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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懒夫妻
作者：大鹅踏雪泥
内容简介
 程宝珠人如其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废物。 20岁这天，程宝珠意外穿越到1975年，嫁给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懒人。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咸菜，四面漏风的墙壁，以及农村旱厕 她打算死一死。 厨神系统：等等，你有金手指！ 程宝珠：我还是想死。 厨神系统：有话好好说，本系统将提供餐饮行业一条龙服务，助你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富一代！ 富一代？ 厨神系统：对。你只要每天晚上跟着我学做菜，学辨认食材，种植食材，企业管理 是吗？ 程宝珠把目光移向丈夫。 徐川是远近闻名的大懒人，兄长老实，爹妈溺爱，一年干不到三天活。 靠着爹妈兄姐养成个小白脸的他，成为村里小孩们最羡慕的人。 原想一辈子就这么带着媳妇混下去，哪知绑定了个奇怪的厨神系统。 不会做饭，滋滋电击。 不会认字，滋滋电击。 不愿学习，滋滋电击。 徐川从此过着每晚被拉进空间，没学完一道菜便永远不能出来的日子。 公社发生大事儿，好吃懒做的徐家小儿子，娶了娇生惯养的程家小女儿！ 大家伙对小夫妻不看好，觉得他们不是饿死就是穷死。 哪知夫妻俩竟然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第一年还清队里旧账 第二年手上有了余钱 第三年在城中开了店 第四年哎，第四年人家上首都去啦，再见面就是在报纸上！ 架空年代文 【药食同源】 【药膳】女主VS【厨师】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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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七十年代
1975年11月2日——江城日报。
医院内，程宝珠死死盯着左床病友手上的报纸，横看竖看甚至用手狠狠喇开眼皮看，只从这张报纸上看出“穿越”二字！
她默了默，呆怔地望着天花板，左手哆嗦着按压在胸口处，眼珠子一翻又晕过去。
拿报纸的病友抖抖报纸，驾轻就熟地朝外喊：“那个老坑村来的娃子哎，你婆娘又晕了呦！”
婆娘！
尚有意识的程宝珠死都不肯睁开眼，心里不停念叨着“程宝珠”三个字。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程宝珠，她现在就想把这位程宝珠给叫回来。
[别喊，人家早走了。]系统无奈道。
它是三个小时前来的，绑定在这个年代的程宝珠身上时，把小姑娘吓得够呛，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为了不影响业绩，它只能把程宝珠送到另一个世界去。小姑娘听说那头有吃有穿，二话不说就拍拍屁股离开。
正当它要脱离程宝珠小姑娘的身体，再去寻找一个目标时，这个，就是如今病床上这位程宝珠来了。
系统气个不行，这个身体有了新的灵魂，它就离开不了啦，只能和她绑定在一块儿啦！
如果这位新宿主是个正经人也就罢，可看看她这个怂样，它恨不得读档重来。
奈何读档重来是不可能的，为了送原先那位程宝珠去异世，它花费大量能量。如今，它所剩余的能量不足以和有灵魂的生物体解绑。
它更承受不起接连两任宿主在它手上不正常死亡的这件事。对于它们系统来说，宿主的灵魂离开□□就算死亡。
所以，它彻彻底底的和这位程宝珠绑定在一起。
简而言之，她活它活，她死它死。
0818号系统数据滋啦滋啦响，忍不住爆句脏话。
程宝珠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睫毛颤颤悠悠。
她到这也差不多三小时。
之前脑袋晕晕沉沉，还发着高烧，这是因为她在接收记忆。
如今呢，记忆接收完毕，她是彻底知晓了自个儿的处境。
病房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双手揣兜走了进来。
这人有点高，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几，脸蛋与当下的大众肤色不同，颇为白嫩，打眼一瞧，就晓得他很少下地干活。
病友一瞧见他进来，笑笑道：“快喊医生再来看看你婆娘，醒来就盯着我报纸看，看完人就晕咯，可不关我事。”
徐川点头，坐在床边观察一阵，推了推程宝珠。
还叫啥医生啊，这样子他熟。他不想下地干活时，也是这么晕的。
徐川翘着腿说：“程宝珠，快起来，退烧了就回家。”
程宝珠眼睛紧闭。
俗话说，一动不如一静。
徐川片刻后又道：“赶紧的，家里可没那么多钱给你住院。”
程宝珠眉毛动动。
倒大霉，她扒拉出记忆得知，原主嫁的是穷人家。
徐川磨磨牙，凑近说：“你要是再不起来，你等你几个哥嫂接你回家吧！”
这话一说，程宝珠眼睛睁开了。
因为在她接收到的记忆里，原身的哥嫂们很不是人。
当然了，哥嫂们也觉得原身不是人。
徐川心想就这耐性还跟他演呢，小媳妇确实有点傻。
老坑村。
老坑村是个好地方，背靠大王山，葱茏的大山绵延千里。村中又有条河流滔滔不竭，滋润着平坦的土地。
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得老坑村社员们的生活要比周边村子好一些，腰包也厚一些。
当然，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人除外。
此刻，老坑村鼎鼎有名的混子的家里，正在上演全武行。
房子位于村头位置，整齐的三座黄泥土房坐落在大榕树旁。
这家女主人江玉兰正拿着手腕粗的棍子，对着眼前一伙人怒目而视。
她眼神像刀子，骂道：“你们程家这群黑心肝的烂货，收了我家一百八的聘礼，就送出来个只剩半条命的儿媳妇，也不怕你们爹娘半夜找来把你们吃咯！”
旁边的李翠芬也跟着婆婆说：“难怪人道程家闺女可怜，就你们这几个恶兄恶嫂，比大王山上的饿狼还可恨呢！非要把妹子剥皮喝血才成，如今大好的日子，妹子还在医院里躺着！”
院子旁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津津有味的听着婆媳两人的骂仗，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进去。
生生把三对夫妻说得满脸涨红。
是羞的？
是气的！
他们哪是什么恶兄恶嫂啊，程宝珠她分明才是个恶姑子。
三对夫妻也不是简单角色，撸起袖子开始对骂。
你说我家对小姑子不好，我就说你家小儿子命不好。
你家小儿子命会好，哪能先前两个定下来的媳妇一个死了另一个跟人跑了呢？
哇，这话把江玉兰心口戳出血来了。
一时之间，院内唾沫横飞。若不是有人拉着，两伙人必得用武力切磋切磋。
十一月秋高气爽，田野稻谷已经割完，农忙告一段落的大家伙都没事儿干，这么一场大戏足足吸引来两个村子的人。
围在这儿看戏的人不仅有老坑村的，还有隔壁程家村的。
有人磕着瓜子就问了：“程家那位老凤凰是真的一天要吃两个鸡蛋？”
“哎，还有还有，程宝珠她真就一年要做两件新衣裳？”
“打出生后就没帮家里洗过碗下过地？”
程家村的人纷纷点头。
程家老凤凰就是程宝珠，其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一天要吃两个鸡蛋。
关于老凤凰这个诨号是怎么来的，这其中还有一场官司。
老凤凰的三哥，也就是程家老三程三明娶的媳妇叫冯美华，这位是个炮仗脾气。
美华嫁给程家老三没半个月，就和程嫂子吵了起来。收拾行李跑回娘家后，便到处和人家说婆家住着一个除了吃喝啥都不会干的老凤凰。
婆婆擎等着这位老凤凰攀高枝呢！
哗——
这个消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席卷整个江门公社。
程宝珠长得多好看啊，脸圆讨喜，平常程嫂子到处夸她听话孝顺，多少人家想着上门说亲。
这事一出，彻底完了，老凤凰砸手里了。
程嫂子气得上医院，美华娘也被闺女这番骚操作给吓得差点晕倒。
美华娘说：“我的儿，她程宝珠名声好才能尽快嫁出家门，你这是办了件蠢事啊！”
可惜这话说得晚了，任凭美华再后悔，程宝珠的名声也砸了。
至此，程嫂子和美华那是争锋相对，而且深觉对不起闺女，于是对闺女那是好上加好。
从前还有个大孙子可以和闺女并列，后来闺女直接成了心尖尖。
但半年前，程嫂子夫妻去世。
县里那时挖水库，程嫂子夫妻报了名。结果那天野猪从山上拱下来两个大石头，直接把程嫂子夫妻，外加两位干部砸出满地血。
四人被砸，只有一人死里逃生。
那位干部命好，被程嫂子挡着压着，送到医院救了几天才活过来。
但程嫂子夫妻却是没撑过几分钟，就在去世前，还念叨着老闺女。
程嫂子心眼多，晓得自家老两口去世后老闺女没人护着会被三个嫂子给明里暗里针对。于是她就拉着老叔公的衣服，让他多看顾点儿宝珠，还把藏钱的地方说了，撑着一口气把咋分也给说了。
甚至咬死自己刚刚是为了把干部挡住，才没跑开被石头砸到的。
至于真相咋样，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有的人觉得程嫂子这死要命的怎么可能会帮人挡石头，有的人则觉得程嫂子心眼好，那时候确实有几分机会跑开。
最后程嫂子没等闺女赶来，就咽下气。
这件事是要命的大事，全县轰动，那位死里逃生的干部更是帮程嫂子申请见义勇为的烈士称号。
好命的干部有些背景，程嫂子的烈士证明很快办下来，甚至补偿金也一分不少地给到了程家村大队长手中。
程家村大队长是宝珠她爹的堂兄弟，大队长父亲是宝珠她爹的亲叔叔。大队长还当过兵，这个钱交在大队长手上，由他来分再合适不过。
程嫂子夫妻去世后，四个儿女哭个昏天暗地，就连平常和老两口不对付的美华，也哭出核桃眼，那哭声比她亲奶奶去世那会儿还大。
可人下葬了，这一家人就有得吵了。
除了程宝珠还整天守在爹娘坟头泪眼汪汪外，家里三兄弟三嫂子已经快撕破了脸，就差没动手。
最终老叔公拄着拐杖，把三兄弟狠狠抽了一顿，又主持分了钱，这一大家子才消停。
程嫂子临死前晓得闺女还要靠哥嫂，于是难得不偏心，把家里的钱给平分成四份。
她是个钱篓子，当家这么多年攒下不少钱。在给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后，竟然还剩近四百元，程宝珠就足足拿到九十八块。
除了这笔遗产，还有补偿金。
村里人不晓得补偿金有多少，想破脑袋也觉得每人只有几十元。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程家三兄弟在得知补偿金有两千时，眼睛都红了。
家里攒的钱该咋分程嫂子交代过，三对兄嫂没得闹。
可说到补偿金时，整整僵住半个多月。
按老叔公的分法，自然得四兄妹平分。
可老大家却觉得他们该拿大头，毕竟他们干活干得多，以后还要操持小妹婚事。
而老二家觉得自己平日最吃亏，家里孩子最多，所以对到手的数额不满意。
老三呢？
程家老三精得要命，说什么两个哥哥家的侄子侄女好歹也享受过爷奶的关爱照拂了，而他家孩子只有一个，剩下的都还在投胎的路上呢！
所以程家老三撒泼打滚，非说要给他还没来的子女留一份，把两个哥哥气个半死。
可老叔公是谁？他年过七十，在村里辈分最大，又是程家三兄弟的亲叔公。
等程家三兄弟闹完后，他拿起拐杖，带着几个儿子上门，又把每个人揍了一顿。
叔公揍侄孙，叔伯揍侄子，谁也挑不出不是来。
趁着三兄弟还懵逼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赔偿金均分成四份，又给分了宅子地基以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程家至此彻底分完。
不多时，程宝珠这位老凤凰又炙手可热了。
老凤凰兜里有钱，更是分到一床崭新大棉被，谁娶回去谁就赚翻天。
附近适龄婆婆们都摩拳擦掌呢，奈何程家兄嫂不做事，竟然把程宝珠说给了徐家村的二流子徐川。
哎呦娘嘞，一个程家老凤凰，一个徐家宝贝蛋，凑一起嘞！

第2章 出院回村
老坑村离朝平县有些距离，照着徐川这会儿赶车的速度，他得赶上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此刻正是太阳落山时分，远方天际处有一轮火红的落日，正缓缓朝山谷中坠入。
程宝珠坐在骡子车上，身体东倒西斜，脑袋差点没被晃悠得晕过去。
“慢点慢点。”
她没好气说道。
徐川“呸”一声，把嘴里狗尾巴草吐了，转头看她：“你终于舍得说话了，我还当你烧成个哑巴。”
他总觉得自己很亏，花了足足一百八的聘礼，然而这个新娶的小媳妇瞧着不大聪明。
可他对媳妇只有一个要求——聪明。
不聪明的媳妇，没法和他一起愉快的从他爹娘手上搞钱。
但咋办，娶都娶了，总不能在把她给送回程家村。
徐川幽幽叹气，瞟一眼面如死灰的程宝珠，有些好奇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会是在嫌弃他吧？
他知道自个儿在公社里的名声不大好，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句好听的，是半斤对八两。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乌龟对王八。
所以呢，和他结婚有什么不满意的？
徐川不乐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瞧着程宝珠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也不再开口说话了，只吊儿郎当地赶着骡子。
还加快速度！
程宝珠差点没一头栽到他背上去！
[我都说了，你现在得认清现实。]
系统苦口婆心劝道。
程宝珠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心里对着这个狗屁系统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去，我死也要回去！”
在这待着，她生不如死！
系统幽怨说：[恐怕你死了也回不去。]
如果有办法，它也不想和她绑定。
程宝珠要哭了，她二十岁生日过得好好的，就睡一觉而已，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来到这种地方。
认命吗？
不可能，小说里不是写了吗，只要再死一次，很大概率就能回去。
系统被她这个想法吓得不轻，电流声不停响动，还得强装镇定。
[回不去的。]它说。
程宝珠带着哭腔哼一声：“你知道？”
这鬼玩意儿都不晓得她怎么来这的，又怎么晓得她回不去？
她才不会被它骗。
傍晚秋风轻拂，叶子簌簌声与骡子蹄声此起彼伏。
乡间路上有一排枫树，枫树正是泛红的时候，与夕阳相映，枫叶上披上一层余晖。
老骡识途，在进入江门公社后，骡子就开始自主的往老坑村而去。
撂开手的徐川想，今天好歹也是他结婚的日子，虽然打从早上接亲时事儿就一阵一阵的，媳妇还进医院了，但有惊无险，这对象算是保住了。
于是他心情慢慢变好，也不计较新媳妇疑似嫌弃他这件事儿。
他撑着手把屁股挪到车板上，颇有兴致问：“你真一天要吃两鸡蛋呢？”
程宝珠斜看他一眼，道：“瞎说，明明一天就一个。”
原主爹娘在时是一天两个，走了就一天一个了。
而且还是原主每天守着鸡窝摸的鸡蛋，否则她嫂子们连一个也不肯给。
“一年两套新衣服呢？”
程宝珠又扒拉扒拉记忆：“前年两套，去年三套，今年才一套。”
徐川倒吸一口冷气，又问：“洗碗下地过没？”
程宝珠皱眉想想：“洗过碗，洗一回摔一回，就再没洗过。也下过地，下菜地，摘洋柿子吃。”
这话是真的，所以原主家里常吵架。在程宝珠记忆里，这程家日子可比从前她看的宫斗剧还精彩。
但让她说，原主这生活过得也不算舒服。就吃个鸡蛋，还得被三个嫂子阴阳怪气。
程宝珠想着换做是她，得把饭桌给掀了。
再吵吵，都别吃。
说到这，她开始吐槽：“这种日子是过不下去的，程……我，我已经连吃半年的白水煮蛋了。”
程宝珠脑袋中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慢慢浮现，她竟然觉得有点反胃。
原主爹娘走后，再没人给她做鸡蛋羹。
徐川表情凝滞，然后裂开：“……你，你不满意？”
程宝珠纳闷：“我该满意？”
原主真是太可怜了，家里几个哥嫂都觉得她啥事不干只会吃，可看过记忆的程宝珠却知道其中还有内情。
在原主六岁时，曾从程家村地主家的后院里捡到三块小金砖。那是地主家鸡窝的位置，金子就藏在土块里，隐蔽得很，所以没被抄出来。
小宝珠很聪明，重新把金块藏好，然后回家找爹娘。
至此，程家才彻底“发达”。
第一块金砖换钱盖了房，如今程家房子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那一撮。
第二块金砖给三个哥哥们结婚养孩子，因为这个，小宝珠才能长得这么圆润，几个侄子侄女也比村里其他孩子壮得多。
第三块金砖程家爹娘藏得紧紧的，具体位置就在程家的水缸底下。老两口曾偷偷和小宝珠说过，说这块金砖就留给她。
程家父母并非是极品父母，他们只觉得小女儿为家里贡献了两块金砖，所以宠着点她怎么了？吃几个鸡蛋又怎么了？
三个哥哥也吃，等他们结婚生小孩后，侄子侄女们又继承了他们老爹的鸡蛋。不说每人一天一个，几个侄子侄女平均下来反正半个总是有的。
侄子侄女吃的鸡蛋比程宝珠少，那也是哥哥们的原因，谁让他们生得多？
若是一人只生一个，那不就也能吃两个鸡蛋了。
之后老两口越来越偏心，其实还有点儿和儿子儿媳们打擂台的意思。
只是具体内情几个哥哥们不晓得，程家父母怕三个儿子嘴门不紧，于是想着等过几年再把金子的事儿告诉他们。
奈何世事无常，谁曾想程家父母走得这么突然。
要是程家父母没死，她也不能来这吧？
程宝珠在那儿兀自伤心，徐川心却开始一抽一抽疼。
难怪两家说亲的时候程家三嫂信誓旦旦说传言不可听，他们家还以为程宝珠估计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离谱，谁曾想这是离谱到家了！
传言，确实不能尽听。
接下来的路，徐川不想说话。
风中带着田野的稻谷余香，吹得人舒服。
徐川时不时看眼程宝珠，心中郁闷。
他在想这种媳妇自己该怎么养，是多从他爹那儿搞点钱，还是多从他娘那儿搞点钱……
自己赚钱？
不存在的。
落日终沉，骡子在村口停下。
徐川十分利索的跳下车，转头道：“快，你装个晕。”
程宝珠：“啊？”
徐川偷摸爬上一块大石头朝前看，催促道：“啊啥呢，快，就像你在医院那样。”
程宝珠“噢”一声，也不问为什么，还真就露出半死不活的姿态。
徐川：……
小媳妇不聪明归不聪明，但是真听人话，装晕的本事也真是好。
徐川重新上骡子车，伸手把程宝珠抱紧，然后赶着车朝家的方向而去。
一直沉默的系统忽然开口：[宿主你这么听他的话？]
程宝珠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准备找个机会赴死了吗？”
快死的人，还怕什么？
系统：……
它真是着急得快冒火！
进入秋天，天色暗得快。
只是再暗的天，也不能阻挡大家吃瓜的热情。
端着饭碗，正准备回家添饭的白凤婶子看着村口忽然大喊：“来了，小川和他媳妇回来了！”
这话一出，哗啦，所有人整齐地往村口看。
徐川飞速低头看程宝珠一眼，见她脸不红心不跳，面上没甚其他反应时，才满意地放心。
随即，徐川情绪猛然变得低落，下车后缓缓将人背上。
院内剑拔弩张的两波人在外头动静传来时就撒腿跑了出去，江玉兰更是一马当先。
她飞扑过去：“儿啊……”
兜里还剩多少钱啊！
这声音，吓得程宝珠身体微抖。
徐川冲他娘眨眨眼，江玉兰十分有默契地接收到儿子的意思。
霎时间，她眼睛一揉，情绪到位。
其他人只见江玉兰焦急道：“我小儿媳咋样啦，医生咋说的，开了啥药，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也得把人给治好咯！”
围观的人程家村人啧啧两声，还没一天的婆婆都比三对亲哥嫂靠谱。
老坑村好一部分人则默了默，玉兰婶子就一铁公鸡转世，这话说出来没人信。
“宝珠咋样，怎么还闭眼呢？”有人围上来问。
“快说说，宝珠这是咋了？”又有人说。
徐川掐着程家三对兄嫂凑过来的时机，气恼道：“医生说宝珠是累着了，累得发高烧，还好降得快！”
他说的是真话，医生还真是这么说的。
只是这真话让程家兄嫂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屁！
她程宝珠累个屁！
整个江门公社，就没有一个人过得比程宝珠还舒服！
程家三对兄嫂冤啊，对着众人怀疑的眼神都差点大喊冤枉。
冯美华最先受不了，绷着脸冲上去拍拍程宝珠：“宝珠你自个儿起来说，说说你在家里过的是啥日子！”
不说爹娘在世时，就是爹娘去世后，她程宝珠手里也没沾过活。
“哎，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徐川赶紧闪开，皱眉说：“宝珠这会儿吃了药后还没缓过来，三嫂你也别再折腾她。我没说谎话，不信你们去县城问问王医生，就是王保华医生，他总不能帮我做伪证！”
咦，这话真诛心。
什么叫“别再折腾她”……
而王保华医生一搬出来，不信的人也信了徐川的话。
王保华医生是个再正派不过的人，保准不会和不着调的徐川串通一气。
就连程家三对兄嫂，都愣了愣。
只有系统默默无语。
当然累，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接收整二十年的记忆，累晕加高烧再正常不过。
徐川装模作样地抹把脸，对着大哥徐河苦笑说：“哥，你帮我把骡子牵到马棚去，我先带宝珠回家，医生说她接下来要多保养多休息。”
徐河老实，见弟弟这般，脸上皆是愁苦。他点头道：“哎，我晓得，你快带弟妹回去歇歇。”
小川得去村尾呢。
在徐川结婚前他们便分了家，分家过程不太愉快，若没今天这件事，他媳妇和老娘还在冷战中。
说完，就见徐川背着程宝珠往村尾走去，背影很是寂寥落寞。
“啧啧，真是可怜。”
有人这般感慨。
“是啊，程家几位兄嫂，你们好歹也收了一百八的聘礼，怎么就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还未走远的徐川听到这话嘴角微扬，颠了颠背上的人，悄悄道：“程宝珠，这一百八块我给你讨回来，你得分我一半。”

第3章 厨神系统
是的，徐家给程宝珠的一百八十元，被程家三对兄嫂给扣下了。
就如程家父母去世后，程宝珠的婚事归几个哥嫂管一般，对于扣留妹妹的彩礼这件事，其他人骂归骂，却也无法说出什么不是来，程家老叔公来了也一样。
徐川在回家的途中便惦记着这件事，一百八元是他给程宝珠的，程家兄妹关系又不好，不能这么白白便宜程家兄嫂。
程宝珠冷哼一声：“一百八而已嘛，我高兴了全给你都行。”
“真的！”徐川惊喜，脚下步伐都加快些许。
他强忍激动，认真思考一番，道：“算了，我不白拿你钱，你给我一半就成。两个月后我翻倍还你。”徐川把自个儿都逗笑了，“哎好像说着有点生分，咱们是夫妻了，反正以后我吃肉你也吃肉，我喝汤你也喝汤！”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已经消逝，只余几抹余晖给予人间光亮。
村里大多人都到村头看热闹去了，没去的也在家中劳作，所以路上十分冷清。
程宝珠眼睛睁开后，就被眼前景象吓得噤若寒蝉。
一路走来，只见小路旁都是黄泥土房，最阔气的房子还是二层木头小楼，底下是泥土，二楼是木头的那种。
“这是队长家。”徐川羡慕介绍，憧憬道，“咱们哪天要是住进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程宝珠心中吐血：“别瞎说，要住你自己住去。”
别带上她啊，她可不住。
她只有暑假陪着奶奶住到农村时，才会看到这种房子。
她奶奶是中医，她老爹给奶奶承包一块地种药，药山上不少这种土房子，都是山神庙土地庙或者废弃房。
孝子老爹又在药山脚下盖了一栋小庄园，避暑效果十分不错，程宝珠这才愿意在村里待着。
村里老人多，没事儿就爱讲古。酷热时下地割稻谷，寒冷时上山砍木柴，还有邻里纷争，甚至灾荒年代的这些事被他们念叨许多次。
正因如此，程宝珠才对自个儿穿越这件事没有任何幻想。
按照正常穿越者的想法，此刻他们会计划着在这个年代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但程宝珠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劈风斩浪，扶摇万里？
拉倒吧，她只是个家里疯狂给她砸钱，最后踩线进大学的平平无奇摄影艺考生罢了。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村尾。这村尾还真是村尾，偏得不能再偏。
徐川左看右看，然后将程宝珠慢慢放下。他推开门，说：“瞧瞧，咱俩婚礼就是这样了，因为这事儿酒席也没办成，你往后可别怨我。”
今日一天，他过得比往前二十二年还精彩。
大清早爬起来准备接亲，然后发现新媳妇半死不活，紧接着送人上医院。直到现在，他全靠早上那一碗饺子吊着命呢。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咱家上个月分家，和大嫂闹的不太愉快，哎这事往后说，我还得去老屋一趟，给咱们要钱去。你先到房间里休息休息，都这样了，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徐川带着程宝珠去房间，心中还记着新媳妇路上疑似嫌弃他的那件事。
说着，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徐河来了，徐川匆匆出去，没一会儿端着托盘来。
他说：“那是我大哥，给你送饭。饿就先吃，有人来就得晕晓得没？”
“啊，行。”她声音有些飘忽。
程宝珠进房后就愣着，这会儿还没缓过神！
徐川走了。
程宝珠里外转悠一圈，看看厨房，看看桌上黑乎乎的菜，又看了茅房……她晕晕乎乎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也想走了。
系统赶紧道：[宿主你别激动，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条命。]
程宝珠：“我不就有两条吗？”
系统：[你肯定你还有第三条？]
程宝珠崩溃，真要哭了：“我不想在这待着，你瞧瞧那厕所，庞臭！还有这碗乌糟糟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甚至这卧室土墙，”说着，她上手摸摸墙壁，眼泪又掉一颗，“这墙还唰唰掉土呢，可让人怎么活啊！”
她越想自己从前的生活，就越想洗洗脖子引颈就戮。
她还想她爹妈，也不知道老爹老娘两人这会儿咋样。
系统慌了。
它看着宿主的情绪数据正在异常上升，眼瞅着马上要冲破那条警戒线时，赶紧道：[你有话好好说，请你看看年份，曙光就在眼前。]
程宝珠十分委屈，呆呆坐着两眼无神：“我眼前没有曙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系统不解：[怎么会呢，我是厨神系统，我将为你提供餐饮行业一条龙服务，助你走上人生巅峰，和你父母一样成为富一代。]
富一代？
程宝珠抹抹眼泪：“你会给我钱吗，给我多少钱？”
她爸总说，钱能解决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只要她有钱，那她倒还能坚持坚持。
没有谁想死的，程宝珠心中其实也有点惶恐，万一她这次翘辫子就真的翘了呢？
系统：……
[只要你每天跟着我学做菜，学辨认食材，种植食材，企业管理……你有百分之八十四的几率比你父母还富裕。]
这个概率是经过它严格计算出来的，竟然低到百分之八十四，它也是意想不到。
程宝珠肩膀重新垮下，是她不愿意考清北吗，是她考不上啊。
只是系统这番话，让她突然意识到其实只要有钱，她一样能过得好。
程宝珠忽然后悔刚刚答应把那一百八给徐川了，从记忆中得知，这时候的一百八可是个大数目，凑足三百是能盖一间房子的。
原身手里其实有不少钱，分家分到九十八和许多杂物，原身母亲的补偿金她也分到五百，甚至还有那一块小金砖……
哎，这么算算，程宝珠发觉自己手上钱还真不少。
正当程宝珠琢磨资产时，村头老屋中气氛正达到剑拔弩张的境地。
黑夜降临，门口看热闹的人少了许多。
程家村的人三五成群地返回家中，本村的村民也扛着自家的桌椅离开。
今日徐家酒席虽没办，但各种菜还是买了的，也跟其他人借了桌椅板凳。但在新娘子进医院后，江玉兰就拍板把那些菜分给了村里人，这也算是别样的酒席吧。
此刻，徐家堂屋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亮起的灯，如今又亮了起来。
徐家村离县城不算太远，在一年前就已经通上电，只是没有哪家哪户会日日用电，包括队长家也一样。
昏暗的灯光下，徐川随意把手一摆：“哥哥嫂嫂们你们自个儿说，若是岳父岳母还在，宝珠大喜的日子会搞成这样吗？”
对面几人板着脸不肯说话。
徐家大嫂李翠芬嗤笑：“这还要说，谁家如今嫁闺女会把彩礼钱给全扣下来，这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死的，没脸没皮嘞！”
说着，李翠芬抬着个脸，斜睨着他们，轻拍自己几巴掌。
其他话听着程家兄嫂是没什么反应的。都说程宝珠是被他们欺负进的医院，但他们自个儿知道不是。
但对于扣下宝珠彩礼这话，程家兄嫂听了面色红涨，嘴巴动动说不出话来。
江玉兰冷声嘀咕：“不说亲家能不能安息，就说你们这样，往后是不准备嫁女儿了？”
嗡——
程家三兄弟耳朵热烘烘的。
程三明怒道：“别总把我爹娘拉出来，你们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也想要那一百八，想白要我程家闺女！”
徐川啧一声，面露无奈：“三哥你可别乱说，这一百八不是我们想要，是为宝珠要。”
程三明气笑：“宝珠进了你们程家，这钱能在她手里待着？我们兄弟几个再是对宝珠不好，也没让她冷着饿着。”
说实话，程三明真觉得这个妹妹是搅家精。但他们好歹是兄妹，就这一个妹妹，如今她嫁出去了，心中倒也升起些许兄妹情。
徐家这门亲是家里几个女人定下的，他总觉得有点不靠谱，当初就不同意，奈何媳妇上蹿下跳，连礼金都接了。
徐川是谁？
十里八村都知道，跟他家宝珠没什么两样。
一对懒货成了夫妻，可不得是寅吃卯粮？
往后等宝珠过不下去了，他们三兄弟再用这礼金接济几次，这对懒夫妻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私心确实有，但……多少也有点为宝珠着想的意思。
月光渐渐明亮，透过门窗洒在院内。秋风轻吹，把程二明手上烟头吹得猩红。
他沉默许久，看看徐川，忽然开口：“老三把钱给了吧，咱们好心收着还凭白被人怪罪呢。”
“嘶！”
程二明忽然坐直，瞪了身边的媳妇一眼。
好端端的，捏他干啥？
程二嫂气急，心想你个蠢货，大哥都还没放话，你说个屁。
这钱当初说是帮宝珠保管着，但她们妯娌几个可没当真。
以后程宝珠还保不齐要回来打秋风呢，到时候他们是接济还是不接济？
冯美华也着急，嘴快说：“宝珠瞧着厉害，可指不定会被你们怎么哄骗。这钱要是拿去了，以后出啥事可别指望我们兄嫂再出钱。”
李翠芬赶紧点头：“行，我们又不是没良心的人家，哪能霸着新媳妇的嫁妆不放。”
冯美华一哽：“现在说着好听，等明儿还指不定啥样呢。”
她也晓得，今天的事闹到这个地步，钱不给是不行了。要不以后公社里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他们，让他们家的娃娃都抬不起头。
又拖拉大半个小时，程家兄嫂终于松口。
月色中的小路上，几人吵吵嚷嚷，今天是丢面又丢钱，里外捞不到好。
“也真是奇怪，宝珠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偏偏今天病……”冯美华狐疑念叨。
程宝珠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在爹娘去世后，她该不干活还是不干活，家里不给她蒸蛋吃，她就自个儿煮蛋。
这样也能病？
作者有话说：
后期修文：将宝珠18岁改成20岁，徐川由20改成22，之后哪处情节还有bug可戳我改

第4章 灵机一动
老坑村村尾。
程宝珠躺在床上，像死去一样。
当然，她并未死去，只是意识进到一处空间。
她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厨房中，厨房宽敞明亮，各色调料一应俱全。
biubiu～
系统激动地在面板上放朵小烟花，自它出厂后也服务过四五个宿主，可没一个人有程宝珠这么难搞。
不论是谁，在得到它后都是兴高采烈，想利用它成就一番事业。
只有程宝珠，还得它安慰着，哄着求着来空间学习。
系统兴致勃勃道：[我们厨神系统囊括世间一切菜品，从食材的种植处理，再到刀工火候，甚至上桌摆盘，都能安排专业老师对你一对一进行教学。]
“种植？”程宝珠疑惑。
[是的。]
说着，系统放出面板，面板上便出现各种模式，连厨房类型也分成好几种。
程宝珠心领神会，伸手把“厨房模式”改成“菜地模式”。
下一秒，她周遭环境瞬间变化。
七八亩的菜地从她脚下延展开，更有小溪流从菜地中穿流而过，甚至在远处还有水田旱地等等。
好神奇！
程宝珠呆愣看了好一会儿，双眼发亮，含着期待问：“有一键种植的功能对吧？”
系统：[……没，我们是学习性质的系统，并非产出性质的系统。空间中所有的东西都是虚幻的，你就是种了出来，也带不出去，包括你做出来的菜。]
它顿了顿，继续道：[换句话说，你只能用意识进入空间，也只能把知识带出空间。]
随即，又怕程宝珠失望似的，赶快道：[不过你们人类有句话，叫知识是无价的。]
程宝珠：……
谢谢，谢谢你对我这位成绩常年处于中下游的学生说了句废话。
她又试了试其他功能，转换完其他场景后，程宝珠失望地离开了这里。
这个空间，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好东西，但在她手上，或许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归根结底，是她太懒了。
再寻根究底，她还不愿意改变。
苟着吧，反应现在手里还有钱。
系统：……
好的，它可以预见到，等钱用完后，她又得寻死觅活的了。
程宝珠从床上坐起来，肚子饿得呱呱响，正纠结要不要去吃桌子上那些菜时，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我回来了。”是徐川的声音。
他披着夜色回来，进门就习惯性地将门旁的电灯打开。
徐川是个惯爱享受的性子，没分家前跟着爹妈哥嫂住，想开灯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等搬出来后，自己有家了，他那是日日都开灯，半点没把爹娘耳提面命的“节俭”两字放在心上。
可今日，徐川在开了灯后却有些迟疑。
如今和往常不一样，从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他却有了媳妇。
借着暖黄色的灯光，徐川头一回认真观察着自家房子。
家中房子不大，黄泥建的屋子只有一间，客厅卧室全在一屋。而厨房和茅厕都是用木头搭的，就连个洗澡间都没有，想要洗澡，还得把木桶搬到房间来洗。
难得的，徐川在这一秒有了上进心。
然而，懒人的尽头是躺平。在估算起一座小院子需要多少钱后，徐川讪讪地放弃心中的想法。
新婚夫妻的脑回路在这瞬间出奇一致。
他看到桌上饭菜问：“你怎么没吃饭？”
程宝珠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吃不下去。”说完，她伸手，理直气壮道，“我反悔了，彩礼钱还给我。”
正准备坐下端起饭碗的徐川瞪眼：“嘿，你这人说话不算话！”
程宝珠痛快承认：“对啊。”
她是说高兴了就把钱给他，可她现在不高兴。
徐川哽住。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最终，徐川败下阵来。他磨蹭半天，不甘愿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说道：“你哥可没给全，三人裤底子都翻出来了，只有九十五。”
程宝珠一把抢过：“那明天你再去问，完了剩下的我借你一半。”
她发觉这地方的彩礼钱是真的高，明明还住着这种破房子呢，也舍得花一百八娶媳妇。
啧，程宝珠撇撇嘴。
“你去给我蒸碗鸡蛋羹，我饿了。”她嫌这些皱巴巴的钱脏，把钱塞兜里后对着徐川吩咐道。
徐川正大口往嘴里扒饭呢，吃饭的声音勾得她口水直分泌。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
“给我蒸碗鸡蛋羹，要放两个蛋。”程宝珠咽了咽，“还得去浮沫，要不蒸出来的鸡蛋羹不好看。对了，快出锅的时候淋点酱油和米酒，最后再放些香油，记得水要适量，别太老也别太嫩。”
哐当！
徐川满脸不可思议，飞速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碗，转过身嘴巴鼓鼓囊囊的盯着程宝珠看。
程宝珠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徐川：“这里有饭。”
“黑不溜秋，我吃不下去。”
徐川：“这是猪肉炒梅干菜！”
油水可多，他娘盛的，全是肥肉！
程宝珠梗着脖子，表示自己饿死也不吃这玩意儿。
那你就饿死吧，徐川心想。
顾念着这是病人，他耐着性子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然后往厨房走去。
从来只有别人给他蒸鸡蛋，这还是头一次他给别人蒸鸡蛋。
程宝珠看他走远，忍不住起身到桌边闻闻，那碗黑乎乎的菜居然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咸香味。别说，还真有点香。
不过香归香，程宝珠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她心中和系统吐槽：“看吧看吧，我就说我在这活不下去。没大商场购物，没游艇开party，我只剩下吃了，现在连吃都吃不好……”
还不如收拾收拾，找块硬点儿的墙撞死得了。
系统默默为她接下这句话。
它没法，哄着道：[宿主，你别忘了，我是厨神系统。]
“我知道。可惜了，你不是一个花钱系统，这样咱们才专业对口。”她怅然一瞬，嘀咕道。
系统：……
夜空深邃，月色朦胧。
程宝珠没事儿干，靠在门边上，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此刻，除了他们家外，周边漆黑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静得令人有些惧怕。
他们家是真的偏僻，附近最近的一户人家离他们得有两百米远。但也是真的大，虽然只有一间房和两个棚，可院子圈起来好大一片地，能在里头种菜。
瞧瞧，院子东南角不就开垦出一片菜地了吗？甚至旁边还有一棵柿子树，青涩的柿子果正挂枝头。
厨房是没牵电灯的，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厨房内雾气缭绕，颇有一种梦幻感。
实不相瞒，程宝珠现在还觉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唉！
程宝珠和系统齐齐叹声气，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是难兄难弟，两人都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呢。
[滴——]
忽然，系统发出一声响。
古板的电子声道：[扫描到百米内有潜力者。]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程宝珠和系统异口同声。
系统崩溃：[我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从程宝珠身体上跑了！
瞧着徐川从厨房端出来的那碗蛋，系统后悔得想恢复出厂设置。
都是懒人，怎么徐川身上就有天赋潜力？
程宝珠不傻，眨了眨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川：“你手艺不错？”
徐川嘚瑟：“笑话，我手艺比大嫂还好。上山打雀，下河摸鱼，柱子他们从来都是让我来烤。”
是吗？
程宝珠心底忽然冒出个主意。
十分离谱的是，系统也get到了。
“我有一个想法。”
[您说。]
程宝珠义正言辞：“婚后财产是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我们都是在为这个家庭而拼搏奋斗……”
[您直说。]
“好的。我想说的是，既然他有天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要不你就拉他进你那什么空间学吧。”
程宝珠脸不红，心不跳，半点都没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觉悟。
在系统足足沉默半分钟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行。
确实可行。
不过，系统并没有及时给出答复。它这会儿正在疯狂演算这件事被主系统发现的概率，等程宝珠把蛋羹都吃完了，它还没得出结果。
饿了一天，这碗鸡蛋羹她吃得很满足，让程宝珠对自己未来的三餐开始有了些许期待。
她认真夸赞：“其实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徐川：“……谢谢，原来你真是一无是处。”
程宝珠不高兴了，别小看她，她会的东西多着呢！
不说别的，只单单是她舌头特别灵的这一点，就胜过许多人。
比如她能吃得出来这碗鸡蛋羹水放的稍微有点多，若是少放大约两匙水，那么鸡蛋羹的软硬程度便是完美。
再说了，她也不是只会吃不会做。
因为家学渊源……呃，的缘故，她小时候的启蒙书是汤头歌。
前头说了，她奶奶是老中医。
当年她奶奶眼瞅着几个堂哥堂姐没啥学医前途时，就把目光转向刚出生的她身上。
所以程宝珠自小跟着奶奶长大，若她奶奶没在她十五岁那年去世，她没准还真会被老太太强压着去考医学院。
奈何老太太走得早，她一走，便没人可以管得住程宝珠。至此，程宝珠像是被压抑得狠了似的，在高中三年浪得飞起，最后只能走艺术生的路考个大学。
话扯远了，扯这么多话，程宝珠就是想说，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医术在身上的。
她三岁小侄子都怕的医术。
她家小黄狗宁愿去宠物医院找最怕的李医生扎针，都不愿意让她瞧瞧的医术。
可即使是半瓶水的医术，程宝珠也坚信自己是全方位吊打徐川！
她正打算撸起袖子好好辩上一场时，徐川从柜子中拿出叠被单出来，朝她扔道：“去，铺床去。”
程宝珠：“干嘛？”
“铺床。”
“铺床干嘛？”
徐川摸摸胳膊：“你就没发现晚上降温了，床上草席我能躺，你能吗。”
程宝珠瞪大眼睛：“我还得跟你一起躺？”
徐川凝噎，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道：“要不然呢，不跟我睡我去哪儿给你再变一张床去。”
让他躺地上？
想得美！
程宝珠深吸一口气，本想抗争，但下一秒，消失许久的系统忽然吭声：[你还真得和他躺一起。]

第5章 徐川入套
多年后，我第1001次回忆自己的新婚夜，还是觉得十分离谱——《厨神日记》
秋日夜，冷风来。
村里老人都说，今年的冬天恐怕不大好过，估计是近十年来最冷的冬天。
屋外秋风瑟瑟，吹得院子中的柿子树簌簌作响，还时有呼啸声和狗吠声传来。
“啪嗒！”
电灯关上，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月光透过木窗缝隙，挤入房间中。
程宝珠窝在被窝里，对于身下的稻草垫格外不习惯，她觉得有点痒。
这会儿周遭寂静，在封闭的屋子中，稍稍一点儿声音，都能被放大。
徐川累一天了，今天虽然是新婚夜，但他觉得程宝珠不想跟自己干些少儿不宜的事，自个儿呢，也没啥心思干那些事。
他就想安安静静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怎么了，床上有虫？”徐川实在忍不了转过身开口问。
程宝珠皱眉，揪着被头：“我难受，这草垫子膈得我难受。”
徐川匪夷所思：“你在家不睡草垫？”
这草垫子是新做的，舒服又暖和，还放到太阳底下晒过，哪里就膈人了。
再说了，他们这十里八乡，家家户户都是睡这草垫子，就连县城中好些人家也睡，程宝珠怎么就受不了。
有些人家中穷，直接睡稻草垫的都有，他们现在还套上一层被单了呢。
程宝珠扒拉记忆，原主在家是睡的，但她不是啊，于是她摇摇头。
她想想说：“要不你再拿一床被子出来，垫在草垫子上就行。”
徐川笑了：“你当咱家被子多，而且被子垫久了是会发硬的，往后就成了褥子。”
他稍微凑近些：“要不这样吧，你把被子垫一半在身下，这样半边垫半点盖，也成。”
上床前，程宝珠死活要把从程家带来的被子找出来，徐川也没啥意见。所以他俩这会儿是一人一床被子，谁也不挨着谁。
程宝珠想象一番，又摇头：“不要，这样我睡不好。”睡觉时被束缚着，是件很难受的事。
徐川：……
“我真是服了你，既然这样，那咱俩可就得睡一个被窝了。”
家里统共就两床被子，他分家时又没分到被褥，这会儿只能拿一床被子垫着。
程宝珠纠结片刻，道：“你睡觉时可不许抢我被子。”
徐川深呼气：“我睡相好着呢！”他起床把自己被子褪去被套，垫在草垫子上，念叨说，“这一搞，晚上恐怕得被热醒。”
十一月即使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到时候他还怕她踢被子呢。
没一会儿，两人又睡到一个被窝中。
程宝珠略微有点不适应，徐川同样如此。他觉得，程宝珠被窝怪香的，身上更香。暖香味萦绕鼻尖，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徐川一抖，迅速清空脑袋准备睡觉。
程宝珠倒没发觉，巧得很，她也正等着徐川睡着。只是程宝珠在等待过程中翻个身、摆摆脚又动动手的动静，吵得徐川压根无法入睡。
距离上一次狗吠声传来，已经是十分钟前的事。听狗叫听出经验的徐川晓得如今夜已深，少说也临近零点。
夜里温度持续降低，从各种缝隙吹进来的风带着深夜的凉意。
在程宝珠再一次拢拢被子后，徐川终于忍无可忍。
他睁开眼睛，侧着身体撑起手，烦躁的神情隐于黑暗中，强压困意道：“我说祖宗，你不是我媳妇，你是我祖宗！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事需要小的去办，我一口气帮你办完，你让我睡个安心觉行不？”
程宝珠郁闷瘪嘴：“我要你的手，换个环境我害怕！”
她也困得要命，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呢。
徐川抓抓头发，无奈至极！他几秒后重重躺下，把手塞了过去：“你早说啊，别说你要我的手，这时候你只要让我安心睡觉，你要我命都成。”
他的手就十分自然地握着程宝珠的手，程宝珠终于不动了，也沉沉睡过去。
唯一清醒着的，是系统。当然了，它并不需要如人类般睡觉。
等到床上夫妻俩传来匀速的呼吸声时，它才开始工作。
夜深人静。
一股神秘力量从程宝珠身上，通过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慢慢流向徐川身上。
徐川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要不眼前这一幕压根无法解释。
他揉了揉眼，又捏了捏腿，从腿上传来的疼痛和慢慢清醒的意识，让他有些不确定了。
[叮，厨神系统为您服务。]
系统此次用的是系统自带电子音，古板又冰冷，最容易吓唬住人。
从程宝珠身上它得到个教训，就是拿捏住宿主会比被宿主拿捏来得更好。
徐川吓一大跳：“你是什么鬼？”
系统：[……请查看使用说明。]
说完，徐川面前出现光屏，光屏上有对系统的介绍，还有各种模式的使用手册。
随后，任凭徐川再问，它也不回答。
徐川定定神，犹豫好半天，才试探地伸出手去触碰光屏。
好几分钟后，他迟疑道：“我好些字不认识。”
系统：[……]
吐血！
它真是服了这两口子！
系统没考虑多久，转换基础教学模式，直接将徐川给扔进一间教室中。
作为服务过好几任宿主的系统，它倒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识字的宿主。
在徐川进入教室后，教室中立即出现一位智能教学老师。随即，系统特别熟练地把任务目标调整好。
嗯，没学会3000个常用字不准出来的那种。
空间内的时间可是静止的，当意识进入空间后，空间会复制身体。
这使得在空间中，徐川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烦，能感觉到累，还能重新体会一遍当年在学校上学的感觉。
他快疯了！
可每当他脑袋中的弦快绷断时，系统就会把他放入一台恢复机中。在这里，徐川好似体验到了重回娘胎，在羊水中泡着的感觉。灵魂得到舒展，精力慢慢充沛。
正当他舒服得飘飘欲仙时，下一秒，他又进入教学室内。
徐川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却清晰知道自己被这鬼系统扔了多少次。
他也彻底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而是真的进入到一个什么厨神空间中。
“在这里边，我要干些什么？”
徐川被智能老师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会儿正瘫在椅子上询问系统。
又是一阵古板电子音，系统将厨神空间的各种课程介绍一遍。
其实，系统是心虚的。
因为作为合法系统，它不能恶意诱导、逼迫宿主做任何宿主本人不愿意做的事。
就如同它无法强逼程宝珠学厨艺，将她意识禁锢在空间内一般。
可拉徐川进空间代替程宝珠学习，本身就是一件游离在系统规则线上的操作。若不是他们名义上有着最亲密的关系，系统还无法将徐川拉入空间中。
要是被主系统发现，恐怕够它喝一壶。
不过这也是它目前为止寻找到的最适合的出路，要等程宝珠奋起拼搏，还不如清清缓存直接找主系统认罚算了。
徐川慢慢撑起手，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么倒霉的事儿能让自己碰上。
他没想学做菜啊。
系统一个激灵，检测到他想法后，生怕他再继续发散，立刻道：[系统将根据宿主的学习成果来发放积分，积分可兑换奖品。反之，若宿主试图逃避，将进行电击惩罚。]
徐川：……
“什么是电击惩罚？”
下一秒——
“滋滋滋滋——”
徐川浑身发抖。
房间内，程宝珠睡得正香。
她这人惯来心大，即使换个时空，也丝毫没有失眠的烦恼。
空间是静止的，在徐川不知岁月为何物，以及能熟悉运用和书写三千个常用字后，系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他出去。
系统对宿主有保护机制，宿主进空间是什么状态，出空间便是什么状态。
徐川意识进入空间时正在睡眠，所以他出来的那一刻依旧是在睡眠。
此刻，空间里的一切，在他潜意识里便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屋外，天际处有一抹光亮冲破黑暗，落在这小小的村庄中，天空露出鱼肚白。
村庄也好似活过来一般，社员们起床了，有做饭的，有背着背篓上山采蘑菇和野菜的。
鸡鸣鸟叫代替了闹钟，不停提醒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向他们传达新一天已经到来的消息。
然而，村尾这座屋子中，程宝珠和徐川还睡得正香。
几缕新鲜的晨光从缝隙透进屋内，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睡眠。
村头老屋中，江玉兰站在院子中望向村尾，琢磨着要不要去喊喊小儿子。
李翠芬暗地里撇嘴，他们饭都吃完了，那对懒夫妻许是还没起床呢。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也只有婆婆把徐川还当孩子看待。还好先前她借着机会提出分家，要不她家往后不得给徐川两口子当牛做马？
公社鼎鼎有名的懒人凑一对，往后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过。
李翠芬有些忧虑，可忧虑中，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江玉兰活了几十年，哪能不清楚大儿媳心中那点儿道道？
于是路过她身边时，又轻哼一句，顾念着大儿子和两个孙子，好歹没和李翠芬吵起来。
今日没了共同敌人后，婆媳两人又开始暗暗较劲了。
李翠芬也不甘示弱，立即收敛情绪，到门口把儿子虎头喊回家：“虎头回来，把早饭给你叔婶送去！”
江玉兰气个仰倒！
得，这会儿邻居们都晓得她儿子儿媳还没起床了。
虎头是徐河的大儿子，今年六岁，正是狗憎鸡嫌的年纪。三年前，李翠芬又生了二儿子，叫小谷。
生小谷时李翠芬难产，被送到医院去住了半个月的院，这才把身体调理好。
不过医生也说了，李翠芬往后再想怀孕很困难，就是小谷身体也不如一般小孩好。
从此之后，李翠芬那是有好东西就塞到小儿子的口中。被她这么精细养着，小谷身体倒是渐渐变好。
可她顾念着小儿子，婆婆江玉兰同样顾念小儿子。因此两人这几年是针尖对麦芒，直到上个月分家，关系才缓和下来。
李翠芬觉得有他徐川在，往后家里有好东西她两个儿子能分到多少？
江玉兰虽疼爱小儿子，可却没有那么偏心眼，瞧着大儿子这几年夹在媳妇和老娘之间实在憋屈，干脆退一步同意分家算了。
分家过程不太愉快，整整拖了两三个月，直到上个月才最终分完。因为徐川不事生产，没给这个家带来多少收益，所以他分到的资产寥寥无几，远不如程宝珠分到的钱来得多。
江玉兰早有预料，听闻程家村那位老凤凰腰包颇丰，这才眼疾手快的说了程家这门亲。
他儿子因为前头相了两个姑娘的事儿，在公社的行情不太好。江玉兰寻摸来寻摸去，最终发现程宝珠还真是最佳选择。
反正两人都一个样，谁也别嫌弃谁，走着走着更不会变成一对怨偶。

第6章 宝珠忽悠
虎头是老坑村同龄孩子中的第一调皮人，六岁的他最大梦想就是成为他小叔一般的人。
小叔不干活也有肉吃！
只是他娘常说小叔是糠菜半年粮，现在过着好日子，往后没准连小孩都养不活。
但虎头不这么想，他是个大孩子了，他能看到小叔平时过得可比他爹娘舒服。
娘说小叔没粮吃，虎头看到的是小叔把一袋袋白面往家里搬。
娘还说小叔吃不上肉，虎头却知道小叔隔段时间就会偷摸去山上打野鸡，有时还会给他留个鸡腿！
虎头咽咽口水，又想吃小叔烤的鸡了。
但是，娘说小叔住不上好房子，虎头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整个村子里，比小叔家房子还差的真没几家。
他手里端着碗，碗中装着几个白馒头，这会儿正站在院门前，不停着敲门。
“小叔，小叔吃饭！”
虎头喊得驾轻就熟，可见徐川搬出去后，他就常给他送早饭。
若此刻江玉兰在场，保准得对小儿子家的位置感到庆幸，偏僻些也好，要不被人看了，徐川懒货的名声得更上一层楼。
哪有做叔叔的得侄儿来喊起床！
虎头喊几嗓子，对于院子中没动静这个现象感到见怪不怪。
他叔嘛，每次都得喊上几个回合才会起来。
虎头不愧是他叔最忠诚的拥护者，六岁的他，完美猜到了他叔如今还在呼呼大睡的这件事。
被虎头吵醒的，反而是程宝珠。
屋内已经有了蒙蒙光亮，程宝珠嘤咛一声，双手舒展开来，闭眼打了个哈欠。
“啪！”
程宝珠忽然呆愣，她床上有人！
下一秒——对哦，她想起自己如今在哪儿了。
“我的亲娘！”徐川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才结婚第二天，我眼睛就要被你打瞎了。”
程宝珠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这会儿坐起身，把他往床边一踢，徐川还没从眼睛被打的痛苦中出来，就差点被踢到床下去。
在他发火前，程宝珠赶快指着外头：“有人喊你。”
徐川眼泪都快出来，冲着外边喊：“虎头别叫了！”
门口虎头惊住，今天小叔这么好叫呢？
于是他更加奋力喊：“小叔吃饭，大白馒头！”
徐川没法，只得先去开门。
外头阳光已爬到院门对面的小山顶端，将整个坡面都给洒满阳光。
远处青山间本该缭绕着的雾气已消失，清晨的冷气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吱呀。”
院门被打开，正好从大王山采完蘑菇的高钢铁打徐川门前路过，调侃道：“呦，虎头又来给你叔送饭呢，你这小孩忒不懂事，也不看看昨晚是啥日子。”
虎头懵懵懂懂，挠着脑袋呢，就见他叔扑过去，把高钢铁背篓里的蘑菇抓两大把出来，嘴里还嚷嚷：“见面分一半。”
“嘿，少拿点！”高钢铁背篓一甩，也顾不得再看徐川的笑话，赶紧跑路。
徐川看着他的背影嗤笑：“德行！”
转身将虎头端着的碗接过来，然后又塞了一半的蘑菇到虎头怀里：“回去就说这是你婶婶大早上到山上给采的，晓得不？”
虎头表示不大晓得。
“你这小孩，就是让你回去给你奶说这是你婶婶采的，别提你钢铁叔的事儿。”徐川叮嘱道，高钢铁家里有尊母老虎，他肯定不敢把蘑菇被抢的是说出去。
虎头这下子懂了，小叔这是让他骗奶！
徐川是他娘的心头肉，虎头也是他奶的心头肉，所以当虎头瞪着大眼睛，面无表情地把小叔撒的谎重复一遍后，江玉兰还真信了。
哎呦，瞧瞧她大孙子虎头这一脸真诚的模样，怎么会骗人呢。
老人说当姑娘的出门后会变一次，当娘后又会变一次，看来这话有道理。
江玉兰心中美滋滋，在菜地里转悠几圈，然后割些韭菜去厨房，打算给小两口做饺子吃。
小儿媳这几个蘑菇在她这儿可比肉值钱！
在院里晒衣服的李翠芬心中小火苗又蹭蹭往上冒，她平常累死累活没得一句好，那程宝珠只给几个蘑菇，就收到这么一摞夸，也太偏心了。
就在她板着个脸，兀自不高兴时，见婆婆偷摸从房间掏出来几根小人参须，她脸色便又放晴，这是给她小儿子炖鸡汤呢。
大王山深处有人参挖，只是少有人能挖到，家里的这支，还是徐保国年初时意外挖到的。
徐保国是家里大家长，原先更是队里干活的一把好手。为什么说是原先呢，因为他如今属于虚弱状态。
年初时，徐保国和村中一行人进大王山冬猎。结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当他们下来时，足足有三个人是被抬着下山的。
当时徐保国伤势最重，说是被野猪撞到树上，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伤势倒是好转了。但医生说他要想恢复原样，那么这一整年都不能再下地。
江玉兰压着徐保国遵循医嘱，从年初到如今的十一月，徐保国还真就没下过地。即使在农忙时，也是和队里那些小孩儿们干一样的活——晒晒谷子，捡捡稻穗。
不过那次徐保国虽然受伤了，却给家里带来一支人参。
他摸着烟杆自得说：这是我在老湾岗那地儿偷偷发现的，当时避着队长他们挖了出来，没人晓得。
人参诶！
李翠芬乐晕了。
是的，李翠芬对此爆发出无限的欣喜。因为她小儿子看病时医生就说了，最好要有人参慢慢吃着，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
可人参不好买，这种几十年的人参他们家掏空底子更是买不到。
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也让李翠芬在小叔子的彩礼钱上退让一步，要不江玉兰想拿一百八给小儿子娶媳妇可悬得很。
两人不亏是多年婆媳，江玉兰早摸清了李翠芬的脾气。
这人参就是李翠芬的降火药，每当江玉兰补贴小儿子，把大儿媳撩拨得上火时，她就去取两片人参来，于是李翠芬肚子里的啥火都能消咯。
江玉兰暗自得意，就这还跟她斗。
今日天气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老坑村村民们都在趁着这几日空闲时间好好进补，期望将农忙导致的亏损补回来。
这两年年景不错，大家伙手中攒了钱。今天你家炖肉，明天就是我家杀鸡。可以预见到这几日老坑村的上空肯定飘着一股肉香，估计要等到十一月中旬重新忙起来时才算完。
村尾。
徐川正愣神儿着。
程宝珠心中焦急，心想他到底记没记起昨晚的事儿。
“系统，你确定昨晚把他拉进去了吧？”
[当然。]
说着，系统甩出积分表，只见原本为0的积分，已经涨到了3。
程宝珠：……
才3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3积分只能换六个奶糖。
系统：[这还是新手期积分翻倍才有的3积分，等过了这个月，这种任务就只有1.5积分。]
认字而已，积分也只是意思意思的给。
徐川抹抹脸，手指在桌子上横竖撇捺的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糟。
程宝珠强压激动：“你咋了？”
徐川颇有些不可思议，看眼院门，悄悄说：“我觉得我遇鬼了。”
程宝珠表情凝固：“遇鬼？”
徐川点头，凑近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被一个鬼拉到一个地方，那鬼死活让我学认字，还说往后要让我学做菜。我不学，它就电我。”
程宝珠：……哈？
“你也觉得离谱对不对。但是，我现在觉得不是梦。”徐川有些恍惚，怏怏道，“因为那些字我忽然都会写。”
他这人上学时不爱读书，五年的小学他足足读了七年。这还是被他老爹用鞭子抽的结果，要不恐怕读上□□年他也毕不了业。
徐川读书时就不大认真，如今二十岁的人了，更是将小学那点知识忘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字啊，他原本还认不全乎。如今呢，才一晚过去他就写得特别流畅。
这肯定是见鬼了！
程宝珠顿时沉默。
她是真没想到徐川会把这事儿跟自己托盘而出，即使心大如她，也不会把自己有系统这事儿跟徐川说。
徐川其实没想那么多，半点没有怀璧其罪的想法，一个吐噜嘴，把昨晚的神奇际遇全给说了。
包括从来不生气的老师，包括如娘胎一般的机器，还有那又是菜地又是厨房的空间……
系统：还好它没绑定这个大嘴巴。
说到最后，徐川叹声气：“那个鬼说今儿还要来找我，你说我要不要去找碗符水喝喝。”
程宝珠一个激灵：“可别，符水是迷信。而且没准还会惹怒它，反正它又不伤害你，还教你认字做菜，可见是个好鬼。”
系统：……它不是鬼！
还有，符水是迷信，鬼就不是迷信了？
徐川心想这还不是坏鬼吗，好鬼都是给钱给……咳咳，这种拉着你学习，不学就电你的，可是大大的坏鬼！
只是程宝珠说得信誓旦旦，徐川自己心中也怵得慌，于是忐忑道：“那我再多观察几日。”
程宝珠飞快点头，兴致勃勃说：“你记得多学点做菜的功夫，我嘴巴可是很挑的！”
徐川：……
他要是哪天死了，肯定是被程宝珠给活活坑死的。

第7章 宝珠委屈
新婚第二天，小夫妻的生活乏善可陈。
他们已经分家，程宝珠并不需要如同村里小媳妇一般到公公婆婆面前去表现自个儿。
不过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但分家出去的新婚小姑娘也还是会回公婆那里去装装孙子的。可心大的程宝珠考虑不到这点，她正对着房间角落那一堆杂物干瞪眼。
“不是吧，这就是我的嫁妆？”她惊讶道。
徐川撸起袖子开始整理：“那要不然呢，你哥嫂估计是怕咱们找借口去打秋风，所以你的那些东西全给搬来了。”
要说很值钱的，也没有。哦，新棉被勉强算，所以那床新棉被昨天被单独放在一旁。
剩下的这堆，大多都是程宝珠的陈年旧衣，还有她的几本书，都装在程宝珠父母早就给女儿打好的樟木箱子中。
两台樟木箱子刷了一层红艳艳的漆，瞧着便热闹。
“你还坐着干啥，一起整啊。”徐川收拾半天，发现程宝珠还一动不动的。
程宝珠表情严肃，伸手比出个暂停的动作：“你先等等，我好像不止这些东西。”
徐川纳闷：“还有？”
“对啊。”程宝珠翻看记忆，“还有一个保温壶和两个铁皮盒子。”
这几样东西可是原主的宝贝，保温壶是原主母亲怕闺女晚上喝不到热水，所以专门给她买的，一直在原主房间中。
而铁皮盒子则是原主四处寻摸来的，平常用来装饼干装糖果，几个哥哥嫂嫂眼馋许久。
徐川无语，敢情程家哥嫂拉过来的都是些没法自留下来的东西。
“别想了。”徐川说，“能把你这一堆衣服送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程宝珠耸耸肩：“行吧。”
既然这样，那水缸底下的小金砖她就不客气的找个独自机会享用了。
要她说，那几个哥嫂也实在离谱，终于要把烫手山芋的妹妹给嫁出去了，怎么还把人家的东西扣留下几件，扣扣搜搜的。
关键一个保温壶，还有两个铁皮盒子，三家人怎么分？
程宝珠猜想的不错，在几公里外的程家村，程家正为那个保温壶闹得不愉快。
堂屋里吵吵嚷嚷，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程三明坐在角落听得满脸通红，“哐当”一声差点把椅子掀地上：“别吵了，给宝珠送去，一个个的也不嫌丢人。”
堂屋霎时安静。
程三明什么都没说，抬脚就往外走。
老大看着憨，实则精。
老二看着精，实则傻。
再加上家里三个女人，乱哄哄的闹成一团，程三明实在不愿意多掺和。
都没出息，手里那么多钱，也不想着去县城供销社中买个新的，非要占这丁点儿便宜。
他大步往自己分到的宅基地走去，看了看即将建成的屋子后，又到老叔公家中说了会儿话，最后才回的家。
程老叔公叹息，欣慰大侄子家总算还有个有点良心骨气的。
这次程三明来找他，倒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只是想拜托程老叔公分些粮食给程宝珠。
过几日正是队里分粮的时候，程家父母没去世前干活卖力，所以队上还挂着他们的公分呢。
虽不多，但这些公分也能分些粮。程三明想起徐川他爹年初好似生了场大病，今年上工时都没再下过地，所以徐家的公分恐怕不多。
徐川大哥徐河倒是能干，可两兄弟分家了，总不能指望着徐河挪些粮食给他。
而徐川自己呢，一年下不到三天地，也不晓得他没挣粮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活不活不要紧，别让宝珠刚嫁过去也跟着饿。
这事他不好出面，得程老叔公来说，要不往后的日子他得被家里的几个人念叨死。
他能做的事儿也就这些，以后只能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缘法。程三明求个心安，至于之后宝珠咋样也随她自己。
心中愧疚少一些后程三明脸色终于放晴，对待村里人那些明里暗里的小话，也能硬气反驳。
谁还敢说他程三明对妹子不好，说他没脸见爹娘？
屁！
哪家哥哥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程三明重新抖了起来。
正琢磨着啥时候把金子挖到手的程宝珠，万万没想到她还能收到原主爹娘挣来的粮食。
程宝珠这会儿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看着这个家是越看越郁闷。
她拉拉徐川的袖子，道：“你啥时候能盖间干净亮堂点的房子？”
徐川愣住：“新房子？”
“对。”她点点头，认真道：“我这人不挑的，不要求什么三层四层，你只要盖个水泥房就成。”
她反正之前死都没想到，自己的要求会变得这么低。
程宝珠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屈了，可无论再怎么样，吃住这两项总得搞好。
徐川静默好一会儿。
几秒后，狐疑地伸手贴向她额头，纳闷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做起白日梦来了？”
程宝珠脸色一黑，两股辫子一甩赌气走了出去。
但到了门口，又发觉这是陌生的地方，程宝珠便停在门槛边。
她忽然有点难过。
莫名的，有股别样的窒息感向她袭来，压抑她的情绪，让她心中发涨发酸。
院门位置正是风口位置，风从远处吹来，带了点儿山野的气味。
即使到了秋日，山上依旧满目青翠。管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四季轮回，树该青还是青，似乎落雪了它还是挺拔着一身绿叶。
院子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徐川本不在意，心想自个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程宝珠拿捏。但余光瞥见她背影的那刻，却觉得她有点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徐川挠挠头，想不明白，犹豫片刻干脆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出去转转，也能认认门。等要吃午饭时，就到老宅去，娘肯定做了好吃的。”
小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待家里。
程宝珠没挣扎，并肩跟她走着，只是还撅着嘴巴，心情尚未好转。
徐川边走边介绍：“咱家出门有两条路，走大路遇到的人家会多些，离咱家最近的是白凤婶子家。白凤婶子人还行，就是嘴巴大，要紧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她晓得。”
程宝珠没给反应，只轻轻嗯一声。
徐川又指着一条羊肠小道，小道两边是水沟，还长满杂草。
他说：“这条小路可以直接去谷场和村头，就是难走些。但从这走还可以上大王山，所以村里也常有人走这条路。”
徐川凑她耳边偷偷道：“我平常搞点野味打牙祭时，就打这儿走的。”
程宝珠这下来了反应，端着一张生气的表情，可眼里却满满都是好奇，逗得徐川心中可乐了。
他兴致勃勃说道：“你可别小瞧我，我虽不下地，但是下套子的功夫却是一流，在猎野味上我敢说公社里都没人能比得过我。”
那些多嘴长舌的人只看到表面却看不到里子，他虽然不下地，但他是会上山的好吗。
程宝珠咽咽口水，挣扎着说：“野味不能吃……”
徐川眼睛一瞪，压低声音道：“嘿，怎么就不能吃了。你是不晓得，这大王山上的野味肉有多肥，特别是野鸡，那滋味……吸溜。”
程宝珠不说话了，半晌，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小声叮嘱：“你过几年就别吃了。”
免得吃上瘾，往后被抓牢里。
徐川敷衍地点点头，脑袋里忽然想起昨晚在那个鬼地方看到的一道菜——香酥野鸡。
“听到没？”
程宝珠皱眉，用手肘捅捅他。
“听到了听到了，秋冬天的野鸡最肥了……”
程宝珠：……
他们从大路开始走，每经过一户人家，就得停下来打打招呼。
程宝珠从前觉得自己关于记人方面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当年她老爹常带她回老家祭祖，她都能够将老家的同姓亲戚记个差不离。
但老坑村人的名字，她是真没法记。
“卫军，今天吃肉呢？”
徐川对着一个拿着肉的男人打招呼，程宝珠却不自觉瞪大眼睛。
刚刚也碰到一个叫卫军的。
没一会儿，徐川又笑笑道：“红花婶子，晒地瓜干啊，你家地瓜干漂亮！”
好家伙，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徐川先前说白凤婶子家的儿媳妇也叫红花。
“这有啥。”徐川不在意道，“咱爸叫保国，你晓得公社有几个叫保国的吗？”
程宝珠摇摇头，十分好奇。
徐川搭着她的肩膀，手指一比：“九个，整整九个，咱们老坑村就占三儿。”
程宝珠“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想到自个儿还在生气着呢，又赶快忍笑。
她看眼徐川，面子挂不住似的嘴里哼哼两声，左肩一抖把他手抖开，微抬下巴直截道：“我饿了，带我吃饭去。”
徐川眉开眼笑，这姑娘是属猫的，有事儿吩咐你时才说明她亲近你呢。
“得嘞！”他又拉上程宝珠的手，不给挣脱的机会，说道，“你信不信，我能猜到今儿我娘做的是啥。”
程宝珠注意力被吸引：“吃啥？”
“哎你还真猜不到？吃饺子啊，咱们这儿新媳妇第二天都是吃饺子，啥原因你也不晓得吧……”
徐川忽然怪想知道这姑娘是怎么养出来的，怎么什么也不会干，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又实在容易让人看懂，才一天多的时间，他就摸清了这姑娘的性子。
得哄着，捧着，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一个不乐意，脸上就带点儿小脾气，但又消得快。你只要多说两句好话，她就消气了，这也太容易让人糊弄。
看着她那满脸恍然大悟，又带点儿稀奇的表情，徐川哑然失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记吃不记打！

第8章 提升思想
徐家老屋是十多年前新建的，程宝珠一路走来，发觉徐家的房子在村里算是数得上号。
为啥呢，因为这个房子外头虽是黄泥，但里头的半截墙上却抹了水泥。
程宝珠好羡慕啊，这样哪里还怕睡觉时蹭到墙壁啊。
哪里还怕不下心靠到墙上，蹭得黄土簌簌掉啊。
想到这儿，她又幽怨地看了眼徐川，忒没出息了，改明儿她自己盖一座。
其实他们如今住的那个小破屋才是老屋，在如今的老屋还未住起来之前，徐家父母就带着几个孩子住在那座小破屋中。
当时院里还有座木屋，徐川兄弟和他们的大姐就睡在木屋。等他们搬家后，村尾的房子就慢慢废弃了，那座木屋自然也就倒塌在岁月中。
临近午时，厨房中渐渐飘出诱人的香味，让正围着屋子四处乱瞧的程宝珠在厨房门外驻足停步。
她把手上最后一口黄瓜吃完，顶着个笑脸来到江玉兰旁边，嘴巴一顿输出：“妈你手艺可真好，我打菜地那块儿就闻到味儿了。饺子是不是韭菜馅儿的，肉肯定没少放，我可爱吃韭菜馅儿的了。哎，韭菜和鸡蛋做馅儿，拿来煎韭菜盒子也不错。”
李翠芬在厨房里打下手，此刻正坐在灶炉前，从她这个方向抬头看，能清楚明了的看到那一张谄媚的脸。
最可气的是，她那婆婆还有昏君潜质，竟然吃程宝珠那一套！
江玉兰被程宝珠夸得飘飘然，眉毛微挑道：“那可不，咱家韭菜够味儿，我还足足放了一斤半的肉，用的都是纯白面。白面是川子大姐寄来的，劲道。”
她平生最得意的一件事儿，就是给她大闺女儿找了个好对象。这对象是当兵的，还是连长，如今大闺女已经随军享福去了。
大闺女儿也过得好，姑爷津贴全在她手上抓着，在部队里分到房子还当家做主，因此家中时常能收到部队寄来的物资。
程宝珠哇一声，又开始吹捧。
“北边儿黑土地上种出来的麦子听说吃着就是不一样，大姐真厉害。”
她这人没啥别的本事，但看菜吃饭的本事却一流。不管啥时候要想活的好，就不能得罪真正掌勺的人。
徐川不算。
其实从另一种程度上说，程宝珠特别能适应环境。
她从进院子的那一刻，就晓得了如今这座徐家大院内话语权最大的是谁。
不是她那拥有九个同名人的公公徐保国，而是这位江玉兰江女士。
此人掌握了厨房的权利，以及物资分配的权利，绝对不能得罪！
程宝珠暗暗想道。
只是没想到她的谗佞之路如此顺利，看来这位江女士对她的初始分数值还挺高。
江玉兰被程宝珠一通花言巧语说得脸上再也绷不住，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饿了吧，这是醪糟鸡蛋，”江玉兰慈爱地从锅里端出一个汤碗来，“先端出去喝，垫垫空肚子。”
程宝珠再次捧场，然后带着醪糟鸡蛋头也不回地离开。
说她精也是真的精，说她傻也是真的傻。
程宝珠自觉她说的一切甜言蜜语都是为那口吃的所服务，既然拿到了，就得好好去享受啦。
半点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觉悟。
也就是江玉兰被程宝珠的花言巧语冲昏头脑，丝毫没有察觉到她那用完就扔的恶劣行为。
李翠芬坐在小板凳上半句不吭，等程宝珠走后，用力把柴火往灶炉中一推，发出冷笑暗暗讽刺道：“就会溜须拍马。”
江玉兰脸上笑容还没消失呢，看眼门外说道：“宝珠长得多水灵，就是溜须拍马那也是撒娇卖俏。”
李翠芬：……
这话她听着有点儿不对劲。
水灵人拍出来的马屁还更香了？
江玉兰也不区别对待，冲她挥挥手：“你也出去吧，把虎头叫回来吃醪糟鸡蛋。”
两人相处多年相看两生厌，也不稀得让她在自个儿眼前多晃悠。
李翠芬高兴了，放下火钳就出去。
她和程宝珠没啥大仇大怨，在没江玉兰杵在两人中间时，李翠芬对程宝珠还是很友好的。
毕竟分了家，哪里还有多少利益冲突呢。
“宝珠啊，你啥时候准备去上工？”李翠芬递个洋柿子给她，凑到她身边问，“你要上工就跟我一块去，我带着你找个好地方，也能轻快些。”
程宝珠微愣：“上工？”
“对。”李翠芬咬一口沙绵的洋柿子，“我听说你往年没上过工，刚开始的时候得让大队长给你个好活，要不然受不了的。”
谁能想到，程宝珠连打猪草都没打过，李翠芬属实有点儿嫉妒。
这一身细皮嫩肉的，要是和她们这些干惯活的人一块儿下地，没半天就得晕。
程宝珠沉默。
沉默得连手里的洋柿子都没吃。
下地？
她才不下地。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干点儿啥。
这个问题并未困扰程宝珠多久，是因为她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噢不，是她心大扔一边了。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程宝珠从来不给自己增添烦恼。
……
中午吃完饭，她在老屋中待了一会儿，等徐川从程家村取回剩下的彩礼钱后，她跟着徐川一块儿回村尾。
他不仅取了钱回来，手中还提个大袋子。
徐川夸赞道：“你那三哥人还行，瞧着不孬有男人样。”
有他在，也能管着点儿程家那几个人。他们怕徐川去打秋风，徐川还怕以后他们给自己夫妻添麻烦。
程宝珠翻个白眼：“你就夸有个人样吧，还非说有个男人样。”
徐川没在意，进门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行行行。你快来看看，除了保温壶和铁皮盒子，还有几个你的头花。”
程宝珠呆愣，随后立刻道：“收起来吧我不要。”
虽然diss原主的品味很不好，但她想说这也太土了吧。
徐川纳闷，多好看呢，红艳艳的。
他也没多问，美滋滋说：“你不要也成，好好收起来往后给咱闺女戴。”
程宝珠：……
喝了几两酒，还没睡觉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
晚上，月色明亮。
今晚又降温了，两人吃过晚饭后从老屋回来的路上，就被冷风吹的直哆嗦。
回到家中，程宝珠让徐川给打盆洗脚水，当冰冷的双脚伸入热水中后，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徐川自从太阳落山后，便有些惶惶不安。老人都说鬼怪是不能在太阳底下作孽的，等太阳落山了，就是鬼怪现身的时候。
程宝珠无语：“不要这么愚昧无知好不好，你就没想过那不是鬼？”
徐川不服：“那你说是什么。”
“外星高科技呀。”程宝珠瞥他一眼，挑眉得意道，“你这人思想不行，得多读读马哲。噢，马哲你知道吧，马克思主义哲学。”
嘲讽力+100000
徐川：“……自己洗脚水自己倒去。”说完，他愤然起身出门。
程宝珠嘿嘿直笑：“系统啊，你晚上能不能也把我一块儿拉进去，别让他知道。”
她要看热闹……哦不是，她要看看这系统是怎样把一个好好的人搞得坚信这世上有鬼的。
系统：[……行。]
也就多开启一个附属空间的事。
夜已深，屋外竟然下起毛毛细雨，轻如羽毛般的落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动静。
程宝珠还是出门倒水的时候才发现的，她望着院门外心中稍稍有些担心。
一场秋雨一场寒。
程宝珠拢一拢身上的衣服，问系统：“你能预测到天气吗？”
系统对于程宝珠主动开发系统功能的行为感到很欣慰，立刻将接下来七天天气的详细情况调给她看。
系统不愧是高科技，在每一个天气状况后都跟着“100%”的标记。
程宝珠看着连续七天有下雨，便放心啦。
下雨天总不要去上工的对吧，那上工问题就可以拖到七天后再考虑啦。
“吱呀——”
院内传来声音，紧接着又是门闩上锁的声音，是徐川回来了。
灯光下，徐川头上的小雨珠十分明显，他怀中好似藏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程宝珠早躺入了被窝中，听见动静撑起身，就看到徐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又虔诚地放在枕头边上。
程宝珠：？
“这啥？”她凑过去看。
徐川脱完外套也刺溜进被窝，得意说：“红本本！”
程宝珠：毛选啊……
徐川靠在床上，神情十分轻松。
他说：“这是我从队长家借的，今晚就可以知道那鬼玩意儿是骡子是马了。”
程宝珠：“……”
徐川掖掖被角，用细细洗完的手翻开书本，恭正恳切地读着。
红本本借来是为求个心安，更是想好好读一读看一看。
程宝珠不是说他思想不行吗，他就不乐得被她瞧不起。
徐川想起来程宝珠是上过初中的，文化水平确实比他高些。自己没法在知识上强过她，那就必须在思想上碾压她。
从前自己不识字，那是有心无力。现在看起书来贼流畅，渐渐的还真就沉浸入书本当中。
今夜最后的狗吠声已经停止，时间马上要到达零点。
程宝珠早就枕着徐川的读书声沉沉睡了过去。今夜不需要她再做桥梁，徐川被系统拉进空间一次时就被打上标记，如今他可以无条件的被系统拉到空间中学习。
“啪嗒——”
徐川关灯，把书放好，凑到程宝珠身边抱着她开始睡觉。
进入深度睡眠后的第一秒，他又进入空间中。
[嘀，今日任务，制作蛋炒饭。]

第9章 徐川害羞
徐川表情龟裂。
所以这玩意儿还真是外星高科技？
系统：[是的，请宿主接受任务，并且合格完成任务。]
徐川好半天才将注意力放到光屏上，让他做什么来着？
[制作一份优秀的蛋炒饭。]
哦，蛋炒饭，这玩意儿他会。
见徐川很自然地开始观察厨房环境，随后动手准备做时，系统总算狠狠地松了口气。
不过他这会儿瞧着沉默，其实脑袋之中很是活跃。
徐川边在灶炉前点火，边想着以不变应万变。这个外星来的高科技目前看来只有压着他学做菜的意思，徐川也不敢触怒它。
啧，他这是倒了大霉。
好好睡着觉呢，就来到这个鬼地方，想必程宝珠此刻还在呼呼大睡吧？
……
睡啥呀，程宝珠正对着一堆杂乱的药材挠头苦恼。
她进空间后观察了一会儿徐川，发现没啥好看的，就又想出去。
可系统说了，说是她能够将这一堆药材分好并且炮制好，能给她奖励五个积分。
五个！
整整五个！
那就是十个大白兔奶糖，凑够十积分还能是一块精致美味的草莓小蛋糕。
程宝珠渴望的心蠢蠢欲动，她想吃小蛋糕了，很想很想。可要等徐川赚够十个积分得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她自个儿来。
关键是这活她会干，当年她常被奶奶抓着在药房里干活，任务可比现在重多了。
只是她忘了一点：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就连许久未写字都会提笔忘字，更何况她这种半吊子学医的呢。
自己浪了几年，早把当初奶奶教的那些知识给忘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想再捡起来，是真的很不容易。
程宝珠脸颊发红，她才跟系统放下大话，要比徐川先拿到十个积分呢。
系统哪能不知道她的尿性，也不说话，直接将一本图册书籍放到程宝珠的身边。
书本厚实，总共有大几千册，而这是第八册 。这个星球上目前所有的药用植物都已经被取样录入，全在□□册书里。
程宝珠清咳两声掩饰尴尬，默默翻开书，开始一株一株的对照过去。
书中不仅有图片和植物介绍，还自带植物影像，甚至用手去触摸时还能摸到植物的细小绒毛，真是震惊死她了。
“郁金……”程宝珠认真辨认，确定后放到一边。
她显摆得意说道：“我还没忘呢，郁金性寒，味辛、苦，主要药用部分是它的根茎部。”
[啪啪啪啪。]
系统毫无感情的发出拍掌声。
程宝珠又抖了起来，又拿起一株藤三七：“性平，味……味苦，不对，味微苦……”
这玩意儿干啥用来着，哦，记起来了，主治便秘，还有就是创伤出血。
“肾菜，好像是患糖尿病有用……”
“茜草……止血，无瘀滞者慎服。”
程宝珠渐入佳境，调动脑袋中仅有的记忆，再配合着图册，进度倒也算快。
反正比徐川快，等她全部分完后，徐川竟然还没制作完成蛋炒饭！
“不是吧，做个蛋炒饭也能这么久？”程宝珠好奇了，连忙让系统连线，她要观察观察。
其实系统心情颇好，因为徐川的进度算快悟性算佳，如今已能做出合格的蛋炒饭，想必不久后便能做出优秀级别的蛋炒饭。
程宝珠通过光屏看到那头的徐川被宿主给的智能老师压着再做一次，心中莫名发怵。心想自己还好没接了系统的做菜任务，要不受折磨的就是她了。
她看了一会儿后，满意离开，意识归体陷入睡眠。
……
厨房空间。
徐川倒在地上面露苦色，仰头嚎叫：“我不干了，爱谁干谁干，放我出去！”
他的手臂得废了，压根就抬不起来。
人也得傻了，把一道蛋炒饭做几十上百遍是种什么感觉？
是想吐的感觉。
系统第三十九次问出这个问题：[宿主确定不愿继续完成任务？]
徐川：……
根据他三十九次的经验，要是他说不愿意，就会遭到一次长达十秒的电击。
他恨！
徐川闭闭眼，重新撑手站起身。
练习这么多次，肌肉仿佛都有了记忆。先磕鸡蛋，再切葱花，然后选择米饭。
系统提供了好几种米饭，在经历上百次试验后，徐川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效果最好的那一款剩饭。
烧大火，润铁锅，热锅冷油先炒鸡蛋，金灿灿的鸡蛋炒碎后就倒入白莹莹的米饭。
徐川在头几次做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后来闻到这味道便不自觉反胃，再后来，倒也慢慢能接受，甚至还能根据锅中散发的香味晓得火是大了还是小了。
或许真是量变引起质变，徐川这一次翻炒过程十分顺利。全程大火，用铲子把米饭压散后快速翻炒放调料，在即将出锅前撒上葱花，一道蛋炒饭便做好。
一番操作十分流畅，他做完后都隐隐有了期待。
[嘀，蛋炒饭质量为优秀，奖励3积分。]
嗯，总共有5积分的，系统把另外2积分划给了程宝珠，这是她们约定好的秘密。
“呼——”
徐川长松一口气，双肩立刻垮下。
把三积分毫不犹豫的换成六个奶糖后，就迅速让系统将他放出去。
出空间——睡觉——第二天。
系统的天气预报果然无比正确，昨夜雨未停，将院内土地打湿个彻底。
青山笼罩着一层白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婉秀丽。
清晨的风在雨天里仿佛被冻过一般，穿越缝隙进入房间里，让床上小夫妻冷得紧紧靠近。
今天可没人来送饭，徐川睡到自然醒时程宝珠还在沉睡中。
他先迷茫片刻，而后关于蛋炒饭的记忆渐渐在脑袋中苏醒。
徐川哀叹一声，逐渐认命。
“程宝珠，程宝珠。”他小声喊。
没人应答。
程宝珠正躺他手臂上，呼吸均匀着呢。
得，今天早饭还得他来做。
当然了，徐川想不到的是往后几乎每顿饭都是他来做。
家里没多少粮食，徐川打开大米缸，发现里头就剩下不到两斤的大米，其余全是红薯。
红薯前段时间刚从土里收上来，基本就是掺着米饭一块儿吃，家里颇有家底的人，便是这么过冬的。
若是没家底，那只能一日三顿吃红薯。
但是，徐川这种不能委屈自个儿嘴巴的人不一样，他红薯掺米饭都不爱多吃。
于是他这会儿缸里没粮也不慌张，直接将剩下的大米取出来，然后到厨房中先捞后蒸。柴火蒸米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到程宝珠的鼻尖，生生将她馋醒。
程宝珠披上衣服，头发散乱地起床出门。
外头下着雨呢，雨滴顺着屋檐角滴在泥土上，门前都滴出一排小土坑来。
徐川先端米汤，又盛了暄软的大米饭，没一会儿桌上又出现了小葱拌豆腐和韭菜炒鸡蛋。
米饭是先放水中煮，煮半熟后放到火炉上焖熟的，最大程度地将米饭的香味儿激发出来。
程宝珠记得她奶奶从前也这么做过，说是往后让她别学着她大堂姐减肥戒米饭，就这么吃着也不会胖。
她快速刷完牙，先喝口热乎乎的米汤，口中留下醇香，身上寒气驱散。
徐川又夹了点儿从老屋带来的腌萝卜上桌，说：“大早上的嘴巴苦没胃口就吃吃这个开胃。”
程宝珠“咔嚓”咬一口，被酸辣的味道刺激得一激灵，说道：“口苦得去看病，要是没熬夜还口苦，那可能是你口腔出问题了。”
徐川挑眉：“老张也是这么说的。”
程宝珠吞下饭好奇问：“老张是谁？”她从没在早上吃过米饭，这会儿还真是很不习惯。
“公社里的赤脚医生。”徐川没两下就吃完一碗饭，又盛了第二碗。他说，“我经常上山，看到艾叶、罗布麻和益智仁这些药都会送到老张那儿去，也能拿到点钱。”
这倒没事，老张的卫生室算公家的，也能够买卖，省得还得去趟县城的收购部。
只是老张要求高，所以想从他那儿挣钱也真不好挣。
程宝珠“哦”一声，吃了半碗饭后实在吃不下了，又喝点米汤，把剩下的米饭推到徐川面前。
徐川也不介意，只说道：“我等会儿带你上县城去，早上没吃饱可没力气。”
程宝珠随意点点头，她脑袋中想着事儿呢。
徐川说药能换钱，那她能不能也去采，她认识的药总比徐川多吧？
“那哪行！”徐川想都没想就不同意，“大王山上难走，就连嫂子如今也只能在外围转，那些草药大部分都在山里呢。”
程宝珠气馁：“好吧。”
这确实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放下筷子顺口问：“你说的那公社赤脚医生靠谱吗，往后生病真能去他那儿看不？”
这时候的医疗资源是真匮乏啊，她还记得自个儿前天退烧了就被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即使你兜里有钱，也不能久住院，因为要让位置给其他来看病的人。
徐川想了想：“还行，他上次给我开了几包药还挺好用的。”
程宝珠又问：“什么药？”
话音刚落，徐川就像踩着狗尾巴似的，忽然说道：“那我怎么知道，多久的事儿我早给忘了。也就是让你吃些黄连夏枯草和莲心子那些，自己家里都备着的。”
程宝珠恍然大悟：“降火啊。”
徐川双目一瞪：“吃完没，吃完我去洗碗了！”
程宝珠：……
怎么了这是？
见徐川端着碗匆匆离开，耳根子都红了，程宝珠有些纳闷。
上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就是黄连、莲心子……嗯？程宝珠一愣，然后茅塞顿开。
她跑到厨房，凑在徐川旁边好奇问：“哎，这药方真有用吗，是不是还得冲凉水，用五指……唔唔干啥，唔……”
徐川恼羞成怒，捂着程宝珠的嘴巴把她推出门。
边推边说：“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起这些来和大婶们一样，什么黄腔都敢说。”
“哐当——”
厨房那小破门被关上。
程宝珠：？
这算什么黄腔！
作者有话说：
徐川：拒绝瑟瑟！
现在夫妻都还是小菜鸡，会成长的！
其实本篇文的灵感来源于我看到的一个词【药食同源】。
有句话特别好玩，“空腹食之为食物，患者食之为药物”，《黄帝内经太素》里说的，非常有道理！

第10章 县城集会
吃过早饭，徐川带着程宝珠乘坐村里的驴车到县城去。
今日是集会，即使下着雨，也阻挡不了社员们奔赴县城赶集的热情。
下一轮的农忙又要来了，驴车上许多大娘婶子们都在聊着要怎么给家人补补这件事。
农村人补身子无非就是多吃几个鸡蛋，多炖两块肉，只是谁家也撑不住顿顿吃啊。
于是大娘婶子们就开始规划了，掰着手指头对着家里人头挨个数，数着这次赶集要买几斤几两的肉。
这段路程十分颠簸，程宝珠缩在角落中，徐川紧紧靠着她，倒也没有引起车上人的注意。
程宝珠也悄悄掰手指头数数呢，这儿一年到头真休息不到几日。从记忆中晓得，秋收才结束不久，下一轮冬播就要来了。
种啥呢？
她记忆中，这附近所有公社在冬季时都会种下大麦和小麦。
当地有一句话，叫：寒露早，立冬迟，霜降种麦正当时。
如今霜降已过，社员们得赶在立冬之前把大麦小麦给种下去，隔年还得上交指标。
程宝珠竖着耳朵听，越听越害怕。
刚刚那婶子怎么说来着？说：“哎呦这老天爷疼惜人，下了几场雨咱们过几日也好干活，只是这一干就得到腊月二十，也不晓得老腰能不能受得了。”
腊二十呢！
程宝珠实在害怕，等下车后，戳戳徐川的手问：“大伙都说要开始种麦了，咱们要种不？”
徐川反手拉着她：“种啥啊，忒受罪的活。上回种油菜我都没去，这次也不去。”
程宝珠眼睛一亮：“真的，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行，咱都不去。”徐川拉着她在人流中穿行。
正好路过的同村人：……
不得不说，真是般配。
赶集上人多，又碰上雨天，所以满大街都是举着雨伞的，或穿着蓑衣的人。
徐川先带程宝珠来供销社，在门口时就掏出一沓钱票给她：“你要买啥进去买，买完就站在门口别动，我先去一趟其他地方，等会儿来接你。”
程宝珠眨眨眼，也不多问：“行。”
她这人好奇心不重，更没有想和他一块儿去冒险的想法。
为什么说是冒险？
因为在今天出门前，程宝珠瞧见徐川顺着小路偷摸跑到大王山上，之后又带了一袋子的东西回来。
是什么东西她也没问，但看到徐川从袋子中取出来一只鸡放在厨房后，她大概就晓得了。
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他给了谁，这一路上就没瞧见他带着。
程宝珠不多想，把钱票紧紧揣兜里准备买东西。
供销社中东西不算少，而且还是必需品，至少程宝珠她每看见一样都想买。
她兜里有钱，票却不够，所以手表自行车这些大件想都别想，程宝珠忍痛移开目光。
只是即使没买大件，她也花了不少钱。
买了卫生纸，又买了月事带，更有牙膏牙刷搪瓷杯子等等东西，就连纸张铅笔等等东西也没少买。
就在程宝珠大肆购物时，徐川披着厚厚的棕色蓑衣，走入一个巷子中，又敲门进入一座院子中。
徐家良拎着一个大袋子压声说：“川子你可算来了。”
徐川笑笑：“我等会儿还得早点走。”
“行，那咱们就早点办事儿。”
这里是县城中私下交易的场所，这两年管的宽了些，便衍生出这么个地方。安全倒也安全，听说上头的人是革委会某个领导的侄儿，有人兜底很是靠谱。
徐川没挣公分，但手上为何有钱？其实钱就是从这儿挣的。
他隔段时间上山放放套子，偶尔从运输队好友那儿买了些东西，再拉到这里买卖，也能换到点钱。
钱虽不多，却总能过得下去。
“这次收获不错。”院子里的老班说，他约摸有三十多岁，是这个院的头儿。老班眯眯眼，吐出烟又道，“听说你娶媳妇了？”
徐川边说边称重：“娶了，前天结的婚，程家村的姑娘。”
老班点点头：“有家室的人就找点正经事干，你整天用这种法子挣钱也不是办法。”
靠运气吃饭的活，哪能长久。就是像陈兵那样做点儿吃食放在他这里卖，也比去山上下套子来得靠谱。
陈兵是这座院子里的野路子，靠着他媳妇儿给做的一些包子，还真赚了不少钱。
一开始谁也没料到他能在这里把包子摊给支起来！
真是吓煞人也。
后来有人学他，可竟然没一个人能做到赚的。究其根本，还是陈兵他媳妇手艺太他娘的好了，素菜包子都能做出让人舔指头的味儿。
徐川眼疾手快地买了几个牛肉包，陈兵装在油纸中递给他：“来得正巧，再晚些牛肉就买完了。送你个豆角肉沫包。”
“行嘞！”
说着，徐川在他身边蹲下，低声问：“老陈，你跟我透露透露，这包子做好了到底能挣多少数目？”
陈兵顿时和他拉开距离，警惕道：“怎么，你要跟我一块儿干？”
徐川搂着他肩膀，笑笑说：“那哪能啊，咱们多铁的关系，我干不出这事儿。”
陈兵这才松口气。
徐川这人脑子忒灵活，他要是想跟自己打擂台，自己没准会在他手下跌个大跟头。
“不过我想做点儿别的。”徐川又说。
陈兵心又吊起来：“你说话别大喘气，我可不经你吓。”
徐川安抚说：“你做咸的，我做甜的。你做便宜的，我做贵的。你说这成不成？”
陈兵：……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不成？
“不是，川子你到底想卖啥？”
徐川神秘一笑，拍拍他后背：“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安心吧，我不坑你。”
说完，徐川从老班那儿取了钱又买些东西，然后带着徐家良匆匆离开。
徐川下套子的技术不错，这次的猎物换了整整二十八块，按分成给了徐家良七块钱。
徐家良是老坑村唯一一个和徐川臭味相投的人，虽然小徐川一辈，但两人却是同岁，平常兄弟相称，一起合作有两年了。
两人之间分工明确，徐川出技术上山下套子，徐家良因为家中有自行车，所以就出交通工具。再加上交易院子的人脉也是徐川打通的，所以平常徐家良就拿四分之一。
他们基本开一次张就能吃一个月，这么暴利的情况下，谁还乖乖下地干活？
叔侄俩悄悄离开巷子，徐家良骑着自行车回家，车上还载着徐川托他带回家的白大米。
徐川则快速去往供销社，果不其然地看到黑脸程宝珠。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徐川态度良好先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她嘴里，又接过她手中的大袋小袋。
奶糖把程宝珠右脸颊顶起，鼓腾腾的煞是可爱。
她哼一声，小小踢了一下徐川的脚：“站在这儿吹风冷到我了，快点带我回去。”
“好嘞祖宗！”徐川摸了摸怀中那热乎乎的包子，头伸到伞下悄悄道，“回去后我给你吃个好东西。”
程宝珠脚步一滞，而后矜持地加快步伐。
徐川失笑。
两夫妻拎着好几袋东西上驴车，不出所料的引起了围观。
造孽哦，大伙心里想。
白凤婶子恨铁不成钢，直接道：“川子你们小两口真该省着点，不说过个一两年要养孩子这事儿，就你们家那屋顶也得存钱修修。”
都结婚的人了，哪里还能这么大手大脚的？不少人都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跟玉兰说道说道。
程宝珠乖巧坐好，露出懂事的模样。
徐川倒是如往常一般，还是左耳进右耳出，这就让车上人认定这些玩意儿都是徐川买的了。
真是……程宝珠这闺女瞧着是个能听大人话的，配他真是埋汰。
于是徐川成功集火，惹得所有人朝他一顿输出，程宝珠如愿以偿地隐身。
回村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驴车有棚，雨滴打落在棚上，发出密集的声音。
到达老坑村时，已是午后，程宝珠肚子早就叽里呱啦叫了。
不过她很高兴，回家的路上还忍不住笑出声。
徐川空出手来揉她的头，假气道：“我是为你背了锅，瞧我被车上人念叨你是不是很高兴。”
程宝珠甩头不理他，大步走回家。
徐川嘿嘿笑，紧跟上去。
回到家中，程宝珠迫不及待地想去把身上被雨打得半湿的裤子换了。
推开房间门——
“徐川！”
院内爆发出喊声，惊得檐下燕子唰唰飞起。
程宝珠双眼瞪着他：“你快来看看，我就说得建新房！”
徐川被吼得吓一激灵，赶紧脱下蓑衣跑到她旁边，连忙问：“怎么了？”
接下来也不要程宝珠多说，只见房间内有大块地方被水浸湿，原来是房顶漏雨了！
徐川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抓抓头发有点无奈。
“你就说要不要建新房，要不要要不要！你不要我就自己去建！”
程宝珠冲着他的手臂一顿摇，不是她强人所难，关键是这地方还怎么住人啊。
“建建建！”
徐川“哎呀”一声，又抓了抓头，难怪人说结婚后肩膀就得硬起来了。
结婚前他哪里都能住，现在得考虑考虑媳妇能不能住。
“唉，你先拿个盆接水，我去房顶看看，真是欠了你的。”
程宝珠去找盆，听到他这句话大声回：“可不吗，我受大罪了！”
她委屈！

第11章 奋发图强
“轰隆——”
雨越下越大，系统特别贴心的播报在未来的四个小时内有持续大雨。
徐川站在窗边庆幸，还好屋顶补得快，要不看这架势房间得被淹咯。
程宝珠收拾着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也不知道县城里能不能买房子，如果可以，那她都想自己去买一间。
“好了好了，你别气，我一定给你盖一座好的房子，青砖大瓦房行不？”
程宝珠没回答，心想不仅要砖瓦房，还要抹水泥！
徐川说着往厨房去，把厨房里几个包子和米汤端出来：“牛肉大包子，最后四个被我买到了，这可难得能吃到。”
程宝珠鼻翼噏动，磨蹭着放下手中的雪花膏，走到桌子旁。
“哪来的，我瞧国营饭店没有。”她洗洗手，拿起一个白胖包子。
徐川挑眉：“山人自有妙计。”
程宝珠斜他一眼：“你可小心些，我听说要是被抓进去，就得分配到农场干活。”
说完，她掰开包子，一股诱人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她早就饿了，于是三两口便吃了半个包子。包子皮暄软，内馅是满满的牛肉混着碎洋葱，还带着汤汁。
自从来到这儿后，程宝珠头一次吃到最合她胃口的吃食，就是徐川做的饭也比不过这个包子。
徐川给她装碗温米汤，顺嘴似的问：“你觉得咱们也能做些吃的去卖吗？”
程宝珠一愣，说：“如果你能做得好吃，那肯定是行的。”
过段时间要过年，在这关头卖东西多少总能挣点。
徐川惊喜：“你愿意？”
“我有什么不愿意？”
徐川心说这不是怕你觉得这样会连累你吗？他上山放套子捉野味去卖，要是出事了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事。可在家里做吃食，有事可是会连累到宝珠的。
徐川脑袋内各种主意快速转动，最终咬牙道：“你放心，肯定会没事。”
等他做完后直接将东西卖给老班，这样钱虽赚得少，可却也安全许多。
做这一行的人，嘴巴都是紧的。老班靠信誉和义气吃饭，不少人都把东西放他那儿卖。他要是哪天出了事，也不敢把所有人交代出来，要不他家人没法好好生活。
徐川心痛，老班这人抽得高，足足要抽三成的钱呢。
程宝珠吃完第二个包子就饱了，听到徐川这话略有些懵逼。
什么有事没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年运动就能结束了，小心些自然没事。
对当下形势丝毫不知的程宝珠如是想到。
吃过午饭，两人又投入了整理东西的环节中。雨水打湿了不少地方，得擦得拖，要做的事儿多着呢。
白凤婶子不愧是人形喇叭，他们家半个小时前修的屋顶，这会儿估计半个村子的人都晓得他们家屋顶漏了。
徐河冒雨赶了过来，这个老实人的脸上也带了些火气。
他先是对着程宝珠讨好笑笑，然后把徐川拉到一旁，唬着张脸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儿，还花人家宝珠的钱买东西？屋顶漏了也不知道，人家才嫁过来第三天，屋顶就漏了，你真是不知羞啊你！”
说着，徐河恨不得狠狠往他后脑勺拍去，丢死人了。
徐川纳闷：“大哥你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花宝珠钱了？”
徐河直眉瞪眼：“外头都说了，你今天上县城赶集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徐川点头：“对啊。”
徐河耳朵都给臊红了：“哎呦我的娘嘞！”他看看周围，眼睛一闭咬牙切齿道：“你这整天吊儿郎当的身上又没钱，花的可不就是人家宝珠的钱。”
徐川：……
真是……这个锅怎么就背不完了呢！
他扶着头无奈道：“哥，那是我的钱，我没花宝珠的。”
徐河推他，冷声说：“别说假话，你这德行哪有钱。”
他分家分了多少，之后又用了多少，徐河还能不知道吗？
徐川梗住，在徐河那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他索性一横道：“大姐寄给我的，她说让我收着用。”
徐河皱眉低骂：“宝珠说让你收着用你……等等，大姐给的？”
“嗯呐。”
……
大雨噼里啪啦下，老屋里李翠芬抱着小谷逗他玩儿。
徐河回来后把事儿跟江玉兰说了，江玉兰这才放下心。
紧接着她又生气，小儿子买了那么多东西，敢情是从他大姐那儿拿的钱？
即使不是啃老婆，那也是啃姐姐，同样丢人！
李翠芬有些忿忿不平，心中嘀咕：同样是弟弟，怎么大姐就寄钱给徐川呢，要知道她家还有两个儿子呢。
也不知道寄了多少，李翠芬心里颇有些难受，像是堵着口气似的，直到晚上躺床上时还记挂着这事儿。
她说：“你改明儿也给大姐写写信吧，估计是川子常给大姐寄信，大姐这才偏了他。”
徐河不解道：“咱家又不是活不下去，爹娘公分更是挂在咱家，干嘛要麻烦大姐。”
李翠芬瞥他一眼，心想真是个木头！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即使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也分亲疏远近。
徐川这人毛病多，但对他大姐真没话说。从前他上山套野味，都记挂着要腌上一份给他大姐寄去。这么一来一往的，大姐自然跟徐川亲。
可她有两个儿子呢。
小谷身体弱和部队无缘，可虎头壮得就跟头虎崽子似的。往后让大姐帮帮忙，把虎头招进部队去，那虎头的前程还有什么可愁的？
心烦意乱下，李翠芬把徐河推下床：“跟虎头躺去，今晚我带小谷睡。”
徐河：……
奇怪，大晚上吃枪药了？
李翠芬心烦，徐川也心烦。
灯光下，徐川正抓耳挠腮地组织语言给他大姐写信。
程宝珠小心翼翼往脸上抹雪花膏，抹完后转头一看徐川还是半字未动。
“哎，你大姐真会给你圆谎呢？”她凑过去好奇问。
徐川点头。但同样的，他大姐也会一封接一封的寄信回来，叮嘱他走正道，好好下地挣工分。
同时呢，随信而来的还有钱票。徐川真心不想要他大姐的钱票，大姐家其实过得并不宽裕。
程宝珠寻思说：“这有啥，你大姐寄钱给你，你也多寄点东西给她不就得了。”
徐川嗤笑：“然后我俩就来回寄？”
程宝珠奇怪地看着他：“你要是有钱，你大姐自然就不会再寄钱票给你。”
徐川怔愣。
他在桌子旁坐了良久，最后唰唰几分钟写好信，脱了外套靠在床上。
程宝珠把手伸到被窝外，察觉到寒意后戳戳他：“你想看书就把外套穿起来看，要不容易感冒。”
说完，她就准备睡了。
在这只有雪花膏的年代，程宝珠必须通过充足的睡眠来护肤。
徐川的心骤然发暖，摸着她头发说：“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住上好房子。”
程宝珠撇嘴：“有钱了你还是先把队上的账还了吧。”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徐川还欠着大队一笔钱。他虽然每年都没下地，可人头粮却一直在领。
今年因为家里公分变少的原因，徐川在分家时队里还额外借了他些粮食。这些粮食都是要用公分还的，如果没有公分，只能用钱还。
徐川一哽，半晌后才叹息道：“钱会还的，房子也会有的。”
生活，怎么这么难呢。
在重压之下，从不上进的徐川也难得的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空间中，他不需要系统催促，主动开始学习。
为了赚钱大计，他选择了甜品——鸡蛋糕。
嗯，刚开始挺积极的。
但这份积极性，在打发鸡蛋的途中又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
系统：[……宿主只要赚够积分，可以在商城中购买打蛋器。]
徐川正坐在角落中，像条死鱼一般，右手垂落在地，总觉得他的手臂已经废了。
“打蛋器？什么打蛋器？”他问。
系统调出打蛋器的视频，惊得徐川垂死病中惊坐起！
老天，竟然还有这种玩意儿！
徐川瞪大眼睛，只可惜看到旁边100积分的标识后……
就让他死吧。
他这头进展不顺，程宝珠那边倒是进度飞快。
今日依旧是分药材，好些知识她虽都忘了，可总归是学过的，重新捡起来也没那么难。
这次药材数量要比昨天多一倍，但程宝珠所需的时间却和昨天差不多。等这堆分完后，她向系统申请再分一堆。
系统：[这样没积分。]
程宝珠翻着得有她半个人大的图册，兴致勃勃道：“没关系。”
她觉得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大行，公社那个老张……似乎也不是很靠谱，给徐川开的降火方只算无功无过，所以还是她自己来吧。
把小命交到自个儿手上吧。
系统欣慰，这次不但给程宝珠拨了药材，甚至还给她加了一间炮制房。
于是等程宝珠聚精会神开始工作时，它转身看到隔壁的徐川，越看越碍眼。
徐川又在装死。
系统十分不客气地在任务上增加了两道菜，又设置下没有完成至优秀就不能出去的程序。
徐川：？
怪味鸡，甑糕？
恕他冒昧问一句，这都是什么？
等十几分钟后，智能老师开始上手示范一遍做法时，徐川就猛地窜起来凑近去看。
这好啊，可好了，可适合卖了！
怪味鸡，是凉菜。甑糕，是甜食。这俩完全可以像卖包子一样，在家做好后交给老班去售卖。
徐川重新活过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认真跟着智能老师学习。
还向系统申请了娘胎机器。
系统：……
什么娘胎机器，那是意识舒缓机！

第12章 程家送粮
怪味鸡的做法简单，重点在调料上，难点则在鸡上。
徐川瞧着智能老师完整做一次后，就大致明白了这道菜的流程和关窍。若是让他此时上手跟着做，他也能做个差不离。
只是，这道菜如果在外头做，那么调料勉强能凑齐，可鸡他却不知从哪儿找。
他尝一口盘子上的鸡肉，入口鸡皮滑溜，薄得就跟一张纸般，不油不腻。紧接着就是软嫩弹滑的鸡肉，不涩不柴，和外头家养的鸡完全不同。
鸡肉上薄薄裹了一层酱色的料汁，咸甜香辣麻鲜香，各种味儿都有，又有香葱与熟芝麻点缀，色香味俱全了！
徐川心中琢磨片刻，然后摇摇头，公社是找不到这种鸡肉的。
可让他放弃……实在舍不得。
等等，徐川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打蛋的玩意儿可以在什么商城买，鸡呢？
系统心领神会的调出这只鸡。
只见光屏上，出现了怪味鸡原材料三黄鸡的详细介绍。
系统：[三黄鸡是宿主世界的原产鸡，因此价格实惠，公鸡售价10积分，母鸡售价8积分。经扫描，发现离宿主最近的三黄鸡场地在宁都，因当地货源稀少和运输成本的问题，建议宿主选择在系统商城购买。]
徐川：“是不是有点贵了？”
他现在积分钱包空空如也，想攒到10积分也是很困难的好吧？
系统声音毫无波动：[宿主可以选择线下自行购买。]
徐川：……
好气哦。
思考下，徐川把目光望向甑糕。
先看材料，外头有。
再看工具，可以做。
好的，那就先做这个吧，等他凑够10积分后再想鸡的事儿。
下了整整三天的雨，这日清晨倒是出了太阳。
社员们原先盼着下雨，这两天又盼着雨停。再不停，下麦子的时间就得过啦！
程家村在昨日分了粮，老叔公敲着老烟杆溜达到程家去，跟程家三兄弟说了这件事。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主位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单刀直入道：“原先你们娘就说家里钱票平分，公分自然也算。宝珠被你们几个坑到老坑村徐家去，为了什么不需我多说，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也算给你们个教训。”
说完，浑浊又犀利的眼神扫一眼众人，把他们跑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塞了回去。
最后，程老叔公眼神定在程大明身上：“老大你是大哥，都说长兄如父，你来说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眼神都转到程大明身上。
程大明僵硬着的脸硬是扯出一抹笑来：“老叔公您说得对，只是吧……”他抹抹脸，像是很难堪般道，“只是在宝珠结婚那天，我们就和徐家闹得不太愉快，说好往后各过各的……”
“胡说，我抽死你我！”
程老叔公双眼一瞪，举起烟杆吓得程大明下意识往后躲。
他抱着头嘴里还连忙叫喊：“叔公我给我给！”
程老叔公终究还是舍不得烟头的那点儿烟草，肃着张沟壑纵横的脸道：“徐家是徐家，宝珠是宝珠，又不是人家宝珠不认你们这些哥哥，我瞧着你们这些个哥哥嫂嫂才是不想认宝珠的。”
他重重冷哼一声，站起来背着手说：“快给人送过去，亲兄妹哪有什么天大的仇，说开也就好了。”
就这目光短浅的样子还瞧不起人家徐家，照他看那二混子徐川的脑瓜可比这几兄弟灵活。
程老叔公震慑一下几人，然后又飘飘然离开，徒留程家几个人憋闷生气。
“都愣着干啥，收拾收拾送去啊。”
程三明撇撇嘴，又到了日常嫌弃他们的时候。
程家村离老坑村不算远，若是徒步走，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
因此，两村之间嫁娶之事颇多，随机提出两个人来，都能拐弯抹角地扯上些许亲戚关系。
两村之间的大路上，此时有两人正扛着两袋东西在行走。
程二明感受着肩上重量，心中还有些憋屈郁闷。
他这袋中不但有白大米，还有好几斤的糯米！
程家村今年种的糯米多，收成又好，自然就分了好些糯米下来。寻常人家是把糯米用来做米粿，切片晒干后可以留着过年吃。
他们家往年也是这样。但今年大家手里都有钱了，就想着腾出糯米来酿酒，那曾想这会儿还得分好几斤给宝珠，早知道昨儿就给蒸了敲糍粑。
程三明手里的是地瓜，他没拿很多，因为地瓜这玩意儿如今是不缺的。
两人在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时出发，等进入老坑村后就碰到许多扛着工具上工的人。
这也是程三明的狡猾之处，他晓得自家名声不好，那就得趁着这个机会挽救回来。
粮食也不能白送啊是不是。
名声名声，在这农村里，名声真他娘的重要。名声不好的，往后家里嫁娶，人家条件好的都不乐意搭理你。
“程家的，今天咋的了？”
路过田边有人问了。
程三明笑得灿烂：“给我家宝珠送粮食，昨儿我们程家村发秋粮了。”
“呦，那可真是了不得。今年给出嫁闺女送粮食的你们程家是第一个。”
程三明这就不好接话了，怕得罪人。
他加快步伐，路过村头徐家老宅时又故意停下，发出些许动静。
想引来的人没引来，倒是来了一个小孩。他还记得，是徐家大孙子。
“记得我不？”程三明边走边逗他，“按理我是你亲家舅舅。”
当地像虎头和程三明的这种关系，确实能喊他一声舅舅，这是跟着徐川未来的儿女排论的。
虎头老大不高兴了，什么舅舅啊，他只有七个姨，没有舅舅。
这会儿虎头手里抱着他奶早上煎的韭菜盒子，准备给叔婶送去。
江玉兰惦记着前几日宝珠说想吃这玩意儿，今儿便忍痛给做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昨儿劝小儿子上工结果没劝动这件事。
江玉兰当时真觉臊得慌，哎呦娘嘞，人家宝珠手上是有钱，上不上工都能活。
可徐川他有个屁，难道还能一直靠他大姐养吗？等他大姐养不动了，就靠媳妇养？
她几十年活来脸，在那刻丢尽了都！
江玉兰说不动小儿子，只能用几块韭菜盒子请儿媳妇多多见谅。于是在今天出门上工前，江玉兰就嘱咐大孙子到点儿给他婶送去。
虎头紧紧抱着韭菜盒子，小眼睛里满是警惕，似乎生怕被旁边的两人给抢了。
程二程三：……
谁会抢小孩的东西？
虎头木着小脸：“会，婶儿也不大。”
意思是他们抢了宝珠的东西？
几个韭菜盒子哪值得抢？
虎头挺起胸脯：“奶用猪油煎的，可香！”
说完，也不理程家兄弟，迈开小步伐先往前跑了。
程家兄弟疑惑三连，他们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村尾偏僻，在这上工的日子里此地更是鲜少有人。此时一缕阳光破云而出，而后照耀在这片土地上，令劳作的社员们感到安心。
程家兄弟到这儿时虎头也在门口，大门甚至还紧紧关闭。
程二明愣了愣，指着这门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不、不是，这大门还没开，不会是两人还没起吧？”
程三明笑笑想说不可能，可下一秒门里就从来走路声。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一个半醒未醒，头发糟乱的徐川来。
徐川眼睛还未彻底睁开，他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本想和他大侄儿来了亲切问好，却被旁边的两个舅子吓一大跳。
“嚯！”
他后退一步，身体趔趄差点摔倒。
徐川定定神问：“哥你们干啥来了？”
程三明踢踢脚边的袋子，满脸不虞：“送粮食，我怕等你能挣到公分，我妹得饿死。”
徐川：……
程家舅子们转性了？
“不是，”徐川疑惑问，“好端端的送什么粮食，这没灾没荒。”
程二明脾气爆，唬着脸说：“让你拿就拿着，大男人扭扭捏捏像啥样。”他们也不想给，可原样扛回去，得被老叔公叨叨死。
徐川并未推拒，顺从的收下了。
程家兄弟没那么大度，他猜想这指定是他那可怜的岳父岳母留下的。
宝珠父母满打满算也就走了半年，老两口还在队里干上几个月的时间呢。那两人是能干的，留下的公分估计也不少。
“哥你们先进来坐坐，宝珠还没起。”徐川打开大门。
程家兄弟心想坐啥啊，这破房子统共就一间房，宝珠还在里头睡着，他们进去坐哪儿？
这徐川也是嘴皮子功夫精，正当两人挥挥手想离开时，程宝珠探头探脑地出来了。
她早听到了声音，原本卷起被子想睡个回笼觉，可忽然想起留在程家的金块……程宝珠猛地坐起身。
不行，她得去找个机会取回来。
“早上好，二哥三哥。”程宝珠叫得十分自然，半点不心虚。
估计原主爹娘若是还在，面对他们程宝珠也能十分自在。
因为自个儿和程宝珠的性格甚至为人处世确实如出一辙，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干就想想原主的往事，程宝珠就越想越诧异。
原主就好似她孪生姐妹一样。
程宝珠心里惦记着金条，脸上自然就透着几分亲近，灿烂笑道：“二哥三哥进来坐。”
程二程三：……
总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

第13章 打虫药
程家兄弟终究还是没留下，他们用还得赶回去上工的借口飞速离开。
程宝珠也不在意，在她心中，她都“不计前嫌”地喊这两人进来坐坐了，那么程家兄弟们就没道理再敢生自己的气，不让自己回程家了。
她总是要回趟程家的，要不金子该怎么拿？
从前程宝珠不把钱当回事儿，现在钱就是她的命根子。
“来，虎头快进来，我给你吃糖。”
程宝珠注意力又被散发着香味儿的韭菜盒子所吸引。徐川呢，则看着地上的两袋粮食。
他打开米袋，映入眼帘的是还未脱壳的谷子，还有已经脱了壳，变得白花花、圆滚滚的圆糯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制作甑糕最好的原材料便是圆糯米。
嘿，今天才准备试试，没曾想就有人送材料来了。
房间中，虎头特别乖巧地坐在程宝珠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上的奶糖。
程宝珠塞到他嘴里，虎头脸上表情立刻生动起来，像是享受到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般。
真好啊，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一颗糖就能满足了。
只是她的糖也不是白吃的，程宝珠过几天有事儿找虎头帮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挺麻烦。
是啥呢？
是她这两天在空间里磨出一张驱虫药方，想找小孩儿来试试。
可她这会儿要是敢试，那就属于游走于无证行医的边界。
嗯……或许法律暂且管不到她，但虎头他娘一定会跑来撕了她，这是肯定的。
也能理解，换位思考一下，她也做得出这事儿。
那咋办？程宝珠暂且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先跟虎头搞好关系，毕竟那药还挺苦。
等她把药都抓到了，先给自己和徐川喝剂试试看。如果效果还行的话，就稍稍调整剂量，按理来说对小孩的效果也是奇佳。
毫无所察的虎头正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丝丝的奶糖给咽下，紧接着自觉地回去看弟弟。
他现在最喜欢来叔叔家了，不是因为他叔，而是因为他婶婶。
婶儿手上总有数不尽的好吃的，虎头都想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住到婶婶这儿。
等虎头离开后，程宝珠还呆愣地坐着。
人总是要有一个寄托，从前她的寄托是花钱happy。现在来到这儿，钱虽然有，但却花不出去。
这是一个有钱都没东西买的年代。
所以，她只能遗憾且不舍地脱离了花钱带给她的“高级情绪反馈”，转而寻找另一精神寄托。
读书吗？
咋读啊，她还能去上学吗。自学更别说了，她曾经翻过原主的几本初中书，发现自己竟然有好些知识点理解不了。
没有老师带着她，程宝珠压根无法理解，常常看着看着眼睛就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摇头晃脑的，还被徐川那厮取笑过。
程宝珠原本还想凭借着刚高考完的优势，轻轻松松去参加后年的那场高考……
啪！
脸有点儿疼。
读书使人犯困，那么上工赚公分？
劳动人民最光荣，奈何程宝珠的身体是脆皮，思想是渣渣，她宁愿对着书本瞌睡，也不愿意去田里地里晒太阳。
好了，生活十分无聊，她只能捡起当年奶奶教的那些知识。
程宝珠决定在这个年代好好生活后，其实就冒出些许居安思危的优秀精神。
如果她没嫁人，那还能依照原身爹妈的想法，琢磨着嫁个端铁饭碗的县城人，再运作运作取得一个舒服的岗位。然后爽歪歪地当个米虫，重新过上花钱happy的生活。
这思想是不正确的，但她思想本来就是歪的，程宝珠并没觉得哪儿不对。
奈何现在……被生活的铁锤敲打后，她深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上，不能只依靠徐川。
毕竟他也是个和自己没啥两样的懒货。
于是程宝珠冒出一个想法来——自己搞个铁饭碗。
嘿嘿，她真是个人才！
程宝珠美滋滋想道。
……
“你说啥，你也要跟我一块儿去？”徐川准备出门时被程宝珠拉住衣角。
程宝珠仰着脸，点点头。
她认真道：“我有大事，是正事……哦，天大的正事儿。”
徐川：？
恕他冒昧，她能有什么天大的正事。
程宝珠看出徐川的意思，顿时不高兴了，皱着细眉道：“你瞧不起我！”
徐川赶紧辩驳：“没，就是这次去县城可没驴车坐，得走着去，一个多小时的路呢。”
一个多小时啊？程宝珠确实缩了一下。
但眼神一瞥，发现徐川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程宝珠立刻梗着脖子大声道：“去，不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吗，我能去！”
哼，别瞧不起人！
徐川：……
好吧。
此刻太阳已完全露出身体，将前几日大雨留在土地和空气中的水分都给晒干蒸发。
路边的野山茶依旧翠绿，经过几天的雨水冲洗后，它仿佛能反射出太阳光。
因为要带上程宝珠，徐川在出门前又做了些准备。
比如带上一壶水，带上两个白煮蛋，带上一顶编织帽。
事实证明——他的准备没有白费。
半个小时后。
程宝珠心虚地揪着徐川的衣摆，小声说：“休息休息吧。”
徐川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作势拍拍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徐川，我走不动了。”
程宝珠表情无辜。
徐川轻咬嘴唇，又是挠头又是摸脸。
娘的，程宝珠每次这么撒娇喊他名字时，她的话里都像带着钩子似的。
让人身心发麻，让人想顺着她。
“坐坐坐！”徐川耳根发红，旋开水壶盖子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
程宝珠一喜，坐在石头上的那刻，酸痛的小腿肚瞬间舒缓。
舒服！
等盖完房子后，她一定要买一辆自行车，程宝珠如是想道。
徐川不愿意坐路边草坡，脚步一顿，慢吞吞挤在程宝珠旁边。
程宝珠疑惑转头，徐川眨眨眼，抢先开口：“你想去县里干啥？”
他本以为程宝珠是想去县城玩，可他转念一想，去县城玩这个目的不足以让她徒步走一个多小时的路。
程宝珠：“抓药。”
“抓什么药？”
“打虫的药，使君子、鹤草芽那些啦。”程宝珠想到什么似的，转头正经道，“你知道吗，你那渴极了就喝生水的习惯很不好，估计肚子里都一窝虫了。”
什么？
徐川肚子下意识缩紧，一窝虫……他瘆得慌！
程宝珠幽幽叹声气，眉头不展。
其实，原主从前在渴极了时也会舀起水缸里的水去喝呢。
可见这种习惯很常见，她从记忆中得知，公社里并不是没有干部科普过这种喝水方式不卫生，可村民们却不放心上。
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朝不好改，不仅不好改，甚至还潜移默化地“遗传”给了下一代。
这也能理解，村民们干活时运动量大，渴的自然就快。
拿徐川来说，他每次去山上下套时都会带上一壶水。但水壶不够大，装的水不够喝，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选择去喝山上的水。
归根究底，还是村民们对生水的危害性了解得不够。
瞧瞧那些上了中学，学习了生物的人，哪个会再去喝生水呢？
徐川明显有些不自在，右手正隐晦地揉着肚子。好半晌，他表情渐渐皱起，问：“你怎么懂得这个？”
程宝珠嘚瑟：“一般般，因为我聪明啦。”
徐川：“……我指的是你懂得抓什么药？”
现在县城里的药房只卖药不开药，想去看病得上医院。
程宝珠偏开头，断开两人对接的视线，默默望天。
啊，天好蓝，云好白……
徐川追问：“你家好像没人会这些吧，那你是从哪儿学的？”
程宝珠不理他，他就凑头过来，凑到程宝珠的面前。
徐川盯着她的眼睛看。
程宝珠双手一摊：“好吧，我奶教的。”
徐川愣住，是吗？
是了，他听人说过，在几十年前宝珠她奶奶曾是县城医馆家小姐的丫鬟。
难道是宝珠她奶在医馆家做事，学两手医术，后来又教给了宝珠？
也行，这勉强也说得通。
只是宝珠奶奶去世得有七八年了吧，这种情况下她能学到多少东西？
呃，徐川打定主意以后死都不碰程宝珠开的药。
两人歇完，重新上路。
程宝珠小呼一口气，觑他一眼，心安了。
她也没说谎的嘛！
作者有话说：
宝珠的米虫思想不对，所以遭受穿越的毒打，嘿嘿。

第14章 出师不利
路上，经历了十分钟喝一次水，半小时歇一次腿，以及路程过半时喊饿的情况后，徐川终于背着程宝珠到达县城。
她头戴草帽，汗水已经把发鬓打湿，这会儿正伏低做小地给徐川擦汗扇风。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原来会这么累。”程宝珠不停挥着手讪讪笑。
徐川喘着气不想说话，伸手将程宝珠头顶上的草帽摘下来使劲朝自己扇风。
程宝珠特别乖巧地缩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徐川喝光最后的水，把水壶往旁边递，程宝珠自觉接过。
“你现在卖乖，一点儿也不耽误晚上推我掐我。”徐川表情忿忿，他缓过来后牵着程宝珠边走边说。
还好如今天气凉，换做是夏天那就遭了。他腰上乌青了好几块，去河里下水降暑得被那几个龟孙子笑的。
高钢铁当初只是肩膀上多了几个深牙印，就被人笑到现在，都说他家有尊牙口好的母老虎。
程宝珠嘀咕：“谁让你凑我那么近，呼气呼得我耳朵又痒又麻。哦，还亲我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徐川噎住，把她手握紧，冷哼声说：“咱们是夫妻，你知道夫妻要干嘛吗你？”
“当然知道。”程宝珠斜他，撇嘴说，“不就是生命大和谐唔唔唔……”
徐川吓得原地蹦起，赶紧把这祖宗的嘴给捂上，姑娘家的怎么就不知羞啊我的老天爷！
“姑奶奶，我求你不要总说一些……一些不太文雅的话。”他面红耳赤的，看看周围没啥人，才呼出气。
程宝珠不懂，他们都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说都不能说，这人居然还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之前几日还好，最近两天每晚睡觉前徐川总是会好好洗个澡，然后眼含期待的看着她。
程宝珠才不搭理他呢！
性生活该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儿，然而住在那种屋子里，谁愉悦得起来？
……
徐川先带她去药房，脸上潮红还未褪去，白嫩的脸倒是比此刻冷酷无情的程宝珠更像小姑娘。
药房在收购部附近，砖瓦房修建的两层小楼，正中央的木牌上写着“国营第一药店”几个大字。
程宝珠莫名其妙地升起些许兴奋，转头问：“你要不要先去办你的事儿？”
徐川观察着药房：“我先陪你。”
“好吧。”程宝珠直接迈大步走了进去，那架势就跟回自个儿家一样。
徐川：……她好像并不需要人陪。
药房里此刻没什么人，柜台后贴着“为人民服务”的纸张。柜台是玻璃柜台，玻璃下方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后头木架子上亦是如此，唯有角落中摆放着装中药的抽屉。
里头的工作人员呢，几个年轻的在分药材，年老的那位则戴着眼镜，拿着报纸在那儿低头阅读。
瞧见他们夫妻进来，有个小哥儿匆匆抬头顺嘴说：“收购药材不在我们药房，在对面收购部。看病自带药方，不确定的可去隔街医院，因为部分病例有票证补贴。”
说完，又低头忙着自己的事儿。
程宝珠伸头瞧，似乎是在切鹿茸。
她从兜里掏出纸，放在柜台上大大方方说：“我不是卖药来了，我买中药。”
嗯？
买中药？
柜台那位老大爷掀开眼皮，起身问：“买什么中药？”
所有人愣住，来他们这儿买药的多见，什么阿司匹林啊，什么哮喘喷雾剂啊，但买中药的倒是少见。
为啥？
因为最近几年比起中药大家似乎更乐意吃西药，中医发展也因为某些原因受到限制。
今日药店坐馆的大爷姓刘，叫刘海洋。他倒不是纯粹中医，也不是纯粹的西医，两种都会，给人开药也爱两类药混着来。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习惯，导致他们药房中还留着草药柜，也让采购员得定期去采购一批中药来。
刘海洋来了兴致，放下报纸说：“买什么药，我给你抓。”
程宝珠把药方推给他：“您按上面的来抓，麻烦按剂量分成四包。”
刘海洋接过纸张，抬抬眼镜认真看，紧接着又扬眉看了看程宝珠。
察觉到他的目光，程宝珠清咳两声，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丝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徐川在一旁瞧着那位老大爷的东西，心想莫非程宝珠这半吊子还真有点儿水平？
哪知下一秒——
“这是驱虫方？”
“嗯呐。”
“麻烦，没那必要。”说着，刘海洋从柜台下随手拿出一包药扔在程宝珠面前，“六一宝塔糖，按照上面年龄表吃，吃两天虫就能出来。”
程宝珠：……
徐川：……
“噗嗤！”徐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宝恍恍惚惚。
刘海洋看他们表情就道：“你们哪个街道哪个公社的，我们药店店员去年才下的乡，按理来说适龄小孩都吃了。”
说着他皱起眉：“你们大人就别吃，没多大用处，三岁以下的小孩更不能吃，可别心大。”
程宝珠使劲扣出脑袋中的记忆，忽然就想起一件事儿。
宝塔糖这玩意儿原主记忆中确实有，县里会给七岁以下的小孩免费发放宝塔糖，只是当年糖刚分到手，就被原主二哥抢去吃了。
等县里第二次发放时，原主已超了七岁，所以她就没吃过这玩意儿！
徐川笑得不能自已：“我寻思着你说的打虫药是指打虱子跳蚤药，原来是打蛔虫。这你得说清楚是驱虫方啊，妈那里有宝塔糖，给虎头备着的，早知晓你也没必要白白走这一趟。”
程宝珠暗暗踢了他一脚，脸颊红通通，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暗装淡定说：“那就抓10克神曲，15克茵陈，5克竹叶。”
说完，觑徐川一眼，微抬下巴认真说：“这是消食的，也有用。”
刘海洋默了默，又弯下腰：“山楂健脾丸，吃了效果还更好。”
他拿出来个花花绿绿的圆筒盒，上头成分表特别清楚，写着白扁豆、芡实、云茯苓、神曲山楂等等，全是中药。
程宝珠：！
“我还有一张通便的！”
“麻仁丸要吗？”
……
太阳高照，绷着小脸的程宝珠拽着徐川，把他从药店里生拉硬拽给拽了出来。
“你一直笑话我！”她恼羞成怒。
徐川强忍笑意，搭着她的肩膀：“谁说的，我没有。”
“你就有，你现在还在笑！”
程宝珠憋着气，觉得自己刚刚丢大脸了。原来铁饭碗这么不好端，自己统共就只记得这几个药方，结果人家都有现成的、疗效更好的药。
她好难过，她好像真的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
程宝珠身体周遭空气似乎都低沉了，徐川还想乐呵乐呵，看她这样，也闭嘴不再说话。
从主街道拐到一个小巷子中，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匆匆从他们身边骑行而过，徐川不时露出羡慕的眼光。
巷子中榕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棕黑色的长须垂落在空中，正摇摆飞舞。
眼瞅着程宝珠还闷闷不乐，徐川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开解她。
“别难过了，宝珠，你比我厉害。”他忽然说，“你可以背出几张药方，但你让我读出来，我都得磕磕绊绊的。”
程宝珠本不想理人，想想还是闷声道：“你不是说学完认字了吗？”
徐川眨眨眼：“我脑子笨，今天学了明天就忘，一个字总是要学三五次才记得住。”
程宝珠轻哼，抓着他的手：“你总说自己聪明来着。”
“那是我怕你嫌弃我，所以我骗你的。”徐川反手牵着她，“你自个儿身上有钱，离了我你能盖间好房子自己住，许是还能买辆自行车，可我不行。”
不知为何，程宝珠心中热乎的直冒泡，体内的血像是慢慢沸腾起来。
好一会儿，她微扬着唇，抬头认真说：“那还是算了吧。我都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砍柴火，离了你谁给我做这些。”
徐川：……
“你说的也对。”
他带着程宝珠左拐右拐，来到一座小院子前。这不是他上回来的院子，这是老班的家。
“叩叩叩——”
“老班在家吗？”
没一会儿，院门里头传来动静，紧接着院门被打开。
老班探头：“徐川啊，你有啥事儿？”说完，打量旁边的程宝珠，笑呵呵说，“你媳妇儿？”
徐川点头，向老班介绍：“我媳妇儿程宝珠，今天她也有事所以顺路来一趟。”接着对程宝珠道，“这是我朋友，班明，你喊他老班就成。”
程宝珠微笑，还是喊了班大哥。
班明瞬间就舒服了，带两人进门，给两人倒茶。
徐川在他还想掏钱让儿子出门去国营饭店买些菜时，连忙拒绝：“就不吃午饭了，我还着急赶回去呢。今天找你是想买些芸豆，我记得你上回收了两袋子。”
班明也不勉强，到房间里翻了一会儿，拎出个袋子来：“没多少了，这些够不？”
徐川上手提提：“够，非常够。”说着，他开始掏钱。
芸豆是红芸豆，是老班从运输队司机的手上收来的，品相不错，可没人爱买这玩意儿，所以放他手上积了很久。
这次卖个徐川，也就是回收成本价，压根没多赚他钱。
为啥呢？
一是两人之间有交情，二是想给徐川卖个好，眼瞅着他马上要给他送东西寄卖来了。
上回他听陈兵说，徐川也想做吃食卖。老班真心觉得徐川这人要是想上进，还真能挣大钱。
徐川不愿在这儿多逗留，带着程宝珠又悄悄离开。
程宝珠进门后全程没说一句话，回家的路上，她好奇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徐川神秘道：“甑糕，晓得吗？”
程宝珠：“我知道，这东西好像还要红枣吧？”
徐川纳闷了，怎么甑糕她也知道，这玩意儿他们本地又没有。
程宝珠又说：“似乎还有糯米，但这些东西可贵，你做出来干啥，卖这个吗？”
徐川点点头：“糯米有，你哥今天提来的就是。红枣也有，咱家有枣树，娘去年就晒了许多，还收着没吃完。”
他能猜到甑糕如果做好了应该会好卖，这两年年景好，大伙手上有余钱，从老班那私下交易院中的营业额就能看得出来。
别看县城里大家过得都差不多，其实有钱人是真的多。
特别是在这年底档口，大家手上有余钱，逢年过节的还想买个好吃的热闹热闹，甑糕在这是独此一家的生意，没道理卖不出去。
徐川边走边在心里琢磨定价，时不时让程宝珠帮她记住个数字，等算到最后，双腿像是要飞了似的，迫不及待地想跑回家把甑糕先做一块出来！
程宝珠气得跺脚：“徐川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啧！
徐川返回头蹲下身，又把人背了起来。
完了，他这一辈子被程宝珠吃得死死的了。

第15章 药膳部分
正午，两人回到家中。
太阳像是只出来露个面似的，在社员们吃过午饭后，天色便又渐渐变得阴沉。
见此，大队长不敢耽搁，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就匆匆用喇叭通知大伙到谷场集合。
徐川回家后先是把糯米和芸豆用水泡发，糯米少说要泡上五六个小时。而芸豆更久，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在泡发糯米和芸豆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简单吃过午饭，就拎上两斤前几日买的面粉，飞快赶往村头老屋。
程宝珠还慢悠悠地啃着香辣鸡丁，吃得嘴巴红肿，斯哈斯哈的还不肯停。
她发觉徐川这人有些奇怪。
懒归懒，可在这件事上又分外积极。从回家到现在，也就吃饭时坐了两分钟，其余时间都在风风火火的忙活着。
程宝珠终于啃完最后一块鸡肉，用她的小手绢擦擦嘴巴，好奇问系统：“你是给他喝了什么洗脑药吗？”
系统：［我们是正规系统，请宿主注意自己的言辞。］
程宝珠：“切～”
另一边徐川刚出门没多久就被高钢铁拦着，他像是看到什么奇景似的，抹了抹眼睛惊讶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忙里忙慌的赶去上工呢？”
“去！”
徐川把他手撇开：“上什么工，我有事，让开让开。”
说完就忙不迭往前走，哪知高钢铁又跟了上来。
他眼睛放光，边走边道：“莫非你是知道小倩回村来了？”
徐川：“谁？”
“老陶家的小倩，川子你别装。”
高钢铁寻思着你当初还给人家送鸡送蘑菇，现在怎么还装出一副不认识人家的模样？
陶倩当初也是倒了霉，有回在山上摘野菜时摔断了腿，后来家里没给好好治，左腿便落下毛病。
平常走路时和正常人看不出差别来，但只要陶倩一走急，左腿就很容易看出来是个跛的。
因为这个，好些预备跟陶家说亲的人都躲了，平白让徐家捡到便宜。
若两人当时婚事顺利，现在孩子没准都怀上了。可陶倩那姑娘是真的虎，不知道啥时候和公社的徐丰勾搭上。
按理来说，徐丰还是徐川的堂哥，两人往上数个四五辈可是一家人。
不过高钢铁觉得这姑娘倒是聪明，徐丰家住公社，他爹还是记分员，家里四间大屋整整齐齐的。即使徐丰是个二婚带两娃，条件也比徐川来得好些。
他在哪儿兀自感慨，徐川却眼睛瞪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思想端正一点儿。现在她结婚了，我也结婚了，就别说这些过去的事儿，对人家陶倩的影响也不好。”
关键是，对他影响更不好。
他家宝珠也就是不出来溜达，要是出来了，这话早晚得传到她的耳里，那他晚上还活不活？
身上没全青都是程宝珠手下留情！
高钢铁惊奇：“你还想着她呢？”
徐川推开他，皱眉严肃道：“想个屁，我满脑子都是我家宝珠。就是说你这嘴巴能不能歇歇，改明儿你媳妇被人嚼口舌你能愿意？”
也是奇怪了，要不是差着年龄，他都觉得高钢铁是白凤婶子生的。
徐川不想在这儿和高钢铁浪费时间瞎掰扯，他还得赶在他哥上工前去趟老屋。
于是，徐川加快步伐，后头的高钢铁追几步没追上才遗憾作罢。
心里嘀咕着，徐川穷归穷懒归懒，但在做人上算是真男人。
天气越来越闷沉，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徐川和程宝珠一样，在系统这儿发现了天气预报的功能，于是这会儿他就问：“还有多久下雨？”
系统：［根据云层观测结果，大约在三个小时后会有一场持续四十分钟的小雨，今夜九点十分将有雷鸣和中雨。温馨建议宿主出门记得带伞，并且今夜九点后非必要不出门。］
徐川满意地点点头。
就算自己没学个四五六出来，利用系统的天气预报功能当个神算子也不错。
系统：……
两口子都是奇葩。
……
徐川来得巧，他到老屋时全家人正打算出门呢。
江玉兰深知儿子的脾性，也没当他是要去上工，于是没好气问：“你不趁着还没下雨去山上捡点柴火，溜达到老屋来干啥？”
徐川笑嘻嘻地把面粉给他娘：“过两天小谷生日对吧，给他做点面条吃。”
不等江玉兰说话，李翠芬就立刻接过袋子热情道：“哎呦咋这么客气，小谷也天天念叨他叔呢，每回都闹着让虎头抱他去村尾。”
徐川顺嘴说：“那大嫂你等会儿就让虎头带着小谷去我那儿。”
李翠芬笑容凝滞，顿了顿：“还是算了，这天不晓得啥时候下雨，小谷身体不好。”
她心想，虎头就被徐川笼络去了，整天说着等他长大后要跟他叔一样，气得她好几宿都睡不好。
这种情况下，李翠芬心中发怵，可不能再让小谷被他叔教坏咯。
徐川也不在意，转身对徐河说：“哥你是不是还有个根杉木，给我做个木桶。”
李翠芬：……她就知道，徐川的面粉是没那么好拿。
紧接着徐川又转头：“娘你也给我抓一袋红枣，我有用。”
江玉兰：……她也知道，川子来老屋总得从她手上抠点儿东西走。
于是乎徐川就和徐河一同扛着根杉木，他手上又拎着一大袋红枣，沿着村中大路往村尾赶去。
此时路上都是出门集合的村民，徐川挨个打招呼，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儿招摇过市的感觉。
陶家在道路边，打从陶家院子看，就能看到路上的情况。
家中人大多上工去了，唯有生病了的陶母和陶倩在家中。这次也是因为陶母生了病，陶倩才匆匆从公社赶回村。
陶婶子收回眼神，叹气道：“我现在倒觉得当初你要是嫁给徐川，还能过得好些。”
活到她这个岁数，就明白了任何好条件都没有男人本身的品行来得重要。
徐丰虽也不错，可都说后妈难当，给人当后妈总是要受些委屈。更别提他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没满一岁，正是不好带的年龄。
她刚刚就瞧见小倩腰上有淤青，一看就晓得是抱孩子时被孩子踢了一脚留下的。
而徐川家呢？白凤常说徐川家里的活都是徐川干的，做饭是，挑水是，洗衣服还是。穷了点儿，但他晓得疼人。
陶婶子再次叹息。
她也不想把这些事儿说给闺女听，闺女心思重，免得她听了后心中又想七想八。
陶倩愣怔，回神道：“你别想着从前的事儿了，我现在过得也很好。”
这话不假，她自从嫁给徐丰后，过得确实不错。徐丰虽然脾气大，却也不像他爸那样动不动就拿棍子打人，家里更是让她当家做主。
况且，那个梦中……
她在和徐川定亲的当天就做了个梦，这个梦很迷糊，醒来的她只记得多年后公社会出个大富豪。
梦中，富豪又是捐钱又是修路，还买下附近的一座山，盖了好些大房子。
而隔壁村那位老凤凰命好，爹娘死后就被哥嫂嫁给了那人，重新过上不愁吃喝的好日子。
陶倩原先没把这梦当回事，可当老凤凰爹娘去世的消息传来后，她就开始上心。
她哥和程家大哥认识，从她哥那儿晓得，程家大哥想把妹妹说给徐丰。
那时徐丰妻子去世半年，家里小孩需要人照顾。而程宝珠名声不好，但因为这个，倒也能配得上徐丰。
陶倩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到这么梦，但既然让她梦到，她就无法让自己什么都不做。
只是她没想到，因为她插了一脚，程宝珠没嫁给徐丰，却被她哥嫂嫁给了徐川。
陶倩有些心虚，深觉对不起程宝珠。
唉，徐川他是出了名的懒货啊。
……
村尾，徐川兄弟俩刚把杉木抬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清脆的碗碎声。
“啪啦——”
紧接着就是程宝珠的小声惊呼。
徐川下意识脑袋发疼，朝着厨房喊：“姑奶奶我说你怎么又上手洗碗了，不是让你别再洗碗了吗？”
徐河：……他娘真是个人才（字面上的他娘）。
忽然想起当初在给川子说亲时，他建议给川子说个勤快的姑娘。
但他娘咋说来着？
说若是给川子找个勤快的媳妇儿，那川子就永远都是这个懒样。但若是和宝珠结婚，那两人中必定得有一个要勤快起来。
他又说：万一两夫妻都懒得做事儿呢？
他娘道：不可能，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其实，江玉兰当初也只是想忽悠家人同意拿出一百八给徐川定亲的，哪曾想她说的话就这么一语成谶。
勤快的儿媳妇谁不想找，关键是她家川子那名声找不到这样的……
徐河放下东西便赶着去上工，走出门好几步了，还能听到他家川子问宝珠“疼不疼”、“有没有划伤手”的声音。
啧啧，听得他鸡皮疙瘩直冒。
厨房中。
程宝珠苦恼道：“碗太油了，我没抓稳就摔到地上。”
徐川蹲在地上捡碎片说：“出门时我就让你把碗留着让我洗，怎么就不听。”
她这几天总共才洗三次碗，竟然就摔了三块碗。再洗下去，家里的碗早晚得不够用。
程宝珠蹙眉：“好吧，我下次不洗了。”
饭碗油腻腻的，其实她也不爱洗。
徐川处理完碎片后，又快速把碗洗完，然后开始制作木桶。
这个木桶其实叫“甑”，就是甑糕的甑。
有了这个工具，他才可以制作甑糕。因为要做两个甑，所以徐川手脚麻利，移开房间的饭桌便开始飞快制作。
天色渐渐变暗，四点多时，空中下起小雨，雨丝随着寒风吹进房间中。
程宝珠瞧了瞧，给徐川披上一件衣裳。
田地里头的人还在赶雨上工，大家都盼着雨停，能够让他们把今天的任务都给干完。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程宝珠有些无聊。
门对面的青山在烟雨中朦胧，如同一幅水墨画般。这让她想起了当年随着奶奶住乡下的时光，乡下的雨景也是如此。
屋内炉子咕噜咕噜响，不一会儿喷涌出白色雾气。
程宝珠见水开了，便把茶叶扔到里头去煮。煮个几分钟后，又扔几个奶糖进去。
徐川从系统换来的奶糖早吃完了，这是他从老班那儿给程宝珠买的，和系统给的奶糖一样，都是大白兔。
奶茶香味儿随着雾气飘散出来，渐渐溢满整个房间，闻着便觉得香甜。
下雨天，躲在房间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程宝珠莫名觉得十分幸福。
如今一杯奶茶便能让她觉得幸福。
徐川偶尔抬头，就见程宝珠捧着搪瓷杯靠在房门边，轻轻嗦口奶茶，眼睛便美得眯起。
他不禁暗笑。
天色彻底暗下，人们散工归家，徐川也做好饭菜。
吃过晚饭后，他又开始制作第二个。等第二个做好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轰隆轰隆——”
天上果不其然地响起雷声。
徐川洗过澡后披着衣服靠着看书，程宝珠躺在旁边听着雷声也睡不着。
她无聊得紧，便又开始骚扰系统，说：“系统，你是厨神系统。”
［是。］
“那你们是不是还有医神系统？”
［……是，全称为医术升级系统。］
“可惜可惜！”程宝珠心中唉声叹气，恨不得捶胸顿足。她好不容易想上进，结果压根就没条件让她上进。
这个系统越来越鸡肋了，她心想道。
系统争辩：［那是你不会用，怎么还怪本系统？］
程宝珠纳闷极了：“你还能怎么用？你教的是做菜，我想学的是看病。一个拿刀一个捏针，一个切菜一个抓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说实话，程宝珠可以发誓自己没有任何看轻系统的想法，可系统却愣是觉得她这番话中对它有贬低之意。
什么意思？
就是说它不如医术系统呗？
羞辱，这绝对是对它最极致的羞辱！
系统快被气宕机了，气汹汹说：“所谓食即是药，药即是食，都说药食同源，只要你能利用好我，未必就学不了医。”
它们系统对宿主的限制少，甚至开放许多权限。它们有各种类型的系统，比如说厨神、医术、基建、科技等等，但归根结底，它们都是学习系统。
只要宿主想学习，它们将在权限范围内尽全力帮助宿主学习。
系统忿忿不平道：［你当我为什么会让你分药材，要不是我们如今绑在一起，我才不会费这个劲。］
程宝珠愣住，疑惑道：“你说过啊，说我只会干这个，所以就只能让我分药材，要不然没法把积分合理的划到我的账户上。”
系统：……说归这么说，但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中的深层含义吗？
它顿时无言。
程宝珠也不解，总觉得系统奇奇怪怪的，这会儿处于欲言又止的状态。
想说什么呢？
她思考一会儿，让系统把她拉空间去，然后把光屏调出来，自己在上头比比划划。
系统不愧是厨神系统，除了八大菜系外还有各种小菜、点心以及民间小吃的做法，徐川准备做的甑糕就被她翻到了。
她估摸着这里得收录了上万道菜，那页数看得程宝珠都望而生畏不愿去翻。
正当她把八大菜系等等分类粗略划过，想退出页面之时，程宝珠的手忽然就凝滞在半空之中。
只见光屏中最后两段话中写道：
“……所有菜品介绍结束，然除以上菜品之外，还有一类具有食疗作用的菜品种类——药膳。因药膳属于医学范畴，所以在此不多加介绍，若宿主有需要，可向系统申请开放药膳部分的学习权限。
注1：药膳部分学习可获得本系统发放的积分。注2：宿主享受医术升级系统药膳分支中的同等权限。注3：为保证原系统的权益，宿主不得只学习药膳部分。注4：为保证宿主的权益，系统不得诱导宿主学习药膳部分。”
程宝珠：！
她意识归位，猛地坐起身。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的丈夫很奇怪，他很懒，有时却又很勤快。
徐川：我的媳妇也很奇怪，她想住好房子，但在这破屋里也能很开心。
宝珠的药膳人生正式开启啦～～～庆祝撒花！

第16章 夫妻齐心
房间灯光昏暗，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程宝珠忽然坐起身，着实把徐川给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别怕别怕，这些都是闷雷，半点闪电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咔嚓”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惊雷。
嗯，房间里确实看不到半点闪电。
程宝珠这会儿人还是懵的，回过神后，转头盯着徐川瞧。
她有些犹豫，犹豫自己要不要告诉他——
其实呢，我也有系统。
她猜想徐川可能会吓得睡不着。
按理来说，徐川在遇到系统后并没有把这事儿藏着掖着，而是摆开了跟她说。所以，她也应该和徐川坦白。
从前之所以不坦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又不依靠着系统学厨艺，说不说无所谓的。但从今往后她要在系统中学习药膳，那么很有可能瞒不过徐川。
他们是夫妻，生活在一起，是相处时间最多的人，也是最能觉察到对方变化的人。除非程宝珠只是学着玩玩，不依靠学到的知识做些什么，要不徐川迟早能意识到她的变化。
就跟程宝珠能明显感觉到徐川的厨艺简直是一天一个样般。
她都尚且如此，何况敏锐力本来就惊人的徐川呢？
在徐川没从老班那给她买奶糖时，程宝珠都不敢偷偷从系统那儿用自己的积分兑换奶糖吃。
因为徐川给她的奶糖他都有数，甚至还能知道程宝珠吃了几个。这导致了她至今都还不敢把系统中即将要恢复原价的草莓蛋糕给兑换出来。
她也太难了！
但让她跟徐川坦白，她又不是很愿意。
程宝珠恨不得拍拍脑袋，她这人确实太拧巴太讨人厌了，她是真的不如徐川纯粹。
老爹常说，永远得有自己的依身之本，永远别把自己的底牌翻给别人看，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人品上。
老爹从小就指望着她能接他的班，又害怕她招来个凤凰男，所以这些话她可没少听，也全都听了进去。
程宝珠虽然娇气，但在关键时候还是很会未雨绸缪的。
准确来说，她其实算是一名悲观主义者。
外头天空上，乌云在黑暗中涌动。
“噼里啪啦——”
雨声忽然之间加大，敲打着它们能敲打的一切，热烈极了。
墙壁房门阻隔风雨，房间中还是一片宁静。
灯光下，徐川就见程宝珠表情有些纠结，睫毛扑闪，眼睛盯着他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你有啥事儿要跟我说？”他问。
程宝珠下意识脱口道：“没有。”
徐川狐疑：“真的没有？”
程宝珠紧绷着脸，肯定道：“真的没有。”
徐川更不信了，把她掰正捧着她的脸认真打量，然后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程宝珠紧抿着嘴唇，杏仁眼瞪得圆溜溜，脸蛋鼓囊囊的，就是不肯说话。
徐川仔细思考说：“你瞒我的肯定是大事，还是跟我有关的大事……”
程宝珠：！
他又慢悠悠道：“咱们结婚没多久，咱俩的事儿也不多，你又还心虚……”
程宝珠：！！
“你不会是……”
她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就把徐川的手拉开，在他这一句话要说出来之时，瞅准空档就亲了上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世界仿佛静止了，连雨水的声音夜消失在他们的感官中。这座黄泥垒成的屋子，好似像个密不透风的真空罩子，将他们给罩了起来。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彼此那柔软的唇瓣，以及相互交融的气息。
“砰——”
灯泡发出轻微的响声，同一时间，房间也彻底陷入黑暗。
徐川此刻该去看看是什么原因的，然而他无暇顾及，脑子也好似被烧坏一般，只有本能驱使着他慢慢把手移上程宝珠的身体，想将她抱紧。
两人唇瓣开始紧贴厮磨，正当徐川身体慢慢靠近，将手放到程宝珠后脑勺上时，程宝珠忽然往后弹开。
她小小惊呼一声，然后蹬开他躺到床上，拉着被子把自己全身盖紧。
被子中程宝珠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颤。若是有光照到她的脸上，就能看到她那白皙的脸变得潮红。
徐川同样如此。
莫名的，他十分感谢这灯泡坏得及时。哪怕再晚那么两三秒，他那通红的脸蛋就会暴露在程宝珠的眼睛下。外厉内荏的行为也会被她看破，看出他是在强装镇定。
看着把自己包裹得跟个蚕蛹似的程宝珠，徐川不自觉笑出声来。
“宝珠，宝珠。”
他放好书，俯下身在她脑袋边轻喊。
徐川声音柔得过分，像是在蜂蜜中浸泡过一般：“宝珠，你快出来，别憋自己。”
“不憋不憋。”
程宝珠瓮声瓮气说。
徐川心中一软，只觉得她太可爱了。
他真的很想抱着她，再亲亲她。
“不憋吗？”徐川说着就要掀开被子，“那我也来试试。”
程宝珠：！！！
“徐川，你、你不可以这样！”程宝珠赶紧弓着身体想把他顶出去，“你太无赖了，女生的被窝怎么能掀。”
“什么？”
徐川已经进入黑乎乎的被窝中，两人一个想进一个想躲，把被子顶得如同波浪一般。
他说：“女生的被子确实不能掀，但是我媳妇儿的被子我能掀吧。”
“不能不能。我好痒，你别碰我腰……”
程宝珠浑身出汗，赶紧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像条离水许久的鱼般。
徐川呼吸同样急促，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程宝珠抱在怀中。
她身体是软的香的，他不想松开。
“你安心，我就抱抱你。”徐川亲亲她的发鬓，轻声道，“你早喊困了，快睡吧。”
程宝珠“哼”了声，轻捏下他的腰，在徐川“嘶”一声后，她才露出个笑来。
黑夜漫长。
夫妻俩人沉沉睡去，又同时进入空间之中。
徐川被程宝珠那个吻影响颇深，在进入空间后，在角落呆愣坐了好一会儿，就在系统以为他嘴角快要笑僵之时，他才起身准备学习。
系统：……
在这几天里，甑糕他已经学会了，其余的怪味鸡、鸡蛋糕更是无比熟练。甚至还练了切工刀法和火候控制，如今徐川已经达到能闭眼切土豆丝，并且土豆丝根根均匀，入水如细针的状态。
不过在过了新手福利期后，宿主就得跟着系统的教学计划学习。
今天就是过了新手福利期的第一天，徐川本想选择学习制作卤味的，奈何要遵循系统的安排来。
所以今天学什么菜？
各种红烧肉。
红烧肉是一道南北皆有的菜品，分为好几种，有本帮红烧肉、苏式红烧肉、毛氏红烧肉等等。
各种做法大同小异，可就是其中的“异”，造就了每种红烧肉都有不同的风味。
可每种红烧肉好吃的基础，都是猪肉要选好。
徐川先跟着智能老师学习选肉。他见识了上百种猪肉，见识了猪肉身上的各种部位的肉，甚至还跟着智能老师，杀了十头猪。
整整十头！
导致他好长一段时间里，满脑子都是猪肉嗷嗷叫的声音。
制作红烧肉用的原材料最好是五花三层的新鲜五花肉，还得是靠近前腿腹前部分的五花肉最为完美。这种肉肥瘦相间，吃着不腻不柴，口感可谓是上等。
徐川也不知学了多久，在空间中时间是虚无的，常常会让人忘记。
他如今是用进入意识舒缓机的次数来计时。他只记得，他这次总共进了六次意识舒缓机。
“本帮红烧肉所需的时间长，若想做到极致，这种肉块大小的那就最好炖上两个半小时……”
智能老师和真人没什么区别，他神情和蔼可亲，正向徐川传授着制作本帮红烧肉的细节之处。
徐川已经学完，并且制作出好几份优秀的红烧肉了，如今本帮红烧肉是最后一道。
他记住智能老师说的要点，先把红烧肉切成合适大小的块状，然后放入水中加黄酒焯水。
紧接着将肉块重新洗好放入锅中，煎出些许油脂来，等肉块表面呈现出微黄色时，加入黄酒炒香、酱油上色。
徐川不急不躁，在几天的学习，他明白了越是急躁，那这道菜失败的概率就越是大。
他不明白系统是按照什么来评级的，良好菜品和优秀菜品他在品尝时感觉并无区别。
只是后来，他倒也慢慢悟了。
当他做菜时心情是好的，情绪是稳定的，收放自如的时，他就能做出优秀的菜肴。
哪怕他并未严格按照智能老师的做法去制作。
锅中黄酒的香味扑鼻而来，徐川翻炒两下加入清水没过肉块，等水开之后连肉带汤转移到陶制汤锅之中，丢入葱姜，盖上盖子用小火焖煮。
炖上两个小时再开盖，加冰糖轻轻翻炒收汁，一道本帮红烧肉就成了。
红烧肉浓油赤酱，大肉块上被酱油炖得上了色，又被冰糖炒过，于是外表便裹着晶莹的油光，红亮诱人。
[叮，恭喜宿主制作出优秀的本帮红烧肉，奖励积分＋4。]
系统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响起，让徐川长松一口气。
他今天制作了六种红烧肉，每种都是4积分，再加上学挑猪肉、杀猪时零零碎碎奖励到账的积分，今晚就收获了整整30积分。
和前几天挣到的积分整和一下，竟然达到了72！
徐川满意，看来再攒个一两天，自己就能买个打蛋器，甚至还能买上两只鸡。
另一边。
系统把徐川送出去后，程宝珠还留在空间之中。
学药膳和学做菜不一样，在药膳之前，先要学习理论知识。
程宝珠此刻正在享受着医术系统的智能老师传授专业知识。
她总算懂了注4中说的意思，系统为什么不能主动诱导宿主去学习药膳部分，因为当你学习了药膳后，就会发现处处都需要花费积分。
系统自然是希望宿主多多花积分的，为了限制系统，所以才有了这个注4。
虽然单独学习药膳的部分不需要积分，可你学了医，就不能只学药膳部分，要不然只会成为一位专门制作药膳的膳师而非药膳师。
你想给人制作药膳调养身体，总得先看出人家得的是什么病，该用什么药，该怎么吃，需不需要增加针灸等等辅助手段吧？
而学习如何把脉问诊，如何下针针灸等等，都需要消耗积分。
程宝珠此时上的课就是基础中医学，上一次课需要5积分。
“哗啦——”这是积分流逝的声音。
没了……
程宝珠心中哭泣，她心心念念的草莓小蛋糕恐怕要没了呜呜呜……
系统：……
你就庆幸这个课的积分是按次数来算的，而非按照时间算的吧。
只要程宝珠一直待在教室之中上课，那么她支付5积分就好。这也是程宝珠为何呆了这么久，连徐川都出去了，她还没出去的原因。
系统怕她撂挑子不干，于是把意识舒缓机安置在教室之中，她也终于体会了好几次徐川形容的娘胎之感。
利用娘胎，哦不，是利用意识舒缓机，程宝珠学习完了半本教材。
智能老师可以制定教学计划，通过了它的考察后，程宝珠才真正接触到了药膳学。
在讲到要药膳学之时，智能老师讲得明显更细致一些。
这里的细致，指的是他会对程宝珠细说外面真实世界的药膳发展，以及对药膳的看法。
“药膳首先是食品而非药品，所以在具备药物的调养作用外，还是具备食物的色香味形……”[1]
程宝珠边点头边写字，那头就像小鸡啄米似的，小笔记记得很是认真。
智能老师检测出她确实很认真，于是露出愉悦的表情，继续说：“宿主世界认为，药膳的起源应该是在远古时期，人类有了药食同源的认知，这代表着在那个阶段就出现了药膳的萌芽……”[2]
嗯，这个听听就好，程宝珠放下笔。
瞧着她板正的坐姿，认真的态度……系统略感欣慰，而后又烦恼得体内电流滋啦滋啦响。
还不知道程宝珠这次能坚持多久呢？
三天？
应该能吧。
不过它一定得让程宝珠坚持21天，因为科学研究认为，21天能让人养成一个习惯。
正在学习程宝珠可不知道系统这么看不起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学了多久，自觉将那五积分赚回本后，才挥挥手让系统送她离开。
夫妻俩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系统不禁感慨：也真是神奇，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竟然完美的符合了药膳部分开启的条件。
徐川提供积分，提供注3条件。
程宝珠花积分，学习药膳部分。
俩夫妻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第17章 徐川怀疑
今日，小夫妻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两人的眼神就不能对上，要不然脸蛋保准能变得红扑扑。
只是你越不想干什么，就越是来什么。从起床到现在，两人的眼神就触碰过好几次。
程宝珠受不了这股腻歪劲儿，头回生出想出去走走的想法，可把徐川吓一大跳。
结婚好几天，除了他带她出去认识人的那次，程宝珠就再没去村里溜达过。
村里也有些风言风语，可徐川像是会听风言风语的人吗？
不去就不去，待家里也挺好的。哪知今日，她这只小乌龟居然要探头开始爬了。
“我去老屋。”程宝珠绷着小脸儿冲厨房里说道，“去找虎头。”
说完，人就跑了。
徐川正在蒸红枣，听了她这话，猝不及防地就笑出声来。
找虎头干啥？找虎头玩？
六岁的小屁孩有啥好玩的？
程宝珠出了门后，也懊悔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深觉自己说错话了。
找虎头的借口似乎有点儿傻，可现在转身回去好像更傻。
出来都出来了，程宝珠就往老屋走。她也不想和人碰面，干脆就从小路上去。
此时村民基本都在地里上工，只有小孩儿们撒丫子到处跑。
小路上，也能瞧见许多小孩在跑动，他们沿着路爬上山，见到程宝珠时还像泥鳅一样钻到哪个石头或土堆后头躲起来，估计是害怕程宝珠去找他们爸妈告状。
不过程宝珠没反应过来，还疑惑这些个小孩儿为啥看了她就躲。
又走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路上没遇到人，程宝珠拐个弯进入老屋。
老屋中安静，程宝珠在发现只有虎头和小谷在家后，可谓是长松一口气。
虎头很意外：“婶儿你有事儿吗？”
能说没事儿吗？
程宝珠胡诌一个借口：“你叔在做好吃的，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尝尝。”
虎头脸上表情瞬间生动，嘴角上扬：“我一定去。”
房间里小谷也冲出来，怀里还抱着他的小木马，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去，我去！”
“行，带你去。”
虎头迫不及待就想走，程宝珠还没来得及阻拦，这孩子就把门给锁上。
程宝珠：……
她就是躲出来的，现在又得回去？
行吧，好歹有两个小孩跟着。
程宝珠这回走的是大路，小路崎岖不平，她又不愿意抱着小谷，就只能走大路。
小谷才三岁，准确来说还有两天才三岁。不过他长得倒像是两岁半左右的孩子，走路着急时还摇摇晃晃的。
这小孩儿和虎头的性格完全相反，很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就跟在他哥旁边，不会去烦别人，程宝珠特喜欢这种孩子。
不给她找麻烦的小孩都是好小孩。
沿着道路回家，虎头嘴巴说个不停。他指着远处田说：“奶他们就在那片田里干活，爷爷也在。”
程宝珠眺望：“你爷也下地？”
不是说想养好身体就不能下地吗？
虎头点点头：“做一点点活，不做多。”爷总说他身子骨都生锈了，昨儿因为想下地的事儿还跟奶吵起来。
他是个大嘴巴，没一会儿就有声有色地把昨晚老两口的骂战吐露得一干二净。
“奶骂爷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让他别不服老，闪腰了全村人都要笑。爷就说奶是不是还惦记上岗村的老赵，老赵最不要面子不要脸……”
程宝珠：……
“虎头你别说了。小孩子就别学大人说的这些话。”
这说出去得被别人笑死。
虎头不解，大人能说，小孩儿为啥就不能跟着说呢？
他想不懂，走了好几步，忽然又道：“婶儿我不学，你可以学。往后你和叔吵架，你也骂他是不是还惦记陶家的小倩姐。爷每回都提老赵，我娘也提红花婶儿……”
“等等。”
程宝珠脚步停下，转头幽幽看着虎头：“你说什么？”
虎头眨眨眼：“我说我娘提起红花婶儿，我爹就不敢和我娘吵架了。”
“你说我和你叔吵架提谁？”
“小倩姐，喏，那就是小倩姐的家。”虎头抬手往前指。
程宝珠：“……走吧，你叔指定有好吃的要给你尝尝。”
村尾。
徐川找不到铁甑，只能用昨天做好的无底木桶代替。他这会儿将木桶放在铁锅上，底部放上箅子，把上好气的糯米铺在底层。
紧接着再将蒸好的红枣盖在糯米上，随后又铺上一层糯米，糯米上方放芸豆。最后再来一层糯米和红枣，把灶炉的火烧到最大，得用大火蒸上两个小时。
徐川把一切做好后，门口传来动静。
他猛地站起身，听到大侄子虎头那聒噪的声音后，徐川又默默坐了回去。
甚至没好气问：“你来干啥？”
虎头丝毫没察觉到他叔对他的嫌弃，此刻正站在灶台边，鼻子对着锅中的蒸汽深深吸着。
“叔，甜的！”
他惊喜说道。
徐川心说当然是甜的，他不但放了红枣，还放了些蜜枣。
蜜枣是他找高钢铁拿的，高钢铁上回在外炫耀过他小舅子给他送了袋蜜枣来，就被徐川给惦记上了。
徐川不爱占人小便宜，奈何高钢铁那张嘴巴忒让人生气。
虎头已经知道了蜜枣为何物，这会儿忍不住小小惊呼，蜜枣可好吃了。
当下他就不肯离开厨房，非得站在锅边不停地嗅啊嗅。
小谷最喜欢学他哥，虎头如何，他也如何。
徐川不说话，默默离开。
他踮着脚轻轻来到房间，哪知刚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衣服盖了头。
“你又把没洗的外套放床上！”程宝珠生气道，“你穿着外套又是去县城又是上大王山的，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呢！”
徐川：？
怎么了这是，在外边发生了什么，怎么火气突然这么大？
他困惑道：“你出门之前我就把外套放床上了。”
“好哇！”程宝珠理直气壮道，“我出门时你就把衣服放在床上，我回来了你衣服还是在床上！”
还有理了这是？
程宝珠重重哼一声。
徐川看了看手上衣服，挠挠头放边上，凑到程宝珠身边低声说：“咋了？”
程宝珠转过身，背对着他。
徐川挤到她身边，往外看看道：“是不是虎头兄弟俩干啥了？”
程宝珠翻个白眼：“别赖别人，惹我的是你。”
“是我？”
徐川没想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就惹到她了？
程宝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瘪嘴别扭道：“你怎么能这样，我在结婚前都没喜欢过别人，但你就有。”
徐川愣了好半天，回神后不可思议道：“你别冤枉我，我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
程宝珠顿了顿，略带委屈说：“陶家。”
徐川忽然笑出声，捂着嘴巴窝在程宝珠肩膀上笑得抖动。
“你干嘛，为什么一直笑不解释。”程宝珠推推他，死活推不动。
徐川强忍笑道：“你听谁说的？”
程宝珠不好说是虎头说的，于是便道：“在外头听到的。”
徐川心想那罪魁祸首就是高钢铁了，看来自己蜜枣拿的还不够，改明儿有空了还得去坑一袋过来。
他起身将房门关上，又挤在程宝珠身边说：“外边听啥你就信啥？”
程宝珠想说她才没信，她要是真信了，刚刚就不是扔衣服，而是扔板凳了。
“你哥嫂没跟你说呢，我先前相了两个姑娘，头个是上岗村的，那姑娘可怜，前年掉河里没救活。”
程宝珠注意力被吸引，她记忆中好像确实有这件事儿。
那位姑娘好似是到河边捡野鸭蛋时不小心摔入河中，所以那年的程家村在野鸭下蛋的季节，大队长就派人整天守在河边，不许人去捡蛋。
“……第二个是陶倩，我跟她虽然同村，但话都没说过几句。”
嗯，村里压根就没姑娘爱和徐川说话。他这张脸长得再好，小姑娘再喜欢，也在他常年不下地的恶劣行为中慢慢变得没吸引力了。
程宝珠好奇：“那你怎么能高攀上人家？”
她可看见了，陶家房子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青砖房呢！
徐川这话听了不乐意，说道：“怎么就我高攀她了，这个亲事当初我娘提一次，她家里边就答应下来。”
“然后呢？”
程宝珠找个舒服的坐姿，催促他快点儿继续说。
“然后……啧！”徐川觉得不对劲，打量她好半天说，“你这表情倒像是村头白凤婶子那群人聚在一块儿说闲话的表情。”
程宝珠轻拍他：“哎你别扯开话题，快些快些，等会儿虎头他们进来了怎么办。”
“然后就是定亲没半月，这陶家姑娘忽然看不上我，和公社徐丰好上了。”
徐川说得风轻云淡，程宝珠使劲看，也瞧不出来他有没有被人戴绿帽子的愤懑。
“徐丰？”
程宝珠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于是开始翻看记忆……
徐川点点头：“住公社桥头边的那家，我们祖上是同一家，不过到我爹这辈就出了五服。”
徐丰家里条件确实不错，就是他这人心胸气量小了些。
当年和他大姐是同班同学，整天瞅着机会想送她大姐回家，当他没看出来这人的藏着的小心思吗。
虽然关系远了，但怎么说也是同族同姓的，这咋能在一块儿？扯淡呢不是。
于是从那儿往后徐川就每天跑着去接他大姐，和徐丰渐渐争锋相对，直到现在两人见面后还得转身暗骂一句对方。
程宝珠呆呆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特别乖巧的坐好，认真说：“对不起，那是我冤枉你了。”
徐川：？
你大发脾气我不害怕，你突然道歉我瘆得慌。
“怎、怎么了？”他问。
程宝珠眨眼：“没什么。”
说完，她起身出门，对虎头说：“虎头，你叔说后山的橘子熟了，去不去摘？”
“去，我去！”虎头像炮仗一样跑出来。
说完，程宝珠和虎头连带着小谷这个小拖油瓶一块儿出了门，往后山去。
徐川：……
后山坡低，他不担心。
程宝珠出了门，才悄悄卸了口气。
徐丰啊，不就是原主大哥给原主说的对象吗？
后来原主三哥不同意，说后妈不好当，于是莫名其妙就没了下文。原主能晓得这事儿，还是她大嫂说漏嘴的。
这事儿得捂紧咯，可不能让徐川知道！
……
下午，家中充斥着浓浓的甑糕味儿。
这回连程宝珠也围在灶台边上，眼巴巴翘望着锅里的甑糕，时不时还咽咽口水。
两个小的呢，对这味儿完全没有抵抗力，要不是徐川阻拦着，他们非得把头伸到锅里去！
“好了没？”程宝珠第三次问。
今天天气不大好，徐川无法用太阳来判断时间，只能依靠感觉来。
他仔细闻了闻味儿，点点头：“好了。”说完，便要去把盖子打开。
打开盖子的那瞬间，股极为清香的香甜味儿扑鼻而来，直把人胃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小谷傻了，在这一刻眼睛望着徐川，闪闪发亮。
要是李翠芬此时在这儿，心中肯定要咯噔一下，然后迅速把小儿子给抱开，再一阵洗脑。
这个眼神，在当年虎头身上也出现过。从那儿以后，虎头就叔叔长叔叔短的。
徐川被他的小表情逗乐，捏捏他脸：“小谷，叔我厉不厉害？”
小谷小脸通红，猛点头。
“那你往后要不要来叔这儿？”
他攥紧小拳头，再次点头。
“好嘞！”
地里。
正在挥汗如水的李翠芬突然打个哆嗦……
甑糕蒸好后要趁热吃，红枣被蒸化，香甜味儿都渗到了糯米之中。
程宝珠端起一块咬一口，瞳孔都惊得放大了。
入口甜糯糯的，是粮食的清甜和香甜，一点儿都不腻人。芸豆红枣这种配料放得也刚刚好，不会喧宾夺主，却也让糯米呈现出别样的风味。
徐川说：“山上有桂花，要是有条件还可以放些桂花蜜去，爱吃甜的人也许觉得会更好吃些。”
程宝珠点点头，她觉得这玩意儿没准还真能大卖。
看着扎实，吃着好吃，还顶饱。
要说缺点也有，吃多了还没腻呢，就开始费腮帮子，不过此时也没有谁家有条件吃很多。
徐川充分考虑到这点，所以他把甑糕分成大小份，又定下价格，这样到时候老班也好卖。
“虎头，把这些带回家。”徐川把装好的甑糕递给虎头。
今天这两兄弟连午饭都是在他这儿吃的，估摸着这会儿大嫂得急得站在门边翘首以盼。
虎头点点头，牢牢抱着碗，又牵着弟弟回家。
徐川也没闲着，他到徐家良那儿借了自行车，穿好衣服带上甑糕，就要往县城去。
“这次我快去快回，你饿了就先吃点甑糕饼干，等我回来后带包子给你吃。”
程宝珠看着天色，有些担忧说：“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去吗？”
徐川安慰道：“没事，我骑自行车去，早去早回。你就乖乖待家里，有人敲门都别开。”
程宝珠轻轻跺脚：“你当我是小孩儿呢。”
徐川笑笑，忽然凑前亲她一口，没等程宝珠反应过来，就蹬着自行车骑得飞快。
程宝珠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梗在嗓子眼，最后顶着红脸，“哐”一声把院门紧紧锁上！
路上，徐川想着要是今晚顺利，那明天就做上一锅去卖。
冬天快到了，今年瞧着会很冷。他手上得凑些钱，要不然不好过冬。
就算新房子没法起，总得先盖个小屋来洗澡吧，免得每次宝珠洗澡时都羞着脸让他滚门外去。
再顺利些……
今年年底，还能把队上的账还了。甚至明年开年，就能建一座新房起来。
徐川从没有哪刻像现在这般有劲儿，他明确认识到自己想赚钱，赚大钱。
天色渐晚，白天没有太阳，傍晚天际处倒挂着一抹夕阳。
徐川一溜烟到了县城，又迅速到达班明家，把人家吓了一大跳。
“我说，都这个点儿了你来干啥？”
班明实在好奇，然后就见徐川从自行车后座上把一包东西解下来，递给班明。
徐川喘着气儿，说道：“趁热吃，吃完后你给我一句准话这东西能不能寄你这儿？”
班明：……
他刚吃完饭，肚子还是撑的呢。
“啧，就让你尝一口，试试味儿就行了。”徐川皱眉说。
“好嘞！”
班明觉得自己贱得慌，怎么还让他个卖东西的蹬鼻子上脸了呢。
他打开袋子，里头装着一个碗，碗里又装着黑乎乎的玩意儿。
院子里没灯，他是真看不清里头是什么，只觉得这玩意儿不太像能下嘴的样子。
可是，当吃了第一口后，班明的眉毛微挑，不禁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外地的做法，新鲜啊，也和他们这儿人的口味。
“还不错啊。”
他没有多说别的话，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川也爽快：“明天早晨我能把第一锅送来，分量价格我已经定好，记得帮我多推销推销。”
“行，你快走吧。”
班明眼见天就要黑了，赶紧挥手赶人。
“注意安全！”等徐川出门后，他又冲着门口喊一声。
……
“系统，还有多久下雨？”
[半个小时后将有一场小雨。]
不同地点，夫妻俩人竟然在同一时间问了系统这个问题。
程宝珠搬着凳子坐到门边，时不时坐着，又时不时爬上院墙往外看一眼，把坐立不安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系统，徐川他在哪了？”
程宝珠忽然想起来自己没必要担心，这不是还有系统吗？
系统：[……他已进入公社范围，预计还有十五分钟到达，十分安全。]
“好吧。”
程宝珠放心了，又拎着凳子回房间。
系统善意提醒：[宿主一直想购买的草莓蛋糕将在今晚十二点下架。]
程宝珠：“你是在故意诱惑我吗？”
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一茬子事忘掉。
系统没回，再次提醒：[傍晚六点时商城还刷新了一块巧克力黑森林蛋糕，只有三个小时的上架时间，且售价只需八积分。]
程宝珠：“你觉得我是忍不住吗？”
呜呜——
她确实忍不住！
程宝珠迫不及待地把这块巧克力黑森林蛋糕给兑换出来。
“哗啦——”
扣款声给她本就不丰裕的积分，又添了一层风霜。
程宝珠如今分药材已经没有积分了，她账上的积分全部都是从徐川那里薅来的。
系统说，只有她做出合格的药膳后，才会有积分进账。
这会儿她还剩下42积分，估计能撑到她制作药膳赚积分的那一刻。
积分刚扣完，程宝珠面前的桌子上就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巧克力蛋糕。
蛋糕有三层蛋糕坯，中间夹杂着巧克力和奶油，最上方在抹完奶油后，还撒上一层碎巧克力片。
精美又香甜，细腻又柔软！
程宝珠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一勺大块蛋糕。入口后，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哇，甜食真的能让人感到幸福。
只是差了点什么呢？
差了分享。她觉得此刻若是徐川跟她一块儿吃，这块蛋糕或许会更香甜一些。
系统瞧程宝珠那慢悠悠的样子，不得不提醒：[徐川已经进村。]
“来得及来得及。”
程宝珠一口蛋糕一口茶，在徐川到达村尾之时，把最后一点儿奶油给刮干抹净，然后让系统把包装盒收好。
系统收好了，它刚想提醒程宝珠一句，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宿主……]
程宝珠飞奔出去，没有注意它的话。
算了。
系统默默想道。
程宝珠开门，眼睛闪亮：“顺利吗？”
徐川点头，把门锁好：“顺利，咱们进去说，马上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天上就有丝丝毛毛雨。
白天时徐川给房间换了个新灯泡，此刻房间内灯光明亮，没有昨日那般昏暗。
程宝珠又是给他放外套，又是给他倒洗脸水，还是给他倒杯茶水，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徐川惊奇，这姑娘怎么忽然这么兴奋？
程宝珠笑嘻嘻，背着人干了件秘密的事儿当然会兴奋。
分享虽然能让蛋糕变甜。
但偷吃好像能让蛋糕变得更甜！
“哎，这是什么？”
突然，徐川凑近。
程宝珠眼眸圆亮，歪头问：“怎么了？”
系统默不作声地把对外摄像关闭，选择不看接下来因为宿主的愚蠢和自大而犯下的惨案。
房间中，灯光能将程宝珠脸上细微的绒毛照得清楚。
徐川面露狐疑，伸出手指头，往她嘴角轻轻一刮。
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程宝珠：！！！
“你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川把手指头放在舌尖处舔了一下。
“我说……它是黑糖你信吗？”
程宝珠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第18章 宝珠掉马
徐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宝珠一眼。
外头雨又下大了，噼里啪啦地落在房顶瓦片上，听得程宝珠心里头直发慌。
徐川什么都没说，不知从哪儿掏出几个大包子出来，然后开门往厨房去。
他要是说些什么还好，偏偏不说，倒是让程宝珠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徐川到底猜到没？
废话，当然猜到了。
徐川心想就这还猜不到？
只是看到程宝珠那满脸慌里慌张，小手还扯着衣角不停绞动的模样，他都怕自己此刻拆穿她，她能“啪嗒”几声掉下泪珠子。
他被拉着做了这么多天的菜，舌头也稍稍练了出来。刚刚那玩意儿乌漆嘛黑的，吃着还带了点苦味，又入口即化，怎么可能是黑糖。
程宝珠连个谎话都说不好，她若是闭口不言，他或许一时半会儿还猜不到这玩意儿来自系统。
要说多气呢，其实也没有。
为什么？
许是因为他慢慢接受了这个又虐待他，却又给他带来无尽好处的系统吧。
厨房中烟雾缭绕，水汽在灯光中如同飞舞的轻纱。
包子很快热好，今天的包子是他在国营饭店买的，猪肉大葱馅。
别看徐川住在老坑村，但县城中他的朋友还真遍地都是。
他和国营饭店的李师傅相识于三年前，两人差了整整三个轮回，却也能成为好友。
自从和李师傅有了交情后，徐川再去国营饭店吃饭买东西就方便多了，比方说今天这包子。按理来说，这个点儿可买不到包子。倒也并非没有，而是剩下的几个包子是留给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带回家的，他去了后李师傅就给他匀了四个。
包子是真扎实，足足有他拳头大。
徐川端着盘来到房间，面带调侃问：“你还吃吗？”
程宝珠脸蛋“嗡”地红了，他这话里藏着其他意思。
什么叫她还吃吗？
程宝珠心虚，却又不敢发脾气，而是虚张声势道：“吃，当然吃，我肚子饿。”说完，拿起个大包子犹豫半天才吃下第一口。
饿个鬼呢，她饱得很。
在吃那块巧克力蛋糕之前，程宝珠就吃了半碗的甑糕。甑糕垫肚子难消化，她此刻若是再吃下这扎实的大包子，自己恐怕会撑得吐出来。
程宝珠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却也绝对不会为了所谓面子白白撑到自己。
浪费粮食，也是可耻的行为。
她咬一口后，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徐川深情说：“你大晚上的还要为咱们家庭奔波，要不这几个还是留给你吃吧。”
徐川挑眉：“你不是饿？”
程宝珠快速道：“我能忍，为了你我真的能忍。”说完就把包子塞他手中，飞奔似的跑到厨房里烧水准备洗澡。
徐川：……吃不下就吃不下，还得按个为了他好的由头，程宝珠还真是吃什么都不肯吃亏。
深夜。
程宝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连带着徐川也被她吵得无法入睡。
“你有话要对我说？”徐川没办法，只能再给她个台阶下。
程宝珠嘴快：“没有。”
可说完，她就后悔了。
半晌后，黑暗中她把头埋在被窝里，闷着声改口：“我有。”
徐川轻笑，隔层被子搂着她道：“那你说，我听着。”
程宝珠莫名难过：“我怕你怪我，我现在又不敢跟你说。”
“我不怪你。”徐川摸摸她的头发，程宝珠的头发乌黑浓密且不打结，加上她爱干净，基本两天就要洗一次头发。所以徐川用手指从她发根处可以一路顺到发尾，舒服极了。
程宝珠神色好转，磨磨蹭蹭转过身：“你有的那系统我也有。”
徐川面色平常，轻轻应了句“嗯”。
然后他又道：“你先还是我先？”
每到此时，程宝珠就无比希望他能够稍微蠢些，没那么敏锐些。要不然自己这点儿春秋笔法在他那儿根本不够看。
程宝珠头埋得更低，小小声说：“我先。”
徐川：……他现在已经能肯定自己遇上这事儿，绝对是程宝珠招来的。
他半天没说话，程宝珠也不敢出声，思考一会儿后，悄悄伸手抱着他。
小媳妇就这么埋在你胸前，你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儿，徐川彻底没了脾气。
他心都软了，软成一淌水。
后边的事他也不多问，基本上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有积分，那她应该也有，看来她私底下没少偷偷吃。
就是，徐川好奇得紧，她学了些什么玩意儿？
程宝珠啥也不会，所以她到底学了啥？
“药膳。”她说。
徐川：“所以你说你奶教你的……”
“那确实是我奶教的，这个我没骗你。”
程宝珠边说着，边若无其事地把他手抓紧，生怕徐川一个激动将她扔床下去。
徐川琢磨明白了，想想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没有事儿瞒着我。”
程宝珠身体一僵。
她这反应耐人寻味，徐川语重心长说：“你还是趁着这功夫说了吧，往后想再解释可就难了。”
“你今儿心情好？”
“当然，明天咱们开始赚钱。”
“噢。”程宝珠想了想说，“确实还有一件小小的事儿。”
“嗯，你说。”徐川语气温柔。
程宝珠也略微放松，乖巧小声说：“咱们其实是同一个系统，因为某些不怎么重要原因，你每回所得的积分，会划一部分到我的账户上……啊！”
“徐川你说你不生气的！”
“程宝珠，气死我了你！”
……
第二天，天气放晴。
徐川在睡觉前就把糯米红枣放到锅中，天还没亮时又爬起来把火给点着。
等他睡个两小时的回笼觉后，甑糕熟了，远方天际出更是露出鱼肚白。
徐川留下两块在锅中温着，又写上纸条放在饭桌上，随后便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外形古怪的大木桶往县城而去。
这会儿天色尚早，许多人还未曾起床。徐川到达那座小院时，里头的人还不多。
陈兵对徐川即将寄卖的东西好奇许久，看他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发现确实是甜食，还是他没见过、他们这里没有的食物时，才彻底放下心。
“你小子，够讲义气！”
他拍拍徐川得肩膀，很是高兴。
徐川笑笑：“那是，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咱们啥关系啊。”
陈兵忽然有些感动：“往后我给你推点儿腰包硬的顾客。”
班明：……傻了吧唧的。
他都没眼看，陈兵哪天被徐川卖了，恐怕还得替他数钱。
徐川也不好再欺负老实人，他跟班明约定好时间后，就又蹬着自行车赶回家中。
等他有钱了一定得自己买辆自行车，别人的用起来不敢放开手脚。
回到家中，程宝珠还没起床。
昨晚她睡得晚，大半夜了被徐川生拉硬拽地拽起来，硬逼着她把这几日的积分用途交代得一干二净。
程宝珠哭哭啼啼的，边抹眼泪边掰着手指慢慢数。
令人意外的是，她还真没买什么。
徐川欣慰，颇有一种家里傻媳妇终于懂事开窍的感觉。
就是那个系统忒讨人厌，凭什么他挣的积分还得划四成给程宝珠？
系统：这个锅它背得挺重的。
徐川想到这儿就说：“你出来，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把积分划给程宝珠。”
他还得攒积分买鸡呢！
系统罕见的犹豫了。
“说话，怎么关键时候装死了？”
[行，但程宝珠女士在开启药膳部分学习时需要积分。]
“那你等她积分没了再从我这儿扣，一次一次扣。”
徐川吃了这么大一亏，心中憋得不舒坦。
他又出去转了圈，从高钢铁那儿坑了点儿蜜枣回来后，心中那口闷气才顺利地呼出来。
太阳升起，透过树枝斑驳地洒落在院子中，随着风在地上跳动。
程宝珠心大，自觉已经把所有事儿交代完后，就又乐乐呵呵起来。
徐川看她是这种状态，也很是无语。
时间就这么悄悄流逝。
雨天终于过去，社员们可以放开劲儿在田地里大干一场。
程宝珠不爱出门，又没处去玩儿，只能看看柿子树又看看小菜地。偶尔徐川怕她闷坏了，就带她去大王山上玩玩。
只有去到大王山上后，程宝珠那为数不多的特长才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蛇舌草。”她对着一片叶子细长的草说道，“能治挺多病的，咽喉炎，扁桃体炎都行。”
“这是射干，咱们这儿叫剪刀草对吧？它的根茎有用，能止咳，改明儿我挖些回去。”
徐川不明觉厉，边听边点头。
等程宝珠说完后，他照例问一句最关心的问题：“值钱吗？”
程宝珠：“……要是值钱，就不会剩下这么一大片等你来摘。”
“那行，咱们就不要它，走吧。”
徐川想下山了，今天是卖甑糕的第七天，昨儿班明说让他做多几斤，有个人已经预定好，今天应该能多赚一些。
甑糕受欢迎的程度还是超乎他的想象，班明在见到甑糕确实赚钱后，就开始主动给他拓展售卖渠道。
说到底，班明还是生意人。只有利益足够打动他时，他才会尽最大力去帮你。
徐川这几天也从班明那儿拿到不少钱，扣除成本和分给班明的部分，他竟然入账三十八。
老天，现在好些人的工资也才三十多！
他是彻底迷上赚钱的乐趣了。不知为何，到山上下套子赚钱，远不及做甑糕赚钱让他来得愉悦。
班明咋说来着？
他说放套子是靠运气吃饭，是好是歹全看山神爷愿不愿意赏脸。
而卖甑糕是靠双手吃饭，挣钱与否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上。
他觉得这话说得对。
回到家中，徐川习惯性把钱从铁罐子中拿出来，数了又数，才又整齐地摆放回去。
如今，他每天起码得数三遍。程宝珠从一开始的惊奇，到后来变得木然。
现在呢，只会让他滚去洗手，要不然不要碰她。
程宝珠：难以理解。
看他这样，她都不好意思把自己那几百块拿出来。
徐川哼哼道：“你这富人可不懂我这种穷人的快乐。”
“这话怎么说？”
徐川洗洗手跟她拉进距离，道：“你身上钱多，那你有因为这个感觉到开心吗？”
程宝珠还真认真想想，然后摇摇头。
钱拿来也没处花啊，她快乐不起来。
徐川拍拍铁盒，满足道：“我开心。”
他虽然只有三十八，但他因为这三十八元所拥有的快乐不是程宝珠能比的。
“啪啪啪！”她鼓掌，“真是棒！”
这话很哲学，但程宝珠听懂了。
她姑且把它称为——
精神胜利法！

第19章 回程家村
徐川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的，每天不是早出就是晚归。
这种现象持续好几天，于是便不出意外地引来了江玉兰的注意。
江玉兰在家里琢磨好几天，把心情搞得乱糟糟。
她不敢跟老头子讲，生怕老头子出门下棋时一个秃噜嘴把事儿给说了出去。
她还不能跟大儿子说。
自己的两个儿子性格可谓是天差地别，徐川精明圆滑，徐河却古板老实。
要是让大儿子知道徐川很有可能在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她大儿子非得拿根木棍去把徐川他腿给打断。
徐川读小学时被徐丰引去玩了场赌钱，他们爹妈还没打骂呢，大儿子就拿着竹鞭把徐川手都抽肿了。
江玉兰那回真被大儿子给吓到，从那以后就耳提面命，让徐川往后千万别犯到他哥手上。
她坐在灶炉前想了一圈，没有一个能说话的。唯一一个能商量事儿的闺女在部队里，这种事也不能在信里说啊。
她思考片刻，提上给徐川家攒的鸡蛋，往村尾走去。
今日阳光不错。
程宝珠早早起来，抱着徐川昨晚给她带回来的砂锅到水缸边，认认真真地把砂锅给淘洗好几遍。
往后，它就是她程宝珠的专属煎药锅了。
“宝珠在家吗？”
院门外有人喊，徐川每次出门前都会嘱咐程宝珠把门关上，所以她们家就是这老坑村的异类。没有谁家会大白天院门紧闭，除了她们家。
“在！”
程宝珠小心翼翼把砂锅放好，把手上的水擦擦去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她好奇问。
江玉兰叹气：“川子每天到处乱窜，你又是见不着人的，我当然得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俩夫妻真不让人安心，也不晓得到底在干些什么。
进入院子，院内整洁清爽。再看看房间，那地板比她自己房间还干净，这就让人不禁点点头了。
懒归懒，却爱干净，看来平常在家里的时候没少搞卫生。
江玉兰把半篮子鸡蛋放桌上，然后拉着程宝珠，看眼门外悄悄问道：“宝珠你老实跟妈说，徐川这么整天往县城钻是因为些什么事。”
呃……
程宝珠心想我能跟您说吗？
可她这人实在不会说谎，也没有那种随口胡诌的急智。
于是，程宝珠稳妥地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徐川曾说若是有人来找她打探，她装傻充愣就好。
江玉兰抿嘴，看来确实有事情。
都说知子莫若母，徐川是个什么得行她知道，她也隐约能猜到他到县城里干些什么事。
宝珠虽不说，但她心思都写在脸上。别人来问能被她唬住，可她是徐川的亲娘，只觉得宝珠那反应恰恰好就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小两口不去下地挣公分，但平常又吃穿不愁的，甚至比他们吃得还好，所以那钱是哪里来的呢？
村里人都认为是她和老头子在补贴，有时暗暗朝她打探，她也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全村人都以为他们在补贴小儿子。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江玉兰深知儿子不会用宝珠的钱，所以这钱就只能是他自个儿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挣来的。
“川子干的是投机倒把那些事对不对？”江玉兰压低声音道，“你们别想瞒我，现在才几天我就能猜出来，这么下去不出两个月，估计村里人都能猜出来。”
程宝珠瞪大眼睛，捂住嘴巴说：“妈你别想诈我的话，我是真不知道。”
江玉兰语塞。
这姑娘平时看着傻，关键时候倒是精。
可她不知道的是，程宝珠此刻心中也挺慌的，她正问系统徐川这会儿在哪儿了，还有多久能回来。
[还在县城班明家。]
程宝珠心如擂鼓，怎么还要这么久。
她心里想着事儿，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理江玉兰的话。
江玉兰：……
自己可真真算是在小儿媳那儿碰了硬钉子。
问她事儿她一问三不知，诈她话她又能快速反应过来，你想跟她交心好好说，她就点头敷衍口也不开。
这让人还怎么打探！
江玉兰再次叹息道：“你们小两口的事儿我是不爱多管的，可有些事能别碰就别碰。你们是小孩子不懂，上岗村附近可有一个农场呢！里头都是些谁，我估计就是那些犯了错的。”
程宝珠乖巧坐着听，边听边点头。
“……”
“宝珠你多少也劝劝徐川，你们是夫妻，他能听得进去你说的话。他要是敢跟你甩脸子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抽他。”
程宝珠再次点头，但心里想的是：他是我丈夫又不是我的三岁儿子，您当妈都管不住我肯定也管不住。
“你们年轻人啊，好好上工才是正道。如今年景好，认真干个一年，多少也能攒下几十块。钱到手先把房子修修，往后生孩子了总不能让孩子也跟你们挤在一起住。”
程宝珠依旧点头。
干一年才几十块……
她还有好几百，能苟好几年呢。
江玉兰可不知道程宝珠有“两副面孔”，只觉得小儿媳确实听话懂事。
那不懂事的人是谁？
小儿子没跑了。
……
江玉兰是趁着回家做饭的空隙来的，这会儿交代完事儿又得匆匆赶回家中。
她前脚刚走，后脚系统就播报徐川开始动身回来，并且身上还带着二十元钱。
程宝珠“哇塞”一声：“那他又得抖几天了。”
说完，她去到空间之中。
她为啥在家待着也不无聊，那是因为没事干的时候她就来到空间学习。
系统对她的勤奋感到很欣慰，不枉费它花了大价钱把意识舒缓机升级了一下。程宝珠能这么积极，恐怕是喜欢上了待在机器里的感觉。
系统猜得不错，舒缓机升级后，待在里头的感觉确实要比从前好些。
“哗啦——”
又是五积分。
程宝珠上节课学了药性理论，这节课自然学配伍理论。
“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而这君臣佐使是药膳配伍原则……”[1]
打从这节课开始，程宝珠便正式接触到了药膳的制作。
空间教室也随之变化，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个配备齐全的药室。
“药膳归根结底还是膳食，所以在它的选料上要涉及两方。一方是食物，一方则是药物。”[2]
智能老师说完，长桌上便出现许许多多的食材。它开始让程宝珠配方剂，前几日程宝珠被压着背了许多，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个老师确实智能，它也不是让程宝珠循规蹈矩的来配。而是让她按照选用原则来配，然后进行分类。
药物原料的选用上，有单行，有相须，有相使还有相畏。
关于这些，小时候程宝珠也听奶奶说过，如今是深入了解一遍。
可此刻，看着这长长一桌仿佛无穷无尽的食材药物，程宝珠欲哭无泪，迟迟下不去手。
她得配到什么时候啊？
程宝珠也不知道配了多久，总觉得她快要配完之时，长桌上就又出现些许食材和药物。
这么反复两三次，她就晓得了，系统这是在搞她呢！
系统理直气壮：[我是想让你那五积分花得更有价值。]
我呸！
程宝珠心说你就是想把我困在这里面，想帮我哪儿是这个帮法。
系统太可恶了，见程宝珠看出它暗戳戳的手脚后，就直接把这长桌又给装满，然后装死。
程宝珠气得直跺脚！
她又不知花费多久，再次将桌上食物药材分类，智能老师又挨个指导后，她才算过关。
空间无岁月，无论你进去多久，出来的那刻外界一切都不曾改变。
程宝珠有时觉得很神奇，明明什么都没改变，但她的脑袋中就出现了许多知识。
每次从空间中出来，她都会有一种知识充盈带来的满足感。
系统确实是好东西，她想。
窗外小鸟喳喳叫，程宝珠坐在饭桌上拿着笔正奋笔疾书。
瞧见这些鸟儿又往柿子树的枝头飞，她赶紧跑出去拿起长竹杆，对着树枝头一顿乱打。
柿子快成熟了，可别等她还没吃到，就被这些鸟给全啄光了。
“吱呀——”
徐川推门而入，强忍喜意问程宝珠：“你猜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二十。”
程宝珠抬着头，边打边说。
“啧，你这太没意思了。”徐川泄气，他就知道这妮子又找系统打探他。
程宝珠可不背这锅，赶紧解释说：“我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癖好，纯粹是因为你妈来了，我有事着急找你说才破例找了系统。”
“我娘来了？”
徐川转头一想，点了点头。
也是，他娘也该来了。
程宝珠推他去洗手，又将江玉兰说的那些话重复一遍。
徐川笑笑，把水洒她脸上：“傻瓜，我娘那是在吓唬你呢。”
程宝珠脸上挂些水珠，把他手拍开噘嘴说：“你不要总是把水甩我脸上。”
这也就是她没化妆，她要是化妆了徐川还敢这么干，她非得撕了徐川。
程宝珠又道：“而且我也不傻，我没被妈套了话。她说什么我都点头，就是被她说的吓到了。”
徐川夸她：“没错，下回她再来你同样这么干就行。你也别怕，东西放在那个小盒子里没人会发现。”
他每天都是从小路走的，而且在积分到达三百之时，徐川忍痛放弃了打蛋器和他的鸡，而是从系统中兑换了一个一立方的储物空间。
系统对徐川的远见和果断表示欣赏。
在它看来，徐川这种没多少见识，又无甚文化的他能忍受其它东西的诱惑，而选择了一个才一立方的空间，可谓是远见卓识。
没见识又没文化的徐川：……
他要是知道自己在系统那儿的标签是这个，得骂上个三天三夜。
三百积分花完后，他的腰包彻底瘪下去。
但这积分花得值，他怕系统哪天消失了，也不敢把钱放里头，但在每天运东西上是真的好用。
程宝珠听他这么说，心稍稍安定，她又重新到房间中默写课上的知识点。
就如同徐川担心系统哪天会消失般，程宝珠也同样如此。
她老爹常说，资源要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凡过道其他人的手，那你都将受他人挟制。
程宝珠就想，系统确实算是二道知识贩子。它哪天要是没了，她又该怎么办？
所以趁着系统还在时，程宝珠就将学到的东西全都记下来。反正闲着没事干，她有空就写，如今也写了有大半本笔记本了。
笔记本是她在系统商店买的，得有砖头那么厚实，可惜系统没有书卖，要不她直接买书就行。
哎，日常辱骂系统一句：没用！
系统：……
原来两口子都这么想的它。
……
天气渐渐变冷，转眼就进入十二月份。
这个冷非深秋的冷能比，程宝珠明显感觉到如今的冷是能浸到人的骨子里。
她在进入小雪节气后，起床的时间就一天晚过一天。不仅是她，徐川同样如此。
他抱怨过每日最痛苦的事儿就是大早上爬起来去蒸甑糕，蒸完后还得顶着寒风送到县城去。
往往他从县城回来后，都得重新躺回暖烘烘的被窝中睡个回笼觉。
徐川还曾试图和程宝珠商量过，让她起床烧火。因为他前一天晚上把甑糕的食材全部都放到甑里头去了，第二天只要烧个火就行。
他觉得这工作简单，程宝珠总能代替他干，让他睡个安稳觉吧。
但——
程宝珠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烧火能烧出烧厨房的架势。
徐川至今还记得他被烟雾呛醒的那天，连外套都没披，甚至鞋子都没穿就急急忙忙从床上跳起来跑出门。
老天，他差点就以为家被烧了！
从那儿以后，徐川再也不敢让程宝珠碰灶炉。即使她眼泪汪汪地说要替他出份力，徐川也只能心领。
不心领还能如何，等着她哪天烧了家吗？
这日，徐川是怀揣着激动的心进入到空间中的。
“系统，把商城调出来。”徐川看着自己那接近两百的积分兴奋说道。
他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发誓要把打蛋器给买下来。
[好的。]
说完，光屏显示出系统商城。
徐川这几天没少看各款打蛋器，他点到最心动的一款，花费128积分把它买下来。
这款打蛋器不需要插电，里边这次电池，依照他的用法，大约能用整整半年的时间。
等用完后，可以花费十积分向系统申请充电，充完后依然能够继续使用。
有了这个，徐川就可以着手做鸡蛋糕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把土烤炉给做出来。
隔天又是个艳阳天，程宝珠得知徐川准备做烤炉后连忙伸手：“这玩意儿我会！”
徐川：“……做你的事儿去。”
写着笔记分啥心呢。
程宝珠不服，拦着他说：“你别小看我，我是真的会。”
这话是真的，她上辈子看过好些这类视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主曾经做过！
“你还记得我家的炉子不，那个就是我和我三哥曾经做的。”程宝珠赶紧道，“特别好用，用了几年还没坏。”
她这么一说，徐川有了印象。
程家好似真有个土炉子，徐川当初去程家时见过，就在院子角落处。
“你们家当年砌炉子干什么？”徐川颇为好奇问。
“烘蘑菇。”
程宝珠说。
是的，就是烘蘑菇。记忆中，原主三哥有个不得了的本领，那就是种蘑菇。
现在许多人都是山上采蘑菇，能不能采得到全看命。
可原主三哥却不一般，他搬块木头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侍弄的，那蘑菇就一茬一茬长，长得可比韭菜还快，每天长出来的蘑菇都能够炒上碗菜。
最关键的是他还晓得趁着蘑菇生长的季节多采一些，然后用炉子把蘑菇烘干了，再好好密封保存着。等以后想吃蘑菇时，就用水泡发便可。
徐川真是被惊到：“你三哥还有这本领呢，那他那炉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程宝珠想了想：“好像是窑厂中，他去窑厂给人家帮几天忙，然后就将炉子给搞出来了。”
徐川真是服气。
窑厂去年搬迁了，从前确实是在程家村附近，如今搬到了县城附近，他也不好意思去偷学。
原本徐川是打算跟着空间给出的图纸做，多试验几天或许就能制作出来。
但如今知道他三舅子还有这一手，那把他拉来帮个忙应该没关系吧？
毕竟早做完，早挣钱。
鸡蛋糕他估算过成本，也做过调查。如果卖得和甑糕一样好，那么赚的钱恐怕会比甑糕还多。
在当下，鸡蛋糕可是稀罕物。很多时候得你生病了去医院看病时，医生才会给你开个半斤一斤的鸡蛋糕购买证明。
就跟领结婚证似的，结婚证领完能多买布多买糖。
到了年底，供销社的鸡蛋糕更是供不应求，可见到时候他的鸡蛋糕会有多受欢迎。
如今呢，家中存款已够还清债务，再使使劲儿，没准在年前就能将房子给建起来！
徐川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说干就干，带上两块甑糕对程宝珠说：“我要去程家村找你三哥，你去不去？”
去程家村？
“去，我去。”
程宝珠“哐”一下就把手里的笔扔一边，飞快换件衣服，又梳了两条蓬松麻花辫，匆匆跑到徐川旁边。
“走吧！”她挽着徐川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徐川：？
十分好奇，程家村有什么值得她期待的东西吗？
今日有太阳，可也有寒风。
此刻阳光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烈的时候，将空气中的寒气驱散了些，使得寒风中都带着丝暖洋洋。
夫妻俩走了半个小时的路到达程家村，踏过村碑的那一刻，程宝珠许多藏在深处的记忆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复苏。
“那儿就是爸妈的坟。”程宝珠望着远处土包面露惆怅。
她什么时候有空了，得替原主来上柱香。
徐川微愣，握紧她的手：“我前两年酿了一坛子的米酒，听说爸挺爱喝的，改明儿我带些来看他。”
程宝珠点点头。
原主爸爸确实爱喝酒。
过了两分钟，程宝珠心中愁绪渐渐消散。主要是她这会儿也没空多愁善感，这程家村来来往往的人都把你当稀罕物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打招呼，程宝珠就得点头。有人问话，程宝珠就得回话。当脸快笑僵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呦，宝珠，是不是宝珠？”
忽然，前方急急忙忙走出来个人。程宝珠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原主的大嫂。
记忆中原主大嫂人还行，只限于还行。
要说她多喜欢原主这个小姑子吧，也没有，时不时还会跟村里大娘婶子们吐槽吐槽这个小姑子。但要说实实在在地磋磨原主，那倒不至于。
原主可是连衣服都洗不干净的，从前有娘帮忙洗，娘去世后她大嫂就会把原主衣服接过去。
一边骂骂咧咧说大姑娘家还不会洗衣服，一边又特别诚实地帮忙洗帮忙缝补。
她是很矛盾的一个人，程宝珠心想。
“还真是宝珠，你咋回来了，回来有啥事儿呢？”程大嫂特别好奇。
程宝珠：“我找三哥。”
徐川也笑笑跟着说：“有事儿找三哥帮忙。”
找老三啊？程大嫂这就放心了，鉴于老叔公家就在不远处，她特别热情地把宝珠夫妻带回家中。
“可真是，宝珠你好久没回来了。”程大嫂嗔笑道，“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娘家抛脑后了。”
徐川不乐意见人这么欺负程宝珠，刚想说话，就听旁边那小傻子认真道：“是吗大嫂，那我往后常回来。”
她得找机会拿金子呢！
程大嫂表情僵硬，奈何旁边还有人在看热闹，只能点点头。
哎自己这破嘴……
程宝珠常回来干啥，她要是常回来，家里鸡蛋都不够她吃的。
沿着刻在记忆里的小路，程宝珠来到程家。
程家兄弟已经分家，但他们房子还没彻底建好，所以这会儿都还住在一起。
程三明正在院子里逗儿子，看到两人来吓得儿子都差点被他摔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
程宝珠没回答，她忍不住偷偷望向心心念念的水缸。
徐川特别热情：“三哥最近还好吧，我们有事儿找你帮忙。”
程三明着实被徐川这态度搞得后背发冷：“你有事直说，帮不帮我听完再说。”
“是小事。”徐川笑笑。
程三明心说值得你徐川和程宝珠迈开贵腿、走上半小时路的事儿就是大事。
他太了解程宝珠了，这姑娘平常去田埂给他们送水都嫌远，怎么还会愿意从老坑村来程家村。
徐川“哎呀”一声，说道：“三哥啊，其实就是想请你有空帮我们做个土烤炉。”
程三明：？
“就这？”
“当然，宝珠说想吃鸡蛋糕，县城又买不到。所以我就寻思寻思，能不能自个儿给她做些。”
徐川面露无奈说道，表情真真的。
“嘶——”
程宝珠不乐得听他这么编排自己，轻轻捏了他一下。
可徐川这个乱扯的理由程三明相信了，盖因程宝珠当年不是没有因为吃的事作过妖。
有次忽然想吃什么叫花鸡，搞得程三明还得跑到上岗村去摘荷叶。
一时之间，程三明看这个便宜妹夫的眼神中就带着些许同情。
他说：“我倒是有时间帮你做，可你得先把砖头准备好。”
徐川没曾想这么顺利，赶紧说：“早准备好了，要不你今天就跟我们去一趟？”
程三明：有备而来啊。
徐川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又说几句话，正想走呢，发现程宝珠没了。
“程宝珠！”
“哎！”
“你在哪儿，咱回去了。”
“好……嘞。”
程宝珠假借逗小孩儿的功夫绕到水缸后，她发现自己一个人压根就没法把金条给拿出来。
呜呜呜——
水缸，重如千斤！
作者有话说：
[1]：《素问：至真要大论》
[2]：《中医药膳学》第三节 第二点“药膳配伍的选料方法”

第20章 土烤炉
程三明被徐川忽悠到了老坑村，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靠，徐川被程宝珠折磨，那关他程三明什么事？
凭什么程宝珠都嫁人了，吃个东西还得他来忙前忙后？
“哥你怎么了？”
程宝珠疑惑问，大马路上走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停下。
程三明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嘴巴张张闭闭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走吧，我真是欠你的。”他没好气道。
接着来到程宝珠面前，把她往旁边拉，避开徐川低声说：“往后别这么有一出是一出，谁家媳妇儿像你这样啊，还得鸡蛋糕伺候着？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大碗饭，钱给我省着点用晓得没！”
程宝珠蹙眉，忿忿说：“我没想……哎！”她揪着衣角委屈叹气道，“算了，是我想吃，我往后不会了。”
说完她撇着嘴，幽怨地看了徐川一眼。
徐川耸耸肩。
活你没干，锅你自然要背。
程三明对程宝珠这次不跟他顶嘴还有点儿意外，平常这姑娘最爱跟你对着干，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他还有些许的不习惯。
但他还是端着兄长的架子，再三嘱咐：“钱要放好，不许大手大脚的。”
至于说让她去上工之类的话，压根就没必要多费口舌。
嫁人又不是投胎，哪能这么容易就变个性子呢？
……
冬日已至，道路两旁的树叶纷纷飘落在泥土之上，从枯黄的叶子上踩过去时，脚底下还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川有点儿好奇程三明侍弄蘑菇的方法，两人聊了一路，程宝珠始终插不进去嘴。
太讨厌了。
三人行，最怕这种情况。
快到中午十一点，三人终于到达老坑村村尾。
几人从小路回家，推开院门，程三明看到院子角落摆放着整齐的一大摞砖头。砖头旁边又放着碎石竹片和泥土，敢情徐川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呢。
他不禁抽抽嘴角，狐疑道：“我今天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得把我敲晕了带过来。”
徐川笑了：“怎么会呢，三哥你先看看材料够不够，我去炒几个菜。”
“行。”
他也不跟徐川客气。
自己这么大老远赶来，可不得好好吃上一顿。
见徐川进入厨房，程三明便又招呼程宝珠走近些，看眼厨房轻声说：“家里都他做饭？”
程宝珠：“对啊。”
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程三明便又问：“你就不学学，好歹也要能简单炒几个菜吧？”
程宝珠不解：“都有徐川了，我为什么还要学。再说我学不会的，他都不让我去烧火。”
“为啥？”
“他说怕我把厨房烧了。”
程三明：……
“行吧，吃你的橘子去吧。”他有些心累，彻底没话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了。
程宝珠没懂他的意思，困惑地挠了挠头，干脆就不想。
太阳渐渐升至头顶，厨房中传来一阵饭菜香。
程三明让程宝珠吃橘子去她还真就吃橘子去，也不说拿几个给程三明。
徐川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程三明在勤勤恳恳地摆砖块调泥浆，程宝珠则舒服地躺在摇椅上，边吃着橘子边晒太阳。
嗯，小腿晃晃悠悠的，甚至眼睛眯起打了个哈欠。
那一瞬间，他就忽然懂了程宝珠为什么会不被三对哥嫂待见。
“程宝珠，把碗筷摆好。”
徐川冲她喊道。
程宝珠一激灵，吓得差点摔倒。不爽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你这么大声干嘛。”
吓死人了。
她把最后两瓣橘子一口吃了，到厨房中将碗筷端出来放桌子上。
他们家的菜一贯丰盛，就算平时只有他们两人，也得做个两菜一汤。
今日加上程三明，徐川便做了四个菜。其中有两道荤菜，一个是程宝珠爱吃的爆炒泡椒鸡杂，另一道是程宝珠求了徐川许久，徐川都没做的锅包肉。
“嚯，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好。”
程三明打量几眼，心中有些不可思议。他自认为自家过得算是不错的，但这种菜色，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吃上。
徐川做菜有一手，人还没坐下，那酸辣的泡椒味儿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锅包肉的酸甜。
就算那瞧着平平无奇的素菜，也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看来外头传言不实啊，谁说徐川是个四六不通的废物来着？
这种手艺，分明可以上县城当大厨去！
程三明本想趁机教训几下两人，再次说些让他们勤俭节约的话。但菜到嘴边的那刻，他压根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
锅包肉不是当地的美食，程三明这也是头回吃到。
酸甜浓稠的酱汁挂在刚炸好的酥肉上，酥肉外壳酥脆，内里是腌制入味的猪里脊。
咔嚓！
一口咬下去，酸甜的，酥脆的，油滋滋的口感全在口中绽放开来。
程三明本偏爱酸甜口，这道菜更是极对他的胃口。
他甚至说道：“你这菜要是不属于什么秘方，改明儿我让你们三嫂来学学。”
美华做菜只算能入口而已，若是能学到徐川的半分功夫，程三明都谢天谢地了。
“行。”徐川随口应下：“那你有空让三嫂来我们这……”
“等等！”
程宝珠忽然喊停。
两人目光顿时聚集在她脸上。
程宝珠眨眨眼说：“三哥，我们平常不忙，要不还是让徐川去程家村教三嫂吧。”
徐川：这是什么意思？
程三明：倒也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二十八行不行？那天我记得刚好是老叔公生日，又是冬至前一天。”
说完，程宝珠掰起手指数了数，说：“就那天吧，那天我们保准有空，也能去看看老叔公。”
程三明：“不是……”
“哎三哥，快吃快吃，这道鸡杂贼下饭！”程宝珠把爆炒泡椒鸡杂推到他前方，不停招呼着让他快些夹去尝尝。
下饭了，也就能把嘴堵住了。
程宝珠心想。
美食确实是个好东西，酸辣劲儿贼大的鸡杂吃下去，程三明早把刚刚的事儿抛诸脑后。
徐川不是有点儿手艺，是太有手艺了！
程三明足足吃了三大碗饭，都是脸大的海口碗，撑得他肚皮滚圆。
“这鸡杂炒得有奶当年做出来的味儿。”程三明砸吧两声感慨道，“奶当年每到过年杀鸡时都会把鸡杂鸭杂留下来，洗干净入锅后辣椒白醋倒里头，宝珠你能配着那菜吃上一大碗饭。”
程宝珠点点头，记忆里确实有这事儿。
原主经常挑小肠子吃，家里人夹到小肠子时也会放到原主的碗里，然后就笑眯眯地盯着看她吃。
想起往事，程三明惆怅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打起精神，和徐川一起开始砌土烤炉。
他的手艺还未生疏，跟着徐川的图纸一块儿做，偶尔变化几处细节，力求达到最完美。
吃人嘴软，就是如此。
两个大男人很快就把烤炉给搭起来了，插上烟囱，用混着干草的泥巴封顶。用泥浆把砖头外表处涂抹均匀后，往炉子里填火柴将炉子烤干。
一座土烤炉，就这么建好。
……
徐川没让程三明立刻走，硬是留着他吃过晚饭后才让人离开。
程三明这两顿吃得极为满足，中午就不说了，晚上竟然是酸菜鱼。
他一个人起码就吃了半盆，走到家了肚子还没消化。
程家。
冯美华见他这么晚回来，边叠衣服边抱怨道：“宝珠那边的事儿很麻烦吗，得让你去这么久？我就说她往后事儿会很多，你们这几个当哥的还不信，像是我故意说话欺负你们妹子一样。”
也就是她傻，每回都是她出头，搞得三个嫂子里就她一个是恶嫂子。
程三明皱眉：“你怎么这么说话，宝珠现在真的长大很多，人也懂事了。”
冯美华冷哼，斜眼说：“懂事会让哥哥替夫家做事儿，还做到这个点儿才回来？”
从前她程宝珠就爱指示三明去帮她找这找那，小时候还能说是小孩儿心性，如今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样。
程三明没理她，迫不及待地解开被裤腰带后，整个人才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他靠坐在椅子上，说道：“事儿下午两点多就办好了，徐川硬要留我吃晚饭，这才回来得晚了些。”
说着，程三明脸上露出回味的神色：“你是不晓得，徐川在做菜上还真是厉害，大嫂做的都远远不如他。”
“这话咋说？”冯美华好奇转头问，“小两口是徐川做饭呢，那宝珠呢？”
“嗐！宝珠坐在旁边跟个地主老爷似的，连个火都不烧。也就她是我亲妹子，要换徐川是我亲兄弟的话，我指定得说说她。”
程三明如是说道。
在亲妹子和不是那么亲密的妹夫之间，他还是选择偏向亲妹子。
“哼，你们程家人都是这德行。”
冯美华绷着脸没好气道。
说着，又起身把衣服收到柜子中，柜子门被甩得哐哐响。
说什么宝珠像个地主老爷，但看看家里这几个程家男人不也像地主老爷。
都说徐川是个懒汉嫁不得呢，可瞧瞧这懒汉在家中反而疼惜媳妇会做饭。
老人说得没错，这日子果然是过给自己看的。是酸是苦是甜，只有自己才知道。
一时之间，房间气氛紧张。
程三明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又戳到媳妇儿心窝了，摸摸鼻子讪讪转移话题：“学军呢，上哪儿去了？”
学军是他儿子，今年才三岁大。
冯美华一愣，左看右看：“跑院子里玩去了吧，我看看去。”
可别被大嫂二嫂家的那几个欺负了，那几个都是霸道性子。
两夫妻对独子看得极重，走到院里没发现人，喊了几句后，才听到从厨房中传出来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老鼠一般。
等他们进到厨房中后，就见家里的几个小孩儿窝在灶台旁边，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到什么，却能听到他们砸吧砸吧吃东西的声音。
程三明拉开灯，装凶道：“嘿，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叫你们怎么不应人，都躲在这儿吃啥呢？”
拉开灯的那一刻，三个小孩被看得一清二楚。
老大家的二姑娘小芽抓着一块乌漆嘛黑的东西，自己吃一口后，又给老二家的小子和他家学军咬。
难怪不出声，原来嘴里都塞满东西。
“这啥？”冯美华问。
“小姑带来的。”小芽含糊说。
冯美华一听赶紧走过去看，程三明则狠狠拍了大腿：“是甑糕！”
说完他面露可惜，这么一大块儿呢，就被三个小孩给全吃了。
“别说，这……还真是好吃。”
冯美华掰下一小块，惊讶道。
……
同一时间，程宝珠正再次被徐川逼问。
今夜月光清冷，因为晚上吃了酸菜鱼房间味道大，所以床边窗户正打开通风。
窗户是木头窗，今晚风倒是不大，透过窗户能清晰看到皎洁的圆月挂于柿子树头。
房间中，程宝珠装傻充愣。
只要她不开口，就没人知道她想干些啥。
徐川可不会被她糊弄过去：“你老实说说，为啥非得让我去程家村教你三嫂。”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儿，或许还是一件客气的、说说而已的事儿，被程宝珠这么一搞，他不去都不成了。
说实话，徐川对程家哥嫂的印象真不算太好。
如今呢，也只有程三明凭借着上次送粮和这次帮忙的行为，在他这儿刷了一波好感，其他几人……不说也罢。
程宝珠又开始心虚了，本来打定注意不想说的，哪知徐川就这么迅速猜到她是有事儿非回程家不可。
“徐川，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程宝珠蹙着眉，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拉着他的手摇晃耍无赖。
她那双杏仁眼在月光下格外好看，徐川差点就缴械投降。
徐川使劲儿维持脸上的严肃：“我为你好呢，你做事都是顾头不顾腚的。要真想办什么大事儿，你最好先把事儿跟我说清楚。”
程宝珠：……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半晌后，程宝珠败下阵来。
徐川说得对，这件事儿她一个人或许压根就无法完成。本来她计划着在水缸边上挖洞，慢慢挖到水缸底下。
可这个计划想想还行，操作起来肯定挺难的，程宝珠越想就越觉得此路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把事儿告诉徐川，没准就是最佳办法。
程宝珠先是起身把窗户关上，然后再将电灯打开。
就在徐川不解之时，她盘坐在徐川旁边，乖巧轻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嗯，小事也说来听听。”
“就，就是……程家水缸下还有我爸妈给我留的金块。”
徐川：？
徐川：！
作者有话说：
徐川：金块？
宝珠：嗯嗯！
徐川：小钱？
宝珠：嗯嗯！

第21章 还清旧账
灯光融融，房间寂静。
程宝珠低着头绞动手指，时不时悄悄掀眼看看徐川，又迅速移开眼神。
至于沉默这么久吗？
金子如今还不晓得能不能拿到呢，那么大个水缸压着，或许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找不到机会去拿。
想到这儿，程宝珠轻轻叹息。
原主爹娘将金子藏在水缸下，大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程宝珠，我是真不禁你这么吓啊。”
徐川忽然幽幽道，他刚刚一口气就那么梗在胸口，憋又憋不回去，吐还吐不出来。
金子，这姑娘居然还有块金子在程家！
他今儿算是开了眼了，十里八村鼎鼎有名的懒姑娘，身家居然这么丰厚。程家几个哥嫂若是知道，恐怕这几年都不会让她嫁人。
徐川现在就很好奇，不是好奇金子，是好奇程宝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他？
“没有。”
程宝珠委屈道：“我就这么些事儿，全被你给发现了。”
除了穿越，这事儿不算。
想在徐川面前说谎话，是件特别难的事。你哪怕已经找好稳妥的借口，只要说话时眼睛躲闪那么几下，这人就能迅速感觉到不对劲。
上回程宝珠偷偷买了包系统跳楼价售卖的焦糖曲奇解馋，吃完后也擦嘴漱口。可就是这么严密无失的事儿，莫名其妙地又被徐川给发现。
程宝珠说吃的是烤地瓜，他就冷哼几声，到枕头底下一翻，找出她那装着半块饼干的铁盒子。
后来还全被他给没收了，等三天后，饼干都快软化了才还给她。
呜呜，她太难了！
生活不易，宝珠叹气。
……
夜半农村，本该是寂静无声的。
但村尾的房子中，隐约还能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好似是小夫妻在被窝中说着悄悄话。
徐川：“所以你是想二八那天去程家把金块取回来？”
“嗯。”程宝珠点点头。
她也是有计谋的，那天是老叔公的生日，还是整七十岁的生日。
到那天，程家几个兄弟肯定是要去老叔公家祝寿。按照往年的过法，到了吃晚饭时他们三个兄弟得每家做上两道菜，然后端到老叔公家中去，大伙聚在一起吃顿饭。
“所以那天家中没人。”程宝珠思索着继续说道，“我就刚好可以偷偷把金块拿出来。”
徐川：……
不得不说，程宝珠的脑袋瓜子有的时候是真机灵。
若是那水缸轻些，她一个人或许还真能把金子给取出来。
毕竟到那天所有人都在老叔公家，而乡下又没有锁大门的习惯，乌漆嘛黑的环境下，程宝珠悄悄跑进程家也未尝不可。
徐川又问：“所以你今天在程家，是去看看水缸有多重了对吗？”
程宝珠瘪嘴：“嗯，重得很呢。”
别说搬了，她暗暗推了好几下，水缸动都不动。
徐川叹气，摸摸她头：“睡吧，到那天我会帮你把你心心念念的金块给取出来的。”
“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程宝珠这才安心，徐川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中就有说话算话。
第二日。
徐川被系统的闹钟叫醒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天上星星依旧闪烁。
他眼睛都没睁开，先是长手一捞把软乎乎的程宝珠拉到怀里抱了会儿，又偷亲了人家两口。重新眯会儿后，再次被系统的第二个闹钟给喊醒。
“……”
他重重地捏了捏头，稍微清醒些后，把电灯打开，哆嗦着身体赶紧把衣服穿上。
从被窝中出来的那刻，整个人就彻底清醒了。
起床后，先是把厨房的火和土烤炉的火给升起来。没一会儿，锅中便咕噜咕噜的发出响声。渐渐的，甑糕的香甜味儿也弥漫出来。
今天烧完火后徐川没回被窝中睡回笼觉，而是拿出前两天准备好的面粉，开始制作鸡蛋糕。
鸡蛋糕要用到许多鸡蛋，他这天次往返县城时都陆续带了些回来。加上他娘给的，房间床底下足足有三大篮子的鸡蛋。
徐川先把鸡蛋的蛋白和蛋黄分开，用打蛋器将蛋白打成蓬松的泡沫状，又将蛋黄打散，然后混合在一起。
紧接着往其中加糖，再次启动打蛋器，将糖给打融化了。
县城里买糖需要糖票，但系统商城中的白砂糖却很是便宜。
徐川那天随手一刷，便看到一斤白砂糖只需三积分，美得他赶紧下单十斤。
还好他眼疾手快，因为他买完还没三分钟，这个白砂糖就刷没了。等他再次找到时，已经恢复到了十积分一斤。
他心中想着事儿，可手下也没停。
把打发好的鸡蛋放一边，用细筛将面粉筛到鸡蛋中，搅拌均匀后把蛋糊倒入一个大大的、抹过麻油的无盖铁盒里。
铁盒也是他找李师傅请人帮忙打的，一个铁盒大概能做出三十六块标准大小的鸡蛋糕。
最后把铁盒推到烤炉内，徐川便迫不及待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系统，帮我看着。”
系统：[……好的。]
到了点儿，系统将徐川喊醒，徐川再次去蒸上一盒后，天色空中的星星也即将消失。
程宝珠特别厉害，在徐川进进出出的情况下，她眉头都没皱过，徐川是真对她的睡眠质量感到佩服。
第二盒鸡蛋糕也已经蒸好，天空远处终于透出些区别于黑暗的颜色。
徐川留下两块鸡蛋糕放在桌子上后，便骑着自行车前往县城。
哎，他这么一整天累死累活的……
钱要抽给老班三成，还得给家良三毛钱的自行车租金……
敢情这是替别人打工呢。
徐川一路飞速赶往县城，快到县城时再将东西从空间中取出来放在自行车上，放得满满登登的，这会儿骑着就有点儿吃力。
他寻思着得搞张自行车票来，总用家良的自行车也不好。自己整天要载重东西，可别把人家自行车给搞坏了。
隐蔽的院子中，老班正在等着。
自从知道徐川能做出鸡蛋糕，他便无比期待。鸡蛋糕的市场可不是一般的好，供销社每次出现鸡蛋糕时没半天就能卖断货。甚至还有人偷摸找到他，问他能不能搞到些鸡蛋糕。
徐川来了后，照例把货清点清楚教给老班。
老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起一块鸡蛋糕吃了起来。
“你小子可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啧啧两声，称赞说道。
徐川笑笑：“没办法，这不是娶媳妇了吗。天天闹着要住新房子，哎！愁人。”
他说归说，但脸上嘚瑟的表情看得人一阵恶寒。
老班顿时不想再搭理他了，谁家没媳妇似的。于是挥挥手说：“行，回家陪你媳妇去吧。这些鸡蛋糕我争取给你卖高点儿，你明天可以多做那么一盒。”
这话说得徐川满意，把昨儿的钱点数好后便离开县城。
昨儿他甑糕做得多，还加了点桂花蜜，卖得自然比往常好上些许。
但徐川也不敢贪多多做，这毕竟是独家生意，售卖范围一定要控制住，要不容易顺藤摸瓜摸到他的身上。
如今他甑糕做的都是老顾客生意，每日进账也渐渐趋于稳定。
老班总是问他为何不拼一把多做些。
此时县城环境难得变好，大街小巷的红袖章也不多了，他们上头还有人，正是适合赚大钱的时候。
可他不知道的是徐川也很想拼，但他不敢拼也不能拼。
程宝珠没人带着她可不行，万一他要是出事儿了，程宝珠自己立不起来，娘家也靠不住，那她该怎么办。
徐川再次按压下蠢蠢欲动的心，经过书店时买了两份报纸。
一份全国报，一份省报。
自从开始卖甑糕，徐川每天都得买上两份报纸带回家看。
从前他的世界是狭窄的，可他并不觉得。
当开始看报纸后，徐川蓦地发现连宝珠都比他有见识！
这个认知让徐川有些郁郁寡欢。
回到家中，程宝珠果不其然地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我去队长家，你去不去？”
徐川推推被子问她，这姑娘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般。
程宝珠没说话，只摇摇头。
“今儿该是老张给队长扎针的日子，你不是对老张好奇吗，你真不去？”
嗯，老张？
公社那赤脚大夫老张？
程宝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飞快道：“我去我去！”
说完她也不觉得冷了，捞起床边椅子上的衣服开始穿。
“徐川你去帮我打洗脸水，倒杯温水还有漱口水。对了，还有再帮我泡一杯麦乳精。”
程宝珠急匆匆说道。
徐川：“……”
地主老财都没程宝珠会使唤人！
程宝珠平常磨蹭，但一到关键时候也不拖后腿。徐川吃完饭，她也跟着一块儿吃完饭。
徐川很是怀疑，怎么有人能在三分钟内穿好衣服、梳好辫子，以及刷完牙洗完脸的？
“太快了对不对？”
程宝珠也有点儿难受，她嫌牙齿刷得不够久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用上电动牙刷。
徐川无语，拉着她手道：“走吧。”
今儿就可以把队上的账给还咯！
……
冬日，暖阳晒得人舒服。
今天队里休息，休息两天后，就得上山准备冬猎去。
这里的冬天是会下雪的，程宝珠从记忆中得知，有一年的雪都下到人的小腿肚上，冷得直让人发寒打颤。
今年十一月便开始冷了，系统监测到今年的温度恐怕将是近二十年来最低的。
程宝珠听完后瑟瑟发抖，要不是系统商城中的棉花实在是贵，她非得买些出来。
系统：[商城每天都有降价促销活动，宿主可以多试试。]
程宝珠特别不爽：“你那促销是不定时的，还只出现十分钟。我总不能一天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就盯着商城吧？”
让系统帮忙监测，刷新出来后提醒她，但系统又不愿意，现在还哔哔。
本来她都忘了，被它一提程宝珠心底的火又冒了出来。
系统不厌其烦地解释：[系统有规定，不允许对宿主提示每日的十分钟促销商品。]
像人家徐川，就抢到了白砂糖。
程宝珠都懒得搭理它，说句不好听的，她们俩都狼狈为奸破了多少所谓规定？
连徐川都给拉进来了，现在怎么还怕东怕西的。
系统：……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队长家在谷场附近，谷场是个大广场，平日听戏看电影可都是在谷场上。
这会儿也有好些村民坐在谷场边，边磕着瓜子边聊天。
他们还挖了一个树根来取暖，小孩们偶尔丢几个板栗进去，没一会儿就嘻嘻哈哈地把板栗取走一块儿分了。
程宝珠很害怕这种地方，忍不住拉着徐川加快步伐。
徐川疑惑：“咋了？”
程宝珠：“我怕他们喊咱们。”
“那又怎么样？”
徐川更疑惑了，喊了就过去说说话呗，这有什么好怕的。
程宝珠噘嘴：“我不去。”
上次她就莫名其妙地被拉到谷场里，还被塞了一手的瓜子儿，然后一堆人凑在她旁边问她话。还有大娘又是拍你手又是摸你脸，程宝珠心里怕极，动都不敢动。
等她好不容易脱身，回头一看那些个人都冲着她背影笑。
笑啥？
程宝珠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还搞得她午觉还睡不好。
徐川听到程宝珠抱怨这件事，愣是憋着不敢笑出声。
这姑娘有时候是真呆！
“你这什么表情，快点儿走吧。”程宝珠蹙眉，侧头望了眼谷场悄悄推他。
“行行行，往后咱们绕路走。”徐川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路笑着，夫妻俩来到队长家。
队长也姓徐，叫徐兴理。
他跟徐川家倒是没多近的关系，老坑村中有一半的人都姓徐，顶多算同族的。
徐队长把村子管理得不错，曾经还读过初中，所以打心眼里认为读书能使人明智。
几年前他就力排众议地在村里开了小学，经过几年的发展，老坑村小学引来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小孩儿。从小学开办以来，这附近走出去上初中的学生可比以前翻了一番。
徐川很佩服他，同时也有点儿害怕他。
当初他读初中时逃学，可是被正好去公社开会的徐队长抓到过的。
徐队长那时脸黑的……他现在还记得门清儿。
后来没等他爹妈来，徐队长就僵着脸跟旁边的几个干部卖笑道歉，接着拽他回学校，差点没把他抽一顿。
这件事，给徐川的人生留下莫大的阴影。
队长家院门大开，徐川进门就喊：“队长在家吗？”
队长媳妇许娟正在晾衣服，指指房间说：“是川子啊，你徐叔在拔罐。”
徐川惊讶：“不是扎针了？”
“不是，今儿拔火罐。”
程宝珠顿时没劲儿了，拔火罐她见过啊，她老爹就经常拔。
徐川点点头，抬脚走进去说：“那我进去找队长。”
程宝珠自然就坐在外头。
队长家院子大，脚下还压得平坦整齐，几个板凳就摆放在院子中。
许娟对徐川的新媳妇儿好奇得紧，这姑娘不爱出门，她嫁进老坑村得有一个多月了，自己都没见过几次。
“来宝珠，吃些橘子。”
程宝珠接过，笑笑道：“谢谢婶儿。”
“哎！”许娟没忍住多看她两眼，这姑娘笑起来特别可人疼。
她晾好衣服，拿起竹针和毛线开始织毛衣，边织边问：“你跟川子找我家老徐干嘛来了？”
程宝珠没瞒着，说道：“是来还队上钱的。”
“嘶——”
许娟震惊得手一抖，直接把竹针扎在自个儿手指上。
紧接着就惊讶问：“还队上的钱？”
程宝珠点点头，别的也不多说。
她现在学聪明了，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她都晓得。人家问她事套她话，她就装傻充愣一概不知。
许娟有些恍惚。
娘嘞，村里最懒的懒汉竟然要开始还钱嘞！
等她晓得徐川这次是全款还了后，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房间中，徐兴理盯着徐川上下打量：“真不是用你媳妇的钱？”
徐川无奈再三道：“真不是。”
徐兴理又问：“钱来得正不正？”
徐川脸不红心不跳：“正，当然正。”
都是他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分一毛上都有他的血汗呢。
徐兴理这才放心。
那钱是从哪儿来的，无非就两个地方：他爹娘那儿，他兄姐那儿。
保国两口子他知道，手里指定还有些钱。至于徐河家，有个小儿子拖着，钱恐怕不多。
徐川能一口气还了欠款，估计是他那在部队的大姐送了些钱回来。
徐兴理让大儿子把账本拿出来，将徐川的账划了后，又让大儿子把钱交给会计。
“徐川啊，都是结婚的人了，你明年拿出个男人样出来。该下地下地，该干活干活，不要整天吊郎当的。”
徐队长再次语重心长说。
他边说着，旁边的老张就边哼哼笑。
徐川会下地？
那母猪就会上树！
徐川照例应下，然后拉着正收拾东西的老张说：“你那儿缺人不？”
老张：“你什么意思？”
徐川：“我给你找个免费劳动力你要不要？”
老张一个激灵：“徐川你心黑啊你，可别害我！”
徐川轻拍嘴巴，道歉说：“行，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送个人去你那儿学习成不成？”
老张想都不想就摇头：“不成。”
“嘿老张！”徐川瞪眼，“我在跟你好好商量，你怎么敷衍我。”
老张整理好东西，背着箱子不耐烦道：“那你说说，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徐川能有什么正经朋友给他介绍？
当然了，除了他。他很怀疑徐川身边也就自己一个正经人。
徐川拉着老张，指着程宝珠道：“我媳妇，你让我媳妇跟着你一块儿在医务室看病呗。正好你不是说公社女人忍着痛都不找你检查吗，那就让我媳妇帮你。”
老张：“……”
他头也不回就往门口走。
真是，他忙着呢还消遣他。
“哎，好歹给个准话。”徐川拦住他，然后冲程宝珠招手，“宝珠过来。”
老张本想骂人了，看着这闺女儿满眼期待地盯着自己看，忍忍说：“我那是医务室，不是休息室。”
程宝珠反应过来，赶紧站好：“我能干活，不是去玩的。”
徐川点头：“我媳妇能认草药，你上山随便指一株她就能报出名字。”
老张：……
程宝珠在场他想骂人又骂不出口，憋了又憋，啥话都不说便快速往前走。
徐川跟上去，边走边说：“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儿带我媳妇去你那儿，你让她看看就好。她这人好学也聪明，总不能耽误了她。”
老张哼一声，走得更快了。
你来归来，明儿都不要他赶，估计自己就会吓得赶紧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宝珠：你是怎么发现我说谎的？
徐川：傻不傻，你连火都不会生怎么烤红薯？
宝珠傻眼！

第22章 宝珠上班
回家路上，程宝珠欣喜非常。
徐川看她拉着自己的手，看她快要雀跃得蹦起来，他就莫名想笑。
“这么高兴？”徐川好奇，“你不是说等往后系统还会模拟出各种病人来让你实践的吗？”
“这哪能一样。”
程宝珠嘴角翘起：“系统模拟出的病人和咱们外头的病人区别大了去。人体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在治疗这个疾病时，还要考虑病人身上的其他问题。”
徐川想想道：“也就是说系统提供的都是最低级的病人？”
程宝珠也不知道，思考说：“应该吧，我目前只练过两位系统病人。”
[……两位宿主非必要请勿诋毁本系统]装死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
[若需要高级病人，需进入第二学习阶段时，用积分进行兑换。特别提醒，一位高级病人需要五积分。]
系统说得委婉，但其中却暗藏着两层意思：
一，程宝珠你目前没学到那个境界，接触不到高级病人。二，高级病人需要五个积分，你目前的积分可不足以兑换高级病人。
程宝珠：“……”
谢谢提醒，但莫欺少年穷。
她现在没积分怎么了，等学出来后，她赚得可多呢。
智能老师是真智能，程宝珠有时闲着没事干也会找智能老师聊天。
几次聊天中，程宝珠也套出些话。
其中最令她期待的就是等她开始做药膳后，只要能做出合格的药膳，系统就得奖励她十积分。若是做出优秀药膳，那就得奖励二十积分。
二十诶！
是徐川的两倍！
这让程宝珠还没学出师，就天天嘚瑟着，甚至开始幻想积分拿到手后该怎么花。
回到家中，程宝珠开始给自己整理明天去“实习”时要带的东西。
是的，她给自己的定义是“实习”。
从前她奶奶也带过学生，程宝珠好好回忆了一番她奶最喜欢的几位学生，总结出他们共同的优点——勤学好问。
这种优良品质，程宝珠准备学学。
看她又是带本子又是带笔的，徐川忍不住说：“你到时候恐怕没时间去记东西。”
“怎么会没呢。”程宝珠不信。
她转头认真道：“有人曾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说完，继续埋头整理。
徐川：“……”
突然这么正经，他还有点儿不太习惯。跟老张提起这事儿也是临时起意，原先他只是想让程宝珠出门走走，别整天困在家中，这样人得待傻。
但没曾想，她是真的上心了。
徐川忽然琢磨自己是不是得送点儿东西给老张，要不他一个不高兴把宝珠赶回来，这姑娘不得哭死？
就在俩夫妻一个高兴一个发愁之时，有条消息忽然席卷老坑村。
徐川还清了队里旧债！
哇，一时之间所有人纷纷惊讶，就连知青院的知青们都不例外。
老坑村因为条件不错，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地接收了好几位知青。这会儿知青院中的老知青们，就在给刚来的知青详细介绍那位传说中的“懒汉”。
“他挣得公分都没咱们多？”
新知青惊讶，他们从前可是没下过地的，这位徐川的公分竟然还比不过他们。
有位老知青脸色复杂，一言难尽道：“他根本就没下地，哪里有公分。”
可没下地归没下地，但人家有好爹妈好兄姐，能够养着他。如今呢，连债都帮忙还。
是的，基本上全村人都觉得这钱是徐川父母兄嫂帮忙还的。
甚至这件事在夫妻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传到了隔壁几个村。
李翠芬娘家住上岗村，她娘听到这消息，赶紧放下家里的事儿匆匆赶来。
“你婆母在家没？”进门后李母左看右看。
李翠芬倒水说：“没在，她去村尾找徐川帮忙给虎头他大姑写信去了。”
“那成。”李母松口气，又抓紧时间道，“你小叔子那钱是怎么回事儿，大河有没补贴给他弟弟，你们还有小谷呢，可别犯傻。”
李翠芬拍拍裤兜：“他钱都在我这儿收着，拿什么补贴给徐川。”
“你公婆他们？”
“他们有没补贴我不晓得，但老两口手上要能轻轻松松拿出五十元，早在徐川结婚前就补贴还债了。”
这也是李翠芬心情能无比平和的原因，她能猜得出来，公婆手上虽然有钱，但绝对不会拿出五十元来帮徐川还债。
为啥呢？
原因她倒是琢磨出来了，她婆婆估计想着往后徐川还是那个鬼样子，就帮小两口养小孩儿呢。
不过孩子还是没影的事儿，宝珠手上那么些钱，哪用得着她婆母给钱。
李翠芬想通后就不再纠结此事。
李母听完女儿的掰扯，这才放心。
听说那账上可足足有五十元，她生怕徐河昏了头把这钱帮弟弟给还了，所以连饭都没吃赶紧跑来看看。
紧接着，李母又好奇了：“哎，那徐川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对啊，钱哪儿来的？
徐川此刻也在面对着来自母亲的夺命连环问。
江玉兰怒瞪道：“你别跟我说是你姐给的，你老娘我没那么好骗！”
徐川无奈，他如今也没想扯谎。
刚想说话，就见门边上幽幽探出半个脑袋来，竖着耳朵在哪儿听着呢。
程宝珠此时又是属兔子的，见到江玉兰心情不大好，赶紧降低存在感躲到门外去。
还真是……
徐川气笑。
“笑什么！”
江玉兰没忍住拍了桌，惹得徐川赶紧轻咳两声，变化严肃端正态度。
他用眼角余光一瞥，果不其然，那滚圆的小脑袋又消失了。
门外。
程宝珠吓得差点从矮板凳上摔下来，抱着手上的衣服不敢动。等到里头火药味儿降下来后，才又偷偷摸摸地竖起耳朵听。
江玉兰女士似乎是真生气了，桌子拍得“砰砰砰”响。程宝珠的心啊，就跟着响声抖几抖。
她是个特别能感知别人情绪的人，在江女士进门的那一刻，程宝珠就敏锐察觉到江女士心中压抑着浓浓的火气。为避免自己被殃及池鱼，程宝珠突发急智，拿着衣服和针线躲到房间外来。
果然，她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要不她就得跟此刻的徐川一样，在里头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的当孙子呢。
“娘你别气，我这次真没想瞒你。”徐川揉揉脑袋，试图让他老娘冷静冷静。
江玉兰冷哼，心想那是你知道已经瞒不过我了！
村里人觉得债是她和老头子以及徐川兄姐一块儿还的，家里人怀疑钱是川子大姐给的。只有江玉兰自己明白，他大姐如今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上回大闺女寄信回家时，信中还说女婿收养了两个战友的孩子，家里如今过得紧巴巴的呢，哪有钱给徐川。
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猜想成真了，小儿子真就在做些要命的事儿。
徐川没办法，只能掏出杀手锏。
他忽然重重叹声气，起身打开衣柜，翻半天翻出一个盒子出来。盒子打开，里头竟然是账本和一沓钱。
他说：“娘，你知道我这近一个月赚了多少吗？”
江玉兰怒道：“赚多少也没……”
“九十八。”
话音刚落，程宝珠听到里头冷不丁地没了动静。
江女士像是突然被卡住脖子般，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
江玉兰飘忽：“……什么？”
徐川微微松气，苦口婆心说：“娘啊，我这还是扣除成本，又把东西放到县城里给人寄卖后赚到的。不到整一个月，我就赚到九十八，能把那五十元的债还清，还能换张自行车票。”
他又畅想着：“这个月我又新添了鸡蛋糕，赚的没准要比上个月翻倍。到那时，我自行车可以买了，家里的厨房厕所也能给修修了。”
江玉兰表情凝滞，胸口起伏，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拿出账本，翻两下后咽了咽口水。自己虽不识字，但上头的数字却看得懂。
“这、这是啥意思？”她指着行字结巴问。
徐川：“这记的是我今天送走了几斤甑糕和鸡蛋糕，估摸着今天能收二十多块回来。”
“嘶——”
江玉兰猛吸一口气。
二十块钱，他们家去年年尾全家才分到两百二十多。而川子一天的时间，就赚来了零头。
做生意，这么挣钱？
徐川狠狠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自己都被吓到。
江玉兰不说话了，心中两股势力在用力拉扯。她就是个平凡的农村妇女，遇到这么赚钱的法子，当然会心动。
但……
“娘你放心，最起码今年到明年年中这段时间都可以放心。我们那个地方的管理人后头有撑腰的呢。您还不清楚我吗，我最爱惜自己小命了。再说了，我每天就是把货送去，压根没参与卖呢。等风声一紧，我肯定立马退出来，绝对不贪钱。”
江玉兰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又隐隐快被说服。
……
看着江玉兰远去的背影，徐川站在门口彻底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就见程宝珠坐在房间门口的矮板凳上，低着头十分乖巧地穿针引线。
徐川不客气道：“你就装吧你。”看他被骂还很高兴，这媳妇是不是犯傻呢。
程宝珠嘴角微翘，哼着小曲儿：“乱说，我这是帮你缝衣服呢。”
徐川走上前，伸手拿起衣服。心说你的衣服都是我帮你缝的，你这手艺谁敢——
“程宝珠！”
徐川大喊，突然瞪她。
“怎么了嘛！”程宝珠吓得手上针都差点儿扔在地上。
徐川脑壳嗡嗡疼：“你用红色的线，来缝我白色的衣服？”
“不行吗？”程宝珠疑惑，“家里只剩红线了，而且你这是睡觉背心，除了我看还有谁看？”
哼，真是奇怪。
她站起身，没好气瞥他一眼，甩着麻花辫回房间。
徐川：……
到底谁没理啊这是？
刚刚被老娘训，现在又挨媳妇冷眼，敢情这个家里就他地位最低？
然而食物链底层的徐川在晚上洗完澡后，还是乖乖地换上了媳妇儿亲手给缝的衣服。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口处原本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破洞，已经被一团乱七八糟的红线所替代。程宝珠还不会收线头，只会在缝完后绑上好几个小结防止跑线。
徐川深吸两口气，彻底没脾气。
算了，她能动针给你缝，就偷着乐吧。
徐川调整好心情，发现床上的程宝珠已经把头埋在枕头中，呼吸均匀的好似睡了过去。
今儿竟然这么早，还真是对明儿去医务室的事儿上心了？
徐川生怕傻媳妇儿被憋死，把她头掰正，看几分钟的报纸，就忍不住低头亲人家几口……
看几眼，再亲几口。
嗯，那话咋说来着？
书中自有颜如玉。
古人诚不欺我。
第二日清晨。
程宝珠难得早醒，只是在伸出藏在被窝中的手，接触冷空气的那一刻，又立马抖了抖缩回去。
徐川搓着手进入房间，赶紧装碗热水喝了去去寒：“今天可太冷了，外头菜地里结了层厚霜，过不了几天可能会下雪。”
程宝珠紧紧裹着被子，正在快速地做着心里建设。
冬天起床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儿，她一想到自己之后都得这个点儿起来，心中便不禁有些退缩。
这是老毛病犯了，程宝珠自己知道。
作为重度懒癌患者，重度拖延症患者，程宝珠做得最多的决定恐怕就是“放弃”。
系统：……
[系统有义务提醒宿主，这是丰富实践经验的好机会。]
程宝珠：“嗯。”
[此时已七点半，徐川已经送完货回来了。]
程宝珠：“哦。”
[……十分钟后，系统商城将刷新出暖宝宝贴。]
程宝珠：“早说嘛！”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寒冷快速把衣服穿上，然后搂紧衣领去洗漱。
系统：真是服了。
作为一串数据，头一次有奇葩宿主能把它气成人样。
院子中。
柿子已经成熟，红通通地挂在树梢上，如同一个个小灯笼般。不少柿子已经被徐川摘了下来，如今只余枝头的十多个，这些都是留给鸟儿吃的。
不过这色彩鲜艳的红柿子，倒也给破旧的院子带来一些喜庆热闹之感。
程宝珠洗漱完后，花费10积分从系统那儿买了一百张暖宝宝贴。
十分钟限时抢购的东西都出奇的便宜，她怕往后刷不到了，赶紧买下100片。
为啥只买100片，因为系统商城还搞了限购，似乎是为了防止宿主恶意囤积货物。
但系统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制力低下的宿主。
若是没有限购的话，程宝珠恐怕能把全部积分都给兑换了！
程宝珠美滋滋地给自己的肚子上贴一片，又给正在做饭的徐川贴一片。
当她蹑手蹑脚地进厨房，然后忽然撩起徐川衣服，把手伸进去的那一刻时，徐川下意识弓起身子，转头震惊地看着她。
他磕磕绊绊道：“咱、咱大白天的在厨房里不、不大好吧？”
不是说，没盖新房别想那啥吗？
程宝珠骤然脸黑。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宝珠脸色转红：“我给你贴个好东西呢，好好做你的饭！”
徐川：……
今天的早饭是黑芝麻蜂蜜粥，配的是香葱烧饼。
徐川其实是个特别有生活仪式感的人，从他从前兜里没两毛钱，还要坚持每餐一菜一汤中就能看得出来。
后来结婚了，两人便改成两菜一汤，其中一定得有个荤菜。
这时候的鸡蛋算荤菜，程宝珠有一阵子吃得无比反胃。
要不是两人啥都没干，徐川得以为他就要升级当爸了。
如今兜里有钱，他的仪式感也随之升级。
桌上的荤菜不仅仅有鸡蛋，肉菜也渐渐出现在他们的三餐中，每餐的食物更是变得丰富起来。
他不爱糊弄三餐，即使早上有甑糕有鸡蛋糕，但他依旧会变化着做早饭。
刚好前几日程三明送了些黑芝麻来，徐川又在山上发现几斤野生蜂蜜，于是今日便做了这个粥。
程宝珠喝完最后一口黑芝麻蜂蜜粥，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感觉肚子中暖融融的。
“徐川，往后生意要是做不下去了，你就想办法进国营饭店去吧。”程宝珠咬一口酥脆的香葱烧饼，好吃得桌子底下的脚都不自觉晃悠。
徐川轻笑：“你还真看的起我。”
县城里一个岗位一个坑，国营饭店可是上好的香饽饽坑，哪能留给他一个乡下来的人。
程宝珠眨眨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试都不去试，又怎么知道搞不到呢？
她咔嚓一声又咬口烧饼，含糊道：“你自信些，有句话说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后门都没用。”
徐川：“……你最近怎么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程宝珠哼哼两声：“你不听就算了。”这人看着胆大人精，其实没啥自信。
很矛盾的一个人。
吃过饭，徐川骑上自行车，载着程宝珠往公社而去。
公社叫江门公社，是朝阳县下属的一个公社，同时也是最大的公社。
老张全名叫张大头，他年轻时对外介绍自己是小张。过了三十岁，便迫不及待把自己的称谓改成老张。
徐川十分不客气道：“你去老张那后，累了该休息就休息，有人欺负你也欺负过去，欺负不过的就等我来，等到中午我会给你送饭。”
程宝珠无语至极：“我是去无偿帮忙的，光天化日之下谁会欺负我？”
她高尚，她光荣！
说完，又缩着身子紧紧贴在徐川的后背上，双手插进他的衣兜中。在冬天的早晨坐自行车，可真是能把人的皮都给吹掉一层。
程宝珠年少无知的时候，也幻想过坐在喜欢的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听着人家的心跳，感受着人家的体温……
现在只觉得当年想法太过愚蠢。
风又大又颠簸，浪漫个屁啊。
寒冬凛冽，道路两旁的树木不复从前那般茂盛。
徐川话有点多，像是送自家小孩去上学的的家长般，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嘱咐了一遍。
他说：“公社有个二流子，都叫他朱老四。这人不大正经，看到好看的姑娘就想口花花。他要是找你说些奇怪的话，你也别理他，等我给他吃拳头。”
程宝珠：“嗯嗯。”
“公社里我朋友多，你想干啥时就说你是我媳妇儿，不要怕他们。”
程宝珠：“我知道。”
“不过公社还有个徐丰，这人跟我不对付，但他没那么下作，不会欺负你。你别跟他说话就成，这人脑子有病。”
程宝珠：……
无奈望天。
她从没发现徐川这么能讲，不就是去趟公社吗，至于这样？
……
大约快二十分钟，两人到达江门公社。
徐川沿着一条乡间小路，把程宝珠送到公社晒谷场旁边的一个房子前。
这个房子瞧着很不错，外头是水泥房，连屋里的地板也抹了水泥。
程宝珠一下子就爱上这个工作环境，天知道她嫌弃黄泥房嫌弃多久了。
“老张！”徐川冲着里头喊，“我人给你送来了，你得好好教教我媳妇儿，她聪明着呢。”
正在上厕所的老张：……
娘的，塞人进来就不能他妈小声点儿！
徐川可不管这些，医务室确实是个许多人都想来的好地方。但他媳妇儿又没拿钱还没拿公分，是免费上工，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转头对程宝珠叮嘱：“往后，你就大大方方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别人说你，你就说咱们没拿钱。”
程宝珠点头记下。
两人说完，老张正好黑着脸从厕所里走出来。他洗洗手，上下打量程宝珠一眼。转而满脸不耐烦地对徐川说，“滚蛋。”
“好嘞！”
徐川听出“滚蛋”两字隐藏着的意思，这是表示老张愿意把程宝珠留下。
他见好就收，偷偷把两斤鸡蛋糕塞到老张的手里，不给他推拒的机会立刻就跑开。
骑上自行车后，还冲着程宝珠摆手：“中午我给你送饭，你自己小心点儿。”
说完，人就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院子里，徒余老张和程宝珠两人大眼瞪小眼。
程宝珠率先说话：“张叔，这个您可以放心收，是徐川自己亲自做的，不是买的。”
哦，自己做的啊。老张放心收下，这样不算受贿。
这几年搞得他风声鹤唳，只要是别人花钱买的东西他都极少会收。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老张拿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好，对人家媳妇儿横眉竖眼的。
从前听说徐川媳妇儿和他是一个德性，如今瞧着这小姑娘比徐川好太多了。
至少态度端正，对人礼貌。
他缓缓脸色：“你姓程对吧，我大孙女儿没小你几岁，往后我就叫你小程。”
程宝珠欣然点头。
她又主动问：“我要不要做点儿什么？”
实习法则一：要学会主动找事做。
老张慢悠悠地摇摇头：“不着急，趁着这会儿没啥事儿干，你先进来认认药。”
徐川这人不太靠谱，但是从不会讲大话。他昨天说小程能认中药，他虽信了，但事关医药他总得先确认确认。
程宝珠眼睛一亮：“行！”
别的她可能还不行，但认药她一定行！
房间中。
老张的储存药其实没多少，和县城的药店差不多，他这里有中药和西药。
不过相对来说，他这草药会更多些。至于西药，也只有那些退烧药消炎药等等的常见药。
程宝珠认药速度特别快，有的药压根不要上手拿着细细闻细细看，只需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药。
“这是黄柏，然后是苦参，大青叶，之后……等等我再看看。”程宝珠微皱眉，细看几秒后说，“这是川芎吧？”
老张真是惊讶了：“对，这是川芎。”品相不太好的川芎，能把全部都认齐还算不错。
程宝珠看到他颇有些满意的表情，也舒缓一口气。
“行，那你帮我整理就诊记录本吧。”老张指着房间内墙角的桌子挥挥手说。
这是个好差事！
社员们上门的就诊记录和老张到各个村子里的问诊记录全在这儿了。
里头有各种病例，程宝珠如今最缺少的就是病例的积累。
医务室里不单单只有老张一人，除了他外还有一个叫魏国宁的小伙子。两人瞧着像是师徒关系，很是亲近。
魏国宁刚进屋子里就脱围巾直搓手，转头一瞧还有个姑娘在，整个脸瞬间爆红。
“你好，我是程宝珠。”
程宝珠先笑了笑打招呼。
魏国宁呆两秒，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说：“我是魏国宁。”
“张叔有事回家一趟，马上就会回来。”程宝珠说，然后又低头继续写。
老张知道鸡蛋糕是今早刚做的后，就急急忙忙说得先把鸡蛋糕送回家，这玩意儿越新鲜越好吃。
魏国宁又点点头，原地转两圈后，头一次勤奋得不需要老张催促，开始去处理昨天采来的草药。
老张很快便回来，回来的时候指着程宝珠跟魏国宁说：“徐川他媳妇儿，叫程宝珠，往后在咱们这里帮忙。”
徐川媳妇？
魏国宁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他怔怔想道，徐川那人居然能取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老天不公啊。
于是等中午，老坑村徐川媳妇儿来医务室免费做工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陶倩听到后愣了愣，而后赶紧看向旁边的徐丰。
在她看来，若是自己没插一手，她和程宝珠的人生应该是相反的，终究还是自己对不起程宝珠。
徐丰倒是没多大反应，只皱了皱眉。
嗯，桌子底下的手还握了握拳。
娘的，他就知道医务室的老张和徐川关系好。徐川媳妇儿现在是免费做工，等过两年学出来些东西后，自然能名正言顺地进医务室。
奸诈，太奸诈！
公社不少人都觉得徐川实诚，然而只有徐丰坚定不移地觉得徐川是个城府深沉之辈。
瞧瞧，这就是为把自己媳妇儿塞到医务室而早两年去布棋呢！
……
正午。
徐川在给程宝珠送饭的路上，忽然被徐丰拦下。听徐丰叽里呱啦乱分析一通，徐川满脸迷惑。
他啧啧两声，“你小子奸啊，是真奸！”早晚有天大家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哪是什么实诚人？
徐川绕开他，没好气道：“你脑子有病我不想跟你说话。”
傻货，分析得倒是挺准的，可不知怎么的，每一次都没人信他的话。
就这儿还锲而不舍地招惹他。
来到医务室，徐川又跟程宝珠说起了路上碰见徐丰的事。
“你别说，我还真是这么打算。”两人待在角落里，徐川把饭盒摆在桌上，强忍着笑轻声道，“你在这儿学两年，也能跟公社一些人混熟了，还有资历，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留下来吃上公家粮。”
医务室是个好地方，虽然时常要到各个村子里走走，但有钱票补贴。最关键的是没事儿的时候就待在医务室中，完全是脱产工作，压根不要下地。
徐川自己不想下地干活，更舍不得程宝珠下地干活。
但她总不能天天待在家中，思来想去后，徐川觉得这是他能帮她想到的最好一条路。
程宝珠倒没想这么长远，即使她上辈子成绩不行，她也知道两年后这个社会将发生重大改变。
到时候，自己还会在这儿吗？
不过两年后的事儿并不妨碍她此时的高兴，程宝珠听徐川在帮她规划着未来，她就很高兴。
“我忽然有点儿喜欢你了。”
她托腮说。
徐川愣住，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反应过来老张两人此刻都回家吃饭后，他才收回眼神。
医务室中，一时之间寂静非常。
半晌，徐川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对你这么好，你今天没喜欢上我，明天也得喜欢上我。”
他语气轻快，可程宝珠却分明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从耳朵慢慢蔓延至全脸。
“你脸红了。”
程宝珠又说。
“……谁脸红了。”他嘴硬。
可对上程宝珠视线的那一刻，从她清澈的眼眸中见到自己的那一刻，徐川语塞。
半晌，他慢慢用手捂住脸颊。
程宝珠偷笑，赶紧低头吃饭。
今天的菜莫名有点儿甜，明明是辣蒸萝卜牛肉丝，她却从里头吃出甜味儿。
徐川平复心绪，也不知自己有没将脸上潮红压下去，便慢慢将手放下来。
余光瞧着正秀气吃着饭的程宝珠，嘴角便不自觉上扬。
什么叫忽然有点儿喜欢他了？
他觉得早就应该喜欢他了。
徐川慢吞吞把另一个饭盒也打开，里头装的是他特意给程宝珠炖的花仁蹄花汤。
这个汤他整整煨了两个多小时，把猪蹄炖的烂糊，熬出浓浓的白汤时才盛起来的。
程宝珠惊喜：“今天这么丰盛，是为了庆祝我第一天实习吗？”
徐川不答，只催促道：“快吃，等会儿老张他们人来了。”
程宝珠赶紧点头。
徐川看她吃得这么香，心中也舒坦。不枉费他顶着寒风去县城买食材，在县城中买不到牛肉，他又花积分到系统商城里换了些。
这姑娘，昨晚睡觉的时候就在梦里报菜名儿呢。
又是小炒牛肉又是蹄花汤的，听得他大晚上肚子咕噜咕噜叫。
吃过午饭，徐川整理好饭盒离开。
程宝珠把座位旁边的窗户打开通风，在瑟瑟寒风中，她心情慢慢平静。
她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徐川？
但转头一想，又觉得喜欢上徐川不是很正常吗？他不是自己的理想男友，甚至他的很多小毛病让程宝珠很抓狂。
但跟他在一起程宝珠觉得很舒服很安心。他会照顾她，会包容她，他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程宝珠忽然就释怀了。
是嘛，他那么好，她喜欢上他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程宝珠想着想着，也逐渐脸红。
天色渐暗，冬日的太阳总是落得更快些，像极了此刻的程宝珠，想要匆匆结束工作回家躺着。
上班太难了。
对于她这么一个从没上过班，又习惯睡午觉的人来说，上班等于上刑。
今天一整天程宝珠就是在整理记录本中度过。看到奇怪或者典型的病例，她会记下来。看到不懂的用药方法，她又去问了问老张。
总之，程宝珠觉得自己收获还不错。
唯一遗憾的就是今日没有社员上门看病。
闲得下午时老张还带着魏国宁上山采草药去了，只留下程宝珠看门。
系统：……
遗憾？它马不停蹄地给程宝珠添加一门医德修养课。
傍晚六点，终于下班。
程宝珠飞奔似的拎着包包跑出门，直接坐到徐川的后座上。
“快回家吧，我好困好累。”程宝珠蹭蹭他，靠在他的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腰。
徐川腹部顿时收紧，清咳两声蹬起自行车往老坑村而去。
真的该买自行车了，徐川心道。
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却又顾念着自行车不敢用力蹬。
车子徐徐向前进，紧贴着的两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落日余晖中，冬日寒风里，此刻正是意满情浓时。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喜欢你了。
徐川：你早该喜欢我了！
哈哈，心大的宝珠，纯情的小徐～

第23章 益母草煮鸡蛋
转眼过两周。
昨天半夜里程宝珠就被冻醒，她是个怕冷又怕热的人，对冷热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更强些。
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听到了外头传来些许动静，窸窸窣窣的，仿若有什么东西轻轻降落。
程宝珠渐渐清醒，紧紧裹着被子问：“外头下雪了吗？”
系统应答：[是的。]
程宝珠嗯两声，紧挨着徐川那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又沉沉睡过去。
检测着户外天气的系统有些担忧，预测在徐川起床之时，地上积雪就会上升至他的脚踝处。
这种天气不好出门，万一程宝珠借机不去上班了该怎么办？
清晨。
此时天未亮，徐川推开门看着地上积雪真有些傻眼。
别说程宝珠不好去上班，就是他也不好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今天他还想到供销社把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给买下来。
他挠了挠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是先去把甑糕和鸡蛋糕给做了。
如今县城中出现了竞品，甑糕做法早就被有心人破解，上周时便已拉出来买。
见此，徐川心中只有高兴。
在这种时候，独家生意太过显眼。万一出了什么事儿，细心点的人没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但吃食口味这种事儿大多人都先入为主，加上徐川用料足，做的也好，所以并未给他生意造成影响。
他如今并不打算扩张，每天的出货量已经固定了，只供给那些老顾客。
每到年尾，就是赚钱的好时候。
徐川已经打算过并不打算长久干这件事，至多到明年年中他就会收手不干。所以在这之前，他需先把盖房子的钱挣出来。
于是，徐川准备推出怪味鸡。
怪味鸡用的原料是系统中购买的三黄鸡，徐川买了十只已褪毛的公鸡。
凌晨四点，厨房准时亮起昏黄的灯光。
他在做完甑糕和鸡蛋糕后，看看天色，估计时间差不多时才开始制作怪味鸡。
先是放大料将鸡煮至八成熟，紧接着盛出一大碗鸡汤出来，而后关火用余温将鸡给彻底焖熟。
这段时间里，徐川开始调蘸料。
盛出来的鸡汤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便变成常温状。
徐川把芝麻酱用鸡汤稀释，然后加入食盐酱油，蒜泥花椒粉，以及白糖和陈醋、香油辣椒油搅拌均匀。
把蘸料调完，怪味鸡就算成功一大半。
天空微亮。
徐川正将泡在凉开水中的鸡捞出来，然后剔除大骨切成条状时，屋子中传来动静。
程宝珠带着哭腔，朝着门外喊——
“徐川。”
“你快进来。”
徐川匆匆洗手大步走了进去，紧张问：“怎么这是？”
只见程宝珠紧紧抓住被角，躺在床上绷紧身体，动都不敢动。
她眼睛微红，委屈道：“我月经来了，它来得一点儿都不规律，这会儿沾床上了。”
徐川略有些懵逼，摸着头愣愣道：“那该怎么办？”
程宝珠指着柜子：“你先帮我把月事带拿出来，就在右手边。”
徐川赶快去拿。
程宝珠摸着开始酸胀的肚子，仰头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她从前的身体好着呢，从小被她奶奶调养着，经期来了时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而原主的身体……经期不太规律，还伴随着疼痛，程宝珠开始发慌。
徐川把月事带给她后，便又匆匆避开。他也无心再去厨房，只站在门口等着。
程宝珠很快就把月事带换好，在肚子还未由酸变痛之前，她开始考虑床垫该怎么办。
“你别碰水，我来洗。”徐川闷头进来，用极快的速度把床垫卷起来，又闷头出去。
程宝珠没那么害羞，跟在他后头说：“咱们晚上怎么睡，今天这么冷。”
徐川边泡着床单边道：“等中午我去娘那先拿床被子来，你别担心，先去坐着。”
“哦。”程宝珠这才放心。又说，“我今天不去张叔那儿，你等会儿送完东西回来时帮我跟他说声。”
徐川点点头。寻思着你就是想去我也不让你去，这大雪天的，寒气太重。
系统：……
它就隐隐感到今天得发生什么。
徐川把床单浸泡下去后，也到了要出门的时间。他煮了碗红糖姜茶，又蒸上蛋羹，叮嘱又叮嘱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程宝珠等他走后，把院门关紧，在房间中带了好一会儿后进入到空间中。
原主这个身体不行，没道理她上辈子舒舒服服的，来到这儿却得忍受痛经。
程宝珠水平不足，又是给自己诊脉，又是照镜子看舌苔，再加上身上的种种迹象，大约只能诊出来原主是气滞淤血证。
“系统，我诊得对吗？”
程宝珠好奇问。
系统：[宿主抱歉，我是厨神系统，无法判断您的诊断是否正确。]
程宝珠呵呵两声。
心说你连一个月内的天气都能观测出来，不但知道天上什么时候下雨，甚至还知道雨量多少，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病症呢？
程宝珠猜得没错，其实系统想知道还真能知道。但扫描智慧生命体是不被允许的，这可比强制宿主留在空间的问题更加严重。
程宝珠疑惑：“为什么，怕我走捷径，以后看病时直接找你扫描吗？”
系统：[不是，是为了防止系统手上有人类人体的一切数据。]
“有了会怎么样呢？”
[有了后，]系统停顿几秒，[系统能大约预测到这位生命体的死亡时间。]
程宝珠瞪眼。
我靠……
“你你你你别跟我说这些！”程宝珠赶紧让它滚开，这事好吓人的。
她心跳都加速了，半晌后忽然道：“往后我要是脑袋抽了问你这个问题，你死都不准回答我。”
系统：[……行。]
程宝珠松口气，开始充值五积分上课。
课后，她又慢吞吞找上智能老师，把自己的诊断给它看。
智能老师点点头：“确实是气滞淤血证，不算严重，用益母草就可解。”
程宝珠瞬间开心：“益母草煮鸡蛋对吧，吃蛋喝汤连用五到七天。”
智能老师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又问：“若疼痛明显，可加什么？”
程宝珠：“黄酒吧。”
“兼之血虚呢？”
“红糖。”
“这算是一方，还有个附方。”智能老师说道，紧接着开始上课。
课上，讲的是《太平圣惠方》，里头就有一味方子——益母草汁粥。
程宝珠越听越入迷，深觉自己是一头扎进一片浩瀚的海洋之中。
既然程宝珠问到了关于女性月经的问题，智能老师便智能地调整课程，把活血化瘀类先拎起来讲。
“活血化瘀，是畅通血行消散淤血，其相关药膳主要适用于血淤证。血淤证的临床表现特点有局部疼痛、痛如针刺……”[1]
程宝珠慢慢记下。
课程结束，程宝珠向系统提出要把她记下的笔记带出空间。
果不其然，又被系统给拒绝了。
[宿主花费十积分，系统则会将您的笔记复制完毕，然后移交到系统商场。]
“然后我还得花钱买是吗？”
[是的，还需十积分。]
程宝珠眨眨眼：“系统你看看我，我长得是不是有点儿像冤大头？”
[宿主头围并不算大。]
程宝珠：“滚吧你。”
她出去后，开始在商城中搜索益母草。商城中益母草贼贵，程宝珠便又忿忿离开。
抢钱呢这是。
这玩意儿到处都是，她家里虽没备，但老屋那里大概率是备了的。
程宝珠趁着这会儿肚子还没怎么痛，赶紧把短棉袄换成长大衣，然后又裹上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出门往老屋走去。
村头老屋。
江玉兰坐在炉子旁烤火，时不时望着村外的方向。徐川的事儿她谁都没敢告诉，只能紧紧憋在嘴里，想起来便提心吊胆。
今儿大雪天，社员们都跑到食堂里围在一块儿升火取暖去了。
当然，聚在一块儿不仅仅是取火。还有几堆几堆的老大爷凑对下象棋，更有年轻人组局打牌。
有大队长看着，他们也不敢打钱。那赌资是什么呢？是烤熟的板栗和地瓜。
徐兴理对于这种情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社员们不过火，他就懒得去说。
这会儿，徐兴理晃悠到徐保国旁边，悄悄把人拉旁边问：“川子整天往县城里钻这是怎么回事儿？”
徐保国正看得起劲儿呢，敷衍说：“这小子喜欢热闹，平日啥事儿也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哎哎哎，老马走車！哎呀。”
他可惜得直拍大腿，面露可惜，又匆匆挤了进去。
徐兴理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这当爹的都不管儿子，那他还费什么劲儿？真是的，徐兴理也负气离开。
想了想又真不能撂挑子不管，于是便找徐河说了这事儿。
徐河放心上了，连忙感谢大队长，然后急三火四地赶回家中。
他正好和前来拿药的程宝珠在家门口碰上，便问：“宝珠，川子今天去县城了？”
程宝珠没正面回答，只说：“他帮我找公社张叔请假去了。”
徐河这才放心。
至于程宝珠为什么请假，他也没多问，弟媳妇的私事儿他不多管。
家中此时只有江玉兰和虎头小谷两兄弟，江玉兰一见程宝珠来，先是惊了，等知道程宝珠是来拿益母草的后才放心。
江玉兰笑笑：“这个家里多着呢，是今年夏天采来晒的，我给你多拿些。”
程宝珠也不客气：“谢谢妈，我要吃上六七天。”
江玉兰很快把益母草装好，程宝珠又想起床垫这事儿，便问了江玉兰。
“有有有！”江玉兰来到房间中，从床尾的一个大箱子中搬出床被子。她用大布袋把被子装进去，说：“被子还是川子他大姐当年睡的，她嫁人的时候家里给她打床新的后，旧的便留在了家中。”
她说着有点惆怅：“那时候还想着她能回来住几天，被子就给她留着，现在大老远的别说回家住几天，我都得有两三年没再看过她。你们被子不够就先拿去，晚上可别冷到。”
程宝珠又和她说了几分钟话后，才拎着被子和益母草离开。
还好此刻村里路上静悄悄的，要不她从老屋拿东西的事儿又得传遍全村。
徐河等她走后，才从房间中出来。
他问：“娘，川子最近是不是总往县城去，出啥事儿了？”
江玉兰可不敢让大儿子知道这事儿，于是摇摇头：“没事，哪能有什么事。”
徐河明显不信，木着脸说：“队长来找我说常看到咱家川子去县城。”
江玉兰：……
她语塞，然后慢悠悠叹气道：“没啥大事儿，就是让徐川去帮我寄信，再寄点儿东西给你大姐。”
说完，瞥眼徐河：“你别跟你媳妇儿说。”要不她又得明里暗里打探自己寄了什么去部队。
徐河这才彻底放心。
紧而皱眉：“大姐怎么了？”
江玉兰：“没怎么，家里多两个孩子日子总是会紧巴巴些，你姐夫爹娘走了又没个兄弟姐妹，咱们不补贴谁补贴？”
要说大女婿哪儿都好，只有家里孤零零只有一个人这件事让当初的江玉兰犹豫许久。
家里没个亲人，就说明往后出啥事儿了没人照应。
像现在，只有她们家能帮衬。
徐河眉头越皱越紧，想想干脆道：“要不娘你让大姐把孩子送回来，咱家帮忙带。”
大姐在部队中并非没工作，她读过初中，所以在部队小学里当老师。
家里本就有两个小孩，如今又来两个。而姐夫经常出任务，大姐每天又要上班，肯定是带不过来的。
这话……
江玉兰有些意动。
小外孙还没一岁，肯定不能回来。抱养的两个孩子中，其中有个才八月大，也得待在部队。
但大外孙是个调皮的，如今五岁大，听说闺女儿都管不住他，每次得让女婿用皮带抽才行。但女婿又常不在家，所以闺女每次来信，江玉兰都能从中体会到闺女的心累。
江玉兰想着，要是让另外两个大的送到家里来帮忙养，闺女确实得轻松许多。
这事儿不好决定，她细细想完后，准备等老头子回家来再说。
村尾。
程宝珠回到家后，把床垫铺好便迫不及待地躺上床。
徐川大约一小时后也回来了，他今天回来得晚，一进院子便急忙跑进屋。
“你咋样了？”他赶紧问。
程宝珠也睡不着，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摸摸肚子：“痛是不痛，好像好点儿了。”除了腰酸外就是想上厕所。
徐川放心。
程宝珠把徐河问话的事儿跟他通了气，又让徐川去帮忙煮红糖鸡蛋。
没过一会儿，她忙不迭爬起床，急匆匆跑到厕所去。
程宝珠捂着肚子边走边道：“徐川，你下个月的这天前，一定得给我把厕所盖起来。”
呜呜，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作者有话说：
看有小可爱对姐姐家的事不放心，其实没极品，主要是姐姐家有个人物，后面得……
孩子最好还是自己养啥的，文里有苦衷，但我还是觉得父母养孩子才是最好的。
[1]来自《中医药膳学》(有进行自我改动。)
文里的益母草煮鸡蛋这个方子也来自《中医药膳学》

第24章 规划建房
经期肠胃不舒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在这个时候，却给程宝珠带来许多不便利。
穿越这么久，要说什么程宝珠还不习惯，那必定是乡下土厕。
为了控制去厕所的频率，程宝珠特意花费好几天的时间给自己的身体调了个生物钟。
就跟从前上学时一般，早上在家上个厕所，中午回家上第二次等等，把次数和频率都控制好，她面对土厕才没那么崩溃。
徐川对她宁愿忍着也不想去上厕所的事儿感到十分不解，但在程宝珠绘声绘色地形容一番真正的厕所该是什么样的后，他终于也对建个好厕所这件事产生向往。
他犹豫道：“要不咱们先不买车，先凑凑钱把房子建一下？”
本来打算今天去买车的，奈何下了雪，这会儿也不好徒步走到县城去。
程宝珠捧着红糖姜茶小口小口喝着：“你还是先买车吧。书里不都说了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有了车，才能赚更多钱。”
借别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好的，要不是每天给徐家良几毛钱，那位徐婶子早上门来了。
徐川也头疼，还是钱太少。要是有钱，他非得盖起一座水泥房不可。
小夫妻相相对视，又相相叹气。
“今天怪味鸡卖得怎么样？”程宝珠想起这件事儿便问。
说起这事，徐川脸上出现些许笑容：“还不错，十只鸡只有二十份，全被老顾客给预定完了。在我还回没来之前，就已经全部卖光。”
不过这鸡不能多卖，要不然鸡的来源就说不清。徐川也是急着用钱所以推出去试试水，这次卖完后，恐怕得等到下次快过年才会再卖一回。
他卖怪味鸡没收肉票，所以要价有点儿高。这会儿他兜里就有三十八块钱，是他今天刚收回来的。
再凑凑，争取开年的时候把房子建起来。
他心里规划着，程宝珠心中也在想事儿。她在想，自己好像有点儿傻。
她兜里有钱，有很多钱。但是有钱归有钱，她却依然住在这个小破屋中。这个钱，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
程宝珠踟蹰问：“徐川。”
“嗯？”
“县城能不能偷偷买房子？”
徐川一激灵：“你又想和我分开？”
程宝珠迅速反驳：“我才没这么想，你别冤枉我。”说完她坐近些，拉着他胳膊，忽然那么一笑，把徐川笑得后背发麻。
她声音甜腻：“我就是想，如果可以买的话我就买个小院子，咱们每年住个几个月，像这种天气你也不必每天早起对不对？”
徐川心说到时候就不是住几个月，恐怕一年365天，有360天要住在县城中。
“那医务室呢，不管了？”他问。
程宝珠表情收起，顿时气馁，这确实是个问题。就算她再不知事，也知道现在想在县城买房是需要县城户口的。
医务室是江门公社的医务室，不可能让不是江门公社的人在里头学习工作。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是。
徐川刚想安慰她，就听她说——
“那你帮我买自行车！”她突然又理直气壮道，“票你出，钱我出。但是车子所有权是我的，你只拥有使用权。”
嗯，她的！
程宝珠越说眼睛越亮，深觉自己这个办法好。这样她有车了，平常自己就可以去公社上班。而徐川也不需要再朝别人借，还能把钱省下来盖房子。
她催促说：“你快去你快去，你把车子还了，现在就去把车买回来。”
徐川：“……要这么着急？”
外头大雪纷飞，他要怎么去县城买车。
“那你就去准备修房子，反正我不管，我受不了那个厕所了，你能盖赶紧就给我盖好。”程宝珠发现兜兜转转，还是停在盖房子上。
真是的，房子房子。无论何时，人类在解决吃喝问题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房子。
哎，愁人。
……
夜晚。
房间窗门紧闭，门外冬风依旧透过缝隙吹入房间之中，带来丝丝刺骨的凉意。
系统说这场雪很急，虽然下得大，但两天后便会停。
“咔嚓——”
是院子中腐朽的木头被雪压断的声音，听方向应该是鸡窝的木头被压断了。不过他们家没养鸡，所以断就断吧。
程宝珠今天难得披着衣服靠在床上，她手上拿着本子涂涂画画。两人准备盖房了，自然要事先设计一番。
其实还是程宝珠想设计，毕竟自己少说得住上一两年，不搞舒服点儿怎么行。
徐川看不过眼：“咱们这儿房子都是一个建法。一个院子里两三座房子，咱们家就咱俩，你画那么多没啥用。”
程宝珠不理他：“怎么会没用。你瞧瞧这里是客厅，客厅左边是卧室，右边就是厨房。”
“对，所以只盖一座屋子就成，这三个地方完全可以放在一座屋子，然后用木板隔断开。”
至于其他地方，再在院子角落盖个厕所，这样四五百块钱也许就够。
程宝珠蹙眉，说这样毫无美感。
徐川不可置信看着她，好半晌没说出话。
想想，把报纸放下，又强势地把她外套脱了，塞进暖烘烘的被窝中。
他夹着嗓子说：“姑奶奶，您就好好睡，任何事情有小的帮你解决，被窝都帮您暖好了。”
程宝珠：……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恶心人？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稍稍盖在额头上，整个人好似缩到被子里准备入睡。
可当徐川看完最后一张报纸，将电灯关了躺下后程宝珠还是没睡着。
“睡不着？”
“嗯，下午午睡了半小时。”
“还在想房子的事儿？”
“我想住好房子嘛。”
屋外，月光明亮，在雪夜更是里添了几分清冷。几束月光伴随着寒风一块儿挤入房间之中，使得房间蒙蒙亮。
徐川将程宝珠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放心，现在咱们盖不起你想要的房子，往后一定能盖得起。”
程宝珠唇角轻翘，嘴里却还呢喃：“你是在给我画大饼。”
“没画，肯定会给你盖。你想要啥样的我就给你盖啥样的。”
他说得坚定。
往后盖上两三层楼，让宝珠选一层住，剩下的就留给他闺女儿子住。
目光依旧狭窄的徐川如是想道。
第二日。
徐川开始忙活，除了要送东西去县城售卖外，还要找砖厂订货。
他想盖房子的事儿没跟人说，这房子最迟也得明年才能盖好，现在说了，得早受两个月的碎言碎语。
但他倒是想先拉些砖头回来，把厕所盖完，免得程宝珠每天晚上都不敢再去上厕所。
程宝珠也没在家闲着，她今天肚子的依旧有些酸痛，但这并不影响她勤奋好学。
她今儿从十分钟限时购买那里买到个好物件——《张医生的行医记录》
从这本书……哦不，从这本笔记上程宝珠推断出，她昨儿还是把系统想得太单纯了。
她的笔记本复制后放在商城中，不仅仅她能买，或许其他如她一般的人也能买。
像她现在买到的，恐怕也是这位所谓的“张医生”复制到系统商城上来的。
程宝珠拿着笔记本雀跃道：“系统你还真没骗我，这个抢购上确实能刷出好东西。”
一时之间，她早把系统昨儿当奸商的事情忘诸脑后。
系统深觉自己被程宝珠欺负得都数据错乱了。平常她动辄“滚啊”“闭嘴啊”的，如今她稍稍给个好脸好话，它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喜不自胜！
程宝珠可没想到系统戏这么多，她把《张医生》拿到手后便迫不及待翻出看。
这本笔记厚实，本子和程宝珠上次买的砖头笔记本一模一样。
笔记中记载的都是这位张医生几十年来的行医记录。上头有明确写了病人的详细病症和外状表现，更有张医生对症下药的方子。最最关键的是，他还会去回访病人，去记录这位病人的后续情况，其中价值不可估量。
难怪呢，难怪系统在售卖时这本笔记本旁边写上了一个显眼的“优”。
她不禁猜想，自己的课堂笔记本上架后，是不是只得个“合格”？
系统无声地哼哼两下。
还合格，想得美。
程宝珠一页页地翻过去，看得她神情激动，目光灼灼地发誓往后她也要写下本《程医生的行医记录》！
寒风凛冽，飞雪渐停。
程宝珠手边放些红糖姜茶，集中注意力开始看第一个病例患者的记录。
第一位刘患者，张医生的初步诊断是上热下寒……
同一时间，徐川也到达砖厂。
砖厂的人他也有认识的，见到徐川来着实被震惊到。等徐川说完要订砖后，更是瞪眼咋舌，啧啧个不停。
砖厂小王说：“听人说你改邪归正了，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
徐川笑骂：“我一直都是正经的，现在有媳妇儿，总不能再和从前一样。”
说着，搭上小王的肩膀悄悄说：“如果你们厂量够的话，先帮我拉批出来，家里等着先盖厕所呢，其他的不急。”
小王立马答应：“你来的是真凑巧，之前你们隔壁村那个养殖场订得有些多，你但凡隔天来，这些砖恐怕就被抢光了。”
徐川拍拍他：“好兄弟，帮我开单我改明儿等雪停了就来拉。”
小王一口应下来。
徐川交付完定金，拿着单子回到老坑村。他没有沿着小路去村尾，而是直接拐到老屋去。
老屋中，一家人聚在堂屋中。
江玉兰今天把要接外孙回来的事儿说了，这会儿几人正在讨论。
李翠芬明显有些不乐意，这两个孩子接回来，肯定是婆婆带。那两个孩子要住哪儿，当然是和她的虎头和小谷一起住。
但……
她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和大姐那边亲近的好机会。
大姐的两个孩子寄养在她家，往后自然是会慢慢跟他们联系得更多。就是两个孩子，也会和她家虎头小谷处成亲兄弟。
李翠芬想来想去，也琢磨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干脆闭嘴。
算了，就让他们决定。反正大姐总不可能只把两个小孩送回来，每个月多少也会寄些钱票。
徐保国心疼闺女，想起那个两年都未见的大外孙也有点儿想念，于是说：“天寒地冻的，能来也得明年开春后天气暖和了才能来。你先写信去问问，关键那两个抱养来的娃娃是亲兄弟，总得问问人家孩子的意见。”
小云信上说俩兄弟的爹死了，娘在半年前也因病去世。他们家里只剩隔房大伯，养了他们后也对两个小孩不算好。这种情况下，人家哥哥愿不愿意与弟弟离开还说不准呢。
江玉兰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想着信要怎么叫川子写。
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
“怎么都在家？”徐川很惊讶。
他爹没去下棋，他哥没去看打牌，他大嫂竟然也没和白凤婶子几人聚在一块儿说话？
江玉兰看到他的那瞬恍然大悟。心想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原来是忘了把这事儿跟徐川夫妻说。
哎呀真是！
江玉兰赶紧把接小云孩子来乡下的事儿说了，又问：“川子你觉得咋样？”
徐川没意见。他用铁钳把炉子里的几个板栗撇出来，点头说：“我都成，就是你和爸两人往后有得熬。”
他那大外甥跟个猴似的，等真接来后，这老屋保准得鸡飞狗跳。也就是他爹娘许久未见外孙子，等真接来后不到三天，恐怕就后悔得想连夜送走。
江玉兰也就是过个场问问，心里已打定主意想给闺女减轻点负担。
几人又开始说话，说话间，徐川已经把所有的板栗都给挑了出来。
他把板栗包在衣服上说：“爹，大哥你们等雪停了帮我个忙，帮我盖个卫生间。”
众人：？
李翠芬：“什么生间？”
“卫生间，就是厕所。”
徐川特意把昨晚程宝珠画的图给掏出来，宝珠画了一大堆，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满足她的卫生间愿望。
“这地方可以上厕所，是蹲的马桶。”这是程宝珠好久之前就讲过的，他也不晓得程宝珠从哪儿懂得这种马桶。不过徐川去县城找人了解后，发现还真有这玩意儿。
能搞到吗？
能，就是有点儿贵。
他那运输队的好朋友王兴来常跑的地方就有卖这种蹲式马桶，王兴来说他自个儿还用过，上完厕所后用水一冲就行。
徐川既然想修个好厕所给程宝珠用，就忍着心痛不去纠结贵不贵的问题。
“……然后旁边就可以洗澡，这里放个小凳子，往后可以把水抬到里头来洗。”
他说完，所有人傻眼。
徐川没解释太多，把图纸塞到兜里，又抱着那十多个板栗趁机离开。
再待下去，他哥就又得拉着他问钱是从哪儿来的了。离开前，还把虎头埋的板栗给全掏走了。
……
雪在两天后停止。
程宝珠昨天便恢复工作，等她到医务室时，老张还特意给她检查了一番。
“你这情况也不重啊。”他纳闷。
程宝珠理直气壮：“但我痛啊。”
有的人痛感低，有的人痛感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张心说他看病这么久了，从来没遇到一个月经来了还得休息两天的人。
那些女人该下地还是下地，该洗衣服也还是洗衣服，哪有程宝珠这么多忌讳。
程宝珠双手摊开：“那张叔您应该多多宣传的，您想想咱们这里妇女的妇科疾病发病率是怎么个高法？”
她来这儿也有些日子，发现这里的女社员们，特别是年纪大的女社员们，多少总有点儿妇科病。
年龄越大，疾病越重。
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她们压根没当一回事儿。
上回有个婶子生完孩子后没两天就下地干活，结果下身崩漏出血，竟然还拿草木灰止血，差点没把程宝珠给气死。
后来还是老张非让那人的丈夫拉她上医院，要不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啥样呢。
程宝珠一直觉得，防病比治病重要。这医务室有时候闲着没事儿干，也该去和这些婶子大娘们唠唠嗑，多宣传宣传这方面的知识。
也不至于问个小姑娘月经来了没有，这小姑娘得满脸通红，声音像蚊子一般说声“有”。
程宝珠本来秉承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思想，可越是和这里人接触后，就越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老张没想到程宝珠脑袋里还有这种想法，无奈笑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试着做过，可到最后人家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说完，他叹气。
是她们不愿意休息吗，是她们想下水吗，这分明就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家都要挣工分啊。
程宝珠抿着唇，有些丧气。
作者有话说：
徐川：等我有钱了，我要盖三层水泥楼！
哲学家宝珠：有人说，眼界决定境界……

第25章 生日来临
回家后，程宝珠郁郁不乐。
徐川正在试验他的新菜，最近菜地里白萝卜长得好，甜脆爽口清新多汁。于是他便拔了些起来，做点儿泡萝卜。
程宝珠一直想不通，他为何在对待除农活外的一切事物都有无比的热情？
在她看来，懒不该是面向全方面的不良品质吗？
“哐哐哐～”
一根白胖去皮的萝卜在他快刀下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
徐川腰间系着围裙，掀起眼眸看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我有了你不是吗？”
嗡！
倏然间，程宝珠脸上发红，从耳根直接布满整张脸，如火烧一般，她最受不了人家说这种话。
徐川轻笑，指使她说：“泡椒知道在哪个坛子里吗，去帮我抓些出来。”
程宝珠双眼水润，握起小拳敲他肩膀，努努嘴地拿着小碗便去拿泡椒了。
徐川看着她背影，笑容放大。
她心里藏不住事，是开心是难过，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泡椒就在厨房角落中，坛子有水封着，程宝珠小心翼翼的将倒扣着的碗拿来，用筷子夹了半碗的泡椒。
泡椒味道冲人，当地也少有人家腌制泡椒。可程宝珠却极爱吃泡椒炒鸡鸭杂，徐川瞧出来后就在家里腌了两坛。
她不晓得徐川如今在系统中学到什么程度，但从他如火箭般增长的厨艺中，就知道他晚上睡着后也没少在空间里待。
泡椒拿出去，徐川加了些食盐香油和醋，调成料汁后倒在白萝卜上浸泡一晚。
做完，他也有些苦恼：“有句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瞧咱们满菜园的萝卜，今年冬天有得吃了。”
冬天的青菜少，除了腌制的咸菜，恐怕每天就得萝卜大白菜交换着吃。
程宝珠刚刚又想到了医务室的事儿，被他这么一说，注意力立刻被牵引。
“那就做成萝卜干吧。”程宝珠蹙眉想想，下意识说，“我奶奶从前也常把萝卜切条晒成干，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用红酒糟炒，可香！”
说完她愣住，不过想起原主的奶奶也是会做萝卜干，便又放下心。
徐川没发现她的异常，点点头表示同意。
忽然，他用筷子夹起片萝卜片，塞到她的嘴中问：“你今天在医务室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程宝珠味觉被那股强势的酸辣所占领，似乎还挤压了其他感官。
她含糊着说：“就是一些小事。”
徐川又塞了一片到她口中，程宝珠眼睛圆溜溜地瞪大，好像对此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什么小事让你回来还惦记着？”
他抢在她开口前先说。
程宝珠顿了顿，坦白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很矫情，所以在我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之前，我不想告诉你。”
徐川心想你的多少矫情他都忍下来了，还差那么一两件吗？
程宝珠看出他的想法，当即哼哼两声，嘴巴一撇不想说了，也实在搞不懂徐川为什么会这么敏锐。
做好腌萝卜，他用木盖盖上，放到水池上方的橱柜中，拉着程宝珠去房间。
今天的晚餐在房间的炉子上，徐川不晓得又从哪儿搞来牛骨，放了些萝卜在咕噜咕噜的炖着。除了牛骨还有两盘已经切好的牛肉，炸过的肉丸子，外加一小篮子的蘑菇和青菜，明显是要烫火锅吃。
程宝珠忽然就想起自己昨晚缩在被窝里，抱怨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打边炉吗？”徐川这般问。
程宝珠嗯嗯点头，还特意说想吃牛肉了。
当时也只是想想，但她怎么都想不到，才说完一天呢，徐川就给她做了出来。
程宝珠惊喜：“你是从商城买的？”
徐川给她调蘸料：“想啥，贵的要死。我是去屠宰场里偷偷买的，特别新鲜，拿回来时肉还在跳。”
今天屠宰场里来了两头牛，都是附近公社摔伤的牛。徐川听徐家良提起这事儿后，便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赶到屠宰场去。
自行车在昨天徐川就已经买回来了，徐婶子之前每回见到徐川来借自行车时都不情不愿。但昨儿见到徐川把自行车送回去，并且说往后不需要再借时，又连忙拉着他问为什么就不借了。
借口自然是自己家有了自行车呗，徐川直截说车是程宝珠买的。
于是没到半天的时间，关于程宝珠大手一挥买了辆自行车的事便传遍老坑村。
程宝珠在老坑村中忽然之间又名气上涨。她平时不爱和村里人聊天相处，每日只在家中和医务室之间往返。从前不太好的“老凤凰”名声被渐渐洗刷干净，变成了“懒是懒了点，但看着还算乖”。
程宝珠像极了那种干了半辈子坏事，又突然金盆洗手干一件好事的人般，被众人夸赞终于懂事。
至于不下地，没看徐川也不下地吗，他还到处乱跑，整天和狐朋狗友们聚在一块儿。
因此在徐川的衬托下，程宝珠的三分好都变得五分，然后众人得夸成十分。
但买自行车这种“骄奢”行为，又使得她一鸣惊人，重新回到和徐川的同一水平线。
徐川此刻就笑她：“你辛苦经营一个多月的名声没了。”她在外头多乖啊，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啥话都听他的，摆出一副家里他做主的样子。
可一回家，那手就开始往他腰上掐，徐川深觉自己再也不能在外头光膀子了。
他话说完，程宝珠就像只炸毛的猫，龇牙咧嘴：“我和你才不一样！”
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懒人，程宝珠坚决不同意把自己跟他混作一谈！
徐川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咱们当然不一样，家里家务可都是我包了。”
意思就是他才没那么懒，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事儿可都是他干的。
这话她无可反驳，程宝珠只能重重地哼两声，恼羞成怒地把锅里的全部牛肉夹进自己碗中。
“哎哎哎，你属猪的，给我留点儿……”徐川着急得连忙从她碗里抢几块牛肉出来。
这姑娘，忒没良心！
程宝珠今天的晚饭是抢着吃的，在徐川的插混打科中，她把医务室的那点儿烦心事忘了个精光。
到了夜晚，月上树梢头。
今天太阳大，前几日的积雪已经差不多化完。徐川估计着再等三四天，厕所想必就可以动工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低头问：“咱家建厕所的时候把你三哥喊来帮忙。”
程宝珠快要睡着，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为什么要叫我三哥？”
徐川无奈。
你想去人家家中取金子，总得跟人家搞一搞关系的吧？
他早就发现了，程宝珠这姑娘对“亲缘”这玩意儿不是很看重。
在她眼中，恐怕她的亲三哥和他的哥哥是一样的，都统归于“哥哥”那一类，没有亲疏。
而再外一层，比如说他家的亲戚，或者她自己的亲戚，与满村子的大叔大娘并无区别。
她无比“自我”，这是徐川新学到的一个词，他觉得十分适合程宝珠。
这姑娘喜欢让她舒服的人，不管你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谁让她舒服，她就和谁好。徐川常常会怀疑她愿意跟自己好好过日子，是因为他能让她生活过得最舒服。
程宝珠翻个身正对他说：“我三嫂好像不大乐意我三哥来帮我们，这样会让他们夫妻增加矛盾的吧？”
徐川捏捏她脸：“你太小看你三嫂。她先前能和你吵架，如今更能端着笑和你说话。她们或者是说除了你外的我们，都讲究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是外嫁的小姑子，在她发现咱们并没有时时麻烦她，并且还发现咱们生活其实过得不错的情况下，人家反而乐得跟你来往。”
程宝珠搞不懂：“我先前跟她吵了好多次架，有回还把她给吵得气哭了，就这她也能忍？”
徐川讶然：“她可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铭记的大事。”
家庭中，婆媳之间、妯娌之间、姑嫂之间的矛盾是很难避免的。很容易吵架，却又很容易和好，好似都能把那根刺埋在皮肤底下。
“而且我估计，”徐川又调侃，“比起你来，你的三嫂如今或许更讨厌你的另外两对哥嫂。”
程宝珠眨眨眼，好像确实是哦。
的确是这样。
三天后，徐川邀请程三明到家里帮忙修建厕所。
这天不仅程三明来了，连冯美华也来了。
程宝珠的心惯来很大，丝毫不觉得见到冯美华就得不自在。
奇怪的是，冯美华竟然也好似忘了从前的事儿般，甚至还拉着程宝珠说起她大嫂和二嫂的小话。
“你大嫂哦啧啧，什么小便宜都爱占，上回我放在厨房里忘记收的油就是被她偷偷用了，她还不承认你说说。”
“你大哥哎，我都不稀得讲他，就会让你二哥出头，咦真不是男人。”
“二哥和二嫂房子还没开始建，说是要明年动工，等我走了她和你二嫂指定要闹矛盾。”
冯美华脸上表情丰富，比手画脚。
程宝珠：……
她露出尴尬且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别瞧冯美华话多，但她是真的来干活的，干起活来丝毫不比程三明差。
程宝珠原本还搞不清楚怎么有人上赶着要来帮忙干活，等吃午饭时，她就晓得了。
冯美华是盯上她家的饭菜了。
今天人多，徐川做了四菜一汤，且盘盘量大。不但有香辣猪爪，还有酸萝卜马蹄炖鸭以及五香熏鱼。
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食欲大开。
“哎呦，看这菜色我得多来做两天活。”她特别能说话，嘴巴仿佛从不会发干一样。
程宝珠此刻无比佩服她那位三哥，同时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在近乎“聒噪”的环境中生活下来。
第一天修建厕所时，只有程三明夫妇和徐河父子两人来帮忙。
第二天修建时，村里其他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也来搬个砖糊个泥的。
于是，院子里就也热闹了好几天。
等到第五天，厕所已经成型，如今只需等着它慢慢变得坚固便好。
在它彻底能够投入使用时，程宝珠开心得如同一只勤快的蜜蜂一般，绕着它的花朵不停地转悠。
呃……
这形容似乎有些不大恰当。
但这座不算大的厕所，在她看来还无比简陋的厕所，在此刻就是她的花朵。
不接受任何反驳！
程宝珠再三对徐川叮嘱：“不许，不许！没经过我的同意放外人来咱们家上厕所。”
她都发现了，村里好多人都对她家的厕所感兴趣。还说也想试试，试啥？自然是来试试上厕所的感觉。
程宝珠气得脸蛋都憋红了。
徐川思考过后，答应下来。
“还有，每天洗澡的时候要记得把厕所也给冲洗一遍，卫生要搞好。”
这个更简单，徐川又点头。
程宝珠终于放心。
最近气温又慢慢回升，仿佛是老天在给村民们走后门一般，在这儿要下地除草的时候，赏脸给你一个好天气。
在厕所落成后，时间也慢慢接近冬至。
冬至是农历二十九，而程家村老叔公的生日则是农历二十八。
在程宝珠记忆中，这位老人对原主很不错。因此，对于把他的生日当做拿金块的筏子，程宝珠在心中稍稍有些抱歉。
要送什么礼物呢，程宝珠想了许久也没想到。
最后忽然想起老叔公极为崇拜伟人，于是程宝珠特意请假一天跟着徐川去县上买胸章。
结果没买到。
之后，徐川又说他那运输队的朋友也许能够在外地买到，程宝珠便又拜托他帮忙买。
终于，在老叔公生日的前一天，程宝珠拿到了那枚胸章。
这天早晨，天气晴朗。
徐川把准备好的食材带上，骑着自行车，载着程宝珠往程家村而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宝珠就是一个很独很独的人，凡事自己舒服最重要。但徐川还有爸妈和亲密的兄姐，不过他却不会勉强宝珠进入他的关系网中，让她把他的亲人也当成至亲。

第26章 取回金子
这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可物资再匮乏，也不影响程老叔公的家人们想竭尽全力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程宝珠和徐川是过了中午到的，他们先是去程家，然后才到老叔公家。
程老叔公看到程宝珠能来似乎很高兴，他又细细打量了徐川几眼，招呼他坐在旁边说话。
院子中摆放了几条板凳，程老叔公就坐在板凳上抽搭着自己种的烟草，旁边便是程队长和队长的大儿子。
程宝珠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极怕这位队长叔叔，只要在他面前，原主再闹腾都会迅速变得乖巧安静。
程老叔公从面相上看十分和蔼，但程队长却是属于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那种类型。
原主童年有个心理阴影，就是来自这位堂叔叔。当初尚还幼小的宝珠看到堂叔叔把正在闹腾的儿子打得屁股满是红痕，吓得她回家后半夜发起高烧，还是宝珠奶奶又是叫魂又是喂药才恢复健康。
至此，程宝珠即使长到的二十岁，看到这位叔叔依旧是绕着道走。
而此时呢，原主记忆中的惧怕也若有若无的影响着她，使得程宝珠宁愿凑在小孩儿堆里玩，也不愿意跟着徐川一起坐过去。
奈何程老叔公忽然朝她喊：“宝珠也坐过来，怎么还和小孩儿玩。”
程宝珠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挨着徐川坐。
徐川自来熟，此刻已经和程队长的儿子程复维交谈了起来。
程宝珠的这位堂兄是个人才，当初读书时就厉害，毕业后直接进了运输队。徐川因为有个朋友在运输队的原因，便特别顺利地和程复维有了话题。
要说他和徐川，那可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典型人物——典型相反人物。
但，这两人好似聊的也挺愉快。
日光温暖，照耀在人身上将人的困意都给引了出来。微风轻吹，风里也带着丝暖意。
程宝珠强忍着不打哈欠，只坐在徐川旁边偶尔点点头嗯两声，在那儿当鹌鹑呢。
几人聊了十几分钟，程队长对这位便宜侄女婿的看法和从前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会识字，会说话，有见识。
等徐川轻描淡写般说出自己每天晚上有在看报纸后，程队长眼中的欣赏意味明显更加浓厚了些。
可就是想不通，这种人为何不下地赚工分呢？
程复维倒是认真看了徐川几眼，心中有了猜想。瞧着没下地，看着也有钱，那就是干过投机倒把私下交易的事儿？
他也没觉得这有啥，因为他们运输队就是重灾区。跑车的随便抓出三个来，可能就有一个干过这种行当。
徐川不乐意话题总绕到他身上，于是指了指程宝珠，正经严肃说：“其实宝珠最近也在学习，她深刻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并且对自己当年荒废了学习时间的事感到后悔。”
话音刚落，几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程宝珠身上。
程宝珠呆呆愣了几秒，而后猝然抬头瞪着徐川，心里脏话直飚。
t＃&%m＊&……
我靠，好贱啊。
程宝珠僵硬的脸上扯出笑，硬着头皮点点说：“对，我我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用，最近确实在学习。”
徐川还不知足似的，继续说：“宝珠对学医有点兴趣，我让她跟着医务室的老张学学，她在这方面有天赋，还没学多久，都能背出好多药方。”
程宝珠再愣。
她快要放到徐川腰侧上的手，又慢慢滑了下来。随即，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得。
嘻嘻没错，就是这样夸我。
但程宝珠是谁啊，她不思进取好逸恶劳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都根深蒂固了。
就跟徐川在老坑村中那般，这里，是程宝珠名声的谷底！
所以程家祖孙几人明显不信，虽然在点着头，但态度敷衍，程宝珠就是能感觉到他们的不相信。
徐川还在奋力说着，如同优秀的售货员般推销着她：“上次老张就跟我宝珠学两年说不准都能有他样，说她天分比公社魏家那小子还好上不少。哪天我们宝珠学成了，没准还能去医院工作。”
说完，转头程宝珠说：“你快背几个药方让叔公他们听听。快啊，在家常背的那几个。”
程老叔公：……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忽然就想起过年的时候，他孙子也是这么拉着重孙让重孙背首古诗来着。
程宝珠下巴微抬，摇了摇头。
她可不背，她不觉得背药方能展现出自己在中医方面的优秀。
她盯上了坐在她对面的程复维。
程复维腰板慢慢挺直，对上程宝珠的眼神狐疑问：“怎么了？”看着他干什么？
程宝珠笑眯眯：“哥你是不是左肩有点儿不大舒服啊？”
程复维惊了：“你怎么知道！”
程宝珠也不解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从他后背出抓着他的左手。在程复维惊恐的眼神中，她先是用力按压了几下。
程复维脸蛋骤然拧成一团，徐川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这种酸爽他感受过，程宝珠那天说要帮他推拿，嘴里念念叨叨着各种穴位，一场推拿下来徐川差点没了半条命。
可是第二日，徐川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酸痛消失不少，整个人也松泛清爽许多。
“嗷——”
杀猪般的叫声。
这声叫简直把厨房里的人吓到，更是隐约传到了不远处的程家去。
程老叔公嘴巴微张，烟雾就慢慢从他的嘴里飘出来。
程队长更是忽然呆怔，表情失去控制，脸上难得出现懵逼的神情。
“咋咋咋咋啦这是？”
程老叔公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边喷烟气边紧张询问。
徐川赶紧解释：“推拿，您别瞧着现在痛，到了明天可就舒服了。”
“我不推我不推……嗷！”
程复维嘴里快速说着，程宝珠又是一松一拧，直接让他闭了嘴。
其实整套流程不到半分钟，程复维却觉得无比漫长，额头上更是大汗淋漓。他的左边肩膀，就好似被拆分重组了一样。
程宝珠竟然还有点儿可惜：“要是再来贴药膏，你这肩膀睡一觉应该就能好全乎。”
程复维胸口剧烈起伏：……
“真的，我没骗你。复维哥你往后可不能总低头，扛东西时也稍微换换肩膀。”
她记忆中，程复维虽然进了运输队，但也经常被人拉着去帮忙修车和扛包。原主母亲还说过，说他这是城里没关系呢，恐怕得熬个两年才行。
程复维彻底没了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还真觉得自己本来酸痛的左肩，这会儿舒缓许多。
见他没事，程老叔公父子两人也放下心。程队长更是问：“宝珠你真有学这一手？”
程宝珠莫名地不习惯和程队长说话，脸颊稍红嗯了两声。
她努力和程队长对视：“我还没学很多，现在也只会开点小药方和做点推拿，别的都还不行呢。”
程队长脸上竟然展现出难得的欣慰来，好似看到了家中不成器的烂泥终于上墙。
“是真的在学？”他抬起眼眸看她。
程队长当过兵，是真正杀过人的那种，程宝珠心脏砰砰跳，双眼满是真诚地点头。
瞧出程宝珠没说谎，他这才放出笑脸，对徐川说：“徐川你给宝珠找的这个地方好，多学几年以后出来了也可以在医务室里为咱们社员服务！”
又转头对程宝珠肃脸说，“宝珠你也不能再犯懒了，人这一辈子能学习的时间就这几年，有条件就好好学，学出个样来也好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程宝珠立刻变身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双手乖乖交握，点头如捣蒜。
程复维：……所以各位，就不等过段时间关心一下他恢复得怎么样后再夸程宝珠吗？
天色渐暗。在冬日，时间还没到傍晚六点天就已经全暗了。
下午，徐川趁机去了程家老宅一趟，借口是找程三明谈事情。
程宝珠有些诧异，但比起去老宅和几个哥嫂展露塑料兄妹情，她宁愿待在这里听程复维吹嘘运输队的奇葩事。
运输队，程复维口中的乱搞高发地，好多故事听得贼带劲儿！
徐川在程家老宅大概待了四十来分钟，之后便跟着程三明一块儿来到程老叔公家。
当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徐川便自告奋勇，撸起袖子来到厨房帮忙掌勺。
天空中出现晚霞，先是极致的鲜艳，颜色如同菜市场肉铺上的灯光般。紧接着便慢慢呈现出紫色蓝色，而后归于黑暗。
徐川在厨房的灯光下，措置裕如地拿着锅铲，仿佛灶台就是他的主场地。
第一道菜，配着刀削面的剁椒鱼头。
“……都说他在隔壁市有不清楚的关系，我们这些没跑车的也不知道，跑车的都互相瞒着不会说。”
随着剁椒鱼头端上桌，程宝珠也乖巧地坐在程复维旁边的小板凳上，争分夺秒地听他说着八卦。
她实在是个合格的听众，不会突然打断你的话，更不会质疑你的说法。她只会用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盯着你看，让你说得口中冒烟都不舍得停下。
第二道菜，冬笋老母鸡汤。
“……抓到离婚吗？当然不离婚，怎么会离婚呢，离婚了人家可真就登堂入室了你晓得不？孩子也得让后妈带，自己回娘家还被嫌弃咋离婚？”
程宝珠刚刚问了程复维一个傻问题，那个女人发现丈夫外头有人了为什么不离婚。
她听得瑟瑟发抖，捂着嘴巴悄悄说：“换我我肯定离婚。”
程复维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人小太天真。也低声说：“徐川那样就不是个会在外边找人的。”
程宝珠嘿嘿笑，夸徐川她也高兴。
第三道菜，老鸭粉丝煲。
……
院子好似割裂几块，徐川带着程家的几个嫂子在厨房里忙活，他成了主力，旁边的大娘婶子们赞叹声连连。
程老叔公和大队长以及几个大人在堂屋门的正前方，程家三兄弟也在和他们说话。
哦不，程三明倒是时不时跑到程宝珠和程复维这边听一嘴。
程宝珠这堆中只有她和程复维，因为没人爱听这种找女人的闲话。
即使爱听，也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爱听。
就像程三明，明明喜欢听，却还要装出一副有事找程宝珠问的模样跑到他们旁边来，听完后又diss一下他们，重新回到正经人那堆。
晚饭已经做好，整整十二道菜摆在院子中心的大桌子上。
今天来的都是本家人，除了程老叔公的几个儿子外，便只有程家四兄妹。
但即使是这样，人数便已经达到两桌都坐不下的境地。凡是小孩儿们，通通都下桌吃。
程宝珠勉强坐在桌子上，徐川知道她不喜欢碰没有用公筷的菜，于是便记下了没被别人筷子碰过的地方，眼疾手快地夹起来给程宝珠。
这个年代吃饭都是靠抢的，徐川这么快频率的伸筷子，半点都不引人注意。
他觉得程宝珠这个习惯有点矫情，有吃的怎么还怕脏不脏，谁筷子上没有口水呢。
但他又觉得程宝珠可人疼，明明都这么不适应，可这种时候却也不会烦着他，让他帮她准备单独的饭菜。
总的来说，徐川就是觉得自己贱得慌……为什么非觉得她这样又可怜又可爱？
程宝珠饭量不算大，徐川夹了好几块大块肉给她，又盛了半碗粉条和半碗裹满剁椒的刀削面，吃完这些后，她就差不多饱了。
“哎。”
她掏出手绢擦擦嘴巴，然后在桌子底下悄悄用手戳徐川。
这人怎么还在和其他人聊得火热呢，他是不是忘了他们今天主要目的是什么？
程宝珠又戳几下，然而徐川依旧面色不变。
这会儿正是吃得正嗨之时，程宝珠觉得就得这个时候去拿。可用什么借口出去，她还得想想。
用上厕所的借口？
好像也行，等有人要去上厕所时，她再做出一副等不及地模样跑出去，去程家上。
就在程宝珠瞅准程队长有个孙子去上厕所的时机，正捂着肚子想说话时，徐川忽然把她按住。
“胸章呢？”徐川转头问她。
“啊？”程宝珠有片刻呆愣。
“是不是在你那儿啊？”徐川说着又拧起眉头，“好像是在我那儿，我放那儿了？”
他作出思考状。
这幅模样终于引起旁边程三明的注意，程三明啃着鸭头问：“怎么了，什么没找到？”
徐川看他两眼，而后拍拍脑袋哎呀一声恍然大悟：“今天找你说话时东西落你那儿了，好像放在院子的窗户台上，我去看看。”
程三明也没当回事儿，点点头说：“那你快点去看看吧。”
徐川应好，他起身走到自行车旁边，自行车停在阴影底下没人能看清楚他在干嘛。
他好像在翻袋子，然后就见黑暗处突然闪烁几下。
哦，原来是在翻手电筒。
程宝珠脑袋灵光一闪，也站起身想着跟去。冯美华看了想笑，调侃说：“刚结婚的小夫妻就是不一样啊，我们这老夫老妻的哪能像他们那样走哪儿就黏哪。”
说完，她那一桌人纷纷笑出声。
在这乡下，去别人家中是件很常见的事情。程家院门大开，但是房门却紧锁着，包括厨房门更是用铁将军把得严严实实，所以没人会不放心让两人回程家。
徐川出门，程宝珠也跟着出门。
他拉着程宝珠边走边说：“这么大个人了，还会怕自己去上厕所……”
声音传到院子里，冯美华又是一阵哈哈调笑：“宝珠怎么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害怕一个人上厕所，要徐川陪着去。”
“小夫妻嘛……”
程宝珠亦步亦趋地跟在徐川身后，等彻底远离院子里边人们的视线后，在黑暗中高兴得蹦起来，直接跳到徐川前边往程家跑，像只胖乎乎却又身体灵活的寻宝鼠一样。
金子，金子！
程宝珠心中呐喊。
后边也加快步伐的徐川轻笑，搞不懂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月光下，程家寂静。
程宝珠此刻才发现徐川手上不仅有手电筒，还拿着一个小铁铲呢。
“傻了吧唧的，难道你用手去刨土？”徐川用手指弹她那光滑饱满的额头。
程宝珠嘟起嘴巴催促：“快些嘛快些嘛。”
随后，对系统说：“帮我盯着外面，有人靠近记得提醒。”
系统：[好的。]
它永远都安静，也似乎永远都会给程宝珠回应。
程宝珠和徐川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跑到房子后方的水池边开始刨土。
徐川随很少干农活，但到底是农村的孩子，又经常山上挖各种玩意儿。
他或许用不好锄头，用不好镰刀，但一定能用好小铲子。
他们两人先是试着把水缸给挪动些。这个水缸在厨房后头，厨房的窗户一打开，就可以透过窗户从水缸中舀水。
因为现在是晚上，水缸中的水经过一天的使用后已经少得只剩半缸了。所以两人费些力气，倒也能够很好地挪开。
“轻些放，要不然容易留痕迹。”徐川嘱咐道。
程宝珠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之后赶紧打开手电筒照着水缸底下的泥土。而徐川力气大，铲土也有技巧，很快就将上层土给铲完。
“咔——”
忽然间，徐川的小铲子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相碰撞后发出闷响。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又赶快低头。
没几秒，徐川从并不算深的泥土底下挖出个小铁盒出来。铁盒已经生锈，他轻松打开，就见里头有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程宝珠脑袋中有段记忆涌出来，记忆中原主父母就是把这玩意儿放到铁盒中。然后呢，悄悄告诉小宝珠这块金子是她的，他们会放在厨房后的水缸下。
徐川直接将东西递给程宝珠，程宝珠鬼使神差地打开油纸，露出灿烂的金黄色！
小夫妻眼睛直接瞪直。
他们静默了，这是对金子的尊重。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系统看不过眼提醒道：[距离两位宿主离开饭桌已有四分钟。]
这话一出，两人忙不迭地把“案后现场”还原完毕，又细细检查一番，没发现有什么漏网痕迹后才匆匆回去。
程宝珠此时才知道，原来徐川没把那枚胸章给程老叔公。也才知道，他下午那趟来程家找程三明，就是为了这会儿有借口取金子。
“你真的好狡猾哦。”
程宝珠真心实意地感叹，眼里竟然还散发着浓浓的崇拜。
徐川：……谢谢，但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话。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哎！”
程宝珠又抓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明眸闪亮，整个人软乎乎的像水蜜桃。
徐川扬眉，唇角微翘。在进入那座热闹的院子前突然停下，“吧唧”亲她一口，复又若无其事地进入院子中。
作者有话说：
宝珠：你很奸诈，很狡猾。
徐川黑脸。
宝珠：但我很喜欢很喜欢。
徐川脸红。
【注】后期修文：将宝珠18岁改成20岁，之后哪处情节还有bug可戳我改

第27章 克扣伙食
这一晚，无事发生。
因为老坑村和程家村乡离不远，所以程宝珠夫妻俩并未听从程老叔公的建议在程家休息一晚，而是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
主要是他们怕留在程家，半夜会忍不住嘿嘿嘿笑出声。更害怕半夜说梦话，让程家人听到动静。
程宝珠和徐川在晚饭进入尾声时便先行离开，离开前程宝珠把那枚胸章送给程老叔公，老人摸着胸章眼泪差点儿都掉下来。
在这年代在这乡下，生日礼物或是块新鲜的肉，或是匹能做一两件衣裳的布，甚至是家人们用纯白面做的面条。
程老叔公收到的便是这些，但这些东西满足的是生活物质而非抚慰思想精神。
程老叔公在刹那间觉得程宝珠就是他最贴心的小辈，瞧瞧他孙子孙女那么多，可没有一个人礼物送得有她贴心。
老人活了这么久，练就一双犀利的眼睛，能看出这么小辈对他是否真心。
于是在晚上散场后，程老叔公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头对程复维道：“听你上回说你们运输队有招食堂掌勺的？”
程复维点头：“听人说食堂老赵从今年开始手就有点儿不利索，他年纪到了也想退休。不过他只有个儿子在部队当兵。其他亲戚盯上了他，谁都想要他的岗位，老赵被烦得不行后直接向后勤说招人。”
程老叔公心想招掌勺的也不需要多大的文化吧，便让程复维在时间到了后通知徐川去试试。不管是帮厨也好，还是掌勺的也好，都是个好岗位。
这年头农村的人为何不好找到县城的工作呢？除去一个萝卜一个坑和户口问题外，还有个大难点，那便是农村人的消息没有县城人那么流通。
在县城中，你没工作，可你的亲朋好友亦或者是街坊邻居肯定有工作。这些人会知道自个儿工作地方的招人时间，进而通知你。等消息传到农村后，报名时间恐怕都过了。
程复维考虑片刻同意下来。还真别说，徐川的手艺可比食堂里好部分人要来得厉害。
至于能不能进他保证不了，机会也不会很大。
程老叔公望着夜色叹口气，布满沟壑的脸庞在灯光底下清晰无比。
徐川看着人还不错，若是走大运进到食堂之中成个临时工，那也是个好活计。等他干个七八年资历上去了，或许还能分套小房子。
他倒是想把工作机会留给宝珠，奈何想来想去就没什么适合宝珠的工作。
哎呀这事儿难的。
程宝珠还不晓得程老叔公正在纠结中，她现在热切关心着她那三个哥哥回家后的事儿。
“徐川，你说他们能发现吗？”程宝珠戳戳他腰，惹得徐川腰腹缩了缩。
“别动。”徐川好似无奈叹气，“你别在骑车时碰我腰，我怕我把你拐到旁边水沟里。”
程宝珠贴在他背上，往前伸手：“那我抱着你。我有点儿冷了，可我现在好想返回去瞧瞧他们发现什么痕迹有没有。”
说实话，徐川也有点想。
两人忽然间在这荒无人烟的夜色小路上咯咯笑出声来。
笑完后，程宝珠声音幽幽：“我听过个说法，做案者通常喜欢在犯罪结束后返回现场。他们会隐藏在人群中，像是围观自己的作品一般……”
她这声音，配着她说的话，再加上还是当下这种乌漆嘛黑冷风直吹的环境，忒吓人。
徐川直接打个寒颤：“什么乱七八糟，咱们干的是正经事儿，拿的是你的东西，犯个屁的罪啊！”
程宝珠又忍不住，嘿嘿笑。
她今晚或许是因为金子拿到了手，所以心里美滋滋的。无论什么时候，金子都能够给人带来高兴呢，它真是个好东西！
至于程家三兄弟，其实他们压根就没发觉家里少了些什么。
吃过晚饭后，夜已深。回到家中各人只开自家屋的灯，匆匆洗个脸后便上床睡觉。
因为住在一块儿矛盾多，程家三兄弟那些情分，早就在一次次的小矛盾中磨没了许多。
都说家和万事兴，就连程宝珠这么心大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家不和。若他们回家后会坐在一块儿聊聊天说说话，没准还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呢。
程宝珠和徐川当时走的急，又是在夜晚中，即使有手电筒，但手电筒的灯光也无法让他们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土地上有擦痕，水缸上有印子……
但，今夜有急雨。
“哗啦啦——”
大约凌晨，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急雨将所有痕迹清洗得一干二净。
屋子中，程宝珠似乎被雨打声吵到。她无意识地蹙着眉翻个身，然后拱到徐川的怀中。两人在睡梦中也颇有默契，徐川伸手揽着她，蹭了蹭她的鬓发，都丝毫未醒。
空间中。
徐川学习制作卤味，而程宝珠也终于能够系统地学习把脉。
能够诊病才能够开药，进而给病人制作药膳。程宝珠认为这是自己学医路上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她是否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药膳师，就全靠接下来学的好不好。
可程宝珠这段时间好似进入到了瓶颈期，难受郁闷，听了好几遍都学不进去。
她认为是瓶颈期，系统非说她是摆烂期。
这方面的学习内容很枯燥，她学起来很费劲。不像是之前记药方学理论那般，只要在空间里待的够久，她就能把那些知识点吃透。
程宝珠越学越无聊，躺在意识舒缓机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双眼无声，仿佛是被骤雨急打过的小苗般，蔫巴巴的可怜极了。
“我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学不会啊学不会。”
系统：……
它就知道，虽迟但到。
徐川那边倒是有些顺利，他很认真地跟智能老师学卤味。
系统中有各式各样的卤味方子，这拿出去或许都是老年老字号的传家宝，但在系统这儿倒像是个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下两人为何会有如此差别，最终经过各方面的严密分析后，得出了答案。
程宝珠没有看到自己的学习成果，没有得到来自学习的馈赠。
徐川为何从刚开始的死都不愿学，变成如今天天积极抢着学？还不是因为他依靠厨艺赚到了钱。
而程宝珠没有。学医是个漫长的过程，她虽然进入医务室，但是却还停留在整理记录和炮制药材上。学医和学厨不是一条赛道上的，系统认为自己不能对程宝珠太过苛刻。
她能走到现在才开始热情消退，这已经让系统很意想不到了。
程宝珠难得疑惑，系统今天竟然没有对她冷嘲热讽？
时间渐渐进入深冬，过了冬至便是深冬。冬至那天，村里开始杀猪。
这天早晨，户外寒气十足。加上昨晚下了场雨，空气更是比往日湿冷许多。
程宝珠醒了，将自己包成一个蚕蛹，裹着被子不想起床。徐川推门进来，空气也跟着冲涌而来，她把头都缩进被窝中。
徐川抽抽嘴角，有这么冷吗？
程宝珠毛茸茸的头顶从被窝中探出来，认真说：“有的，你皮糙肉厚的感觉不到。”
徐川：……
“所以你呢？”
“我细皮嫩肉。”
徐川瞪她：“快点起来，我饭都做好温两次了你还没来吃，什么德行这是。”
程宝珠仔细观察，眼珠子圆溜溜转，确定他快要发火后才磨磨蹭蹭从被窝中出来。
可她依旧撩拨他：“帮我拿下衣服，帮我打盆热水，嗯再帮我泡杯温盐水呗……”
这是程宝珠事儿多的早晨。
徐川按捺心头火，等带着她出门，那冰冰凉凉的冷风一吹，火就自然而然地灭了。
他们出门干啥，自然是看杀猪。
杀猪是在谷场中杀的，杀猪的桌架旁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人。
今天有大雾。太阳未出，雾气也未消散。雾气充斥着晒谷场，使得根本看不清几米之外的人。
程宝珠紧紧跟在徐川身边，两人牵着手算是这个村子的异类。
当下，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另一半的手，像他们夫妻这么开放的人确实少见。
徐川带着她挤进人群，不过也没挤到最里层。杀猪呢，能离远些还是离远些。
程宝珠悄悄凑到徐川耳边问：“这猪杀了咱们家能分到吗？”
“能，人头分能分到三四两吧。”
程宝珠：“……炒盘菜都不够。”
徐川斜她：“是啊，这都不够你一顿吃的。”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个肉食主义者。三天不吃肉就想得慌，从前还拍着徐川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努力让她过上天天吃肉的好日子。
徐川忽然就嘚瑟了，他如今确实让她过上每天都能吃肉的好日子。除了他外，没人能把她伺候得这么好！
瞧，他真厉害！
晒谷场上人越来越多，杀猪也开始。
“嗷——”
杀猪的声音刺耳，程宝珠捂住耳朵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徐川的胸口处。
村里其他人却看得高兴，就连小孩儿也跳起来嘴巴不停说着“有肉吃”。
当然，岁数太小的小孩也不会出来，所以整个晒谷场上就程宝珠和知青们一般，一般捂耳朵躲着。
白凤婶子看到就发笑：“宝珠的胆子咋这么小，还是咱们农村长大的姑娘呢，也和知青差不多。”
程宝珠羞涩的抿抿唇，她在外人面前脾气惯来不错。
旁边人道：“宝珠岁数不大吧，翻个年才二十一岁吧”
“二十一啊，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大儿子都出生了。”又有人接话，然后看着程宝珠笑道，“宝珠两口子打算啥时候要孩子？你们年轻人早生早好，玉兰还能帮你们带上几年。”
等玉兰带不动了，孩子也大了。而这对懒夫妻，到时候也能由孩子继续照顾着。
啧啧，这法子好。
这些结婚多年的婶子大娘们就爱调戏程宝珠这种新嫁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程宝珠那圆润的耳垂仿若在滴血。
什么鬼……
程宝珠脸上笑嘻嘻，心里在骂娘。谁就要生小孩儿了，她才二十岁呢。
“你想要小孩儿吗？”她踮起脚拉拉徐川的衣摆问。
徐川正探身看里头的情况，被她这么问，差点一趔趄摔在地上。
“我问你话呢，现在是不方便说吗？”程宝珠抱着他的手小声道。
徐川心说当然了。
他当然想要小孩，也当然不方便说。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把雾气驱散。
杀猪即将进入尾声，大队长扛着□□，带着十多个人上山冬猎。今天是个好天气，估计也能有好收获。
社员们在猪快杀好时纷纷回家拿盆，只有徐川和程宝珠，站在原地没动。
在这段时间里，程宝珠和一位知青说上了话，两人聊的还不错。
知青叫陈湘，程宝珠听到后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湘好奇：“怎么了？”
程宝珠摇摇头，带着笑说：“嗯没啥，我就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你知道吗，有味中药叫沉香。”
似乎是借这个名字打开了话题，程宝珠特别顺利地能和她接着聊下去。
陈湘岁数也不大，才将将二十二岁。她下乡有五年了，然而来老坑村才三个月。
“我之前在隔壁县城的一个村，那个村里很穷很穷，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要上山摘野菜充饥，要不然得饿晕了。”陈湘说。
程宝珠听得很认真，眉毛也随着她的话而慢慢皱起。
“后来啊，我家里人帮忙运作了一下，我就调到了你们老坑村。”陈湘又耸耸肩。
她是首都京市人，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来到老坑村后公分也没赚多少。
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去拿了个碗来装分到的肉。
唯有程宝珠和徐川，分到的肉用手指都能轻松捏走。
村里老人看了直摇头，就这种条件，孩子生下来怎么养活，还不给带坏咯？
村尾。
太阳升至头顶，代表着已到中午。
徐川就用分来的肉配着冬笋做了个冬笋蒜苗炒肉，配着道香菇蛋花汤就那样吃了。
程宝珠眨眨眼，这人今儿怎么不来个两菜一汤了？
徐川指着冬笋炒肉：“这就算两菜了，有青菜有肉菜。”
“你啥意思呢？”程宝珠狐疑地看着他，“你心里冒着火呢，谁惹你不高兴了？”
徐川快速扒饭，心想外头碎嘴巴的人怎么这么多？
可想想人家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他这个生意做得危险，家里存款不多，房子还是这个鬼样，哪有什么条件要孩子呢？
他憋闷说：“没人惹我，我攒钱。”
“攒钱干嘛？”
“要小孩。”
程宝珠：？？？
要小孩你不讨好我，反而扣我伙食来攒钱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说：
【注】后期修文：将宝珠18岁改成20岁，之后哪处情节还有bug可戳我改

第28章 问卷调查
关于孩子问题，暂且还不在程宝珠的未来计划上。今日晚上，程宝珠和徐川就这问题展开讨论。
程宝珠盘着腿坐在床上，正经严肃说：“你想要孩子对吧，那你得考虑以下几点，能做到你才能说想要孩子。”
屋外又开始刮风了，把周围的小竹林吹得簌簌发响，偶尔发出呼啸声，给这冬夜添上层危险的感觉。
徐川不晓得程宝珠又冒出什么古怪念头出来，他愣了几秒放下报纸听她说。
程宝珠清清嗓，掰起手指：“首先是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其次每一位孩子都应该是在父母的爱意中出生。这最重要，你若是想要孩子，必须得保证我们俩的关系会一直稳定和谐，更要保证你足够喜欢这个孩子。”
她的爹妈不错，但是程宝珠却见过不少她爹妈的那些合作伙伴或者朋友们是什么德行。
有生了孩子撂挑子不管的，有和妻子离婚后又死活要把孩子争来丢给保姆照顾的，更有外头彩旗飘飘搞出好几个私生子的。
这种人真爱他们的孩子，程宝珠可不信。
徐川捏捏她脸哼笑出声：“傻话，我的孩子我能不喜欢吗？”
程宝珠瞪眼：“这可不一定，在我看来就咱们村都有好多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徐川仔细想想：“没有啊。”
程宝珠皱眉：“怎么会没有，白凤婶子就对她闺女儿特别不好。她对咱们说啥都笑笑的，可我在菜地听过好几次她在骂人，就是在骂她闺女儿。”
白凤婶子有三个孩子，都说三个孩子中，老二大概率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白凤婶子家便是如此。
可再怎么忽略，那也是自己闺女吧？程宝珠很不明白，白凤婶子明明对她都能笑着说话，有时还会送把野菜，抓把香菇给她，为何对她闺女就动辄打骂呢。
想到这，程宝珠直截了当问：“你会重男轻女吗，如果咱们孩子是女孩，你会失望吗，觉得她不如男孩吗？”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川，想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知道的，这个地方的人都有点儿重男轻女，像原主的爹妈在当地可是属于绝世好爹妈了。
被程宝珠用这么防备不信任的眼神盯着，徐川真心感到无语。
他压压气：“我喜欢咱们的孩子，无关孩子的性别。你生男孩我喜欢，女孩我也喜欢。”
程宝珠表情这才舒缓，唇角微翘说：“如果只有一个姑娘呢？”
“那就一个姑娘，我给我姑娘最好的！”徐川说完，忽然啪一声将电灯关上。
他将程宝珠压下身：“你说这么多，那咱们来生我姑娘怎么样，我觉得不能让我姑娘等太久对吧。”
徐川说话带着喘，气息喷在程宝珠的肌肤上，勾得人身上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怎么样，他那呼吸声让程宝珠心头有些发慌。
她下意识躲开些：“不行不行，你这会儿来的没准是儿子。你姑娘娇气着呢，看到你家这破烂样她肯定不想来，保不准还嫌弃你。”
破烂样！
嫌弃你！
什么暧昧旖旎的气氛在这瞬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徐川深吸气，重重亲了程宝珠一口后，失重般地倒在他自己的枕头上。
房间寂静，针落可闻。
黑暗中，程宝珠心虚。
她偷偷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他的手，挠痒痒似的在他手心里乱画。
徐川没办法，把她手反抓住，又将她抱在怀里：“你不想跟我生闺女儿，为什么又总招惹我。”这大冬天的，他真不想去洗澡。
程宝珠才不认呢，理直气壮说：“你闺女肯定不稀得搭理现在的你，我这是充分尊重她的意见。”
徐川：……
被程宝珠一口一个闺女的，他这天晚上竟然真的梦到个小姑娘。
白嫩嫩，胖乎乎，手臂像个藕节一样，就跟年画上的胖娃娃长的一样，比他看过的所有小孩儿都好看。
夜深，狗吠声止。
过了冬至后温度又降低几度，这天晚上在睡梦中，天空中又降下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天深夜，不少人家中都亮起灯光，这是在观察自家老人和小孩怎么样，要不要添被子呢。
不过村尾处，小夫妻两人紧紧抱在一块儿，被窝暖烘烘热融融，倒是分外舒服。
因为天气渐冷，徐川慢慢躺平的心理在前些天愈来愈烈。大伙儿都喜欢猫冬，他想着自己辛苦几十天休息一下怎么了？
可昨儿晚上被程宝珠那几句话刺激的，今天又早早爬起来做了好几盘鸡蛋糕。去县城的路上，竟然还把自行车蹬出风火轮的架势来。
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好环境吗？
他现在没有，但很快就能有了！
徐川心中突然就冒出几股狠劲儿出来，发誓要建个水泥房，还是程宝珠当时画出来的水泥房。
县城中，老班把五十块塞他手里，心中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徐川不得了啊，主动提出来往后每天鸡蛋糕翻倍送？
徐川如今做出的鸡蛋糕外表和县城供销社的没什么两样，吃着反倒会更暄软香甜些，所以好卖得很呢。
他拍拍徐川肩膀说道：“你小子胆气终于又冒出来了，我早跟你说过这种年底得抓紧机会多卖些。要是运气好，这年底辛苦卖完可能都能挣个两三百。”
徐川扯个笑，靠着门框说：“老班我也跟你交代句实话，这活我最迟就做到明年四月份，之后我撒手不会再干。”
老班忙问：“为啥？”
“没为啥，估计四月份的时候我房子也建起来了。”徐川说，“我本来也就想挣钱盖房子，做人是真不能贪心。”
说完，他也意味深长地看老班一眼：“我劝你到时候也尽快收手，否则容易惹上一身腥。”
老班没在意：“有江明在呢。”
徐川想说这人算什么呢，他那革委会的老舅恐怕也只是在他们县里一手遮天。
但他硬是忍了下去。徐川发现程宝珠有个特别厉害的优点，那就是她压根没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说过任何人的坏话。
别说坏话了，就是回老屋吃饭时大嫂拉着她说村里人的任何事儿，她都没有妄加点评。
她爱听，爱听八卦，可却能把自己的嘴巴控制得十分好。
徐川开始学习她这个优点。
“算了，反正你总会注意点儿，嫂子母子几人还得靠着你，你凡事多想想她们。”徐川叹声气，准备离开。
这话老班听了进去，回家仔细思考后，决定把即将送给江明的礼给扣下来。
他本打算再扩大些规模的，现在想想还是等等吧，等明年看看情况怎么样后再说。
老坑村村尾。
程宝珠今天没去医务室，她被老张交代了个任务，那就是去摸底老坑村妇女们身上的疾病。
这事儿还是程宝珠提出来的。她觉得即使无法让这些妇女们产后多注意修养，无法让她们平常少把下身浸泡在生冷水中，但也得清楚了解她们此刻的情况，然后把有关资料上报。
他们这些医务室小喽啰干不成的事儿，就让上头的人去烦恼解决吧。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上头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好吧。
今天是猫冬，社员们大多都在食堂中或者家中烤火。
程宝珠起床后徐川已经出门，她被冷风吹得一哆嗦，好似被风刀子割了般，迫不及待地将大衣给套上。
这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是徐川上个月给她买的，他托了他那位“神通广大”的运输队好友，从隔壁省买到件棉大衣，喜得程宝珠吧唧亲了他好几口。
军大衣能直接盖到她的小腿肚上，程宝珠再在军大衣里头穿两件衣服，一件棉马甲外就能直接出门。
哦，还得戴上围巾和手套，以及拯救她狗命的暖宝宝贴。
程宝珠围巾是红色的，衣服是绿色的，肩膀处还背个军绿色的小包，在雪地里蹦哒着，可把来找她说话的陈湘逗得笑弯腰。
“哎，你咋来了？”
程宝珠说着话，嘴巴就冒出白气，长睫毛上可都是雪花。
陈湘拎着带沙琪玛说：“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昨天刚寄到，给你送些。”
程宝珠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呆愣问：“给我送？”
“嗯嗯。”陈湘坦白说，“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想跟你交朋友。”
话音刚落，大雪纷飞下程宝珠忽然就笑得咧开嘴。
“真的吗，我真的很有意思吗？”她笑得格外灿烂，“哎呀，其实一般般的啦。”
程宝珠嘻嘻笑着，她来到这里，还是头一回有人说她很有意思想跟她交朋友呢。从前……哦是上辈子，她的那些朋友们也会说她很有意思。
陈湘也哈哈笑起来，是真有意思。她开口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程宝珠下巴朝路上点：“我去给我们医务室做个小调查，和妇科病有关。”
还没等陈湘回答，程宝珠就耸耸肩说：“不过恐怕会不太顺利哦，因为想调查挺难的。”
陈湘来了兴趣问：“我能去吗？”
程宝珠考虑片刻：“去是能去，有些时候如果那些大娘婶子不想你在场，你或许得避开。”
“没事没事！”陈湘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身为知青，来乡下就该干这些事。
说着，她摇摇手上的沙琪玛：“你先放家里去，这个可好吃。”
程宝珠也不客气，借过后匆匆跑回家。出来时说：“知青院里想吃着好的还挺麻烦，改天请你来我家吃饭。”
程宝珠并不社恐，她只是有点儿针对性社恐。
合不来的，她不爱说话。比如说……呃，那就好多人了。徐川大哥大嫂，她的几个哥嫂，包括村子里的大部分人。
可在对她胃口的人面前，她能够很活泼很话多。徐川是，程复维是，陈湘也是。她昨儿才跟她说话，就觉得这人能和自己玩一块儿。
陈湘自然而然地挽住她手臂，跟她吐槽说：“知青点人太多，吃个东西很麻烦的。我妈给我寄过好多东西，我都没机会吃。”
“为啥？”
“因为我们火柴是共用的，有些人小气些，觉得你做顿饭用了些火柴，就是占了自己的便宜。一般来说，你做好后得请他们一块儿吃。但是我请过两回，别人都没动静，我也就不请了……”
“哇，是吗……”程宝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两人来到第一站，程宝珠婆婆家。
江玉兰难得看到小儿媳出门，更是难得看到她和人手挽着手一块儿走。
她不禁抬头望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今天可冷了，你有没多穿两件衣服。”程宝珠大声关心问，“每天得多喝热水，你上回说腿酸，现在还酸吗，我给你的药记得贴。”
江女士对她不错，经常给他们家送鸡蛋，程宝珠很喜欢她。
怎么表达喜欢呢？最有效也是最廉价的方式就是关心她，说爱她，夸赞她。
江玉兰没碰过程宝珠似的嘴巴这么甜的人，很快就在程宝珠一声声糖衣炮弹中迷失自我，觉得她简直比自己亲闺女还贴心。
“贴了贴了！”
江玉兰赶紧招呼两人进来，笑眯眯说：“你那药膏还真好用，我贴了几天感觉腿都不再酸。”
程宝珠：……
她知道，效果其实也没那么好。
那药膏最少得贴上两个月，其中还得施以针灸，这样她的老风湿才会彻底好。
如今只贴药膏，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减少酸痛而已。
江女士作为病人不大合格，但她作为婆婆却十分够意思。
先带着两人到堂屋，等坐到火炉边的那一刻程宝珠简直舒服得发出喟叹。
江玉兰好奇：“有啥事儿得这大冷天解决？”
程宝珠喝口热茶，从包里把本子抽出来：“做问卷调查呢，妈我问你些问题。”
“啥问题？”
“关于妇科病的问题。”
“啥病？”
“……就是女人病。”
“嘿！”江玉兰惊讶，问题直冒：“问这个干啥，问来又给谁，要问什么问题。”
程宝珠严肃认真说：“妈你放心，我这是匿名问卷，不会透露你的姓名。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以我的职业生涯作为保证，真的。”
她可是被系统拉着连上三天医德修养课的人。
江玉兰：……一套一套的，她没太听懂。
程宝珠：没听懂就对了，不说得这么高大上怎么把你们唬住。
她知道江玉兰的年龄，直接填上后趁热打铁开始问：“第一个问题，您上次来月经是多久前？”
江玉兰迷迷糊糊的被她带着走，还真仔细思考起来：“有四年没来了。”
……
程宝珠总共准备十八个问题，问完后还试着问了问能否帮她检查一番。
“怎么检查？”
程宝珠自然道：“你脱光裤子，躺床上我帮你检查。”
“……”
“那还是算了吧。”
“好吧。”程宝珠也不勉强，只是有些可惜呢。
她婆婆都不愿意脱光了让她检查，可见这项身体检查工作她将颗粒无收。
也确实如此。
等她找到李翠芬，问完她问题后，也想检查检查，李翠芬坚决表示门儿都没有，并且还对她的这种行为做出批评。
程宝珠敷衍点头，又看向陈湘。
陈湘正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
一个早上，程宝珠吃过两次闭门羹，也成功完成十张调查问卷。
徐川回家后就没见到程宝珠，原本以为她是去老屋了，却不曾想直到中午她还没回来。
今天收下一笔款，为了犒劳程宝珠，徐川在回来的路上买了只猪肘，准备给她做她期待已久的红焖猪肘。
可等把猪肘煮熟抹料炸好，甚至都放到蒸笼上蒸制时，程宝珠还没回来。
徐川心里担心，解下围裙匆匆出门。
他倒是没花费多大的力气找到程宝珠，经过知青院时他就听到里头传来宝珠的声音。
“程宝珠！”徐川站在门口喊。
“哎！你等等，我马上就好。”程宝珠说完没一会儿，急里忙慌跑出来。
徐川看她三步做两步，简直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我说祖宗你慢些，好好走路成不成？”
程宝珠笑嘻嘻，跳到他身上：“回家回家！”
“你今儿高兴？”徐川牵着她问。
程宝珠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闪亮说：“我今天完成了十六份问卷调查，其中十二份是咱们本村人的，另外四份是知青们的。”
至于其他，她就不说啦。
“哦对了，陈湘说她想和我交朋友呢！”程宝珠摇晃着他的手乐乐陶陶道。
徐川替她开心：“那就恭喜你，交到老坑村的第一位朋友。”
程宝珠扬眉。
这也是她在这个时代，交到的第一位纯粹的朋友。

第29章 腌笃鲜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就进入腊八。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程宝珠从前看重平安夜，看重圣诞节。但如今是心心念念、惦记盼望着春节的来临。
徐川正把房梁上挂着的腊肉取下来，不解问她：“我平时好像也没亏待你，你怎么跟虎头似的盼着过年呢？”
程宝珠仰着头，睁圆眼睛说：“可我平常也没吃到什么好吃的！”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徐川也没变着法儿地给她找肉了。程宝珠数数，多久没吃牛肉来着？她上回说想吃羊蝎子，徐川也没给她买。
梦话不管用了吗？
徐川走下梯子，顺手把灰点她脸颊上：“猪肉就不是肉了，我天天不重样的伺候你，你还挑起来了。”
程宝珠跟在他后头努努嘴，假模假样地唉声叹气说：“年轻人啊，你不知道吗，猪肉是很容易吃腻的啦。”
徐川显然还未开发出用猪肉做小食的功能，程宝珠虽挺想吃猪肉脯的，但最近却再也不想吃和猪肉有关的一切菜了。
他先前说压缩餐费攒钱的事儿原来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徐川确实有在攒。
程宝珠也没搞清楚他现在又多少钱，这人不仅攒钱呢，连积分也攒下许多。
她能从系统那里知晓徐川的积分，前两天她问的时候，就得知徐川积分突破1000，可把程宝珠给吓死！
厨房中的徐川被她这句“年轻人”给气笑了，这会儿正在洗腊肉的他，直接把腊肉伸到程宝珠的面前，惹得程宝珠赶紧往后躲。
她不喜欢腊肉味儿，特别是腌制许久，又放在房梁上风干的腊肉，这总能让她觉得有股臭袜子味儿。
“我跟你说，我是不吃的！”程宝珠鼓着脸颊气汹汹说，“腌制品吃多不好。”
徐川嗤笑，开始推她：“你不是还得整理什么问卷吗，别杵在厨房，不想吃也得吃，出去吧。”
程宝珠哼哼两声甩辫子离开，徐川心说你这会儿放话不吃，等等他做好了，吃得比谁都欢。
他今天做的是腌笃鲜，腊肉已经腌制到位，大哥又送了些冬笋来，外头还大雪纷飞，最适合吃这道热乎乎的菜。
程宝珠回到房间后，开始整理她这几天的成果。
在老坑村生活近两个月她都没把老坑村的人认熟，可托问卷调查的福，她在这短短几天中终于把人给认全了。
老坑村算是个大村子，人数较多，所以程宝珠把所有妇女统计完全，也耗费近五天的时间。老张并未要求日期，于是程宝珠又摸几天鱼后才开始规整数据。
程宝珠从前在学校社团待过，关于问卷调查和统计数据这些活都不陌生，于是很快就将老坑村的妇女疾病情况整理完成。
整理时，她分成了几个年龄段，又用书本当尺子，做出柱形图，看得旁边的徐川一愣一愣的。
“啪！”
程宝珠迅速遮住，绷着小脸儿严肃警惕道：“你不许看，这是我们医务室的机密不可外传！”
徐川：“……行，我不看，其他东西我也没看见，就是想看你那个柱子？”
他坐在程宝珠对面，好半天才挠着脑袋好奇问：“哎，你那画的是啥玩意儿？”
程宝珠掀起眼眸看他，眼里慢慢透露出震惊。她惊奇道：“我的老天，柱形图不是小学学的吗？”
徐川恼羞成怒：“我看得懂。”
“所以嘞？”
“但我不会画。”
程宝珠也不笑他：“晚上我教你。”
徐川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手摸摸鼻子清咳两声，准备把自己放到旮旯角的小学课本找出来看。
系统适时出声：[宿主，系统中有相关课程。]
徐川一顿：“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系统有些心累：[……高科技。]它觉得和此人解释不通，干脆直接说高科技。
徐川静默，居然有这种可以读取他脑袋中的想法，并且根据他想法做出分析的高科技？
他又越来越觉得这是鬼了。
系统：[……若宿主有意见，本系统将不再读取宿主的想法。]
徐川快速说：“行！”谁愿意连脑袋都时刻被人监控着。
成功把课程推销给徐川后，系统也来问程宝珠一遍。果不其然，程宝珠直接拒绝。
系统并不意外，程宝珠看起来对这方面极为不感兴趣。
疾病数据整理好，徐川得腌笃鲜也快制作完了。腌笃鲜吃的就是那股鲜，于是等他想这道菜端上桌，程宝珠早把“死都不吃猪肉”的念头抛诸脑后。
徐川嘲笑她，程宝珠也并不在意。
她道：“那是刚刚的我说的，不是现在的我说的。”
徐川疑惑：“这又是哪个哲学家说的哲理？”
程宝珠眨眨眼：“我乱编的，不过从前还有金盆洗手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两者意思也有相通之处。”
徐川开始头痛：“好了，你不要再说这种文绉绉的话。”
“嘁，没文化，真可怕。”
程宝珠又舀一碗腌笃鲜，腊肉的咸鲜于冬笋的鲜甜很好地融合在一块儿，热乎乎的汤汁进嘴，顺着喉咙流入肚中，简直让人美得闭了眼。
午饭吃得很快，吃过午饭，程宝珠把整理过后的数据装进资料袋里，然后用封条把袋口封住。
徐川要去公社定水泥，程宝珠便拜托他顺带把资料袋交给老张。
鸡蛋糕在年底很受欢迎，他这几日着实赚了不少钱。截至目前为止，已经赚够了买水泥的钱。
徐川那日被刺激后，发誓要按照程宝珠给的图纸建。可后来发懵的脑子冷静下来，仔细算算所需的钱后，他又能屈能伸地毙了自己的誓言。
最后来个折中，院子里盖上两座屋子。一座主屋，主屋隔成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客厅旁边搭建个小屋子，便是厨房。
另外一座建在主屋左边，也是隔成两间。徐川已经想好其中一间给他孩子长大住，另外一间就是放杂物的地方。同时呢，他还想在里头搞点儿蘑菇种种。
程三明在种植蘑菇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徐川听了个囫囵后，直接到系统里找课程学，如今在系统模拟的环境中已经能成功种植出蘑菇出来。
过完腊八，气温一降再降。
程宝珠此时特别想念她上辈子去东北看雪旅游时睡的炕，可问完徐川后，才发现这玩意儿他们整个市都没有。
这里是不睡炕的，因为冬天很快过。今年之所以会这么冷，完全是意外。
程宝珠不像徐川，他好似身体中自带火炉一般，天天骑着自行车到处跑也不觉得冷。程宝珠在家里的时候是长在火炉旁边的，得时时刻刻点着火炉，然后把她冰冰冷冷的脚放到火炉旁边烤。
她如今最大的烦恼就是每天的上班，因为她没拿工资，所以每周也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不过正是因为她在这大雪天中依旧不辞辛劳，每天准时上班打卡的优秀行为，使得程宝珠在公社中的名声慢慢变好。
至少公社主任看到她后，都会露出个笑，然后夸奖一句这姑娘思想境界高，让旁边人多跟她学习学习。
程宝珠每到这时，就会骄傲地挺起胸脯，仿佛胸前戴着条颜色鲜艳的红领巾！
公社中的妇女主任对他们医务室这项工作很是看重，在程宝珠把数据统计完后，老张就让她亲自把数据交给妇女主任章主任。
老张这人不错，程宝珠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免费工，连临时工都算不上，但他还是愿意让程宝珠出这个风头。
他咋说来着，说：“这个资料处理得不错，宝珠你也别没心没肺的，趁着章主任感兴趣赶紧交上去，没准明年就能捞个小岗位。”
像江门公社这种大公社的医务室中有三个岗位名额，老张占了一个，他那小徒弟也占了一个。其实平常没多少事，师徒两人管着医务室也够。
但谁让最近上头说什么要注重广大农村百姓们的医疗情况，所以他们医务室的工作量不就大幅度增加了吗？
医务室可是个好地方，外头多少人都盯着呢，就想端上医务室的饭碗。程宝珠这会儿不趁着机会把岗位拿下，等过了明年六月，那些在县城读书的学生回来后，程宝珠可没多少戏。
“赶上好时候了。”老张叹口气说。
程宝珠闻弦歌而知雅意，嘿嘿笑两下，心照不宣地找到章主任，把资料上交。
章主任对这姑娘记忆特别深，主要是程宝珠在公社简直就是名人，她不深都不行。
懒惰、娇气、好吃懒做，都是说程家村程宝珠的。可经过她这近一个月的观察，章主任觉得这姑娘矛盾至极。
说她懒惰娇气也没错，可她该做的事儿一件也不落，不该做的事儿也能给你做好，章主任想半天都不晓得该怎么去定义她。
“只有老坑村的？”章主任看完有些惊讶，抬头问她。
“嗯呐。”程宝珠十分自在地坐在她面前，让她喝茶她也乖乖端起茶杯慢慢嗦着。
“大冬天的，我也只能在老坑村调查了。”程宝珠补充说道。
她可不乐意在这大冷天里骑着车穿梭在寒风之中，然后把脸都给吹皲。
章主任也理解，点点头说：“那之后的工作你也继续做。不着急，开春后气温上去后继续也行，但是每个村子的调查要达到八成，要不然数据也不够。”
程宝珠想了想，答应下来。
八成并不多，但这其实是项大工程，没一个月恐怕做不好的。
领导给你这么个重任，你就得接住。程宝珠经常听她老爸在家里叭叭，说这就是准备考验一下你，你如果能抓得住这次机会，可就能被提拔上位了。
程宝珠对她老板老爹的话深信不疑，于是接下这个任务，准备开春之后继续。
临近年尾，年味一日重过一日。
徐川这几日拉了许多袋水泥回来，全都堆在厨房里头，把老屋几人吓一大跳。
江玉兰在炸完丸子后，带着一碗肉丸匆匆跑到村尾来。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啊老天爷！”她放下肉丸，狠狠拍了徐川一下。
徐川赶紧躲开：“我说妈，你好好说话别动手，我什么时候又惹你了？”
程宝珠坐在一旁嗑瓜子，和江女士混熟后她能够独身其外地观看这出“慈母训儿”记。
江玉兰莫名地又生气又高兴，她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憋不住露出个笑，彻底把小夫妻两人给看傻了。
“你就说说，那些水泥拉出来，谁会想不到你这段时间都去干啥事儿了。”江玉兰唬着脸教训说，“你就不能忍忍，等过个几年再盖房。”
徐川心想我又不是有病，兜里有钱为啥还要住在这破房子里。
再说了，他还想他闺女儿呢！
“妈，你去厨房瞅瞅。”徐川也不多说，等他妈看完后肯定就没话说了。
江玉兰眼睛瞪着他，几秒后匆匆跑到厨房去，看着一摞摞水泥，嘴角终是忍不住上扬。
这些水泥啊，盖好后房子得是村里的独一份！
她深呼吸平复好心情，回到房间里说：“其他我不讲，但你自己得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徐川面色平静：“我找好了，我就说是程宝珠和娘你出的钱。”
江玉兰：……
“你是真不怕丢人啊徐川。”
这话说出去，徐川往后的名声就得烂在泥里。谁家男人会用媳妇的钱盖房子，这要是真说出去，吃软饭的名头可就要牢牢扣在徐川的头上，再也取不下来。
“名声是啥，我不靠名声吃饭。”徐川把一碟花生推到江玉兰面前，“妈你试试，虎皮花生。”
江玉兰压气，拿起一颗试吃：“吃着不错，但费油吧。”
“费啊，但是肯定不愁卖。”徐川心中计算了一下成本，琢磨着这可能比甑糕还好卖。
要过年，家家户户都会搞些零嘴，虎皮花生在其中就会脱颖而出。
徐川打算再干三天就收工，然后等开春了便开始建房。
“妈，你记得让哥把过完年后的那几天空出来，我请他帮我建房子。也把家里的空房间整出来，等要开始建后，我带着宝珠过去住一段时间。”
徐川说道。他这儿破是真破，要想抓紧时间快速建好，就得把现在的破房子一口气推了，然后重建。
“妈我说话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到时候我帮你留意问问村里的人有没有空。”
江玉兰虎皮花生一颗一颗地吃着，边吃边点头，心想确实好卖。
程宝珠捂脸，发觉江女士的思维又被徐川给牵着走了……

第30章 房子建成
除夕这天，徐川带着程宝珠回老屋吃饭。若父母还在的话，这日分家出去的子女们都得回父母家吃饭，
程宝珠嘴巴挑剔，所以只要外出吃饭时有条件，徐川都会接过锅铲去忙活。
今年的年夜饭便是徐川所做。
厨房中，灶台上放着满满登登的菜，不论从种类数量，还是好吃程度，都比之前的年夜饭超越一大截。
李翠芬看了便笑：“宝珠啊，你们家一直是徐川做饭也不行啊，你也得学学。”
她早就听白凤婶子说过，说徐川家中三餐的饭都归徐川做，每天经过徐川家门口时，还能看到他哼哧哼哧的搓衣服。
程宝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在家里有爹娘宠着，出嫁了怎么还能有人帮忙做事？
这徐川也是，当初没分家前可没看他这么勤快。分个家娶个媳妇儿，就跟变个人似的。
她说的这话可不太客气，什么叫让程宝珠也学学。小夫妻都分家出去了，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是好是歹都跟李翠芬无关，更何况这只是两夫妻的小事儿，当嫂子的人插什么手？
程宝珠先前到处去做调查问卷，脑袋至少从一根筋变成了两根筋，倒也能听懂李翠芬话中是什么意思。
她这人向来不受委屈，歪下头直接说：“大嫂，可徐川他乐意做呢。”程宝珠眼睛睁圆了，好似装着点疑惑，“你说说，我每次想撸袖子做饭去，他都赶我出厨房该怎么办。”
李翠芬：……
她脸色微僵：“他不让你做你就真不做？”
程宝珠装模作样似的叹气：“他让我玩儿就好，说是怕刀切到我手，怕油溅到我身，我也好想试试做菜。要不大嫂你帮我去和徐川说说？”
李翠芬：……
“我哪能说啊，只是谁没被刀割过没被油溅过，你多做几次也就习惯了。”她扯出抹笑来，扯得脸颊发酸。
好气！
李翠芬猛然想起自家那个瓶子倒了都不愿意扶的丈夫，心中便忿忿为什么嫡亲的两兄弟差距这么大！
她程宝珠怎么就这么好命！
一旁的江玉兰嘴角抽抽，大儿媳脸上都快僵成庙里的泥雕塑了呢，小儿媳还抓着她不停显摆徐川在家里的种种事迹。
宝珠每说一句，翠芬脸就多僵上一分。江玉兰忍不住侧过头，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我不会烧火，每次洗澡时都得让徐川帮我点火烧水。”
“……我扫地总扫不干净，徐川就说放着他有空去扫。”
“大嫂，你快些去说说徐川吧，我也觉得他天天把所有活都抢过去做，我该一直学不会怎么做家务哎。”
程宝珠拉着李翠芬，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无辜。
好似她是真的在拜托你，拜托你去说说徐川。但她两只眼睛中，又分明藏着狡黠。
李翠芬胸口起伏，瞪着她：“你你你……”
“哎呀我啥啊，大嫂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徐川学做菜。”程宝珠心中鬼脸直做，面上却嘻嘻笑，冲着快要吐血的李翠芬扬扬眉跑开了。
她起身跑向厨房，边跑边说：“徐川，大嫂让我跟你学做菜呢。”
声音甜腻，仿佛藏着十斤花蜜。
“哎姑奶奶千万别来，乖乖坐着等吃吧！”厨房中冒出一阵浓郁的香气，伴随着徐川的话。
李翠芬双拳猛握，指甲都掐出印来。
“好的，那要记得糖醋排骨里少放点儿醋哦，我现在闻着都感觉有点儿酸喏……”
徐川不晓得外头的事儿，于是问：“你都问到酸了？”
“对啊，空气里萦绕着一股酸味儿呢。”程宝珠耸耸鼻子。
李翠芬：……卒！
谁说她程宝珠不会说话，这牙尖嘴利的模样叫不会说话。
江玉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闷笑出来。
哎呦娘嘞，李翠芬这张贱兮兮的嘴巴终于有人能制得住了。
平常在外头和那些碎嘴皮子嚼宝珠的舌根，真当人家宝珠不知道呢，今儿倒是要好好治治她。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虽是菜品种类数量最多的一次，是味道最好的一次，却也是李翠芬最食不知味的一次。
等到要吃年夜饭吃，程宝珠发挥出遗传自她老爹的“长袖善舞”技能，又是给江玉兰夫妻说吉祥语，又是给虎头小谷分糖，惹得虎头小谷在她身边转悠，脸上带笑喊着最喜欢婶婶，差点没把李翠芬膈应死。
等李翠芬瞧程宝珠快吃完，终于要松口气后，程宝珠乖巧地又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嫂嫂，你好像爱吃酸，徐川今儿醋放多了，你试试看。”
徐河听到直点头，略带欣慰地看着程宝珠抢声说：“你大嫂确实爱吃酸。”
宝珠是个好姑娘啊，从前瞧着不爱和他们相处，但都把他们放心上呢。
于是他又看向涨红了脸李翠芬，说：“瞧人家宝珠都能记得你的口味，等等给宝珠拿两块年糕回去。”
李翠芬死死咬着牙，点了点头。她自持是徐家大儿媳，是徐家长嫂，在这年夜饭的饭桌上，只能不跟程宝珠计较。
月上树梢头，年夜饭结束。
村里有时有鞭炮响，虽说不让放，但革委会在过年时也不会下乡，管不到他们这地方。
今夜天空上有繁星点点，月色皎洁明亮，能将乡间小路给照亮。
是个好天气，程宝珠心想。
适合盖房子，徐川心想。
吃完晚饭，李翠芬目送着程宝珠离开老屋，为了让她尽快走，不仅搭上两块年糕，更搭上半斤李翠芬娘家送的蜂蜜。
只因程宝珠说：“我想在老屋守岁，因为老屋有蜂蜜水喝。”
李翠芬当时的表情就跟割肉一般，将蜂蜜交给她的那一刻眼睛都快充血了。
程宝珠这会儿想起来，还忍不住乐呵出声。
徐川牵着她的手无奈道：“咱们家也有蜂蜜，你撩拨大嫂干嘛。你拿她半斤，她能给你记上半辈子。”
程宝珠得意的哼了一声，微抬下巴：“我就是要让她记一辈子，想一次就难受一次，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外头和别人一块儿说我。”
“你怎么知道她在外头说你？”
“我去问卷调查时听有些婶子说过，这些婶子们能和大嫂一块儿说我，就能对我说大嫂的坏话。”
程宝珠觉得这里真奇怪，你说我的闲话我说你的闲话，可见了面后还能和和气气的。
徐川终究压抑不住，低笑出声。
他媳妇儿简直就是大嫂的克星。
日子便一天天的过去，好几天都是不曾下雪的大晴天，气温渐渐上升，积雪也早就消融。
乡间老树抽出新芽，消失的鸟儿也重新落在柿子枝头。
在乡下年味很浓，程宝珠在春节那天跟随着徐川到村里的各个长辈家中去拜年，还分出去许多一分两分的压岁钱。
同时，徐川也通知自家将要在正月十六那天动土盖房。
动土日子是江玉兰亲自找人算过的，利财利运的极日。
这个消息震惊不少人，徐川脸色如常地把程宝珠和他妈共同出资的谎话给说了好几次，使得他再次一跃成为村里同龄人以及小孩们最羡慕的人。
谁不羡慕徐川？
他没结婚前有爹妈兄姐宠着，不下地干活也有饭吃。
如今结婚成家了，房子都能有媳妇儿和老娘出资修建。
他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功德啊，这辈子让他碰上这种媳妇和老娘？
一时之间，人人都唾弃徐川，却又人人都想成为徐川。
正月十六来临，“轰隆”一声，破旧的房子被推倒，重建即将开始。
这是1976年，是辞旧迎新。
昨晚。
程宝珠躺在床上，对着这个破房子竟然心生出些许不舍。
“你就是矫情。从前哭着闹着说要新房，现在准备盖了你又唉声叹气的。”
徐川搞不懂她，觉得她的想法是一天一个样，比虎头还多变。
程宝珠哼哼唧唧地躲他怀里，仰头说：“我就是觉得，这里是我来后住的第一个地方。”
徐川没听懂她“第一个”中藏着的意思，只以为她是说这是她来到老坑村的第一个地方。
他笑笑说：“你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我明儿就跟其他人说咱们不建了。”
程宝珠瞪他，将手放在他腰上的那一刻徐川就手疾眼快地握住。
嘿，这姑娘又想着捏人。
只是这手软软的，白白嫩嫩的，每次想捏他时都会被他抓到，然后就握着不撒手。
“我不说了，睡觉睡觉。”程宝珠翻个身，享受在这破屋子中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天，她可就得搬到老屋去，得在老屋待上一个多月呢，程宝珠想想就兴奋。
也不知道翠芬大嫂是欢迎她呢……还是欢迎她呢。
程宝珠思考几分钟，便进入睡眠。
她这番话说完，睡是睡了，反而把徐川心中的愁绪给勾了出来。
“唉！”
一声略带惆怅的叹息。
他将程宝珠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也沉沉睡去。
房子预计要建一个半月，程宝珠住在老屋中，日常作息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正是当她住进老屋后，李翠芬才知道她从前说的那些半点儿都不夸张。
不仅如此，程宝珠每天都得洗澡，三天要洗一次头，她还真不会点火烧水，次次都得徐川去干。
每天的衣服是徐川洗，饭是徐川做，连洗脚水都得徐川端……就连洗头，都得躺在板凳上让徐川帮她洗！
莫名其妙的，李翠芬的心头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娘，你瞧瞧宝珠她这像样吗？”李翠芬极力克制脸上的嫉妒，挤出笑来小声对江玉兰说。
江玉兰正在揉面团，面粉又是部队里的闺女儿寄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等宝珠夫妻俩来了后她才开始做。
做啥呢，做荠菜肉末包。
这时候山上还有荠菜，吃着鲜着呢。
江玉兰没理李翠芬的屁话，她这人最懂得怎么当婆婆。
当初瞧见大儿子夹在媳妇和老娘中间不舒服，也晓得再放任徐川在家中会生出罅隙来，于是便快刀斩乱麻地同意分了家。
大儿媳常常揪儿子的耳朵她没管，宝珠两口子的事儿她自然也不会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江玉兰可不爱插手两口子的事儿。
李翠芬就这么告上好几天的状，发现半点用处都没有，婆婆依旧每日和程宝珠亲亲热热的，处得跟个亲娘俩一样。
嘿，这样反倒衬着她是个小人嘞。
于是，李翠芬痛定思痛，开始把目光放在丈夫徐河身上，日日压着他让他跟徐川学，同一屋檐下，她可不想被程宝珠给压了。
又是一天夜晚。
“为啥要我学小弟？”徐河很纳闷。
李翠芬怒目瞪他，压低声音说：“你不学我多丢人，都是亲兄弟，凭啥你不跟徐川一样。”
徐河心说他若跟徐川一样那还得了，那李翠芬恐怕更能气死。
自己一天能拿十工分，川子一年都拿不到十工分。
他在村尾盖了一天的房子，这会儿累得要死，挥挥手道：“睡吧睡吧，你想我学川子，那你是不是得学宝珠。”
李翠芬横他：“我学宝珠啥，学她啥也不会干只会吃？”
“你只要学她每天笑呵呵的就成……”
宝珠这姑娘，每天徐川从老屋回来后都笑哈哈的朝徐川奔过去，又是给倒水又是给递毛巾的，腻歪得他看了鸡皮疙瘩都直冒。
李翠芬语塞。
这她还真学不来。
程宝珠在老屋住满半个月，村尾房子打好石砖。
她曾去看过两眼，石砖就跟一个个“口”字一般，据说石砖打好后，便可以开始盖房子。
砖块一车车地运来，村里和徐川家有点儿沾亲带故的人都来帮忙了。
而程家村的三兄弟呢，自然也匆匆赶来。过年那会儿听人说徐川即将盖新房子，用的还是宝珠的钱后，他们便气的要死。
程大明程二明打定主意往后死都不会再管程宝珠，但程三明还是没忍住跑来问了程宝珠一通。
程宝珠当时咋说的来着，说：“这钱不是我出的，我身上的钱还在呢，一分一毛都没少，你要不要看看。”
程三明就问：“那钱哪来的。”
程宝珠快速看了眼外头正在和徐川说话的江玉兰，然后眼神躲闪移开，低头不愿再说话。
她的这番作态，成功诱使程三明“恍然大悟”。
我靠，徐川爹妈真够偏心啊，瞧着比他爹妈还偏心。
自以为知道了真相的他彻底闭紧嘴巴，对外做出一副对程宝珠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是啊，钱是我妹出的……”
“为啥出，她傻了吧唧……”
程家三兄弟中，只有程三明一人知道真相，所以其他两人来这儿走几天过场干几天活后便离开。
哪还愿意待啊，一想到这原本是他们家的钱……结果盖了徐家的房，快气炸了都，干脆眼不见为净。
一天天过去，石砖打好，水泥混好，砖头一块又一块地盖起来。
先是主屋，然后是左厢房，等砖瓦房的框架搭起来后，上梁也快了。
老屋。
程宝珠今天不需要上班，难得乖乖待在家中跟着江玉兰学缝衣服。
院子中的太阳很大，江玉兰和李翠芬正在缝被套。程宝珠本也想试试，奈何这次被她们婆媳两人一致拒绝。
江玉兰对程宝珠手上的布头简直没眼看，压不住嫌弃道：“你还是玩你的布头吧。”
真是没法教，宝珠脑袋中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筋。她和李翠芬轮流教上好几天，宝珠缝个线依旧是歪歪扭扭的。
按照当地习俗来说，这搬家用的被套该程宝珠来做，奈何江玉兰舍不得让程宝珠那狗爬搬的绣迹安在这么好的布料上。
也不知道徐川从哪里买来的布料，还搞了十斤的棉花，看得人都眼馋。
程宝珠倒是知道，布料是系统满1000积分后抽奖抽出来的，总共只能做两床被套。
棉花是她十分钟抢购的，那天系统被她逼着开了后门，程宝珠就轻轻松松地抢到了十斤棉花。
家里被子不多，程宝珠打算把这十斤棉花做成一床冬被和一床夏被。
这次徐川找人打的床很大，被子自然也得做大一些。
“宝珠快来，收线你来收。”江玉兰招呼说道。
程宝珠学了几天也只学会一个收线，她把线收好后，江玉兰嘴里就不停念叨着：“搬家婆婆搬家婆婆，你闭闭眼，就当这是我小儿媳做的，我给你多读两遍经……”
程宝珠：……
好家伙，还有这种神呢？
被套做完后，徐川去程家村找人打的家具也差不多打完了。
等到他斥巨资从县城里买的新铁锅也拿回来时，村尾新房子正式建成。

第31章 新家之夜
“搬家！”
徐川欣喜地跑回老屋，对程宝珠说。
一些大件的东西早已经搬过去，如今只剩下扁担、米桶和棉被等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江玉兰在米桶中放入半桶米半桶面，又在另一个米桶中放满桂圆和红枣，扁担一前一后挑着让徐川先挑到村尾去。
棉被放在大竹筐中，本来该程宝珠拎走，奈何她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拎不动，江玉兰又害怕她在中途放下，于是就等着待会儿徐川回来后和她一块儿搬。
人间三月，春意盎然。
村中老树叶子碧绿，远方田野上亦是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之态，瞧着便让人觉得欣喜。
房子正好盖上两个月的时间，这是因为有人帮忙，要不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而盖完后又得整理，整上六七天后，今日是春分，是搬家的好日子。
程宝珠走得欢快，她半点儿没有之前舍不得旧房子的矫情想法，只想快速的住进新房去。
在整理房子的六七天里，她跟着徐川一块儿把各种家具各种生活所需的小物件填充入本空荡荡的屋子中。看那空屋子被填满，她会有一种囤货带来的满足感。
莫名的，程宝珠头一次生出“家”的感觉。
不仅是落脚之地的家，是让她有安全感，有归属感的家。
几分钟后，走到村尾。
他们家和白凤婶子家离得最近，原本两家人可以站在院子中遥遥相望，但如今却不行了，因为院子边砌上一圈的石头围墙。
这石头是徐保国去年没事干时攒下来的，刚刚好可以包围住整个院子。
围墙外头被移植了几棵树，有香叶树和枣树，使得院子变得隐秘许多。
徐川吐槽：“白凤婶子话太多了，这样挡着瞧她以后还能不能看到咱家的情况。”
他不想和媳妇在院里亲个嘴，都被白凤婶子拿去嚼舌根。
推门进入院子，院子被压得十分整齐，又跑又跳恐怕都扬不起灰尘来。
这个屋子真的就是砖房了，进门对着的是主屋，程宝珠在这个砖房上竟然能看出些后世农村的影子。
主屋是客厅，客厅左边开了个门，那是他们的卧室。卧室墙壁和地上都被抹了水泥，再也不会一摸就唰唰掉土，程宝珠眼中甚为满意。
徐川把几床被子放在卧室里，说：“还没看够呢，咱们快些来整吧。”
待会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
程宝珠点点头，快速把被子放到柜子中，然后又和徐川跑到厨房里。
厨房在客厅右边，这是徐川亲自规划的地方，他十分满意。
搬好家整理好东西后，时间来到正午。
春季的阳光没有灼热之感，但却好似暗藏着生机勃勃的精气神儿！
这会儿搬家没有搬家宴，一般来说只要做些点了红点儿的馒头和鸡蛋去答谢村里人，给他们散散喜气就成。
而村里人呢，会抓一小把米，或者一小把面粉，再不济也会给个红薯，这是回礼。
徐川带着程宝珠走了半个下午，才把搬家这事儿彻底搞完。而程宝珠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后来的麻木。到最后回家时，得徐川背着她走才行。
双腿如灌铅，大约就是这个感觉。
傍晚，天际处出现瑰丽的晚霞。如火烧云般壮观美丽，余晖洒在人间，给村子增添些许温馨。
“徐川，我累死了。”
程宝珠趴在他背上，话里好委屈，两条腿垂着就跟那软面条一样。
徐川颠了颠她：“乖啊，咱们就这一次，往后再没这种事儿可干。”
他想想又说：“还有，你这个身体素质可不行，才走多久你就觉得累了。”
程宝珠心说我能跟你一样吗，你皮糙肉厚的，脚上还有薄茧。我这会儿脚背上刺疼刺疼的，没准都磨出水泡来了。
还真磨出水泡来。
回家后，程宝珠脱下鞋子，徐川看了“哎呦”一声，赶忙把红药水拿出来。
程宝珠看到这玩意儿就害怕，她觉得还不如用酒精呢。
“往后得少用，里头含汞。”她翘着脚说，徐川坐在床边的矮凳子上帮她涂伤口。
汞是啥？
徐川又牢牢记下，打算去问系统。他越是和程宝珠相处，就越发现她是有文化的，文化水平比他高上许多，他不想露怯。
想到这儿，他又有点奇怪：“你当初怎么没接着往上读？”
宝珠只读到初中，按理来说读个高中也不是不成。这样的话，运气好些能和她那程复维堂哥一般留在县城里当临时工，机会好便能转正。
程宝珠双手撑在床上，仰头想想：“我好像是成绩不行。”
原主成绩确实不太好，能初中顺利毕业已经是勉强。这会儿考高中挺难，原主清楚地知道自己考不上，于是试都没去试。
徐川纳闷：“我觉得你懂挺多的。”
“懂得多不代表成绩好，也有可能是杂书看的多……”
程宝珠慢慢躺到床上，全身放松舒服许多。
原主就看过许多当代“毒物”，全是情情爱爱的，后来看到同校有个同学被举报，她吓得连夜把这些书塞到灶炉里烧了。
徐川听到就摇头惆怅：“如今读书也没啥用，我当年小时候被我爷抓着说让我考大学，现在哪儿还有大学让人考。”
说完，又是长长的叹息。
夕阳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徐川正要起身之时，程宝珠猛地抬起脚，差点踹到他下巴上。
“你干啥？”
徐川惊呼，红药水差点儿被他打了。
程宝珠起身坐正，睁大眼睛盯着徐川看。她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啊，啥事？大事！
明年好像得恢复高考！
我靠，生活太舒服，她差点儿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恢复高考又咋样呢？
程宝珠思考一下自己的高中成绩，以及她现在还记得的知识……
嗯，她又重新瘫倒在床上。
系统：[……宿主不打算参加高考？距离高考还有约一年半的时间，倘若宿主认真复习，未必考不上。]
程宝珠没搭理它，说实在的，她并不是非高考不可。
她对学历这玩意儿没有什么追求，心里最大的愿望恐怕还是过上上辈子的那种生活。
豪华奢侈，纸醉金迷，只要她扣一扣电话，就有一堆朋友跟她一块开party。
至于如今学医啥的，是爱好也是消遣，不至于让她为了学医专门去复习，专门去参加高考。
高考多苦啊，她受尽读书的苦，才从高中出来还没过上几个月的好日子呢，就又得对着书本双眼垂泪了？
系统：[好的。]
它虽无法强迫宿主去读书，但它也有自己的办法。
春日夜晚。
相比较冬天，春天的夜晚热闹许多。各种小昆虫的动静此起彼伏，足以想象夏日之时这里该有多热闹。
徐川正在厨房中做猪肉脯，做完后明天带到县城老班那里去寄卖。
如今甑糕他已经没有每天做，而是三天做一次。之前还卖过一段时间的卤味，直接赚了三百多，吓得他赶紧撂挑子不再干。
徐川这人有底线，凡是烧手的钱他都不敢挣。金额这么大，迟早得被人盯上。
后来呢，又经过程宝珠的点拨，开始制作沙琪玛和猪肉脯。
沙琪玛和猪肉脯都可以前一天做好，他每天的时间也能规划得更加均匀。
程宝珠原先觉得沙琪玛做的有点儿失败。按理来说，沙琪玛该是松软的，却被他做的发硬了。可意外的是，这种用料扎实的发硬版沙琪玛卖的还真不错。
于是如今，徐川主要做的就是沙琪玛、鸡蛋糕，以及猪肉脯。这三样东西，撑起他们家的财政收入。
徐川把猪肉脯烤好切完后，到卫生间中细细洗个澡，把身上的油烟味儿冲洗干净。
今天的澡，他洗的难得认真。
厕所里没有通灯泡，程宝珠晚上上厕所得带手电筒，而他只要抹黑就成。
今天，在这漆黑封闭的卫生间里，徐川脸颊慢慢发红。
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他和程宝珠结婚小半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可夫妻之间该做的最后一步压根就没做。
外头他那些朋友们还调侃问啥时候当爹，徐川只能笑笑不说话。
洗完澡，徐川身上带着一股肥皂的清香，和程宝珠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
他刚坐床上，正戴着手套数钱的程宝珠就凑过来，鼻子使劲儿嗅嗅，蹙眉狐疑说：“你用我香皂啦？”
徐川不是常说，大男人不用香皂，用了出门会被人笑的吗？
她今天洗了头发，头发在灯光下乌黑蓬松，小脸儿就藏在头发中，细微的绒毛有些清晰，仰着头看你时，眼睛还水润润的。
徐川不自在般地清咳两声：“我今天出了一身的汗。”
程宝珠撇撇嘴，又重新坐回去：“你早该这么洗了，我最看不惯你们男生洗澡用水冲冲就好，不过往后你自己多买个香皂去。”
她不喜欢和别人同用一个香皂，老公也不行！
徐川脑袋仿佛宕机，反正此刻程宝珠说什么他都点头。
半晌，程宝珠依旧坐在书桌前。
徐川去打家具时还打了两个书桌，一个在他们房间，一个在另外一个房间。
不仅如此，另外一个房间里还放着婴儿床，差点儿没让外头人笑话死。
笑他还没怀就想着生，也笑他农村懒汉干啥要学城里人读书人打个书桌。
徐川听了气闷，要不是不合适，他怎么也得回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没怀怎么了，小鸿鹄早晚会来！
懒汉怎么了，懒汉也懂得上进！
徐川思及此，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然后凑到程宝珠边上。
“媳妇儿，你干啥呢？”他明知故问。
程宝珠掀眸瞥他一眼：“数钱呢这不是。”红格子里的是她的钱，绿盒子里的是徐川……哦不对，也是她的钱。
还真别说，徐川赚钱真有一手。在盖完房子置办完家具后，他这绿铁盒子中竟然还有三百多元。
人才啊，再让他干上两个月，说不准得成为千元户。
暖黄的灯光下，程宝珠聚精会神地把一张张纸币整齐叠好，说：“你多赚点，往后有钱了咱们多多买房子，以后躺着收钱。”
特别是首都那种地方，只要趁着好时候买个四五套，往后她程宝珠还不得在京城墙根底下横着走。
“听到没？”
没听到他回话，程宝珠转头看。
徐川回神，嗯嗯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程宝珠看，把她瞧的有些不自在。
程宝珠将铁盒盖好，把手套脱了，然后迅速躲开。
这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夜已深。
窗帘挡在玻璃窗前，把月光牢牢挡在玻璃窗外，只有边缘之处有些许清冷的月光偷偷溜进来。
屋内还没关灯，但两人已经脱了外套躺床上。
程宝珠心跳如擂鼓，紧抓着被角悄声问：“你今天不看书？”
她声音好似带着香味儿的羽毛，勾得人心痒痒。
徐川瞪着大眼睛没出声，好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忽然，他猛地翻身，脸蛋正对着程宝珠。而后轻轻地、慢慢地挪动身体。紧接着，又渐渐贴近她，贴近她的脸颊处，密密麻麻的呼吸便打在她的耳朵上。
两人都紧张，甚至都微微颤栗。
徐川只穿着白背心，胸口处是程宝珠绣过的红线团。当他手臂放到程宝珠身上时，程宝珠只觉得听到“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仿佛在沸腾。
她的脸骤然红了，红扑扑的，但她并没有躲开，这让徐川信心略足。
他喉结滚动，慢慢放重手上的力道微哑着声问：“要、要关灯吗？”
程宝珠闭紧眼睛，飞快点头。
屁话，怎么能不关灯。
“啪——”
屋子陷入黑暗。
两人离得无比之近，彼此的气息交融，仿佛融成一团。
徐川慢慢将手伸到柔软之中，脸上汗珠也随之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衣服已经不知被谁踢到床位，被子也推搡到了一边。黑暗之中，唯有娇柔的和低沉的喘气声。
过一会儿，月亮隐入云中，房间内忽然有了声音。
“……徐川，你是不是不行……”
程宝珠呆愣，好像也没多久。
徐川不可置信，捂着她嘴巴：“再来再来，我这是头一次，宝珠这真是意外……”
确实是意外，程宝珠晕晕沉沉地发现徐川很持久……嗯，特别持久。
他好像是想一雪前耻般，拉着程宝珠不管不顾了。两人直到第三次时才磨合好，才从其中感受到鱼水之欢的乐趣。
程宝珠害羞劲儿过了后，就会让徐川轻点重点，徐川此时往往会亲着她嘴巴，不想让她再说话。
他还羞涩着呢。
刚打好的大床十分牢固，不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却也微微晃动着，直到进入凌晨时才雨歇云收。
徐川兴奋：“舒服不？”
程宝珠点头：“舒服！”

第32章 工作被截
夫妻俩属于没羞没臊型，至少比当下绝大部分夫妻来说，他们更放的开些。
自从那晚后，小夫妻在院子里随时来个亲亲，在走路时一定得牵手相靠，在眼神相对视时，眼中的情丝看得旁人鸡皮疙瘩都起来。
两人丝毫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恋爱酸臭味，每次陈湘找程宝珠玩儿时，没一会儿就得被两人给虐跑路。
程宝珠觉得这种感觉很奇特，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跟徐川这种人谈一场交心的恋爱。
她忽然就说：“咱们这拿的是先婚后爱的剧本？”
徐川正在做最后一盘猪肉脯，没听懂这个词的他好奇地看着她。
“什么爱？”
程宝珠笑嘻嘻，甩头蹦哒走了：“这话没听懂啊，自己琢磨去吧。”
徐川疑惑，啥玩意儿啊？
想半天没想通，他心想自己还是继续捣鼓猪肉脯吧。明天是他和老班合作的最后一天，这天卖完他可就不干了。
得益于经常看报纸，徐川对国家大事也稍稍了解不少。他从半个月前，就敏锐地意识到最近风向隐约有改变。
好像，更激烈了些。
这个风暂时还没吹到他们这个小县城来，但是迟早要来的。徐川想在小县城也慢慢变回几年前之时，赶快收手扫尾。
第二天，是立夏。
清晨五点，窗外天空已有朦胧的光。
徐川起得很早，程宝珠今日同样起的很早。
为啥，因为她拖了好几天的数据统计今天就该上交了。
程宝珠又是抬脚又是踢被子，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我就说我昨天晚上要做的，你非一直打扰我。”
徐川笑她：“我就是不打扰你，你也不会去做。”
这姑娘做事喜欢拖拉，能明日做一定不会留在今天做。今天她又不要上班，哪里会在昨晚点灯熬夜的整理数据。
“累死我了，我不想活了。我这几个月从老坑村跑到整个江门公社，又从江门跑到附近的塔前。”程宝珠伴随着起床气，把积攒好几个月的怨念喊出来。
徐川正在穿衣服，没搭理她。
程宝珠又哼哼唧唧的，打个哈欠抹眼泪，边抹边说：“你说怎么办，我脚底都糙了，怎么办啊徐川，脚、底、糙、了！”
呜呜呜呜，这太让人伤心，她可不想自己白白嫩嫩的脚板下和徐川一样长了厚厚一层茧子。
徐川把窗帘拉开，微光涌入屋中：“咱们再坚持坚持，我今儿是最后一天，你今天也是最后一哆嗦。能不能进医务室就看今天了，可别辛苦四五个月，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他也觉得公社里的干部们有些不地道，宝珠可没钱拿呢，还让她每天起早贪黑地背着个包到处跑。
老坑村统计统计也就得了，还得整个江门公社。后来隔壁塔前公社还来借人，真是把人当驴使唤啊。
这次宝珠要是没拿到岗位，他非得到公社问问去。
徐川在出房门前，把程宝珠从床上拉起来，亲亲她脸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吃完就快点去工作。”
程宝珠瘪嘴，磨磨蹭蹭起床，用清水洗个脸后，那股凉意立刻便把身体的困意给驱散。
“徐川，我要吃南瓜粥。”她朝厨房喊，“然后随便配碟凉拌菜就行。”
“成！”
天还未完全亮，厨房灯光依旧开启。
徐川将鸡蛋糕放到火炉后，便开始给程宝珠制作今天的早餐。
初夏的晨风吹得人舒服，程宝珠推开房间的窗户，坐在窗户前的书桌上，聚精会神地整理这些天的成果。
这大概是她坚持得最久的一项工作，程宝珠忙得直爆粗口，可前边有个铁饭碗吊着她，她也得乖乖完美执行。
做好后，可就有编制！
程宝珠再傻也能知道这个机会自己得牢牢抓住，更何况她知道几十年后，这种编制活会有多受欢迎。
到时候乡间的医务室取消了，大概率还会被并入到县城去。
嘿嘿，她老爹老娘绝对不晓得她程宝珠要混上一个编制了，这绝对是她老程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程宝珠极擅长苦中作乐，一边幻想着上岗后自己该怎么浑水摸鱼，一边又苦哈哈整理问卷调查。
两个公社的的样本，绝对够用。
这一整理便整理到临近中午，期间她只去吃了个早饭，之后的时间便坐在书桌上。
下午，她带着报告去公社。
公社医务室。
老张坐在竹椅上，看着远处唉声叹气，时不时动两下，把竹椅搞得嘎吱嘎吱响。
忒烦人！
魏国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躲在房间中。
宝珠也太过倒霉，眼瞅着报告交上去，马上就要趁着这次机会吧岗位拿到手时，上头竟然空降一个人。
这人要是个普通走后门的也就算了，医务室不是其他地方，关乎人命呢，没那本事多大的后门也没用。
可这人是大学生，还是学医的大学生，鬼知道一位大学生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医务室任职呢？
没天理啊，这种离谱的事都能被程宝珠给碰上。
张叔和宝珠要好，跟徐川也是好友，这次被公社人叫去后回来便一直长吁短叹，恐怕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事儿跟宝珠说。
今天周末，宝珠没来上班。但她最近得交材料，说不准会来一趟。
程宝珠果然来了。
在听到熟悉的“叮铃叮铃～”声时，魏国宁眼疾手快地躲到厕所去，因年老体衰而落后他一步的老张低声暗骂一句脏话。
“张叔啊，我来也！”
程宝珠骑着自行车，特别欢快地进入院子中，然后刹车跳下来。
老张僵硬的脸上扯出笑：“吃饭没？”
程宝珠把自行车停好说：“吃了啊。”
她这个点来怎么可能不吃饭，老张问的不是废话吗？
程宝珠将身上挎包取下来，蹦哒进房间里，丢在自己的座位上。
“张叔，这会儿章主任在办公室不？”
她的声音传出来，欢快又雀跃，使得老张长叹一口气，“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
不说不行了真是，这魏国宁最好是没掉粪坑去，要不赶出来他就得狠狠揍上一顿。
老张苦着脸，背手走进房间。
程宝珠刚把整理好的资料从包里掏出来，正准备出去呢。
“等等。”老张指指椅子，“宝珠你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程宝珠呆愣一瞬，乖巧坐下。
她察觉到气氛有点儿不正常，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老张抹了把脸，开门见山：“我刚刚去了趟公社办公室，那边通知下个月会有个人分配到咱们医务室来。”
他说完，没脸看程宝珠。
五月的天气不算热，外头的风中带着点儿田野的味道，闻着让人安心，还会有点儿困倦。
至少，程宝珠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挺困倦的。脑袋晕晕乎乎，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知所措，指着自己说：“所以我是被插队了？”
老张粗糙的手在脸上搓了搓：“那人说是医学生，也不知道上头怎么会把医学生分配到咱们这里，奇了怪了。”
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
程宝珠胸脯起伏，憋着气使得脸颊都红上许多。明亮的眼眸暗了暗，撇嘴将那资料“哐”一声扔在桌子上，差点儿没一脚把旁边的椅子踹飞。
靠，什么玩意儿！
截老子的胡，让我老爹派人……程宝珠忽然哽住，两泡眼泪冒出来，这里没有她钞票多多的老爹。
老张沉默良久，这事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宝珠在这儿帮忙好几个月，还被安排搞了这么件大事儿，没道理就这么把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想想说：“这样吧，我带你到主任那里去问问。”
程宝珠没说话，愣是把眼泪忍下去，扯扯嘴角硬邦邦：“算了，我先回家。”
她起身拿包，边走边说：“张叔你帮我把资料交一下。”
程宝珠气冲冲出门，上了自行车后就猛蹬，像是要把心头那股气给发泄出来。
她程宝珠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呢，更没吃过这么一个大亏！
算了？
算个屁，她一定得去问个清楚。
骑到岔路口，程宝珠车头一拐，直接往公社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五月天，忙活天。
社员们在田地中干活，太阳照射到他们的身上，汗珠掉落在身下的土地里。汗水中像是蕴含着巨大养分，能让庄稼生根发芽长得健康茁壮。
程宝珠猛地刹车，望了好几秒钟，又继续朝着目标地行驶而去。
她勤勤恳恳几个月，总是要有点儿收获才行，要不然她能怄死。
程宝珠绷着小脸，周遭都带着“姐很烦，别惹我”的气息，就这么大步迈进主任办公室。
她还算有点儿脑子，知道自己跟章主任更熟悉些，所以去的是章主任办公室。
“嘿，我就知道你要来。”章主任在她发火前，用笔点点椅子，“先别骂人啊，冷静冷静坐下说话。”
程宝珠五官都到拧在一块儿了，极其不爽说：“我怎么冷静，感情我这几个月忙里忙外，跑得小腿变粗脚底变糙，一个好处都没有呗？”
章主任给她倒水，又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又说：“你真是狗脾气，还好没去主任那儿，他今儿也烦着呢，万一去了你俩怎么说也得吵起来。”
她絮絮叨叨的，没给程宝珠开口的机会：“我知道你生气，但有些事儿咱们真没办法。截你胡的那位是大学生，听主任的意思这位大学生上头还有人。估摸着也是因为啥事儿避难，要不怎么也不能来咱们这儿。”
程宝珠可没被她带跑偏，直问：“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我就活该了。”
真气人，她上辈子没被人压过，更没有仗势压过别人。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她也没把这岗位拿到手，人家是医科大学生，真正竞争起来她还不如人家。
估摸着，这公社里若是搞个投票，人家也比她来得高。
这就是差距，她的外在条件比这位空降兵弱，即使没什么后台，人家也能拿到这个岗位。
但要她自认倒霉，不行！
她没错，那人也没什么错，错的就只能是公社这些人，得给她补偿！
章主任发现这种时候程宝珠的脑袋瓜子就格外好使，好说歹说不管用后，叹几声气说：“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起身走出门。
程宝珠在她走后，才吐出气。
房间寂静，偶尔能听到外头干事的声音。说实在话，程宝珠不太喜欢这里。这里总是给她一种很严肃，很压抑的感觉。
约摸她老爹是个商人，她现在的丈夫徐川又是个投机倒把人员，程宝珠觉着自己待在这里有些不适应。
章主任其实也没去哪儿，大约十几分钟后，匆匆走进来。
她抹了抹汗：“这是按照魏国宁的工资给你补贴的，还有我给你争取的几张票，确实不能让你白干。”
程宝珠没客气，接了过来。
要是事情有转机，她才不会接。这会显得她思想境界不高，十分没情商。
但事情明显没转机，人家是大学生，程宝珠连跟他争的资格都没有，那还是要钱算了。
钱和岗位，总得拿一个。
程宝珠心情不好，不想在这里发泄，拿完钱后径直离开。
她回到老坑村，在回老坑村的路上，难得有点儿迷茫。
刚刚心中的委屈、郁闷被愤怒压着，如今愤怒过后，那股极为汹涌的委屈便涌了出来。
她好想回家，回家跟徐川说说这事儿，骂骂这该死的运气。
乡间路上，程宝珠眼睛发红，却还拼命踩着自行车，眼泪随着风往后吹。
终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老坑村，又从小路直接回到家中。
“哐当——”
她推门，下一秒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徐川此刻正在房间中清点这几个月赚的钱呢，听到外头的动静，赶紧把钱扔下跑了出去。
“怎么了？”他急急忙忙问。
程宝珠泪流满面，好委屈说：“那个岗位有人了，不是我的，有个大学生要分配来了。”
她边说边哽咽，眼泪簌簌掉落，眼睛红得跟个兔子眼一般，可怜极了。
徐川瞪大眼睛，心底火“蹭”一下就冒起来，直冲脑袋：“耍你玩儿呢，我找他们去！”
程宝珠眼泪糊一脸，脑子懵懵的却还能反手抓住他：“你去也没用，来的不是普通人。”
徐川怒道：“不就是走后门吗？”
他去举报，把事捅上去，能捅多大捅多大。
程宝珠哭着拍他：“走个鬼的后门，人家正儿八经大学生，是有能力分配来的，你去说人家，我反而最丢人！”
徐川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胸口起伏，额头青筋都要爆起。
程宝珠还没哭够，拉着他躲他怀里呜咽哭着：“我好辛苦的，我都做这么多了，冬天那会儿我都爬不起来，可我还是去上班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呜呜呜，我现在不知道我以后要怎么办了……”
徐川闭闭眼，把她抱得紧紧的说：“你别怕，你想干啥就干啥。这里医务室没位置，那咱们去县城药店也行，小诊所也可以。咱们家里有不少钱了，拿这些钱去买个岗位，你再好好上班。”
程宝珠哭得更大声了：“你不准动那些钱，要留着以后买房的。”
跟工作比起来，还是房子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程宝珠脑袋竟然保留一丝丝清明。
徐川发狠：“那我就再去挣！”
“也不准！”
程宝珠仰头眼泪婆娑：“你说金盆洗手就金盆洗手了，不准再去干那玩意儿。”
徐川向来不傻，他会这时候收手就说明开始有危险，那怎么还能去干呢。
程宝珠哭个天昏地暗，脑袋中想七想八，终于把那股委屈憋闷排解了一些。
她擦干眼泪撇撇嘴：“算了，我知道要干什么了。”
她说完，牵着徐川的手走进客厅中，生怕他又冲动跑出去。
“干什么？”
徐川心疼。
“读书。”程宝珠眼尾微红，脸上还带着泪痕，“我和人家差在哪儿了，就是差在他是大学生上。”
她医术会比那人差吗？她也不知道。可在学历上，她就明明白白比他低上一筹。
徐川立刻应声：“那就读书！你安心读，咱们公社也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找关系拿。”
程宝珠哼哼两声，差点儿把鼻涕都给哼出来。又吸吸鼻子说：“省省吧，你别找关系了，我不要这个名额。”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高考就恢复了。
她……考不了大学，考个大专也成。
中专，也不是不行啊。

第33章 系统抽奖
深夜。
夏季夜晚繁星璀璨，程宝珠很少能看到这么灿亮晶明的星海，仿佛抬头看到的就是一片宇宙银河。
没心没肺的人可能就是如此，程宝珠嚎啕大哭过，又吃了一顿满足的饭后，此刻心情倒也算平静。
甚至还有心情问徐川：“你知道我这一口气从章主任那里拿到多少钱吗？”
徐川依旧忿忿：“多少钱都不够！”
程宝珠翘着刚洗好的脚在甩啊甩的，然后下巴点点背包：“帮我包给我。”
其实多少钱她还没看，章主任当时让她数数，程宝珠不乐意多待直接走人，但摸着那叠钞票感觉还挺厚实。
小魏一个月的工资是25，按照小魏工资计算的话她少说也有125元。
“我来看看。”程宝珠接过包包，从里头翻出一叠零零碎碎的钞票来，“公社还算大方，自觉理亏也没有扣扣搜搜的。”
徐川鼻子重重哼了声：“你这么辛苦，就不应该和小魏一样，得和老张对齐。”
程宝珠笑出声，她有自知之明。
这段时间她辛苦就辛苦在到处跑，可老张也一刻不得闲。他每天需要和来看病的大爷大娘们掰扯，还得每半个月去趟县城交报告，更要配合上头的工作，进行各种宣传。
在这种时候，看病反倒成为附属，采药必须得挤出时间去采，程宝珠觉得她自己十辈子也干不了这种工作。
灯光下，戴上手套数钱。
程宝珠眼神专注，三两下就清点完毕，总共有130元整，外加五斤粮票，八两油票以及两斤肉票。
以上，就是她幸勤劳作几个月的成果。
哦不，隐藏成果也不是没有。在两个公社到处走的这段时间里，她看到许多的病症，不仅仅是妇科病，更有其他一些病。
系统里的智能老师教了她很多，程宝珠不缺理论，缺的就是实践。
而这次的调查，就给了她实践的机会。她把过人的脉，到之后甚至能把完脉后，立刻在心中得出治疗方案。
当然，局限于一般病症。
苦于无证，程宝珠没法行医看病，只能记录下来。但不管怎么说，她进步还是极大的。
有了这些收获，她心中憋的那股气总算呼出个干净。
“徐川。”程宝珠说，“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城，我也想去。”
徐川帮她把钱放铁盒子中：“你去干啥？”
“我去买书。”她肩膀耸耸，脸上忽然就无精打采的，“之前的课本没剩多少了，缺的我都得买回来。”
学习学习，来到这儿，都嫁人了，还是逃不掉学习！
才升入大学没两年，还对高中冲刺生活心有余悸的程宝珠不禁仰天哀嚎。
空间中。
程宝珠正式进入赚积分阶段。
然而在一切理论都吃透之后，她依旧遇上一个天大的难题。
她程宝珠，不会做菜。
药膳药膳，是药也是膳。膳嘛，就跟做菜没多大差别。从切菜到生火，这都得她自己动手来。
她傻眼了，系统也跟着傻眼。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学吧，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需要技术的东西。”程宝珠安慰自己。
首先是点火，她不会在灶炉中点火，但在这种小炉子中还是可以的的。
接着是切菜，嗯……今天并不需要。
今日系统提供了一个病人，程宝珠经过问诊诊断后，得出温热病邪羁留气分的里热证，这种情况下程宝珠给开的是石膏粳米汤。
这个药膳极其简单，只需用生石膏和粳米一起放到锅中煮就行。
程宝珠有陆陆续续接诊几个模拟病人，之后开出清热泻火的竹叶粥，生津止渴的石膏乌梅饮，以及凉血止血的生地黄粥。
最终，系统判定她的石膏粳米汤为良好，其他全部都是合格。
就这么一通下来，她积分猛飚到100！
泪目了，她积分竟然也能突破100了！
程宝珠当即打开系统商城，正看中一杯奶茶准备激情下单时，系统忽然发出声音。
[恭喜宿主积分首次达到100，系统开放积分抽奖活动，每次花费5积分，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抽到价值20积分以上的产品。]
嗯？程宝珠眼睛发亮。
随即，她的眼前光屏上出现一个抽奖转盘，上头没有奖品，只有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谢谢惠顾。
抽奖这玩意儿她爱玩，立刻把奶茶的事儿扔到脑后，搓搓手后直接开始点击按钮。
转盘开始转动，程宝珠目不转睛盯着看，嘴里还放狠话：“系统你敢故意做小动作你就死定了。”
系统：[……抽奖转盘完全随机。]
程宝珠哼它两声：“那就行。”
转盘很快停下，指针直接越过“谢谢惠顾”来到三等奖上。
系统刚刚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抽到价值为20积分以上的奖品，而这转盘中四个选项面积是均等的，也就是说一二等奖奖品才是20积分以上，那三等奖呢？
[十积分。]系统道。
程宝珠才心满意足。
奖品很快出来，原来是一块抹茶蛋糕。抹茶清香，整体不会太过甜腻，程宝珠十分满意地保存在系统那儿。
她用五积分吃到甜头，于是舍弃了商城，开始继续抽奖。
第二次依旧是抽到三等奖，奖品为一大包抽纸，其中有四小包，都是3&#215;100抽。
和后世一般无二的抽纸！这比抹茶蛋糕更让程宝珠欢喜。
她早就在系统商城中搜索过抽纸了，奈何商城中并没有。很多的家用物品，商城中都没有，系统的解释是还未刷新出来。
嘿嘿，有了这个抽纸之后，她上厕所的烦恼才彻底解决。
程宝珠彻底抽上了瘾，掉进这个抽奖的坑里。然而在第三次时，她抽到的就是谢谢惠顾，第四次依旧是。
在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赌徒心态。
程宝珠告诫自己，就最后两次，抽完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再抽。
[系统，你不准给我搞花样！]程宝珠对系统还是有些怀疑，坚信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差。
系统：……
程宝珠继续抽，第五次是二等奖，出来了一包二十颗装的奶片，上面竟然有介绍，说是一颗可以泡上一杯250ML的奶，营养程度很高，就是味道有点儿腥。
很腥啊，那程宝珠就没啥兴趣了，依旧扔在系统那儿。
最后一抽！
她再次搓搓手，哈两口气闭眼点击。
“biu～”
转盘声音响起，十秒钟后准时停下。这次，指针颤颤悠悠地停在了一等奖上。
我靠！程宝珠瞪大眼睛，随后蹦哒起来，脸颊都高兴得发红了。
“系统系统，快把奖品给我！”她笑眯眯催促说道，“我倒要看看一等奖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欲言又止。
它只顿了顿，然后把奖品送出来。
在奖品出现的那一瞬，程宝珠脸上表情凝滞，随后尖叫——
“神经病啊！”
只见桌子上，有好几本厚厚的练习卷，卷子封面上赫然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系统：[此试卷是系统特地针对宿主世界的知识编写出来的，全科都有，可做性极强。]
它说完，就见程宝珠脸色由红转白，嘴巴张张闭闭说不出什么话来，仿佛真的收到大惊吓。
可不就是大惊吓吗，程宝珠怎么都想不到五三还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我特么……”她忍不住爆脏话，“这玩意儿能有20积分以上，值得一等奖？”
系统认真：[值得，在学习系统中，知识永远是最昂贵的。]
程宝珠：“……”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程宝珠不需要上班，早晨醒了后又重新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背部都出了汗。
夏天是真的到了，没有空调的日子程宝珠想想就觉得恐怖。
他们的床上已经换上草席，过阵子如果再热，就会换上竹席。
程宝珠怕冷又怕热，可两者相比较，在这种年代她还是更怕热一些。
冷了可以多穿衣服，热了又没有空调。
早上九点半，吃过早饭后，程宝珠戴上草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随徐川去往县城。
今天是赶集，村里许多人可都早早起床去了，估摸着就他们夫妻最晚。
程宝珠把昨儿抽奖的事儿跟徐川说，徐川对此很是不服。
他不爽说：“我抽奖盘是满1000积分才开启的，抽一次也要10积分，凭啥你的这么低？”
程宝珠心说是因为你被系统拿捏住了，系统这人就不能对它客气。该懒就得懒，该咸鱼躺就得咸鱼躺，这样你不急它很急。
不过徐川也没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一本本卷子。
徐川说：“你多做做，没准往后你真能拿到个名额呢。”
程宝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怕我上大学？”
徐川奇怪：“我为什么要怕你上大学，我高兴还来不及。”
“陈湘说，不少人去上了大学后，可就看不上原来的爱人了。”程宝珠抱紧他的腰，不算太热的风吹得她很舒服。
“别人或许是这样，但你不可能。”徐川笃定说，“除了我，没人能让你这么舒服。”
恰巧，这姑娘最要舒服。
程宝珠又将手抱紧一些，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蹭蹭他背说：“那以后，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好不好。”
她决定读书啦，往后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徐川是一定得陪着她的。
徐川笑得欢快：“行！”
宝珠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两人来到县城，没去供销社，而是直奔书店。
他们买了一套的课本，这时候课本不便宜，一般人爱去收购站，但程宝珠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书，谁知道上边会有什么。
除了小初高三阶段的课本外，还有几本练习题和纸笔，总共花费25元，是程宝珠一个月的工资。
买完后徐川载着书本晃悠一圈，把重的要死的书全部放到小空间后，这才回到书店接程宝珠。
两人没去供销社，直奔肉铺。
肉铺老板和徐川熟悉，成功拿到几块带着不少肉的骨头，又买了条鱼，两人才回到家中。
大约是天气热了，程宝珠的胃口不大好。于是今儿徐川把鱼给养在水缸中，只炖了山药骨头汤，以及炒了碗扁豆丝炒豆干。
两人正吃得欢快之事，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来的人是老张，他慢悠悠走进来，观察两下后十分自然说：“我还没吃饭。”
徐川没忍住翻个白眼，给他添了双碗筷：“将就着吃吧。”
老张“嘿”一声，就这还将就呢。看来小夫妻家底还是够厚实的，那他就直说了。
说啥？
老张吃完饭后，擦擦嘴巴说：“宝珠不是很想给人看病吗，往后你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就去医务室那儿，跟在我旁边就成。不过提前说好，是没钱拿的。”
程宝珠愣了愣：“这可以吗？”
“行啊，为什么不行。我免费教你，你也不需要给我们医务室干啥，这样就成。”老张强忍剔牙的冲动。
程宝珠思考片刻：“成。”
她不求岗位了，无欲则无刚，谁都没法让她再帮忙做事。
老张叹息：“有人要生娃的时候你也跟着我。到时候你自己要机灵点，听到消息就跟来。别等我找你，到了那会儿我肯定没有时间。”
程宝珠心头雀跃：“行！”
直击生娃啊，她半点没带怕的。
老张说完就离开，半点不多呆。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匆匆跑出门后就到路边随便摘个狗尾巴草剔牙。
啧啧两声，终于畅快。
而饭桌上，程宝珠还在想着老张刚刚说的话，忍着兴奋道：“张叔他是不是想把我当学生教？”
徐川也没看懂，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教你是当学生教，但应该没想收你当徒弟。”
程宝珠：“为啥？”
徐川挑眉：“估计是他觉得你天赋太强，不忍心耽搁你。”
程宝珠微微羞涩。
系统默默无语。
作者有话说：
【注】后期修文：将宝珠18岁改成20岁，之后哪处情节还有bug可戳我改

第34章 发现怀孕
转眼两天过去。
之前说了，程宝珠没心没肺。
她因为岗位被截胡的事儿很难过，可这难过也就是难过一阵。
按理来说，她前几天和章主任闹上一场，再见面应该会很尴尬。但她今儿见到章主任时，依旧能大方自在地跟章主任说声“下午好啊”。
章主任：……
她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原来这会儿还能算下午呢。
“你这是有啥事？”章主任问。
程宝珠得意，嘴角的笑容掩饰不住：“老张说要带我跟他一块儿给人看病。”
章主任纳闷：“收徒了？”老张不是说除了魏国宁外不收了吗？
程宝珠挺胸：“不是收徒，他说他教不了我，让我跟在他旁边积累经验就好。”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程宝珠也看出些老张的门道出来。
他医术确实不算太高，但是治病却十分有针对性，针对农村人的常见病。
比如他有一手非常漂亮的包扎止血功夫，于治疗跌打损伤方面能称得上是半个专家。
要说哪里不太行，那就是老张用药有点儿忒猛。不过这好像是赤脚大夫的通病，能治好就行，管什么后遗症不后遗症。
他许是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他主治病，只要快速把病治好就成。而程宝珠却偏向调养，开的药方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治疗的，且她也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她开出的药都偏贵。
因此，老张才说他无法教程宝珠，也曾说过程宝珠不适合在乡间当个赤脚大夫。于是只能让程宝珠跟在他旁边接触病人，各种病看得多了，经验也就能慢慢积攒起来。
章主任语塞，不解说：“你不赚工分？”没在医务室干活了，又不下地，往后有什么进账？
程宝珠奇怪：“我有钱啊，你不是刚给我一大笔钱吗？”
好的，是她忘了，这位兜里比她还鼓。章主任挥挥手，无语心累地离开。
程宝珠又在医务室待了两天，天天盼着谁能生个小孩让她见识见识。
这个年代不少农村人生小孩都是待在自家生，少有人会去县城医院。而几乎每个村子中都有一位会接生的大娘，老坑村中也有，还是大队长的母亲张奶奶张芬明。
老张和这位张奶奶有些关系，张奶奶是老张的表姑，要不队长也不会时时请得到老张上门帮忙针灸拔罐。
端午这天，程宝珠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孕妇生产！
白凤婶子的大儿媳李芸要生了，程宝珠近半个月以来看她的肚子比看徐川还要勤快，直把李芸看得满肚子疑虑。
大部分人家为保险起见，会在产妇生产时把老张也给叫来守在门口。
老张为此还吐槽过，说他原先对产妇生产一窍不通，可如今却也算是半个内行。
可他又颇为骄傲，说江门公社不少孩子都是他守着生下来的。
今日，程宝珠正在老屋中过端午。
江玉兰不知从哪买了许多糯米来，昨天又摘采不少粽子叶，这会儿正在包粽子。
当地粽子分甜咸口，甜粽有豆沙粽，咸粽有花生肉粽。程宝珠更喜欢吃咸的，于是徐川今天一大早便爬起来买了两斤五花肉，然后送到老屋来，让江玉兰多做些花生肉粽，好让他们带回家中。
厨房上空升起袅袅炊烟，从锅里弥漫出来的雾气中还带着粽子叶的清香。
程宝珠坐在灶炉前，替江玉兰读着徐云大姐寄回来的信。
“……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老大要在部队上小学，他是个皮猴，村里的老师管不住他。不过今年暑假我想把老大和老二送回家……”
江玉兰脸色先忧后喜，嗔骂：“咱们村里小学可都是知青当老师，个个都是高中生，那能比不上部队。”
程宝珠停住：“部队老师敢揍人，咱们这里的知青可不敢。”
现在老师难当啊，部队中的老师大多都是军人家属。小孩儿要是敢闹，打也就打了，谁不服那就告家长接着打。
至于举报之类的事儿，部队学校中难出现。不管怎样，部队的环境相对外边来说还是偏稳的。
而这村子里，知青本就是外来人，有时候底气没那么足些。陈湘就在村小中当老师，时常跑来对程宝珠吐槽孩子难管，有些皮猴压根就管不住。
最重要的是……程宝珠看眼信纸，接下来其实是些私房话。
程宝珠小声说：“大姐还有个意思就是部队学校的小孩儿家长是军人，小龟在那里会更好一些。”
小龟就是徐云大儿子，因为实在皮，爹妈想让他学着安静，便取个小名叫小龟。
她说完，就见江玉兰表情僵硬，而后脸上笑意也慢慢消失。
半晌，只听她嘀咕说：“她和女婿都是从农村里走出去的，怎么还瞧不起咱们农村人了。”
程宝珠挠头，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妈，大姐恐怕没有这个意思，古人还讲究孟母三迁。”她想想安慰道。
说实在话，换做是她，她也会让孩子就在部队中。
江玉兰不懂什么孟母三迁，她就是想外孙了，好几年没见想得慌。
当初闺女生第一个孩子时是她照顾，她在部队里待了大半年才回来，自然也照顾了小龟半年。那半年的感情至今未曾磨灭，心里还惦记着皮外孙呢。
程宝珠转移她注意力，继续说：“大姐信中还说了，说她今年预备转正，所以暑假没时间管小龟，只能把小龟和老二送回来。”
江玉兰听到这儿又高兴，脸色仿佛瞬间舒展开来：“可算是要转正了，你大姐之前说转正后能多加十二块钱。”
“不止，信上说粮票肉票都会加些……”
“唉，四个孩子，总算能宽裕些……”
时间临近午时，读完信后，程宝珠坐在灶炉前竟然有点儿犯困。
她眼睛不时眯起，整个人慢慢向后靠。心中有丝丝疑惑，自己的春困怎么还没完。
正想着起身走动走动时，外头忽然传来人的喊声。
“张大奶奶！我大儿媳要生了！”
程宝珠听到动静面色一喜，站起身快速朝着村尾走去。
“妈，我去看看！”
她有些兴奋，可算要生了。
江玉兰追出去说：“哎呦你可慢点，在人家院子里看就好。”
程宝珠挥挥手：“知道知道。”
等她到了白凤婶子家时老张还未到，程宝珠先是守在自家门口，等瞧见老张来时才一块儿跟进去。
白凤婶子的大儿媳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绕圈走些，脸色不太好，眉毛时而微皱，时而紧紧拧在一起。
老张凑前检查，说：“她这是第三胎，按理生得不会很慢。”
他说完，就让程宝珠上手诊诊。而后问：“觉得情况怎么样？”
程宝珠好似有点儿喘不过气，紧张说：“我也觉得还行。”
老张纳闷：“是她生又不是你生，你慌什么？”
程宝珠苦脸说：“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后背就一直发汗。”
她头回直击产妇生产，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到哎呦哎呦的声音，心脏都砰砰砰地加速直跳。
老张无奈：“那你还能进去看吗？”
程宝珠不想放弃，点头说能。
她走回家喝了口水，做几次深呼吸后，再次进入白凤婶子家。
这一次程宝珠好上许多，至少胸口不会再憋着一股气似的。就是闻着那血腥味，她有点儿犯恶心。
强忍反应，程宝珠经过白凤婶子大儿媳同意后来到房间里远远地看着生产。
她换了身新衣服，又戴上口罩细细洗手才敢进来。
女人生产是真的够可怕，房间里头哀嚎声直叫，房间外头的男人坐着不停抽烟。
程宝珠那股反胃的感觉消了，心头的火气反倒又冒出来。
她若是生孩子时徐川敢这样，看她抽不死他！
这是第三胎，生得果然很迅速很顺利。从中午发动，到傍晚就安全生了下来。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程宝珠也好似跟着脱力。
“我不想生小孩了。”程宝珠跟着老张一块儿出门，步履轻缓呆怔说道。
老张“哎呦喂”两声，脸上皱纹明显：“这事儿你跟我说干啥，别让你看个生产你就不敢生了，徐川得恼死我。”
“我就说……唔！”
“咋了？”
“没事没事。”程宝珠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呆了。
“那成，那我先走了。”老张骑车离开。
程宝珠没回神，回到家后，先用右手摸摸自己的左手寸口，又用左手摸摸自己的右手寸口……
滑实、顺畅、有力……
她不死心，反复摸了好几遍后，嘴巴逐渐张成个圆形，呆呆吐出一声：“cao！”
天色微暗，徐川还未回家。
夏季的风吹着微热，吹得院子边上的竹林簌簌发响。
老屋的粽子这会儿约摸是熟了，但程宝珠已没心思关心这件事儿。
她这会儿坐在院门边上，手中拿着蒲扇，望着小路方向。
今天程复维有事找他，托人从程家村带了个口信来，也不知道什么事，天都要黑了还没回来。
程宝珠一开始震惊又害怕，可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处，不远处的白凤婶子家传来喜悦热闹的声音时，她的心竟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那位新生儿十分强壮，嗓门有力，程宝珠在这儿都能隐约听到他的哭声。
徐川怀揣喜悦从县城中回来，蹬着自行车一路到老屋。
“宝珠，宝珠！”他车还未停稳，就冲着门里大喊。
李翠芬正被婆婆派遣去找人，听到徐川回来便赶紧把活丢给他：“宝珠在白凤婶子家，说是要看生孩子，但听人说孩子都生完了她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咋……哎哎哎，怎么就走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川急匆匆地又掉头把车开走。
李翠芬：……
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大嫂了，一刻没黏在一起会死啊？
她瞧着徐川一溜烟没了影，也甩头重新进屋。
徐川从小路骑行回村尾，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大老远地他就见到自家门口坐着个人。
骑近一看，是程宝珠。
“徐川！”
程宝珠想猛地站起身，紧接着又放慢速度，扶着门框稳稳站起来。
心中安定没了，又开始难受。
她瘪嘴，两只眼睛中立马浮现出眼泪，悬悬挂些十分可怜。
徐川赶快停车：“咋了？”
程宝珠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下来，她可怜巴巴的说：“徐川，我好像怀孕了。”
“怀、怀……嘶——”
徐川一个趔趄，直接摔在门槛边。
他顾不得站起身，仰头震惊问：“你刚刚说什么，怀孕？”
程宝珠呜咽点头。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怀孕了。太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徐川眼睛慢慢瞪大。在这瞬间，他全身血液的仿佛停止流动，脑袋也发懵无法思考无法转动。
她怀孕了？他当爹了？
徐川咽咽口水，立刻从地上爬起身，盯着程宝珠的肚子，眼中满是慌乱。
“怀孕了，那怎么办啊？”
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似的。
程宝珠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重重哼了他一声，转身走进院中，憋不住眼泪边走边哭。
怀孕就算了，男人还不行。
徐川随即反应过来，忙上前扶着她，着急解释：“别怕别怕啊，我知道怎么办，宝珠你别哭千万别害怕。”
“你知道个屁。”程宝珠窝心极了。
徐川赶紧顺着她：“行，那我就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学的。你别怕，你先坐。”
他左看右看，忙起火点炉子烧水，又急匆匆洗手换套衣服，这才敢上前揽着程宝珠。
电灯打开，灯光下程宝珠眼泪汪汪，徐川就汗水直流。
他问：“要不要去县医院？”
程宝珠：“不要。”
“可你在一直哭啊。”
“那是我还没接受怀孕这件事。”
徐川心乱：“那怎么办？”
“是你没戴套，你问我怎么办？”
他忐忑得直发抖：“那就生？”
“你还想打？”
“不不不，我不想……”
炉子水烧开了，咕噜咕噜的发出响声。徐川把见底的麦乳精全部倒出来，冲泡后小心翼翼地放在程宝珠手边。
他长呼出气，懵逼过后就是极致的高兴。想蹦起来，想喊出来的高兴。
但……看着还郁郁不乐的程宝珠，徐川使劲儿把自己上翘的嘴角压低一些。
他温声细语：“宝珠，你饿不饿？怀孕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粽子，妈那里的粽子已经好了，我去拿几个给你吃成不？”
程宝珠抓着他：“你不要走，我有点害怕。”
徐川：“行，那我不走。我去厨房，看看还有啥我给你做去。”
程宝珠这才放开他。
她又摸了摸脉像，心想都一个多月了。怀孕不好摸，少说也得一个半月以上。
难怪她上个月月经没来，本来还以为是前阵子吃调理月经的药后遗留的副作用。
程宝珠心乱如麻，一时想起自已生产时发生意外怎么办，一时又觉得自己还小，无法当个好妈妈。
想来想去，只总结出一个道理：侥幸心理要不得，不想怀孕一定要戴套！
程宝珠又是气自己，又是对徐川迁怒，没一会儿又呜呜呜地哭出声。
天色已暗。
程宝珠哭过后困得要死，没等饭好，只匆匆吃几块饼干就躺到床上。
徐川厨房里还炖着骨头汤，这会儿坐在床边，瞧着程宝珠嘿嘿傻笑后，撒丫子跑到老屋去。
“哎你们真是，我当你是不来吃了。”江玉兰皱眉说道，“怎么喊人都喊没了，宝珠呢？”
徐川脸颊发酸，笑容压根就停不下来：“宝珠怀孕了。”
“怀什么？”江玉兰瞪大眼睛，“哐”一声直接把手上碗放在桌子上，“怀孕了？”
徐川笑个不停：“对，我当爹了。”
江玉兰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立刻浮现，转头跑到房间里，带着一篮子鸡蛋就往外快走。
她呢喃说：“怀孕了……”
徐川立马跟上去，边跑边说：“妈你千万别大喊啊，宝珠情绪可不太好，这会儿好不容易才睡着。”
母子两人接连跑出门，院里其他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徐保国起身直晃悠，想跟着去看，奈何不太合适。只有李翠芬，也拎着两块红糖急忙跟了出去。
这程宝珠，怀孕也怀得巧嘿！
马上就要农忙了，她怀着孕。等到要生的时候，又正好是冬天要过年。
反正忙的时候，都被她给稳稳避开！舒服的季节，她又刚好坐月子。
三人前后脚到达村尾，徐川蹑手蹑脚的，生怕把程宝珠给吵醒。
江玉兰放下东西，走到床边看了又看，才拉着徐川到客厅说话。
她压低声问：“多久了？”
徐川笑呵呵：“宝珠说最少一个半月。”那就是四月份怀上的。
江玉兰掰起手指头数，脸上又呈现深深笑意：“这孩子会投胎，你家新房建好他才来。”
是吗？
徐川忽然想起程宝珠说闺女娇气的话，眼睛猛地亮起：“妈，这胎肯定是闺女！”
江玉兰心说才黄豆点儿大了，你就知道是小子还是闺女了？
她拉着徐川小声说：“你别在宝珠面前说这个，宝珠没准想要个小子。”
徐川迅速摇头，兴奋得脸都红了：“不不不，宝珠和我一样，闺女小子都成，但我就感觉是我闺女来了。”
江玉兰随他：“行，咱家虎头这辈还没闺女呢，先开花后结果也不错。”
徐川心说算了吧，他瞧见程宝珠那泪水涟涟的可怜样，一胎就成了。
母子两人顿时之间都不说话，心中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一旁的李翠芬撇撇嘴，心道程宝珠又是好命了。他们家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儿，不缺小子缺闺女。
她家两个小子，大姐家两个小子，又抱了两个小子，总共六个……
娘嘞，看来这胎生闺女还比小子好！她心里发酸，竟然又升起些许小嫉妒，她也想要个闺女啊。

第35章 夫妻闲事
程宝珠直接睡到晚上十点。
农村人睡得早，到了这个点，基本已上床准备歇息，甚至进入梦乡。
也确实如此。此刻若有人站在老坑村的上空俯视，就能发现整座村子漆黑一片，唯有村尾亮着一盏灯。
砂锅中的骨头汤依旧在火炉中用文火慢慢温着，香味愈加浓烈。厨房里又不时传来敲打声，徐川控制着力道，没让敲打声进入卧室中。
敲好扁肉馅，做好扁肉皮，终于把身上满腔热血发泄完后，程宝珠终于睡醒。
她懵懵坐起身，揉揉脑袋后才意识清醒，想起睡前都发生什么。
“徐川，我饿了。”
程宝珠想也没想就喊道，从中午到现在就靠几块饼干撑着，她是被饿醒的。
徐川差点跳起来，连忙把包好的扁肉丢入锅中煮，紧接着跑到卧室去。
“怎样了，难不难受？”他问。
程宝珠感受一下，摸摸肚子疑惑说：“不难受，我就是饿。”
她听说许多人孕初期会有不少症状，但她除了总是想睡外，好像还真没有。
徐川乐了：“肯定是个会疼人的。”
程宝珠严肃：“你千万别这么说。”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怕什么来什么！
“行，我不说，我去给你下扁肉。”他迅速改口，将锅中膨胀浮起的扁肉捞到碗中，又将撇了油的骨头汤也舀些起来，还烫了几棵绿油油的菜苗。
扁肉脆弹，骨头汤香而不腻，菜苗清新，程宝珠这碗扁肉吃的满足。
吃完后，她又犯困。
今晚系统没拉程宝珠进空间，也没拉成徐川进空间。
徐川战战兢兢地躺在床沿，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宝珠肚子上。黑暗中，睁着眼睛亢奋得无法入睡。
他，要当爹了。
第二日，天气晴朗。
徐川几乎一夜未眠，早早起床熬粥蒸馒头，又给程宝珠做了她惯爱吃的葱油饼。
程宝珠打个哈欠，洗漱完后坐在饭桌旁：“昨天复维哥喊你去干啥？”
徐川“哎呀”一声，好似才想起这事儿，笑笑说：“复维哥让我去报名，他们食堂要招人。”
程宝珠愣住，而后也笑开了花：“运输队食堂吗，咱们能报名？”
运输队是个油水足足的地方，如今他们家两人双双成为失业者，总不能接下来几个月都待在家里抠脚吧？
“能报名。”
报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录取。徐川自问在做菜上的功夫肯定名列前茅，但他没关系没背景的，保不准会被刷下去。
不过这话也不能跟宝珠说，如今她怀孕了，心情得放宽些。
吃过早饭，徐川匆匆跑到老屋中要些干稻草来，说是要用干稻草把房间各处的桌角给包起来，免得程宝珠不小心撞到上边。
程宝珠则打算进入空间，进空间前她有些担忧问：“我现在进空间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系统：[不会。]
程宝珠这才放心，进到空间中又问：“那你能不能看出来我怀孕多久？”
系统：[不行。]
程宝珠没好气，又觉得系统没啥用处了。
她扣除五积分开始上课，在上课前，让智能老师摸摸她的脉。
程宝珠期待：“你能摸得出来吗？”
智能老师倒是摸了好一会儿：“怀孕一个半月，胎像甚好。”
程宝珠这才舒口气。
她前几日骑着自行车跑上跑下的，那路颠簸得很，甚至还跟着老张爬过一回山，昨儿又提心吊胆地在白凤婶子家待了一下午……胎像甚好就好。
自己确实不太想现在生孩子，但是孩子来都来了，程宝珠又想着千万要健健康康的。
不过这孩子属实厉害，看来她之后还能够接着去公社。
程宝珠没浪费这五积分，开始跟着老师学习。
前几天学的是清热类，今天的课程就换成解表类。
“由解表类药物和食物制作的，具有解肌，发汗，透肾等作用的，用以预防或解除外感表证的要上配方，称之为解表类药膳。”[1]
智能老师先是说理论，然后又说明了常见症状，以及在问诊时要注意病人的哪些方面。
“解表类药膳分有辛温，辛凉和扶正三种，每种解法各不相同……”[2]
说完，教室出现了一位模拟病人，还有炉子、生姜、粳米川穹等食材药材若干。
智能老师让程宝珠问诊，诊断病人属于哪种类型，该用哪种解法，然后让程宝珠开个药方。
就这么接连来了十几个模拟病人，等她把三种病症搞懂之后，才向系统购买高级病人。
程宝珠赚得多，可用的也多。
每节课收支相抵，基本还能剩下个十五积分左右。
今天心里终究不平静，只在意识舒缓机中待了三回，便离开空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一日日升高。天上太阳如火炉般，烤得人浑身不舒坦。
程宝珠最近心中莫名烦躁，她本就怕热，又加上怀孕后激素分泌异常，压根静不下心来。
徐川站在旁边，拿着蒲扇不停朝她扇动，半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哪句话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他连续扇了半个小时，眼瞅时间快到了，于是悄悄放下扇子，把放在井里湃着的绿豆汤取出来。
“冰凉凉的，你快喝。”他放在一旁，又拿起蒲扇替她扇风。
程宝珠喝下绿豆汤，身体的热气总算驱散一些。
她脱得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小短裤，躺在竹席上，生无可恋地问系统：“商城刷新出什么解暑的玩意儿了吗？”
系统：[……没有。]
如果它有耳朵，那么它耳朵上此刻一定长满了茧子。
程宝珠哀叹，可怜巴巴道：“要是哪天刷新出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系统：[行。]
徐川也生气，这系统不是高科技吗，连个降暑都不会！
他实在是心疼程宝珠，他自己热了还能到河里去泡泡游泳呢，程宝珠却不行。
想了又想，忍不住说：“要是能弄些冰来就好了。”
程宝珠瞥他一眼，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小脸儿因为食欲不振而缩小一圈，这会儿连说话都不想说。
大夏天的，去哪儿搞冰。
系统连个冰棒都没得卖，真是气煞人也。
徐川想了半天，倒是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县城的冰棍厂，那里指定能搞到冰。
如今的冰棍厂其实叫制冰厂，这个厂只有在夏天才会开，小小的几间屋子十分不引人注意。
厂子只批发出售冰棍，想要批发冰棍儿的人得先去会计室开票，要不然压根拉不到大量冰棍。在其他季节里，这个厂存在感很低。但一到夏季，制冰厂的活儿可是个吃香的地方。
供销社、县城各大厂以及各个单位都想从这个地方拉到冰棍，可见，会计室票十分紧俏。
不过再紧俏，也得拿到。
徐川眼瞅着程宝珠终于睡着后，就骑着自行车，顶着烈日来到县城。
“老班，老班！”
他冲着院里喊。
“来了来了，你这大下午的怎么来了？”老班明显是刚被徐川叫醒，这会儿脸上满是困倦。
徐川着急问：“你能不能搞到制冰厂的票。”
老班揉揉眼：“那玩意儿可难搞，怎么，你不会又想做冰棒的生意吧？”
徐川：“难搞也就是说能搞到？”
他迅速抓住老班话里的重点，又说：“我媳妇怕热，我多买些回去给她解暑。”
老班：“……”
什么玩意儿？买冰棒回去解暑？
“你小子有钱飘了？”他不可置信道，“还多买些解暑，你这得买多少？”
徐川不想跟他掰扯：“快些吧，你能弄多少就帮我弄多少吧。”
他来的路上问了系统，说是这两天都会热呢，明天温度或许还更高。
今天才多热，宝珠就这样了。
明天那温度，宝珠不得热晕过去。
老班被徐川推搡着出门，他确实能找到关系拿到票。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徐川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个木箱子，大汗淋漓地赶到家中。
这时候的冰棒是自来水掺着糖精做的，外头用蜡纸裹着，一个只要两分钱。
徐川回来的时候不但买了冰棒，更是买了个木箱子和一床棉被。他买的是冰棒，可其中冰棒花的钱竟然还是最低的。
他骑车出县城时，便寻个机会把箱子放到了小空间中。系统说那个储物空间会使得放进去的物品在24小时内保持原样，徐川从前还不觉得这个功能有多大用处，现在只想谢天谢地谢祖宗。
村尾家中。
程宝珠已经睡醒了，睡完午觉起来后背都是汗水。
外头的太阳依旧热烈，去年冬天极冷，今天的夏天便极热。
“你去哪儿了？”程宝珠看到徐川回来问，他身上的衣服恐怕都能拧出半碗水来。
徐川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把院门关好后悄悄对程宝珠说：“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
程宝珠手上扇子顿了顿：“啥？”
徐川也不故弄玄虚，抹了抹汗，把那个木箱子取出来，然后拉来一个盆，将半箱子的冰棍儿都解掉蜡纸，放在盆中。
程宝珠不禁凑上前，瞪大眼睛看看冰棍，半晌后，又看看徐川。
徐川把盆放在她旁边，用扇子对着冰盆，将冷气往程宝珠方向扇。
他献宝似的问：“怎么样，还热吗？”
冰块散发着冷气，迅速把周围的温度降低一些。
程宝珠没说话，嗓子眼像堵着什么似的，好一会儿看着他反问：“那你热吗？”
顶着这么大个太阳，你又热不热？
徐川没明白她的意思，明明汗如雨下，但还是摇摇头：“我不热，我给你扇就好。”
他又唠唠叨叨说：“还有半箱子，咱们留着晚上用。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去县城拉，这样你中午也能舒心点。”
程宝珠眼眶微红：“算了吧。”
徐川呆愣：“怎么了这是，别算了，你热得睡觉都不安稳怎么能算了。”
程宝珠：“我怕你中暑。”
徐川：“可我更怕你睡不好。”
看着宝珠这么难受，他有些懊悔，竟然觉得这孩子来的其实还不是时候。
就一个吧，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宝珠和孩子都好好的，只要平安生下来就行。管他什么男孩女孩，生这一个就不生了，这种罪再来一回宝珠不疯他都得疯。
房间寂静，只有蒲扇扇动的声音。
冰块作用不小，靠近点儿就能清晰感受到冷气。
程宝珠发着呆，心里软乎乎的，冷气将身体内的那些燥热全部给压了下去，情绪顿时稳定下来。
她忽然就不怕了，有徐川在身边，怀孕这事儿也不值得害怕。

第36章 徐川工作
盛夏，冰棒成了家里每天最大的开支。
今天是县城运输队招人的日子，徐川瞧着装钱的铁盒子日渐变空，心里便时刻惦记着运输队，这活他还真得拿到手。
徐川换上较为体面的衣服，说：“我中午没回来，等吃午饭时你就去老屋吃。”
程宝珠点头。
“下午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别自个儿一个人去医务室。”
程宝珠再点头，自行车你骑走了，大热天的她也不想徒步走着去啊。
徐川又把井里的酸梅汤取出来，放在客厅桌子上，再次嘱咐：“等没那么凉了再喝。”
程宝珠口水顿时分泌，正想应好呢，下一秒就听到徐川阴测测道：“别想阳奉阴违，我是会问系统的。”
系统也瞒不了他！
程宝珠：……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临走前，徐川怕程宝珠肚子饿，又放了两块鸡蛋糕和一些猪肉脯在桌子上。最后简直是三步一回头，直把程宝珠搞得快不耐烦。
等他走后，程宝珠对着冰凉的酸梅汤直咽口水。
如今，她终于知晓当初她嫂子怀孕时，为什么会找各种借口溜出门买雪糕吃了。
孕妇的嘴是忍不住的，程宝珠眼睛紧盯，想着就喝一小口，真的就喝一小口……
系统：[……宿主，建议少喝冰饮。]
程宝珠：“你会说吗？”
系统：[在对于你有没有偷吃这件事上，徐川的感觉十分敏锐，我无法成功说谎。]
程宝珠：“是吗，我不信。”
系统：[有必要提醒宿主，徐川此刻问我，你是否因酸梅汤的事正在和我扯皮中。]
“……”
程宝珠讪讪收回手。
她在家里也不无聊，翻开《张医生》看，一看就是半小时。
看完后，又会翻开系统商城，一页一页的刷着，想从中购买一些能用到的东西。
系统最近刷新出来的物品变多了，大约是从前的两倍。
为啥呢，系统说是她加上徐川的积分，总共突破了五千，所以商城中的物品也会变多。
程宝珠看了看自己那才1688的积分……她十分好奇徐川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么多积分的？
她思考片刻，用阴暗心里揣测：“你别不是给他走后门了吧？”
系统严肃：[请宿主不要以己度人。]
言外之意：你自己经常找我走后门，难怪会怀疑我也给徐川走了后门。
系统又道：[徐川如今做出优秀菜品的几率大约为百分之八十，他又主动向系统要求增添许多门课程，拿到的积分自然就多。]
言外之意：哪里像你，药膳学习的进度还不到百分之五呢。
程宝珠不爽：“药膳难学。我害怕治死人，徐川又不怕会吃死人。”
系统没说话，药膳部分所要学的东西确实很多。查阅记录，程宝珠的学习进度在历任宿主中排中上，于是它闭口不言。
早晨九点半，又是一天刷新时。
程宝珠不停翻阅着商城，东西多了她就刷出橙色软件的快感。
忽然，手指定住：“电风扇？”
她赶紧点进页面，竟然还是制冷电风扇，后头跟着迷你、办公室桌上、充电以及降温便携式等等关键词。
这玩意儿她想要啊，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空调电风扇吗！
系统适时道：[今天刚刷新出来的，恭喜宿主如愿以偿。]
程宝珠大喜，即使这个电风扇后头还紧跟着“1000”积分的价格，都丝毫没让她退却。
她把风扇加入购物车中，又发现商城有消费1200积分减50积分的活动，就又继续下单。
什么母婴产品，通通略过。
自带回收包的卫生巾，10积分一片呢，买了。一支30g的烟酰胺护手霜，才30积分，也买了。以及晚霜面膜，医书笔记本，最后再买两只柔雾和水漾型口红，凑足1200积分后才停下来。
“哗啦——”
扣除1150积分，程宝珠积分数重新由四位变成三位。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她又穷了。
系统特别欢快地介绍：[郑重提醒，制冷小风扇续航时间是18小时，每次充电需要花费10积分。]
程宝珠肉疼那么一瞬，而后赶紧把制冷小风扇装水打开，放在桌子上。
系统这个小风扇不错，冷风吹着就跟小型空调没啥两样。
“呼——”
世界终于清凉了。
县城。
徐川每隔半小时就要问一次系统程宝珠的情况，当得知她大手笔给自己买了一架电风扇后，徐川无话可说。
好的，这姑娘压根不会委屈自己。
“你能把我的积分转到她的账上吗？”徐川头戴草帽，边骑车边问。
系统：[可以。]
“那你转1000过去吧。”
徐川心想剩下的积分他就不能动了，等他有时间了也得好好逛逛商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程宝珠大约只会买些自己用的东西。
到县城，他先去程复维宿舍中。
徐川摘下头顶草帽：“哥，你这有没水先让我洗个脸。”
程复维住的宿舍是多人间宿舍，俗称单身汉宿舍。
他这人眼光高，程家婶婶这几年也给他找个好几个姑娘相亲，愣是没有一个看中。今年他和徐川同岁，然而几个月后徐川孩子都要出生了，他还单着呢。
徐川实在忍不住，把江玉兰耳提面命的话抛诸脑后，隐晦的嘚瑟说：“哥你也赶紧找一个吧，省得衣服都得自己洗。”
程复维这会儿就在哼哧哼哧的洗衣服。
他翻个白眼：“你倒是娶了，但现在你家衣服谁洗？”
徐川在家得洗衣做饭这件事已经由老坑村传到了程家村，不少姑娘都暗暗羡慕。就连他那才八岁的大侄女，都学着放话说往后也不做家务，还说要跟宝珠姑学，差点儿没被他嫂子暴揍一顿。
不少男人心有余悸，聚在一块儿聊起来，说什么还好当初听家里的话没娶程宝珠，过分自信的话听得程复维脑壳发疼。
徐川语塞。
嗯，他忘了自己身上这茬。
“别用我毛巾，就直接水龙头下洗吧。”程复维洗完衣服，把水池让给徐川。
徐川冲了一遍，又拿随身带着的纸擦干脸上水珠，整个人顿时清爽许多。
大约三分钟后，程复维晾晒好衣服，带着徐川一块儿去队里。
他边走边说：“蓝国伟跑车去了，不过他和后勤那里有点儿关系，应该去帮你说了些话。”
蓝国伟就是徐川的那位朋友，从前只跑省内，如今连外省也跑。这人胆大心细，私底下的买卖也算克制。
徐川点点头，这他知道。
两人来到后勤处，食堂不需要考什么，先是粗粗考下你识不识字，算不算数，结果三十多个人里只有十个人过关。
没办法，报名的人太多了。大家都会切菜颠勺，那就用其他办法刷下一些人。
到最后，徐川发现自己的算数竟然是所有人里最好的。这真是……矮子群里把他这个小高个给显了出来。
以后十人进厨房，还是一个一个进的。
为啥呢？
还能为啥，为了能够更好地暗箱操作呗。同为竞争者，你不知道我水平，我不知道你水平，那就只能让运输队来说。到最后，自然是运输队想要谁就要谁。
在这种情况下，徐川想要顺利拿到名额，就必须要众人里脱颖而出，让有心人没办法做手脚。
他是第七位进去的，厨房大师傅老赵正在里头等着，他面上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就这些菜，你自己拿几样去做。”他态度不算好，正站在风口处挥着扇子说道。
徐川没在意，看了眼桌上为数不多的菜品，随手拿起猪腰和芋头。
老赵稍微来了点兴趣，先进来的人肯定有优势，头几位来的人各种食材是任他选。
而之前的六人，就没有一个选猪腰的。大锅菜中猪腰难做，一个做不好口感便不行。
不过这会儿桌上也没什么了，拿猪腰倒也能理解。
老赵还以为他会来个火爆腰花或者酸辣腰花，没想到他直接把猪腰处理干净后，切成大小均匀的粗丝，放到开水中焯熟。
漂亮！
老赵忍不住赞叹他那一手刀功，最关键的是他够快。先切后烫，然后捞出一气呵成，最终开始调料汁。
这个料汁也很有趣，使得老赵不由得走近观看。若是换成他，他大约会用酸辣味来拌，但这人用的却是红腐乳。
猪腰丝、豆皮丝以及豆芽混合在一起，然后浇上酱油红油香油以及蒜末姜汁红腐乳等等调料，最后洒上葱花，这道菜便做好了。
快速，便捷，味道还行。
他的第二道素菜是红酒糟芋头丝，这也是老赵没想到的。
这人做出来的芋头丝酒糟的香味儿特别突出，不需要动筷子就知道会是道下饭菜。
两道菜都能把这人刀功提现的淋漓精致，不但切软猪腰行，切硬芋头更行，火候也控制得好，手上速度奇快。
老赵不禁点点头，脸上早没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叫啥名儿？”他问。
徐川做完顺手把灶台擦了，说：“我叫徐川。”
“徐川？”老赵思考片刻，恍然大悟，“你跟国营饭店的老李认识对吧？”
他曾经听老李说过，说有个小友约摸是做菜方面的天才，自从结婚后就洗心革面，难得见到这种改得如此彻底的人。
徐川没想到他还认识老李，于是点点头，面前也适时有了些亲近。
不过外头还有人等着，两人说上几句话后，老赵便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
程复维今天找着机会上前问：“咋样？”
徐川摊手：“尽力而为。”说完，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得先回家了，宝珠这会儿还在家里等着我。”
“嘿，要这么赶！”
徐川再次隐晦暗示：“宝珠如今不一样，我得回家多陪陪她。”
程复维心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都结婚半年了，还这么腻腻歪歪。
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徐川：……这还听不出来？
他有心炫耀，踌躇片刻后想起什么三个月前不宜声张的话，还是骑车离开。
回家之前，先去肉铺买了一个猪肚，宝珠昨儿说想吃猪肚鸡。
一晃三日过去。
程复维这天骑着自行车，像阵风似的到了徐川家中。
此刻，程宝珠和徐川正在为是买红衣服还是白衣服而争论着。
系统商城今天刷新出来两套连体婴儿服，一套是大红色的，一套是纯白色的。
程宝珠看着那俗不可耐的大红色……坚决不肯退步。
徐川反而就是喜欢这种纯正的红，瞧着就觉得热闹，于是也不肯让步。
他梗着脖子说：“红色在外头是最贵的，想买都买不到呢，你喜欢的白色要多少有多少。”
程宝珠哼一声转头，俗，太俗！
白色穿在身上，衣服哪里脏了也容易发现，关键是软软嫩嫩的，才像天使宝宝。
这种大红色，显黑！
最终还是程宝珠赢得这场争论，她的审美绝对是压制徐川的。
电风扇就在旁边呼呼吹着，散发着冷气。
徐川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下单了衣服后，又下单奶瓶，还长吁短叹地可惜没刷到奶粉。
他正准备起身去做饭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自从家里添了架小风扇后，他们的院门平日里都是关着的。
“徐川，宝珠！”
是程复维的声音。
程宝珠赶紧把电风扇收起来，徐川面带喜色起身去开门。
果然！
程复维见到他立刻道：“好小子你过了！人事那里让你下周一去上班！”
程宝珠匆匆出来，期待问：“多少钱？”
程复维无语：“这是钱的事儿吗？”
“当然是！”程宝珠说，“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他们家最近收支极其不平衡，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儿，她还想着钱留着过几年买房子。
徐川压着激动：“哥你先进来，就留下吃个饭，我去跟我爹妈那里说一声。”
“行！”程复维也不矫情，抬着车就进来。
“宝珠，你给哥倒些绿豆汤。”徐川说完，急忙跑到老屋去。
他不像程宝珠，只觉得县城的工作真的只是一份赚钱的工作。
在他这里，县城的工作还代表着县城户口，以及能够传子传孙的铁饭碗！
一时之间，徐川竟然有点儿热泪盈眶。
徐川离开了，进屋后，程宝珠又拉着程复维问：“到底多少钱。”
程复维：“……转正前28，外加各种票。转正后38，票翻倍。”
程宝珠终于放心，28元足够他们家花一个月的了。
她给程复维倒了绿豆汤，趁着徐川还没回来，又捧起酸梅汤美滋滋地喝着。
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冷气，温度比外边低上不少。
程复维喝一口，又看一眼程宝珠。他总觉得宝珠好像有点儿变化，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
胖了？
也是，徐川手艺好，她又不上工，可不就是会胖了吗？
村头。
徐川兴冲冲地赶到老屋，迫切地想和家人分享这个消息。
正巧路上遇到送信的，送信的小于经常送徐川爹娘的信，于是在门口是就直接把信交给徐川。
“部队寄来的？”徐川顺口问。
小于点点头：“还你大姐的。”
他几乎每个月都得给这家送信，基本上全是部队来的信。
徐川接过来，笑笑道：“谢谢啊，大热天的麻烦你了，要不进去喝杯水？”
小于赶紧推辞：“真没时间，上岗村我还得走一趟呢。”
说完，两人挥挥手他便离开。
徐家这会儿正在准备午饭，家里只有江玉兰和虎头小谷两兄弟，其他人都还在田里上工干活。
“妈！”
“干啥？”
徐川压抑不住激动：“跟你说个好事情，我下周一要去运输队食堂上班。”
“啥？”
徐川丝毫不掩饰脸上喜色：“之前宝珠他堂哥告诉我运输队的食堂估计要招人，我前几天去试了下，刚刚宝珠她哥说我被录取了，让我下周一去上班。”
“哐当——”
只听到厨房里有一声响，然后就见江玉兰瞪大眼睛冲了出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爆发出大笑：“哎呦喂我的亲娘哎！运输队录取了！我从小就说你有福气，其他人还不信呢！”
江玉兰开心得原地蹦起，硬是拍了徐川好几下。
“这工作好啊，什么世道都饿不倒厨子，你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嘿！”
从前徐川手艺哪有这么好，分明是结婚之后天天给宝珠做吃的，手艺这才练了出来。
又再加上工作是宝珠娘家堂哥介绍的，江玉兰便愈发觉得这桩婚事结得对。
村里人说什么这两个懒人凑一块，是寅吃卯食。缺德一点儿的还说，两人不是穷死就是饿死。
江玉兰这下要板挺直了，瞧瞧瞧瞧，整个老坑村哪个同辈的有他家徐川厉害！
“虎头，虎头……算了，先不要让村里人知道。”
江玉兰本想让虎头去把家里人叫回来，不过想想徐川还没去报道，干脆压着这个消息，等之后再说出去。
徐川只来报个喜，报完后说：“妈，我就先回去做饭了，宝珠堂哥这会儿在家里。”
“行行行，你先走，千万别怠慢人家……家有没菜？没有的话我这里带下去，你和宝珠晚上记得来妈这里吃饭！”
江玉兰追到门口说。
“有呢有呢！”
徐川又跑回家中，家里还有条鱼，于是就直接做了红烧鱼。再加上香菇蒸鸡蛋，黄瓜炒瘦肉以及炒青菜后，便凑齐四样菜。
程复维感叹：“往后我去食堂吃饭就专门挑你做的，记得给我开点小灶。”
徐川一口答应，又想起住宿问题：“像我这种有家属的该住哪儿呢，总不能也像你们一样就宿舍吧。”
程复维笑了：“还真是！你要不就每天骑着车上下班，要不就住我们那种宿舍。像咱们这种还没转正的没房子分，就是转正多年的，也不一定能分到房子。”
徐川拧眉，他肯定是不能可宝珠分开的。要是每天骑车上下班，时间也会很赶，毕竟每天还有早饭要做。
租房子？
县城房子没那么好租，都是好几家人住在一户院子中，或者就是住在小棚户中。
别说宝珠还怀着孕呢，就是没怀孕也不能住在这种环境中。
徐川问：“复维哥，你大概知不知道食堂几点钟开始做饭？”
程复维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哪能知道食堂几点做饭啊，想想说：“我们大多都是七点半左右吃的早饭，如果要做应该是六点多开始做。早饭也没啥，天天就是地瓜粥，加上各种小菜，每周四有包子，每周五有馒头。”
徐川这么算算，松口气。
这样他每天倒可以骑车上下班，只要骑快点就成，也和从前卖甑糕的时候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徐川暗示：哥，我媳妇现在不一样了。
程复维：是不一样了，好像有点胖了。
徐川：……想炫耀的嘴巴蠢蠢欲动啊！

第37章 取名趣事
今天是周六，要上班也是后天的事。
程复维吃过午饭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离开前再三强调徐川到时候一定要给他开小灶。
他回到程家村，开开心心地和家里人说了这一消息。原本还以为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没曾想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说“忧”不太准确，瞧他有些堂兄堂嫂的脸色，说是“怏怏不平”才贴切。
程复维是程队长的三儿子，头上有一兄一姐，兄长在公社里当干事，姐姐在公社中学当老师，两人都有事干，程复维他妈自然就对这个岗位没多大兴趣。
可程老叔公是有四儿两女的，程复维单是堂兄弟就有八个。从前，他的这些叔叔婶婶们就常让他帮几个兄弟姐妹找事儿干，如今事是有事儿了，结果岗位却是徐川的。
这让人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们连个风声都没听到，岗位冷不丁地就被徐川给拿去了？
到底是他们更亲，还是徐川更亲？
就算是平时关系尚好的堂兄弟们，都不禁在心中对程复维三连问。
程复维察觉到其他几人的想法，忍不住脸色讪讪，也不知该说什么话。
程队长的媳妇叫王春花，素日里脾气最是火辣，有时连程队长也说不过她。
她不乐意看儿子被其他人甩脸子，于是便道：“人家是食堂招工，那总得要能切得了菜颠得起勺吧。复维可是说了，那天整整30个人，连识字算数就刷下去一大半，最后才收俩，说明徐川是有真本事。”
王春花心想你们这一个个的哪会做菜，就是去报了名，那头一关都得刷下来。本来就是进不去运输队的，现在倒还撅起脸怪上复维，搞得好像她儿子欠了他们的一样。
这话说完，听闻消息赶来的几人也不好多待，有的找借口离开，有的则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院子气氛有些低沉，天上火热的太阳晒得程复维心生烦躁。
王春花见此，没忍住拧着程复维的耳朵压低声道：“你是不是在城里待傻了，人家才是你同姓兄弟，报名的时候你得告诉人家一声啊，这时候他们也就没法给你放脸子。”
这事儿说着，复维也有不对的地方！
程复维“哎呦”两声赶紧躲开：“我当时不是想着这食堂的活他们指定不行，也没啥必要说不是吗。”
“是，怎么不是！”王春花把他拉到房间苦心教导，“如果徐川没考上，那就是这样。现在的问题是徐川考上了，比你那些兄弟们先吃上公粮。这会儿他们不觉得是自己考不上，只觉得是你没把消息跟他们说，他们才考不上！”
小儿子是真没什么心眼，她都要愁死了！
王春花皱着眉哼两声，瞥眼窗外又说：“你等着瞧吧，之后你也能晓得你哪个兄弟能处哪个兄弟不能处了。老三家的复安，老四家的复江人都还成。其他的……”
她说话越说越小声，悄悄道：“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你呢。”
程复维的喜悦彻底没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傍晚，等程队长回来后，王春花才去和他说了这件事儿。
程队长倒不意外，抽着烟皱眉道：“处不来就处不来吧，咱家又不是那种要把十多个兄弟姐妹牢牢绑在一块儿的人家。”
孩子，长大成家后都会有自己的心思，程队长看得很开，自家管自家事就好，老爷子也是这个想法。
王春花这才放心。
她脑子中七想八想，半晌后不解嘀咕：“也是奇怪了，咱家复维怎么会和徐川玩的来，瞧也着不像是一道的人。”
程队长沉默不语，然心里想的是复维能和徐川玩到一块儿还更好。
小儿子傻气足没心眼，徐川够义气心眼多。这次帮徐川一把，往后指不定会留下什么善果。
夕阳西下，余晖残留。
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锅碗瓢盆声，欢闹喧笑声在乡村中此起彼伏。
程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时，老坑村的徐家老屋也热闹得紧。
江玉兰今天下午脸上笑容就没放下来过，硬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惹得虎头直呼是开始过年了。
“来宝珠，吃鸡腿。”江玉兰笑眯眯道，她今天特意杀了一只鸡，直接清炖。
徐川赶紧说：“我来夹。”
说着，他把大鸡腿夹到程宝珠碗中，又把鸡皮给扒下来。
程宝珠脸上笑笑说“谢谢”，心里却发苦。她这段时间吃多了猪肉鸡肉，现在看到都觉得有点儿反胃。
徐川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桌底下悄悄拍拍她。这姑娘想法真是奇怪，任谁都想吃肉，偏偏她就不想吃。
不吃能成吗，老张都说了她现在得多吃这些。
徐保国慢慢嗦着他的酒，脸上表情淡淡，但细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欣慰与喜悦。
他强让自己板着脸，再三叮嘱：“你去了就别再犯懒，这是个好工作。有空给宝珠她叔家送些烟酒肉，争取早日转正。”
徐川笑嘻嘻应下：“晓得，我争取在两年内转正，争取五年内分房！”
“好！”
徐保国听了激动，眼眶隐隐出现水花。
程宝珠：“……”
两年内得高考，五年内得改革开放，徐川这flag立起来估摸着要被打脸。
她万一要是上大学了，徐川还能待在这里吗？当然是得跟着她一块儿走。
吃过晚饭，夫妻俩人在老屋中说了一会儿话。
徐川一直把大姐的信揣在兜里，这会儿才想起来。
江玉兰忙问：“你大姐说啥了？”
徐川坐在灯光底下，展开纸张开始读信。从前帮他妈读信时还得半蒙半猜，说个大概意思，如今他也能流利读完了。
李翠芬围在一旁，边缝衣服边听着。
等徐川读完后忙问：“也就是说等七月就把两个小孩给送回来，谁送他们回来？”
徐川摇头：“信上真没说，说开始回来时会给公社打电话，让咱们七月份的时候多注意注意。”
江玉兰上心了，掰着手指头数着，开始惦记要把徐川原先睡的房间给整出来。
夜晚，虫鸣喓喓。
徐川牵着程宝珠走在乡间小路上，慢悠悠地回家。
程宝珠对他大姐有些好奇：“你大姐怎么跟你姐夫处上的？”
刚刚在老屋中得知，大姐夫竟然还是隔壁县城的人。在这个交通不算便利的年代，大姐竟然能跟隔壁县的人处上。
徐川想想说：“大姐的老师原先是大姐夫的老师，后来工作调动才调到咱们县城来。有次大姐夫去看老师时，和大姐遇上。”
程宝珠惊讶：“这就看对眼了？”
“嗯呐，大姐夫先看上大姐的，他家里又没啥人了，只能让老师做媒。”
程宝珠不解：“大姐也看上姐夫？”
徐川发笑，胸口直颤：“你这话说的，不看上对方能嫁吗？”
程宝珠瞥他一眼，小声嘀咕：“怎么不能，我当初也没看上你啊。”
徐川：“……”
是了，忽然又想起结婚后的那几天，天天被程宝珠嫌弃的事儿。
回到家中，洗澡睡觉。
电风扇被挂在床尾，对准床上不断输出凉爽的风。
徐川只穿一件背心，程宝珠得在肚子上盖一层薄薄的棉被。
由于徐川是个大火炉，她简直想离他一米远，所以这会儿就缩在床里头。
“有这么热吗？”徐川纳闷，他侧身伸出手，习惯性地将手放到程宝珠的肚子上。
感受一会儿，叹息：“怎么还没动静？”
肚子仿佛还是那个肚子，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程宝珠无语：“你好傻哦，才两个多月呢，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徐川瘫在床上心累：“那就还有六七个月，我还得想六七个月的名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的名字就感觉今儿听着好听，等明天再听就没那个感觉了，总想着再换一个。
徐川掰起手指数数，他到现在大约得想了二十多个名字，没有一个名字能让他满意三天。
“哎，你说要不叫美美怎么样？”
程宝珠翻白眼，踢他一脚：“你无不无聊，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先睡吧我困死了。”
“等等再睡，男孩就叫军军……”
如今徐川每天晚上的必备节目就是给小孩儿取名字，要是他取得好也就罢，取得不好听了还闹耳朵。
MD，大傻帽！
怎么会想出这么土的名字啊！
程宝珠真想把他嘴巴给堵上！
第二日，晨光熹微。
程宝珠昨日拜托系统帮她规划了一份一天的时间作息表，并且严格地帮助她实行。
主要是她发现自己压根就找不出时间来复习课本，有时候商城刷刷，逗虎头小谷玩玩，又躺在竹椅上眯一眯，去医务室转转，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是学习计划实施的第一天，早上七点半，系统的早起闹钟准时响起。
程宝珠热度满满，加上她昨晚睡得早，于是今天是轻松起床的一天。
徐川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块鸡蛋糕，一杯今早早起磨好的豆浆。
他不知从哪儿听说豆浆营养价值直逼牛奶，所以便打算隔一天给程宝珠做一次豆浆。
哪曾想程宝珠怀孕后闻不了豆腥味儿，今天早晨的豆浆她动都没动。
徐川唉声叹气，赶紧换上清水：“那咋办啊，你肉不吃，鸡蛋也不爱多吃，还能吃啥。”
他甚至开始想着要不要去公社里买牛奶，公社牛棚里有只三河牛，听人说最近正是产奶的时候。
徐川决定今天去买一瓶来，看看程宝珠喝不喝。
吃完饭后，他拎上保温壶去公社。程宝珠则摆出书本，正襟危坐开始读书。
读什么书？
读小学书。
千万别看低小学书，这个时候的考试范围可大了，也有不少内容涉及到小学好吧。
她前两天拜托魏国宁帮她搞到一张高中试卷，看了几眼后她就乖乖放下，再去拜托他搞初中试卷。
程宝珠十分有自知之明，高中试卷水深，她目前把握不住。
这时候的小学课本程宝珠很不熟悉，系统根据当下的知识点，划分出重点内容，让程宝珠该背的背，该理解的去理解。
数学还好些，语文她是真要花费一些时间去背诵。
早上八点，村尾小院出准时响起阅读声。
“弟弟妹妹数星星，天上多了一颗星，什么星……”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公社社员，积极劳动……”
程宝珠怪脸红，读的也是怪起劲。
正当她读的朗朗上口之时，陈湘在院门外敲起了门。
“来了来了。”程宝珠起身开门，
陈湘纳闷：“我咋听到你在读书？”
程宝珠不好说自己要提前准备高考，于是耸耸肩道：“我待在家里闲着无聊，多读点儿书总是好的，要是哪天又能考试了，我也不至于脑袋空空对吧。”
陈湘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宝珠还有这个上进心。
就是他们这些知青，也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丢弃了书本。可被誉为懒人的程宝珠，却拾起课本，甚至已经做好了重新恢复考试的准备。
陈湘愣怔片刻，说：“你说的没错，那我也得多看看书。”
程宝珠：“行啊，我这有全套课本，你可以找我借。”
知青院里那些姑娘小伙也怪可怜的，程宝珠实在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也会去知青院耍耍。
什么勾心斗角，什么冷嘲热讽都没有。里头老知青就跟老大哥老大姐一般，倒是把这些小知青看成自家弟妹。
有时候聚在一起，大伙会说说自家的事，天南地北的口音都有，程宝珠贼喜欢听里头的两位东北小伙说话，总能说出小品的感觉。
于是她想想，认真说：“不管怎么样，多读书总是没错的。迷茫的时候读书，痛苦的时候读书，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陈湘莫名地热泪盈眶。
系统：……你也配说这话。
作者有话说：
宝珠：读书，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多读书。
系统：靠靠靠靠靠，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38章 远客来临
第二日，徐川要去县城报道。
他昨天在公社买了壶牛奶，晚上时煮了一杯给程宝珠喝，见她喝的不错，便打算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去买半壶。
小空间从前放冰棒，如今就改成放牛奶。家里保温壶不大，打上半壶后刚好可以煮两杯。宝珠早上喝一杯，晚上睡前喝一杯，刚刚好。
今天早晨，吃过早饭后他骑着自行车去县城报道。
先到人事处，办好手续再去食堂。
老赵还没走，他惆怅说后厨得有一个人能挑大梁了他才能走。
谁会不想退休啊，他早就想退休去部队看儿子了！
奈何食堂除了他没人能真正顶起来，你让他洗菜可以，你让他做菜也行。但你让他去跟后勤的人吵，让他镇住厂里那些二混子们，没一个行的。
食堂是什么地方？
就应该是大家都敬着的地方！
老赵愁的烟都多吸了几根，目前打算再看看自己后厨这群人有哪个有当领头羊的资质。
徐川是早上九点来报道的，中午时就被老赵抓着开始做事儿。
“你住哪儿啊？”老赵抽着烟问。
徐川正在切土豆丝，边切边说：“还是住在乡下家里，每天早点来就行。”
旁边帮厨钱大娘“呦”了一声，惊讶说：“那你每天早上得够早来，咋就不向厂里申请住宿舍呢？”
徐川笑笑：“我媳妇儿在家。”
“刚结婚？”钱大娘打趣问。
徐川点头：“对，去年十一月结的。我每天骑自行车来县里也不算很远，就想留在家里陪媳妇儿。”
钱大娘了然，想来这对夫妻的感情应该很不错。
老赵皱皱眉，掐了烟说：“那这样吧，除了周四周五两天外，其他几天的早班就别上，但周四周五两天的早班你得负责。”
徐川没想到还能这样，赶紧点头应好。
其他人没意见，甚至隐隐有点儿可怜这位新来的徐川。
为啥呢？
因为周四、周五两天的早班工作量最大，周四做包子，周五做馒头，所有人都不喜欢轮到这两天上早班。
来这儿待上半天，徐川就晓得了后厨的上班时间。
往后他除了周四和周五两天外，每天早晨九点半前到食堂就成。到食堂后，要等到晚上做完饭了才能回家。
老赵给他个方便，只要把晚餐搞完他就能走，所以徐川大约在傍晚五点半之前就能够开始回家。
当然，你自个儿也得机灵点儿，这时候中午就该抢着点做事，省得让别人对你有意见。
徐川显然是个机灵的人，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把食堂中的十六个人都给记了下来。
上到主任管理员，再到厨师和帮工，每一个人他都能说上两句话。
在做午饭和晚饭时他又手脚利落勤快，其他人便对放他早半个小时回家的事欣然同意。
傍晚五点半，刚刚炒完两锅菜的徐川累得坐在椅子上直喝水。
此时晚霞布满天空，霞光透过窗户照射入食堂中。铁盘子中升起白白雾气，在落日余晖中欢快的舞着。
厨房中其他几位师傅皆是惊喜连连，徐川大锅菜做的很不错，这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量。
老赵笑笑：“年轻人多练练，往后炒上两锅都不带喘气的。”
紧接着，又拍拍他的肩膀：“菜都要好了，自个儿装点带回去吧。”
这是食堂的隐藏福利，在后厨工作的人能够先舀三道菜，两道素菜，一道荤菜。还能打主食，主食有老三样：红薯米饭，糙馒头和面条。这三样每天换着来，今天是红薯米饭。
徐川总算体会到了运输队的财大气粗，食堂果然是个油水很足的地方。
他有带饭盒，也没客气。
今天的荤菜是土豆炖肉，徐川自然得舀点儿，大家都有默契，你舀三块肉我也舀三块肉。
完了后他又夹点儿豆腐白菜，另一样素菜他就没要了，而是把米饭多盛了点儿。
徐川拎着饭盒，挥挥手道：“大家明天见，我就先回家了。”
“成，走吧！”
在瞧见徐川做事的速度后，没人再对他早退的行为感到不服气。
“切菜的功夫忒厉害了，一个能顶三啊……”
有位年纪稍大的王师傅啧啧赞叹。
老赵看了就哼哼，小声对他说：“往后让这个徐川跟着你，给你打下手，往后你也就能撑得起来了。”
王师傅赶紧摆手：“您老晚点儿退吧，我可不敢跟主任叫板。”
老赵心想他最迟今年九月就得走，老王是所有人里资历最深的，徐川又够机灵够圆滑，两人要是能合作在一块儿就最好。
食堂外。
徐川骑着自行车，来到程复维办公室，直接将刚刚在食堂打的菜交给他。
程复维忙说：“你带回去给宝珠吃。”
徐川心道宝珠那嘴巴如今哪里还能吃得下大锅菜啊，挑剔得很呢。
“哥你拿去，我回去给宝珠重做。”徐川咽下嘴边的话，把饭盒塞给他，“饭盒明天早上给我就成。”
宝珠不吃，他也不吃。
谁吃？就给程复维吧。
徐川知道程复维不爱占人便宜，便说：“那这样吧，你每个月给我四块钱就成。”
四块钱也差不离，估计程复维每个月在吃饭上花费的钱也就十四五块，扣除早餐和午餐的费用，给他四块就成。
程复维思考片刻也同意，徐川离开后他避着人打开饭盒，看到里头的菜色，心想还是他占了点便宜。
回到家中，徐川赶紧先去看程宝珠。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他忙问，然后忍不住吧唧亲她几口。
程宝珠歪头躲开：“你先去洗脸，回来一路多少灰尘啊。”
徐川笑笑，愣是又亲几下，气得程宝珠脸颊鼓鼓囊囊。
他今天早上去上班顺道在公社肉铺买了半斤肉，用猪肉做了个瘦肉鸡蛋汤，又炒个香菇豆腐和小青菜后，便可以吃晚饭。
程宝珠下午的时候断断续续都有在吃东西，这会儿也不算太饿。
徐川把今天在食堂的事儿都说了一遍，他这人对程宝珠的分享欲十分旺盛。从前程宝珠嫌他事无巨细说一遍很烦，可慢慢习惯后，倒开始喜欢上这种分享。
他要是哪天不说，程宝珠恐怕睡前还会觉得今天有啥事儿没做。
程宝珠听他说完道：“这么看来你的工作还不错，每月有休息吗？”
徐川点点头：“运输队食堂人算多，我们的活还比较重，所以每月可以休三天。”
其他单位只有休两天，每周也就半天，徐川已经十分满足。
是吗？
程宝珠思考片刻，眼睛一亮道：“那你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儿学习？”
“咳咳咳！”徐川差点没呛到，“什么学习？”
程宝珠眨眨眼：“读书啊，我从小学开始看，你也从小学开始看吧。”
徐川赶快拒绝：“算了，我这脑子你让我干啥都行，就是读书不行。”
程宝珠拧眉：“往后我要是能上学了，那你怎么办，你不跟我一块儿上？”
徐川又盛碗汤给她：“你上就成，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心想“往后”还不知是多久以后呢，这大学生名额难拿，谁知道要多久才能拿得到。
程宝珠整个人耷拉下来。
幽怨地瞥他一眼，心想你个傻瓜，啥都不晓得！
时间来到七月。
进入七月份之后，程宝珠才知道六月份的天气简直是小意思。
太阳似火球般悬挂在天空，在它的照射下，一些野花野草变得蔫了吧唧的。唯有高壮的树木依旧□□耸立，为人们撑起一把阴凉的伞。
程宝珠越来越敬佩村里人，这么热的天竟然能在太阳底下连干半天的活。她甚至听说隔壁上岗村有个知青前后倒在地里三次，仍然坚持不懈地下地。
这种精神可歌可泣，但她想自己八辈子都做不到。
程宝珠还对陈湘连声赞叹那位勇士，陈湘当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陈湘面色古怪：“你说的知青是上岗村的王建业王知青？”
程宝珠点头：“我前几天听徐川说了，说他即使中暑了还坚持下地，啧啧啧，厉害厉害。”
她想说这人可真够傻的，更够狠心的，但“傻”和“狠心”这个词跟当下价值观不太符合，她还特意记下这个人了呢，打算往后把他当成作文素材。
知青小伙，农忙时节，累晕三次，仍不放弃！
啊，多么感人肺腑的高尚精神啊！
陈湘：“……”
呃……
她犹豫片刻，说：“那你家徐川有没有告诉你，这位王建业同志因为这事拿到了公社今年的大学生名额，等九月份时就得去上大学了。”
程宝珠愣住。
好半晌，她挠挠头：“啊？”是吗，这样的吗？
靠，原来不是他傻，是我傻。
陈湘见程宝珠呆住，也抽抽嘴角：“其实吧，这位王知青上头肯定有人。如果晕三次能拿到大学生名额，我们知青院的所有人都怕都得轮番晕了。”
程宝珠也是这么想的，徐川没跟她说后续，估计就是怕她因为大学生的名额而气馁。
这段时间她确实有在认真复习，不认真也不行，系统见她摸鱼，就把她的抽奖给关了。
这能忍？
这绝对不能忍！
于是程宝珠只能愤愤翻开书本，继续苦哈哈地埋头读书。
起初读书的日子是真难过啊，这么坚持了十多天后，倒也觉得没那么难了。
她常常一杯牛奶一块鸡蛋糕，再加上空调小风扇，就能在书桌前坐上半天。
系统还算够义气，遇到程宝珠不懂的也会帮她讲解。程宝珠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学完了一轮小学，开始进入初中。
至于医务室的学习，她在进入三个月之后再继续去。村里有孩子要去公社上学，程宝珠干脆每天中午跟着他们去，傍晚又跟着他们回来。
村里有安排人赶驴车接送这些学生，程宝珠跟着驴车走反而比坐自行车更安全些。
进入七月后，徐家还有一桩大事。
大姐徐云在七月八号那天打来电话，说十号那日大姐夫会亲自送两个小孩回来。
哇，这事在徐家老屋掀起层浪来，江玉兰重新把屋子打扫一遍，又把床给洗刷晾晒，忙里忙外的好不兴奋。
大姐夫十号上火车，那么十三号下午约摸就能到达。徐川那天休息，跟着徐河一块儿去接人。
火车上。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迅速略过的风景，眼睛瞪得如铜铃。
“李靖宇，周越，两个都给我站好！”大姐夫李卫军肃着脸，又开始了每日训话。
两个小孩慢吞吞离开窗户，乖乖站好。
李卫军还是老生常谈：“第一，回外婆家后要听外婆舅舅们的话。第二，不准欺负表哥表弟。第三不准随便跑，河里更是不准去。”
大孩子撅着嘴巴，明显有些不耐烦。
小孩子见他这样，也跟着撅起嘴巴。
李卫军：……
“第四，李靖宇不准说脏话，周越不准学着说脏话！”
说完，火车缓缓驶入县城。
县城在几年前通了火车，在远途交通上还是很方便的。
火车站中，徐川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这里头是真的闷热，他这会儿衣服上恐怕能拧出不少水来。
“不是说十二点多就会到的吗？”他刚想找工作人员问问，就听到通知说火车来了。
徐河立刻举起牌子，徐川踮起脚还不够，等人从里头出来后还跳起身来朝里头看。
大约三分钟后，徐川眼睛一亮：“姐夫，这里这里！”
他说着从徐河那儿拿起牌子直挥，李卫军很快就拉着两堆行李朝他们走来。
身上还一前一后挂些两个小孩，令周围人频频回头。
徐河冲上前，特别准确地把李卫军背后背着的大孩子抱身上笑呵呵问：“是不是小龟啊，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你大舅。”
徐川：……
他接过小孩儿，看两眼后不由得称赞：“姐夫啊，这孩子够漂亮！”
李卫军没避讳：“听他爹说过他妈是很漂亮，估计是随他妈了。”
小孩紧绷着脸看徐川，眼睛眨也不眨。
徐川逗他：“几岁了，你叫啥名？”
小孩翻白眼：“三岁半，叫周越。”
徐川：……
李卫军训他：“不准学哥哥翻白眼。”
这小屁孩，忒爱学人家。
小龟前段时间被人问岁数时会翻白眼，这坏习惯他啥时候又给学去了？
今天是徐河特意朝村里借了驴车，一行人便是坐驴车回的老坑村。
李小龟嘴巴“哇”了一声，然后绕着驴车直转悠，差点儿就要坐到驴背上。
一路上，两个小孩的眼睛都不停地看着周遭景象。
李卫军也颇为感慨：“看来这几年公社发展的还不错，变化还挺大。”
徐川就说：“前几年新上任的主任有魄力，把副业给发展起来了。”
李卫军又笑着看看他：“川子你变化也大，我上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小孩。”
“嘿，我结婚了变化能不大吗，明年一月我家小孩儿都得呱呱叫了……”
“真的，啥时候有的，怎么什么都没说！完了，你得被你姐念叨死……”
驴车晃晃悠悠，一路到达老坑村。
程宝珠这会儿正在老屋中，旁边围着虎头和小谷，两个小孩儿在听她说故事。
她满肚子都是故事，随口讲一个哪吒闹海都能把两个小孩兴奋得满脸通红。
“婶婶，婶婶再讲一个好不好？”虎头见她说完，又缠着她撒娇说，“婶婶最好了，再讲讲三打白骨精好不好？”
他这腻歪劲儿，让李翠芬很是醋了几回。更让她醋的是她心肝小儿子也贴在程宝珠身边，不停说着“最爱婶婶”。
敢情她儿子都白养了，从来都没跟她这样说过话！
奈何李翠芬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即使这会儿心头发酸，酸得死死咬住嘴唇，也不肯放下身段，硬要摆出大方模样。
程宝珠可不知道这些，她口渴了才不想继续讲。
正挥挥手让两个小孩走开时，门口传来动静。
而后，只见江玉兰一溜烟跑了出去，紧接着就是“哎呦喂”、“我的龟”……
许久不见外孙的老两口显然很激动，但程宝珠是个颜控，她明显对另一个小孩儿更感兴趣。
怕戳人小孩伤口，程宝珠偷偷问徐川：“这是不是就是姐姐抱养的那个孩子，叫啥呢？”
“叫周越。”
“姓周吗？”
“对，没改名儿，连户口都没改，就是在姐夫家养着。”
程宝珠又问：“怎么一起来了？”看起来岁数不算很大。
“姐夫说部队里总有嫂子可怜他，让小孩和他玩的时候小心点，这样其实对小孩不好……”
程宝珠点点头，也能理解。
今天中午饭吃得晚，但桌上的菜却十分丰盛。
程宝珠估计是怀了孕，对长得好看又干净的小孩会母爱爆发，终于忍不住给那小男孩夹了一块肉。
小孩儿好像愣了愣，然后正儿八经说：“谢谢。”
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脸蛋又白又嫩，五官漂亮又精致，肤色和旁边的小龟简直是两个极端。
程宝珠：！
她变脸似的露出一脸姨母笑。
终于悟了……自己不是对小孩不感兴趣，只是只对好看的小孩感兴趣。
吃完饭回到家中，程宝珠还在拉着徐川絮絮叨叨说：“咱家小孩往后也能长这样对吧？”
“这，得看命吧？”
“我不管，一定能长成这样！”
程宝珠深觉自己的基因一定是优秀的，如果小孩不够好看，那绝对是徐川的锅！
“如果孩子太丑，你就死定了。”程宝珠阴测测说道。
她还是头一回开始关注肚里孩子的长相，顿时上了心，比孩子的名字还要上心。
徐川瞪大眼睛不解道：“凭什么我就死定了，老子又不丑！”
“那我丑吗？”
“你也不丑！”
“那万一孩子丑了该怪谁？”
徐川一愣，是啊，该怪谁？
作者有话说：
终极问题：
孩子丑了到底该怪谁？
徐川和宝珠不管孩子丑或不丑都会尽全力爱孩子的，只是现在纠结孩子的颜值。
永远忘不了我朋友说她姐姐因为孩子太丑，而在手术台上嗷嗷大哭的事……

第39章 宝珠大悟
这天晚上，徐川掰着手指头把他爹娘爷奶的五官都细细想了一遍。
想完后又后悔前几年没去多见见他那倒霉的岳父岳母，如今自己连两位老人的样貌都记不清楚。
当然，这事儿不能跟程宝珠说。
他只能在第二天找程复维明里暗里地打探，问他那对岳父岳母身高如何，肤色又如何。
程复维听了醉醉的：“那是你岳父岳母，怎么还问我呢。”
徐川心说等他成了两人的女婿后，两位老人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他不耐催促问：“快说说。”
程复维语塞。
而后他还真思考片刻，皱眉说：“我伯父伯母两人就长正常人的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也不白……”
徐川：“……”
这算什么，他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风轻云淡地转头道：“哦，有件事忘跟你说，宝珠怀上了，三个多月。”
总算过了三个月，差点没憋死他。
徐川放下个消息，直把程复维震得晕晕乎乎，他见了宝珠这么多次，怎么就没看出来？
程宝珠怀孕这事儿在徐川今天回家之时，也绕道到程家村中，通知了程家三兄弟。
不管关系好不好，本地的规矩就是媳妇儿怀孕后得给舅家打声招呼。
程宝珠没想起这事儿，徐川也给忘了。还是在跟程复维炫耀一通后，他才突然回忆起自己压根没跟正儿八经的三位舅哥们说呢。
哎，他这猪脑子！
程家三兄弟倒是只以为他想等到三月后再说，人家上门报喜，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程大明家给了两块细布，摸着倒可以给小孩儿做几条尿布。
程二明家给了两块红糖，看成色像是自家熬出来的，还成。
程三明家最大方，给了鸡蛋和干蘑菇，外加两斤多的小米。
徐川回到家时，天际之处最后一抹余晖正好消失。晚风中携带着丝丝热气，将道路两旁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快到家门口，他隐隐瞧见自家院子空中升起几缕青烟。
徐川停下自行车，定睛一看，然后表情突变，自行车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啥玩意儿啊，他那四体不勤的媳妇儿不会又开始动火了吧！
两个小时前，太阳将将西斜。
程宝珠正坐在驴车上，晃晃悠悠地往老坑村而去。
她刚从医务室回来，驴车上坐满了散学归来的学生。驴车赶的不快不慢，她屁股底下又垫着一个棉花垫，程宝珠也没感觉不舒服，反而甚为舒服。
当驴车即将行驶入老坑村的范围时，赶车的范大爷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哪家的娃娃，怎么跑到茶山上头去，也不怕摔下来呦！”
进村的路上有片茶山，山上还有两棵五六十年的水仙母树，前几年已经被公社接管。
茶山路难走，再加上地势高石头多，很少会有小孩到茶山上玩耍。
范大爷停下驴车，大声呵斥：“快下来，要不然我告你们爹娘，把你们屁股打开花！”
驴车上，学生们顺着茶山方向看去，纳闷道：“不是咱们村的好像，俩小孩我没见过。”
范大爷视力不行，这几个学生的视力还不错，辨认几眼后就认出这不是他们村的小孩。
两个？
程宝珠忽然想到昨天来的两个孩子，于是赶紧转身认真瞧。
嘿，那红艳艳的肚兜，不就是她婆婆江玉兰女士花费几个晚上的时间做出来的吗！
只见两个小孩站在一处石头上，手上好像还拿着一把弹弓。
“嗖——”
听到一阵破风声，紧接着一声“啪”，天空中的麻雀便掉落在地。
“够准啊，谁家小孩儿！”
驴车上有个男生站起来，睁大眼睛想看个清楚。
“快下来，快下来！”范大爷拿着鞭子指着两个孩子，“再不下来把你麻雀捡光咯！”
一听这话，俩小孩有了动静。爬下石头，然后直接坐地上，顺着土坡一路滑到山脚下，看得人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李小龟左手拿弹弓，右手抓着一串的麻雀昂首挺胸问：“来者何人！”
他说的是普通话，范大爷听不懂，只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来是谁家的小孩儿。
“啪！”
一个小李子丢到李小龟身上，他震惊了，这人好大胆！
刚想撸起袖子干一架时，就听驴车后头的人群中有道声音说：“我是你舅母，上车跟我回家。”
“什么舅母！”他气呼呼问。
竟然拿李子丢他，他多没面子。
“你小舅母，快点，要不然揍你！”程宝珠吓唬他，心想江女士果然管不住这两个小孩，都快跑出村了还没人找来。
小舅母？李小龟思考片刻，发现自己还真有个小舅母。
他鼓起脸蛋想跑，又猛然想起他爸今天早上临走前说舅母肚里有宝宝，不能冲到她，不能惹她生气。
“是宝珠舅母吗？”他问。
程宝珠：“……是。”
“我和周越不跟你走，小舅母你生气吗？”他又踌躇问。
程宝珠心想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但嘴上还是说道：“生气，当然生气。”
两个小孩瞬间耷拉下肩膀，乖乖爬上驴车坐好。
程宝珠赶紧躲角落：“你们身上太脏了，可别黏着我，自己坐在车尾就成，马上到家。”
她不想黏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孩，旁边人也不想靠近他们。
驴车在村口停下，程宝珠下车，两个小孩就跟在她的后头。
她从小路走，两个小孩也手牵手跟随她从小路走。
程宝珠纳闷：“不回去跟着我干啥呀？”
“保护你！”说这话的是周越，绷着小脸儿理直气壮说道。
他又转身，看着旁边的哥哥认真说：“怀孕的舅母不能气。我妈生气，弟弟就出来了，然后我就没妈妈了。”
说完，还无奈地摊了下手。
程宝珠：“……”
这话她听了怎么怪怪的？
于是回到家后，自己身边就跟着两个萝卜头。没一会儿，江玉兰终于赶来。
她吓得整个人都浑身出汗，外孙子回家的第一天就不见人影，这要真出事儿了该怎么和女儿女婿交代。
“咋跑到茶山上去啊，不是跟你说不能乱跑了吗，还带弟弟去！”
她冲进来后，就先啪啪啪打几下小龟的屁股，之后才看见脚边那一串麻雀。
小龟捂着屁股整张脸皱起：“你冤枉人，我没乱跑，外婆你又没说跑到哪里是乱跑。”
爸说不能下河，他就没下河。
外婆说不能乱跑，他也没乱跑，都是好好走路的，才没有跑。
江玉兰哽住，瞪他说：“现在跟我回家吃饭。”
小龟噘嘴：“我不，我要等小舅回来，让小舅给我烤麻雀吃。”
他昨儿都听到爸爸说了，说小舅在食堂当大厨呢，大厨烤的麻雀肯定要比外婆烤的还好吃。
江玉兰“嘿”一声，扬起巴掌，奈何小龟一点儿都不怕，还自觉地翘起屁股。
还说：“外婆你打左边屁股，我右边屁股还要留着坐下吃饭。”
程宝珠忍不住发笑：“你们小舅舅这会儿还没下班，你们先回家洗个澡，要不你俩可得离我远一点儿。”
江玉兰急匆匆观察两人，果然发现衣服裤子上全是泥巴，衣领处里有野草，手上还有麻雀的毛。
“哎呦脏死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拉一个，把俩小孩给拉出院子，拉回家狠狠洗了一遍。
大约半小时后，俩小孩又来了。
他们也不闹腾，就乖乖坐在院子里等着，时不时问上一句小舅回来了有没有。
程宝珠也无聊，她原本还想让徐川给她抱只狗解解闷。奈何徐川死活不愿意，说是万一被狗冲撞了怎么办。
于是，这会儿只能逗小孩儿。
这小孩也贼好玩，你问他们话，他们是真会认真回答。
程宝珠：“你家里妈妈凶吗？”
李小龟：“凶，比爸爸还凶。”
周越：“不凶，应该再凶点。”
程宝珠顿时就晓得，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姐大约是个很凶却又管不住孩子的虎妈。而大姐夫则是平常对孩子不错，但关键时候会动手的爸爸。
这种家庭中，大姐这样的角色最不讨好，程宝珠决定往后让徐川来顶上。
至于周越，说的估计还是他自个儿亲妈。
接下来又问：“在家你们听爸爸的话还是妈妈的话？”
“爸爸的。”两人异口同声。
程宝珠微微蹙眉：“为什么不听妈妈的？”
小龟抱怨：“宝珠舅母你不知道，我妈一天要说好多话，又是让我早起，又是让我刷三分钟的牙齿，还不准我抠鼻孔，听她的话我就要烦死啦。”
周越举手：“还有还有，婶婶让我们没洗脚不准上床，还让我们不准欺负隔壁小丫，但明明是小丫先欺负我们。”
“……”
程宝珠再次决定，以后规正孩子规矩习惯这件事，也得交给徐川，让他来。
“所以，你们爸爸每天回家都干些啥？”她若有所思问。
小龟坐直身体，用手指数着说：“爸爸会给我吃糖果，爸爸会陪我玩木坦克。”
周越也抢着说：“爸爸带我玩飞飞，叔叔也会给我做木枪！”
“爸爸会发脾气吗？”
“会啦，爸爸发脾气的时候会打手心打屁股的，所以不能惹爸爸生气……”
两个孩子都这么说。
程宝珠眼睛微亮，她悟了！
恍然大悟了！
自从怀孕之后，她便不停思考往后该怎么当一位母亲，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当母亲。
她不想孩子怕她，更不想孩子不怕她……
那就，用爸爸的方式当个妈妈吧！
至于谁当妈？
那当然徐川来！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程宝珠高兴得不行，招呼说：“不等你小舅了，咱们自己烤。”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悟了，想要当个轻松的妈妈，就学大姐夫啊！

第40章 新功能
麻雀，味甘性热，孕妇不可多吃。
但程宝珠的心蠢蠢欲动，毕竟这玩意儿在几十年后可是二类保护动物，据说捕杀超过20只就要吃牢饭的。
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程宝珠去杂物房把平日里储存的木炭拿些出来，她烧火不大行，但李小龟烧火贼溜。
“唰——”
火柴擦出火花，周越立刻用小手挡着风，然后再将引火用的松明点燃。
松明放入炭火中，再放些竹子，木炭很快就烧红烧热。
等松明和竹子都烧成灰烬后，他拿起蒲扇对准炭火扇几下，木炭就完全烧透。
程宝珠嘴巴微张，然后朝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好家伙，看来平时没少玩火。
之后的事压根不要程宝珠动手，周越起身左看右看，他指指火炉上放着的陶壶问：“宝珠舅母，这个能用吗？”
程宝珠点点头，然后他就把陶壶装满水放在炭火上烧。
水烧开干啥，拔麻雀的毛。
李小龟拔毛很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拔好一只。总共有四只麻雀，他也没用多久就全处理好。
正当两个小孩儿兴致冲冲，想去厨房拿调料时——
“砰！”
院子门被用力推开，徐川呆在院门边上。
夫妻俩对视几眼，程宝珠心虚片刻，立即指着两个小孩：“他们说要吃烤麻雀，火也不是我烧的！”
她没动手，真没动手放火！
嗯，她隐去自己撺掇的话。
程宝珠深深怀疑自己身上有一层“烧火永远烧不着”的buff，除非给她点火机和引火腊，要不然她没法用火柴和松明把火成功点着。
并且还有“试图点火徐川就会出现”的诅咒，只要她跃跃欲试想点火，徐川就能快速出现。
两个小孩乖巧站着，面对隐隐飞来的一口锅有些不知所措。
徐川这才放心，而后瞪着三人：“麻雀有几两肉，都不够木炭钱的。”
他说归说，还是帮忙给烤了。
之前徐川在系统中抽奖出一包烧烤料，这会儿正好拿出来试试。
“这时候的麻雀不肥，谁打的麻雀？”徐川肃着张脸，还是很能吓唬人的。
小龟眼神躲闪，犹豫地举起手。
说起这事，程宝珠赶紧把今天在茶山遇到他们的事儿给说了。
徐川脸更黑，训他：“下次再敢跑去茶山我要揍你的，你们不管去哪都得跟外婆说声，别让外婆到处找你们。”
两个小孩耷拉着眼皮，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徐川瞪两人半天，还是李小龟败下阵来，慢吞吞地说了声：“知道了。”
麻雀很快烤出香味儿，徐川刷油洒料，一点儿都不吝啬调料，所以这味儿和后世的烧烤十分相似。
程宝珠闻了口水直咽，两个小孩更是凑到徐川旁边，看他的眼神好似都不一样了。
“能吃了吗？”她问。
麻雀滋啦滋啦响，表面慢慢呈现出金黄色甚至焦黄色。
“成了！”徐川只掰小半只麻雀给程宝珠，换个嘴大的人，估摸着一口就能吃完。
程宝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徐川“啧”一声：“这玩意儿上火，你本来就不能吃很多，尝尝味儿就行了。”
程宝珠哼哼唧唧，顾念着肚子没多说啥，接过后便躲回客厅慢慢吃。
而院子里的两个小孩一人带一只麻雀，心满意足地离开。
徐川在他们走后开始做饭，最近天气热，程宝珠胃口不大好，于是他给做了酸辣口的拌面条。
现揉的面条小锅煮，煮熟后捞起来放入调好的料汁。辣椒油是徐川熬的，香辣而不燥。香醋也是他自己酿的，足足酿了一个多月。
当初程宝珠刚发现怀孕，徐川便喜得要酿酒，说什么从前有人会在闺女出生时埋下女儿红。
他也等不及闺女出生，决定要快人一步，在怀孕时就把酒给酿好埋到柿子树下去。
程宝珠就问：“如果是儿子呢？”
“儿子也没关系，那就儿子结婚的时候取出来吃，改名儿叫儿子红就行。”徐川热情高涨。
程宝珠：……
她很怀疑等孩子出生后，徐川那无处发泄的精力又会让他再酿几壶酒。
当时在酿酒，他顺带酿了些醋。天气热，醋就酿得快，这会儿杂物房里便隐隐飘着股醋香。
程宝珠嗜酸嗜辣，徐川放了足量的辣椒油和香醋在面条中。又给加上黄瓜丝和豆芽，再洒些花生，馋人的酸辣拌面便好了。
徐川吸溜吸溜吃下整整三大碗，中间还穿插着喝了绿豆汤和两个程宝珠吃不下的水煮蛋……
程宝珠有些心疼：“食堂的工作会很累吗？”
徐川没隐瞒：“累，当然累。但是我想转正自然要比别人多干些活，只有转正后手里端的才是铁饭碗。”
“咱们，可以不转正的。”程宝珠赶紧给他倒杯水说。
反正明年就要高考了，考完要估计后年春季就会开学，到时候他得跟她走，所以现在转不转正都一样。
系统：……
[我冒昧问宿主一句，您是确定自己能考得上吗？]
程宝珠纳闷：“我都这么认真复习了还会考不上？”
难道卷子会很难吗？
系统：……即使它是串数据都懂得一个人类的一个道理，并非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任何考试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万一没考上，徐川要是能转正，工资也能多不少钱吧。
徐川没听程宝珠的话，一定程度上他有点儿固执。当初对他爹放话说要在两年内转正，那就得尽全力在两年内转正。
吃过晚饭，程宝珠点着手电筒去洗澡。
从前还能趁着傍晚太阳未落山时洗澡，如今天气热出汗快，就只能睡觉前洗，她受不了带着黏糊糊的感觉去睡觉。
徐川立刻说：“我进去陪你？”
程宝珠双手交叉拒绝：“不要！”
说是陪她洗，但往往洗着洗着他也会脱了衣服跟着一块儿洗。到最后两人水不够，徐川就光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出门打水。
简直气死(羞死)程宝珠了！
咦，无法想象大晚上的这人在院子里遛鸟……
徐川利索说：“行吧，那你去洗。”
说完就自干自的事儿去了，他到左厢房的卧室中把昨天洗过晒过的竹床搬到院子中。
最近晚上卧室里有点儿闷热，程宝珠每晚睡前都得翻来覆去好几次。于是他打算今晚便打算在院子里睡，等程宝珠睡着后再将她抱回房间。
程宝珠眼中犹有不信，防他都跟防贼似的，趁着他忙活的空隙赶紧捞起衣服去卫生间。
徐川已经把洗澡水打好，卫生间还打了一个托盘，专门用做放手电筒。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手电筒不是当下那种能砸核桃的手电筒，这是程宝珠在每日十分钟抢购中抢来的，整整花费25积分！
程宝珠依旧搞不清楚系统的物价规则，抢购的东西按理说都会很便宜，但这个手电筒却是例外。
不过令人满意的是手电筒充一次电能用整整半年，像程宝珠这种用法，用两年都不成问题。
并且手电筒的光绝对不是当下手电筒那种昏暗的光，它有三档，最大档的灯光可以让院子如同白昼一般，堪比后世工地里的大灯。
程宝珠每次洗澡只需开一档便足够，正当她脱了衣服，用温热的水把身上浇湿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熟悉的套路。
她看了眼卫生间角落置物架上的衣服，气冲冲问：“你是不是又把我衣服悄悄藏起来一件了？”
徐川声音很是无辜：“明明是你自己漏拿一件，快开门，我给你送进来。”
程宝珠脸颊涨红：“你挂门口把手上，我等会儿自己拿。”
“不行呢，我怕会掉。”
“掉你个大头鬼！”
“你等会儿！”程宝珠迅速冲澡，然后磨磨蹭蹭地去开门，才打开一条缝隙呢，徐川就把手插了进来。
“你现在给我就成。”她警惕说。
“你手湿，我放进去好不好？”
程宝珠脸上火热，拧他手嗔道：“你这人……怎么样都有借口。”
说完，门打开了，不仅有程宝珠没拿进来的衣服，还有一桶水。
徐川依旧面不改色：“咱们一块儿洗，节省时间节省电量。”
程宝珠发现从前动不动便脸红的徐川慢慢消失，如今变得比她还浪。
这真是个不好的信号，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自己可不能被压下去。
他这会儿还假装正经，脱完衣服扔一边后，才慢慢靠近程宝珠，想跟她贴在一块儿。
程宝珠没像往常般后退，而是起了坏心思，伸出手去戳他。
同床共枕这么久，程宝珠也知道徐川哪里不能乱摸。喉结、小腹这两处地方碰一碰他就受不了。
徐川身上骤然起了变化，程宝珠得逞似的迅速说：“我还怀着孕呢，你小心你的娃。”
“你不是说，三个月就可以了吗，现在都三个多月了。”徐川狐疑，再度凑近。
程宝珠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要是不怕意外你可以试试。”
徐川本来还真想试的，但听到这么一说，就是想试也不敢试。
什么意外，没有意外！
他忍了又忍，说道：“那你帮帮我……”他声音很轻。
程宝珠声音甜蜜中带着诱惑：“怎么帮？”
“咱们做过的……你之前怎么帮就怎么帮。”说着，他就牵起程宝珠的手。
程宝珠“噢”了一声，也没推拒。
等某一时刻快到时，她迅速抽手：“哎哎哎……算了在这里待久了我脑袋晕……”
下一秒，擦干水分穿好衣服愉快出门。
徐川这会儿还处于脑袋发蒙的状态，他想拉程宝珠过来，但又顾忌着她的肚子。等程宝珠笑眯眯出门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空荡的浴室，最后身体都软了。
“……”
月亮高悬，星空璀璨。
院子内时有蝉鸣，也不觉得吵闹，反而增添了些许意趣。
几分钟后，过完贤者时间的某人在卫生间里传喊声——
“嗷，程宝珠，你太过分了你！”
夜晚，徐川绷着脸点燃蚊香，又给竹床罩上系统特卖的床罩。
这竹床果然舒服，躺在上头冰冰凉凉的，晚风吹着仿佛吹走身体内的所有燥热。
“哎，徐川。”
程宝珠又戳戳他腰，徐川一把将她手给抓住：“别乱动啊，我今天可难受的紧。”
“你这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我是有事儿跟你说。”她伸脚踢踢他。
她的皮肤细嫩，勾着他时就跟轻柔的羽毛般，令人心里痒痒。
徐川无法，只能又夹住她的脚：“你说吧。”
程宝珠仰望星空：“张叔说，那个大学生过几天就会来了。”
徐川一愣：“也好，到时候你也能看看那人是不是真有水平。要是水平还没你好，咱就去找主任。”
程宝珠瞥他一眼：“我又不在医务室长久待着，好端端和人家争啥。”
她改明儿就要考出去了，才没必要和人家结仇呢。
“那你想干什么？”徐川问。
程宝珠挑眉，她想看看当下医科大学的水准，问问人家学校里都在教些什么。
徐川：……
大学生名额不是大白菜，你这么信心满满，徐川表示自己压力真的很大。
唉，他开始惆怅了。
怎么才能搞得到大学生名额呢？
夜晚，月上在云朵中若隐若现。
程宝珠大约在夜晚九点半左右便进入睡梦之中，蚊香气味淡悠悠，竟然还有点儿好闻。
徐川硬是等到她睡香之后，再把床罩打开，将人给小心翼翼地抱入房间之中。
床尾小风扇又在呼呼响，徐川也手抚着程宝珠的肚子，慢慢沉入梦乡。
夜半空间，程宝珠已经进入今天的学习。
学完利水渗湿，今天该学习化痰止咳平喘。
“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智能老师说道，“痰咳喘三者关系密切，痰多易致咳喘，咳喘每多夹痰……所以本卷学习分三类，化痰、止咳、平喘。”[1]
程宝珠习惯性地动笔记下，这章节不需要智能老师说，她也知道十分重要。
今天应该是个分界点，程宝珠能瞧见自己的药膳学习突破20。这代表着她闯过了药膳学习的初级阶段，正式进入中级阶段。
在进入中级阶段后，系统将对她的学习计划进行升级。
智能老师不仅讲课更深奥了些，还会穿插着针灸等辅助性治疗手段的学习。
针灸！
程宝珠双眼发亮，她等这个等很久了。
系统：[……第三，进入中级学习阶段后，系统将开放交流功能。]
“交流功能？指我和徐川在空间里也能遇到吗？”程宝珠疑惑问。
系统无语：[宿主你能跟徐川宿主交流什么？这里的交流指的是医术交流，宿主你可以登录交流平台，跟其他位面的宿主进行交流。]
程宝珠震惊，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医学体系能一样？”
系统：[自然是经过配对后的，并且初级阶段中，宿主只能一对一。一旦选择，并且对方也同意后便是配对成功，之后不可更改。]
程宝珠把它这话捋了捋：“也就是说，我对面的人说不准是菜鸟还是大佬。如果是大佬我就赚了，往后能蹭蹭人家的指点。如果是菜鸟他就赚了，能蹭蹭我的指点？”
系统：[……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程宝珠恍然大悟。
她赶紧登录平台，只见上面就是平平无奇的对话框。对话框旁边是她的个人身份，个人身份下面又是自我介绍，系统说到时候对方可以看你的自我介绍选择是否同意与你配对。
这……
这不就是简历吗！
真别说，其他东西她不会，但是怎么做简历，她还真会！
当初她暑假无聊时被她爹丢到公司中，那时候程宝珠和hr小姐姐玩得最好，经常偷偷从楼上跑下去找她玩耍。
hr小姐姐贼会挑衣服，化妆技术更是一流，程宝珠在她那儿待久了，也就接触到一些她的工作，更是看到好多份简历。
她或许也能照猫画虎地，让自个儿的简历最大程度地变好看。
思考片刻，程宝珠唰唰开始动笔写——
第一：20岁零11个月，出生医学世家，三岁学医到至今。
隐藏信息：我年纪小，但基础好，家里还有长辈撑腰。好为人师的大佬可以来指导指导，更可以跟我家长辈切磋切磋。
系统：……欲言又止。
去哪里切磋？去地底？不是说人类对祖先很敬重吗？
程宝珠继续写。
第二：本人曾独立发起与完成两个乡镇的病例统计，并且给出优秀成果。
隐藏信息：我不仅规划能力强，执行能力还强，而且很会统计，很会分析，很善于思考，有勇有谋，是做过大项目的人才！
最最关键是，手上有足够多的病例样本哦。
系统：……两个公社＝两个乡镇？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几个月的时间，她也就调查了558个妇女来着。
第三：本人拥有丰富的一线临床经验，无论是外科还是内科甚至妇产科，都有涉及。
隐藏信息：我牛逼个不行，理论可以，实操也可以。不到二十岁就达到这种成就，正儿八经的天才啊！
系统：……无话可说。
句句没错，句句有错。
好一个春秋笔法。
“叮——”
系统将程宝珠的自我介绍录入其中，然后她开始观察别人的自我介绍，再选择一人进行配对。
说实话，看别人的自我介绍时，程宝珠难得升起一丢丢羞耻。
大家怎么都这么朴实，倒显得她十分的狂抓酷炫高大上。
终于，翻了好几页后她看到一个有点儿牛逼的人。
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人家的牛是真牛，不像她吹牛都吹得很笼统。
“……21岁，本科生在读。”
“……许多研究项目。”
“……一区一作SCI影响因子7.478。”
程宝珠沉默片刻，为自己是废物牛马而流了泡眼泪。
随即，快速点击配对按钮，然后紧紧盯着对面看。
从个人资料看，她应该是个女生，应该还是搞科研。她搞科研，而自己资料上写的是一线……也挺互补的，对吧？
奈何等了许久，那边也没有出结果。
程宝珠只能静下心再学上几节课，又等了好一会儿后，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准备出空间。
走前问：“系统，大概要多久？”
[这取决于对面宿主。]
“那你记得要通知我。”
[好的。]
在程宝珠出空间的几分钟后，对面申请通过。
系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明天告诉她。
程宝珠正做梦呢……梦到她也发了篇IF为7点多的论文……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也有大梦想！
系统：梦里的梦想吗？
[1]引用自《中医药膳学》
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素问&#183;咳论》
注意：麻雀是二类保护动物，千万别去碰！
【注】后期修文：将宝珠18岁改成20岁，之后哪处情节还有bug可戳我改

第41章 礼物
清晨。
程宝珠难得早醒，她睁眼时徐川还睡得正熟。阳光已布满远处山腰，白天温度上升，再睡也睡不着了。她懵懵地望着天花板，意识逐渐苏醒。
系统适时通知：[恭喜宿主，配对成功。]
是吗！
程宝珠这会儿彻底清醒，直接跑到空间中，登录对话框只看到对面发来个问候。
她也赶紧回个过去，不过对面这会儿正显示不在线，但是不多时，这人就上线了。
大佬开门见山：“你学中医？”
程宝珠纳闷：“对。”难道对面大佬学的不是中医吗？
“我主修中药化学。”对面大佬说。
程宝珠：……靠。
中、药、化、学？
那也是化学！
程宝珠一时之间恍恍惚惚的，大佬确实是大佬，只是跟她没在同一条道上。
大佬似乎习惯长话短说：“我在系统中也主修中药，昨天看你介绍，你涉及的是药膳，所以咱们也算合拍。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每天凌晨两天可以登录交流平台，咱们可以进行医药方面的交流，”
程宝珠面色复杂：“那什么，我其实水平也一般般。”
大佬再次确认：“你是中医对吧？”
“对。”程宝珠发送。
“那就行。先这样，我有事先离开。”大佬说完，匆匆下线。
哎哎哎！
程宝珠还有问题想问呢，她们俩彼此能帮助对方什么，怎么帮助还没说呢！
她又发了几行字过去，可那边迟迟没再回复。
“系统，她去哪儿了？”
[她有事，已经离开空间。]
程宝珠疑惑，空间里时间不是静止的吗？
系统：[宿主登录交流平台后，时间将会和外界时间流速一致。]
程宝珠愣住，出了空间，发现自己旁边的徐川已经翻了个身，确实不是她进空间时的模样。
“好吧，那你记得凌晨两点拉我进去。”程宝珠苦恼死了，总觉得自己那唯一的名额要浪费。
徐川很快醒来，气温渐渐升高，两人在床上也待不住，于是爬起来洗漱。
做好早饭，已经八点。
程宝珠背了一会儿书，等徐川把饭做好后慢悠悠地开始吃着。而他赶着去上班，四五分钟便解决完早饭。
徐川今天有些奇怪，刚睡醒时就拐弯抹角地问程宝珠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先是问当初结婚那天兵荒马乱搞成那样，程宝珠会不会遗憾。
程宝珠说不会。
她遗憾啥，从记忆中得知如今的婚礼是怎么样个流程后，她是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婚礼草草收场。
不过她有想过往后要是有钱有闲，一定要拉着徐川再办一场婚礼。
要穿婚纱，要带皇冠，要有钻石戒指！
然后徐川又问了，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程宝珠说当然有，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把肚子里的小孩儿给生出来。
怀孕是真的麻烦，一想到往后肚子鼓得跟个球似的程宝珠便忍不住叹气。
这样上厕所都难呢。
徐川：……
他欲言又止，最终揉揉程宝珠脑袋，暗说声傻瓜。
等吃过早饭，临走前他又随口似的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宝珠正在吃南瓜馒头，抬头看他，颇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
徐川嘟囔解释：“我那个朋友要走海市的长途，你有什么想要的我托他买。”
程宝珠眼眸登亮：“海市！我要衣服衣服！好看的衣服！”系统那个垃圾商城压根就没衣服卖，甚至连能做衣服的布料都没有。
简直气煞她也！
徐川没想到她要衣服，心头忽然漫起浓浓的愧疚。
从前宝珠就说过，她当初在家里每年有两套新衣服，有时甚至还三套。可她如今嫁过来半年，除了那件棉大衣外，竟然都再没添过新衣服。
徐川心疼：“不等他了，我下班就去供销社里给你买。”
“不行！”
程宝珠瞪大眼睛，一副你要是敢去供销社买，我就跟你拼命的模样。
她坚决说：“我就要海市的布料，别买成衣，布料拿回来后我自己花样子。布料就要那种鲜艳明亮的，面料要这两年最流行的，千万不要买蓝灰黑这几种颜色，看了灰扑扑的。”
说完不放心似的再次叮嘱：“记得多让他买些，钱不是问题。”
徐川：“……行。还有没有？”
“还能有吗，这么厉害的吗！”
程宝珠嘴巴微张，刹那间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她激动道：“嘻嘻，还有就买包吧，我不要那种布包，我要斜挎小皮包。我还要鞋子，高跟鞋能不能搞得到呢，其实小皮鞋也行……还有还有，眉笔眉粉，睫毛夹睫毛膏啊，口红就不要了，口红我有……”
程宝珠掰起手指挨个数，眼睛早就弯成两轮月牙。
“你记不记得下，我要不写下来，可千万别忘了哦。”程宝珠笑眯眯地问他。
徐川彻底懵逼，回神后道：“我到时候让系统提醒我。”
他也没再犹豫，蹬着自行车赶紧跑路。
徐川害怕自己多待一秒，程宝珠那小嘴里就又叭叭出一个新鲜玩意儿。
小皮包、眉粉、睫毛膏……这都是啥跟啥。
运输队。
蓝国伟深吸一口烟，听完徐川的那些话后直接被烟给呛到：“咳咳咳！你……咳咳咳，你要这些？”
他不可思议，泪水都被咳出来。
徐川拧眉，靠在车边问：“所以这些难不难搞？”
蓝国伟瞪他：“废话，上次棉大衣，这次高跟鞋，你媳妇儿到底是什么路子？”他悄悄嘀咕道：“先前还说要给你媳妇弄大学生名额，就不怕放出去飞走了？”
徐川不答，又问：“那能不能搞到？”
蓝国伟深觉徐川是被迷住了，万万想不到他这种人也会被女人给吃得死死的。
于是没好气答：“能搞到，费点功夫去买就成，只是价格不便宜。”
徐川挑眉，掏出一沓钱：“先给你这些，不够你帮我垫上，我回来补给你。”
蓝国伟也不多说，这人明显就和他那儿死活要跟知青在一块儿的妹子一样，一头扎进了爱情的河流。不是爬上岸，就是溺死在河中。
徐川请他吃了顿饭，临走前拍拍蓝国伟，语重心长：“你真别在外头乱搞，往后有你后悔的，收收心吧。”
“嘿，我又没媳妇！”蓝国伟没把这话放心上，又点燃一支烟。
徐川：“你知道我媳妇会什么吗？”
“你说过好几次，会医嘛。”
“她说过，乱搞的男人身上容易带病。”徐川啧啧两声，摇摇头离开。
蓝国伟：……
倒是说清楚，是什么病啊。
日子一晃而过。
自从那天徐川说会托人买那些玩意儿后，程宝珠便天天惦记着。
她如今每天读完书后也不去逗小孩儿玩了，而是拿着笔在写写画画。
画啥？
自然是画衣服样子。
她别的不会，画画还是挺行的。好歹当年为了高考也学过一阵子，她爹给她请的还是小有名气的名师呢。
当初是画分镜，现在是画衣服……嗯，其实都差不多吧。
程宝珠兴致满满，画了好几张设计图，全是copy她从前看过的样式。
画得最多的还是裙子，甚至还画了两套孕妇装！
这一张张设计图，把陈湘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湘眼睛都亮了，结巴问：“这、这做出来真能穿出去？”
程宝珠得意点头：“当然啦，要不我做来干啥。”
不过她今年肯定穿不了，等能穿的时候那些红袖章估计都消失了。
陈湘也有所心动，可怜巴巴地看着程宝珠：“我也想做，做一件就好，即使是穿不出去，只能私下穿穿我也愿意。”
程宝珠大方：“行，到时候你带布料来，咱们一块儿做。”
老屋那头有缝纫机，是江玉兰给大姐添置嫁妆。后来大姐随军了，缝纫机带不走，与其放在家里落灰，还不如给江玉兰用。于是，这台缝纫机便又重新搬了回来。
程宝珠玩不来这玩意儿，想想问：“你会搞得来缝纫机吗？”
陈湘点头：“会。我家也有，从前常用。”
程宝珠：“好，那我画图，你制作！”
两人说好后，程宝珠准备去老屋和江玉兰说过段时间要用缝纫机的事儿。
“哎呦，宝珠你可慢点走。”江玉兰透过窗户看到她，赶紧叮嘱，她每次都得被程宝珠那大步伐给吓死。
程宝珠摸摸已有起伏的肚子，乖乖点头：“我下回一定注意。”
其实这孩子很乖，程宝珠自从怀孕后反胃恶心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如今已经四个月了，孩子好像也没啥动静。
要不是她肚子明显变大，程宝珠真要怀疑自己到底怀没怀。
忒安静了这孩子。
“宝珠舅母！”
程宝珠刚进院，李小龟就跑出来，在她旁边停住期待道：“今天有什么新故事？”
“今天没有故事。”程宝珠拍拍他脑袋。
“可昨天你给周越讲了新故事。”李小龟撅起嘴巴，他觉得自己跟舅母更要好的。
他想了想，掏出几颗奶糖，蹙着眉毛纠结说：“我只有这些了，我给你。”
程宝珠不客气，接过来吃了一个问：“给我干啥？”
“我给你糖，你就跟我要好了啊。”李小朋友理所当然地说，“咱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程宝珠把剩下的糖全塞口袋去：“对，咱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得体谅对方，我现在不想讲故事，所以你得等我想讲了再来问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呀，你要体谅我。”程宝珠捏捏他脸。
李小龟被绕进去了，挠头说：“行，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才要体谅你。”
一旁默默摘豆子的李翠芬：……
她心里有些忿忿不平，小龟为什么这么听程宝珠的话？平日里他抠门得要死，一个糖也不给她家虎头和小谷，这会儿全给了程宝珠？
凭啥啊，平日都是她给两小孩洗的衣服，程宝珠只会逗他们玩儿。
程宝珠深觉自己忽悠小孩的水平蹭蹭往上涨，经过练手后，对以后该怎么教育小孩儿也不怕了。
连李小龟她都能搞定，还需要怕什么调皮的小孩？
“妈，缝纫机过几天借我用用。”程宝珠冲着厨房说。
“行，留下来吃个饭再走。”江玉兰一口答应下来，也没多问。
程宝珠看眼天色：“算了，我回家等徐川。他今天能休半天，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就离开回家。
就在程宝珠刚到家时，徐川也载着一堆东西进入老坑村。
他脸上带笑，忽然想起早上不管怎么问程宝珠，程宝珠都不晓得今天是啥日子的事儿。
真是，这姑娘连她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

第42章 什么日子
正午，风中仿佛带热浪。
程宝珠正在每日一背药物原料和食物原料，每种原料分为好几个大类，大类中又有小类。
“补气有人参、黄芪、灵芝……”
“补血有当归、阿胶、熟地黄……”
“补阳有鹿茸……”
“什么补阳，谁需要补阳。”
徐川声音传来，他什么时候进院子了程宝珠都不知道。
程宝珠眯着眼睛想瞪他，奈何余光瞥见他的自行车后座，眼神便又“嗖”地转了回去，紧紧盯着后座看。
“这是什么？”她起身快步到后座旁边，边解袋子边问。
没等徐川回答，程宝珠就解开了袋子，里头黄色布料便显露出来。
“啊——徐川！”
程宝珠捂住嘴巴，激动得厉害，差点没蹦哒起来，看她这样徐川赶紧过去扶着她。
徐川扶额：“你悠着点小心肚子，别着急，布料又不会跑。”
“呜呜呜我悠不住，你真的帮我买到了，我爱死你啦！”
程宝珠眼眸发亮，情绪昂奋得压抑不住，没忍住勾着他的后颈狠狠亲了他好几下。
她程宝珠竟然被这匹布给感动到了，没人能比徐川更好！
徐川哭笑不得：“一匹布就让你这样了？”
程宝珠圆溜的眼睛登一下看着他：“也就是说其他东西也买到了对不对！”
徐川：“……你真会抓重点。”
程宝珠笑得灿烂，催促说：“快拿出来，有了这些东西我绝对是这江门公社的第一人！”
她可以忍受自己在这个老坑村，甚至是在江门公社中穿得土里土气。
但她不能忍受自己上了大学，进入大城市后还穿成这样，绝对不能！
徐川抽抽嘴角，再度被她这番奇葩的话给哽住。
什么叫江门公社的第一人……
“先等等。”他忽然就不着急。
徐川先是把后座的几块布料放到客厅去，再把另外一个袋子放到厨房去。
程宝珠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那个袋子里边儿没有她的皮鞋包包，那么就肯定藏在他得小空间里。
“给我吧，快给我吧……”
程宝珠跟上跟下，可怜巴巴地扯着他的衣摆。
徐川无动于衷，先是杀鱼，然后拔鸡毛，甚至还掏出两根猪肋排，彻底把程宝珠给看懵了。
不但如此，这人竟然把鸡剁成大块，然后放入各种调料和牛奶去腌制。
苍天啊，那可是牛奶，抠门的徐川竟然舍得！
靠靠靠靠，程宝珠要看傻了。依靠她贫瘠的厨艺知识，她依稀能辨认的出来这是制作炸鸡的步骤。
“今天怎么了？”
程宝珠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徐川腌制好鸡肉，掀起眼皮像是看傻子般地看着程宝珠：“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程宝珠晕乎乎：“我不知道啊。”
徐川重重叹息，没回答，又开始剁猪肋排。排骨剁成小块，然后用食盐料酒姜汁和干淀粉腌制。
他的厨艺明显进步不少，主要体现在他在做菜上更随性了。不会再拘泥于智能老师传授的菜谱，而且自己总结出一套做法来。
程宝珠咽咽口水，脑袋想半天，等徐川都炒完几个菜后她还是没想起来。
“先吃饭，剩下的咱们晚上吃。”徐川把几盘菜端到饭桌上，鸡肉和排骨都需要腌制，这会儿可吃不了。
吃过午饭，徐川又开始捣鼓他得烤炉，程宝珠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有淡奶油。
徐川解释：“这是我抽奖抽到的。”
然后就见他开始把蛋糕胚取出来，十分熟练地开始在上面抹奶油。又切了水果，把水果点缀在蛋糕体上。
程宝珠也终于明悟，愕然道：“你不会是在给我过生日吧？”
徐川给她一个“你终于想起来了”的眼神，他实在没想到程宝珠这次竟然这么迟钝。
程宝珠表示冤枉！
她自己原本的生日是七天后，她自然也以为原主的生日也是七天后！
谁知道她和原主都这么有缘了，结果连生日还对不上。
徐川很快把蛋糕做好，从外表上看，这个蛋糕和后世蛋糕店卖的普通水果蛋糕并没有什么两样。
客厅里，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生日快乐！”徐川认真说。
重重热浪又刮来，刮得人蔫巴巴的。
程宝珠忽然瘪嘴，眼中冒起水雾郁郁道：“我不要今天过生日，你七天后再给我过一次好不好？”
徐川看她这样，忽然不知所措，忙给她擦眼泪：“不过不过，听你的你别哭，我七天后再给你过。”
他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正当他想把蛋糕收拾起来时，程宝珠又抹抹眼泪变脸，微抬下巴娇蛮道：“算了，我今天也要过，以后我每年得过两个生日！”
徐川：两个生日？
程宝珠眼眶都红了，抽噎着叮嘱：“两个生日得一样一样的，今天有蛋糕炸鸡，七天后也得有蛋糕和炸鸡，不许变！”
徐川：“……行。”
他答应下来了，可程宝珠情绪依旧有点儿不好。她眼眶里眼泪却一直掉，双手不停地擦眼泪，像是擦不尽。
徐川摸不清原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能在程宝珠身边守着她。
“你、你怎么了？”他轻声反复问，“你跟我说，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让你难受了？”
徐川听人说孕妇在怀孕时情绪会格外不对劲，这时候得多陪伴多理解。
程宝珠呜咽摇头，好半天才边哭边说：“我想我爸妈了。”
想爸妈？
徐川心疼地抱着她，但对这个问题他真的无能为力。
“要不我带你回程家村好不好，我再去给爸妈扫扫墓，上上香。”
“别说……”程宝珠泪水涟涟地捂着他嘴巴，恼怒地瞪他，“上什么香啊。”
她正儿八经的爹妈好着呢！
徐川更懵，挠挠头后也不反驳：“那你就睡一觉，睡一觉就好。”
他瞅着也到了宝珠要午休的时间了，于是把她扶床上去。
程宝珠刚刚情绪波动大，这会儿很快便进入睡眠。
床上蚊帐被放下，徐川守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宝珠刚刚是在伤心什么呢？
她脸上犹有泪痕，徐川轻轻用湿布擦去，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等到程宝珠彻底睡熟后，他起身骑着自行车到程家村去。
烈日当空，晒得人疯狂冒汗。
徐川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程家村，先是顺道到程宝珠爹妈的坟前。
两位老人葬在一块儿，就葬在进村路上的一旁山上。
他带了米酒和纸钱，悄悄烧完后又把两座坟整理一番，去去草，添添土。然后坐在坟前，手上边洒酒，嘴里边念叨：
“爹娘你们放心，今天宝珠又大一岁了，肚子里还怀了小孩儿。”
“我是你们女婿，叫徐川，你们应该是认得的我的，不过估计都是坏名儿。”
“但我真是好人啊，你们眼明心亮，可别听其他人的糊涂话。”
“说这么多，我也不是像三个舅哥一样拜你们就为了求财求平安。我呢，想着你们若是泉下有知，就托个梦给宝珠吧。那姑娘想你们想哭了，可怜得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来和你们聊聊天说说话。”
“哎，我现在大小也算知识分子，都不信这些神啊鬼啊的了……”
徐川惆怅片刻，纸钱彻底烧尽后，收拾好东西下山。
他没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程家村。
程家三兄弟这会儿在地里，徐川匆匆找到程三明时还把他吓一大跳。
“怎么，宝珠出啥事儿了？”
徐川瞪他：“三哥你好好说话，宝珠好着呢！”
程三明松口气：“那这大热天的你找来干啥呢？”
还满头都是汗，身上跟刚从河里起来一样。也是神奇，素日老坑村地里都看不到徐川的身影，如今他竟然出现在程家村的地里头！
难得啊。
徐川皱皱眉，把他拉旁边问：“七天后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程三明思考片刻，点点头：“知道。”
“什么日子。”徐川忙问
“二十五。”程三明纳闷，“大暑啊。”
徐川：“……先等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程三明又想了想，试探问：“什么重要日子吗？我给忘了。”
徐川没理他，转身去找另外两位舅哥。
三兄弟都不在一块儿，但见到徐川的那一刻同样震惊，冒出的第一反应都是宝珠出事了吗？
“没出事，七天后啥日子晓不晓得，今天啥日子晓不晓得？”
摇头，再摇头。
徐川气死！
转身离开！
看着他愤愤离去的背影，冯美华愣了愣。然后不知想起什么，猛地拍大腿道：“哎呦，是宝珠生日啊今天！”
然而徐川早就离开了，离去前经过那座小山，没忍住又上去拜了拜。
“爸妈，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也给我托个梦，七天后到底是啥日子……”
作者有话说：
徐川毕生之谜：七天后到底是什么日子！

第43章 宝珠治暑
今晚，徐川用一夜好梦来证明封建迷信要不得，求神拜祖宗并无什么用的道理。
甚至，还不如炸鸡来得有用。
程宝珠昨天中午还哭得涕零如雨眼泪汪汪的，可在睡一觉起来，心满意足地吃了顿怀念许久的炸鸡后，整个人又乐乐呵呵的。
炸鸡这玩意儿徐川从前还真没做过，程宝珠倒是常常缠着他说要吃。
等他晓得炸鸡是需要裹上鸡蛋面粉放油锅中炸后，他说什么都没同意做。
这可是鸡诶，还得用空间里买的三黄鸡，鸡肉这一炸营养全没了，自然得炖着吃才行。
这话说完程宝珠翻白眼，直指着他头骂他文盲。还说什么鸡肉蒸炸炖煮都一个样，营养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然而徐川还是坚持自己的的想法，几千年来老祖宗都说炖鸡补人，他可没听说过炸鸡补人。于是他每回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一回都没有做过。
程宝珠气个仰倒，重重哼两声，叉着腰表示接下来半天的时间不和文盲说话，理由是怕文盲的傻叉想法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小孩。
在担忧完孩子的颜值后，程宝珠继而开始担忧她孩子的智商……
怎么办呢，只能祈祷孩子智商随妈的理论是正确的。她自认自己可不傻，要是她勤奋起来，一本也是能够摸摸的。
徐川……呵呵，就不一定了。
“多赚钱吧，以后捐楼捐钱甚至捐个系出来让你孩子上名校。”
程宝珠最后是这么说的，听得徐川满头雾水。
但固执的徐川，在昨天终于给她做了一次炸鸡，配上新鲜熬制的番茄酱，把程宝珠美得魂都没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乖巧听话得很呢。
炸鸡的味道真的巨强烈，白凤婶子家的小孩儿们甚至能沿着味儿一路走到他们家来。
家里不方便现于人前的东西多，所以院门通常都是紧紧关闭着的。徐川正端着剩下的炸鸡蛋糕去老屋时，一开门，就见到地上坐着三小孩儿。
嘿，可怜巴巴的，但是没用。
他这人可不算大方，炸鸡蛋糕是一点都不给，只分几颗不知是谁塞给他的水果糖给几个小孩，便关上门跑了。
惹得几个小孩回家后哭着闹着要爹妈做隔壁徐川家做的东西，差点没招来一顿打。
炸鸡和蛋糕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来到老屋后打开盖子，没两下就被老屋的几个小孩瓜分个干净。
“宝珠舅母可以天天过生日吗？”
周越眼睛亮晶晶问，这小屁孩正拿着盘子狂舔上头的奶油，徐川还是头一回看他开心得原地蹦哒起来。
比起炸鸡他爱吃蛋糕，这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哪有人天天过生日的，改明儿你们生日了舅舅再给你们做个小的，是小的啊。”
像今天这么大的他可做不起。
“叔我也要！”虎头猛地举手。
“行，小的！巴掌大小的！”徐川再次强调。
家里大人也馋，但看小孩儿们吃得欢，就意思意思吃两口后艰难放下。
里头的用料想也知道是什么，李翠芬原本还想拜托徐川教教她的，这会儿也不问了，问来白问。
夜晚，徐川替程宝珠煮了消食茶，又带着她在门口走上好几圈，等胃里都消化得差不多后，才回房间睡觉。
快睡时满心期待着他的岳父岳母，睡醒后只觉得人鬼果然殊途。
他醒了程宝珠还没醒。
昨晚程宝珠就“你会些什么”以及“我会些什么”的问题与大佬交流了好一会儿。
大佬果然是大佬，事实证明脑袋瓜子好用的人不管学药还是学医都贼厉害。
两人在昨晚交换了名字，大佬叫宋玥，跟程宝珠没差几岁。她处理药材的能力十分强悍，能分析出一套方剂里头的各种物质成分，更能提取出有用的物质成分。
她看重程宝珠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病人，程宝珠看重她搭配药材的能力，两人就这么顺利地交流起来。
程宝珠就这么和人家交流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以至于太阳都晒到院子门口了，她还睡得正熟。
临去上班前，徐川把托蓝国伟买的东西都放在床头小桌子上。
他可不能多留，谁知道程宝珠今天看到这些玩意儿还会不会抓着他哇哇大哭。
这姑娘眼泪忒多，一哭起来就止不住。
徐川来食堂也干了不少日子，早已熟悉食堂的工作内容和节奏。重要的是他和食堂的职工们关系混的不错，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这天他来到食堂，老赵特意把徐川叫到角落道：“你今天中午试试去做小锅菜。”
所谓小锅菜，自然就是领导们吃的菜。
运输队里大小领导有不少，大领导一般在家里吃，才不会来食堂挤。小领导愿意与工友们打成一块，也没那本事让老赵给他们做小锅菜。
只有等到运输队来人了，领导请人家留下吃顿便饭时，食堂旁边的一处小房间才会被开启，老赵也才会被要求做小锅菜。
从前都是老赵做，如今老赵想让徐川去试试。
这个活可真不好接。老赵这种老资历的无论怎么做都可以。可徐川刚招进来，若做的和胃口也就罢了，若做的不成得被领导们记上一笔。
老赵抽着烟吞云吐雾说：“我瞧你本事还行，上回你还说想早点转正，想转正的话，这么按部就班的在食堂做大锅菜可不行。”
他抖抖烟灰，又递根烟给徐川，徐川连忙摆手拒绝：“我不抽烟。”
老赵笑他：“不抽烟又不喝酒，媳妇儿管得厉害啊，你这个男人当的还真是窝囊。”
他长这么大岁数，经历那么多事儿，还真少有能让他佩服的人，徐川就算一个。
说不抽烟就不抽烟，他给不抽，厨房里另一个年轻人小赵给也不抽，上回主任硬塞根给他，他还是不抽。
牛了嘿，领导塞烟都推拒，推拒完后还能把人领导哄得好好的，半点都不生气。
徐川稍微站远些，怕这烟味儿沾到自个儿衣服上，吸吸鼻子：“这不是窝囊，我媳妇怀孕了压根闻不了烟酒味儿。”
“几个月了，生下来后就抽？”
徐川眉头微皱：“四个多月，生下来也不行啊，我孩子那么小咋能闻烟味儿。”
宝珠曾经说过他要是敢抽烟就滚去一个人睡，徐川如今碰都不敢碰。
不抽烟的人也不乐意多闻烟味儿，想了想说：“成，那我几点开始做菜？”
“这你得去问问小李，往后凡是有这种事儿，都得先跟秘书沟通好时间才成。”
老赵这是在提点他，半点藏私的想法都没有，反倒恨不得其他人多学学，赶紧接过担子好让自己早日退休。
徐川点头，找到小李问完，等到十一点半时开始炒菜。
食材有限，怎么把食材搭配好真是一门学问。
他琢磨片刻，开始做一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问题的红烧肉镇桌子。
打听清楚领导和来客的口味，徐川又做一道麻辣拌肚丝，香辣开胃。等再做个烩金银丝和两盘小炒青菜后，领导们也陆续上桌。
最后再上拔丝地瓜和两盘水果，他的工作也就完成。
老坑村。
程宝珠是被热醒的，坐起身来对准床尾的风扇吹上好一会儿，不甚清醒的脑袋才慢慢回神。
天气愈来愈炎热，好几天都没下雨了，睡上一觉，后背衣服就得湿透。
程宝珠拉开领子，对准风扇吹上好一会儿，才慢吞吞下床。
忽然，眼睛瞥见小桌上的那些玩意儿，程宝珠呆了呆，然后咧嘴笑了出来。
是她心心念念的小皮包！还有许久未见的眉粉眉笔，想死她了！
天知道她每次背着大布包出门时有多伤心，多怀念她上辈子满屋子的包包。
程宝珠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把昨天徐川给她带回来的东西先整理在一起。
等吸溜几下吃完面条后，开始捣鼓这些玩意儿。
徐川那位朋友眼光不错，布料买的很合程宝珠心意，特别是黄色的布料，清新又明亮。
除了黄色外还有纯白的，甚至有蓝色盒子面料，瞧着能拿来做裙子。
程宝珠说了那么多东西，除了没有高跟鞋和睫毛膏，其他的都有了。
她满意，无比满意，恨不得这会儿就把陈湘拉来一块儿制作衣服。
不过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陈湘也得到地里上工。她每天忙得要死，除了时不时拎带绿豆和白糖来程宝珠家，朝她借锅煮绿豆汤外，程宝珠基本上见不到她。
程宝珠最终只稍稍画个眉，然后昂首挺胸地坐上驴车到公社医务室去。
她嘚瑟问：“张叔，瞧出来我今儿有什么不一样了没？”
老张正将医务室里唯一一床棉被抱到太阳底下去晒，经过她时瞥了一眼，随口道：“肚子更大了？”
程宝珠：“……”
才一天没见，怎么看出她肚子更大的？
这是老直男，程宝珠不跟他计较。
于是又进门问魏国宁：“看看，我有没啥不一样？”她说着挑挑眉，暗示得特别明显。
魏国宁低头炮制药材中，敷衍似的抬头看了看：“黑眼圈更重了，你又要请假几天修养修养？”
程宝珠：“……”
不是，就真没一个人看出来她也是画了眉毛的人吗？
她眉毛有点儿淡，扫些眉粉上去感觉真挺明显的，程宝珠纳闷极了。
生病的人惯爱在下午两点多时来医务室看病，这也是老张为啥让程宝珠下午两点多钟来的原因。
程宝珠刚到没一会儿，医务室里便来了一个因为中暑而头晕脑胀的知青。
每到夏天，医务室里接诊最多的绝对是中暑病人，医务室里备得最多的也是消暑药。
“有什么症状？”老张问。
这位知青靠在另一位知青的身上，有气无力说：“我有点儿想吐。”
说完，就忍不住干呕几声。
老张脑袋点点，程宝珠就伸手摸这位知青姑娘的额头，然后摇了摇头，这是没有高热症状呢。
昨天他们就接整了一个吐的死去活来的，一摸脑袋还发热，直接送回家里躺着去了。
中暑也分好几种，有因为暑热中暑，也有因为暑湿引起的中暑。每个人症状不一样，到底是清热祛暑还是祛暑益气，亦或者祛暑利湿祛暑解表都需要细心琢磨。[1]
程宝珠问：“能不能把手伸出来我摸摸。”
那姑娘眼神冷不丁和程宝珠对视上，然后赶紧躲开，点点头慢慢把手伸出去。
程宝珠如今诊脉的功夫不错，边诊边问：“头痛吗，口渴吗，胸口闷不闷？”
“痛，口渴，也闷。”知青姑娘点点头。
程宝珠摸着脉……啧，脉象也不浮数啊。
她意味深长看这姑娘一眼：“张嘴我看看舌苔。”
知青姑娘心脏砰砰砰跳，张开嘴巴，舌苔也还成，不算白。
程宝珠看懂了，老张这个老手更看懂了，哼哼两声没戳穿：“不太严重，坐医务室里喝点水休息休息就成。”
两个姑娘松口气，赶紧坐在椅子上狂喝水。
这也是医务室到了下午受欢迎的原因，早上还能坚持，下午这日头可坚持不了，许多人不就接着看病的名头来医务室了吗。
程宝珠估摸着待会儿应该还有人得来，于是熟练地去熬药。
香薷6g，厚朴6g，鲜扁豆花10g，金银花10g，连翘10g。以上药材洗净后放入锅中煮，先用武火，再用文火，然后去弃渣留汁便行。[2]
这叫新加香薷饮，喝着味道不错。
香薷解表散寒，扁豆花祛暑化湿，金银花和连翘清热祛暑，最后的厚朴行气宽中，温化湿滞，对这些说是中暑，但却又太严重的人吃着好。[3]
果然，等程宝珠把药熬好后，医务室来了不少想看病的人。
她挨个把脉，这人分新加香薷饮，那人分二根西瓜蛊，另外一个人又给清络饮。
这么一个月下来，效果好极了。
哼，没人能在她手上真的中暑！
作者有话说：
宝珠：想生病，没门！
本文男女主年龄的设定改了一下，编编说有点小，所以改大两岁～
40章涉及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被锁了，正在尽力解锁中……流泪
[1]暑热的理论，我看过后用自己的话化用，避免误会所以标清楚。
[2][3]来自《中医药膳学》

第44章 生产临近
转眼就到九月份。
上个月老张便透露那位大学生即将来江门公社报道，奈何过了好几天都没看到人影。他去问了才知道这位大学生在来之前摔了手，只得先留在家中休养。
这段时间是医务室最忙的时候，原本还想着大学生来了能帮忙做事儿，没曾想人家可能还得再休两个月呢，老张气得脏话直飚。
魏国宁悄悄问程宝珠：“宝珠，这觉得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就跟有门路的知青一般，专门避开农忙时节下乡，不是在秋收后来，就是在猫冬时到。
程宝珠摇头：“这咱们哪能知道，一位医生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
魏国宁撇撇嘴，心中不大信。
这两年多少知青因为不想下乡而故意摔断腿，又有多少知青下了乡后把自己搞得只剩半条命后让家里人接回家，好些现成的例子都摆着呢。
因为这位大学生没来，程宝珠待在医务室中着实也干了不少活，老张便向公社为她申请补贴。
钱不多，一个月十来块，程宝珠也知足。主要是这里没地方花钱，她的铁盒子从来就没有变空过，有钱还花不出去，特别令人心酸。
程宝珠天天这么来一趟，既不会太累，又保证运动量充足。于是到了孕中期时，整个人的四肢还和从前没多大区别。
她自个儿是满意了，可差点没把徐川给愁死。
“吃点儿，就再吃点。”徐川把鸡腿端到程宝珠面前，殷切惆怅说道。
程宝珠瘫在竹椅上，旁边放着风扇呼呼吹，头一歪表示拒绝。
徐川极其纳闷：“怎么就不吃了，你刚刚压根就没吃多少。要不、要不宝珠你说说你想吃啥，我都给你做成吧？”
程宝珠翻个白眼，哼两声：“我不想吃，你不要像喂猪似的硬是塞给我让我吃。”
徐川差点没气得摔倒：“你这话说的可过分了啊，谁家的猪有这么好的伙食？”
他辛辛苦苦炖了两个多小时的老母鸡，怎么能跟猪食相比呢？
程宝珠被烦得揪了两团纸堵耳朵，自动屏蔽声音，然后眯起眼睛在竹椅上摇摇晃晃。
“你鸡腿不吃，给你做酱骨头成吗？”
“那要不做鱼汤，砂锅豆腐鱼汤呢？”
“嘿，你倒是说句话啊祖宗？”
徐川急得抓耳挠腮，头发都给愁得揪掉了好几根。
吵，真是太吵了。
程宝珠脑袋一转，用后脑勺对着他，细眉微蹙，暗骂他就是个文盲。
谁说怀了孕就得鸡呀鸭呀的往嘴里塞，跟他说了多少遍均衡营养这人还是坚信他的那一套，程宝珠实在是无语。
今儿好不容易给他洗洗脑，明儿他出门回来时就又带了满肚子的“老人经验”。
什么张婶子说每天要喝两杯红糖水，还有王奶奶说要多喝骨头汤，还得是熬了几个小时变成奶白色的骨头汤。
我滴个妈，程宝珠听了瑟瑟发抖，每天不是担心自己会得糖尿病，就是担心自己要痛风。
想是徐川自个儿都觉得十分离谱，去县城医院找医生了解完后才歇下每天泡两杯红糖水，炖一锅骨头汤的想法。
最终，他听信医生的建议，肉蛋奶每天不能断，同时青菜水果也要跟上。
程宝珠估计人家医生说归这么说，也没想到徐川还真会照做。
她今年做调查问卷到处走访时就了解过，当下妇女怀孕时待遇算不上多好。
家里有好东西，小孩占一份，壮劳力占一份，孕妇在占一份。就这种情况下，大部分的孕妇很难满足所需营养。
很多孕妇来医务室看病，老张叹气过后啥药都没开，就让多吃点鸡蛋。
这个年代的医生们遇到这种情况大多都这样，事实上人家说的也没错，多吃鸡蛋多吃肉，好些病症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程宝珠幽幽叹气，隐约听到厨房里又传来声音，也不知道徐川在捣鼓些啥。
凉风习习，吹得她想睡觉。
片刻后，程宝珠还没入睡，他便端着一碗红豆双皮奶出来。
“这个总吃得下了吧？”徐川问。
程宝珠慢吞吞转头，看到双皮奶的那瞬间眼睛登一下就亮起，急忙扶着椅子把手坐正。
她忙不迭点头，咽咽口水：“能吃能吃。”
徐川：……
他揉揉眉心，简直就无言以对。
在程宝珠准备吃之时，他又去切了些水果丁放在双皮奶上。
系统最近刷新出来好多水果，徐川每天最大的积分开销恐怕就是买水果。
昨儿买了苹果，今儿买了橙子和葡萄，每次都得花上十来个积分才行。
切小块的水果丁撒到双皮奶中，酸甜的水果配着奶香顺滑的双皮奶，再加上用糖渍过的红豆，那味道真是绝了。
程宝珠吃得直晃脚，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就吃了好几分钟。
“我明天还要。”程宝珠说。
“行。”徐川说，心想这里头多少总有点牛奶。
时维九月，秋日已至。
柿子树已经结果，这会儿长到正常大小，只是还绿油油的。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树叶在秋风中，在村民们的收获声中慢慢地从空中飞舞落下。
又是一年收获季。
今年的收成明显不错，大队长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就连江玉兰也好几次笑眯眯地跟程宝珠说家里粮仓得满了。
徐川即使当上县城的工人，可终归是农民的儿子，没出力但心还在，他对收成一事是极为看重。
知晓今年将大丰收后，他每天夜里都得摸着程宝珠已经鼓起的肚子轻轻笑，嘴里还念叨着往后等孩子出生了，不管男女都得叫满仓。
以此纪念他的孩子出生时家中米满粮仓，希望孩子这一生都能不愁吃喝米满粮仓。
程宝珠：……
她本以为徐川又是一时兴起，毕竟取名儿这事已经代替了他的睡前运动，成为他每天的睡前习惯。
他平均每三天要取一个名字，从他这里，程宝珠充分的了解到了当下儿童大约都是些什么名字。
更是充分体会到没文化且又自信的人取名字有多么可怕。
然而这次的“满仓”他竟然坚持了大半个月，整整二十二天！
程宝珠这天实在忍不住，捂住他嘴巴：“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敢取这名儿，是儿子也就算了，是闺女保准得恨你一辈子。”
“为啥？”
“什么为啥，谁家闺女儿叫满仓？”
徐川顿时得意：“要是闺女，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闺女儿了，我是要当男孩养的，自然能叫满仓。”
程宝珠：“……呵呵，神经病。”
“嘿，孩子在呢，你怎么又骂人呢？”徐川赶紧摸摸她肚子，苦口婆心劝，“你这习惯得改，不能动不动就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程宝珠不稀得搭理他，转个身嘀咕说：“我闺女就是闺女，别跟我扯什么当男孩养的事。”
村里范大爷家里也就一个孙女，说是从小当儿子养，都长到五岁了还是和男孩一样留寸头。这都算了，可男孩们光着上身到河里泥里乱窜，范大爷他家竟然也让小姑娘光着上身一块儿玩。
真别说，不说那小姑娘是女孩，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男孩。
程宝珠隐晦和小姑娘她妈提过两句，甚至在坐车时还和范大爷说过，但人家都没当回事儿，之后她也就闭口不言。
世上闲事多，她也管不过来。
黑暗中，徐川没跟她直接犟。
沉默片刻他叹息道：“不当怎么行呢，你啊……你是有你娘护着，后来又有你老叔公和我照顾着，要不早被你哥哥给盯上了。说不准身上那点钱，早就被掏空吃尽了呢。”
程宝珠没回应。
徐川又将手枕在后脑勺，眼睛睁着不知在看什么。
半晌后再说：“其实把闺女儿养成你这样，还不如养成你哥哥们那样……你说对吧？至少不会被人欺负，精明点，自私点都没啥关系。”
程宝珠依旧没回应。
徐川“嘿”一声，凑过去一听——
“呼——呼——呼”
她鼾声轻轻。
得，睡着了！
进入秋季，时间仿佛过得很快。
果实成熟、叶子变黄、枯叶落下，一件件大自然的生命轮回总能让你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在渐渐流逝。
亦或是她肚子一天天在变大，隔一阵子就能察觉到裤头又紧了。
这是生命在孕育。
在进入十一月时，程宝珠终于能感觉到怀孕带给她的不便。
从前孩子很乖，只会像鱼儿一般轻轻踢你两脚，将肚皮拱个小包。
直到六个月后，程宝珠开始了她虽迟但到的苦逼孕期之路。
首先是站久了会累，就跟怀里抱着个大石头似的，总是下意识用手托住肚子。
再有就是上厕所不方便，当你肚子大得跟个球似的后，蹲厕对于她来说就太难了。
等进入七个月后，还有腿抽筋脚浮肿，以及半夜饿醒的现象。
程宝珠时常在半夜醒来后情绪低落，然后就不自觉地呜咽出声。
“我不想生了。”
她吃完鸡蛋糕，散着头发埋在徐川怀里哭哭啼啼说。
徐川每到这时便心疼得要命，心脏就跟被双手紧紧掐着似的，窒息得无法喘气。
看她这样，他鼻尖也发酸，轻轻抚摸她后背安慰：“好好好，咱们生完就不生。”
程宝珠抽噎：“真的不生了，我难受。”说完眼泪便顺着徐川的脖颈流入枕头中。
“行，乖乖睡。”他轻轻道。
这几个月他过的也难受，宝珠没吐过，可他竟然在两个月前吐得天昏地暗的。
去医务室找老张，老张也纳闷得紧。后来还是去县城医院，一位刚从省城回来的老医生说他这是太过焦虑紧张，从而导致肠胃失调。
徐川想这事儿自己这辈子经历一次就行，再不能来第二次了。
谁能想到，她媳妇儿没孕吐，他个大男人竟然吐上大半个月。
再加上每天晚上要起床给宝珠做吃的，睡到半夜她腿抽筋了还得爬起来揉腿，宝珠还从系统里买了什么防止妊娠纹的精油，他日日早晚都得帮忙细细涂抹……
唉，等孩子生出来后，徐川心想他也得为自己哭一哭。
房间外，黑夜寂静。
屋里还有隐隐抽泣声，徐川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程宝珠呢喃一句“想妈妈”后，就渐渐受不住困意再次进入睡眠。
月份越大，她就越想妈妈。
又是一声叹息，几乎查不可闻。
今天，估计是程宝珠今年在医务室学习的最后一天。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为了安全着想，决定还是好好在家待着。
再加上天气也在慢慢转冷，待在医务室中苦了自己也麻烦别人。
就在程宝珠要准备离开的前三天，那位姗姗来迟的大学生终于到来。
程宝珠此刻深深信了魏国宁说他指定有背景的这话，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拖这么久才来呢。
大学生是个男生，叫蒋业。老张对他的性别不大满意，认为医务室该有一个女生。奈何他做不了主，公社也做不了主，分配来的是啥，他就必须得接收啥。
蒋业出乎意料地是个热情人，刚来的第一天就亲亲热热地跟老张说话，又主动地帮魏国宁整理资料，还替程宝珠烧水倒水，搞得程宝珠有点儿不好意思。
咦，她刚刚还在听魏国宁吐槽他呢。
蒋业长得很端正，是当下大家喜爱的那种端正。脸是方的，眉毛是浓密的，只要占了这两项，就能被称赞一句端正。
他情商也高，程宝珠试着问他学校的事儿，他也细心回答。说的时候幽默风趣，引得不喜欢他的魏国宁也凑过去认真听。
“学校老师教的都不错，我们学医哪能马虎啊，和那些中文系的酸儒才不一样……”
他好像很讨厌中文系的同学。
程宝珠就好奇他学医呢，怎么会碰到中文系的？
“我们有个老师出过国，他是真的厉害，只不过后来没教了，在家待着。我们班有些人会去看他，也会去拿问题问他……”
“我在京市上的大学，就是京市医科大学，老师叫梁友临，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这话说的时候就有点显摆，魏国宁脸色明显变黑了点。
程宝珠“噗嗤”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巴忍住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她瞧着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医务室中三个男人也是一台戏。
之后她又从聊天中了解了一番蒋业的医术水平，得到想要的信息后，程宝珠便也到了要回家的时间。
蒋业的水平称不上太好，程宝珠其实有点失望。
他还说学医很难，但又说他有几位同学被京市的医院给招走了，说起这事时他与有荣焉。
可见，医科大学的水平还是有的，只是因为是靠推荐上大学的关系，里头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
从这个大学出来的人中，有像蒋业这般勉强能混口饭吃的，也有像他那几个留在京市的同学般厉害的，还有那种上了几年学到最终只能混日子的。
世间百态众生相，同一起点却是不同终点。
程宝珠难得坐在院子里发愁：“系统，你说我最终能考上什么大学？”
系统：[这取决于宿主。]
程宝珠抿嘴：“你就不能预测预测？”
系统：[……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系统无法预测。]
这程宝珠怎么净问些傻问题？
它话音刚落，程宝珠就晃神，原来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可她还没复习完一轮呢。
读书太难了，程宝珠想了想，又回屋子中翻开初中数学开始看。遇到看不懂的问题就问系统，花上1积分，系统就会调出有关此内容的讲解视频。
程宝珠在此时终于懂得了他老爹常说的道理：你此时偷的懒，在将来终究是要还回去。
她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她发誓往后一定要逼着她孩子好好读书！
就跟她老娘没学过弹钢琴，又逼着她学钢琴是一个道理。
妈妈有时拥有无理的权利。
进入冬日，徐川愈发早出晚归。
为啥呢？
他最近在攒假期。前几个月他就没休假，打算全把假留到程宝珠生产时。
徐川并不打算请江玉兰来照顾程宝珠，所以他这次请假最少也要请上两个月。这时间可有点长了，于是徐川得加班加点的干活，也能给领导留下一些好印象，到时候请假的时候更好请些。
这日白雪皑皑，雪花纷飞。
“悠着点儿，悠着点儿。”
程宝珠慢悠悠在雪地中走着，徐川从厨房里伸出头喊。
她肚子很大，像是快要生了般。
其实算算时间，预产期也确实快到了。如今已十二月底，预产期就在一月中旬。
徐川已经向运输队里了假，老赵走了之后他在厨房中大小算的上是个小主力。
平常切菜炒菜丝毫不比那些老师傅们来得慢，所以他这个假请的还有些难。
徐川足足磨了后勤主任大半个月，又是在他下班时堵他，又是到他家里找他，还送出去两三斤的鸡蛋糕，这才成功请到两个月的假。
程宝珠可开心了。
江玉兰女士的做菜手艺太过一般，只能称得上“能吃”两字。吃惯了徐川做的菜，程宝珠还真不乐意吃别人做的。
快要生产前得多走动走动，程宝珠如今对自己的小命很爱惜，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走上二十圈。
她走时，徐川怕她出意外总是待在家中，他在家里也不闲着。
今天整理小孩儿的衣服，明天再洗刷小孩儿睡的的婴儿床，后天又把小棉被拿出来晒晒。
同时，也没少买东西。他积攒的积分可花了不少，花得程宝珠看了都眼红。
孕妇用的产褥垫，产后卫生巾等等东西都都打包卖了，狗系统趁机哄抬高价，居然卖到200积分。
除此之外就是婴儿用品。小孩儿冬天的连睡衣30积分一件呢，他眼也不眨地买两件。小孩儿用的奶瓶，60积分一个，他就买了一个。
更别说还有小孩儿擦脸用的宝宝霜，洗澡用的专用肥皂，从前他觉得程宝珠非要买香皂很矫情，现在倒是自己狂买起来。
比起程宝珠，他似乎有点儿产前恐惧症。
唯一遗憾的是小孩吃的奶粉没得卖，徐川只好嘱咐系统，若是奶粉刷新出来了，必须得第一时间通知他。
比起徐川那些东西，程宝珠也抽奖抽到了一个好东西。
和她可回收的卫生巾一样，可回收的婴儿纸尿裤。
她抽奖抽到三大包，之后每日十分钟抢购又抢到十大包，一包六十片，这个量想是足够她安安心心休息两个月的了。
徐川将所有东西的来源都安在蓝国伟身上，蓝国伟经常跑海市的车，他确实也经常托蓝国伟带东西，所以并没有人怀疑。
一月十号那天是腊八。
程宝珠早晨起来隐隐有下坠感，赶紧一把抓住徐川的手，徐川一激灵忙醒了过来。
他最近睡得轻，只要程宝珠稍稍有动静他就能醒。
程宝珠身上冒汗，瞪大眼睛颤抖说：“我好像有感觉了。”
徐川猛地爬起来，急得手足无措，硬是甩自己两巴掌后手脚才停止发抖。
他拜托隔壁的白凤婶子帮忙通知一下村头老屋，又迅速把棉被放在驴车上。
为了方便，他前几日就把驴车借来放到自家中。
等老屋的江玉兰他们赶来后，徐川已经把程宝珠扶上驴车了。
江玉兰和李翠芬在驴车中陪着程宝珠，徐河又跟徐川一块儿在前头赶车。
徐川近些日子没事做时就去练习赶驴车，这会儿才能又快又稳地把驴车赶到县城医院门口。
“怎么样？”
他停好车后紧张问，明明是大冷天，这会儿却直流汗。
众人围在旁边，紧紧盯着她。
程宝珠眨眨眼，摸着肚子反倒有些冷静说：“我羊水破了。”
“哎呦我去！”
一阵人仰马翻，终于把人送进手术间。
作者有话说：
徐川骄傲脸：今日份的名字是满仓！
程宝珠黑脸：文盲文盲，自信的文盲！

第45章 鸡飞狗跳
今日腊八节，县城很热闹。
白雪纷飞落下，时有小孩儿在雪下奔跑，闹着要家长给买小鞭炮，“年”味渐浓了。
然而在医院等着的徐川无心感受这份年味，他不停地走动，心中又急又燥。
徐河和李翠芬已经赶着驴车回老坑村，等出院那天会再将车赶来接人。
旁边坐着的江玉兰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儿子那副恨不得冲进去的样子，又闭上嘴巴。
她真没想到小夫妻会来医院生小孩，现在大家都是在家里生，只有生不出来时才匆匆送进医院里。
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住上几天徐川半个月的工资恐怕就得没了。
但这是小两口的事，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掺和。
她琢磨片刻问：“要不要去买只鸡来，问问医院的食堂能不能给咱熬个鸡汤？”
徐川还在转悠着，像是没回神。
江玉兰被他转得直头疼，皱着眉再问了一遍徐川才反应过来。
他一拍脑袋懊恼道：“这事儿我差点给忘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妈你帮我去外头买一下，等会儿我去食堂问问。”
江玉兰哪里要他的钱，转身就离开。往后要养孩子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然而这小两口还是不懂得节制。
时间来到正午。
徐川到医院食堂中将鸡肉炖下半只，瞧见食堂中有鱼，就又找食堂买了半只生鱼来自己炖着。
炖下去后徐川便着急忙慌地跑回去，换江玉兰到厨房中看锅。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川问了护士时间，晓得这会儿已经快下午两点钟时，他心中急得都快冒烟儿，火烧火燎的。
徐川颤音问：“不是啊，护士同志，我媳妇早晨十点就进去了，怎么现在还没个动静呢？”
护士听得想笑：“这很正常，刚刚推出来的那一位还是早上五点那会儿推进去的。”
早上五点？
徐川听了想发昏。
产房中。
程宝珠情况倒是十分良好。为啥？因为在她进入手术室后，系统就开始兜售价值2000积分的降低生产痛觉体验。
买不买？
当然买！
程宝珠立刻让系统用徐川的积分给她下单，估摸着徐川这会儿还没发现。
降低痛觉的体验不错，大约就跟后世的孕妇无痛针一般，程宝珠只能感觉到下身有微微的疼痛。就是现在得装出一副我疼得要死的表情，这让程宝珠有些头疼。
她是顺产，胎位以及孩子大小一切正常，跟着医生的节奏生产，大约在下午两点半时，她感觉到身下溜出来个东西。
程宝珠懵那么一瞬，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
生了！
确实生了，手术室中医生护士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同志，是个姑娘。”
“真顺利，你姑娘疼人呢！”
“哎呦大姑娘长得真标志，像妈。”
掺杂着孩子嗷嗷大哭的声音，程宝珠彻底从蒙圈中出来，她歪头牢牢盯着那个小东西。
这竟然是她生的，终于见面了。
程宝珠有点儿想哭，可当看到护士要用软布给小姑娘擦身体时，就猛地想起什么真假千金抱错孩子的那些事儿，便紧紧盯着护士的方向。
她仰起头忙问：“这产房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旁边医生点头：“对，这会儿产房里是只有你一位孕妇。”
程宝珠长舒一口气。
医生看了直笑：“这是怕你闺女抱错了？”
程宝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旁边护士也忍不住笑出声：“还是真是两夫妻，你丈夫也在外头问我们产间有几人，孩子会不会搞错的事儿呢。”
程宝珠心说他们俩在几个月前就因为这事儿讨论过，当时说好产房里她盯着，病房中徐川盯着。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就被换了呢？
她觉得自己这是合理避险，而非是有被害妄想症。
产房外。
门刚打开，徐川就一溜烟冲过去。
“我媳妇儿怎么样了？”他忙问。
护士抱着个小孩儿：“你媳妇儿好着呢，生的是个漂亮的姑娘。”
徐川此时紧紧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回去。
刹那间，那口气吐出来后，身上好似都软了，化了。头上背上汗水流个不停，流到眼睛中带来一阵刺痛。
他又将视线移向那皱皱巴巴的小孩儿，小孩儿眼睛一只闭着，另一只像是挣扎着想要睁开，小手就那么挥啊挥。
“这是我闺女啊？”徐川哑声问。
“对呢，下午2点48分出生……”
话音未落，就见徐川眼泪蓦地唰唰掉落，随后捂着脸呜呜哭出声。
“呜呜呜我闺女……我当爹了。”
护士：……
工作两年，头回见到哭得这么外放的。
病房中，程宝珠住的是个四人间。她躺在床上，小孩儿睡在旁边。
江玉兰早已经把鸡汤鱼汤给炖好了，这会儿正扶着程宝珠，让她慢慢吃着。
她叹息道：“早知道就买几个猪蹄来，也不晓得是鸡没用还是鱼没用，下不了奶啊这。”
心想县城的鸡就是不如她们乡下自家养的，生虎头时老大家的吃一碗下去奶可多。
程宝珠一口一口慢慢喝，忽然说：“妈，不是鸡不行，也不是鱼不行，我觉得应该是人不行。”
医生说小孩儿出生半小时后就可以喂奶，但程宝珠死活分泌不了，惹得小孩嗷嗷哭。最后还是江玉兰盛半碗鸡汤给隔壁床的产妇，跟她借了奶后，小孩儿才吃饱喝足睡过去。
“呃……”江玉兰语塞，忽然就想到刚刚大孙女嗦奶的时候宝珠直喊痛，两手抓着被子，嘴里说着“不喂了不喂了，死都不喂了”以及“生孩子都没这个痛”的这些话。
生孩子还能没喂奶疼？
对宝珠没奶的问题，徐川也心慌撩乱，此刻正不停地让系统给他找奶粉。
系统：[暂时还未刷新出来，系统也没办法。]
奇了怪了，逼它有什么用？它是一串数据又不是一头奶牛。
“那你说该怎么办！”徐川问它。
系统：[此问题系统无法解决。]
更奇怪了，它是系统不是爹，怎么会问它该怎么办呢？
徐川差点被系统气晕。
他赶紧摸摸大闺女的脸，胸中的心都要化了，心想无论如何也得给他大闺女喝上奶。
这个病房中住了四位孕妇，倒是恰好生了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
江玉兰没回家，等程宝珠睡过去后，她便和病房里其他人聊了起来。
隔壁借奶那位孕妇姓姜，生的是闺女。她这是第二胎，头胎是儿子。刚刚婆婆来看过后便回了家，这会儿照顾她的是亲妈。
姜母低声热情道：“我闺女奶水足，这两天让你孙女来我闺女儿这吃就成。”
她瞧着这一家虽是乡下人，但手上还真是大方呢。
这想法倒是和江玉兰一拍即合，她顺着话茬就跟人家聊了起来。
想着回村后宝珠要是还没奶，就让徐川和白凤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抱着孙女去白凤大儿媳那儿吃奶。
她聊得火热，徐川则想着要不要去搞几张奶粉票来。
他戴上帽子出门，满身都是劲儿。
先是跑到运输队宿舍里，把宝珠生女的事儿跟程复维说了。
程复维正在吃面条，听到这会儿差点儿没被呛到。
“等等，那你现在还要去干啥，医院里有人守着吗？”他拦着徐川问。
徐川点头：“我妈在守着，宝珠没奶我正想去找人问问有没有奶粉票。”
程复维连忙拿出一包麦乳精：“我原本想带回家的，你先拿去顶顶。”
徐川也不客气：“成，我看宝珠那样，估摸我闺女儿往后真得到处讨奶吃了。”
他又匆匆跑去找老班，谁知老班这会儿并不在家。问了老班媳妇儿后才知道，这人上屠宰场去了。
徐川哎呀两声说：“嫂子你帮我带个话，就说若是有奶粉票就一定得给我留着。”
“成，你媳妇儿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姑娘呢。”他瞧着天色要暗了，挥手就要离开，再次拜托道，“可千万得给我留着。”
说完，徐川气喘吁吁地往医院跑去。
县城中奶粉票是真不好找，找到后也不好买。
他刚刚路过供销社时看到了，里头的奶粉只剩下一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买了去。
时间就这么过了五天。
期间程复维来了两趟，送来两斤猪脚和黄豆。程家三兄弟也来了，程三明听到没奶水后也送了包麦乳精。
没到山穷水尽时，徐川不敢给大闺女吃麦乳精，麦乳精终究不是奶粉。
那天晚上老班也连夜赶来，对徐川抱歉说自个儿手上也没有奶粉，说是明天去帮他问问。不过等明天徐川再去供销社时，供销社上的奶粉已经售罄。
“唉，我大闺女真是受罪哦。”
徐川心疼里抱着小孩儿慢慢走着，短短几天时间眉心处就出现一条细痕。
然而程宝珠这几天难得睡个好觉，一天能睡上十二个小时，差点把医生都给惊来。
也不知道系统的降低痛觉体验是不是还自带恢复功能，她恢复得确实会比同病房的其他三位孕妇好一些。
刚生完那天她居然就能下地走动，不过等到第五天，系统的降低痛觉体验消失后，她终于体会到下身在隐隐作疼。
“是难受吗？”徐川把她扶上驴车，细细将布篷放下来挡住风。
程宝珠不乐意在医院多待，赶紧说：“我没事儿，先回去吧。”
那病房里小孩儿们醒了时哭声都如魔音灌耳，她实在受不了。
驴车很快赶回家中，家中热水已经提前烧好。程宝珠被徐川抱到房间中，一点儿风都没吹到。
婴儿床就放在房间大床旁边，里头垫好了厚厚的棉垫，周围木栏杆更是用细布包好，靠头的一侧更是用小枕头绑着挡了风。
小姑娘放进去后动了动，嘴巴一张还以为要哭呢，谁知道下一秒就又舒舒服服地睡着过去。
刚出生五天的婴儿，依旧是皱皱巴巴的模样。
程宝珠觉得她有神奇的魔力，明明长得这么丑，可自己竟然怎么看也看不够。
完了，她审美完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程宝珠压低声音嘀咕，“若不是你姑娘就没离开过咱们的视线，我恐怕还真以为是抱错了。”
徐川“啧”一声，把剥好的奶糖塞程宝珠口中：“你这话说的，姑娘好看着呢。我瞧过其他家的孩子，都是这么皱巴巴跟个小老头似的，但咱家姑娘就皱得格外好看。”
程宝珠：“……你这是有当爹滤镜。”
“什么镜？”徐川轻声道，“我这不是乱讲，妈也说咱闺女五官生得好，等她再长两个月就会变好看。”
说完，又剥了颗奶糖。
“你还要不要？”他问。
程宝珠靠在床上，摇摇头，她这会儿只想洗澡洗头。
不过看着这奶糖，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程宝珠手上忽然出现一包东西，定睛一看是奶片。
“这是什么？”徐川拿过来看。
程宝珠回忆片刻，说：“这是我头次抽奖抽到的奶片，当时上面介绍说一颗奶片能泡250ml的奶，而且营养价值贼高。”
徐川振奋，问系统：“我闺女能喝吗？”
系统：[……能。]该说不说，它还以为这玩意儿被程宝珠给吃了。
[这奶片由母乳制作成，一大包中总共有20小包。奶片可用40度至50度之间的热水冲泡，等待完全融化后便能喝。]
徐川这下眉头才彻底展平。
他把这包奶片放到柜子中细细藏着，边藏边问：“宝珠你是不是抽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儿全拿出来整整。”
徐川很怀疑程宝珠自个儿都忘了自己手上有些啥，这姑娘无聊的时候就抽奖，几乎一周抽一次，那些奖品他可没看到多少。
果然。
“哗啦——”
徐川把房门关上电灯打开后，程宝珠就把积攒的那些东西全搞到了床上。
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保温杯、杀虫剂、磨牙棒、好几个小面包等等，徐川翻啊翻，还真从其中又翻出两大包奶片出来。
没等徐川高兴，也不知是被吵醒还是被灯光刺醒的大闺女哇哇直哭。
江玉兰已经回老屋，这会儿只能徐川抱起她走动安抚。
“乖乖，大闺女别哭了，再哭嗓子就得扯坏了，爹真心疼……”
程宝珠被这哭声吵得难受：“是不是饿了，还是拉了？要不要给她泡奶啊，你快让她别哭了。”
徐川也不晓得啊，他头回当爹，哪能知道这些。
于是就把大闺女放床上，打开尿布看，不等他说，程宝珠就捂着鼻子：“我的天，开窗开窗，是你闺女拉了！”
两夫妻顿时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作者有话说：
关于评论区的问题：1，宝珠不会生第二个了，所以徐川也只有这么一闺女。
2，小姑娘和她妈一样，拿的都不是团宠剧本。
3，主线还是在两夫妻，不过主要讲的还是一家人的生活故事。
4，宝珠还是那个宝珠，她会学着慢慢成长，学着当个好母亲，却不会改变自己。
5，接下来时间线会加快些～主要剧情还是在后面。

第46章 1977
程宝珠捏着鼻子凑头看，视线触及到尿布时又匆匆转回头。
徐川只能屏住呼吸，飞快把尿布扯下来，在把从系统买的纸尿裤套上去。
“呕～”
程宝珠是真被臭到了，徐川匆匆把尿布拿到院子中，再将门窗打开通风后，程宝珠才终于能顺畅呼吸。
“怎么回事儿啊你，姑娘家这么臭臭的？”
程宝珠这时候才敢把小姑娘抱身上，她约摸是舒服了，于是哭声也停止了，这会儿正睁着乌黑圆溜的眼睛看着程宝珠呢。
小孩儿眼睛清澈，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程宝珠靠近她也不气，脸对脸贴着她更不恼。
她还认人呢，程宝珠极少抱她，但她好似记得程宝珠身上的气味似的，在程宝珠怀中便安安分分地啃小手，半天也不像被江玉兰抱着时那般闹腾。
嘿，是程宝珠最爱的天使宝宝。
院子中，徐川在雪里洗尿布。洗好尿布后放到火笼上烘干，然后进屋把窗户关上。
此刻，他深觉系统中买的纸尿裤是个好东西。若是没有这个纸尿裤，恐怕他往后得天天洗尿布。
……这迟早得崩溃。
处理完尿布，又得给孩子泡奶。
他颇为节俭，把奶片一分为五，每次只泡五分之一，这样泡出来刚好够胃口不错的大闺女吃上一顿。
等他处理完大闺女的伙食，交给程宝珠让她给喂喂后，又得去给媳妇儿做月子餐去。
这一天天忙的，徐川觉得自个儿就是陀螺转世，这辈子真是劳碌命了！
比起大闺女的饭，他媳妇的饭才是重中之重。
宝珠最近极挑嘴，说吃腻了鸡肉，所以不想吃鸡肉。又说鱼汤难喝，也不愿意喝鱼汤。
那咋办？
他只能把鸡肉做成炒鸡丁，又把鱼肉敲成泥做成鱼丸，再加上一碗炒青菜，程宝珠总算吃了一顿满足的午餐。
至于晚饭呢，徐川就问：“你想吃些什么？”
程宝珠砸吧砸吧两声，忽然道：“番茄炖牛腩，要往里头加土豆。还要醋溜猪肝，再来个鸡蛋羹就行。”
她又不喂奶，不需要太禁口。
一想起如果要喂奶就必须禁口大半年，程宝珠就万分庆幸自己那会儿没分泌奶水呢！
徐川：“……成。”
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成是成了，可他要去哪里搞牛腩搞猪肝？
“自己待在家里一会儿成不？”他为难问。
程宝珠用指腹轻轻划过大闺女那肉嘟嘟的脸蛋，点了点头。大闺女这会儿刚吃刚拉也刚睡，大约之后的两个小时没啥地方需要徐川忙活的。
徐川不太放心，把奶片和保温壶都放在床头小桌子上，扔了片纸尿裤在床上。又让系统帮忙看着后，他才蹬着自行车快速离开。
要说哪里最容易搞得到牛肉，那必定是屠宰场。
骑车在路上，徐川越来越觉得他闺女是个幸运儿。
今年十月份，持续十年的革命结束。他私底下买吃的时，再也不要偷偷摸摸的。街上的红袖章已经消失，在县城里持续十年之久的革委会也不再让人闻风丧胆。
徐川甚至还想着要不要重操旧业，做些鸡蛋糕和猪肉脯到县城中去卖。
嗯，这事可以细细想想。
前几日经过中间人老班，徐川认识了屠宰场的一位杀猪的师傅老洪。
这会儿徐川顶着风雪到屠宰场，找到老洪后说清来由。
老洪听了直挠头：“你若是想要牛腩，怕是要等上四五个钟头。”
徐川一听就觉得不行，家里有小孩儿哪能等的上四五个钟头。
于是又问：“猪蹄有吗？”
老洪点点头：“有，刚刚才杀了一头猪，你媳妇儿在坐月子吃猪蹄也行。”
徐川就说：“那你就给我两个猪蹄，两斤五花两斤瘦肉，再把猪肝割给我半片。”
老洪答应下来，将东西拿出来后和徐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回去的路上，徐川倒是猛地想起了系统，忙去系统里找了找牛腩，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他在雪中连叹好几声气，觉得自己凭白冒着风雪跑这一趟，干脆直接下单三斤。
家中。
程宝珠在徐川走后开启玩娃模式。
她小心翼翼将大闺女放在身边，又是伸手捏捏她那皱巴却滑嫩的脸蛋，又是用手指放到她鼻子下试试呼吸。
呼——
有呼吸。
说实话，程宝珠这几天潜意识中还没接受自己生了个娃的事情。
她生产时没感觉到多少疼，生产后因为没奶又不需要喂奶，这小东西还不需要她时时照顾着。
抱她有江玉兰，给她泡奶和换尿布有徐川，程宝珠全程游离在状况之外。
直到这会儿，她才对这个小东西爆发出高昂的兴趣来。
这是她生的！
有眼睛有眉毛，一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宝宝。
大部分女性在遇到这种小宝宝都会涌现出母爱，这是本能，刻在基因之中。
程宝珠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就是她怀胎十月……噢不，是怀胎九个月生下来的娃。
她一会儿摸摸小姑娘的细眉，忽然觉得她姑娘眉毛像她有点淡。一会儿又捏捏耳垂，深觉得她姑娘耳朵大，并且对从前嗤之以鼻的话深信不疑。
耳大招福，再正确不过。
程宝珠这里碰碰那里捏捏，果不其然，小孩儿被她吵醒。
“哇——”
程宝珠顿时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拍拍她安慰她。
看来这小姑娘的起床气也随她了，贼重！
“别哭别哭，乖你别哭。”程宝珠急巴巴安慰她，“你真别哭啊，你爹马上要回来了。”
然而这小孩儿听不懂话，扯着喉咙快把脸蛋都给憋得通红。
甚至还有几秒钟哭得没了声音，将自己憋气憋得死死的，差点没把程宝珠给吓死。
“姑娘诶，你妈的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了！”
程宝珠赶快把人包起来，学着徐川的方式磕磕绊绊地去摇她。
她将自己和小姑娘靠近些，又贴了贴小姑娘的脸后，哭声才慢慢停下。
瞧着她终于止住哭声，只用一双亮晶晶，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瞧着四周时，程宝珠才目光呆滞地瘫靠在床上。
外头传来开门声，程宝珠顿时坐起身，像个望夫石一般紧紧盯着窗外看。
只见徐川急忙跑客厅，在火笼前烤干冷气后才敢进房间。
程宝珠委屈地望着他，把小孩儿伸给他。
徐川很自然地接过，然后看着大闺女脸上泪痕心中了然说：“你又去逗人家了？”
程宝珠没承认，略带心虚道：“我是想看她在没在喘气呢，你闺女嗓门真大脾气够大，哭得快把自己哭岔气了都。”
徐川只觉得大闺女太可怜了，低头亲亲脸颊幽怨道：“脾气大嗓门大随谁？可不就随了你吗？”
程宝珠哽住。
别说，回想一下发现她姑娘哭起来的那股劲儿是真有点像她。
好家伙，好的不学，学她坏的地方干啥？
傍晚，夕阳西下。
快到饭点时，厨房中弥漫出一股浓浓的香味。
程宝珠许久没吃西红柿牛腩，这会儿配着这道下饭神菜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晚上，伺候好闺女睡觉后，夫妻两人躺在床上，开始正儿八经地商议孩子名字。
徐川依旧对“满仓”二字情有独钟，另外一个就是“丰年”，他觉得闺女生在腊八，天上又正好下着雪，有股瑞雪兆丰年的味儿。
程宝珠：……
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道：“不会取名真的可以不取。”
徐川：“我怎么不会取了？你说我没文化，可我这两个名字可是医院王医生听了都叫好。”
“好什么好，都是男孩儿名。”
“男孩女孩都能用，满仓丰年，这两个名字多好听。”
程宝珠翻个白眼：“那还不如叫满年。”
说完，她歪个头，想自己琢磨几个好听的名字出来。
哪知徐川“腾”地一下坐起身，直把程宝珠吓得心脏砰砰跳。
“大半夜的我说你干嘛？”程宝珠拍拍胸口，蹙着眉仰头看他。
徐川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半晌道：“就叫满年，叫徐满年！”
“媳妇儿，你真有文化！”
说着，他俯下身吧唧亲了程宝珠一口，然后兴高采烈地躺下，嘴里不停念叨着：“满年满年满年……”
程宝珠：……艹。
窗外，月色与雪色相映。
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户。屋子中时有切切私语传出来，声音虽小却很是激动。
程宝珠面目表情却又咬牙切齿道：“警告你，往后别提起这名儿是我取的。”
徐川正是兴致勃勃之时，兴奋说：“这名字好听，大闺女儿长大得谢你呢。”
程宝珠翻个白眼无话可说。
好半天后，又戳戳徐川：“那再给取个小名儿。”
总不能满年满年地叫闺女吧。
“小名？”徐川果然又思考起来，“小名常用，要叫什么才好呢。”
程宝珠哼哼两声：“大名都叫这个了，小名怎么取都算好。”
“那，叫宝宝？”徐川试探问。
“……好。”
“叫珠珠其实也行。”
“……好。”程宝珠心累至极。
“有了！”徐川再次激动兴奋，“就叫好好，叫徐好好！”
“媳妇还是你取名厉害！”他侧身抱住程宝珠，美滋滋道：“往后咱们闺女大名就叫徐满年，小名叫徐好好，满年都能够好好的！”
“……”
在大闺女还没出生之前，徐川曾想过他的女儿要长得多好看，脑袋得有多机灵。他希望他闺女能拥有勤快，好学，善于思考善于坚持等等的美好品质。还希望她以后出人头地，能比自己更厉害。
而如今，在把那么小小一团的闺女抱在手上后，他的想法变了，他只要闺女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成。
“徐满年，徐好好，满年好好……”
徐川凑在程宝珠耳边呢喃着，外头寒风凛凛，似是和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程宝珠半睡半醒中，也迷迷糊糊跟着念了起来。
“满年，好好，满年好好……”
其实，这名字也没那么难听。
转眼，徐好好小姑娘迎来人生的第一个除夕。
她出生已满半个月，小脸蛋张开许多，刚刚出生时比起来仿佛也大了点。
她太小了，程宝珠和徐川都不愿意把她抱到老屋去。出门一趟是要吹风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于是今年的除夕晚饭就在他们家吃。
今日一大早，江玉兰将前两天就已经准备好的菜全部端到村尾来。
有腌制上近两个月的腊肉，有前几天刚灌的香肠，还有昨天炸好的肉丸子素丸子。
今年依旧是徐川掌勺，江玉兰和李翠芬在厨房中帮忙。
徐保国想看孙女儿，程宝珠就把婴儿车移到房间门口去，徐保国和虎头小谷两人就眼也不眨地盯着好好看。
虎头想碰又不敢碰，看着妹妹睡觉就悄悄问：“婶儿，好好怎么还不醒？”
程宝珠正在屋里复习，顺嘴说：“好好还小呢，她每天需要睡很多觉才会长大。”
虎头恍然大悟。
太神奇了，妹妹好像真的有在长大。
他趴在围栏上左看右看，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欣喜说：“我觉得好好是村里最漂亮的妹妹，小壮的妹妹也没好好漂亮！”
程宝珠瞅他，拍拍他脑袋：“这样啊，那你跟你叔可有话题聊了。”
眼光都一个样。
虎头高兴：“我以后一定会带好好玩儿！”
程宝珠头也不抬：“行啊，往后好好出门玩儿可就你负责了。”
虎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往往最听不得“负责”二字，每每听到这两个字都得上蹿下跳激动得嗷嗷叫。
他不喜欢大人将自己当成小孩儿，所以当程宝珠用“负责”两字对他说话时，虎头就爆发出无限的热情与欣喜。
虎头涨红了脸点头，端正站直身体，挺着胸脯像是接受什么大任务般：“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好好好的！”
……
只是几年后，虎头恨不得拍烂自己的嘴，只想把这句保证塞回肚子中。
年夜饭很快准备完。
今天零点一过，便将迈入77年。
77年是特殊的一年，今年大家的脸上喜气明显更浓一些。
今年家中新添了小生命，江玉兰和徐保国连喝好几杯酒。既是庆祝自己又当爷爷奶奶，又展望未来的日子里儿子当了爹后能够更勤快些。
在开饭前，村里头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今年大伙总算能放个热闹的鞭炮了，不但如此，不少人家中都挂起红灯笼贴起红窗纸。至于春联更不必说，和门神一起早早就贴好了呢。
寒风雪夜中，大家热热闹闹的守岁。
零点刚到，徐川也到离家门很远的地方点燃鞭炮。
炮火璀璨热烈，仿佛用最极致的响声与光明在辞旧迎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七六年便这么过去，七七年悄然而至。
房间中。
听着鞭炮声，程宝珠也心情澎湃。
她开始逗好好：“大闺女，你长大一岁了晓不晓得？”
“你是个一岁大的小朋友了，往后不能再随便哭了哦。”
程宝珠手指轻点她鼻尖，小孩儿顿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徐川哈着手走进来，听了媳妇儿这话笑抽了腰。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靠在房间门框上，眼眶就忽然发热。
暖黄的灯光下，有他的媳妇儿和闺女，她们在逗趣在大笑。
门外是热闹的鞭炮声，家中是温馨的说笑声，徐川泪眼悄悄落下，又悄悄擦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年。
新年到，春天来。
风雪停止，春暖花开。
春天，小孩脱掉了厚重的衣服，蹬着小胖腿在床上练习抬头呢。
程宝珠坐在书桌上，皱着眉在做试卷。
她已经将各科都复习完了一轮，为了看看复习的效果，系统特意帮忙出了几份卷子。
这会儿她正在做数学试卷，被一道大题给难着了，难得抓耳挠腮。
实在想不通，程宝珠便迅速跳过这一题，聚精会神地接着做。
床上的好好小朋友特别安静，除了时不时会“啊啊”几声外，大多时候都不哭不闹。
程宝珠在学习之时，系统便帮忙看着她。她若是难受了，程宝珠便过去逗她玩儿。
今天下午徐川休息。
午时刚过，他就回到家中。
如今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然后把媳妇儿和闺女各亲一遍。
程宝珠嫌弃：“小孩儿的疫力弱，你不要总是亲她靠近嘴巴的地方好不好。”
“是吗，那我再亲过一遍。”
说着，徐川又把闺女儿胖乎乎的脸颊亲得么么响。
随后又靠近程宝珠：“来，你免疫力不弱，你就亲嘴巴成不？”
程宝珠：……
滚吧你。
徐川今天回来是有正经事干的。他在发现街上出现了几个小商贩，并且这小商贩还没人管后，也萌生出了开副业的念头。
摊子也不必铺很大，他打算只在运输队附近卖。运输队里的人腰包都鼓，旁边还坐落着个纺织厂，所以人流量不低。
卖啥呢，照样卖鸡蛋糕和猪肉脯，如果生意好的话再添些卤味，这几样东西好运输又赚钱。
不过，这事儿不能他出面。
徐川怎么说也是运输队的员工，还是厨房里的员工，在人家附近卖吃食不就是建个台子来砸场子的吗？
而且这种小买卖赚的可不少，若是有人红了眼将他给举报到队里，队里未必就不会管。
那么该咋办？
徐川已经打算好了，原材料他出，鸡蛋糕猪肉脯那些也是他做，但是出面卖的人换成徐家良。
徐家良从前跟着他下套子赚了不少钱，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徐川也知道家良的品行。
再加上徐家良嘴巴严实还会说话，平时也够小心谨慎，所以找他再适合不过。
作者有话说：
宝珠纳闷：闺女小名叫宝宝叫珠珠真的合适吗？
徐川：没文化，只能取出这个名。(心累，忙活大半年，依旧是媳妇取名……)

第47章 询问名额
午后，徐川考虑好后准备出门。
他刚起身，床上的小孩儿就跟听到动静似的，“腾”一下抬起头，然后两只脚不停划动。
程宝珠赶紧道：“她是想跟着你呢，天也不热你出门抱着她一块儿去吧。”
小孩儿虽然算安静，但程宝珠总得给她换尿布或者泡奶，忒麻烦。
徐川看了眼外头不算热烈的阳光，便走上前把小孩儿抱起来：“大闺女要不要跟爹出门溜一圈？”
大闺女：“啊啊啊啊！”
她用挥舞的双腿表示同意。
徐川给她戴上顶透气小帽子，又系上口水兜后把人抱出门，都到门口了程宝珠还能听到大闺女啊啊叫的声音。
[宿主，请继续考试。]
系统适时提醒。
程宝珠心酸，她也想出门看春天。
[春天年年都可以看，但高考只有今年最适合你考。]
系统苦口婆心。
程宝珠哼唧两声：“你瞧不起人啊，我要是明年考就看不上了？”
系统：[按照预测，明年的高考人数肯定会比今年更多。]
程宝珠也知道这个道理，要不她这会儿指定不能这么埋头苦读。
如果这个时空的时间没错，那么今年的高考将会在十月份宣布恢复。最关键的是，宣布恢复完还没两个月呢，就得考试了。
具体几号她给忘个精光，程宝珠此时也抓马，有点儿后悔从前的历史课没好好听。
今年高考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在几乎全部考生准备得都不算按充分的情况下，程宝珠却进行了好几轮的复习，对她来说优势最大。
程宝珠这要是还考不上，那明年或许还真会继续落榜。
甚至可以猜测到，今年的卷子应该才是最简单的。
程宝珠挠挠头，拿起笔继续做试卷。
家门外。
徐川抱着白胖的大闺女顺着大路走，一路上可吸引了不少注意。
小孩儿出了门就闹腾得不行，嘴巴啊啊啊个不停。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手都兴奋得挥了起来。
“川子，抱你闺女出来玩呢？”
徐川笑眯眯地颠了两下闺女：“对，天气好抱她出来走走。”
“你闺女咋养的，怎么这么白呢？”
有人凑近问，眼瞅着这人还想上手掐掐闺女的脸时，徐川迅速躲开：“随爹妈了，我闺女天生就白。”
那人讪讪，又捏了捏小孩儿的脚：“你也少带你闺女儿出门，咱村人可都没抱过。”
徐川心说他闺女能给你们抱？
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随便一掐他闺女脸上就得挂上一道红痕。有的人心眼坏，甚至能把他闺女掐出乌青来。
于是他打哈哈笑说：“叔我这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徐川眼看闺女小袜子就得被脱下来了，急忙抱着人离开。
蠢闺女还“啊哦啊哦”地往人家那歪呢，一点儿都不怕生人。
一路上，他避着人走。
徐川来到徐家良家，找他说了这件事。
徐家良最近哪哪都不顺，遭遇颇有点儿像徐川还没结婚之前。
他岁数也到了，徐婶子这段时间托人给他相看，奈何相了三四个姑娘，没一个看上徐家良的。
徐川当初的名声和他没差多少，两个人都因为是家中小儿子的原因更受父母疼爱些。但徐家良因为头上有三个哥哥，再怎么受宠，也没法像徐川这样。
他如今家里还没分家，平常公分赚得都不如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多，人家女孩子图他啥要嫁给他？
徐家良早就想赚钱了，若徐川没来找他，他恐怕也得背些家里种的青菜到县城去卖。
徐川把闺女的两只手稍稍禁锢住道：“我出钱我也出工，然后卖是你去卖，每个月我给你发25块的工资干不干。工资往后还会看着给你升，要是生意不错30块35块都没问题。”
话音刚落，徐家良愣了愣。
而后他飞快点头：“行啊，25行啊！”他要是卖菜能挣20都得谢天谢地！
徐川拍拍他：“记得好好存钱，挣个一两年出来也能盖座房子。”
免得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跟几个侄子住一屋。
徐家良说是比徐川小，但他们也就一个年头，一个年尾，算是同岁人呢。而如今徐川孩子都抱身上，他还是个单身汉。
徐川对此有些自得，没忍住又颠了颠他大闺女的屁股。
徐家良如今只满心满眼都是做买卖的事儿，忙问：“那咱们啥时候开始？”
徐川早就想好时间：“明天就开始，我怕耽搁下去那片地得被人占去。”
“行！”徐家良直点头。
徐川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忽然听到轻轻的“噗噗”声，不用多看，就晓得他大闺女约摸又拉了。
“我的娘嘞。”他急匆匆赶回家中，又是换尿布又是给她洗一洗。带娃好几个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下午，把闺女儿哄睡着后徐川开始制作猪肉脯。
同时程宝珠历时两日，终于把几张试卷都给做完。在她做完的那一瞬间，系统的分数就已经出来了。
程宝珠对成绩无比满意，总分400分她考了二百四十八，这成绩还能不算好吗，平均每科都及格了呢！
她顿时挺起胸膛，仿佛能看到爽歪歪的大学生活正向她疯狂招手。
系统似乎在沉默，沉默完后把程宝珠的学习计划再次调整一遍，调整得更加繁重一些。
它道：[你的目标若是京市中医学院，那这分数可能不太够。]
程宝珠已经闻到了院子烤炉里传来的香味儿，边起身走出去边道：“你这么着急干啥，我不是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吗。”
这半年里随随便便再复习一轮，到时候要是能考到280，中医学院她就稳上的啦。若是祖坟冒青烟考个300分以上，重点名校不是梦！
系统：[……]
是不是在大白天很好做白日梦？
没等它举例劝说，就见她已经蹦哒到院子中。
“徐川，我要吃烤鸡！”程宝珠趿拉着拖鞋喊，又对系统理直气壮道，“你每天再给我多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现在是位妈妈了，得多陪陪我闺女儿！”
系统：[平常没见你多陪女儿。]
这话程宝珠不认：“徐川天天上班，可都是我把屎把尿的。”
她确实没有经常抱闺女，但一定有陪伴！
这话刚说完，里头就哇地传来一声哭。
徐川快气死：“程宝珠，我好不容易才把闺女哄睡着。”
程宝珠一激灵，心虚地转头跑去安抚闺女儿：“别哭别哭，是妈妈吵到你了。”这回愣是抱着她在房间里转上好几个圈，才把她哄入睡。
轻轻把人放下，程宝珠又到院子中说：“我要吃烤鸡。”
她挑眉嘚瑟：“我考了248分呢，你快给我做只烤鸡。”
徐川狐疑：“248分很高吗？”
程宝珠脸上表情瞬间耷拉下来，瞪他：“当然高，总分才400，这分数都比陈湘高。”
徐川还真不懂这些，一听比知青还高，就开始惦记着是时候找人问问大学生名额的事儿了。
他为难地抓了抓脑袋：“今年名额已经敲定，我找时间去公社问问，看明年的名额是个什么情况。”
程宝珠心说今年没名额啦，上头连文件都没有，公社选了也是白选。
“你先给我做烤鸡。”她又道。
徐川沉浸在自个儿思维里：“今年说是选了两个，一个是公社的，还有一个是程家村的。”
“……我想吃烤鸡。”
“公社这人选得太过糊涂，居然是徐丰他弟弟，从前成绩还和我差不多呢。”
“……烤鸡烤鸡！”
徐川忽然放下手头的活：“我去问问大队长，凭啥咱们村这几年就没得到过名额呢。”
说着，人就跑了。
程宝珠跺脚：“烤鸡——”
靠！
徐川来到大队长家，就大学生名额的事儿问了大队长。
听到他的来意后，徐兴理吓得手上烟杆都差点儿摔地上。
他不可思议道：“等等，川子你说你想给你媳妇搞个大学生名额？”
徐川拉张板凳坐下，点点头。
大队长明显惊呆，半晌后敲敲烟杆，脸上露出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这这这……滑天下之大稽嘛！
徐川纳闷：“怎么了，我媳妇儿不成吗？”
他说着掰手指细细数：“首先，我媳妇儿学历是初中毕业，她毕业后并没有停止学习。”
徐队长：……呵呵，当他不晓得当年宝珠的名声吗？
宝珠她娘可不是一般人，闺女三分好她都能吹成八分。可就是这样，宝珠她娘对外都只夸闺女听话孝顺，从来不说勤奋好学之类的话。
想来也是自己都夸不出口，但凡宝珠私底下有读过几天的书，宝珠她娘都能把闺女儿夸得天有地无人尽皆知。
徐川继续说：“其次，我家宝珠虽然没下地赚工分，但是她去年和前年都怀揣着为公社服务的心到医务室中去义务劳动。”
我滴个娘嘞，这话说得徐队长听了脸都发红。
犹记得去年他上公社办事，被好几个干事调侃，说他村里有个泼辣媳妇儿。
他一问才晓得，程宝珠她有天竟然冲进章主任的办公室中，硬是从公社里要有一百来块钱和好几张票。
这算啥义务劳动？
“……虽然后来拿了钱，那也是因为咱们的公社是社员的公社，就看不得社员们干活没成果没收获。”大约是徐川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于是赶紧清咳两声补救说道。
“……”
徐队长觉得自己还能好好坐着，肯定是想听徐川后头的话还有多离谱。
徐川：“最后，我媳妇儿她医术真不错，您可以去公社问问去，或者向老张了解了解。等我媳妇儿学成归来，肯定是要回到咱们江门公社，致力于公社建设的！”
最后这点还算实在，徐队长心想。
但是，依旧没门。
不是他觉得没门，是程宝珠自身条件不成。
“等等，为啥啊，您倒是说清楚。”徐川着急忙慌里拦着徐队长问。
徐队长拍拍他肩膀，小声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每年被选中的都是谁。”
“我打听过了。”徐川道。
徐队长：“那你说，今年是谁？”
“公社徐收，程家村程明秀。”
徐队长：“对啊，徐收姑父是在县里管这一块的，自己也在公社当了两年计分员。程家村的程明秀人家更厉害了，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上工，每天能赚8个工分。”
“然后呢？”
“然后这是要政审的，上头有人要来调查的。咱们是农民，不准脱产，而你媳妇儿那零鸭蛋的上工记录头一关就得被刷下来，”
“不准脱产？”
“屁话，人家大学叫工农兵大学，你想上就是用农民的名额，可脱产了又算什么农民。”
徐川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回神。
太阳渐渐西斜，晚霞布满天空。
傍晚的春风惬意，村里人就喜欢搬把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吹着风侃大山。
徐川躲到山岗处想了半天，回家时手上拎了几根春笋。
家中，程宝珠抱着大闺女儿在院子中走来走去，指着各种东西教她认。
小孩儿喜欢室外，每次到院子中时都得高兴得挥舞着小手吐泡泡。
“徐川，你终于回来了。”程宝珠本无神的眼睛蓦地亮起，“快把你闺女接过去，再晚些我这腰得废。”
徐川洗洗手接过闺女啥都没说，只道：“还想不想吃烤鸡，我等等给你做。”
程宝珠瞪他：“当然想。”
先前他就是听到了，还假装没听到。
徐川先给闺女泡奶，让程宝珠喂她，然后开始制作烤鸡。
烤鸡他没做过，但只要程宝珠说想吃烤鸡，他脑袋中好似就能知道她想吃什么样的烤鸡。
先把系统商城中买的三黄鸡拿出来，腌制上两三个小时。
期间他们吃了饭，到七点多时，把腌制好的鸡送到烤炉中，刷上两次蜂蜜，鸡肉便很快烤好。
整鸡鸡皮金黄香甜，吃着汁水很多又不会腻。程宝珠吃了顿满足的夜宵后，才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
大闺女儿已经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香呢，她攥紧小拳头，睫毛弯弯脸上粉扑扑的。
徐川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关灯躺床上。
他今天有些不太正常，程宝珠这么觉得。
因为他一上床就把程宝珠搂着，啥也不干就这么光搂着，时不时蹭蹭她的发鬓。
“你怎么了？”程宝珠纳闷。
徐川轻声：“我对不起你。”
程宝珠狐疑，侧过身看他：“你有啥事儿对不起我？”
用了她香皂？还是藏私房钱？
春夜的风透过半大的纱窗吹进房间，明亮的月光更是将房间的一角照亮。
朦胧中，徐川眼里好似有泪光闪烁。他把程宝珠抱在怀里，艰难道：“我可能没法帮你拿到名额了。”
程宝珠挺好奇，问：“为啥？”
徐川瓮声瓮气：“我……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还有到医务室帮过忙，但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没给公社做过什么贡献……”
他说着，亲了亲程宝珠。
“对不起。”徐川又道，他将程宝珠越抱越紧，满心满眼都是她这段时间辛苦读书的画面。
话毕，房间寂静。
过了一会儿，程宝珠才反应过来。她大约知道徐川在外头发生什么事了，也知道大概率是她自己不成，而非徐川有问题。
是她的错，她没想到，徐川竟然把这事儿看得这么重。
远方时有狗吠声传来，程宝珠平复心情，试图用轻快的语气说：“……嗯，那什么，其实也没关系。”
徐川心疼：“没事，你哭吧。”
程宝珠纠结片刻，最终挠头道，“其实系统刚刚说了件事儿，就在刚刚说的。”
“什么事？”
“呃……系统说，过几个月高考会恢复。”
系统：[！！！]
作者有话说：
宝珠：遇事不决，系统解决！
系统：我靠靠靠%&%滚啊

第48章 高考恢复
程宝珠不敢和徐川对视，只能心虚地把脸埋在他怀中。
系统在她脑袋里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转而哼哼哼个不停。
时间好似就这么静止，房间中落针可闻。一时之间她耳旁都是徐川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徐川沉默良久，程宝珠还以为他是不信呢。正想解释，徐川猛地撑起身盯紧程宝珠看。
他压抑着激动说：“真的，真的要恢复了！”
刚刚朝系统确认了一番，系统明确地说会恢复，而且就在今年！
徐川心中的憋闷难过一扫而空，身体顿时之间充满力量，满脑子都想着高考恢复后的事情。
“宝珠，你一定要考出去！”徐川忽然用力抱紧她说，“我是考不上的，但你一定能考得上大学！”
宝珠吃不了苦，他也舍不得让宝珠吃苦。那就只能去读书，不都说大学生出来后能坐办公室吗？
徐川心想到时候他无论能不能跟着去，宝珠都得去上大学。钱他能挣，好好他也能带，宝珠必须得去上大学。
程宝珠勾勾他的手，轻声说：“我想去首都，咱们以后就待在首都，在首都买房定居。”
“行！”
徐川一口答应，至于他能不能待在首都，能不能在首都买房定居，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往后咱们家好好也要在首都读书，大姐都知道要让小龟和周越回部队念书呢，小孩儿的成长环境是很重要的。”
“行！”
徐川嘴角含笑，他闺女白净机灵，才三个月大就懂得学翻身了，当然得在首都读书！
“那你就得多挣钱了晓不晓得，你闺女儿万一随了你……”
“等等，闺女不随我，随你。”徐川顿时着急了。
他闺女什么都能随他，就是在读书上不可以随他。
“我说万一，万一要是随你，你得有钱让她学各种才艺，让她读大学。”
就像她爹，在晓得她不会读书后，就当机立断地给她请名师家教，让她走艺术生的路。如果没穿越这个意外，程宝珠此时恐怕都在国外潇洒镀金。
徐川郁卒，闺女读书随他这件事绝对是他接下来的人生中最害怕的事情之一。
第二日，清晨。
徐川早早爬起来，为他闺女儿往后的读书钱开始奋斗。
小孩也醒的早，乖乖躺在婴儿床中啃着自己的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你看，能把人心都给看化了。
徐川怕她大哭吵到程宝珠，于是就把婴儿床推到客厅中去。
他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跑时就看闺女一样，突然探出头逗她玩儿时，能把她逗得眉开眼笑。
小孩儿的笑声太过治愈，让徐川心甘情愿为地这娘俩拼命。
他这段时间也没少做鸡蛋糕，把速度都给练出来了。
前两天徐川还多打了两个铁盘子，这会儿一锅能做三盘，只需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做好一天卖的蛋糕。
猪肉脯在昨天已经做好，徐川刚把所有东西整理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徐家良来了。
天色已经放亮，但太阳还不见踪影。
村民们有从山上带着野菜蘑菇下山的，有端着个碗蹲家门口吃早饭的，还有拿着鞭子追着皮孩子满村跑的。
沉睡一晚的村庄，复又鲜活起来。
徐家良兴致勃勃地赶来，今天他的面貌和前几日大相径庭，脸上再没从前的那股郁郁之气。
“好好，哥抱你成不？”
他进门就逗小孩儿，按照辈分来说，他还真是好好的哥哥！
嘿，这莫名其妙的辈分。
好好不认生，徐家良伸手，她也跟着扑腾小手。嘴里还啊啊啊个不停，明显要让他把自己抱起来。
他带着好好走了一会儿，等到七点半时，徐家良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一个又白又大的保温箱，往县城而去。
徐川心疼程宝珠每天读书费脑，直到早饭都做好后才将她叫醒。
系统呵呵两声，忍不住阴阳怪气：[宿主您真是多虑了。]
程宝珠费个毛的脑，她每天的学习计划轻松着呢！
它费，它要是有脑，迟早得脑梗。
徐川翻个白眼，不信系统的话。
他以己度人，自己当初读书时光是背个几百字的课文都得心力交瘁，更别提宝珠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得学完小初高三个阶段的课本。
天，那得是什么强度，他想想就觉得恐怖。
系统：[……]气煞它也。
自打徐川知道能恢复高考后，他就又有了当初赚钱盖房的那股劲儿。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下班之时，总会拐到书店或者收购站去买些书带回家。
也不拘是教材教辅还是国内外名著，甚至是怪志小说和连环画，只要相对完整他就全买了回去。
他也不晓得这书对宝珠有没有用，还是全买回去让她自己分辨。
程宝珠：……
该说不说，这些书有没有用她还不晓得，但是真耽误她的学习她倒是很确定。
！！！
里头有小说啊，有言情小说，武侠小说，还有鬼怪小说啊呜呜我的天！
这是可以看的吗，当然可以！
程宝珠含泪看了三本小说后就被系统勒令去复习，并且还将她的所有书都给没收了。
徐川买一本，它就收一本。
系统原先本着每本书里总有知识令人学习的想法，并不阻止程宝珠看这些杂书。奈何程宝珠实在过分，她都没有挑灯夜读地学习，竟然敢挑灯夜读地看小说。
它悟了，程宝珠这厮就完全没有自制力。
程宝珠自觉理亏，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勤勤恳恳地学习，只是还时不时惦记着系统那里的小说连环画。
时间渐渐流逝，走过春末，又进入夏天。
今年夏天远不及去年炎热，端午的时候天气还算凉爽，甚至时常下雨，直到进入七月份时，天气才逐渐稳定，天天都在三十多度。
程宝珠终于可以换上她去年做的裙子，黄色的连衣裙加上棕黑色的小皮鞋，在穿好得那一刻，徐川还没什么表现，徐好好小朋友就直接瞪直了眼！
她瞪大眼睛，撑着身子爬坐起来，伸着手不停地向程宝珠探去，嘴里啊啊啊一通乱叫，明显是被她妈的这身衣服给惊到了。
程宝珠最骄傲的一点就是她的闺女儿美商随了她，在审美这块完全和程宝珠重合。
徐川抹脸，纳闷问：“你这身能穿出去？”
程宝珠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对着镜子里头的人臭美，深觉自己长得无比好看！
“我才不穿出去。”她抬起下巴道。
在当下有个她特别受不了的习俗，就是若有人因为结婚甚至相亲来朝你借衣服，你可不能不借。
你不借的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说你这是毁了一桩婚。而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程宝珠：……
反正她怎么都没想通道德还能这么绑架。
前段时间陈湘就穿了去年和程宝珠一块儿做的衣服出门，还没两天呢，就被一位大娘给上门借走了，说是借给她闺女儿相亲用。
陈湘忍着心痛把衣服借出去，然后气得跑来跟程宝珠哭一遭。再拿回来时衣服虽然还是那个衣服，可总觉得哪里不同了。
因此程宝珠决定自己只在家中穿穿，反正大热天的她又不出门。
最近她复习的速度在加快，并且陈湘恐怕也知道了些什么，常常来找程宝珠一起学习。
她家在首都，家里也有个亲戚在教育部门，能听到点儿风声实属正常。
陈湘今天又来了，明里暗里地让程宝珠一定得抓紧时间多读书。
她悄悄说：“我们知青院那个小李，他家不是有关系吗，最近他就在看书。咱们跟着他就对了，他这人总能接触到许多咱们接触不到的东西。”
程宝珠点头，她这会儿已经复习完了第二轮，昨天又做了一次试卷，这回分数有266，比上回多了近二十分。
这个分数算是中游分了，就算上不了京市中医学院，其他普通学校也是能上的。
但她有系统，又会一手医术，不上中医学院太过可惜了些。
空间中，经常和她聊天的宋玥大佬也这么说：“中医学院对你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还说：“你往后要是能读研就读研，什么赚钱的机会都不如读书重要。再说了，赚钱不是有你丈夫吗，你自己身上还有钱。你只要读到研究生，往后就是不开药膳馆，也能留校当老师。”
程宝珠：……
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读研。
“为什么不能，你们那个年代文凭值钱，赚钱的机会又不是只有那么两年，可不能为了赚钱而放弃学业。”
程宝珠：……
好的，这位大佬姐姐对于读研只有愿不愿意读的看法，恐怕没有读不读得上的顾虑。
她试探：“嗯，我努力努力。”
“努力？”宋玥语气带着些疑惑，“好吧。”
程宝珠悄悄松口气，她原本的计划可是毕业后拿到行医许可证，然后开一家药膳馆的。
不做其他，专门给人家调理身体。
这玩意儿费钱也挣钱，特别是首都那种地方，有钱人一大把，不愁客人。
她这个计划说出来时，就连徐川也被震惊到，深觉得她这个想法不错呢。
如今，想想若是能读个研究生倒也还行，出来后逼格更高些。
程宝珠这头摩拳擦掌，天天都期待着高考的到来。而徐川那头生意也做得火热，并且整个运输队里除了程复维和蓝国伟外，就没有人知道运输队门口那个备受欢迎的小摊位是他开的。
徐家良工资已经涨到30元，他每天六点半蹬着自行车出发，七点多就能开始售卖。
意外的是运输队附近有座小学和中学，鸡蛋糕和猪肉脯特别受学生和家长们的欢迎。
至于其他工人们则爱来买些花生，再买些卤味和凉菜。这么一天下来徐川扣除成本竟然能赚二十多元，生意好时甚至三十多！
几个月下来，徐川着实攒下一笔不菲的钱，再也不觉得在京市买房子的目标无望了。
时间快进入10月，徐川这段时间里疯狂看报纸。他从报纸上看到有关教育事项的内容在进行开会后，便带着报纸飞奔回家。
“肯定就是这个月！”徐川脸颊急得通红兴奋说道。
他将报纸翻得簌簌作响，指着报纸上的内容，“你瞧瞧，这里都说有关教育问题要进行探讨改革，多少大干部都聚集在了一块儿，不是要恢复高考还没能是什么，是什么！”
他满脸认真，说得信誓旦旦。
程宝珠接过报纸，一看还真是！
她翻来覆去、逐字逐句地看过去，心想大约就是在这几天了。
恐怕等这会开得差不多后，恢复高考的消息便会传遍全国大江南北！
聪明人不止他们，不少知青们也蠢蠢欲动，每天轮流派人上县城买报纸。
果然，在10月21号这天，这份足以震惊全国的消息响彻整个公社。
“……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恢复高考，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这条消息由村子上空的喇叭传达，由公社传达到各个乡村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正在太阳底下擦汗的人们停止了动作，土地中劳作的人们慢慢直起腰，田埂上巡视的大队长踩到了小水洼还浑然不觉……
这条消息连播三遍，广播员读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哽咽。
而话音停止的下一秒，田野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甚至有知青把身上衣服脱了，直接抛向天空！
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高考不仅是这群知青们的高考，也是他们农民家孩子走出大山的最佳通道。
徐队长坚毅地面容上流下两行热泪，他躲着人擦干后，挥挥手同意这群知青孩子们回知青院。
他们要去写信，要去寄信，要去让家里人给他们寄书。
没谁会不想高考，包括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知青们，心中都火热一片。
村尾，程宝珠也听到了这个广播。
即使在早上时系统就跟她说了这个消息，程宝珠在此刻依旧心潮澎湃。
就好像……在迈过高考这个节点后，她就离上辈子的生活越来越近了。
徐川这会儿还在运输队，程宝珠四处张望后一把抱起她那还在地上蹬蹬蹬撒腿满地爬的大闺女。
“徐好好！”程宝珠激动得用力亲了大闺女一口，“妈要带你上首都了你知道吗？你得感谢妈妈！”说着，她又么么亲了两下。
九个月大的胖闺女不乐意被人抱，妈啊妈的叫个不停，身体扭动着非要下地。
程宝珠不放，笑嘻嘻地非得抱着她不停说话，差点儿没把人家给急哭。
徐川很快蹬着自行车赶回来，此时满身都是汗。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就笑个不停。
到了晚上，把孩子哄睡着后，两夫妻便在床上开着台灯偷摸数钱。
床上足足摆了三个铁盒子，程宝珠的所有钱和金条都放在一个铁盒子中，另外两个里装的全是徐川挣的。
他不敢常去换大钞，零零碎碎的钱可有许多。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二……”徐川手指飞快撇动的同时，程宝珠也在数。
程宝珠拍拍独属于她的铁盒子说：“八百二十四，外加一块价格未知的金块。”
说完，把钱记在本子上。
她又去数中间那个铁盒子，数了得有近十分钟，才把所有钱数完整理完。
程宝珠边记边说：“这里两千三百四十八，你那里多少钱？”
徐川那里更多些：“三千七百八十二。”
说完，两人眼睛都隐隐红了。两个盒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六千多呢！
这……可以在首都买房子了吧？
徐川按捺激动，紧紧攥着被子低声说：“宝珠，咱们不买大的，只要买个小小的一进四合院估计可以。”
他这几个月也让人打听了首都的房价物价，在系统那里又充分了解了首都的各种房子。
程宝珠愣了愣，瞪大眼睛呼吸忽然急促。这辈子她作为一名穷人，京城皇墙根底下的四合院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
靠！上辈子她爹都没让她住上四合院呢！
“买！”
程宝珠咽咽口水，雪白的肤色因为亢奋变得通红。她坚定说，“就买四合院，还得是那种地段好独门独户的四合院！”
大小没关系，反正他们家只有三个人。
“成，听你的。”
徐川无法抑制住笑容，把三个盒子重新塞回带暗锁的衣柜后就关灯睡觉。
今晚半夜，两夫妻纷纷在睡梦里笑出了声。
即使高考通知恢复了，徐川小摊子的生意也还没关。
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多天的时间，徐川每天得上班，得制作鸡蛋糕等东西，还得给程宝珠做营养餐，他真觉得宝珠每天读书得累坏了。
系统：[……]
好一个二壁。
同时，他还打算有空时带着徐家良，把制作猪肉脯的手艺教给他。
徐家良感动得当场飙泪，一个大男人竟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徐川最受不了这种情况，把人拉起说：“这玩意儿你要是有心也能琢磨得出来，这段时间你避嫌没去想，我自然也得投桃报李。”
至于为什么不教鸡蛋糕，鸡蛋糕没有打蛋器，家良学了也真没啥用。
“猪肉脯能挣点儿新鲜钱，要是遇到事就立刻收手别干，赚到盖房子钱和娶媳妇儿钱后就看开点。”徐川拍拍他肩膀，嘱咐说道。
徐家良在此刻只觉得徐川真的是他长辈，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他忽然抬头脱口道：“你往后要是需要我帮忙，就打个电话回来，我随你去首都。”
这是真心话，川子待他好，他也能为川子远赴京市。
还真别说，这瞬间徐川真起了要不要带着家良一块儿去的想法。
思考片刻，点头说：“我要是缺人，一定找你。”
在外背井离乡的打拼，当然是同村兄弟叔侄更值得放心。
接下来几十天中，徐川时不时向厂里说明了媳妇儿要去高考的事，又渐渐说自己也要陪读的事。
原本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儿，可当他真的向主任提交辞职申请时，整个食堂都震惊个不行！
这可是待遇好的铁饭碗，徐川他就因为要给媳妇儿陪读，所以说扔就扔啦？
不仅运输队不能理解，连老屋所有人也不能理解，甚至程家村那头的三兄弟以及老叔公一家都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懵个不行。
徐川其实颇有些苦恼，他明年很有可能就要转正了。如果是今年转正，这份工作是够传给别人的。
不过他也没辞职成功，运输队里不同意。徐川是个抡铁勺的好人才，不仅工人对他满意，就连队里的领导也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主任直接给他停薪留职处理，喝着茶语重心长道：“大丈夫不能这么婆婆妈妈的，况且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万一你媳妇儿就考不上呢？
听这话徐川可急眼了，和主任呛道：“呸呸呸，我媳妇儿百分百考得上！”
“行行行，哎呦你真是气死我……”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是希望徐川媳妇考上，还是不希望他媳妇考上。
他停职回到家中，许多人纷纷上门劝说，可谁来都没用。
为了不打扰到程宝珠复习，他干脆搬把椅子抓把瓜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门口。
这期间里，不少人陆陆续续来问他，然而——
问就是不去上班，再问就是死活都不去上班……
此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几年前那位一意孤行，不愿下地的懒货徐川又回来了。
他的名声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嗖”地一下直接跌到谷底。
“唉，老话说得好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人摇摇头，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学渣徐川：我媳妇读书真比我苦多了！

第49章 高考开始
几天下来，徐川坐在院子门口，颇有一种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
我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听。
即使到最后江玉兰亲自上阵，甚至抹眼泪了，徐川也依旧是好言好语地拒绝。
江玉兰说得口干舌燥，到最后直接急赤白脸地骂道：“徐川你又开始犟了是不是，你就是头犟驴，我本以为你当丈夫当爹后也上进些了，怎么还是这个鬼样子！”
她强压着声音，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徐川巍然不动。
“你说你要跟去京市，那可是首都！里头买根青菜苗都要钱，你去了住哪里吃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家里吗，你媳妇儿又不会跑！”
“好好才多小啊，你难道就忍心让她跟着你们到京市受罪？”江玉兰痛心疾首劝说，“这次听妈的话，留在县里上班，妈可以帮你带好好。”
且不说宝珠能不能考得上，就是退一步说宝珠真的走大运考上首都的大学了，她都能想象到儿子带着孙女去首都是个啥样子。
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到时候儿子就带着孙女挤在几家住的房子中，吃饭还得扣扣搜搜。这样的活法能快活吗，好好非得被折磨瘦了不可。
徐川本想沉默应对，但提起房子他就有话要说。
徐川瞅瞅周围没人后，言简意赅道：“你别担心，我们自己买房。”
江玉兰气得横眉竖目：“咱们祖宗八代都是乡下贫农，哪来的房……买房？”
她声音戛然而止，怒形于色的表情凝固，眼睛眨也没敢眨。
好半晌，江玉兰回神。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强忍震惊拉着徐川往院子走：“你你你，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徐川嘚瑟，小声说：“你就没发现家良这几个月早出晚归的去县城？”
江玉兰点头：“不是卖菜么？”
“嗐，掩人耳目骗你们的，他那么丁点儿菜哪能卖上一整天。”
江玉兰瞪大眼睛，不禁扶着柿子树，她觉得自己有点眩晕。
徐川悄悄用手比出一个七来，江玉兰呼吸骤然急促，顿时把树皮攥得更紧了些。
她心知这不是七百，而是七千。
“扑通扑通扑通……”
若不是江玉兰心脏好，她此刻非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徐川赶紧扶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哎呦喂妈，我在县城就能赚到这些钱，您还担心我到了首都后会苦着自己吗？您就把心牢牢放回肚子中，别说上班的事儿了，我就是再上几十年的班也不见得能挣上这么多钱。”
经过这几个月，徐川也可算晓得按部就班在厂里干活是没有钱途的。要想赚大钱，就得放下铁饭碗，出来自己拼自己闯才成！
秋风吹得柿子树簌簌作响，偶有鸟儿停靠在树枝上，啄着已经成熟的红柿子。
江玉兰从恍恍惚惚中回神，难怪啊……
难怪都说做生意的人心黑啊。不心黑，哪能短短几个月里赚这么多钱？
“妈，您老安心吧，等我在首都买了房子，一定写信告诉您，有空您也来住住，看看首都的风光！”
回家的路上，江玉兰满脑子里都是徐川的这番话。
她家川子……要成首都人了？
应付走老娘，徐川终于松下一口气。
其他人都好说，只有他妈得费好些功夫搞定，至于他爹他哥就让他娘去搞定。
秋风吹扫落叶，徐川打下几个红柿子，坐在院子门口喂上丁点儿给闺女儿吃。
本省通知的考试的时间是12月16与17，今日正是10号，距离考试开始不到一周。
程宝珠其实并没有觉得很紧张，她该读的都读了，该记的也记了。这几天就是做卷子保持手感，神奇的是不管难易，她每次做完总分总能保持在270左右，超不过280。
这个分数特别稳妥，属于中游偏上。不过系统倒是一门心思地想让她达到280，毕竟高考停了十年，谁晓得如今的分数线有多少。
陈湘又来给她送了份卷子，卷子是知青院大家一块儿出的。程宝珠也给她拿了本自己自复习以来整理下的错题集和易考知识点，喜得这姑娘差点儿没跳起来。
她激动完，眼中便渐渐出现泪水：“队长如今给我们放了假，大家每天就往死里学，毕竟时间真的太紧了。我这种毕业才几年的人都觉得难学进去，更别提那些老知青。”
如今课本紧俏，知青院里许多人别说练习题，就连课本都凑不齐。
要不是宝珠之前借了一套给他们，他们这会儿或许还在所有人挤着用一套课本呢。
程宝珠看不得人这样，别人哭，她也鼻子发酸很想哭。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快复习吧，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我想最近这两年应该都能放宽年龄的。”
那些老知青的痛苦自己未曾感同身受过，程宝珠说不出尽力而为就好的这种话。
对于他们来说，恐怕就是没有上榜誓不罢休。
陈湘点点头擦干眼泪回去，还带着两本笔记本，知青们立刻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围着看。
大伙轮流把题目和知识点抄在从小学借来的黑板上，谁懂了谁就去讲解，然后再抄下一题。
太阳由东至西，由升起到降落。
瑰丽的晚霞布满天空，家家户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徐川将特意制作的饭端给程宝珠，又抱着闺女儿在院子里喂她吃辅食。
“妈！妈！”
大闺女指着房间方向不停说道，她还有一个半月就满一周岁，如今嘴里也能蹦出几个好叫的词出来。
徐川眼疾手快，瞅准她张口的瞬间，就把蛋羹塞到她嘴巴里。
“你妈也在吃饭呢，等你吃完了带你找妈去成不？”他将闺女儿紧紧抱在大腿上，一口一口地喂着鸡蛋羹和苹果泥。
“不啊不，妈！”他大闺女儿挣扎着，小脚踢啊踢就想进房间找妈妈。
“不也没用！”徐川又喂一口。
他大闺女过的可比他小时候好太多。每天喝的是奶粉，吃的是米粉，又有鸡蛋羹和各种水果泥时时供应着，可如今却养成这种吃饭得人追着喂的坏习惯。
看她那吃进去又吐出来的样子，徐川就恨不得抬头拍她屁股几掌。
“吐了也得吃掉，再吐就别吃！”
他肃着脸轻斥，倒让大闺女嘴巴一瘪，蓄起两包泪泡，可怜巴巴地开始乖乖吃饭。
“什么德行啊这是，好话不听，还得硬着来才行……”
他在外头心力交瘁地喂孩子，程宝珠在房间中享受难得的放松。
吃饭时间对她来说就是放松，没有闺女儿吵着，程宝珠吃得很开心。
今天的晚饭是肉沫炸酱面，上头放了个煎鸡蛋和黄瓜丝胡萝卜丝。
程宝珠吸溜吃了十多分钟，又和徐川一起把闺女儿送到老屋去。两人在村里小路上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把玩得正嗨的闺女儿从老屋中接回来，一起回到家中。
“妈！”闺女儿撅着嘴巴喊。
“哎。”程宝珠顺嘴应她。
“妈！呼呼呼！”她此刻就边喊边把手抱在胸口，眼睛看着徐川。
“哎。”程宝珠笑了，这大闺女是在跟她告状呢，意思是徐川今天有凶她。
徐川简直被气笑，把闺女儿抱在怀里一顿摇晃：“你这小没良心的，是不是在奶奶那儿也告状了！”
冬夜中，乡村小路上，大闺女儿顿时嘻嘻哈哈笑出声。
今日，12月16日。
清晨，院子菜园里的菜上结满白霜。前两日气温骤降，昨晚大王山的山顶上还下起白雪，惹得大王山一夜之间白了头。
夫妻两人今天都早早醒来，做饭的做饭，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
“哐——”
厨房中，徐川一个没拿稳，直接把菜勺摔到了锅中。
比起悠哉悠哉的程宝珠，他今天明显要紧张得多。
程宝珠万分好奇：“为啥会这样，是我考试又不是你考试。”
徐川深呼出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又为什么不紧张？”
他就纳了闷了，程宝珠怎么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程宝珠耸耸肩：“这会儿马上就要考试了，紧张还有什么用。”
她这人心态一向良好，当年高考时的前天晚上还在逛街呢。
两人吃完早饭，时间尚早。
江玉兰已经在外头敲门了，徐川把闺女儿要喝的奶泡好放在桌子上，又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嘱咐江玉兰白天时要刮成泥给好好吃。
“晓得晓得，你们快走吧。驴车已经在村头等着，我来时看到好多知青都到了。”江玉兰挥挥手让两人走。
程宝珠背着挎包出门时，江玉兰又忍不住转头说：“宝珠好好考，仔细看字，千万别紧张记得不。”
“……好嘞妈。”
她怎么觉得任何人都比她这位当事人更紧张呢？
老坑村有不少报名考试的人，村里总共三辆驴车这会儿全部出动，载着满满的人往县城驶去。
徐川和程宝珠坐在一块儿，耳旁都是密密麻麻的读书时，整个车上只有程宝珠靠着他呼呼大睡，他紧张得脚都在微微颤抖。
宝珠……不读吗？
他纠结了一路要不要叫醒宝珠，直到半个小时候程宝珠自个儿悠悠转醒。
“我要吃糖。”她说。
“哎，行！”徐川赶紧剥颗奶糖塞她嘴里，趁这机会快速地翻开笔记本，将笔记本举在她的面前，“乖啊，咱再看看。”
程宝珠：……
不必如此吧，她哭笑不得。
在一片读书声中，驴车到达县城。
程宝珠没等待多久就进了考场，徒留徐川一人在学校门口紧张得原地打转。
考场安静，程宝珠本还有些躁动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监考员开始分发试卷。
程宝珠从前是文科生，如今依旧是文科生，只需考语数政史地五科便好。
她心态不错，总觉得在教室做卷子和在家里做卷子的感觉差不多。甚至她觉得这会儿的高考试卷，要比系统出的试卷稍稍简单一些，她这次没准真能突破280。
语文出乎意料地只有三道大题，一道是作文，一道是解释词语，另外一道是文言文。
程宝珠惊讶了，做惯了后世那八页卷子，她这会儿看到薄薄的一张卷子厚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她先是解释词语，然后给文言文边添加标点符号边翻译。最后，开始构思作文。
作文题目很简单，在后世也只能给初中学生当成平日练习。
可越是简单的题目，想把它写得出彩就越难。
难忘的一天？
程宝珠写啥，当然是写高考恢复这个消息通知下来的那天。
考场中不仅是她在奋笔疾书，基本上所有人都做到了作文，一时之间整个考场中都是唰唰唰的声音。
程宝珠脑袋越转越快，把平时写作文时写到的一些好词好句和例子都给套用进去，直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时她才放下笔。
她也没提早交卷，细心检查两遍之后才出了考场。
考场外下起小雪，在空中纷纷扬扬。
程宝珠今天穿了一身特别好辨认的红大衣，徐川一看到她就立即迎接上去。
他没敢问，直接拿出刚刚在系统买的小面包喂她。
“要不要喝热水，我这儿有热水。”徐川出门前就装了点水放在小空间中，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程宝珠吃了面包喝了水，拍拍他给他一个安心说：“你放心吧，我考的还行，没有什么难题。”
徐川揉着脑袋，瞬间放松下来。
这场考试持续两天，对于程宝珠来说，最有难度的不是语文更不是数学，而是历史和政治。
历史难背，特别是对于她这种脑袋中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历史体系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而政治呢，这是程宝珠特别害怕的科目。她穿到这个年代时那场运动都快结束了，她又一直生活在乡下，这也就导致了她政治敏感度极低。
还好平常徐川看报纸时她也有跟着看，要不然程宝珠真得败在这场政治考试之上。
要是哪里写错话了，政审恐怕要过不了。
第二天最后一场考试很快结束，结束之后天空中刮起大雪。
大雪是真的大雪，拍到人脸上能把人的脸给拍疼。程宝珠一走出考场，头发上便布满雪花，就连睫毛上也粘着几点白雪。
徐川匆匆赶来，把帽子给她戴上，摸了摸她冻得跟个冰棍似的手，便赶紧将她的手放到自己怀中去取暖。
“先上车，回家后喝完姜汤洗个热水澡。”他吐着白气说道。
好些知青还没到，驴车没这么快走。
程宝珠和徐川坐上驴车没一会儿，便看到远处程复维怀里抱着个东西赶来。
他气喘吁吁说：“宝珠，暖手瓶给你。”
程宝珠眼睛一亮：“谢谢哥！”这玩意儿她此刻正需要呢。
程复维也爬上车，把帽子摘下来拍拍上头的雪问：“你考的怎么样？”
程宝珠把手和暖手瓶紧紧贴着，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还成。”
还成的意思就是在预料之内。
程复维放心，他笑笑：“我也还成。我回去得跟爷爷说说，他也惦记着你这事儿呢。”
他爹他爷对读书一事很是看重，奈何他们家就没几人会读书。
程复维掰手指头数数，在他的亲、堂兄弟姐妹，以及侄子侄女中，除了他外竟然只有两个人上到了高中。目前这两个还在读高一，瞅着成绩还不大行。
程宝珠放松地靠在徐川身上：“哥你是不是提早出考场了，怎么会有暖手瓶。”
今年不仅她有报名考试，程复维也报名了。他读书时成绩就不错，再加上并没有离开学校多少年，从前的知识还记得许多，不考的话真是浪费了。
程复维摆摆手：“我工友的家就住在考场旁边，出考场时顺路去他家装了点儿热水。”
说着，其他考生们渐渐到达车上。
程宝珠是文科，他是理科，除了作文外两人也没啥好聊的。
等要出发时，程复维跳下车，挥挥手：“改天再见！”
“行！”
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试就这么在雪花纷飞中结束。
考前没有想象中的紧张，考后更没有激动到流泪。程宝珠只觉得自己好似跨过一个门槛，走进了一个别样的人生。
她紧紧靠在徐川怀中，她整个人被帽子围巾包裹着，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周遭一切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唯有徐川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驴车朝着老坑村而去，在雪中留下车轮痕迹。而这场特殊的考试，也会在驴车上这群人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离开啦，一家三口一起离开，我最爱换地图了……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石

第50章 录取通知
考试结束后回到家中，程宝珠狠狠颓废了四五天。
除了看小说就是看小说，终于把先前徐川买的那几本小说看完后，她才恢复正常。
诶，倒也不是她想看，主要是没看完心里老惦记着这事。
系统：[不要找借口！]
不过程宝珠不知道的是，正因如此，所以程家三兄弟，甚至包括老屋的人都觉得她这回考试无望。
有望的话怎么会沉迷于小说呢，瞧瞧知青院的那些知青，以及村里其他考试的人，他们这会儿正聚在一起对答案呢！
程宝珠为啥不去对？
明显就是考不上嘛！
他们不敢在程宝珠提起这事儿，生怕戳中程宝珠心中的伤疤。
但消息也不知道打哪儿透了出去，老坑村中很快就流传起这么一件事儿，说是徐川媳妇儿没考上，从考试完就待在家里哭着不见人呢，自暴自弃了都！
这个谣言在私底下流传了两天，直到陈湘来看她是程宝珠才知道这件事儿。
程宝珠：？？？
靠，这是人说的话吗？这话听得都快气死人了！
程宝珠懵着脸，七窍生烟问：“我什么时候自暴自弃了？我又什么时候躲在家里哭了？成绩还没下来怎么就知道我考不上了？这话传得莫名其妙啊这是。”
她直接来个懵逼三连问。
陈湘忍不住笑出声：“最先是从白凤婶子嘴里传出来，不过她只说你好几天没出门，说你天天在家里看杂书。至于其他的话，是别人乱加上去的。”
程宝珠瞪大眼睛，简直无话可说。
她只能哼哼两声：“我猜都能猜到，这话肯定是最先出自白凤婶子的嘴。”
她们就住隔壁，程宝珠有没有出门白凤婶子是一清二楚的。
白凤婶子这辈子就亏在她这张嘴上了，程宝珠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陈湘也不多聊这个，她问：“你要不要来对答案，李思明考的不错，我们都对得差不多了。”
程宝珠表示拒绝，她抱着闺女瘫靠在椅子上说道：“志愿考前都报完了，再怎么对也改变不了。要是不幸考差了，我这会儿还能多开心几天呢。”
嗯……真实的情况是她这会儿的分数系统已经估算出来了，考了282分。
这分数还算不错，系统说它给出的分数与最终分数相差不大，会在三分以内。
不知情的陈湘实在是佩服程宝珠的乐天性格，这种大事竟然也能毫不在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好好小朋友拍着巴掌哈哈笑，学着说：“心啊心啊！”
陈湘：……
好吧，母女两人心都大。
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但春节先到了。
今年的春节徐家过的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一是宝珠疑似没考上，二是徐川辞了职。
令老两口欣慰的是徐川是停薪留职，而非彻底辞职。
只是在所有人都有点儿发愁的情况下，徐川两口子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让其他人就有点儿惊奇了。
江玉兰如今和程宝珠说话时都得在嘴里过三遍，搞得小心翼翼的。
程宝珠原先还想着来个这会儿默默无闻，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后惊艳所有人的把戏，但看江女士这样她实在忍不了了。
于是偷偷到江玉兰旁边低声说：“妈，其实我对过答案，考得还不错。”
江玉兰猛地转头看她。
程宝珠嘚瑟地点点头，悄悄比出个二八二的手势来。
她看眼窗外嘀咕：“徐川说让我别把分数对外说，我考得还不错，要是有人眼红我，把我举报了怎么办，还得政审呢。”
徐川心里还惦记着程宝珠从来没下过地的事儿呢，深怕被人提了起来。
程宝珠虽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做，但为保险起见，不说就不说吧。
江玉兰愣了好半天，然后不断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宝珠你可千万不能对外说。”
她说着挠挠脑袋，四处看：“哎我菜铲呢，菜铲放哪儿去了……”
程宝珠抽抽嘴角：……
“妈，菜铲就在你左手上。”
“哦哦哦，在我手上。”
“噼里啪啦——”
此时屋外鞭炮声响起，同时还有她大闺女儿笑呵呵的声音，新的一年便这么到来了。
“炮炮！”
徐好好拍着手哈哈大笑，她人小胆子大，非要捣腾着小短腿跟着虎头一块儿去放鞭炮。
徐川拉着她笑：“傻闺女，这是会疼的，傻大胆的劲儿真像你妈啊你。”
“像妈！”她小手拍得比鞭炮响。
“对啦，傻大胆的劲儿像你妈。”徐川哈哈大笑。
程宝珠瞪他：“徐川！”
哼，说她坏话呢，她都听到了！
正月初二，徐川又带着程宝珠回了趟程家村。
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回娘家，而是为了给程家两父母上上香。
程宝珠往常会在清明节这天带着徐川一块来扫墓，可今年的清明节她许是回不来，于是想着提前来上香。
夫妻俩人没带上小孩儿，江玉兰说好好还小，不适合去山上坟地。程宝珠想想点头，这会儿天气还冷着呢，小孩还是别出门最好。
程宝珠坐在后座上，紧靠着徐川挡风。最近天气好，地上总算干了，不像之前那么湿哒哒的不好走。
在进入程家村时，两人直接先山上。好在两位老人的坟地只在半山处，山路也好走，没一会儿就到达。
“爸妈，今年清明我们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想着提前来看看你们。你们二老见谅，到时候我们就在首都给你们拜拜。”
徐川边点香线边说道，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程宝珠考不上大学的情况下，他对程宝珠无条件信任，从来就没想过程宝珠会考不上的这件事。
旁边的程宝珠则把黄纸钱拿出来，又倒上几杯黄酒，然后点火将纸钱燃烧。
徐川继续念叨：“你们有空的话就保佑保佑宝珠，让她顺利被录取，我们也顺利去首都。宝珠想去的是京市中医学院，您二老可千万别记错咯。”
“如果还有余力，麻烦让好好和宝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嗯，让我能赚多些钱。”至于几个舅哥，反正他们都待在家里，岳父岳母完全可以少分点儿注意力给他们。
“宝珠要不要来说说？”徐川最后说得口干舌燥后问。
“算了。”她摇摇头，“我想说的你都说了。”
其实吧，程宝珠面对原主爹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待去世的人该有敬畏之心。她总不能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还跑到人家坟前说一大堆请保佑我的话吧。
她真说不出口。
幸好，程宝珠这番沉默的模样反倒让徐川觉得她是在伤心。
伤心到骨子里了，所以平时如此活泼的一个人才会半晌说不出话来。
徐川牵紧她的手，揉揉她的头心疼道：“宝珠你放心，爹妈两人指定都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呢。”
程宝珠：？！
“是吗，骗小孩的吧。”她艰难道。
“真的，爹妈那么疼你，肯定是会经常来看你的……”
闭嘴吧。
程宝珠用力地扯出一抹笑来，心想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放心了呢。
上完香，夫妻俩再去程家村和程家三兄弟说上一声。
程家三兄弟是真不觉得程宝珠能考得上大学，毕竟当初这个妹妹的成绩怎么样他们心中都有数。
程大明听到程宝珠是因为要上大学的原因，所以才提前去扫墓上香时都不禁笑了。随后板着脸对程宝珠说：“你也好几岁的人了，不再是小孩。别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孩子都生了就安安心心地赚工分有什么不好？”
他自认为自己这次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毕竟长兄如父，宝珠嫁出去后也没有回娘家打秋风，程大明自然起了好好跟妹子相处的心思。
哪知程宝珠绷着小脸儿，直接没好气地“呵呵”两声。
读书就不是安安心心的事了吗？
程大明顿时脸黑：“什么态度啊你这是，我是你大哥！”
程宝珠撇嘴，眼睛斜着不理他。态度就是这么个态度，反正她今年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程大明被气个半死，背着手气汹汹地离开堂屋。
程二明和程三明都有些无奈，老大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宝珠当初在家时也是谁都敢呛，两人从小就不打对付。
这两年还以为宝珠性格变好些了，没曾想还是这样。
“嘶！”程三明挠了挠头，为难道：“大哥就是爱操心，讲话也不太中听。”
爹娘走了后，他就爱当爹了，程三明有时也受不了他那狗脾气。
没等程宝珠说话，徐川先站出来笑了笑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再去老叔公那里说说话，今天也得早些回去，要不好好在家得哭。”
程二明惊讶：“不留下来吃顿饭？”
徐川：“算了……”
“算什么啊，要不去我那边。”程三明拉着两人，“你们这是回娘家，不吃顿饭就回去算咋回事儿？”
徐川看着程宝珠，见程宝珠没太反抗，也就顺势同意。
他大舅哥拎不清，二舅哥傻了吧唧，三舅哥还算正常些。说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坏。
程宝珠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这会儿回三哥家吃饭，而舍弃了大哥家，没准能让那自认为是大家长的程大明气上加气！
什么人啊，自己不行还瞧不起别人了。
程三明先回家让冯美华做饭，然后陪着小两口去叔公家说话。等到饭点时，两人吃了饭后便骑着车开始回家。
江门公社的第一封录取通知书在开春后的第三天送达，而今日正是正月初三。
中午，公社里一位知青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消息就跟龙卷风一样，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席卷到各个村子中。
这份通知书就像开启某个开关般，紧接着第二天，竟然一口气来了两封通知书！
其中还有一封是老坑村的！
天呐，听到消息的村民们都围到知青院去，这封通知书来自京市，是李思明李知青的！
“啥大学？”有人在人群外围扯着嗓子问。
“航什么空。”
“航空学院！”
“对嘞……这这这是啥学校啊这是，进去干啥学啥的？”
“我晓得，进去造飞机修飞机的！”
“那学出来后能修车不，咱们公社拖拉机是坏的，上头派人修好几次了都，也不晓得啥时候能修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生生把人群中心的李思明同学说得满脸通红。
“我修不来拖拉车，真修不来……”
李思明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后，公社中沉寂好几天，再无动静。
直到二月初九，程家村那位程明秀收到了来自省城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把打破了公社本地没有学生被录取的现象。
程宝珠实在佩服这姑娘，明明她去年都被告知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但还在坚持读书。所以虽然因为恢复高考的原因这个名额没用了，但人家依旧凭本事考上了大学。
徐川也啧啧称奇：“徐丰那小子就没这本事了，当初他多风光啊，谁想得到他去年考都没去考。”
说着，徐川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程宝珠无语：“你跟人家有仇？”
徐川哼两声：“有仇，我跟他亲大哥有仇，自然也就跟他有仇。”
说着，徐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顿时一激灵，移开对视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因为他那未婚妻的事儿跟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开着……
徐川哼哼笑。
在程明秀录取通知书到达的第二天，又一起到了三份。
其中，就有一份是程宝珠的。
我滴个天，吓死全村人了！
“哗啦——”
村里人立刻转移阵地，从知青院跑到了村尾，看着程宝珠的眼神中都充满震惊和不解。
程宝珠瞬间体会到了所谓“打脸”的快感，嘿你们从前还传我考不上的小话来着，一个个的都看轻我呢。
现在惊讶了吧？想借笔记了吧？没有！都借出去了！
“宝珠——”
江玉兰流着两行热泪冲进人群中，“让让，都让我进去！”
她迫不及待地问：“是通知书到了？真的到了？”
程宝珠笑眯眯，拆开录取通知书，上头赫然写着“京市中医学院”几个大字。
江玉兰猛地拍下大腿，笑道：“老天有眼，咱们家也出了一个大学生！”
这不就跟从前考秀才考举人一般，她虽儿子没考上，但她儿媳妇娶得好，考上了！
旁边的李翠芬这回心是真像泡到酸水里去般，整个人酸得不行。她怎么都想不到程宝珠能考得上大学，她这大嫂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大学大伙倒是听其名晓其意了，也就是说程宝珠出来后是当医生的？
刹那间，不少人眼神中都透着些许尊重。当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是好性子还是坏性子，对待医生总有那么几分敬意在。
人活在世，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要看医生呢？
程宝珠倒是谦虚摆摆手：“说不准说不准，啥事儿都说不准……”
“哎，宝珠还客气起来。”
围观的人又开启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环节，最终还是徐川来解围把其他人好声好气的送走后，程宝珠才得以松口气。
房间中，徐川瞅她：“还憋着干啥啊，想笑就笑呗。再憋下去脸都要抽了，这里只有我。”
程宝珠顿时忍不住，抱着他哈哈大笑出声：“徐川，我贼开心！”
“我知道你贼开心。”徐川顺势托住她，“我也很开心。”
程宝珠眼睛发亮：“你是不知道，我家祖坟这会儿绝对是冒青烟了，我老爹要是晓得这事儿，他非得给我大摆流水席不可！”
靠，这大学在后世也是双一流了，她程宝珠何德何能啊！
呜呜呜，明明她一开始只是个靠砸钱走艺术生的路线，最后考上二本的废物学渣呀。
“系统，我可太感谢你了。”程宝珠终于想起了不停鞭策她的系统。
系统竟然升起些许感动：[希望宿主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多多配合我就行。]
程宝珠：“噢，那算了。”
她又变脸似的抱住徐川的脑袋：“徐川，我可太感谢你了。”
徐川心中热得冒泡：“那今晚……”
程宝珠脸上立即笑容消失，对着他脸蛋么么亲两下：“所以就送给你两个吻吧。”
说完，程宝珠就自顾自地去整理东西。
她忙着呢，上头写着2月28就得开学，他们还得提前去首都买房子……哎，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来，只有所有事儿解决了，才能思□□啊。
徐川早知晓了她这用完就扔的操作，反正程宝珠每次都是有事我爱你，没事你滚吧，徐川心塞的是他自个儿怎么就犯贱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徐川：奇怪，我病了。
宝珠：什么病？
徐川：你让我滚我会很高兴……
宝珠：哦，那你真是病了。
失策，要明天才换地图，应该也不算慢叭～

第51章 到达首都
今年开春，江门公社大出风头。
比起隔壁的几个公社，江门公社的录取人数可谓是遥遥领先，比第二名足足多了六位！六位！
公社主任笑开了花，到各处去开会时都是意气风发脚下生风。旁人还没问呢，他就自个儿先开口说：“嘿，你怎么知道我们公社这次有十四名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
其他干部：……
“你又怎么知道有六个上了大学，四个上了大专，四个上了中专中技？”
“对对对，有四个去了首都！”
“其中一个还是我们公社本地的学生！”
公社主任可谓是扬眉吐气，当初他力排众议兴建学校之时常到县里求爷爷告奶奶的请求上头拨款，这些人还背地里笑话他来着。
如今，风水轮流转啊。
此时最能理解公社主任心情的人恐怕只有徐队长，公社只有六位考上大学的学生，而老坑村就独占三个。
知青院有俩，剩下那位是程宝珠。
老坑村众人至今对程宝珠考上大学这件事依旧是恍恍惚惚，像没回神般。
然而呢，此刻的程宝珠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上学了。
老屋的人时不时来瞅上两眼，心中皆十分不舍，就连李翠芬都是如此。
李翠芬来得勤，她这人嘴碎归嘴碎，但干起活来绝不马虎。
程宝珠要带的东西多，李翠芬就知晓怎么把东西收纳得最小。
“好好的小被子要放外头，听说首都这会儿还冷着呢，路上好好也能用到。”
“毛巾别放底下，用的时候不好拿。”
“你那个什么通知书，可得贴身带着，在衣服里侧缝个兜，不会就我帮你缝，这是不能离身的东西。”
“……”
程宝珠真挺不习惯的，等人走后她纳闷问徐川：“大嫂是有啥想要的吗？”
徐川“噗嗤”笑出声：“为啥这么说？”
程宝珠眨眨眼：“大嫂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从前看不上我，后来看不惯我，最近帮我整理这整理那，我好不习惯。”
李翠芬跟她完全是相反的人，程宝珠觉得这位大嫂也怪好玩的，先前总爱撩拨她，但被她瞅准机会阴阳怪气几句，并且抠走好些东西后，至此李翠芬看着程宝珠都绕道走。
徐川认真思考片刻：“你也说了，大嫂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你这会儿是个大学生，她自然想跟你交好。”
大嫂为了和大姐打好关系，暑假里天天抢着要给小龟和周越洗衣服，又明里暗里地暗示徐川给大姐写信时把这件事写上，这会儿跑来帮他们收拾东西再正常不过。
徐川又笑了笑：“不过你放宽心，大嫂这人爱面子又拧巴，等她放下脸面求你帮她忙，恐怕得等到下辈子。”
程宝珠一听，就欣然接受了来自李翠芬那不太纯粹的好意，有人帮忙干活多好啊。
他们要整理的东西是真多，其中最多的还是几人的衣服。
徐川那个一立方的小空间派上大用场，短短几天也顾不得考虑系统会不会消失的问题。他们把大部分的钱和金块都放在里边，还有一些从系统中抽奖与购买出来的、不便现人眼前的东西都塞到里头去。
眼瞅着还有好些东西得他们自己搬呢，程宝珠就又开始缠着系统了。
“凭什么徐川有小空间而我却没有。”她气沉丹田，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问系统。
系统：[那个是限时特殊商品，如今商城中没有我也没办法。]
程宝珠并不相信，当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系统忽然道：[不过商城中有个运输胶囊，是个一次性的搬家物品，可存放两百五十斤的东西，但售价昂贵。]
话音刚落，程宝珠便瞪大眼睛立刻道：“买！”
不管多贵，只要能帮她搬家就行！
程宝珠已经准备好出门那天要穿上美美的大衣了，到时候怎么还能像逃难似的提上一堆东西呢？
“哗啦——”
徐川账户上扣除100积分。
既然有了这个搬家神器，那么许多原本带不走的东西就可以带上了。
程宝珠左看右看，先是把大闺女的小床扔到里头去，这个小床估摸着她还能用上两年。
“妈，睡！”
大闺女正在地上爬着呢，她一个转身，发现自个儿的睡觉的地方没了，不禁仰着头呆愣地指着原本放床的位置。
徐川正好打包完衣服，一把就将闺女抱起身：“呦，我大闺女真聪明，这都发现了，今晚就跟爸妈睡大床。”
“爸、妈、睡！”
“对，跟着爸妈睡。”徐川亲她两下，随后嘱咐程宝珠，“往后等好好再大些可不能在她面前这样。”
程宝珠挠头：“她才一岁，应该记不住吧？”
“现在是记不住，等两岁时可就不一定了。”
东西很快整理完成，徐川前几天就已经买好了去首都的火车票，就等着明天早上出发。
晚上，夜空繁星点点。
徐川正把院子里最后一块地打扫完成，转过身就见程宝珠坐在竹椅上望天发呆。
他洗洗手走过去：“舍不得这里？”
程宝珠立刻露出伤感的表情，用力点头“嗯嗯”两声。
就跟当初推倒旧房子盖新房般，她又矫情了。
徐川：“你别怕，有我在呢。”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待在一起，那么随处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第二日。
清晨，雾气蒙蒙。
徐川最先醒来，此时程宝珠还缩他怀中呼吸平稳，大闺女则头脚调换了个位置，瞅着也睡得正香。
车票买得早，他做好早饭后便把程宝珠给叫醒：“该起来吃早饭了，吃完饭后咱们可得赶紧走。”
程宝珠揉揉眼睛，懵着脑袋去洗漱，直到冰冰凉凉的水和脸蛋接触后，她才彻底清醒。
今天的早饭简单，吃的是昨晚剩下的包子，再加碗蛋羹。
江玉兰也早早地赶来，偷偷地避着人抹眼泪。
徐川：“妈，我们在首都安定下来后就接你们来玩。”
江玉兰没说话，怕刚出口就露了哭腔，于是点了点头。
“家里我都整理好了，你要是平时有空就来帮我看看，菜地要是种的过来也别空着。”
“你哪天让哥来把自行车搬去老屋用，往后去上岗村舅舅家也方便些。”
徐川絮絮叨叨地把一切事情交代好，等到了六点半时，他就拎着行李到村头的驴车上去。
行李看着不算多，那是因为好些又大又重的东西都被他塞到运输胶囊中去了。当然，对外的借口就是把东西都拉到县城中处理换钱。
程宝珠今天穿得与众不同，里头是红色修身连衣裙，外头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大衣只到膝盖处，红裙子的裙摆露出来，风一吹便飘得格外好看。
她又背上了从前没机会背的小皮包，穿上略微带点儿跟的皮鞋。昨天晚上睡觉前程宝珠还给自己编了辫子，今早将辫子拆开，这会儿头发就跟后世烫的羊毛卷一般！
徐川放完行李回来，就见到程宝珠还对着镜子在那儿画眉毛抹口红。
他凑上前观察两眼，嗓子发紧，心中忽然就火热热的。
媳妇儿化个妆，好像就跟从前不大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这些东西怎么这么神奇？
程宝珠最后将手表给带上，站在徐川面前笑眯眯问：“是不是很好看！”
徐川喉咙动动，点了点头。
“可以吗？”他问。
“嗯……我等会儿擦过？”
两人就偷偷摸摸亲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江玉兰推开院门的声音时，才赶紧分开。
程宝珠跑去补口红，徐川则压抑着兴奋，把还在熟睡中的胖闺女儿抱起来，红着脸问她：“奶泡好没？”
程宝珠点点头：“好好用的东西都装在小袋子中。”
徐川拎起小袋子，对江玉兰道：“妈你帮我们把房间的被套洗一下，被子也拿出去晒晒。”
“行，你们安心去吧。”江玉兰摸摸孙女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徐川笑笑走出去，程宝珠跟在后头，在经过江玉兰时飞快塞了钱给她。
“妈您收好，往后想吃点儿啥自己买，最迟明年就接你去首都玩。”
她飘着头发边跑边说，江玉兰掏出来一看，哎呀一声就要追出去，程宝珠打蛇打七寸道：“炉子里还烧着昨天晚上剩下的鸡汤呢，再不拿起来就得糊了！”
“嘿，你们两个……妈不缺钱！”
江玉兰抓着钱在门口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先去抢救那一锅鸡汤。
村头。
今天赶车的人是徐保国，一起坐车的还有知青院的李思明和陈湘几人。
程宝珠是最后一个到的，等她上车后，驴车便慢慢开动，徒留江玉兰抓着钱赶了出来。
徐保国纳闷：“你妈咋了？”
程宝珠赶快道：“爸你快些，妈硬要塞饼子给我们呢。”
是吗？
徐保国便加快速度，嘴里叨叨：“你们妈就是节省惯了，到车上别委屈自己，在外头该花钱得花，吃啥干巴巴的饼子啊。”
“对嘞！”程宝珠笑笑说。
车后头。
江玉兰迎风跑，扯着嗓子大喊：“停——停——停！”
又是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枯叶，驴车拐个弯就没了踪影。
路上，驴车平稳前进。
程宝珠和陈湘几人聊着天，感受着早春的晨风。
晨风清新，又带点儿凉意。
徐好好小朋友醒了片刻，呆呆地看了爹，又转头看了妈后便再次睡过去，简直心大得很。
陈湘归心似箭，在车上就不停地跟程宝珠讲述首都的事情。
她考上了京市的一所大专，学校离家还不远，这会儿兴奋至极。
“你不是说要租房吗？”陈湘说着俏皮地眨眨眼，“我写信让我妈我奶帮你找找了，不过你说的那种房子不大好找”
她是知道程宝珠是要买房的，而且看上的还是那种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陈湘刚开始是真是震惊得不行。
可如今哪里有这种房子卖，许多房子里住的都是好几户人家。
聊起这事儿，程宝珠立刻与她凑在一块儿讨论起来，等到火车站时，两个人已经说到给房子引暖气的事儿了。
徐川倒是意外地和李思明聊得来，李思明觉得徐川学历虽不高，但却言之有物，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徐川竟然都知道。
期间大闺女终于醒了，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抱着奶瓶把奶喝完后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啊啊！”小姑娘开始叫。
徐川安抚她：“带你去玩，去玩！”
小姑娘听懂了，眼睛一亮：“玩！”
她瞪着眼睛四处乱瞧，时不时这里碰碰那里摸摸，甚至伸着手想让李思明抱。
李思明僵着身子抱了好一会儿，脸蛋通红的样子让徐川忍不住发笑。
终于，到了上车的时间。
李思明东西不多，帮着徐川一块儿搬行李，程宝珠抱着闺女儿先找到车厢。
老班不知用啥本事帮他们搞到卧铺，程宝珠当时人都惊呆了。
卧铺好啊，卧铺可以睡觉。
李思明家庭估摸着也不是一般家庭，他也是卧铺，徐川干脆就和他商量着，让他换到他们的卧铺车厢中来。
“咱们都是熟人，在一块儿也能安全些。”徐川说道，主要是他还带着闺女儿呢。
李思明也愿意，他和乘务员说了一声，顺利地和他们搬到同一个车厢中。
车厢是四人间，陈湘他们没买到卧铺，刚好这会儿车厢中最后一个人还没来，大家干脆就先在车厢中待着。
等火车行驶了半天后，车厢最后一个人也来了。
“三位都是知青？”这人是位还算健壮的老大爷，身边有儿有女，只有他一个人在车厢。
程宝珠早上醒得早，这会儿困得要死，没心思说话。
李思明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这种时候就是个锯嘴葫芦。
只有徐川，抱着正乐呵呵啃手的闺女和他说话：“不是，只有小李是知青，我和我媳妇儿都是乡下人。”
“那你们是去上大学的？”这位大爷又问，此时车上若有年轻人，基本上问三个就有一个是去上大学的。
首批高考的学生是春季入学，今年六月份高考的学生则是秋季入学，往年从来没有过一年两批学生的现象。
徐川脸上露出些许骄傲：“我媳妇儿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这位大爷点点头，然后对他们就稍稍更热情了起来。
徐川想这位大爷年轻时指定也是生意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恰好还真就对了徐川的胃口。
过了半个下午的时间，两人彻底聊熟，徐川也摸清楚这位大爷的情况。
确实是生意人，几年前被下放，但在乡下过得还算不错，如今平反后也是去首都。
大爷稍稍郁闷：“唉，产业还归还回来，但如今也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不过有老友来信说房子若是收回来了就该庆幸，因为有些房子虽是还给了你，但里头还住着人呢，赶都赶不走。
大爷想到这儿心里就顿时舒坦许多，他了解过，自己的几套房子都已经被清空。
听到他有套房就在宝珠学校附近，徐川便心思一动：“您老好几套房呢，到时候是放着出租？”
大爷摇了摇头，心说还出租啥啊，他都被搞怕了，想着赶紧把房子脱手后找个机会偷溜去港城那边。
徐川没搞懂他这摇头是啥意思，只是在接下来的两天中，瞅准李思明出门的空隙，和程宝珠若无其事地说起买房的事儿。
就像不小心说漏嘴般，然后立刻被老大爷给惦记上。
老大爷背着手出去走两圈，回来时找个借口把徐川拉到无人的车道上，说是聊天。
聊啥，自然聊卖房的事儿。
这小伙子和他无仇无怨，又是没根没底拖家带口的外地人，瞧着性子也好，房子应该容易脱手。
最关键是这家人穿的用的都不便宜，他媳妇儿穿得一副摩登样儿，手上带的手表他还认不出牌。还有那小女孩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奶粉喝着苹果吃着，一看就不缺钱。
从前……是个地主人家吧？
老大爷自以为看破一切，开始有意无意地聊到自己的房子上。
徐川也不装傻，摆出一副上道的模样，两人很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具体行不行，我得先去见见再说。”徐川考虑片刻后道。
虽然现在的房子不好买，但他也不能草率答应。
老大爷点点头，留下联系地址：“等你有空了我让我儿子带你去看看。”
说完没多久，火车发出一声响。
“呜呜——”
是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到了到了，可算到了！”
火车上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纷纷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
徐川也兴奋，新奇地盯着窗外景色：“宝珠，首都到了！”

第52章 买房敲定
首都，徐川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踏上这片土地时，他心中说没忐忑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个乡下人，他能在小县城中生活得游刃有余。但来到大城市，他却害怕自己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更害怕自己无法给宝珠和闺女安定的生活。
古人曾说长安居大不易，徐川此时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亦是升起些许惶恐。
但他不能退，他身后还有媳妇和闺女儿。
一路上，李思明也和徐川彻底熟了，就连抱好好时都能够抱得十分自然。
他有人来接，于是拜托来接他的叔叔顺道载徐川三人一程。
程宝珠和陈湘挥手说再见，然后就上了车来到一家招待所中。
进入招待所的房间后程宝珠总算松口气，直直瘫倒在床铺上。
“太累了，坐火车太累了。”
她眼神溃散，一看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此刻她心中正掰着手指头数，数她啥时候能坐上飞机，数高铁还有几年才能出来。
徐川赶紧哄闺女睡觉，不仅当妈的累，就连小孩这几天都因为长时间坐车而萎靡不振。
安静的环境中，小孩很快睡熟。
徐川给招待所的床关上自己带的被套，然后去打壶热水：“要不要洗澡？”
“要！”
果然，程宝珠“腾”地一下坐起身。
徐川寻思着宝珠这辈子坚持得最久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天天要洗澡。
他原先还挺纳闷的，结果宝珠不仅自己要洗，还得看着他洗。
不洗行啊，不准上床。
徐川抗议过好几次，次次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后来他自个儿就养成了一天不洗澡就睡不着的喜欢，也真是不可思议。
暗处的系统嘀咕：[程宝珠要是坚持洗澡的这股劲儿能用在读书上，这会儿高考分数没准能直飚三百以上了呢。]
它悄悄查询了一下程宝珠的入学成绩，虽不至于垫底，但真不算太好。
程宝珠不晓得她的丈夫和系统都在吐槽她，忍着困洗了个澡后，就赶紧躺到被窝中。
首都此时气温也不高，而她闺女儿就跟个火炉似的，肉多抱着手感还好，程宝珠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身边有人躺下。她动了动，身上便传来轻拍安抚她。
在这早春的首都中，一家人度过了一个还算安稳的睡眠。
程宝珠醒时外头的天已黑，看看手表，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从早上十点睡到晚上六点，难怪这会儿被肚子给饿醒。
旁边的徐川还未醒，他如今面容越凌厉发坚毅，早没了当初程宝珠初次见他时的那份青葱稚嫩。
徐川许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终于能好好休息后便睡熟了过去，只是这会儿他眉头还是微皱着的，也不知睡前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大闺女已经醒了，比程宝珠醒的还早，安安静静地自个儿玩手呢。
当她悄悄掀开被角低头看时，正好和大闺女儿清凌凌的眼睛对上。
“妈！”大闺女儿忽然嘻嘻笑，伸着手要她抱。
程宝珠赶紧“嘘”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摸摸她肚子问：“饿了没啊？”
大闺女儿还不会回答这么难的问题，但肯定是饿了。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把衣服穿上后再把大闺女也给抱起来。
程宝珠亲亲她：“妈给你穿衣服，带你出去看看哪里有饭吃。”
小姑娘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立刻瞪大眼睛指着门口：“去去！”
“对啦，这就是出去。”
程宝珠帮她穿好小鞋，抱着她走出门。
路上，她对系统道：“徐川醒了后你就跟他说我在楼下的国营饭店里。”
系统：[好的。]
招待所楼下不远处有间国营饭店，程宝珠坐车来的时候就注意到。
小姑娘自从出门了，就兴奋个不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胖腿在空中扑棱，对一些新奇的事物皆十分感兴趣。
“妈，车！”
她指着路上的自行车说，她记得自家也有这种车。
程宝珠嗯嗯应两声，她大闺女嘴巴话多，认真应是应不过来的。
这条街离中医学院不算远，程宝珠注意看周围的环境，慢慢也走到了国营饭店。
开在招待所旁边的饭店人可不少，程宝珠进去后香味便扑鼻而来，立刻勾得她肚子呱呱叫。
她今天穿的是黄裙子，外头披的依旧是黑色大衣，头发微蓬微卷，脸蛋在灯光下仿佛蒙上一层滤镜。再加上她手上还抱着个小孩，站在饭店中便格外引人注意。
“吃啥呢？”服务员问。
程宝珠指着菜单：“京酱肉丝，肉沫蒸蛋，拍黄瓜，四个褡裢火烧，和一份米饭。”
服务员掀起头看她：“吃的完？”
程宝珠拍拍饭盒：“还有人呢，吃不完打包走。”
首都的物资果然充足，程宝珠总算在这儿体会到了花钱的快感！
呜呜呜，能想象到吗，她自从穿越后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爽快的花钱呢，简直要流泪了！
菜很快上齐，程宝珠把奶瓶塞到大闺女儿手上，然后开始吃想念许久的褡裢火烧。
她其实更想吃门钉肉饼来着，可惜这会儿卖完了。
褡裢火烧外皮酥脆，里头是鲜嫩多汁的猪肉大葱馅儿。程宝珠喜欢沾点儿辣椒油和醋，那霸道的香味儿可把大闺女儿馋得不行。
“妈妈！吃！”好好挥舞着手，就想抓她筷子上的火烧。
程宝珠舀了点儿肉沫蒸蛋给她吃，小孩儿原本还死活不愿意，可当那滋味儿被舌尖感受到时，立刻就乖乖坐好吃肉沫蒸蛋了。
这张桌子上不仅坐着她们母女，同时还有一对老夫妻。
其中的丈夫时不时瞄好好几眼，而后嘴角便不自觉上扬，还挤眉弄眼地偷偷逗她。
终于，他忍不住问：“姑娘，你闺女儿多大了？”
程宝珠笑笑：“去年一月中旬生的，才一岁多。”
旁边老妇人惊讶：“呦，我瞧着跟人家一岁五六个月的小孩儿也没啥区别。”
提起这事儿程宝珠就高兴，她家大闺女儿确实长得比同岁孩子好些，就连运动天赋也强上不少。
“哎，平常肉蛋奶喂得多。”程宝珠谦虚说，“平常再加点水果泥。”
老妇人连忙点头：“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家小孩儿这个阶段营养可不能少，一岁到三岁时生长得非常快啊，能给吃肉就别给喝汤，就像这肉泥便可以多吃吃……”
她忽然和程宝珠唠叨起来，各种育儿经验侃侃而谈，听得程宝珠愣愣的。
老妇人说个痛快后才蓦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笑笑道：“抱歉，我这职业习惯又犯了。”
程宝珠眨眨眼，恍然问：“您是医生还是老师？”
老妇人正好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巴说：“我是医学院的老师。”
程宝珠哦两声点点头，心想那估计就是附近中医学院的了。
她倒也没贸然地问她，人家又没主动说自己是哪个学校的老师，问了反而尴尬。
她吃完饭，就把剩下的菜装进饭盒中，抱着吃得肚皮圆滚的闺女儿回到招待所。
徐川刚醒，坐在床上仿佛整个人还没开机似的。
他吃了晚饭，又下楼逛逛，回房间后便睡不着了。
回来时已经快九点，徐川走到饭店，又走到供销社，还跑到大爷大妈们聚集聊天儿的胡同口待了一会儿，等程宝珠再见到他时，他仿佛跟打了鸡血般，又重新激情满满。
“宝珠，这里市场庞大！”
徐川兴奋说道。
“而且这里摆小摊的人不少，郊区也有很多农民会担着蔬菜鸡蛋和鸡鸭来卖，关键是街道上明确说了这种小摊生意没关系，是明确说！”
他如今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立刻搞些东西来卖。只要不像其他人一般走南闯北投机倒把，那就安全得很。
程宝珠也高兴：“那咱们争取早点儿把房子买下来，然后你也能早点儿支摊子。”
“行！”徐川目光灼灼。
两人对视几眼，都有点儿意动。
反正下午睡足了，这会儿压根睡不着觉。于是徐川让程宝珠把闺女儿那小床给放出来，他再把已经呼呼睡着的闺女儿放到小床上。
程宝珠躺床上眼睛水润润的，盯得他嗓子发痒。
徐川关灯，窸窸窣窣地从包里把之前去县医院领的小套拿出来，凑在她耳边红着脸稍稍说：“宝珠，想死我了……”
程宝珠轻轻掐他。
第二天。
徐川效率高，吃过早饭后就跟火车上老大爷给的地址寻过去。
老大爷姓郑，他儿子叫郑明德。
徐川先是在公交站待了一会儿，搞清楚该怎么坐车后，坐两站路便找到郑明德。
郑明德这会儿住在朋友家庭，才吃完早饭没多久，见到徐川来道：“徐川是吧。你好。”
徐川伸手，点点头：“我来看房的。”
昨天他也从那群大爷大妈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下此时房子的价位，独门独户的四合院确实昂贵，但目前他的铁盒子还能负担得住。
郑明德挠挠头：“你先等等，我去拿钥匙。”
“成。”
徐川在门外等着，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两人又坐上公交车，重新回到了徐川上车的站点。
万万没想到，房子离他们住的招待所并不算远。
徐川直接让赵明德先稍微等等，他飞速上楼把程宝珠喊下来，既然不远，他们夫妻两人就可以一同去看。
几人大约走了一千多米，来到一个胡同里。不过房子没在这个临街胡同，而是在隔壁胡同。
临街胡同的房子贵，徐川一路看过去，这条胡同中大多都是几户人家住在一座院子里。
他们转个弯，再走几十米后进入下一个胡同中，那座房子就在胡同的尽头。
赵明德感慨：“我也好久没来了，房子还是我母亲当初陪嫁的房子。”
他说着，掏出钥匙将院门打开。
徐川头一回见到这种红漆木门，院子门口的边上还长着一颗老槐树。
赵明德指着树笑笑说：“门前一棵槐，招宝又进财！这棵树刚好就在这座房子前，兆头风水好着呢！”
徐川也附和笑笑点头。
心想兆头若好，那你们家先前也不能发生那种事儿啊。
赵明德嘴上功夫利索，推开院门后便不停地介绍，就是糊了满墙黑灰的柱子，都能被他吹得是有烟火气。
可不吗，徐川抽抽嘴角。
不过房子确实是好房子，坐北朝南，建筑面积加起来有100多平，但院子不算大，只有40平左右。
进门后没看到倒座，也没有山墙，直接就进入了庭院之中。
庭院分东西厢房，中间是正房，正房两侧还有耳房。客厅不大，但耳房不算小，估计是当初这房子也没准备打算拿来待客，纯粹是放着自己住的，所以一切以自我舒适为准。
两个厢房也不算大，里头还行。可能是因为当初都拿来住人，没拿来当厨房，所以保存的算不错。
那么厨房在哪儿呢？厨房就是在各个房间门口的墙根下，徐川大约数一数有多少痕迹就晓得这里当初住了多少户人家。
到时候如果想住进来，肯定得大翻修。
几座房子都细细看完了，徐川给程宝珠个询问的眼神，程宝珠悄悄点头，意思是她还算满意。
当然满意！
这地段，这面积，这会儿买到就是赚到！
其实徐川也看对眼了，特别是对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情有独钟，看到就能想起自个儿老家院里的那棵柿子树。
其次就是附近房子不多，放出来卖的更没有，这座还是他意外找到的。房子离宝珠学校近，往后宝珠上学回家时都能轻松些。
但房子不错，相对应的就是价格不低。
徐川也是个讲价高手，他拉着郑明德称兄道弟地扯家常。先苦着脸说自己背井离乡不容易，又丧着表情说还有个闺女儿得养着，反正话里话外就是能不能再降点价。
郑明德要价整整七千，这钱吧徐川确实能拿出来，但拿出来后两个铁盒子都得空了，等做完翻修之类的活儿后，他自个儿到时候兜里恐怕也就只剩两三百。
但无论他怎么说都没用，郑明德性子犟得不行，说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难怪那精老头子会安排他这个儿子来带徐川看房子。
徐川讲了得有大半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程宝珠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闺女儿在院子里走着，时不时插两句话。
见那边实在谈不下去了，程宝珠适时说：“那要不这样吧，钱不降，但你总得帮我们把房子翻修好，没道理拿个不能住的房子给我们吧？”
别说，这件事儿郑明德倒是答应了。
他的好朋友就是干这个活的，请他来帮个忙，也不要费多少功夫。
徐川犹不死心：“到时候我得来看着，按照我的想法干成吗？”
“成啊。”
郑明德心想不就是刷刷腻子去去墙灰吗，这房子大体上都好好的呢。
但他这会儿答应得爽快，万万没想到之后自己会有多痛苦。
徐川真是个事多的诶！
几天后，他除了要把所有房间全部刷上一遍外，又是要加固房顶，又是把院墙加高……甚至要开始建厨房。
是的，他竟然把东厢改建成厨房！
郑明德快被气死，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就比当初他讲价时的钱来得高了。
还好徐川还懂事，晓得自己买砖头。
不过他挺奇怪的，徐川这个刚到首都的外地人怎么搞到这些砖头？
郑家树下。
听了儿子的满腹牢骚，郑老爷子呵呵笑。
他坐在摇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眼睛微眯感慨道：“嘿，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模样颇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嗤！”
“别不信，你结些善缘吧。”

第53章 宝珠开学
郑明德在老爷子面前虽有些不服，但离开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老爷子看人眼光是公认的准。
如今院子已经快翻新完，徐川还提出想在正房厢房这几个相连的拐角处修个短游廊，他原本不愿再折腾，现在转念想想干脆遂了他这想法。
都走九十九步，也不差这最后一步。
徐川这段时间是天天跑到四合院守着，又是熬绿豆汤又是做小点心的给送过去，就为了让那些装修的人能够快点儿干。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装修队的人原本被催得还不大乐意，可嘴巴吃了人家的东西后，心中那点儿不情愿也就消散了，做事的效率确实要高许多。
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将一切工作都顺利完成。
不过遗憾的是程宝珠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学了，徐川本想着她还能先住进来，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
2月28日，是报道的日子。
今天早上徐川难得没上四合院去，他左手拎着大袋，右手拎着大箱，身前还挂些胖闺女儿，跟着程宝珠一同去不远处的中医学院。
程宝珠手上也提着满堆东西，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报名处。
当下，如他们一家三口的这种组合并不少见，这片报名的空地上就有好几个人是拖家带口来的。
“同志哪个系的？”面前人问。
程宝珠赶紧将录取通知书递上：“基础医学院五年中医学，程宝珠。”
“行，程宝珠是吧，这是你的班级和宿舍，今天傍晚请记得去班里报道。”
程宝珠忙问：“同志，我想问问我家就在不远处的老槐胡同里，能不能走读？”
徐川赶紧凑上前：“对，您看看，我们家里还有个小孩儿呢。”
那人看了眼还在啃手的小不点儿，叹声气摇摇头：“原则上不行，头一年必须得住宿，剩下的几年可以走读。”
这个问题她今天回答得多了，现在许多学生都有小孩儿，此时开了先例后接下来可就难办。
旁边人劝道：“同志你们家还成，就在不远的地方，随便走几步路就到。像他们这种家在外地的，一天到头恐怕都看不到闺女儿子。”
“行吧。”程宝珠丧气离开。
她想住四合院呢，不想挤宿舍，更不想吃食堂。
徐川也没法，人家说了是原则上的问题。于是安慰说：“你别怕，我每天都带着闺女儿来瞧你行不，饭做好了给你送来。”
程宝珠想想，嘟嘴拉着他：“我要点菜！”
徐川：“……行。”
你想回家住，恐怕更多也是惦记那一口吃的吧。
他们按照宿舍号找到宿舍，发现里头竟然站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个床铺已经整理好了。
程宝珠惊讶，她是住在学校附近，今天来的也算早，没想到这么多人比她更早。
“大家好，我叫程宝珠。”程宝珠放下行李打招呼，又介绍旁边的徐川，“我爱人徐川，这是我闺女。”
宿舍人很热情，互相介绍后，赶紧上前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中来。
程宝珠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宿舍竟然是十二人间，过于简陋的环境让程宝珠看了心中戚戚然。
徐川将大闺女儿先交给程宝珠，然后开始帮她整理床铺。
“哎同学，把你姑娘放我床上吧。”
邹然瞧着程宝珠抱着小孩腾不出手，于是说道。
“谢谢啊。”大闺女如今可重了，程宝珠也不矫情，将她放在床上，又把她小鞋子给脱掉。
大闺女乖乖坐着，乌黑的眼睛水润润的，小手紧紧攥着程宝珠的衣服。她不认生，但周围忽然多出这么多陌生人，还得拉着妈妈才行。
“你姑娘可真白。”邹然忍不住上手摸摸她脸蛋，“我也有个女儿，但是在老家跟爷爷奶奶生活。”
这届学生什么岁数的都有，听说有的学校还有父母和儿女当同学的奇景。
像程宝珠这个岁数的人，算是特别年轻的那批。宿舍这会儿只来十个人，只有两个人的年龄比程宝珠小些，所以宿舍里有儿有女的人可不少。
但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如邹然这般夫妻两人都考上大学，那么孩子就只能交给家里老人照顾。
程宝珠顺着话题和其他人聊了起来，顺带说了下自己往后周末都回家住，每天的吃饭也跟着丈夫闺女儿一起吃。
她就在宿舍住一年，并没有打算天天和舍友同进同出。
好在此时的学生岁数偏大，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强求全宿舍人一块儿行动。
徐川很快把床板擦完，程宝珠这是上铺，于是他还把墙壁和墙顶都擦了擦。等晾干后，将被褥放好，又将零零碎碎的东西塞到柜子中去。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洗个手说：“好了，等傍晚再去买个小锁来就行。”
傍晚。
程宝珠在家里吃了顿饭，然后回到学校。她找到班级，此时班级中已经坐满了人。
“给你占位置了。”邹然朝她挥挥手，拍拍旁边的椅子，“在这儿。”
程宝珠抱着本子走了过去，笑笑道：“谢谢啊，我没想到才这个点儿就来了这么多人。”
邹然偷偷说：“你不晓得，吃完午饭那会儿班级就有人了，都在看书呢。”
这话吓得程宝珠一激灵：“看书？”
不是，这才刚开学，一节课都没上一本书都没发，所以看什么书？
邹然悄悄摇头：“好像是去图书馆借的书，听说看了一下午。这种冲劲儿，我自愧弗如。”
程宝珠咽咽口水，心说这种学习氛围……她真是遭不住啊。
系统却赞赏：[宿主应该向这种同学看齐，学习他们的刻苦进取精神，争取将学习进度条拉到百分之五十。]
前段时间因为高考的事儿，程宝珠在空间中无法专心致志的学习。这段时间又因为来首都后买房子的一系列杂事，程宝珠学习效率同样低下。
如今，房子买好了，学也开了，总该收收心认真地学习了吧。
哪知程宝珠心里狂摇头：“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应该是自由的，轻松的，愉悦的，而不是……
[而不是像你这般懒惰的，不思进取的，只想浑浑噩噩混日子的。]
系统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
说完，它又把最近学习任务给重新安排一遍。之前顾念着程宝珠事情多，现在只觉得程宝珠就是属驴的，只有抽一鞭子才会转一圈磨盘。
程宝珠板着脸：“闭嘴吧。”
知道就好，说出来干啥。
教室中大家都压着声交流，程宝珠和邹然年纪相近，有些想法也投缘，于是没一会儿便头对着头聊了起来。
“我丈夫在读师范，他是知青。我是乡下本地人，之前在我们那的医疗队待过……”
本届高考对一部分人有优势，高考前下达的文件上有说，部分优秀的乡下医生、乡村老师以及熟通农业的人可以由当地有关部门推荐上学。
邹然的成绩并不算特别好，她即使有学霸丈夫帮忙讲课，最终也只考220分。好在她们本地录取分数线是210分，所以邹然在过线且医术不错的情况下，自然被保送进入大学。
程宝珠小小惊呼：“我也在医务室待过……”
两人瞬间有了共同语言，聊得正嗨之时，教学楼的铃声响起，外头走进来一位老师。
程宝珠定睛一看，而后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位老师可不就是她在国营饭店碰到的那位老妇人吗？
“同学们好，我姓薛，叫薛文君。”
薛老师声音温和，瞧着头发半白，其实还不到六十岁。
程宝珠坐在第二排，她相貌长得又白又好看，薛文君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薛文君心中也感叹，这也太巧了。
今晚上事情不多，安排人直接把教材课本分发下去后，然后大家便开始自我介绍以及选举班委。
程宝珠对班委没兴趣，她的梦想是自己开家药膳馆，实现金钱和时间自由，又不追求毕业后一定要分配个好工作。
看大家铆足了劲想当上班长，程宝珠在座位上偷偷和系统聊天。
“徐川这会儿在干嘛呢？”她问。
系统：[在清理院子卫生，如今已快清理完成。]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招待所，可花了不少的钱，徐川肉疼死了，心心念念的都是早点搬到自个儿家中去。于是不但天天盯着装修队，到了晚上徐川还会去整理。
“我闺女儿呢？”
系统：[宿主女儿正在吃水果。]
徐川在系统中买了红色火龙果，这会儿吃得小孩整张脸很是惨烈。
就在程宝珠无聊之时，另外一边的徐川已经把院子整理完了。
明天装修队再来修个游廊，他们也就能搬家了。
游廊很短，只要把两座房子给连接起来就成，这样下雨时也好走些。
三天后，游廊修建完成，整个院子翻新完工。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首都的气温逐渐回升，街边老树抽出新芽，伸展新枝在空中迎风招展。
“叮铃叮铃——”
一阵自行车的声音，徐川骑着车拐进胡同里。
这车是他刚才买的，买完后立刻背着闺女儿去学校接媳妇儿，接好后一家人一起回家。
“啊啊啊！”
“吹吹吹！”
好好在徐川胸前激动得挥手大喊，她可从没有坐过自行车，这会儿高兴得脸蛋红扑扑。
招待所里的行李已经被放到院中，推门进入时，程宝珠还怔愣片刻。
翻修后的房子和后世的四合院太像了，颜色崭新鲜艳，院里花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徐川到屋里把一个木头娃娃椅拿出来，然后把闺女放进去。
这个娃娃椅说是椅子，其实外表跟高木桶差不多，小孩儿放进去后便爬不出来了。
“大闺女现在里头待着，爸妈得做事情知道不？”他们行李还没整呢，这会儿得把小空间中和胶囊中的所有物品都给放出来。
程宝珠对这个活非常有兴趣，能让她感受到填充空间的快感。
两人卧室在正房的东耳房，东耳房空间不小，还有两扇窗户，光线好极了。
卧室中的卫生已经清理完毕，程宝珠将胶囊中的棉被拿出来，再把保温壶等零零碎碎的物品摆放在房间中的桌子上。
房间中的桌子和柜子都是郑明德留下的，他这人虽然抠门，但对于这些笨重的家具还是不大看得上。
徐川瞧着木头不错，漆也没掉，于是洗洗晒晒后投入使用。
东耳房是他们小夫妻的卧室，西耳房便是大闺女的房间。
西耳房面积稍稍小些，不过光线同样好。此时空着，等闺女再大些就让她住进去。
徐川还摩拳擦掌，想在房间旁边给闺女修个卫生间来着，可惜因为砖头和工期都不够的原因，只能遗憾作罢。
整理物资，东厢房是重点。
老家厨房中几乎一切东西都被徐川带上了，他就是靠厨房吃饭的，吃饭赚钱的家伙当然不能落下。
厨房整齐明亮，一个个调料罐子摆好，再把铁锅给安上去，菜刀菜勺和锅铲都拿出来。
不仅如此，院子里头还去砌了新的烤炉，除了做得更大些外，跟乡下的烤炉没啥区别。
西厢房则做成两间客房，进入西厢房后有个小厅，小厅两侧都是房间，往后江玉兰老两口来了也能住。
至于卫生间，就在院子角落处，装修的可比乡下更好。不仅通了电，还把厕所和洗澡间都给分开了。
洗澡间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杂物房，里头不仅有这次装修剩下的材料，还有一个小摊子。
徐川献宝似的把摊子拉出来，它底下还装了几个小车轮，就跟后世夜市中的小推车差不多。
经过几天的市场调查后，他对程宝珠侃侃而谈说：“宝珠，我去调查过了，这里有卖糕点的，有卖面条的，但就是没有卖炸物的。”
程宝珠听得直点头，徐川在这方面是老手，一说到这个上他整个人就在发光。
他又说：“你不是喜欢吃炸鸡那些吗，这玩意儿味道霸道，其他人肯定也喜欢吃。也不拘是炸鸡还是啥，炸鸡架，炸酥肉都行，到时候洒些孜然辣椒粉上去，那味道绝对吸引人！”
最关键是，这项生意对于其他人来说成本高，但对他来说成本并不高。
如今油贵，一般人自然舍不得买油来炸东西卖。但徐川昨儿才在系统的限时抢购中抢到十桶油，这就大大降下他的成本了。
等用炸物把名声打出去，吸引些客人来后，再卖其他东西时也会更好卖。
其实徐川想的更远，他心中琢磨着如今都能允许摆摊了，那是不是有朝一日会再度开放市场呢？
作者有话说：
宝珠开始学习，徐川开始赚钱，两夫妻又回到自己的舒适区了～

第54章 宝珠日常
转眼半个月过去。
程宝珠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每天拖拉到最后一分钟从床上起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最后在铃声敲响的那一刻冲进教室中。
她一系列动作下来忙而不乱，颇有种优游自如的感觉。这不禁让同宿舍室友瞠目咋舌，对她这项本领叹为观止。
于是大约在一周之后，中药学院女生宿舍就流传起一则未解之谜。
程宝珠同学是如何在三分钟之内完成起床穿衣洗漱等行为的？
又是如何在三分钟内从宿舍跑到教学楼，并且总能踩点进入班级的？
这还不算完，半个月后的一次新生欢迎会中，程宝珠用一分钟换脸化妆的壮举令所有女生侧目，甚至吸引来女老师的围观。
当时同宿舍的姜四红等六位同学被选为朗诵队人员，临近出门前程宝珠拿出珍藏的眉笔眉粉，想给众人化个眉。
没曾想姜四红同学是位大户，看到她拿出眉粉，蹬蹬就跑到自个儿柜子中捧出一堆东西出来，粉底口红等等化妆品都有，简直吓煞她也！
据姜四红同学透露，她有位姑姑在港城，听闻她考上大学后，就给她寄了这些来，但悲催的是姜同学捣腾许久发现自己压根不会用这些玩意儿。
姜四红同学不会，程宝珠会啊！
她这项本领可没有生疏，这是刻在DNA里的技能，虽然许久没用过，但怎么也不会忘。
眼瞅着时间快到了，程宝珠拿起这些瓶瓶罐罐和刷子，直接给她来了个大变脸。
化完妆后，姜四红瞧着镜子里的人简直难以相信那是自己，周围也瞬间掀起“哇”声一片。
这还没完，程宝珠又在其他人央求和姜四红的同意下，也迅速地给另外五人化了妆。
程宝珠那天简直爆发出她最强手速，可以说是一分钟一张脸，等化完后宿舍门口直接围满了人。
人才啊！
众人皆感叹，程宝珠同学就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毕竟整层宿舍楼里，没一个人有她化得快化得好。
自那以后，程宝珠的人缘好像就好起来了，走在路上都有她不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甚至还有女生偷偷拿着化妆品上门请她帮忙化个妆，化好后塞些糖果或糕点给她。
程宝珠也不在意，她在学校有时候也无聊得紧，就会教一些同学化妆，传授给她们一些化妆小技巧。
什么精致舞台妆，什么日常素颜妆，说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这种行为。
于是不久后，什么伤化败俗，封建遗毒等等的词都出现在举报信上。
不但针对化妆行为，更有针对部分女生穿裙子和部分男女生月下约会的行为。
只是最后这事儿也没闹大，不知怎么的被校长和书记以一封告知书给打了回去。
大体意思就是革委会都没了，不许把这种动不动就贴大字报，看不惯就举报的行为带到校园中来。
那位倒霉催的同学还想往教育局举报，结果依旧被打了回来，身上还背了个处分。
至此，程宝珠几乎天天穿裙子。特别是如今天气变暖和，她恨不得把从前那两年落下的裙子都给补回来。
她可骄傲死了，每天昂首挺胸地在校园里走着，像只花孔雀似的。自己的裙子可是独一份的，好多人都瞅着款式去找裁缝做同款呢！
程宝珠忽然体验到了一把明星的感觉，甚至还因为过于靓丽被同校不少同学称为校花。
“你瞧瞧，这人还给我送情书哎！”
这天，程宝珠周末回家，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来兴奋地给徐川看。
徐川梗着一口气，打开一看果然是情书！
里头好他妈不要脸，说什么忘却世俗，不要被彼此的身份拘泥住，说他们可以来一场精神上的恋爱，还称呼他家宝珠为程缪斯！
艹，徐川脸都气红了！
“程缪斯，这事儿让你很高兴吗？”他哗啦一下把信折起来，重重地哼哼两声。
程宝珠嘚瑟地扬眉：“这件事让我觉得我还是有魅力的。”
当了两年多乡下土妞的程宝珠，还是头一次被人直白的追求，可惜这人明显是个渣男，她从字里行间中就能猜出来这人是有家室的。
唉，若在几十年后她还能通过短信偷偷提醒一下渣男妻子，但这个年代提醒了反倒会给自己惹身骚，她也只能呸渣男几下。
“再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供销社旁边那卖菜摊的姑娘天天等着你去买菜呢！”
程宝珠又撅起嘴巴对徐川说。徐川长相很不错，平日穿着也还行，那姑娘对他有好感也正常。
只是那姑娘也忒牛了，徐川天天抱着闺女儿出门晃悠，按理来说早该知道他是有家庭有妻子的人，怎么还整天盯着徐川欲说还休的？
徐川再次语塞。
他耸耸肩摊摊手，小心眼儿地把信扔到垃圾桶里：“那咱们谁也别说谁了。”
然后两人就相视一笑，开始腻歪地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
程宝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徐川给她做了顿大餐。即使两人天天都有在学校门口见面，但只要晚上没睡一块儿，总感觉分开良久。
大闺女坐在娃娃椅上，把肉沫蛋羹放到碗中让她自个儿吃，徐川又下了点儿面条，煮得烂烂的，搅得碎碎的给她吃。
明明没啥味道，大闺女却吃得贼香，恨不得整个小圆脸埋在碗里。
“妈，香！”
大闺女举着调羹冲程宝珠说，脸上还沾着面条呢。
程宝珠：“……哎，妈晓得。”
你要是不回应大闺女，她得一直喊妈吸引你的注意力。
“爸，香！”
大闺女又转头，脆生生地对徐川喊。
徐川可爱死闺女这样了，凑上去猛地亲她几口：“我大闺女儿真棒！”
都晓得说“香”了。
吃过晚饭，夫妻两人绕着胡同街道走了好一会儿。
徐川最近这几日都到到处乱走乱逛，吃了这首都城里的不少美食，见识了不少首都人的生活习惯。
他倒是没着急摆摊，往后自己得在这里生活，就得把这个城市给搞熟咯！
于是，最近附近几条街道上就出现一个奇景。
那位从外地搬来的、媳妇儿是大学生的男人天天骑着自行车，亦或者坐着公交车，身前还背着个举五彩风车的大闺女儿，满首都城地晃悠着。
他大闺女也不知道咋养的，又白又好看，整天乐呵得不行，自行车骑过你身边，你满脑子都得是他大闺女的笑声。
老槐巷子不少老人家都喜欢逗这闺女，难得人家也不认生，会哇哇的和你说话呢。
这对父女俩快成为附近奇景了都，就跟程宝珠每天穿着各种裙子在学校行走一样。
两夫妻还真是花开两朵，各有各的香了！
徐川这十几天里也没白过，不但和周围街坊邻居混熟，甚至也和附近派出所的几个公安同志处成朋友，更认识了几个还算志同道合的友人。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几天的探查，徐川他彻底摸清楚了首都人的口味，决定明天就开始出摊子。
夜晚。
首都夜晚的夜空没有老家来得明亮，春风轻拂，吹得人浑身舒坦。
回到家后，徐川开始把鸡米花、小酥肉炸出来。这个可以放在小空间中，保证24小时不变样，明天的事儿也能少些。
他炸一篮子，程宝珠就吃一个。旁边的大闺女伸着手“啊啊啊”地叫，满脸热切。
徐川拿着忽远忽近地酥肉逗她：“呦，我大闺女儿也懂得啥玩意儿好吃了？”
把大闺女逗得踮起脚，挥舞着手在木桶中直往前仰呢。
程宝珠无语：“人家是小又不是傻。”
她大闺女儿的鼻子长在那儿不是摆设用的，这会儿小嘴巴还流着亮晶晶的哈喇子。
徐川看闺女这副模样就笑个不停，恨不得买个相机把她这模样给拍下来。
买相机也就是这一瞬间脑袋里闪过的事，但他忽然就上心了，心想真得赚钱买个相机。
闺女长得快，他想拍些闺女小时候的照片留着。
他还想给宝珠拍些照片，这姑娘爱美嘞，总得给她留下几张，等他们老了后，宝珠能有照片拿出去跟人炫耀，说自己年轻时有多好看。
一旁的程宝珠没徐川想得那么远，她嚼着鸡米花，突然就想起后世满大街的汉堡这会儿还没影呢！
就是那国内头一家某肯爷爷，也是八十年代的事儿。
哎，这样是不是可以抢先占杯羹呢。
生意上的事程宝珠不懂，也不外行指点内行，她就把汉堡这玩意儿跟徐川提了提。
“你光吃这些也吃不饱啊，卖的时候只能当小零食，主食的钱你可没赚到。”程宝珠说，“所以能不能炸一块大块的鸡肉，然后跟肉夹馍似的，用两块饼或者两块面包夹着，中间放上点青菜，淋上点儿酱汁也能吃吧？”
别说，这项提议徐川还真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点了点头。
只是有点纠结：“这样成本是不是就高了，能卖出去吗？”
成本高了，他们定价也得高。
程宝珠心说没过几个月就得改革开放了，到时候大家手里都有钱，哪会吃不起一个汉堡呢。
再说了，这里可是首都！
首都有钱人多着呢，不少人家的家底厚实着，只是这会儿都藏着呢。好东西只要你敢卖的，就没人不敢买。
徐川心中忐忑，心想要不就先试试？他这人冲劲大，想好了试试就一定得试试。
于是徐川炸完这些，便开始琢磨程宝珠说的那个另类肉夹馍了。
只是琢磨好半天，也没琢磨出关键的地方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洗洗澡。洗去一身油烟，然后回房间睡觉。
房间中。
程宝珠已经把大闺女儿给哄睡着。
这会儿大闺女正窝在小床上，脸颊粉扑扑的，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脸上还带笑。掀起小被子看看，纸尿裤也穿上了，看来今晚不需要起床把尿。
而程宝珠呢，在挠头抓耳地写作业，徐川难得看程宝珠写作业。
程宝珠苦恼，嘀咕说：“我这是被我们班薛老师给盯上了，她说我长着好脑袋却整天琢磨着吃喝玩乐的事儿，一点儿都不上进呢。”
薛老师自从发现程宝珠每天踩点上课，每次作业踩分通过，每天放学后不看书也不和同学讨论，只把作业做完了就万事不管的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嘿，她能允许学生这样？
当然不能。
于是她就开启了和程宝珠的斗智斗勇模式，程宝珠半点没感受到因为提前认识薛老师，还和薛老师有那么丁点儿交情后的好处。
薛老师对其他人还能说是和风细雨，像个再慈祥不过的老奶奶。
而对她这位不思进取，偏偏在这方面又有点儿天赋，正儿八经看起病来可以说得上是全系前十的学生简直是狂风骤雨。
如今她就有点虽恨铁不成钢，但我就是百炼千炼也要把你炼成钢的想法。
程宝珠被她盯得瑟瑟发抖，甚至恨不得每天被系统念叨也不要被薛老师盯。
系统高兴啊，它太高兴了！
高兴得它在空间中又放了好几朵烟花，有个能治得住程宝珠的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啊。
此时程宝珠坐在书桌前，丧着脸挠着头在做薛老师专门为她布置下的专属作业。
作业有难度，程宝珠再也不能随便瞄两眼就得出答案了。
直到月上柳梢头，院子附近都听不到街坊邻居的声音后，她才“咔哒”一声把笔盖合上。
程宝珠瘪着嘴巴，走到床边挂在徐川的身上：“徐川，我太累了。”
徐川把她扶倒在自己的腿上，帮她揉揉头，自个儿也止不住地点点头。
唉，读书累啊，他深有体会。
系统：……
放松一会儿，程宝珠脑袋瓜总算不那么涨后就关了灯准备睡觉。
徐川刚刚在看报纸，来到首都后，他有好多报纸可以看。他不仅看国内，也看国外。从前他只知道他们国家有多大，如今开始去探索国外有多大，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他怀中抱着程宝珠，蹭蹭她脸颊说：“我今儿听到有两个外语学生在公园角讲外国话，我听了一会儿都没听懂呢，这可太完蛋了。”
程宝珠：“为啥？”
徐川：“因为你语言不通，往后我要是遇到外国人，和外国人打交道咋办，语言不通可不方便。”
程宝珠忍不住笑出声：“你咋都想这么远了？”
徐川轻轻哼两声：“我天天看报纸呢，上头总说要开放开放，还说走出去外交，这你知道是啥意思吗？”
他轻声呢喃，紧紧贴着程宝珠的耳朵：“我想着，是不是要变天了……”
程宝珠心中一震。
徐川不是上层的官，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不是如她一样熟知未来。
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可他就从最近社会风向和报纸露出来的些许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得出这个正确的结论。
程宝珠不由得抬头看着徐川，忍不住亲亲他，再亲亲他。
那个渣男情书说她家徐川配不上她，可程宝珠就觉得自己这个只有小学学历的爱人，比那位狗屁大学生厉害多了。
她对徐川隐隐有崇拜感，她觉得自己的徐川有大智慧！
黑暗中，寂静中，两人喘息连连。徐川舒服得灵魂快飞起之时，心里竟然还琢磨着程宝珠今儿怎么这么配合和热情。
春夜，夜半。
夫妻两人几乎在同时进入空间。
徐川刚进来时便询问智能老师，问它知不知道程宝珠形容的那款肉夹馍。
“汉堡？”
智能老师反问，然后就调出有关汉堡制作的视频。
徐川可算晓得了，这玩意儿他们国外有，还是人家那里常吃的！
瞧着简单，学着做呗！
智能老师遂他的意，想学汉堡的做法就学吧，这也不是一个特别难的东西。
最难的，应该说最繁琐的，应该就是汉堡中的沙拉酱。
“蛋黄打发，因为没有无菌蛋，所以需要用80度的热水隔水消菌。”
徐川跟随着智能老师的做法去做，见它往打发好的蛋黄中加入热油，他也跟着加。
分至少十五次加完油后还得打发，等蛋黄变得粘稠细腻之时，加入白醋和淡奶油。要是不加淡奶油也行，只是之前得放点儿糖，最后做出来的颜色是黄色的。
这玩意儿做一次放不了多久，很快变质，得放冰箱中才行。
徐川没冰箱，但有小空间啊，坚持上一天是没问题的。
另一边。
程宝珠终于接触到了高级病人！
高级病人就和智能老师一样智能，两人见面时还会打招呼。
程宝珠托腮坐在椅子上，突然就听到“哔”的一声响。
随后，就听到系统播报：[宿主没有主动询问病人情况，扣除一积分。]
程宝珠：……靠。
她瞪直了眼，高级病人需要用五个积分兑换，如果你开出的药是对症有用的，那么系统就会返还你的五个积分。
而她这会儿就因为这么一件小小小的小事儿，就被扣除了一积分！
过分，太过分了！
系统：[若宿主不服，系统可以再给宿主添加几节医德培养课。]
程宝珠：……气煞她也。
忍得忍中忍，方成人上人。程宝珠心中翻个白眼，脸上立即露出微笑：“请问你有什么不适？”
高级病人很上道，十分配合地说起病情，程宝珠也给他把了把脉。
“平常会咳嗽吗？”程宝珠问。
病人点点头：“但是不经常。”
“那么咳嗽的时候喘气怎么样，会不会有喘不过气，有点儿气急的现象？”
病人点头点得更快了。
他说：“不仅如此，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感觉胸口堵着点什么，胸闷得难受。”
程宝珠大致了解了，再次细细把脉，问它喝水的情况怎么样，它说经常觉得渴，也经常喝。
她又让它伸出舌头，果然——
舌红苔黄。
再加上它脉洪大滑数，明显就是水饮停肺证嘛！
症状不重，开药膳的话只需要开葶苈大枣汤就好。
程宝珠开始制作这道葶苈大枣汤。
首先把葶苈子用锅炒黄，然后研磨成粉。紧接着把大枣放到水中煮，煮好后去了大枣，加入葶苈子粉末继续煮，水分少一半后，就可以直接喝。
在她把药膳做好，并且病人吃下去后，系统的评分立刻出来。
她这次药膳制作优秀，不过因为细枝末节上的问题(程宝珠坚决不肯承认，觉得就是系统找茬)，所以系统只给出个良好的评价。
最后，四积分返还回程宝珠的账户之中，程宝珠看得肉疼。
程宝珠又见了几个病人，以后遇见许多古怪的病，关键还遇到许多古怪的病人。
智能病人不该都是像智能老师那般温和没脾气的吗？
为啥会忽然撒泼，又为啥会对她揩油？
靠！
她能忍吗？她不能忍！
程宝珠遇到揩油的病人，下意识地直接给他锁喉，最后的评价竟然是优秀。
反正从前在乡下医务室里没遇过医闹，她在这空间里全遇上了。
有些高级病人太他妈坏了，你问诊时基本就是鸡同鸭讲。他一个不耐烦还直接站起身训你，说你水平不够，说你是个庸医，还掀起桌子来，差点儿没把程宝珠给气死。
甚至还碰到有口音的，它说的话你听不懂，两人交流贼费劲，搞得你心中烦躁却又只能耐着性子好好说话。
最终，在经历整整二十位病人后，她没心思再和宋玥聊天，匆匆和她交流半小时后就下线。
脑子累可以用意识舒缓机解决，心累可不行。
第二天，程宝珠看着薛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都觉得简单至极了呢！
作者有话说：
沙拉酱制作方法来自百度
葶苈大枣汤——《中医药膳学》，相对于的症状也来自本书。

第55章 徐川日常
清晨，屋外鸟儿站在柿子树枝头喳喳叫。
徐川把院子的石板冲刷得十分干净，又在石板上放了从系统中购买的宝宝泡沫地垫，大闺女此刻就在地垫上玩得正欢。
他偶尔扔两个布偶玩具给闺女，闺女就撅着屁股满垫子爬，就这样院子中便时不时传满小孩儿的笑声。
城里和乡下不一样，像他们这种独门独户的人家，大门都是紧闭着的。徐川在翻新房子时，特别有先见之明地把围墙给加高不少，外头的人就是用梯子爬，也看不到他们里边儿的情况。
徐川此时正在做他的鸡蛋糕，虽说要买炸物，但是鸡蛋糕也不能少。
这附近不仅学生多，连老人也不少。老人吃不了油炸的，却可以吃松软香甜的鸡蛋糕。
虽然供销社中也有鸡蛋糕卖，但那味道哪里比得上刚从烤炉中拿出来的？
再加上徐川的鸡蛋糕和供销社卖的鸡蛋糕是一个价格，就连分量也相同，在更好吃的情况下自然能吸引来顾客。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清晨的春风中带着清新的味道。
周围人家早已醒来，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
徐川就喜欢这种声音，他觉得热闹极了，仿佛首都的人民跟他乡下老家村民也差不多！
程宝珠趿拉着拖鞋走出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吹着这凉爽的清风感觉无比惬意呢。
“锅里有面条，你吃完后喂好好吃。”徐川把热气腾腾地鸡蛋糕从烤炉中取出来说道，“这姑娘刚才喂她又不肯开口，连奶都没喝。”
大闺女已经长牙，喂她吃饭时她总爱啃调羹，紧紧咬着掰都掰不动。你跟她抢，她还以为你在逗她玩儿。
徐川今天没时间再给她喂，只能让程宝珠来。
程宝珠端着碗，坐在院子中的小板凳上埋头吸溜面条，脸蛋专门对准闺女的方向，吃得喷香！
果然，大闺女盯了她好一会儿，撑起手颤颤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嘴里妈妈妈的一直叫，哈喇子还流到口水兜上。
程宝珠不理她，她就非要凑上前。
等她急得快啊啊乱喊之时，程宝珠面条也吃完了，悄悄把手伸到身后，将闺女儿的饭掏出来，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这傻姑娘，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川正戴着手套切鸡蛋糕，偶尔掀起眼眸含笑地看着娘俩。
鸡蛋糕的香味儿在院子中弥漫，就跟昨晚炸酥肉的味道充斥着整条胡同般。
小四合院旁边有好几座院子，老槐巷子中的人家条件都较好，像他们家独门独户住一个院子的人家也有，还不少。
就算是几户人家住在一起，也是住在大的院子里，还算宽敞。
小四合院的隔壁人家姓林，里头住着一大家子整整9口人。林老太太是大家长，身体健康硬朗，手上又捏着退休金，一大家子都得听她话。
林老太太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林天仁在纱厂上班，媳妇儿也是纱厂的工人。
林天仁干活勤快，徐川最近也和他打过交道，深觉他是个十分憨厚的人。
而他弟弟林天和则是和他完全相反的性子，在这片胡同里的名声与当初的徐川有点儿相似。初中毕业后至今没找到工作，整天吊儿郎当地在公园里乱晃。
但徐川耻和他相提并论，这人要是懒点也就算了，总没影响到别人。可他还会拍婆子呢，两个月能换三个女孩，前两天被人家女孩家长找上门，腿差点儿都给打断了。
林家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结婚后和丈夫常住家中。而小女儿是知青，至今还未回来。
林老太太平常就帮大儿子大女儿带孩子，她大儿子生了一儿一女，竟然是龙凤胎。大女儿也生了个姑娘，目前肚子又怀上了。
三个孩子没差几岁，平常闹腾的可以，徐川有时晚上快睡觉了，都能被隔壁嗷嗷一嗓子给吓得一激灵，然后彻底清醒。
自家好好嗓子也大，但和隔壁几个小孩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在徐川鸡蛋糕做好后，隔壁家又闹腾起来了。
这香味儿简直一绝，小孩压根抵挡不住。
林老太太爱面子，她手上握着退休金和老头子去世后留下来的钱，腰包比谁都鼓。
她觉得自家和外地邻居可不一样，他们家是正儿八经的首都人，哪能在外地邻居面前露出小家子气？
所以三个小孩一闹，就一人被甩了一巴掌。哭啥哭啊，难道她还能上门要去？
嘴巴就这么馋？
林老太太瞪着满脸泪痕的孙子孙女儿，正想压低声音训训几人呢，外头就传来敲门声。
“林大娘，在家不？”
是隔壁徐川的声音。
林老太太立刻把绷着的脸色放缓，不紧不慢地去开门：“呦，小徐啊，啥事儿啊？”
啥事儿还要问吗，她眼睛轻飘飘地往那块鸡蛋糕上看一眼，心中了然，但依旧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
徐川笑笑：“刚刚烤了炉鸡蛋糕出来，想着给街坊邻居送些。”
……然后就等着你们来买。
他心中是这么打算的，他就不信你们吃了后不想再吃。
林老太太露出个笑出来，伸手接过来：“小徐你这鸡蛋糕做得好，瞧着就黄灿灿的。先等等，我拿几个粿子给你家闺女。”
说着，林老太太小跑进屋子，然后拿了两个绿色的粿子出来，她就不爱占人便宜。
徐川特别上道地夸了夸：“是艾粿呢，我这还是头一回吃，我们那儿都是鼠曲粿。”
林老太太眉毛都扬起来：“这我侄子给的，说是他厂里人送的，哎吃着也还成吧。”
“那我可得试试。”徐川忍笑说道。
林老太太的侄子是纱厂管理层的一位领导，平时有事没事最爱把娘家侄子挂嘴边。
给林家送完，又给其他几家送了点儿。
送的都不多，分量都一样。
送完后，徐川就推着木头车，满载一车子的东西去街口出摊去了。
天色尚早，不少人家里正是吃饭的时候。
程宝珠抱着闺女儿跟他后头，徐川边走边吆喝，大闺女儿也拍着手啊啊啊的跟着。
小木车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还没走到街口呢，就有人家“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小徐卖啥呢，是不是卖你家刚刚做的鸡蛋糕呢？”
“对嘞！和供销社一个价，王大娘要不要来点儿？”
“成成成，我吃着可不错，称一斤给我婆婆吃……”
徐川利索地称好一斤递给她，没一会儿，又有一户人家闻声来买。
于是等他到了街口，把摊位支起来之时，鸡蛋糕已经卖出去三分之一了，就连小酥肉也被买走一份。
街口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卖菜的卖鸡蛋的卖面条的，简直要形成一个小型卖菜街。
“卖鸡蛋糕！茶叶蛋！鸡米花！炸酥肉，炸蘑菇嘞……”
徐川先气沉丹田，而后喊出来的声音瞬间盖过吵闹声，吸引来不少注意力。
他掰了些碎块让人试吃，程宝珠瞧他自个儿能忙的过来，便抱着闺女坐在一旁的竹椅上。
她还是头一次直击徐川卖东西，徐川脸上的笑就从没放下来过，不停地给来来往往的人推销。
“滋啦——”
他把油用火炉加热，然后将挂上面糊的肉放下去炸。
那味道，是真霸道！
反正经过的小孩儿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冲回家缠着大人拿钱买。
首都中果然富人多啊，拿些小钱买吃食又不引人注意。今天买点明天买点，钱感觉也没花多少，但徐川真就赚了不少！
就跟学校里的小卖部，或者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一样，明明都是小店，可老板赚的钱包都鼓绷了。
程宝珠从一开始还能悠悠闲闲的坐着，到后来不得不把闺女儿放在身边，然后帮忙收钱。
还没到中午，鸡蛋糕就全部买完。
徐川此刻忙得汗水直流，油锅里头就没停下过，刚刚才把鸡米花捞起来，这会儿又得把蘑菇给放下去。
“要不要番茄酱？”他问。
摊位前边儿的小孩直点头：“要，辣椒粉也要！”说完咽咽口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成。”
徐川洒上辣椒粉，又淋些番茄酱，把鸡米花递给这小孩儿，小孩儿赶紧接过去，顾不着烫就捏起一个鸡米花往嘴巴里塞。
现在没人觉得这玩意儿是垃圾食品，又有油又有肉，就跟自家过年时炸丸子一样，分明就是好东西！
临近中午，徐川把所有东西都卖个精光，只余两个茶叶蛋。
即便如此，这两个茶叶蛋在收摊之时也被旁边吃面的人给买走了。
“同志你家茶叶蛋做得不错，吃着比火车站附近的那几家茶叶蛋要香多了。”
徐川笑笑，推着摊子往家走，并没有收他这两个茶叶蛋的钱。
这男人他见过，是位有钱有闲的老饕，经常满首都城中乱转，今儿竟然转到他们这里来了。
回到家中，徐川收拾好木车后，去洗个澡然后开始数钱。
程宝珠早就等着瞧了，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徐川头发还是湿哒哒的，迫不及待地开始数。扣除本金后，他这一个上午就赚了二十三块五，如果下午还能出摊，卖到三十五块钱不成问题。
按照这个收入，他每个月休息四天，那么少说也能挣下七八百！
他在首都里没根没基，每个月能赚这么些钱是真的很不错！
短短一天时间，宁济路口有家油炸小摊的事情就在小孩儿中传开来。
这个小孩说他家的鸡米花好吃，一定要加番茄酱。
那个小孩说炸蘑菇才是最好吃的，不仅好吃呢，价格也比鸡米花便宜。
还有小孩掏出偷摸从家中柜子里带出来的一条酥肉，一点一点儿地慢慢啃着，旁边小孩儿瞧了后不停咽口水。
酥肉大人爱买，炸蘑菇和鸡米花反倒把小孩儿们的市场给拿了下来。
于是徐川第二天再出摊时，摊位前就来了好些他平常没见过的小孩。
今天热闹程度可不比昨天低，不过他今天倒是把炸物给减少了，但是把鸡蛋糕给增了三成，还做了些卤味出来。
卤味下午要卖得好些，大部分人晚上会回家吃饭，经过街口时就会被卤味的味道所吸引。
这人要半斤猪耳朵，那人要半斤拌凉菜，没一会儿卤味就被全部清空。
徐川卤味做得好，就连昨儿那位老饕都没忍住买了两个卤猪蹄回家。
卤味的味道香飘十里，它对那些双职工家庭有着致命吸引力。这种家庭一般不缺钱，他们每天下班后累得要死，恨不得不要做饭就能吃得上饭。
街口吃面条吧，天天吃不仅太贵还太腻，跟吃食堂没啥两样。
但卤味不一样，卤味的品种多，有什么蒜蓉酱辣椒酱酸辣酱以及卤汁原味等等的各种味道，只要买一点儿，回家再烫个青菜，晚饭就齐活。
于是干了一个月后，徐川彻底在宁济路口站稳脚跟。甚至到了每次休息天时，都有人到老槐巷子中敲门，问他为啥不开摊，问他家里有没有存货。
附近人家请客了，得买些卤味。过几天家里小孩儿生日了，还得买些卤味。有时候想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竟然也是想起卤味。
徐川家里的卤锅就没停过，那卤汁越来越香，做出来的卤味也越来越好吃。
在程宝珠上学的日子里，徐川就每天清晨背着闺女儿满街跑，到各处去买肉买菜。
等到要出摊时，他也只能把闺女放在木桶上，闺女一哭就得把她抱起来，放在自个儿胸前。
徐好好小朋友就在与父亲的东奔西走中渐渐长大，在他背上胸前慢慢长成个一岁半的小孩。
当程宝珠发现自个儿闺女第一个能流利说出的词语竟然是“谢谢惠顾”时，人都傻了，当场那表情就跟被一道闪电给劈了似的！
六月盛夏，程宝珠回家待两天，明天准备回学校参加考试。
晚上，夜色如水。
昨天那位老饕金大爷朝他预定了好些卤味，今早甚至送了三斤牛腱子肉过来。金大爷让徐川帮忙把牛肉一起卤了，等今天晚上卤好后给他送过去。
他这么一单，徐川就收到20块钱，净赚12块钱。
徐川今晚回来的晚些，所以一家人也就吃得晚些。
正吃得好好的呢，大闺女儿瞧着桌上的卤味，嘴里忽然蹦出几个字：“谢谢惠顾。”
贼清楚，比叫爸妈还清楚！
紧接着，她又指着桌子上的花生：“八毛八毛。”
……虎皮花生，徐川卖八毛。
“啪嗒——”
程宝珠调羹掉在碗中，徐川的筷子也落在桌子上。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程宝珠脑袋中不禁刮起狂风暴雨，啊啊啊怎会如此！
别人家的闺女儿会背古诗会唱歌，她家闺女儿难道往后只会说“鸡蛋糕一毛二一斤”、“给钱了吗您”、“欢迎下次光临”等等这些话吗？
不行，绝对不行！
夫妻两人在这瞬间脑袋中竟然升起同样的想法，想到某些场景他们皆倒吸一口冷气。
徐川后悔死了，都听人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成长环境很重要。
爹妈有让背九九乘法表的，有让背床前明月光的，人家都是从小给孩子熏陶，往后小孩长大后才会读书。
徐川自己可以当厨子，可他却不愿意让闺女儿长大后也女承父业地抡铁勺！
若是自己闺女以后去抡铁勺……徐川慢慢捂住脸。
“八毛八毛，妈！八毛！”
大闺女还指着花生米说。
程宝珠欲哭无泪：“好好好，妈知道这是八毛。”
她随后把闺女抱在身上，看了白嫩嫩的闺女好几眼后，痛定思痛道：“我去学校问问，看看这个学期考完试后能不能搬出来。”
搬出来后，她多腾些时间来带闺女！
作者有话说：
徐好好：八毛八毛，这卖八毛！
宝珠&徐川：住嘴啊啊啊大闺女，怎会如此啊！

第56章 新课程
闺女的口癖对程宝珠打击很大。
当天晚上，她就和徐川严肃地讨论了一番关于闺女儿的教育问题。
虽说要尊重孩子的自主发展，但也不能太自主了吧。
当事人徐好好小姑娘此时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丝毫不知道她的父母正为她的未来愁得直叹气。
房间寂静黑暗，唯有书桌上方亮着一盏台灯，将整张书桌给照亮。
程宝珠翻开笔记本，严肃认真地在第一行写下“景山小学”四个字。
她转过头对徐川小声说：“我在学校里找人了解过，现在比较好的学校就是景山学校。”
徐川拧着眉，点了点头。
他知道，前段时间他满首都跑，各个学校自然也都知道。
程宝珠又道：“然后是育民小学，邹然还说过京市师大的小学也很不错，她都想好了等过几年把她闺女从乡下接来，然后送到里头去读书。”
她又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学校。
邹然她丈夫就是在师范学院，目标是留校教书，如果能成功那她闺女自然很容易送进这所学校。
程宝珠想到这儿，苦恼地挠了挠头。
几年前她死都想不到自己会为闺女的学校问题所烦恼，她就不是那种人！
不对，她就没想这么远。谁能想到她穿越了呢，谁能想到她早早当妈了呢。
徐川当然也想不到，当年只觉得自个儿孩子能顺顺利利读完村小便不错了。若是能再争气考到公社学校去他就谢天谢地，让他到各个土地山神庙里去拜拜都行。
唉！
夫妻两人扶额，而后齐齐惆怅叹息。
“这几所学校就是能上最好，上不了就看看附近的，离家近点儿的。听说咱们这的纱厂小学也还行，实在没办法就看看纱厂小学吧……”
程宝珠说完，思考好一阵，又写了几所印象中不错的的小学后盖上笔盖上床睡觉。
床上，两夫妻相互依偎，床尾的制冷风扇呼呼地吹。
徐川搂着她安抚说：“还远着呢，你别想那么多。咱家好好才一岁半，怎么也得七岁才能上学。”
也是。
程宝珠想到那时候，她如果有读研的话恐怕也快毕业了。
徐川估摸着摊子也支大了，没准都能趁着改革东风开店了呢。
深夜，城市渐渐安静，唯有时不时的自行车声音昭示着有人下夜班回家。
凌晨两点时，两人照常进入空间。
程宝珠今天依旧是接诊高级病人，医生嘛，给人看病才是积累经验的最好手段。
你上再多的课，只要没实操过一切都白费。
高级病人身上的毛病可比初级病人智能多了，它还有各种并发症，属于牵一发了你要考虑会不会动全身的那种。
程宝珠这次又接诊了20位高级病人后，她开始进入新一阶段的学习——药性。
这堂课开始时，课堂骤然发生大变化。
黑板消失，桌椅也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各种化学仪器。
程宝珠：？？！！
她打个寒颤赶紧问：“等等啊系统，你可没告诉过我药膳还要学习这些。”
这不是宋玥的活吗？
她就是个文科生，化学这种东西全被她忘个精光了，距离她上次摸到化学课本已经有好几年了吧？
系统：[我确实没告诉宿主，但宿主也没问我。]
这能怪它吗？
学习药膳的课程中本来就包含食物和药物的成分检测这门课。
系统安慰：[望宿主不必太灰心，只要你能够认真地配合智能老师进行学习，那么相对应的化学内容你也能补回来。]
程宝珠：……
这不是灰不灰心的问题，也不是补不补的问题，这是……
唉，这是她想不想学的问题！
被系统硬推到大学里的程宝珠是真的很想躺平，她原本都要在大学中放飞自我了，奈何遇到一个盯她盯得无比紧的薛老师。
程宝珠又想着就学这么几年吧，等大学毕业后，若是没考研便舒舒服服地去开店。若是考研了，便在坚持两年再开店。
等毕业后，她就能彻底实现时间与财富自由，到时候想怎么浪去哪儿浪都成。
这些想法充分说明了她此时虽然上了大学，但依旧是个学渣心态呀。
现在你让她还得学化学，这无异于让程宝珠此时退学后再次以理科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反正程宝珠看着眼前的一堆试验器材，是彻底懵了。
与此同时，跟她一块儿懵的还有隔壁的徐川。
两夫妻在同一晚遇到同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们上一阶段的学习结束，即将开启新的课程。
程宝珠是进行成分检测的学习，而徐川则是进行企业管理的学习。
徐川一头雾水。
企业？
什么是企业？
什么又是企业管理？
他直接来了个三连问，系统被程宝珠带歪，暗中骂一句文盲后就将厨房换成教室。
徐川不大理解这是怎么个学习法，又是黑板又是桌椅的，难道要和在学校一样？
确实一样，只见门口忽然出现一位新的智能老师，把书本发给他后，徐川翻了两页完全不理解上头的意思。
每个字他都懂，组合在一起他却读都读不顺。
对企业生产经营活动进行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这话是啥意思？[1]
徐川懵逼得比程宝珠更彻底。
他看了好一会儿吧，才从这本书中看出些许门道来。他也没有企业啊，他如今只有一个小摊位呢！
系统鼓励：[宿主请勿气馁，小摊位只是第一步，只要你善于经营迟早能建立一所企业。]
徐川：……
谢谢啊，谢谢你比我妈还相信我。
徐川确实不善于学习，但他在所谓企业管理上好似又有点天赋。
所以他学的很矛盾，一方面吧，他屁股坐不住。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能听懂，甚至觉得这个课程还挺有趣的。
什么人力资源、项目设计、生产管理等等词语，他竟然从未听过。
这是十分陌生的知识，他想像海绵一样吸收，但因为基础薄弱的原因，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学习能力其实十分很重要，他在许久未正经地学习知识后，对知识的接收能力自然会比较薄弱。
系统略微分析，就知晓他此刻正是重新积累自己学习能力的时期。
于是，它给徐川添加了部分数学课，又给他添加了外界的政治和历史课程。
一个锻炼逻辑，一个建立正确三观，另外一个则是读史明智。
系统还未跟徐川讲，深怕他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课程后又开始咸鱼躺了，到时候它没准又得动用电击手段。
徐川这边告一段落，它又把注意力放在程宝珠那边。
程宝珠……
不得不说，她这会儿居然有点儿积极。
当然积极！
程宝珠被震懵逼回神后，就开始伸手对这些实验器材摸摸碰碰的了。
老天，没想到她也有能随便碰器材的一天。
智能老师很快出现，它直接开始检测各种食物的成分，没有讲太多的理论知识，这反而让程宝珠对此升起浓浓的兴趣。
“粳米中淀粉的含量约达75%以上，”智能老师边测边说，“还有8%的蛋白质，以及0.5%~1%的脂肪。”[2]
程宝珠瞪大眼睛直点头，忙问：“就这些了，我要拿个本子记下来吗？”
智能老师接着说：“其余还有少量的维生素B1，B2，B6和维生素E等等物质。不过含量不多，记不记随你，只是没达标就得再学。”[3]
程宝珠：……就直说要记吧。
这种边动手边上课的方式程宝珠还挺接受良好的，反正在这节课上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但系统依旧很紧张，因为这两口子是完全相反的人。
徐川是学习初期不行，进入不了状态，需要人时时鞭策，再不行就要上电击。
但等他接受了这种学习之后，就会慢慢进入到学习状态中，从而开始良性循环。
在处理徐川的问题上，系统觉得自己完全是先苦后甜。
可程宝珠，它就是先甜后苦。
程宝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三分钟热度，她悟性方面较好，耐性方面又较缺。
别看她现在认真着，等再过几节课后，程宝珠肯定又得要死要活的不愿意学了。
系统心累。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人呢？
时间进入夏天，江门公社的气温要比首都更高一些。
今天早晨起来，江玉兰又拎着钥匙沿着小路慢慢走到村尾去。
“吱呀——”
木门被推开，比起徐川两夫妻没有离开家之前，木门被推开时仿佛更响了。
江玉兰叹气。
要不怎么说房子就得有人住着，就算没人住着也得时时来看着。
老话说房子都有灵性，它就得用人气时时供着才行。有人住的房子住上十年瞧着都还是刚建起来时的那样。没人住的房子只需放上三年，就会慢慢败落。
江玉兰看着这栋房子心疼，才建没多久呢，眼瞅着要放着慢慢荒废了。
思来想去之下，她还是把徐川家中的这片菜地利用起来，这样不管是她还是老大家的，每天都能来上一趟。
也不知道川子和宝珠过成啥样，他大孙女儿有没有变瘦，首都都有两个月没来信了吧。
江玉兰心中略微有些焦躁，恨不得给首都寄封信去。
只是送信的小于没来，江玉兰该找谁帮他写信呢？找大队长？
也行吧。
江玉兰早晨还惦记着，可当她中午干完活从地里回家时，就看到小于骑着自行车朝他们村赶来。
“江婶子，你的信！”
江玉兰飞奔过去，想必此刻哪吒脚踏风火轮都没她快。
“哎呦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得找人自己写信寄过去。”她迫不及待地让小于帮忙读读。
徐保国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上前，虽然上的期待和焦灼可一点都不比江玉兰少。
小于身为乡村送信人，不仅要帮忙读信，有时更得帮忙写信。
“婶儿啊，徐川这封信不大长。”他抖抖信纸，坐在徐家老屋内开始读信。
“爸妈好，大哥大嫂好，虎头和小谷也好，我是徐川。这两个月因为手上事情多，所以没来得及给你们寄信。宝珠再过半个月就要考试了，考完试能放暑假，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找个机会回来一趟……”
江玉兰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问：“小于啊，徐川信上有没说他啥时候回来？”
徐保国“嗐”一声：“你能不能让人家读完，上头不是说能不能吗，川子还没确定要回来。”
江玉兰横眉竖目地瞪他：“宝珠都要放假了，为啥不回来？”
为啥？
上头并没说，小于只说等6月10号那天的下午一点半，他会给公社办公室打个电话，让江玉兰准时去接听。
嘿，还能这样？
小于心想，想必是有些不方便在信中透露的事情需要通过电话说呢。
江玉兰直点头。
她赶紧转头看日历，今天可就6月8号了嘞。
等十号那天徐川要说啥呢？说啥都行，反正就不能说自己暑假不回来的话。
她不想看他，但她还想看她大孙女呢！
京市中。
今日傍晚，徐川又拎着饭盒去给程宝珠送饭。
因为天天来，徐川和学校的看门大爷彻底混熟，甚至到了大爷对外介绍徐川是自己老年交的地步。
程宝珠已经坐在校门口等着了，瞧他来了后就跳起来冲着徐川挥挥手，然后冲出去把闺女儿接过来。
“好好啊，想妈没，给妈亲一口。”程宝珠对准闺女胖乎乎的脸蛋猛亲几下。
最近在考试呢，程宝珠玩命的复习，压根腾不出时间偷偷跑回家吃饭。
程宝珠又对可怜巴巴的大闺女说：“没关系，熬过这两天妈就能整天整天的陪着你了。”
大闺女这两天见妈见的少，每次见她时都得眼泪汪汪的，还瘪着嘴叫妈妈，委屈极了。
程宝珠也委屈啊，薛老师说了，她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没达到班级前十，暑假就得加重她的作业量。
为了暑假的幸福生活着想，程宝珠情愿还是现在苦点累点。只要这关闯过去了，她就能潇洒两个多月。
到时候她要满首都城里到处逛，要买许多许多布料，去找裁缝做衣服。
就在程宝珠畅想自己假期生活之时，徐川已经把饭菜摆在校园的小石桌上了。
今天有蒸鸡，还有酸辣鱼头豆腐汤，程宝珠吃得贼爽。
徐川边吃边问：“咱们暑假回不回去？”
程宝珠愣了愣，然后抬头：“回去也成，但是车票这会儿得买了吧？”
对，是得买车票！
徐川就是卡在这个问题上，他如今买不到卧铺车票，哪能带着闺女和宝珠坐上几天几夜回老家呢。
但不回家吧，爸妈恐怕得失望。
徐川纠结叹息。
忽然，在程宝珠大腿上坐着啃鸡腿的大闺女儿也学着“唉”一声。
徐川：……
程宝珠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妈大闺女真可爱，你怎么这么爱学人呢？”
大闺女仰头笑嘻嘻地回应。
她现在可不得了啦，看到人家干啥她就会干啥。
学徐川叹气都算好的了，学徐川吆喝卖东西那才真是要命。
更过分的是还会学胡同里那些大娘们拍大腿，有次程宝珠看到大闺女站在院子里的泡沫垫上，就在不停地拍大腿。
程宝珠当时还以为出啥问题了呢，结果看了好半天，发现啥问题都没有，只是在学大娘们的这个动作而已。
吃过饭后，徐川和程宝珠绕着学校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等父女俩人走了之后，程宝珠找上了辅导员。
辅导员姓陈，是的还算年轻的男老师。
陈老师一看到程宝珠来就心慌，这姑娘特别虎，上次直接把一个男同学拽到他面前，跟他告状说那位男同学骚扰她，三番五次地拦着她给她递情书。
过了两周，程宝珠又来了。
气势汹汹说有人贴她大字报，造谣她男女关系不清楚。
第三回 ，程宝珠更虎了，直接把贴她字报的人拉到他面前来，陈老师当时都吓一大跳。
从此之后，陈老师还真就怕上了程宝珠。
“这回你又有啥事儿呢？”陈老师赶紧问。
程宝珠挤出个讨好的笑来，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我没事儿，您先喝水。”
倒也不必见我一来，您就放下水杯擦擦嘴正襟危坐吧。
她是学生又不是领导，陈老师这表现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些？
陈老师赶忙摆摆手：“别，有事儿你就直接说，能给你办的老师我都一定给你办。”程宝珠这样，他反倒心慌。
程宝珠双眼一亮：“那我可就直说了，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下学期9月份开学后，我能不能走读呢？”
呃……这事啊。
按理来说是不行的，但——
今年六月份的高考生，在九月份时不就得入学了吗？那么宿舍可就有点紧张了。
如果真有学生家就在学校旁边，每天行程不过五分钟的，倒也能通融通融。这种情况下，其实跟住在学校中没什么区别。
陈老师思考片刻：“我去系里帮你问问，没意外应该是可以的。”
程宝珠大喜过望，谢谢陈老师后飞快跑了出去。
她要去整理东西，明儿考试结束后就可以一起带回家。
第二天，就在程宝珠考完最后一科，在宿舍中整理东西之时，徐川正在跟老家打电话。
电话那头，江玉兰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两鬓上的汗水隐隐都要流下来。
“别回来——”
她说！
旁边徐保国目瞪口呆地看她，只见江玉兰粗喘着气急匆匆地说：“川子你千万别回来，我去，我跟你爹去首都！”
作者有话说：
[1]来自百度百科
[2][3]来自《中医药膳学》

第57章 甘草酸梅汤
盛夏，烈日炎炎，蝉鸣阵阵。
江玉兰回家路上满脑子里都是徐川说的话。
“我在首都摆小摊，一天能赚三十八。”
这句话就像此刻道路两旁树上的蝉声一般，360度环绕着她。
她到家后也没心思做其他事情，只搬把板凳坐在门边阴影处，拿着蒲扇不停地扇风。
徐保国呢，则抽出他好几个月没碰过的大烟杆，塞上烟草吞云吐雾的吸烟。
徐川电话里还说，若是哪天生意热闹碰上了什么节气，赚的钱恐怕会更多，甚至说他上个月有天足足挣了50元。
50！
这还回来干啥，回来了江玉兰也得连夜让他买车票回首都。
傻不傻，得留在那里赚钱啊。
既然儿子儿媳回不来，那么他们老两口就过去。
阳光晒得菜园里的青菜蔫巴巴的，好似水分都被烤干了。炽热的阳光也让人心头发焦，好似要比平常更为烦躁些。
半天过去，江玉兰心中忐忑，但面上依旧摆出镇定的模样：“不就是首都吗，那也是咱们的首都，川子能去我也能去。咱们待段时间再回来，也好跟村里人说道说道首都是啥样的。”
见徐保国还嗒吧嗒吧地抽着烟，江玉兰便继续说：“你倒是给个准话，咱干了大半辈子的活，没道理就不能享享福。没啥好怕的，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咱也这么大岁数了，如今不多出去走走看看，往后骨头都脆了时连县城都去不了。”
嗯，真不怕吗？
徐保国耷拉着脑袋，听到话后掀起眼眸慢悠悠瞧她一眼。
得，虚张声势。
太阳渐渐西斜，傍晚的风席卷着热浪朝着老屋吹来。村子人家上空升起袅袅炊烟，在灿烂的余晖中被晚风吹散到各处。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每当这时，当家家户户坐在一起吃晚饭时，江玉兰两夫妻总能想起千里之外的小儿子一家。
经过半个下午的考量，老两口终于决定去趟首都。
于是等徐河从地里头回来后，徐保国编着竹筐慢悠悠地把这事儿说给他听。
哐当——
徐河差点儿没把锄头扔地上：“去首都？”
跟在他后头的李翠芬也急说：“去首都？”
老两口这是啥意思呢，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就不打鼓吗？
这件事恐怕还是妈决定的，于是夫妻两人又紧紧盯着江玉兰。
江玉兰顿了顿没说话，起身把院子大门关上。又看了看在菜地中玩着的虎头和小谷，把大儿子拉到堂屋中来。李翠芬满手泥巴都来不及洗，忙不迭地紧跟上去。
堂屋略微昏暗，江玉兰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把徐川在首都里做的事儿跟儿子儿媳两人交代个底朝天。
什么摆摊啦，什么一天挣上三十多啦，说得人一愣一愣的。
徐河眼睛都瞪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急忙说：“妈啊，这是要命的事儿。咱家是庄稼人，赶紧叫川子别去碰那些，做人得踏踏实实的守规矩才成！”
江玉兰没理他这话，把眼神转向李翠芬。
果然，李翠芬此时呆在原地。
她两个儿子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徐河万事讲规矩，是走一步得往前看十步，再往后看十步的性子。
说他太过循规蹈矩不知变通，其实也对。所以她深知大儿子这辈子指定无法像小儿子那般赚大钱。
如果没啥意外，徐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乡下老老实实地赚公分，每年拿着百来块钱，和村里大多数人一个样。
徐川在电话中说，说首都让摆摊，供销社旁边多少菜贩子都没人管。还说让她和老头去一趟，若是能帮帮他忙就最好，他自己压根忙不过来，到时候两个老人也能在城里赚些钱。
其实这个下午她想了很多，去首都也不仅是为了瞧小儿子，更是想着给老大找条路。
江玉兰从前确实会更偏小儿子一些，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小儿子如今在首都赚大钱，干上十天的活没准就能抵得上老大两口子干上一年的活。
眼瞅着两个儿子差距越来越大，江玉兰也干不出磨着小儿子补贴大儿子的事儿，所以只能自己来。
她得去看看首都人民都在干啥呢，得去找找看有什么赚钱的门道。等往后回来了，也能带着老大家一起干。
自己还不老，少说也能再干十年！
江玉兰一片慈母心，怕徐河不了解她的苦心，于是将各种原因都掰开掰碎说给他听。
她了解自个儿的儿子，知道跟他说那些赚大钱买大房的话屁用没有，只能用孩子说事。
“……川子说他现在就在给好好找学校，找的还得是首都一等一的学校。他说首都的孩子从小就会背古诗，人家认识的字比咱们这些乡下大人还要多。那里的孩子每天逛的地方是长城，是故宫，是各种各样的公园。还有什么少年什么玩意儿的，到里边学画画学下棋。”
“像虎头这么大的小孩，人家不玩泥巴了，人家已经在说卫星火箭了。还能跟着老师去见外国人，人家读过的书能放满一个柜子。”
“我也不是说要跟首都的孩子比，但你总得去看看人家的还是是啥样，人家是怎么养孩子的。所以首都得去，必去不可！”
她说着，拍了下桌子！
堂屋内瞬间寂静无声，唯有蝉鸣和小孩的吵闹声不时传入屋子中。
徐河心神震荡，他说不出话来。
在他思绪万千，还没理清楚之时，李翠芬涨着红脸忽然出声激动道：“去，妈他要是不去我就跟你们去，我也不怕！”
她刚刚被徐川每天的收入震得久久不能回神，普天之下竟然还有这么容易挣钱的活？
眼看徐河还在那儿想七想八，她都快急死了，于是连忙出声。
江玉兰不等徐河说话，一把应了下来。
“成。电话里说愿意去首都的话就找县城的老班让人家帮忙买个票，川子想必已经拜托过这个朋友。拿到车票后发车时间发个电报跟他说说就成，到点儿了他会去车站接。”
她寻思的去首都宜早不宜晚，刚好地里活告一段落，她得赶紧找队长开介绍信。
不过，要人送他们去吗？
考虑过后还是两人自个儿去吧。老两口身体还成，能上山能下地的，连普通话都能说点儿，就是不太认字。
不过只要长了嘴巴，不会认字就问人呗，没啥好慌的。
江玉兰和徐保国如是安慰自己。
首都。
程宝珠考完了试，没等徐川来接她，她就带着两位帮她搬行李的舍友一块回到家中。虽说她家离学校近，但她的几位室友还是头一次来到她家。
邹然仰头看院子，表情呆滞，不可思议的喃喃道：“宝珠，我要是你我也得拍马加鞭的从宿舍里搬出来住。”
旁边姜四红倒还成，并没有太惊讶。她是首都本地人，爷奶也住在这种独门独户的院子中，她自小也在胡同里长大。
程宝珠推开门：“我这不就出来了吗。”她满头大汗，身上衣服都能挤出水来了。
徐川向来谨慎，只要出门就会把一切不方便现人眼前的东西收拾起来，所以这会儿程宝珠很放心地带着两个舍友回家。
三人直接将行李扔在客厅中，程宝珠洗把脸给两人倒水，邹然和姜四红就端着杯子对客厅左看右看。
干净，整齐，亮堂。
有好些小孩儿用的东西，还有鲜花茶几和沙发。
“能看看你家不？”邹然忍不住问，“我往后要是有机会也得买个这种院子。”
什么筒子楼啊，邹然此刻觉得还是院子好。
程宝珠点头：“行。”她这会儿正去厨房里找酸梅汤，一般这个时候，徐川都会煮上一壶甘草酸梅汤。
于是邹然和姜四红便绕着院子走走。当她们看到院子角落中摆了几个装满泥土的木箱，泥土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小青菜时，徐川正好带着闺女儿从外头回来。
“嘿呦！”
徐川进门后吓一大跳，随后程宝珠便见抱着一个陶罐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程宝珠：“你回来啦，我同学刚刚帮我搬东西，这会儿去做个午饭呗。”
正说着话，徐川怀里的闺女已经蹬着小腿要从她爹身上下来了，紧接着摇摇晃晃地往程宝珠方向走去。
“妈抱！”小孩儿热情地扑向她。
“哎呦好好，妈哪有手抱你。”
母女说话间，徐川也赶紧和邹然两人问声好，然后到厨房中开始忙活。
都没吃午饭呢，还好家里菜多。
客厅中，铁风扇吱呀吱呀的吹着。
徐川上个月不知从哪儿淘到了二手风扇，带去给学校看门大爷修修后，风扇用起来也和新的没差。
邹然紧紧抱着好好逗她，姜四红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甘草酸梅汤。她不禁赞叹：“这好喝啊，冰镇后保准还会更好喝。”
程宝珠又给她倒一杯，略带骄傲道：“我家徐川做这些玩意儿特别在行，改天再让你试试黑凉粉。凉粉冻上撒点儿葡萄干和红糖水，有条件在放点水果碎，吃着绝了。”
姜四红听得直咽口水，又是一杯甘草酸梅汤下肚，她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骨碌转。
“宝珠，你家徐川有没想过把摊再摆远些，将生意做到其他地方去？”她凑近问。
程宝珠听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说：“当然想，但我们家不是人手不够吗，他一个人也只能顾着我们这片了。”
能把生意再做远些，那赚的钱可就多些，谁会不想呢。
姜四红低声说：“其实在夏天这些消暑的饮品真的很赚钱，我家那块现在有个卖冰棒的卖得临时工都不做了，这是得赚了多少钱才放弃临时工。”
程宝珠心中稍稍估算，其实每个月卖冰棒挣的钱没准能有临时工的两倍。
姜四红又说：“我这人花钱大，我哥嫂早就因为这事儿看不惯我了，所以我想自己趁着这个暑假挣点钱。也不要挣多少，够自己做几件衣服就成。”
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姜四红丝毫不避讳自家的难事。
程宝珠立刻来了兴趣问：“那你想咋样？”
姜四红再坐近：“我每天能不能从你家这里进些甘草酸梅汤和你刚刚说的黑凉粉，价钱你们定，也不必特意给我便宜。而且我也不在你们这片卖，到时候我跟我弟一块骑车拉走，拉到我家那片地方去买。”
“也就是批发？”程宝珠说，“你等等，我去问问徐川。”
她起身跑到厨房去，拉着徐川袖子把事儿跟徐川说。
程宝珠悄悄说：“其实我觉得这项生意能做的，甘草酸梅汤别说是你，就是我也能做的出来。”
这个甘草酸梅汤的方子不一般，比着市面上的甘草酸梅汤好喝多了。
方子是徐川在空间里试了不知多少回，又和程宝珠反复试煮过后才做出来的。其中放了许多味药材，喝了既消暑又对人好。
甘草酸梅汤喝了止咳化痰和开胃，刚巧这段时间天气热得人都没胃口。隔壁林老太太那么矜持的一个人呢，都时不时捧几个鸡蛋主动来找他们家换甘草酸梅汤。
徐川满脸惊奇地看着程宝珠：“别说，这要是做好了没准赚的比摆摊还多。”
啧啧，他媳妇儿如今可以啊，也能对这些玩意儿上心了。从前只抱着自个儿的铁盒子，觉得有那几百块钱和一块小金砖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呢。
这眼神什么意思呢？
程宝珠红脸瞪他，偷偷看完窗外，见没人就轻轻掐他一下。
“你说成不成，行的话我就去回人家。”她轻轻说道。
徐川低头快速亲她：“行，都听你的，咱家你做主。”
程宝珠再次瞪眼：“家里有人呢！”
说着，马尾辫一甩跑了出去。
她对姜四红点点头，姜四红就喜个不行。满脑子里都想着明儿该怎么带着她弟来拉，该从哪儿搞些冰块来。
程宝珠又问邹然：“你要不要，这几个月估摸着也能挣上不少钱。”
邹然挠头：“我得去和我爱人商量商量。”
她在首都没处落脚，还不晓得今年是留在首都宿舍，还是回乡亦或者是去爱人家。
程宝珠瞬间明白她的难处，于是点点头：“如果你有留在首都就跟我说声。”
随后又压低声叮嘱：“这事儿可就咱仨晓得就行了，我们家的锅可没那么大。”
她怕到时候宿舍里其他人也来找她，程宝珠得为难死。
姜四红和邹然立刻点点头。
午时早已过去，徐川很快将午饭做好。
外头太阳像火球似的烘烤着大地，热得让人怀疑打个鸡蛋在地上，鸡蛋都能被烤熟。
大闺女之前就吃过了饭，这会儿已经在程宝珠的怀中睡过去了。她每日都得睡午觉，程宝珠将她抱进房间中，放在在自己的大床上。
今日的菜较为丰盛，徐川做了一道酸辣开胃的酸菜鱼，辣炒空心菜梗和蒜泥白肉。
几个人都是会吃辣的，加上甘草酸梅汤，这顿饭便吃的十分爽快。
邹然两人怎么都没想到徐川的做菜手艺会这么好，吃着甚至比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
酸菜鱼用的是黑鱼，鱼肉滑嫩，汤底酸辣香醇，喝口汤都能配上两勺饭。
辣炒空心菜吃着脆脆的，辣味也没有喧宾夺主，辣而不燥还能吃到空心菜本身的味道。
蒜泥白肉更是优秀，姜四红对这道菜爱得不行。薄如蝉翼的肉片放到蒜泥红油酱碟里滚一圈，入口时蒜蓉和红油的香味刺激着你的味蕾，香而不腻下饭极了！
姜四红感叹：“我又理解你为啥每天都得让徐川给你送饭，就这手艺咱们食堂那些东西哪能比得上。”
太幸福了，宝珠太幸福了！
姜四红想到自己未来还有四年多的时间得吃食堂，心中便默默流泪。
吃完饭后，两人坐一会儿便离开回学校。
程宝珠担心房间里的闺女儿被热醒，在她们走后赶紧跑进去把制冷风扇给打开。
果然，好好睡得满头是汗，头发都湿结一缕一缕的。等风扇一打开，她立刻就舒服许多。
下午时，程宝珠和徐川一块儿把行李给整理好。两人没时间睡午觉，等闺女醒了后还得上药店买药去。
买药干啥，做甘草酸梅汤。
傍晚，太阳总算落山。
路上，徐川单手抱着闺女，拉着程宝珠慢慢往药店走。
下班的人骑着车从身边经过，走上十几步就能碰到询问为啥没开摊的人。
徐川很是嘚瑟，扬眉看着程宝珠。
程宝珠：……
“啥意思？”
“也没啥意思，就是突然发现我还挺厉害的。”
“这话怎么说？”
“没看到吗，我在这片的地位举足轻重，没我他们饭吃的都不香。”
程宝珠：……
她不禁瞧了眼他身后，心想他这会儿若是长了尾巴，那么尾巴都得摇的跟风扇一般。

第58章 宝珠心疼
每个人都需要认同感。
徐川去程宝珠学校给她送饭时，偶尔能听到有人嘀咕他的声音，很多时候听到的都是说他配不上宝珠之类的话。
但他自己从未这么觉得，因为宝珠在家时常眼睛亮晶晶地夸他。而最近因为摆摊的事儿徐川又收获了一波来自客人的夸奖和认同，这使得他近期自信心爆棚。
当你在这座城市获得足够认同感时，你才对这座城市有归属感。
徐川将握着程宝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人并肩走着，走出胡同走到街道上。
天际处最后一丝夕阳落幕，只余些许残晖在天空中。
晚风颇大，吹得人发丝在飘扬。
周遭熙熙攘攘，徐好好小朋友头发上绑着两小揪丸子，露出饱满的额头，正坐在爸爸的手臂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
她对这市井气息很熟悉，当有熟人经过和她打招呼时，她竟然也会挥挥藕节似的手，跟人“好呀好呀”地笑嘻嘻打招呼。
这孩子相当活泼，程宝珠有时挺好奇她这个性子到底是先天遗传的，还是后天在每日跟着徐川摆摊中形成的。
说话时间早，词汇量多，还爱笑不怕人……程宝珠狐疑地看向徐川。
徐川竟然读懂了程宝珠眼神中的意思，赶紧撇清关系：“你别冤枉人，我小时候还真不是这样，妈说我在两岁时才开始说话的。”
是吗，程宝珠还是持怀疑态度。她寻思着原主小时候好像也不是大闺女这样啊。原主小时候确实机灵，但嘴巴却不大会讲，长大后和嫂子们吵架都吵不过。
和基因没问题的话，就是后天形成的了？
环境果然重要，她想。程宝珠自从当了母亲之后，有时也露出当年她老爹老妈的同款面孔，时常想着望女成凤。
她以后是要开药膳店的，要是她闺女长大后能跟着她学药膳就再好不过啦。
程宝珠想得美滋滋，哪知下一秒——
[呵呵。]
系统忽然发出声嘲笑，它倒是很希望宿主女儿也能跟着宿主学习药膳呢，这样宿主想必就能体会一番它此时的痛苦了。
程宝珠心中翻白眼：“呵啥，瞧瞧她的大脑袋，还有那鬼精鬼精的性子，说明我闺女儿脑袋瓜聪明着呢！”
说着，药店就到了。
药店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程宝珠走进去，把制作甘草酸梅汤的材料买了个遍。
程宝珠刚走进门，药店的小哥问：“同志，需要买些什么？”
“甘草。”她说。
旁边的大闺女儿也跟着含糊地说了声：“草草”
“洛神花。”她又说。
“花花。”大闺女再次学舌。
程宝珠：……
药店小哥笑个不停，程宝珠干脆一口气把药材全报出来，大闺女果然没法跟上。
夫妻俩这次买了许多药材，估摸着能用的上三四天。有些药材药店里买不到，那就只能上系统商城中去买。系统商城虽然好些东西都没有，但中药材和各种食材却绝对充足。
天色即将暗下之时，夫妻俩回到老槐胡同中。
邻居林老太太又在收拾孙子孙女儿们了，时不时还有她指桑骂槐的声音传来。明着是在骂孙子孙女，实则是在骂懒货小儿子。
三个小孩哭个不停，没一会儿林家大门被打开，林天和就从里边闷头冲了出来。
“嘿反了天了，吃我的喝我的，还给我撂脸子呢……”林老太太的声音随之传来。
程宝珠听得瞪直了眼，心想幸好这位林老太太是个极有“优越感”的人。
平日压根不爱和他们这俩外地邻居相处太深，能不打交道就不跟他们打交道。要不这么一位老太太，他们夫妻可招架不住。
小夫妻下意识放轻脚步，若无其事的悄悄回到家中。
回到家后，将院门锁上，然后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坐在靠林家旁的院子边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骂仗。
在没有电视的年代，能听到这么一场堪比后世相声的现场表演，其实这大概也算是程宝珠坚持要走读的原因之一。
徐川边嗑瓜子儿边悄悄说：“这首都老太太骂起人来和咱们乡下老大娘也没啥区别嘛。”
骂人都是那么骂，想必等他爹妈来了后也不会有落差。
夜晚终于来临，月亮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空之上，明亮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
小夫妻整整听了半个小时的单口相声，等隔壁安静了后，才起身去厨房中制作甘草酸梅汤。
大闺女儿一直在客厅之中，两人都不敢让她听到林老太太骂人的话，生怕被她学走了。
客厅中用泡沫垫子垫着，旁边围上围栏，就在围栏里放上几个玩具，不怕她会跑出来。
甘草酸梅汤其实也算是一种药膳，程宝珠能够帮忙处理药材。其实这道汤主要还是在配方上，制作起来倒是十分容易。
徐川明儿还得摆摊，干脆趁着今晚有时间做好后放着，明天也能少干一件事。
没一会儿，锅中咕噜咕噜响。
一股酸酸的酸梅味随之飘了出来，引得人口齿生津，嘴巴里的唾液不停分泌。
程宝珠忽然想起后世的各种果茶奶茶，便忍不住说：“其实这种消暑饮品也有很多种，其中金银花甘草汤、乌梅甘草雪梨水这些饮品的味道也不错。还有降脂乌龙茶，金莲花养颜茶这种带有些功能性的茶类做出来应该也会很受欢迎。”
她想着自己手上有这么多关于夏季消暑饮品的方子，用来开奶茶店再合适不过。
奶茶店赚钱啊，程宝珠心中蠢蠢欲动，但这念头很快又被她摁了下去。她恐怕是没有时间的，要是有个人能帮她看着店就好了。
徐川没想那么多，他很利索的把甘草酸梅汤给熬好，然后放在锅里冷却着。
等甘草酸梅汤冷到常温状态后，就将它装入陶罐之中，用木头盖子盖住放入小空间里。
第二日，清晨。
考完试后的程宝珠难得睡个好觉，迷迷糊糊中听到外头有人对话。
好像，还是姜四红的声音。
她瞬间清醒过来，潜意识里还以为自个儿在宿舍中呢。等睁开眼后，才长舒一口气。
大闺女儿昨天晚上醒来一趟，呜呜哭着要来大床和爸妈睡。
程宝珠和徐川那时刚做完一场激烈的睡前运动，两人都还光着身子，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愿意起床去开灯抱闺女。
徐好好小姑娘于是就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着，直到两人都缓得差不多时，程宝珠才一把将徐川踢下床。
徐川气个半死，赶紧穿好衣服爬起来，又是去洗脸擦身，然后再把哭得迷迷糊糊的闺女抱在怀里安抚。
他边拍背安抚，边瞪着正偷偷躲床上笑个不停的程宝珠。
大闺女儿折腾许久才睡熟，她得趴在徐川身上，小手还要紧紧牵着程宝珠，也不嫌热得慌。
等到凌晨之时，她呼吸声彻底平稳了，徐川才慢慢将她放在自己的小床中，所以这会儿大闺女还没醒来呢。
程宝珠披头散发的爬起来，透过窗户看到徐川正将两桶甘草酸梅汤搬给姜四红。
而姜四红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的弟弟了，长得倒是异常高壮。
姐弟两人接过酸梅汤，把酸梅汤倒到一个大大的塑料桶中，再把盖子悬上放入装满冰块的箱子内。
徐川好奇：“你们冰块是从哪里搞来的？”
姜四红的弟弟姜从军悄悄说：“我舅在冰棍厂上班，冰块好搞得很。”
徐川心动，也压低声音：“有办法帮我搞点来吗，我可以出钱。”
“成啊，不要你钱，这玩意儿简单着呢。”姜从军说，“厂里机器开着也是开着，咱们用的又是自来水，也没占什么便宜。”
听罢，徐川没坚持给，心想往后每天的甘草酸梅汤多给他们些就成。有了这个冰块后，他也能在摆摊的时候顺带卖酸梅汤了。
姜从军是个特别爽快的小伙，徐川万万没想到他今天中午时就把冰块给送来了。
今日中午。
徐川卖完一车东西后准备收拾摊子回家。
老饕金大爷坐在树荫底下老神在在地吃着炸蘑菇，引来周围一圈小孩在围观。
周边小孩儿的零花钱大多都被徐川一天接一天的掏完了，如今身上能拿出一毛钱的都算是大户。
没钱的他们咋办？
只能问家长要，其实家长倒也会给，因为在他们来看徐川卖的都是些金贵正经的东西。
但问的次数多了，有些家庭自然不愿意每天掏钱给孩子买，长年累月的这也是一项大开销。
于是乎，这群兜里空空的小孩儿只能天天围着摊位，似乎多闻几口也是好的。
如今徐川每日的利润慢慢趋于平稳，这群小孩儿虽然没钱买了，可不远处的大学里却时常有人出来一买就是买好几份。
这次他又是卖个精光回家，金大爷不知怎么的也跟在徐川的后头。
他问：“有没想过找个正经的活干，比方说去国营饭店这种地方？”
小木车转动的声音在胡同里嘎吱响，徐川摇了摇头：“没想过，也不大愿意去。”
他又说：“我从前就是在我们县的运输队食堂里上班，也没觉得铁饭碗会比我这会儿轻松多少。”
金大爷“呦”了声：“那你怎么就辞职了呢，是专门陪媳妇儿上大学？”
“对。”徐川说。
金大爷啧啧个不停，心想这夫妻俩的感情都是好的不行。
他背着手慢悠悠道：“确实，如今的铁饭碗比不上你手里端着的金饭碗，换我是你，我也不愿意去上班。但……”
金大爷停顿片刻，徐川也没催。
等来到院子门口，金大爷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但你有没想过自个儿开个店！”
徐川顿住脚步，他想过。
可这会儿，不是不行吗？
这金大爷消息灵通，家里还有人在政府部门工作，他没准能听到什么消息。
于是，徐川见风使舵赶紧摆出笑脸：“您别卖关子了，具体说说吧。”
金大爷呵呵笑，拍拍他肩膀：“如今还不到时候呢，到了后你自然就会晓得。”
徐川这人手艺是真不赖，就是整天捣鼓卤味和那些小零嘴，让他出其他菜也不出，都快把金大爷给急死了。
他这人有钱有闲，平生就“吃”这么一个爱好。若是让他吃够也就罢了，像徐川这么不停吊着他胃口的还是头一个。
金大爷有时出钱让他私底下帮忙做，但这人非说不能坏了规矩。
什么屁规矩？
于是乎，金大爷只能隔三差五地大老远跑来，顶着大太阳得和一堆小孩排队呢。买了份吃的后，还要被这群小孩儿跟看猴似的紧紧围观着，美食体验感瞬间被拉低。
开个店吧，把这群小屁孩给他挡在店外！
金大爷放下几句话便离开，徐川刚进家没多久，姜从军便把冰块给送来。
“徐哥，这给你。”
他满脸通红，头上汗水如雨淋。
徐川赶紧招呼他进门：“这么快呢，先进来喝喝水吧。”
姜从军急忙挥挥手：“我得赶紧赶回去，生意忙着呢。还有啊，徐哥你明儿酸梅汤多给我准备一壶，今天瞧着可不够卖。”
“成啊。”徐川点头，这样他自己也赚钱。
姜从军又风风火火地离开，徐川搬着箱子进门后，就立刻将冰块放到小空间中。
程宝珠今儿在家里带娃。
她深刻意识到，带娃其实也是一件苦逼的事儿。和到空间中学习相比，她甚至更愿意进空间！
一岁半的孩子实在是闹腾，程宝珠就是想躺会儿，她都得凑到你身边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你要是没回应，人家可是不乐意的。她还得用手掰你的脸，得把你掰开口了才行。
不对啊，她闺女儿从前明明很好带的啊。把她放在床上她都能一个人玩的嗨，程宝珠安静复习两小时完全不成问题。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房间中。
大闺女晃晃悠悠地走着，忽然抓着椅子停下脚步。她脸色轻微变化的刹那间，程宝珠瞪大眼睛连走带爬地冲过去。
我靠，肯定又拉了。
“妈，妈！”大闺女指着自己肚子懵逼地喊妈妈。
程宝珠心里狂叫：你倒是拉前喊妈啊，拉完了还喊啥！
她心累地给她换尿布，因为纸尿裤告急，如今白天都是让她用尿布。
程宝珠屏住呼吸，闭着眼睛只留一条缝隙，捏着尿布去院子。
她快速拧把毛巾给闺女擦屁股，然后给她换上干净的尿布。
程宝珠正经严肃地对闺女说：“妈教你，以后想拉的时候要叫妈晓得不？”
说着，她指了指肚子。
“要指着肚肚，叫妈。”
大闺女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是懂了刚刚她妈嫌弃她，于是不停喊：“妈！妈！妈！”
说着，又得挂在程宝珠身上，和她贴得紧紧的。程宝珠双眼直接溃散无神，恨不得出门和徐川换个事情做。
终于，门口传来开门声——
徐川回来了！
程宝珠“登”地一下把闺女儿抱起身，跑到客厅里去。
于是等徐川进客厅时，就见到委屈巴巴的媳妇儿，和嘻嘻哈哈直蹦哒的大闺女儿。
徐川秒懂，宝珠这蔫巴巴的样子，恐怕又是被闺女摧残了一个上午。
他强忍着笑说：“好好还小呢，咱不跟她计较。”
程宝珠瘪嘴：“我也没跟她计较，她是我闺女呢。我就是想着，我在读书时你是怎么边工作边带她的？”
她忽然有点儿心疼徐川。
别看她刚刚想着要和徐川交换工作，但她心知肚明徐川肯定要更累。
程宝珠认真思考，发现好似自己一家的重担都压在徐川身上。
她眼泪迅速挤满眼眶，正想说话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等等——”
徐川又匆匆到门口搬了箱东西进来，等他将东西放到小空间后，一个转头就看到程宝珠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他连忙靠近，手忙脚乱：“怎么了，好好真惹急你了？”
程宝珠紧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压根止不住。
“没有，她应该算乖了。”
“就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带着哭腔轻轻说，“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徐川愣住，紧而灿烂笑道：“傻不傻，你当然说过。”
程宝珠忍着哭断断续续说：“那我以后不会让你这么累了。”
她从前好像觉得徐川就不会累般，程宝珠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和他的付出是不对等的。
不能这样，她想。
徐川鼻尖瞬间酸涩：“你不要这样，我都愿意。我就是喜欢你，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程宝珠突如其来的感性让他慌了手脚，徐川不停轻揉她的头发，只觉得这一刻身上的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大闺女瞪大眼睛，看看爸，又看看妈。等看到两人抱在一块儿后，她微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攥起小拳头，也挤了上去。

第59章 带娃天才
六月中旬，天气晴朗。
最近连下三天的雨，总算把炎热给缓解了些许。院子里的夏菊总算不再蔫头耷脑，花朵叶子重新挺立起来。
徐川的小菜园子也冒出好多新苗，程宝珠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带着大闺女到种满青菜的箱子里拔野草。
只是每到此时徐川总是得牢牢看着，生怕这娘俩毁了他本就不算多的地。
国人爱种菜，即使是徐川这个懒人在种菜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不过程宝珠约摸是缺少这项基因，压根看不懂他是怎么利用几个大木箱子种出这么多菜。
徐川还时常嘀咕首都菜价太高，念叨着想在首都郊区买块地，然后多种些菜。
当时两人正躺床上准备睡觉，程宝珠听到他这话后觉是睡不着了。
简直离谱！往后若是有人问他们是怎么发家的，他们就得说是买地发家的。至于为啥买地？起初因为嫌首都菜价太贵，想多买几块地种菜呢！
徐川这人可能天生就有财运，程宝珠侧过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把徐川瞧得心慌。
怎么，他说了什么不正确的话？
程宝珠赶紧小小声地拍手：“不不不，你说的很正确。如果地能买多些，往后不仅可以种菜，还能种点水果树和中药材。”
她可不能打消徐川这个买地种菜的想法，要不然几十年后徐川没准能气得心梗。
程宝珠也就是随口一说，但徐川还真就眼睛忽然发亮。
他双手放在脑后勺，思考片刻仰头道：“对啊，能种果树种药材。那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还能在那里盖个大院子自己住，然后再挖个水塘养鱼吃。等大闺女再大点儿，我就带她去水塘里钓鱼，带她去摘果子吃。”
徐川开始畅想，在这黑夜中程宝珠都能看到他的眼珠子在不停转溜。
“到时候房子得盖成啥样？要不要建成咱们老家那样，爹娘要是不乐意住城里，也可以去那里住段时间。房子有了池塘有了，不就是农庄了吗……”
半晌，程宝珠都眯着眼睛快睡着时，迷迷糊糊中听到徐川念叨说：“想法倒是可行，就是钱得抛费太多，也不知道如今首都周围郊区的土地是个什么低价，太贵的话咱们也买不起，还得去远点儿的地方买……”
程宝珠：得，还想呢。
她翻个身，彻底入睡。
也不晓得徐川那天晚上是几点钟入睡的，程宝珠之后两天也没听他提起这事儿，她还以为因为囊中羞涩的原因，徐川先把它撂在一边了。
今天雨终于停止，程宝珠一大早爬起来跟着徐川一块儿去买菜，买啥？买鹌鹑。
她这两天思来想去，想了许多自己能为他做点儿什么。
每天的扫地？每天带孩子？
不对，她放假在家，这是她应该做的，不算是为徐川干。
她这话有觉悟，说的时候徐川都快被她感动哭了，天知道程宝珠还有拿起扫把的那天！
不过思考好几天后，程宝珠发现自己好像只能给徐川熬些药膳补身体。
他现在的身子是壮实，但那是因为他底子好，现在的忙碌是在消耗底子呢。随着岁数慢慢变大，到时候各种毛病可就来了。
虽然徐川坚持自己干活不算累，但程宝珠依旧要给他做药膳。
做啥药膳？就做芪蒸鹌鹑吧。
首都中卖鹌鹑的小贩也多，这玩意儿在家就能养，细心点儿照顾一笼能出好几头。
如今的菜摊都快形成菜市场了，旁边儿就是供销社。一个个摊位占据在墙根底下，完全没人来驱赶，就连供销社的员工有时都爱来菜摊上买菜。
程宝珠还真是头一回跟着徐川逛菜场，太阳还未升起，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湿意。
因为大闺女还在家里睡觉，这会儿让系统帮忙看着。于是程宝珠就得加快速度，买完后她先回家。
两人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程宝珠对周遭景象目接不暇。不由得问：“这些卖菜的好像都是年轻人，是回城知青吗？”
徐川点头：“基本上都是知青，你此时在大马路上看到修车的修鞋的年轻人也八成八是。”
说着，他叹声气。
这时候的知青是真苦，想正儿八经的回城就只有考大学这条路。但报纸上说去年的高考才录取27万人，录取率是百分之四点八，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而乡下那些知青，在时间紧迫又没有书本复习的情况下，怎么能顺利考上大学呢。
徐川到了首都后才发现并非每个公社都如他们江门公社一般，会给知青们放假读书，甚至大队长还会给他们找书复习。
他经历的事越多，他就越佩服公社的主任和一些大队长。主任和队长们如今给这群知青们行个方便，等往后这些知青们自然也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回报公社。
这就是结善缘，徐川心想。
“这些知青估计都是趁着探亲的时候回来的，然后就留在这儿不走了。”徐川边走边对程宝珠解释，“街坊邻居也算看着他们长大，没事儿哪能去举报人家呢。所以民不举官不究，于是就这么顺利的留了下来。”
程宝珠点点头，心想现在城里岗位少，这些知青回来也只能摆些小摊。
但等改革开放了，返乡潮和下岗潮的出现使得这种小摊生意也变得饱和后，社会上恐怕就要发生一些乱像。
徐川惊讶，没想到宝珠还能想到这层呢。
真别说，报纸上已经有报道对这种现象进行预测了。所以徐川才想着到那时候自己鸟枪换炮，积累资金后迅速抽离小摊生意，再把目标放在开店上。
开的还不是普通店，徐川打算开高端上档次的私房菜馆。
在他的构想中，到时候他和宝珠的店就开在一起。客人从左进是菜馆，从右进就是药膳馆，也不知道成不成。
程宝珠可不晓得徐川想了这么长远，她此时找到一个卖鹌鹑呢摊子，买了两只鹌鹑和半斤鹌鹑蛋后就准备回家。
街上声音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
最令人难忍的是地上污水多，等程宝珠走出这条街之时，鞋子上已经沾满污痕。
“宝珠，难得见你出门买菜。”
有邻居惊讶笑笑说。
“对。”程宝珠尴尬地点点头，随后走几步她就得点两下。
徐川和胡同里的人相处得好，上到老下到小就没有一个和他红过脸的。
自然而然，程宝珠便被“爱屋及乌”，导致她每次出门都会经历好些问候。
终于回到家中时，大闺女竟然已经醒了，没哭没闹正躺在小床上，翘着小脚丫在那儿啃手指呢。
“妈！”
她声音稚嫩又清脆，挪着胖乎乎的身体爬起来要程宝珠抱。
程宝珠将她抱起身，然后大闺女又指了指自己那圆滚的肚子，程宝珠秒懂，立刻带她去上厕所。
“我大闺女真棒！”程宝珠猛亲她几口，深觉闺女如今上厕所知道叫人都是她的功劳。
她简直是个育儿天才！
大闺女上完厕所后，程宝珠得帮她洗脸，喂她吃饭。
吃完了饭，将她放在泡沫垫子上，程宝珠在廊下的炉子中制作药膳。
大闺女啊啊啊地叫，慢慢来到她身边，指着外头的院子兴奋喊：“妈，水！妈！”
这是想玩水了。
大清早的湿气那么重，哪能让她去玩水。程宝珠于是又把她拎到客厅去，惹得大闺女在垫子上扭着身子反抗。
程宝珠不惯这臭毛病，她此刻到客厅的橱柜里拿点黄芪出来，打算现在就开始做药膳。
这道药膳简单至极，主要作用就是益气健脾。
鹌鹑性平，是主料。它的营养价值高，有补气益中和清利湿热等作用。
旁边大闺女哼唧唧的闹着，程宝珠全当没听见。她先将已经宰杀干净的鹌鹑放入沸水中焯水，然后再捞出洗净。
等鹌鹑洗干净后，再把黄芪，生姜和小葱一同塞入鹌鹑的肚子中。
接下来更简单了，在炉子上把鹌鹑放到蒸碗中隔水蒸，往蒸碗中注点水，又用湿绵纸把蒸碗封口，然后再盖上盖子就成。
炉子咕噜咕噜响，程宝珠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默默背诵智能老师的上课内容。
正如系统所想，当程宝珠对食材检验课的兴趣慢慢降低后，她学习进度便明显慢了下来。
这是前天课上的内容，而她今天还没背完。
“果肉含60%葡萄糖，5%的蔗糖和15%的蛋白质……”
“荔枝药理是它口服液具有较好的降血糖作用，应用后四氧嘧啶……”
“阴虚火旺慎服用。”[1]
程宝珠将书本倒扣在大腿上，集中注意力的背着笔记。
客厅中的大闺女见好半天她妈都没理她，于是也不哭了，瘪着嘴巴擦擦眼泪开始自个儿玩自个儿的玩具。
她的玩具多，徐川动不动就拜托人去友谊商店中给她买。
程宝珠偶尔在系统那里大赚一笔积分之时，也爱在商城中找些适合小孩儿玩的玩具买给她。
她曾经甚至想过给大闺女画绘本，后来对着纸张构思一下午，却只写了两行字后讪讪放弃。
人嘛，总要承认自己有不擅长的事情。
这个事儿她都没跟徐川提呢，就怕徐川会笑话她。
因此，在想到她闺女儿连绘本都没有，和后世小孩比起来简直太可怜后，程宝珠对于她的玩具上就一点儿都不吝啬。
这会儿大闺女玩的积木就是她买的，目前是大闺女最喜欢的玩具。
今天的徐川回来得有点儿晚，晚到他出门摆摊的点都要到了他还没回来。
程宝珠担心他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想抱着闺女儿一块去找他。
正起身时，徐川兴冲冲的拎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爸妈要来了！”
程宝珠愣住：“啥？”
徐川嘴角上扬：“刚刚和公社打了电话，妈在电话里说她买了明天的车票，两人就要来首都了！”
程宝珠瞪大眼睛：“真的！”
她也兴奋，家里又不缺房间，两位老人要是能来当然好了。
徐川好几个月没看见爹妈，有时做梦都能梦到他们，可想而知他这会儿有多高兴。
“好好啊，爷爷奶奶要来了，高不高兴！”
激动得无处发泄的徐川又去逗闺女，哪知闺女胳膊一抱，撅着嘴巴哼哼个不停。
“妈，不疼，好！”
她开始告状了，告的是程宝珠刚刚没理她的状，那张小嘴这时候就贼溜。
徐川“嘿呦”一声：“你妈疼你，爸现在是跟你说奶奶要来了。”
他这是分享喜悦呢，才不管娘俩的官司。
“奶？”
大闺女头一歪，指着隔壁，意思是隔壁有个林奶奶。
徐川服了，急忙说：“是亲奶，是爸的妈！”
“妈？”
大闺女又指了指程宝珠，然后不知想到什么，重新抱起胳膊撅嘴巴：“哼！”
说着躲开徐川的手，还跺了跺脚。
徐川：……
他表情略微复杂。
程宝珠立刻笑出鹅声。
傻不傻啊，跟个小孩儿说这些，她早把在乡下的奶奶给忘了，哪能理解这么多呢。
徐川无法和闺女一起高兴，只好推着车出门摆摊，再不摆那些人可都要上门了。
他今儿即将推出新品——汉堡。
徐川断断续续研究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要把这个外国人吃的汉堡给推出来。
周边顾客的消费水平还是可以的，比徐川预期中高上许多。特别是那些小孩即将放暑假了，此时不推更待何时。
于是这天，顾客们惊奇的发现徐川小摊上出现一个另类的肉夹馍。
“这是啥呢？”有人问。
不等徐川回答，旁边人就说了：“瞧着像是外国佬说的hamburger！”
“娘嘞！”徐川抬头震惊，“老李你不得了啊，还知道这玩意儿呢？”
老李“切”声，嘚瑟道：“那是，报纸上都写着呢，上头说那是外国人爱吃的玩意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儿。”
徐川：“那你就买个尝尝呗，说实话我也没吃过国外的，完全按照报纸上写的法子做了些出来，估摸和国外不大一样，但肯定合了咱们国家人的口味。”
老李买了，周围几个人同样买了。
如今人们对外国的东西都比较好奇，一听老李说这是外国人的饭，便纷纷想试试。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
里头肉饼是炸的，菜却又是生的，放了西红柿生菜那些，又挤了点儿白白红红的酱。
别说，吃着也新奇！
不出徐川所料，这个汉堡在这天果然大受欢迎。据他推测，估摸着这半个月他都得多准备些。汉堡好吃，却又容易吃腻，等人们吃的差不多了，销量自然会稳定。
然而小孩们再次疯狂，这次是死活拉着家长要买汉堡，每天都得买一个，不买就又哭又闹。徐川便看到许多个眼熟的小孩被甩个巴掌后，还非要家长买。
呃……
徐川十分抱歉，但依旧售卖。
因为加了汉堡的原因，徐川工作更忙了。
程宝珠如今也没以前那么废，在系统的教导她对灶台上的活也能帮些忙。
所以徐川在外头卖，她就在里头炸。
炸鸡米花炸小酥肉，炸完给徐川送出去，这样徐川轻松许多。
太阳渐渐出来，程宝珠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气被驱散后，就给闺女换上雨鞋。
大闺女兴奋得大叫：“妈！妈！”
她挥舞着双腿，穿好鞋子后就跑到院子里迫不及待地踩水去了。
程宝珠还特意给她泼了些水，这姑娘更是踩得嗷嗷叫，叫声在胡同里都能听得到。
“妈疼不疼好好？”程宝珠逗她。
“疼！妈疼！妈好！”
大闺女踩着小碎步，把水踩得四溅，脸上笑得欢快。
程宝珠得意极了，她果然是个育儿天才！
作者有话说：
宝珠：想不到我的天赋竟在这？！
[1]“果肉～阴虚火旺慎服用”三段话都来自《中医药膳学》未完全照搬。
芪蒸鹌鹑方子来自《中医药膳学》

第60章 回趟学校
按照现在的交通时间，江玉兰和徐保国得两天后才会到达首都。
程宝珠和徐川开始清理家中的东西，一些从系统商城中买的、外头也没得卖的通通得收到他们的卧室中。
江玉兰和徐保国是个分寸感很强的人，没有要紧的事压根不会进小夫妻的卧室，更不会到他们的卧室中取翻东西。
但以防万一，像制冷风扇之类的物品还是得收到柜子中锁起来。
清理完物品后，徐川又意兴盎然地开始去整理西厢房。明明刚摆完摊回来，也不晓得他怎么还能剩这么多精力。
房间倒不怎么脏，把灰尘打扫干净，用拖把和抹布将各处拖擦过一边后，就可以铺上稻草垫子和草席。
起先徐川在首都中找不到稻草垫子，还是听说郊区乡下有人用这玩意儿，他才骑着自行车到乡下买了好几床回来。
时间很快过去，在江玉兰夫妻到达的前一天，程宝珠得回学校一趟。
嗯，成绩出来了。
要命！程宝珠心中紧张得不行，早晨那会儿连鲜虾粥都吃得索然无味。
这可是徐川难得做的鲜虾粥，鲜虾难买，外边市场上压根买不到抢不到。今天早晨起来徐川从系统商城中发现有新鲜的黑虎虾售卖，他就一口气直接买了十斤，因为限购十斤。
他和程宝珠的系统商城每天刷新出来的限时抢购商品都不一样，程宝珠看得眼热极了，总觉得他那边的商品会更好些。
系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它矢口否认。
程宝珠依旧不信，那为什么她的商城中连续三天都刷出来没啥用的东西呢？
而徐川那里却是前天卫生巾，昨天收音机，今天就变成黑虎虾了，每个都是好东西。
系统：……
无话可说，这事看命。
说到收音机，从商城中买出来的收音机竟然和当下外头供销社卖的毫无区别。
收音机中能听新闻，能听歌听戏曲还能听相声和故事，昨儿还成功晋升为她大闺女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徐川也守在收音机旁边认真听着，嘴里还得跟着哼歌。
这不，吃着饭呢，父女两人非要把收音机给打开，得听着里头的声音才行。
程宝珠：……
她真的搞不懂，徐川听也就算了，你个一岁半的徐好好听什么，还听得这么入迷？
当爹的喂饭直接喂空，当闺女的吃了个空调羹吃了个寂寞……喂三口都没吃上一口，程宝珠咬着嘴唇心里开始恼火。
父女两人是魔怔了，“啪嗒”一声，她重重把筷子放在桌子上，两人才同时一激灵，紧接着一个张嘴一个喂饭。
一套流程配合得十分完美。
程宝珠瞥两人一眼慢慢收回目光，大早上的非得找骂。
鲜虾粥中放了切碎的鲜虾仁，又切了些蘑菇和青菜进去，再加上煮得软糯开花的米，吃着还真是鲜香无比。
明明是如此美好的早晨，如果没有要出成绩这件事儿就好了。
大闺女吃得也香，这小孩儿真的十分机灵，似乎能感知到程宝珠现在情绪不大好，于是便乖乖吃饭没有作妖，时不时还抬头看程宝珠一眼，冲她笑嘻嘻。
吃过早饭，徐川收拾好好碗筷：“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学校不？”
程宝珠绷着小脸儿：“干啥要你陪一起我去。”
别以为她没听出他藏着的调侃语气，莫非还想着看她笑话？
徐川一眼就从程宝珠那危险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意思，连忙摆手微笑：“成，我不去，我真不去。”
说完，连忙推着小木车逃也似的匆匆跑出家门摆摊去。
实不相瞒，他就是想去看笑话。
徐川离开，但大闺女还在。
程宝珠把睡衣换掉，重新穿上自己的黄裙子，又绑条鱼尾辫，带着闺女儿一块上学校。
即使她心中忐忑不安，但作为六分之一的校花(他们学校私底下选出六个最好看的姑娘，但颜无第一谁也不服谁。)，程宝珠进学校时必须得摆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作为六分之一校花的闺女儿，程宝珠自然也得把她拾掇好喽。
今天的徐好好小朋友难得梳了个好看的发型，她头发多而浓密，程宝珠就绑了两个能翘起来的羊角辫，上头更是夹了两对粉色与黄色的星星发卡。
大闺女十分臭美，出门前在镜子前托腮照了好一会儿，出门后更是逢人就打招呼。
母女俩同款黄色裙子，着实吸人眼球。
在这方面程宝珠才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越是有人回头看她，她就越是信心倍增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嘿嘿，我真美！
她心中如是想。
经过街口，程宝珠冲着正在忙活的徐川眨眨眼，然后脚步未停便往学校而去。
母女两人皆同一副做派，正灰头土脸的徐川鼻子都快气歪。
来到学校中，大闺女显然无比兴奋，盯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啊啊”叫打招呼。
程宝珠在学校里的朋友多，一会儿跟这个人打招呼，转头又得跟那个人打招呼。
大闺女长得可爱，好些人打招呼时都忍不住过来逗逗她。
一路走，她就一路被别人接过抱。这姑娘性格也虎着，半点不怕人。
“宝珠！”
邹然就在前头等她，看到程宝珠时匆匆向她跑来：“等你呢，咱们一块儿去。”
“你为啥不先去？”
“我不是不敢吗。”
成绩早就贴在班级里的墙壁上，薛文君这会儿估计得坐在班级里，要是哪个人考的差就直接拉去训。
走到半路，邹然忽然停下脚步看她。
程宝珠：“咋了？”
“宝珠你好奸诈。”她说。
程宝珠：“这话怎么说？”
“你是不是故意带你闺女来的，有你闺女在薛老师指定不会训你。”邹然狐疑地看着她说。
谁会在孩子面前训人家妈妈啊，对吧？
程宝珠：！！！
等等，她蓦地瞪大眼睛，竟然还能这样。
程宝珠瞬间激动起来，用力地亲闺女好几口：“妈的好闺女，等会儿要是有人训妈你可千万要记得哭啊。”
她也没管大闺女有没有听懂，当场底气十足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邹然眼热：“你闺女儿借我使使呗，宝珠你一定能及格，可我真就不一定。”
程宝珠顿时把闺女抱紧了：“可不行，薛老太太是看过我闺女儿人的。”
当初见过一面，也不晓得忘没忘呢。
邹然仰天：“我要是不及格，薛老太恐怕得杀了我！”
两人来到教学楼，教学楼里此刻人也多。她们又到达班级，从窗户旁边偷偷看，薛老师果然在讲台上严肃坐着。
她面前站着的也不知是哪位倒霉仁兄，反正被训得服服帖帖，脑袋都快挨胸口去了。
“……我早说过，不想学就趁早滚蛋，就这个态度谁敢让你们看病？”
“你是学中医的，将来是去救人而不是去救鸡鸭猫狗，怎么开出来的方子竟然能和人家治家畜的医生一模一样？”
倒霉仁兄：……
抱歉，他爹在公社里就是专门给畜生看病的，特别是给猪……
他爹还等着他回家子承父业来着。
当然，他这次真是不小心，不小心把药材记错了几味，又把剂量用大了些许。
薛文君明显被这份卷子气得脑壳疼，甚至都伸手扶额了。整间教室里十多个人围着成绩看，纷纷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动静。
窗外阳光灿烂明媚，偶有清风袭来，还带着些许清晨特有的清凉。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就在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之时，一阵笑声从窗外传了进来，教室中的人瞬间齐齐往外看。
程宝珠惊恐摇头，不是她笑的！
邹然也紧紧捂嘴，更不是她笑！
那是谁，程宝珠脑袋都僵硬了，崩溃地慢慢转过头看着正对教室中笑个不停的大闺女。
她忘了，她大闺女最喜欢看骂人。
“……”
程宝珠深吸一口气，扯出个难看的笑来，慢吞吞地走进教室中。
“薛、薛老师不好意思，那什么我丈夫在工作小孩没人带，所以，所以不得已把闺女带到学校来，我可以立刻送她回去……”
程宝珠说着就想离开，薛文君倒是脸色骤然放缓叫住她：“等等，没关系。你先来跟大伙儿说说你这个方子是怎么开的，让他们听听。”
“啊？”
她愣住，而后立刻反应过来：“好。”
看样子她考的似乎还不错，要是考差了薛老师绝对不能给她这种表情。
程宝珠把闺女放地上，她如今自己会走路，走得还特别稳，不需要程宝珠时时抱着。
“这道题患者主诉腰疼，双腿酸痛，无法蹲身，严重时无法走动……”
“……很明显是脾肾虚，身上湿气重……所以先要补脾胃肾阳，同时进行驱寒除湿，最后施以针灸疏通经脉。”
她大致笼统地说了下，方子就在考试卷上写着，让薛文君眼前一亮的针灸也详细写在卷子上。
重点就在针灸，薛文君发现所有卷子中，唯有三人是拔病根，而其他人都是调理。
而这三人里程宝珠的速度又是最快的，特别是这套针十分不错。
也不怪其他人，其实他们还没学到针灸。
薛文君：“针法打哪儿学的？”
程宝珠面不改色：“我从前在公社医务室待过一段时间，跟我们那里的赤脚大夫学的。”
嗯，针灸老张确实会，就是这套针行得估计还没她厉害。
薛文君感叹：“还是埋没了很多人才。”
呃，她略微心虚。
薛文君让大家传阅她这份卷子，程宝珠这次考试成绩确实不错，不跟别人比，跟她自己比进步很大。
从前是中下游，猛地窜到系里中上游，这让薛文君十分有成就感。
看吧，就是得用力逼一逼，这个学期逼完下个学期继续逼。
程宝珠眼瞅着薛老师对她还算和颜悦色，于是也放轻松了，看到自个儿的分数名词能正着数，脸上也不由得笑眯眯。
薛文君又叫了好几个人到跟前讲话，时而苦心劝导，时而欣慰夸奖。
等她走了后，教室内气氛瞬间活跃。
好些人想对胖乎乎的徐好好下手，先摸摸脸蛋，又逗她握握手。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程宝珠发现她大闺女儿众星拱月似的坐在桌子上，旁边围着人在那儿往她兜里塞糖。
“你叫啥？说出来我给你一颗糖。”
“好！”
“好啥，不说不给糖。”
“好！”
“嘿，不要糖也行呢？”
邹然笑死：“人家小名就叫好好。”
“呦，叫好好啊，真好听！”
“好好！”
徐好好小朋友显然十分开心，坐在桌子上左摇右摆的，两只胖脚丫晃啊晃，眼瞅着要把她妈忘九霄云外去。
程宝珠跟同学近期聊完八卦，想趁着阳光还不会太炽热时抱她回家时，她还不愿意呢。
这姑娘……社牛程度跟她爸真的一模一样。
最后程宝珠还是把眼泪汪汪、对着她那群同学挥挥小手表示不舍的大闺女给强抱走了，等程宝珠说下次再带她来时，她才收起眼泪包的模样。
“大闺女你聊得很高兴啊。”
“兴，高兴！”
“……”
从前跟着亲爹摆摊，她还能和各种顾客一起玩儿。现在跟着亲妈在家，就只能天天待在家里抠脚呢。
这会儿能和这么多人玩，换谁谁不高兴？
中午。
正午阳光果然晒人，透过柿子树的叶缝斑驳地落在地上。
夏风徐徐，树影婆娑。
程宝珠此时正在树荫底下陪着她姑娘搭积木，地上垫了草席，娘俩儿能够坐着。
“绿色，绿色在哪儿？”
大闺女抬头看她，然后立刻把绿色放在一起。
“对啦真棒，那红色呢？”
大闺女最喜欢红色，很快就把红色的积木全部抱到怀中。
两人玩得正嗨，徐川回来了。
程宝珠“腾”一下站起身，邀功似的跑过去骄傲道：“我跟你说，今天我成绩班级排第五！”
徐川果然惊讶：“第五？正数？”
程宝珠嘚瑟地哼了两声。
可不是吗，正数！
“我想吃冷面。”程宝珠拉着他的手激动点菜，“大热天你就让我吃回冷面。”
徐川拒绝：“想啥呢，我上哪儿给你找干净的冰块去。吃凉面成不成，放虾肉给你炒”
“不成不成，冰块我有。”
程宝珠兴冲冲跑到房间，将她刚刚在路上从商城中买的小型制冰机抱出来。
系统如今是个成熟的系统了，晓得程宝珠内心中想要啥。一瞧见商城中刷新出这玩意，便赶紧通知程宝珠。
程宝珠需不需要？
当然需要。
大热天的谁会不想来杯放冰块的奶茶和果茶呢？就是吃个冷面也方便。
系统：……
其实它是完全摆烂，反应都被程宝珠半威胁着干了这么多次违规的事了，再干几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再次心累。
程宝珠丝毫不知道自己如今“岁月静好”是因为暗处有人替她“负重前行”。她不但把制冰机抱了出来，还从橱柜中将她今儿顺路从供销社买的冷面拿出来。
供销社的冷面她可盯了好久。
徐川：……
都准备得这么充分了，还问他干啥？
程宝珠笑眯眯：“我客气客气。”
这个制冰机是商城特卖的充电款，据系统介绍，充一次电大约能用十回。之后也得像手电筒等其他电器一般，电量用完后就得花费五积分让系统充电。
徐川对这台机子也感兴趣，只见将家里的凉白开倒入机子中，大约六分钟之后就形成一个个的方形冰块。
他没见识地愣了愣，紧而竖起拇指对程宝珠真诚夸赞：“你这回真买了个好东西。”
程宝珠矜持地抬起下巴：“当然，花我五百积分。”虽然她如今积分不少，但这五百也着实让她肉疼好半天。
她甚至痛定思痛，决定这周绝对不买任何东西，绝对！
冷面很快制作好。
毫不夸张说，程宝珠来这个时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吃到带冰的东西。
简直不要太满足。
作者有话说：
宝珠说的那段病例来源于百度，我简略简略再简略了，所以就提一下。

第61章 父母到来
成绩出来后程宝珠总算能过个轻松愉快的暑假，要不心里总记挂着这件事，想玩都玩得不痛快。
实不相瞒，她来首都这么久都还没好好地逛过首都。
徐川至少还带着闺女大街小巷地到处乱窜过几天，各个公园和□□都去了好几次。
程宝珠眼馋得不行，那段时间徐川给她送饭时说的都是首都有多好玩，可她对首都的印象更多的还是几十年后那个大都市。
“等爸妈来了我停几天摊带你们去，咱们全家人一块儿去。我还听人说过有条胡同里的裁缝特别有名，空闲时我就带你去做衣服。”
夜晚，夫妻两人在床上说话。听到程宝珠说想去外头玩玩儿，徐川便如是说道。
江玉兰老两口明天下午就会到达首都，徐川摆上半天的摊就得去火车站接两人。
连写着他妈名字的牌牌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妈字虽认得不多，不过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会认识。
听到他这么讲，程宝珠便叹息。
等爸妈一块儿去，那可有得等。
根据她对江女士的了解，江女士在看到摊子每天能赚几十块后，大概率是恨不得起早摸黑地去摆摊的，绝对不舍得空出时间去玩儿。若是这样，那她还不如去找陈湘。
徐川哑然。
确实，他妈恐怕到时候得把他把他爸甚至把自个儿当驴使才行。
“咱咱咱到时候不听她的话。”徐川侧身抱着程宝珠破罐子破摔说，“先把门票买了，花钱后她不去也得去。”
他长这么大，他妈就没拗过他！
程宝珠：……谁说只有母亲才能拿捏儿子，儿子分明也分外了解怎么拿捏母亲。
既然当儿子的都这么说了，程宝珠也放下心来，脑袋中开始想着要去哪里玩。
夫妻两人因为明天爹妈要来的事儿兴奋得都有些失眠，直到临近凌晨时才慢慢进入睡眠之中。
而火车上，江玉兰老俩口却精神满满。
从首都回来的卧铺票不好搞，但从县城去往首都的卧铺票老班却能搞得到。
老两口被徐河送上火车，火车上的一位乘务员竟然还是老班的侄子。有了老班的嘱托，江玉兰夫妻在这两天里过得很是舒服。
因为白天睡太久，江玉兰和徐保国这会儿压根睡不着。
恰好车厢中另外两人也是一对老夫妻，比他们俩人还老几岁。于是，江玉兰就跟那位老太太唠嗑，徐保国正和老大爷下象棋。
车厢内。
江玉兰普通话带口音，边嗑瓜子边说：“我也没打算长久待首都，家里还有个大儿子。”
这位老太太问她往后是不是都待在首都享福，江玉兰赶紧摇头。
她又说：“我就是去瞧瞧小儿子一家，住段时间就得回去，我们那里都跟大儿子家过活。”
老太太没牙齿嗑不动瓜子，只能慢慢用手剥南瓜子。
她感叹道：“咱们当爹娘的人不容易，说实话还真得像你这么处。从前定下来什么规律就是什么规律，没得改来改去。现在你要是真跟小儿子家过了，别说小儿子家会不舒服，就你大儿子心里也得憋气呢！”
要是俩儿子都白眼狼点，小儿子会觉得你这是想给大哥减负担，所以找他养老。大儿子心里恐怕也想你是嫌弃他，所以才去找小弟。
老太太对此深有体会，她的几个儿子就不怎么合得来。如今她也不愿待在老家看几个儿子儿媳的冷眼了，北上找她闺女儿去。
江玉兰“嗐”了一声，没多说啥。
她心想徐川倒是想让她在首都定居，只是她自己不乐意，她怕和小儿子住一起自己得被他气短命。
但这话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说，她听了怕是会以为自己在炫耀。
这老太太也命苦，生四个儿子都没啥用，最后还得靠闺女养。她闺女有出息，老太太说闺女是文工团的，知道爹娘在老家的情况后特意接老两口去首都生活。
江玉兰听了一肚子她家的凄惨故事，那是深深庆幸自个儿没生那么多儿子啊。
她甚至觉得她家川子也还成，虽然固执不爱听他们的话，但至少孝顺。
家长里短，几盘象棋，最是能消磨时间。
两对老夫妻就在这个车厢里待了两天多的时间，小班每天来给江玉兰送菜送饭，这样的生活哪能不舒服呢。
江玉兰下火车前心想徐川又是乱讲，他曾经的信里说什么火车坐得累人。可这不要上山下地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哪里就累了？
“徐叔江婶子，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你们接下来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就能出站。”
小班挥挥手，告别两位老人。
江玉兰笑得脸上开花：“行嘞，等婶儿回去给你介绍对象！”
小班一趔趄，差点儿没摔倒在站台上。他脸蛋通红，逃也似的跑上火车。
“嘿小年轻，这么好的条件咋还单着呢，我记得宝珠她堂哥也还单着，想要什么媳妇儿啊这是……”
江玉兰两手提着行李跟着人群向前走着，她手没闲，脚也没闲，嘴里依旧也没闲，絮絮叨叨个没完。
终于，两人出站。
而徐川早就在车站门口等着了。
徐川手拿写着“江玉兰，徐保国”几个大字的红牌牌，鲜艳的红色在一众牌子中无比显眼。
他见到人群出来，立刻扯着嗓子用他们本地话大声喊：“爹，妈——”
叫好几声后，他觉得叫爹妈恐怕没啥用，于是心一横，再次挥舞着红牌——
“兰子哎，大保国！”
“兰子哎，大保国！”
他妈小名兰子，他爹小名大保国。
江玉兰和徐保国正艰难地提着行李出站，才走到这外头来，眯着眼睛还没把外头景象看个遍，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兰子哎，大保国——”
老两口瞬间瞪直了眼，见到儿子后再大的喜悦都没了，怒发冲冠地顺着喊话声看过去。
“徐川，反了天了你！”
江玉兰她气汹汹地从人群中往儿子方向挤去，徐川看到父母的刹那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出来，左肩膀就被甩了一巴掌。
“不得了啊川子，你现在胆子比天大！这俩名字是你能叫的？”
徐保国骂道。他羞得老脸通红，左顾右盼眼里透着心虚，心想自己小名儿咋还能让首都人听到呢。
徐川“哎呦”两声赶紧躲开：“我要是不喊你们小名儿，你们哪能这么快找到我。”
他把江玉兰手上的行李抢一半过来：“爸妈快走吧，这会儿你们大孙女估摸着睡完午觉起来了。”
说完，他急匆匆往前走几步。
然后背着人疼得呲牙咧嘴，他妈的手劲咋就这么大呢？
手劲大的人估计永远不觉得自己手劲大，江玉兰一听大孙女要醒了，于是满脑子中惦记的就都是大孙女。
老两口紧紧跟着徐川，他们来到公交车站，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看着街边的高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就是首都啊。
路上都是车在走，短短几分钟看到的车，得比他们前几十年里看到的车还要多。
江玉兰喃喃道：“娘嘞，这样子咱回去说了旁人可能都不信。”
首都的路比他们村儿的晒谷场还要宽，若是她未曾亲眼见到，那也是想象不出来的。
徐川笑笑，他刚到首都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公交车很快到站，徐川提着行李上车，后头跟着满脸惶恐的江玉兰和徐保国。
江玉兰还好些，她从前在部队里带过外孙，有时也会跟着闺女儿一块进城去买东西。
班车，她坐过。但徐保国就没坐过了，他这辈子都没坐过。
徐川还害怕爹妈会晕车，结果老两口好着呢。上车后就盯着窗外不停看，仿佛想把外头景象尽入眼中。
他抹抹汗说：“小心别把头伸出去，明后几天我带你俩出门玩玩。”
江玉兰嗔他：“想啥呢，你赚钱……工作还来不及怎么能出去玩儿呢。想玩什么时候不能出去玩？”
徐川：……想赚钱啥时候不能赚？
他心想果然让宝珠给猜着了，他妈心里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徐川也没管，反正明儿直接说他票都买来了，一张票一块钱，包买不包退。
老两口坐在徐川前头，他们把窗外景色看个尽兴后，才回过头来好好看看几个月没见的小儿子。
还真别说，瞧着在首都里他应该没偷懒，整个人硬朗不少，就是这脸蛋咋还是白的。
在家时江玉兰想儿子想得心头发紧，此刻看过了儿子后，让她心头发紧的人又变成了大孙女。
公交车大概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站。
车站离老槐巷子不远，一下车对面就是程宝珠的大学。
徐川指着介绍：“宝珠昨儿分数刚出来，考的还不错。”
江玉兰目不转睛地点头：“宝珠会读书，当然考的不错。”她盯着从里头出来的学生看，心想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徐川又指着远处的供销社：“那个供销社很大，每天早上门口还有摆摊卖菜的，明天也带你们去瞧瞧。”
“那可真方便。”
徐川提着行李边走边介绍，很快他来到街口，街口处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摊子，在那儿卖蔫了吧唧的青菜，还有好几个老头坐在街口的大树底下下象棋。
“嘿，徐川！我还想去你家找你，我家孙子在家里闹腾着要买汉堡呢。”
徐川笑笑：“曹叔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歇摊去车站接我爹妈。”
徐川爹妈大包小包的，那群老头怎么会看不到。
他们打个招呼，友好地让老两口有空出来一块儿玩。
江玉兰和徐保国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人生地不熟，生怕一开口给儿子儿媳丢人。
徐川安慰：“这个胡同里的人都还成，没什么掐尖要强瞧不起人的。就是我们隔壁家的老太太，说是看不上外地人，但也从不会为难外地人，贼爱面子。”
顺着街口往胡同里走，几群在胡同里玩耍的小孩儿也凑上前来。
这人说：徐川叔你今天咋没开摊？
那人问：徐川叔你等会开不开摊？
徐川：“……自己玩自己的去，今天没开摊，想吃的话我晚上炸些在家门口卖。”
“我要汉堡！”
小孩儿们瞬间激动，汉堡每天都被大人买走，他们这些小孩压根抢不到。
徐川：“……成，那先让我回家。”
他如今都快成这个胡同里的孩子王了，但凡这些小孩过生日，都得一大早爬起来敲他家门通知他。
通知他干啥？
从前是替爸妈通知他，让他今天留下几份卤味。现在是小孩自己通知他，跟他预定几个汉堡。
这段时间也明里暗里有人来摊前打探汉堡的做法，徐川真的丝毫不担心。
不说汉堡面□□，单单是那沙拉酱就够偷学的人研究好一阵子。
不过他这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的架势还真是把旁边的江玉兰两口子彻底吓住了，他们此刻在心里疯狂思考徐川到底在卖些什么。
在一路打招呼中，三人终于到达家门口。
门口有棵老槐树，这让徐保国很是满意。这扇色彩红艳艳的大门，让江玉兰看了欣喜。
推开门，只见门里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几座房子整整齐齐地坐落着。
关键是那柿子树，茂盛得能遮住院子的一角。树荫底下放着一张草席，草席上有几个玩具，明显是好好的玩具。
江玉兰看得目不暇接，被儿子儿媳这份首都大家业给惊呆了。
儿子儿媳没有全家挤在小小的房间中，也没有可怜巴巴的全家睡一张床，这房子瞧着反而比他们乡下的房子来的还要好。
江玉兰还未回神之时，程宝珠就在房间里听到动静走出来了。
“妈，爸！”
程宝珠大喜，趿拉双拖鞋就跑了过去：“你们可终于到了，快进来吹吹风扇，这天气热得不行。”
“宝珠啊，妈可有好几个月没跟你说话，我瞅着你咋越变越好看了呢。”江玉兰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她放下行李拉着程宝珠来回看，然后看看她身后问，“好好呢？”
话音刚落，江玉兰就见心心念念的大孙女正穿着小背心小短裤从房间里头走出来。
“妈！”
徐好好手里还捧着去了籽的小西瓜，正吃得汁水横流。
“我的大孙女！”
江玉兰瞬间冲过去，一把将她孙女抱起，脸上的笑容可比见徐川和程宝珠时灿烂太多。
“大孙女还记不记得奶，奶从前喂你吃过饭陪你睡过觉，你记不记得？”
程宝珠明显看出她大闺女有点儿懵，大眼睛紧紧盯着江玉兰瞧。
“孩子才多大，肯定不记得。”徐保国也凑上前，粗手不敢碰孙女脸蛋，就碰碰她的头发。
江玉兰立刻说：“大孙女儿没事，咱们处几天就熟了。”
接下来，程宝珠彻底解放了陪闺女抱闺女的这项工作。
什么喂闺女吃饭，带闺女玩玩具，替闺女洗澡等等……通通不要她上手。
最让她激动的是带闺女上厕所这项特权也被江玉兰女士接了过去！
程宝珠瞬间轻松下来，总算能安安心心躺在竹摇椅没人来打扰她了。
她吃着西瓜摇着竹扇，心想什么是生活，这才是生活。
哪知就是有人看不得她舒坦，徐川正把摊子支在自家门口，回头一瞧竟然发现程宝珠还舒舒服服地瞧着二郎腿。
“程宝珠！”
嘿，这姑娘小日子过的。
程宝珠吓得手里西瓜都快掉地上：“干啥！”
“出来帮我收钱。”他说。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胡同中充斥着晚饭的香味。
今天爱人孩子父母都在身边，徐川心中安定满足，也到了他该去做晚饭的时候了。

第62章 出门游玩
今天晚上的菜丰盛得过分。
先是砂锅豆腐鱼头，徐川还煎了两大块薄葱饼，可以放到鱼汤里泡着吃。
然后是大火蒸制近两个小时的神仙鸭子，这道菜刚从炉子端上桌时香味扑鼻，掀开盖子的那刻整个客厅中都充满鲜香味。
徐川特意买了只肥鸭，做时又放入泡发的干冬菇和火腿片。
“还是不够。”他说。
徐川鼻翼噏动，在嗅着空气中神仙鸭子的味道。
江玉兰口水不由直咽：“不够啥？”
“不够味儿，要是再放些冬笋会更鲜。”徐川放下盖子边往厨房走边说，厨房中还有其他菜等着他。
不多时，他又端进来一道炒芥兰。
菜苗绿油油的，灯光下江玉兰能看到芥兰都泛着层亮闪闪的油光，拥有多年做菜经验的江玉兰一看见晓得这道菜是用猪油炒出来的。
她不禁肉疼，得用多少猪油？
这些猪油若让她炒，她都能炒三天的菜。
“够了吧？”徐保国也忍不住说道。
徐川：“哪能呢，您俩千里迢迢来首都这才多少菜，还有两道呢。”
说着，他端了腐乳肉上桌。
徐保国爱吃腐乳，于是徐川便特意给他做了这道菜。
先把五花肉焯水擦干抹蜂蜜，然后放到油锅中炸出轻微焦黄色。之后再用开水泡软泡出虎皮切成薄片，最后把腐乳汁淋在肉片上，放入蒸锅中蒸两个小时。
这道菜做出来后变红的过分，那股腐乳味也极为霸道，直接从神仙鸭子的味道中脱颖而出。
“成了成了！”
江玉兰急忙追出去，这吃得比家里过年还好，又没外人来怎么就要这么抛费呢？
门外看摊回来的程宝珠小小声说：“外人来我们才不做这么多菜呢，就得家里人来才会上这些。”
她总觉得老一辈的思想有点儿不一样，特别是他们老家。
每年过年里腌的香肠腊肉腊排骨都得留着过年请客吃，平常挂在梁上可是吃不到的。
有些条件不好的人家，年三十前还在吃红薯吃各种野菜干菜。可到了要请客的那日，能把桌子给摆得半满。
宁愿看家里小孩馋得流口水，也不割点儿腊肉给小孩解馋，程宝珠对此真无法理解。
听到她这话，江玉兰赶紧往门外看：“可不敢这么说，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往后谁还愿意上你们家来。”
程宝珠立刻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和徐川一般不会去胡同里其他人家中串门，也轻易不会请别人来咱们家串门，平日里咱们家门都是关着的。”
江玉兰：“……”
这邻里邻居处得……还真是磕碜。
江玉兰觉得不可思议，但程宝珠觉得这才是最舒服的邻里方式，比起乡下那随便串门，有事没事就抓把瓜子来你家敲门找你说话的行为，程宝珠还是更喜欢如今这种。
说话间，最后一道菜也即将装盘端出来。
徐川今天早上难得买了十斤黑虎虾，他又想着爹妈这辈子就没怎么吃过虾，所以哪能不做呢。
最后一道菜是油焖开背黑虎虾，他做这道菜时放了番茄酱和蒜蓉，做完后的黑虎虾身上裹满红亮诱人的酱汁。
整整五道菜，简直快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
就是徐好好这位还没两岁的小姑娘，都指着桌上的菜不停道：“吃，好好吃！”
她这副迫不及待地模样把两位老人逗得可乐，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亲亲才行。
江玉兰吃饭前不让徐川做这么多菜，但等吃饭时她伸筷子的速度可以说达到生平最快。
什么浪费？
浪费个屁！
江玉兰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有这个手艺。她忽然就彻底放心了，只要有手艺到哪都能活，更何况儿子还是厨子手艺。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儿。
天空中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大姑娘撅着屁股在草席上爬来爬去，追着徐川刚刚给她找的蚂蚱。
程宝珠看到这玩意儿就得躲得远远，生怕一个不小心那蚂蚱就跳到自己的身上。
多瘆人啊，她闺女怎么会喜欢这玩意儿？
好好她两条腿实在有力气，瞧她又是爬又是跑的，偏生又没个伙伴陪她玩，于是徐保国忽然说：“家里院子够大，怎么就不养条狗？”
有狗也成啊，也能陪着孙女儿一块玩。
想他们乡下的孩子都是成群结队的，可他竟然一路瞧着这个胡同里好似没有和大孙女一般大的小孩儿，这怎么行。
这话说得程宝珠和徐川一愣，对哦！他们每天都得陪闺女玩，陪她跑来跑去，那为什么不养条狗来陪闺女玩？
只是在这城里，要想找到刚出生的幼狗也不是什么好办到的事。
徐川寻思片刻：“这还得去乡下找，我往常去乡下买老母鸡和鸡蛋时也能看到好多人家家中都养了狗。”
如今年景不错，乡下人便爱养狗看门。说句不好听的，更多的人家是养上一年半载，然后直接杀了吃。
上回徐川去乡下买老母鸡时就被那户人家塞了些刚杀的狗肉，可他嘴巴挑得很，哪能吃得下狗肉啊？
他更不敢带回家了，他家宝珠明显是个爱狗之人。从前在乡下时最爱逗白凤婶子家的小黄狗，甚至乐得拿肉给狗吃。
于是咋办？
徐川只能在路上找个荒僻的地方将那半斤的狗肉给埋了，之后才能放心回家。
听他说完，程宝珠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她忍不住期待说：“明天，明天咱们就去乡下找狗吧！”
江玉兰刚想说明天不得摆摊吗，可徐川却一口答应下来。
明天上午带着爹妈和宝珠闺女去公园玩，等下午时，他就带着宝珠一块去乡下。
刚好他也能顺带去看看这首都周边的地，徐川心里依旧时刻惦记着买地的事儿呢。
爹妈来了就是好，徐川发现自己竟然有机会和宝珠一块儿过二人世界去了！
嗯，不孝子徐川如是想道。
几人聊完天，开始准备回房睡觉。
要说江玉兰对这房子最满意哪儿，那一定是那个厕所和洗澡间。
这洗澡间里居然有通电，大晚上的都能洗澡。江玉兰在火车上忍了两三天，今晚老两口洗了个痛快澡后，还把大孙女儿抱到房里跟着他们睡。
“哎，这看着怎么像家里的床？”
江玉兰站在程宝珠卧室门口，越看孙女儿的婴儿床就感觉越像老家的那个。
徐川对此早想到借口了，说：“您还记得我那运输队的朋友吗，他上次跑车到津市，然后又拜托津市跑车的朋友带了过来。”
江玉兰：“……还能这样？”
徐川面不改色：“对啊，就是这样。”
江玉兰：“我怎么没见他来咱家拿？”
徐川：“因为我在走之前就把小床交给他了呗，你大孙女儿认床，我不托运不行啊。”
他忽然就无奈抱怨，念叨道：“这是件麻烦事儿，我还特意搞了张手表票给他。”
江玉兰：“！！！”
娘嘞，这个木头做的婴儿车也值一张手表票？难怪川子那朋友愿意不嫌麻烦帮忙托运，这换她她也愿意。
江玉兰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婴儿床的模样就跟看个手表没啥区别。她搬动婴儿床的时候明显小心许多，生怕磕哪碰哪儿。
程宝珠嘴角抽抽，这一幕真挺奇怪的——江女士在前头小心翼翼地搬着婴儿床，她大闺女在后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懵逼自己的床被抱走似的，连忙蹬蹬蹬跟了上去。
去就去吧，房间中程宝珠和徐川深深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来。
嘿嘿！
这是一个愉快的晚上！
他们夫妻从前顾念着闺女在，在干生命大和谐这种事时总不能太过尽兴，毕竟大闺女在旁边躺着呢，虽说她还小，但让人家听到总归不好。
徐川有段日子是掰着手指数，数他闺女儿啥时候能搬去对面的耳房自己睡。
数来数去，发现最早也总得三四岁才能搬，于是那几天他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了。
今晚两人闹得挺晚，程宝珠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右脚有气无力的踢着徐川。
徐川气息还未平稳，不可置信说道：“不是吧，你还想来？”
程宝珠：……
神经病啊！
她实在无语：“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滚去帮我把风扇拿给我，热死人了！”
徐川：……
穿衣无情！
刚刚嘴里还像掺着蜜水一般，徐川徐川的叫着，这会儿就开始滚啊滚啊的。
他忿忿起身，把床尾呼呼吹着的风扇拿下来，直接放到她的身边。
程宝珠终于舒服了。
在这大冷天里，又有风扇吹着，她总算能进入睡梦之中。
徐川也困得要死，眼瞅着程宝珠呼吸均匀睡熟过去，他便将她身边的风扇上重新放回床位，夹在床尾的一个栏杆上。
这姑娘天天说着他不懂得保养身体，可她自个儿也没有多爱惜自己。
冷面要吃混着冰碴子的，西瓜要吃冰镇过的，睡觉又要把吹着冷气的风扇放在身边……
所以到底是他会先得病，还是她会先得病？
徐川抱着程宝珠，闭眼迅速睡着。
第二日。
夫妻两人昨天睡得晚，今天一大早生生是被窗外大姑娘那银铃般的笑声给吵醒的。
隔壁林老太太又在骂孙子孙女，琢磨着那骂里好像有骂，好像又是在骂小儿子。
大闺女儿不知啥时候养成这个爱听人骂人的坏毛病，她似乎不知道那是骂，完全把这骂人的话当成相声来听了！
程宝珠纳闷：“你闺女儿这坏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养成的，可不能惯着，你找个时间赶紧帮她矫正矫正。”
徐川心说：这时候就又成“你闺女”了？
往常大闺女会懂得说“你好”，会懂得用积木搭房子，会乖乖记得喊人帮自己上厕所时，程宝珠都是一口一个“我闺女”的。
这人狗脾气，徐川表示不跟宝珠计较。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是怕了她，不是。
两人又在床上待了一会儿，难得有这么一个能够放松的清晨，徐川也赖了会儿床。
等七点时，瞅着太阳快出来了，夫妻两便匆匆爬起来。
程宝珠实在忍不住身上那股黏劲去洗澡，徐川则开始做早饭。
今天的早饭被江玉兰强压着做得简单点。吃过早饭后，徐川在自家门口挂个“暂不营业”的牌子，然后就带着程宝珠几人一块儿往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公园走去。
先到公交车站，大闺女儿坐在他爹的肩膀上，整个人兴奋极了，攥紧小拳头高兴得不停地摇来摇去。
“妈！”她笑弯了眼睛，清脆脆地喊。
程宝珠冲她扬起头，大闺女儿就特别聪明的把自个儿的脸歪下来，让程宝珠亲一口。
江玉兰见着大孙女实在是高兴得不行，心里也不再想着摆摊的事儿了。
徐川天天都在摆摊，宝珠又不好一个人带着大孙女出来玩。瞧把她大孙女儿给憋的，还没到公园呢就这么高兴。
一家上了车，又到达公园，大闺女终于回到老两口的手中。
祖孙三人在前方走着，程宝珠和徐川牵着手在后头慢慢跟着。
如今首都中跑回城的知青是越来越多了，在这公园里都有好些摆着工具坐路边招呼来往人擦鞋修鞋的。
更有赶着一群鸭子，把鸭子赶到公园里水渠之中的。
那“嘎嘎嘎”的声音，着实让程宝珠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靠，在首都还能见到这个奇景，是不是太过魔幻了？
她大闺女儿早就从爷爷的身上扭了下来，愣是跑到那群鸭子的面前，学着鸭子在那“嘎嘎”叫。
“妈，嘎！”
徐好好小朋友像是看到什么神奇之物一般，指着那群鸭子高兴得快蹦起来。
程宝珠捂脸：“我的天。”
叫妈就叫妈，能不能不要添个嘎？
徐川忍住笑，找到赶鸭子的那个小伙：“哎兄弟你贵姓啊，你这鸭子是自己养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烟，然后递了根根烟给他。
徐川自己不抽烟，但他出门在外身上总会被一些烟，烟虽不好，不过这玩意儿在男人之中还是最好打交道的。
那人接过烟，又把鸭子赶到水中，然后坐在边上跟徐川聊了起来。
他用自己口袋的火柴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我姓方，叫方正明。鸭子不是我养的，是替别人养的。”
徐川做事谨慎心思细腻，所以即使方正明隐藏的很好，但他依旧能从他眉眼中看出豫豫之色。
方正明估摸是把心里的事压抑太久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碰到个陌生人，便忍不住吐露些许。
“徐哥不是本地人？”他问。
徐川笑笑：“当然不是，你瞧我爹妈说的还是我们那儿的本地话。”
他要是本地人，估计这方正明也不敢随意跟他说些什么话。
徐川又哈哈笑：“不瞒你说，我媳妇儿来首都上学，我就是个陪读的。”
“呦！”方正明惊讶，“那你可不得了！”
把媳妇儿吃的死死啊！
他作为一个知青，这两年看过太多抛妻弃子，妻离子散等等事情，还真是少见媳妇儿上了大学也得把丈夫带着的。
方正明抹把脸：“那徐哥你是外地人，应该也听说过我们首都的名菜。”
徐川忍不住说：“所以你这些鸭子都是拿来做烤鸭的？”
他又看看周围压低声音：“是偷偷养了拿去卖的？”
国营饭店的鸭子都是集体从乡下采购的，哪能从他这里买。
方正明哼两声，露出些许得意来：“这就是送到饭店里头去的，只不过饭店不大一样罢。”
他那大哥藏着掖着在家里开了个小饭店，等他灰头土脸地从乡下回来后，家里属于他的房间也没了，竟然被改成了吃饭的地方。
最近他大哥觉得他吃了闲饭，就打发他出来养鸭子呢。
其实他说的语焉不详，徐川也听懂了他话中的没说清楚的意思。
私人小馆吗这不是？原来胆大的人不比他少，这时候都有人偷偷在家里开店了！
徐川心动。

第63章 两人出行
公园中人不少，徐川说话的功夫里，程宝珠带着闺女儿到水上划船，把大闺女乐呵的不行。
江玉兰和徐保国也在船上，他们是三位大人加一位小孩，于是船票只花了六分钱。程宝珠原本坐个来回就想上岸的，哪知俩老人愣是拉着她说要坐回本。
呃，好吧。
她大闺女也开心，不停伸手想摸水呢。
坐完好几圈的船，两位老人外加一个小孩儿没有什么大事，她年轻力壮的程宝珠反而上岸后脑袋晕乎乎的。
一家人整整玩了一个上午，等大闺女儿蹦哒得浑身是汗时，程宝珠实在受不了喊徐川快些回家。
程宝珠上了公交车就直接瘫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地想算了吧，这大热天的还是待在家里吃西瓜吹风扇吧。
她想趁着暑假到处耍的心思没了，这么热的天恐怕哪里都不好玩。
而大闺女精力实在旺盛，像是感觉不到热一般。先是在公园里追赶着鸭子，然后又追赶公园里的狗，最后跟几个同年龄的小孩儿凑一起，高兴得简直要把喉咙给扯破了。
江玉兰越看越心疼，孙女玩累后直接在她怀里睡着过去，她帮孙女擦擦汗说：“你们往后得隔三差五的空出半天时间来，也带好好到处去玩玩儿，瞧她刚刚那样……唉！”
多可怜啊，就没这么痛快的玩过。
他们乡下哪个孩子不是从小上山采野果，还下河摸鱼的。瞧她大孙女，好似连河都没看过，刚刚在船上时就想碰水。
唉！
“赶紧去找狗吧，找个小点的，能养得熟的。”
江玉兰又道，原本觉得带狗回家还得给狗喂饭，现在只觉得家里有条狗也很不错。
找狗啊？
程宝珠回到家后实在不想动弹，奈何在吃完午饭后被徐川从椅子上强硬拉了起来，他低声说：“咱们是有正事儿的，快点别磨蹭。”
找狗不是主要目的，关键是去看地。
天上太阳炽热，程宝珠打声哈欠把眼泪都给挤了出来。
她哼哼唧唧地起身，避着两个老人偷摸给了徐徐川个眼刀子，然后极其不爽地戴上帽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要不是自个儿昨天答应了要一起去，她现在才不乐意出门呢。
徐川将草帽戴在她头上，又准备一壶清凉薄荷水，蹬着自行车从胡同中出发。
暑假到了，附近纱厂小学的小学生天天满街满胡同乱窜，热闹得不行。
这种大厂小孩玩具就是多，程宝珠瞧他们用个细棍推着一个铁圆圈，在胡同里横冲直撞也不知有啥好玩的。
出了胡同，又出了街道，空气中的风席卷着热气。热风吹到人身上时能把汗水吹干，可却也能逼出体内新的汗水。
见周围没什么人了，徐川放缓自行车的速度，慢悠悠对程宝珠说：“我今天在公园里听那小方说街道好像也没管你在家开不开店，你说咱们要不要也试试？”
程宝珠将脸靠在他后背上，仰头疑惑不解问：“现在？”
要这么急吗？在家里开店可不成，再说了人家是本地人，街道上的管理者也是相处几十年的邻里邻居，这种关系下街道自然不会多管。
即使有人眼红，暗戳戳的去举报了，可人家能开店就说明有关系打点好一切。他们家祖辈都住在这儿，关系人脉网足以支撑搞定偷偷开店这件事。但程宝珠觉得自家不一样，自家先前就连摆个小摊儿都得摆的战战兢兢。
当然不是现在。
徐川心说自己兜里的钱还没攒够呢，他说道：“我是准备再买一座院子，先装修，再看看形式怎么样。我估计到那时形式也明朗了，金大爷家里人在政府做事儿，他前几日就跟我提过这件事。”
程宝珠听懂了，徐川这是再和她商量买院子的事儿。她家房子自然不能改成饭店，那就得在找另外一个地方。
徐川：“我没想过开那种街边小饭店，往后这种饭店的竞争绝对激烈，虽然能赚钱但赚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
他不走大众路子，而是想挣有钱人的钱。徐川来到这里最大的认知就是繁华的首都城中缺什么都不缺有钱人。
如金大爷那种的，祖上有留下资产，自己又有退休金，儿女都还争气。每天闲着没事干就只能满首都城地乱转，对于在“吃”上花钱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还有如老舒那般，被平反回来后手上有好几套房和好些钱的。家里子女从前都跟他划清了关系，如今他天天挥霍着就是不乐意把钱留给子女。
照老舒的话讲，他从前受了不少罪，好不容易苦尽甘来，难道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他有钱不怕没人给他养老，至于身后之事，他死都死了哪里还管那么多。
程宝珠就问：“所以那你想开啥，私房菜馆？”
“对嘞！我定价都想好了，咱家卖的菜和外头的比得翻上十倍才行。比方说国营饭店里一盘松鼠鳜鱼是一块七毛八对吧……”
“不对，我上回吃是七毛九。”
“嘿，程宝珠你又出门偷吃！”
程宝珠赶紧环着他的腰，略带心虚：“我才没背着你偷吃，是邹然丈夫来后他们两口子请我和姜四红吃饭呢。”
嗯，就是吃完饭后，程宝珠又自个儿点了条松鼠鳜鱼打包带走。
徐川嫌麻烦平日不爱做这道菜，而国营饭店大厨做的松鼠鳜鱼也不错，程宝珠时不时就会去买个半份一份。
“拉倒吧。”徐川才不信她这鬼话，“那就算按照七毛九算，咱家私房店里得卖上七块九。”
程宝珠倒没觉得他定价太高，和后世有些店的什么法餐日料相比，她真心觉得徐川定的价格其实还低了些。
她想想道：“只是这样你得先把名声打出去，要不也没人愿意来当冤大头。”
徐川点点头，面容稍稍有些凝重。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他该怎么把名气打出去？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从店铺选址说到装修环境。从徐川的私房菜，说到程宝珠的药膳馆，再说到夫妻都梦寐以求的小农庄。
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夫妻俩已经开始畅想往后能赚多少钱。最后两人都有些激动，甚至还因为到时候院子该怎么分的事儿差点儿吵了起来。
程宝珠重重哼一声：“要不就买两座，我自己也得买一座。”
她的药膳馆才不要和他那烟熏火燎的饭店挤在一块！
徐川简直气笑，他们家这会儿买一座院子都够呛，程宝珠还想买两座？
哪来的钱，去抢吗？
“成成成，你自个儿慢慢琢磨。”徐川觉得自己也是有病，她媳妇就从来就没为金钱真正焦虑过，每次说话的口气都让他觉得他们家有万贯家财似的，所以这件事哪值得他吵得口干舌燥。
徐川又猛地加快脚下蹬车速度，程宝珠坐在后座上被颠得只能紧紧抱住他：“神经病啊，你慢点慢点！”
这是报复，程宝珠气得直拍他。
“我慢不了，你就抱紧吧！”
车骑的越快，热浪便越凶猛地拍来。
他们出了城，进入乡野之中。这是一片还未被城市化的乡村，田野中种满庄稼，农民们在土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活。
这个村庄是徐川常来的村庄，他就经常在村里的会计家中买母鸡。
乡下的老母鸡要比城里卖的便宜，就连鸡蛋每个也能便宜个一分钱。
徐川边骑着车边看，他这次特意绕了一大圈，把周围的地形都给看了个遍。
“那里有个小湖，湖边也有一整块地，这个地方要是能买来也挺好的。”他指着远处说。
没一会儿又看到一个小山坳，那座山不算高，远处又有一条小溪流，于是徐川改变主意觉得这个地方更好。
徐川一路上挑挑捡捡，程宝珠心说你这会儿在做梦呢，还没放开土地买卖，怎么说也得再等几年。
终于，两人到达目的村庄。
“张奶奶，在家不？”
徐川在会计家门口停车冲着门里喊，没一会儿里头传来脚步声。
“在家在家！”
说着院门被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白发老人。
程宝珠注意看了一眼，发现这位老奶奶竟然还是小脚，走路有点儿不稳。说来也奇怪，在老坑村中她就没发现有裹过脚的老人。
这位张奶奶瞧瞧程宝珠，然后笑说：“这是你媳妇儿吧，今天想来拿些啥？”
老太太是个谨慎人，买东西从来不说买，只问徐川要来拿些什么。
徐川：“家里鸡蛋有吗，我这难得来一趟你有多少都给我带上吧。”
“得嘞！”
老太太脚下虽然不稳，但人家拄着拐杖依旧走的飞快。
没一会儿，她就抱了个带盖的竹篮出来，这里头装了大半篮子的土鸡蛋。
老太太一瞧就是偷偷养了许多鸡的，她把竹篮递给徐川时还问：“小徐鸽子蛋要吗，你要是愿意要鸽子蛋下次我也攒点给你。”
她娘家侄儿养了好多鸽子，鸽子下的蛋与其让小孩儿偷摸拿去烤了吃，还不如凑起来卖了换些钱。
徐川本想说不要，哪知程宝珠偷偷用手指点点他。
于是他立刻改口，点了点头。
程宝珠心说鸽子蛋的营养价值高啊，她平时拿来做药膳也很不错。
张奶奶喜得不行，徐川给了钱后问：“您老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刚出生几个月的狗？”
“你这还真是问对人了，我三孙子他家里的狗两个月前刚生了一窝。”张奶奶想了想，把自家院门关上，“地方不远，小徐你跟我来。”
她边走边说：“他的那条狗生得多，如今才两个月大，你要不先选一头，等喂大点儿了你再来带走？”
徐川寻思着也行，这么小的带回家自己也没有羊奶喂啊。
哪知来到张奶奶三孙子家后，她三孙子正愁眉苦脸的呢，原来是这母狗奶水不够了。
它一胎生了八个，如今才分出去三，剩下的这些也得赶紧喊人带走。
“兄弟，要不带两只？”
张奶奶三孙子把正窝在一块儿吸奶的幼犬全部抱出排排放好，极力推销：“两只也有伴，你们能把它俩好好养大就成。”
谁能想到这狗一胎就生了八只，还全都好好活了下来。附近也有一条狗生了，人家那狗凶猛厉害，所以有人想抱养也是去那家抱养，导致他家小狗就滞留在家。
三孙子想把幼犬给扔了几头吧，但还是下不去那手。
程宝珠对这种幼犬抵抗不住，在这排幼犬面前蹲下身伸出头，好些狗都嘤嘤凑上来。
它们眼睛湿漉漉的，脑袋又圆滚滚的，确实很可爱。
徐川挠头，想想还是说：“我就养一只吧，家里院子也不大，带回去两条狗养不起。”
这么小还得吃羊奶，他也是记得自己当初抽奖抽了个羊奶粉才愿意带个幼犬回家。
“成！”张奶奶三孙子也不多推销，“那你就选一只带走。”
徐川让程宝珠来。
程宝珠一眼就喜欢上那只额头上带着点白的小狗，那个白色竟然形成菱形，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它便脱颖而出。
“徐川，我要这只！”
“行啊，那就这只。”
人家也没要些啥，还给了个袋子，夫妻俩就这么把小狗给抱走了。
回家的路上程宝珠哼着歌，徐川忍不住嘴角扬起笑。
还真是……也不知道这狗是给大闺女抱的还是给宝珠抱的。
明明都当妈了，他怎么感觉宝珠还是小孩儿性子呢？
回到了家中，刚睡醒正瘪着嘴，倒腾她的小短腿四处找爹妈的徐好好小朋友都快哭了。
“妈，找妈！”
她站在程宝珠的房间门口，抱着自己的胳膊死活不肯离开。
江玉兰想拉她，她就躲开。
“你妈马上回来了，给你带小狗呢。”江玉兰再三说道。
她深深觉得自家大孙女这倔脾气是随了爹，犟牛般的性子和徐川那是一模一样。
“不、狗！要妈！”
大闺女眼睛水盈盈的，泪珠子悬挂在眼眶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
“啧，你这姑娘脾气还真是大。”江玉兰实在是头疼，“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先去吃西瓜好不好？”
“呜呜……哇！”
忽然，小姑娘终于憋不住了，嘴巴一撇终于哭了出来。
就在江玉兰和徐保国手忙脚乱之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别哭别哭，爸妈回来了。”江玉兰一把抱起大孙女赶紧快走出去。
再不回来她可真是受不了了，平常看着乖乖的，怎么这次咋哄都哄不好呢。
“哎呦，大闺女怎么哭鼻子了？”
徐川停好车后赶紧洗洗手，然后把闺女接到自己的怀中。
瞬间，大闺女停止哭泣。
她趴在徐川的身上抽噎，爸妈一通乱叫，瞧着可怜巴巴极了。
“你真是急性子，我跟你妈出门一趟，你跟着爷爷奶奶怎么就不行？”
徐川抱她在树荫底下走着，程宝珠赶紧把那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从袋子里抱出来，用手拖到大闺女的面前。
程宝珠：“闺女快看，这是啥！”
只见大闺女瞪大了眼睛，然后扭着身子就想从她爹身上下来。
刚刚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哭着要爹妈，这会儿爹妈来了，她却被狗给吸引了。
大闺女蹲下身，歪头看着狗。
随后她指着说：“狗！”
江玉兰走过来：“你不是说你不要狗吗，所以狗我就抱走了。”
大闺女只听懂“抱走”两字，马上就不乐意：“不不，不走！”
她围着狗直转悠，那小狗也亲人，绕着她疯狂摆动自己的尾巴。
大闺女立刻笑出声。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
徐川应付走又一个来家里问什么他时候开摊的人，然后叹着气回到房间中，把头耷拉在程宝珠的肩膀上：“你说说，我这辈子啥时候能不干活？”
他觉得这个梦想一片渺茫，想当初他的愿望就是一辈子能够不下地不劳累，可现在越混就越和他的愿望背道而驰。
程宝珠将他推起身，安慰地拍拍他肩膀：“加油，那你可有得等。”
少说也得等首都房价飞涨后才成。
说归这么说，程宝珠到底让徐川穿着件背心趴着躺床上。
干啥？
他不是很累吗，程宝珠就给推拿推拿呗。
还真别说，程宝珠都推拿技术绝对是属于出彩的那种，至少可以算班里第一人。
当时她在空间中被系统拉着用假人虐了许久，程宝珠勉强能算熟练工。
她先在是揉百会穴，揉个36圈，徐川慢慢放松下来。然后再按太阳穴，促进头颈肩部的血液循环，徐川舒服的发出声喟叹。
再然后就是让徐川翻过身，按压气海穴、足三里穴和关元穴等等穴位。
房间中寂静，时而能听到外头大闺女儿和幼狗玩耍的声音。因为知道爸妈在房间，她也就不吵着要爸妈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徐川慢慢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彻底睡熟过去。
程宝珠起身，将窗户关上，又把房间的蚊帐给放下。
最后打开风扇放在远处给徐川吹风，热气消散后徐川微微蹙起的眉头果然放平。
她坐在书桌边上，拿出笔记本慢慢看。
徐川压力为何忽然这么大，大约是因为他心里记挂着程宝珠说想买两个院子的话。
程宝珠觉得她得自己买，没道理把重担都压在徐川身上。
那么她又没有徐川那个手艺，该怎么挣钱呢？毕竟她的钱肯定是不够的，即使把那小金砖卖了换钱也不够。
咋办，她看着笔记本上的药理知识，又想起智能老师在成分检测时所说的话，脑袋中渐渐出现一个念头。

第64章 宝珠财路
在这个平凡的下午中，她坐在书桌前，开始自我反问。
程宝珠细细思考，她会什么？
说实话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堪，因为她会的东西确是有点少。
她会看病，但是苦于没证，她要是看了就叫无证行医，严重点要去趟公安局吃牢饭。
除了看病治病外，还有什么呢？
好像就没了。
做衣服吗？她连缝纫机都用不熟。画衣服图纸拿去卖？也不行啊，这谁会买啊，这个年代知识产权意识薄弱，她今天把样子画出来，明天人家恐怕就copy到了。
甚至，这个年代的知识产权法估计还没出台呢！
当然，不要说别人copy，其实她自己也是按照脑袋中关于后世的衣服记忆画出来的，她只记得几种大众款，想卖衣服样子都卖不了多少，拿到手的钱恐怕都买不下她家盖厕所的那些砖头。
所以以上划掉，依旧不行。
程宝珠托腮，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任谁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几乎一无是处的废物后估计也会有点儿复杂。
她下意识咬住拇指关节，脑袋疯狂转动。
思来想去，又转回原点。相对来说，还是在医药上她比较在行些。
既然利用看病赚钱这条路暂时被她放一边，那就稍微变通一下呗，医不行还有药嘛。程宝珠开始把目光放在她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上。
家中院子里有种薄荷，种满整整两个小木箱子，长得十分茂盛。
徐川平常爱揪些薄荷叶子去做薄荷茶，红茶和薄荷冲泡后放点蜂蜜，天气热时再加两个冰块进去，那清凉解暑的感觉简直棒呆。
而薄荷除了可以制茶外，还能够制作薄荷膏，用于驱蚊提神。
夏季蚊子多，程宝珠在发现她大闺女格外招蚊子后就做了这玩意儿，抹着效果还不错。
再有就是紫草膏，程宝珠拿起书桌上那个前段时间刚做好的紫草膏看看闻闻，就连隔壁的林老太太都说要朝她买。
程宝珠做的紫草膏也是专门给她大闺女用的，大闺女总爱待在院子里头，紫草膏就能和薄荷膏一起配合使用。
薄荷膏是驱蚊虫，那么若是蚊虫没驱赶干净，一不小心还是被咬了，就涂点紫草膏。
她做的紫草膏和医院里卖的不一样，用的方子是《张医生的行医记录》中的方子，对比起外头医院和药店卖的，她自制的效果会更好些。
林老太太心细，程宝珠偶尔带闺女到胡同里玩时她就发现了，于是便向程宝珠买了点。
程宝珠原先没要她的钱，但林老太太觉得哪能白拿外地邻居的东西呢，这也太掉价了，于是就按照市价硬给了程宝珠钱。
从前程宝珠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但如今这会儿薄荷膏和紫草膏真给她提供了点灵感。
她或许，能搞些中药制品赚钱？
比如说紫草膏，再比如说古法美白面膜，古法祛皱润肤面膜，古法香水，甚至连口红她都能做出好几种。
高级点儿的口红就是用古法做的，利用蜂蜡和洛神花等纯天然材料。
稍微次点儿的就用系统里售卖的可溶性染料，再加上香精，口红极为也容易制作。
当然，后一种的品质肯定要稍稍差点。
用这些东西来赚钱应该也是容易的，就跟徐川很容易用汉堡炸鸡赚小孩儿钱一般，程宝珠也容易用这些赚些女生的钱。
程宝珠不禁畅想一番之后自己这些自制品大卖的场景，心中便忍不住心潮澎湃。
说干就干！
她先是写了几个古法面膜的方子，然后把头发扎起来，戴上帽子出门去药店。
“妈！”
大闺女正在院子里和狗玩，瞧见程宝珠往院子门走，便蹬蹬地朝她跑来伸手要她抱。
程宝珠把手往身后一藏表示拒绝：“妈等会儿就回来，你跟狗玩儿去吧。”
也就十多分钟的事，若带上大闺女来回抱着走她的手指定要酸。
“不，玩带好！”她急得跺出小碎步。
估计是今天因为程宝珠和徐川在她睡醒后找不到人的关系，大闺女倔出驴脾气。
程宝珠：“……妈没去玩，哎算了！”她到客厅里把大闺女的小帽子拿出来，给她戴上后弯腰抱她出门。
江玉兰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她正在清洗厨房，手里拿着抹布问：“宝珠去哪儿呢，要不让你爹抱着好好陪你一块儿去。”
徐保国此时正在正房后头的那一溜过道里给大孙女制作木马等等各种木头玩具。
那一溜过道没多宽，徐川和程宝珠就没去管那处地方。但徐保国看了心里不得劲，他心想这城里房子多贵啊，那么一分一毫的地都不能浪费！
于是他打算给孙女做完玩具后，又打几个木头箱子，填满土后也拿来种菜。
这会儿徐保国聚精会神加轻微耳背，完全没听到院子里在讲些什么。
不过程宝珠也不要人跟着，她摆摆手：“没事儿，我就去趟药店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走出门。
江玉兰思考几秒，药店好像确实不大远，于是她又转身回厨房。
大闺女出门从来都是兴奋的，知道这会儿她爹没在没法抱她，于是她懂事地不抖来抖去，而是乖乖待在程宝珠的怀中。
程宝珠一路上收到许多人的“问候”——问候徐川啥时候开店的，她蓦地发现徐川竟然在不知不觉积累了这么多的客源。
林天和此时正好骑着自行车经过，他忽然停在程宝珠的身边，笑嘻嘻问：“徐川媳妇儿，你家这会儿还有没卖汉堡啊，拿个给我呗。”
程宝珠停下步伐，听到这话表情瞬间翻个白眼，随后转身故作惊讶道：“呦，是林家小子啊，汉堡今天可没得买，你要不等明天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林天和：“……”
林家小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和徐川同岁来着。
林天和盯着程宝珠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耸耸肩回到家中。
他回家后林老太太果然对他没好气，哼两声出门买菜去了。林天和也不在意，坐在院子里逗侄子侄女，注意力却放在旁边徐家。
徐川的汉堡，贼受欢迎。
作为常年混迹在各个大街小巷的林天和一眼就能瞧出来这玩意儿能挣钱，而且利润还不是一星半点。
就跟徐川之前的卤味一样，林天河当时花费几毛钱买了一份。吃着确实很好吃，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卤味都好吃。
于是，林天和把这卤味带给他那对做菜方面有点研究的兄弟。他的这位兄弟被人称作金舌头，像这种大街上卖的东西只要进了他的嘴巴，他琢磨琢磨就能将其中放的配料吃出来。
毕竟街边那种小摊小贩卖的东西都简单，哪里会像饭店一样，饭店的老师傅们能把东西做的好吃，靠的是多年来对食材的掌握对火候的控制。
只是林天和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个金舌头朋友竟然没尝出来。
他朋友说：“我顶天只能吃出几味简单的香料，可除了八角桂皮这些外这个卤货里还放了很多我吃不出来的香料，应该是中药。”
林天和当时就惊了：“中药！”
“可不吗？你也不要大惊小怪，卤味里放中药很正常。中药有的时候是药有的时候就是调味品。哎你能不能把这配料搞到手？这配得真妙，味道也是真的好！”
他这朋友自己私底下也开了个小馆子，平常生意分外不错，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是自得。
林天和心知他能看上这个卤味配料，只能说这个卤味配料真的很不一般。
于是，他更加心动。
心动之下，他这段时间回家都回的勤了些，为此也不知道挨了老太太多少骂。
就在林天和寻找机会之时，这徐川竟然又推出一款叫汉堡的东西，还是外国人常吃的东西。
靠！没道理啊，徐川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
他看到不少人都排队买，给的反馈还出奇的好，于是也狐疑地买了两个。
吃到口里的那一瞬，林天和立刻晓得这玩意儿绝对比他那什么卤货来得更有市场！
这汉堡里夹着的是炸鸡排，徐川摊子里并不是没有类似产品，比如说鸡米花和鸡排。只是并不知道原料其实只要积分不要钱的林天和觉得利润太低了，以为徐川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所以他着实不大感兴趣。
可如今这个汉堡，林天和观察过一阵，深觉这玩意儿大有搞头！
于是他再次买了两个带给朋友，他朋友吃到后眼睛都亮了，奈何在破解那个有点白又带点黄的酱时再次败北！
两人试了许久纷纷破口大骂，到底是啥玩意儿做的？
院子中，炽热的阳光慢慢消失，太阳沉沦西山，是傍晚又来临。
林天和从兜里摸出个糖：“小宝快过来。”
他招呼侄子，他侄子六岁大，平常就喜欢买徐川家的东西吃，他妈也惯着。
小宝慢吞吞走过去：“叔，干啥？”
他叔每次喊他时他都害怕，因为大多数时喊他总没好事。
之前是让他去盯他奶藏钱的位置，后来又让他晚上记得给他开门……反正每次帮他干完，他都得被奶奶揍一顿。
林天和剥开糖果，将糖果塞到小宝的嘴巴中分外和气说：“你倒是离我近点儿，我是你亲叔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宝撇嘴：“叔你有事直接说。”
林天和把侄子抱在自己腿上，压低声音问：“你觉得隔壁的汉堡好吃不？”
小宝点点头：“好吃，叔你要给我买吗？记得也得给小贝和丫丫买一份。”
林天和哽住。
他平静片刻继续说：“不是，小宝啊你就不想去隔壁看看，看看人家的汉堡是咋做的，到时候咱们想吃就吃，再也不要花钱买了。”
小宝歪头奇怪说：“奶奶有钱，我为什么要自己做？”
“……”
林天和无语望天。
“反正你就帮叔看看成不，你千万别说是叔让你去看的。你去的时候没准徐川还会看在邻居的份上送你些鸡米花懂不？”
他也不来循循善诱那一套了，直截了当的把事情吩咐给侄子。
侄子岁数小，想必徐川也不会防范一个才六岁大的小孩儿。
说完，林天和又掏了几个糖果塞给小宝，然后到厨房的橱柜中寻摸几个吃的，又到他妈房间的枕头下翻了点钱，趁着他妈在外买菜还没回来，赶紧骑上自行车匆匆离开家里。
站在原地的小宝挠挠头还是有些不懂，他想吃鸡米花可以买呀，也就几毛钱的事，为什么要让徐川叔送？
奇怪，他叔可真抠。
林天和骑着自行车离开街道时，程宝珠也正好从药店中出来。
她这次买了可多种药了，大闺女愣是要帮她提上两包。
程宝珠实在抱不动，只能把大闺女放地上牵着她慢慢往家走。
林天和再次经过母女两人时不由得看了她手上的药包一眼。
这是用纸袋子装着的，里头应该是中药材吧。寻常吃药也不会吃这么多，所以大概是用来做卤味的？
林天和忽然眼前一亮，等着母女两人离得远些后，他把车停在药店门口，随即进入药店之中。
“嘿，小星你过来。”
他对着帮人抓药的小星招了招手，两人在同个街道里长大，小时候也是玩在一起的。
小星懵逼走过去，就见林天和挡住嘴巴偷偷摸摸说：“刚刚徐川他媳妇儿抓了什么药？”
“这我哪能告诉你。”小星说。
林天和“啧”一声，左看右看见此时药房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星。再道：“还是不是兄弟了，你就跟我说说又怎么样，我又不会拿去害人。”
小星心中哼两声，心想你确实不是害人，但做的肯定是损人的事儿。
说实话，他也不怕告诉林天和。
为啥？
因为程宝珠把他们药店里的所有中药都买了个遍，刚刚他听到跟报菜名似的报药方，整个人都惊得不行。
小星眼珠子微转，心中小算盘打的飞响。
他点点下巴：“这钱不够啊，你这又是要占人家什么大便宜了，就给我这点钱呐？”
林天和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又磨蹭掏出两块钱来，小星挑眉知足。
他把手上单子拍在柜台上：“这就是程宝珠买的，我没骗你，上头还有她的名字。”
林天和一看确实如此。
只是，这密密麻麻的也太多了吧。
不过，他忽然想起朋友说徐川的卤味确实放了很多味药材，于是咬牙买下。
“得嘞！”
小星转过身就不由得露出抹笑。
他原模原样的再抓一遍，就连所有药材的克数都一应相同。林天和再次出了血，口袋空空后也不往外头窜了，干脆留在家中。
等他明儿再到肉铺去买些原料来，多试几次没准真能试出徐川的卤味配料！
他可真是天才！
另一头，程宝珠万万没想到在他走后，药店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此时，她正绞尽脑汁里应答闺女那用婴语说的各种话。
叽里呱啦的，她连猜带蒙竟然也能听懂。
“爸爸、说好吃！”
大闺女指着一个手上拿着烧饼的小孩儿说道，意思是她爸说这玩意儿要买给她吃。
程宝珠“哦哦”两声：“那等回去让你爸做给你吃吧，你这几颗门牙能吃啥啊你。”
大闺女撅起嘴巴，没一会儿又开始碰碰这个摸摸那个。
指着墙上的字说红，指着街边的树说绿，指着自己的衣服说黄，反正那小嘴吧啦吧啦就一刻未停歇。
终于，母女两人已龟速到达家中。
她们若是再不回来，徐川都急得出门去找人了！
“你闺女非要自己走呢。”程宝珠解释说。
徐川松口气，帮程宝珠手里东西接过来，边走边问：“你这是啥呢？”
程宝珠没说，回到房间悄悄道：“等我把系统商城里那台粉碎机买下来后再告诉你。”
系统厨神系统，商城里自然会有粉碎机。
程宝珠从前就觉得这玩意儿有用，只是一直没有用的机会，再加上粉碎机有点贵所以她就没买。
现在，她积分充足，而粉碎机又能派上大用处，于是她便买了下来。
说买就买，“哗啦——”
500积分扣除，一台小型的粉碎机出现在桌面之上。
程宝珠好好藏到柜子中，嘿嘿笑得美滋滋的。
徐川：……
所以啥玩意儿值的这么故弄玄虚，还值得她一口气花500积分？
徐川心里痒痒，一晚上都在注意程宝珠。
直到吃完晚饭，江玉兰和徐保国两人抱着孙女出门溜达时，程宝珠才慢悠悠从狗窝前站起来。
今天下午徐保国在给孙女儿做木马时，还顺带给小狗做了个带顶的狗窝。
狗窝做的可好，用木头制作的，上头还盖了防雨的布(程宝珠废弃不要雨衣)，布上还放层乡下房顶所用的稻草。
就连着狗窝里头也铺上稻草放上已经变得硬板板的棉被，江玉兰看了后捂着胸口直呼浪费。
程宝珠刚刚给小狗泡了奶，它摇着尾巴吃得特别欢快，吃完后还围着程宝珠开心的转来转去。
“旺财乖乖到你床上躺着，大晚上的不准跑来跑去。”这么小个小不点儿，万一被人不小心踩到怎么办。
旺财这狗名是江女士给取的……
嗯，具有浓厚的种族色彩。
旺财立刻缩回它的小屋子中，呜呜呜地轻声叫唤着，乖乖待着不出来。
程宝珠满意，回到房间中开始搞事情！
“轰隆隆隆——”
不一会儿，程宝珠的卧室中传出一阵阵闷响声。
1978年6月19号，程宝珠觉得自己得紧紧记住这个日子。
她事业开始的日子！

第65章 阴差阳错
今夜星空璀璨，月光如水洒在院子中，使得院子无灯却也明亮。
徐川翘脚坐在院门口，边吃着黄瓜边给程宝珠看门。房间中的声并不是很大，他在门口只能听得到轻微的闷响声。
“咔嚓！”
他又咬了口黄瓜。
心里想宝珠神神秘秘，还把他赶了出来，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房间中的闷响声一阵一阵，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这闷响声才彻底停止。
徐川正想起身回去，哪知隔壁的小孩突然窜到他家门口来。
“徐川叔，你家在干啥呢？”小宝好奇问。
这小孩可真够吓人的，没声没息的就出现在你旁边，徐川好悬才忍住没抖。
“咋，你听得见？”他说。
系统卖的这玩意儿不行啊，声音都大到旁人能听得见还怎么可以。
他心说得让系统退钱。
小宝诚实道：“我听见了但是小贝和丫丫非说没有。”
他不信，他要来确认确认。
徐川随口扯个谎：“哦，那就没啥，是你程婶婶在家里拉锯子锯木头。”
小宝恍然大悟。
可这声音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像？
啧，这小孩怎么这么敏锐呢。
他挥挥手敷衍道：“我咋知道，你快进屋去吧，免得你奶奶又得出门找你，小心再被拎回家抽屁股。”
说完，他便想转身回院里。
“等等徐川叔，我还有事说。”
小宝赶紧拉着他仰头问：“你家汉堡是咋做的？”
徐川：……
他嘶两声，摸摸鼻子：“这我还真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家汉堡怎么做？”
说着，徐川蹲下身。
小宝撇嘴：“我叔嘛，他让我来你家厨房看看汉堡咋做，说学会了我往后想吃就吃，也不要再花钱买啦。”
是吗？呃……
他再次语塞。
徐川挠了挠头，脸上都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最后没忍住笑出声：“那你咋直接问我？”
小宝理直气壮：“问你更快！”
徐川拍拍他肩膀，夸赞道：“没错，往后你叔再让你学啥你就直接来问我。”
“不过汉堡难学，你愿意每天手上被油滋几个大泡不，叔每天做给你吃你还不乐意了？”
“我乐意啊。”
“那不就成了，乖回去吧，明儿记得来买汉堡。”
小宝迷迷糊糊地被徐川推回家。
黑暗中，徐川对着林家哼哼两声转身进入家门。
卧室。
程宝珠正在把每种粉末装进罐子中，想要做古法面膜，得先把这些中药材给打成粉末。
徐川凑在旁边看，看半晌依旧看不出来这些粉末用来做些什么。
于是他又仔细琢磨了一番粉碎机，若有所思说：“这玩意儿拿来打骨头应该也可以吧？”
程宝珠听得一激灵：“打什么骨头！”
徐川瞥她眼说：“牛骨头，给狗吃！”
牛骨头说是还补钙，人也能吃。
“……噢！”
程宝珠将几个罐子盖上，又把药材名称分别贴在相对应的罐子上。紧接着，她开始在系统商城中寻找蜂蜜。
“系统，你老实跟我说这些蜂蜜是纯天然的吗？”她在商城中发现好几种蜂蜜，眼睛都快看花了。
[五积分及以上的是。]
系统显然十分诚实。
程宝珠当即买下五积分的那款蜂蜜，蜂蜜在商城中较为实惠，五积分就能买下半斤。
徐川把粉碎机放到柜子中后就眼也不眨地盯着看，在程宝珠打开罐子用个木勺从里头舀些粉出来时，院子外传来动静。
大闺女笑声传来，嘴里叫着爸妈。
程宝珠没停，她嘴里嘀咕着：“香白芷、白术、白附子……”
徐川干脆拉把椅子坐下托腮看，程宝珠继续说：“还有僵蚕和绿豆。”
此时，大闺女也撑着门槛在卧室门口爸啊妈啊的喊着了，江玉兰对着没空理孩子的夫妻俩疑惑问：“你们在干啥？”
好问题，徐川也想知道。
程宝珠终于回答：“在做面膜。”
什么？什么面膜？
母子俩有些懵逼。
江玉兰抱着孙女进房间，就见程宝珠把各种粉末放到干净的碗中，然后拿起蜂蜜往粉末里倒。
“面膜是吃的？”她好奇问。
程宝珠摇头兴致勃勃道：“抹脸上的，妈你去洗个脸，我等会儿也给你抹抹。”
她慢慢将粉末和蜂蜜搅拌均匀，再滴上几滴红酒后，搅拌成泥状便可直接使用。
江玉兰“嘿呦”一声，简直吓一大跳。
这玩意儿抹脸上？
真能！只见程宝珠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洗脸了，洗完后把脸上的水渍擦干，然后站在镜子前开始用木头小刮片把中药泥涂到脸上。
徐川瞪大眼睛，凑近围观。
江玉兰亦是如此，就连徐好好小朋友也紧紧地盯着妈妈瞧。
没一会儿程宝珠整张脸都被这个中药泥覆盖着，只露出她的眼睛和嘴巴。
徐川忽然凑到她脸前，动鼻子嗅了嗅：“味道居然闻着香香甜甜，要敷多久，敷完后又有什么用？”
程宝珠将中药泥抹匀一些：“大概半个多小时吧，也没啥别的作用，就是美白。”
阔别面膜两三年，程宝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敷上面膜，简直万分欣慰。
“来，妈我也帮你抹一个！”
“别别别别……”
江玉兰惊得结巴，转身就想跑。
“哎呀没事儿，我给你重新调一种压力更大点的祛皱美白膜！”
“哎哎哎呦喂，我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太婆哪能费这个……”
江玉兰最终还是让程宝珠给抓住，这次她给江玉兰用的是生山参，桃仁，当归以及红花几味药材。
程宝珠笑嘻嘻：“我给妈你敷薄薄的一层，不过这个涂上去后今天晚上就这样了，明天早上起床后再洗。”
这种面膜她其实也能用，就是嫌麻烦。所以虽然效果更明显，但程宝珠宁愿用这个三十分钟就能洗掉的面膜。
江玉兰听到这话唉声叹气地拍大腿：“太抛费太抛费了！”
她嘴里虽这么念叨着，可看她的神色却也很是高兴。
一方面觉得太过浪费，一方面又对这种玩意儿难以拒绝，程宝珠偷偷对徐川笑笑。
江玉兰回房间后给自己枕头加上枕套，睡前板板正正的躺着，嘴上不停嘀咕着不能翻身这几个字。
深夜，月亮升到柿子树梢。
系统说明日凌晨三点有阵雨，于是徐川在睡觉前便把狗窝拎到客厅之中。
客厅中偶有稚嫩的狗叫声传来，渐渐地连狗叫声也没了，旺财想必已进入梦乡。
然而程宝珠还未睡觉，在把脸上面膜洗了之后她便一直对着镜子顾镜自赏。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看的人！
程宝珠美得美滋滋。
徐川也没睡，今天下午睡太足，这会儿正在书桌前写日记。
他如今不但养成每天睡前没看书就睡不着的习惯，甚至还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写日记这习惯是他从来首都后开始的，原先只是为了记账，记他见到的一些人一些事。
之后不知怎么的这习惯便延续至今，他把今儿卖了多少个汉堡，做了些什么菜，跟程宝珠说了什么话以及带闺女去哪儿玩的这种小事情也写下来，眼瞅着笔记本就快见底。
“……宝珠面膜终于敷完，说实话我是没看出她脸上有什么变化。防止她追问，我聪明的把她夸赞一番。其实也不算违心，因为我的宝珠真的很漂亮。”
徐川写完，又看看程宝珠。
他脸上不禁露出个甜蜜的微笑来，继续下笔：“但不知是否因我夸奖用力过猛，都十一点多了宝珠还在镜子前照着自己，看上去十分高兴。她说可以用面膜赚钱，这玩意儿真有人花钱买吗？”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宝珠怎么又好端端想起挣钱的事。”
“思来想去，她或许是心疼我？”
“应该是的，我好像更爱她了。”
“……以上，1978年6月19号，徐川留。”
第二日，清晨。
太阳还没升起，天色已经放亮。
昨晚果然有下雨，今天早晨院子地上变得潮湿。
江玉兰最先起来，将脸上的残留物洗去之后偷偷摸摸地跑到客厅中去照镜子。
“我滴亲娘嘞……”
她震惊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江玉兰真觉得自己皮肤摸上去没有往常那么糙，还冰冰凉凉的！
这是她的错觉吗，江玉兰坚信绝对不是。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难怪得用蜂蜜。”她边嘀咕着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昨晚阵雨短促却又急骤，才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把院子里的花朵蔬菜甚至树叶子都打落在泥土和地上。
旺财也醒来，它奋力用自己的小短腿爬出客厅的门槛，然后在院子中绕着江玉兰不停摇尾巴转。
扫地的声音簌簌响，江玉兰没人说话便跟狗说话：“旺财你好命哦，比你的兄弟姐妹都好命，来我家还有奶粉给你吃，记得长成大狗后要陪好好晓得不，不能让她被欺负。”
说起这事，江玉兰再次心疼。
原本因为徐川给他们老两口买了奶粉，让他们日日晚上泡来喝的事就已经很心疼了，没成想他还给狗也买了。
真是败家子啊，狗要吃什么奶粉。
他还非解释就是狗吃的奶粉，屁！
江玉兰把地扫完后，徐保国也醒来，他将最后一点儿木工做完后背着手出门转悠。
这会儿还早，胡同口没有什么老头在，等徐保国转悠一圈回来，徐川已经吃过早饭在厨房里制作汉堡等东西。
两人围在旁边看着，皆目瞪口呆。
这东西能赚钱？
真能！
还没出摊呢，门口就已经有小孩上门买汉堡了。
徐川将小铁锅架到木车上，又把所有材料放在木车下方，最后推着木车出门。
江玉兰和徐保国刚刚也吃了早饭，于是急忙跟在他后头。
只见徐川一路走，胡同两边就一路人打开家门买东西。
这人要半斤卤味，那人又要半斤酸辣拌凉菜。
其中小孩儿会更多些，比起大人，小孩儿们卖的大多都是鸡米花，炸酥肉和汉堡。
特别是汉堡，许多小孩儿就把汉堡当早饭吃了。
老两口眼瞅着儿子收了一路的钱，等到达街口时，木车台面上的东西已经卖完，他又将木车底下的材料取出来。
徐川已经把价格跟老两□□代过了，他在炸东西的时候江玉兰就在旁边收钱，徐保国则帮忙递东西。
三人配合的很好，效率明显要比前几天只有徐川一人时更高些。
太阳渐渐升起，街口人流慢慢变多，排队买东西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林天和刚巧从肉铺中买肉回来，路过摊位时闻着那香味儿也忍不住上前排队。他站在队伍中探脖子使劲儿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徐川瓶子中装的是什么酱。
徐川见到林天和隐晦地挑挑眉，依旧满脸热情：“要些什么？”
“卤猪头肉给我称半斤，牛肚也来半斤。”他指着卤味说，“汉堡也来两个吧。”
徐川笑笑，似是随口道：“买两个汉堡你家三小孩咋分？”
林天和：……
他两个都自个儿吃不成？
“那就来四个。”他还赶着回家做卤味呢，没空在这和徐川多扯。
“好嘞！”
徐川眼疾手快地将四个汉堡包装好，徐保国又将四个汉堡装到大纸袋中递给林天和。
林天和回到家把汉堡分了分，然后躲到厨房中开始倒腾卤味。
林老太太今天一大早回了侄儿家，林天和这才敢在家里搞这些东西。
他先是把食材清洗干净，又把火烧起来把食材放入锅中焯水。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宝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点儿汉堡屑捡起来放入嘴巴中跑去开门。
“方叔。”
他乖乖喊人，这位方叔常来找他叔。
方正强揉揉小宝脑袋：“你叔呢？”
小宝：“在厨房。”说完，他带着两个妹妹到胡同中找其他人玩。
方正强来到厨房，看到灶台上那密密麻麻的各种中药材，脸上不禁露出懵逼。
这……确定能用？
“能。”
林天和信誓旦旦：“你别觉得离谱，我是亲眼瞧见的。”
亲眼瞧见徐川媳妇买药材！
方正强只以为林天和是亲眼瞧见徐川用这些药材制作卤味，原本不信也变成半信半疑。
“那，那就试试吧？”
他这段时间试了很多次，可不管怎么事都做不出来徐家卤味的味道。
难道还真是用这些东西搞的？
方正强开始上手做，林天和也兴致颇高的守在一旁。
阳光慢慢照射到院子中，两人偶尔能听到隔壁徐家的动静。
程宝珠起床刷牙，刷完牙后用细棉布替闺女儿也擦擦牙齿。
昨夜下雨，花朵叶片上还有小水珠，阳光在水珠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清晨空气异常清新，还带着微微凉意。
她到厨房中把锅里温着的早饭端出来：“闺女吃饭！”
“饭！”徐好好小朋友一听吃饭两字便抛弃下旺财，蹬蹬蹬地跑到客厅去乖乖坐好。
程宝珠开始让她试着自主进食了，她拿出系统商城中买的儿童碗筷放在闺女面前，闺女便磕磕绊绊的自己吃起来。
为了自己往后不要喂饭的幸福生活，闺女这会儿吃的再埋汰程宝珠也忍住想上手帮忙的冲动，干脆去给旺财泡奶，来个眼不见为净。
旺财也有自己的专用碗，程宝珠给它的羊奶粉中偷偷放了点儿幼犬狗粮，从没吃过这种玩意的旺财吃得头都埋到碗中。
“闺女快看，看旺财吃得多好。”
程宝珠拿张纸把闺女围兜擦擦，上头都是她从嘴里漏出来的蛋羹。
闺女仰头激动说：“好，也好！”
“对啦，我们好好也好！”
大闺女高兴了，吃得很欢快。
程宝珠就着咸菜吃完小米粥，又吃了两个水煮蛋后开始去厨房中帮徐川炸东西。
徐川昨天没开摊，今天又有爸妈帮忙，所以应该会比往常卖的更快些。
她很快将鸡排等等各种东西炸好，带着闺女出门给徐川送东西。
江玉兰此刻忙得热火朝天，虽然脸上在流汗但却笑的极其灿烂。
能不灿烂吗？
她在干啥，她在收钱！
这活比下地简单多了！
江玉兰从前从没没体会过收钱收到手软的感觉，这会儿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难怪徐川不想下地干活。
她这般想，徐保国也这般想。两位老人的思想受到冲击，在此时完全理解了徐川。
“川子，明儿我和你爹用篮子装着去其他地方帮你卖。”江玉兰咬牙偷偷说，“到时候咱家挣双份钱！”
徐川：“成啊。”
钱他也不要，就当给老人攒养老钱算了。
程宝珠正好把东西送来，刚好续上马上要清空的材料。
她心说这回江女士应该就舍不得走了，昨儿晚上她还念叨着家里，说住上两个月就得回家。如今估摸着愿意住上三四个月，直接焕发出老年创业的活力。
外头太阳大，程宝珠没多待，抱着闺女又回到家中。
她得趁着爹妈没在时赶紧把剩下的药材给打了，然后开始制作眉粉口红等等其他东西。
就在徐家一家几口干得热火朝天之时，隔壁的林家却陷入难以言喻的境地。
时间即将临近午时，太阳渐渐升至头顶。
程宝珠坐在客厅中，将做好的口红液灌到商城买的口红管子中。
接着，又将用洛神花制成的胭脂膏倒入小瓷瓶里，洛神花和玫瑰花的香味溢满客厅的那一刻，她好似还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徐好好正在墙根底下和旺财在祸害她爹的菜苗，不知怎地忽然愣住，然后肉嘟嘟的脸上竟然出现惊恐的表情，哒哒哒地跑到客厅中。
“妈！臭臭！”
“臭死好啦！”
作者有话说：
徐好好：糟糕，此味毕生难忘！
文里宝珠用的面膜方子来自b站up主燕赵梁山的其中一个视频。
江女士用的来自b站up主早起男孩的其中一个视频，放不了链接～

第66章 宝珠生意
程宝珠就见大闺女像个炮仗似的跑到客厅门前，又流畅自然地撑着手翻过门槛。
她捏着鼻子，碎步不停跺，小脸蛋儿都皱起来说：“妈臭臭臭！”
大闺女人还小，无法准确的形容出那股味儿，只能用“臭”这个单一的词来形容。
程宝珠听完表情稍微有点僵硬，她闺女说话这是什么毛病啊，完全词不达意。
不晓得的还以为大闺女是在说她臭呢！
“哪臭了，妈看看。”
说着，程宝珠放下手中的东西把闺女抱在大腿上，然后扒拉开她的裤子。
大闺女趴在程宝珠腿上脸蛋都憋红了，扯着嗓子：“好不臭好不臭！不拉不拉！”
确实没拉，裤子里干干净净的。
程宝珠又给她穿上裤子，将她放在地上。
大闺女将胳膊抱在胸前方，脸颊气呼呼，像个小河豚。
妈冤枉她，她才没拉！
所以哪里那么臭呢？
程宝珠把东西全部收拾回房间，观察片刻走到大闺女儿刚刚玩耍的地方。
大老远的，她眼角就抽了抽。
完蛋，徐川等会儿回来指定要暴走，说不得还要破例狠狠打几下大闺女的屁股。
瞧大闺女儿和旺财都把徐川他心心爱爱的小菜苗糟蹋成什么样了？扯掉叶子都算好了，还有好几株被连根拔起。
“闺女儿，你糟了。”
“你爸回来得揍你。”
徐好好小朋友委屈地撅着嘴巴：“好没拉，好不臭！”
她又没拉，她爸干啥揍她。
程宝珠：……
闺女口中的那股臭味她此刻倒也闻到，刚刚客厅中满是玫瑰花的香气，程宝珠便没有闻的很清楚。但此时越离墙根近，那股味儿就越清晰。
呃，倒也不是什么臭味。而是许多种中药一块熬煮后共同散发出的那股中药味。
但能把中药凑得这么臭，这开药的医生也是蛮天才的。
程宝珠啧啧两声摇摇头。
这味儿好像是从隔壁林家飘过来的，难道林家有人生病了？药闻着都这么臭，吃起来指不定怎么样呢？
她心说，这是有罪受了。
确实，林天和觉得自己受大罪了！
靠，谁能告诉他，他锅里卤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为何会这么恶心啊！
方正强早就躲到门外院子里坐着抽烟去，他在反思自个儿为啥会这么蠢，明知道他不大靠谱还真听了林天和的话。
就说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有谁会用那些药材当卤料。
“别卤了，再卤下去味道也不会变，只会越来越臭。”
他掐灭烟头，冲着厨房喊。
林天和绷着脸，犹豫再三后起身去炉灶前把火给熄灭，又将锅中的食材给捞出来。
他今天不但买了猪头肉和牛肚，甚至斥巨资买了一块牛腱子肉。
如今呢，全白费。
林天和将乌黑麻漆的汤给倒掉，尤不死心地用刀割下一片薄牛肉放入嘴巴中。
“yue——”
他立刻撑着墙壁在墙角处吐了。
难吃，是真的难吃！
方正强又掏出根烟来，点燃后皱着眉头深吸一口不解地再次询问：“天和你先前说，你是看着徐川亲手用这些药材做卤味？”
难道是徐川早就发现了林天和的意图，然后故意耍他坑他？
哪知林天和红着眼抬头：“没啊，我什么时候有说过这话？”
方正强：？
“嘿，你自己说是你亲眼瞧见的！”
“我那是亲眼瞧见徐川他媳妇到药店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她买回家还能干啥，不就只能做卤料了吗？是你说卤料就是用中药熬的。”
他信了，把药店药材买了个遍！
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算下来他这是白花多少冤枉钱啊？
哐当！
方正强忽然被口大锅砸中，气得他差点把这只抽一口的烟都给掐灭。
万万没想到，他说自己把卤味配料给搞到了原来是这种搞到。
“你你你……林天和你个猪脑子！”
他彻底没话讲，挥手大步回家。
林天和站在原地没来得及挽留，他还在想事呢，想啥？
想所以程宝珠买这些东西回来到底干啥用，他这会儿是真的好奇！
徐川回到家中时，那股气味还未消散。
“嚯！隔壁是煮啥？”他嫌弃问。
程宝珠刚将菜地旁边打扫完，把土重新倒入木箱：“谁知道呢，那药味儿我闻着都觉得有点儿奇怪。”
她很想过去问问这药到底是用来治什么病的药，又是哪位高人开的方。
说着，程宝珠指了指菜地：“你别关心隔壁了，赶紧来看看你的小菜苗吧，这些可全都是你闺女儿的成果。”
徐川瞬间瞪直了眼睛，脸都来不及洗就急匆匆赶到菜地前。
他深吸一口气喊：“徐好好！”
这小屁孩，不教训绝对不行。
“你是不是反了天了，爸有没跟你说过不准去破坏菜地？”
徐川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到客厅，卸了大部分手上的力气往闺女屁股上啪啪啪拍了三下。
大闺女抓着玩偶满脸不可置信，她眼眶瞬间中蓄满泪水，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打好！”
她爸竟然打她。
大闺女指着徐川，原本是想跑去抱程宝珠大腿，结果看到爷奶从门外进来，就脚步一拐哇哇地哭着朝爷奶跑去。
小孩鬼精鬼精的，哭声明显变大。
“哎呦，我大孙女咋了？”
“爸，打好！”她用力告状。
大闺女眼泪糊满脸，可怜极了。
江玉兰立刻蹲下安慰：“哦别哭别哭，我们好好最懂事了。”她抱起孙女轻拍片刻，倒也没说什么帮你去教训你爹的话。
她这人再疼爱孙女也有分寸，程宝珠说爹妈在教育的时候千万不能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更不能爹妈才教训完长辈就唱反调。
于是江玉兰就抱着大孙女到处转悠，没一会儿就转移注意力让她忘了她爸打她的事儿。
大闺女很快停止哭泣，徐川做完午饭，带着她到菜园边再次进行深度教育。
程宝珠远远见着他手上拿个布偶，捏着布偶的手抓起一株菜苗扔地上后就使劲打布偶。
这个方法特别好用，用完后不但大闺女懂了，就连小旺财也懂了。
都在那儿互相靠着瑟瑟发抖呢！
程宝珠不禁笑出声。
吃过午饭，老两口闲不住在和徐川数钱，数完了眼睛泛光久久未灭，恨不得此时就顶着大太阳出门摆摊去。
徐川说：“妈，等等我带你去和平街道走一趟。等明天你和爸就用篮子带着汉堡去那里卖，也不卖别的，就卖汉堡。”
至于口感没有刚做出来的好也没关系，这是独家生意关键是在味道上。
江玉兰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这样他们能多卖些。
一晃眼，来到第二天。
程宝珠今天有事儿，让徐川起床时顺带喊她起来。
有啥事值得这位大小姐早起，徐川好奇。
天色放亮，拉开窗帘后更多的清新空气涌入房间之中。
外头时有稚嫩的狗吠声，还有隔壁林老太太教训小儿子的骂声。
“宝珠，起床了。”徐川轻声。
他俯身亲了这大小姐好几口，成功把程宝珠给亲醒。
“别发火，你让我喊你的。”徐川眼瞅她眼中有怒火，赶紧离开房间。
程宝珠强忍着困意起床，等姜四红和她的小老弟来取甘草酸梅汤时，程宝珠将迷你管的口红递给姜四红。
“送你试试，这是新颜色。”她说。
姜四红好奇接过，打开看：“好端端送我口红干啥？”
程宝珠：“你试试颜色，这是我昨天自己做的。”
姜四红震惊，她赶紧打开盖子涂一点点在手背上，口红的颜色果然和她的那支不一样！
“这支会更日常些，平常出门也可以涂，不会像你那支涂完后嘴巴红艳艳的。”
程宝珠专门调的十分出名的豆沙色，可以显白提气色。
“妈呀，你自个儿做的？”姜四红睁大了眼睛惊诧得不行，口红还能自己做？
程宝珠偷偷把她拉到一边，悄声：“咱们这里不是没得卖吗，所以我找路子托人买了原料，做出来后效果还成。不过我还有用洛神花那些东西做的，完全纯天然你要我也给你点。”
姜四红赶紧摆手：“这就够了。”
她好歹也是学中医的，知道纯天然归纯天然，但上色方面绝对不如她手上这个好使。
旁边姜从军不停探头看，等程宝珠走远些后悄悄问：“姐，这个好使不？”
姜四红正想涂上嘴试试呢，她先让弟弟等等，找程宝珠去客厅对着镜子涂完后整个人惊得不行！
“好，我觉得颜色比我那个还好！”
她使劲儿点头，甚至还有股甜甜的香味儿呢，闻着也不腻味。
姜从军心动，他扭捏好几秒，红着脸扯他姐的衣服：“姐你能不能帮我找宝珠姐问问，我能不能朝她买一支？”
姜四红：“买来干啥，送给妈？”
姜从军脸更红了，从脖子根烧到整张脸，哼唧哼唧半天才小声说：“送给敏敏。”
“谁？”
“敏敏，孙敏敏！哎呀就我高中同学。”
姜四红：……
好你个小老弟，竟然比你姐还先有动静，没有这事儿恐怕还要藏着掖着不肯说。
徐川已经把甘草酸梅汤装好提出来了，眼瞧着两人就要离开，姜从军眼神满是祈求地看着她，手里还拉着她的衣摆。
姜四红给他个白眼：“等着！”
她又到客厅中找到程宝珠：“宝珠，你那口红还有剩余没，如果方便能不能卖给我弟弟一支，按照市价就行。这人偷偷摸摸看上高中同学了，想买了讨好人家呢。”
程宝珠怎么都没想到生意来得这么快，她原本就打着让姜四红帮她宣传宣传的注意。
四红她朋友多，附近住着的都是不差钱的姑娘，到时候心细的姑娘自然能发现她涂了口红。
如果人家有兴趣，就会问四红，到时候生意很有可能就自己上门！
程宝珠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哪知第一天就有意外收获。
她赶紧到房间中把装满口红的盒子端抱出来：“有啊，颜色我都分好了，要不让你弟弟来选选。”
姜四红看得眼花缭乱，明显自己都忍不住心动了。
“他哪里会选，我来就成！”她说。
可她看着色卡选来选去，最终还是拿起刚刚程宝珠送她的同款豆沙色：“还是这个吧，涂了也能出门。”
然后她又自己拿了一个标着枫叶红的，眼睛闪亮激动道：“我也再买一支。”
这个颜色也不错，不能涂出去就在家里在宿舍里偷偷涂。
程宝珠心里像放朵烟花般：“我了解过外边友谊商店的口红卖八块钱，我这里卖五块钱就成，至于克数方面都是一样的。”
她也没大方地说什么不要钱，做生意嘛，规矩得先立好。
姜四红惊呼：“这么便宜！”
程宝珠认真说：“便宜但是好用，我程宝珠出品你绝对能放心，质量方面肯定有把控的，我都能把原料拿出来让人拿去检查。”
姜四红赶紧点头：“我哪能不知道你啊，我当然信你。”
她只是再次蠢蠢欲动，又想买一支了怎么办？
姜四红眼睛盯着那堆口红瞧，然后她震惊发现——糟糕，她不是想再买一支，她是想把所有的颜色的都买来试试！
程宝珠冲她眨眨眼：“你可以给我介绍介绍生意，每介绍来十位购买口红的人我就免费送你一支口红。”
姜四红表情愣住，而后爆发出喜悦！
“真的？”她兴奋问。
“如假包换的啦。”
姜四红瞬间没有卖酸梅汤的心思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口红介绍给她的姐妹们！
程宝珠叮嘱：“要悄悄的。”
悄悄的是啥意思，就是自然而然的，让她们主动来买，而不是疯狂拉着她们安利。
姜四红瞬间get，出门后把口红给姜从军，又从他兜里掏出5块钱来。
客厅里的程宝珠将新鲜出炉的十块钱放好，整个人瞬间嘚瑟起来。
瞧瞧，她这人分明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嘛！
这时候的口红不便宜，而且社会风气还不太开放。
若有人涂那种明艳鲜红的口红，则会很有可能被冠上“不正派”、“妖里妖气”等词汇。
可年轻女生对美丽的渴望哪能压抑得住，程宝珠又特意把口红颜色做得淡了些，绝对能吸引不少人来买。
再加上刚刚姜四红走之前程宝珠还送了面膜药粉给她，教了她怎么个用法，说不准过段时间她的古法面膜也能卖出去了。
到时候程宝珠完全能坐在家里轻轻松松收钞票，最多过了两三年她绝对能入手一套齐整的院子。
程宝珠得意极了，把东西收好后拿着钞票到徐川面前蹦哒。
“徐川，我厉不厉害？”她笑嘻嘻问。
程宝珠脸上笑容没法压制，觉得自个儿此刻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
徐川正准备出摊，还真有点好奇问：“卖了多少钱？”
“十元嘞！”
“十元！”
徐川确实被惊到：“口红很贵吗？”
“当然贵！”程宝珠可觉得此时的口红比后世更贵呢，估计等到八十年代后期或者九十年代时，那股化妆就是不正经人的风气渐渐过去后，口红市场才会慢慢发展起来。
现在除了部分年轻小姑娘之外，大多人都觉得口红不是正经东西，这种情况下大陆怎么会多生产口红呢，大多都是从港城来的，价格自然昂贵。
而程宝珠想抓住的就是那部分思想较为开放的爱美小姑娘们，这些人也足够她消化产品的了。
徐川不得不承认宝珠在有的时候脑袋瓜子特别灵，比他还灵。
这样做下去，往后他们夫妻谁赚得更多点还说不准呢。
作者有话说：
宝珠得意脸：想必是我亲爹亲妈的生意基因跨时空遗传了吧～
我记得七十年代好像有个叫雅芳的口红品牌，卖的口红它外壳是瓶子的样式，特别奇怪。后来本土的口红应该是在九十年代起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口红价格查不到家里老人也没买过，所以乱编。)

第67章 合作共赢
姜四红回去时心都是飘着的。
她家在老巷胡同，里头住着的人家往前数三代就在此胡同中定居，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正经的工作。不是在供销社就是在各种厂子中。
因此，她的甘草酸梅汤特别好卖。
忙活一整天，扣除本钱后姐弟两人也能挣个三四块。一个月那就百元左右了，姐弟两分分每人能有四五十。
这不是小钱，她妈在厂里工作二十来年，现在也才每个月拿五十八元。
姜四红还想过要不要再从徐川那里进点茶叶蛋卖，他家茶叶蛋做的也好，平常的茶叶蛋都没那种香味儿。
到时候姐弟两人每天月入六七十恐怕不成问题。
回到老巷胡同，姜四红叮嘱弟弟：“家里要是有人问你每天挣多少钱，那你得往少了报，只报每天的挣一半知道吗。”
姜从军别看身子高大威猛，但是是真憨。姜四红还想买东西，可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被家里收缴了。
“知道。”姜从军点点头。
他左顾右盼的仿佛在等什么人。
姜四红：“……先做事儿吧，敏敏每天都有来买你怕啥？”
“瞎说，我又没等敏敏。”姜从军脸色发红，闷头把酸梅汤罐子搬到自行车两边的架子上，姐弟两人开始干活。
今天天气依旧炎热，不少人在早上上班前买杯甘草酸梅汤，等中午时又来买杯冰镇过后的酸梅汤。
反正酸梅汤不算太贵，喝着好喝又解暑，不但大人爱喝小孩也爱喝。
姜四红从早上就涂着新口红，口红颜色不明显，但却十分提气色。
有人问，她就说啥也没涂。
但若是细心的姑娘问，姜四红便稍稍透露那么几句话。
“咋样？这口红可是我朋友送的。”
“你们过来点，我偷偷给你们看看，我还有一支新的呢！”
“我朋友口红贼多，我弟那愣头青还托我找我那朋友买了一支，和我嘴上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要送给谁。”
口红贼多，可以购买！
反正说了这么多，感兴趣的人就抓到这两个重点。
“四红，那你弟买的这支口红花了多少钱？”有人就这么问。
“五块钱，比友谊商店的便宜三块。”姜四红似是随口一说，“你们可别把这事儿跟我妈和嫂子讲，要不我弟得完蛋。”
“知道知道。哎四红你能不能也帮我们代买一支，要不把你朋友的地址给我们也成。”
姜四红：就等着你这话呢！
她倒没有把宝珠的地址给她们，早晨那会儿宝珠说了，如果她能帮别人代购就最好，要是别人有顾虑就再介绍到老槐胡同。
姜四红立刻掏出个本子帮她们的名字记下来，这几人买的都是宝珠说的豆沙色，还有两个姑娘加购姜四红手里的枫叶红。
她寻思着自己要找宝珠拿个色卡。
“唰唰唰——”
就这么半下午的时间，姜四红本子上就记了六支口红。
明天，等她把从宝珠那里的口红带来分给这些姑娘们时，不少观望的人也纷纷找到她让她帮忙代购。
口红颜色好，分量足，涂着的感觉和友谊商店卖的口红没什么大差别，甚至还更香些。
短短两天，姜四红凑到十支。
程宝珠给她换了支水润西柚色，这支口红姜四红在上嘴后便成功晋升成为她目前最爱的颜色。
好看，姜四红明显适合这种颜色！
于是乎，姜四红的潮流又开始了。
她才把水润西柚色抹出去，先前找她代买口红的姑娘，和一些怎么也忍不住的姑娘们蠢蠢欲动，再次找上她帮忙代购。
半个月后，程宝珠因为售卖口红，而赚到了两百元整。
七月上旬。
这天小暑，气温再次升高。
老槐巷子中，徐川用三轮车拉着一座铁块头往家中而去。
一阵风吹来，携带着火气，把人吹得又闷又热还昏昏欲睡。
程宝珠此时就在家里睡午觉，房间中制冷风扇对准床上的娘俩呼呼吹着，呼吸均匀睡得特别舒坦。
家里先前买了座铁块头风扇，平常放在客厅里使用。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徐川便想着再买一台给老两口睡觉时用。
可老两口死活不乐意，说是他们又没打算在首都里住太久，干嘛要费钱买呢，于是两方便僵住。
徐川无法理解，首都明显要比老家更热一些，这种天气没有风扇哪能睡得着觉？
老两口也无法理解，一把蒲扇外头只卖两毛钱，要是在他们乡下压根不要钱。可那铁块头电风扇竟然要好几十块钱。
这谁愿意买啊！
但随着老两口天天早出晚归地卖汉堡卖茶叶蛋，他们腰包渐鼓，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方许多。
从前把几十块看成个大钱，如今觉得也只是十多天的工钱罢。
正好徐川认识了一位在微电机厂工作的朋友，他说他们厂里最近新出了款十多寸的台式电风扇，于是老两口便松口让徐川去买回来。
老两口吃完午饭后闲不住，带着甘草酸梅汤和薄荷茶出门，到附近大街小巷里去售卖。
姜从军每天都会给徐川送冰块来，徐川又自己制了些干净的冰块，于是老两口对家中出现冰块这件事见怪不怪。
因为他们卖的茶水是冰镇过的，所以在这大热天里生意很不错，完全能和姜四红那边比上一比。
徐川带着风扇回到家时，果不其然的，没有看到爸妈两人。
旺财听到动静飞速从树荫底下窜到院子门口，小尾巴对着徐川疯狂摆动。
“不准出去，旺财进来。”
院门没关，徐川抱着电风扇来到爹妈的房间，把风扇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旺财还在外头叫着，叫声仿佛有点儿不大一样。
徐川急忙出门看，嚯哟！
是隔壁林天和在门口等着呢！
“有啥事儿吗？”徐川问，慢悠悠地洗完手来到院子门口。
林天和蹲在门槛边逗旺财，旺财显然很不喜欢他，正冲着他呜呜叫唤。
看把狗逗的快急眼了，他就嘿嘿拍手笑，站起身道：“徐哥我有事找你商量，要不咱们进去说？”
徐川挑眉，点头进门。
他倒是能猜到林天和找他干什么，无非就是因为他家卤味和汉堡的事儿。
自家小摊上卖这么多东西，唯有卤味和汉堡最赚钱。
两人坐在客厅，徐川没给人倒茶，而是直接给了一杯水：“说吧，有啥事儿？”
林天和没喝水，摸摸鼻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找徐哥你共同做一桩生意。”
徐川呵呵笑，没说话。
林天和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徐川开口询问就忍不住的说：“徐哥，你家的汉堡和卤味完全可以扩大售卖，到时候每天赚的钱绝对能比你现在赚的翻上好几番。”
徐川推却：“算了，我家人手不多，而且我干这活就求一个稳字。”
“怎么能算了，徐哥你这是没听懂我的话。”林天和有些着急，连忙凑近小声说：“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自个儿的家里人去卖，而是你做上游，然后发展下线让其他人去卖。”
徐川像是不解：“什么意思？”
林天和：“意思就是你在家里做，我帮你找渠道去卖！”
他看眼门外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上头最近又有新动作了？”
徐川面不改色，其实他心里真不知道。
但林天和明显误解，瞧瞧徐川那淡定的模样，保准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于是他也不卖弄，直接说：“咱们这种小打小闹往后上头是不会管的，他们觉得咱只在首都城里倒腾吃食也倒腾不出什么大名堂，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徐哥你是不晓得，好些厂里甚至把订单下给私人包子店！”
徐川心中微惊，竟然都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们本地人知道的东西果然多些，徐川还以为只允许小打小闹的摆摊呢，哪知连厂里都参与进来。
林天和继续道：“我有路子能帮你把汉堡卖出去，每天打底三百个，卤味五十斤。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俩一同合作，挣笔大钱怎么样？”
他眼睛炯炯有神，紧盯着徐川看。
林天和也是做过调查的，徐川每天最多也就卖七八十个汉堡和十多斤卤味，所以他这份保证绝对足够诱人。
确实，确实诱人。
徐川不得不承认他自己心动了。
林天和再接再厉：“你只用给我半毛钱的价格空间就行，我能赚多少钱全凭我自个儿的本事，所有一切也由我自己疏通，这诚意足够大了吧？”
“就算出事，前头也有我顶着。”
“我不跟你吹别的，这片区我林天和认识的人真不少，咱们若是合作你且安心在家等着数钱……”
“啧，徐哥你倒是给句准话啊，这事到底成还是不成？”
徐川强忍着没点头，按林天和这么讲自己将来的每天收入没准真能番上好几番。
往后也不必开摊，只做林天和的生意都成！
客厅中风扇呼呼吹，散发出的噪声完全盖过了林天和的说话声。
林天和脑子确是足够灵活，他能在首都蹦哒这么久却没出过事，只能说他虽是个二流子，但却有分寸。
缺德事儿没少干，但会被抓去吃牢饭的事儿是一点儿都没干。
徐川靠在椅子上，开始考虑。
林天和说得口干舌燥，见徐川终于开始松动了，也放松下来。
一墙之隔的卧室。
程宝珠睡完半小时后醒来，旁边的闺女儿还把小腿压在她身上，嘴巴砸吧两下睡得可舒服了。
她听到外头有动静，爬起床刚想出门时就听到林天和的声音。
说啥没太听清楚，但程宝珠敢肯定外头绝对有林天和。
她不乐意和这人见面，前几天程宝珠从隔壁林老太太的骂声中与小宝的透露里晓得了那日的臭味是咋来的。
原来那天隔壁不是在熬药，而是在做卤味呢。
她原本还疑惑什么卤味会做成这样，直到药店的小星把她前脚刚走，林天和后脚就跟她买一样药的事儿说了出来。
至此，程宝珠才晓得林天和那兔崽子存的竟然是这种想法。
卧室安静。
程宝珠待在卧室里没啥事干，坐在书桌前发会呆后开始给程复维写回信。
今天早晨邮递员送了封信，原本还以为是老家的信，没曾想是程复维的。
程复维读的是海市师范，学的还是物理专业，信上说他如今每天晚睡早起，只能泡在图书馆里。
对比起程复维的大学生活，程宝珠深觉自己简直是生活在蜜罐之中。
至于为啥会突然和程复维联系上，是因为徐川说程复维算是程宝珠少有能处得来的娘家人了，不能分隔两地后就不再联系。
程宝珠没太理解，但她和程复维的关系不错，所以也愿意跟人家通信。不过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在信里开头，于是就寄了根派克钢笔去，顺手还放进去两支口红。
大学嘛，容易谈恋爱的，尤其是像她堂哥这种单身人士。
没曾想程宝珠没等来他谈恋爱的好消息，反而又增加了一份订单。
信上说他不知该怎么处理口红，恰巧舍友缠着他说完买，于是便卖给了舍友。
结果没两天还有女生找上他，问问能不能也卖给她们几支。
于是，程复维来信中就跟程宝珠说了这件趣事。
他在信中只说如果程宝珠方便，就再给他寄上八支。说是这八个人都是他班上女同学，等其他人再来找他买他也不卖了。
程宝珠当然方便，因为她口红包装得比外头售卖的还要好的关系，不知价格的程复维是按照八元一支卖的。
他不想多卖，程宝珠也没有多寄。
“唰唰唰——”
她匆匆写完信，然后拿出八支口红包装好便放在一边。
外头蝉鸣阵阵，吵得人略微有些心烦。
大闺女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床上抠脚玩儿。
她半点声音都没有，程宝珠直到写完信后住转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睡醒。
“闺女醒啦？”
“妈！”大闺女嘻嘻笑。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纸尿裤，听到程宝珠搭理她后赶紧撑着手爬起来要程宝珠抱抱。
程宝珠抱着她，把床头柜上的绘本拿出来给她读故事。
这时候的绘本还不叫绘本，而是图画书。
前几日程宝珠发现友谊商店中有售卖，卖的还贼贵，但售货员说因为没人买所以很快就不再进货。
程宝珠干脆把每种图画书都买了一本，这时候的绘本还是《比得兔的故事》，反正不知道大闺女有没有听懂，程宝珠自己看得是津津有味。
系统特别烦人，在程宝珠买到绘本后，商城中竟然也出现各种绘本，像是被她的行为解锁了一般，她差点给气晕。
要是能早点，她何必花费二十来块钱去友谊商店买书？
程宝珠心中忿忿，但依旧以每本五积分的价格成功拿下四十本绘本，这些足够大闺女看到四五岁。
如今她天热不出门，每天的工作就是制作各种面膜、紫草膏和口红，其余时间都在陪着闺女读绘本。
“这是小兔子，它举着什么东西？”程宝珠一页一页地翻开，大闺女学着图画上的兔子把枕头顶在头顶之上。
“对啦，举着枕头！小兔子长大啦，它要带上自己的小枕头一个人睡觉……”
“好，也一个、睡！”
“好好太棒了！”
程宝珠慢慢给闺女读了几页，大约半个小时后屋外风扇的声音消失。
没一会儿，徐川走了进来，他把刚刚林天和说的事跟程宝珠讲了一遍。
程宝珠赶紧把绘本塞他手里，徐川十分自觉地抱着闺女陪她读。
“所以你答应了？”
程宝珠思考片刻问：“你先前不是还说林天和这人小动作多，想打探咱们家的卤味和汉堡怎么做的吗？”
徐川笑笑：“他不是没得逞吗？”
程宝珠皱眉：“可他本来动机不纯的！”
“你这人，生意不能像你这么做。他之前确实动力不纯，但他现在想跟咱们合作，又能给咱们带来更多收入，这就足了。”
徐川听了笑着摇摇头，宝珠在人际的处理上很极端也简单。
玩的来的就玩，玩不来的就不玩。觉得这个人人品还行，她就愿意跟他打交道。若是这人干了她看不惯的事儿，她便立刻把这人剔除在自己的社交圈之外。
话都不愿多说一句，更别说合作了。
徐川觉得她能用新奇的玩意儿赚钱，但她种性格大概率赚不了大钱。
程宝珠撇撇嘴：“……还真是利益为先。”
可不就利益为先吗！
林天和给他的计划就是徐川原本想实行的计划，奈何在这首都圈子里他人生地不熟，只能乖乖盘着摆小摊。
如今借上林天和的人脉和渠道，徐川得趁着机会大赚一笔。
他有预感，如果林天和足够靠谱，那么他的两座院子店面很快就要来了。

第68章 夫妻争辩
时间渐渐流逝，一转眼程宝珠已经开学。
暑假时间过得快，她只觉得自己天天在家中过着重复的生活，完全没有感知到原来暑假已经临近尾声新的学期即将来临。
这两个月中几个同学朋友有上门来找过她，本想邀请程宝珠出门游玩，但程宝珠看着天上的大太阳都望而却步。
她这暑假两个月待在家里还真把自己给捂白许多，可别再被晒回原样了。
不但她白了，就连大闺女也白成个大白馒头，白白胖胖的谁见了她都得夸赞她很是漂亮可爱。
甚至连徐川也变白许多，瞧着倒有前两年那白嫩的模样。
为啥徐川也白？
因为他自从和林天和合作之后便减少出门摆摊的次数和时长，每天得空出大部分的时间去制作汉堡和卤味。
他减少，徐保国和江玉兰两人倒是整天往胡同巷子里钻。
到了八月份时，徐川的小木车基本都是老两口在使用。
他们把鸡米花和炸酥肉等等玩意儿的制作方法学会了，程宝珠还把薯条也给说了出来，徐川试上两次就做得和后世金拱门卖的薯条没啥区别。
从那以后，老两口就推着小木车，到各个胡同和巷子口去售卖吃食。
程宝珠还为他们搞了个牌子——玉兰小吃。
短短三十天的时间，玉兰小吃在这片区域传播开来，许多小孩儿们每天必说的话就是：你今天在玉兰奶奶那里买了啥？
大部分小孩肯定是回答薯条！
那摊子上最为廉价的薯条俘获了几乎所有小孩儿们的心，他们每天的零花钱也足以支撑他们天天买一份薯条。
就如程宝珠预料一般，江玉兰和徐保国焕发老年创业新活力，每天早出晚归风风火火的，完全把要回老坑村的事儿给抛在脑后。
有次和老坑村的大儿子通电话时，江玉兰特别大气的放话说：“再让妈在首都待三个月，等妈回去后给你们在县城里买套房！”
徐河不解其意，但旁边的李翠芬听到婆婆这话立即抢过电话激动道：“成！妈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家里的事我和大河能干，您要什么东西也可以和我们说，我找人给你们寄去！”
“酸菜要吗，今年刚下的酸菜。”
“还有地瓜干，过两个月有柿子干。我瞧宝珠家里那棵柿子树结可多果子，等我给你们做好寄去！”
“哦对了，我娘家送来两斤蜂蜜，宝珠她三哥还给了两斤香菇干，都一块儿给你们。”
李翠芬甚至想红眼拉着江玉兰疯狂摇晃说——
想要什么通通给你们，把县城里的房子给我就成！
江玉兰：……
好久不见，她大儿媳依旧是那个缺心眼的大儿媳。
李翠芬说到做到，在这两个月中争当老坑村第一好儿媳。
不但自个儿上山找柏树枝做熏肉，还赶回娘家找她爹妈要蜂蜜。
她爹妈是养蜂人，靠着这个技术把她几个姐妹抚养长大。没曾想如今老了老了还享不了清福，依旧得给这倒霉闺女取蜂蜜去。
蜂蜜不能现在寄，这会儿天热，得等冷了才能寄去。
江玉兰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让李翠芬如此激动，她倒是想给大儿子在县城里买套房啊，但大儿子夫妻两人又不是县城里的户口，所以这咋买？
当天晚上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把买房的事儿撂到一边，脑袋中有琢磨起明儿该去哪片地方出摊。
老两口的老年生活过得十分精彩，在走街串巷中他们慢慢融入了首都当地。那一口普通话里竟然带着点首都味儿，程宝珠甚至发现他们说话时有了儿话音。
徐保国再也不像刚来首都时那么木讷，傍晚收摊回来后他会背着手出门找新交的朋友一块儿在胡同口下象棋。
有了三五个好友后，他便慢慢进入老槐胡同的老爷们堆里，完全不缺人说话。
江玉兰同样如此，她在什么胡同中都能跟人聊起来，几条街外不少大娘们都晓得老槐胡同中有个江玉兰。
邻里关系她更是处得好，就连隔壁林老太太都能和她唠上几分钟的嗑。
徐川瞧着欣慰极了，往后他每年还是要接爸妈来首都的生活几个月的，他们能适应这里的生活才最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川与隔壁林天和的合作关系慢慢加深。
他每天早上六点钟就来找徐川拿卤味和汉堡，徐川重新过上起得比鸡早的生活。
望着天空中还剩是明亮的启明星，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多前的那会儿，他也是在这个点儿起床做甑糕和鸡蛋糕。
那时老家新房还未盖好，他和宝珠刚结婚，宝珠天天拉着他说要住新房。
徐川一个嘴快答应了，当时心中只以为自己三五年都盖不起新房子。
而如今呢，徐川颇有些感慨。
“这就是那什么勤来着？”他说。
[天道酬勤。]系统说。
“对，老天爷果然就喜欢勤奋上进的人！”
徐川回想往事顿时干劲儿满满，到厨房中开始制作汉堡和包子。
包子是半个月前微电机厂下单的，林天和跟人谈了五百个包子，要不徐川也不能每天这么早爬起来。
包子面皮是昨晚就发下去的，此刻发得刚刚好。而卤味也在昨晚睡前就放入锅中煮，这会儿已经卤入味儿。
徐川起来后没多久，江玉兰和徐保国也跟着爬起来。
他调好包子馅后去切卤味，而江玉兰则负责包包子，徐保国则洗洗手开始炸汉堡所需要的鸡排。
灯光中，三人配合的很好。
徐川想着过几个月爹妈回家了，他就去封信让徐家良来首都。这不仅能缓解自己的压力，也能带着家良赚赚钱。
江玉兰那天说，说家良没钱的时候被哥嫂嫌弃，如今有钱了又被他们惦记。
他们说家良没成家，理应把钱给交给公中。可当家良爹娘说交公里也行，不过钱得攒起来给家良盖房子的话后，哥嫂们都沉默了。
当时没说话，可从那以后明显能感觉到家中几个兄弟不像往常那般亲近。
财帛动人心。
同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弟感情，也比不过每个月的几十元。
徐川心中有些不得劲，那几天晚上睡觉前总是抱着程宝珠懊悔，说徐家良如今处在这种境地中他负很大责任。
程宝珠当了几天知心姐姐，后来发现越安慰徐川还越没完没了时，她干脆在他开口前便捂着耳朵翻身睡觉。
切，真是惯的你。
徐川：……
清晨六点，林天和准时来取货。
他们每天的钱是日结的，徐川每日的进账大约保持在三百元，扣除所有成本后利润是一百五十多。
徐川没让爹妈早起白劳累，又给他们两开工资。每人每天五块钱，虽然老两口不要，但是徐川得给。塞不到他们手中，他就帮他们存着记账上。
其实老两口是真不缺钱，天天出门摆摊的利润钱都是他们自己收着，如今的钱兜恐怕比不少工人还鼓。
他们生意做得热火朝天，程宝珠也分毫不让。
比起他们的辛苦钱，程宝珠绝对算得上是挣轻松钱。
在开学之前她就有千元收益入账，等开学后生意更多了，不少女学生都悄悄找到程宝珠买口红。
用过口红的人大约都晓得，这玩意儿不买则已，若是开了口红的口子，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不可能只买一支。
程宝珠就有许多回头客，单单是姜四红一人，就已经快要把她的18种颜色都给集满。
如今姜四红已经把重心放在了护肤上，每天闲下来时就找程宝珠一起倒腾护肤品。
真别说，两人还真琢磨出来一款提亮肤色和嫩肤的，甚至交给薛老师看过。
薛老师并未骂她们不务正业，反倒十分细心的给她们改了两位配方，还鼓励两人说没准几年后或者十多年后这玩意儿能有大市场。
程宝珠：嗯，确实……
一转眼，时间来到年底。
12月的首都城是什么样的？
大雪纷飞，白雪皑皑。
雪花似乎和老家的并无不同，但在白雪覆盖住这座城市时，城市的历史底蕴便彻底展现在人们眼前。
大闺女即将两岁，一张小嘴特别能吧啦吧啦。
“爸，带好去公园！”
她今天早晨起来后被程宝珠裹得跟只小熊一样，冲着院里的积雪嗷嗷叫唤完后，就跑到厨房中抱着她爹的大腿撒娇了。
徐川正巧将早饭做完：“先吃饭，咱们吃完再说。”
再说＝不去。
然而大闺女的心眼还没他爹多，没听懂这句话的潜台词，于是乐乐呵呵地欢呼上桌吃饭去了。
江玉兰和徐保国昨天中午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们得回家过年啊，无论程宝珠和徐川怎么挽留，两位老人也坚持要回家过年。
他们说家里的灶王爷要祭拜，说家里的亲戚要走动，反正家里就有一大堆离不了他们的事情，都得他们回去处理呢！
得，那就送上火车吧。
于是，这座四合院里就又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
哦，外加旺财这条狗。
旺财自从来他们家后伙食忒好，程宝珠又时甚至亲自动手给它做狗饭。
但结果很惨烈，因为——旺财不吃。
她做的饭，狗都不吃！
徐川因为这事儿笑了她整整三天，有次晚上两人在做睡前运动之时徐川好端端的又想起来，结果当天徐川表现十分不佳，直接成为他人生中的耻辱时刻。
程宝珠从此歇了给旺财做饭的心，每天就水煮鸡腿肉水煮青菜放在碗里给它吃。再配上羊奶和幼犬狗粮，旺财成功长成一只胖狗。
客厅中，一家人围坐吃饭。
大闺女啃着玉米，忽然问：“好的爷爷奶奶呢？”
徐川加筷子鸡肉饼给她：“你昨儿不是还哭着不让爷奶走吗，睡一觉起来咋又忘了，爷奶回老家了呗。”
伤心的记忆经过提醒后浮现在脑海，大闺女嘴巴一瘪又想哭了呢。
“快吃快吃，吃完带你去玩。”程宝珠敲敲她的碗。
徐川瞪眼：“闺女也去，不放在保育院？”
他们夫妻今天有正事要干，得去看房呢。
程宝珠还没说话，大闺女就立刻摇头：“好要去玩好要去玩，好不去上学！”
徐川最听不得这话，当即认真严肃道：“不可以不去上学，咱们得好好学习才成。”
他头都疼了，闺女越是长大，在上学读书的这件事上越有他当年的风范。
老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句话对极！
徐川深深为自己当年的逃课行为感到后悔，如果能重来，他一定好好上好每一堂课，换他闺女愿意上学读书。
他闺女如今达到了能上保育院的年龄，可她连保育院这种纯纯吃喝玩乐的地方都不愿意去了，往后还能指望她乖乖上小初高？
做梦吧，徐川想。
所以他从小就得培养她上学习惯，绝对不能让闺女步她爹的后尘。
程宝珠：……
她皱眉说：“你还真打算每天送她去保育院呢，实在挤不出空来的时候送一两次就得了。”
哪个小孩会喜欢上幼儿园啊，何况这还不是幼儿园而是街道保育院，闺女还不到两周岁呢。
程宝珠开始当好人，摸摸闺女：“没事儿，妈会带你去玩儿。”
大闺女瞬间绽放笑容：“妈好！”
母女两人立刻腻在一块儿，你亲亲我我亲亲你的。
徐川实在没忍住翻个白眼，嘀咕说：“不能这么惯小孩，往后不会读书怎么办？”
到时候像他一样怎么办，难道也能读个小学就不读了？
程宝珠在桌底下踢他一脚，哼哼说：“不会读书也有不会读书的活法，只要能开开心心就成了。”
她当年，也不就不会读书吗？她老爹照样没逼她。
两位学渣父母于今日清晨，再次因孩子的教育问题展开激烈讨论。
程宝珠坚持认为应该遵循孩子的自我意愿，对孩子进行快乐教育。
而徐川才不管什么快乐不快乐，反正不上学不读书就是不行，成绩差更不行！
大闺女看看爹，又看看妈，觑了觑她爹的脸色后悄悄挪着胖屁股靠向妈妈。
嗯，她听不太懂，但她本能地选择她妈。
最后这场争辩依旧以平局告终，两人谁都没有说服谁。
主要是今天有正经事儿干，徐川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要不就得过了个人约定的点。
吃完饭，程宝珠收拾好闺女出门的东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中。
厨房里，徐川正在洗碗。
程宝珠偷偷从后头抱着他，悄声问：“你生气啦？”
瞧着脸色不大好呢。
徐川放下手里的碗，侧头睨她一眼，对上程宝珠那清凌凌的眼神阴阳怪气说：“我哪里敢生气嘛，你们母女俩都形成统一战线了，我还多费什么劲儿。”
程宝珠紧紧憋紧嘴巴，生怕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额头蹭蹭徐川的后背，闷声说：“你得让好好过个快乐的童年，反正无论如何幼儿园得五岁后再去，而小学得七岁再上。”
话音刚落，徐川深吸一口气。
他就想让闺女能成为一个读书好的好学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程宝珠轻轻掐他：“听到没啊，你别总吓唬闺女说要送她去保育院。”
徐川转身瞪她：“我不是吓唬，我是真想送，听说保育院里会教小孩儿唱歌呢！”
如今都说孩子要赢在起跑线上，他都焦虑死了宝珠怎么就不着急呢。
程宝珠疑惑：“奇怪，你是不是想岔了？闺女儿的起跑线取决于你的终点线，所以此时该奋斗的不是闺女而是你。”
徐川懵逼指着自己：“我？”
程宝珠理直气壮：“对啊！”
作者有话说：
宝珠：乖，这锅你得背。
徐川：急！闺女眼瞅着是个学渣该怎么办？

第69章 穷人好好
徐川完败。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反驳程宝珠。于是只能把全副武装的大闺女一块儿带出门。
江玉兰在回老家之前给好好织了两顶毛线针织帽，程宝珠又用耳罩把闺女耳朵给盖上。
徐川就瞧见大闺女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头。
程宝珠拍拍他示意：“把你闺女背上啊。”
大闺女仰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徐川看，嘴里好爸爸好爸爸的叫着。
徐川抬头看看，雪花吹得他心中冰凉凉，这大雪天的他难道全程得背胖闺女？
“嗯呐！”
程宝珠寻思着要不然还她背？
不得不说，他们家大闺女似乎要比同龄的小孩儿要重上不少。
程宝珠带她去上个月医院例行检查身体之时人家医生也说了，说他从医十来年，就从没见过像她家闺女这般身体长得好的小孩。
薛老师每回碰到好好的时候也得摸摸骨，顺带揉揉她那满身的肉。
多标准的两岁姑娘啊，薛老师都想把程宝珠闺女带到医院去，让那些父母们看看两岁小孩应该是这样的。
但标准体重带来的后果就是程宝珠已经无法长久地抱着她了，也就只有徐川这种抡惯了铁勺的爹才能把闺女单手抱着。
徐川才不想惯闺女这出门就想要人抱的毛病，这会儿蹲下身强硬给她换上雪地靴，然后让她自个儿走着出门。
大闺女不爽地撅着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
程宝珠刚想说什么，徐川就一个眼神阴测测地刮了过来，她瞬间闭嘴。
“妈妈。”闺女摇着她的手。
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徐川就这么拉着闺女，让闺女自己一步一步地在雪地了走着。等瞧她确实快走不动之时，才肯将她背在背上，牵着程宝珠的手急匆匆赶到公交车站。
今天他们要去看房子，找谁呢？
还是火车上认识的那位老大爷！
徐川上个月意外见到郑老爷子，当时他爹妈正推着摊子卖汉堡卤味，这个郑老爷子就举着鸡爪坐在旁边慢慢啃着。
嘿！两人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都惊了。
原来你家不是地主啊？
原来你也还没离开啊？
郑老爷子估摸着是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和徐川爹娘特别能聊得来。
后来据江玉兰所说，这位郑老爷子是他们的大顾客。每天至少两斤卤味和八个汉堡，说是家里有七八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呢，都天天等着他带汉堡回家。
徐川严重怀疑是因为这个原因，老两口才整天笑呵呵地陪着老爷子聊天。
老爷子说自个儿快走了，等十二月底就会离开。
徐川这回相信，为啥呢？
上个月月底发生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一项大会的召开彻底让徐川稳住了心，加快开店的步伐。
也让老爷子找着机会去港城，据说连船票已经买好。
两人聊起未来的形式，徐川乐观，郑老爷子却依旧有些惶惶然。
他说：“我手上有钱去哪也能活的好，你奋斗你的去，我得安享晚年。”
郑老爷子手上的房子还有好几处，他本来就是个大户，现在要走了当然要把房子处理掉，谁知道往后还回不回来。
原本他是拜托好友帮忙处理的，毕竟他年底就要走。而他剩下的房子可不像当初卖给徐川那座房子那般小，价格便也水涨船高，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脱手。
徐川当时顺口问问房子的格局地段，等知道老爷子家竟然有处房屋是两座院子连起来的后，徐川便上心。
他要买，宝珠也要买，如果能买在一块才好。
于是他跟郑老爷子提了这件事儿，郑老爷子不得不对这两夫妻心生佩服。才多久呢，就又打算买房了。
成吧！那就看看吧。
郑家这处房子好，开价开的也高，郑老爷子其实没觉得两夫妻能买的起。
他和徐川约在今天看房，谁知今日还下了大雪，于是带着徐川看房的人又变成郑明德这个倒霉蛋。
上了公交车，大闺女很高兴。
公交车还有最后一个座位，徐川眼疾手快地把大闺女塞到座位上，然后让程宝珠坐上去抱着大闺女。
程宝珠挤到座位上后心里感叹，如果自己有车就好了。
此时正是高峰期，车上人挤人的，窗户又紧紧关闭，各种味道着实恶心人。
也不知是谁在吃韭菜盒子，程宝珠闻到后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打开一丝缝隙。
大闺女也不再兴奋，蔫头耷脑地靠在程宝珠的怀中委屈说：“妈，臭臭的。”
程宝珠把她往缝隙风口凑近些：“你不是想出来玩儿吗，雪天又不能骑自行车，只能坐公交车了。”
大闺女又指着车窗外的小车：“妈，那个车车呢？”
程宝珠：“那叫啥车？”
她歪着头，仔细想想：“小汽车！”
“是啦，那是小汽车。”
“那英文呢？”
大闺女捧着脸和程宝珠对视，小小声试探说：“卡！”
程宝珠：“……是car！”
是他们家目前还买不起car！
程宝珠心中流泪，想当初她车库里有十多辆豪车呢，现在看着路上的普通汽车馋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
徐川不知被人群挤到哪里去了，没发现这娘俩正对着窗外小汽车眼泪汪汪地羡慕着。
他只觉得城里有公交车果然就是方便，等往后店铺买下来了，他得办个月卡天天坐公交车！
方便，公交车真方便！
坐了大约七八站，两夫妻终于到达约定地点。
他们站在供销社门口等了两三分钟，就见郑明德从远处跑来，手上拿着包，嘴里不停喷着白气。
“抱歉，久等了。”他说。
徐川：“还好，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这大冷天的郑明德也不多寒暄，赶紧带着徐川去见他家的房子。
路上，郑明德就把售价给说了。
“院子是当初准备分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当婚后房子的，所以面积不算小，算是个小两进院吧，整套下来最低也得一万八。”
徐川心中一咯噔，这么贵的吗？
当时他就问了郑老爷子大概价格，郑老爷子让他看完后他们再谈。若是晓得这么贵，徐川今儿还真不一定会腾出时间来看房。
“你说你要两套，我家这处的房子还真是两套！本来是给我大姐和二姐的，两座院子中间还开了门，后来装修好后风声鹤唳的她们也没住……再往后，就那事儿了嘛。我大姐她人也没了，二姐和我大姐关系好，不愿意再留着这房子。”
郑明德边走边说，他表情有些许伤感。徐川大约理解了他们家为何执意要离开首都，因为这里曾有家人的伤心往事。
徐川也没多问，他爹妈和郑老爷子聊天后知晓郑老爷子总共有四女二儿，如今家里只剩两女一儿，外加八个孙辈。
估摸着他家各种资产放着也反而不好分，还不如通通卖了重新开始。
这块地方的环境确实要比他们老槐巷子要好，程宝珠记忆渐渐复苏。
看着周围环境忍不住惊讶，哎，这这这不就是北海那一片吗？
郑明德转头惊讶道：“程同志对首都熟啊，你知道这附近有北海公园？”
程宝珠心说她当然知道，二环！
这是二环！
你卖了你绝对会后悔的，真的！
徐川没明白程宝珠的内心所想，但他也听说过北海公园，这片地方确实贵。
想了想，所以郑家开了一万八其实算是良心价格。
郑明德摆手笑：“我家老头子和你处得来，特意叮嘱过多关照关照你，可不就是良心价格了吗？你们要买两座，我两座都是这个价，所以钱方面……”
徐川直说：“我手上还真没那么多。”
“那你要不要先买一套？”郑明德问，“另一套你如果还需要的话我给你留着，但是咱们在商言商，定金得交。”反正他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买家。
郑明德像是知道了徐川的难处一般，老爷子既然想跟这位徐川打好关系，郑明德也就遂了老爷子的意。
老爷子咋说来着？说这徐川没准能白手起家，说他脑袋瓜子够灵活，就连汉堡也搞了出来。反正房子都得卖人，给徐川个方便也没啥事。
徐川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就是吧，贵，太贵了！
两人在商量，而程宝珠在一旁听着，内心其实不甚平静。总觉得太过魔幻了，当初这里的房子她老爹都没敢想来着。
徐川到底能不能预想到往后自己能占多大便宜，郑家又会不会气得心梗……
四人中，唯有大闺女乖乖趴在爸爸的背上听着别人说话。
程宝珠没忍住捏捏她那胖屁股：“大闺女你可真是不知事儿啊。”
这要是不好好读书，你爸得揍你。
徐川现在愿意背上万元债务，完全是给他大闺女奋斗着呢。
这处的房子保存相对完好，根据郑明德所说这里好些前朝府邸，许多人的家都是由那些府邸的各个院子分割出来的。
就如他家，原先也是某个府邸的跨院，后来被重新整修过。其中一套院子中甚至有处小花园，后来被人拿去开垦种菜了。
进入街道中，大约两三分钟后就到达这座院子前方。
郑明德先是带他们来右边这套，这套小二进院子确实比他们住的那套要阔气不少，周边的环境也会好上许多。
徐川在看到院子的那一刻，便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去装修。
这房子真的适合做个私房菜馆，后院里已经有了厨房，前院还有一排倒座房，这代表他基本格局不要大动，然后房间还多。而厨房离前院比较远，嘈杂的声音和烟火味儿估计还不会传到前头去。
走到后院，徐川夫妻发现后院旁边的墙上确实还有个门，但已经被封住了，估计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干的，等通开后他和宝珠走动会很方便。
若是要买，那么这座院子自然得先拿来改建成菜馆。毕竟宝珠如今还没毕业呢，徐川可等不及跟她一起开店。
他琢磨着大约明年中旬之时就能开，不过在这之前他要装修好院子，更要找好菜品供应商。
徐川这次不着急，又不是像上次那样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下，于是并没有立即定下。
他还去看了看金大爷介绍的地方，这地方就是个小洋楼。地段和环境都没有郑家院子来的好，但是价格确实便宜许多。
雪花纷纷扬扬，一刻都未曾停歇。
一家三口大约在午时回到家中，大闺女在回来的路上便困得睡了过去，这会儿趴在徐川的背上睡得正香。
徐川嘴巴紧紧抿着，也不知在想着啥。
忽然，他牵紧程宝珠问：“你说说咱们买哪套？”
程宝珠没回答。
“我觉得还是咬咬牙买郑家的，要不咱们就再找找其他地方，只是郑老爷子再过几天得离开了，到时候麻烦事儿会更多。”
徐川继续说道。
程宝珠依旧没回应。
他转身一看，程宝珠人虽跟着他走，但那脑袋却一直往后头歪呢。
“你看啥呢你？”徐川问。
程宝珠瞪大眼睛：“你瞧，咱们胡同里怎么有车开进来了？”
徐川惊讶，然后定睛一看：“我去，这不是隔壁的林天和吗！”
驾驶座上坐着的，就是林天和，这孙子是怎么搞到车的。
随着小车慢慢靠近，徐川赶紧拉着程宝珠往旁边站。
林天和这车开得不甚熟练，徐川还真怕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给撞着。
“哪来的？”徐川喊道。
林天和将车停在他们的旁边，探出头得意说：“制衣厂里的！”
制衣厂里有他的好兄弟，这时候个人还不能买车，林天和就将车买了直接挂在制衣厂子中。
徐川：……
“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他又问。
“别说了。”林天和发牢骚拍拍方向盘，“我这半年来辛辛苦苦赚的钱全投进去了，但这还不够呢，我还借了好几百。”
他笑笑问：“徐哥你这年底就少休息几天呗，正是赚钱的好时候。让我也沾沾光，把那几百块的外债给还喽。”
徐川抽抽嘴角，无话可说。嘴巴张张闭闭后，干脆拉着程宝珠直接离开。
这人真是，他都不稀得搭理他。
那么多钱那在手中也不找个正经事干，竟然拿去买车？
这人啊，只能赚钱但手上却留不住钱。
林天和在后头追问：“哎，徐哥！给个准话！”
“怎么就走了呢！”
大闺女被他的喊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歪过头后瞬间瞪大眼睛。
“爸，车！小汽车，是卡！”大闺女小手不停拍。
徐川颠颠她：“对，小汽车。”
“爸，好也要卡，你给好买！”
徐川心梗：“想啥呢闺女，你爸我就是个穷人，哪里能给你买汽车。咱们又大车坐呢，就是公交车，坐着多舒坦啊。”
“不好不好，臭到好了！”
“就会乱讲，哪里臭了？你爹我从小坐的驴车还拉过牛粪马粪呢，不照样可以坐。”
徐川不乐意把闺女给惯娇气了，深觉得闺女就是随了她妈。
当初宝珠也是为了茅房要死要活的，愣是逼着他要盖新房。
想到这儿，徐川幽幽看了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正在为闺女打气呢，说实话她也不想坐公交车！见到徐川的眼神，她立刻读懂了他眼里的意味。
程宝珠哼哼两声扬起头：“看我干啥，你闺女又不是我一个人能生的。”
徐川心说又来了，每到这时候宝珠说的就是：你闺女。
回到家后，大闺女还倒腾着小腿儿跑到门口去，坐在门槛上眼巴巴瞧着隔壁的车。
林天和逗她：“要不要上来坐？”
大闺女往后缩缩，嘴巴撇起：“好不坐！”
“不坐你看啥呢，喜欢让你爸给你买呗。”这姑娘怎么跟她妈还跟她家那狗一样，见到他就不给什么好脸色。
大闺女儿撅起嘴巴大声喊：“爸买！爸会给好买的！”
“啧啧，我不信。”
“哼！”大闺女气得脸颊鼓鼓。
没一会儿，胡同里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车子喇叭声后匆匆赶出来看。
许多小孩儿围在车子旁边叽叽喳喳地问林天和话，甚至还有孩子坐到了车里头。
林天和又得意地朝徐好好做个鬼脸，好好眼眶瞬间发红，蹬蹬蹬跑回家都快哭了出来。
“爸，好没车。”她委屈说。
徐川正数钱呢，没空搭理便顺嘴说：“没车就没车。”
大闺女又找妈：“妈，好想要车。”
程宝珠把铁盒子打开，转头敷衍说：“那咋办，妈也想要车，可咱们家不是穷了吗？”
大闺女不可置信：“好是穷人吗？”
“对啊。”徐川点头。
他们家要想买下郑家那座房子，再加上之后的装修事宜，那么得把全部钱，甚至包括宝珠的钱都凑在一块儿才行。
所以毫无疑问，他们家再次穷了。
作者有话说：
徐川：急！怎么让闺女变得不随妈！
宝珠：换个妈。
徐川：那算了……

第70章 怒火冲天
夜晚，雪花似乎把外头的柿子树老枝给压断。
旺财还在客厅里叫唤，片刻后它翻过门槛进入到卧室中来。
徐川正在带着闺女读绘本，他力求要培养好闺女的阅读习惯，于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陪她读书。
程宝珠平常只让闺女读半小时，他就非得抱着闺女读四五十分钟。
然而闺女对时间的感知敏感，等过了半小时后好好就不耐烦了，看到旺财进来便“登”地从徐川的怀里蹦到地上。
“旺财旺财，旺财说晚上冷，妈让旺财跟好睡吧？”闺女拉着程宝珠撒娇。
程宝珠正在试用自己做的保湿药膏，点点头随口道：“行啊，那你带着你的小枕头去客厅跟旺财一块儿睡。”
闺女急了：“是、是跟好睡。”
程宝珠转过头认真说：“好好，要不你现在乖乖让爸带你睡觉，要不你就到客厅跟旺财一起睡觉。”
都九点多了，还不睡当心长不高。
她可是很双标的，自己熬夜成闺女熬夜不成。
闺女瘪着嘴巴转身爬到床上：“爸，妈说，带好睡觉。”
徐川瞥她，将她抱到身边。
大闺女的德行跟她妈是一模一样，有事儿就来找他，没事儿就把他扔一边。
他哄睡最有一手，手掌轻轻拍动，十多分钟后闺女便睡得十分香甜，把她抱回她自己的床上都不醒。
搞定完闺女，又将旺财抱回窝中。
旺财的窝里又加了床蓬松厚实的小被子，睡着绝对暖和。
江玉兰当时看了直呼他们败家，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甚至她有时都会主动给旺财丢肉吃了，再也不说狗活的比人好这事儿。
徐川关上客厅门，进房时担忧道：“也不知爸妈他们现在咋样了。”
程宝珠心说，这时候肯定是在坐火车啊。
徐川又开始写日记，他每天日记的字数越来越多，而且还不乐意让程宝珠看。
“……今天和宝珠探讨一番闺女的教育问题，结果依旧不甚愉快。”
“爸妈若是在，应该能理解我的苦心。小时候我逃课时爸和哥都是用鞭子抽我，但往后闺女不想上学我总不能抽她对吧？那该咋办，这让我很是烦恼。”
“程复维来信说他们学校竟然还有教育心理课，我在想要不要去大学里蹭个课。”
“哦，今天我们还去看了房子，思来想去我和宝珠还是决定买郑家的房。我本来还想再考虑考虑的，奈何宝珠十分坚持。宝珠说了，那做房子的地段很好，往后绝对能升值。我倒是觉得那座房子周围的人群应该符合私房菜的客人标准，因为我看房的时候发现那个胡同中有几辆小汽车来来去去。”
“闺女今天羡慕隔壁林天和，见他开着汽车就说也要买小汽车。唉，太娇气了，就跟我的宝珠一样……”
徐川停笔，转过头看程宝珠。
程宝珠正将脸上黑糊糊的药膏取下来，然后在本子上记录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冰冰凉凉的？”徐川问。
程宝珠点点头：“我皮肤挺敏感的，但是没感觉到刺激，说明确实温和。”
这款药膏好用啊，不过真的不宜大范围售卖，程宝珠觉得自己手上还没证，得低调老实点儿，卖点口红和能看得出配方的古法面膜粉就得了。
话说她的口红真挺赚钱，如今客人越来越多，而且回头客的比例也大。
甚至有不少客人找上门，都是三支五支的购买，程宝珠很怀疑她们都不是来买口红的。
而是来扶贫的。
不过程宝珠态度也很好，她上辈子常陪她老妈去美容院，看惯了里头的服务，于是就活学活用用这套法子招待大顾客。
大顾客是指在她这里买了好几款面膜和十支以上口红的顾客。
程宝珠会根据顾客的皮肤状况调制中药面膜，相对来说价格自然会更贵些。
旁边徐川“嗤”一声：“是更贵些？”
翻三倍也算更贵些？
程宝珠起身去洗脸，得意地斜看他一眼：“要不然嘞，人家乐意嘛！”
她要是便宜点，那些顾客指不定还不敢相信她呢。
快到晚上十点，两人上床睡觉。
如今是决定买郑家院子了，同时还要交下隔壁房子的定金。
徐川掰起手指头数：“扣掉这些大头，咱们手上应该只剩几百块钱。”他把程宝珠搂到怀中叹息，“也就是说翻新装修等等方面得再挣钱才行。”
程宝珠冷得慌，他们家卧室还没通暖气片，这会儿她只能把脚塞到徐川的身上。
她打个哈欠，埋在被窝里瓮声瓮气道：“慢慢挣吧，你闺女还想要车呢。”
徐川：……
他咬咬嘴唇：“啧，你又说这事儿。程宝珠你和闺女可不能狼狈为奸，我发现再这样下去我铁盒子里的钱永远攒不起来。”
辛辛苦苦干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这是。
徐川蓦然回首发现自己除了出来多出来两套房外，他的存款和三年前并无区别。
靠，简直无话可说！
程宝珠轻轻掐他：“跟隔壁林天和对比一下，咱们还是有收获的。”
房间沉默片刻，半分钟后——
“噗嗤！”
夫妻两人纷纷闷声笑了出来。
要说傻绝对是林天和傻，反正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林天和会把挣的所有钱都拿去买车。
睡觉前还听到林老太太在破口大骂呢，完全没了平日的矜持。
一转眼两天过去，江玉兰和徐保国到达老家县城。
在回家之前他们就打电话给公社了，让徐河记得来火车站接他们，同时记得赶一辆驴车来。
为啥呢，因为老两口从首都带回来的东西属实有点多。
“哎呦，躺得我浑身难受！”
江玉兰拖着一大堆行李出站，边走边发牢骚：“往常干活都没有这么累，突然在火车上躺三天怎么会这么累？”
“就是劳碌命呗。”
徐保国随口说，说完就被江玉兰“忙里偷闲”地狠狠踢了一脚。
她就是抱怨一句，没指望你回答。
老两口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出站口，徐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见到爹妈的那瞬间被惊得不轻，爹妈瞧着可比往常有精气神多了！
回去的路上，江玉兰瞧着周边熟悉的景色彻底舒心。其实在首都待这么久，首都条件也比乡下好，但其实还是乡下待着更让人安心。
她对儿子说：“首都真是不一样，那里只要你勤快点挣的可不比工人少。你刚刚说妈瞧着年轻许多，那是兜里有钱自然就年轻。”
钱能解决许多事儿，而如今她兜里的钱几乎能解决她生活中九成九的难事儿！
江玉兰在那儿不停讲，徐保国也止不住地直点头。
徐河分外不懂，难道这个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可不吗，老大我跟你说，等开春之后你就跟着我到县城里摆摊去！”
江玉兰大手一挥说道，当真是有魄力极了。
徐河：……
他娘在首都到底发生了啥，到底赚了多少钱，为啥忽然变成这个模样。
回到家中，江玉兰不出意外地引起村民们的围观。
他们老两口可是去了首都，就连徐队长都没去过首都，所有人都想知道首都是啥样的。
江玉兰在首都时也没少拍照片，徐川经常会带着一家人到照相馆去，徐川甚至还找人借了照相机，程宝珠不愿意出门晒太阳时他就带着两位老人满首都城地逛，连长城都去爬过。
此时江玉兰别忍不住把照片拿出来炫耀，指着一张张照片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哎，这就是首都的街，你们看看这街上有多少车？”
“这是我家川子住的胡同口，瞧瞧上边儿还有人在摆摊卖面呢。”
有人就问了：“首都真能做生意啦？那个什么什么会说的真算数？”
“能，也算！”
不过江玉兰还是谨慎道：“但是咱们这儿我就不晓得了，你们自己得考虑好，出事儿了别怪我。”
谁知道县城里能不能正大光明地摆摊，谁又知道有没有人来赶。
“也是。”众人纷纷说，
在田里倒腾半辈子的人，最求一个稳字。
如今上头只下来一个承包政策，如今还不晓得啥时候才能轮到他们公社开始呢。
看完照片后，大伙纷纷离去。
李翠芬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开始又给两老人烧水又给倒水的，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江玉兰也没多吊着她，直接让她把那个大袋子提回房间去。
里头东西有川子和宝珠买的，还有他们老两口寻摸回来的。贵重到都不贵重，全都是像布料那些实用的东西。
老两口回家后赶紧睡一觉，在火车上压根就睡不好。
等睡醒后，点开始拉着儿子儿媳一块规划县城摆摊的事儿。
徐河犹豫：“真的要摆？”
“当然要摆！”李翠芬颇为激动道，“你不去我就跟着爸妈去。”
从爸妈带回来的东西中可知，两口指定在首都赚了不少钱。
江玉兰倒是高看了大儿媳，拍拍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小县城里卖不了什么贵的东西，江玉兰思来想去还是卖那些小炸物和茶叶蛋就差不多可以了。
不过回来之前川子还教了她一个卤豆腐皮的方子，那味道也是真的不错。
渐渐地，临近过年。
家中过年热闹极了，特别是因为老两口去了一趟首都，所以今年正月初一时有许多人都赶来老屋拜年。
这极大满足了江玉兰的倾诉欲，他把自己在首都的事迹说上七八遍都不带烦的。
连李翠芬都挺烦了，前几次还能做个好儿媳捧捧场。之后看到家里又来人，并且奋起婆婆在首都的事后，她直接脚底抹油般的逃遁回房间。
忒烦人了这。
相比老家，首都四合院中这个年过的明显更清冷。
夫妻俩为啥没回老家？
一是因为闺女还太小，她这个岁数大冬天的着实不大好出门。
当初来首都时是没办法，如今才跟老家爷奶生活完几个月，也没那个必要特意回家见爷爷奶奶。
二是因为房子的事儿，今年得留在首都中处理房子呢，徐川还想着趁着年关多挣点钱，把装修的钱都给挣回来。
说干就干，这种年关里最挣钱的还是卤味。
谁敢想象，此时徐川每天最少需要卤制三百斤的卤味！
他从空间中买了两个巨大的锅出来，每个锅能卤上两百斤。厨房中的火不停歇，隔几个小时林天和与他哥们就来搬一波卤味出门。
和林天和合作后，徐川确实轻松许多。他也不出门摆摊了，若是有街坊邻居想吃啥就直接上门买。
徐川每天炸了几十个汉堡备着，又做了几盘鸡蛋糕，所以一整天干下来进账是十分可观的。
程宝珠同样如此。
过年嘛，走亲戚的时候自然会带动口红她家的售卖。
从初二那天开始，程宝珠就接到许多老顾客的订单，要不就是送人的，要不就是帮朋友代买的。
等到初九后，程宝珠竟然卖出去整整八十支口红，她嘴巴都快笑僵。
小夫妻过的年是忙碌年。
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他们也迎来一波巨大的收获。
大闺女儿如今贼能跑，整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有时还会跟着旺财一块跑到胡同中。
程宝珠每回找不到闺女儿，都得心惊肉跳好一会儿。
这个年代大街上天眼未曾覆盖，人贩子还多且嚣张，闺女一个错眼没在自个儿眼前，她都得赶紧跑出去找。
“好好，妈给你炖肉吃了！”
这天，程宝珠又急得急赤白脸地跑到胡同中找闺女。
徐川早晨出门装修饭馆去了，而她刚刚在看书。等背完这段知识点后，抬头一看院子里没了闺女的影子。
她也不敢说什么“给妈滚回来”之类的话，生怕那皮孩子害怕得躲起来。
“徐好好，快带旺财回来，家里有肉吃！”
程宝珠强忍着急和怒火，使劲儿把话说得自然点松弛点，还在脸上挤出个笑容。
“宝珠，你家好好跑到胡同口去嘞！”
有个声音从某座院子中传出来，是个刚买菜回来的大娘隔墙说的。
程宝珠瞪直了眼，也没管院子中还在咕噜咕噜作响的砂锅，就跟脚下装了风火轮一般冲到了胡同口。
这姑娘是怎么跑到胡同口的！
她心脏都快从胸口中蹦出来了，等看到闺女的那一刻她绷紧的身子才浑身放松，随之而来的就是冷汗淋漓。
“徐好好，过来！”
她努力平复表情，对着闺女招招手。
大闺女此刻趴在地上，她身上沾满尘土，仰着头笑得十分灿烂：“妈！”
“哎，快过来！”
闺女没动身，程宝珠干脆自己走过去，然后把闺女从地上拎起来后半句不吭越走越快地闷头赶回家中。
大闺女还不知危险来临呢，正对程宝珠讲述着她刚刚捏了几个土人的事儿。
反而是跟在后头的旺财，这会儿疯狂摇动尾巴，正对着程宝珠呜呜呜地低声叫。
“妈，好捏了一个你！”
大闺女从自己衣服口袋中抓出来个糊成一团的泥团，程宝珠看了快气晕。
“你去井边了？”她咬牙问。
胡同口的偏僻处有个井，自从家家户户通水后就再没用过那个井。
只是从前有不少小孩爱去井边玩水，曾经还发生过小孩儿掉入井中的事情，幸好后头被救了起来。从那以后井就被胡同里的人用石板盖住，但偶尔总会有人手贱把石板推开。
程宝珠平常是千叮咛万嘱咐，让闺女儿不要靠近河边井边，她这次若是真靠近了，程宝珠非得狠狠揍她一顿。
哪知闺女疑惑地歪了歪头，将泥团捧起说：“好，没有去井边。”
“那你用什么东西捏泥巴？”
闺女停下步伐，指了指后头的旺财。
“啥？”
闺女对旺财喊：“旺财，尿尿！”
程宝珠：！！！
“徐好好，我今天不揍你我就不姓程不是你妈！”
作者有话说：
宝珠：啊啊啊，不要靠近我！
我两岁的时候，好像还会把农村路边的羊粪(圆圆小小的)当稀奇的东西带回家放桌上，然后被揍，我都忘了，但是我家人说我那时候非说那是巧克力……

第71章 呼一巴掌
程宝珠说打就打。
她都快气死了，拎着闺女后衣领回到家中，随手拿起徐川新做的、还挂在屋檐底下晾的木锅铲狠狠对准她屁股揍一顿。
“啪啪啪——”
大闺女彻底懵逼，而后“哇”地一声就哭出来，挣脱出程宝珠的手撒丫似的满院子跑。
“妈打好！”
“救命啊救好命，妈打好啦！”
她边跑边叫唤。
“打的就是你，妈有没有说过不准和旺财一块去胡同玩！”
程宝珠拧着眉头，心中积攒的怒火压都压不住，此时压根不敢想象若是遇上人贩子该怎么办。
她追了上去，母女两人猫追老鼠地绕了两圈后，大闺女就一溜烟跑到卫生间里躲着，用她那还拎不起酱油瓶的手紧紧把门给推住。
“出来，我今天不狠狠把你教训一顿，你爸回来得教训得更狠。”程宝珠怕把她推到，直接在门外说。
大闺女在门里边呜呜哭着：“爸才不会打好呢，妈坏！好不出来！”
程宝珠又被气到：“那你就等着吧，你爸马上也要回来了，看他教不教训你。”
什么玩意，这会儿又爸更好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可走两步又觉得心中那股火发不出来不行，这要是憋着她迟早要得乳腺癌。
于是程宝珠暴力破门，拎着胖鸡崽儿似的闺女去隔壁洗澡间。把她关在里头，然后把她身上衣服脱光光，光溜着身子开始用力给她搓澡。
大闺女疼得嗷嗷叫，程宝珠问她：“还敢不敢带旺财去胡同了？”
她哼哼唧唧地没说话。
程宝珠努力平复情绪讲道理：“你知道去胡同里是有危险的吗，爸妈没在的话你会被坏人给抱走，然后把你卖给其他人当闺女！”
大闺女又撅起嘴巴。
“到时候你就看不到爸妈了，得天天帮家里干活，肉吃不到，你最爱的蛋糕更吃不到！”
说着，程宝珠狠狠打了她屁股。
闺女瞬间眼泪汪汪：“那我的新妈妈，也会像妈一样，打好吗？”
程宝珠：……
我如果说不会，你是不是很期待？
她横眉竖目：“当然会，就跟隔壁林奶奶打小林叔叔一样。”
哇塞，说什么把棍子都打折了的话大闺女可能还听不懂，更不会怕。
但要是说跟隔壁林老太太打林天和那样，她还真就瞪大了眼睛，赶紧扑到程宝珠怀中大声哭：“妈别送好走，好会听话的。”
嘶！我的衣服——
程宝珠使劲儿控制自己想打人的欲望，闭了闭眼说：“哪里是妈送你走呢，是你一个人去胡同里玩，就会被坏人给抱走。”
大闺女疯狂摇头。
她继续说：“所以以后想出去玩，得爸妈陪着才行，要不然你就得跟小林叔一样，天天被打被骂。”
隔壁林老太太简直是大闺女的噩梦，成功代替了乡下狼外婆的那种。
乡下吓唬小孩时通常用虎姥姥和狼外婆，每个地区都有独属于每个地区的恐怖故事。
这个恐怖故事主要用于吓小孩，效果主要就跟后世的打针医生没什么两样。
她大闺女同样有个恐惧对象。
闺女如今早晨不起来晚上不睡觉，只要提到隔壁林老太太便会赶紧起身或者躲被窝。
甚至在胡同里看见林老太太，她都得小心翼翼地躲在程宝珠身后，然后探出个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林老太太看。
她会跟胡同里所有的人打招呼，会笑呵呵地跟人握手，只除了林老太太。
她还爆发出最大的谨慎和防备，仿佛只要林老太太一靠近她，她就跟个炸毛的小奶猫一般躲得远远的。
奇怪极了。
不过程宝珠一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有一个莫名惧怕的怪叔叔后，也理解了闺女的情绪。
她亲爹有个好兄弟长得高大壮硕，打从她小时候那会儿这个叔叔就戴着金链子和金手表，明明是贼富贵的打扮，但程宝珠就是对他有莫名的心理阴影，即使这位叔叔对她很好很和气。
大闺女明显被吓到，不停说：“不要把好送给林奶奶，好不要新妈妈了。”
“……那你下次还一个人去胡同不？”
“好不去！”
“因为你跑到胡同去，妈妈都快担心死了。所以你现在该对妈妈说什么？”
“妈妈对不起。”
“错误还犯不犯？”
“不犯了，好改正。”
“那你真棒，改正错误我们就是好孩子。”程宝珠说着给她身上打肥皂，她刚刚下手有点儿狠，姑娘屁股上都有些许红印子。
打完了，她又有点儿懊悔。
自己好像不该下这么重的手，从前不是说好了自己要当一个和蔼可亲的母亲了吗？
主要还是小孩太气人了，程宝珠如今也能理解了她奶奶小时候揍她的事儿。
外头太阳明媚灿烂，天空中万里无云，是个大好晴天。
此时还是三月份，正是春暖花开之时。不过首都的气温还有些低。程宝珠没耽搁太久，匆匆帮闺女洗了澡后拎到房间中，然后自己去洗澡。
在去年年底，徐川为了冬天洗澡方便就想在家里安个热水器。
这时候的热水器还是直排天然气热水器，还真别说，加热的速度真挺快。
热水器难买，徐川转一圈没买到后还是程宝珠在学校里托同学买到的。
她同学说在使用的时候得注意煤气的问题，不可以把卫生间关的太紧。
还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在使用时不方便调整温度。你在洗前是什么温度，到洗完后还得是什么温度，压根调不了。
不过缺点这么显眼，程宝珠还是觉得它方便极了，特别是在冬天洗澡时简直是享受。
卫生间中热气腾腾，程宝珠洗完澡带着满身水汽出来时徐川正好骑着他的小三轮回来。
小三轮后头装满乱七八糟的材料，他身上也沾满灰灰白白的尘土和油漆，脏个不行。
程宝珠退后几步拒绝他的靠近：“徐川卫生间里还有水，你正好去把澡洗了。”
徐川拍拍灰尘：“你怎么大白天洗澡？”
“问你闺女儿呗，你闺女胆子可大了，敢一个人跑到胡同口去，还用旺财的尿去捏泥巴。”
程宝珠发牢骚，趿拉着拖鞋回房间，徐川没说啥话，也脱了衣服去卫生间。
他洗澡特别快，加上洗头只要三分钟就能从卫生间里头出来。看到程宝珠木着脸坐在屋檐底下火炉边，他就凑过去抱着她。
肥皂的香味逼进，他头发上还滴着水呢，程宝珠赶紧躲开些。
徐川隐隐笑道：“你生气了？”
程宝珠斜他眼：“你不生气？”
“那咱们今年就把她送保育院去吧。”徐川又兴致冲冲地提起这事儿，“她这年龄的小孩保育院里一抓一大把，去了之后也有小孩儿能跟闺女儿一块玩。”
“哎呀！”
程宝珠推开他：“你这人太奇怪了，我现在在跟你说她私自跑到胡同口的问题，你好端端的跟我提什么保育院？”
徐川拉个板凳坐一下，就是要和媳妇儿凑紧：“闺女不是不听话吗，那就让老师去教。”
程宝珠：……
她仰头望天，好特么无语。
“你都无法教会闺女，还指望人家老师来教会你闺女呢？”
徐川面露不解，自己不会教不就是要送给老师去教吗？
程宝珠刚刚被闺女气到，这会儿又差点被徐川气心梗。
她咬咬嘴唇，干脆直接指着卧室：“你你你徐川你滚进去，跟你闺女儿好好再说说不能单独出门的事，反正别在我眼前晃悠了我迟早得被你们父女俩给气死。”
徐川：……
哎，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最近火怎么这么大呢，他瞟了眼砂锅中的药膳。
哦，小日子到了。
他瞬间明白起身，这几天他媳妇儿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的那种。
这种时候，不需要他去排闷解忧，只需要他躲得远远的就好了。
徐川赶紧起身回卧室，他大闺女估摸着是听到了外头爹妈的谈话，正乖巧地坐在床上，眼睛水润润地盯着徐川看。
“爸。”
……讨好地叫了声爸，特别机灵。
闺女心虚地移开眼神，小手还在不自觉地抠着脚丫。
徐川此刻脸上表情和刚刚面对程宝珠时不一样了，完全绷着一张脸，瞧着马上要发火。
门外屋檐底下的程宝珠只听到“砰”的一声，徐川将门关上，然后里头传来严肃的训斥声。
她总算舒服许多，教育孩子的事儿就是得爸妈两个人一块来嘛！
凭啥只有她一个人被气呢？
气温一日日升高，大街上胡同里人们开始脱下雍肿厚重的衣服，换上轻薄的单衫。
程宝珠最近学业比较忙，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回家的那种。
薛老师估摸是看透了她的咸鱼性子，深知她是给一鞭子才会往前走几步的懒驴，所以在第二这学期开始之时卯足了劲逼她多学习。
同样的，还有班级中的其他人。
薛老师是个很会因材施教的老师，她知道程宝珠对药膳方面感兴趣，便让她多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她明白邹然属于一线人才，特别是在跌打损伤方面特别有灵性，便着重培养她这一块。
邹然经常抱怨，她原本还想今年把闺女儿从老家带到首都来的，可如今恐怕得再拖个一两年才行。
程宝珠倒是觉得这样不成：“你现在忙，往后只会更忙。所以你若是坚持想带到首都来，还不如这会儿咬咬牙把姑娘带来。”
过两年姑娘就得上学了，难道两夫妻都在首都，还要把姑娘留在老家上学？先带来，也能先适应适应，好歹可以放保育院中啊。
邹然都快愁哭了：“我们两人都住学校，压根没有街道的保育院可以接收我姑娘。”
程宝珠也挠头，想了半晌说：“要不然，要不然试试咱们学校的职工保育院？然后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干脆搬出去住。等等，其实在学校里头租房也行。”
她们学校中这么多教职工，孩子同样多，保不准过两年都得开一间附属小学了呢。
而学校许多老师都有分配房子，有些老师自己有房，比如薛老师，她就不乐意住学校的小单间中，所以她的小单间就空着。
如果可以的话，就找个老师的空房子租下来。
哎，别说！这主意听着不靠谱，但仔细想想其实还真算目前唯一的办法。
邹然瞬间支棱起来，她把手上的作业放下跑去宿管阿姨那儿给丈夫宿舍打电话，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些啥，她又急匆匆地跑去见辅导员了。
陈辅导员听到她提出的问题瞬间语塞，忽然说：“程宝珠给你出的主意？”
真把学校当成家的事儿只有程宝珠能干得出来。
邹然“嗯”字都快蹦出口了，又赶紧咽下去摇摇头：“是我自己想的，和宝珠无关。”
陈辅导员也不知信没信，想了想说：“你要是想送进去也行啊，只是在咱们这个街道上要有一处房子，租的也可以。”
“老师你在学校有分房子？”邹然等他说完后，嗯嗯两声问。
敢情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陈辅导员心想。他说：“我自个儿也是租房，你倒不如去问问你班的薛老师。”
邹然起身摆摆手，忙不迭跑出去。
薛老师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租给了她，才一个下午的时间，邹然这事儿就给解决了。
等到周末时她和她丈夫去整理房子，整完后说要请程宝珠吃饭。
程宝珠此时正忙完作业，累死累活地回到家中。
徐川最近也是事儿赶事的，不但生意要忙，就连装修也要他看着。
大闺女不能放到保育院去，就今天跟着妈妈在校园里玩耍，明天跟着爸爸到各处溜达，全家只有她过得最欢快。
“妈，好太幸福了！”
大闺女托着腮笑嘻嘻说。
一家人今天中午好不容易能坐下来一起吃顿热乎饭，于是程宝珠就婉拒了邹然两口子的邀请，打算等下周找时间和徐川赴约。
大闺女刚刚从北海那边的大院子里玩耍回来，跟着那边几个同龄小孩捉迷藏。回来时外套里头的衣服全湿了，还不停跟程宝珠说着她交了几个新朋友的事儿。
程宝珠忍笑，掀起眼皮看了看徐川。
她说：“你闺女可真容易满足。”
徐川哼哼笑，不要上学当然幸福！
他道：“中午睡完觉，把闺女送到保育院待一个下午，我带你去趟北海院子。”
保育院里待一个下午？成啊！
哪知大闺女听懂了，皱起小脸儿着急起来，桌子底下小脚丫乱晃：“爸爸，好不去保育院！”
徐川特别强势：“听话，爸妈很快就会来接你。”
他深觉得宝珠对闺女儿硬不起来，所以他这个慈父不得不变成严父，有些事可不能被闺女儿撒撒娇就给混过去。
大闺女撅起嘴，抱着胳膊不理她爸了。
再不理也得送到保育院去，闺女午觉才睡醒，徐川就抱着还迷迷糊糊的闺女到街道保育院中。
他在保育院里边儿交了钱，只是闺女儿一周里都不见得能有半天的时间待在保育院。说实话这让保育院的老师很高兴，谁不喜欢这种钱多事儿少的活。
“乖乖的，等开始放学时爸爸就来接你。”
大闺女还未彻底醒来似的，这种安静懵懂的时候最可爱了，徐川亲亲她脸蛋。
“那，爸早点接好！”
她还是紧紧抱着徐川脖子，不肯松开。
“会的啊，快点进去，爸今天晚上给你做蛋糕吃。”
保育员适时上前，强力把小孩抱离，然后趁着好好还没大哭时赶紧离开门口。
徐好好哇哇哭着，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喊爸爸。
爸爸呢？
爸爸头也没回地跑回了家，他出门前把程宝珠也给摇醒了，但他这会儿要是不赶回去，程宝珠恐怕又睡熟了。
果然！
程宝珠重新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徐川气得挠头骚耳。
他把人翻了面：“宝珠，程宝珠！起床了，咱们得出门了！”
“嗯……”
程宝珠扭了扭，闭着眼皱眉。
她还处于睡着状态呢，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今天的午觉便睡得异常熟。
“嘿，怎么叫不醒呢！”
徐川又把人翻个身，对准她脸蛋上方喊：“快起来，等会儿外头就热了。”
“快点快点……”
徐川晃晃她，只见程宝珠马上快到要醒的边缘，他刚想开口再添一把火时——
“嗷！”
“啪”的一声后，徐川捂着脸蛋喊。
特别清脆的巴掌声，让程宝珠彻底清醒。
“徐川你打我！”
她愤怒道。
徐川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程宝珠你是在说胡话还是梦话？恶人先告状啊，我冤死了我！”
“那我手疼，我手发麻！”
“可不吗，你手可不就又麻又疼吗，因为你一巴掌呼我脸上了！”
徐川气个仰倒。
徐川气得委屈。
作者有话说：
徐川捂脸：你手疼？打我打的。
宝珠心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第72章 夫妻出游
房间寂静，房外蝉鸣。
程宝珠原本还撑着手蓄势待发想发火的，这会儿偷偷摸摸地又慢慢躺下。
像只被戳破皮的纸老虎。
咻地一下，瘪下去了。
她眼神中的怒火说消失就消失，然后透着点儿丝丝心虚。
“嗯、呃……”
好半晌，程宝珠眨眨眼说：“你你过来，我给你用冰块敷敷？”
徐川心梗。
“得，你快点起床就对我是大恩大德了。”他拉着程宝珠的手，再次把人拉起来。
程宝珠自觉理亏也不磨蹭，短短一分钟内梳完头发洗完脸。然后坐上自行车上自带音效地“哔”一声，戳戳他的脖后：“徐川同志，Let&#39;s go！”
徐川：……
完了，心里的那团火再次熄灭。
原本熊熊烈焰，biu地一下成为小火苗，然后蔫了吧唧地消失。
他不自觉翘起唇角，宝珠也太可爱了吧。
小夫妻从老槐胡同出发，路过街道保育院时还去看了眼闺女。
闺女说是不肯去保育院，但此刻在保育院中却混得很好。
她身上带着徐川做的曲奇小饼干，众星拱月地站在小孩群中心，一块小饼干掰成碎碎的，你一点儿她一点儿地分出去。
她送出去一块，自己就吃一块，半点不亏自己的嘴。
徐川：……
所以闺女饼干是哪里来的？
趁他不注意偷偷带了饼干？
小夫妻在窗外悄悄看，最后看她嘻嘻哈哈的便放心离开。
出门后，徐川狐疑地盯着程宝珠仔细看。
但，程宝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你给的？”徐川骑车问。
程宝珠用力抱紧他，装作没听见。
嗯，风太大了！就是没听见！
徐川：这母女俩……合着伙来和他做斗争。
三月中旬，春意盎然。
街边老树抽出新芽，瞧着便觉得欣欣向荣新年新气象。
今年是1979年，马上步入八十年代。
程宝珠有些激动，八十年代离上辈子的她更近些，仿佛这个年代才是她熟悉的年代。
徐川拐个弯，进入主街道。
忽然，他们车前冲出一个人来，一位背着竹篓的女人。
“哎呦！”
一个急刹车，程宝珠额头直接撞到徐川的后背上。
“嘿嘿嘿，同志，你在这大街上可不能乱跑动。还好是遇到我这种自行车，万一遇上公交车和小汽车那是可要出大事儿的！”
徐川皱着眉，觉得她胆子实在大。
那个女人直说对不起，她脸上焦灼地四处张望，然后用不甚熟练地普通话道：“俺想问问你，老、老华胡同咋走。”
老华胡同？
徐川摇摇头奇怪说：“没这地方。”
他如今对首都城熟得不得了，跟那种常年住在首都的本地人没啥两样。
程宝珠把手放在徐川肩膀上，探出个头奇怪问：“等等，是老槐胡同吧？”
那个女人眼睛亮起，点点头。
程宝珠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说：“你直走，然后往左边儿拐，走上一会儿再左拐进胡同。胡同口走棵大树，树下有几个老大爷下象棋。”
“谢谢，谢谢！”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急匆匆地往程宝珠所指的方向赶。
然而程宝珠就见她横冲直撞的，刚从他们车口逃过，没几秒就又撞上另外一辆自行车。
这次被人破口大骂，那女人道完歉后也不听闷着头往前赶。
自行车车主是位壮小伙，那么大的块头竟然抓不住那女人。那女人就跟个滑不溜秋的鱼似的从他手上溜走了，跑得飞快！
小夫妻看呆了眼，咽咽口水露出同款惊奇表情来。
靠，人才啊。
直到他们骑着自行车都快到北海院子了，程宝珠还眼睛亮晶晶地说：“她就那么一甩，那大块头竟然就往后退一步！”
她要是有这力气，何愁对付不了空间里的那些奇葩高级病人。
话说空间里的高级病人好似更智能了，主要体现在奇葩方式非常多。
有程宝珠看病不如它的意，就大喊大叫，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说她是庸医的老大娘。
有上蹿下跳，没人压着非得跳到问诊台上嗷嗷叫的调皮小孩。
有好好说着，一个急眼就突然从怀里抽菜刀出来的狂徒壮汉。
程宝珠就遇到过好几次一言不合就拔刀的病人，她从一开始手被砍，到后来完全可以一脚把它踢飞，顺带捎起椅子直接把它压住。
鬼知道她是经历过多少次流血事件才练就这番速度的。
她要是有那位女士的身手，她往后才不怕掏刀病人呢。
程宝珠想着，往后开药膳馆时是不是得招两三个保安来。
来到胡同，徐川带着程宝珠进入已经装修完一半的院子。
大门被重新涂刷过，檐上的雕刻也被上了蓝红白三种颜色，站在门口看大门整体显得很是精致贵重。
大门开在东南角，进入门中首先是照壁。
这个照壁勉强算是个古董，郑明德说它是这宅子第一任主人留下的，因为上头花纹精致好看他们也就没有拆除它。
说实话程宝珠没太看懂，上头好像就是各种花卉，啥意思呢？
徐川答：“说是象征着福禄寿喜呢。等全部装修好后，照壁这里还要摆个假山花卉，我在系统里看到过，已经买好备下了。”
几盆上等的松树盆景，几株名品牡丹。
甚至还有两棵百年牡丹树，系统自带营养液保证种下就能活。徐川想着到时候他这边院子种一株，宝珠那边种一株，看着就知道他们俩是夫妻店。
程宝珠：……
夫妻店，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经过照壁是垂花门，垂花门是通向后院的正门。
站在正门处，后头是一排的倒座房，徐川隔成了三间房。他有些材料是从系统里买的，系统有的方面很智能，就跟当初程宝珠前脚去友谊商店买了绘本，后脚系统商城中就出现绘本一样。
好似是要触发某种机制，然后才可以出现相对应的产品。
所以徐川买完部分装修材料后，半信半疑地去商城里搜索一番，发现那上头果然出现隔音材料等产品。
系统：[你们上次装修完的时候就出现了，只是没发现而已。]
它真醉醉的，两夫妻都太过迟钝。
徐川甩锅：“你不早讲。”
商城中的隔音材料昂贵，不过再昂贵徐川也得买。自己这私房菜馆要想做得好，隔音的环境是必备的。
进入垂花门，内院四周都有围廊，这样下雨天的时候也能正常进出。
然后就是正房还有东西厢房及两边的耳房了，这里边合起来总共有六间房，加上倒座的三间所以整个私房菜馆中是九间房间。
徐川这人有点儿迷信，无论他每天怎么看书看报纸，在涉及到生意上的事儿时都要神神道道的。
因此，他在装修前去算了命。
算命的老瞎子也不知灵不灵，反正只告诉了徐川一个“九”字。
于是徐川只做九间房，院里只种九棵树，鱼缸里只养九只鱼，就连大大小小的锅也是只有九口锅。
呃……
程宝珠听了后只能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尊重他人信仰是美德。
因为只做九间房，所以正房是没有拿来做餐厅的，目前还乱糟糟的不知道往后该用来干些啥。
左右耳房的旁边还有两扇门，通过两边的门便能进入后罩房。
徐川稍稍改动了一番，趁着这会儿还能修建直接把后罩房给拉高一大截，几乎是把后罩房给推倒重建了，建成他所习惯所喜欢的厨房。
厨房绝对是最先建好的，厨房旁边还有个后门，平常送菜就从这个后门里送进来。
一般没啥事儿的时候，后院通往后罩房的门就会被关闭，客人也进不来厨房。
程宝珠看完后甚是佩服的鼓鼓掌，徐川迷信归迷信，但品味还是有的。
这座院子被他装修的确实不俗气，竟然做到了精致又清雅。
嘿，有钱人可不就又喜欢精致又喜欢清雅吗？
“厉害，徐川你真厉害！”
程宝珠疯狂夸赞，为了弥补先前那个响亮的巴掌，她此时把七分厉害说成十分，输出一顿连绵不绝的彩虹屁。
“就算这宅子从前是王爷住的，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吧！”
徐川抬手压压，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他也甚是得意，感觉自己的这个私房菜馆好极了！
看完这边院子，又去看了眼隔壁院子。
同样隔壁院子的门就在左耳房后边，开在后罩房这里。
郑明德把钥匙给徐川了，只是隔壁还是原样，转悠一圈就没啥好看的。
徐川深觉自己就是俗人，安家置业后就是爱在各个院子里转悠，看到他家的院子就觉得无比满意，仿佛对未来更有憧憬了。
程宝珠其实真没那么爱逛院子，但看着徐川开心，她仿佛也挺开心的。
咋说呢，她忽然明白爱人之间乐其所乐是什么感觉。
徐川拍拍柱子：“明天工人还要来施工，座椅板凳那些东西我都下单了，大约二十来天后就能运来摆放。”
所以啥时候能开店？
立夏。在立夏那天便可开店。
那老瞎子咋说来着？
他拄着拐杖摇头晃脑说：“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反正徐川也听不懂他编没编，从他理直气壮的伸手掏钱那个动作看出这老瞎子似乎很有底气，总之立夏这个日子刚巧适合开店。
为啥呢？他想的就很实际了，因为到了那几天院子想必也装修好了，能早开张赚钱自然早开张赚钱啊。
其实程宝珠倒也觉得这个日子好。
孟夏之日，天地始交，万物并秀。
立夏本就是万物生长的日子，从这天开始人间将陆陆续续迎来收获。
他们两夫妻在首都奋斗这么久，也该迎来一波的收获。
回家时，夕阳在天际处绽放。余辉洒到首都城，璀璨而又热烈。
徐川想到自己和闺女儿做的承诺，便把自行车蹬得飞快，那扑面而来的春风把程宝珠的裙摆都给吹得掀了起来，她头上碎发也在随风飘扬。
旁边经过男生，瞧了不禁对经过的小夫妻吹了声口哨。
啧，都以为这对是躲着父母谈恋爱的小情侣呢。
程宝珠颇有些兴奋地嘿嘿笑，说实话来了首都有了闺女后，两人还真是难得这么大街小巷的乱窜。
“徐川，我觉得偶尔把闺女送到保育院去，咱俩出来玩一趟挺好的！”
程宝珠把头凑到徐川耳边，沿着风大声说，心中很是蠢蠢欲动。
她又说：“哎，咱们过几天去看电影好不好，我们好像都没怎么看过电影。然后再去开房！去开房去开房！”
程宝珠有些激动。
开房好啊，开房绝对能增加夫妻之间的趣味。
徐川瞬间get她的意思，耳垂微微发红：“那明儿去？早上就把闺女送去保育院。”
“……倒也不必这么急。”
谁开房早上开啊。
“那就吃午饭，把闺女送到保育院后咱们再去看电影，然后开房。”
开房这两字，徐川说得很小声。
被风吹得程宝珠几乎都没听见，她“啊”了一下大声问：“然后干啥，看完电影后下午再去开房？你这么心急干啥，我明儿还有课呢。”
叮铃叮铃——
徐川此时车子拐弯车速刚好降下，程宝珠这句话旁边经过的人听的一清二楚，纷纷转头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竟然大庭广众的说要去开房！
经过的人于是又齐齐投来鄙夷的眼神，
嗡！
徐川即使这些年被程宝珠历练得自觉已经是厚脸皮的人物了，但在此刻他的整张脸依旧不争气的红得如烫熟的螃蟹般。
程宝珠还真是……
真是时时能给他大惊喜！
他这回脚下蹬得更快了，在别人“流氓”还未喊出来前彻底逃离这个地方！
程宝珠抱紧他的腰，将脸紧贴在他的背上鹅鹅鹅地笑，越笑徐川脸蛋就越红。
终于，两人一路回到街道保育院，此时还没什么家长来接孩子呢，因为大多数人还未下班散工。
徐川和程宝珠站在保育院班级门口，冲里头正“优雅”提着小裙子的闺女挥挥手。
大闺女眼睛一亮，冲了出去抱住程宝珠的大腿：“妈妈！”
她又仰头看徐川：“爸爸！”
徐川将闺女抱起来放自个儿肩膀上，跟保育员打过招呼后便离开。
大闺女很是兴奋地摇脚丫：“高高高！”
徐川颠她两下：“爸没骗你对不对，真的早点来接你了对不对。”
“对，爸不骗好！”大闺女拿着刚刚程宝珠顺路买的风车，咯咯笑出声来。
一家人离开保育院，站在门口看着的保育员们忍不住心生感慨。
保育院开了有几年了，她们也不知接收过多少孩子，只是少有见到这种家庭。一个孩子是否在有□□长大，她们这些做保育员的很容易能看得出来。
单从好好和她父母的相处上，从好好来到保育院中的表现上，从好好和周围小朋友的接触上看，她完全是被爱意浇灌着成长的姑娘。
“李叔问徐川为啥这么拼，你猜他咋说？”
忽然，有位保育员开口。
“说啥？”
“哎，说给他闺女儿攒家底呢。”
其实胡同里没人把他这话当回事儿，家底给了闺女儿往后拿啥给儿子？
可现在这位保育员却有些相信。
门外。
一家三口乐乐呵呵的回了家，徐川用肩膀驮着闺女，闺女在半空中举着风车欢呼。
程宝珠则慢慢骑着自行车，也在旁边慢慢前进着。
笑声从保育院来到胡同里，沿着胡同一路传到家中。
夕阳西沉，原本还灿烂的晚霞仿佛在慢慢落幕。
金黄的光打到一家三口的身上，平白增添了好几丝温馨。
就在一家三口即将到家之时，他们远远地发现自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稍稍走近看，竟然是那位在大马路上差点被他们撞到的女同志！
这人也看到了他们，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直勾勾地盯着程宝珠看。
徐川把闺女从肩膀上抱下来，将程宝珠拉到身后，眼里满是防备，谨慎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他记得，这人力气很大。
那女人点头。
她对着程宝珠说：“俺来找你。”
程宝珠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颇有些莫名其妙：“找我？请问你是？”
“俺叫蒋明霞，家住红光县七连公社第三大队的村口坳里，俺丈夫是马立身。”她认真说。
徐川抽抽嘴角，他甚至没听过红光县，所以这人为啥来找她家宝珠。
程宝珠……倒是知道，为啥呢？
因为马立身她认识，这位奇人去年因为固执地给她塞情书，曾经被程宝珠告到辅导员那里去。
程宝珠觉得学校私底下欣赏自己的人还是不少的，但大家都是来读书的，更是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没人公然会做出那种在她有家室的情况下，还要跟她来外遇的傻缺行为。
当然，除了这位马立身。
不是吧，难道这人因为持续骚扰她后被下了个处分，所以这事儿他媳妇儿找来了？
程宝珠瞬间警惕。
哪知人家倒特别礼貌说：“俺丈夫过年给你写的信被俺看到了，俺弟看了信说他是在首都外头有人了。俺不信，俺就来看看。”
程宝珠挠挠头：“等等啊这位蒋同志，我得先跟你声明一点，你丈夫我确实认识，但我过年没收到你丈夫的信，我更没跟你丈夫有过特殊接触。我只在去年被他塞过信，如今这封信早被我上交到辅导员那里去了。”
蒋明霞红着眼点点头：“俺信。”
程宝珠松一口气，心想你信就好，她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俺信你看不上他。”
说完，蒋明霞抹了抹眼泪，背着竹篓就大步走了。
这会儿天挺晚的，程宝珠礼貌说一句：“附近有招待所，就在国营饭店旁边。”
蒋明霞停下脚步，转头眼神灼灼说：“俺不上招待所。”
“那你要去哪儿？”
“俺要去他学校！”
“啊？”
“他骗俺，说俺弟字没认全读的信不对，俺现在知道俺弟读对了，俺得去找他！”
程宝珠试探问：“找他干啥？”
“干啥，当然是揍他！”
“俺家出钱供他上大学，他骗俺就算了还骗俺家钱。俺昨天都没钱住招待所，只能住墙根底下，俺不服！”
说完，蒋明霞都不给夫妻两反应的时间，冲地就往胡同外跑去。
徐川&程宝珠：……
一阵风刮过，把老槐吹得簌簌响。
程宝珠猛地回神，也眼神炯炯地盯着徐川说：“那啥，我想回学校吃瓜……呸不是，是看戏。”
徐川没好气地把程宝珠拉回家：“看啥啊，你先老实跟我说说你在学校咋了，怎么被欺负了，你想看戏明天去看。”
“哎呦呦，明天还看啥。”
“她不是今天揍，明天我去！”
徐川暗骂：“我呸！”
作者有话说：
徐川摩拳擦掌：今天将是无眠夜。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历书》
孟夏之日，天地始交，万物并秀。——《四时调摄笺》

第73章 徐川报复
徐川知道他媳妇在学校里招人喜欢，但那又咋了，他家宝珠本来就贼招人喜欢。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种大学里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在被他媳妇儿拒绝后，竟然还敢三番五次地骚扰。
也万万没想到，他媳妇不告诉他。
“吱呀——”
一家人进入院子中。
徐川抱着闺女闷头回客厅，大闺女察觉气氛不对劲一时之间特别乖巧。
而程宝珠时不时看向门外，似乎还惦记着那位女人去撕丈夫的事儿呢。
“等等等等！”
她实在忍不了，急匆匆追上前去，兴奋地对徐川说：“要不然咱们一起去看看吧，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妈，好饿！”
徐川还没说话呢，大闺女就抓着程宝珠的衣摆嘟着嘴巴说。
程宝珠：……
啊她忘了，自己还有个闺女。
程宝珠讪讪，对上徐川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心头一凛，讨好地笑笑赶紧摆摆手说：“那我不去，我不去了。”
徐川这才把挂在门上的围裙取下来，“唰”地一下展开，系好后到厨房里开始做饭。
此时天色已渐暗，太阳已经完全沉落于西山中。
她把电灯打开，冲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闺女做个了鬼脸，小小声嘀咕：“你就会帮你爸。”
徐好好小朋友眨着眼睛表示没听懂，她对程宝珠伸手：“妈，你陪好读书。”
“你不是饿吗？”程宝珠不爽说。
闺女歪歪头：“好现在想看书。”
程宝珠撇撇嘴，终究还是到卧室里把绘本拿出来，然后坐在沙发上陪闺女看书。
徐川饭菜还未做好，程宝珠寻思着那就先给闺女儿洗个澡吧。
她不仅自己要每天洗澡，还要求同床共枕的徐川同样如此。
不过她倒是没有勉强闺女，毕竟现在闺女洗澡的事儿是她负责的，如果每天洗累着的不还是她自个儿吗？
但女儿有样学样，她现在要是一天不洗澡可不乐意，会蹬小腿追着爸妈问：是不是家庭活动不带好玩儿了？
程宝珠实在拿这种闺女儿没办法，只能每日勤勤恳恳帮她洗澡。
平常没出门时她不会给闺女用肥皂，用清水冲冲便好。
今日出了门跑得浑身是汗，就得好好洗洗。
卫生间。
程宝珠：“试试自己脱衣服。”
“好不会。”闺女眼巴巴看着她。
“没试试怎么知道？”程宝珠觉得比起成绩啥的，培养闺女的自主能力才最重要。
然而徐川并不这么觉得，等他把菜做好端出来时，卫生间里的母女俩还在磨磨蹭蹭。
程宝珠就坐在闺女对面，抱手盯着闺女儿慢慢脱衣服。如果有把瓜子儿，他相信程宝珠此时还能给磕上。
徐川：……
“吃饭了。”他说。
程宝珠挥挥手：“你先吃。”
徐川：“你就尽快帮她洗下呗，她才两岁她能干啥？”
程宝珠转头瞪他：“哼，她会自己喊要上厕所是我教出来，会自己刷牙也是我教的。你别小看人啊，再等段时间她没准自己就能穿衣服脱衣服了。”
这爹当的就是没用！
徐川语塞。
“得，那你慢慢来吧。”
徐川眼珠子一转，在程宝珠和闺女两人还在为脱衣服这事儿拉锯的时候，他匆匆扒了两碗饭，然后悄悄跑出来了门。
胡同中人来人往，人们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见到彼此都会打声招呼。
有人就说了：“徐川，今儿有个外地女人问我你家在哪儿呢，是你老家来人啦？”
徐川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说法，于是没说话也没点头，只笑了笑。
这人打探欲旺盛：“不过，她和你爹妈的口音也不一样……哎怎么就走了！”
话还没说完，徐川就跑开了。
瞧瞧，他不让程宝珠去学校就是因为这事儿。
有句话说：打了老鼠伤了玉瓶儿！
这事对宝珠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觉得，尤其是在这人多嘴杂的胡同中。
你家就是来个人，他们都知道。
他们更得搞懂来的谁，为什么来。
而宝珠若今晚真就赶到学校去观看人家夫妻打架，那位马立身指不定会狗急跳墙地把宝珠给扯进来。
大庭广众之下，谁知道马立身能说出什么？
本来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儿，宝珠被拉进去后各种流言蜚语就得满天飞。
他媳妇冤不冤？
很冤！
其他人听不听？
不听！
他们不会听你任何解释，他们即使知道你啥错都没有，依旧会把你挂在嘴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川出身农村，最懂得人的这种劣根性。
所以这件事宝珠她就不能出面，若是待会儿马立身依旧敢扯到宝珠身上，由他出面才是最好的。
徐川匆匆跑到校园里，如他所料这位蒋同志被保安大爷拦在了学校外。
蒋明霞的口音重，人又犟。
保安大爷问她是谁，她说她是红光县七连公社第三大队村头坳的蒋明霞。
大爷：……
大爷是地道首都人，加上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所以这句话反复问了许久才听懂。
紧接着大爷又说：那你来干啥？
蒋明霞说：“俺来找马立身。”
说着，她把一张歪歪扭扭写着“马立身”三个字的纸张递到大爷面前。
“找他干啥？”大爷点点头，边问边在本子上登记。
“揍死他。”
蒋明霞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大爷：……
他手上的笔瞬间停下，抬头纳闷问：“等等啊同志，你是马立身的谁？”
“他婆娘，不过很快就不是了。”蒋明霞认真说，“俺把钱拿回来，再揍他一顿俺就不是他婆娘了。”
大爷张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
大半辈子头回遇到这种事儿。
他也没多问，只说：“那你们的结婚证给我看看。”
蒋明霞懊恼：“莫得证。”
大爷：“……那你凭啥说你们是夫妻，你们是夫妻我可以放你进去，你不是我可不能放。”
蒋明霞顿时急眼了，在学校门口和大爷说了好一会儿。
她说归说，但终究守规矩没冲进去。于是等到徐川来时，就看到大爷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吃饭，两个耳朵里还塞着两团纸呢！
“同志，把你介绍信拿出来。”徐川提醒说。
介绍信上指定有写她来首都的原因，估摸着能证明马立身就是她丈夫。
徐川之前就想，那位马立身敢这么猖狂，估摸着在乡下时是没跟蒋同志领证的。
“对嘞，俺有介绍信！”
蒋明霞说得口干舌燥，大爷的饭香味儿又让她饿得不行。这会儿一想到介绍信，就赶紧掏出来。
大爷也没难为她，介绍信上确实明确写了这位蒋同志是来找首都中医学院的马立身同学后就放她进去。
又问徐川：“你认识她？”
徐川和大爷是好朋友，也没瞒着他，于是就把这倒霉事儿给讲。
“呦！那确实够倒霉的，当时你媳妇也跟我说过这人。”大爷托托眼镜，惊得放下笔。
徐川嘴角抽抽：“那你不跟我讲？”
大爷理直气壮：“我当你晓得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媳妇都不跟你说，还能轮到我跟你说？
徐川简直无话可说，挥挥手又追到校园里。再次不出他所料，蒋同志正拉着人问路呢，旁边好几个学生再给她指路。
他追上去，等旁边没人时对她道：“蒋同志你等等！我呢也拜托你个事儿，待会儿你们吵归吵打归打，但千万别把我媳妇儿扯进去。”
蒋明霞瞬间懂了徐川的言外之意，赶紧点头说：“你放心，俺不会，绝对不会！俺还有其他事找他，俺家全部的钱都被他偷偷带走了。”
她就差没拍着胸口保证。
徐川点点头，这才松口气。
蒋明霞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男生宿舍的楼下。
与此同时，程宝珠也总算折腾教好闺女洗澡的事儿了。
母女两人湿漉漉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就发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徐川！”
程宝珠喊，院子里一阵风飘过，卷起一片枯叶，没人回应。
“爸爸！”
大闺女也跟着喊，依旧没人回。
等大闺女捣腾着小腿每个房间找过一遍后哼哼唧唧说：“妈，爸坏！爸爸玩去了，都不带好！”
她不高兴！
程宝珠也生气，简直火冒三丈。这人绝对看戏去了，看戏还特么不带她！
母女两人在这瞬间都不约而同地被气得跺脚。
学校里。
此时天色彻底暗下，只留下天际之处的最后一抹晚霞。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晚自习，所以校园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马立身正往宿舍楼下赶，因为有同学说楼下有个女人在找他。
是谁？
说真的，他接触过挺多女生，但此刻心里蹦出一个个的人里还真就没有程宝珠。
自从被程宝珠反手告到辅导员那里去，还给自己安上个处分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找程宝珠。
这女人忒狠，好看归好看，有钱归有钱，但他实在把握不住。
所以楼下是谁？
是供销社旁边卖菜的小白，还是纱厂的女工小赵？
马立身对外说自个儿没结婚，每天又穿着白衬衣梳着大背头人模狗样的，再加上大学生这层身份，着实能吸引几个不谙世事的姑娘。
但——
他满怀欣喜地下楼，然后蓦地懵住。脸上微笑凝滞僵硬，看着眼前人有些不知所措。
“马立身！”
徐川刚赶上来时，就见蒋明霞瞪大眼睛冲了过去。
她边冲边从竹篓后掏出个擀面杖来，横眉竖目地对着马立身一顿狂打。
“让你骗俺钱，让你骗了俺家钱还想甩了俺！”
她挥舞着大棒，打得马立身嘴上嗷嗷叫脚下在到处蹿。
“你个遭瘟的白眼狼，还敢瞧不起俺们，还敢用俺钱来骗婆娘。俺啐你一脸，你忘了你吃不起饭的那几年是谁养你，你考试读的书是谁帮你找的，你会开那么两贴药，是不是俺爹教你的！”
“翻脸不认人，还钱！还俺钱！”
蒋明霞气红了眼，扯着嗓子大喊。
此刻什么外头有女人的事儿她都忘了，就记得她爹她娘她弟都穿不上马立身身上的这种衣服，她爹娘弟弟更没穿过他脚下的皮鞋。
这是用她钱买的衣服！
这是用她钱买的皮鞋！
霎时间，周遭一片寂静。
我靠，好刺激的场景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紧紧盯着他们看。
就连宿舍楼上的人，都赶紧跑到走廊上伸头兴奋看着。
徐川混迹在人群中，摸着胳膊抖了抖，也看呆了眼。
“明霞你咋来了？”马立身瞧瞧周围捂着脸哀求：“咱们等会儿说成不成，换个地方说。”
蒋明霞脾气拧得很，使劲掐他拍他：“不行，你快点把钱都给俺。俺是瞎了眼和你结婚，现在俺要跟你离婚了，你把欠俺得钱通通还给俺。”
她又把擀面杖举起来，马立身赶紧躲开低声训斥：“够了！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他竟然还敢还嘴，蒋明霞愣愣冲了过去，直接把他摁倒在地上。
“还俺钱，俺要跟你离婚。”
“你个不要脸的还用俺钱找婆娘。”
“你娶了俺还看不起俺。”
“快还俺钱，俺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总共二百八十五块钱。还有三百斤红薯和六十斤白大米！你这几年吃俺的喝俺的，每个月吃的肉也得吐出来还给俺！”
人群再次寂静，而后瞬间骚动。
徐川忽然捏着声音喊：“白眼狼，还人家血汗钱！”
下一秒，人群里好几个人也看不过眼跟着嘀咕：“真是白眼狼，还钱啊。”
渐渐地，出声的人越来越多，马立身只觉得丢尽了脸面，他身上已经有处分了，再来一个他就得退学的。
他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学，那么这事就不能闹开。于是在各种指责中，他退一步说：“我还你钱，所以你能不能放开我，咱们私底下再说，成不？”
马立身这次真的带着哭腔祈求说。
蒋明霞愣归愣，但是一点儿也不傻：“你现在就把钱给俺。”
“我钱没在身上。”
“那你就去拿，我坐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来、不来……”
“他敢不来的话，妹子我带你去告老师！”
忽然，有个女生愤怒道。
她最恨这种人渣，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马立身无法，只能遮住肿清的脸上楼，掏出一半的钱下楼。
蒋明霞瞪他：“不够！”
马立身可怜说：“我真没了，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刚刚出声的那位女生看不下去，拉着蒋明霞上楼：“你别信他，直接翻他柜子衣服去！”
“哎哎哎！”
马立身惊恐地跟上去，他绷着胳膊，脚上还一瘸一拐的，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在楼梯上摔了两跤。
“哼哼！”徐川眯着眼嗤笑一声，看到满意的结局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徐川恶魔低语：不要试图跟我比奸诈。

第74章 宝珠烦恼
宿舍楼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开来，徐川回家后绘声绘色地跟程宝珠形容了一番当时的场景，惹得程宝珠更是气恼。
她要看直播，而不是二手转播！
但在直播过了的情况下，程宝珠忍了又忍，勉强耐着性子听徐川的讲述。
“……估摸着他有顿苦头吃，那位蒋同志把擀面杖挥得梆梆响，我看了都瘆得慌。”
“后来我看他脚是瘸着走的，手臂也僵直的梗在胸前，还好你们不要拿手术刀。”
“之后我回来的路上就看到男生宿管跑了回去，还有老师也跟着呢，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处分，你们背两次处分得退学吧？这种人谁敢让他看病，做人都没德还想有医德……”
徐川说得愈加兴奋，就连闺女都抠着脚丫坐在床上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两夫妻正为此事偷偷笑时，学校的领导们却差点儿愁秃了头。
其实这种事在当下真常见，有丈夫媳妇背着行李来找考入大学的爱人的，甚至还有抱着娃娃到学校里哭的。
所以各所大学都对处理这种事有了方法和策略，无非就是安抚与劝返。
主要怎么处理，处理到那一步其实得看这件事儿的根本性质恶劣不恶劣。
比方说有的女学生有苦衷，当年嫁人时就是被半逼半推的。人家委屈求全考上了大学，难道学校还真能让人把她带回去？
这不可能。
还有就是比较常见的情况，男方撇下妻儿后在学校中彻底脱离婚姻，学校领导对此情况虽然唾弃万分，但具体该咋样还得看来告状的女方。
有些女方这种情况下依旧不愿离婚，你校方要是真处置了学生人家还不高兴，她还得再闹，这能咋办？
当然有那种愿意断得干净的最好了，他们也好处置。该给处分给处分，该记过记过。
反正种种情况他们校方都见识过，有充足的应对办法。
但，今天这种情况真就不知该如何处理。
“俺不管你们，俺就要钱。没钱给俺俺就住在这首都里不回去，每天都来找他要钱。”
从始至终，蒋明霞就这一句话。
今年她家钱被马立身偷偷带走了，整整一百三十八元。刚刚翻了他宿舍内所有家当，竟然只有五十六块七毛三！
蒋明霞气得差点把擀面杖给敲断，当场的所有人生生吓一大跳。
她犟得跟头牛似的，翻来覆去都是要钱的话，说着说着梗脖子眼泪哗啦哗啦流。
马立身是偷偷拿走钱的，走的时候就留下一张写着急需用钱马上会还的话，蒋明霞当时真的相信了他。
可他都来首都一个多月了，依旧没还。爹娘都快急疯，说他肯定是跑了。蒋明霞虽不愿意相信，但内心深处哪能不知道爹妈说的是实话。
这钱不单是她的钱，还有她爹妈的钱，是攒来给家里修房的，给她弟娶媳妇的，如今全都没了。
反正，要钱！
没钱，不走！
校领导：……
奇怪了，这是打哪里来的犟驴？
第二日，清晨。
程宝珠如今也得早起，因为从家里到教室的距离总比从宿舍到教室要更远些。
再加上，她迫不及待想去学校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情况。
徐川刚刚把汉堡送走呢，从门外进来时就看到程宝珠鬼鬼祟祟地到处看。
“干啥呢！”
程宝珠吓一激灵，赶快拍拍胸口。
“大早上的，你又想不吃饭？”
徐川干脆把院门关上，他媳妇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养成的毛病，总是不吃早饭跑学校去。
从前是起晚了来不及，今天估摸着就是想早早去看戏。
徐川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不吃饭，她小时候没挨过饿的吗？
程宝珠蔫头耷脑地转身回客厅，瘪着嘴巴有气无力地待在沙发上，然后拿起书本背着今天要抽的知识点。
厨房里头时而传做饭声，大闺女也醒了，站在她的小床上叫爸妈呢。
程宝珠走进去，把闺女抱着放到他们的大床上。
“妈！”
大闺女穿着连体的宽大睡衣迷迷瞪瞪地叫，头发糊一脸，乱七八糟的。
“哎，早安啊闺女。”程宝珠将她的纸尿裤给脱下来，又给她换好了衣服。
大闺女打个哈欠，搂着程宝珠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控诉：“妈妈抢好蛋糕！”
程宝珠：……
她托住她的屁股抱她出门不解问：“妈啥时候抢你的蛋糕了？”
大闺女撅着嘴巴：“有的。”她抓抓脑袋想了好几秒，眼泪汪汪的失落说：“好忘了，但是，妈就是抢好蛋糕了。”
她语气肯定。
徐川端着早饭进门笑笑说：“我大闺女这是做梦啦。”
他今天起床时就听到闺女儿在闭着眼睛呵呵笑，渐渐又呜呜咽咽地抽泣。
徐川差点吓死，赶紧凑近看，原来闺女还睡着呢，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又笑又哭。
从前闺女还小的时候，夫妻俩就经常半夜忽然惊醒。得爬起来去摸摸闺女的鼻子，感受到确实有呼吸后才能再次进入睡眠。
夫妻俩也没少盯着闺女睡觉的模样看，常常越看越稀罕。不过闺女儿这都两岁了，徐川今天早上还是头一回见到闺女这么明显的在做梦。
程宝珠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闺女胖嘟嘟的脸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在你梦里就是抢你蛋糕吃吗？”
好好着急，梗着脖子大声说：“妈、妈就是抢了好的蛋糕！”
“那蛋糕是谁给你的？”程宝珠逗她。
又说：“妈是抢了你你是巧克力蛋糕呀，还是草莓蛋糕？”
闺女眼睛瞪得圆溜溜，懵懵懂懂地想了好一会儿，耷拉下肩膀：“好，忘了。”
徐川和程宝珠再也忍不住，都不由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出声。
他们笑的越大声，闺女拧着小脸儿就越气。
气得脸颊鼓鼓囊囊，把胳膊抱着呼呼表示气愤。
抢了好的蛋糕，还这么高兴！
哼！
因为闺女做梦的这遭事儿，夫妻俩早晨的心情好和许多。程宝珠去学校时得知马立身如今还在宿舍里躺着的事儿后，顿时更加的神清气爽了。
那位蒋同志的伸手果然了得，同学说他拿着个擀面杖挥舞得跟把刀似的，等闲两三个男人还真近不了她的身！
程宝珠睁大眼睛：“真的这么厉害吗？”
教室中，这会儿还没上课，如今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程宝珠后排的男生直点头，他叫方明，就住在马立身的隔壁宿舍。
方明激动道：“你们这些住外头的可惜都没看到，马立身那爱人的力气是真够大。马立身手为什么脱臼？就是被她随手拉的！”
“还有还有，你们擀面杖都能被她敲裂，你说说这种身手咱们班有谁能打得过？”又有人凑进来说。
“马立身没被打残废，估摸着还是他爱人手下留情了。”
此刻，不知是谁又插上一句。
程宝珠点点头，转身若有所思。
就在大家还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铃声忽然响起。
薛老师拿着叠卷子走了进来，教室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哀嚎。
得，又要做随堂卷子了。
薛老师没什么别的爱好，她就爱隔三差五的抱着卷子来，然后让众人当堂检测。
你若是不过关，还得被拉出去谈心。
关键吧，她还特别“唯心主义”。
你即使考及格了，薛老师要是觉得你不过关也依旧会对你严厉批评，紧接着一周的时间都紧紧盯着你，不会让你有丝毫的放松。
程宝珠也害怕啊，她深深觉得薛老师的这种做法就跟后世她英语老师爱在课堂上开飞机一样。
忽然提出语法知识点，随便抽桌学生，让这一列的学生挨个起来回答问题。
没答好就奖励两张卷子，玩的就是心跳。
程宝珠实际上如今还有深深的懒惰性在身上。她的成绩基本可以构成上下起伏得特别规律的折线图。
这次考试考低了，被薛老师拉去教训一顿后下次保准能考高。
可下次考高，程宝珠就很容易自满以及松懈，等下下次时成绩大概率又会稍稍落下去。
薛老师并不看重学生某一次考试的成绩，她更看重学生是否有进步。
于是，像程宝珠这种考试刺头，就被列为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教室寂静，唯有笔纸摩擦声。
薛老师在讲台上幽幽地看着，等把视线移到程宝珠身上时，她心头一凛。
如果没记错，程宝珠上回考的还算可以。
考试半个小时结束，薛老师不仅随堂改还随堂讲。
她在讲台上把卷子翻的哗哗响，而台下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紧紧盯着她看。
薛老师忽然拧眉：“怎么回事儿，方明你第一题就给我错了！山鸡米是什么？”
程宝珠顺口答：“淡竹叶。”
“那它的功效是什么？”
有人抢答：“利尿通淋！”
程宝珠跟着抢答：“还有清热泻火和除烦止渴。”
她心中得意，论起认药和背药估计全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
这时候当然要多表现啦，等等改到你的卷子时，薛老太太保不准能看到你今天怎么积极的份上，大发慈悲地放你一马呢。
大伙都是这么想的，于是每到这个时候讲台底下的学生们就会十分积极，纷纷勇跃回答问题。
程宝珠更是热情躁动，直到薛老师改到她的那份卷子时，她才会异常乖巧地好好坐着不说话，整个人蔫哒哒的。
讲台上，薛老师托了托眼睛，俯在台面上皱着眉毛改卷子。
“……程宝珠你这次不行啊你，你开的这些玩意儿对症归对症，但是太贵了知不知道！”
薛老师觉得自己看完她的卷子，脸上皱纹都得平添好几道。
她急得咬牙：“咱们看病不仅得对症下药，有时候更得对人下药。你给一个穷人家开什么山参虫草和附子阿胶，你这没问题归没问题，但就是很离谱。”
程宝珠愣了愣，她这还真是老毛病，从前老张就有提起过。
因为她有系统，她从学医开始就跟着系统里的老师学习，而智能老师并没有跟她说过这些。系统中还不缺药材，她自然就养成这种开药习惯。
薛老师摇摇头，认真说：“诶，你这种人在原先是当太医的料子，治些大宅门里老爷太太的富贵病。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得为大众看病，所以这算是大毛病了，得好好上心改！”
程宝珠赶紧应好。
她接下来有些沉默。
不知为何，程宝珠心里好似有点儿沉甸甸的。
她的思想没那么高尚，在她的规划之中，她之后开的药膳馆走的依然是高端路线。
简而言之：收费昂贵。
这也就让她此时的想法和薛老师，甚至是和着班上的所有人大相径庭。
许多人心思淳朴，还怀揣着一颗用医术救济万民的心，这也是薛老师最想教给学生的东西。
所以程宝珠有点儿惭愧，心中隐隐增加好些负担。
她总觉得自己成绩还不错，论起看病以及治病这种实操，如今别说整个班级，恐怕整个系里都没有谁能比得过她。
不是因为程宝珠太聪明，而是因为她拥有系统，她在外边学了知识，回到系统中依旧可以继续学习知识。
她在系统里的时间是无限的，她因为系统而还积累了许许多多的看病经验。
对于一名中医来说，若想成长为一名医术高超的老大夫，就必须用看病经验给堆上去。
程宝珠愈想愈难受，忽然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叮铃铃——”
下课。接着上午很快过去。
程宝珠回家的路上问：“系统，你会不会觉得跟着我有点儿委屈了自己？”
系统：[……挺委屈的。]
程宝珠脚步一顿，深深气馁。
看吧，就连系统也觉得跟着她是一种浪费。
她……就是不如其他人嘛！
程宝珠有点儿难过，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去。
然而下一秒，系统忽然道：[……宿主是不是彻底忘了我其实叫厨神系统，而非医术升级系统。]
程宝珠：！！！
她瞪大眼睛，是噢！
妈耶，她还真的差点儿给忘了。
系统电子音中真的有点儿委屈了：[宿主你属实有点过分了。]
这可是它的大名，它都和她相处这么久，多少也算是人类说的朋友了，这竟然也忘了？
程宝珠赶紧安慰：“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学着学着，都忘了你原来是厨神系统的这件事。”
她略微有点儿心虚，系统在她手上可真是太惨了呢。
系统：[……]
难过，它干脆不再理她。
程宝珠被系统这么一打岔，整个人心情都好上许多，开始思考着往后关于药膳馆的经营模式要不要稍微变变。
此时正值正午，天空中太阳高悬。
不过春日的阳光不算晒人，道路两边的树木也都尽力舒展着叶子，仿佛想多吸收些阳光。
程宝珠走过马路，进入街道，她恰巧和刚从北海院子那边回来徐川碰上。
“妈！”
大闺女啊啊叫，还招招手。
徐川背着闺女儿，反手拍她屁股，示意闺女老实一点儿。
他正骑着自行车悠悠朝程宝珠开来，顺手把媳妇儿贴到眼睛上的碎发撩到耳后问：“刚刚看你一个人站着好半天，在想些啥呢？”
程宝珠咬咬唇，拉着他衣摆：“你让我想想，等我想通了再跟你讲。”
她自己还没琢磨好呢。
徐川点头，下巴点点道：“你坐上来吧。”
程宝珠挤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家三口竟然勉强能做得下。
大闺女挤在爸妈中间，脸颊红扑扑的显然十分兴奋，爸爸妈妈的一通乱喊。
“妈高不高兴？”她问。
程宝珠贴贴她，闷声说：“嗯，妈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
“妈不高兴？好好高兴！”
她眼睛像程宝珠，笑得弯了眼时就跟个小月牙似的。
“为啥高兴呢？”程宝珠捏捏她屁股。
“嗯……好不知道！”
不知道为啥高兴，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笑嘻嘻的。
瞧，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程宝珠“扑哧”一声笑出来，大闺女这个年纪，只要爸妈都在她身边，都陪着她，她就会兴奋至极。
成年人要思考的事儿太多了，今天解决完这个烦恼，明天又有另外一个烦恼送上门。
不过小孩心思单纯，烦恼无非就是今天梦里妈为啥抢她蛋糕吃了。
就在程宝珠有些羡慕之时，她听到闺女忽然低落说：“妈，好不高兴了。”
大闺女挠了挠腮，趴在徐川背上，侧着头清凌凌的眼睛盯着程宝珠看。
程宝珠笑问：“为啥呢？”
大闺女瘪着嘴巴：“妈不高兴。”
“什么？”
“妈不高兴，好也不高兴。”
刹那间，程宝珠眼泪猛地涌出来。

第75章 姐夫要来
时间又过两天。
因为程宝珠这两天被老师盯得紧，平常没课时也得留在学校中，闺女儿自然就徐川日日带着去北海院子。
这日清晨，程宝珠匆匆吃了半笼的羊肉纸皮烧麦后，拎着书包便急里忙慌地跑到学校。
徐川不知看到什么瞪直了眼，赶紧大步走到家门口大声朝她喊：
“程宝珠，你鞋没换！”
声音在胡同里传开来，各家各户早已经见怪不怪。甚至私下地嘀咕程宝珠是个马大哈，还嘀咕徐川这算养了两个闺女。
他话音刚落，程宝珠一个急刹车，又转身跑了回来。
大闺女乐得直拍手：“妈记性差，还笑好！”
她还记恨着程宝珠笑她今早尿裤子的事儿呢，对于已经两岁的闺女来说，她已经懂得了尿裤子是件羞耻事儿。
每次忍不住尿裤子，程宝珠和徐川给她换裤子之时，她都得用那胖手丫掩耳盗铃地将自个儿脸蛋挡住，然后蹬蹬蹬地躲到角落去翻她的绘本。
直到湿裤子或者湿被褥被洗了，大闺女觉得已经“毁尸灭迹”了，她才会背着手慢悠悠地转悠起来，脸上镇定无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程宝珠和徐川逗得可乐。
程宝珠想起闺女儿这破习惯时忍不住笑出声，她此刻正蹲在地上穿鞋，坏心眼地冲“幸灾乐祸”的闺女划划脸颊，又指了指她那正晾晒在院子里还滴着水的小裤子。
大闺女顿时哼哼唧唧的，大声说：“好是个大孩子了，不尿裤子！”
程宝珠绑好鞋带起身，边走边说：“就是尿了就是尿了，好好羞羞脸。”
闺女儿气呼呼，皱脸儿捂着耳朵表示她什么都听不见。
只要她听不见，她就没尿！
徐川彻底服了这娘俩，有时她们吵起嘴来就跟不远处纱厂小学的小学生般，幼稚极了。
他正要去收拾桌上碗筷，余光瞥地上程宝珠落下的书包，他直接没话说了。
外头程宝珠还没反应过来，这头徐川就追了上去。
“程宝珠，你包没带！”
徐川气得在后头直运气，可算是对自家媳妇儿的记性服个不行。
程宝珠摸摸鼻子讪讪笑，凑上前吧唧亲了徐川的脸颊一口，说了声“我爱你”后，接过书包再次头也不回地跑走。
徐川：……
他不由得翘翘嘴角，瞧吧，家里没他果然不行。
回到家中，闺女儿正偷偷站在椅子上用筷子点点蘸料放入嘴巴中嗦嗦。
蘸料是程宝珠调的，用来蘸烧麦自然是又酸又辣。闺女好奇得不行，趁着爹妈没在就赶紧试试。
“哎呦我大闺女，你真是胆大！”
徐川一把将闺女抱下来，只见大闺女嘶哈嘶哈直吸气，显然被辣个不轻。
大闺女显然被惊到了，她这会儿眼泪汪汪地指着舌头喊疼呢。
能不疼吗，你妈那辣椒是狂放，你这又是从来没有吃过辣椒的，这顿真是够你受的。
徐川又是给闺女喝水，又是给她喝牛奶，过了好几分钟总算消停。
至此，大闺女看到红艳艳的辣椒就怕，等见到程宝珠竟然能空口吃辣椒时，她对她妈的崇拜度简直达到人生巅峰。
邻居的叔叔阿姨们都说她妈厉害，可徐好好却一直没感觉。
可如今，她是真信了。
她妈就是厉害，吃辣椒贼厉害。
徐川今天要去接几批货，他紧赶慢赶地将家里卫生收拾好，然后带上闺女儿蹬着自行车往北海院子赶去。
闺女儿每到这个时候就非常开心，徐川在系统中买了个背带，将闺女牢牢的背在自己的背上，父女俩就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在大街小巷中骑行着。
“啊啊啊啊——”
闺女张着嘴巴大喊，趴在徐川的背上笑得十分灿烂。
终于，父女两人到达北海院子。
徐川稍稍来迟了些，等他到时院子门口都来了辆三轮车。
“不好意思。”徐川赶紧停车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送货的人，“家里有事儿耽搁了会儿，给你添麻烦了。”
送货的小李接过烟，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也是刚到。”
他今天送的是徐川定制的花草，徐川为了掩人耳目真买了两株牡丹花和盆栽松树。
他把闺女儿放到院子中让她自个儿玩，然后开始卸小李车上的东西。才卸完这车，另外一辆装着徐川专门找厂子烧制的调羹碗筷也来了。
这可是金贵的重东西，小李留下来帮忙一起搬。
徐川惯会做事，一人分了一包烟，惹得这两人压根不好意思走了，知道他后头还有东西后非要留下来帮忙。
小李深觉徐哥会做人，不仅在花草土木的价钱上没有太过压价，还时不时递烟递水，说的话也让人舒坦。
今天总共来了五辆车，等所有人都走后他自己关上院子门开始整理。
为啥这么一大堆东西要自己整？
因为他想“夹带私货”，趁着这次机会把商城里买的东西也给顺些出来。
首先是两株牡丹花。
这两株牡丹花系统说是花王，种下去后第二年就会开花。
徐川谨慎起见，都没有在首都城中找人买花花草草，而是找了首都周边乡下的小李，让他帮忙到处寻摸来的。
牡丹花种在后院中，就在正房的斜前方，徐川也顺带在隔壁中种下。
接下来就是把碗筷书画等等东西先放好。
调羹碗碟是他专门找窑厂烧的，又用货车给运到首都城来，最后再用三轮车拉到胡同中。
这些是正儿八经的汝窑，徐川拿起泡茶的三才套装，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但他却能直观感受到这玩意儿很美。
钱花得值，不愧是八十多岁的老大爷亲手烧的。
院子里不知何时来了只蝴蝶，徐川在忙碌之时大闺女儿也忙着扑蝴蝶玩。扑蝴蝶扑得都把前两天跟她玩耍的小伙伴抛在脑后了。
等徐川终于把东西都整好时，时间已快到该做午饭的时候。
他骑着车带闺女回家，路过邮局时去给公社打了通电话，约定好今天下午和家里通话的时间。
也不晓得老家爹妈他们生意做得咋样了，徐川本想把卤味方子教给爹妈，他手上方子挺多，但谁知老两口还不乐意要。
老两口清楚，这玩意儿在首都中能挣钱，但是在县城里只会让别人抢走挣钱。
首都里徐川挣的那些钱在部分人眼里根本就不算多，人家也不爱要你那破方子。即使想要的人，也不敢直抢，首都终归是首都。
可在县城里就不同，县城中各种人的关系网弯弯绕绕的，社会治安还不如首都呢。
如今老两口在干啥？
他们就每天早上起来带着徐河夫妻做茶叶蛋、豆腐皮等等小东西。
四人就靠着这些小东西，着实赚了不少钱。
别看他们东西价格不算高，但在薄利多销的情况下，每个月也能有百来块钱入账。
上个月江玉兰还和运输队偷偷签了订单，运输队里不少人还惦记着徐川呢，直说他走后运输队食堂又恢复了原样。
江玉兰听了骄傲，她家川子果然受人待见！
因为这个大订单，江玉兰估计他们家本月的收入能翻倍，少说也是两百三四十打底。虽然比不上她在首都时，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全家人累虽累了点儿，但却累得畅快！
就连李翠芬也不满村地找人说话聊天了，甚至恨不得旁人别来找她聊天。
因为如今村里人都好奇着呢，瞅着机会就上门打探看看他们家生意做的咋样。
徐川尚且不知家里事，他到邮局打完电话后便回了老槐胡同。
进入胡同时，胡同口里那些下棋的大爷忽然说：“小徐啊，你那同乡亲戚怎么天天睡在墙根底下？”
徐川疑惑：“我的什么同乡亲戚？”
大爷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就是那愣头愣脑的姑娘。”
“癞头说那是你亲戚，前几天他看到那姑娘还去找过你家。”
“听人说她在墙根底下睡两三天了，哎哟喂还好这几天不冷，要不晚上不得冻病咯。”
徐川越听越糊涂，而后猛地拍下大腿无语道：“这哪里是我家亲戚，那癞头乱讲话啊。”
这事儿他可不能认，认了他不就成老家亲戚来还把亲戚赶出去的人了？
大爷们惊讶，原来不是亲戚啊？
“当然不是，那姑娘的口音跟我爹妈的半点不像，怎么会是我家的亲戚呢。”徐川说。
“那她为啥来找你家？”
“哎，就是因为宝珠学校的一些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川摆出一副有隐情的样子，旁人也不方便多问了。
说完，他在心里暗骂癞头，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
程宝珠已经到家，此时正守在她的小砂锅前不晓得在熬些啥。
徐川问她：“你刚刚回来的时候胡同口的大爷们问你话没？”
程宝珠摇摇头，她今儿上完三节课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胡同口中还没大爷呢。
徐川这就放心，将刚刚的事儿说给了程宝珠听。
程宝珠惊讶：“真的啊？”
“可不吗，我还以为她都回家去了。”徐川说，“估计是因为钱没要来吧，这位蒋同志也确实倒霉。”
程宝珠听了叹息，马立身如今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
但因为他从前频繁给程宝珠甚至其他同校女学生递情书，在有家室的情况下在校外和其他女同志接触，甚至还被妻子告发偷窃家中金钱的情况下，大概率是会被退学的。
这简直是普天同庆。
可对于蒋明霞来说太过倒霉，他被退学后自然就破罐子破摔，哪里还会还钱呢？
程宝珠感慨两声也把这事儿放一边，继续煮她的雪凤鹿筋汤。
兜兜转转又过两三天，这天程宝珠难得要睡个好觉。
前两日她被薛老师拉到医院去了，说是带她去攒攒经验，其实就是去做义工。
程宝珠累得不行，如今首都的医疗资源真是十分紧张，她就是想找个椅子坐下都没地方坐。
医院中有不少人从外地赶来，他们抓着介绍信在医院里排着队，说实话程宝珠还是头一回直面这种场景。
能坚持来首都排队治病的人大多都是病的相对严重，他们只觉得首都的医生肯定会更好些，所以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这儿。
这种情况下，病人以及家属的心理压力大，他们更加激进更容易激动崩溃也情有可原。
薛老师自然是给人家看病去了，而程宝珠被安排的工作就是安抚这些人。
是的，安抚。
然而她业务不大熟练，经常安抚着安抚着，自己也红着眼地和病人家属齐齐落泪。
到最后，反而是病人家属拍着程宝珠的手安慰她让她看开些。
程宝珠：……
薛老师对此简直没眼看，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学生。
确实有点儿天赋，也确实能听人话，但就是心大跳脱得很。其实按程宝珠的性格是极其不适合做中医的，她同理心有时太强有时又太弱，薛文君也好奇她未来能走出什么路来。
程宝珠不晓得薛老师在暗中观察她，她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穿梭在病人之间。
累啊，身体累心也累。
她也数不清这两天听了多少位病人的故事，被多少人拉着手哭过。反正程宝珠回来后整个人都怏怏的，一瞧就知道是负能量接受过多，徐川和闺女瞧着都心疼得不行。
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徐川就想带着程宝珠出门走走。
清晨，天际之处出现一抹阳光。
程宝珠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徐川和闺女已经吃完饭了，父女两人正和旺财一块儿在院子里玩。
旺财长大许多，它亲人又不咬人，特别受胡同里的孩子们待见。
就像现在，门外又有个小孩喊了：“旺财旺财！”
旺财跑出去“汪汪”两声，又摇着尾巴进院子冲着徐川吐舌头。
意思很明显：我想出去玩儿。
徐川：……
他家狗都要成精了。
“去吧去吧，记得不准乱跑！”徐川挥挥手，旺财就狂摇尾巴跑了出去。
门口小孩儿可多了，大闺女瞧着也羡慕。
但她才两岁多，这些六岁以上的小孩儿才不带她玩儿呢。
“爸，好没朋友。”
闺女托腮坐门槛上很是羡慕。
“是吗，那爸送你去保育院好不好？”徐川在院角伺候他的菜苗。
闺女儿顿时急了，蹬蹬跑进去摇头：“不行不行，好不要朋友了！”
她就知道，爸爸总想送她去上学。
闺女“哼”一声坐在板凳上，气呼呼说：“好，不想去上学。”
徐川顿时转头瞪她：“胡说，咱们好好是个乖孩子怎么能不去上学呢？”
闺女皱着细细的眉毛磕磕绊绊说：“那，好不是乖孩子，是不是、就不要去、上学了？”
徐川无话可说，他闺女脑子真够机灵，就是不用再正道上。
刚想训斥呢，徐川便听到外头有敲门声。
他拍拍手上泥土，指着闺女绷着脸说：“等着啊，等爸给你说道说道。”
趁着宝珠这会儿还没醒，他非得拿根小竹鞭来说道说道。
闺女撅起嘴巴，跑到卧室躲着去。
她是小，她不是傻。
凭啥你叫好等着，好就要等着。
外头来的人是邮递员，送信来了。
徐川：“小谷啊，吃饭没，要不要进来坐坐？”
小谷笑笑：“吃饭了，现在可没时间，我改天再来找你喝酒。”
说着，他把信递给徐川。
并说道：“你这个信是从部队来的，我今儿还以为看错了。”
之前他也给徐川送过从部队来的信，但是频率一直保持在每月一次。
然而他上周才送，这周竟然又来了，估摸着是有啥事儿呢。
徐川也这么想，等小谷走了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信。
信上说的很简单，大致意思是他姐夫要调到首都来了。

第76章 再次抽奖
房间。
窗帘被拉来，窗外的光透了进来。
书桌上放了盆徐川买的松树盆栽，与温馨的房间格格不入。
闺女儿爬上椅子，又蹬着腿用力趴在书桌之上。
她好奇地摸了摸程宝珠那憨态可掬的小人形陶瓷，小声嘀咕说：“这是好。”
说着，她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接着她翻了翻程宝珠的书，发现不是她的绘本后就没兴趣地放边上，拿起笔来在纸张上涂涂画画。
画啥呢？
画爸爸妈妈和好，胡乱画了一会儿后又放下笔。
她无聊了，转头看看床上的妈妈，妈妈眼睛闭着还在睡呢。
于是她就开始掰松树叶子，徐川在外头抓耳挠腮地给大姐写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心爱的盆栽正遭闺女毒手。
要不程宝珠怎么每回发现闺女安安静静的都得心跳砰砰跳呢，因为闺女要是安静了，那九成九是偷摸着在干坏事儿！
有一回闺女安静待在房间里，程宝珠还欣慰闺女懂事了，自己这次做药膳的途中完全没有被打扰到。
然而等她回房间一看，闺女儿正站在椅子上，对着镜子抹她调好的补水药膏！
边抹还边臭美的自我欣赏：“好真好看，好是最漂亮的好。”
程宝珠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她当时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可是她花费大功夫做出来的药膏啊……
还有一次就是闺女儿乖巧地坐在客厅中，徐川忙活时也未收到闺女打扰，他正露出老父亲地微笑时，笑容就瞬间凝滞。
等等，他做的整整二十个奶酪棒，紧紧藏在茶几底下的奶酪棒，怎么全没了？
徐川欲哭无泪。
至那几次教训以后，这对新手父母就长了个记性。等闺女儿安静时间超过三分钟时，无论如何都得放下手中的活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些啥。
然而今天，徐川再次忘了教训。
其实程宝珠这会儿要说睡其实也没睡，她正在空间里头和宋玥聊着天。
这个学期她们学校也上到了药理，程宝珠积累了许多还不太理解的知识点来问宋玥。
她是有些拐科的，药理学的明显要比其他课吃力些。
问完了，程宝珠也把自己的这段时间积累的病例传给她。
宋玥看着厚厚一叠资料欣喜非常，两人又交流了会儿关于中药护肤品方面的事儿后，宋玥才匆匆下线。
宋玥有个习惯，每次拿到病例后都得迫不及待去看，而程宝珠就是啥时候有兴趣了啥时候看。
系统从前还会把自己宿主和对面的优秀宿主比较比较，如今已经哀大莫过于心死。
有时候真不能向上比，而得向下比，这样统生才能过得轻松些。
程宝珠不服：“我学习的进度还挺好的。”
无论如何，她每次作业的完成度都很高。别看她每天说着不学了不学了，但该学的却半点都没落下。
系统：[这都亏本系统时时鞭策。]
要是靠程宝珠的自觉性，这会儿估计进度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呢。
有个好消息，就在昨天程宝珠系统中学习进度到了百分之五十，不过过半后学习进度再想升便会更难。
学医是件需要终身学习的事儿，系统在资料库中查询得知，没有一个宿主把进度学习到百分之百。
因为压根没有人能把所有病都给研究透了。
50%之前是打基础，50%之后就代表着你能正式出师了。
但那又如何呢？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系统给程宝珠打了个预防针，其实不要它说程宝珠自己都能察觉到。
程宝珠刚刚在上进度过半后的第一节 课时，她就清晰地感觉到课堂难度在上升。
如今的教学模式也发生改变，智能老师不像在授课，更多的像是在带“实习生”。
并且病人再次升级，这次主要体现在病症难度在升级。
从前程宝珠基本有把握能治好这些病人，如今她认真诊好半天，要不就是看不出来，要不就是开了治疗方子后，系统都得发出一声——
哔！诊断错误。
或者：哔！方子未达合格标准。
于是智能老师每节课就带着她挨个给病人看过去，而且啥病都有。
有来治疗脸上痘痘的，还有治疗脱发的，更有治疗不孕不育的，男病人女病人都有。
以上都是小问题，程宝珠最怕遇到癌症病人、基因病病人和先天性疾病的病人，遇到这种病人她基本上手足无措。
程宝珠经常被一些奇怪的病搞得抓马，有时在舒缓机里躺得好好的，都会忽然去想自己该怎么去治疗这种病。
这代表着系统的舒缓机要升级了，如今的舒缓机完全解决不了她的压力。
系统听从程宝珠的意见，给舒缓机升了个级，并且问：[宿主进度达到50%，系统将奖励三次抽奖机会，宿主可要现在抽奖？]
程宝珠摆个暂停的手势，跑到崭新的舒缓机中待了一会儿，整个人神清气爽之后才搓搓手开始抽奖。
系统奖励的抽奖机会和她自己充钱来的抽奖机会可不一样，说是奖品会更稀有些。比如徐川绑定的一立方储空间就有可能抽得到。
说起徐川，他如今的学习进度还没到达50%呢，程宝珠瞬间挺直了腰板。
她就说嘛，自己迟早有天能追上他。
程宝珠自觉领先一步，所以美滋滋的点了抽奖按钮。
系统转盘飞速转动，十秒钟后第一个抽奖物品出现在程宝珠的眼前。
“这是什么？”
程宝珠疑惑地拿起面前的铁疙瘩，它长得跟三阶魔方的大小差不多。
系统解释：[降温神器，此物最多辐射三百平的空间，让辐射空间内的温度升降十度。]
“三百平？升降都可以吗？范围和温度自己调吗？”程宝珠瞪大眼睛三连问。
系统：[可以的。]
程宝珠顿时激动：“好啊系统你，咱们都是什么关系了，这种好东西你竟然还藏着掖着。”
这玩意儿放哪里都成吧，等夏天一到，她把铁疙瘩放在自家中，那得爽成什么样啊。
系统不地道啊这是。
若是前两年拿出来，她得少受多少罪啊。
系统：[……]
她还忘了它的名字呢，所以谁更不地道？
系统可记仇了，程宝珠忘了它到底是什么系统的这件事绝对是最大的仇，都在它小本本儿里好好记着呢！
程宝珠竟然get到系统的沉默，她想起这事也颇为心虚。
把铁疙瘩收起来后，便不及待的岔开话题点击继续抽奖。
又是十秒，程宝珠在心里祈求最好是来个徐川的一立方储物空间，她真的很羡慕徐川这玩意儿。
有了这东西不说别的，就是往后出门玩耍时手上都能轻快些。
假如她倒霉遇上坏人了，该抽刀就抽刀。
然而，希望再次破灭。
这次出来的依旧是她看不懂的东西，是个外表瞧着是个小喷壶。
仔细一瞧，就能发现这个小喷壶上流光溢彩，注意一看竟然闪碎着七彩的光。
“这又是什么？”程宝珠好奇。
系统觉得程宝珠今天的手气真好，抽到的竟是些实用且商城中没得卖的东西。
它语气微酸：[这是消毒瓶。]
程宝珠翻来覆去的看说：“你仔细介绍。”
[别看这个消毒瓶小，但它里头装的消毒水按照每天喷十下的正常使用频率，几乎够你用上百年。如你家这种面积的房子，每天只需喷三下就可以消灭有害病毒，且24小时内隔绝有害病毒。]
程宝珠再次深吸一口气，她拿起喷壶瓶仔细盯着看。
摇晃两下，还能听到里头有水声。
这玩意儿很不错，她的药膳馆往后能用得上，甚至徐川的饭店也能用得上。
她瞬间不失望了，在程宝珠看来它比储物空间还实用些。
最后一抽，程宝珠再次搓搓手，双手合十拜了两下，希望最后一抽依旧能抽到这种超科技的好东西。
“列祖列宗保佑……”
她嘀嘀咕咕，让系统很是无语。
系统一直不能理解，如程宝珠这种人类明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神，为何遇到事了都得念上一句祖宗保佑？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第三件物品很快出来，这次出来的还真是程宝珠之前梦寐以求的一立方储物空间。
系统不可置信，求祖宗真有用？
不过这次程宝珠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因为她觉得前两个东西好像会更好些。
不过这也不错啦，她对比一下自己花费五积分抽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后，程宝珠顿时知足。
抽完奖，程宝珠在商城中逛了逛，原本想买些自己往后开药膳馆时所需要的东西的，哪知看到了好东西……
几分钟后，她扼腕叹息，叹息自己又失去了大几百积分。
程宝珠如今积分赚的多，账户上能有将近上万积分。可她花的也多，因为商城里刷新好些贼贵的东西。
她此时才相信系统说商城是根据她的账户余额来刷新东西的话，果然她账户积分越多，商城里高档次的东西也越多。
就单单是给闺女儿喝的奶粉，都得一百积分一罐，贵得要死。还有纸尿裤，每袋也需五十积分。
而今天又刷新出衣服类的商品了，程宝珠看中两条自己穿的春季裙子，又给闺女和徐川分别买了两套就去了八百积分！
她强忍着冲动，赶紧把商城关闭。
看来系统亡她积分之心不死啊，竟然给程宝珠刷新出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出来！
过分，太过分了！
程宝珠心中默念这一定是最后一次后，又眼含热泪地点开商城快速下单两双鞋……
系统：……
它无话可说。
程宝珠出了空间，大约又睡十分钟后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房间很亮。
嗯，谁又把她窗帘给拉开了？
还没起身，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宝珠转头，没发现徐川在房间。再转头，就看到她那胖闺女正撅着屁股趴在书桌上，也不知道在做些啥。
嗯，不管干啥，肯定是干坏事儿。
她没发出动静，这要是闺女一不小心被她吓到很容易摔到地上。
程宝珠悄悄掀开被子起身，然后轻轻走过去猛地把闺女抱住。
然而等她看到书桌面上的场景后顿时瞪直了眼：“闺女啊，你完了。”
闺女还高兴着呢，搂着程宝珠的脖子和她脸对着脸贴贴：“妈醒啦，快陪好玩儿。”
程宝珠怜惜地摸摸闺女脸蛋，本着为她着想的心理，托住她的屁股抱她出门，把她塞到徐川的怀中。
徐川正坐在饭桌上写信呢，怀里突然被塞了个胖闺女，疑惑地看着程宝珠：“咋啦，你醒了吃饭去吧。”
程宝珠一本正经地把茶几底下的鸡毛掸子给抽出来，特别认真说：“你闺女欠揍，但是她肉嫩所以打三下就好。”
徐川心头顿时一紧，把闺女儿放下就急匆匆地冲到房间里去。
程宝珠捂住耳朵离开去厨房，接下来的事儿果然不出她所料。
只听下一秒——
“徐好好！”
卧室里徐川气急。
他又冲出来抓着鸡毛掸子咬牙切齿说：“徐好好，我今天不揍你，你就是我徐川的爹！”
徐川怒发冲冠，这可是他花费八十积分买的盆栽，最好看的盆栽。他原本想养一养后再拿到北海院子去的，这会儿全毁了。
徐好好是个多机灵的小孩儿啊，看到她爹冲出来时就滑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紧接着趁着徐川不注意跑到院子中。
“救命，好爸要打好啦！”
“旺财，救救好救救好！”
她撒丫子跑出院子，徐川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爸不能打好，妈说，好肉嫩！”
“呜呜呜，爸欺负好啦，好要没人疼啦。”
他就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莫名就被闺女那番唱念作打给逗笑。
忽然间，徐川就明白了他爹妈小时候对他有多无奈。
小时候他也经常上山下河到处玩儿，在河里游泳时拔了鸭子的毛，在田里摸田螺时踩了秧是常有的事儿，搞得他爹妈还得去给人家道歉和补种。
难怪去年爹妈在的时候总说闺女像他，原来还真特么像他！
这么金贵好看的东西，竟然敢给他嚯嚯成这样，无法无天了都。
徐川心说在淘气方面他才是霸王，还能治不了闺女这个小不点儿了？
他就跟耍人玩儿似的，让闺女一刻也歇不了得一直跑。
客厅中正吃着饭的程宝珠丝毫不懂得那对父女俩正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更不知道闺女儿被徐川追得团团转，满胡同的叫唤。
徐川并不是个会娇惯孩子的父亲，他管教孩子的手段有许多，只是像这种追着人跑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人家三下屁股呢。
程宝珠今儿好不容易能歇一天，又难得睡一个充足的觉，才不愿意掺和到父女俩的官司里面。
与此同时。
太阳渐渐升起，照射到胡同口各处。
每到这种时候，没事干的大爷大娘们就会到胡同的稍里处坐着玩儿，因为这里没太阳。
等过了十点，太阳慢慢移到里头，反而胡同口的树下没有太阳时他们才会出去。
胡同口的角落处，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坐地上，似是无意的盯着不远处的那群小孩儿看。
那群小孩儿其实也并不都是六岁的，如今家长得上班干活，家中稍大点儿的小孩就得看着弟妹。
所以那堆小孩里，还有一个才两岁左右的小孩儿。此刻他正被他哥嫌弃着，将他抱到旁边儿角落处让他自个儿玩呢。
旺财就穿梭在一群小孩之间，上蹿下跳的十分高兴。
那个被嫌弃的小孩儿也想玩，奈何刚靠近就被推搡开来，他只能重新找个地方坐下。
男人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后放到口袋中，然后起身抖抖衣服。他和街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插着手自然而然地慢慢靠近。

第77章 雇蒋明霞
两岁的小天委屈地坐在旁边。
他想和哥哥们玩儿，奈何哥哥们并不愿意带他玩儿。
就在一群小孩玩得正欢时，小天慢慢起身站到远处弯腰在地上寻找土牛。
土牛又叫沙猴，它会在地上钻出个漏斗式的圆圈，有意思极了。不过这玩意儿在首都城中少见，有时找到那么一两只，小孩儿们都能无比兴奋。
小天儿的想法简单，那就是找几个土牛洞告诉哥哥，到时候大家就会带着他一块儿玩。
太阳渐渐上升，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老槐树之下，将几个无人的凳子照得泛着微热。
陌生男人根据远处那群小孩儿们玩乐的情况调整脚下速度，他双手插着都十分自然地慢慢走着。
当余光瞥见没有一个小孩注意到的情况这边时，他猛地加快脚下步伐速度，飞速靠近渐渐走到老槐树底下的小天，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走小天，并且将他嘴巴死死捂着。
男人高大，小天在他怀中跟个小鸡崽儿似的。只要他转身背对着那群小孩儿，那么小天无论再挣扎，从他后头看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动静来。
对面街道的两个男人见他得手，便骑着自行车似是无意地赶了过来。
男人脸色自然，但他却边走边用胶布贴住小天的嘴巴，然后像正常抱小孩般抱着小天，只是将他的脸死死摁在怀中。
若旁边有行人路过，他便会无奈道：“跟你说不准买不准买，怎么就不听呢，快点回家！”
说完，嘴里还嘀咕：“真是烦人，回家让你妈教训你。”
配合上这话，路过的人也就没有多注意，模样明显是小孩在闹腾着要买东西呢。
那两辆自行车终于从对面街道过来了，其中一辆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像是在阻隔后面那群小孩的视线，也是在殿后。
陌生男人面色自然地坐到了另外一辆上，眼睛似是无意，却又暗藏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小声说：“可以快点。”
于是，自行车便忽然快了起来。
就在这瞬间，玩得正嗨的旺财不晓得意识到什么，忽然像只离弦的箭一般往自行车冲了上去，边冲边叫唤。
“汪汪汪——”
旺财气势汹汹地狂追上去，它如今已经一岁了，算是只成了年的土狗。
在加上它平常伙食十分不错，每日的运动量也充足，所以旺财皮毛被养的油光水滑，甚至身体也比同龄犬要更加壮硕些，拉出去还是能唬人的。
它大力追赶，同时不停叫唤。
小天哥哥在此时也发现弟弟不见了，他未曾想过弟弟是被人抱走，于是还在周围转悠寻找着。
恰好跑到胡同口的徐川就见到这么乱糟糟的一幕，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就一把将前头奔跑的闺女捞起来紧紧抱怀中。
“哎都别乱跑，怎么了？”
他抓住一个小孩赶紧问。
小天哥哥挠头说：“徐川叔叔，我弟弟他不见了。”
徐川顿时提起心，紧接着他就听到远处旺财汪汪大叫。
他跑出去看，就见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旺财略过一辆自行车，凶猛地扑到前一辆自行车上。
徐川瞳孔一缩：“去去去，所有人都去吴敏言家里好好待着，然后赶紧喊来人抓拐子！”
他说完，提溜着一个个还看不清形式，试图凑去看的小孩到胡同中。同时大喊：“抓拐子，胡同口有拐子啊快来人！”
话音刚落，胡同中顿时一片骚动。
许多人不停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生怕自家孩子没了。
此时几乎所有大人都在上班，待在家中的无非就是还找不到活的小年轻以及老人。
然而即便如此，胡同口也在瞬时之间聚集了许多提着刀的人。
还未走的小孩七嘴八舌地说：“是小天没了啊，咋办啊小天没了。”
其他人也听到了旺财的声音，自行车已经跑远了，可旺财依旧紧紧跟着。
那男人皱眉急迫说：“快把这死狗给老子弄走啊！”
他娘的，都咬到他腿了！
“快点快点，来人了！”
只见后头远远地冲上来一伙人，对着他们喊：“抓拐子，快拦下！”
整条街道登时乱了起来，有孩子的紧紧抱着孩子，没孩子的左顾右盼，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看谁是拐子。
就在此时，忽然从墙角里蹿出来一个人，飞扑过去把车子拉住。
车把头都快被扯歪了。
“拍花子？”
她说，说完就看见那个男人身上抱着个小孩，小孩嘴巴还被封着呢。
“哎来人来人，拍花子的在这。”
蒋明霞边喊着，边和其中一个男人扭打起来，她举着她那都裂了条缝的擀面杖竟然和这壮男人打得不相上下。
“他妈的，这娘们不要命了！”
男人就想赶紧跑，孩子这个累赘都已经被扔到一边了，要是再不跑就得出大事儿！
他就想抱个孩子换些钱花花而已，可不愿意把自己给搭进去。
奈何蒋明霞简直是不要命地把两个男人紧紧拉住，旺财也死死咬着另一个男人的腿。
那俩男人也发狠了，一拳头一拳头地干在蒋明霞身上。
蒋明霞力气再大，她也无法压制两个身体如此强壮的男人。
可她靠着自己那不要命的打法，还真把两个男人给吓唬住。
等旁边人冲上来时三个人扭打在一块，不知是谁的血都流到了地上。
旺财那边的情况还会更好些，它会多躲闪会进攻，那个男人除了踢它几脚外根本拿它没办法。到最后旺财生生把那男人的手指头都给咬了三个下来，惹得那男人痛苦地叫着。
若不是徐川适时赶到，旺财甚至已经呲牙扑到他脸上去了。
一时之间，场面惨不忍睹。
瑟瑟发抖的小天被邻居抱起来，三个男人则被紧紧压在地上。
旺财还蓄势待发地冲着三个男人低吼，徐川紧紧拉住它。而蒋明霞坐在一边，脸上身上糊满血。
公安很快来了，等他们看到这个场景后也震惊了那么几秒。
公安叔叔：……
这血是谁的血？是三个男人的。
地上的手指是谁的手指，还是这三个男人的。
大娘们早就把蒋明霞扶到一边了，又是递纸又是递水，把她脸蛋上血迹擦干净后，发现她脸上肿得不行。
“俺没事儿！”
蒋明霞咧嘴笑，她确实没啥大事。
她小时候天天跟她叔叔伯伯家的人打架，那时候打的可比刚刚要狠。
刚刚打架的时候她都护住自己的脑袋和肚子了，身上的血大多也是那两个男人流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头被她敲了一大棒，要不然地上也没这么多血。
只是可惜……
蒋明霞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擀面杖，这下子彻底变成两半了。
“走走走，什么没事啊你这孩子，带你去医院看看。”
大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有的伤表面虽然看不出来，但指不定哪里有暗伤呢。表面上不麻烦，暗伤才麻烦。
公安原本也想把蒋明霞带走询问，可看她这副模样，干脆用车把人拉医院去。
这女人忒厉害，竟然能和两个男人打得不相上下。
她一走，大伙便把注意力放在旺财身上。
旺财坐着哈气吐舌头，十分享受来自众人的抚摸。
徐川后怕至极，他此刻的后背上简直冷汗淋漓，心跳至今还未平静下来。
大闺女懵懂地趴在徐川怀中，紧紧搂着徐川的脖子。
抓拐子，拍花子……
这些词都是徐川和程宝珠经常跟她说的，但是在今天她却直击这个场景。
徐川没敢让闺女多看，地上血淋淋的，看了后闺女晚上恐怕要做噩梦。
“大家千万要把孩子看好，我先回去了。”徐川恍惚说道，他拍拍旺财，旺财就起身跟着徐川往胡同中走去。
另一边。
程宝珠先前还在家里捣腾她刚刚买的新衣服，听到外头骚动后就跑到门口。紧接着便四处响起抓拐子的声音，她吓得穿着拖鞋便迫不及待跑出去，不停喊着闺女的名字。
中途她那穿了将近两年的拖鞋终于废了，脚底只剩一个板板让程宝珠瞪直了眼。
她干脆踢开拖鞋满胡同跑，等徐川往回走时，就看到程宝珠像是脱力一样坐在胡同口。
程宝珠直到在胡同口看到远处站着徐川，徐川手里也抱着她闺女时，高高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她松了那股劲儿后，不知为啥就腿软跑不动了。不但跑不动，连走都走不动，不由得膝盖一弯坐在地上，紧紧盯着远处看。
看到三个人贩子被公安压走，又看着徐川带着旺财回来。
“徐川。”程宝珠眼眶猛地发红，“真是吓死我了。”
旺财绕着程宝珠呜咽喊，摇着尾安慰她。
徐川也说不出什么话，脑袋上至今还在疯狂流汗，整个人胸口还是堵着的。
他把闺女放地上，揉揉程宝珠脑袋，无声地蹲在程宝珠身前，程宝珠就趴上他的后背。
徐川又抱起闺女，旺财牢牢跟在后头，一家人便这么慢慢回到家中。
今天是个艳阳天。
胡同中还未恢复原样，许多人三五结群地聚在一起说着刚刚人贩子的事儿。
还有不少人听到消息后从厂里赶回家，必须得看到自己孩子安然无恙时才能继续工作。
因为这出大事，派出所门口聚满了人。派出所其实离老槐胡同很近，所长还是老槐胡同的人，刚刚吴所长的孩子吴敏言也在胡同口玩耍呢。
得知这个消息时，吴所长也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等看到那三个人贩子的惨烈外表，他也并没多说什么就让人关押起来。
说个屁，他还嫌打得不够狠呢。
以后该审的审，该问的问，热度持续好一阵子都没消退。
徐川背着抱着媳妇和闺女回到家中，然后坐在沙发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闺女乖巧地靠在程宝珠身上，程宝珠也用力抱着她，呆了半晌后忽然低头说：“看到了没，这就是妈妈跟你说的人贩子，他们是真的会偷小孩的。”
“好知道了。”
闺女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这次再也没跟程宝珠犟嘴。
小孩虽小，但有眼睛有脑子，哪能看不懂刚刚的事情。
徐川足足喝了一搪瓷杯的水，才彻底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
他脑袋仰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道：“咱家旺财今天立大功了，往后每天多给吃一块肉。”
旺财就趴在客厅门槛上，听到徐川这句话后瞬间站起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句，然后吐着舌头咧开嘴，明显很高兴。
程宝珠看着旺财那身躯，心想经过今天这一遭事后，应该再也没人会来惦记她家旺财了。
从来经常有人开玩笑说吃旺财，如今谁还敢说吃它。
刚才回来的时候，程宝珠就听人讨论说旺财咬了人家三根手指手，多恐怖啊。
这狗谁还敢吃？
程宝珠手抬起来，旺财就屁颠颠地跑过来蹭她的手。
“乖旺财！”程宝珠夸它，想起什么忽然问：“那位蒋同志被送到医院去了？”
徐川点点头。
程宝珠思考片刻，凑近徐川道：“哎，当时不是说过要请保安的事吗，我觉得这位蒋同志就挺好的。”
徐川：“她吗？”
程宝珠：“嗯呐，她今天敢一个人扑上去，就说明她人品总归还不错。”
她牵着徐川手商量：“她如果愿意的话，我是想让她帮我看店，但我店铺这两年肯定开不成，所以就先在你店里工作着。”
蒋明霞今天一个人可以在那种情况下跟两个壮男人对打，就说明她体力丝毫不弱于如今大部分的男人。
程宝珠想着她店里的若有个女保安，很多事也能方便点。
徐川也考虑起来。
行确实行，搬菜啥的都行。
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去问问。
“俺俺俺愿意！”
蒋明霞登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惹得程宝珠赶紧伸手扶着她。
原本程宝珠和徐川计划着今天两人出门约会的，可早上发生了那种事，夫妻俩又不放心把闺女送到保育院去。
于是，吃过午饭后徐川在家里陪闺女午睡，程宝珠则来到医院里找蒋明霞。
蒋明霞受了点轻伤，说是不需要住院，但胡同里的大娘说她住院的钱派出所会给报销。又说她每天住墙根底下，还不如住医院来。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她们就硬压着蒋明霞在医院里住着。
蒋明霞心想来都来了，医院的床又这么软，才想躺下睡一觉再走呢，程宝珠就敲门进来。
程宝珠跟她提了这事儿，原本还以为她多少要考虑一番，没曾想蒋明霞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连工资和待遇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这让程宝珠有点儿纳闷。
蒋明霞笑得灿烂：“俺没赚足了钱是不回家的，这两天俺也四处找事干，但都没人要俺，你是第一个。”
她不傻，知道马立身那里的钱是拿不回来了。这样她也没脸回去，想着把自己身上的都寄回家，然后在首都找事儿干挣些钱。
但蒋明霞没学历，没技术，不会认字，甚至说话时都带着浓浓的口音。
这种条件，在哪里能顺利找得到事干呢。
她并未避讳自己的缺点，通通摆开和程宝珠说了一遍：“俺饭量很大，俺这人脑子犟，但是俺绝对听话，只要你雇了俺，你让俺做啥都成。”
程宝珠挠挠头：“我也没想让你干啥，就是在店里看店，防止有人打架有人来闹店。再者就是需要你搬东西的时候，你可能也得帮忙搬一搬。”
蒋明霞双眼亮起：“成成成，打架，俺在行！”
程宝珠：……
她试图解释：“是不让别人打架。”
“那不就还是打架嘛，俺成！”
程宝珠：“……好，成就成吧。”
作者有话说：
宝珠认真脸：打架和劝架以及拉架其实都不是同一个架。
蒋明霞：不管什么架，通通都是以架止架！
(不要学……女孩子体力不如男生，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保护好自己。)

第78章 闺女臭美
程宝珠没打扰蒋明霞太久，跟她约好明天早上去她家聊聊后便离开。
病房中并不是只有蒋明霞一位病人，好几位呢，所以有些话不好说。
医院离家不远，从医院出来回到家中的时候闺女午睡还未醒。
徐川就靠坐在床边，右手翻着书，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闺女。
程宝珠进入房间后凑近一看，闺女那白嫩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呢。
“咋啦，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程宝珠摸摸闺女的后背衣服担忧问。
徐川面色微微沉重，点了点头：“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出声，我担心她今天晚上会发烧。”
小孩就是这样，被吓到了不仅睡不好，还得发烧。在乡下时岁数大点的大娘懂得收魂，若此时他们是在乡下，徐川就得抱着闺女去找会收魂的婆婆帮忙看看了。
程宝珠抿唇，脱了外套上床把闺女抱到怀中轻轻抚摸。
大约是闻到了妈妈的气味，闺女儿明显朝着程宝珠的怀中拱了拱，睡得更香更沉了。
她的小手攀住程宝珠的脖子，脸蛋得贴在她的胸前，仿佛程宝珠的心跳声能让她更为安心。
程宝珠用手把了把闺女的脉，又摸了摸她身上各处，看看出汗情况。最后让徐川把闺女嘴巴掰开着，着重瞧了瞧舌苔情况。
“徐川，你去熬点茯苓山药莲米粥。”程宝珠轻声对他说，“粳米用200，山药和猪肉末50，莲米茯苓25就成，用文火熬。”
徐川应声好，起身去制作。
程宝珠还在慢慢抚摸闺女的后背，亲了亲她后十分心疼。
她闺女打小就不怎么生病，就连每次打疫苗完都不会这样。今天看来是真把她给吓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她心中留下心理阴影。
好好这一觉睡得够久。
太阳渐渐西斜，傍晚的风中带着点儿从各家各户中飘出来的烟火气。
徐川在小菜地里摘菜，今天夫妻俩也没什么胃口，干脆熬点青菜蘑菇粥。
旺财机灵得不行，估摸着感知到了好好有些难受，于是也不叫不跑了，只乖乖地趴在院子门口摇尾巴。
卧室中，闺女终于转醒。
她睁着清凌凌的眼睛，看到程宝珠后立刻弯眼笑了出来，脆生生喊：“妈！”
“哎！”程宝珠对她亲了又亲，认真说，“好好咱不要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咱们好好被坏人抱走。”
闺女哼唧唧地往程宝珠脸上贴去：“好，一点都不害怕的。”
“真的，那咱们的好真棒！起床成不，起床妈带你去给花花浇水好不好。”
“好！”
闺女迅速爬起来，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撩到后头，穿着拖鞋就往院子去。
程宝珠心想闺女的头发也得剪了，夏天很快就要到来，头发倒是能够稍稍剪短些。
徐川老不愿意程宝珠给闺女剪头发了，他觉得他闺女就得是长头发，每天编着贼漂亮的辫子带着亮晶晶的发卡才行。
所以从闺女出生至今，程宝珠就没给闺女剪过几次头发。而每一次剪头发时，徐川都得眼巴巴的守在一旁。瞧见程宝珠剪完，他就像捡金子般把闺女的头发捡一撮起来绑好放好。
徐川曾兴奋说道：“这是留给好好长大后看的，这样她才能直观感受到她被她妈剪了多少次头发，更能体会到她爸为她的头发做出多大努力！”
程宝珠：……
咱就是说，有点无语。
徐川估计就是喜欢长头发，他每天晚上都得摸摸程宝珠顺滑亮丽的长头发才行。
程宝珠忽然心生个念头，其实她挺想剪个短发来着。
也不知道自己剪了短发后，徐川会有什么反应。
啥反应？徐川听程宝珠说要剪短发时，就忽然站起身瞪直了眼。
他反应过来后着急忙慌说：“不是啊，怎么好好的要剪头发了，咱们家也不缺那么几块钱，不要宝珠你去卖头发。”
他家宝珠的头发多好看啊，晚上放下来时乌黑顺滑，白天不管是盘起来还是编成辫子都漂亮得不行。
比海报上那些明星都靓！
程宝珠目光顿时危险：“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没有这头发就不比供销社门口的那些海报明星好看？”
徐川一激灵：“当然不是！”
他旺盛的求生欲使得他此刻脑袋转动得飞快：“你不管咋样都好看，因为宝珠你的脸蛋就漂亮得很，但长头发肯定会锦上添花些！”
说着，徐川还用力点点头，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程宝珠：算你识相。
她阴测测盯了徐川一眼，刚想说些啥，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旺财也汪汪叫，但叫声并不激烈警惕，说明来的是认识的熟人。
确实是熟人，来的竟然是小天他爸妈和奶奶。
刚到门口就对旺财不停地摸着：“还好有旺财啊，真是还好有旺财！”
小天平常都是奶奶带着，但今天奶奶去了娘家，她刚刚回来听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后眼泪都止不住的流下来。
“真是谢谢你们家，没有你家的旺财我小孙儿就得被那杀千刀的拐子给拐走了！”
小天奶奶浑浊的眼中挂满泪，如磨砂纸一般的手紧紧抓着程宝珠。
程宝珠安慰说：“您别哭，小天好好的呢，等今晚多看着点他，千万要当心看看会不会发烧。”
她闺女单单是看一眼就吓成这样，小天直面人贩子，加上他岁数也不大，指不定会咋样呢。
小天爹妈和奶奶不停点头，他们手上还拎着一整只老母鸡和两根大骨头，这会儿死活要塞到程宝珠手上。
“宝珠你拿走，你不拿走我们都不安心。”小天妈妈这般说，“旺财也被那该死的人贩子踢了几脚，你就替我煮给它吃吃。”
胡同里的人都说了，是旺财最先发现他家小天被抱走的，也是旺财追赶上去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的。
程宝珠听到这话，只能接过来。
小天家临走前程宝珠叮嘱：“如果小天今天晚上有发烧抽搐，记得一定要送医院去。”
“行，我们记住了。”小天妈妈挥手离开。
程宝珠站在门前叹声气，心说还好小天是被救下来了，要不还不晓得未来会咋样。小天家条件不错，他爸在研究所工作，她妈是中学老师，连奶奶也是退休的老教师。
就这种条件的家庭，若是被拐走后命运恐怕得转个大大的弯。
程宝珠愈发心悸，她闺女往后可得好好看着才行。
晚上，月亮爬上柿子树梢头。
闺女因为下午睡太久了，这会儿正缠着程宝珠和徐川陪她玩儿呢。
小夫妻在今天可都顺着她，于是干脆带着闺女出门溜达一圈。
闺女高兴极了，她坐在徐川的肩膀上，手里还拿下两根奶酪棒，完全忘了白天的事儿。
“妈，好明天也要出来玩儿！”闺女摇头晃脑地说道，“好出来玩，就很开心。”
程宝珠：“成啊。”她明天没课。
徐川两只手都牢牢抓着闺女儿的腿，边走边跟程宝珠说着大姐要来首都的事儿。
程宝珠：“那大姐啥时候来？”
“信上没准确说。”徐川也期待，“我看大姐信上的意思恐怕也得等到两三个月后吧，因为姐夫总不能说调就调。”
程宝珠点点头，忽然睁着大眼睛亮晶晶问：“所以姐夫这回是算升啦？”
徐川唇角微弯，看着程宝珠比了个：嘘！
信里的意思估摸着就是升了吧，而且还调到了首都来。
姐夫来了，大姐和几个孩子也得跟着来。徐川仰着头看天空，心中数着自己和大姐有几年没见。
嗯，大约六年。
第二天，清晨。
程宝珠和徐川昨晚睡得还成，因为两位无良父母看到闺女睡前状态不错，又让系统充当一晚的睡觉保姆后，就抱着彼此呼呼大睡了。
系统：……
反正它怎么都没想到，它堂堂一介系统竟然沦落到替宿主看小孩儿的地步。
过分，太过分！
还看啥呢，这两坑货完全不知道自个儿闺女昨晚睡得有多香。
它检测出来徐好好的睡眠质量可比程宝珠夫妻好多了，半点没梦到让她惊吓的事情。
也确实如此，
早晨，闺女爬起床后神清气爽的，程宝珠和徐川两人对视一眼彻底放心。
不但有精神，闺女儿还倒腾着她的小短腿四处捣乱。
程宝珠给她梳了好看的头发，又给她穿上昨天在空间里买的绿色小裙子，大闺女臭美得满院子问自己好不好看呢！
一会儿钻进厨房中问她爹，徐川一顿早饭做下来起码说了七八遍的“好看”。
一会儿又把正背着书的程宝珠推推，程宝珠起先还能认真夸她，把她夸出个花来。之后就直接敷衍了，再然后让她自个儿玩去，不准来打扰妈妈。
无人欣赏的徐好好小朋友撅起嘴巴，拿着她的小镜子干脆去问旺财，问院子里的花朵，问小菜地里的菜苗。
“好，是最漂亮的好！”
“最漂亮的人就是好！”
她美滋滋地照镜子，在扭来扭去的不停摆表情呢。
徐川心说完了，闺女在臭美这件事上像极了他媳妇儿。
在对美的追求上，和他媳妇儿比恐怕也是当仁不让啊。
往后闺女能干啥啊？都说三岁看老，闺女已经两岁多了，可如今瞧着她不喜欢上学还不爱徐川提读书的事儿。除了喜欢吃外，最是喜欢美，要好看的衣服好看的发卡，有时还要跟着她妈抹口红呢！
关键是宝珠竟然也顺着她，徐川越看越苦恼，总觉得闺女未来堪忧。
因此，他把一腔担忧都洒在事业上。
算了，闺女往后一事无成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他这个爹吗？
徐川渐渐想开，只是望女成凤的想法根深蒂固，依旧会让他时不时叹口气。
闺女在院里转圈圈跳舞，嘴里还唱着不知是什么曲调的歌，能把人耳朵给污染了。
有时她转着转着，忽然就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原来是这小胖妞自个儿踩到自个儿的脚了呢，两夫妻不约而同地“扑哧”笑出声。
“不准笑！”
闺女插着腰气呼呼直跺脚。
“不准笑好的！”她抬着下巴哼哼说，“好听见了。小兔欢欢说，不准嘲笑、别人的。”
小兔欢欢是她绘本里的人物，也是她最近的“好朋友”。
程宝珠和徐川坐在客厅里，强忍着笑，不约而同地给闺女道歉。
“好，对不起。”
“是爸妈错了，不准笑好的。”
无良父母憋笑，表面坐在椅子上给闺女道歉，暗地里搞着你掐我我掐你的小动作，
闺女得意地抱住胳膊，撇撇额头上的碎发又提着裙摆摇摇晃晃地跳起舞来。
跳咋了？
她就跳！
太阳渐渐升起，洒落在院子中。
吃过早饭后，蒋明霞就来了。
程宝珠忽然想到她应该早就来了，估摸着是在外头掐着点儿上门呢。
她其实有点儿怜惜这个姑娘，但人家面上却开朗大方，程宝珠便觉得她也不必去怜惜人家。
平等对待她，她估计才会最舒服。
蒋明霞脸上还红肿非常，她眼睛甚至肿得眯了起来，好像比昨天看着要更严重些。
闺女盯着她脸，慢慢躲进房间中。然后趴在房门边，探头看着外头。
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些防备和谨慎。
啥毛病啊？徐川将闺女提溜出来，就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
躲着人家，又偷偷盯着人家看，多么不尊重人。
程宝珠让她坐沙发上，递了杯茶给她：“你昨晚是在医院里休息的吧？”
蒋明霞笑笑：“对嘞，医院的床睡着可舒服了。”
程宝珠估计她还得去收拾她墙角的那堆东西，也不耽搁人家太久，开门见山地谈起了工作内容和工作待遇。
她其实本来想写合同的，但想着蒋明霞不识字，在首都中也没有相熟相好的人。为了安人家的心还是不要合同了，直接口头来吧。
若签合同必定是要她签字的，人家又不知道你在纸上写了什么，签完之后没准还惶恐不安呢。
既然是先去私房菜馆工作，工作内容就由徐川交代她：“工作就是看大门，咱们菜馆里发生冲突了你得把人拉开。有人上门闹，也不能让人家进来。每天送菜的人来了，你就帮忙搬搬菜。到时候有个单独的小房间给你当办公室，没事儿的时候你可以坐一边休息。”
小房间就在进门照壁的右边，那里本来就是隔了个小房间出来，当做保安室的。
保安室有个窗户可以直接看到门口情况，蒋明霞一个姑娘待在里头也不错。
这些活简直是直击蒋明霞的心坎，让她坐在办公室中整理文件啊，写写字啊通通都不如这个工作！
她不会写字，同时让她写字能逼疯她，还不如让她干活呢。
于是她赶紧点头，很是激动，颇有些想撸起袖子直接上任。
徐川接下来又说：“前三个月的工资30元，之后工资35元，可以保证的是工资以后每年都会涨。三餐可以包，但是住宿我包不了，你得自己找个小单间租下来。”
他指了指远方：“我们店铺在北海那边，你如果租也最好租在北海那边。我打听过，北海那边的小单间基本都是每个月7块钱，你可以去问问。”
蒋明霞再次点头，猛点。
她脸蛋更红了，因为激动使得她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30！她蒋明霞每个月能拿30！即使扣除房租，她每个月也有23。这样她很快就能把钱攒好了，到时候家里也能盖新房，弟弟也能娶媳妇了。
这工资真不算高，昨晚程宝珠感情用事，在商量时说开40元，一口就被徐川否决了。
他也可怜了这位蒋同志，但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自己这工资定的虽不算高，但却定得有理有据。
当下各个厂里保安的工资就30元，程宝珠学校那看门大爷工资也才28呢。
当然，徐川也不是吃人肉喝人髓的黑心资本家。
因为蒋同志平时可能得搬着搬搬菜，活可能稍微多一些。又因为平日里不需要她到处巡逻，等营业时菜馆里若没事，她只需坐在保安室中，所以两厢相抵下，徐川就在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后给蒋明霞加5元工资，工资上绝对合情合理。
他继续说：“休息的日子跟着厂里来，每周休息一天，每天工作8个小时。节日不能放假，但是节日上班给你当天的三倍工资。咱们有年终奖和年终福利，还有每三年会给发六套的工作服。”
“最后，就是得等到五月份才能上班，这段期间你要是没钱用我可以先支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但是得写收据的。”
蒋明霞：！！！
她红肿的眼睛瞪得老大，万万没想到这种好事儿竟然落在她的身上！
“俺愿意干！”
“俺也不要你提前支钱，昨儿街道奖给了俺二十块钱，够花！”
她原本还想把钱寄回家，现在干脆拿来租房子等着工作。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蒋明霞离开前还不停说也自己干活利索，到时候扫地擦桌等等事儿都能干。
徐川：……
不同的事不同人来干，职责分清楚这是他的坚持！
负责安全的保安搞定了，接下来徐川也开始渐渐忙碌。
他要招帮厨，要招服务员，还要招打扫卫生的人。
除此之外，还要给服务员做培训。他开的是高档私房菜馆，那么不仅味道得跟上，服务质量也必须得跟上。
这段时间徐川忙得脚不沾地，每日晚上粘着枕头就睡死过去，睡前活动的频率更是低了许多，惹得程宝珠几乎天天都在给他炖药膳补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再带着闺女肯定不合适。所以闺女要不就是放到保育院中，要不就是跟着程宝珠一起去学校。在程宝珠上课时，闺女就乖乖坐在门外。
她闺女机灵，懂得看场合行事。
平常程宝珠会带闺女去学校玩，闺女就十分嘴甜地到处喊人，这也就导致了学校有好些老师和同学都认识她那可爱的闺女。
所以上课时，老师们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程宝珠的闺女儿乖乖坐在教室门外的小板凳上。
嘿，小家伙也不吵不闹。
她只会悄悄地挪动小竹椅坐在教室前门口，托腮看着里头老师上课，有时听得比讲台下的几个学生还津津有味。
那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看，惹得有些脸皮薄的老师悄悄脸红。
甚至等到下课了，老师拿着书本出门时，她还站起身，脸蛋红扑扑的对人家说“老师你好厉害”，紧接着吧啦吧啦的一顿输出。
闺女这般殷勤，搞得程宝珠这个妈时常捂住脸蛋，坚持不肯认闺女这连续不断的彩虹屁是跟她学的！
不是！
作者有话说：
宝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如此朴实无华的一个人！……彩虹屁是什么，我不会！
老师&学生：那你闺女跟谁学的？
宝珠理直气壮：她爸！
徐川：锅来也！

第79章 衣服坏事
进入四月后，程宝珠又在学校中引领了一阵风潮。
她那几乎每周不重样的穿着打扮，着实吸引了许多人。
程宝珠是学校里的名人，如今因她漂亮的脸蛋和时髦的穿着而闻名。
自从系统商城中出现成衣，程宝珠也不满首都城的去找好裁缝了。
想当初她想买一件衣服，还得先去供销社或者商店中购买布料。之后呢，便是找人打听有哪些裁缝的手艺比较好。
供销社和商店中虽有成衣，但那样式程宝珠基本上都不喜欢。更多的时候，她是自己画图纸，然后去请裁缝做。
程宝珠踩过几次雷，她画出来的图纸领口明明稍低些，在制作前也再三叮嘱要根据图纸来制作。奈何有些裁缝还是给她做了高领口，程宝珠对于这种行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最后黑脸拉黑一条龙，无能狂怒地想着再也不关顾这几家的生意。
绝不！
也有些裁缝手艺不错。但是吧，程宝珠今儿去他那里做衣服，明儿街上就会出现同款。等到十天半个月后，程宝珠有时在学校中走着走着都能碰到撞衫的。
咋的，收了她做衣服的钱，后续还得薅她几把羊毛呗？但凡迟个一两月，她都没这么无语呢。
她是真不怕撞衫，但若穿的人多了，她也就不大愿意穿了。
程宝珠吃足了没技术的苦头，紧接着奋发图强地买了台缝纫机回来，原本想自己学着做衣服，再来一个知耻而后勇。
可几天下来，桌上乱糟糟的布料告诉她
有些苦，该吃还得吃。
上天给了你啥，必定也会收走你别的啥。
她就没点亮这方面的技能，连徐川忙里偷闲看她操作几次后，手艺都比她好多了。
程宝珠至此彻底放弃，心中咬牙说我再忍你们裁缝一段时间。等她找到好歹有点儿职业素养的裁缝后，她就不必忍受这些鸟气。
但，快乐很快就来临！
系统商城中出品的衣服贵归贵，可款式和布料都是杠杠的！
布料绝对先进，洗了后不脱色不缩水，而且还没有褶皱。
而且特别智能的是裙子穿到身上刚刚好，仿佛有人来给你裁量过，然后再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制作似的。
从那以后，衣服鞋子包包就成了程宝珠在商城中最大的花销。
第二大开销是闺女的衣服鞋子包包。
徐川说闺女爱美并非没有依据，就从闺女那满柜子的衣服中就能看出来。
但根据程宝珠的观察，她闺女在爱美上可有点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势。反正见到程宝珠有什么颜色款式的新裙子，她就必定要程宝珠给她也买一件。
程宝珠自诩自己是位开明的家长，她并不反对孩子穿花花绿绿的裙子，更不反对孩子化妆打扮。
她甚至喜欢把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爱美是天性嘛。
然而开明如她，在闺女几乎每周都要闹着买新衣服，不买还不行的情况下，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徐好好，你三天前才买了衣服！”
程宝珠看着紧抱她大腿闹腾的姑娘脸色发黑，举起鸡毛掸子吓唬她。
闺女登时从地上站起身，对着手指哭哭唧唧说：“妈有绿色的裙子，好，没有。”
说着，呜呜呜地开始抹眼泪。
抹着抹着，还透过手指缝偷偷观察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
“你过来，我把绿色裙子找出来后非塞给你吃了不可。”
她气得跑到右耳房去，这里是准备给闺女的房间。前两个月徐川在发现闺女衣服很多的情况下，就顺带请帮忙给北海院子打桌椅的人打了个大衣柜。
足足占了半面墙的大衣柜，这会儿衣柜里头已经占满小半边了。
大闺女蹬蹬蹬地跟上去，瞪大眼睛小脸儿上满是不服气。
程宝珠没半分钟，就从里头找出来整整三件绿色裙子。
她严肃道：“这是不是绿色！”
“……是。”闺女脸颊气呼呼，“可和妈的，就是不一样。”
“都是绿色，哪里不一样？”
“妈绿的要更好看！”
闺女憋红了脸，急得直跺脚呢。还不算丰富的词汇量使得她无法准确形容两种绿是不一样的。
程宝珠咬着嘴唇，强忍着让自己严肃点别笑出来：“……什么叫绿的更好看啊，反正这个月你都别买了，妈不会给你买，你要买就找你爸爸买去。”
她不想再跟闺女瞎扯，还得赶紧去给徐川送饭呢。
说着转身离开，徒留大闺女哭唧唧地在房间里抹眼泪。
她委屈极了，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巴巴地噘嘴嘀咕：“爸，才不会给好，买衣服！”
徐川就制止过好几次程宝珠给闺女买衣服的行为，闺女都记得。他总觉得她个小孩家家没必要要那么多衣服，买来后只能穿两三个月岂不是浪很费。
还有啊，闺女问，程宝珠就给，可不得惯坏小孩儿吗？
可程宝珠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都是想买啥衣服她老妈就给买啥衣服，好像也没惯坏她……吧？
人家教育书上写了，说小时候得不到满足的孩子，长大后就容易陷入补偿性消费！
买衣服又不是买别的东西，怎么会惯坏小孩儿呢。
徐川当时无话可说，心想到时候你别来跟我吐槽，让我去帮你唱黑脸教训闺女就好。
反正程宝珠是万万没想到，她还真会惯坏小孩儿。瞧瞧闺女儿那得寸进尺的样，气得程宝珠手痒痒。
但她这会儿有事儿，也没空教训她闺女。
此时临近中午十一点，外头风和日丽，风中仿佛带着花朵的香儿。
“徐好好，出来！去给你爸送饭了。”
程宝珠赶紧把药膳装入保温桶中，手提装着保温桶的袋子，对着房间里头喊。
半分钟，里头没出来人。
她深吸一口气喊：“徐满年，你不要考验你妈我的耐心，你妈我压根就没什么耐心，当心我空出手来揍你。”
话音刚落，里头的小孩就提着个包包出来了，还别别扭扭的不肯和程宝珠直视。
程宝珠绷着脸，推车出门。
几天前为了出行方便，徐川又去买了一辆自行车。这辆是女式自行车，平常就留给程宝珠用。
于是她这几日去给徐川送药膳时，都是骑着自行车去的。
她先是把院门关上，然后把闺女抱到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后座被徐川焊了个铁靠背，放了厚棉垫，又在铁靠背上绑了两条牢固的带子。
程宝珠也上车后，就把带子紧紧绑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蹬着自行车便出发。
北海院子。
在这四月下旬，徐川总算要进入院子的收尾工作了。
每个房间都已经装修好，室内装修这方面徐川当然不会。但他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了美院的关系，竟然请到了业内顶儿有名的教授来院子中指点指点。
教授为啥来，徐川对程宝珠的说法是：教授被我人品所感动，然后在我三顾茅庐坚持不懈地坚持下，他来了。
说这话时徐川很嘚瑟，但程宝珠半点不信他这屁话，估摸着这人是给啥给这位教授了。
程宝珠猜得真准。
徐川是通过金大爷认识孟教授的，在金大爷家中给孟教授做了餐饭后，这位极爱口腹之欲的孟教授欣然同意。
大佬不愧是大佬，他刚进入门中便忍不住把照壁底下的小假山给重新摆放一下。
都是啥跟啥啊，盆栽是好盆栽，花朵是好花朵，就连小石缸里的鱼和小假山上的石头也是好石头。
然而能摆成这个鬼样子，真是世所罕见了。
还真的别说嘿，在经过人家孟教授的摆放后，小假山明显灵动俊秀起来。和之前的摆放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之后的事儿压根不要徐川开口，除了房间之外，孟教授也看不得这么好的盆栽被徐川摆得美感大大降低。
他甚是爱徐川院子这里的牡丹花树，如今正值四月，而四月是牡丹盛开的日子。
系统曾说这株牡丹花王足足能开到五月底呢，徐川就天天伺候着它，想让它在开业那天也能开得现在这么好看。
房间装点好后，徐川再请人来把院子和正房好好打扫清洗一遍，将玻璃窗和房梁都擦得一尘不染。
今天他在干啥，他在整理厨房。
程宝珠到的时候，徐川正将刚刚送来的新打铁锅搬入厨房中。
闺女撅着嘴巴从车上下来，然后一溜烟跑到徐川身前。
她啥都不说，就露出个难过委屈的表情来等徐川来问她呢。
程宝珠对徐川使个眼色，徐川顿时明白这娘俩这是又闹矛盾了。
于是他怎么都不肯和闺女的视线对上，得罪闺女更要命还是得罪媳妇更要命，他还是很清楚的。
徐川洗洗手：“媳妇儿，帮我把这些调料都装到搪瓷杯子中。”
说着，他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打开保温桶开始吃饭。
嗯，两人都默契地把闺女视若无物。
程宝珠今天做的是神仙鸭，神仙鸭这道药膳针对的是体力不支等身体情况。
徐川这段时间明显能察觉出来他媳妇的药膳水平有了很大提升。
不但有用，关键是好吃。
瞧瞧这鸭子炖得刚刚好，软烂入味。最关键的是那股人参味道并没有把鸭子味儿全部给压下去。
从前徐川还觉得用药膳来调理身体是个水磨功夫，肯定没有去医院打一针来得好用。
如今他不这么觉得，也不知是他媳妇儿水平好还是药膳就这么厉害，在他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情况下，身体并没出现脱力等等问题。
前一天累得不行，第二天睡一觉起来后又精力满满。
程宝珠挺起胸脯，睨他一眼：“我每天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你要是还能生病那还得了。”
她如今是什么水平的大夫？
是完全可以去坐诊的大夫！
其他的暂且不论，她制作药膳，加以推拿针灸等辅佐手段来调养身体的本事，是被薛老师，还有她们中医学院的院长肯定过的。
薛老师还亲自来问过程宝珠要不要读研究生，如果要的话要不要跟着她读。
说实话，程宝珠有点小心动。
其实她这人又骄傲，又有丢丢的小虚荣。
这时候研究生的名头说出去多光荣啊，她若是能读研，那她老程家的坟头可不是冒青烟了，极有可能是冒炮仗！
最最关键的是，从薛老师口中可以得知，等她读研时并不一定得每天待在学校里，完全可以边开店边读研，半点不耽搁事业。
程宝珠和徐川就凑头嘀咕起来，徐川当然支持程宝珠去读啊。
他就是有些担忧：“那你到时候累不累？”
读书嘛，肯定费脑子。
想他读个小学就不愿意读了，他宝珠竟然这么可怜，要去读研究生。
顿时间，徐川看程宝珠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怜惜。
程宝珠睁大眼睛：“当然了！”
她诉苦：“我现在就累了，天天被薛老太太紧紧盯着，每周四和周五还得跟着去医院。班上其他人都能到病房里去，还能坐着歇歇，我就次次都被安排去安抚病人。”
就跟徐川越奋斗，发现自己手上的钱越少一般，程宝珠也发现自己越读书，每天的事儿还越多越累。
她当初读书是为了啥来着？
是为了更好的过上咸鱼生活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程宝珠脸色凝重地想了片刻，摇摇头没想通。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哼！”
忽然，坐在门槛上的闺女终于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她瘪着嘴巴，眼眶瞬间红红的：“好，好没人疼了。”
夫妻俩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
“好真可怜，没衣服了，爸爸妈妈还不爱好了。”
她嘴里还哽咽说着，对于爹妈把她无视这件事很不满，很不满！
程宝珠：……
奇怪，她程宝珠怎么会生出一个戏精闺女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一开始设定时小夫妻俩就是不完美的，包括育儿上也是。他们总在成长，不可能说头一次当爸妈就当得完美无缺

第80章 徐川训娃
程宝珠察觉到自己对闺女的教育上出现问题，于是痛定思痛，立刻把掰正孩子的权利交到了徐川手中。
徐川：……
他都习惯了。
他媳妇儿总爱搞些乱七八糟的各种教育，什么满足孩子的不过分需求，什么孩子在玩耍的时候不准去打扰她。
说到这点，这点徐川就很气。都滚泥地里了还不打扰？敢情衣服不是她程宝珠洗，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甚至还有不要上学校的幼儿园，要上大自然的幼儿园，要亲近自然，要带闺女用去乡下田野里干农活玩耍的方式代替学习等等等等……
徐川心说他个当爹的累死累活地从农村爬到城市里来，这会儿又跟他说城市教育不行，要送农村去亲近大自然？
逗他玩儿呢她！
他就是在乡下“亲近大自然”亲近出来的，瞧瞧他如今是个啥学历。
总之她在前头进行各种教育试验，徐川就勤勤恳恳地跟在后头给她的失败试验擦屁股。
徐川在和程宝珠争论过后什么也没说，他也说不过程宝珠，心知刀子只有割到自己身上时才疼。
之前闺女衣服是他洗，犯错了是他去收拾，程宝珠只有试验成本，没有善后成本。
如今呢，刀子可算是直直怼到她自个儿身上了。那成百上千的积分花出去，眼瞅着还要源源不断地花出去，哪能不疼得慌？
他就说嘛，精英教育就是忽悠教育，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总得让程宝珠吃个深刻的教训，往后才能消停点。
现在程宝珠是吃到教训了，可他闺女儿还没有。
思来想去后，徐川脚踏实地一些，深觉得还是大家都在走的教育路线更加靠谱。
啥教育路线？
棍棒教育。
于是吃过午饭，徐川把还在地上闹腾的闺女提溜起来，提溜到房间中好好地“友好交谈”了一回。
先是平等交流，徐川情绪还算平静。紧接着再讲道理，他情绪依旧还平稳。
最后，闺女像是得寸进尺般，对徐川提出来每三个月买两套衣服的要求不同意，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徐川只能放下脸，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根竹鞭来。
他对着空中狠狠挥舞两下，竹鞭划破空气的声音使人瘆得慌。
闺女还不怕，梗着脖子嚷嚷：“打好就打好，好不能、跟鬼子妥协！”
我呸，谁特么是小鬼子！
徐川直接打屁股了这回。
“爸爸跟你讲道理不听，就让竹鞭来给你讲道理。”他狠狠道。
“哇哇哇，好不敢了……”
打了三鞭后，闺女这才消停。然后被罚在屋檐底下站圈圈，抹着眼泪抽泣着接受了这三个月两套衣服的“不平等条约”。
“好呜呜呜……好真的，呜呜好真的没人疼……”
“再说，再说就一套！”
徐川绷着张脸忽然回头，生生把闺女嘴里边的话给吓了回去。
他严肃地盯了她一会儿，瞅着她眼泪慢慢止住之后，才转头离开。
厨房中。
徐川进来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颇为无语地斜了程宝珠一眼：“往后你就别再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教育了，专业事让专业的人来干。你要是有那能耐，可不得当个教育家去出书啦？再说了，咱们农民的孩子不搞西洋那套。”
程宝珠心虚，把手里的抹布递给徐川：“不搞就不搞嘛……”
“说话算话啊。”徐川立刻说。
程宝珠不可置信：“你怎么还不相信人呢，往后你来成不。”
“成啊，怎么不成！”
徐川挑眉对她道，心说只要程宝珠在这过程中不添乱，他指定能把闺女那些坏毛病给掰过来。
程宝珠悻悻不说话，她这妈当的好像有点不太行……
不对，是这个教育方式不大行。
对闺女接下来的教法达成一致后，两夫妻便就此打住。
厨房中有四口大锅，徐川这会儿要给他心心爱爱的铁锅们开锅。
程宝珠就很是乖巧懂事地去洗旁边的一排砂锅汤锅，这里也做了好多个炉子呢，等营业的时候这排炉子恐怕得齐齐咕噜咕噜儿响。
窗外风吹，厨房静谧。
后罩房通道旁的墙根下也放满一溜的小花盆，花盆里的花花草草们舒展着叶子花瓣。当你在厨房中有些劳累时，透过窗户看到小巧可爱的花草，心情总会不自觉舒畅。
程宝珠最是喜欢徐川这一点，他好像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要最大程度地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
瞧瞧这厨房前养眼的小花，厨房里舒舒服服的椅子，程宝珠的降温铁疙瘩都被他借走安在厨房里了。
他说他是来做饭的，做饭不一定要吃苦。被他这么一搞，没准到了菜馆开业时，他真能轻松下来。
傍晚，宅子周围炊烟四起。
还算透明的月亮从东山升起，与此同时，泛着橙光的夕阳坠入西边，只在天际处留下璀璨瑰丽的晚霞。
程宝珠和徐川终于把厨房给整理完，徐川满手都是油，他正把手伸到程宝珠面前，要她帮忙给洗手。
“哇塞，你真是好大的脸呢。”程宝珠瞪大眼睛瞧着他。
胆肥了，还敢叫她帮忙洗手。
徐川一脸无赖的模样，翘着嘴角混不吝地说：“不洗我就抹你脸上。”
程宝珠：……
徐川这段时间忙得胡子都忘刮了，这会儿有些短青茬长出来，看着不仅不邋遢，其实还有点儿小性感。
小夫妻已经是对夫妻龄为近四岁的、进入稳定生长期的小夫妻了。
只需稍稍对视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川得意的笑：“行不行啊？”
程宝珠脸颊微红，点点头。
他俯身亲在程宝珠的嘴唇上，两人亲亲蜜蜜的时候，程宝珠还记得要把他的那双油手给推远一些。
所有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于是晚上睡觉时，徐川就把早已进入梦乡的闺女从小床上抱起来，抱到闺女自己的房间里去。
房间在前几天就整出来了，因为程宝珠常常要给徐川推拿的关系，徐川常常会发出些许的……嗯，怪叫。
为了不让闺女误会，加上闺女也两周岁多了，程宝珠便将房间给整出来。天气渐热，闺女待在自己的房中一个人睡也不怕会着凉。
徐川小心翼翼地把闺女放床上，又将床边的栏杆给扣好，防止闺女摔到床下。
他轻轻关门说：“系统，我闺女儿若是半夜醒来你就叫我。”
系统：……
这两夫妻的心都真黑啊。
比这冰凉凉的黑夜还黑。
徐川关了门后就心花怒放地回房间，程宝珠也在床上兴奋招手。
人和统的欢喜并不相通，就在系统还忿忿不平之时，小夫妻度过一个十分愉快的夜晚。
夜色如水，晚风把院子中的柿子树吹得簌簌作响。
月光从一丝缝隙中透进房间中，程宝珠眯眼看着时总觉得月光在晃动，在变换个不停，变成各种形状，然后慢慢恍惚。
终于，两人都大汗淋漓，痛快至极。
徐川仰头躺着，眼神略微涣散，胸口起伏不定还在闷声大喘气。
两人今天的兴致都很高，来了一次又一次后终于只能全身脱力地躺着。
“往后，就让闺女一个人睡。”他说。
有闺女在，两人总归会束手束脚的，他们已经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程宝珠没力气点头，发鬓的汗水不停流，轻轻地嗯了两声。
照顾幼崽时期好像就从这晚过去，两人终于再次迎来亲密无间的二人夜晚。
第二日。
清晨，窗外鸟儿叽喳叫。
大闺女睁开眼时还愣了愣，嘴都要瘪起来了，可爬起来环望四周时又慢慢镇定下来。
这不是陌生的地方，是她家。
于是便翻过栏杆，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光脚出门。
客厅里头没人，还十分寂静，只有旺财趴在门槛边上，见到人来了，便站起身摇尾巴。
大闺女奇怪地挠挠头，蹬蹬跑到爸妈房间前，推开门撑着门槛爬进去。
不得了了！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揉揉眼很是不可置信。
爸妈还睡着呢。
小夫妻醒来后就刚巧看到闺女呆呆愣愣的这一幕。
徐川吓一大跳，飞速把衣服穿好。他还光着膀子来着，谁能想到闺女今天比他还早醒，甚至还能一声不吭地跑到他们的房间来。
程宝珠也只穿着个短背心，匆匆披上件外套躲在徐川身后捂脸。
……
气氛尴尬，十分尴尬。
但不管再尴尬，闺女这独睡初体验算是成功完成。
小夫妻欣慰至极。
又过几日，从四月进入五月。
北海院子里的牡丹花还未败落，在徐川的精心照顾之下反而绽放得更加灿烂。
这段时间虽然在装修院子，但他汉堡和卤味的活也未曾停下。
林天和开辟了更多渠道，他依旧不死心地找人研究汉堡的酱和卤味的配方。
甚至找了好几位国营饭店的厨师，那种干了半辈子灶活的厨师，砸了大笔钱去，依旧没有研究出个名堂来。
他总算彻底放弃，攒了点小钱儿后又开始去倒腾其他东西。
徐川原本还想提点一二，让他有钱就去买个房。
毕竟你天天待家中被老娘骂，还不如买个房住在外头。
就算没住，也能拿出去出租。
然而见他又是买金项链，又是买手表和真皮裤腰带的……
呃，就算了吧。
有时候得承认，世上真有财运这么一说。
不过林天和还算识相，他有钱也就买这些东西，没有掺和到倒买倒卖电子品中。徐川也是看在这个份上，才愿意继续和他合作的。
人得有对律法的敬畏之心，还得有对自己的自知之明。
徐川其实已经把购买隔壁院子的钱都挣得差不多了，他手上的钱，再加上程宝珠这段时间卖口红等东西赚的钱，足够买下菜馆的隔壁院子。
汉堡和卤味的生意停了也行，但每天一两百块的挣着，徐川也不太舍得。
诶，就先这样吧。
今天是开店前最后一天，明天又是周末。
程宝珠今天刚巧下午没课，回到家后没看到徐川和大闺女，于是便骑着骑行车出门。
她先是去保育院，问了一下后果然发现闺女儿在里头待着。
程宝珠才站在班级门口呢，里头的闺女就跟雷达探测器一般，忽然就转身看着门外，一眼就瞅见了程宝珠。
“妈妈！”
她像个小炮仗似的飞奔过来，扑进程宝珠的怀中。
“带好走吧，好想跟着你。”
闺女可怜兮兮地蹭了蹭程宝珠的脸蛋，不停伸手要她抱着，生怕程宝珠会独自走了。
程宝珠拍拍她：“去把你书包背来。”
“耶耶耶！妈妈最好啦！”
闺女顿时乐得蹦起来，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后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牢牢抱着程宝珠的腰到达北海院子。
此时，徐川正在院子中和孟松青说话。
孟松青是徐川花费大价钱招来的，他起先是在接待外宾的饭店中工作。
因为好几年都没分到房，孟松青就起了出来单干的念头。
奈何他这人有些保守谨慎，听了几个人单干不仅没赚钱反而贴钱的事儿后，他那颗单干的心又回到肚子中。
就在此时，徐川找上了他。
他太听话保守，太小心谨慎，这对于徐川来说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徐川是招执行者，又不是替他经营菜馆的经营者。
从前孟青松在饭店里头就是管理服务员等人的，如今在这个私房菜馆中依旧如此，他很快就上手了。
徐川答应给他的工资是他在饭店的两倍，年终奖年终福利可还没算进去呢。
孟青松忽然就有干劲起来，徐哥说年终奖跟今年的表现挂钩，要是表现突出那么奖励半年的工资都不成问题。
这么想想，他再干个两三年，能买个筒子楼宿舍。干个四五年，没准还能买个小院子。
徐川这里的要求高，需要他们每天保持身体的整洁干净，需要有一流的服务意识和服务态度。
在程宝珠的提点下，徐川甚至请了医生来给他们培训急救，让他们学习各种上餐和服务礼仪等等。
将近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孟松青保守谨慎归保守谨慎，但他训练人和管理人是真的有一套。
菜馆□□有九位服务员，两位帮厨和两位保安。
徐川重点放在服务员上，帮厨和保安人数都没招够，时间来不及了他也只能先放一边。
合作的菜商，甚至备选的菜商也已经找好，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个人竟是去年在公园里见过的方正明。
这人有点儿意思，从首都跑到首都郊区去，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在乡下养起了鸭子来！
听说已经养到两百多头了，形成个小型养殖场，徐川和他签了订单，可把方正明高兴得连喝半瓶酒。
他红脸晕乎乎说：“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你要是再晚几天来，我这些宝贝鸭子可就得贱价卖了。”
徐川：……
他眼眶涌起泪水，继续道：“我我我都没想到我哥嫂会这么狠，他想要我的那些鸭，起先想压价，后来更想白要……他说，我原本是替他养鸭的，鸭蛋也是从他那里拿的……”
有哥哥的徐川无法理解：“这是你亲哥？那你爹妈呢？”
“……我爹前后有两个媳妇，我哥是前头媳妇生的，后来我哥的妈出事没了。我爹，我爹又有了我妈，我妈也在生我妹的时候没了……”
难怪，徐川皱眉心想。
唉，这也是可怜人。
“……我爹难得糊涂，他想要我哥养老不想得罪我哥，我妹在家里实在可怜，现在跟我住乡下，她才七岁啊。”
方正明本来都慢慢趴桌上了，忽然抬头认真说：“徐哥，我是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的，这批鸭子卖了，送我妹去市区里上学。”
说完，“啪”地一声，重新倒下。
徐川：……
得，这到底是醉没醉？
方正明这人确实讲义气，徐川帮了他的忙，他后来就给徐川牵线其他人。
这两年回来的知青们有许多没厂进没班上的，这些人都在干啥？
就在捣腾农产品。
知青们下乡后和农活打交道，和农民们打交道，本来就比一直待在城里的人多份优势。
所以许多知青捣腾农产品捣腾得风生水起，方正明属于回城知青圈中的人，自然认识不少这种人。
于是他把人介绍给了徐川，徐川一瞧这几人还不错，便都签了订单。
短短几天的时间，菜品供应的事儿便解决完成。
所有事情解决完后，徐川站在院子中意气风发，只等明天开业。
“爸爸！”
一声爸爸，打断了他脑袋中的美好畅想……
“哎，大闺女。”
徐川蹲下身，抱起闺女亲两下：“热不热啊你，太阳这么大待在保育院和同学们玩儿不成吗，非得来干啥啊？”
他掏出纸给闺女擦擦汗，幽怨地看了程宝珠一眼。
程宝珠没理他，赶紧跑到厨房里倒了杯金银花甘草汤来喝喝。
等她从厨房出去后，闺女早跑去玩儿了。
垂花门一边是保安室，另外一边有个小门挡着，那里被闺女当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她觉得这里隐蔽极了，在里头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还有沙子泥土给她玩儿，哪能不爱待在里头呢。
徐川拉着程宝珠说：“上午我去了王聪那里，把隔壁院子的事儿彻底给办妥。”
王聪就是郑老爷子交代的人，他早就等着徐川来把院子买过去。
徐川买完后似是彻底松口气，脸上隐隐透着意气轩昂，仿佛人生大事终于落定。
程宝珠也高兴，这么大的院子是她的，哪能不高兴呢。
夫妻两人来到隔壁院子中，隔壁院子和菜馆格局基本一模一样。
要说哪里不同，也有。
最大的不同就是隔壁院子有个天台，如今天台的阶梯两边布满开着小花儿的藤蔓，爬到天台上后能俯瞰周边风景。
徐川和程宝珠站在天台上时，还能看到闺女儿坐在那个门里边的迷你院子中。
才三四平大小的地方，她竟然也能玩得很是精彩。
“原本我想在那里开个小菜地的，现在想想算了。”徐川感叹。
他怕自己前脚刚种下去，后脚就得被闺女给嚯嚯个精光。
程宝珠觑他一眼，其实这人骨子里依旧是农民。他不管在乡下时多么懒惰，多么不爱干活，但他每到一个地方，每买一处房子，总是心心念念地搞个小菜地来种菜。
徐川对比从前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更精瘦了些，更有力了些，脸上棱角更分明了些。
但他除去这些啥也没改变，程宝珠觉得反倒是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上辈子的自己。
此时尚是五月天，午后阳光再炽热也炽热不到哪里去。
眼前所见是一片连绵伸延的屋瓦，是如棋盘般的街道，是一望无际的城市。
一座迅速发展的城市，越来越接近程宝珠那个年代的城市。
时间对于徐川来说是“前进”，对于程宝珠来说却是“回去”。
这是个很神奇的感觉。
她忽然问：“徐川，你觉得我变得多不多？”
徐川收回望着闺女的视线，认真打量程宝珠两眼，点点头：“多。”
多好看啊，从前好看现在更好看。特别是这小卷发做的，他可真的稀罕死了。
程宝珠读懂他的眼神，嘻嘻笑：“我怎么觉得你没啥变化，我还怕我变太多，你会不喜欢我呢。”
徐川本以为程宝珠这又是逗他来了，可当瞥见她眼底中是真的藏着点忐忑后，他便认真正经说：“我变的也挺多的。”
“嗯，咋说？”
“变得更爱你了。”
他揉揉程宝珠的脑袋，弯腰将她背下楼。
“傻瓜，脑袋空着就想点儿别的……”
两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好似永远都这般密不可分。

第81章 菜馆开业
徐川在私房菜馆上投入许多，所以开业前期他简直是满首都城地去宣传。
不过这个宣传和一般宣传不一样，要针对特定的人群进行宣传。
如今首都中还少有这种高消费高档次的私房菜馆，徐川算是头批吃到螃蟹的人，所以宣传的还算成功。
开业前天夜晚，是个晴朗的夜晚。
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周遭是如棋子般的点点繁星。明月皎洁，洒在院子中时，把院子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都衬托得无用了。
此时是春末夏初，气温在渐渐上升，却又没上升到让人觉得闷热。小昆虫大多已苏醒，晚上就是他们在花草中鸣叫活动的时候。
每当这时，小夫妻就喜欢把竹床拉到院子中，再在院子中点燃几盘蚊香。
伴着艾草味儿的蚊香，他们躺在竹床上望着头顶的浩瀚星空，生活惬意得很。
“明儿不知道有多少人。”
徐川手枕后脑勺，眼中满是期待。
程宝珠抱着刚在卫生间里洗完澡的闺女出来，将闺女放他身上：“你先别想这事儿，帮你闺女把指甲剪一下。”
小孩手指甲就是长得快，不是抓伤自己就是划伤别人。
徐川“腾”地坐起身，把闺女抱在怀里先给她剪脚趾甲。
程宝珠跑去快速洗了个澡，等出来时指甲竟然还没剪完。
“别动别动，当心剪到你……”
徐川最怕这个活，几年下来他也练就一手高超的剪指甲技术。
刚给闺女儿剪完，他就顺手把程宝珠的脚也给拉到自己的腿上。
两人都有些放飞了，在彼此都回忆了一番自己两岁的事，确定回忆不出半点事情后，就把那个原本在乡下时放在卫生间的手电筒拿出来，就挂在柿子树下，朝着竹床房间把竹床照得明亮。
闺女儿好像也没觉得哪里奇怪，她好似特别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家有这个东西。
不管再亮的灯，对才两岁多的闺女来说就是一盏与其他电灯没啥两样的灯。
闺女披散着头发在一旁玩儿积木，徐川给程宝珠剪完左脚又拉起她的右脚。
低着头边剪边说：“金大爷肯定会来，他这人交友广泛，估摸着能带来不少人。”
“还有老舒，他早早就在问了……”
程宝珠掰起手指头数，皱皱眉：“那就两桌呗。”
徐川扯扯她：“别乱动。”这母女俩剪指甲时都不怎么消停。
他掀起眼皮，略得意地哼哼两声：“已经预定出去了四桌。”
程宝珠惊奇：“你打哪儿拉来的人？”她知道私房菜馆中的定价，能来人若只是较为有钱还不太行，少说得是个万元户才能吃得痛快。
哪来的？
他自个儿找来的呗。
这段时间徐川和砖厂打交道，和水泥厂打交道……
有些领导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腰包鼓着呢，都特么不显山不露水的。
徐川发现自己起早摸黑干个一年多，挣的钱还没人家坐办公室里喝茶来得多。
他有时看了都牙痒痒，忒想找个地方把那几个人给举报送进去。
程宝珠满脸懵逼，明显不懂得这些人是怎么来钱的。
徐川剪完指甲，揉揉她脑袋笑笑说：“不懂就不懂吧，不懂更好。”
免得让自己生一肚子闷气。
程宝珠忽然直瞪瞪地看着他，赶紧把他手从自己头上挥下去，不可思议道：“干啥啊，我今天傍晚才洗的头。”
才给她剪完指甲，怎么能去摸她的头！
徐川义正词严：“都是长在自个儿身上，分啥高低贵贱呢。”
程宝珠：“……”
她竟然无言以对。
夜色渐深，邻居们估计也准备休息了。
夫妻俩人齐齐躺着，闺女儿非要趴在徐川的肚子上，小嘴巴吧啦吧啦个不停。
她说：“好从前睡过，对不对？”
意思是她从前也在院子里睡过竹床，也这么躺着看过天上的星星。
程宝珠和徐川对视一眼，好像……没有吧？
徐川惊喜：“还记得吗，你怀孕的时候咱们就在老家院子里睡过几次。”
他听说会记得胎中情况的小孩儿就是会更聪明些，难道他闺女就是这种幸运儿！
程宝珠挠头：“那时候她才……五六个月？”
才多大呢，记得个屁啊。
徐川不听不管，眼神灼灼。
他已经准备送闺女上幼儿园了，前段时间到处跑的时候也有考查过。要说哪片区的幼儿园不错，他们北海院子那片的幼儿园就不错。
程宝珠本想说些什么，但想起她今儿才答应闺女的事儿都让徐川来管，于是干脆闭嘴。
第二天，徐川早早爬起来。
程宝珠还在房里呼呼大睡，晚上睡前给自己下的生物钟没起到作用。
汉堡和卤味停了几天，林天和依旧还不死心，听到隔壁院子有动静后便跑过去敲门找徐川。
“大清早的你干啥？”
徐川刷着牙，没好气问。
林天和顺势进院中：“徐哥，我寻思着你也挺悠闲的，要不就继续干干？”
徐川心说你这是把我当驴使呢，什么叫挺悠闲的？
“我有事儿，先停三天。”
徐川挥挥手，这事早就讲好了，他又不是突然通知的。
林天和“嘶”两声，摸摸鼻子：“那啥，要不你把你那配方卖给我。”
他说的有点儿小声，徐川没太听清楚：“你说什么？”
“就是汉堡那玩意儿的酱！”
林天和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就开个价钱，合适的话这方子我就买下来。”
徐川气得嘴里泡沫差点都喷出来，推着他往门口去：“成啊，没有十万我不卖。”
“哎哎哎，太高了……”
“啪嗒！”
说完，院门再度被关上。
徐川想起程宝珠说的话，她说这汉堡不是长久生意，现在改革开放了，等国外货进来时他们家的汉堡也卖不了这么好。
这话是对的，随着自己的店铺慢慢发展起来，他必定是要舍弃掉这门生意。
但该怎么舍弃，该怎么利益最大化，也有讲究。
正当徐川做好早饭时，邮递员小谷敲响他们家的门。
“徐川，有信！”
“哎来了来了。”
徐川放下早饭，匆匆跑到门口开门将信接过来。
程宝珠揉着眼从屋里出来，打个哈欠泪眼蒙蒙地问：“谁的信。”
信是老家来的信。
徐川打开信封，开头便是他妈说他们家走到门路要去县城里买房了。
江玉兰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把她的户口挂在了运输队中。然后，再用她的户口在县城的光明路那块买了座院子。
因为这件事儿，家中几人高兴得不得了。
李翠芬更是一举成为老坑村里最听婆婆话的儿媳妇，毕竟那房子还在江玉兰的名下挂着呢。
信里还说，老家也要开始搞承包了。好些人都不敢动，徐河倒是想承包一块地来试试，于是在信里便问徐川这事儿成不成。
成啊，怎么不成！
徐川常看报纸，对承包当然不陌生。
他哥是拾掇庄稼的好手，若能承包下一块地好好干，也能挣下不少钱。
不过徐川倒是有个想法，往后他要在首都周边买地盖农庄做产出，是不是可以请他哥到农庄中帮他。
毕竟这事交给别人他还真不放心，而他自己又不可能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农庄逛逛，更不可能常住在那儿，所以请他哥来看着倒是个好主意。
但……
他哥那倔脾气，很有可能不愿意来。
最后，也是徐川最关心的事儿，徐家良已经动身来了首都。
早在上个月，徐川便打电话对家里说了这件事。让他们去问问家良，问家良愿不愿意来首都帮他忙。
徐家良在家待着也难受，江玉兰才上门去说呢，他便立刻同意了。
江玉兰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开始整行李。生生把家里几人吓得不行。不就是想让他的钱充到公中吗，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走了呢？
自从徐家良会赚钱后，徐家的经济着实松快许多。别瞧徐家人多，但徐家人生得也多。徐家良侄子侄女就有八个，其中半大小伙更是不少，甚至还有快说亲的。
徐家良从前虽没把钱交给家里，但他经常会给家里卖肉卖骨头，会给侄子侄女们买衣服买鞋子等等。
如今他一走，这些可不都没了吗？
于是，家中人又换了个脸色，再也不敢对他甩脸子，恨不得把徐家良绑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徐家良眼瞅着家人都这样，心中不仅没热乎，反而更加心寒。
他悄悄和爹妈说好过两年就接他们上首都后，便留下一笔钱趁着哥嫂们不注意跑了。
这会儿已在火车上！
徐川脸上笑得灿烂：“可算来了，有家良在好些事儿真能轻松许多。”
比如说汉堡和卤味，往后让家良负责就成。
至于家良住哪儿，徐川把这事儿拜托给程宝珠去办。
“没事，我帮你找房子。我们学校不少老师都分到了房，可部分老师本来就有房，于是那个筒子楼就空着呢。”
程宝珠刷完牙回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太阳还没踪影，远方的雾气还未消散。夫妻俩人吃过早饭后，就带着闺女一起去往北海院子。
到达北海院子时，也才七点半。
孟松青已经来了，他正到处检查卫生，安排服务员把地上落叶扫到树底下去。
这会儿大家都穿着整洁的衣服，瞧着就清清爽爽，徐川细细检查过后点点头。
私房菜馆九点钟开业，大门上的匾额在前几日便打好送来了，此刻正用红布严严实实地遮掩着挂在大门上。
徐川曾说，匾额的字可是他送了一盆并蒂牡丹花后才求来的，程宝珠想看但他死活不给看，非说要等到今天九点才成。
正房被改成了聊天喝茶的场所，墙上挂着程宝珠去年冬天被徐川拉去看雪景后，她用租借相机拍下的摄影作品。
程宝珠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估摸着她一生的摄影灵气都汇聚在这几张照片上了。
她这会儿看着照片美滋滋，半点不觉得自己的照片比旁边的名人字画来得差。
正房的墙壁上还挂着经营许可证，这是徐川连夜排队办的许可证，可以算得上他们这片区域的第一张经营许可证了！
放上几十年，这玩意儿没准还能成古董。
徐川将菜馆各处都检查一遍后，开始去厨房中准备做菜。
厨房中有两位帮厨，一时之间也忙得热火朝天。
程宝珠就坐在后罩房的一个小隔间中，这个房间就在厨房旁边，是徐川给自己搞的小办公室。
房间里有柔软的小床，有风扇，有座机电话，是的，座机电话。
前天早晨刚装好，整整花了五千元！
我滴个娘嘞，程宝珠听了后整个人都要吓傻了。这破座机竟然和后世的笔记本电脑一个价格，实在难以相信。
更难以相信的是徐川竟然买了，要知道如今的五千元能在首都买下一间筒子楼的房间。
程宝珠有时觉得徐川贼抠，比如说他一件背心能穿四五年。
当年程宝珠头一次动手给他缝的背心，他如今还在穿着。只要程宝珠没给他买衣服买鞋子，那他自己绝对不会去买。
谁看了不得说句：哇塞真节俭！
除此之外，他每次去买菜时，该讲价的还是得讲价。供销社门口原来那位对徐川有意思的女生，如今是看到徐川就想逃跑。
有次甚至忍不住对程宝珠诉苦，说往后让她多多来买菜吧，她家徐川那嘴皮子已经在整条街上的菜贩子中出了名了。
不仅要让你抹了零头，走的时候还得顺两根葱或者两个辣椒走。
哎，世上竟然有这么小气抠搜的男人！
卖菜姑娘深觉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这不还是为了你吗？”
徐川进隔间里拿东西，听到程宝珠这么吐槽他，他得为自己叫声屈。
程宝珠斜个眼：“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跟她学的抠门？
徐川从个柜子中掏出擀面杖轻敲程宝珠的脑袋：“就是因为你不够抠门，每回上街买菜都得被人拉着多买菜。我明明让你买一斤，你回来时肯定得多二两，这些人瞅着你脸皮薄吵不过他们所以欺负你呢！”
程宝珠直眉楞眼，竟是这样的吗？
“长点心吧媳妇儿哎！”
徐川拿到擀面杖后又匆匆出门，边走边说：“对了，有人打电话来点菜，你就记下来。”
“好吧——”
程宝珠拖长声音，托腮撅着嘴巴有气无力地说道。
敢情那些卖菜的人每回见到她都贼热情，是因为把她当冤大头使。
徐川这个电话装来是有用的，大约十多分钟后，程宝珠接到第一通电话。
来自砖厂的一位领导秘书。
“麻仁香酥鸭，山东海参，油爆海螺……嗯，好的都记下了。”
程宝珠把电话夹在耳边，边听边写。
挂断电话后，她瞧着纸上整整十二道菜，忍不住扬眉啧啧两声。
就这一桌菜，都得花个三百块。
首都，果然卧虎藏龙！
不多时，下一位预定了位置的人也来点菜了。
芙蓉鲫鱼、松茸炖鸡、碧螺虾仁等等等，又是一桌子的菜。
徐川昨儿说预定了四桌，可刚刚竟然有五通电话，看来他们菜馆的联系方式已经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很快，在隔壁哐哐哐的切菜声中，太阳渐渐从东山升起，阳光洒在菜馆中。
先是洒在垂花门，然后进入后院。等院子里那株盛放着的牡丹花树上也洒满阳光之时，便到了早晨九点。
开业的时间。
门外。
孟青松早把鞭炮拿到门口，程宝珠出来后就躲在门里边，离那个大鞭炮远远的。
大闺女明显十分兴奋，还想和徐川一起去点鞭炮。
程宝珠心说你这会儿胆比天大，等鞭炮响起后保准吓得你到处喊妈。
这片周围是居民区，他们老早就知道这里即将开家饭店了。
只是这饭店竟然装修了好几个月，今天还有许多人送花篮来，不禁让人十分好奇这里头卖的到底是些啥。
于是今日，门口前聚集不少人。
徐川站在门口，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意气风发。
九点一到，孟松青就将大卷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
顿时间，热烈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胡同和街道，仿佛在昭示着一个时代传奇的诞生。
与此同时，服务员把糖果和糕点分给围观的人。小孩儿们顿时笑开了花，松开捂耳朵的手去抓糖抓糕点。
鞭炮声和欢笑声交相辉映，热闹中还透着满满的喜庆。
就在鞭炮噼啪响，青烟顺着空气升起弥漫之时，徐川拉着程宝珠一起，把匾额上挂着的红布“哄”一声地扯了下来。
宝年私房菜。
“咔嚓！”
正好路过的记者忽然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捕捉下来。
照片中女人笑得眯了眼，一只手还捂着耳朵仿佛在躲鞭炮声。
她的身后还躲着个小姑娘，小姑娘似是害怕地探出个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在此刻竟然和镜头对上。
而旁边的男人紧紧攥着女人的手，仰头看向头顶拿张被阳光照射得隐隐发光的匾额。
徐川眼眶微红湿热。
都说成家立业，他在此时，才算是真正、彻底的立业。
“哎，为什么叫宝年啊。”
鞭炮声中，程宝珠忽然大声问他。
在这之前，她还不知道菜馆的名字，徐川也非要留个悬念。
徐川笑笑：“因为你啊。”
因为你，我才成了现在的我。
他没什么文化，想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舍弃了所谓徐氏徐家，只取媳妇的名和闺女的名当做菜馆名字。
今天是宝年私房菜。
往后是宝年药膳馆。
那位记者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么随手一拍，就拍到了未来享誉全国的宝年餐饮刚诞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宝珠：为什么取这名呢？
徐川：因为作者没文化。

第82章 徐家良到
大约等到九点半时， 第一波客人上门来。
来的不是别人，是对私房菜馆期待已久的金大爷。
金大爷手上盘着核桃，站在大门前是瞪大眼睛看了又看。
好家伙，这是乔老爷子的字吧？
徐川咋搞到的，乔老爷子性情古怪，偏偏那手字写得真是不错，他当初求乔老爷子一副字走的还是乔老太太的路子。
金大爷一时之间也忘了进门，站在门口仰着头细细观赏，等脖子发酸后才进去。
他在门外耽搁好半天，所以他进去后没多久他的那些朋友也来了。
服务员将一行人带到事先预定的房间，问好什么时候上菜后便无声出门。
金大爷的朋友大多也如他般，有钱又有闲。
老头们活到这种岁数，讲究活个痛快。
有人喜爱玩金石，有人喜欢下象棋，有人爱种花养狗，还有人喜欢吃遍首都城，总之就是能为感兴趣的事儿豪掷千金！
“乖乖！”
金大爷的朋友老白就是个爱花的，刚刚进门时他就看中照壁底下的那几盆花了。这会儿进房间和金大爷打声招呼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细细品鉴。
老白托了托眼镜，心说这株牡丹花开得真好哇，都到五月份了竟然还没有半点要凋谢的迹象。
金大爷带几个老朋友出门逛逛，指着垂花门对老白说：“哎，进来带你看个好东西。我为啥非要拉你来，就是因为这玩意儿。”
老白爱花成痴，特别是牡丹花。
他要是看到那株牡丹花王，估计得三天两头的来菜馆中吃饭。
果然，当老白看到这株高达两米多的牡丹花树时，整个人生生痴了过去。
牡丹树上花朵盛开，他粗粗数了数竟然有上百朵牡丹花，不禁感叹得嘴巴都合不拢，这可了不得啊。
“老金，你和这里的老板熟，你帮我问问他这牡丹卖不卖……”
“不卖不卖！”
老金看到服务员端着菜出来，急匆匆地就转身回房间。
边走边说：“你要是有些株树，你卖吗？”
“当然不卖！”
“那不就得了，人家老板寻摸许久才找来的，不知费多大劲儿才种活。你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就想把人家的树拿走，想啥这是呢？”
老白“哎呀”一声，脸上很是可惜，连忙跟上去说：“那你记得往后常叫我，我可得跟你一块儿来。”
这桌子的菜很快上齐，当“龙晴大虾”端上桌子时，金大爷就知道徐川如今的手艺达到了什么水平。
绝对是首都城中顶尖的那撮水平！
了不得，长江后浪推前浪。
龙晴大虾这道菜可不好做，绝对的考验厨师功底。
用渤海大对虾去头壳开背后，将鱼肉、荸荠和鸡胸肉剁成泥状，加蛋清搅和，再搓成汤圆模样放在虾仁身上，最后摆成金鱼形状。
金大爷也就知道这些，至于徐川用什么玩意儿充当金鱼的眼睛和嘴巴，他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这道菜外表看着好看，金鱼模样栩栩如生，它们仿佛在盘中黄色的高汤内游动着。
吃着也十分好吃，还未入口时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入口后虾肉鲜甜弹牙，还能咬到荸荠的脆爽。
“哎，这菜眼熟！”
金大爷的朋友夹起一个裹满金黄酱汁的鱼卷。
又咬一口，挑眉连声赞叹：“当真稀奇，这道菜吃着竟然能比得上当年的鸿德楼。”
他指的菜是鱼藏剑这道菜，这道菜可是正儿八经的宫廷菜。
当初的鸿德楼大厨是御厨后代，他做的鱼藏剑也就这样了。自鸿德楼关闭后，他们这群老饕就再没吃过鱼藏剑，没曾想时隔十多年，竟然还能吃到这个味儿！
厨房中。
徐川还在制作这道鱼藏剑。
他边做边说：“下入油锅炸时一定得注意火候，时时翻动确保鱼卷的每面都是同个颜色。”
“鱼片想要裹紧黄瓜条，记得得在先干粉中滚三下才行。”
旁边两个帮厨点点头，都在认真地学着。
徐川并不在意两人是否把他手艺学会，做菜这玩意儿需要时间去练习。甚至，还需要一点儿灵性。有的人手里拿着珍贵菜谱，但做出来的菜依旧难以下口，这种事很正常。
刀功、火候、食材的处理等等方面，都能影响这道菜的口感。
徐川每天在系统中学习，连他自己都完全不晓得自己学了多久。如今已形成个人做菜风格，并不是两位帮厨看了就能学会的。
两位帮厨一个叫卢飞，一个叫潘然，都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们精力充足，干个半上午也不会怎么累。
后头陆陆续续又来客人了，服务员不停的把菜从厨房中端出去。
打从这个上午开始，宝年私房菜的名声在这些客人的圈子中传开来。
这家菜馆环境优雅清静，里头的服务员难得不过分热情聒噪，也不目中无人。
最关键的是，菜是真好吃！
他们苦国营饭店久矣，在这种时候徐川的私房菜馆横空出世，生生吸引了好一部分高消费的客人。
在国营饭店你不敢胆大花钱，在这里你却可以。
于是，程宝珠就见从开业这天开始，私房菜馆中每日里都是座无虚席。从早晨九点半开业，到晚上八点半关门，菜馆厨房中的火是一刻都没停止燃烧。
话扯的有点儿远，在开业那天两夫妻就知道菜馆稳了后，便把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徐家良身上。
学校。
程宝珠下课后急三火四地跟着这节课上课的田老师跑出门。
田老师边走边问：“啥事儿？”
程宝珠笑嘻嘻说：“我听人讲您有一套房子空着是吧。”
田老师点点头：“怎么，你想买？我记得你在老槐胡同那儿不是有房吗？”
程宝珠哽住，她想说的是租房。
但……买？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她在前两天买完北海的院子后，手上还有些余钱。
本来是想留着装修用，但装修又不一定非得这时候装修，完全可以推迟点。
如今买房稳赚不赔，本来程宝珠没想买。可被田老师这么一提醒，她有了亿点点心动。
“嗯，您卖不？”程宝珠试探问。
田老师点点头，她分到的那间房不大好，邻居不是他们本校老师，而是附近小学的老师。
这也就算了，倒霉的是年初时隔壁的小学老师把房子给卖了，买主不是个好脾气，特别爱占些小便宜。
田老师压根就吵不过那家人，干脆把房门一关再也不住在那儿，反正她别处还有房。
程宝珠想不到竟是这个理由。
她不爱处理这种事儿，应对不来这种人，所以一时之间真决定不下来。
回到家中，程宝珠把事跟徐川说了一遍。
徐川此刻正躺在沙发上，他闺女在他背上给他踩脚呢。
大闺女乱踩一通，徐川瞧着也十分享受。
他也不知是舒服得还是疼得发出闷吭声，说：“你那个田老师，是不是丈夫和儿子都去世了，只留个闺女在身边的田老师？”
程宝珠点点头。
田老师身世悲惨，目前家里只有她和她女儿两个人。
“那家人敢动手吗？”
程宝珠又摇摇头：“只是爱占田老师家前的地盘，爱跟田老师借些酱油盐啥的从不会还。哦还有，隔壁有对老头老太太，嘴皮子贼溜，很能吵的。”
“这就对了，你田老师的邻居估计瞅准了她家没啥人，所以得寸进尺的欺负人呢。”
但凡家里有个能打的站到他们面前试试，绝对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占便宜。
徐川见惯了这种人，对付起来也有一套。
他想想说：“先让家良在家住两天成不，等他来了后我带看房子去。”
“成啊。”程宝珠没啥意见。
就是他们又得把家中出格的东西收拾起来了。
第二天，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柿子树叶上时发出规律的雨打树叶声。
徐川起床时傻眼，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竟然下起了雨。
“系统，雨大概多久停？”
[早晨八点半小雨转中雨，等下午两点时雨便会停止。]
徐川：这雨还真是会下……徐家良大约就是八点到。
程宝珠也到了起床的时候，她趴在徐川的背上，还迷迷瞪瞪地不想起来呢。
“我不想上学。”
她贴在徐川脖子上瓮声瓮气说，每到这种下雨天她就想待在家中。
现在不想去上学，往后遇到这种天气也不想去上班。
徐川托住她的腿，一把将人给背起来：“乖啊，你今天可有薛老太太的课。”
逃学怎么行，这不是给闺女做坏榜样吗？
闺女虽然小，但却很懂得她妈啥时候上学啥时候休息，人小鬼大精着呢。
薛老太太就是程宝珠的死穴，她深深怀疑自己今日要是不去上课，薛老太太得到她家上门找她不可。
程宝珠搂着的徐川脖子哀嚎一声，痛苦地开始刷牙洗漱。
小雨还在滴答滴答地下，屋檐上也在连续不断地滴着水。
徐川当初做游廊是做对了，每到这下雨天时他们都不必撑着伞走到院门口，只需走游廊便可。
为了缓解程宝珠的厌学情绪，今天的早餐有点丰富。
徐川竟然做了虾饺、奶黄包和皮蛋瘦肉粥！
“我靠，我爱死你了！”
程宝珠见到虾饺的那刻就忍不住扑上去抱着徐川猛亲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
要说她早餐最喜欢什么，那一定是广东早茶。
其中百味金钱肚、银芽鸡丝春卷和徐川今日做的虾饺是她最爱。
奈何徐川觉得做早茶太费劲，从来不愿意做这些。程宝珠求了他好几次都不成，后来她干脆放弃。
谁曾想幸福来的这么突然，程宝珠顿时之间美滋滋。
嗯……看来厌学这种事可以多来几次。
徐川像是一眼看透了媳妇儿似的，幽幽说：“你别给我耍小聪明，我眼睛利得很”
程宝珠冲他嘿嘿笑，心说我现在伪装能力也是一流啊，哪能轻易让你看出来。
她得意地哼哼两声，一口一个虾饺吃着，爽得发出一声喟叹。
外头的雨下的人压根就不想出门，天空黑压压的，雨声仿佛是吹眠曲令人打不起精神。
一家三口，唯有大闺女最清闲，这会儿还在房里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呼大睡。
程宝珠吃完早饭，带着伞去上学。
徐川还靠在门边望天，心想他有钱了真得去买辆小汽车来。
自行车在这种天气里，压根没用处。
就比如这会儿，他还得去隔壁跟林天和借车。
林天和这人要说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对朋友足够爽快大方。
徐川时常觉得他是个冤大头，心想他身上的钱估计得有四分之一是和那群狐朋狗友玩耍时花在朋友身上的。
“行啊，我今天也不要用车。”
林天和这么说道。他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还特别迅速地接过徐川手中的几个奶黄包。
他惦记了徐川家的伙食许久，奈何徐川这人从来不在家中请他吃饭。
徐川拿上钥匙就离开，顺嘴留下句“中午请你去菜馆吃饭”的话。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他今天把林天和的车借走，使得林天和躲过一场来自狐朋狗友的祸害。
徐川今天醒得早，这会儿也才七点多。
雨依旧未停歇。
他把房间中还熟睡着的闺女抱起来，把抱到车上去睡着，然后开车前往火车站。
徐川没车归没车，但他开车却开得很溜。早在今年年初时，他就借车学了一段时间。
很快，他开着车稳稳地出了胡同。
就在徐川才走没两分钟，林天和的几个朋友就上门来找他。
林天和正把奶黄包大口往嘴里塞：“我车没在家，刚刚被隔壁徐哥借走了。”
“哎呀我去！”
黄毛几人气死，又说：“那你现在有没空，去蒲树村路口帮我们搬个东西。”
“没空。”林天和拒绝，说着他回头看了侄子侄女们一眼，怒道，“几个小兔崽子给你叔我留点儿！”
他才吃一个呢，其余的全被三小孩给分光了！
黄毛拉着他着急忙慌地说：“为啥不去，请你帮个忙你推三阻四的。”
林天和没好气：“我中午有事，有大事。”
去徐川的菜馆吃饭，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黄毛几人抓抓脑袋，实在说不动他后顶着雨匆匆离开。
林天和说了句莫名其妙，转而回院子。
另一边，开着车的徐川很快到达火车站。他停好车时闺女还在熟睡，小嘴砸吧砸吧的，也不知梦到啥玩意儿了，吃得这么香。
徐家良识字，能够自己出站。
徐川就在出站口等他，还没下车呢就见到徐家良的身影。
他按按喇叭，伸头出窗：“家良，这里！”
徐家良闻声转头，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徐哥！”
徐川下车帮忙搬行李，搬好后拍拍他肩膀激动说：“你可算来了，哥肯定带你挣大钱。”
人家能大老远来首都，他就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

第83章 夫妻财路
徐家良上车后，后排的大闺女已经被喧嚣声吵醒。
她揉揉眼睛发蒙地坐起身，抠着脚丫似乎还没明白自己此刻在哪儿。
“好好！”徐家良逗她，“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闺女呆呆地看了会儿眼前的徐家良，打个哈欠终于清醒，疑惑问：“爸，妈妈呢。”
徐川：“你妈上学去了。”
他让闺女坐好，又道：“这是……”
徐家良打断他：“是家良叔叔。”
徐川笑出声：“对没错，闺女你叫他家良叔叔就好。”
大闺女瞪圆眼睛，乖巧说：“家良叔叔。”
说完，就把心思放在小汽车上了。徐川先前也问林天和借过车，她都还记得呢。
很快，车又开到老槐胡同。
徐家良见到徐川明显很兴奋，一路上都说个不停，竟然吵得后排的徐好好小朋友频频把眼神投向他。
吵，太吵了。
她觑了前边儿的家良叔叔一眼，悄悄把耳朵给捂起来。
“哎，这个车真好……”
徐家良再三感叹。
他就跟徐川初次来到首都城般，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进入胡同中，林天和早就在家门口等着。
他生怕徐川会把他给丢在脑后，非要站在门口提醒徐川中午请他吃饭这事儿。
徐川无语，将钥匙扔给他：“放心吧，不会忘了你。”
林天和接过钥匙：“那等会儿开我车走得了，省得徐哥你还得去挤公交车。”
他看了徐家良一眼，点下头就算打个招呼后便转身回院子。
徐家良左顾右盼，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与憧憬。
川子哥来首都才多久，就能买下一座这种院子。那他干个两三年，是不是也能在首都买下间屋子呢。
到时候把他爹妈接来，省得他们在家中受几个哥嫂的闲气。
程宝珠和徐川昨儿就把西厢房中的客房给整理了出来。
西厢房总共有两个房间，小客厅的左边是江玉兰老两口曾经住的，右边就是客房。
年初那会儿因为给北海院子翻修，买了许多建材。后来剩了不少，徐川就给西厢房这里修了一间卫生间。
本意是给老两口用，现在徐家良用着也正好，最大程度避免了尴尬，人家也自在些。
徐川说：“明儿我带你去看房子，是宝珠她老师的房子。”
他又把那间房子的糟心事说了一遍：“房子本身还是不错的，足足七十来个平方，外送一个大阳台。就因为这档子事儿，房子价格还挺不错，可以那户人家闹腾个不停，卖不出去。”
昨天和宝珠商量的时候说，如果往后家良手里要是有钱了，这房子他若有意愿买干脆就卖给他。
他们夫妻如今挣钱的速度，不愁就买不下其他房子。
首都买再多有啥意思，得去其他地方买。而且徐川看报纸，上头还提到了什么商品房的概念。他想，往后肯定不缺买房子的机会。
“我不怕，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徐家良几乎是徐川一把手带出来的，哪能怕这种混不吝的人。
遇上这种无赖，他能比他们更无赖。
往后他爹娘来了也不怕……嗯，他妈徐婶子吧，是老坑村公认的难搞之人。
说句不孝且不好听的话，真碰上他爹妈，那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收拾好东西后，时间也快九点。
徐川得赶紧赶去北海院子，再次拎起还捧着奶黄包吃得满嘴糊了奶黄的闺女儿进入小汽车，往北海那边赶去。
另一边，程宝珠刚下课。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时而被风吹得飘入教室之中。
“宝珠。”姜四红凑了过来，轻声问：“你往后真不接受分配呢？”
她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有些人岁数大远比一般大学生要成熟得多，所以这时都开始想着分配工作的事了。
程宝珠瞧瞧周围，悄悄点点头。
姜四红就皱眉说：“我也不想。”
程宝珠本来是趴在桌子上的，听到她这话瞬间惊奇地坐好：“你为啥不想啊？”
现在大家都想捧个铁饭碗，而且大学生出去后工资高活也比工厂中的一线工人要轻松。
许多人读这大学，不就是为了毕业后包分配这件事儿吗。
“我觉得我没法再一个月挣四五十了。”姜四红略带些苦恼说。
她这件事想了好几天，放弃铁饭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她纠结许久，还是想按自己的想法来。
程宝珠听懂，估摸着这姑娘在接触到做生意是多么赚钱之后，她就不甘于再过着每月拿着死工资的生活。
她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实话程宝珠自己也没什么阅历，要是把人带沟里该咋办。
姜四红眼神灼灼，还在继续说：“我觉得化妆品和护肤品这块就很有前途，所以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程宝珠眨眨眼：“你说。”
“咱们合作吧！”姜四红强压声音，“咱们也搞个品牌出来，做咱们自己国家的化妆品护肤品！”
她有些激动地拉着程宝珠的胳膊：“其实还不止这些，要想赚钱的话还能够做些快速消费的产品，比如肥皂，比如牙膏等等。”
程宝珠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她刚刚差点儿把“联合利华”四个字脱口而出。
哇塞姜四红同志，看来你真不适合端铁饭碗啊。这么机灵的脑袋，在外头干不出意外的话指定能赚大钱。
在旁人都还想着倒买倒卖，只做些销售衣服等等东西的时候，她竟然开始想着创立自主品牌，生产快速消费品了。
“有志气！”
程宝珠拍拍她，满满都是鼓励。
“这玩意儿有前景，真的。”未来的日化市场和护肤彩妆市场是块大蛋糕，你不吃了就得被国外那些公司给吃了，程宝珠这么说。
姜四红耷拉下肩膀：“有志气，但没钱啊。”
程宝珠：“所以你想找我要投资？”她还以为姜四红是跟她来购买技术的。
姜四红“嗯嗯”两声，飞快点点头。她计划都做好了，甚至还通过一些朋友找到原料渠道，如今只差资金。
这样啊？
程宝珠干脆拉姜四红到门口角落说：“我现在身上还真没多少钱，前段时间才买了北海那边的院子。”
钱她能投，投不了多少就是。
“我也是起步而已，哪里需要很多钱。”姜四心说她也不做程宝珠那么高档昂贵的化妆品，毕竟国内如今能买得起这种高档化妆品的人并不多。
两人完全是两个市场，程宝珠想了想顿时明白。
其实程宝珠并没想一直做口红生意，徐川常说她就这么卖就成了，按照她的性子做大是做不了的。
等那些大牌口红进入国内后，程宝珠这种小作坊估计就得关门。或许不等人家进来，工商局就得把她这小作坊给端了。
现在投资姜四红，恐怕比她辛辛苦苦捣腾那些自制口红来得更好。
程宝珠惯爱享受，所以她还真就喜欢这种投钱拿股份最后躺在家里拿钱爽歪歪的生活，奋斗的日子完全不适合她。
姜四红要是成功了，那她就是大股东啊。
“那我行。”程宝珠仔细思考一番说，“这些事儿我不大懂，你周末的时候来我家一趟，到时候咱们再说。”
姜四红露出大大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本的！”
两人就这么说定，刚回教室时铃声就再次响起。
这节课是薛老师的课，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三节课都是她的，而今天还得随堂考试。
全班学生，肉眼可见的瞬间萎靡不振。
程宝珠这次考的还行，她总算是把用药习惯给掰了过来。
较为廉价的药材，较为温和的治疗手段，特别符合薛老师的胃口。
于是之后半节课的时间里，程宝珠就托着腮地看着薛老师在台上对其他人发脾气。
从前说过，她们这届的同学有好几个乡村医生出身。程宝珠当初在医务室待过，和老张也接触过，深知这类医生开药就是猛。
这不，薛老师又在骂人呢。
“我的天呐，你给小孩儿也开这么重？”她皱着眉头，眉间估计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种学生还好是学中医，要是学西医，往后去医院里头给人看病，那不得是激素狂用！
不要多说，程宝珠就知道薛老师手上这张卷子又是那位兽医家庭出生的哥们的。
其实按理来说，药方没开错。
程宝珠当初在医务室时，老张就是这么治疗的。人给治好了没？当然也治好了。
但是在薛老师这里不行，她的治疗风格其实和程宝珠很像。这也就是程宝珠准备读研，那就一定会跟着薛老师读研的原因。
她的手段比较温和，讲究防未病，有病后也讲究无后遗症，对身体的损伤降至最低。
[宿主，请注意听讲。]
系统忽然提醒，别以为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程宝珠讪讪，再次认真起来。等这节课上完了，全班学生又被提溜到医院去。
这次程宝珠没有被分配到安抚病人的工作了，她和兽医哥们儿一起被派到了儿科中。
儿科里，小孩贼多。
程宝珠头一次发现自己闺女算个乖乖女，并且心里悄悄发誓她这辈子都不干儿科的活。
儿科的医生用药就很谨慎，程宝珠明显能看出来这个科室的医生和其他医生有区别。
兽医哥们也有所触动，十分活泼的人好半天都没说什么话。
半天的时间过去后，薛老师就让给出一篇自己的感想。程宝珠写完交上去并且通过后，才能回到家中吃饭。
哦，她现在吃饭得一个人在家里吃了，徐川每天这时候会让蒋明霞骑着自行车送饭来。
因为这事儿，他还给蒋明霞多开了一份工资。这姑娘很愿意，像头狼似的盯着其他人，生怕这活被他们抢了。
每个月多七块钱呢，当然得护得牢牢的。
“今天俺看到好几辆小车停在门口。”蒋明霞进门后兴冲冲说道，“好多来吃饭的，俺看宝珠姐你隔壁的人也在饭店里边。”
程宝珠给她个新的干毛巾让她擦擦脸上水珠：“你说的是林天和？”
“对嘞！后来还有公安找他，也不知道在后门那里说了些啥，等公安走后他坐在地上大声哭嘞。”
蒋明霞当时吓一大跳，还以为咋滴了。
程宝珠顿时好奇：“你知道公安找他说些啥话吗？”
徐川说林天和这人很鸡贼，犯法的事儿一件没做，缺德的事儿却没少干。
说他这人保准熟读律法，对形式十分敏感，要不跟着那群狐朋狗友混早进去了。
蒋明霞摇摇头：“俺站远远的，没听到。”
程宝珠扼腕，吃瓜失败。
窗外的雨滴答滴答，院子中有做防水井，所以石板上也没怎么积水。
蒋明霞很快就走了，程宝珠摆了张小桌子在客厅前的屋檐底下，将徐川给她装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她无聊得很就只能边听边吃饭。
今天的菜很丰富，有程宝珠心爱的小炒黄牛肉，有她想吃许久的京酱肉丝，还有砂锅鱼头豆腐汤。
唉，只是一个人吃饭有点儿没滋没味的。
程宝珠在家里可怜兮兮的吃着饭，徐川那边则十分热闹。
林天和在大悲后就是大喜，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感到狂喜。
等外头的菜都做完了，徐川就在自个儿的小隔间中支张桌子吃饭。
林天和连喝三杯酒，压下心中的惧怕后，庆幸道：“还好徐哥你今天把我车给借走了，还好你请我吃饭，要不我这会儿得进去吃牢饭。”
谁能想到黄毛那群人胆子这么大，那可是从黑省那里运来的东西，都他么来自毛子，这比倒买倒卖衣服收音机那些玩意儿严重多了！
黄毛今天就是找他借车去接这些东西的，没借到后就去找方正强借，然后被公安们守株待兔抓个正着，七人一个没少全交代进去，连那辆车也给拉走。
方正强也就正好碰到事没去，要是去了估计和黄毛一样。但他这会儿也被拉去调查了，没个十天半月的恐怕出不来。
“呜呜呜……”林天和眼泪都要出来了，谁也不能理解他在刀尖上滚一圈的感觉。
徐川：……
得，这个教训绝对够深刻，估计他往后是不敢再和这种胆比天大却又无知无畏的混混们凑一起玩儿了。
徐家良勉强安慰安慰他，给递了张纸：“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天和闷声：“我高兴啊，就是高兴得哭了。”
徐家良：……
林天和哭着哭着，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那些汉堡和卤味都是让黄毛那群人帮着一块找渠道卖的。
现在他们人是进去了，那他自个儿呢？
林天和打个嗝，瞬间愣住。
徐川听他说完后，也愣住。
难道林天和就没有亲自接触过那些渠道？他不能这么缺心眼吧？
还真就这么缺心眼！
林天和除了自己找的那个厂子外，其他渠道他问都没问过，全交给那群狐朋狗友。
他挠挠脑袋：“等等啊徐哥，我觉得你这个店不适合卖汉堡那些玩意儿，那要不就再开一个店？”
徐川心中一动，换个坐姿：“你继续说。”
林天和想了想：“我就觉得你那玩意儿，各种酱还有腌制鸡肉的香料其实才是关键。”
“你还挺懂的。”
徐川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林天和一激灵：“我也不跟你说假话，你就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你你能不研究研究吗？”
他确实想得到香料和酱料的方子，这么大的利益前谁能不心动啊。
徐家良心说他就能！
顿时之间，对这位林天和的观感就不好了，难怪好好这么亲人的小孩儿都不搭理他。
于是，徐家良又慢慢把他手边的纸给抽回来。
林天和也没注意，他说：“你就不觉得你那汉堡很有前景吗，再者说了，它做法简单，你只要负责做酱料和香料，其他的步骤请几个人来店里做就成。”
徐川陷入沉思，还真未尝不可。
当初摆摊时的生意就证明了汉堡符合许多人的口味。他只要把关键的东西抓住，其余流程雇人来做，那他的工作量将大大降低，而产出量将飞速提高。
徐家良在生意方面也有点灵性，他很快就听懂了两人在谈些什么，于是说：“酱料和香料真的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吗？”
徐川摇摇头，迟早会被查出来的。
所以有个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在别人也做出来之前先一步抢占市场。
只要顾客习惯了他们家的汉堡，那往后即使有人推出同款，那他们家依旧能吃大头。
归根结底，还是抢市场。
徐川想通之后，心中便飞快做起一系列有关的计划。
林天和见说动了徐川，就大快朵颐地吃起饭来。
到时候徐川开了店，他是不是也能掺和一腿呢。
比如，让他也从徐川那里进点酱料和香料，然后他也开一家店。
徐川开在城东，他就开城西嘛！
谁也不占谁的地盘，大家有钱一块赚多好啊。
林天和果然很机灵，他无师自通地就琢磨出加盟模式。
如今加盟模式在国外已经出现，但却没有进入国内，他能想出这种模式来还真不容易。
但，他恐怕得失望了。
徐川要做直营，不做加盟。
林天和提出这事时，徐川就觉得目前的汉堡店不能做成加盟店。
或许之后可以，但如今起步阶段要是想做成加盟店，一定是自毁招牌。
徐川十分感谢林天和给了他这个思路，于是——
他端起酒杯，给林天和敬了杯酒以示感谢。
林天和只觉得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了，于是美滋滋地碰碰杯。
瞧，他又得挣钱了。

第84章 徐川情趣
夏初这场雨下了好几天，直到把院子里的花都给下得蔫了吧唧的才停。
不过下雨并未影响徐川店铺中的生意，随着宝年私房菜口碑的进一步发酵，菜馆成功地在首都老饕圈子中流传开来。
“您呐是不知道，北海那边新开了家菜馆。”
“不，不是国营饭店，是叫宝年私房菜。价格挺贵，但吃着真是值，里头环境还好。我想应该是从前那八大楼的后人开的吧，祖上估摸着是御厨。”
“竟然不是吗，老板乡下来的？”
“这可不得了，老板那手宫廷菜做得很是不错，我还以为祖上是御厨出身。”
“不仅宫廷菜不错，还有好些菜估摸着是自创的吧，说是创新菜，咱们听都没听过。”
“改革风吹，人才辈出啊……”
正所谓一波才动万波随，宝年私房菜的名声就这么打了出去。
即使徐川菜品定的价格贵，平均下来每天也能有十五桌以上的客人。
而每桌的消费又几乎在一百五十元左右，即使徐川每周都给自己放一天的假期，菜馆利润还是十分可观。
这么算来，徐川想要把买院子的钱挣回来也不需要多久。
经过菜馆里的人齐心努力，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菜馆就走上正轨。
他后来又招了两位帮厨，厨房中便一共四位帮厨。
帮厨的工资很高，能有50元一个月。而招收条件很严格，必须是会灶台活的，还得在厨艺上有点儿灵性的，这得徐川亲自面试。
其次就是检查过身体，必须没有疾病。
最后就是人品了，这几人徐川都认真打听过人品，又试着相处了几天，还算不错。
于是，徐川便在每天做菜时提点提点他们。
为啥呢？
因为徐川野心大着呢！
从前只想着开一家店铺就可以，后来想着要把宝年这个品牌打出去，然后开分店。
分店自然和总店不一样，到时候走的是老百姓都能吃得起的平价路线。
以后帮厨学出来了，就能到分店当掌勺的去。
这种想法是徐川最近几日才出现的，还尚未成熟，得再细细打磨打磨才行。
时间过得飞快，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更是如流水般。
春花渐渐凋零，就连牡丹也临近凋谢。而树木却长得越发茂盛，茂盛到孟松青得用梯子爬去修剪枝条的地步。
这日是小满，物至于此，小得盈满。
徐川农村出身，对各种节气都记得紧。还记得小时候，在小满的这几天里他们家吃的都是各种野菜。
有马齿苋，小鹅菜，甚至还有香椿和槐花。
这段时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连几天吃野菜能把人脸色都给吃黄喽。
估计在小时候吃狠了，徐川长大后，能自己上山下河摸东西吃时就再未吃过这些。
真别说，他这会儿想起来竟然莫名地有点馋。
徐川还真想去买些野菜来吃吃，就是不晓得哪里有得卖。
但他下午准备回家时又想起一件事，最近宝珠老嘀咕什么五二零五二零的，说小满这天也是五二零。
520是啥，他问。
程宝珠不愿说得很明显，就抬着下巴点拨他：“520就是520嘛，你多读几遍就知道了。”
谐音梗估计很快就能懂吧，所以程宝珠掰着手指等徐川这天给她送礼物呢。
奈何徐川还真没懂！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没想通，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估计是宝珠忽然兴起逗他玩。
心想今天下午宝珠没课，徐川忙完最后一桌的菜后就早早脱下围裙朝家里赶去。
“徐哥，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想买野菜吗，街口这会儿就有得卖！”
服务员刘聪刚从外头回来，看到徐川准备下班了就跟他这么说道。
店铺从早上九点半营业到下午两点，再从下午四点半营业到晚上八点。
其他时间干完活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回家也行待在店中也行。
不过瞧着挺多人喜欢待在店里，按蒋明霞的话说，店里常常有绿豆汤喝，有时甚至还有水果吃。
最关键的是，店铺里好似比外头凉快些。
徐川点点头：“你们注意点儿卫生，我先回家。”
他骑车来到街口，买了斤苦菜后就快速蹬着自行车回到家中。
老槐胡同。
程宝珠将下个月的口红量给做好，然后把铁盒子抱出来数钱。
因为这雨下个不停的关系，她和姜四红的周末约会暂且搁置下来，就连徐家良想去看房的事儿都一拖再拖。
徐家良此时正和林天和一同看店铺，也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
铁盒子彻底被装满，曾经被程宝珠心心念念着的小金砖动都没动过，还在铁盒子里与那些钱币挤着。
大闺女趴在床边，好奇地盯着里头的钱。
她还没把钱认全，对金钱的多少也没什么概念，完全不晓得程宝珠这个铁盒子有多么的震撼人心。
“这都是，妈的钱吗？”她瞪圆了眼睛问。
程宝珠嘚瑟地哼两声：“可不吗，这些全都是妈的钱。”
除了这个铁盒子，还有两个铁盒子，里头也还是她的钱！
嗯……徐川的，就是她的。
闺女奇怪，歪头说：“那好的呢，好的钱在哪里呢？”
真别说，她闺女儿是有钱的。
程宝珠跑去衣柜里头，又掏出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出来，这个铁盒子上头竟然还是大白兔的图案。
“给你，这是你的钱。”程宝珠把铁盒子给闺女，她出生到现在收的红包都在这儿了。
头回得到私房钱的徐好好小姑娘显然无比兴奋，也蹬蹬两下脱了鞋子，学着程宝珠盘腿坐在床上兴冲冲地数钱。
她正教闺女认钱教得好好的，外头传来开门声。
程宝珠“登”一下像阵风似的立刻跑出去：“徐川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礼物，她的礼物呢！
程宝珠左看右看，然后盯着徐川手上那个布袋子看，眼睛亮晶晶的。
徐川没反应过来，差点儿吓得后退一步。
他刚想问咋的了，就见程宝珠从他手里拿过布袋子，美滋滋说：“真的买啦。”
“啊？啊，买了。”
徐川纳闷，野菜嘛，买了。
程宝珠笑嘻嘻，满带喜意地嗔他一眼，然后边打开布袋子边说：“我就知道你能懂啦……”
她声音戛然而止。
表情也瞬间凝滞。
徐川没意识到，还在问：“你想吃炒的还是凉拌的？这菜有点儿苦，得焯个水放油炒，再放水淀粉勾芡才行。大闺女儿这两天有点挑食了，得让她好好吃上一顿。往后学校要忆苦思甜，也得有苦能回忆对不。”
自从他开了菜馆，闺女几乎每天在菜馆里吃饭，那小脸蛋肉眼可见的圆了点儿。
程宝珠：……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肚子里头的火气没法发出来。
“我真是……服了你了！”
程宝珠将布袋子扔他身上，头发一甩转身回到屋里去。
还把脚步声踩得重重的，以此表示她真的真的很生气。
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情趣的男人，自己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不知道。
院子中吹过一阵微热的风，吹得柿子树簌簌作响。
徐川愣在原地，摸摸鼻子搞不清楚状况。
“哎哎哎，咋了咋了？”
他连忙捧着布袋子追上去，心中细细数着媳妇儿上个月的月经啥时候来的，好像还得过个两三天。
程宝珠坐在沙发上歪着头不搭理他，只是她朝哪边歪，徐川就往哪边坐。
无赖得很！
徐川瞧瞧卧室房门，凑近强压着亲了亲程宝珠，小小声装作委屈说：“你生啥气啊，总得跟我说清楚对吧。”
程宝珠气得嘴巴都能挂油壶了，她是真想不通：“你竟然没听懂？”
“我听懂啥了我？”
“520啊。”
“520，小满嘛！多亏你提醒我，我今儿还打电话给公社，问问今年家里雨下得怎么样，要是雨不够多，今年的收成恐怕得不好了。”
说着，徐川叹声气。
家里的雨并不多，最需要水的时候还旱了好些日子。还好他哥没开始承包，要不头年就得亏本。
程宝珠：……
她忍了又忍，最后忍得紧紧抿住嘴唇，不是生气而是想笑。
程宝珠发觉自己也是有意思，她跟徐川较啥劲啊。
徐川不就是这样吗，每年除了程宝珠的生日之外，什么七夕节，什么结婚纪念日他通通都没在意。
就算因为当下社会风气的原因，对七夕节没咋在意。但他作为个已婚人士，天天看日历的那种竟然也不在意，程宝珠也是醉醉的。
程宝珠挠挠头，直接教他：“520你多读读是不是成了我爱你？”
徐川：……
“啥玩意儿，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怎么就没联系了？”
“就是没联系啊。”徐川算是反应过来了，笑笑说，“你想我跟你说‘我爱你’？也不对，我每天出门前都有跟你说。”
程宝珠不爽地哼哼两声。
他继续猜：“嗯，难道……是想要礼物？”
程宝珠这回没说话了，努力绷着脸使自己不露出任何表情来。
徐川细细打量她片刻，而后低下头捂着脸发出闷笑。
程宝珠踩他，不爽说：“你笑啥？”
徐川没说话，还在笑。
程宝珠气得要伸手掐他时，徐川一把将她手抓住，然后把她揽着，眼里含笑调侃说：“你也太奇怪了，想要礼物就想要礼物嘛，怎么还搞个520我爱你出来。”
他宝珠怎么这么可爱。
就跟闺女缠着他要吃奶酪棒时，还要给自己安个是肚肚想吃不是好好想吃的借口。
程宝珠着急摁住他嘴巴：“不准提这件事儿了，这也不是我搞的！”
不是！
她也是傻了，竟然把520想出来，程宝珠红着脸再次大声反驳。
“行行行，不是就不是。”
徐川举手投降，手指往嘴唇上一拉，表示自己会闭紧嘴巴。
“不过你放心，往后我肯定记得，在这天一定会给你买礼物。”
程宝珠刚起身要走呢，徐川就又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不可以！”
她立刻转头，斩钉截铁：“不可以买。”
买了后岂不是提醒着她，让她永远忘不掉今天的傻事。
什么520，她很烦！
程宝珠匆匆离开，徐川还在强忍着笑，深觉得这几年来他媳妇儿就没长大。
想要礼物，直接说不就成了，怎么还拐弯抹角的呢。
因为这事儿，程宝珠好半会儿都没跟徐川说话。
最后还是因为明儿有事要拜托他，这才“纡尊降贵”地找他说话。
“明天你休息对不对。”她别扭说。
徐川面色如常：“对，怎么了？”
程宝珠：“那你明天上午有没空，我有事要和姜四红谈谈，你就在旁边听着就好。”
生意这块，还是徐川在行些。
徐川点点头：“行啊，我和家良也是下午再去看房子。”
“不过你们谈啥呢？”他又问。
程宝珠就把做彩妆护肤品给说了，得到徐川的双手支持。
“别说，你这同学真可以。”他夸赞道，“这是很有前景的事儿，她要是靠谱你就多投些，钱不够我这里有，往后你就靠这个躺着收钱都成。”
程宝珠就是这么想的，她啥时候能过上上辈子的日子呢？
其实她还是想过上辈子咸鱼躺的日子。
徐川在去上班前给家里的娘俩做了菜，其中就有一道炒苦菜。
程宝珠倒是能吃苦味儿，她连苦瓜炒蛋都能吃。
倒是大闺女，被她爹塞了一筷子的苦菜后，整张小脸儿就皱巴巴的，恨不得把嘴里的菜给吐出来。
“爸说过，不准浪费粮食。”徐川严肃说。
大闺女嘴巴一瘪，看了看程宝珠，程宝珠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后，她才慢吞吞地吃下去。
那速度磨蹭得不行，徐川也随她了，能记得这个苦味就成。
他不禁感慨：“现在的小孩儿，可是蜜罐里长大的，这么大了连野菜都是头回吃。”
程宝珠看了眼周龄不到两周半的徐好好：……
真可怜，两周半就是大孩子了。
这才哪到哪呢，其实她那个年代的小孩才是蜜罐里头长大的呢，徐川等再几十年保准看不惯那种风气。
说不准得变成个“指点江山”的中年大叔！
程宝珠忽然想到个很有趣的事儿。
家里徐川是五零后，她闺女儿这么个小孩儿其实是七零后。
而她，真正意义上是零零后！
程宝珠瞬间瞪直了眼，拉着即将要去上班的徐川得意洋洋说：“你知道咱俩为啥老说不到一起了吗？”
“为啥？”
“因为咱俩在某种意义上恐怕是爷孙恋……咦～”
程宝珠眼睛笑得像月牙，还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徐川：……
爷孙恋？
徐川黑脸，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徐川：谁是爷谁是孙，给爷……不，给我说清楚！

第85章 推拿囧事
第二日。
若不是顾忌着姜四红要来，程宝珠非得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才行。
昨天的“爷孙恋”顾忌是刺激到徐川了，他从北海那边下班回来后，对程宝珠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等到要上床睡觉之时，徐川顿时发了狠，睡前运动远比之前要猛烈不少。
大半个小时候，程宝珠生生踢了徐川大腿好几脚，疼得他发出闷吭时，他才消停下来。
徐川大汗淋漓，直喘气问：“你说的那是啥意思啊？”
他没想明白。
程宝珠困得要死，被子蒙头上嘟囔：“就是差辈分的意思。”
她说得含糊，说完就直接睡了。
徒留徐川一个人在黑夜里怎么想都想不通，因为想太久还有点儿失眠的迹象。
于是第二天，夫妻俩人共同起晚。
就在程宝珠被系统疯狂叫醒之时，她都听到了外头徐家良在带着大闺女儿玩耍的声音。
徐川还没醒，手臂就横在程宝珠的胸前，程宝珠半边身体都被他给压麻了。
“系统，几点了？”
[八点半，距离宿主您定下的叫起闹钟时间已过去半个小时。]
程宝珠：“……”
系统说的很克制，但她隐隐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愤怒。
系统：可不吗，咬牙切齿了都。
程宝珠戳戳徐川，他动也不动。
于是她干脆慢慢往床尾挪去，徐川那根手臂横着程宝珠，她想抬起来也有点儿费劲。
八点半，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
远处的最后几缕薄雾消散，各家各户也早已做好了早饭，甚至吃完早饭，这会儿上班的上班，做家务的做家务。
徐家良平常在家中与侄子侄女相处得多，这会儿和大闺女儿竟然也能玩得有滋有味。
大闺女如今半点都不觉得这位家良叔叔很吵，自他来后自己都有朋友玩儿了。
徐家良笑笑说：“宝珠姐，我在街口买了几个包子，在锅里温着，好好也吃完早饭了。”
程宝珠尴尬地挠挠头，利索甩锅：“你川子哥今天起得有点儿晚。”
“没事儿，川子哥前几天那么累，多睡会儿才行。”
徐家良刚说完，旁边的大闺女儿就歪头问了：“川子哥，也是好的哥哥吗？”
程宝珠：……
徐家良压抑着笑：“对，没错。”
大闺女瞬间开心，胡同里基本上所有的小孩儿都有兄弟姐妹，就她没有。
现在，她也有哥哥！
于是大闺女儿开始缠着徐家良带她出门去胡同里玩儿，估摸着是想出去炫耀炫耀。
两人离开，程宝珠也飞快吃完饭。
姜四红深知程宝珠赖床的坏习惯，足足等到九点半时才到她家。
前几天雨断断续续下个不停，这两天的温度又不断升高。
泥土里的水蒸气被阳光蒸发，程宝珠都觉得空气中的湿度大幅度提升，本来的干热也变成了湿热。
徐川在九点那会儿终于睡醒，吃了最后的三个包子后，姜四红就刚好到达。
她是和徐家良一同回来的，大闺女被姜四红抱着很是乐呵。
程宝珠和徐川都不可以请人上家中玩耍吃饭，徐好好小朋友每到家中人多之时整个人就会无比兴奋。
“妈妈，四红阿姨！”
她笑嘻嘻指着姜四红说，程宝珠让她一边待着玩儿去，大人们有正事要说呢。
姜四红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目前做好的准备工作都给说了一遍。
她有个姑姑在港城，如今越来越开放，她们家也能和姑姑联系上。
姜四红很多关系就是她姑姑帮忙牵的，徐川心说还算靠谱。
现在因为姜四红还在上学，所以起步会稍微慢点儿稳点儿，她已经打算好等毕业之后就准备办厂。
在哪儿呢？
不在首都，在南方，肯定要离港城近些，具体城市地点还得再考察考察。
程宝珠和徐川两人都没想到姜四红魄力这么大，把办厂的事儿都给想好了。
听着姜四红侃侃而谈，夫妻俩对视一眼，然后决定投钱，并且把钱可以再投多些。
程宝珠干脆也不留装修买材料的钱了，就直接把今年她自个儿赚的钱全部投进去。
这些钱远超姜四红的预料，姜四红惊喜不已。有了程宝珠的这笔投资，她都不需要再去另外拉投资。
徐川没派上什么用场，只在看合同和协议之时帮程宝珠细细看了两回。
情谊是情谊，生意是生意。
姜四红在家里吃了午饭后才离开，程宝珠简直想去庙里拜拜四方菩萨，保佑姜四红同志能带她飞升让她抱大腿。
今天给的钱可全部都是程宝珠自己挣的钱，往后姜四红要是发达了，股份可就是程宝珠一个人的股份。
程宝珠得意睨了徐川一眼：“我没准能比你更先发达呢！”
徐川：……
得，程宝珠也是人才。八字还没一撇，就在想钱要怎么花。
下午，艳阳高照。
程宝珠看着外头那能把人给晒秃噜皮的太阳，躲在房中不愿出门。
她此时宁愿在家带着闺女儿睡午觉，也不想在外头走动。
然而她闺女是“背叛者”！就在程宝珠瘫在房间的床上时，闺女拉着程宝珠的手说要跟爸爸一起出门去玩儿。
程宝珠生无可恋：“你爸爸不是去玩儿！”
她悲愤说道。
“就是，爸爸说就是去玩。”
“妈妈，你快带好好去玩。”
程宝珠：……
呜呜都要为自己感动了，没人能说她不是好妈妈。
她发誓，前后两辈子除了她闺女外，没人能拉着她在太阳底下行走！
程宝珠挣扎起身，出门就对上徐川那贱兮兮的眼神。
“我闺女真棒！来爸背你走。”
徐川“挟闺女令妈妈”的计策十分成功，程宝珠胡乱给自己抹了从商城中买的防晒霜，又给闺女像搓脸似的抹了抹后，就被徐川拉着走。
程宝珠娘俩还带着大大的帽子，站在两个大男人身边非常不和谐。
田老师最近几日也有事，直到今天才有空，这会儿她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程宝珠在街道对面远远看着，瞧见田老师她闺女儿也跟在旁边。
田老师丈夫和儿子在下放期间去世，因为闺女当初岁数尚小且身体不大好的缘故，田老师的丈夫主动和田老师划清关系并且离婚，让田老师能够在首都中照顾闺女。
程宝珠曾经听说过田老师和她丈夫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两人感情好的不得了。所以每当学校中出现大字报举报信等等情况，田老师总是气得不行。
她最恨这种事，对搞出这种事的学生更是不假辞色。
因此，她还被好些人嘀咕，说把情绪带到课堂之上，有才却无甚师德。
一位好老师，不该对学生区别对待。
程宝珠觉得这种话就是在放屁，这些人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田老师丈夫平反后，街道把当初收走的院子也给还了回去。不仅如此，还有田老师丈夫单位分到的楼房也还给了田老师。
楼房太远，但那座院子就在他们老槐胡同的隔街胡同，院子面积还跟他们家差不多大。
难怪田老师在发现出现个极品邻居后，那间筒子楼房说卖就卖，人家并不缺住的地方。
田老师对程宝珠这种即使考上大学，也并未“抛夫弃子”的学生有好感。
她逗了逗徐好好小朋友，然后带着他们几人上那座筒子楼去。
“房子不远，在纱厂小学旁边。”
田老师边走边说，而她旁边闺女的视线止不住地朝向程宝珠。
程宝珠稍稍落后一步，她就立刻也落后，然后悄悄问：“宝珠姐，你口红是啥颜色？”
田老师闺女叫阮邈，也在去年考入中医学院，和程宝珠同系同专业，是她正儿八经的师妹。
程宝珠对她使个眼色，轻声道：“新出的，周一我带根给你。”
田老师不太喜欢阮邈化妆打扮，偏偏阮邈就是喜欢打扮。
母女俩就跟打游击战似的，阮邈涂上口红后就像装了雷达，在百米之外就能探测到她妈的位置，然后迅速掏出湿帕子把口红擦了，重新变回妈妈的乖乖女。
程宝珠感觉这对母女两人相处方式有个点奇葩，田老师平日管束太严格，阮邈却也没生气。常常就是你管你的，我听归听，但是背地里还是随心所欲，被抓到了就立刻反思并且改正，然后下次继续。
每次看这对母女斗智斗勇，程宝珠都生怕等她闺女长大后也是这么阳奉阴违。
两人偷偷嘀咕聊天，很快就到达筒子楼。
徐川今天穿的可不怎么斯文，徐家良更是悄悄让自己变得凶些。
田老师家的这栋楼不错，阳台一侧每天都能晒到太阳。她家在三楼最靠里边，也离厕所和公用澡堂最远。
走廊宽度颇大，所以不算太拥挤，不少人家都把炉子放在门口，看来平常做饭是在门口中做。
几人来到最里处，果不其然地看到田老师家门口都被堆满了东西。
徐川敲了敲隔壁门，明明听到里头有动静，可半天都没人开门后，直接踩着那堆东西开门进去。
东西哐哐响，于是在几秒后隔壁匆匆将门打开，眼睛一瞪腿一拍就想嚎一嗓子之时，徐家良忽然把衣服袖子撩起来，然后一块乌青乌青的花臂就露在隔壁人的眼中。
紧接着，又抖了抖衣服。
衣服里头竟然插着把锃亮的刀！
隔壁邻居：……
那声即将出口的嚎叫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瞬间卡在喉咙之中。
靠，带刺青还带利刀啊，这绝对不是正经人家！
“啪——”
隔壁房门重新关闭，只在窗户上里露出半张脸来。
徐家良似是无意地轻瞥了那人一眼，边从杂物上踩过去边说：“哥，剩下那四把铁刀都打好了吧？”
伴随着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徐川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打好了。哦，铁棍也给打好了，你今儿悄悄去取回来。”
“那得见见血才行……”徐家良说。
“小声点，别在我闺女面前说这些话……”
他越说越小声，隔壁的人聚精会神都没听到把铁棍铁刀取回来后见谁的血……
程宝珠强忍住笑。
铁刀铁棍真的有在打，打了给厨房用，铁刀切菜铁棍捶肉。
在他们老家有个习惯，就是新铁刀在拿到手后必须得用血来抹抹。
不论是鸡血鸭血或者是猪血都行，若家里没有血，那就去肉铺找肉铺大叔帮你摸两下，这就算是开刀，意喻往后天天有肉吃。
这种习俗好像只有他们老家才有，反正程宝珠来首都这么久了，也没见过有人这么做。
所以这会儿徐川和徐家良的这番话，可不得把隔壁人给吓死。
瞧瞧，原本还想耍无赖，这会儿都紧紧躲在门里头不吭声了。
进了门后，程宝珠转悠一圈。
这间房子确实是个好房子，白天时光线特别充足，但太阳又没直射到房间中。
这个房子是没有客厅的，进门后直接摆着一张饭桌和两个柜子，餐厅旁边就是厨房，厨房旁边再是卫生间。除此之外，还有两间面积十分大的房间，和一个大阳台。
程宝珠：……
说实话，她头回见到设计得如此不合理的房子。
整整七十六个平方，还不包大阳台，竟然能搞成这样。
要知道这会儿是没有公摊的，说是七十六平方，那就是七十六平方。连阳台都能有八平方呢。
程宝珠顿时无话可说，好像当下的设计都是这样的，房子的功能和利用率都没开发到最大，住着其实不大舒服。
她的钱都被投给姜四红啦，这会儿要买也得徐川用自己的钱买，于是她就溜达到阳台这里看看，让徐川和田老师商量。
主要是她自己在里头吧，田老师和徐川两人还不大好聊。
涉及到钱的事儿，千万不能掺和进情分。万一两人要是因为价格的事儿争论起来，她是帮老师还是帮丈夫。
“妈！”
大闺女被程宝珠抱着，她望着阳台外瞪大了眼睛，捂住小嘴惊奇说：“这是，欢欢兔家的城堡吗？”
程宝珠笑嘻嘻：“对呀，这里是城堡。”
“那好也想住城堡！”她立刻搂着程宝珠的脖子亲亲说道，“和欢欢兔，和爸妈一起住。”
“成，让你爹往后给你买。”
程宝珠嘴上是这么说，但心想你往后才不愿意住楼房呢。
就跟当年她奶奶被她老爹接到城里大平层后，没住两天就非得回乡下般。
住惯了平房的人住不惯楼房。
母女俩在阳台说话，其余人都在里头谈话。
田老师出的价不算低，她家房子地段好朝向也好，除了邻居不好相处外，其余方面都还成，家里就连卫生间都有，没必要卖低价。
徐川根据价格聊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说得重新装修，一会儿又说地板都有点儿翘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谈到彼此都还算能接受的价格。
徐川觉得这套房子还成，他看家良那样子就知道他也挺满意的。往后若是转手卖给了家良，他再好好装修装修，估摸着能隔出个三室一厅一厨两卫来，往后别说爹妈，连媳妇儿孩子都能住得下。
价格一谈好，房子就很快拿下。等回家之后，徐家良就表明这房子他来整理，然后每个月也得付租金。
徐川也没跟他争，他若是没付租金恐怕住着也不安心。
而且他准备让家良帮忙管着汉堡店铺，等汉堡店铺开起来后租金恐怕也只是家良收入的零头。
汉堡店铺的地址已经找好了，还是林天和带着徐家良满首都城找好的，绝对是个人流量相当大的好位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川又开始了忙碌。
不仅要忙着北海菜馆的事儿，连汉堡店的招工与装修也得看着。
程宝珠又开始了每天炖药膳，夜晚给他按摩推拿的日子。
在买完房子半个月后，徐家良就搬到筒子楼中。夫妻两人又重新过上了“见缝插针”就得亲亲抱抱的日子，每天晚上也是在院子中的竹床上给徐川来个大推拿。
徐川偶尔的叫声能传到隔壁去，而隔壁林天和的房间离他们院子最近，有时就能听到。
林天和：……
靠，不能吧？
家里还有个闺女，这两口子不能在院子里没羞没臊吧？
这徐川把自家围墙加得这么高，高到人家用梯子爬都看不到，难不成还真在那啥？
于是第二天，林天和看徐川的眼神就有点儿不对劲。
等再看到他身上的红痕，咦……
林天和抖了抖，表□□言又止。
徐川皱眉：“有啥事快说，我还要走呢。”
这会儿他是趁着空档没人时来汉堡店的，家良和林天和还是太嫩，怕这两被装修的人糊弄过去。
林天和警惕地退后一步：“是你叫我说的，不是我非要说的。”
“对，你说。”
林天和就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你跟你媳妇儿动静小点儿，影响不大好……我是说你家还有个小孩儿，对小孩影响不大好。”
徐川：……
在他一声“我呸”要出来前，林天和脚底抹油似的迅速溜走。
于是当天晚上，夫妻两人躲房间里去做按摩推拿了。
徐川全身舒坦至极，恨不得以后天天都来一次。
程宝珠拍拍手：“没问题啊，掏钱就行。”
“咱俩是啥关系，还得掏钱？”徐川转过头不可置信。
程宝珠轻踢他一脚，得意地说：“你知道我在学校的名气有多大吗，你知道我学校的小芳老师在腰酸背痛之时都来找我推拿插针吗？”
她眼珠子一转，里头好似闪过流光溢彩，骄傲说：“我可是名人！”
徐川轻哼，翻个身把她压身下：“那也是我媳妇儿！”
要钱没有，钱债肉偿。

第86章 人情世故
时间匆匆，转眼进入假期。
前两天徐川接到部队来信，这次具体说了大姐和姐夫到达首都的时间。
徐川看完后整个人就蔫哒哒的，程宝珠接过信一看，原来他们得要年底才会到首都。
难怪徐川瞬间耷拉下肩膀呢。
“也快了。”程宝珠安慰他，如今也已七月份。嗯……再过四五个月，刚好碰到过年。
她当初就想嘛，这种调动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姐夫又不是立调立来的，大姐也是有工作在身上的，哪能刚有调动的消息，两三个月后就落实好了呢。
程宝珠也隐晦地提醒过徐川，哪知徐川脑袋就跟被面团子糊住似的，就是觉得七八月份大姐他们绝对会到。
徐川坚持这么想，程宝珠撇撇嘴角也不愿多说。
有时没必要多费口舌，就跟徐川瞧程宝珠育儿一般，有些事得自己碰壁了才晓得别人说的才是正确的。
再者就是，她这人不大爱掺和徐川家的事儿。徐川他舅舅姨姨前段时间都前后脚打电话来，来问首都这边需不需要家人帮忙。
徐川许是有点儿意动，晚上睡前还问了问程宝珠，程宝珠也说随便。
随便啥意思？
徐川不理解。
就在程宝珠以为徐川会答应那些舅舅姨姨之时，他又给拒绝了。
咋拒绝的？
他不停地在电话里哭穷哭累，说什么每天四点起十二点睡，累得炒菜时都能眯过去。
还说他如今真没剩多少钱，钱挣了又花，花了还得继续挣。最后说今年过年时争取给舅舅舅妈姨姨姨夫们买衣服，让大家今年都别准备过年的衣服了，让他来买。
当时电话是打到公社的，公社那头的电话专员听到后都抽抽嘴角，当他不晓得徐川前几通电话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吗？
徐川上通电话中，说什么让徐河过几年也去首都帮他看地。
呦，都能买地了。
又说让爹妈两人来首都住段时间。
嗯，没买大房子说不出这话。
甚至还说让家里人多攒攒钱，说首都房子能买就买，往后可能就要买不到了。
啧啧，口气相当大。
反正那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满满的大款气质，跟这会儿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电话专员小王听多徐川的生意经，竟然还起了到首都中买房的念头，奈何身上没钱。
其实徐川是个特别能伪装的人，此处的“伪装”是中性词。他哭穷哭累哭得特别真，仿佛是掏心窝跟你说话似的。舅舅姨姨们半信半疑，最后被忽悠着挂了电话。
这时候打电话贵这么，一通电话打完后徐川没松口，家里娃娃没塞到首都去，他们还掏出去整整两块钱。
娘嘞，这电话是不能再打了！
反正对程宝珠而言，徐川那边的至亲其实和村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这些亲戚大多在上岗村，平常见不到几次面，顶多过年过节时见几次，哪来的什么感情。
但对于徐川来说，这就是十分亲近的血缘亲戚。因此，在拒绝了他们后，徐川情绪罕见的有些低落。
他打电话时装哭卖穷，但放下电话后就瞬间沉默下来。
沉默得在沙发上读绘本的闺女儿都立刻安静，然后悄悄拿着纸张过去给她爹当小棉袄。
“爸爸，好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闺女儿眼里只有单纯的关心，还半点不懂得人情世故呢。
当时程宝珠已经放假，每天闲暇时就带着闺女儿去菜馆中帮忙，主要的工作就是坐在隔间里帮忙接电话。
她那会儿眼瞅着徐川抓抓头发捂着脸，靠在椅背上仿佛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晌后，徐川紧紧抱着闺女儿哑声说：“我舅舅姨姨他们和我家关系还算亲近，可我若是让大舅家的孩子来了，那二舅三舅和大姨二姨家的孩子咋办？”
程宝珠：……
是噢，徐川外婆生了六个。
不知是不是基因的问题，徐川外婆的子女都挺能生。在外婆的六个儿女中，江玉兰其实算是生得最少，只有徐川三姐弟。
其他几人，要不就三个，要不就四五个。
程宝珠当年在老家过年时，这些表兄弟姐妹们她完全认不齐，打牌都能凑上好几桌，平时走在县城街上碰面了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最最关键的是，他那些表兄表姐们，有些岁数都挺大的，孩子都十三四岁，所以还得把这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给包进来。
少说得有十多人！
这种情况下，徐川哪能松口让人来呢？
不仅不能松口，还得好言好语地不能让舅舅姨姨们生气。他在电话里装完孙子，挂断电话后还得难受个好几天。
徐川的思想和程宝珠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出息了是得稍稍拉拔拉拔老家亲戚。而程宝珠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就觉得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才最好。
于是，在拒绝完亲人后，徐川开始愧疚。
愧疚完后，他更愧疚地看着程宝珠，并且说：“咱们是不是好久没跟大舅哥他们联系了？”
在徐川看来，他和宝珠一块儿来首都闯荡定居后，他们先接爸妈来，又接了家良来，这两次都是徐川提起主导的，那宝珠呢？
她往常和哥哥们关系一般，如今离家后她想不想家里，想不想和几个哥哥打电话？
程宝珠：……
她撑着头无语：“你消停点儿。”
都结婚这么久了，就没看出来她对几个哥哥属实没啥感情吗？
就算是最常来往的三哥，在程宝珠看来和徐川的那些表兄弟姐妹们差不多的。
徐川讪讪，心说程宝珠怎么就不想家里？
说起来，三位大舅哥也是有意思。
当初为了那点彩礼钱闹得要死要活，如今徐川所谓在首都中“挣大钱”的事儿传遍整个公社后，他们也没打过任何的电话来。
就仿佛我也不贴着你们似的。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三位舅哥手里钱其实并不少，足以维持较好的生活。而三人又特别好面子，当初对待宝珠是那个态度，如今哪里会凑上来。
徐川秉承着他们两夫妻的亲戚同样对待的道理，在下次跟家中打电话时就问了问程家村三位舅哥的情况。三人不出意料的过得不错，特别是老三程三明。
徐河说，程三明卖蘑菇挣了不少钱，自己在家中还捣鼓出个烘蘑菇的玩意儿，所以他不仅卖新鲜蘑菇，平常也大量地卖干蘑菇。
他还说，程三明已经在县城买房了，也不知他那两个哥哥晓不晓得。要不是程三明买的房就在徐家县城房子后头，徐河都不知道。
徐川一听立刻就放心，然后在晚上将睡之时把这事儿喜滋滋地说给程宝珠听。
程宝珠：……
第三次无语。
徐川有时候是真有点儿迟钝啊。
“哎，这样岳父岳母也能安心了……”徐川感叹一声，翻身抱着程宝珠睡觉。
程宝珠反而有点儿睡不着。
徐川把她思念爹妈的情绪勾起来，自己反而睡得香甜。
靠！
程宝珠气得想踢他一脚。
假期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八月份。
今年首都八月份的天气还不错，白天时也才三十多度，基本都在三十二三。
程宝珠如今把系统当成天气预报了，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系统系统，请告诉我今日的天气情况。”
系统：……
好气啊！
[今日天气晴，气温在23&#176;到34&#176;之间，全天微风无雨，宿主出门请注意防晒。]
“好的。”
程宝珠起床，开始给自己煮杯荷叶减肥茶。
她发现原来没有人是真吃不胖的，她两辈子的身体都特别不易胖，可在假期每天都吃菜馆的情况下，程宝珠成功的胖了五斤！
嗯，整整五斤！
恐怖的是她竟然没有发觉，直到昨日她将夏初在系统商城中买的裙子拿出来穿时，她才发现自己穿得已经有点儿绷了。
程宝珠红眼哭鼻子，呜呜呜地扑在徐川身上时差点儿没把徐川吓死。
“怎、怎么了？”徐川连忙问。
刚刚咋了，是又长了颗痘痘，还是发现眼下有黑眼圈。
“呜呜呜——”
程宝珠半天没出来眼泪，瘪着嘴巴可怜巴巴地说：“徐川，怎么办呢？”
徐川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立刻说：“咋回事儿你说出来也帮你解决。”
脸也没问题呀，白白嫩嫩还水灵水灵的。
程宝珠欲哭无泪说：“我胖了！”
徐川：“啊？”
胖了？
程宝珠愤懑地点点头，捏了捏腰上的肉，裙子穿的有点紧了，估摸胖了能有四五斤呢！
徐川：这事儿他帮不了。
不仅帮不了，其实他心中还暗暗窃喜。徐川早就觉得宝珠太瘦了些。明明一米六八的个子，却才九十八斤，那哪能行对吧。
于是他摆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她，心中却祈祷着再胖两斤才最好呢。
程宝珠兀自悲伤完后，就开始做减肥茶。
这减肥茶和后世微商卖的劣质减肥茶可不一样，其实也算是一种药膳。
只需取新鲜荷叶六十，晒干后的生薏苡仁和生山楂十，还有同样晒干的橘皮五，分别磨成磨成细粉后倒入保温瓶中用开水冲，再盖上盖泡30分钟便可饮用。
这道减肥茶过程麻烦，效果也得连服三四个月才能看得到。但它胜在能够理气行水，消食导滞和降脂减肥，控量吃着还没有任何后遗症。[1]
要说关于减肥的药膳，其实不止这道减肥茶，程宝珠还学了许多其他的。
大多减肥药上就跟后世的减肥餐差不多，在根本上还是控制热量，但药膳明显要更温和点。
程宝珠原先想让徐川每餐顺道给她做份减肥餐的，奈何徐川死活不愿意。那她就只能开几份关于健美减肥的药膳，徐川看了看菜色后倒是愿意做了。
早晨，风中还带着点凉意。
宝年私房菜馆再次开启一天的忙碌，徐川在厨房中忙活着。程宝珠接了几通电话后便再也坐不住了，拉着闺女儿一起跑到隔壁去。
闺女儿还惦记着她爸前两天接完电话后心情低沉的事儿，所以离开时三步一回头。
可走到门边时依旧不放心，特意蹬蹬蹬地跑到厨房门口，满脸认真地叮嘱：“爸爸，电话响了，叫好来接。”
厨房中有点吵，徐川没听懂，边舞动铁勺边问：“啥事？”
闺女儿急得跺脚，指了指隔间，又把手放在耳边摆出接电话的模样，然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大声说：“电话好接，爸不能接。”
小姑娘家家，只晓得她爸接了电话后就伤心难过了，所以这是在心疼她爸呢。
大闺女担忧地看着徐川，要等看到徐川点头后才愿意离开。
徐川终于听懂，莫名的，眼眶中瞬间涌出两股热泪。
“今儿来的辣椒够辣……”
他眨眨眼小声嘀咕。
隔壁院子。
院子中芳草萋萋，微风吹拂时叶子的声音噏噏响。
因为许久没有清理，后院中的小花园有点儿杂乱无章。泥土中覆盖了层黑黑的腐土，程宝珠这种农活废都能看出来这层土得有多好。
特别适合种菜吧！
程宝珠脑袋中一瞬间飘过这个想法，然后赶紧摇摇脑袋甩开，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自己怎么会有徐川的想法？
她不应该是想着种花吗？
完了，程宝珠悲催地心想，她在某些方面被徐川给同化了。
大闺女在院里玩得很是欢快，旺财也在这边的院子中。
他们一家三口在来北海时，不舍得把旺财独自留在家中(主要是怕旺财拆家)，所以就把旺财也给带来了。
狗狗放在饭店中不合适，于是就让旺财在这边院子里玩耍。这边院子空旷，旺财玩的十分开心。
程宝珠此刻边绕着院子走，边让系统把这座院子的所有数据都给记录下来。等她转溜一圈后就能得到院子的三维图，接着再让系统把三维图挂到商城上程宝珠买下来就成。
她的药膳馆自然得自己设计才行，才不能和隔壁的菜馆一个样呢。
程宝珠到处转悠了一圈，系统已经收集好全部的数据。
这会儿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徐川根据程宝珠的药膳菜谱，给她做了茯苓豆腐、参芪鸡丝冬瓜汤还有麻辣羊肉炒葱头，主食则是双瓜菜窝头。
厨房帮厨潘然好奇问：“徐哥你这是在做啥呢，这是刚刚外头点的菜？”
徐川哼笑两声问他：“你瞧着这菜咋样？”
潘然点头：“挺好的。”就是放了许多药，谁点的这玩意儿啊。
徐川又问：“你觉得能减肥不？”
“减肥？”潘然皱眉，“又是肉又是窝窝头，怎么能减肥呢？”
对啊，怎么能减肥？
徐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宝珠既然能给自己开出来，就证明这些菜就是能减肥。
午餐很快开始。
徐川今天被闺女关心一把，这会儿心中还热乎乎的。于是在做完外头的菜后，他就心情颇好的把员工菜也给顺手做了。
顿时之间，帮厨们欢呼。
连上菜的服务员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脚下都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能吃午饭。
菜馆包三餐，其中午餐最丰盛。几乎所有员工，包括孟松青都爱在菜馆中吃饭，因为菜馆中的伙食属实很好。
特别是徐川兴起做员工菜时，他们可就有口福了。
今天就是如此，在大伙热热闹闹吃着香喷喷的饭时，程宝珠坐在隔间里苦哈哈地吃她的减肥药膳。
其实挺好吃的玩意儿，奈何在徐川做的酸辣猪手和虾爆鳝背面前，她有点儿味同嚼蜡。
七八月，黄鳝肥……
嘤，她不想减肥了。
作者有话说：
宝珠气呼呼：这破肥是减不下来了！

第87章 酿酒&制酒
夏秋两季是吃黄鳝的季节。
黄鳝不仅是食材，某种程度上也是药材。
它性甘，温。有益气血，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的作用。[1]
在这个季节中，程宝珠经常用到黄鳝作为药膳食材。
前两日徐家良有些腹泻，程宝珠开的就是黄鳝的药膳。
自从徐川开了菜馆之后，程宝珠做药膳时再不必满菜市场的去找食材了，基本上所有的食材都能在菜馆中找到。
宝年私房菜馆的特色之一就是没有固定菜单，大部分的菜都是当下的应季菜。
有些老顾客来了还能够自己点菜，比方说金大爷回回来都得点个苏式酱肉。这道菜徐川从前做都没做过，因为金大爷想吃他就现学现做了，结果做的竟然还不错。
苏式酱肉做法简单，调料也简单，可越是简单的菜就越难做好吃。
只是金大爷这么个地道首都人，却爱吃苏式酱肉，徐川也挺奇怪的。
徐川做了足有三回后，金大爷才忽然神神道道地拍着肩膀对他说：“这道菜啊你算是做成了，有当初高朋楼的感觉咯。”
当年的高朋楼一手苏菜做得好，苏式酱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徐川能短短时间摸到这道菜的门槛，着实不错。
酱肉原料是五花肉，然后取以红曲粉水佐之，再加各种香料以及黄酒，焖三时段后大火收汁便可出锅装盘。
这道菜出来可谓是香飘四里，于是除了金大爷外，不少人都加点了这道菜。
莫名其妙的，这道苏式酱肉就又成为宝年私房菜馆的必点菜。
金大爷这类客人有好几个，于是徐川各种各样的食材总得多备些。每到这时，就会便宜了程宝珠。
今天，程宝珠又来把厨房当做菜市场逛。
徐川真服了，他媳妇儿挎个竹篮子，对着厨房里的各种菜挑挑捡捡。这里挑完后，还得去旁边的食材库继续挑。
还得嫌弃他这儿菜少！
哪有这种道理。
程宝珠终于把今天要用到的食材挑选完，瞧着一大篮子的菜还是有些遗憾：“唉，终究没有逛超市的感觉。”
她想念盒马，想念奥乐齐，想念大商场，实在不行有罗森这种便利店也行啊。
挑选东西嘛，要的就是那种琳琅满目的感觉，那种所有东西摆出来任你选的感觉。
徐川：……
程宝珠假期着实有些无聊，平常除了自己动手整理隔壁院子外，更多时候是在隔间门前用小炉子熬制药膳。
不过这种生活每过四五天，她就得被薛老师带去医院忙活个两天。同时，每次回来时还有各种作业。所以虽闲，但却也没那么闲。
程宝珠现在就是想快些毕业拿到证，然后把她的药膳馆给开起来。这样她就自个儿能当家做主，想啥时候休息就啥时候休息。
经过好几天的忙碌，设计图已经完成一半了，隔壁的杂草也给清理了许多。
如今距离程宝珠毕业还有好长时间，所以这边的院子也不急着装修。如果可以的话，程宝珠甚至想推翻些房子进行重建。
这是个大工程，她需要攒攒钱。
程宝珠如今的药膳做得越来越好，前段时间她在煮药膳时被金大爷给发现了，这人还非得让程宝珠卖盅药膳给他。
成吧！
她避着人悄悄给他把了把脉，发现金大爷大毛病确实没有，但是因为岁数增长带来的小毛病却是一大堆。
程宝珠针对他这些小毛病给开了药膳，然后又问金大爷有啥想顺带治治的。
本来她也就是意思意思，哪知金大爷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眼含期待低声说：“宝珠啊，你那儿有没有让我这头发能黑起来的方子！”
程宝珠：……
呃……说真的，她头回遇到想要美发的人，一时之间都没太反应过来。
她纠结片刻道：“我也不跟你说虚话。您老是知道的，这种关于美容美发之类的药材，其实要比治那些常见病的药材更贵些……”
“我有钱！”
金大爷拍拍兜，黑白掺半的眉毛竖起：“你说的那些我都晓得，你金大娘每天捣鼓的那些珍珠粉之类的不能吃玩意儿，可比我每天吃的东西贵多了！”
他个大男人，也不好跟着媳妇去染发，更不好到处找人问黑发偏方，快愁死他了都。
程宝珠听到金大爷的抱怨，眼睛一亮！
哎，看来她的药膳馆大有可为啊。不但是调理身体，单单是给老头儿老太太们做些美发抗衰的药膳都能挣钱。
她不禁笑眯眯问：“和您一样需要这种药膳的人多不多呀？”
金大爷着急瞪眼：“当然多，这毛病可不是我自个儿独有的。他们那些老头儿比我严重多了，都在私下里偷偷治呢。”
说着，金大爷再次压低声音：“他奶奶的，治就治了，还非嘴硬说没治。”
咋的，就这么见不得人？
程宝珠点点头，恍然大悟。
嗯，看来她往后要极其注重药膳馆病人的隐私。
程宝珠在金大爷这里学习到不少经验，得知了像他这部分老年人都存在哪些不会对健康造成影响，却又十分烦人的疾病。
首先是失眠。
然后夜晚尿频尿急。
再者就是头发白得快掉得快，以及视力和听力慢慢退化等等。
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的。
这些大多都是衰老带来的疾病，衰老无法治疗，但经过调理却能减缓这种衰老速度。
程宝珠就这么连给金大爷做了半个多月的药膳。起先金大爷并没什么感觉，最大的感觉竟然是原来药膳挺好吃。
等半个月一到，效果出来了！金大爷渐渐发觉自己夜晚上厕所的频率仿佛降低了些。
再然后，就是察觉到他的身体好似松快有力不少。像他这种岁数的人是最能感觉到身体的活力在慢慢流逝，但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但如今，药膳好像管些用！
比起钱，金大爷更惜命。
于是程宝珠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在金大爷这里挣了不少钱。这才一位顾客呢，但本月收入却和口红生意挣得差不多。
八月底，临近开学。
院子中，夜凉如水。
八月的晚上可不安静，胡同中隐隐传来街坊邻居们的说笑声。
而院子中，时有旺财的狗吠声与她大闺女儿的笑声响起，让程宝珠烦得直抓头。
徐川一瞧媳妇儿处于爆发边缘，于是连忙捂住闺女儿的嘴巴，瞪眼让旺财噤声。
这俩不要命了，没看妈妈都得骂人了吗？
没了嘻哈的笑声，程宝珠火气总算慢慢消退，唯有院子树上的蝉鸣还在继续。
蝉鸣声听多了也烦人，徐川屁颠屁颠用杆子跑去把树上的蝉打落下来，闺女儿和旺财就在树底下仰着头安静无声的为他加油。
蝉又叫知了猴，在乡下里这玩意儿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徐川当年兜里穷，只能把知了猴洗干净后刷上一点点油，然后放到火上去烤。
烤的时候撒点盐和辣椒面，那味道贼香。
而最香的做法，其实是把知了猴先放到油锅中炸一顿。然后不只是炒不拘是干煸或者是直接撒料吃，那味道都一绝呢！
徐川带着闺女旺财打完院子里的知了猴，又带着她们蹑手蹑脚来到胡同中，开始打门口老槐树上的知了猴。
程宝珠在院子中捣鼓她的新药方，随着蝉鸣声渐渐消失，她的火气终于熄灭。
徐川瞅上那么一眼，就就闺女比了个OK。
这手势还是跟他闺女学的呢，徐川万万没想到闺女抵触上学，却能跟着宝珠和绘本把外国话学得溜溜的。
什么红是red蓝是blue，还有点头yes摇头no，她嘴里贼能叭叭。
旺财看懂手势，于是疯狂摇尾巴。
连旺财都知道，家里很多时候得看程宝珠的脸色脾气行事。
宝珠在工作时最受不得吵闹，这会儿她好像在给金大爷配药，估摸着是遇上了大难关，要不不能这么暴躁。
又过半小时，程宝珠终于将药方给配好。
实在是金大爷这毛病配以针灸治疗会好治疗些，奈何人家暂时还不敢让程宝珠在自己身上扎针。
其实原先金大爷并非很信任程宝珠，毕竟在他看来程宝珠只是个医学生。
当时程宝珠给他熬的药膳他都记住了呢，吃完后还去找老中医去问了问，结果人家老中医说这方子很不错，有条件吃就继续吃。
之后金大爷又断断续续问了好几次，都得到不错的回答后，才渐渐相信程宝珠。
只是再信任她，也不能让她这个瞧着还脸嫩的学生给他扎针啊。
所以没办法，程宝珠只能用常规的药膳治疗。
她挺希望金大爷能像帮菜馆宣传一样，等她药膳馆开业后，也能帮她宣传宣传。
夜色渐声，胡同外吵闹声消失。
徐川把闺女哄睡着后，砸吧砸吧的回到卧室中，仿佛还在回味孜然蝉蛹的味道。
他刚刚罕见的大方一回，把抓的那十多只知了猴处理干净后放入油锅中炸，炸得酥脆时捞出撒上孜然辣椒面。
那味道可是香惨了，程宝珠这种减肥人士都忍不住吃了两个。吃完后赶紧去刷牙，心中直念罪过罪过。
就连隔壁的林天和都跑来敲门，问他们家做啥了这么香。
徐川眼瞅着自个儿盘里只剩三个知了猴，于是把林天和强硬推走。
他自己还没吃够呢。
此时，程宝珠用脑过度似的，疲惫的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徐川搞不懂，真有这么累吗？
程宝珠指了指脑袋：“不是身体累，而是脑袋想放松想休息。”
是吗？
徐川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哎，你空间里头学习的时候，就没学到脑袋发胀然后进入舒缓机吗？”
程宝珠疑惑。
噢，她这么一说，徐川懂了。
在早年刚进入空间的时候，徐川经常要用到意识舒缓机。
随着后来他的厨艺日渐成熟，他要用到舒缓机的时候就变少了。
即使是系统开辟新课程，让他学啥管理，却也没像当初让他学认字般定任务逼着他。
但，今晚夜半——
徐川进入空间后，再度体验了早年做菜做到吐的痛苦。
他要学啥？学酿酒。
徐川震惊：“我要酒我自个儿买去就行，张弓酒西凤酒，外头还有绵竹大曲有白云边，我怎么就要自己酿了？”
系统：[外头每条街还有饭店，你怎么就要自己学做菜？]
徐川不服：“你不是厨神系统吗？”
系统：[是的，但酿酒也归属本系统管理。并且在未来的制酱等等也将在本系统内进行学习，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它瞥了眼徐川的进度条，竟然还没到五十！
连程宝珠都五十了好吗。
徐川厨艺确实日臻完善，但那只是低阶段的完善。它可是厨神系统，然徐川如今这种厨艺只能称个“好厨子”，却远称不上“厨神”！
系统心说得给徐川添把火，不能就让他这么慢悠悠地学下去。
徐川只见周遭环境变化，他来到了……酒窖吗？
这是一个特别阴凉宽阔的地方，里头充满酒的香味，仿佛只要多闻会儿人就得醉。
徐川只见自己站在土垄上，旁边的地方划分成正方形的块，上头还掩盖着稻草。
智能老师慢慢走出来，然后把稻草掀开，露出里头的土坑。
出乎意料的，徐川没在里头看到酒，但里头的酒香却能让人鼻子瞬间失灵，仿佛你此时只能闻到这股酒香味。
“这是什么？”他问。
智能老师用梯子爬下去，掰了个类似土块的东西给徐川看，神秘地笑笑说：“这是曲。”
曲，酒曲的曲。
无曲就无酒，曲为酒之母。
所以酿酒嘛，第一步自然就是制曲咯！
徐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负隅顽抗：“等等啊系统，外头酿酒工艺已经很发达，只要有钱我想喝什么酒都能买到。瞧我们菜馆的酒，可都是从各个地方千里迢迢运来的好酒，不缺我做的，真的！”
他光是学做菜，就学了好几年。
如今又要变条路学酿酒，这和做菜风马牛不相及，自己还指不定要学多久。
而且听系统刚刚的话，他往后不但要会酿酒，恐怕还要会酿醋会制酱等等，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系统不想多说废话：[宿主不愿意也行……]
“就是要电击，并且出不去对不对？”徐川接上它的话。
[是的。]
徐川：……
他翻个白眼，几年过去了系统还是恒久不变的老一套，它也只有这个手段了。
系统略带得意，手段不多，好用就行。
徐川深吸一口气，然后跟随智能老师爬下去。他总觉得自己都醉在这片空气中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就在徐川慢慢适应酒味时，程宝珠也开启了新的学习。
外伤疾病。
哦，就是跌打损伤。
跌打损伤，可是中医中的大科目。
程宝珠从前只是浅浅的学了点儿，如今得进行系统性的学习。
两夫妻今天分外有缘。
徐川在那里学习酿酒，程宝珠她也即将学习制作跌打药酒。
不过徐川是被动学习，而跌打损伤这门学习科目可是程宝珠主动花费一万积分兑换来的！
“唰——”
1万积分支付完毕，程宝珠简直是辛苦劳作两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呜呜呜，她穷了。
她自从能够依靠药膳赚积分后，就从没这么穷过！
五积分，她此时账户中仅仅只剩五积分！
然而系统高兴的都要飞起来，它是个厨神系统当然没有，能有资源教授与药膳有关的知识已经很好了，像这种跌打损伤方面的学习它提供不了。
但！
程宝珠今天运气分外好，刚上线就瞧见商城中有个跌打损伤学习文包，在系统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就迅速买了下来。
嗯，然后就扣除了一万积分。
天，她当时是少看了一个零！
这破烂商城设计有bug啊，价格没显示全，最后的零被挡住了！
程宝珠差点儿气死，但系统特别说明了这个文包其实和她现在学的药膳一样，能够拥有教室和智能老师进行学习。
呃……好吧。
程宝珠瞬间收好她那愤怒的表情，紧接着露出占了大便宜的嘴脸。
跌打损伤，跌打损伤诶！
外头的药馆中若是有几贴有关的药膏，恐怕都能打出个老字号的品牌来。
程宝珠深知这门手艺的赚钱程度，于是学得很是认真。
她也有基础，刚开始学时一点儿都不吃力，这会儿可比隔壁徐川乖巧多了好吗。
监控着小夫妻的系统看到此情此景，其实一点儿都不欣慰。
它很是头疼，这俩货永远都不让它省心。
今天你闹，明天我闹。
今天你厌学，明天我厌学。
简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永远没个消停正经的时候。

第88章 宝珠治病
时间进入九月，程宝珠的假期生活结束。
她整个假期里就可着金大爷来治疗，她必须得看看自己在现实生活中，面对真实的患者和真实的身体，到底能把人治到什么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大爷才是她的第一位有意义的患者。
从前在公社中不算，那些都是简单小病，她还跟在老张旁边打下手。
徐川也不算，徐川身体杠杠好。说实在话程宝珠平常煮药膳做推拿都不算给他治疗，顶多就是给他补补身子和松快松快身体。
而她闺女儿就更不算了。程宝珠最欣慰的就是她家好好遗传了爸妈的体质，身体健全没什么的先天性疾病或者过敏。
平常感冒发烧咳嗽等等，压根不要吃药，贴个降温贴就能好。
在种种情况下，身体无大病，却因为年老而衍生出种种小疾病的金大爷，才是程宝珠从医生涯中面对的第一位真正病人。
程宝珠从八月份开始帮他治疗，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金大爷就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她并不是都用药膳，这样太慢。还辅以其他药方，先治疗后调养，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首先尿频的问题解决了，这使得金大爷晚上能睡个好觉。更让小金大爷整整八岁的金大娘也能睡个好觉。
等到九月份过了时，金大爷风湿好像减轻些许，当初每到雨天前夕总能痛得像刀子割骨剜肉般，如今症状减轻。
此时，金大爷已经完全相信程宝珠，深觉得她是位不亚于徐川的人才！
于是每天从程宝珠那里拿的药方也不再给其他老中医看了，程宝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每天喝多少水，运动多长时间，忌什么口他都如圣旨般通通照做不误。
为此，金大爷在菜馆的消费都降低些许，这不是忌口着呢吗。
徐川还调侃过程宝珠这是在堵他生意呢。
程宝珠即使开学后，也没停止给金大爷的治疗。
治疗三个月后，时间来到十月。
十月的金大爷发现自己头顶长出来的是黑茬而不是白茬，发现白茬减少许多，少到金大娘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而十一月份的金大爷，对身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手脚不再冰凉，再也不需要拎着暖手炉子才能出门。
头发和胡子呢？
黑发明显变多，惊得那些好友们纷纷调侃他这是染头发了才能这般。
金大爷得意极了，他怕给程宝珠带来麻烦就没把吃药吃药膳的事儿说给老伙计们听。
程宝珠赶紧嘱咐金大爷先别把事儿说出去，要不有人上门求医她是治还是不治呢？
再者说了，目前才三四个月的治疗才哪到哪呢，随着金大爷的继续治疗，往后的效果才能震惊到其他人。
这个学期，程宝珠成绩总算赶超不少同学，成功挤到了专业前三。
系统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心说她要还是那个成绩，那真是没救。
程宝珠在系统中所学的东西很杂，所以随着学校课程越往后学，程宝珠就越轻松。
薛老师在昨天考试过后亲口对程宝珠说，说她已经到了能去实习的水平。
这天，首都城终于迎来初雪。
雪花纷飞，打在人脸上时竟然有点生疼。
程宝珠在首都时最怕冬天，准确说是上学时最怕冬天。下雪天早起，对她来说着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徐川九点半营业，程宝珠却要在七点半上课。每天她醒时徐川还未醒，盖着被子紧紧抱着她，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还有晚上，程宝珠冬季的晚自习是九点钟下课。
而徐川说是在晚上八点时店铺关门，但他常常在晚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也离开店铺，八点钟时都能到达家中。
这么一瞧，他这上班的远比她这上学的要来的轻松好吗！
程宝珠欲哭无泪，只想着快些毕业吧，她也要过这种生活。
大冷天的，程宝珠也不好让徐川起来给她做饭。
徐川本质上还是个懒人，在程宝珠说自己愿意每天到胡同口买早饭吃后，他就日日睡到八点多起来。
程宝珠哆嗦着身体，慢慢起身。
“嗯……要起来了吗？”
徐川挣扎着睁开半丝眼缝，拢拢被子含糊地问程宝珠。
窗外天还未彻底亮，程宝珠眯着困得不行的眼睛点点头。
瞧见她马上又要睡过去了，徐川顿时清醒无语，然后起身给她套毛衣套长棉袄。
“醒醒，自己把拉链拉拉，裤子也换换。”徐川拍拍她说道。
“先忍忍啊，等今天就有人来把咱们房间的暖气给接好了。”
程宝珠带着哭腔哼哼唧唧的，头发乱糟糟地盖在脸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苦啊，读书好苦。
徐川叹气，确实苦。
程宝珠打个哈欠狂揉头发，撑着一口气跨过徐川跳下床，打开房门时冰凉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使得她瞬间清醒。
这风，简直可怕。
换做上辈子，程宝珠这会儿已经去海南或者找个南半球的国家度假避寒去了好吗。
匆匆洗漱后，程宝珠到了房里看眼闺女。
闺女房里倒是温暖如春，昨天徐川请人来给他们房子通暖气，最先通的还是闺女屋子。
这会儿徐好好小朋友的脸蛋粉扑扑，穿着粉粉的连体厚睡衣睡得十分香甜。
程宝珠亲亲胖乎乎的闺女，她闺女儿脸上的肉是真的多，谁看了她都想上手捏捏。
七点十五分时，程宝珠出门。
到街口买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然后背着她的书包往学校走去，路上边走边吃。
快到学校时，程宝珠余光一瞥，竟然看到徐家良骑着自行车朝她们学校方向来，快到学校时忽然停下，然后后座上下来个人。
谁？阮邈！
程宝珠不禁瞪大眼睛。
徐家良也看到程宝珠了，坐在车上冲她挥挥手：说“宝珠姐早上好！”
笑得很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脸前还喷着白气。
徐家良最近干劲十足。因为店铺快要装修好，员工已经训练完，就连原料供应也谈妥，马上就能开业，能不干劲十足吗！
他恨不得每天住在店里好吧！
因为整天早出晚归的，徐家良出门去店里时就经常能和赶着去上课的阮邈碰上。
一来二去，两人相熟。
再然后徐家良就顺道载她一程，这样她也能更快些。
程宝珠也对徐家良露出个笑，挥挥手后他就走了，阮邈则朝着程宝珠跑来。
“宝珠姐，你今儿是不是又涂新口红了？”她认真看了看程宝珠嘴唇问。
程宝珠边走边说：“没呢，你可以试试两种颜色叠涂，这样能变成新颜色。”
阮邈顿时之间恍然大悟，像是一举打通新关窍般！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
快走入教学楼，程宝珠也没问她刚刚的事儿，人家姑娘和徐家良都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
程宝珠背着书包飞快跑上楼，进入教室后没多久铃声便响起。
她基本上都是班里最晚到的，这个年代没人会迟到早退或逃课，甚至都没有这种心思，除了老油条程宝珠。
老师们看在她踩点归踩点，却从没迟到的份上也睁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她。
第一堂课下课，薛老师喝口热水对着程宝珠招招手，示意她到门口说话。
程宝珠围巾裹起半张脸，把暖手炉塞给旁边的邹然，然后出门问：“老师，有啥事吗？”
雪花伴随着寒风，飘到走廊中。
此时的人们每说一句话，嘴巴里就能喷出白蒙蒙的气来。
薛老师站在角落问：“你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去实习呢？”
“嗯？”
程宝珠愣住，她这么早就要考虑实习的事儿了吗？
薛老师见她不懂，就解释：“你们这届的学生一般会在大四下学期开始实习，实习时间满18个月才能分配。”
程宝珠挠挠头：“那这还远着。”
她现在也才大二下学期，离实习的苦逼日子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程宝珠惧怕实习，但显然，薛老师倒是想让她尽早去实习。
薛老师温和说：“你的综合水平赶超其他同学不少，你昨天做的卷子是不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程宝珠点头，那份卷子难许多。好多方面都是她们还没学的，要不是程宝珠在系统中学过她就得交白卷。
“那份卷子其实是大四的卷子。”薛老师欣慰地说，“我跟徐若南和洪云晴也聊过，他们两人都愿意在大三的时候半读半实习，等大四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直接去实习。”
程宝珠试探问：“半…读半实习？”
这是什么说法？
“对，就是必修课回来上课，其余时候就去医院。”
程宝珠：……
所以其实就是在上学的基础上，还得挤出时间来去医院实习吧。
薛老师拍拍她：“你放心，我已经跟学院里谈过了，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你们三人的进度要比其他人高一大截，灵活变通嘛。”
要不是系里死活压着说不能跳级，薛老师还想让这三位得意门生跳级读大四来着。
可惜，她心中暗自可惜，心想下个学期拿出实习成绩后再争取争取。
程宝珠脸上憋出个乖巧的笑来，心中却痛哭流泪。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和外头的大雪一样，都冰冰凉凉的。
如今的生活已经很苦了，没想到原来还能更苦。
薛老师只是来礼貌“询问”一句，可人家徐若南和洪云晴都同意了，她难道还能拒绝吗？
这两人从前一直是专业一二名，直到这个学期程宝珠异军突起闯到前三后，前三名的格局在发生改变。
程宝珠第一第二第三都拿过，基本上三人都是轮流排位。
他们俩和上辈子的程宝珠有点相同，听说都是家学渊源，家里有长辈是中医，甚至洪云晴本就是中医世家出身。
两人从小学医长大，进入大学后进度自然也是比其他人更快。
这事儿就这么被薛老师“单方面”的给定下来，程宝珠只能苦哈哈地掰着手指头数，这么说等明年春季开学后，她就得过上半工半读的日子？
时间过得很快，她大闺女最近贼能说话，像是进入了语言爆发期。
从前还说不了很长的句子，如今不仅能说长句子了，连背首古诗都发音清晰不带停的。
她开始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像从前般需要程宝珠和徐川去猜，他们猜错了，而她又说不出来时还会哼哼地生闷气。
现在闺女儿心里想什么，就能说什么。她脑袋中天马行空，说出来的话童言童语，特别招人稀罕。
因为最近大姐要到，徐川就天天跟闺女儿说她大姑妈的事。
“记得叫姑姑姑丈懂不？”他叮嘱。
大姐最近的信上说了，在农历二十七那天他们会到达首都。
不过姐夫的部队在郊区，他们暂时也来不了城中，必须得安顿好后他们姐弟才能见面。
今天已经二十六了，徐川就盼着冬至那日能和大姐见面呢。
大闺女儿被她爸给说烦了，头发一甩就挣脱出徐川的怀抱，跑到房间里给她的布娃娃换衣服。
那小表情，和程宝珠一样一样的。
徐川发觉闺女越大，长得就跟他家宝珠越像，特别是在生气时简直一模一样。
“看我干啥啊？”
程宝珠正好好写着作业呢，忽然发觉徐川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程宝珠就瞪他一眼。
“我就是害怕。”徐川说
“害怕啥？”
“害怕咱家闺女那脾气和你同出一辙。”这往后哪里还能找到个跟他般能包容人的？
不是徐川自夸，他真真算是个好脾气的好丈夫了吧，简直世所罕见。
程宝珠：……
“切～”
“你切啥，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和我一样脾气好能包容你的丈夫吗？”
程宝珠心里美滋滋，心说当然不能啦。但她面上依旧傲娇，对他挑挑眉，露出个你只算勉勉强强的表情来。
徐川“登”地站起身，凑过去抱着她不停问：“你快说，是不是我最好？”
“哎哎哎，你好烦人。”
“你就说，没人比我最好了吧？”
“我就不说，我还得写作业呢……唔！”
通完暖气后，温暖的房间中可以穿着单薄的衣服。
小夫妻越闹越离谱，半晌后程宝珠眼睛水润润的，闪亮有神的眼睛能让徐川溺于其中。
程宝珠偷偷凑到他耳边，红着脸颊说了一句悄悄话。
说啥？
轰——徐川脸蛋忽然爆红，他就像泡入温泉水中一样，整个人咕噜咕噜地冒气冒泡呢。
房间中，好似多了点儿甜蜜。
“嗯。”
他轻声却又有力地应答。
宝珠刚刚说：咱俩是天定的夫妻，缘分用你的菜刀切都切不断呢。
她觉得，自己跨越时空来到这儿，找到所爱之人，可不就是天定吗？
徐川却觉得，自己前几次相亲都未成功，误打误撞说上程宝珠，就是天定啊。
傍晚，还不到五点，天色就已陷入暗沉。
徐川好心情从下午延续到现在，就连闺女儿把水搞得满衣服都是，他也只是好脾气地说了她两句，然后帮忙换衣服。
晚饭他也做得很丰盛，做了程宝珠心心念念的牛肉火锅。
在这大冬天里，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饭桌上。
客厅门紧紧关闭，客厅中灯光明亮，暖气十足。
炉子腾起白雾，徐川给程宝珠涮牛肉涮青菜，甚至还洗洗手帮忙剥虾。
两人眼神偶尔对视上，就仿佛有甜滋滋的细丝在眼神之间拉扯。
徐好好小朋友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那些调羹瞧瞧爸爸，又转头看看妈妈。
她挠挠头，有些疑惑。
爸爸妈妈，好奇怪噢！
就在一家人吃得肚皮滚圆时，外头的天色也已完全暗下。
徐川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却急促。
徐川转而去开门，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到达脚踝处了，踩时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来了来了！”
他边走边说。
门外敲门声立刻停下。徐川打开门，门口来人出乎意料，竟然是当初在老坑村中和他家宝珠玩得很好的陈湘。
陈湘旁边，还跟着个女人。
“陈湘啊，有事吗？”徐川疑惑。
“有，我找宝珠。”陈湘看了看里头，急迫地点点头。
徐川让两人进来，程宝珠闻声也起身站到客厅门口。
“这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程宝珠赶紧把她牵进来，又倒了杯水给陈湘两人。
陈湘来不及喝，红着眼说：“宝珠，这是我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姐把个脉。”
程宝珠纳闷，大晚上的冒雪来找她把脉？
她不解，但还是让陈湘姐姐伸出手，把就把吧。
陈湘姐姐明显有点儿憔悴，从外表上看她倒是和陈湘很像。
程宝珠细细把脉，片刻后笑笑说：“恭喜你啊，怀孕了。”
哪知她这话说出来，陈湘和她姐姐面色猛地变得更差。
程宝珠愣了愣，没看懂两人。
徐川适时抱着闺女离开，客厅中瞬间变得无比寂静。
陈湘脸色比哭还难看：“真的怀孕了？”
程宝珠点点头。
“你姐姐这是第一胎吧，是因为还在上学吗？”她好奇问。
现在不少大学不让在校学生怀孕，两人脸色这么差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不是……”
陈湘摇摇头，捂着脸紧紧皱眉道：“我姐没上学。”
“那……”
程宝珠就搞不懂了。
陈湘艰难地继续说：“我姐结婚有八年了，才怀的孕。”
“这不是挺好的吗？”程宝珠疑惑。
陈湘摇头，看了眼她姐姐，哎呀一声坐到程宝珠身边难以启齿说：“确实好，但我姐夫、我姐夫他前段时间查出来……不会生。”
程宝珠：……
程宝珠：！！！
作者有话说：
宝珠：好事儿啊，怎么哭了？
片刻后。
宝珠：好的，当我啥也没说。

第89章 行医之路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陈湘姐姐叫邓芳舒，两人虽长得像，但其实邓芳舒是陈湘亲姑姑的女儿。
在陈湘把话说出来后，邓芳舒脸色惨白，头都快低到胸口去。
外头风雪不断拍打着窗户，时而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
屋里程宝珠懵了须臾，科普说：“那什么，医生是明确说了没办法生吗，不少男性有弱精少精等等情况，其实还是有概率能生的。”
其实很少有医生会肯定这么说，再说了人体复杂，有时候奇迹忽然降临也有可能。
陈湘闭了闭眼，对她摇摇头。
程宝珠看了眼这对姐妹，起身给邓芳舒泡了杯红糖水，然后拉着陈湘来到卧室中。
徐川和好好在闺女的房间里，此刻卧室中没人。
“你姐有没打算留着孩子？”程宝珠问，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的来因估计不好说。
她又接着道：“我没法给你们……流产，这太危险了。其实你姐的身体也不适合流产，她从前是不是吃过什么药？”
程宝珠粗粗地摸了摸邓芳舒的脉象，就感觉到这人的身体大约是不太好的。这胎能怀上算是幸运，如果想平安生下来，孕期恐怕得费不少的功夫。
陈湘紧紧抿着嘴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凑近程宝珠难于启齿般说：“宝珠，我姐姐这孩子不是我姐夫的。”
程宝珠虽已有心理准备，但此时表情还是有点儿傻。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蹙眉说：“所以你们是打算把孩子流了吗？如果决定好了得尽快，最好在三个月前流了，这样对你姐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
“你要是害怕，嗯……我记得你家离我们这里挺远的，要不你来我们学校附近的医院，我在里边认识几位医生，事儿不会传出去的。”
程宝珠心想，陈湘和她姐姐找上她，估计就是怕在家附近做流产会被人发现。
陈湘确实是怕被人发现，但她是怕去医院检查是否怀孕时被人发现。
她咬牙道：“宝珠，我姐姐她有苦衷的。”
程宝珠让她坐在椅子上，拍拍她后背让她别激动：“没事你说。”
陈湘说：“我姐夫不是个正经人，我姐和他结婚有八年，起先两人关系尚好。等我姐两年没生孩子后，他们一家就合着欺负我姐。你刚刚说我姐是不是吃过什么药，她前几年就是被我姐夫家逼着吃了各种各样的怀孕药。若不是两年前我姐中毒，这会儿恐怕还在被逼着吃。”
程宝珠懂了，难怪邓芳舒的身体有异常。
“我姐夫外头也有人，那女人还前几个月上门找我姐，说我姐夫跟她在一块儿五六年了。我姐姐气得跑回家，然后、然后就和我姐家的邻居……那人是回城知青，他和我姐姐从小一块儿长大。”
程宝珠：“……这样啊，那孩子？”
“我姐她想要。”陈湘撑着头，恨铁不成钢似的说，“她就是这段时间感觉不对劲，加上我姐夫检查出来是自己有问题，她就明白了。”
程宝珠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湘姐姐没错，错的是姐夫。但因为怀上孩子这事儿，她们占理的原本变得不占理了。
暮色四合，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今晚是阴天，月亮隐于层层的乌云之中，唯有大雪满天纷飞。
陈湘看眼窗外起身，不好意思道：“今晚麻烦宝珠你了，我姐夫他家亲人朋友多，医院我实在不放心去，只能带我姐来你这儿确定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怀孕。”
她们都不敢跟任何人说，如今除了她姐姐的邻居，她们两个谁也没告诉。
程宝珠也跟着站起来说：“没事儿，你姐姐心理压力不要太大，她身体本就不大好，这段时间千万要注意才行。”
陈湘苦笑，压力怎么可能不大。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是怎么离婚这事儿。在她那该死的姐夫检查出来是自己的问题后，天天来她姑家找她姐姐，要死要活的。他又是道歉又是下跪，连陈湘看了都心烦，何况她姐姐呢。
陈湘道：“宝珠，我姐最近反应比较大，你有没有比较能压反应的药？”
程宝珠无奈：“这我真没有。”
孕前反应哪有药能压呢，有她也不敢给她姐开。
她们来到客厅，程宝珠忽见邓芳舒脸色不好，迅速又给邓芳舒细细诊断片刻，果断拿出柜子里的针给她扎几针：“喘气有没轻松点？”
邓芳舒直点头，额头汗水淋漓，最近她太容易心悸心慌了。
“想要这个孩子，千万要放宽心。”程宝珠皱着眉再次叮嘱。
她心软叹声气：“你们要是真准备要，可以来我们学校附近的医院，找薛文君医生瞧瞧。她是我老师，在这方面很厉害。”
薛老师其实算是中西医都有精研的人才，最广为人道的事儿就是曾经让一位五十六岁的高危孕妇安全分娩。
这人执意要生下孩子，薛老师劝说无果后只能尽力让产妇平安。听说这人从怀孕到生产都是薛老师亲自治疗把关，最后母女平安。
邓芳舒急切地“嗯嗯”两声，缓了会儿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此时胸口舒畅许多。
这位程同志只是学生都这么厉害了，那她的老师只会更厉害。
程宝珠送姐妹俩离开，外头有个男人坐在屋檐底下，见门开后就赶紧站起身。
三人在雪地中慢慢走远，程宝珠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关门。
几人刚走，徐川就出来。
他把碗筷收拾完后，满脸好奇地坐在程宝珠身边紧紧盯着她看。
程宝珠在胸前两手交叉比个&#215;！
她睨徐川眼：“别想了，这是别人的隐私，我可不能告诉你。”
真是的，大男人还这么八卦。
徐川理直气壮，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八卦好奇吗？
但程宝珠十分有职业操守，只字片语都没透露出去，搞得徐川抓耳挠腮心里痒痒，直到睡前他还想着这事儿呢。
一会儿亲亲程宝珠，一会儿又摸摸，然后小小声地求着问她陈湘姐妹到底是咋了。
程宝珠成功被他催眠过去。
第二日，天气意外的很晴朗。
天空中飞雪停止，街上不停传来扫雪声。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为啥？
因为汉堡店在今天正式开业。
“噢耶耶耶！好好想去看大鞭炮！”大闺女包裹得跟着白熊崽崽般，高兴得在院子的雪地中跳个不停。
前两天，胡同口也开了家面馆，那大鞭炮放得大闺女激动得直跺脚。至那之后，她就天天惦记着自家也要放鞭炮。
清晨，徐家良已经先到店里了。
店铺位置十分好，在两条大街的交叉口，不仅面积大，店面还足足有两层。
这个店面徐川暂时还买不下来，随着人们买房需求越来越大，这两年来两夫妻清晰的感觉到房价在上涨。
徐川心中庆幸，心想还好他买得早，要不他那几万块压根拿不下郑老爷子的三座房。
这座店铺主人开价很高，徐川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程宝珠觉得此时的价格，其实能拿下就赶紧拿下，往后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得是天价。
你这里是总店嘛，能买当然买，其他店铺只要租就行。
店铺离北海院子比较近，骑自行车只要十多分钟的时间。
徐川吹着寒风，看到他宝珠和闺女鼻涕都快被吹出来时，忍不住想还是得买车。
瞧瞧林天和，有车后出门简直太方便了。
终于，来到店铺时已经七点钟。
汉堡店内井然有序，完全不需要徐川多看管。家良来了就是好，他欣慰地想。
徐川几乎是让徐家良全权负责的，他只在徐家良搞定不了的情况下去指点一二，然后便放手。
而如今开业，徐川也让他来主持就成。
汉堡店对于当下的人来说还是十分新鲜，有饭馆面馆等等店铺，但汉堡店还真头回见。
鞭炮噼里啪啦响，大闺女兴奋得站在二楼直摆手。
红布一掀，露出嘉年福三个字。
汉堡店若用宝年两字不大匹配，只是徐川是个取名废，他琢磨许久都琢磨不出来，程宝珠见他每次都取两个字后，就顺口说：“想不出来就叫嘉年华吧。”
徐川愣住，而后惊喜。
这名字好听！
只是他还没说话呢，程宝珠就又懊恼地摇摇头：“嘉年华原先好像有不能吃肉的意思，那要不还成嘉年福算了。”
后世这种店一般都是三个字，程宝珠听多了也觉得三个字要更顺口。
嘉年福就嘉年福！
她没曾想徐川不再思考，转而就把名字告诉徐家良，然后再程宝珠都差点把这个顺嘴取的名字给忘了时，两人都把牌匾打好了。
程宝珠：……
得，土点就土点。
汉堡店在开业这天就吸引了长长的队伍，那排队的阵仗都能比得上每个月月初供销社排队的盛况。
店铺面积大，程宝珠在设计之时并未提供任何意见。但徐川和徐家良两人设计出来的设计图竟然和后世的某肯某劳有点儿相似。
特别是后厨部分，一二楼都有后厨，一楼饮料机和炸薯条炸小食，二楼就是制作各种汉堡与大点儿的炸物。
程宝珠还看到有个传送口，深觉得这两叔侄没去做生意也能去做设计。
牛啊，真的有点厉害。
服务员们穿着整齐的着装，穿梭在人群之中。小孩是最抵抗不住炸物诱惑的，就连徐好好小朋友都闹着要了一盒炸薯条，蘸着番茄酱吃完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妈，下回好还来成不？”她拉着程宝珠的手，蹦蹦跳跳地期待问。
程宝珠：“成啊，只是妈没钱，买东西得你自己付钱。”
徐好好小朋友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兜后蹙起细眉。
“好没钱，好的钱还要留着买城堡。”她絮絮叨叨地讲了一路买城堡的事。
程宝珠和徐川对视一眼，两夫妻深深感到头疼。
闺女嘴巴实在太能叭叭了。
今天不仅是开店的日子，更是大姐一家到达首都的日子。
徐川掰着手指，擎等着冬至到来。
程宝珠无语，冬至也就是明天了，这会儿他是在按小时数呢。
徐川回到菜馆，程宝珠耳边总算消停了点儿。她带着闺女儿去不远处的少年宫，两个月前程宝珠就给大闺女报了个舞蹈班。
是的，舞蹈班。
程宝珠先斩后奏，惊得徐川瞅着他闺女儿那胖得跟个大肘子似的大腿直看。
就这么个胖墩，学啥舞蹈？
程宝珠气个仰倒，啥爹啊这是，有这么损闺女儿的吗？
人家不是胖，就是肉多！
薛老师都说了，她闺女骨架是小的，只要多运动运动自然能瘦下去。
再说了，现在也不算胖，最主要的是要让孩子喜欢上运动。
家里没有同龄小孩跟闺女玩，程宝珠送闺女到少年宫也有想让她交几位好朋友的意思。
程宝珠还想着夏天时送闺女去游泳呢，反正无论如何都得学两样运动！
徐好好小朋友特别喜欢在少年宫玩耍，每天玩得满身汗，两个月下来身上的肉确实少了点儿，三餐食欲更是大开。
为此，不必程宝珠多说，徐川每天下午休息时都亲自送闺女上少年宫，玩两个小时再回菜馆。
冬至将临。
首都郊区外，在一座空旷的山边驻扎着部队。
部队中最近新来了个副营长，昨天傍晚才到的，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周围人就听到副营长家中在整东西。
徐川大姐叫徐云，徐川长得像大姐，可想而知徐云样貌很不错。
她这会儿正瞧着自家分到的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房子是筒子楼里的房子，总共五十多平，住上他们一家六口着实有点儿困难。
“还好是四个小子，要是咱家有闺女，那这房间可真就住不下。”
姐夫李卫军撑着拖把，擦擦脑袋的汗直感叹。
从起床后搞卫生一直搞到现在，整整搞了三个小时才把卫生搞好，累得他汗水直流，深觉搞卫生比拉练还累。
房间就两房一厅，刚好两夫妻住一屋，四个男孩住另外一屋。
徐云沉思好一会儿，说：“等和川子见面时，问问他能不能买到点砖。”
到时候把阳台面积减小点，几个孩子的房间面积扩大点，再在另外个阳台上搭个做菜的地方，这样他们就不必在门口做菜了。
夫妻俩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吵闹个不停。
四个男孩儿凑一堆，简直就比四十只鸭子还吵！
从早上吵到下午，把徐云吵得手痒痒，是不是刚刚来一个地方不好打孩子，她这会儿指定要拿上竹鞭动手了。
冬至时，各家各户飘着饺子香。
李姐夫请了假，带着徐云和四个小子坐车去市区。
郊区也有通车，隔壁还有几个小村庄嘞！
只是等他们到达市区时，已经下午两点，早过了吃午饭的时候。
“妈，还没到舅舅家吗？”
他们从班车换坐上公交车，窗外景色眼花缭乱，让四个小孩儿恨不得赶紧下车。
“快了快了！”
徐云让小龟坐好，电话里川子说在北海店里，让他们直接到北海就好。
大约十多分钟后，六人终于下车，随便找个胡同口的大爷大娘问路，他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家宝年私房菜馆。
“宝年菜馆是吧，直走就行！”
大娘十分热情，起身指路。
“谢谢大娘啊！”徐云笑笑，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大娘指的方向而去。
此刻，徐川炒完最后一桌菜，正坐在隔间里休息，又时不时盯着窗外。
程宝珠今天下午也没课，她在两点钟时就到了菜馆，这会儿正加班加点的赶作业。
她也算搬起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前天推荐邓芳舒去找薛老师看病，今儿上午薛老师就特意喊她一起去问诊。
程宝珠当时就急忙推拒：“这我不行，我是真的不行！”
她前天不仅把出来邓芳舒身体不好，甚至还隐隐感觉到她似乎心脏也有点问题。
但前天没把准，又怕给邓芳舒增添心理负担，她也就没说。
薛老师生气：“怎么回事啊程宝珠，你试都没试就说不行了，这样怎么成！”
自己都不信自己，还指望病人能信你吗？
程宝珠理亏，气虚说：“她有点儿复杂。”
“复杂你就不看了？”薛老师皱眉，“这样你趁早离开，半点进取心都没有还当什么医生。”
程宝珠低头，被骂一顿后，嗫嗫嚅嚅片刻，最终还是跟在薛老师的身边给邓芳舒看诊。
邓芳舒看到程宝珠时仿佛舒口气，前天程宝珠几针就让她胸口没那么堵，她都还记着。
薛老师听到还有这事儿，不由得脸色和缓不少。
程宝珠胆小归胆小，但心中到底还有点儿仁心，也足够果决。
就如程宝珠所诊断的那般，邓芳舒的心脏上确实有些问题。
问题不大，但在她这会儿怀孕并且胎像不稳固的情况下，还是会让她有些难受。
薛老师让程宝珠和洪云晴等三个学生都给开份药，她拿起三人的药方细细看了会儿，用了程宝珠的和洪云晴的，又增添删减后才最终定下来。
就跟程宝珠所说，光吃药肯定不够，得保持心情舒畅，这也是最难的事。
薛老师不知道内情，但程宝珠却知道，往后邓芳舒恐怕得常来了。
因为这事儿，程宝珠就得到了一份长时间的作业。
这不，她此时就皱着眉，不停翻着《张医生》，想看看里头有没有相似病例。
系统欣慰，好老师果然不一般！
程宝珠在空间里治病时厉害得不得了呢，更是嘚瑟得不行，可在她现实世界中就完全不一样。
不让她见见什么是真实病人，她还真当自己是天降神医了！
作者有话说：
空间里的宝珠：癌症病人我也能治！
空间外的宝珠：这我不行，真不行！

第90章 姐姐到来
《张医生》手札中确实记载好几种保胎安胎的病例，程宝珠每个病例要细细看过去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她这才刚看两篇，笔记就记了两大页。想把几种病例全部看完，工作量大着呢。
程宝珠最近还有想过，能不能把这本书也给薛老师看看。
毕竟这里头有许多病例药方她都看不懂，放在她手上好想有点儿浪费了。而且里头的内容除了病例就是病例，再没其他出格的内容。
即使是逐字逐句看过去，都完全看不出来这病例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程宝珠甚至都感觉这玩意儿就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几百年前收来的。
关于这种医籍其实最怕藏在箱子底里自己闭门造车，就是这书有点儿新啊，她也不好拿出去。
“系统，你能不能搞本旧的？最好是纸都快化了的那种。”程宝珠随口问。
系统冷漠电子音：[行，只需五千积分便可，保证做旧做到文物专家来了都看不出来。]
程宝珠：“……嗯，你当我没说。”
系统：咦，原来五千积分比高尚的品德来得重要。
程宝珠继续看书。
她看书时，大闺女就乖乖坐旁边画画。徐川在送闺女去少年宫几次后，起了让闺女儿学画画的念头。
如今的少年宫含金量真挺高，里头可有好多大佬在上班。
程宝珠有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位教小孩儿们画画的，她当时自持自己学过几年画画，还想和人家battlebattle，奈何人家一出手，程宝珠迅速滑跪心说大神您真是屈才了。
他的那手水墨画相当厉害，程宝珠后来和人家混熟了才晓得这位大师只是在少年宫里坐班而已，其实真正的工作是在画动画片。
美是直观的，徐川虽不懂画，但他却知道人家美术老师肯定很厉害。于是便想把他那还不到三岁的大闺女送去学习。
送是送了，这对父母怀揣着望女成凤的心，就跟送闺女进高考考场般紧张。
然而十分钟之后，她乖巧可爱的大闺女就背着黄鸭书包，颠啊颠地被人给“请”了出来。
嗯，徐好好小朋友的第一次成凤，失败！
夫妻俩并不气馁，程宝珠心说她也学过画画，自个儿在家里也能给闺女打基础呢。
于是这会儿，就在边学习，边让闺女在她旁边画画。
徐川坐了片刻，实在坐不住，刚起身准备到门口去等人，就见孟松青领着一行人穿过后院门来到后罩房。
徐云在进入胡同的没几分钟后便找到了宝年私房菜馆。
实在是菜馆招牌太大！
菜馆的外观和其他宅子比起来特别新，沿路上还有路标插着。
六人在院子门口抬头看，瞧见“宝年私房菜”几个大字后，心说终于到了。
蒋明霞这几个月当保安当得机灵许多，透过窗户一看到人，就立刻起身一溜烟儿跑去找孟松青。
孟松青是上司。
有事先找上司。
这是蒋明霞自己学来的处事方法，她马上能活学活用。
孟松青一听，赶紧走出去。
徐川今天交代他好几次了，说是门口若有人来找他，千万要记得带进来。
于是徐云此刻就跟着孟松青走了进来，夫妻俩边走边看边感慨。都在想他们川子原本是那么混不吝的懒人，可短短几年竟然也能在首都闯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还是妻子娶得好。”
徐云肯定道，她的弟弟她明白，能在娶妻之后突然奋发图强，只能是宝珠逼着他上进。
要不就他那得过且过的性子，别说在首都里买下几座房子，就是在县城里买房都够呛。
想到此，徐云愈发想看看自己这从未谋面的弟媳妇是个啥样的人。
肯定漂亮，她弟这人肤浅，就喜欢漂亮的姑娘。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路上看到不少站在角落亦或者坐在游廊小庭内点着小火炉喝茶聊天的人。
院子中几株红梅盛开，红梅树也是徐川从系统商城中淘来的，开得远比一般红梅来得热烈许多，在白雪皑皑中无比的艳丽夺目。
这些点着小火炉喝着茶不怕冷的人，几乎都是在赏红梅。
甚至还有人支着画架，千里迢迢赶来在院子中画红梅。
徐川包括店里所有员工都不理解，大雪天的驱车赶来，还画个上百元点桌菜，吃饱喝足后不坐着休息反而还顶风画梅。
艺术真难懂。
最关键的是画都画完了，人家还说把画送给你们菜馆，那这到底图啥？
每当这时，徐川就摆出惊喜的表情接过画，然后挂到正厅当中。
原本想着挂几天就取下来，奈何今天刚把这幅画挂上去，明天就又有人送画……
如今，正厅上整整已有四幅赏心悦目风格各异的红梅图，以及两张笔走龙蛇的字。
徐川为此愁眉苦脸，啥时候能拿下来，裱褙字画是真的贵，要是挂满了该怎么办哟？
呃……程宝珠看他那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文盲啊，是真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呀？
徐云不像他弟那么没有文化，在经过正厅时就忍不住驻足片刻，然后才继续绕过正厅走到后罩房。
“川子！”
刚刚经过院门，姐弟两人就碰上，徐云赶紧大步走了过去。
“大姐，我可想死你了！”
徐川乐得直从阶梯上跳下去，眼眶都忍不住隐隐发红。
“我我我带你去看宝珠。”徐川拉着徐云，冲着里头喊，“宝珠，大姐来了。徐好好，快出来喊姑姑。”
不等徐川进来，程宝珠听到动静后便立刻推开门，正巧和徐云对上。
看到徐云的那瞬间，程宝珠就忽然觉得徐川若是留长头发穿女装估计得和徐云很像。
而徐云看到程宝珠的那一刻，就心想弟媳比她想的更漂亮。
两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get到对方并不是难搞之人，于是赶紧笑笑热情打招呼。
“大姐，这是好好。”
程宝珠也不知该寒暄什么，笑着把闺女儿给推了出来。
好好小朋友不怕生人，姑姑姑丈叫完后看着旁边的四个男孩儿惊讶极了。
徐云特别喜欢大闺女，一时之间抱着徐好好不肯撒手。若问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那必定是没生个闺女。
徐川特别兴奋地去准备午餐，因为要等大姐几人，他的午餐都还没吃呢。
宝珠和闺女儿倒是吃了点垫肚子，这会儿恐怕也消化得差不多。
因为食材都有且已经处理好，徐川炒菜便炒的十分快。一口锅下饺子。另一口锅炒上几盘热菜，砂锅中还有咕嘟咕嘟炖着的蹄花与鸡汤，才十多分钟的时间，一桌子的菜便做完。
隔间中，大桌子支了起来。
程宝珠每到此时都比较文静，乖乖巧巧地坐在徐川旁边露出笑容很少讲话。
主要是她不晓得讲啥话，她这人估摸着有点选择性社恐。
在朋友面前热情得过分，在亲戚面前只能当个安静的小鹌鹑。
其实吧，程宝珠现在还觉得自己岁数小，给徐云的定位还是亲戚长辈。每到这种场合，她就觉得梦回上辈子她爸带着她去见各种亲戚。
爸爸(徐川)就在不停相互介绍着她和亲戚，亲戚笑着夸赞几声，女儿(程宝珠)腼腆地点头回应，还得时而谦虚摆摆手。
嗯，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
桌上菜色丰富，一桌人吃的有滋有味。
徐云感叹：“真没想到川子你还有这种手艺，有手艺才好，到哪里都能赚钱。”
看看那四个皮猴，这会儿吃的头也不抬。
小龟和周越明显还记得程宝珠，吃完饭后牵着两个弟弟来给程宝珠看。
“宝珠舅母，咱们啥时候再烤麻雀吃！”
小龟眼神发亮，推着个也才四岁左右的小孩儿来到程宝珠面前，悄悄说：“让安安来，安安干坏事儿不会被打！”
他眼睛闪亮，深觉自己想到个好主意。
程宝珠无语，你个小屁孩都上小学了，怎么还这么皮。
这叫安安的小孩是四个小孩中最小的，身体瞧着也是最瘦弱的，相貌和周越有点相似，两人仔细看就能看出是亲兄弟。
但是他长相没有周越精致，程宝珠比徐川更颜控，这会儿再次看到周越，就忍不住对他露出个特别灿烂的姨母笑。
这小孩真好看，小时候好看也就算了，难得长大更好看相貌没长残。
正享受姑姑拥抱的徐好好小朋友顿时间惊呆了，心中警报声拉满，“登”地一下挣扎下桌蹬蹬蹬地跑到程宝珠面前。
她挤开周越，敞着手要程宝珠抱。
嘴里还急切地念叨：“妈，你抱好，好才最好看！”
“噗——”
“哈哈哈哈！”
满桌子人都不禁笑出声，徐云再次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侄女儿的脸蛋：“你这么小的人咋都能认出好看不好看了？”
大闺女仰起小脸儿，大声说：“好知道，妈妈和好最好看，爸爸和旺财第二好看！”
她又撅着嘴巴看了看差点抢了她妈妈怀抱的周越，说：“他才第三呢！”
稚嫩的话刚说完，又引来一阵大笑。
徐川简直都要气咬牙了，原来他跟旺财那条狗一样？
午饭在笑声中很快吃完，程宝珠傍晚时还得回去上晚自习，在菜馆里没待多久就先行回了学校。
徐云瞅着外头已经即将要暗的天色，还是舍不得离开。
徐川安慰她：“没事儿，往后姐你放假时就常来市区，我有空也去看你，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咱们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
刚刚聊天中得知，他大姐已经再次被安排了学校的工作，而且还是正式工。
徐云只能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徐川送一行人到门口，临走前说道：“等砖厂的货备好我就打电话给姐夫，你们的床也不必找人去做，量好尺寸告诉我，我干脆一起让人帮你们打。”
“成！”徐云也不客气，拍拍旁边的儿子，“都跟舅舅说再见。”
“舅舅再见！”
四个小子齐齐出声，那场面竟然还有点儿震撼人。
瞧着姐姐一家离去的背影，徐川心说他姐和姐夫往后有得愁的。
他家才一个都他都累成这样，要是四个还得了？
徐川想想就发抖，抱起一旁的闺女说：“得嘞，你总说没有弟弟妹妹陪你玩，现在让四个哥哥有空了跟你玩好不好，可别天天让我和你妈给你生弟妹了……”
傻闺女，弟妹生下来后家里的钱你得减半晓得不。
日子一天天过去，走过冬至，来到腊月。
腊八是闺女的生日，还有三天就要到腊八，程宝珠打算把这几天多做些作业，然后把腊八这日给空出来。
不出程宝珠所料，因为那些事儿邓芳舒完全没法好好安胎，只能隔三差五的来医院。
陈湘学校已经放假，如今她每次来医院都是陈湘陪着一起来的。
因此，程宝珠再次知道点内情。
腊月初五这日，邓芳舒出了点儿血，被薛老师强烈建议下住进医院。
这还不住，孩子就得没了！
薛老师十分生气，她最看不得这种违背医嘱糟蹋自己身体的情况。
程宝珠也无奈，便找到陈湘，来到角落中问问她事情怎么样了。
陈湘憋闷：“我那姐夫厚颜无耻，从前死活看不上我姐，如今就不愿意让我姐走。”
程宝珠不懂：“你姐夫还不知道吗？”
陈湘摇摇头：“我姐一直住我姑家里，没让我姐夫家的人和我姐见面，所以他们还都不知道。”
程宝珠也叹气：“得尽快解决，这样你姐的心情也能好些。”
“我晓得。”陈湘也着急。
好一会儿，程宝珠忽然说：“真拿你姐夫或者你姐夫家没办法了吗？”
她奇怪，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嘛，姐夫是个人渣无赖，就用人渣无赖的法子去对付他。
这事儿若让程宝珠来，她就找人去渣男单位闹，找人去渣男他家里闹，甚至找人给他套麻袋。反正化被动为主动，哪里能让那么混蛋的一家人天天坐在楼底下喊呢，难怪邓芳舒养不好胎。
陈湘一愣：“他们家亲戚朋友多。”
程宝珠看看周围，扯着她来角落小声说：“那就更好办了，找他亲朋好友中最风光最能说的上话的，和他们家关系还不错的，再看看两家的联系。现在这种人情社会，你帮我我帮你，总有走人情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利益输送的事儿，就直接抓出来讲。”
你姐在他家里八年，真就没抓到什么走后门之类的事儿？
这家人的人品都这样，能是什么良民？
“他们家长辈坐地上，那你家长辈也坐地上呗，他们哭着让你姐姐回家，你们就哭着你姐在他们家被折磨的那些事儿，他家要是晕，你家也可以晕……”
“总之就别让你姐住家里了，最好在我们这附近租个地方住，反正离得远小心些出门应该也还好。”
程宝珠冲她挑挑眉，给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再离开。
陈湘彻底呆住，他们家都是正经人啊！
正经人，是轻易不会想到这种法子的。
很快，程宝珠听到好消息。
第二天的时候陈湘就说了，说她姐夫家当初抓阄分房的时候有做手脚，只是没证据！
但陈湘的思维被打开了，没证据又怎么样，那些没分到好房子大房子的人，他们才不会闹着要证据呢！
他们自己就会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出“证据”！
不平等分房，这是最能引起公愤的事儿。她姐夫的舅舅在厂里当领导，这位舅舅也是关系网中最有能力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再说，除了分房外还有其他事。
于是在经过严密的计划后，那头很快闹了起来，陈湘兴冲冲对程宝珠说，说马上就能离婚了！
人家领导舅舅为了屁股下的座位只能一起给外甥施压，那家人思来想去后最终同意离婚。
不过这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儿了，这会儿摆在程宝珠面前的，是准备期末考和给闺女过三岁生日。

第91章 腊八生日
期末考试，绝对是程宝珠学习生涯中最痛苦的事。
从大一下学期，学校慢慢恢复正常之后，期末考试的分数都是寄到学生家中。
而程宝珠的分数，自然也是寄回家中。
别人是给爸妈看，她是给徐川看。
程宝珠真心有点儿羞耻，特别是当她有不及格的科目时。
因为徐川这人就跟后世的某些家长般，压根不会想到题目难不难，他只看分数及没及格。
薛老师等人的考题越出越变态，并且程宝珠三人还被“自我申请”用大四的卷子，这导致了他们三儿再也无法保持科科及格的分数。
上个学期，徐川对着程宝珠一科只有五十来分的分数感慨般地说：“啧啧，我当年考试也是这个分数。”
屁！
气死程宝珠了！
她怎么可能会和徐川一样呢！
她考的是啥卷子，徐川当年考的又是啥卷子？一个大学一个小学能比吗，瞧瞧徐川那嘚瑟的模样。
他挑眉：“我不认别的，我就认分数。”
还说：“你往后再叫我文盲我可不认。”
程宝珠炸毛：“别扯小学大学，反正无论小学大学我考的都比你高。”
这话一说出来，徐川呦呦呦个不停，那眼神欠打得很呢，惹得程宝珠越发下不了台。
她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可不就得实现吗？要不然得被徐川那厮笑死。
于是在这几日程宝珠极其用功，把系统都给震惊个不行。
乖乖，还是徐川有办法。
夜晚，夫妻俩进入空间。
徐川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终于把制曲这个步骤吃得透透的。
空间中制曲的办法有许多，虽大同小异，但学起来还真得花费一番功夫。
把制曲这一步骤学会了，接下来便是徐川所熟悉的酿酒。
他们乡下人也会酿酒，但酿的大多都是自家炒菜用的米酒。徐川也酿过，这会儿那酒还在他们老家屋里的柿子树下埋着呢。
越是学习，他就越对自个儿老家柿子树下那坛子“女儿红”看不上眼。
这种酒，怎么能留给他闺女长大嫁人用？太寒碜了，他得重新酿过才成。
不过乡下也有人酿酒酿得好，因用红曲所酿，酿制出来的米酒都带着淡淡的红色，闻着酒香浓郁。
这种酒喝起来自然没有供销社里头三四块或者七八块一瓶的酒好喝，但是它见风醉人，别看你喝的时候没什么，但你若是被风那么一吹保证立刻上头。
徐川今天在试酿竹叶青，在酿竹叶青酒之前得先酿制汾酒。
不出他所料，酿酒对他来说果真比做菜要难得多。
本身汾酒的酿法就复杂，等汾酒酿制好后还需要配备各种药材，比如说砂仁、紫檀以及公丁香广木香等等十多种。
徐川试了好几次后，系统才终于给出合格的打分。
他这边在酿竹叶青，程宝珠那边就在制跌打损伤的药酒。
跌打损伤药酒有许多种，比如紫荆五加酒、红花酒和通络酒等。
每种药酒的配方不同，应用时自然要根据病人的具体病症去用。
智能老师比较严格，会用还不行，你还得会配。
外头有的药酒系统里有，没有的药酒系统中也有，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五百三十种。
程宝珠看到这个数字后，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五百多种，所以她要学到什么时候？
难怪系统说进度条越往后，学习任务就会越重，系统诚不欺我啊。
她此刻尚有对跌打损伤的热度在，又因为这是她花费上万积分买来的课程，所以即使再难学再不乐意学，她也捏着鼻子乖乖听课。
听完后，跟着老师制作药酒。
然后在舒缓机中待上一阵子，再去上药膳课程。
程宝珠就这么忙忙碌碌的，甚至还把外头学校的复习任务让系统帮忙投影到这空间里边来，她就趁着这无法流动的时间慢慢在空间中复习。
这种生活过了两三天，程宝珠终于承受不住。她果断地把复习任务踢出去，又把跌打损伤的学习进度给放慢些。
这是她自己买的学习包，学习进度可以自己进行调整。
系统：[……]
也行吧，好歹三分钟热度变成了三天热度。
这日是腊八，窗外又大雪纷飞。
程宝珠昨天傍晚又被薛老师逮到医院去，晚上九点多才回家，这会儿难得能睡个好觉。
徐川醒时，程宝珠脸颊粉红，竟然还发着轻微的鼾声。
房间内温暖如春，热乎乎的暖气使得她踢开被子，整个人趴在徐川的身上。
这是那他当枕头抱呢！
程宝珠这睡觉的坏习惯几年都没改，徐川深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忍受她。
这要是换做脾气暴躁的男人，甚至能把媳妇儿踹到旁边去。
徐川从前对这种男的看不上眼，现在不仅看不上眼而且还发愁。
有了闺女儿后，他看到好些男人都发愁。
徐川在床上抱了会温香软玉的媳妇，脑袋想了会儿乱七八糟的的事儿后，他艰难地从程宝珠身体下起床。套上件衣服打开房门，客厅中的温度稍稍比房间内低上些。
闺女还睡得正香，徐川就把闺女从床上抱起来，抱到自个儿卧室中给程宝珠嚯嚯。
宝珠不是爱抱吗？
刚巧大闺女也是这个德行，娘俩儿就一块互相抱吧！
客厅中的炉子被徐川点燃，炉子中咕噜咕噜儿响，壶口处冒出缕缕白雾。
徐川鼻翼翕动，套个棉大衣后将客厅的门打开。瞬间，外头明亮的日光伴随着寒风猛烈地涌灌入客厅中来。
胡同中喧嚣热闹，自行车的叮铃声与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腊八节终于来临，胡同里远比往日要喜庆繁华。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熬煮上腊八粥，给钱让家里的孩子去买腊八醋。
腊八醋是啥，就是腊八这天泡蒜的醋。
用醋泡个二十来天后，那蒜瓣呈现十分清新的碧绿热，到时候不仅腊八蒜能吃，醋也就成了带着蒜味儿的腊八醋！
春节来临之时，用腊八蒜配肉解腻，用腊八醋蘸饺子吃，那味道都是一绝。
徐川贼爱吃，奈何程宝珠不能接受蒜味。搞得徐川每到年底只能偷偷泡偷偷吃，吃完得刷三次牙，要不他媳妇儿可不让他亲。
想到这儿，他趁着程宝珠没起来时，到门口胡同里买了两瓶醋。
这人说句早上好，那人招呼句“买醋呢”，徐川笑着点头回家。进门后瞧见院子中那在雪花中依旧高挂在树上的红柿子，如同一个个小灯笼般的红柿子，徐川忽然心有感叹。
人间烟火气，人间好时节。
他真真正正在本地扎根了。
闺女三岁生日意义重大，徐川琢磨着今儿大姐一家也得来，于是就打算做份大蛋糕。
材料都在系统商城中买好，徐川将院子里的烤炉给点燃，拿起打蛋器开始制作蛋糕胚。
太阳渐渐露了出来，蛋糕即将制作完成。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蛋糕只需放在厨房中就能放上一天。
房间中。
“啪——”
程宝珠迷迷糊糊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然后瞬间被疼醒。
“嘶！”她皱眉睁开眼睛，刚想说“徐川你偷偷摸摸又想干些啥”，结果就看到大闺女儿乖巧地盯着程宝珠看。
“妈妈，早安！”
大闺女笑眯眯地喊人，声音软乎乎的，说完后搂着程宝珠的脖子拱到她的怀抱之中。
程宝珠彻底没了脾气，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只是脸上还火辣辣的发疼。
闺女儿就跟个小火炉似的，身上还又软又香，程宝珠和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说了好些幼稚的悄悄话后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生日快乐！”程宝珠亲亲闺女，笑盈盈地对闺女说。
说完将上个月就托姜四红从港城买的八音盒，以及自己动手制作的大型布娃娃送给她。
徐好好小朋友瞪大眼睛，霎时之间眉开眼笑，在床铺上抱着布娃娃尖叫着蹦啊蹦：“今天是好的生日吗，啊啊好开心好太开心了！”
程宝珠就叉着腰就这么看着她，也没有阻止。
过会儿，从柜子中当时拿出一起拜托姜四红从港城买到的相机，拉开窗帘打开电灯对准床上笑得灿烂的闺女儿“咔嚓”一声。
徐好好的三岁照，就这么被定格下来。
穿着白色睡衣，披肩的头发乱糟糟，抱着布偶娃娃眼睛笑出弯弯月牙。
程宝珠等闺女激动完，给她换上新衣服，还梳了个特别好看的发型。
徐川斥巨资买了个小小的皇冠，这会儿给她插在头发上。
“妈，好今天是公主对不对？”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美滋滋，程宝珠挖出些宝宝霜对准她脸上狂抹，然后拍拍她水嫩嫩的脸蛋道：“对，好好今天就是小公主。”
小姑娘托着腮笑得心满意足。
吃过早饭，徐川到隔壁林天和那里去借车。今天店铺休息，他干脆直接开车去郊区接大姐一家。
这大雪天的，让大姐他们挤公交车和走路来真的不太方便。
程宝珠瞧着客厅柜子里那些腊肉立刻转身跑出去对徐川道：“你带些腊味给大姐他们吧，这么多咱们三人要吃到何年马月才能吃完。”
不仅有腊肉，还有腊排骨熏肉和各种各样的干货。
这是哪来的？
这是徐川菜馆的那些送菜人送的，快到年底了他们自个儿家里做了点腊味就给送来。
徐川本不想收，奈何你不收人家还会害怕你明年是不是不要他们家的菜。
既然如此，那收就收下吧，徐川不想占人家便宜还给送礼的人塞烟塞红包。
可有第一个人送，就有第二个人送。
不知啥时候传出徐川爱吃腊味，搞得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能收到腊味，家里的柜子已经快塞不下了。
腊味一多，那味道就重的很。程宝珠始终觉得腊味总有股臭脚丫的味道，就是徐川自己腌制的腊肉也会，于是恨不得赶紧让徐川把这堆玩意儿处理掉。
徐川一拍脑袋，也对！
几乎上百斤的腊味，他们吃到出了正月恐怕也吃不掉。至于分给街坊邻居，分给这家你难道还不分给那家。最后家家分，人家会以为你家钱多烧手呢！
徐川拿出个布袋来，放了几条腊肉和几根腊排骨。
程宝珠睨他：“刚好有车，你这会儿要拿就多拿点。”
最好把柜子给她清完了，然后再趁着哪天有大太阳狠狠洗洗晒晒。
徐川无语嘀咕：“奇怪，你闻着嫌弃，怎么吃起来就吃得那么欢呢。”
程宝珠撇嘴，心说那能一样吗？
螺蛳粉她也能吃啊，但放盆酸笋在那儿给她整天整天地闻着，她也觉得臭。
闻着臭，吃着香，不冲突。
徐川干脆整了大半去，拎着个大袋子去借车，然后开车出城去。
他一走，程宝珠和闺女对视一眼，瞬间跑到房间去换上厚衣服，然后抱着闺女出门。
哼，她们娘俩看电影去！
徐川不知此事，这会儿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买辆车来，他再次体会到车子的便利之处。
开车比班车要快得多，大约四十多分钟后徐川就到达了部队附近的村庄。绕过村庄后看到警卫，他将车子停在门口说明了来因。
门口的人稍作问话，打个电话给李卫军，得到回答后放徐川进入家属区。
这里到处都有人站岗，徐川啥也没看到直接就被引入到家属区中。
徐云也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飞快地从三楼那里探出个头来，朝着徐川挥挥手。
几个小孩一溜烟儿从楼梯上下来，徐川让两个大的把布袋子扛上去。
关上车门，徐川也跟着上去。
几天前徐川帮大姐买了砖还顺便请了泥水匠，干了得有两三天，房子里头的格局才算改完。
徐川在房里转悠了会儿，喝两口热水说：“你们这样还真得打上下铺，要不没法睡。”
徐云点点头，此刻正把四个男孩子挨个训过去，让他们乖乖把衣服穿好鞋也穿好，徐川心中戚戚然。
再次坚定了他只要一胎的想法。
待了半个小时，期间因腊肉的事儿姐弟俩推拒好几次，最后终于上车回城。
徐云感慨：“要是爹妈和大河也在就好了。”
这样他们家都在首都，也不至于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徐川回城的车速很慢，笑笑说：“你多写几封信回去，别劝爹妈，直接劝哥就成。顺便写封给嫂子，让嫂子也劝劝。”
他们家里，最老实的人是他哥。
最固执的，也还是他哥。
老实人固执起来你拿他没办法，说什么都不乐意来首都，非说他啥也不会，这样会给徐川和程宝珠添麻烦。
徐川晓得他爹妈当初是因为觉得他未来不如兄姐，所以偏他偏得厉害。
如今又觉得家里三个孩子，就他大哥往后过得要更艰难些，于是老两口立刻转变了，开始偏向他大哥。
老两口倒也不会让徐川和徐云拿钱补贴大哥，他们的偏向就是“满足”。
当初徐川不想下地，他们无论怎么劝说，也没有逼着徐川，强压徐川去下地干活。
如今徐河不愿意来首都，老两口也不会逼着他来首都跟着姐弟过活。
而等徐云一搬来首都，老两口虽想到首都来，但心中的各种顾虑却更加重了些。
父母考虑的东西总是要更多，他们会觉得自己要是来了首都，大女儿小儿子都在首都，可不就是把大儿子一家孤零零地留在老家吗？
这让大儿子心里怎么好受？于是干脆不来算了。
徐川叹声气，自从有了闺女后，他是越发能猜到爹妈的想法。
这事儿在爹妈身上无解。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92章 期末考试
徐川回到城中时，程宝珠看的电影还未散场。
徐好好小姑娘非常兴奋，在进入电影院时趴在程宝珠的肩膀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左顾右盼。
如今大家手上多少都有点儿钱，电影院中的人渐渐变多。娱乐嘛，部分人解决温饱之后自然会注重娱乐。首都中甚至还有部分人家中买了电视机，徐川就曾经动过买电视机的念头呢！
程宝珠觉得不必买，徐川非说买了后他们夫妻就能在家看电影。程宝珠说不过他，翻个白眼随他意。但徐川在询问完价格后，就再也没提过此事。
瞧瞧，人呢总是要自己撞南墙后才肯接受别人的建议，明明电视机这时候买就又贵又没啥用嘛，还不如买车呢。
“妈，这就是电影吗？”
大闺女因为正坐在程宝珠的腿上，所以即使四周是黑暗的她也丝毫不怕。
“对呢，咱们看电影的时候需要安静些。”程宝珠捏了捏闺女的嘴巴，闺女儿瞬间乖乖地不说话。
今天的电影是啥？
是《小花》。
这部电影程宝珠不仅没看过，甚至还没听说过。
程宝珠这人估摸着没啥欣赏电影的艺术细胞，反正看了一整场下来，她就觉得里边儿的女演员贼漂亮。
大闺女也看不懂如此深奥的电影，这部电影的剧情还是比较错综复杂的，程宝珠瞅了好几眼闺女那懵逼的表情，不禁心喊失策。
特别是母女俩听到周围呜咽的哭泣声时，因为没法流出眼泪都有些许尴尬。
她们不该在这里，她们该去隔壁看动画片才对。
但是不管咋样，这个电影的气氛到位了，大闺女还是挺快乐的。
“开心对吧？”电影结束之后程宝珠问她。
闺女点头：“嗯嗯，好开心。”
“为啥开心啊？”
“因为电影院，瓜子是好吃的。”她笑嘻嘻地说道。
程宝珠：……
她坚决不肯承认闺女在没艺术细胞这方面是随了自己，绝对是随了徐川！
“噗嗤——”
母女俩的一番问话成功让路过人笑出声，程宝珠默默回头瞧一眼，理都没理地就离开。
旁边小伙子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瞧着程宝珠转过头来还笑眯眯的。
这哪里是啥正经人，分明就是来电影院撩妹的嘞，程宝珠都抱着闺女儿呢，还冲着她挤眉弄眼上下打量。
那眼神相当放肆，像是在菜市场各个肉铺中挑选肉般。
“嘿这女人，脾气够辣……”
“啧，可惜娃都这么大……”
程宝珠离开后，后边就传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指点点。
她耳力好能听到，要换做上辈子，程宝珠高低得回头跟他们吵一架。
而这辈子她没爹在后头顶着，加上手里还抱着大闺女，程宝珠只能翻个白眼飞快走人。
她算是真切感知到了如今的社会是什么样的，随着社会渐渐开放，自由度上升，但危险度却也随之升高。
先前程宝珠每天都是家中学校两点一线，之后再加个北海店铺，反正就没怎么到外边玩儿过，怎么也没想到才短短几年，现在的风气和从前竟是天壤之别。
大闺女儿搂着程宝珠的脖子，对着身后那些嘻嘻哈哈笑的男生撅起嘴巴，不爽地做个鬼脸略略略略。
哼，她看懂了，他们欺负妈！
电影院离家有点儿远，程宝珠坐了四五站的公交车才回到家中。
此时，徐川他们早已到家了。
徐云仔细参观了他们住的房子，不禁点点头说：“家里就你还有宝珠和好好，这座院子住着就刚刚好。”
太大的院子拿来干啥，拿来做粮库放米？还是拿来落灰？没那个必要。
今日不仅徐云来，徐家良也从汉堡店中忙里偷闲地抽身赶来。
他正巧和回家的程宝珠母女碰上，程宝珠瞅见他自行车后座上又坐着阮邈，忍不住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阮邈见到程宝珠，瞪大眼睛“腾”一下就跳下车跑走。
再活泼的女孩儿，总是会害羞的。
徐家良也尴尬笑笑，骑车到母女俩的面前问：“宝珠姐你打哪儿回来的？”
程宝珠：“电影院。”
话题没被他扯开，程宝珠还是调侃地瞧着徐家良。
徐家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在咱们店里瞧见阮邈，她说她刚刚要回来，我就顺道载她一程。”
程宝珠挑挑眉，又是顺道啊。
阮邈瞧着真不像是会看上家良的，倒也不是程宝珠觉得家良不好，就是觉得两方相差好想有点儿大。
这种大，不仅是在学历上，而是在成长环境和家庭上。
但她想想自个儿，现在依旧觉得上辈子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生中，除了她老爹外没人能比得上她家徐川。
爱情嘛，还真不能用常理论。
上次程宝珠见到两人同乘时两人都没当一回事儿，这说明那时候还没啥。如今两人一个跑开一个解释，程宝珠就觉得很快该有些啥。
只是她依旧没多问，这很是让徐家良松了一口气。
他宝珠姐人就是好，换做川子哥，保准得逼你把所有事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才成。
回家的胡同里，大闺女看着家良车上拎着的两个巨大的桶很是开心。
炸鸡全家桶，她还记得呢！
程宝珠当初就提点了一下所谓套餐，徐川和徐家良就把各种套餐研究得明明白白。
经过林天和家时，徐家良把大桶旁边的一个小袋子拎下来，敲门递给他。
林天和这段时间可幽怨了，他算是瞧明白了徐川压根没有让他开店的意愿。
如今呢，他就被徐川拉出帮忙进鸡肉等等的原材料。
林天和没皮没脸，说好听点儿就是能屈能伸。再加上他人脉广嘴巴甜，还脑袋瓜灵活贼能讨价还价的性格，徐川觉得能把这事儿托付给他干。
徐川也不发工资，直接就让他拿抽成。
奈何林天和心心念念的都是开店呢，找着机会就问徐川啥时候能开分店？
因为他的这个梦想，徐川目前对他还是十分放心的。只要他还想着开分店，他就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胡同的人家里都飘荡着一股浓浓的菜香味。
徐川今天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大伙围坐在客厅里的饭桌上，此刻正在催着大闺女快些吹蜡烛。
程宝珠手拿相机，不停地给闺女照相。
大闺女戴着小皇冠，朝着蛋糕呼呼吹，吹完后旁边人鼓掌欢呼，惹得她特别高兴。
徐川又让她切蛋糕：“咱们的第一块蛋糕要给谁呢？”
闺女指着程宝珠：“给妈妈！”
“为啥给妈妈？”
“因为妈妈太辛苦了，生好好太辛苦了。”大闺女说得特别认真，惹得旁边的徐云都抹了抹眼泪。
程宝珠听了闺女的这番话后笑得灿烂，转头就见徐川冲她眨了眨眼睛。
干啥呢这是？
系统略带嘲讽的电子音哼哼两声，程宝珠瞬间恍然大悟。
怎么了，她生娃时确实不疼……但她怀孕的时候难受呀。
闺女还在吧啦吧啦妈妈生她时有多苦，这小孩估摸着有点儿社交牛逼症，特别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表现自己。
这会儿众星拱月搬坐在人群中，表演欲就十分的旺盛。
“小兔欢欢说，好好生日的时候，妈妈是最痛最痛的，比被爸爸打屁股还要疼……”
“所以，不能让妈妈伤心，要好好爱妈妈才可以。”
她说的时候手舞足蹈，声音还渐渐地抽泣起来，眼睛红红地看着程宝珠。
程宝珠：……
她真是受不住她闺女如此感人肺腑的话，这小姑娘的感情相当充沛。
反正这番话说完，除了心知肚明的徐川，略微心虚的程宝珠，其他所有人都感动得不行。
徐云撑着头避人抹泪，看侄女的眼神温柔极了，恨不得这就是她闺女。
徐家良想到自己爹娘，有些想把他娘赶快接到首都来。
而李姐夫那么个大壮汉，这会儿也用“你们真是白吃几年饭”的眼神瞪着几个儿子呢。
一时之间，只有四个男孩儿受伤的世界达到了。这个妹妹不一般，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生日过得十分热闹，切完蛋糕后餐桌上就是大人们的主场。
几个小孩儿都到了闺女儿房间玩耍，她房间里玩具特别多，着实四个男孩大开眼界。
作为两个颜控生的娃，徐好好显然也有着非常强烈的颜控属性，比起和她年龄相似的安安，她更喜欢和周越黏在一块儿玩耍。
等大姐一家人即将离开时，她还得拉着周越的手分外不舍。
“改天，还得来陪好玩儿。”
她挥舞着小手再三叮嘱。
徐云忽然想说让宝珠可以的话就这两年再抓紧生一个，两孩子年龄差不大也好陪着好好玩，瞧她一个人多孤单啊。
只是话到嘴边，想起徐川经常念叨的那些话，徐云又生生给咽了下去。
徐川说啥，他说孩子多烦人得很，说他没啥大本事要个闺女就够了。
徐云能听出来她弟还真是这么想的，这种情况下催人家宝珠能有啥用。
夜晚。
程宝珠累了一天，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即将睡着。
徐川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拿着本书掀开被子上了床。
“你今儿遇到事儿了？”他问。
程宝珠迷迷糊糊：“啥事儿？”
“闺女说，妈妈看电影被人欺负了，这是咋回事呀，谁欺负的你。”
徐川放下书，着急问她。
这姑娘回来后也不跟他说，最后竟然还是闺女说给他听的。
程宝珠登时清醒，眨着眼睛：“说是欺负到我好像也没有，就是想口花花呢。但是那表情和说的话特别让人想骂人，所以也算欺负吧。”
“那群人都几岁了？”
“嗯，大约二十岁出头吧。”
徐川生气：“那就是想耍流氓！”二十来岁的人了不是什么不懂事儿的半大男孩。
他想着那群人估摸着就是在电影院附近撩人家姑娘的，有时间了他得找人去套麻袋踢上几脚才行。
徐川没心思看书了，把书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关灯躺下抱着程宝珠瓮声瓮气说：“你往后不管被谁欺负了，都得告诉我。”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媳妇儿白白被人家欺负。
程宝珠心说我就怕你一股脑儿直愣愣去报复回来。首都是啥地方，里边藏着什么人，他们这才刚来几年，万一真碰上硬茬子怎么办？
徐川埋头在她头发中：“我知道你在想啥，但是你一定得跟我讲，我又不是什么冲动的人。”
“真的？”程宝珠怀疑。
“真的！”徐川点点头，“我文明，是良民。”
第二天。
文明人徐川悄悄找上林天和，在门口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
“……我知道，兴和电影院对不对，染着一撮黄毛那伙……”
“对，就是他们。”
林天和挠头：“那伙人后头可有人，就是他们瞧着有点儿傻我往常都不乐意跟他们玩。”
事先得声明，他混是混，但他和那种对着抱着小孩儿的母亲还得口花花的人，绝对没有半点关系，他看不上这些人。
有人？
徐川仔细问清楚后，去北海院子的路上琢磨了一路。
到达店铺，他掐着时间点打电话给李思明，李思明别看当年在老坑村当知青时很低调，但他家里真的低调不了。
因为徐川开店的事儿，两人又有了联系，徐川这回打了电话后也不晓得怎么说的，反正程宝珠在开始期末考试的那天，就听到徐川说那几个人因为调戏人家女生，又被抓进局里的消息。
本来几人以为还是和往常那样一日游，毕竟他们后头有些关系在。
怎知这次他们待了三天六天九天，还是没有人来捞他们！
徐川得意洋洋：“其实他们也是撞到枪口上了，最近因为到处闹哄哄的，正准备大力整顿呢，他们刚好就当个撩姑娘方面的典型吧！”
只是较为遗憾，遗憾自己没有套麻袋把人给狠狠揍一顿。
最近的首都确实不大平静，马上要进入八十年代，在程宝珠从上辈子长辈那里接收到的知识中可知，这段时间里打架斗殴的事儿还挺多，被抓到后也是从重处罚。
程宝珠委婉地提醒了徐川，徐川揉揉她脑袋：“没事，我晓得呢！”
前段时间菜馆的保安他又多招了两个，如今知青大量回城，岗位不够的情况下自然是到处乱窜，相对应的城里也会危险许多。
程宝珠的期末考试很快开始。
今天一大早听了个好消息，惹得她心情一直不错，做卷子时好奇都轻松许多。
这次期末考试，程宝珠三人拿到的依旧是大四的卷子。
考完一科后洪云晴直接跑来跟程宝珠对答案，两人在大部分答案重合后才笑着放心。
程宝珠从前没怎么和洪云晴接触，这段时间两人接触得才多了些。
越是相处，程宝珠就越觉得她是属于天生学医天赋极强的那种姑娘。
最关键的是她贼勤奋，有韧劲儿，程宝珠觉得自己没有系统压根拍马都赶不上人家。
她是这么看洪云晴的，可她不知洪云晴其实也是这么看她的。
洪云晴心想自己爸妈爷爷奶奶都是医生，自己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药材背汤头歌。从小到现在就没懈怠过，本以为自己肯定是专业里的头名，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其中程宝珠最让她惊讶，几次接触中发现程宝珠知识面特别广，所学十分之杂，她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薛老师也是头回发现自己这学生还会治外伤，她忍不住把程宝珠叫到办公室中询问。
“你这是打哪里学的？”她问。
薛老师心说程宝珠真的能跳级了，没必要在学校里多待一两年。只是他们这个专业就没有这种先例，也开不了这行先例。
程宝珠脑袋一转，乖巧说：“我们公社的老张，哦就是张大夫。”
系统：……
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张：……
耳朵一热，谁又背后说他了？
程宝珠这次说的十分有底气，她的外伤初次启蒙者就是老张，而老张治疗跌打损伤确实有一套。
薛老师再次可惜，可惜得拍腿了都。
程宝珠每次见到薛老师这样，总是会自惭形秽。她的品德没有薛老师这么高尚，甚至因为觉得所需积分太多，都在犹豫要不要把《张医生》给兑换出来。
薛老师叹声气，交代了程宝珠几句话后就让她离开。瞧着程宝珠离开的背影，她心想还是要把人多带到医院中历练。
合格的医生不是校园里培养出来的，而是从医院中，从一个个病人中培养出来的。
于是，程宝珠喜提期末考试的优秀成绩！
同时，也“喜提”一个寒假里有接近一半的时间要跟着薛老师去医院的消息！
系统大喜。
程宝珠大悲，悲到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明明一开始是想依靠读书实现咸鱼生活来着……到底从哪里走偏了？

第93章 三年之后
程宝珠寒假过得很充实。
每天由从家中去学校变为家中去医院，她和洪云晴以及徐若南被薛老师破例带在身边，快把医院当成工作单位了都。
医院中果然能历练人，在真实的医院中待上一天，完全能抵得给空间中上百位高级病人坐诊看病。
这里是真实的，每天都在上演生死离别。程宝珠也渐渐明白薛老师为何总想着让系里的优秀学生能够快点毕业来到医院中，因为此时的医院中那是相当缺少医生。
陈湘的姐姐邓芳舒总算在肚子鼓起之前将离婚的事儿给解决，为了不引起流言蜚语，她没和她那位邻居登记，而是先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住下来养胎。
她的这胎真的很危险，随着月份越大，各种反应就越多。
程宝珠原先就倾向于保护母亲流掉孩子，奈何邓芳舒极力主张要生下孩子。
她只能叹声气，然后去跟薛老师说。薛老师这段时间让程宝珠看着邓芳舒，她还是头一次怀孩子能这么辛苦。
程宝珠如今竟然觉得她怀闺女时，轻松得不得了。
系统：[宿主的感觉没有错，你的孕期包括分娩时确实要轻松非常非常多。]
程宝珠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不对不对，有种说法是人类为了繁衍，在生产完会断断续续分泌某种物质，潜移默化地改变你的想法。于是几年后，原本痛苦的孕期过程，也让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她坚定地认为，自己为了闺女饱受巨大痛苦，她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英雄母亲！
系统：……
它的数据中都有记录，程宝珠在怀孕七个月后才开始不方便和难受。等九个月把孩子生下来后，她就轻松得不行好吧？
程宝珠这会儿在邓芳舒身上费的精力，比当初她自个儿怀孕时费的还多。
她每天和薛老师一起琢磨怎么开药，还琢磨着针灸治疗方法。
程宝珠回家后点灯熬夜地翻看《张医生》，在熬了半个月后，终于发现其中的一个方子好像有点儿用处。
她纠结片刻，还是迟疑地抄了下来。
这方子很明显就不是她能想得出来的，等她把方子给薛老师后，薛老师应该能察觉到。
程宝珠心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高尚的品德节操，更没有如薛老师甚至洪云晴那种对医学的热爱。所以在要不要给方子时她是真犹豫了好半会儿。
毕竟她还没凑够五千积分，就是凑够了，程宝珠也挺舍不得拿去兑换的。
自买了跌打损伤的文包后，她扣扣搜搜攒了许久才攒到两千多，甚至她今年冬天连都还没买衣服呢！
系统：……嗯，那是因为你拿了徐川的积分去买。
徐川的积分贼多，因为系统是厨神系统的缘故他想学啥都不要买，再加上他不爱在商城中买东西，所以积分也就攒了不少。
这个不少是什么程度？
是足有三万五的程度。
程宝珠看了都眼红得不行，要不是徐川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怎么的也得让系统转个两三千来用用。
房间内灯光明亮。
书桌前的窗帘还未拉上，院子中的月色与雪色透过玻璃窗进入卧室中。
程宝珠合上书本，起身去隔壁瞧了瞧大闺女，见她抱着程宝珠送她的布偶睡得正香后才轻轻关门放心离开。
每到冬天，旺财的窝就被搬到闺女房间门口。旺财十分警醒，有回闺女半夜忽然醒来找水喝它都能听到动静从窝里跳出来，然后跑到程宝珠卧室门口不停地唰唰扒门叫唤。
如今他们那个卧室门都不像样了，满满的狗爪子痕迹。
这会儿回到房间，程宝珠爬上床时冲着徐川讨好笑笑，笑容分外甜美灿烂。
徐川正在看书呢，就掀起眼皮瞧了程宝珠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程宝珠见他无动于衷，于是躺下后把头挪啊挪，挪到徐川的腰上，接着就仰着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徐川依旧没开口问她，神色不动地继续看书。
程宝珠蹙眉，又用力地挤到徐川身上，翻个身搂住徐川的腰，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到徐川的衣服之中。
徐川放下书本，无奈地低头看她。程宝珠眨了眨眼睛，透露着些许狡黠。
“等等等等，说吧你又要干啥？”他腰部痒得忍不住哼笑，赶紧抓住程宝珠那只做怪的手。
这姑娘每到有事要求他时，都爱来这套。
程宝珠笑嘻嘻地抱紧他，稍稍爬起来下巴抵着徐川的胸口说：“你帮我个忙成不成？”
徐川看她半晌，深吸一口气默默抬手遮住她那可怜兮兮的脸蛋。
他媳妇儿扮可怜最能拿捏住他，徐川心脏砰砰乱跳，都是个大男人了耳朵还会变红。
“咳咳！”徐川清清喉咙，“先说清楚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程宝珠小小声说：“帮我兑换个东西好不好嘛。”说着她拉下徐川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吸引人。
徐川咽了咽：“换啥？”
“换本书。”
“书？就是书？”徐川疑惑。
“嗯嗯，就是做旧的书。”程宝珠想着有备无患嘛，万一真有人来查她该咋办。
徐川：“多少积分？”
程宝珠磨磨蹭蹭比出个五来。
徐川愣住，反正不可能是五十，更不会是五百，只能是五千或者五万。
大概率就是五千！
“我不换！”他立即拒绝，把书放一边关灯盖好被子紧紧地闭上眼睛。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在程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前他就发出了鼾声。
故意发出的鼾声。
程宝珠：……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
寂静的房间里，床上被子拱啊拱，小夫妻又在这冬夜里闹腾起来。
最终，徐川完败。
第二天，程宝珠把方子写在作业中，交给了薛老师。
没多久，薛老师果然来找她。
不是薛老师找人喊程宝珠找自己，而是薛老师亲自找的程宝珠。
程宝珠猜想得很对，薛老师并不觉得这是她能琢磨出来的。于是程宝珠面色平静，把昨儿在准备好的话都说出来。
薛老师托托眼镜：“什么？”
行、医、手、札？
“我奶奶留下来的。”程宝珠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具体为什么留下来，她奶奶又从哪里拿到的她可没说。
原主的奶奶当年在县里医馆家当丫鬟，这件事儿确实让程宝珠手里出现行医手札这事儿没那么突兀离谱。
薛老师瞪大眼睛，好家伙。
之后的事儿就十分顺理成章。
程宝珠把即将散开的手札带给薛老师看，薛老师几乎都不敢上手翻动。
再之后的事儿……就和程宝珠没啥关系了。
这本《张医生》中有许多珍贵的药方，她自己都看不懂的药方。什么止血化瘀，什么解毒消炎，各种各样的都有，效果都十分的好。
总之，书她是没了，自从出了她的手后就拿不回来了。
但程宝珠将要收到一大笔的钱，保守估计她未来的几十年里还会一直收钱，这全赖于今年专利局的建立。
嗯，成立的时间也很巧，就在一个月前。
薛老师私底下跟程宝珠说，说那些方子目前正在审查核实中。如果确有效果，那么将会走内部的审核流程帮她申请专利。
不过这个专利并非是药方的专利，而是制备方法的专利。因为药方需要保密无法申请专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拐着弯帮她申请专利。另外就是配方由国家进行赞助，往后配方由国家保护。在往后的几十年中，程宝珠只能拿着钱，无法进行售卖。
其实这样也成啊，程宝珠起先没想到还能有钱拿。
“钱多不多？”程宝珠当时眼睛发亮，特别期待地看着薛老师。
薛老师：……
“药方多，估计钱也多。”
她真不太懂，为什么她这学生瞧着像是不缺钱的，却又张口闭口把钱挂在嘴边。
“那钱什么时候能来？”她又问。
程宝珠心说把钱挂嘴边不是很正常吗，钱这玩意儿能解决她生活中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薛老师：“……这我就不懂了。”
她实在看不惯得意门生是这个样子，于是拉着程宝珠说了一大堆关于思想建设的话，让她有时间就去多看看那本手札，说里边简直是没有一句废话。
程宝珠成功地在薛老师这里历练出了左耳右耳出的功夫，她说她的，我想我的。
一个说的口干舌燥，另一个连连点头答应，反正分外和谐。
她从手札中找出来的方子确实适合邓芳舒用，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后，邓芳舒的情况比先前好了许多。
当她坐稳胎时，程宝珠已经进入大三了。
进入大三后，程宝珠彻底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状态。邓芳舒的情况她每天都记录下来，这是她第二次长期记录病人的情况。
第一次是金大爷。
说到金大爷，如今他对待程宝珠明显要比对待徐川更加亲热些。
他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状态？
是个能跑能跳，甚至还能去河里冬泳的状态。
头发比往年黑了，气色也更好了，胃口还更大了，就连雨天将来腰酸背痛以及胃疼的毛病都在渐渐转好。
薛老师曾说，程宝珠在给人调养身体上确实有一套。
再加上程宝珠这么跳脱又不肯吃亏的性格，她不适合在医院内长期工作。如她自己所说，在外头开个药膳馆反而要更好。
时间如流水，匆匆流逝。
又是一年春，街上景象和三年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是首都，是整个国家发展得最为迅猛的城市之一。进入83年后，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社会真的是不一样了。
街道上的小汽车明显增加，徐川甚至在两年前就买了辆崭新的小汽车，惹得大闺女绕着汽车不停欢呼。
如今徐川去各个店里要方便得多，再也不要把闺女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战战兢兢地骑着车走，生怕闺女会半路掉下。
程宝珠也高兴，她也会开车啊！
这么多年过去，她坐上车开个几圈后，就又重新找回上辈子的感觉了。
自己开车出门兜风多爽啊，就是她这两三年来能出门兜风的日子寥寥无几，大多时候都是泡在学校与医院中。
程宝珠从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个地步！
可悲可叹，她这么个懒人，竟然成了她学院老师挂在口头激励学弟学妹们的勤奋师姐！
虽然这三年她确实足够勤奋，但那生生是被人逼着赶着的。刚刚院长让她上台给底下学弟学妹们说几句勉励的话，让她讲述自己在大学里是怎么通过勤奋学习，由中等成绩提升到专业前三名。
……程宝珠说的时候差点满脸通红，她从未在上百人面前说过如此违心的话。
徐川当时就偷偷溜在场下看，等程宝珠下台时这厮竟然还对着闺女脸蛋用手指刮啊刮。
意思是：这话说得你自个儿真不害羞吗？
程宝珠一个趔趄，差点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上！
靠！
毕业讲话结束，只是程宝珠的学习生涯还未彻底结束。
她决定读研，边工作边读。
只是这些东西暂且可以先摆一边，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是装修她的药膳馆。
是的，几年过去了，程宝珠的药膳还未彻底装修好。主要原因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因为她在画设计图时，总是一天一个想法，不到最后永远决定不下来。
徐川劝了几次，而程宝珠今天点头答应，明天又转头反悔，徐川无语之后干脆不管她。
有句话咋说来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徐川就是太监！
于是程宝珠犹豫到至今，房子装修的进度恐怕也才刚过半。
程宝珠有着急的事儿，徐川也有火烧眉毛的事情要干。
是啥？就是他闺女在今年九月份时就该上小学了。程宝珠想着如今才三月份呢，不必这么着急。可徐川却急得要命，他的首选就是景山小学。
这所学校离他的菜馆不算远，每天上班时可以顺路送闺女去上学。中午放学了也能接闺女来店里吃饭，位置是极方便的。
不仅位置方便，这所小学徐川打听过，教学名声十分好，他选来选去考察来考察去，最终还是决定就把闺女送到这所学校。
可越是好的学校，就越是难进。只是徐川扒拉了三个晚上的人脉关系网，也没找出那个朋友能帮帮忙。
大闺女儿真成大闺女儿了，如今可是个六岁的大姑娘，整天嘻嘻哈哈心大得不行得大姑娘。
“妈妈，今天有时间和好好去看电影吗？”
回到家，大闺女就使劲儿冲她挤眉弄眼，就惦记着看电影这事儿呢。
“问你老爸。”程宝珠拿起杯子倒水喝，讲了好几分钟她唇干口燥得要命。
“爸爸肯定不让我去。”
闺女儿瞬间蔫了吧唧的，耷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爸爸会说要去少年宫啦，要去学画画啦，不能再到处乱跑乱玩。
旺财在她腿边摇晃尾巴，这狗机灵得很，听到了“爸爸”二字，就去把院子里摘菜的徐川给拽进来，咬着裤脚拽进来。
“干啥呢你旺财！”徐川无语。
旺财：“汪汪汪——”
冲着他叫两声后，脑袋往正躲着的大闺女那里撇啊撇。
程宝珠笑得前仰后倒：“你闺女说想去看电影。”
徐川立刻肃着脸：“看啥看，前天才刚看过，老师说的三张画你画完没？”
大闺女撅着嘴巴，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徐川的死亡视线中到房间里画画。
旺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挥着尾巴对着徐川直叫唤，似乎对他这种态度很不爽！
“汪！汪汪汪——”
徐川瞪狗，嘀咕说：“是不是找抽啊你。”
作者有话说：
徐川：这家里连狗都能欺负我了？

第94章 意外来电
三月里阳光和煦，春风吹得人心中分外畅快。
程宝珠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整个人轻飘飘地仿佛感觉升华了，好似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朝她招手。
五年！她万万没想自己竟然真的能坚持五年。这要是在上辈子，她老爹指定要带她回老家祭祖，给她摆三天的流水席。
程宝珠这五年过得可苦极了！
在这几年里，她和徐川都没回老家。一是因为程宝珠假期也要待在医院，二则是因为徐川的店铺分外忙碌。
不过徐川即使再忙，每个月也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劝了这么来年，加上大姐锲而不舍地给家里寄信，家里的几人终于松口在今年暑假时来首都玩。
学业终于告一段落后，程宝珠能过个轻松的假期。她的下一阶段学习将在九月份开学，而此时才三月中旬呢。
薛老师见程宝珠累了这么久，也不会在她高兴的时候喊她去医院扫她的兴。
于是毕业的第二天清晨，程宝珠难得睡个自然醒。
徐川醒时放轻动作，慢慢把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的程宝珠给推起来点儿，然后把床尾圆柱形的抱枕塞到她身下去，半点没打扰到她。
窗外的院子里已经洒上些许阳光，大闺女自己醒了后换好衣服，然后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头乖乖读书。
读书时那稚嫩的声音偶尔会传到隔壁，林天和的那些个侄子侄女们在此时总会挨顿骂。
旺财就趴在闺女儿旁边，尾巴不时摇晃，若有蜜蜂飞来它还会用尾巴把蜜蜂赶走。
徐川在两年前就通过邹然那已留校任职的丈夫进入学校之中，交了申请以及捐赠一笔钱后，就天天去首都师范上着教育心理学的课。
程宝珠分外震惊，徐川这个小学都不爱上并且还逃课的学渣，竟然会为了教育闺女而乖乖去大学中上课！
而且他还会堂堂课记笔记，竟然密密麻麻地记了大半本的笔记本。
“你这就不懂了，你想要小孩儿听你话，就得晓得小孩的心理，并且能够用正确的方式去引导她。”徐川如此说道。
他神情得意洋洋，断断续续上了大半年的课程下来，就自觉自己是个育儿大师了，教导闺女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屁孩绰绰有余。
程宝珠：……
切！照他这么想，世界上所有老师也都能够特别顺利地教好自己的娃娃咯？
想啥呢美事呢。
果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徐川教育闺女的路上并非一帆风顺，也曾败过北好多回。甚至在某天深夜里，他还因闺女那句“我讨厌爸爸，再也不要和爸爸好了”的话气得眼红抹泪。
整整三天，他都没缓过来。每天板着张黑脸去上班，晚上就哼哼唧唧地抱着程宝珠直抱怨，抱怨闺女是个小没良心的。
然而就在程宝珠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或者重新用上乡下的棍棒教育法时，徐川竟然捏着鼻子继续保持良好的态度，锲而不舍地帮助大闺女养习惯。
如今这个每天早晨醒来后自己会穿衣服，自己会刷牙洗脸的习惯就是徐川用自己将近两个月的早起帮助闺女养成的。
他每天到了七点半就去催闺女起床，从人家四岁时就站在床边，抱着手看着人家自己穿衣服。
期间闺女不肯穿，变成闺女穿不好，到最后会慢慢把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时，徐川才重新回到睡到八点的作息。
后来又花费半年的时间，天天跟着闺女一块刷牙洗脸，直到没有徐川在旁边陪着，闺女儿也会自动站到小板凳上，到院子的水池里刷牙洗脸后徐川才解放。
不过像最后这种每日早起看书的习惯，倒是程宝珠在大四那年的暑假中慢慢陪着闺女儿养成的。
家里的绘本多得不得了，随着她年龄慢慢增长，从程宝珠要给她读绘本，变成她自己能主动地看图画绘本。
如今哪天要是没看，她自己都会提出来，总觉得啥事儿还没干。
徐川推开门，闺女抬头说了句：“爸爸早上好。”然后，她就又继续低头看书了。
期间徐川洗漱和做早饭的动作都没有影响到大闺女，还是程宝珠起床在客厅门口伸个懒腰之时，闺女才放下书本乐呵呵地朝着妈妈跑过去。
大闺女抱着程宝珠期待问：“妈妈，今天你送我去少年宫吗？”
程宝珠拍拍她头顶：“会啊，所以你赶紧把书本整理起来，书包也要整好。”
“耶耶耶！”
闺女儿显然十分开心，瞧了瞧程宝珠身上的衣服，美滋滋地跑到房里跟她换了同样颜色和款式的衣服。
程宝珠：……
她闺女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她的小虚荣。
大约是程宝珠在少年宫里很受小朋友的追捧，以及里头不少人都常说徐满年小朋友她妈妈长得很好看的原因，闺女就特喜欢让程宝珠去少年宫转悠，然后接她上课下课。
并且还要让程宝珠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程宝珠没涂口红她都能看得出来。
徐川端着一盘子饺子走了进来，对着臭屁娘俩“咦”了一声：“去洗手吃饭。”
程宝珠凑上前闻闻：“啥馅？”
“嘿！”徐川推开她的头，“你快去刷牙洗脸，时间马上就要来不及了还这么磨磨蹭蹭。”
真是的，他都纳闷了，心说自己怎么像是养了两个闺女儿。
程宝珠哼地一声，仰头去洗漱。
今天饺子啥馅儿？
是荠菜馅儿，是新鲜的、是春天的味道。
这几日菜馆中都有进荠菜，徐川昨儿晚上就带了些回来，打算包饺子吃。
一家三口吃得津津有味，徐川爱蒜酱，程宝珠偏爱酸辣，闺女则喜欢蘸着徐川特地酿制的蘸料酱油。
三个人，三种味儿。
就连饭桌旁边的旺财，也在美滋滋地埋头吃着无调味料版荠菜饺子。
外头春风吹入客厅里，带着点儿街坊邻居家的菜香。它在客厅中转悠一圈后，用携带足了荠菜饺子的味道，吹入千家万户中。
这是大约就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坐上车往北海院子而去。
大闺女儿在车上时还在争分夺秒的拼着她的拼图，旁边旺财时刻警惕着来自正副驾驶上那对无良父母的打扰。
程宝珠和徐川但凡敢在此时歪头和闺女儿说个话，旺财都得冲着夫妻俩汪汪叫。
呃……好吧！
这时候没有安全座椅，程宝珠只能让徐川开车的时候注意些。
经过汉堡店铺时，徐川在门口停下车，匆匆跑进去，他有事儿要交代徐家良。
说起徐家良，他在这三年来成长得非常迅速。他稳扎稳打地帮徐川将一家店铺扩展到了五家，目前两人还有计划在海市也开上一家。
嘉年福赚钱，十分的赚钱，每年的利润甚至都要比私房菜馆要高许多。
而徐川早在去年年初之时就和徐家良签了不菲的利润分红合同。年底拿到分红，徐家良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徐川家附近的一座小院子，第二件事则是和阮邈一起找田老师坦白了两人谈了恋爱的事儿。
嗯？？？
田老师：！！！
程宝珠万万没想到，两人都偷偷摸摸谈了两年的恋爱了，而控制欲极强的田老师竟然啥都没意识到，这未免也有些迟钝。
田老师想都没想就不同意，她的想法里，阮邈应该找个像她爸爸那般的爱人，脾气温和知书达理，而不是徐家良这种才读完小学，在首都里还借住在亲戚家中的。
然而阮邈这次是铁了心了，真爱孩子的父母哪里能拗得过孩子。
后来田老师见徐家良就在自家附近买了院子，又有工作且每年有大额进账，以及对自家闺女足够好后，只能忍着反对不吭气，也算是承认了他。
如今，两人证都领了，就等着六月份家里活告一段落后把乡下爹娘接来，然后办婚礼。
程宝珠在车上感叹时间飞快，一转眼她来到这个年代都即将满七年半了。
徐川很快出来，程宝珠问他：“你去跟家良说啥了？”
说啥？
说的是自然不能告诉你的事儿！
徐川不自然地挑挑眉，转个方向盘说：“就是说海市店铺的事情呗，我问他有没时间出差去海市一趟，让林天和去看终究不大妥当，他这人机灵是有就是不够细心，还是得让家良也去走走才成。”
程宝珠没看出来他的异常，只点点头略微可惜说：“菜馆里厨房那几个人还没历练出来，要不然你也可以去。”
顺带她也能够跟去，程宝珠想去海市想很久很久了呢。
徐川随口答：“快了快了，老楼那手艺也快能撑起来了。”
老楼叫楼方海，是徐川在80年那会儿招来的。招他时他就已经42岁了，因为在国营饭店被针对的原因愤而辞职。当时那家饭店的负责人也想拿捏拿捏楼方海，于是同意了辞职。
结果人家前脚离开，徐川后脚就找上了楼方海。用三倍高薪聘请了老楼后，老楼面对上门说和的人表示自己死活都不会再回去。
三倍的钱，三倍！
直到如今，他的工资又翻了一番。老楼岁数稍虽大，但却也在厨房里干了许多年。据说他祖上还是御厨出身，对于一些宫廷菜也有自己的心得。
老楼手艺确实不错，如今已经达到了能单挑大梁的地步。有了他后，徐川也不必每天被菜馆绑得死死的。
毕竟钱赚再多，没法享受生活能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儿，徐川看了看程宝珠，不知想到什么脸颊不禁稍稍有点儿红。
程宝珠瞥他一眼，撇嘴心想这人怎么又怪怪的了？
快到菜馆时，他们会先经过少年宫。
程宝珠今天穿着克莱因蓝色连衣裙，披着大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拎着包包特别有气势的就下车了。
“哐哐哐——”
走出去两三步她忽然停下。
等等，闺女忘了。
程宝珠赶紧回头，对着露出同款无语表情的父女俩笑了笑，打开车门牵着闺女出来。
“妈妈你又把我落下了。”
徐好好小朋友小嘴叭叭的，上回妈妈来接她时也差点儿把她忘了。
程宝珠赶紧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妈妈再也不会了。”
可恶，系统竟然都不提醒她。
系统：……
锅来，好冤。
徐好好大方：“那我原谅妈妈。”
程宝珠牵她上楼：“谢谢你哦。”
到达少年宫后母女俩果然收获了一堆赞美的眼神，小姑娘对此十分高兴，她就喜欢别人这么瞧着她！
徐好好高兴过后，就乖乖地去上美术课。老师还是那位水墨画大佬，他毛笔字也挺厉害，在闲暇之余还会教好好写字。为此徐川请他到菜馆吃了好几次饭，明明差了二十来岁，两人却快混成好哥俩。
程宝珠挥挥手，离开少年宫。
少年宫里孩子多，程宝珠也喜欢穿得漂漂亮亮地去少年宫。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些孩子会单纯觉得你好看，不会觉得你是伤风败俗。
而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中，不乏有这般认为的人。程宝珠就曾被当着面指点过好多次，搞得她甚为无语。
徐川也特别乐意程宝珠打扮成这样，等她上车后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亲了亲，半点没在意外头路过的人和后座上的那条狗。
“汪！汪汪汪！”
旺财冲着两人喊。
徐川气笑：“喊啥，我们是正经夫妻，你要是看不过眼自己找个媳妇儿去！”
“汪汪汪！汪汪汪！”旺财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然后对准徐川的方向坐下吐舌头。
程宝珠笑得咧嘴，旺财不知道咋回事儿，越长大越喜欢和徐川对着干。
来到菜馆，徐川非要拿着围裙去隔间，要让程宝珠给他亲手系上才行。
随着闺女越来越大，两人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家里随时都能亲亲，很多时候还是要避着闺女儿才行。
徐川磨蹭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到厨房中开始工作。
厨房如今有他和老楼两个能掌勺的，还有潘然等四个开店那段时间就招来，如今也能做上几道合格菜的学徒，更有两个去年才招来的帮厨。
徐川想着，年轻人他是不必再招了，但像老楼这种有多年经验的厨师可以多招几个。
毕竟，他已经把开平价餐馆的事儿放上了议程。
程宝珠在隔间里坐着，时不时去隔壁院子瞅上两眼。
隔壁这会儿正在装修，装修队的人不多，估计工期得到四月中旬才收尾呢。等程宝珠再整理整理，估计等等到四月底才能彻底完成。
“老板娘，你这后头中药房里的柜子啥时候能到，没进去我们不好装门。”有个工人问她。
程宝珠挠头想了想：“柜子啊，应该是明天下午才会到。”
“成，那我们先做煎药室。”
程宝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的药膳和隔壁大不相同，做的是特别清新雅致的园林风格，配的也是中式装修。
从整体上看，药膳馆特别的亲和，也特别安静和令人放松。
她这里也有餐间，是药膳餐间，不过在风格和数量上都和隔壁不同。
只是现在大多房间都还没改好，程宝珠只能看了看已经做好的外景然后离开。
回到隔间，程宝珠无聊得开始让系统打开抽奖盘准备抽奖。
经过几年，程宝珠积分成功回到一万，于是手脚又渐渐变大。
她抽的都是五积分的小玩意儿，不是什么黑巧克力蛋糕，就是草莓小蛋糕，亦或者是指甲油和小耳环。
在徐川看来，那就是系统拿来薅积分的没用东西，抽了不但没用还占地方，奈何程宝珠特别喜欢抽。
就在此时，电话忽然响。
“叮铃铃，叮铃铃——”
程宝珠随手拿起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宝年私房菜馆，请问……”
“哎呀宝珠，你那能不能联系到你三哥？”
那头，焦急的话传来。
程宝珠好悬没把“你是谁”说出口，她回忆那么几秒，终于认出来这声音好像是她便宜二哥的声音。
“怎么了？”程宝珠问。
程二明着急忙慌的说：“老三好像被徐丰给说动了，说是去什么南边。”
“三哥被徐丰说动，去南边？”
程宝珠疑惑地重复一遍，没等她想明白，刚巧在门口的徐川急冲冲跑进来从她手上拿过电话激动道：“什么？三哥被徐丰那王八蛋带南边去了，快点让他回来不许去。”
“徐川啊，三弟妹说是去赚大钱，我现在也不知道人在……”
“什么屁的赚大钱，二哥你快快快让三哥回来，可别耽误了我家好好往后的工作！”
被抓到了，他家好好就要有个有案底的舅舅！
不能忍！徐川坚决不能忍！
程宝珠：……
程二明：……
作者有话说：
徐川咬牙切齿：谁也不能耽误我闺女的政审！

第95章 花雕酒
电话那头，程二明着实愣住。
万万没想到徐川的反应会这么大，什么叫影响他家好好？
程二明急得心慌：“那咋办啊，我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儿，连三弟妹也联系不上他。老二多数住在县城里，我要是早晓得他胆子敢这么大，保准不能让他去什么南边拿货。”
外头喧闹，隔间门开着，隔壁的炒菜声特别清晰地传入隔间中。
混着电话里头程二明焦急的声音，听得着实让人有些心乱。
徐川按按正突突个不停的脑袋，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使劲儿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二哥你先别着急，你把事情跟我仔细说说。”
程二明心想是你一上来着急个不行的，把他带得也重新急起来。
说会耽误好好，那岂不是更是会耽误他家的几个孩子？他二儿子读书不错，老师说是个考中专的苗子，可不能他叔影响了！
程二明直叹气，稳稳心神说：“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徐丰那小子原本是想找大哥一起去，大哥也被他说动。可快要去时大嫂她不是老蚌怀……怀孕了吗，大哥就没法去了，还说让我去。
我这人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哪能干得了这事儿对吧？徐丰实在没办法，就去找老三。老三瞅着和徐丰的关系不大好，可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徐丰和大哥给说动了。说是前天就上了火车，这会儿估摸着都到南方了！”
“徐川，你说说该咋办啊！”
他说的话就跟机关枪蹦枪子儿般，是又快又猛，徐川憋着气好悬没跟上。
等他说完，徐川又花费整整半分钟搞懂关系，然后心头火直冒。他咬咬唇压低声音怒道：“是不是傻，这被抓到是能枪毙的，最近抓的多少严。他徐丰要是真觉得没风险能赚钱，干嘛不带他自个儿家人去！”
他天天看报纸，上头说走私严打！
“对啊，是这个理啊。”
程二明也纳闷，他都搞不懂大哥和徐丰给老三下什么迷魂汤了。
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好一会儿，明显是不知所措。
徐川心累无语，反过头安抚程二明几句，然后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程宝珠赶紧摸摸他胸口：“你别气，说不准这趟他不会被人抓。”
徐川靠在椅背上，仰着个头叹气：“凡事不能依靠‘假如’、‘万一’、‘说不准’等等，靠运气不如靠自己。”
说着，他咬牙切齿道：“徐丰这王八蛋还真是害人不浅。”
源头还是徐丰。
南下走私利润诱人，程三明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能被说动也很正常。
大舅子这人其实固执又自大，他喜欢家里的人听他话，拿他当家里大家长对待。他又喜欢外头的人奉承他，看得上他。
他没啥本事，只能守着村里的一亩三分地过活。最多老老实实开个小摊，只要控制住那坳得要命的脾气倒也能挣些钱。
他看到原先看不起的小妹去了首都，得知混日子的妹夫开了店铺，等见到就连小弟也在县城里买了房后，心中指定不舒坦。
此时徐丰多逢迎他两句，程大明就能觉得他是个好人。若是徐川对他说徐丰不靠谱，他估计还以为徐川这是看不起他。
徐川估计，这次徐丰和程三明的活动，他应该也有入股投资，要不也不能把人介绍给三舅哥。
“唉！”徐川再次长叹一声。
程宝珠原本感触并不深，见徐川这个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惶惶然。
“真的这么危险呢？”她问。
徐川闭了闭眼，起身说：“可不吗，这些南下走私的人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老楼他邻居，就是因为这事儿被判了整整十八年。
听他说他邻居的同伙，走的是北边国家的路子，也不知运了什么东西来，直接给无期！
这事儿他暂且不跟宝珠讲，免得宝珠心中担忧。
徐川到隔壁去继续工作，炒菜时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去一趟南边儿……
那里，到底是个啥样？
为什么引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隔壁。
程宝珠其实没一会儿就把这事抛在脑后，快到中午时她拿起车钥匙，去少年宫接闺女。
金大爷站在后院的院子墙边，对着墙上垂落的迎春花赞叹不已。
徐川照顾花草真有一手，这院子中竟然一年四季都有应季花。
春日迎春花，初夏是牡丹，秋天菊花开得好，冬日里红梅傲然。
奔着他家花来的客人也有不少呢，快成首都那些爱花人聚餐的首选地了都。
他余光中瞥见到程宝珠就随口问：“你这是又去接闺女儿？”
程宝珠：“对啊，吃饭了不是。”
金大爷不知想到了啥，背着手颠啊颠儿地走过去悄悄问她：“你那药膳馆啥时候开？”
程宝珠立刻带着笑，偷偷摸摸看看周围，轻声说：“又有很多人来问你了？”
“可不吗！”金大爷嘿嘿笑，“那些个糟老头子瞧着我越长越精神，本来死活谣言我是染头发，现在倒一个个的追着我问是怎么调养的，我简直烦的不行。”
他说是说自己很烦，但瞧他脸上表情明明是得意得不得了。
程宝珠想想：“也快了，今年年中吧。”
等她证拿下来就成，如今这个行业还没彻底的规范好。乡下赤脚大夫有证没？其实他们也没有证，就是老张都也只在县卫生局中登记一下。
开药膳馆的流程也没那么严格，什么要先工作五年等等，此时都还没有。
程宝珠的证估计在四月底就能来，等把药膳馆的人招全和培训好，也得等到六月份。
金大爷笑眯眯：“那可快了，这样的话我就给那些个老伙计透透口风，也让他们给你来个开门红。”
程宝珠再三感谢金大爷。
金大爷不愧姓金，命里简直带金。
程宝珠前脚刚离开，金大爷后脚就回家到处溜达找朋友说话。
憋着了这么久，他的炫耀之意空前旺盛！
“好小子，有好事儿你竟然自个儿紧紧藏着掖着，是半点都不知道义二字该咋写啊你。”
“我就说他指定偷偷找人调养，那天我去他家里头，老两口就在熬着药呢。”
“不地道，真不地道！是哪个大夫看的，你不说出来今儿可别离开！”
本下着棋的老头们棋也不下了，抓着金大爷不肯放手，非要让他把这事儿说清楚。
金大爷挣脱不开，仿佛是破罐子破摔般说道：“我要是真把这大夫说出来，你们也不敢去啊。”
“什么，难不成就你能去？”
“老金还瞧不起人嘞……”
金大爷直嚷嚷：“去！什么瞧不起人，因为给我调养的大夫人家还没毕业呢，我自然不能推荐给你们。这瞅着效果不错，大夫也学出来了我才能给你们透点气。”
“呦，到底是谁？”
“谁？就是宝年私房菜的老板娘，哦，过段时间就是药膳馆的老板了！”
哗——
顿时哗然。
程宝珠开着车到少年宫，此刻闺女儿还在教室里头安静地画画。
老师坐在旁边抱手瞧着，时而指点两句。
小姑娘虽然小，但是对结构与色彩的感知十分强悍。
她这会儿在画啥？在画一只憨态可掬的狸花猫咪。
“猫咪眼睛为什么用黄色？”老师问她。
“它它它就是黄色的。”闺女儿指着画，“我们胡同的小咪眼睛就是这样，比楼下小花猫咪的绿眼睛要更好看。”
老师笑笑：“对，就是要多观察。”
她还说不懂为什么该用黄色，为什么这个猫的身体颜色会稍稍浅一些，她就觉得这样会更好看。
这就是天分了。他觉得这小姑娘特别擅长观察，一株小青菜都能画得生机勃勃。
程宝珠守在门口等里头老师说完，大约十分钟，闺女儿才发现程宝珠来了。
“妈妈！”
大闺女背着书包，笑笑朝着她哒哒跑去。
程宝珠揽着她，然后对老师问：“傅老师今儿去我们菜馆吃饭吧，就坐我车走。”
傅老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傅见秋，他头发两鬓微白，性格天生活泼外向。
他爽快点头：“成，我也想徐川那手艺了！不过今天我爱人在隔壁，得带她一起去。”
“行啊。”程宝珠说道。
傅老师爱人姓乐，首都里顶顶有名的钢琴大家。最近她有空，所以被少年宫招来给孩子们弹几天的钢琴，过段时间还得去演出。
夫妻俩坐上程宝珠的车，来到私房菜馆。
大闺女嘴巴叭叭个不停，摇晃着小腿说着想吃炸鸡的话。
“嘉年福开的真不错。”傅老师夸赞，“我们家附近也有，最近我大孙子天天说要吃。”
程宝珠笑笑，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徐川嘛，最拿手的就是赚小孩钱。嘉年福确实受小孩青睐，常常能看到小孩在店铺门口扒拉着家长的衣服说要吃呢，家长烦的要命。
回到菜馆，徐川和傅老师两口子打了打招呼，然后请他们到隔间中。
饭菜已经做好，今天的菜色有些不一般。
先是西湖莼菜汤，莼菜也不知徐川是从哪儿搞到的，鲜嫩不已满满都是春味儿。
紧接着是双椒炒鸡枞菌，那味道绝了，鸡枞菌的香味儿扑鼻而来，香得人口水直分泌。
再然后就是小炒黄牛肉，四喜丸子，最后是炖鳜鱼。
整整五个菜，令人食欲大开。
大闺女吃得美滋滋的，就是特别馋桌上的北冰洋汽水。
奈何徐川不爱让闺女儿多喝这个，总觉得里头有糖精，大闺女也只能作罢。
傅老师两口子和徐川都比较熟了，徐川拿出他酿的花雕酒让两人试试。
花雕酒咋喝？
徐川喜欢在酒里加上颗话梅，然后用小火炉温片刻，直至入口不冰也不烫时就可。
到了夏天，还能在酒里放冰块，吃着别有一番滋味。
“好酒！”傅老师稍稍抿一点儿，两眼瞬间放亮，赶紧让妻子也试试。
乐老师喝完也点点头：“香醇柔和，喝着比我你当年买的要好喝。”说着，她又倒了一杯。
徐川脸上得意：“这是自家酿的，你们觉得喝不错就抱一坛子去，我这儿有好些。哦，葡萄酒杨梅酒也有，你们都可以试试。”
他整整学了三年，这才敢说自己酿酒酿得还不错。
而这坛花雕酒其实是他去年春天酿的，今天才初次拿出来品尝。
花雕酒实则以陈为贵，其中一部分可以接着放着，另一部分陆陆续续也能放到店里售卖试试水。
傅老师没跟徐川客气，抱了两坛花雕酒和一瓶葡萄酒离开。
等到第二天时，他就送了好些珍贵的颜料给大闺女。甚至还说，他爱人最近都在首都，要是好好对钢琴有兴趣可以把好好送来他家，让他爱人给好好启蒙。
徐川一听，也不管闺女愿不愿意就答应下来。
程宝珠想说你闺女指定不乐意，她要是乐意的话早就闹着要去了。
果然！
徐川脑袋嗡嗡响：“这是免费，免费教你呢！”
大闺女抹眼泪：“呜呜呜我不去，我就是不想去学。”
“不学也得学，钢琴爸都托人买了，才多大的玩意儿就比咱家车还贵，你不学咱家钱可不就浪费了？”
“那爸爸你去学嘛！”
徐川：……
程宝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徐川一个眼刀子刮向程宝珠，程宝珠立刻捂进嘴巴压抑着笑。
嗯，爸爸愤怒育儿的时候，在一边吃瓜的妈妈最好降低存在感。
徐好好反抗失败，最终她还是蔫哒哒地被徐川提溜着学琴去了。
夜晚，春夜下起小雨。
春雨贵如油，徐川得知家里这几天也在下雨后心情很不错。
他抱着程宝珠感慨说：“我就是想让她什么都去试试，往后会的东西能多些。她现在难过归难过，但是长大后肯定会感谢我的。”
这话其实真没错。
程宝珠小时候也不想学画画，是她妈非逼着她去学。虽然学的不咋样，但到底给她打了比较夯实的基础，否则她当初高考也悬，说不准就要和他爹朋友的儿子一样出国镀金了。
在她学生时期学校晚会有各种活动，会几门才艺的人也有优势。在舞台上表演时，会闪闪发亮的。
程宝珠侧过身，和徐川面对面说：“有空带闺女去大剧场，我听说最近好像有交响乐团在演出来着。”
徐川犹豫：“你有时间不？”
“干啥，要我带闺女儿去？”
“对啊，我怕我听着听着睡着了咋办……”
到时候，他多丢人。
程宝珠：好吧……也是人才。
第二天，清晨。
春雨已停，只在院子的石板上留下积水，在花草上留下小露珠。
柿子树还在时不时滴水，闺女儿今早就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乖乖读书。
程宝珠骑着自行车，去买了剧场票。在她去买票时，徐川找到隔壁的林天和。
林天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打着哈欠靠在门边问徐川：“咋了？”
他昨儿才从宁都回来，在那里谈了好几天的生意，今天凌晨才到家的，没睡几个小时又被徐川给叫了起来。
他林天和真是上辈子欠他徐川半条命了！
徐川先问：“谈得咋样？”
林天和揉揉眼睛：“还成啊，总共有两家鸡场，大约明年的时候就能够保证咱们几家店的供应。”
“嗯，半个月后也许还得去趟海市，你跟家良一起去。”
海市！林天和顿时清醒。
他嘿嘿笑出声：“行行行！”只要让他去繁华的地方就行。
说完工作上的话，徐川瞧瞧周围低声问：“你有没什么朋友现在在南边？”
林天和一激灵：“不是吧徐哥，咱们正经生意做得好好的，你还想掺和这一脚？”
这活他都不敢碰，被抓到东西扣下都算轻了的，要是被抓进去咋办？
“没有。”徐川无语望天，“我三舅子被人说动去了南边儿，如果你有朋友在那儿就帮我打听打听。”
这样啊，林天和松口气。
他还跟着徐川挣钱呢，徐川可不能出事。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有个发小就在南边和人家一块开服装厂。他在那儿待了几年，帮你找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时候去南边住的肯定是招待所，几乎九成九都是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只要有了名字籍贯，找个人还不容易？
徐川从昨儿吊着的心，在此刻总算落回肚子中！
“我也打算抽空去南边瞧瞧，都说南边改头换面像是小港城，那得是啥样啊？”
他心中好奇得紧，反正那里市场大，潜力足是肯定的。
林天和心动：“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倒也不是不行，林天和到处有朋友，有他在确实能方便些。
可，徐川是想带着宝珠一起去的，再加上他们到时候肯定得买些稀罕东西用小空间运回来，所以这就不方便和林天和一块了。
于是，徐川解释一番，林天和一听程宝珠也得去就赶紧摇摇头：“那你和嫂子去吧，我就算了。”
说着，他远远看到程宝珠骑着自行车回来，立刻转身回去。
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
徐川：？？？
“他怎么这么怕你啊？”徐川好奇。
程宝珠哼哼，嘚瑟说：“他有三次撩妹，都被我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都没成，明明昨天才和一个女孩子亲亲我我，隔天就和另一个女孩子笑嘻嘻。我这真就是顺嘴让人家女孩子知道一下他的德行而已，没曾想他就挨了三巴掌。哦，还差点被其中一个女孩的哥哥揍。”
程宝珠说得兴奋，看到林天和倒霉她就开心。林天和还说过自己不结婚，她觉得这恐怕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大善事了。
徐川：……
难怪林天和躲宝珠躲得这么厉害，换他他也躲，这觉得是来克他的。
回到家中，程宝珠把票摆了出来。徐川也提起去南方的事，说就最近这几天去。
程宝珠惊讶：“为啥呀，没必要为了三哥特意跑去一趟吧？”
徐川笑笑：“哪里是为他跑一趟，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咋说？”
“现在最开放的地方是哪里？不就是南边吗。我想去看看那里发展成啥样，那里的出口贸易是咋回事儿。从那里，可以看到咱们未来的市场趋势。”徐川有些憧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徐川又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报纸是报纸，想到深入了解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程宝珠挠头：“我呢？”
“你也去。”
“闺女儿呢？”
“放大姐家。”
得，你这都计划好了嘛！
徐好好小姑娘如遭雷击！
作者有话说：
徐丰就是当年住在公社的人，他娶的媳妇是咱们徐川的前相亲对象。后来这位相亲对象做了个梦，梦到宝珠贼有钱，恰巧那时候宝珠家有和徐丰接触，然后她就觉得往后徐丰会有钱……两人就在一起了。嗯，徐丰就是那位仁兄。
忘了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冬夜读书示子聿》陆游

第96章 二人旅程
父母的对话，闺女听懂了。
她顿时着急：“我也要去，爸爸妈妈不可以丢下我的。”
程宝珠和徐川对视一眼，都紧紧地看着彼此不退让。最终徐川败下阵来，拉着闺女儿回房间。
回房间干啥？做思想工作。
这事确实是他们做父母的不占理，所以得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程宝珠主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等她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中并且还冲洗完后，房间门依然紧紧关闭。
旺财趴在门口守着，程宝珠凑上去听，没一会儿里头哭闹声传来。
徐川好脾气地抱着闺女安慰：“下回好不好，下回去海市爸爸带你去。这次爸爸和妈妈不是去玩的，而是去工作的。”
又帮她擦擦脸颊的眼泪说：“那里现在还不好玩的，海市才好玩。而且火车要坐可久可久了，很累人。”
闺女儿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他和宝珠，可想而知这次有多难劝。
徐川是整整讲了半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能灌下三杯水后她才哭哭啼啼地点头。
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眼泪还直流，可怜极了。
徐川抹抹鬓角的汗，呼出口气。
累死人了，比做一天的活还累。
他起身打开房门，就见到拿着抹布很是认真的在擦桌子的程宝珠。
徐川：“……抹布拿错了，这是洗碗的布。”
程宝珠愣住，定睛一看赶紧讪讪笑。而后骄傲说：“碗我刚刚都洗好了，没摔！”
徐川：“……厉害啊，这可真是标志性的进步呢。”
程宝珠笑笑，挺起胸脯。
徐川也噗嗤一声，然后心情瞬间好转。
三月春光明媚，阳光中仿佛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感觉。
老坑村中，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长达近三个月的农活。
然而，自从包产到户开始之后，大家干活的进度总会有些差别。同时在赚的钱上，差距更是在慢慢拉大。
村里人都说，徐川这是生在好时候。若他前几年在村里时是这个光景，指不定就真的要饿死了。
从前有人头工分，而如今他们公社已经取消了工分制度，全面开始进行承包制。
此时，李翠芬正忙里偷闲下地种些青菜。
是的，对她来说下地种菜就是忙里偷闲。比起去县城里推摊子卖货，或者在家里制作卤味和鸡蛋糕，种菜真的要轻松许多。
早在两年前，徐川就给家里寄了几个手工打蛋器。
相比电动打蛋器，它的缺点很明显，那就是要费时费力些。可他们是做惯了重活农活的农村人，那里怕费时费力，就怕自己没钱赚。
这两年下来，他们依靠这几个打蛋器和徐川家院子里的烤炉赚了不少钱。
至于不少是多少？是李翠芬想起来都得捂嘴偷笑的程度。
再有就是随着他们家和运输队的合作慢慢稳定，卤豆腐皮等生意也做得很好。
如今李翠芬那叫一个满足，去年他们家又在县城中买了座院子，和先前那座差不多大。这说明啥，说明往后她两个儿子都不怕没房成家娶媳妇儿了。
这会儿的李翠芬对徐川简直无比感谢，听到周围人又在拿徐川两口子逗趣，顿时就不乐意了！
“嘿嘿嘿，乱说啥呢你们。都过几年了，徐川人家都在首都有房有店铺了，你们还嚼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多少有点没意思啊。”
李翠芬撑着锄头直起腰，对着旁边地里头的人一顿说。
“我这个做嫂子的，咋都没发现徐川有你们说的这么懒。这是瞅着我家徐川两口子没在家里，就由着你们逼逼赖赖呢？”
她哼笑一声翻个白眼，那话是真呛人！
有人就笑：“兜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哎，对往常的事儿可以咋的来着？”
“一笑泯恩仇？”
“对，就是这样！”
这话说完，周围顿时哈哈哈地笑。
农村的土地上便是如此，“玩笑”的话好像要比城里更粗糙一些。听“玩笑”话的人呢，心也要大一些。
这么一通讽刺的话下来，李翠芬半点没生气，甚至还隐隐有些得意。
我管你说我什么，只要不费我钱，那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的影响。你们越是爱说这些话，就代表着我过的越是比你们好。
李翠芬插腰冷笑：“你们天天说着这些，还不如多琢磨琢磨该怎么多种些菜去卖？”嚼舌根不赚钱，卖菜多少还能挣些钱。
“咋？你有门路呢？”
有人很快就能听出李翠芬的言外之意，于是纷纷把笑话放一旁，赶紧凑上前问她。
李翠芬也不瞒着，直说：“县城里要开一家菜市场，里头的摊位能买能租，你们要是有那意思就多留意留意。”
别看卖菜活小，其实也能赚钱。她这两年来几乎天天去县城，眼瞅着前几年还挑着扁担走上两三个小时山路来卖菜的小贩都在县城里买房定居了，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事情。
都是乡里乡亲，平常那种磕嘴碰牙的事儿也有。但是真没什么大矛盾，她也不是看不得别人富裕(当然，她自己要先富裕)。
李翠芬说的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于是有些人便有点儿意动。有些人呢？想想就又算了。
万一价格高怎么办？万一赔了怎么办？他们越想越害怕，干脆还是算了。
村里的徐队长听到这话，抽了抽旱烟，开始回家让儿子找机会买个摊位来。
他算是晓得了，想要发财就得跟着徐保国家的步子走。
没瞧他们三天两头的去公社里打电话呢，那都是在给徐川打的。徐川就是个钱篓子，跟着他准没错。
徐队长和儿子谈完后，就坐在家里的院子中继续抽旱烟。
他不单单是自家的大家长，还是整个队里的大队长。他得让家里过的好，更得让队里的队员过得好。
怎么好呢？
他们老坑村的位置离县城不是最近的，什么特别的特产也没有。
隔壁县城有苹果，隔壁市有瓷器。徐队长也不知是自己太笨了没想到点上，还是他们老坑村真就没什么特产。
总之，该靠什么来致富？
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就连公社里的主任甚至县里的县长都在整宿整宿地考虑着。
要说他当地非要扒拉出一个特产来，那也就只有茶叶，特别是老坑村的村外有株百年老茶树。
但是吧，他们先前并没有怎么发展茶业，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这里茶山不多。大伙喝的都是野茶，什么品种茶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更要命的是隔壁市已经有茶了，人家的茶还是声明远播的那种。
隔壁两个市，一个有茶一个有瓷器，倒是显得他们是格外的废物。
但他们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交通要比其他县市更加发达。不但有火车经过，更有好几条路通过他们的县。
县里的领导们打算从这方面下功夫，总之无论如何都得想条致富路出来。
老坑村的徐队长等不住，就在江玉兰一家就是冲冲的去公社里打电话之时，他也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干啥呢？”徐保国不禁问。
徐队长：“找你家川子问个事。”
徐保国一家：……
徐川是在即将要去南边的前一天接到家里的电话的，当时他和宝珠以及闺女正在吃饭。
他们前两天就给徐云打了电话，说明要把闺女放在她家待一周的事。
徐云相当欢迎，直说放一个月也没事，当天就把家里的床给整了出来。
他们家只有两个房间，也不好让好好去跟四个男孩儿住一屋。
那怎么住？
就是把李姐夫赶到隔壁去和几个孩子住，她这个做姑姑的带着侄女一起睡。所以在隔壁整床，自然是给李卫军整床。
“妹妹要来了吗？”
“为啥啊，好好为啥来咱家？”
当时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等得知原来是舅舅舅妈要出门玩后，瞬间可怜起妹妹来。
太可怜了，爹妈出门不带她。
小龟和周越这种大孩子也就罢了，剩下两个小的可恨不得妹妹赶紧来，然后带着妹妹去楼下耍耍威风。
他们家不是和尚窝，也有妹妹的，还是特别特别好看的妹妹！
徐川接到电话，先是让闺女过去喊爷爷奶奶。江玉兰听得笑开了花，不停的哎哎应着，还说：“真乖，过几个月奶奶就去看好好。”
徐好好小姑娘有点委屈，撅着嘴巴刚想把爸妈抛下她的事儿说出口呢，就见爸爸在紧紧盯着她。
哼！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江玉兰说完，就是徐保国说，连和小辈不善言辞的徐河与别扭的李翠芬都说了两句。
徐好好通信“任务”完成，这才重新回到桌上吃饭。
江玉兰又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让徐川和程宝珠别总是给家里寄东西，说他们家里啥都有。
可她刚说完让两夫妻别往老家寄东西，话音一转又说让他们及时去邮局拿包裹，说是有家里寄来的一些干菇干笋，说吃不够就再打电话让他们寄。
两夫妻：……
大约说了十多分钟，他们终于说完了这些家长里短。
“川子，队长要跟你说话。”江玉兰说，然后把电话交给徐队长。
徐川一愣，队长找他干啥？
“还能干啥，你是村里最先走出去的，在首都闯下家业可比我们要出息得多。”队长说。
徐川赶紧道：“不不不，您这样讲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队长嗐一声：“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故意酸你的客套话，你不要拿外头的那套对我，往常咋样如今就咋样。”
徐川笑笑：“成成成，是我的错，您有啥事儿直说就成。”
“也没啥大事。”徐队长叹气，旁边的江玉兰心里嘀咕没啥大事你打啥电话，不是纯纯浪费钱吗？
徐队长接着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咱们村有什么好赚钱的营生没有？”
这种事，恐怕得问徐川这种生意人才靠谱。
徐川再次愣住：“咱们村？”
“对啊，你瞧瞧咱们村，总不能一个个的都靠去县城摆摊挣钱吧？总有人胆子没那么大，就想靠着地里产出挣钱，这部分人还不少，我是想着不能让他们掉队。”
“再说了，去县城卖菜摆摊挣钱，也只是挣些小钱，虽比在地里讨生活挣得多，可终究不太稳定。想要过上好生活，还得全村人共同拧在一起出力才行。”
“徐川你就说说，要是你还在村里，这时候会干些啥来赚钱？”
干些啥来赚钱？
这是个好问题。
不知怎么的，徐川忽然就想起了酒。他们村的气候条件，甚至种出来的米，其实都特别适合酿酒。
“酒？”
徐队长惊讶咋舌。
“可是，咱们村只会酿些乡下米酒，这玩意儿怎么能卖出去？”
“那就酿高档点儿的酒。”
徐川说道。只是酒厂真不是那么好开的，他因为有学酿酒，所以懂的稍稍多些。
于是，徐川就把酒厂能产生什么污染的问题说了。毕竟如果真想全村致富，那肯定是办酒厂。
徐队长想也不想就给否决了：“咱们全村就靠着那条河吃饭，庄稼也全赖着那条河，不成不成。再说了，咱们村大伙都不会干这活，酒厂办不起来。”
自古以来，酒都是大宗生意，他们一个小小的老坑村目前还玩不转。
要是徐川在村里还好，有个会做生意的人带着村里人。可徐川走了，还把家良给带走，徐队长再没看到有谁的脑袋能比得上徐川。
徐川叹气，刚想说那他就没办法了，然后就又想起最近报纸上说的新建铁路的事儿。
他问：“队长叔，咱们县里是不是要通新铁路了。”
徐队长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江玉兰就兴冲冲地开口：“是嘞！我听运输队说新的线路到你们首都只要一天的时间！你瞧瞧，往后你也能常常回来，家里人也能去首都看你们姐弟！”
徐川高兴，报纸上这么说，家里也这么说，那估计就是稳了。
既然这样，他倒是有个想法。
“队长叔，你呢先让我想想，等我考虑好后再仔细跟你说说成不？”
徐队长忙说：“成啊！我不急真的不急，你考虑半个月一个月的都没事儿。”
徐川笑笑：“好嘞。”
又聊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等江玉兰一行人走了后，通讯员小王疑惑地嘀嘀咕咕：“酒？咱们这里还适合酿酒？”
“小王你叨叨啥呢。”主任忽然走进来，“我打个电话。”
他打到县里，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
小王适时说：“没说啥，刚刚徐川和老坑村的徐队长打电话，说什么咱们这儿适合酿酒。”
“什么？”
“就是徐队长问徐川老坑村适合干啥，徐川就说咱们这里的天气条件，还有粮食都很适合酿酒。只是后来徐队长说酿酒这事对村里的水不好，生意还太大，他们村没人能把握住，所以不干呢。”
主任微微皱起眉，直到出门时还在沉浸在思考之中，差点儿没被门槛拌倒。
千里之外的徐川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给主任提供了思路，使得主任还真的思考起了酿酒办酒厂的可行性。
夜晚，星空璀璨。
程宝珠和徐川牵着闺女儿走在昏暗的胡同里，一家人刚从剧场回来。
两天前，两人带着闺女第一次去看了交响乐团的演出。
程宝珠上辈子看过，然而这对父女却没有看过，他们深深的被这种乐团震惊了。
一首《梁祝》简直震撼人心，徐川不仅全程没睡着，看的时候还激动地下意识握紧程宝珠的手。
大闺女更是目瞪口呆，紧紧地盯着小提琴手，一刻也不肯移开。
程宝珠本就想培养培养闺女儿的音乐的兴趣，这样能更好的接受钢琴。
奈何她爹都把值间房子的钢琴定下去了，她竟然看中了小提琴。
于是在今天，闺女儿又催着要去剧场听音乐呢。
得，成吧！
“暴发户”徐川最喜欢这种高雅上档次的全家出行活动，所以早早下班满足闺女，这会儿都快九点了几人才到家。
回到家后，一家人洗澡刷牙。
闺女已经累得不成了，洗澡完后被程宝珠抱回屋然后倒头就睡。
徐川还在帮闺女整理东西，整理去姑姑家住几天的东西。这玩意儿只能趁着她睡着了再整，要不她看了又得哼哼唧唧地抹眼泪。
整整整理两大箱外加两个袋子的东西，然后把东西搬到车子上。
至于旺财，这段时间就寄养在徐家良家中。旺财和家良要好，愿意听家良的话。若是放在隔壁林天和家中寄养，林天和恐怕得先去打针狂犬疫苗。
整了半个多小时，包括两人行李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终于能够上床睡觉。
无良夫妻躲在被子里暗戳戳的开心，没有闺女打扰的二人旅程终于要来了。
“嘿嘿嘿嘿嘿……”

第97章 幸福定义
第二日，清晨。
徐川早已把菜馆中的所有事都交代好，这段时间徐家良也会勤勤去菜馆逛逛。
程宝珠更是把装修的事托付给邹然帮她稍微盯着点儿，邹然最近还没正式去医院工作。
巧合的是邹然家租在北海旁边，离程宝珠得药膳馆并不太远。要不是邹然想去医院里工作，程宝珠还挺想把邹然招到自个儿的药膳馆来的。
她的药膳馆在招人方面比隔壁菜馆要难得多，得要会医并且水平还不错才成。如今她已对外招聘，因为给的工资高，所以也有几个人来应聘。
就连阮邈在看了工资待遇后，也迫不及待地找到程宝珠，说自己毕业后要去她那里工作。
阮邈在今年六月份毕业，所以程宝珠答应了下来。至于心心念念想把闺女儿送进医院的田老师，就由阮邈自己解决吧。
不过这些人还不够，程宝珠心中打起小算盘，对谁的小算盘？对薛老师的。
薛老师认识好多老中医，也不知薛老师能不能给她牵桥搭线呢。
夫妻俩早早起床，此时窗外太阳尚未升起，远方还飘荡着如轻纱般的薄雾。
最近也不知这胡同里谁家养了鸡，徐川和程宝珠这几日久违地在早晨听到鸡鸣声。
“咯咯喔——”
“咯咯喔——”
那瞬间，两人梦回几年前，还以为自己是在乡下呢！
“要死呢，谁家养了鸡啊！”
“该杀的快给我杀咯，留着当祖宗供呢！有没点公德心，不杀就把鸡嘴给我绑上！”
胡同有家人破口大骂，程宝珠听得出来这是丁大娘的声音。
不怪她骂人，她上的是夜班，每天凌晨五点多才回到家。
人家好不容易适应了胡同早上人们生活产生的各种声音。如自行车的铃声，如家长叫小孩儿出门上学的催促声，以及做饭时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等等。这些声音她在睡觉时已能自动隔离在耳朵外，但在城里少有的公鸡打鸣声，却让她瞬间惊醒，连续两三天都是如此。
丁大娘还在骂人，抑扬顿挫的骂人声把隔壁房间的闺女儿也给吵醒。
她坐起身愣了愣，然后扒拉下糊满脸的长头发仔细听。紧接着，穿个睡衣趿拉着拖鞋就蹬蹬蹬地就跑到院子中。
两夫妻还在房里，透过窗户瞅见他们那八卦的大闺女撒腿跑往院门，然后站在板凳上费劲地将门闩推开。
“吱呀”一声，闺女往外凑出个头，揉揉眼睛偷偷瞧着丁大娘站在自家门口激昂骂人。
程宝珠&徐川：……
夫妻俩看着彼此，眼神里坚定地表达着闺女的八卦性格一定是遗传自你的意思。
一家三口起床后开始洗漱，洗漱完就吃早饭。
今天早晨吃的啥？吃煎饼果子。
意想不到吧，徐川竟然也会在家里做出喷香美味的煎饼果子。
首都的大街小巷中早餐摊位渐渐增多，早餐品种也比从前丰富。许多外来的美食进入首都的早餐市场，其中就有煎饼果子。
自打去年程宝珠连续三天去吃胡同口的煎饼果子之后，徐川就开始自己学着做。
照他话说：谁知道外头的食物干净不干净，他亲眼见到卖煎饼的小王在前一秒收了钱，后一秒又摸了煎饼。
咦，徐川最受不得这个。
于是他干脆暗戳戳到人家摊位前去蹲守，去和人家嗑瓜子聊天。
聊个两三天后，徐川彻底摸清楚了所谓煎饼果子的各种做法，从煎饼面糊到薄脆再到酱汁的制作都了然于心。甚至还能根据程宝珠所说的什么加辣条，加油条，加青菜和肉肠啊等等。
徐川也没利用偷学来的手艺赚钱，只是在家给爱吃各种新鲜食物的程宝珠做而已。
之后他还兴冲冲地把煎饼果子夹万物的想法说给小王听，本意是想稍微补偿补偿人家，哪知……小王就跟他翻脸了。
昨天还哥俩儿好，今天徐川说完这事后，小王的脸“唰”一下就黑了下来。
“胡说！”小王义愤填膺地说道，“那就不是煎饼果子了！”
徐川：……
“成成成，是我的错。”
他立刻道歉并且反思，小王秉持着做生意得对客人好脾气的原则，忍着原谅了徐川。
徐川这会儿把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端到饭桌上来道：“真别说，我觉得小王那种做法才是最好吃的。”
程宝珠喜欢放满满当当的料，闺女也喜欢往里头塞辣条。徐川寻思着这对母女要是在小王面前吃这种煎饼果子，小王恐怕得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辣条是徐川模仿系统商城中出品的辣条做出来的，成功开启了闺女儿的新世界。
这次她为何愿意乖乖去姑姑家住，徐川答应给她带两盒辣条的承诺功劳不小。
配着豆浆吃完煎饼果子，一家人准备出发。
程宝珠和徐川两人都有小空间，于是行李就少上许多。他们完全可以把所有行李放在车子上，等把闺女儿送到大姐家后，就直接去往火车站。
至于车，让徐家良开回来就成。
“汪汪汪——”
旺财被徐家良牵着，看着车子慢慢消失在胡同中。
车子朝着城外开去，程宝珠本以为闺女会哼唧抹眼泪，怎知她瞧见周围的景色还挺兴奋的。
“姑姑家也是这种房子吗？”闺女兴奋地指着远处建在河边的房子问。
程宝珠：“是城堡，你不是说最喜欢城堡了吗？”
徐川也笑笑：“你要是喜欢这种房子也行，过段时间爸带你回老家，咱们老家就是这种房子，可好玩儿了！”
闺女儿脸上有些期待，不停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
渐渐的，他们即将到达部队。
程宝珠慢慢让闺女放松，安抚说：“闺女知道春天的山上有什么好吃的不？”
“不知道。”
“这时候啊，山上有红色的果子，树莓。还有羊奶果，也是红色的，都特别好吃。”
“那我怎么没吃过？”
闺女好奇，来了兴趣。
“因为这些都在山上，咱们住的胡同里有山吗？没有呀，只有姑姑家才有。”
至于首都长不长这些玩意儿，程宝珠抛在脑后，先把闺女给不哭不闹地留下最重要。
姑姑家有山？
徐好好小朋友的眼睛中露着些许期待，等到徐川把车开进家属院后，她情绪还算正常。
徐云早等着了。
这会儿对侄女又是亲又是抱，然后让几个男孩儿把妹妹的行李搬上去。
徐云牵着侄女对两夫妻说：“放心吧，我们家属院每个出口都有人守着呢，安全得不行。”
徐川点点头，他早发现了。
这个地方拐子可来不敢来。
几栋筒子楼下就是个大操场，视野开阔没有低或者很高的地方，更没有湖没有河。筒子楼上的围栏也很高，而且到处都有人，安全性比他们胡同好多了。
除了闺女的行李外，徐川还整理了许多菜给徐云。
程宝珠就将两大袋的东西从车上提下来，徐云看了赶紧拒绝。
又是肉又是糖又是饼干的，甚至还有一大罐子的猪油，这怎么能收！
程宝珠忙说：“我们马上得走，肉菜这些东西放不久，扔在家里也是白白浪费。”
“那猪油呢！”白花花的猪油。
徐川就接过话茬：“好好她嘴巴挑得不行，吃炒青菜就得用猪油，还得吃我熬的猪油，别人熬的不行呢。”
这话是真的，徐川熬出来的油好像总是会更香些。
徐云：……
得，啥话你都说了。
这么一大罐的猪油，好好一个人得吃到猴年马月才能吃完？
除此之外，还有香油。徐川说徐好好吃蒸蛋得淋点儿香油。还有虾干，徐川说徐好好三天不吃虾都不行……更有一大袋的苹果和香蕉，徐川还没开口，徐云就说：“这也是好好要吃的。”
“……嗯，对，她矫情。”
徐云彻底没话讲。
夫妻两人还要赶火车，所以将依依不舍的闺女儿送到楼上，然后亲了又亲赶紧离开。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走了。”
“不带好好去玩儿。”
徐川和程宝珠前脚刚走，徐好好小朋友后脚就哇哇哭了出来。
徐云怎么安慰都没用，整整哭了半个多小时，把头发和贴身的衣服都给哭湿了后才停下来。
几个男孩儿站在旁边震惊得不行，很是奇怪妹妹为啥眼泪都流不干。
她能哭这么久，把自己哭得喘不过气来，差点儿没倒头晕过去也是厉害。
徐云赶紧给侄女擦擦脸，摸摸她衣服内几乎全被汗打湿了，就又给洗个澡。
她心疼道：“你这孩子不能哭得这么狠晓得不。瞧瞧这眼睛红的，都快跟个核桃一样了。”
洗过澡后，把侄女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又把那两袋食材给放到柜子中。
徐云知道，说是给好好的，但更多的是徐川和宝珠在刻意补贴他们家。
因为家里小孩儿多，所以他们家一直以来都不大富裕。
虽说总不会让小孩饿着，更不会让小孩吃不上肉。但像各种牛奶饼干新鲜水果等等东西相对比较少吃，更别论巧克力和奶糖了。
徐云叹声气，把东西都收好。
好好小姑娘早上醒得早，这会儿哭累了后竟然有点儿犯困。在床上睡了会儿后，又自己爬起来抱着绘本乖乖看书。
乖巧安静的程度绝对是这对即将上火车的父母意想不到的。
火车站拥挤，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就只能挤在一块儿坐。
程宝珠坐在徐川的腿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徐川给她剥的杏仁。
很快，火车就到站了。
徐川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牵着程宝珠，背上还背个旅行包，就这么挤入火车中。
如今的卧铺有钱就能坐，再也不需要走人情请人帮忙了。
目前这间卧铺中只有夫妻二人，徐川把行李放好，又从包中掏出两套被套等东西忙活。
谁知道这被子多少人睡过，不套个自家带的干净被套总觉得不舒服。
徐川感叹：“咱们前几回坐火车，还是请老班帮忙买车票。”
程宝珠喝口水问：“你和老班现在还有联系吗？”
老班前几年差点儿就被关进去了，后来是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给当时革委会一位领导的舅子走后门的事情，这才不了了之。
他也确实没走，当时是想走的，只是又被徐川给劝了下来。
老班差点儿没哭出声，恨不得拉着徐川说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两人关系亲密，只是徐川来到首都后，程宝珠好像没看到他联系过老班。
“怎么没有联系过？”徐川抖抖被子，“我前两天还在跟他打电话谈事儿呢。”
“谈什么事？”
“谈在咱们老家县里开店的事儿。”
“啊？老家？”
“对。你别看咱们老家县城现在不太繁华，但迟早能发展起来。”徐川说，“交通发达的地方穷不到哪里去。”
程宝珠：“那你想开什么店？也是菜馆？”
“那不能，开卤味店。”徐川把两床被子都套好，又把床垫和枕头都给套个套，“咱们那种小地方目前开个卤味店刚好能消化。而且卤味店的味道便于管理，不像菜馆一样先得招厨师。”
程宝珠琢磨一下：“你细说。”
徐川就笑笑，看眼门口凑近程宝珠悄悄说道：“还没听懂吗？我想注册个公司，成立一个大品牌。”
程宝珠眨眨眼：“你再细说。”她坐在床上盘起腿，很是认真的听着。
“目前南方那边注册的比较多，我这次主要目的就是想去看看那头的公司是怎么运转的。”
徐川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后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他认真道：“到时候嘉年福，私房菜馆包括卤味都能整合在一起统一管理，这样不至于太过分散。”
程宝珠接过他的笔记本，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依旧没太看懂。
所以，徐川是想开个餐饮公司？
“对，餐饮公司。”
程宝珠：“那公司名字呢？”
徐川盯着她：“就叫宝年。”
宝年公司。
夜晚，火车哐当哐当响。
程宝珠仰头躺在床上，望着黑暗的车顶，眼中水润润，心里美滋滋。
嘿嘿，她老爸的公司都没有用她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程宝珠忽然发觉她好似很快就能过上上辈子那种想买啥就买啥，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的生活了。
她能买很多包包，能请人给她专门定制衣服，还能买许多车车……可以冷了就去热的地方度假，热了就去冷的地方避暑。
程宝珠兴奋得不行，忍不住蹬地一下坐起身，然后爬下床后钻入徐川的被窝中。
此时，车厢中依旧只有他们夫妻俩人。
徐川迷迷糊糊地都快睡过去时，察觉自己怀抱中被挤了个东西进来。
“咋了？”他闷声问。
徐川顺势侧身抱紧她，像安抚闺女般不停地轻拍着程宝珠的后背。他眼睛睁不开，明明都快睡着了，却还喃喃道：“别怕我在呢。”
“我没怕，也没做噩梦。”
程宝珠也紧紧抱着他，两人磨鬓擦耳，在他耳边轻声说。
而后，她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就是忽然特别特别高兴，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
程宝珠把脚架到徐川身上，徐川成功被她吵得稍微清醒了点儿。
他突然轻笑，侧过头亲亲她耳朵，仿佛要把程宝珠揉进自己身体中。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幸福啊？”
宝珠现在爱他爱成这样了吗？
徐川表情很是满足，声音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继续道：“那往后咱们就经常两个人出来玩，不带闺女成不，让你多幸福幸福。”
程宝珠：？？？
“……嗯，对的。”
她觉得，自己能过上上辈子那种生活，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徐川美滋滋：宝珠果然爱惨了我。

第98章 到达目的地
夜晚，火车还在快速地往目的地行驶而去。
首都徐云家。
徐好好小朋友这一整天都蔫头耷脑郁郁不乐，连吃饭时都提不起劲儿来。
徐云小儿子八宝和他哥哥李小龟性子差不多，除了没他哥淘气外两人从外表到性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八宝不停地凑在妹妹身边转悠，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安慰她。
他说：“好好想去玩儿吗？我带你去楼下跳房子好不好？”
“不想去。”好好撅起嘴巴，抱着布偶转个方向不理他。她觉得这个哥哥可烦人了，话比旺财还多。
“那跳绳？我和安安给你牵绳。”
“不想不想，我想要妈妈。”她嘴巴一瘪，眼睛中又出现两泡眼泪。
她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和窗外那深邃浩瀚的夜空，眼泪就又啪嗒落了下来。
八宝苦恼地挠了挠头：“可哥哥我没办法带你去找舅妈，这咋办？”
徐云这会儿还在学校里处理急事没回来，李卫军更是如此。
房间里边两个大孩子听到外头又开始有抽泣声，便无奈地看着彼此。
两人伸出手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嗷——”
周越嚎叫一声生无可恋地起身！
李小龟嘿嘿笑：“又是你输。”
周越翻出抽屉的连环画出门，拍拍八宝的肩膀把他赶走。心说你要是不知道咋办就闭嘴最好。明明人家好好都不哭了，八宝又要过去可怜兮兮地看着人家，说什么别伤心别想爸妈的话。
他无奈坐下，对着好好说：“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你听不听孙大圣大闹天宫的故事？”
好好抹眼泪：“我不听。”
她早就听过了，还是妈妈给她讲的。想到妈妈，于是又哭得更大声。
周越赶紧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不听这本咱们就听别的，哥哥还有呢。”
他把一沓的连环画摆出来：“你快看看这是杨志卖刀，这是智取生辰纲，这是清风寨和野猪林，还有还有杨门女将和唐伯虎！你想听哪个我都给你讲！”
好好依旧没理他。
他也不气馁，抽出连环画，指着上头精美的图画挨个介绍过去。
徐好好渐渐被各种连环画吸引，泪眼蒙蒙的盯着眼前的画看，她家里没这么多连环画。
“我要听，杨门女将。”她吸吸鼻子，哭太狠了一抽一抽地说道。
周越牵她回房间：“那哥哥就给你讲杨门女将，特别好玩儿！”
夜渐渐深，徐云终于赶了回来。
她去学校处理突发急事，只能先把侄女留在家中。
本以为回来时好好会在哭的，哪知她竟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听故事。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周越，因为口干舌燥水都喝三杯下肚了。这会儿眼睛困得快眯起来。若非他对这些故事烂熟于心，早就说不下去了好吧。
徐云欣慰，拍拍周越让他回房间睡觉，又没好气地看了看大儿子：“半点儿不懂事，不知道照顾妹妹呢？”
李小龟揉揉耳朵，头也不抬地拼着拼图，表示对他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徐云对这儿子真没办法。洗过澡后回到房间，关上房间的灯抱着侄女儿睡觉。
她轻抚侄女：“先睡觉，姑姑明天带你去学校玩。”
第二日，清晨。
火车声吵闹，夫妻俩人一时半会儿真还就不太适应。
两人今早凌晨5点时就被吵醒，程宝珠还是让系统打开系统商城，买了两副降噪耳塞后才能重新睡个回笼觉。
趁着这会儿车厢中只有他们夫妻，徐川就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昨天早上做的煎饼果子。
昨天早上在做的时候就顺带多做了两份，就是准备在车厢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吃。
此时的煎饼果子和昨天刚做好时的一模一样，配上热乎乎的豆浆，身上因床小而疲劳酸疼的感觉被一扫而光。
程宝珠瞧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树问：“咱们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徐川想了想：“这我还真不知道，听说这趟车经常会停车让路。”
程宝珠叹息，这时候出门果然麻烦。她就是有钱了想到处去玩儿，也得被不算便捷的交通工具给限制住。
火车上的一天很快过去，夫妻两人靠在一起看看书，聊聊天，再吃吃饭，好似真把远在首都的闺女给遗忘了。
今天晚饭吃的是火车上的盒饭。
与前几年相比，程宝珠觉得火车上的盒饭不但贵了许多，连份量和味道都差了许多。
嘴挑的程宝珠吃不下去，只能把她的那份也给徐川吃。
徐川也挑，奈何经历过贫苦的他最看不得人家浪费粮食。
程宝珠让系统打开商城，她自己买了份便当吃。
如今系统商城中东西越来越多，多到程宝珠逛大半天都逛不完，若是想找什么东西得用搜索功能才行。
而现在许多东西并不需要在商城中买了，程宝珠因为那笔专利费的缘故，她在首都的商场中几乎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掰手指算了算，程宝珠最近这个月在系统商城中买东西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徐川则更少了，他从来都是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就不在系统里买东西的，说是这样可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程宝珠着实不懂能有什么风险，系统就跟头驴似的一天24小时不歇息，也不知怎么的方圆500里它都能观测得到。
就这还能有风险？
系统：……
[请宿主勿要偷偷在心里说系统的坏话。]
程宝珠撇撇嘴，心说我把一串数据比喻成一头驴也能是说坏话，分明是夸你好吧。
徐川食量大，轻轻松松地就能把两份饭给吃完。
火车上的日子着实有点儿无聊，程宝珠和徐川斗不起来嘴，就只能使劲地撩拨系统，和系统斗斗嘴也挺爽的。
就这么又过两天，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两人的车厢都没有其他人来，所以总体来说这段火车旅程还是挺愉快的。
就是呢，估摸着一周的时间没办法结束这趟旅程。
哎，只能对闺女食言了。
刚一落地，徐川的第一件事是入住酒店。
是的，如今这里已经有了酒店，还是第一批的五星级酒店。
如今酒店其实还是宾馆，它价格昂贵，一般人真负担不起。那它盖来干啥的？主要目的是接待外宾用的。至于他们当然能住，钱多花点就成。
徐川心疼，但程宝珠不心疼。
她满心满眼都是要去住五星级酒店，半点都没看到徐川那肉疼的表情。
“快去快去，我要住最好的套房！”程宝珠催促着徐川，连周围的环境都没心思打量了。
徐川倒是注意看了看，然后挥挥手叫停一台红凳仔。
红凳仔其实和出租车差不多，只是不太正规还没有计时器，得依靠上链的机器计钱。
坐出租车也贵，但程宝珠觉得钱挣来就得花，不花留在那里白白落灰吗。
人嘛，活着赚钱就是为了享受。徐川虽然总哔哔，但他也认同程宝珠的道理，两人原本就是“臭味相投”。
奈何，头回坐出租车还是花了大价钱！虽然徐川最终付钱时程宝珠完全感觉不到心疼。
付完钱后徐川捂紧口袋，皱着眉深深觉得自己此次旅程将要大出血。
程宝珠好奇：“刚刚那司机到底宰咱们没，你跟他聊得这么欢应该是没宰咱们吧？”
徐川是到哪儿都能跟人聊起来的那种，程宝珠相当佩服他这点。
“傻不傻，就是聊得欢人家才更要多收你的钱。”他拖着行李牵着程宝珠边走边道，“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我又从他这里知道了这么多的本地事儿，在他看来自然得交点消息费。”
程宝珠瞪大眼睛：“这样的吗？”
“那可不吗。聊归聊的欢，又不代表我们关系好。下了这个车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必要和维持关系，还不如多收几毛钱呢。”
程宝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徐川忽然轻笑出声，他家宝珠怎么傻不愣登的。
两人终于进入了宾馆，五星级的宾馆就是不一样，程宝珠在进入这里后仿佛穿梭回了属于自己的年代。她深吸一口气，隐隐有些激动，脚下步伐也加快许多。
嘤～她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你干嘛呢？”徐川笑着睨她，然后掏出各种证件办入住，“就这么高兴，跟紧我可别丢了。”
程宝珠得意的哼了一声，心说这种地方我可比你要熟得多呢。
她就是高兴，重回舒适区令人高兴！
这里，五星酒店，就是她的舒适区！
徐川实在没办法，无奈地摇头笑笑，紧紧牵着程宝珠的手带着她去他们的套房。
既然来都来了，徐川也不差那点钱。程宝珠说要住最好的套房，他就订最好的套房。
房间在最顶层，夫妻二人坐电梯上去。
时隔多年，程宝珠再次乘坐上电梯。徐川倒是好奇得紧，他坐看又看快把电梯里头看出花儿来了。
来到顶层，两人入住。
房间很大，床铺很软，灯光很亮，站在窗边可以眺望到远方的山以及城市街道。
再近些，可以看到楼下的游泳池和亭子，此时底下有两三人正坐在楼下亭子中说话。
“这房间真是好诶，和咱们头回去首都时住的招待所一点儿都不一样。”
徐川在房里转悠一圈感叹说道，这里的摆设其实和空间中有点儿像。
系统：……
当然，程宝珠是什么时代的人，他们空间中就会自动呈现那个时代的背景。
最令徐川感到欣喜的是，这个房间中竟然有电话！果然钱不一样服务就不一样，若不是住了顶层的房间，恐怕真没这个电话。
程宝珠迫不及待地去洗澡，徐川这赶紧拿起电话拨打给一位叫周子龙的人。
这人就是林天和的发小，前几天林天和就是托这个人帮他找找程三明的。在徐川来之前林天和就说人已经找到了，并且给他们做了点小动作，这会儿程三明和徐丰正焦头烂额的没法上火车呢。
林天和把周子龙的联系方式给了徐川，徐川这会儿就对着电话号码拨过去，竟然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子龙服装批发厂。”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徐川：“我是首都的徐川，找……”
“哦你就是徐川啊，等等啊我去找老板。”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没了。
徐川哽住。
他心想，他公司往后接电话的人一定得培训好才行。
估摸着周子龙是交代过了，晓得这两天徐川会打电话来，接线员很快就把电话交给周子龙。
周子龙是个特别热情好客的人，先说要带徐川出门玩耍玩耍，又说要请徐川吃饭。
只是听到徐川这次是带着媳妇儿来的后，电话那头顿时哑声。
“那徐兄弟你这次可就没口福了哈哈哈。”没一会儿周子龙的打趣笑声从话筒中传出来。
徐川也笑笑，两人聊回正题。
周子龙变得正经：“你说的那两人现在还在车站边上的悦来招待所中，也是巧了，他们那的货刚好是我哥们儿家的货，我稍微让我哥们给拖了几天。”
徐川立刻说：“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嗐没事儿，你是远客到来，该我请你吃才对……”
“这真不成，要不就明天吧。”
徐川愣是说了两三分钟，才劝得周子龙同意让他请客吃饭。
他在外头打电话，程宝珠就在里头泡澡。
卫生间里有浴缸，她躺在浴缸上几乎都快睡了过去。
舒服，真的舒服！
“哐哐哐——”
“程宝珠！”
徐川已经在外头喊了，程宝珠在卫生间里足足待了得有半个小时。
“别催别催。”程宝珠拍着水，“我好不容易泡个澡你催啥。”
在火车上待了这么久，她整个人都快馊了好吗。
徐川无语：“快点洗，洗完我也得洗，咱们今天还得去找你三哥。”
“啊？”程宝珠惊讶问，“还要找三哥呢？”
“对，你三哥在车站边的招待所住着呢。”
还在给自己挤沐浴露的程宝珠叹声气，这一天天的真是活赶活，好好享受一下都不行。
“抓到程三明就得狠狠说他一顿……”程宝珠快速冲洗，边冲洗边嘀咕。
徐川洗澡的速度可比程宝珠快多了，在程宝珠头发还没吹干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澡给洗完了。
瞧着程宝珠还坐在镜子之前慢吞吞地吹头发，徐川实在忍不了。
他接过吹风机，站在程宝珠身后帮她吹。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就要搞这么久呢。
程宝珠从镜子里看着他，挑挑眉：“我头发长所以要吹这么久呗，我就说要剪短头发的，你非说长头发才好看。”
徐川哼她：“说得像我不想让你剪似的，明明是你自个儿也不愿意剪。”
程宝珠害怕此时那些理发大爷的手艺，可轻易不敢让他们给自己做造型。
她撇撇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程宝珠头发很快吹完，徐川就站在门口。他看着他媳妇儿从行李箱中拿出好几套衣服，站在镜子前细细比对，用一分钟的时间才选出一套来。
紧接着，她换完衣服后把化妆包摆在梳妆台之上，开始化个淡妆。
徐川：……
他就靠在门边抱手瞧着，实在是无语得紧呐！
程宝珠很快化完妆，梳着头发瞟他：“我速度不慢了好吧，都没五分钟呢。”
这会儿才早晨十点多钟，程三明待在招待所中又不会跑，哪里需要那么急呢？
徐川就是这样，想干什么事就得立马干，稍微耽搁会儿都不成。程宝珠不惯他这毛病。
“切！”
徐川气笑，什么叫他这毛病？
她程宝珠出门必磨蹭，这毛病他惯多久了都。现在他甚至养成了只要出门，就得提前十分钟叫程宝珠的习惯。
程宝珠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白色上衣和牛仔裤。上衣上印着蓝色的花纹，衣服摆塞到裤子中，再加一双蓝色的大耳环，整个人确实水灵灵的。
徐川看了又看，心说他媳妇就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
“走吧～”
程宝珠对他眨眼笑笑，徐川喉咙一紧，心想这会儿要不是有事儿要干，他真不想出门。
那床啊，真的软。
夫妻俩出门，程宝珠不爱挤公交车，徐川只好再次打车。
两人来到招待所，问了问招待所的前台工作人员。
“程三明是吧，在2楼208。”
这时候的隐私还不被注重，徐川给出名字很轻易地就问到了房间号。
徐川上了二楼后换副表情，微皱着眉严肃地敲响了房间门。
“谁啊？”
里头的徐丰边问边起身开门，程三明则快速把地上那堆东西推到床底下去。
“咔哒——”
房门打开，他着实被眼前的人吓得呆愣住，瞳孔在这瞬间迅速放大。
徐川冷笑，伸手推他：“起开！”
等他和程宝珠走进门后，程三明也露出同款震惊的表情。
程三明快速从地上起来，不可思议道：“等等啊，你们怎么在这儿？”
徐川没好气：“三哥你说呢？”
程三明看看徐川，又看看程宝珠。
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瞪大眼睛，冲过去抓着徐川的领口挥起拳头怒道：“你干这种事儿也敢把宝珠带着一起来，是不是男人啊你！”
“哎哎哎！”程宝珠赶紧上前抓着程三明的手，“你放开快放开！”
神经病啊，突然就打人。
程三明看着程宝珠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傻，你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程宝珠还一头雾水，徐川却听懂了。
他气笑说：“我可没干你们干的事儿，专门远道而来找三哥你来的。”
程宝珠急点头：“是啊是啊，是专门找你来的。”嗯……是个鬼。
徐丰此时诧异出声：“找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又为什么找我们？”
徐川没好气：“关你屁事。”
谁特么跟你是“我们”？
程宝珠拍拍程三明，眼神瞥瞥门口：“三哥你跟我们出去一趟，有事跟你们说。”
程三明还是紧紧盯着徐川，眼神中依然带着些许的怀疑。
他慢慢走出门，程宝珠紧跟其后。徐川和徐丰对视两眼，在即将出门时忽然俯下身看向床铺底下。
“你干嘛呢你！”
徐丰着急，连忙把徐川扒拉起来。
徐川心头火直冒，推开他：“你自己不想要命别拉上其他人，什么德行！”
他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拿拿衣服也就算了，竟然还有手表收音机这种玩意儿！
是真不知道判刑是根据价格来判的啊？
倒卖衣服被抓到还有可能只被没收，倒卖这种东西被抓到九成九就进去了！
徐丰讪讪，无话可说。
兄妹两人出了门，程宝珠没忍住给了程三明几个白眼。
都怪他，要不她也不能这么着急地出门。
程三明瞅了程宝珠好几眼，好悬没把眼前这个靓丽的女生和自个儿的妹妹联系起来。
他哼哼说：“你白我干嘛，看我要打你家徐川生气了呗？你是我亲妹妹，咱们四五年没见你就这样对我，一个好脸儿都没有。”
程宝珠嘀咕：“不揍你就不错了，还给你好脸儿，要不要脸呢你。”
“嘿你，我可听见了啊程宝珠……”
就在此时，徐川走了出来。
他强压脾气，冷静道：“先去吃饭，这会儿也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程宝珠双眼瞬间亮起：“我要吃早茶！”
徐川对她笑笑：“那就去。”
紧接着眼神转向程三明时又变成黑脸：“三哥你也去。”
说完，牵着程宝珠的手就下楼。
程三明：……
不是，谁他妈是哥啊？
我是你舅子还是你是我舅子？
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徐川晓得程宝珠想吃早茶，于是在打电话时就跟周子龙打听好了有哪些好吃的早茶店。
他们来到一家酒楼中，这个酒楼是前两年新开的酒楼，据说早茶做得特别好。
程三明跟着夫妻俩又是坐红凳仔又是进大酒楼的，心里嘀咕宝珠俩是真的有钱了。
“好好呢，你们来这里好好怎么办？”程三明坐下后问。
徐川把菜单递给程宝珠：“好好放在我大姐家里。”
程三明点点头，前两年他就听说徐川姐夫升了。不仅升职，还调到了首都，这是升中又升啊。
程宝珠很快点完菜，把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菜单后端上茶水，接着出门。
为了谈话方便，徐川选了个包厢，于是等人出去后，他就开始把程二明前几天给他打电话的事说了。也把投机倒把、倒买倒卖、走私电子品被抓到的后果给掰得清清楚楚。
徐川实在纳闷：“三哥你又不缺钱，你蘑菇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淌这趟浑水？”
来干这种事的，都是胆大包天的，或者是走投无路的。
如周子龙那种人，都只能在此地乖乖守规矩遵法规办厂子赚钱，丝毫不去碰这些玩意。
程三明呆住没回答。
会被判刑坐牢……
会留案底影响子孙三代……
未来你家学军甚至学军的儿子想当兵都当不成……
靠！徐丰没跟他说会这样啊！
徐丰只说有可能会被扣货，可能会被抓着关几天。但是这事很多人干，关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程三明不禁看向程宝珠，程宝珠微微点点头。
他没跟你说，估计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呢。
因为这事儿，徐川都收敛了许多好吗。他多眼红这种倒买倒卖的巨额利润啊，按理来说他有小空间，做起这个买卖来会比其他人轻松安全许多。
但他愣是一丁点儿风险都不敢冒，生怕会连累程宝珠连累大闺女。
什么叫不知者无畏，程宝珠在程三明身上算是见识到。
说话间，各种菜很快上桌。
程宝珠最爱的虾饺就有三笼，还有凤爪腐皮卷牛肚双飞鱼片粥等等都上桌了。
徐川瞧程宝珠是真饿了，就暂时放下这茬话说：“吃饭吧，咱们吃完再讲。”
这家酒楼准确应该叫茶楼，手艺果然了得，徐川都不敢说自己能比得上。
程三明心中惶惶然，心脏渐渐加速跳动。明明好吃得不行，他却味同嚼蜡。
很快，等徐川吃完后，程三明又拉着徐川问：“那咋办啊，我的钱已经投进去了。床底下那几台收音机和手表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压在服装厂里等货来呢！”
徐川心说这事很简单，收音机不缺人要，在本地找同样干这行的人原价或者降些价出手掉就行。
至于服装厂的钱则更简单了，他都能把他们的钱给要回来。
但这事不能他帮着干，得给程三明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徐川提供思路完也不多管，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就走人了。自己这趟旅程时间紧，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
作者有话说：
宝珠：说得这么义正言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自己偷摸干买卖的事？
徐川：我当年是年少轻狂，你三哥如今是中年猖狂……(点烟.JPG)

第99章 徐川调研
程三明这人理智回笼时脑袋瓜子还是很好使的。
他坐在大街上想了好半天，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有些许惆怅。
自己想赚钱，但绝对不想影响儿子学军。他不像大哥二哥那般子女缘旺盛，不知怎么回事，直到如今膝下依旧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有时都想，是不是自家的子女缘都被大哥二哥占了，要不他和宝珠怎么就这么惨？
程宝珠：……
程三明独自在街边坐了半小时，回到招待所，抽着烟把自己不想干的事儿说了。
不出意外，两人果然闹起来。
徐丰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只差最后这一哆嗦了，你却临阵逃脱！”
小人，无耻小人！
程三明气个不行：“徐丰你小子也没跟我说过这玩意儿干了会被拘啊！”
徐丰只说倒霉会被关几天，留案底的事儿是一点儿都没透露。若非徐川跟他说，他还被瞒在鼓里呢。
招待所中爆发前所未有的争吵声，而程宝珠和徐川却手牵着手在逛街。
这里的店铺要比首都多好多，走到街道尽头时他们还看到个巨大的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两人站在市场门口简直望而生畏。
这能进去？
程宝珠看了徐川一眼，表示自己不想进去人挤人。不过徐川有些意动，他想进去看看里头在卖些什么。
“我在树底下等你！”
程宝珠当机立断，坚定的表示自己绝不进去，她今天脚下的鞋可是白色新鞋呢。
徐川四处望望，见周围都是人且还有警务站立在市场门口后点头道：“那你别乱走，千万要在树底下等我，我大概半小时左右就会出来。”
程宝珠立刻跑到树底下的高石头上坐着，指指脑袋说：“你放心吧，到时候可以联系。”
对，他们有系统。
徐川瞬时间放心。
系统：……
继天气预报后，它又被当成两口子的电话用。要不是它无法监测那么远，这两货估计还要让它盯着首都的闺女，把它当监控用。
说到闺女，程宝珠也想闺女了。
春风吹动头顶树梢，带动树叶发出簌簌响声。阳光透过层层树叶落在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此时闺女在干啥？程宝珠略担忧地蹙眉，觉得闺女应该是在想爸爸妈妈吧。
首都中。
应该在想爸妈的徐好好小朋友其实正疯跑着，脸上笑容无比灿烂。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她跟在一群小孩儿后头在玩老鹰捉小鸡，早就把无良父母遗忘在脑后。
家属院里小孩多，学校中则更多。
在父母离开的那天，徐好好还难过得不行，想起父母就哭个不停。
可当第二天姑姑带她去学校，几个哥哥带她一块儿玩各种游戏后，她就不哭不闹了。吃饭时更是恨不得一口吃完一碗饭，然后下去找小朋友玩儿。
她属于陌生儿童，起先没人跟她玩儿也不要紧，徐好好小姑娘将爸爸给的辣条从家里抱出来，给每人分了根辣条后成功混入小孩群。
八宝在旁边兀自可惜，着急得挠头抓耳，恨不得把那罐辣条抢过来藏回家中。
“这是我爸爸做的！”
“我爸爸可厉害了！”
“我爸爸会做好多好吃的，我们家的菜馆有许多许多客人，都来吃我爸爸做的菜呢。”
小姑娘骄傲地仰着小脸儿，站在一群小孩儿中间把她爸狠狠地夸了夸。
这里好玩儿，真好玩儿！
在众多哇塞哇塞的彩虹屁下，抠门的八宝眼瞅着好好妹妹又答应了下午再给她们带辣条吃的事儿。于是他皱着脸儿快急哭了，赶紧跑去找哥哥，让哥哥把妹妹抱回家。
徐云没咋在意，只要侄女不哭，分出去四罐辣条都没事儿。
徐川走前还交代过，说不能让好好吃太多辣条，最好多分点儿给几个男孩吃，所以这还正合了徐云的意。
徐云如今也彻底松口气了，除了第一天外，侄女就再也没哭过。
徐好好小姑娘在姑姑家的日子过得十分开心充实，早晨醒来后和哥哥看书，吃完饭后就跟个姑姑哥哥们去学校玩耍。等晚上回来了，洗个澡浑身清爽，再与姑姑姑父下楼玩。
家属院里能玩的东西可多，她最喜欢和哥哥们打羽毛球。奈何她水平实在是菜，除周越外没人愿意陪着她玩儿。
周越脾气好，总能一次又一次地捡球以及给徐好好喂球。有时实在不想打了，还会强压着弟弟过来陪着妹妹打。
他不像李小龟，总嚷嚷着“好好你这水平别来凑热闹的话”，徐好好小朋友如今就最待见这个哥哥。
几人打完球，回家后徐好好还得闹腾着洗澡。这种天气旁人两天洗一次都算勤快的，她有时都得一天洗两次。
徐云对四个男孩严格，对侄女却严格不起来，李卫军更是如此。
洗两次就洗两次呗，没事儿！
小孩儿最会看人脸色然后“见风使舵”了，短短两天的时间徐好好就无意识地摸清姑姑姑父对她没有底线，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在家中“称王称霸”。
以及，在睡前的被窝谈话里对姑姑告状。
“爸爸还会打你呀？”
小姑娘忿忿且委屈地点头：“嗯嗯，会打手的。我说我不去画画，不去少年宫爸爸就要吓唬我，还说让我去、去店里搬菜呢。”
徐云忍住笑，抱着侄女摩挲着她软软的头发说：“那咱们得听话，爸爸就不会发脾气。”
小姑娘故作老成地叹声气，看来她的亲亲姑姑也没办法帮她治治爸爸。
徐川是怎么都不晓得他大闺女还存着找人来压制他的念头。小姑娘瞧着憨甜，心里却贼精贼精的，完美遗传了老爸的那股精劲儿！
市场外春光明媚。
徐川穿梭在人群中，在市场中的各个摊位前停留，耳边满是各种叫卖讲价声。
最多的还是衣服，特别是夏装。
若问今年夏天最流行什么衣服，来这种大市场看看就晓得，款式和颜色已经出来了。
这里的人，无比热烈。不管男人女人，都在不停地往外售卖自己的商品。
徐川随着人潮逐流，他的思想受到一场激烈的洗礼。
这座城市蕴藏着无限活力，拥有无限可能。若问一个企业的精神面貌该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该是这样。
拼搏，进取，奋斗。
傍晚，夫妻俩回到宾馆。
徐川两手拎着满满的袋子，昂首挺胸飒爽走在前头的程宝珠也不例外。
然而平常壮得跟头牛似的徐川都已经累得想躺床上休息了，四体不勤的程宝珠却还精神昂扬，恨不得再去商场中战一圈！
回到房间，徐川倒在床上。
程宝珠还有些扼腕可惜：“太过分了，那家竟然商场只接待外宾不接待咱们。”
那家商场里的东西肯定最好，程宝珠真想进去看看。
徐川眼神死沉沉，有气无力道：“你整整走了四个小时，逛了两家商场三条街，也够了。”
买的东西多到他们都拎不下，还得躲到没人的巷子中悄悄偷渡些到小空间中才行。
徐川实在想不通，程宝珠怎么能有这么多东西想买！
程宝珠坐在地上整理一个个袋子，给了他个“你不懂”的眼神。
这里几乎有一半的东西不是买给她自己的，而是买来回家后送给亲戚朋友的。
她享受的是购物的感觉，是下单的快感，这种快乐旁的事情根本无法替代！
无法替代！
可惜这时候商场的东西还不太多，程宝珠想要的各种包包衣服都没有。
她边乐呵边整理，徐川缓过来后帮她一起把东西分类开来。
这几天用不到的、大件的和重的东西都放到两人的小空间中。
小空间还挺能装，整理完后竟然只把程宝珠的小空间给装满，徐川的都还没动呢。
夜晚，两人吃过晚饭后在外头散步半小时，然后回到房间洗澡睡觉。
徐川第二天还有约，他得请周子龙吃饭。
“你去吗？”
早晨，他们叫餐到房间中，吃过早饭后徐川问她。
程宝珠不太想去，她挺不耐烦见徐川的这些朋友的。不是不待见人家，而是不喜欢约束的环境氛围。
她喜欢和女孩子去唱唱歌购购物，才不想和抽着烟的大老爷们坐在酒桌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
徐川也由着程宝珠，出门前再三叮嘱：“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如果要出去玩记得别走远，最好就在宾馆的楼下玩儿。”
楼下也有人在聊天喝酒，甚至还有人在游泳。
“你要是出去了，记得让系统告诉我，把位置也告诉我。”他说。
现在环境不太安全，他昨儿在市场中就经历了两回被扒。
当然，徐川的钱都放在小空间中，那小偷很顺利地将铁钩伸进他的口袋，然而那铁钩都快勾到徐川了，小偷啥也都勾出来。
哦，勾出来了徐川给程宝珠擦鞋子的纸，当时没地方扔他就顺手用张干净的纸包着放入口袋中，这小偷正好就帮他解决了。
徐川关好门离开，他前脚刚走，程宝珠后脚就又拉上窗帘躺回床中睡个回笼觉。
才八点多，早得很。
街道上游人如织，他们身上的服装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的人们更加的新颖靓丽些。
徐川心说难怪如今服装生意这么火爆，因为先前被压抑了这么久，积攒了十年的反弹性消费是十分恐怖的。
今天早上徐川要先去一趟周子龙的厂子，这回是坐着公交车过去的。
要想深入地了解这个城市，那就坐上这个城市的公交车吧。
奈何徐川失算了，嗯……因为他压根听不懂本地话。
到达周子龙的厂子，周子龙热情地邀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坐坐。
“嫂子呢，她没来吗？”周子龙笑笑问，然后给徐川倒杯茶。
徐川接过茶水：“我媳妇儿昨儿逛了半天的街，这会儿估计又重新睡觉了。”
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程宝珠会趁着他出门，然后回床上睡觉。
睡完了，大概率会再叫宾馆工作人员把午饭送上房间，吃完后再自己出去玩儿。
周子龙冲他挤眉弄眼：“那我带你去享受享受，这里的按摩店可不错。”
徐川赶紧摆手：“算了真算了，我媳妇儿就是学中医的，你让我去外头按摩？”
周子龙惊讶：“你爱人是大夫？”
徐川略微得意：“对，今年刚毕业，学校就是咱们家附近的中医学院，今年九月份要继续读研究生。”
“乖乖！那可不得了，有这种媳妇儿还真不能去按摩店。”
周子龙确实震惊，他听林天和说徐川老家在乡下，可那货没跟他说，人家还有个大学生妻子。要早知道，他也不能琢磨着带徐川去好地方享受享受啊。
徐川不多提，两人开始谈论正事。
周子龙靠在椅背上，点烟思考片刻：“你说的公司我们这儿这两年成立挺多家的，多数是贸易公司。”
他说着，慢慢吐出个烟圈：“这多数公司体量不大，发展得比较猛烈的那部分是有政府在扶持，剩下的基本上是外资入股。”
“你若是有这个想法，那和政府打好交道就十分有必要。”周子龙冲徐川笑笑，“政策要仔细琢磨透，咱们首都那里我不晓得，但是这里只要你愿意办理正规手续开公司，一般来说都能拿到优惠。现在嘛，都是鼓励办厂办公司。”
他又说了点儿扶持政策和自己办厂时踩的坑与需要注意的事项，徐川听得连连点头。
徐川倒是特别好奇外资。
如今对外资也是鼓励的，他倒是没有注入外资的想法，就是对和外国人合作有些好奇。
“徐哥你不是餐饮方面的吗？”
周子龙疑惑问，听说徐川的私房菜馆在首都中生意火爆，嘉年福更是开得有声有色。
一个走有钱人的路子，一个把大众市场占得稳稳当当。他虽许久没回首都，但也知道如今首都中走在餐饮类前头的人必有徐川。
徐川笑笑：“餐饮方面的也行啊。”
市场渐渐开放，总要把各方面都考虑好才行。
两人又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周子龙带着徐川参观了一下厂子中的流水线。
他是做衣服的，这会儿厂里上百台缝纫机在齐齐踩动，那场景还真是震撼人心。
快要到吃午饭时，徐川邀请周子龙去座顶有名的酒楼中吃。
周子龙又喊了两位同样办厂的朋友，四人喝得几乎半醉后才结束。
瞧着旁边三人都被秘书或者司机接走了，徐川瞬间清醒过来。
他酿了几年酒，不但把酒酿出来，还把自己的酒量给提高不少，这些酒放不倒他。
通过一顿饭的交流，徐川搞懂了许多东西。
等他叫车要回宾馆的时候，忽然问系统：“你一天没吭声，我媳妇在干啥呢？”
此时太阳西斜，火红的云彩铺在天空中，灿烂瑰丽耀眼。
这顿饭吃得实在久，徐川也忘了问系统宝珠有没有出去玩儿的事。
本该立问立答的系统竟然犹豫了三秒，就这三秒让徐川觉得不对劲。
他连忙说：“你别帮忙瞒着，要不然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系统：……
关我屁事？
[宿主你只说程宝珠宿主出宾馆时提醒你，可程宝珠宿主并未出宾馆。]
徐川稍稍放心，又皱眉：“那你犹豫什么？你瞒着我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他来了个三连问，系统听了只觉得他在咄咄逼统！
程宝珠在干啥？
我怕我说出来你承受不住。
你家宝珠在楼下泳池里待着，旁边是男男女女的老外，她正举着酒杯笑眯眯地愉快玩耍呢！
作者有话说：
宝珠：啊，这熟悉的感觉～
徐川：！！！系统你完了！
系统：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00章 尊重与包容
宾馆中。
经过太阳一天的照射，游泳池中的水并不冰凉。夕阳的光照耀在水面之上，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有层碎钻在满当当地铺在水面上。
程宝珠在吃过午饭后有睡了个午觉，她断断续续十几个小时的睡眠终于把火车上缺失的睡眠给补足了。
每当傍晚，太阳落山，家家户户穿出饭菜香之时醒来，总会涌起无尽的孤独感，仿佛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程宝珠起身，拉开窗帘在玻璃窗前发了会儿呆，正想拜托系统快点儿让徐川回来时，她余光中竟然瞥见楼下泳池里那么一幅盛况！
我！靠！
她登时瞪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盯着楼下泳池看。
这么爽的吗？这么爽的吗！
程宝珠竟然瞧见楼下男男女女正在泳池里游泳说笑，泳池的岸上也有人坐在椅子上端酒聊天。
她再仔细一看——果然，毫无意外地是外国佬！
这家宾馆本就是修建来迎接外宾的，她昨儿在进入酒店时就看到不少外国人来着。
程宝珠蠢蠢欲动，那颗沉寂已久的派对心被点燃，立刻就找宾馆的人要了件泳衣。
宾馆中有准备泳衣，但从他们宾馆开业至今，也只有外国人来找他们要过。说着一嘴流利普通话给自己要泳衣的，程宝珠是头一个。
工作人员着实愣了愣，取着一套泳衣上了楼。
程宝珠接过泳衣，打开一看——
呃……这确定是泳衣？
从头脖子到脚脖子，把你裹得严严实实，那是一丁点儿肉都没露啊！
程宝珠扯出个笑，问：“没有别款的泳衣了吗？”
工作人员也微笑：“抱歉，我们有三款，如今只剩下这一款。”
好吧！
程宝珠寻思着其他两款泳衣肯定都被底下那些人给要走了，瞧瞧他们一个个穿得多好看多清凉啊。
但她程宝珠宁愿不去游泳，都不愿穿着这件泳衣下楼。
于是，她不好意说道：“啊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昨天好像有买泳衣。你把这套泳衣带走吧，真是麻烦你了。”
说着，把泳衣还给工作人员。关上门后，程宝珠点开系统商城开始找泳衣。
系统：[宿主想去游泳？]
程宝珠兴致勃勃：“嗯呐！”
她搜索泳衣后出来好几款，程宝珠没选最保守的那款，也没选最露的那款，她选了粉粉嫩嫩最好看的那款。
系统欲言又止。
[需要跟徐川说吗？]它问。
程宝珠皱皱眉，哼哼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他说呢，难道还得他同意吗？我是成年人，游泳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人身自由权。”
系统：……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泳池的人你都不知道他们背景，就这么下去和人家玩不觉得也有点儿危险吗？
程宝珠关上泳衣，和那群外国人一样直接用浴袍披着出门。
“这有什么危险的，那群人我熟。”程宝珠坐电梯下楼，无视周围人的眼神直奔游泳池。
[宿主认识？]
“不认识啊，但是我熟。”
程宝珠理所当然道，她所谓的熟，指的是这种场合她很熟，很熟很熟。
系统怀疑。
但很快，系统信了。
此时系统若有眼睛，那么它的眼珠子将会瞪出来，瞪得掉在地上！
只见程宝珠走过去后把浴袍脱了挂在游泳边的椅子上，然后冲着一个正坐着喝酒的金发碧眼美女笑笑，顺利地从人家那里拿了杯酒。
“wow——”
头回见到这种场景的外国人对着程宝珠吹口哨，招呼着她也下来游泳。
程宝珠进入泳池后就如鱼得水，周边都是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帅哥美女，她瞬间就和这群人聊到一起。
她英语许多年没用，如今让她考个四六级或许过线都难。但让她口语交流，她稍稍磕绊一会儿后就找回感觉了，很是顺利地和这群人谈天说地地交流起来。
甚至口音还被连声赞叹，程宝珠顿时间嘚瑟得不行。
嘿，姐上辈子那几年可不是白混的！
系统：……
这样的程宝珠，真的很难和前几年在老坑村生活的程宝珠联系起来，难怪她当年刚穿越时要死要活的。
就在程宝珠在老外堆里混得风生水起，惹得路过的工作人员啧啧称奇之时，系统接到了来自徐川的问话。
呃……
它刚想问问程宝珠它该怎么回答，就见程宝珠正和那位金发碧眼的美女聊得正欢。
犹豫那么几秒，徐川敏锐地发现了。
系统没敢隐瞒，关键是程宝珠也没让它隐瞒，于是它便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徐川。
徐川：！！！
他家宝珠，和一群老外，正在泳池里游泳和喝酒？
这是真事吗？
这是正在发生的真事吗？
徐川晕乎乎地再三确认，都得要系统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赶紧打辆车，急匆匆地叫司机往宾馆开去。
程宝珠她怎么回事儿啊！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也敢喝起酒？还是在泳池这么危险的地方？
徐川让系统给程宝珠传话，让她快点儿回房间。奈何系统呼唤了程宝珠好几次，正在水中游泳以及和人交谈的程宝珠并没在意它。
程宝珠心中哼哼，当她不知道呢，肯定是徐川又来给她念经了。
只要她不理不听，她就不晓得徐川念了什么经。
系统没法，只能说句无能为力后就装死躲起来。
徐川：……
这么看来程宝珠是半点都没遇到不好的事儿，而且还过得很滋润很滋润啊。
他大约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宾馆，徐川大步向前走去，系统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把徐川即将到达的事情通知了程宝珠。
程宝珠惊讶，来得这么快？
她赶紧往后退两步，十分自然地离眼前这位男人稍稍远些。
徐川这人可小气了，嘴上说是随便她和男同学怎么相处都成，但那股浑身散发的酸劲儿程宝珠可无法忍受。
她一直注意着门口，一看到徐川的身影，就站起身冲他笑嘻嘻地招手。
程宝珠骄傲：“My dear！”
徐川虽不懂英语，但dear这个词他还是懂的，于是他不禁老脸一红。
有段时间程宝珠在两人睡觉前就很喜欢说这个词，徐川找系统了解后才晓得这个英语词的意思。
真是，有些话他们夫妻私底下在房间里说说得了，怎么还在大庭广众说出来。
“徐川你也快换个泳衣，然后下来玩儿！”程宝珠冲他直招手，“你的泳衣我帮你放在床上，你去换换就下来。”
“你……我们回去。”徐川飞快扫一眼泳池里的男男女女们，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眼睛甚至只敢盯着程宝珠看，稍稍侧开身表示自己没有看其他的女人。
程宝珠把水洒他身上：“我不回去，你快去换衣服下来，等会儿我们还有烤肉吃呢！”
徐川瞪眼，还要玩多久？
“快点快点！”程宝珠催促他，真的是这么大个男人怕什么都不晓得。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她都没让他不敢看好不好？
徐川坚决不下水，摇头坐下说：“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等着你，你啥时候回去我也啥时候回去。”
程宝珠：……
神经病啊，你这么时时盯着我，我还怎么愉快的玩耍啊？
徐川这人固执得厉害，他总说家里他大哥最为固执，但他固执起来程宝珠真招架不住。
随着暮色四合，天色渐暗，天际之处的最后一缕阳光终于慢慢消散。
程宝珠尽量忽视徐川的那灼灼目光，终于等到了烧烤的出现。
准确来说是这堆老外搬出了烤架，准备来场BBQ！
程宝珠兴奋地爬上泳池，徐川赶紧拿着浴袍披在她的身上。
“BBQ就是Barbecue，哎呀其实就是咱们的烧烤！”程宝珠给徐川兴奋介绍说道，她拢拢浴袍大步凑了过去。
徐川急忙跟在她身边，拿着干毛巾不停给程宝珠擦头发。
“你想吃烧烤我给你做，他们做的肯定是比不上我做的呀。哎哎哎你等等，你这头发还滴水呢快擦擦，小心进湿气……”
程宝珠越走越急，徐川也越跟越紧。他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很少做烧烤，宝珠她这才馋个不行。
这些人已经把烧烤架子摆好并且点上火，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肉，程宝珠注意一看甚至还有肉肠！
只见肉放在木炭烧着的铁架上，顿时间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他们烧烤特别粗，也没见腌制，直接就把肉放到铁架上。然后洒盐洒胡椒粉，还有抹上他们调的黄色的酱料。
徐川没眼看，直接把头转到一边。
他皱皱眉，凑程宝珠耳边悄悄说：“这没我烤的好吃，咱们回去成不成。”
程宝珠啧了一声，转头恼了他一眼：“吃烧烤吃的是味道吗？”
“难道不是吗？”徐川搞不懂。
“当然不是了！”程宝珠理直气壮说，她举起手拍拍徐川肩膀，故作高深说，“年轻人，吃烧烤吃的是氛围啦！”
徐川：“……拉倒拉倒，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入口的东西吃的都是味道！”
他就不信，如果那什么BBQ味道烤得跟屎一样，她程宝珠还能吃得下去！
然而——
程宝珠用真实行动表示了她不是嘴挑，她是矫情。
徐川忍着塞牙吃下这串不符合自己口味更不符合程宝珠口味的烤肉，可转头却瞧见程宝珠吃得无比欢快。
“能吃？好吃？”他震惊。
程宝珠正和旁边的姑娘交谈呢，约好了明天大家一起再在这里开party来唱歌。
“能吃啊，为啥不能吃。”程宝珠美滋滋地点头，她觉得可好吃了，特别是那肉肠里头加了芝士，竟然还会爆汁呢！
徐川：……
得，你程宝珠往日就是矫情！
夜晚，痛快畅玩过后程宝珠回到了房间中，在洗澡时她还有点儿亢奋。
徐川光着身子推门进来，绷着脸非得和程宝珠挤着一块儿洗。
程宝珠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声音甜得都能溢出水来般说：“徐川，你知不知道我真是太太太喜欢你了。”
徐川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哼她。刚刚怎么都不肯回来，还跟那男老外勾着肩膀站在他面前笑哈哈的照相。
不得了哎，当他这个丈夫是死的吗。
徐川当时表情就不受控制地黑了下来，程宝珠拉着他也去照相时，他好不容易才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程宝珠这会儿么么么地亲他好几下，眼睛笑得跟个月牙般：“我觉得你这人特别特别的尊重我，所以我很高兴，我一高兴就更喜欢你了晓不晓得？”
徐川：“……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仔细观察一番，发现程宝珠脸上还真就红通通的，打湿的头发把眼睛盖住些许，徐川将头发撇到脑袋后头时，就看到程宝珠的双眼有着些许的迷离。
“……”
“我没醉啊。”程宝珠疑惑说，她忽然又趴在徐川身上咧嘴笑，“刚刚说啥来着，说我一高兴就会多多喜欢你，所以你得常常逗我高兴。”
“嘶！”徐川倒吸一口气，仰起头喉结动动，实在是忍不住了。
不多时，水雾蒙蒙的卫生间中传出阵阵喘气声。
程宝珠其实是半醉半清醒，当她被徐川抱回床上时，她脑袋好似分成两半。
一半要睡了，一半却还清醒着。清醒的那边脑袋想着事儿呢，想啥事儿？
她想自己很喜欢徐川。
她这辈子曾经在老坑村中见过对妻子恶言相向，只因为妻子在山路上和其他男人多说两句话，就对妻子动辄拳打脚踢的丈夫。
也在上辈子见过自己在外头彩旗飘飘，却不乐意妻子走出家门去工作，甚至不乐意妻子去旅游去聚餐的男人。
可徐川却会包容她，包容她的所有，包容她的一切。
程宝珠就很开心，徐川即使再不乐意也会尊重她的想法，尊重她的自由。
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拉她走，也不会在所有人面前批评她扫她的兴。
她程宝珠就爱死这样的徐川啦！
程宝珠表达自己喜欢你的方式，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天特别乖巧地听你话，还要时时刻刻地缠着你粘着你。
徐川起床，她非要拉着徐川再睡会儿。徐川去刷牙，她也得趴在徐川的背上，死活都不放开让徐川背她去刷牙。
就连吃饭时，都得和徐川连着坐在一边，导致徐川吃饭时特别的不方便。
甚至徐川出门去找程三明，去找周子龙，程宝珠这么个已经找到新伙伴玩耍，不无聊不想出门的人在纠结过后也会哼哼唧唧地跟着徐川一起出门。
当然，只跟过两回，后来程宝珠走得腰酸腿疼后就再也不去了。
夫妻俩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天，期间程宝珠和才认识的金发碧眼美女去了趟外宾才能去的商店逛了逛。当然，为了保证安全徐川也跟着去。
这种专门接待外宾的商场果然不一样，里头高档商品琳琅满目，程宝珠找这位美女换了些外汇券，然后在这商城中买个痛快。
这次又是买了整整六大袋的东西，回去时程宝珠的手都勒出红痕来。
徐川调侃：“这次是买爽了吧？”
程宝珠连忙点头：“爽了爽了。”想来不仅她爽了，恐怕徐川的钱包也酸爽不已吧。
徐川捂着胸口肉疼：“你还敢提这件事！”他发现程宝珠只要去一趟商场，自己的钱包就得缩水一圈。
程宝珠不服：“我好多东西都是给你和你闺女儿买的呢！”
瞧瞧这个皮带，还有这两套衣服和两双鞋子，通通都是徐川的。
徐川切了声，说是这么说，可六个大袋子中他和闺女儿的东西只占两袋子。另外四袋子中有三袋子都是程宝珠自个儿的东西呢。
充实的几天终于过去。今日，他们到了要回去的日子。
说实在话，程宝珠感觉此时这里也没啥好玩的，要不是认识了一群新朋友，她恐怕还更愿意无聊地在房间里待上四五天。
期间程三明来这儿找了程宝珠两次，他对于程宝珠和徐川如今有钱到什么程度有了个新的认知。
了不得啊，住这种地方。
程三明稍微打听了一下徐川在首都的事儿，程宝珠也就稍微提了提，没说太多。
他这次是准备和程宝珠两人一块儿回去的，徐川真是怕了把他留在这儿，他又会被徐丰说动和徐丰搅和在一起。
徐丰在程三明撤资后骂骂咧咧的，要不是不方便他甚至想找个电话打回公社把这事儿跟程老大说。
程老大也有投钱呢，投的还不少！也正是因为有程老大的钱，徐丰这能在程三明撤资后依旧能买下一部分的衣服。
只是，这样风险就得他一个人来扛了，程老大反而能坐等收钱！
靠，徐丰暗骂几句。他发誓自己要闯出份厚厚的家业来，让徐川那狗眼看人低的往后后悔这么对他。
他媳妇可常说，他是百分之百能发达的！徐丰从前只当客气话听，现在却坚信不疑。
这日早晨八点，在徐丰去早市上争先恐后地抢衣服时，小夫妻和程三明三人踏上回家的火车。
程宝珠与徐川回首都，而程三明在半路下车后还需转车。
程三明倒是有些意动，意动啥？意动想跟着小夫妻去首都瞧瞧。
徐川还没说话，程宝珠就拒绝了：“你还是先回去安安家里人的心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事怎么还顾头不顾尾的。你要是去首都了，等徐丰回去后把事儿跟大哥这么一说，你就留你媳妇和你儿子在家里面对大哥那个胳膊肘习惯性往外拐的人呢！”
徐川：……
程三明：……
难以置信，程宝珠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程三明忽然有点儿受宠若惊，甭管是好话还是赖话，反正这还是宝珠这几年头回跟他说过最长的话。
程宝珠无语，怎么还这个表情呢？她的潜在意思不就是不想要你来吗，没听懂？
程三明还真没听懂，他不觉得是宝珠不想让他来，只觉得宝珠是在深深为他考虑。
“那我就回家。”他咬牙说。
“……成吧！”程宝珠欲言又止，既然他决定回家了，那她也就没必要说的这么明白。
程三明是在上火车的两天后下车的，他从这个站点可以直接转车回家。
徐川托他带了点东西给爹妈，又拿出一部分东西送给程家几房的小孩和程家老叔公与程队长夫妻。
程三明是背着个包空手去南边的，等他回家时胸前背上包括两只手上都挂满了东西。
“哎呦娘嘞，你咋把东西背回来了！”
程三明半夜三更回到家中，直接回了县城的家。果然，冯美华住在县城里。
“别提了！”
程三明把东西放下，倒在椅子上喝水大喘气。
“别翻别翻，这不是咱们的。”程三明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宝珠和徐川托我带回来给徐家的东西。”
“啊？宝珠和徐川！”
冯美华动作顿住，站起身坐在一边听着程三明这段时间的离奇故事……
火车还在哐哐地往首都行驶。
程宝珠靠在徐川的身上，正在琢磨着徐川因为系统学习进度过半而抽奖出来的东西。
是的，两三年过去了，他才过半，程宝珠都没忍住嘲笑他。
徐川脸红地说了声：“去！”
他就是被那些什么这个那个的管理课程给拖累了，谁能想得到那个课程连数学也得学，他数学学的差点没去掉半条命！
系统也万万没想到，徐川连数学也得从小学开始教，就跟当年教他认字般，要不学习进度也不能这么慢。
今天，他终于到达百分之五十了，徐川一大早地爬起来把这事儿告诉程宝珠。
程宝珠被他吵醒，原本起床气刚想发作，但在听到他准备抽奖之时，就瞬间清醒过来，眼神灼灼地盯着他让他赶紧抽。
第一件物品是菜刀。
材料未知，黑不麻漆的菜刀。
呃……
[恭喜获得菜刀一把，此菜刀是根据徐川的体外数据专门制作而成的，具体作用需要宿主自行开发体会。]
程宝珠抿唇，有些想笑。
第二件物品是菜铲。
材料未知，但泛着银色金属光芒的菜铲。
[恭喜获得菜铲一把，此菜铲是根据徐川的体外……]
“闭嘴吧你。”徐川忿忿，实在没忍住打断系统的话。程宝珠当初抽的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抽的又是什么东西？
程宝珠发出闷笑，极力捂住嘴巴。第三件，不会是铁锅吧？
事实证明，徐川运气并没那么衰，然而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三件东西作用降低千倍的意识舒缓机，这时候还是个巴掌大的小模型，等到家后系统会自动把模型换成真品。
程宝珠好奇：“降低千倍是个什么体验？”
系统：[……嗯……呃，大约就是，躺上一分钟，和程宝珠给你按摩脑袋一分钟的效果差不多。]
徐川气得要吐血，还不如给他来个铁锅！
作者有话说：
徐川：不公平！我要投诉！

第101章 江玉兰烦恼
徐川气得好半天没理系统。
程宝珠倒是觉得这三个玩意儿挺适合徐川的，虽说是菜刀菜铲，但系统出品而且材料未知还是根据徐川专门定制的菜刀菜铲肯定和普通的大有区别。
就是那个按摩机……不对，是舒缓机也不错好吧，都能达到她的水平，还要什么自行车。
于是她忍着笑，拍拍徐川肩膀认真道：“别说，这两样东西你可以拿来当镇店之宝，往后没准还能代代往下传。”
徐川瞬间急眼：“胡说，好好绝对不可能跟着我当厨子！”
“成成成。”
程宝珠急忙闭嘴，她忘了这人望女成凤望到什么程度。
她闺女儿瞧着是不大可能继承徐川的菜刀菜铲了，但她闺女儿的后代又不是不可以。
“那你争取活久点。”
程宝珠说完，徐川瞬间get到她的意思，这回气得干脆转过头不理程宝珠。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是日落日升，火车经过山林平原，终于抵达目的地。
“哐哐哐哐哐——”
火车速度渐缓，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一阵入站的哨子声后，火车慢慢停下。
在上火车出发前，徐川就有打电话给徐云，告知他们即将回来。
徐云数着日子，在两夫妻回来的这天，就把这件事跟侄女说。
清晨，徐好好小朋友醒后就拿起绘本，爬下床跑到隔壁房间去找哥哥。
四个男孩儿早醒了，他们这段时间因为和李姐夫同房睡觉的原因，每天都得早早睡。等醒来后，还要被李姐夫提溜到楼下操场去跑早操，所以这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苦逼的表情。
能睡懒觉，谁想跑操啊。
李卫军今天休息，这会儿正盯着小龟大声朗读呢，见到好好来就抱她坐在旁边：“姑父带你陪你看书好不好？”
徐好好小朋友犹豫一会儿，瞧瞧长得分外好看，声音又分外好听的哥哥，特别不情愿地点头同意姑父陪她看书。
李卫军可想要个闺女儿了，好好简直满足了他对闺女的一切幻想。
自从好好来了后，他明里暗里地对徐云说过三回要不再生一胎的话。
徐云好悬没提起擀面杖锤他，部队甚至学校里隔三差五的都在说少生优生，你个做干部的怎么能带头违反呢！
再说了，就他们家这条件再想养个孩子日子可能就该过得紧巴巴的了。如果是个闺女倒是遂了你的愿，如果又来个儿子该怎么办？
又来个儿子……
那就真成和尚庙了！
李卫军想到这个场景就瘆得慌，他只能遗憾不已地把这愿望牢牢放在心底里。
也是，他们部队里现在结婚的，每家每户不管男女只让生一个来着。
提起这事儿，徐云就想到来自她妈江女士的信。
江玉兰女士没敢去催程宝珠，也没敢去问徐川，只能写信给徐云。
信上问：宝珠也毕业了，两口子啥时候准备要二胎？
如今到处都不让多生，连她们乡下也只准生两个。幸运的是宝珠和徐川又没在公家单位工作，最多就生下来后交笔罚款。
徐云读完信后心说妈您可就别惦记着这事儿了，她算是看出来了两口子并不想生。
徐川话里话外都是只要好好一个，压根就没那个二胎的想法。
这事儿不大好让宝珠去应对她妈，徐云又怕让徐川去说会和妈吵起来，于是就自己写信过去隐晦地说明了这事儿。
收到信的江玉兰女士顿时之间长吁短叹，日日坐在自家门槛上绞尽脑汁的思考，思考小两口怎么就不打算生了呢？
说实话，江玉兰自认自己并不重男轻女，但她却认同多子多福的观点。
父母总是要先孩子一步离开的，往后只有亲亲兄弟姐妹才能相互扶持。
就如从前的徐川，很多时候都靠兄姐的帮忙。说句不好听的，徐川若是跟人打架了也能有帮手。
还有如今的徐河，他能有这份家业不就靠着徐川的帮忙吗？
江玉兰揉揉脑袋，深觉得小两口这事儿做的不大正确。往后好好嫁人了，要是在婆家受欺负了谁能给她撑腰呢？
“你就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好好都还没读小学想什么嫁人不嫁人的。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在院子里头做新推车的徐保国慢悠悠地说道。他家徐川其实骨子里有股霸道，更有股狠劲，哪能让孙女儿受欺负。
再说了，就徐川留下的这份家当，往后好好招赘都成。
“去！乱说什么话，招赘哪里能招到什么好男人！”江玉兰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们这些男人是不懂得女人在家里时的苦呢，遇上个不着四六的婆婆也算了，若遇上个坏心眼的，私底下磋磨人的手段多着呢！”
徐保国瞥她一眼：“如今是新社会新气象，那种婆婆少有。”
江玉兰不说话了，就这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爹娘两人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都不想多说。虽未动过手，可口头的那些话或者做的事儿却伤人得很。别以为过了十几二十年这事儿就过去了，那些年她受的委屈死了都难忘！
当年公公和保国都去开沟渠去了，她婆婆就趁着两个壮劳力不在家让她去挑茅厕，她若是不想去她婆婆就拍着大腿在门口直嚷嚷。
说什么花了我家两担米和五十元娶回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说什么她爹妈不会教女儿，那时候还脸嫩的江玉兰被骂的脸颊臊红。
她公公也不是多好，奈何老两口在徐保国面前惯会做面子，那几年简直让江玉兰有苦说不出。等怀了孕后还好些，可等生下她家徐云后老两口那是变本加厉，江玉兰也是那时候才晓得人善被人欺，得泼辣起来能过上好日子。
如今，但凡遇上清明和七月半，江玉兰对先祖尊敬得很，而对这两老货基本上是草草了事。
至于徐保国看不过眼，自己私底下有搞着东西祭拜祭拜她也不管。
所以，江玉兰是最懂得姑娘家到娘家后被磋磨得有苦说不出的情况，更觉得要有娘家人当后盾才有底气。当初要不是她哥哥弟弟和姐夫上门帮她撑腰，她早在坐月子的时候就被老两口赶到地里割稻去了，等开渠的徐保国回来她身体都得垮掉。
徐保国想到往事，讪讪不说话。
正在做饭的李翠芬从厨房中探出头，笑笑说：“还有虎头和小谷，瞧瞧虎头那块头，往后让他去给好好撑腰！”
江玉兰面上扯个笑，心说你现在说得好，可虎头和好好终究不是同父同母，如今小时候兄妹亲，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和难处，哪里还有这么亲呢？
再说了，两人又没在同处长大，最多也就打电话时说上几句话，能有多少感情？
指望虎头和小谷，还不如指望闺女家的小龟和八宝！
唉！
但这事终究是徐川夫妻的事，她不仅不能隔三差五的催，更不能逼着他们生。
江玉兰皱眉犯难。
下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不过从南边回来的程宝珠却觉得首都的气温太舒服了。
这时候还没有雾霾，空气是清新。这时候也不堵车，徐家良早早的在车站门口等着，见到两人出站后就帮忙搬行李，然后开着车很快回到家中。
“川子哥，南边好不好玩儿！”徐家良特别好奇。
徐川笑笑：“这你得问宝珠，她才晓得好不好玩。”
这话意有所指啊，程宝珠就当没听出来，正经地回答：“有钱就很好玩。”
住五星宾馆，还能到处购物，再去高档酒楼餐厅中吃饭，也就只有这些活动。
徐家良无比同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有钱到哪里都好玩。
徐川倒是把南边的情况说了遍，特别是那种氛围感他着实形容一番，惹得徐家良好奇得想坐上火车去瞧瞧。
一行人进入老槐胡同，到达家门口后徐家良就赶紧回家了，他还着急去店里看看呢。
“汪汪汪！”
没过一会儿，程宝珠和徐川还没将行李全部搬到院子中时，旺财门外蹿了进来。
它小声呜呜委屈极了，摇着尾巴围着两人快速转动。
程宝珠赶紧蹲下身抱抱它，旺财靠在她的肩膀上更是委屈了。
徐川：……
这狗成精了嘿。
两人将车上所有行李搬进院，又把院门关好后开始整理行李。
行李中最多的还是程宝珠的衣服，而最贵重的是程宝珠的首饰。
首饰是徐川买的——一条祖母绿的项链。
祖母绿项链是徐川从一位老人手上收的。这位老人需要钱给儿子做生意，徐川又看重这个项链，经过系统检测评估后知道这是上好的真品，所以就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虽比起祖母绿程宝珠更喜欢红宝石，但这好歹也算她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首饰，她还是很开心的。
并且暗戳戳地表示她对红宝石蓝宝石等等各种首饰都是来者不拒的。
徐川：……
还不够吗？这条祖母绿项链，就已经抵了徐川给闺女儿买的整套金首饰了。
程宝珠撇嘴，一条项链哪里够啊，这怎么配衣服？最起码得来个二三十套才行，这样一个月里才能天天不一样，要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徐川无言以对，想得可真美。
东西收拾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紧接着又开始一起打扫卫生，直到下午四点钟时，才把家里内外卫生都给搞完。
院子里的被子也被晒得蓬松，徐川把几床被子抱回房间，又把猪蹄处理好后加入芸豆放到砂锅中慢炖。
程宝珠说想吃蹄花汤，徐川寻思着这会儿把蹄花汤做下去，等他们去把闺女接回来后蹄花汤也就成了。
“快点快点。”
程宝珠和旺财站在门口催促，徐川拎着一大堆东西上车，程宝珠关了门后两人一狗就往郊外开去。
傍晚微风吹拂，旺财对着窗户外吹来的风特别兴奋，快到部队驻扎地时它更是在后排座位上走来走去。
和旺财同样兴奋的还有徐好好小朋友。
大闺女虽然这几天玩得欢快，但终究还是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她这会儿正在楼下频频往路口看，隔个四五分钟就跑到路口去，仰头问站岗的士兵：“叔叔，我爸爸妈妈还没到吗？”
站岗士兵：……
几分钟后又来：“叔叔，我能不能去大门口等等我爸爸妈妈？”
周越赶紧跑来把她牵回去：“别着急，乖乖等着就成。”
“我很乖了。”
好好小朋友十分苦恼，即使众多小孩儿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玩儿她也提不起精神来。
“好好爸爸妈妈要来了吗？”
“所以好好是要回家了吗？”
就在旁边的小孩儿七嘴八舌地询问时，路口处终于出现了汽车。
徐好好顿时站起身，像个炮仗似的就要冲过去时，被周越一把拉住。
程宝珠和徐川远远看了都心惊，这孩子怎么能朝着车跑来呢？
“妈妈，爸爸！”
大闺女高兴得要跳起来，她认得她家的车，远远的就知道是爸爸妈妈来了。
“还有旺财，旺财也在！”
车子缓缓停下，程宝珠才把门推开还没下车呢，大闺女就爬上车挤到她怀里来。
“呜呜呜……”
闺女儿哭了，她紧紧搂着程宝珠的脖子，泪珠子糊得程宝珠脖子湿湿热热的。
“噢对不起。”程宝珠抚摸着闺女的后背还是有些愧疚的，“现在爸爸妈妈带你回家了。”
这话说完，闺女越哭越大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程宝珠无奈地看了看正在和徐云说话的徐川，她压根无法把闺女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徐云正推脱徐川给的那一大堆东西，徐川却硬要塞给她。
“都有都有。”徐川哎呀一声，“姐你赶紧提上去别让其他人看笑话，我连家里的那份也让程三明带回去了，就是程家都有份，你还这样推啊推的。”
他姐就是这点特别犟，徐川想给她点什么东西都给费好大的劲儿。
徐云听说家里人也有，她才接过去。
瞧瞧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是忍不住说道：“太抛费了，你花钱别这么大手大脚的，生意铺开了就得多攒点钱才行。”
徐川心说这些可都是程宝珠买的，想让她省点钱难着呢。
“姐你收好就成。”徐川把好好的行李搬上车说，“衣服鞋子都是宝珠挑的，她非说要给你们买几套，还给妈买了双大金镯子，就等着妈来了首都后给妈。”
徐云压不住脸上笑容，对程宝珠道：“宝珠你这真是，给自己买就成了。”
她最乐意见到弟弟和弟媳能跟她妈和睦相处，宝珠给她妈买金子远比徐川给妈买金子来得让她高兴。
程宝珠懵逼一瞬，点了点头。
徐川这是又给她做啥人情呢？
车子很快就又开出部队，夫妻两推拒了徐云说在他们家里吃晚饭的事儿，约好明天徐川来接他们去菜馆吃饭。
回去的路上闺女儿还哭个不停，从程宝珠湿漉漉的脖子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旁边开车的徐川。
嘴巴瘪着，抽泣个不行。
“大闺女怎么这么委屈呢，姑姑家那么多小朋友不好玩儿吗？”徐川摸摸她脑袋。
闺女儿带着哭腔哼了一声，重新埋回程宝珠的胸口表示不理爸爸。
徐川开车开得慢，快要进城时停下来，程宝珠就抱着闺女坐到后排。
等回到家后，下了车后徐川叹声气，把闺女抱在怀里安慰。
他帮闺女擦擦眼泪：“真是对不起我大闺女了，爸爸下次一定会带你去玩儿的。”
闺女儿还在一抽一抽地缓不过来：“爸爸，说话……算话吗？”
“算，当然算！”徐川又给她擦擦鼻涕，“你房间里有好多新衣服新玩具，还是好多本故事书，要不要去看看。”
“去！”
大闺女瞪大眼睛，从徐川的腿上溜下去蹬蹬蹬地跑到房间中。
“啊啊啊啊，好多布娃娃！”
没一会儿，房间里传来惊喜的叫声，徐川终于松口气。
夜晚，星空璀璨。
蹄花汤炖得久了些，徐川又做了好几样的菜，这会儿满满登登放满桌子。
因为今天夜空特别美，于是在开饭前程宝珠就把桌子搬到了院子中来。
刚好有锅正在小火炉上咕噜咕噜儿响的炖羊排，这东西得在院子中吃才不热。
大闺女捧着蹄花汤，非得坐在爸爸妈妈的中间，看看这又看看那，小脸儿上的表情美滋滋的。
“好好很高兴！”她晃着脚说。
姑姑家再多好朋友玩，也抵不过爸爸妈妈陪在她的身边。
没有跳绳，没有跳房子，没有老鹰捉小鸡，她一样很高兴，甚至更高兴！
程宝珠和徐川相视一笑。
最好的生活，莫过于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江女士：让我看看，还有谁家需要我搅和……不对，帮忙。

第102章 开馆之前
回到首都，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第二天清晨，程宝珠就早早起床去见了邹然一面。
“你东西忘拿了！”
徐川坐在车上瞧见程宝珠双手空空的出来，颇为无语的说道。
程宝珠拍下脑袋，转头又进去拿东西。再次出来时，她手上拎着两个袋子。
“这是送给蓉蓉姐姐的吗？”大闺女探到前头好奇问。
邹然的闺女叫乔蓉，如今在首都读小学三年级，成绩十分好，好到徐川羡慕得紧。
程宝珠点点头，袋子中是个书包和一件裙子，都是她前几天在商场中买的。
“那我也想送给蓉蓉姐姐一个布偶。”好好小朋友懊悔说，“我上次去邹姨姨家的时候，不小心把蓉蓉发卡上的小西瓜给掰下来了。”
徐川车子已经开出去些了，听到闺女儿这话就往后倒倒：“你去拿吧，把人东西弄坏了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程宝珠帮闺女开了门，大闺女很快从她房间里头选了个小布偶出来。
闺女儿今天死活不想去少年宫，因为撇下孩子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无良父母有些心虚，他们也就没有逼着闺女去。
邹然家不远，程宝珠到达菜馆后刚准备带姑娘走过去呢，就见邹然牵着她的闺女来了。
“哎，可回来了！”邹然惊喜，“你院子排水的沟渠正有些问题，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程宝珠连声抱歉，邹然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刚好这几天没事干。”
大闺女一见到她的蓉蓉姐姐，瞬间松开程宝珠的手凑了过去，献宝似的将自己手里的小布偶举到蓉蓉面前。
两个小孩手牵手开始说话，嘀嘀咕咕的还故意避着大人。
程宝珠也没在意，和邹然一起到院子中，里头工人正在忙碌着。
院子大致已经成型，小小的北方院子里倒是带着点儿南方园林的影子。
“你这个游廊建得好，还有这个小花园。什么叫曲径通幽，这应该就是曲径通幽了。”邹然即使见了十多回，但再次见到程宝珠药膳馆的景观时依旧不由得赞叹两句。
小花园里很多花和药材，两者种在一起竟然一点儿都不突兀，特别的和谐。
程宝珠各处看了圈，终于放下心。她的花花草草都没有出事，这可是她花费大价钱以及大量积分从药农那儿和系统那儿买来的花草药材呢。
邹然也陪着她逛了一圈，感叹道：“我这几天帮你看着，越看就越想来你这儿工作。”
程宝珠就说：“那你来呗，我这里可缺人了，现在还没把人招满呢。”
邹然心动一瞬，还是拒绝。
她对铁饭碗的追求就跟现在大部分的人一样，无论如何还是想在医院里干干。
而且医院历练人，宝珠是已经在医院待过，有待两三年，一点儿都不缺经验，邹然明白自己是缺的。
程宝珠也叹气，刚想说往后你要来随时欢迎你的话，就听邹然说道：“对了，宝珠我想向你借笔钱。”
邹然说的时候，脸上有点儿为难，又有点儿开心。
“咋了？可以啊我有钱，你要多少？”程宝珠点点头忙问。
邹然伸出手，冲程宝珠眨眨眼。
程宝珠纳闷不解，邹然干脆就说：“你诊诊就知道了。”
“我去，不是吧！”程宝珠捂着嘴巴，赶紧上手诊脉，诊完她左手诊右手，表情越来越惊奇道，“你这是怀孕了啊，还两个多月了！”
邹然点点头，她道：“这孩子来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
按理来说，她在毕业后显怀最好，可现在偏偏又说不能生多个。她丈夫还在读研生也没问题，可她马上就要进医院了，这就不方便。
程宝珠瞪大眼睛：“那你咋办？是、是……”
“会留下来，我身体不方便打胎。”邹然这么说道。是真有点不方便，医院检测的单子已经开出来了，就是要交笔罚款。
程宝珠恍然大悟，这样确实也行。
邹然又道：“我和我家老乔原本想把我们租的那间房子买下的，都和房东谈好了，谁曾想来了这么档事儿。”
程宝珠：“没关系你安心吧，我手上钱够可以借给你。”
邹然夫妻也是挺苦的，大学时期两人省吃俭用，她丈夫甚至去砖厂办过砖去电机厂打过临时工，这才把买房的钱凑起来，哪知又怀了孕。
首都的房价虽变动不大，但是总体来说是呈上升趋势。他们能买如今住的这套房子属于捡漏，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的。
夫妻两人奋斗许久，好不容易能在首都定居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程宝珠真的手里不缺钱，借了整整两千给邹然：“你这人性子别太硬，借一千也是借，借两千也是借，难不成你真就借得刚刚好，然后孕期里过得紧巴巴？”
邹然终究还是收下。
回家后，她把这事儿跟丈夫乔然这么一说，乔然瞬间沉默不少。
瞧着女儿穿上新裙子，正高兴地照镜子，他微微低下头说：“徐川上回说他朋友想给儿子请家教，薪资不错我想去试试。”
邹然一愣，回神道：“你时间……”
“时间来得及，每天两个小时完全能挤得出来。”乔然匆匆吃完饭笑笑说，“徐川说这人财大气粗，家里不缺钱，就是儿子缺成绩，所以每天愿意花五块钱请老师。若是他儿子考试成绩不错，估计还能有大红包。”
邹然眼里冒出泪：“那可真好。”
她丈夫她知道，有点傲脾气，性子也怪，轻易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接受了也得还回去。如今他愿意接徐川的这份人情，邹然松口气的同时竟然有些心疼他。
在面对生活的各种困难时，棱角傲气总是要被磨平些。
时间就渐渐过去，程宝珠的药膳馆很快就要收工了，如今正在清理卫生中。
在卫生即将清理完毕的这天，程宝珠收到了姜四红打来的第一笔分红。
前几年挣的钱程宝珠一直都没收，让姜四红收着做开厂要用的启动金，就当她继续追加投资了。
姜四红当时感动得泪流满面，别说她家里人，就是她即将结婚的丈夫都不太理解她，不理解化妆品护肤品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市场。
可程宝珠不但估计她，投资给她的钱还远远比鼓励更加重要。
这不，在攒够资金并且盈利的第一个月，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钱给程宝珠了。
程宝珠无奈：“你完全可以年底再给我。”
“不成不成，你不是要开药膳馆了吗，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姜四红激动道，“对了，等你药膳馆开业记得通知我，我给你送花篮。”
“行，一定通知你。”
程宝珠说完，姜四红又风风火火的离开，她如今可比程宝珠要忙得多。
看她身上这股冲劲儿，程宝珠就觉得她保准能成功。
太阳渐渐落山，晚霞如同火红的婚纱铺满天际。
傍晚的风很舒服，程宝珠坐在天台上偷偷吃着刚从商城中买出来的大草莓，心情很是畅快。
这个天台她没拆，让工人们加固了一下，两边的楼梯上和天台上都加了栏杆。在工人们都走了后，程宝珠还把早就在商城中买好的竹躺椅搬到天台上去。
竹躺椅有两个，中间放个小茶桌，天气好时能到天台上来坐坐。
当看到远处夕阳，当将附近道路建筑尽收眼底，人的心情便会不自觉好转。
站在高处，随着视角开阔，人的心胸也会随之开阔。
瞧，她在这个年代成家，也即将要在这个年代立业了呢。
是她自己奋斗出来的事业，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事业。
夜晚，程宝珠伏案给药膳馆做规划，她这几天满脑袋都是这件事。
首先，要有三个坐诊的大夫。
她算一个，阮邈只算半个。阮邈还未实习过，程宝珠也不能放心地让她给人看诊。
所以，坐诊大夫程宝珠还得找两个，从哪儿找？从薛老师那里找。
程宝珠在坐诊大夫后头写上“薛老师”三个字。
写完后她笑笑，如今她和薛老师的关系恐怕要反过来了。
从前程宝珠见到薛老师就想跑，就怕她又抓自己去医院干活。如今反倒是薛老师见到她想要逃跑，因为程宝珠烦人得很。
除了坐诊中医外，其次就是药膳馆里的工作人员。比如说抓药的，煎药的，打下手的等等。
这部分人她初定七人。
而截止到目前，她总共才招到三位合适的人，毕竟在她药膳馆中工作的人也得是医学专业毕业。
在这个年代学护理的护士都稀缺，那里还有多少人愿意舍弃铁饭碗来她这里呢。
剩下四人，她打算去医专瞧瞧。
徐川洗完澡后，站在程宝珠后头看她写写画画，忽然笑出声：“你这是打算端午节那天开业？”
“嗯呐！”程宝珠头也没抬，“端午避邪毒嘛，六月也就这个日子好些，所以干脆这天开业算了。”
徐川：“你要不推迟几天？”
“为啥？”
“不为啥。”徐川摸摸鼻子，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程宝珠奇怪，歪头瞧他：“你在这天有事儿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
徐川和她对视片刻，强忍着让自己别心虚别转移开视线。
程宝珠仔细瞅瞅，还站起身盯着他的眼睛瞅，最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慢慢坐下。
徐川这几日奇奇怪怪的，总是和家良待在一起嘀咕些什么，还不让她听到。
程宝珠想了想，摇摇头。
她想不出来。
徐川眨眨眼轻轻松口气，坐在床上开始看报纸。最近出了许多政策，报纸他每天都得研究得透透的。
程宝珠做好规划，合上笔记本洗洗手爬上床。
她随口问：“今天报纸上又有人被采访了没？”
“有啊。”徐川说，他把报纸翻得哗哗响道，“喏，今天就是这个面馆老板。上头说得我都想去吃吃看，看看他家豌杂面和豆花面真有这么好吃吗？”
程宝珠脑袋里忽然想起上辈子去旅游时吃的黏黏糊糊豆花面，咽咽口水说：“肯定有。”
徐川揉揉她脑袋：“馋了？面馆离咱们家不算远，我明儿带你去吃。”
“行啊！”程宝珠高兴，过会儿把手枕在后脑勺上纳闷说，“哎徐川，你说咱俩嘉年福开了这么多家店，私房菜馆的生意也这么火爆，怎么就没有人来采访采访咱们呢？”
徐川愣住，是啊！
怎么没有人来采访他们？
夫妻两并不知道，就在这座城市即将进入睡眠之时，还有人忍着困熬着夜给他们即将到来的采访做策划。
一间房间中灯火通明。
宁晓霜是全国日报的记者，早在去年就注意到了嘉年福这家扩张得十分迅速的餐厅。
等到今年三月份嘉年福又增加一家分店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把选题报上去，然后开始做背景调查和采访提纲。
越是调查，她就越发现自己的采访有搞头。这位嘉年福明显不一般啊，背后的老板竟然就是首都城中很火的宝年私房菜的老板。
因为徐川平日不怎么爱去嘉年福店里，许多东西也放手给徐家良做，所以好些人还真不知道原来嘉年福来自宝年。
宁晓霜隐隐有些激动，看看日历上定好的采访日子，忍不住把日子往前挪了一天。
第二日，清晨。
程宝珠吃过徐川打包回来的豆花面后，准备去学校里找薛老师。
“妈不带我去么？”好好蹬一下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程宝珠面前问。
程宝珠捏捏闺女脸颊：“我咋带你去啊，你还得去少年宫呢。”
说着，她看了看徐川，边看边冲闺女使眼色，表示你爹在不去不行哦。
徐川昨天找人把把钢琴运了回来，这会儿正在闺女房间里放着。
今天一大早又跑去托人买小提琴，刚刚回来时他明显肉疼得厉害。大闺女此刻要是敢说不想去少年宫，绝对是要撞到抢口上。
大闺女撅起嘴巴，爸爸是不会惯着她的。
徐川对着正挤眉弄眼的母女俩哼哼两下，在他面前悄悄说他坏话，真当他不存在呢。
那钢琴是个大个头，贵些也就算了。怎么拿个一只手都能轻松拎着的玩意儿也这么贵，他闺女儿还非就看上了。
徐川心中疼得厉害，这些钱拿来他都能回老家县城买座院子开间店啦。
所以闺女要是不肯上进，真的该拿来好好训训才成！
程宝珠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然后就在闺女祈求的眼神中利落地转身离开。
徐川也毫不犹豫地抱着闺女上车，关门上锁开动汽车将闺女送到少年宫去。
就在此时，程宝珠也终于等到薛老师第一节 课下课。
程宝珠守在办公室门口，见到薛老师来就飞速起身朝她走过去。
薛老师一激灵，要不是她岁数大了，此刻恨不得转身就跑回教室中。
好好的，她今天干啥不拖课！
“薛老师薛老师，您帮帮我呀！”
程宝珠跑过去，紧紧挽着薛老师的手一动不动，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薛老师无奈：“我是真没人给你介绍，那些怪老头哪里愿意去天天上班呢？”
程宝珠心中可惜，也知道薛老师是没办法了，于是退一步说：“那您能帮我把人约出来吗？”
约出来？
“你打算自己谈？”
程宝珠点点头。
没办法了不是吗？首都中的中医大夫不好找，好中医更是不好找。
中医越老越吃香，比起年轻人程宝珠的药膳馆更需要招老中医。
花大价钱也没关系，因为这种老中医往往是雇一赠多的。人家身边指不定跟着家里的什么小辈，或者什么徒弟呢。

第103章 送礼难事
首都中有老中医吗？
当然有，且还不少。
这个年代中医正渐渐被西医取代，但国外来的舆论还未占据国内舆论阵地，所以人们对中医的抵抗远没有后世那般严重。
不过即使上辈子中医被人说成是骗术，她奶奶的医馆照样有不少人去就诊。要说大体环境下中医名声什么时候变好，那要等到她穿越之前。
程宝珠如今吃的是中医饭，自然想让中医名声不会如她上辈子那个时代般。但一个人的力量声量弱小得很，她如今只能先把药膳馆打出名声，积累下丰富的客源，保证自己的药膳馆能存活得好才行。
所以，她才得绞尽脑汁去招医术过硬的老中医。
其实吧，被程宝珠头个盯上的人，就是薛老师的丈夫。
程宝珠初次在国营饭店里见到薛老师时就猜出来她是个医生，不过没想到薛老师的丈夫也是。
薛老师的丈夫当时在医院工作，在去年年尾时刚好退休。听薛老师口中意思，如今正有医院琢磨着把她丈夫返聘的事儿。
返聘，那也可以让她来返聘！
程宝珠笑眯眯：“薛老师，我请你去我家菜馆吃顿便饭吧。”
“别别，这事儿我不一定能帮你办成，感谢的饭吃早了可不好。”
薛老师连忙推拒，但程宝珠哪能给她不去的机会呢？
程宝珠挽着她的手不肯放，义正言辞道：“您放心，这顿饭就是普通的饭。”
“普通的饭？你好端端的请我吃饭干什么，我今天也没空。”
程宝珠眨眨眼，认真思考说：“嗯……答谢师恩。”
说完，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答谢师恩，同时为师父的家属解决“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薛老师的丈夫也是个喜爱美食的，薛老师若去菜馆中吃饭他指定也要跟着。
虽然薛老师说过她丈夫有意愿回本来的医院单位去工作，但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吗？
只要没确定，万事皆有可能。
薛老师脑袋嗡嗡响，说什么报答之恩——你别整天整天的堵着我烦着我，这就是最大的师恩了。
“老师您说成不成，今天没空那就明天，刚好明天有新菜，而且我家徐川新酿了酒，贼好喝也是明天上架！您快说说，成不成……”
“……成成成，你这姑娘忒烦人。”
“好嘞！”烦人就烦人。
程宝珠约好明天傍晚她开车去接薛老师夫妻后，人就乐乐呵呵的走了。
这时候也不热，程宝珠就骑着自行车往北海院子而去。
路上，途径嘉年福时，程宝珠悄咪咪地进去买份薯条。
程宝珠说自己最近的体质偏湿热后，徐川就不让她多吃油炸的东西。
她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这会儿趁着徐川没在赶紧买份薯条来尝尝。
嘉年福中人贼多，为了不被徐家良发现从而将她告发，程宝珠去的还是分店。
可即使是地段没有总店好的分店，客流量也不少。在这非周末非饭点的时候，一口的大堂中竟然坐满桌。
徐川对嘉年福的食品卫生情况管理得非常严格，自有一套管理制度。而如今店里有些小食的口味，和程宝珠后世吃到的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也有可能是她渐渐忘了上辈子这些食物的味道，对这些食物固有的味道印象变成了这辈子的。
程宝珠虽然挑食，但她的口味却十分符合大众口味。所以徐川在研究新品或者改进口味时，总是会向她征求意见。
事实证明她的口味还不错，如今店里的各种汉堡卖的都很好。
这种店目前还是得开在大城市啊，只有大城市才能消费得起这种价格的食品。
程宝珠慢悠悠地吃完一份薯条，用纸张擦擦嘴，再喝口自带的水后，便“毁尸灭迹”得很是彻底。
宁晓霜从早晨开店时就开始在大堂中坐着了，点份奶茶和猪扒包，一直坐到现在。
期间，她拍了许多照片，大概晓得了平平常常的早晨，这间嘉年福中有多少人。也晓得了来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些什么人。
“同志你好，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就在程宝珠起身准备走时，坐在她旁边的宁晓霜忽然开口。
程宝珠瞧瞧她手里拿着相机桌上摆着本子，心中一动，点点头说：“有时间，你问吧。”
宁晓霜笑笑：“同志，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程宝珠想想：“呃，不经常。”
她确实不太经常，因为徐川看她看得可紧了，今天这种机会难得。
“那同志你这是第几次来呢？”宁晓霜又问。
程宝珠：“那我记不太清了，不过今年是第一次。”
“你觉得这家店味道如何？”
程宝珠双眼一亮，说起这个她就来劲：“味道当然好！如今店里总共有八种汉堡，其中包括两种鸡肉卷。除此之外还有炸鸡薯条等各种小食，炸鸡共有三种，哦再过两天还有奥尔良味道的烤鸡出来……”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程宝珠对店铺的各个菜品都介绍一边，然后再把味道说一遍，狂吹彩虹屁把旁边人都给吸引了。
“我就觉得鸡腿堡好吃。”
“去年的板烧凤梨最好吃。”
“不对，牛肉堡更不错。”
程宝珠听了点点头，她也觉得牛肉堡是所有汉堡里最好吃的。
宁晓霜：“……”
确定自己没有经常来吃？
“同志你对这家店好像很满意。”她对着无法下笔的笔记本笑笑，“好像对每一种菜品都如数家珍，是全吃过了吗？”
程宝珠想想，点了点头。
也算吧，吃一口也是吃。
宁晓霜是想听比较客观的评价，有说优点也有说缺点的评价，奈何程宝珠嘴里出来的全都是各种夸奖。
怎么的，这家店在她看来就没有一点儿不足之处了？
“没有！”程宝珠坚定说道，“所有东西都很好吃，店铺的卫生情况也十分棒！我真诚推荐大家都可以来店里试试。”
“对了，您是在采访吗？你是不是来不及记录呢？那有镜头吗？其实我可以对着镜头在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宁晓霜无言以对。
她想问问：这位同志，这家店你是不是有入股啊？
从程宝珠这里得不到什么“客观”的采访，宁晓霜飞快感谢完她后又转向别人。
程宝珠惋惜，没摄像头也行啊，她可以慢慢讲让你慢慢记的。她还有半肚子的话没说出来呢，怎么就不接着问了呢？
昨儿她和徐川还好奇这些记者采访遍了首都有名的餐馆，怎么就不来采访采访他们。如今来是来了，可竟然只在店里采访。
程宝珠可惜地叹声气，骑上自行车继续出发去往北海院子。
今天她订的许多东西都会到，有椅子垫，有杯子和砂锅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程宝珠进入胡同，远远的就看到有几辆车在她院子门口等着了。而蒋明霞正在帮忙卸货，瞧见她来急忙冲她招手。
“宝珠姐，俺来帮你搬。”她两手拎起两个大袋子，竟然就跟拎起小鸡崽儿似的。
“谢谢啊。”程宝珠掏钥匙开门，也提起两袋东西进门。
“嘶，嗯！”
程宝珠抿紧嘴巴发出闷吭，显然提得十分的艰难。
蒋明霞力气好似又大了点，程宝珠提一趟的功夫，她就能提两趟。
蒋明霞这些年还真就在菜馆这儿安安心心当起保安来了。程宝珠曾经有建议过让她多多学认字，去上夜校，甚至给她介绍了夜校。
然而蒋明霞去上半个月后，终究还是忍不住蔫了吧唧地退学。
用她的话说：“俺听不懂，俺听了想睡觉，老师越说俺就越想睡觉。”
程宝珠：……
所以几年过去，蒋明霞才算是把常用字给学会了。她如今记得最紧的字应该就是菜馆里各个菜品的名字，以及常来客人们的名字。
不过蒋明霞也有个显著的优点，那就是她认人贼厉害。几乎所有来过菜馆三回以上的客人她都能记得，并且准确叫出名字。
这个天赋技能只有孟松青才有，孟松青还是用十几年的时间锻炼出来的，而蒋明霞却是娘胎里自带的，真是羡煞旁人。
程宝珠自从发现蒋明霞在菜馆里过得很开心，并且和后厨其中一位帮厨之间还擦出点儿爱情的火花后，就没再说什么你多读点儿书，多学门技术往后换个工作的话。
她整天笑笑呵呵的，心眼实诚，去其他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工作可能还摆弄不开。
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来后，程宝珠拍拍手上的灰问她：“你今年有没有准备回老家？”
她有12天的年假，平常总是在七八月份时回到老家。她说是刚好回去帮忙秋收，但程宝珠觉得来回的车票钱不比秋收收来的粮食钱要更多？说到底还是想回家看看爹娘。
“有回。”蒋明霞道，“俺爹娘说俺弟弟很有可能考上大学，他考上了俺就得带他来首都。”
程宝珠惊讶：“那你弟弟很厉害。”
她知道蒋明霞的老家特别贫困，说是读小学都得走上十多公里路去公社读，读初中就得去县城里读了。
蒋明霞脸红：“其实是大专，俺弟弟都复读三回了，上回瞧他头发时都掉光了。他说他要考首都的学校，和俺一块儿待在首都。如果今年看不上，那他就再复读一年。”
“那没关系，只要能考上就成。”程宝珠笑笑说，难怪这两年蒋明霞到处找人买书买笔记，想必是寄回了家。
“你如果想知道各个学校和专业，可以来问问我。”程宝珠又道。
蒋明霞用力点点头，脸上满是开心和憧憬。其实她赚的钱早够填补当初被马立身偷走的窟窿了，但她却不想回老家。她想在首都定居，想把爹娘也从老家里带出来，让他们再不受叔伯家的欺负，让他们享福过上好日子。
程宝珠瞧着她离开时轻快的背影有点儿感慨，刚刚回学校时她还听办公室的老师讨论说马立身因为深陷高利贷而去走私，结果被抓。
虽然被学校退学，但学校领导还是准备物尽其用，准备借着这位曾经学长的事迹，来教育学生们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绝对不能触碰高利贷。
这个年头，高利贷也是猖獗得很。
就在程宝珠感慨高利贷开始在人们的生活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之时，徐丰结束了本次的南方之旅，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中。
他在这趟旅程中，结识了一位倒爷，放贷的倒爷。
程家村。
因为徐家人几乎每天都要去县城，所以程三明早在几天前就把徐川给徐家的东西给了徐家。
今日，他终于空出时间来，骑着自行车，后头载着两个大袋子回到程家村。
一是把宝珠托他带回来的东西分分，二是找他大哥好好说道说道，问问他为什么合伙外人坑他亲兄弟！
估摸着徐丰这两天也该到家了，大家聚在一起把事儿摊开讲，讲不清楚兄弟真没法做。
春天的微风吹拂，带着点儿各种花草的气味。远处是隔成一块一块的田野，此时村民们都在田野中干活。
程三明从田埂旁边的道路上经过，停在程老叔公家的田边问：“叔，家里有人不？”
程队长在地里头劳作，听到程三明这话直起腰擦擦汗道：“有人嘞，你婶儿在家。”
前几天他家复维说要回来一趟，这几日他婆娘成天在家里做东西。
程三明又蹬起自行车：“成，宝珠托我带点儿东西给老叔公还有你和婶儿呢！”
他的话随着风，被吹到田野里正在劳作的人的耳中。
等等！
谁？宝珠！干啥？托程三明带东西回来给程家叔公！
我去！众人惊了，程宝珠竟然会送东西回来的吗，送了什么东西回来呢？
一时之间，田里劳作的人们分外好奇。
就连程队长也愣了会儿，而后拿起水壶和锄头迅速往家里跑去。
程宝珠原先只打算送些东西给老叔公家，看在她三哥千里迢迢帮她送东西的份上，再送份给三哥家的学军。
她的这种送法让徐川不禁感到无语，你说说你……若是单送老叔公和叔婶三人也就算了，可你偏偏还送了套衣服和几本书给学军。
你只送了三哥家的孩子，那大哥家的和二哥家的孩子呢？
程宝珠一脸迷惑：“我连他们家有几个小孩儿都给忘了。”
“……”
“但是我记得大哥二哥家小孩很多，特别的多呢。咱们家好好当初只收了他们出生礼，二哥家的还好，大哥家的寒碜得我至今还记得！这样我多亏。”
“……”
这姑姑当的。
徐川脸色无比复杂，语塞片刻后教程宝珠：“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嘛？要送就送给大嫂二嫂算了，大嫂最起码帮我洗过好几年的衣服，二嫂也帮我做了好几年的饭，我觉得她俩要比大哥二哥好。哦对了，三嫂不行哦，我老跟她吵。”
程宝珠说完后，干脆出门找金发碧眼的美女姐姐玩去了，留徐川一人准备礼物。
“……”
不是啊，这让人怎么送？
给老三家的儿子送，同时不给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送。
给大嫂二嫂俩送，又不愿意给三嫂送。
乖乖，他家宝珠在人情世故上可真有一套！
徐川心想真要按照她的这种送法来，程家三房估摸着得闹上半年的心。
琢磨好半天，独自在房间中的徐川终于搞定送法，然后又单独去商场买了礼物。
所以准确来说，程三明此刻送回程家村的东西，该是徐川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徐川：我的娘嘞，你这送礼物真有一套。
宝珠：是吗，我的开心比人情世故重要。

第104章 记者采访
程三明在刚回家的那天，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宝珠送给他家的礼。
他实在是好奇的很，冯美华更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徐川为了方便，都把各家的礼分别装到不同的袋子里，然后在袋子上贴张纸写上名字。
程三明拆开写着“程三明”三个字的袋子，就见到里头放着两套衣服，衣服下面还有三本书和文具盒。
“娘嘞！”
冯美华一把将那两套衣服抢过来，瞪大眼睛左翻右看：“这衣服我只在报纸上看人家小孩子穿过，当时还寻思着这衣服是哪里买的呢，去供销社问了才知道咱们这没得卖。”
程三明拿着三本书左看右看：“我在南边儿的市场也没有看到过，想是宝珠去大商场里买的，价格应该不便宜。”
他又道：“喏，这三本都是什么漫画书。你把书收紧收好，跟他说这次考试若是考好咯，暑假时就把书给他看。”
“行，咋会给漫画书呢……”
冯美华接过书后嘀咕，可在看到那个新颖的文具盒后又没话说了，宝珠绝对算大方。
程三明睨她眼：“人家徐川可说了，在抓紧学军学习成绩的同时，也要让人家多看点书，只要书的内容好那杂书也能看。再就多学门手艺……也不是手艺，咋说来着？就是兴趣！对，说是好好现在都在学画画学什么琴了，咱们也让学军去学画画！”
自家是这些东西，程三明还挺好奇大哥二哥家是啥东西的。
程老叔公家就不必讲了，人家辈分最大，往年又对宝珠好，当初徐川能去运输队工作也得承程家复维的情。
他脑袋中想着，骑着车就先顺路来到了程家老叔公的家中。
“老叔公在家不？”他冲着里头喊，“宝珠托我给老叔公送些东西。”
程三明这人也有点精，刚刚沿路来时若有人问，他就嚷嚷得很大声。这会儿又故意站在老叔公家门口，明知家有人但非得喊一嗓子才肯进去。
“谁啊？呦，是三明！”
程婶儿拿着喂鸡的碗来到门口，就瞧见程三明拎着两个袋子走了上来。
她问：“咋了，我怎么听到你在说宝珠，宝珠是要回来了吗？”
程三明哎呦一声：“婶儿你这个耳背又严重了，我说的是宝珠托我带东西回来给老叔公和你们呢。”
程婶儿笑笑：“你叔公才耳背！他坐在房间里听收音机，这不，恐怕还没听见咱们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老叔公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房里走了出来吹胡子瞪眼说：“我哪里会没听见，是宝珠托你带东西来了？”
他脚下速度加快：“你咋和宝珠见上面了？是让邮局送来然后托你带来的？”
程三明讪讪，瞧了瞧门外，犹豫着把自己到跟徐丰南方的事儿小声地说了。
“你个憨货我揍死你我！”
程老叔公瞬间变脸，怒目瞪眼，举起拐杖就想往程三明身上打。程婶儿赶紧扶着老叔公，“爹您可当心点哎，三明你躲开快躲开。真是的，你叔公昨儿还差点闪了腰。”
程三明早躲开了，往年他也经常被他爹揍，早练就了一身躲打的功夫。
“爹，你别来，我来！”
程队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家门口，此刻正黑脸盯着程三明。
程三明瘆得慌，哆嗦着腿赶紧端正态度反思道歉，并且把他大哥给交代了出去。
他最怕这位队长叔！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程大明参与其中。
“……事就是这么个事，我真的改正了，我可碰都没碰！”
程三明就差赌咒发誓，此时恨不得把大哥找来将事情说清楚。
程队长闷头抽着烟，时不时给他个眼刀子。心说老三还算听人劝，就算徐丰这回没出事他也不能做。
有一就有二，吃了这头利便忍不住继续投钱继续走私。这玩意儿就跟赌博似的，全凭你运气赚钱，怎么能继续呢？
程三明见他们总算把事情放一边，就连忙把宝珠带回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打开袋子，先是个老人奶粉，而且还有两罐。
徐川给的信上头说，这个奶粉是在友谊商店中特意买的老人专喝奶粉，说什么高蛋白低脂肪，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除了奶粉外就是两套新衣服，徐川特意让程三明绞尽脑汁地回想老叔公身材，如今瞧瞧还挺合身。
再有就是些饼干点心，瞧着也不便宜，都装在铁盒子里呢。
程老叔公撑着拐杖，嘴里虽不停说着：太破费了，我这半截身体都入土的人了，哪里还要吃这些东西，该省些钱给好好读书才成。
但他脸上笑容却止不住，心说在几个孩子小时候哪里能想到如今家里最出息的竟然是宝珠呢？
等听到信上，徐川悄悄加上的宝珠要读研究生的话，程老叔公的脸更是憋红了，嘴里只能不断地说出“好好好好好”！
就连绷着张脸的程队长，在此刻都难得露出笑容。
程老叔公家的东西是程宝珠亲自选的，除了程老叔公外，程队长是衣服还有手表，程婶儿是衣服和包包，除此外就没了。
其余几房，都是徐川买的糕点。
程老叔公的子女多，但程宝珠只和程队长这房来往得最多。当初帮助过原主和程宝珠最多的，也是程队长家。
徐川说程宝珠她这人有时候挺冷情，但有时候又非常记情。日子怎么过全凭喜好来，过得也真是舒服。
说实在话，徐川很羡慕。
心大的人，到哪都舒服。
程三明把东西分完，忙不迭地跑回程二明家中。程老叔公和程队长的死亡视线他抵挡不住，这会儿跑都来不及好吗。
来到程二明家，他发现宝珠竟然给二嫂买了东西！
靠，还是什么抹脸的东西和包。
他还以为袋子里头的东西是给二哥家的四个小孩儿的，程三明还心说咋这么轻，暗戳戳地高兴宝珠果然是跟他们家更好呢！
四个小孩也不是没有，每个人都有个文具盒，也就仅此而已了。
程三明忽然就猜到，大哥家恐怕也是差不了多少。
当初大嫂二嫂嫁进来的那几年，没少给他和宝珠洗衣做饭，有段时间他们相处得还很些和谐。
特别是大嫂，当初爹妈和他们都去干活，宝珠又发烧，还是大嫂背着宝珠到公社去看病，大嫂那里恐怕还会比二嫂更好也说不准。
程三明猜对了，程宝珠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件事儿。不管后来大嫂对原主咋样，但先前那几年的衣服，和当时发烧时的体贴照顾总不是假的。
家长里短的事儿哪能说得清呢，后面两年婆媳矛盾激化，原主自然和她妈站在同一战线上，姑嫂之前关系就不成了。
程宝珠寻思着，她也不好让原主欠着这份人情，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往后两不相欠才最好。
大嫂就是个包，没有抹脸的护肤品。但是多了袋婴儿奶粉以及奶瓶。而家里的四个孩子呢，也有文具盒。
徐川这是记得程二明说大嫂又怀了的事，所以送这些东西总是不差的。
他这一手玩得挺好，不仅没有违背程宝珠的意思，也让家里几人生不出什么气来。
程三明家里只有儿子得了礼，礼还颇为丰厚。
曾经多少照顾过的大嫂二嫂也得了，而家里小孩却没有他家学军得的多。
只是分得这么清楚，忽然也让程三明心知肚明宝珠其实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过亲近。
当年结婚时彩礼的事儿，宝珠终究还是在心里牢牢记着没忘呢。
程三明送完礼，和听到消息后急急忙忙从山上回来的程大明遇上。等程三明表示自己没干，并且说哥哥坑弟弟的话后，哥俩是红着眼在院里打了一架。
“我呸，那我当筏子挣钱，你也只会欺负自家人了，窝囊成这样也不怕你下去后没脸见爸妈！”
程三明说话直戳程大明心窝，两人纷纷“重拳出击”，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程大嫂怀着孕可不敢去拉架，连忙让儿子去把老叔公叫来。
正在地上扭打的兄弟俩一听要去喊老叔公，连忙分开异口同声：“站住不许去！”
不管打成什么样，都不能让老叔公来！
程家村里发生的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夫妻都不知道，徐川还是从爹妈的电话中才得知这件事的。
不过此事暂且放一边，这会儿夫妻俩正在面临着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记者竟然来了！
程宝珠和宁晓霜大眼瞪小眼，两人都认出了彼此就是早上在店里的那位。
一人心想：她的到来，会不会让我偷吃的事情给暴露出去？
一人心说：那家店她果然有份，她说的话果然也不够客观！
“哎，您好您好，您就是宁记者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在徐川还没开口之前，程宝珠冲了上去挤出笑脸和宁晓霜问好握手，足把一旁带宁晓霜进来的孟松青都吓一大跳。
这个记者来头很大？
宁晓霜也有些懵逼：“咱们早上在嘉年……”
“没见过的那不是我！”程宝珠铿锵有力说道，“我这人长着大众脸，你没见过我！”
说着，她背着徐川疯狂冲宁晓霜眨眼，使劲儿地眨眼。
徐川：……
真当他蠢呢？
这姑娘保准又偷偷去吃东西了，还和宁记者在店里碰到过。
徐川也不在外人面前戳穿她，赶紧把已经看懂程宝珠的意思，并且顺着她话说的宁记者迎到后院正厅去。
这会儿是下午，太阳渐渐西斜，私房菜馆中除了几桌卡两点来吃饭的客人，这会儿空荡荡的可安静了。
正厅中，宁晓霜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始对徐川进行采访。
“听说徐同志是从小摊做大的？”
徐川点点头：“对，原先我是在我妻子的学校附近，也就是我们家附近摆摊……”
“期间遇到那些难以解决的困难呢？”
徐川仔细想想：“嗯，好像没有，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一切都挺顺利的。”
宁晓霜：“……”
这两口子真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你就算没有，也得现想个对吧？
她噎了噎，继续开始采访。
两人一问一答，程宝珠在一旁听着都感觉挺心累的。
徐川回答得十分简洁，宁晓霜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她不乏有提一些特别刁钻的问题，徐川却四两拨千斤的给回答过去了。
比如——
宁晓霜：“所以你是在四五年前就开始售卖汉堡了，那你为何会想到做汉堡这些食物，你们家好像并没有海外背景，能不能详细说说，我对你们家汉堡的各种酱挺好奇。”
徐川：“看书啊，就是看到杂志上有关汉堡的描述，所以想到了做汉堡。”
“……那你失败过几次呢？”
“没失败过，直接成功。”
宁晓霜：“……好吧，所以你们嘉年福的菜品是你一个人开发的？”
“嗯对。”
她又问：“你会觉得压力重吗？以后会招人从事相关的工作吗？”
“嗯不会重，会招人。”
“需要招什么样的人才，说出来也能让想应聘的人试试。”
“就是招有天赋的人才。”
宁晓霜：“……”
程宝珠：“……”
宁晓霜忍着无语继续问，接下来都挑些正经的问题去问。
徐川之后的问题也好好回答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问到徐川喝了三杯水后，她终于问到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菜馆为什么叫宝年菜馆？”
说起这事，徐川就来劲了！
他就等着这个问题呢！
徐川兴冲冲说道：“我爱人名字中有‘宝’字，我女儿名中有‘年’字，所以我的菜馆叫宝年。我还打算成立个餐饮公司，也叫宝年。”
宁晓霜快速记录，深觉得徐老板这男人还是很不错的。
还不等她说话，徐川继续道：“对了，我们宝年私房菜从明天开始会陆续上宝年专酿酒，过几个月还会开卤味店，请大家多多支持。”
宁晓霜：“……”
她好累，她好想回家，这破采访谁想采就谁来采吧！
夫妻俩都指着采访打广告呢。
宁晓霜终于采访完毕，紧接着在程宝珠的陪同下到院子里到处走走，然后拍了几张照片。
程宝珠十分热情地介绍：“隔壁就是我的药膳馆啦，也是叫宝年药膳馆，在今年的端午那天开业。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带你去看看吧，你在报道里帮我提一嘴就好啦。”
宁晓霜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充分表示了自己是期待，但因为有急事而不得不离开的态度，所以“十动”然拒。
程宝珠只能摆出遗憾的表情，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顺道说声：“有空再来啊宁记者。”
宁晓霜一个趔趄，心说跟你们采访你们两夫妻合起来能有八百个心眼在等着她，累死人了！
瞧见她一走，程宝珠急匆匆地跑进去，眼睛亮闪闪地好奇问：“你刚刚怎么和人家那样说话呢？”
徐川正准备做菜，他把围裙取下来一抖，边系围裙边把她推出门外：“乖，别来后厨。”
程宝珠拉着他，仰头说：“为啥呢，把人噎成这样？”
“那不是她没安好心吗？先是问我从哪里知道汉堡，是在打探咱们汉堡做法的来源。”
“哇真的吗？”
程宝珠瞪大眼睛。
“对啊，她又问失败没失败过，其实就是想知道汉堡来源详细不详细，最好从我口中套出点儿细节来。”
程宝珠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又疑惑道：“可是，你不是就想在报纸上打广告吗，嗯，和招人。”
“确实，可她这人不太实诚，她没想正经采访我我也就不正经地回答她。再说了，我现在压力也不重，现在外头多少人想知道咱们家的各种配方，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招人，万一找到不怀好意的怎么办？”
程宝珠恍然大悟。
她挠挠头：“可人家是记者，就要问尖锐的，能搞出热点的问题。”
“嗯，对……所以你自个儿玩去吧。”
她这么问，所以他这么答，有问题吗？没有呀。
徐川无奈，被人坑还要给人找理由。他媳妇儿太傻了，往后他得多看着点儿才行。
作者有话说：
宝珠：原来如此，坑竟这么多！
徐川：宝珠太傻，我得多看着。
宁记者：屁，你们两口子合起来能有八百个心眼！

第105章 小人易做
也不晓得他们这期采访是什么时候上的，在第二天早上时，徐川就早早起床，准备去门口拿报纸。
哪知闺女儿起得比他还早，徐川拉开窗帘时很是认真地瞧了瞧那还未大亮的天，再看了看坐在院子的小竹椅上乖乖看书的大闺女。
这么积极了吗？
徐川下意识想跟程宝珠分享分享，话到嘴边一转头……哦好吧，当妈的还睡得正香呢。
他轻轻开门出去，闺女听到动静抬头看，冲徐川甜甜笑笑，然后跑到大门口，站在板凳上打开门闩给她爹取报纸呢！
徐川这几年每天都有订报纸，门口的报纸箱中日日都能装着三份报。
“爸爸，你的报纸！”
大闺女已经晓得她爹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取报纸了。
“呦，谢谢爸的大闺女儿。”徐川揉揉她脑袋说道，“看书去吧。”
说着，他拿起报纸左翻右看。可翻了两三遍，都没看到关于自家的报道。
“所以不是这期？”
徐川暗自小声嘀咕，将报纸放到茶几上后开始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程宝珠今天醒得相对来说也算早，至少跟她自己往常的休息天比起来，今天可早多了。
她刚出房门也看到了这份报纸，心说徐川这么随意的把报纸叠着，指定就是他们店铺的报道没在这期。
如果在这期，他保准得把报道裁剪下来，用玻璃框着挂到墙上才行。
程宝珠伸懒腰打个哈欠，就见闺女儿弯着腰悄悄咪咪地朝着她走过来。
边走还边往厨房方向看，像是怕被她爸爸发现般。
“妈妈，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小姑娘眼里带着狡黠，小手遮住嘴巴悄悄对程宝珠说。
程宝珠实在好笑，蹲下声问她：“是啥秘密啊，分享给妈妈听听。”
小姑娘期待说：“昨天你不在的时候，爸爸和奶奶打电话了，电话里说弟弟的事儿。”
程宝珠费解，而后回过神来，捏捏她脸颊说道：“放心吧，你没有弟弟，妈不生。”
小姑娘急了，楞乎乎说：“为啥呢，为啥不生个小弟弟呢？不要弟弟也成，我要妹妹。”
“傻瓜，有弟弟妹妹了你零食得分他们一半，玩具也得分他们一半，他们还得跟着爸爸妈妈睡觉，爸爸妈妈的关心也得分给他们。”
程宝珠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越数大闺女脸上的表情就越糊涂。
“那他们会陪我玩儿不，会陪我玩我的玩具就可以分给他们。但是关心不能分，我当姐姐我可以关心他们，你和爸爸只能关心我。”
大闺女叉着腰霸道说，没控制住的音量让徐川听到了这番话。
徐川无语，他闺女不晓得啥时候养成了爱偷偷听他打电话的毛病。
他放下两盘锅贴对程宝珠说：“你别听闺女的，也别听妈的，我都已经跟妈说好了，妈不会来烦你。”
程宝珠这就放心，说实在话她最怕家里长辈插手他们俩人小家的事。
不过江玉兰不会催，不代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会催。
程宝珠犹记得徐川他大舅还想给出嫁的大女儿抱个养子呢，就因为徐川他大表姐生完女儿后五年没再怀孕。
“大舅有些糊涂，他这人手也伸得长，但他在老家爱咋讲咋讲吧。”徐川说道，“反正咱们往后也住在首都里，他恼他的就成。”
因为大舅想给他大表姐抱个养子，而他大表姐又不愿意的事儿，他大舅和大表姐父女俩处得都跟仇人似的。
老人家岁数大了，腿脚又不大利索，徐川就是想接他来首都玩儿几天都没办法。
徐川想到这儿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盯向正在偷摸从桌上拿锅贴吃得闺女。
大闺女像是被针刺般缩起了手，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两眼无辜的和徐川对视着。
“……”
“得了没训你，吃吧吃吧。”
和孩子相处真是一门学问。
照徐川看来，这世界上不仅有生来讨债的孩子，更有生孩子讨债的父母。
他摸摸胸口，心想自己得做个情绪稳定，不能动不动就训孩子的爹。
吃过早饭，程宝珠开车去各个护理专科学校去发放传单。
什么传单？自然是招聘的传单。
有所护理学校就在陈湘学校的隔壁，陈湘特意在今天带着程宝珠去隔壁学校发放传单。
她是师范专科毕业的，去年就已经进入一所初中开始上班。今天早晨课不多，跟同事换个课后就有时间。
传单发放的很快，上头优渥的待遇确实吸引了些学生。
程宝珠没想招护士，眼光对准的其实是中药士，最好当然是中药师。但她目前没法从医院里把中药师给招出来，只能先招些即将要毕业的中药士。
发放完传单，程宝珠请陈湘去菜馆里吃了顿便饭。
陈湘不停吐槽自己班级里小孩难管的事，程宝珠听了都感觉头疼，心想还好她没当老师。
陈湘又说了她姐姐邓芳舒的事儿，忽然说道：“你的药膳要是开了，我姐估摸着会抱着我侄女来你这里看病。”
“咋了？”程宝珠夹筷子菜问。
“你也知道，我侄女她身体不大好，喝奶的时候就在喝药。医生说长大后身体会好些，可她这会儿都两三岁了，还是瘦瘦小小的。我姐带她去薛医生那里看过，还查出来有哮喘，薛医生的意思是要长时间的好好调养才行。”
说到调养，邓芳舒就想到了程宝珠。
当初她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程宝珠那手扎针的本事让她记忆深刻。加上当初她也常听薛医生对其他人夸赞程宝珠最善调养，所以邓芳舒如今就等着药膳馆开业。
程宝珠微微惊讶，说实话如果邓芳舒的女儿能在她家药膳馆调养还真挺好的。为啥？因为对于程宝珠来说，邓芳舒这个病人在她的行医生涯中特别有意义。
这是首次她长期调养，关于妇女妊娠的病例，如今她还将继续调养这位妇女千辛万苦诞下来的孩子。
“那就来吧，我端午那天开业。”程宝珠点头说道，她还挺想看看那小孩子的身体咋样。
傍晚，金乌西坠。
今天的私房菜馆有些热闹，得知徐川在今天会上线新酒后，不少爱好酒的客人便赶在今天来了。
一时之间，菜馆中酒香四溢。
徐川酿酒虽还未达到大家水平，但酿出来的酒和市面上普通的高档酒也是能打一打的。特别是他还酿了葡萄酒等果酒，这就让一些酒量小的女人也能来试试。
因为程宝珠偏爱葡萄酒，所以在所有的酒中，徐川将葡萄酒酿得最好。
于是在今天，几乎所有桌的人在离开前还会找徐川买桌葡萄酒再走。
徐川站在高椅子上，把酒类相关证件挂在正厅的墙上。服务员们进进出出的，简直要把今天拿出来售卖的所有葡萄酒都给卖空了。
这还没到正经的饭点呢！
“哎哎哎，给我留一瓶葡萄酒。”徐川急忙和孟松青这么说，“这酒我有用。”
等会儿宝珠就该接她薛老师来吃饭，吃饭没酒怎么成呢。
孟松青点点头，又步履匆匆地离开。
徐川跳下椅子，瞧着孟松青的背影拍了拍手，心想他也能独当一面了。
程宝珠很快把薛老师和薛老师的丈夫给接到菜馆来。
薛老师的丈夫叫冯百龄，年纪虽大但是精神状态非常不错。程宝珠带着他们两走进后院时，路过的金大爷还羡慕了一番。
瞧瞧，瞧瞧那茂密的头发，瞧瞧那有力的步伐，还有直板的腰和昂扬的精气神，是怎么保养得这么好的？
金大爷如今已掉入老年保养的坑中，但凡从哪里得来个保养偏方，都得拿来让程宝珠看看。
程宝珠也是从他这儿才晓得，原来民间有这么多的所谓延年益寿土方子！有些所谓的“药”着实把程宝珠震惊得无话可说。
她觉得中医名声慢慢变差，部分土方子也有不小功劳。
隔间中，几人开始吃饭。
程宝珠特别殷勤地给薛老师和冯百龄倒上葡萄酒，冲两人笑嘻嘻的。
冯百龄也装傻，心想她啥时候才开口。
说实话，他还是想回医院的，毕竟那里的环境自己熟悉。
程宝珠也明白冯百龄的这种心里，在吃过饭后，她就提起了这件事儿。
“您老不能这么想，您退休了得换种过法对不？要不您这休就白退了啊！”
程宝珠脸上露着不解说。
她其实最不解的是为啥退休后还想干活，换她退休了，她是绝对不会再干活！
“还有就是医院肯定比我这里更忙，而医院的环境更没有我这里的好。”
“您老可以去我隔壁瞧瞧，我真不骗你，我装修得可漂亮了，药膳馆到您家的距离还比医院到您家更近。”
“嗯，确实更近。”
冯百龄点点头，没给什么表示。
程宝珠见还没打动他，干脆道：“再有，就是您若是来我家药膳馆，每天中午的饭菜我们菜馆包了，若晚上想吃也是成的。”
哎，说别的冯百龄没感觉，说起吃饭他倒是有了点儿触动。
别说，这家菜馆的饭菜是真的好吃。他刚刚路过厨房时瞅了几眼，也知道厨房里是真的干净。
这伙食，可比医院食堂好多了。
冯百龄没能决定下来，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有时候洒脱，有时候又求稳。
薛老师没说啥话，既没有偏向程宝珠，也没有偏向丈夫。这夫妻俩的相处有点意思，有夫妻之间的亲密，也有朋友之间的距离。你的事业是你的事业，你不询问我的意见我就不会插手。
程宝珠接下来又说了将近半小时，等到徐川都忙里偷闲把闺女接回来时，这场挖人谈话才结束。
大闺女特别开心的蹦哒到薛老师面前：“薛奶奶好！”
别瞧薛老师平常严肃，但面对小孩儿时脸上笑容可多了。
“哎，好好你最近长高不少。”她稍微用手量了量笑笑说道，“要多吃鸡蛋多喝牛奶，长得才快。”
她这是还记得程宝珠先前跟她抱怨说闺女儿开始挑食不吃牛奶的事儿。
“嗯……好吧！”
大闺女肩膀微微耷拉，程宝珠笑笑就送两位老人回家。
等她再到菜馆中时，徐川已经准备下班回去了。
就在一家人即将离开之时，隔间的电话“叮铃铃”响起。
徐川正蹲地上给闺女绑鞋带，说：“宝珠你接下电话，是客人来订餐的话就说要打烊了。”
程宝珠点点头，拿起电话接听。
哪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激动的声音：“宝珠啊，你大哥要贷款呢！”
程宝珠：？？？
“什么？”
“徐丰那孙子回来后，也不晓得跟大哥说了什么，这会儿大哥要贷款呢！”
电话那头，程三明道。
程宝珠眨眨眼，把电话给徐川。
“你来说，我不说。”
徐川：“……”
他上辈子指定是欠了程宝珠一屁股的债，这辈子才得勤勤恳恳地还债。
好好小姑娘小声道：“是爷爷奶奶来电话了吗？”
程宝珠“嘘”一声，把电话给徐川后说：“是三舅舅来电话了。”
好好惊讶，咬着手指歪头说：“我有舅舅？”
程宝珠：“呃……有的。”
她尴尬地冲徐川笑笑，然而徐川这会儿脸色凝重得很。
贷款，真是疯了。
他都不敢轻易碰贷款，为此嘉年福扩张的速度都放慢不少。
没想到这玩意儿徐丰敢碰，而且徐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接触的不是正规贷款。
“三哥你先冷静点儿，先去和队长叔说，让队长叔带人去公社把大哥带回来。然后明天你去县里报警，对，就是去报警……不是，你又没犯事儿你怕什么公安？你直接跟公安说贷款又问题……哎哟我说三哥，都说了你没犯事，你是良民，你怕什么公安！”
程三明拼命挠头，这玩意儿公安能管吗？
能啊，当然能！
虽说很可能抓不到人，但也能给个震慑，让徐丰别打程大明的主意。
徐川皱着眉头想想又说：“再要不然你就把大哥看着，反正徐丰肯定等不及，你们等他走了就行。”
程三明忙点头，挂断电话后就着急忙慌的回程家村了。
夜晚，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的，微风就吹到房间中，带着点儿惬意的花香，吹的人很舒服。
床上，就在程宝珠即将睡着之时，耳畔突然传来闷闷的笑声。
她一激灵，猛地清醒。
笑声还在继续，徐川像是咬紧了牙关在忍笑，奈何笑声还是从他胸腔中发出来。
“干啥呢？”程宝珠懵逼。
徐川翻个身，把头埋进程宝珠的脖颈窝中，抱着她笑声越来越大。
略微魔性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半晌，徐川笑着摸摸她头发，忽然又翻身仰头躺着，眼睛闪亮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程宝珠这回是彻底清醒，扒拉扒拉头发无语说：“你这是做了什么好梦呢，能把你乐成这样？”
徐川又隐隐开始笑：“不是好梦，这玩意儿可不能是个梦。”
他这人有点小心眼，从前因为常让人拿来跟徐丰比较，再加上两人关系剑拔弩张，所以徐川要多烦他就多烦他。
等晓得徐丰这厮还差点跟他家宝珠说亲后，对他的感觉就由厌烦到相当讨厌了。
徐川无比好奇，揽着程宝珠说：“哎，你说他咋这么蠢呢？从前我竟然被人说不如他，现在想想都觉得丢人。”
程宝珠：“你说的‘他’指谁？”
“徐丰啊，还能是谁？”
徐川幸灾乐祸地啧啧两声，又说：“我大概明白他所谓的贷款套路了。现在出现一种人叫做倒爷，这种人咱这没有，得在南边儿，还有得在从南边儿回来的火车上。”
程宝珠：“……”
“他们只要开个店，每个月能有3000块，就能从银行那里借来百万贷款。这款拿来干啥？就是拿来放给徐丰这种想挣大钱但却又没什么本钱的人。利息呢，也是相当高！”
“乖乖，到后期简直是利滚利，借上1万要还10万！”
“……”
“我现在就想回家，特想回家。”
“回家让公社大伙看看，我徐川哪里比不上徐丰了？”
“不对不对，现在谁再把我和徐丰放在一块儿比，我都觉得丢人。”
程宝珠闭了闭眼。
“哎，我这人忒坏了。君子是做不成，只能做个背地里笑他的小人，这小人我当得高兴！”
“宝珠，你说……嗷！”
徐川瞬间弯着腰，按住程宝珠的手气愤说：“我正高兴着呢，你拧我干啥？”
程宝珠：“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惦记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呜呜呜。”
“呸呸呸乱说！”
徐川捂住她嘴巴，气个仰倒。
他是在高兴，高兴晓不晓得！
做个小人，怎么这么高兴呢！

第106章 登上报纸
江门公社。
最近两年江门公社发展得不错，虽说没有支柱性产业，但承包推广得好，不少村民都承包了山地，更有村民在思考着要不要承包个水库和池塘。
养鱼嘛，养鱼也是挣钱的。
除了按部就班靠干农活挣钱的，还有不少做点儿小生意挣钱的人。江门公社部分村子离县城较近，这是地理交通带来的优势。
但除了两种外，更有一些较为年轻的小伙子，他们被时代发展的巨大洪流所冲击得蒙头转向的。
他们在从别人那里得知从南方一来一回就能赚个千八百后，整个人就被震傻了，回过神来后心脏便砰砰砰直跳。
这是心动。
然后行动。
徐丰就是这个先行者，当他从县城朋友那里得知倒买倒卖能挣大钱，就也起了也去南方的想法。
心中忐忑的徐丰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在深夜即将去睡之时对他的妻子陶倩说了一嘴。
原本犹如死水的房间被打破，好似在这瞬间重新焕发出新活力。
陶倩当即坐起身，用着震惊却且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徐丰。
徐丰本以为妻子会反对，哪知陶倩抓着他的手分外支持。
她说：“我信你，老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咱们家孩子这么多，总不能靠着地里头的那些收成过活。”
徐丰前妻留下两个孩子，大的今年都十多岁了，小的那个才七八岁。
陶倩刚嫁进来时，小的才几个月大，两人关系其实和亲母子也差不多。
在改革开放前徐丰家庭状况不错，两个孩子的生活过得可比公社一般小孩儿好上些许。
但她自己后来又陆续生了一儿一女，比起两个哥哥，陶倩总觉得她亲孩子的生活条件要差上些，这让她有些意难平。
其实现在，徐丰家的经济条件也不算差。
可事情坏就坏在——相对而言。
是的，当初徐丰家和其他家相比，相对而言会好很多，比如说就比徐川家好许多。
如今呢？徐丰家渐渐“泯然众人矣”，和徐川家一比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就是当初被他们所看不起的老坑村同族的很多家庭，也渐渐乘着这股春风起来了，这让徐丰家有些不得劲，更让陶倩心慌。
陶倩在这几年，常常会想自己那个梦是不是错的？她很想再梦一次，看看里头发达的人到底是不是徐丰。
但老天终究没给她第二次机会，面对母亲时常“你要是当初嫁给徐川就好了”的念叨，陶倩的胸口就跟有条棉花堵着般。
难受，膈应……也有点后悔。
原本她还可怜程宝珠，心想皆因自己的原因她才会嫁给徐川，往后对她能帮就帮。可后来她根本听不得“程宝珠”这三个字，一听她就忍不住想是程宝珠占了自己的位置，替了自己的人生。
然而就在她肚子里直冒酸水时，徐丰忽然说他想去南边，去南边闯闯！
陶倩在那瞬间仿佛看见曙光，她心中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送徐丰上火车。
她的梦没错，老天果然眷顾她！她今后也能过上程宝珠上辈子的那般生活！
陶倩将所有的私房钱给徐丰，徐丰也没辜负她的期待，在前两天帮她翻了三四倍！
家里氛围顿时轻松许多，徐丰不会和从前那般动不动就发脾气，陶倩也不再沉默寡言。
家里的小孩儿是最能感觉到父母心情有变化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能吵闹打架了。
徐丰又道：“我想做笔大生意。”
他脸上带着憧憬，火车上那位张同志的话在他脑袋中反复响起。
没钱？那就借钱来干，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机会转瞬即逝，所以得抓紧。
陶倩再次欣然同意。因为介绍借贷有降利息的优惠，徐丰和陶倩在商量过后……决定带着大家一起发大财！
先是公社里那些“有志”年轻人们，然后再是家里的亲戚们。
嗯……其实最后才能轮到程大明去吃些“残羹剩饭”。
因为即将有笔丰厚本金，徐丰也不介意程三明中途变卦跑路的事儿了。这惹得程大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徐丰。
他甚至连声说：我替我家三明给你道歉，改天我肯定压着他给你赔罪。
大冤种程三明：“……”
就是说，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哥？
这会儿程三明也不嘀咕他们家的子孙缘是不是被大哥二哥给占去了。
他和宝珠虽然失去子孙缘，但是得到了智商啊！
嗯，这么想他瞬间舒服。
于是就在徐丰的这么悄悄动员下，竟然有足足六个人愿意和他贷款干这件事。
当徐川接到程三明的电话之时，其实徐丰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贷完了！
程大明正在被程老叔公捶打，且憋红了脸坚决不愿意妥协的时候，包括徐丰的七个人已经坐上火车去南边儿了！
徐川听到这个消息乐得直拍大腿，把手上的报纸翻得哗哗响。
今儿报纸上还在说呢，对倒买倒卖这种事必须严打，坚决不能容忍。
“我滴个娘嘞，他这是上赶着找阎王爷报名啊！”徐川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幸灾乐祸的那股劲让程宝珠不由得捂住闺女的眼睛。
这种坏习惯，不能让闺女学习。
他又说：“这种高利贷，他们但凡被扣一次货，整条资金链就得崩盘，到时候可就利滚利。”
程宝珠撇嘴：“万一没被扣货呢？”
徐川睨她：“又来又来，你这人老说万一。这世界上万一的事情是最玄的。他这次吃了甜头还会接着做，只要他接着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程宝珠思索恍然大悟：“所以说这次要是还赚钱，如果收手也就罢了。但如果没收，胃口被渐渐喂大，往后出事时只会出更大的事？”
“对，再说了，认识上放高利贷的人可没什么好事……”
那种人吃了你的肉不够，还得喝了你的血，甚至要把你骨髓敲出来吸一吸。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程宝珠的手渐渐放下，大闺女懵懂地看了看爸爸，又转过头看看妈妈。
她噘嘴，只有好好听不懂！
徐川乐得看徐丰倒霉，因为这件事他最近的心情十分好。
就在他心情慢慢平复时，另外个好消息让徐川好心情继续持续下去。
他们家菜馆采访上报纸了，就在采访完的五天之后。
徐川本以为得要一周之后才能登报纸，不曾想来得竟然这么快。
“爸爸，你的报纸。”
大闺女趿拉着拖鞋，跑到门口去给徐川拿报纸。将报纸给她爸爸后，徐好好小朋友就乖乖坐在门槛上看书，顺便等牛奶。
最近胡同里有个奇观，那就是有个牛奶小贩拉着奶牛到城里卖牛奶。
听着很像绕口令对不对，但这事儿还真就是真事儿！
这奶牛据说是乡下公社里的奶牛，公社发现城里的牛奶供应不足后发现商机，连忙拉着奶牛去沿胡同叫卖。
不拉也不行，他们没有专业的消毒和保鲜设备，万一在这过程中牛奶坏了咋办？
所以把奶牛拉来，现买现挤才最靠谱。
工商局：嗯……好吧。
反正奶牛产奶也就这段时间，有关部门的人也没有多管，睁只眼闭只眼同意牛奶小贩卖牛奶。
自两天前徐好好小朋友见到这一奇景之后，就天天坐在门槛上等着拉奶牛的人来。
远远地瞧见那位奶牛叔出现在胡同里，大闺女就登时站起身，蹬蹬蹬跑回院子：“爸爸爸爸，奶牛叔叔来了！我要喝牛奶，你给我买！”
徐川：……
人家叫姓牛，叫牛叔叔，不叫奶牛叔叔！就是叫牛奶叔叔也好啊。
奶牛叔……不对，牛奶叔叔被胡同里的孩子们围观，徐川拿着个盆出门挤牛奶。
这可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奶，徐川真盼着牛叔叔这生意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鲜牛奶营养高还没添加剂，徐川买完回来后程宝珠就陪着闺女一起把牛奶隔水加热。
小葵花妈妈课堂适时开课，程宝珠特别认真叮嘱：“刚刚挤出来的牛奶是不能喝的。”
大闺女坐在小板凳上好奇问：“为啥呢？”
“牛奶是从牛牛的□□上挤出来的对不对，牛牛的□□上也有细菌，细菌知道是什么吧，所以咱们得加热杀死细菌后才能喝。”
大闺女张开小嘴，不明觉厉。
程宝珠发现大闺女挑食的毛病改善些了，往常让她喝牛奶都跟让她喝药一般，有段时间死活不肯喝，搞得徐川只能每天早上给她磨豆浆。
自从能自己热牛奶后，她就爱上这种过家家的模式，对自己热出来的牛奶爱极了，能喝得干干净净的。
就在母女两人热牛奶的时候，徐川也把早饭给做完了，这会儿正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顺手看一眼。
经过前几天的失望，徐川此时并未抱多大期望。
然而——
“我去！来了！”
“宝珠宝珠，你快来快来，咱们的采访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把其他几页丢一边，直接拿起这一页猛看。
“……这场春风中，有人在灿烂地盛开……”
“……嘉年福是首都人民们常能见到的店铺，令人意外的是它的故事要从一辆小推车说起……”
程宝珠赶紧起身凑过去：“你别读你别读，我自己看。”
只见报纸上写着——
“嘉年福创始人徐川是位地道的农民，他来自高秦市下属的江门公社……在这个小推车诞生之时，没人能想得到它会成长为一家分店开满首都城的店铺……”
“……汉堡，这个来自国外的食物，却被徐川在书本中发现。同时，他敏锐地发现了商机……”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家座无虚席的宝年私房菜馆，竟然也来自徐川。”
“他这几年的人生轨迹充分反应了我们国家的发展之路。从乡村到城市，从小摊到店铺……徐川只是个缩影，在全国各地还有无数个徐川在春风中改变自己的命运。”
“徐川说，他在今年将成立宝年餐饮公司，这似乎又是个走在前头的举措。”
“宝年意喻何？徐川说意喻妻女。”
“从妻女名中取字，这家宝年这个品牌下藏着深深的铁汉柔情。”
这份报纸面相全国，一张夫妻俩人站在菜馆门前笑得灿烂的照片也随之流传开来。
“哎，这是徐川？”
县城中，老班忽然站起身。
他拿着报纸，眼睛紧紧盯着上头看，而后抓着报纸匆匆跑到江玉兰在县城的家中。
“徐川和他媳妇儿上报纸了！”
“哐当——”
两处院子门口传来响声，江玉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程三明就撒丫子跑到前边儿，和江玉兰异口同声：
“我家宝珠上报纸了？”
“我家徐川上报纸了？”
“对！大报纸，有照片的报纸！”
“哗——”
这个消息席卷县城和江门公社，在这个年头能上全国日报的人可不多。能占这么大一版面，有采访有照片的更不多。
江门公社中瞬间议论纷纷。
“哎呦，我当年就说徐川那小孩儿瞧着机灵，往后指定有出息！”
“宝珠还真是凤凰，程嫂子说她闺女这辈子都是享福的命，原来程嫂子没说错。”
“我家宝珠也有出息！不比徐川差好吧！”程三明高声喊，“赚大钱的人多了去了，但研究生可不多！”
不少人因为这对夫妻谁更出息的事儿辩论起来。可说到底，他们夫妻都出息，出息程度大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对曾经“名扬公社”的夫妻离开公社五年后，他们再次以这种出乎意料的形式出现在公社社员们的眼前。
这次才是真正的名扬公社。
这件事在公社掀起大波浪，持续整整一个多月。不过，暂时还没影响到首都中小夫妻的生活。
转眼间，春天过去，夏初降临。
人间四月天，在繁忙中过去，人间迎来了五月。
时间来到立夏，这是徐川当初开店的日子，也正好是私房菜馆的三周年店庆。
徐川凌晨四点就爬了起来，因为不小心把昨晚程宝珠放在床头桌子上的杯子打翻，于是成功的把程宝珠也给吵醒。
程宝珠：……
她坐起身，头发散乱，黑着张脸。
脸色很黑，很臭。
“我的错我的错。”在她开口前徐川赶紧过去抱抱她，不停抚摸着程宝珠的后背，“快睡快睡快睡吧，乖啊乖啊……”
徐川愣是把程宝珠给哄睡着了，等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时，他慢慢把程宝珠放倒在枕头之上。
“呼！”他长松一口气。
真是的，徐川心说昨儿就跟宝珠说过喝完水顺手把杯子放回客厅，她偏说自己睡前上厕所的时候会带出去。
瞧瞧，带个屁。
这姑娘记性不好，起床气还大。
怂包徐川只能在重新把媳妇儿搞定后私下里悄悄嘀咕，然后蹑手蹑脚地出门，生怕再把程宝珠给吵醒。
他洗漱完后直接出门了，今天早起除了周年庆这事儿外，他要去接一批货。
可不是走私，他没这个胆。也不是店里的货，而是私人货物。
徐家良此时还在家中。
他和阮邈已经领证，但因为阮邈还在上学的缘故，两人并未办婚礼。
田老师在这方面有点儿传统，加上她瞧徐家良这女婿不大顺眼的缘故，死活都不让闺女儿住到他哪儿去。
于是徐家良日日夜夜独守空房，双眼含泪地盼望着婚礼的到来。
院子外传来汽车声，徐家良拎着四个白煮蛋撒腿就往外跑。
“川子哥，先吃两个蛋垫垫肚子。”说着，他自己也磕开鸡蛋开始吃。
两人三五口就把鸡蛋吃完，肚子里有点儿东西后便开车往目的地方向去。
郊区的某个路口仓库，有批货顺路拜托卡车运了过来。
天色未亮，天空中依旧有亮眼的星星与在云朵中时隐时现的月亮。
越远离市区，就越能听到虫鸣声，这让叔侄两人同时想起了老坑村。
有空，必须得回去一趟。
车子到达仓库门口，他们刚好赶上卡车在卸货。
“是徐川吗？”有人举着手电筒问。
徐川闪闪车灯，从车窗探头：“是我，来接货的。”
“得嘞！我顺手给你提到车上就成。”说着，那位汉子拎着几个包装严实的大袋子朝他们走来。
他笑笑说：“东西怪轻的，不收你多少钱，给包烟意思意思就成了。”
“成！”
徐川掏出四包烟：“给大伙分分，真的麻烦你们了。”
“嗐，你是蓝国伟的兄弟，那咱们也算朋友了！不麻烦。”
寒暄完后，徐川开着车离开。
后座上，几个大袋子稳稳当当的放着，似乎是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徐川：宝珠，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宝珠：吵醒我？先给你个大比兜。

第107章 徐川心虚
徐川没有回家，直接去菜馆。
凌晨五点多的路上行人稀少，时而还能看到下夜班的人满脸疲惫的赶回家。
徐家良在嘉年福总店下车。
路途中，他们再次看到一家汉堡店正在装修即将开业。
嘉年福诞生两三年，生意又红火，不可能没有竞品出现。
徐川当初的“秘方”蛋黄酱也早已在市场上流通，本来就是国外产品，首都里又不缺去过国外的人或者和国外有联系的人。
许是他推着小推车的时候，有些人就已经发现这是国外蛋黄酱了。但这种人一般有钱的很，才不稀得跟你抢这种小摊生意。
但当嘉年福做大，市场庞大利润丰厚的程度简直惊人之时，蛋黄酱番茄酱等等酱料便开始流通。
可徐川却不停的产出各种酱料，如今嘉年福汉堡的口味有许多，他推出新品的速度远远超过其他店铺学习模仿的速度。
正如徐川当年所想，当大众习惯了他家嘉年福的口味后，他就不要担心客源会流失。目前，嘉年福在首都中炸鸡汉堡店中依然是坐稳龙头位置的存在。
不过为了抢占其他城市的市场，徐川和徐家良还是得加紧步伐继续扩张，他们把眼光放在了消费力丝毫不弱于首都的海市上。
今日中午，徐家良就准备去海市。
他边松安全带边说：“还是我先去一趟，探探那边的情况后川子哥你再去。”
徐川点头，在徐家良下车时忽然叫住他认真叮嘱：“记得把林天和裤腰带看紧，上次去局里捞他丢死人了。”
徐家良登时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成，我一定看紧他！”
林天和自从决定当个不婚族后，就彻底放飞自个儿，有次竟然创下一个月里换了4个女朋友的记录，平均算几乎就是每周一个。
这速度让程宝珠震惊不已，她差点儿拧着耳朵让徐川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外，不许再和林天和有其他方面的任何交流！
林天和这人还算有点底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正常恋爱，只不过是无缝接档。
他手里有的是钱，又是买衣服又是买手表的讨小姑娘喜欢，加上他嘴巴甜长得也还算可以，女朋友才能这么源源不断。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上个月月底林天遭遇仙人跳，不仅被一对情侣骗走了三千元，还因为恼羞成怒和其中的男生打架被关进局子中。
徐川：……就无言以对。
程宝珠：……拍手称快！
这事儿不能和林老太太讲，林老太太年纪大了怕她中风。也不能和家里人说，家里人知道林老太太也得知道。
那找谁呢？局里的电话就打到了徐川菜馆那里。
当时接电话的人还是在隔间里玩耍徐好好小朋友，她小大人似的拿起电话“喂”了声。
“你好，这里是宝年私房菜馆。”
稚嫩的童声传入派出所，当时接听电话的公安忽然就不晓得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
说啥？
说你家人和有对象的人搞对象，不仅被骗还和人家打架，请赶紧来担保把人拉出去。
公安只能温柔地表明身份，没说原因只让小孩儿把电话给家里的大人。
徐好好小朋友蹬蹬跑去隔壁，站在厨房门口冲着里头正工作的徐川喊：“爸爸，公安叔叔打电话来啦！”
“啥，公安？”
她满眼好奇：“对呀爸爸，所以咱们家是犯法了吗？”
徐川满头黑线：“去！咱家谁能犯法，玩你自己的拼图去。”
好好小姑娘撅嘴巴，竖着耳朵在旁边偷偷听着。
只见徐川拿起电话接听，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更黑。原本以为是老家的公安打来的，没曾想是林天和犯事后打来的。
徐川看在几年的交情以及和林天和还有合作的份上，捏着鼻子去派出所捞他。
这事儿终究没流传开来，但徐川依旧觉得万分丢人。特别是他领着林天和出派出所的那刻，脸蛋都要臊红了。
徐家良因为这事儿取笑了林天和许久，猛地听徐川又提起后整个早上都乐呵的不行。
从今天中午登上开往海市的火车的那刻，徐家良便紧紧盯着林天和，使得林天和与旁边小姑娘聊天说话时都如芒在背。
最终因太过膈应这目光，林天和只能讪讪结束了这段美好交流(聊骚)。
徐家良上了火车，徐川也忙得晕头转向。
今天三周年推出三道新菜，厨房中除老楼外其他人做得不熟练，徐川只能亲自上场。
今天早晨带回来的东西被他藏在柜子中，程宝珠带着闺女儿来菜馆时瞧见隔间柜子上了锁还有些疑惑呢。
不过疑惑很快抛在脑后，她还得去隔壁院子整理东西。
大闺女非得跟着程宝珠一起去，她就拎着自己的小提琴，站在天台上拉个不停。
那声音，比锯木头还难听！
程宝珠闭闭眼，嘴里让闺女别拉的话再度咽到肚子中。
平静，平静，她要做个情绪稳定，足够包容的好妈妈。
要不是她没法说来由，程宝珠这会儿高低要上去给闺女儿炫一段。她是会拉小提琴的，虽过去好几年，但绝对比这锯木头声拉的好。
药膳馆基本上所有东西都到了，如今只差些脉枕等等的小玩意儿。
卫生也清理完毕，只是在开店之前还需找人来彻底清清灰。
说到这事儿，程宝珠就又想起自己今天早晨在系统中抽到的东西。
她在学习进度破50%后，今日再次突破55%。
程宝珠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进度升了5。系统为了不让程宝珠灰心，给她申请了个小小的抽奖。
抽到的东西虽没啥价值，但却分外实用。
啥玩意儿？就是驱赶蟑螂和老鼠等等动物的药水。
程宝珠抽到整整800ML，每次使用时只需在房间各个角落滴上一滴就成。这药水人类闻不到气味，而却能让这些糟心玩意儿在三天内远离房间，真可谓是居家开店必备品。
刚刚徐川瞧见了都眼馋呢，还暗暗嘀咕系统偏心眼。
不过他也没底气，毕竟越用系统产出的菜刀和菜铲，徐川就越能感受到这两样东西的神奇之处。
菜刀永远都不会钝，菜铲顺手得不行。最关键的是在使用时还感觉不到它们的重量，这大大减轻了徐川手臂的负担。
作为一名厨子，菜刀和菜铲就是吃饭的家伙，徐川当然能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他意味着什么。
话说回来，程宝珠发现她这院子里不管卫生做得多干净都还有蟑螂老鼠，于是今天就准备用药水来试试。
她花费十分钟的时间，把药水滴在每个房间的角落。
随后又开始打理她的几分地，这可是她特意清理出来的小药田。药田边上种着花，此时牡丹花正开得灿烂。
程宝珠忽然心生出甘之如饴的感觉，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勤奋。
为什么呢？
大约是因为成就感满满。
看着这座原本荒芜的院子慢慢改头换面变得充实，看着自己脑袋中构想出的药膳馆落于实处，看着自己的事业正慢慢起步，程宝珠忽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若无这场穿越，程宝珠或许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有种活法和人生。
老坑村。
徐家老屋的院子里聚集来了许多人，应该说是这段时间院子里就没空过。
那份报纸震惊了所有人，同时也让部分人心中产生其他想法。
有部分人想：怎么，原来在大城市中闯荡是这么赚钱，那我也想试试。
还有部分人想：怎么，你徐川生意都做这么大了也不晓得拉我一把，这不地道。
前一种人在琢磨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徐川问问他如今有什么生意好做；后一种人则在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徐川问问他有没有岗位给自己做。
有些人和徐川关系平平，想了想还是抹不开脸去求人家帮助；剩下的人则隔三差五的到徐家老屋去，闹得江玉兰一家最近只敢待在县城。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躲的。徐保国的那些堂侄们，江玉兰的兄弟姐妹们，这些是同族，是亲人，躲不开也绕不过！
江玉兰死守底线，你们有啥事来找我说就行，反正就是不能去找我家宝珠和徐川。
旁人只看到了小夫妻的风光，江玉兰却知道两人受过多少苦才走到这一步。
当初她家徐川凌晨四五点就得起来到厨房中忙活，每日推车出门时嗓子好好的，傍晚再收摊回来后嗓子可就哑了。
宝珠亦是如此，大雪天的还得早起去上课，有时候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江女士对程宝珠有八百层滤镜，没觉得她家宝珠是在赖床，只觉得她是因为前天晚上做作业睡得太晚，第二天才无法早起。
瞧瞧，两个孩子苦成这样，怎么还能让其他人去给他们添麻烦呢！
江玉兰和徐保国干脆收拾东西，把生意交给徐河与李翠芬，老两口则包袱款款的回到老坑村去面对这些人。
江大舅抽着烟没说话，被他拉来的大孙子羞红了脸拽着江大舅的袖子想回家。
去啥首都啊，他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他去县城都不敢和供销社的售货员姑娘说话，一说话脸蛋就红得能煎蛋，他有啥好去的。
除了江大舅外，江大姨也来了，江玉兰看这阵仗就问：“二哥三哥和小妹呢？”
“地里种菜呢！”
江大舅吐出烟，眉头紧紧夹着。
那三人眼光也只能放在土地上，不琢磨着说把孙子送到首都跟川子挣钱的事儿，反而开始计划承包地来种菜种果树和养鸡鸭。
说啥徐川在报纸上说，往后还会继续开店，到时候肯定会先把店开到高秦市去。
咋？还想给川子菜馆供货？
江大舅摇摇头，心说那还不如直接跟着川子干呢。
江大姨所以说也想送自家小辈去首都，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找江玉兰要宝珠当年的读书笔记。
她家也出了个会读书的孙女，一听到宝珠要读研究生的事儿后，就有心想拿到宝珠的书和笔记。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今年暑假就送她孙女去首都，拜托宝珠多给辅导辅导。
呦！
江玉兰脸色正经，读书不是小事，可比她大哥要送个孙子去首都的事重要多了。
江大姨苦着个脸说：“老师讲小瑶今年的成绩是很有可能上大学，就是不稳。所以我就想着，今年能过赶紧过了，她已经是复读一年的人了。妹啊，我天天瞅着她做题的时候做不出来，还抓自个儿的头发，我心疼！”
江玉兰听得也难受，连忙说：“姐啊你别着急，成啊成啊我帮你问问。但是宝珠暑假可没空，她得开店呢，不过书估计还是有的。”
江大姨遗憾，心说有书也成。
她说完，就要轮到江大舅了。
江玉兰最怕这个哥哥，因为他这人犟，也难搞。
没瞧人家小智都快哭下来了吗，小孩儿自己都不想去怎么还逼人家呢？
就在江玉兰诉苦和老哥哥说徐川夫妻在首都里的苦事时，徐保国也在跟他那些堂兄弟堂侄儿们解释徐川那里压根就不缺人。
老两口费半天的劲，才把一院子的人给通通送走。
“唉！”
两人齐齐叹气，这活儿可比他们出摊做生意还累。
但就在下午，江大舅的闺女江凤霞就带着闺女儿匆匆跑到徐家。
此时艳阳高照，阳光已经能热得让人出汗。风一吹，微热的风中带着点儿稻草的香。
“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午睡的老两口。
“姑，二姑！”
江玉兰蓦地回神，一骨碌从床上做起身，连忙穿上鞋子往外走。
边走边奇怪说：“咋好像是凤霞的声音？”
“姑，你救救我！”
外头声音撕心裂肺的，江玉兰惊得来不及拉上鞋后跟急里忙慌的就跑出去，跑起来的时候直接把鞋子给甩了。
“咋了咋了，哎哟我的亲娘嘞！”江玉兰开门后震惊得忘了呼吸，接着愤怒道，“谁把你打成这样啊，你跟姑说谁把你打成这样！”
“是我公婆！”凤霞鼻青脸肿，捂着眼睛哭：“他们要我和我大伯子凑合过！”
江玉兰瞪大眼睛，连忙把人拉进院中。
她这侄女命苦，嫁人嫁了好几年才生育，生完后没两年侄女婿没了。
凤霞想回娘家，她大哥又非说得抱个养子来养才让她回娘家。
这是啥意思？这就是怕凤霞往后扒拉着哥哥侄儿过活的意思。
凤霞不愿，在家里吵了许久，又收拾东西回到娘家。
哪知还有这档事等着她！
凤霞大伯子去年死了妻子，留下三个儿子。她公婆怕三个孙子受后娘欺负，就琢磨着让小儿媳再跟大儿子结次亲。
这么荒唐的事儿凤霞哪能同意？就在互骂拉扯中她和公婆扭打起来，不敢回娘家，只能跑来江玉兰这儿。
凤霞哭说：“我就想守着秀秀过活，怎么就这么难呢啊姑！”
江玉兰气得直咬牙：“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对老东西真不要脸，你别怕，我让你哥帮你东西取回来，你就先在姑这里待着。”
说着，她让徐保国去县城找徐河，自己又气冲冲赶去公社。
接到江玉兰电话的人不是徐川，而是程宝珠。
徐川累得要死，吃完饭后就躺在隔间的小床铺上休息休息。
这会儿闺女拿着蒲扇再给她扇风，惬意得都快要睡过去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程宝珠顺手拿起电话。
“喂，妈啊，咋啦？”
“凤霞能不能来我们这儿？”程宝珠疑惑，她在思考凤霞又是哪个姐姐来着。
不是她故意不记老家人名字，是因为江女士她娘家侄女们通通都是凤字辈，而她还有六个侄女，程宝珠是真就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徐川瞬间清醒，比了个一，让程宝珠把电话给他。
程宝珠瞬间懂了，这是大舅家的。她刚想把电话给徐川，就听到江玉兰说什么要把凤霞嫁给他大伯子的话。
“啊！”她又急忙认真听，而江玉兰则趁着这会儿联络员小王上厕所，在电话那头把这荒唐事说个明明白白。
江玉兰：“那对老货坏得很，他们那大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带凤霞去县上还不成，秀秀万一被抱走了这是要凤霞的命！所以我就想着，让凤霞去你们那里躲躲风头，有啥能干的都让她干，随便住在哪里都成的。”
徐川还没说话，程宝珠就道：“是那个干活特别利索的姐姐吗？”
“哎，凤霞干活是真的利索！”
程宝珠对这位表姐印象深刻，主要是她眼里见不了一点脏活。
当初过年打牌的时候，凤霞表姐隔十分钟就得扫一次院子里的瓜子壳。程宝珠让她放着别扫，她非说自己瞧着心里难受不扫不行。
程宝珠觉得这人估摸着有点儿强迫症和洁癖，如今还觉得她是干保洁的好手。
她刚刚还在和徐川商量，自己的药膳馆里花花草草假山石头特别多，得找个人专门在店里搞卫生才成。
夫妻俩特别有默契的想到了一起，在程宝珠点头之后，徐川也让他妈在下个月来首都时顺带把凤霞给带来。
“能早点不？”江玉兰问，“我这眼皮狂跳，就害怕这段时间要出事。”
徐川刚想说眼皮跳跟出事有啥关系，程宝珠便挤了过来急忙道：“成啊，妈你这两天让凤霞姐来都成，我下个月月初就得开店了，事情多着呢！”
说完，程宝珠恼了眼徐川，她那边是真的缺人！
徐川被多次抢话，这回干脆忿忿闭嘴不说话。
他心想凤霞姐来了后住在家良原来住的那间房子就成。那间从田老师那里买来的房子最终还是没有卖给家良，人家家良有院子了，房子也就留了下来。
徐川原本还计划着出租出去，如今心想就让凤霞姐住吧。别瞧他凤霞姐现在被欺负，徐川的记忆中他这个表姐也泼辣的很呢。
程宝珠和江玉兰终于把事情说完，忽然瞥见那个带铁将军的柜子，早上抛到脑后的好奇又来了，问：“里头有啥东西非得锁着？”
徐川：……
他心虚一瞬，道：“是家良今天早上挤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说是很贵重，不过我也不晓得是什么。”
程宝珠对他竖起指头，眯着眼睛紧盯徐川摇了摇：“不对不对，你刚刚眼珠子有那么半秒的时间不敢看我，你绝对是在瞒着我什么。”
徐川大声说：“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咱们天天待一块儿有啥事儿能瞒得过你？”
程宝珠兴奋地指着他：“你大声了，你心虚得大声！”
她跳起身，开始去徐川身上翻钥匙。
这么多年夫妻，徐川所有的微表情和习惯可都瞒不过她！
作者有话说：
在工作时的徐川：不要试图瞒着我，糊弄我。
面对宝珠的徐川：急！怎么瞒老婆糊弄老婆！

第108章 深夜惊喜
两夫妻顿时闹成一团。
大闺女懵逼片刻，然后笑得灿烂扔掉蒲扇拍手叫好：“妈妈加油，妈妈加油！”
程宝珠预估得没错，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徐川绝对会贴身放好。
然而她猜到了也没啥用，徐川力气比她大得多。只需要一只手臂就能把她整个人禁锢在胸前，将她强摁坐在自己腿上。
“看来瞒着我的还是大事儿！”程宝珠激动道，“你到底瞒我啥了，快说给我听听。”
徐川忙赔笑说：“别闹别闹，闺女儿在这儿呢。”
程宝珠了解徐川，徐川也了解程宝珠。按照惯例，程宝珠下一步就得用色色的办法来解决，比方说伸手进他衣服中，再比如就是把他亲得晕头转向使得徐川失去判断力。
徐川在这方面还是个保守的父亲，每次程宝珠当着闺女儿的面亲他时，他总能羞得两边耳垂发红，春心荡漾的脸上还得努力维持着严肃的神情。
而程宝珠多少也是要脸的，面对闺女儿那茫无所知的眼神，她微红着脸赧然地收回那即将作怪的手。
抱歉，忘记了闺女的存在。
徐好好瞧见爸妈“休战”，顿时有些失望，这惹得徐川使劲儿瞪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女儿好几眼。
“怎么，想看爸爸被欺负？”
程宝珠捏捏闺女儿的脸蛋。
“爸爸只有妈妈才能欺负。”小姑娘是这么说的，所以想看到爸爸被压制暴打的场景，只能在妈妈这里看到。
徐川：……你真是爹的好大儿。
三周年店庆很忙碌，徐川被程宝珠这么一闹腾那些睡意也没了，趁着她不注意就跑去隔壁继续干活。
程宝珠在他走后就偷偷掰开柜子缝隙，眼巴巴地盯着里头看。
她凑近从缝里看了好一会儿，啥也没看出来，想想后心说这肯定是徐川要送给她的惊喜。
程宝珠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笑容，可转头一想自己生日还远着呢！
奇怪了，那他要干啥？
外边，太阳升至头顶。
三周年店庆来临之时正好也是休息日，菜馆店铺中来了一波一波的人。
蒋明霞看着服务员们忙里忙外，都腾不出手来接待门口客人时就主动出去帮忙。
她如今招呼客人招呼得利落着呢，一见到徐川两个月前交代过她，若是这位客人再来要提醒他的客人，蒋明霞就瞬间提起神。
这位客人她记得可紧，叫吴家骏。至于徐川为啥要让她注意她，她就不知道了。
为啥？因为徐川晓得这位吴家骏是景山小学里头的职工，他想去问问想进这群小学到底有什么要求。
是要钱，还是要才艺，亦或者是要学校附近街道的户口。
蒋明霞笑嘻嘻地把人带进预定好的房间中后，跑到后罩房中跟徐川说了这件事。
“徐哥，你跟俺说的那人来了！”她亢奋地透过窗户冲着里头小声喊。
“谁？”徐川飞速抬头瞧她一眼。爆炒声此起彼伏，他没太听清楚。
“就是吴家骏，你说的吴家骏！”
“哐当！”徐川把菜铲往锅里一放，恨不得这会儿就赶紧赶出去。
“咋啦？”旁边老楼好奇问。
徐川瞧这一大摊东西再度拿起菜铲，心说还是等人吃完再说吧。
他对窗外喊道：“那小蒋你再帮我看着，他要是快走了你立刻通知我。”
“成嘞！”蒋明霞得到任务后十分高兴地跑出去。
徐川又转过头对老楼愁眉苦脸说：“还不是因为我闺女儿的那点读书的事，唉真是愁人。”
老楼心说这有什么好愁的？
该划片划片，该分配分配，反正你家闺女儿往后也有这么一份家业兜底。
但他寻思着徐川想法有点儿另类，就瞧他天天送闺女儿去少年宫的那股劲，老楼就寻思着自己这话不能说。
徐川摇摇头，最近两年他是切身体会到了当年他爹妈逼他上学时的心情。
当初爹妈担忧他大字不识一个，现在徐川就担忧闺女成绩不行。
有的时候还真不能不信轮回报应这件事，那句话咋说来着？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就在徐川琢磨着闺女的学习大事之时，千里之外的江玉兰正带着一帮人上凤霞夫家去取东西。
她上了江大舅家去一趟，不出她所料，江大舅气愤归气愤，说是要去讨公道，但却没有说让凤霞住回娘家的话。
江玉兰心微冷，她想起自己当年被公婆欺负而徐保国又赶不回来时，大哥也是上门给她讨公道，却半点不说要接她回家的话。
夏风吹着，却让人有些发寒。
江玉兰本想说点什么，可瞧着大哥那已经斑白的头发和不太利索的腿脚，她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唉，就这样吧。
这么大岁数了，糊涂着过吧，得过且过吧！
阳光炽热，将人的影子照得只有一小段。
家里小辈多的好处在今天再次展现，只见江大舅的大儿子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帮人上门。又是叫骂又是砸门的，终于在凤霞公婆的骂骂咧咧声中将凤霞和秀秀的东西全给拉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瞒着江大舅进行的，江大舅只以为是去给凤霞讨公道，却不知江玉兰在来的路上就嘱咐众人把凤霞的东西拉到她县城的家中去。
“这几天不能让凤霞待在家里，得去我那里避避风头。”江玉兰这般说。
众人也听她的，等把东西都拉出来后就直接回徐家老屋，然后带上凤霞一起去县城。
徐保国帮忙把介绍信都办好了，凤霞嫁到上坪村，而这个村中的队长是他好兄弟，他就请好兄弟帮忙开个介绍信再顺带瞒些时日。
队里办完得去公社办，公社办完还得去县城办，然后才能买车票。
得亏徐保国因为去过首都的事儿对这些流程都熟悉得很，要不怎么也不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把车票给买下来。
晚上，夜深之时。
县城院子中，江玉兰正在给凤霞涂药。
她说：“给你买的是大后天的车票，秀秀村里学校的事儿你别管，我让你姑父已经跟村里老师交代过了。等你去首都，让你弟帮秀秀找个学校读，你别太担心。”
凤霞使劲儿点点头。
“宝珠说你把衣服带去就成，其他东西别带了，他们那里都多着呢。”
凤霞含着泪再点头。
“你去了也别和你弟弟弟妹客气，他们叫你吃你就吃。他们那里缺什么，都不缺吃的。”江玉兰嘱咐说道，“还有你到宝珠那里也勤快些，咱们眼里要有活。闲余时多跟着学些认字，宝珠总说多读书是没错的。”
她不偏不倚的交代，生怕让哪一方受了委屈。
凤霞的头点得更快了：“我知道，别的我不敢说，干家务活这方面没人能比得上我。”
“哎呦，人家宝珠那是药膳馆，你去了不能按照家里的法子干，要听宝珠的。”
“成！”
“最后。”江玉兰叹口气直起身说，“你能在首都定下最好，干个几年自己买套单间，往后没事咱就不回来了。”
她说完，凤霞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二姑这话是为她好，她晓得。她在这里夫家待不得娘家又不能回，还不如跑得远远的。
“别怕啊，你弟在那儿呢，姑也会常去看你们的。”
月光下，江玉兰慢慢轻拍着咬牙抽泣的凤霞。
家里的事告一段落，徐川接到电话后准备明儿腾点时间去把筒子楼的房子收拾了。
今日首都的夜晚是晴朗的夜晚，徐川下班回家时心情颇好，对着闺女儿说了一路的话。
说到最后，闺女烦得不行，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靠着不肯听。
“嘿你这孩子，爸在跟你说正经话呢。”徐川从镜子里瞥眼正撅着嘴巴的闺女，“你再撅嘴，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徐川转头就看了眼副驾驶的程宝珠。
程宝珠：……
她满脸无辜，关她屁事啊。
徐川再想说闺女时，后头累得瘫倒在座位上的旺财就冲他直叫唤了。
闺女儿忽然咯咯笑：“爸爸你别说了，旺财嫌在你吵呢。”
徐川：……
了不得，这家里他就没地位。
夜深了，夏季的夜里虫鸣声随着天气慢慢炎热，也会渐渐增多。
徐川洗完澡回来，程宝珠还在制作她的口红。
随着姜四红生意的逐步展开，程宝珠的口红生意也慢慢没落。
但对程宝珠而言没有任何区别，钱还是揣到她的口袋中，并且她还不要再买材料和加班加点的做口红。
如今，她都在做高档口红。
姜四红还在走平价路线，程宝珠每天抽空做个三十支口红，卖上一个月，也能挣上大几百元。
每每这时，徐川总要去隔壁把闺女儿从床上抱过来，指着程宝珠认真说：“瞧见没，知识是能换钱的，所以我们要干啥？要好好学习！”
程宝珠：……
徐好好：……
母女俩同步无语，脸上的小表情在此时极度一致。
大闺女叉着腰，皱着脸不爽的又跑回自己屋中，“啪”地一声关上门，说：“我不理你了！”
徐川：“嘿！年岁渐长，脾气渐大啊，现在都敢吼她爹了，再过几年可不得骑在我头上。”
程宝珠呵呵笑：“可不吗，谁让你总烦人家呢？”等到了青春期叛逆期，有得徐川去头疼。
徐川讪讪地摸摸鼻子去换被子，随着夏天的到来，他们得换上草席和薄被子才成。
等再过一个月，就得换上更加冰凉的竹椅和更加轻薄的被子。
徐川边铺边说：“筒子楼那里好些东西还在呢，只要给添个被褥就成。我明儿早上去整理整理，凤霞姐说是大后天就会来。”
程宝珠嗯嗯点头，注意力还在口红那儿。
“还有就是学校的事，我今天问了吴家骏，就是在咱们菜馆吃饭的客人。他说是得户口在学校附近街道的孩子能进，那这事简单，两孩子干脆挂在一起，一起上学得了。”
程宝珠听到这儿忽然停下动作转头：“要不咱们试试蓉蓉那个学校。”她觉得邹然闺女的学校也不错。
徐川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要不要，我要最好。”
程宝珠：……成吧！
她想到什么又问：“那凤霞姐家的秀秀是几年级来着？”
徐川思考片刻：“好像是四年级。”他忽然皱眉，“也不知道中途转学的能不能进。”
他心说得再去问问，如果不成的话或许秀秀还真得去蓉蓉那个学校。
邹然家蓉蓉的学校是她爸爸大学的附属学校，里头基本都是教职工子女和未来教职工们的子女。师资力量绝对不会差，也能随时转学进去。
徐川把这事记心上，开始催促程宝珠上床睡觉。
“系统，今天晚上有雨吗？”他问。
[没有，且未来三天都没有雨。]许久未曾出声的系统回答道。
成，那他就不把院里旺财的窝给抱到客厅里来了。进入夏天，旺财还是乐意睡有风吹的院子。
胡同中各种声音渐渐消失，唯有自行车声偶尔响起，昭示着有人深夜归家。
程宝珠终于把三十支口红都制作完毕，去客厅洗洗手然后爬上床。
“哎哎，你先别睡。”
她从徐川身上爬过时轻轻推了推他，然后掀开被子趴在徐川身上，冲他笑得甜滋滋。
徐川脸红，轻声说：“怎么，你昨儿完事后不是说这几天都不让我碰你了吗？”
程宝珠脸上笑容骤然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谁要跟你做那事儿了，你满脑子都那事！”
徐川委屈，心说那你大晚上的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还用手指在他胸口划啊划的，怎么能怪他呢？
程宝珠“哼”地一声离开他身，闭着嘴巴沉默了一会儿。
本以为徐川会来问她关心她，哪知这个呆子直接把电灯给关了！
他还给程宝珠提了提被子，又亲了亲她，然后侧身搂着她一副准备即将入睡的模样。
程宝珠忍不住了，刚想摇醒他时脑袋瓜子就灵机一动。
哎，她有好办法。
什么办法？
黑暗中，程宝珠亮晶晶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耳朵竖起仔细听徐川的呼吸。
终于——
等到徐川呼吸渐渐平稳之时，程宝珠悄悄凑到他耳畔说：“徐川。”
“嗯？”徐川无意识地嗯了声，他眼睛并未睁开，随后又是均匀的呼吸声。
有用！
程宝珠嘴角上扬，忍住笑容又用极其自然的轻声问：“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房间寂静，她的声音轻柔得很。
程宝珠注意力瞬间集中，耳朵都快贴近徐川的脸了。
窗外是皎洁的月色，房里是如羽毛在心头轻扫般的呢喃。
徐川说
婚礼。
程宝珠怔怔，蓦地，原本藏着狡黠的眼睛中涌出热泪。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徐川总是记得当年那个不算完美的婚礼，宝珠心中虽快忘记了，但依旧对梦想中的婚礼有憧憬。

第109章 至亲夫妻
这件事在徐川心中记挂许久。
他曾经在夜深之时提起过这件事，说：当年的婚礼马仰人翻，如果没有你进医院的事，咱们该在队长的主持下宣读誓言完成婚礼。
徐川说时话中满是遗憾，那天的事儿他至今想起来还是稀里糊涂的。
就好似前脚事还没解决，后脚的事又赶着来了。活赶活事赶事，忙得人晕头转向。
他当时心中也烦闷，好歹也是自己的人生大事怎么就搞成这样。
但当见着程宝珠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温度计都快突破40度时，他忽然就有点儿可怜这个从前与他总是相提并论的姑娘了。
他没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能是她，可她恐怕也想不到自己将要和他度过余生。
徐川心想自己父母俱在，兄姐对他也十分宽容疼爱。而她的父母却去世了，三个哥哥瞧着也不是很靠谱。
她比他更可怜。
当时徐川只是对程宝珠有点怜惜，可渐渐的，两人感情渐深后，他想起当时这姑娘的处境心中就一抽一抽的发疼。
程宝珠从来都是乐乐呵呵的，上午还被他欺负哭了呢，下午他从山上摸几个鸟蛋给她，她就又笑得甜滋滋的了。
这姑娘傻得也让人心疼。
换做是姑娘，若婚礼搞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得劲，生活中受委屈时或许还会反复提起。
可程宝珠一次都没提过，虽说徐川一直以来在她身上看不出有什么遗憾和惋惜，但从这姑娘每年都得让他好好准备她的生日以及生日礼物中可以看出，宝珠特别重视这种事。
但，徐川是万万没想到！
程宝珠当时咋说的来着？
她竟然拍着胸脯庆幸说：“那婚礼不办才好呢！我的婚礼得是穿着白色婚纱，带着亮晶晶的皇冠才行！对了，还要一套敬酒服，送礼服和可以开婚礼party的便服！”
徐川：……
他心疼程宝珠心疼得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给憋了回去。
“你们程家村办婚事有这说法？”
“什么？这是人家国外的婚礼习俗晓得不，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旅行婚礼呢！每到一个地方就穿着美美的婚纱拍照，不要有让人尴尬的司仪和各种亲戚。”
没等徐川说话，程宝珠继续唠叨说：“我还想穿咱们中式的婚服，但中式想要好看可太贵了，要丝绸要云锦，还要金子精心打的各种冠和钗，便宜的瞧着廉价还不如不穿不戴。”
徐川：……
他其实在还未来首都前，就想在老家里给程宝珠再补办一场婚礼，连绿色军装和胸前小红花他都买了。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后，徐川摸着还不算充裕的钱兜，只能把婚礼往后挪挪。
来到首都，他开始悄悄找人打听婚纱，打听国外的婚礼流程。
他还跑遍首都的大街小巷，到各个老裁缝铺中寻找程宝珠说的什么丝绸与云锦。
别说，在他这种地毯式搜寻的功夫下，徐川还真就买到了两匹人家珍藏的布料。
虽贵，但他还是忍着剜心的痛买了。从人家那里学了布料的保存方法后他就将这两匹布牢牢的放在小空间中。
当然了，最令他郁闷的是就在他买完没两天系统中也推出了丝绸与云锦。
要五百积分一匹，关键是布料的制作工艺瞧着很不错。系统说这也是人工做的，而且质量绝对比他买的好。
徐川看不出来好坏，但这不是屁话吗？人家那两匹布都放多久了？能保存成这样真心不错！
若是系统的这番话让程宝珠听到，她指定能猜出除了厨神系统和医术系统外，肯定还有个什么关于布料方面的系统。
商城中的布确实好，徐川犹豫片刻后就抢了好几匹下来囤着。
在系统中买的东西只要没拿出来就会自动保存在系统那里，等拿出来的时候还跟新的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程宝珠还敏锐地发现了徐川身上的钱少了一大笔的事儿，盘问了他好半天呢。
就这么几年下来，徐川搞懂了国外的婚礼流程，把它删删减减后就和几十年后的婚礼差不多。
再就是找婚纱，徐川在国内买不到上好的婚纱。直到去年年底，通过一位菜馆顾客认识了港城的人，他再通过港城的那位朋友订制了婚纱和礼服。
徐家良得知了这件事，就拜托徐川也帮忙追订一款婚纱。
阮邈瞧着文文静静的，可骨子里却开放极了，在这个还算保守的年代她烫了头发涂了口红，简直要把田老师气个半死。
所以徐家良觉得阮邈应该也会喜欢婚纱。
这不，今天凌晨那会儿他们就是去取那几套漂洋过海，跨越半个地球而来的衣服。
是婚服，更是惊喜。
夜渐深，风渐凉。
初夏的晚风透过窗户吹拂进屋，程宝珠能闻到些许槐花的味道，是门口那棵老槐树开花的味道。
如今正是槐花开放的季节，小白朵儿的花像串小风铃似的，它们最近还成为大闺女儿画板上的新宠。
等闺女儿画完了，徐川就拿个梯子爬上槐花树，在闺女儿兴奋的拍掌声中把槐花给剪落在地上。
他在树上剪，闺女就在树下捡。
每每这时，程宝珠就喜欢把父女俩互动的场景给拍下来。她想留给以后进入叛逆期，和爸爸斗嘴吵架的好好看，让闺女儿知道她小时候和爸爸共同做过如此温馨的事情。
徐川用槐花做蒸槐花，凉拌槐花，槐花包子，但一家三口一致认为槐花饼煎糊才是最好吃的。
几缕槐花香又勾起程宝珠的回忆，加上刚刚徐川无意识的话，这使得程宝珠泪珠子不断从眼角滑落，落入枕巾上，在枕巾上留下片片泪渍。
徐川在无意识地回答完程宝珠的话后就沉沉睡了过去，他还不晓得自己憋了好几年的惊喜已经被程宝珠所得知。
听着耳畔的熟睡声，程宝珠侧身拱着头钻入他的怀中，将手放置在他的腰上闭眼睡去。
两人呼吸声交缠，胸腔中的心跳声好似是在相互应和。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
徐川在“重压”之中醒来，尚未睁眼时他就知道这一晚程宝珠又是半靠在他身上睡觉的。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程宝珠身下起来，来到院子中洗漱摘菜。
院子角落的小木箱又增加了几个，徐川前些日子在系统商城中买了许多营养土，那土肥的他都想连夜运回家中！
自从用了这个土后，家里小青菜果然水灵许多，素来不爱吃青菜的闺女都多吃好几口。
闺女昨儿睡得晚，今天早上也起的比徐川稍微晚些。
等徐川做完早饭后，昨晚流半天眼泪，心中好似藏着把火的程宝珠才姗姗醒来。
“呦，怎么了这是！”
徐川端烤面包片去餐桌上时正好瞧见程宝珠顶着两个肿眼出来。
就跟那红核桃似的！
“被蚊子叮了？”徐川连忙凑近看，“不对，最近没蚊子，那就是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他担忧的撇开程宝珠额前头发，认真地瞧了瞧两个红肿的眼睛。
程宝珠本还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他这话后又瘪起了嘴。
“徐川。”
她声音略带哭腔，一头扎进徐川的怀中抱着他腰蹭了蹭。
徐川懵逼，赶紧轻拍她温柔问：“怎么了，真的做噩梦了，别怕别怕。”
程宝珠瓮声瓮气说：“没事，我没做噩梦。”
“那你怎么了？”徐川蹙眉。
程宝珠吸吸鼻子，抬头露出兔子般的眼睛委屈说：“我想吃槐花饼了。”
徐川：……
他长松一口气。
我去，吓死他了！
大闺女儿还在院子门槛上等着她的奶牛叔叔，夫妻俩就在客厅里亲了亲。而后徐川用柔得能滴出水的话说：“乖，我中午就给你做槐花饼煎糊。”
程宝珠眼睛水润润的，乖巧地直点头。
徐川微抿嘴角，瞧了瞧门外，又红着脸快速地亲一口程宝珠。
怎么回事，他媳妇儿今天咋这么诱人？
因为昨天三周年店庆太过劳累，所以徐川今天没打算去店里。
吃过早饭，徐川换上旧衣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准备去筒子楼里搞卫生。
程宝珠本不想去的，但她今儿一整天都想跟徐川黏在一起，于是把她大闺女儿送到少年宫后就想开车往筒子楼赶。
然而大闺女背着小书包可怜巴巴地朝程宝珠挥手，那仿佛被全世界遗落的劲儿让程宝珠有稍稍愧疚。
“妈是去干卫生的。”程宝珠说。
小孩儿最是精了，一听妈妈话里有机会，就抱着妈妈腰撒娇：“我也会做卫生，我去帮妈妈忙，我不会捣乱的。”
程宝珠面露挣扎。
“妈妈，妈妈～好妈妈，好好爱你！”大闺女嘴里甜蜜的话不停往外冒。
程宝珠抵挡不住这股猛烈的攻势，糊里糊涂地就把闺女儿又给带了回去。
筒子楼里。
穿着解放鞋，戴着帽子，拿着扫把，脸上蹭了几处灰尘的徐川站在门口，紧紧地拧眉盯着两人。
他憋着口气，无话可说。
程宝珠和闺女低着头站在门口，时而掀起眼皮瞥他一眼。
母女俩同步揪着衣摆，脸上皆有些心虚。
“进来干活！”徐川狠狠地瞪了眼闺女和媳妇儿。肯定是这姑娘又闹着宝珠，宝珠又心软把人给带回来了。
母女俩此时很听话，程宝珠偷偷在商城中买了防尘头罩给闺女戴上，果不其然又得到徐川的一个眼刀子。
这姑娘，怎么就不听人话呢！
不是说外头有的东西尽量别在系统上买，更不能在闺女儿还在旁边的时候买。
程宝珠小声顶嘴：“她没看到……”
防尘头罩那么小的玩意儿，藏在口袋里都可以，再说她闺女也没那么细心。
徐川不和她辩驳，惹得程宝珠在理亏之下干活干得更卖力了。
她扫地不干净，但她可以拖地。
这套房子颇大，家良先前就装修过，把原来的两室一厅改成了三室一厅，外加客厅阳台和两个洗手间。
因为家良最终也没买这套房子，徐川就想把装修的钱塞给他，然而家良死活不肯要。
这些钱对如今的他来说不算大钱，家良非说徐川要是塞了就是跟他见外。
这咋办？徐川就没塞了，然后又隔三差五地喊他去菜馆吃饭，他要是没空去还让饭店的保安给他送去。
房子装修过，反而不太好收拾。
上午，艳阳高照。
筒子楼里的生活气息很重，快到11点时他们就能听到外头走廊上炒菜的声音。饭菜香顺着门窗飘入进来，馋得他们肚子呱呱叫。
程宝珠拎着拖把到阳台，放洗衣池里清洗一遍，又用消毒水消毒一遍后再次拖地。
徐川搞完一个房间的卫生，她就拖一个房间的地。
大闺女儿也没闲着，徐川说她是五六岁的人了，这要是在乡下都能给家里烧火喂鸡了，更别提扫地擦桌。
于是，他搓了条抹布挂在闺女肩膀上。
程宝珠心说你这个当爹的小时候也没干过这些事，这会儿说起闺女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就担心担心往后闺女大了回老家，老家的人当着你闺女的面把他爹小时候是个懒汉的事儿给全吐露干净吧！
说实在话，徐川挺担心这事。
他都打算在回老家后给村里那些人送点鸡蛋小米啥的，让他们别把自己当年的那些事给说出来。
真是……挺丢人的。
程宝珠听了紧紧憋笑，徐川睨她，眼里满是调侃。
咱俩名声没差多少。
大哥就别笑二哥了。
呃……程宝珠想起原主的名声，讪讪不再说话。
此刻，这对无良父母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抱着同个想法，给村里人封口的想法！
两个大人卫生搞得火热，才六岁的大闺女丝毫不逊色。
徐好好小朋友头回干家务倒也新鲜，拿着抹布把每个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擦完桌子擦椅子，除了喝水就没看她停下来过。
脸颊红扑扑，明显兴奋极了。
明明是苦力活，却被一家三口玩的像是家庭团建活动一样。
终于，到了中午十一点，整间房子打扫完毕。
徐川先前九点那会儿就去楼下找了看门大爷，得知不远处的废品收购站中有书架后，便把那个书架给买个回来。
书架瞧着是个好料子，价格不便宜，不过还附赠了个瘸腿但是已经修补好的书桌。
他和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一同把这两样东西给运回来，惹了不少居民围观。
家良从前就和筒子楼里的人处得好，当然除隔壁外。
隔壁邻居经常明里暗里的对其他人隐晦说过家良不是正经人的话，然而家良面对别人又有礼貌嘴巴又甜，反而比先住进来的邻居交到不少好朋友。
因此，徐川这回淘东西搬家具时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
“对，我这套房子腾出来给我姐住。”
“不是亲姐，是表姐……表姐夫没了，但我表姐兄弟姐妹多着呢，七八个哥哥弟弟……”
程宝珠在屋里就能听到徐川说的话，这人到哪儿都能跟人聊起来。
她出门，就见邻居面色惶惶地站在门口偷听，听到有“七八个哥哥弟弟时”，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得，又是个不好欺负的。
徐川在许多闲暇在家的大爷大妈们的帮助下，把换来的旧家具旧物件放在楼下用水管冲洗一遍，再在太阳下暴晒。
等他们把屋里卫生打扫完后，楼底下的那些旧家具旧物件也晒好了。
徐川用两包烟，找了几个大小伙把东西全给搬上来。
程宝珠和闺女就跟玩儿收纳整理游戏般，玩得无比开心。
徐川无奈笑笑：“好好也就算了，你也这么兴奋幼不幼稚呢。”
程宝珠得意的哼了声，先说你徐川也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整天想着去她大学里和一帮小伙子打篮球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那她们女人也至死是少女！
整理和收纳游戏特别能给人带来满足感，瞧着空间慢慢充盈还有一种成就感。
他们收拾了两个卧室出来，又收拾了个书房出来，再把其余地方打扫干净后便准备离开。
“咔哒——”
门被关上锁好，等着凤霞姐来。
午时，肚子空荡荡的三人回到家中，若不是徐川惦记着程宝珠想吃槐花饼煎糊，他都想在外头吃饭。
老槐树上的槐花还有不少，徐川飞快采了好些下来，做了份槐花饼煎糊，又下了三碗西红柿鸡蛋面，一家三口就这么埋头大吃。
吃得贼香！
特别是大闺女，她最近有些挑食，徐川还琢磨着怎么治治闺女儿这坏毛病。如今瞅着也不需要想别的办法，只要带着她每天多运动就成。
午后太阳西斜，微热的风吹得人疲惫渐浓困意阵阵。
累一上午，一家子就躺在院子柿子树的树荫下的竹躺椅中眯神。旺财趴在旁边，眼睛闭着也在打瞌睡。
旁边是“吱呀吱呀”响的风扇，带来风，也带来槐花的香。

第110章 宝珠成长
两天后。
三天前去往海市的徐家良打回来第一通电话，表示自己已经在海市站稳。
徐川问：“你有见到复维吧，我跟复维说过让他给你们引引路。”
程复维在海市读大学，如今也被分配到海市的一所高中里工作。
在徐家良要去之前，徐川就拜托过这位舅子，让他帮忙给两人引引路。
这俩要去找店面，自然需要熟悉这座城市的人带着才行。
程复维因为这两年也有做几回小生意的原因，可没少在海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他先前做了啥生意？
就是程宝珠的口红生意。
最近两年的假期里，程复维都会抽空去首都几天。有时学校和首都那边有交流，他也会积极报名。
说句心里话，比起家里的几个血缘上的亲哥哥，程宝珠反而和程复维会更亲近些。
当程宝珠在给闺女儿科普她其实是有舅舅的时候，连好好这小姑娘的第一反应都是经常会给她买布娃娃和小裙子的程复维舅舅。
程复维每次在首都待的时间都不长，甚至没过过夜，拿了口红后就又离开。
他这人也不贪心，这么好的条件都没有把生意做大，而是细水长流般的卖了两年多，连程宝珠看了都替他着急。
正是因为此，他毕业工作后不需等单位分房自己就能买房。还是因为如此，他只能买套学校旁边的套房。
买了房后，他就收手，是真的干脆利落的收手。
用他的话说：我不缺钱，我现在工资还可以，房子也有了，没必要继续做这事。
程宝珠：……
好吧，每个人的想法各有不同。
犹记得当年在老家时徐川也偷偷找过程复维，问他要不要一起做买卖。
程复维听了直摇头，即使利润再大他也不愿做。
他这人物欲极低，买了房又装修和添置家具后剩下488元，过一个月后还能有485元。
如今呢，工作一年的工资也没怎么花，吃在食堂吃，衣服也穿旧衣服。还在他妈急得要赶来海市之前谈了个女朋友，有女朋友后两个人依旧过着同样的生活。
程复维女朋友叫谢瑜，是他的同校同学，如今两人又在同所高中，一个教物理一个教数学，纯纯的理科夫妻。
前段时间程复维还带着女朋友回了程家村一趟，在订婚前总得让爹妈见见这女孩儿嘛。
程老叔公家不出意外地很满意这姑娘，这姑娘家是东北那块的有啥关系，反正往后小两口都住在海市。
就在徐家良去海市前的那一天，程复维都和人家姑娘扯证了，至于婚礼只能在暑假时回农村补办。
徐家良提着程宝珠和徐川托他带来的结婚礼，与程复维笑笑寒暄。
从前两人虽然不熟，但在这远离故乡之地里却觉得对方分外亲切。
程复维还请两人吃了顿饭，并没有扣扣搜搜的，这让一直听程宝珠说她这个堂哥越来越节俭的徐家良有些惊奇。
吃过饭，程复维带着两人到处看，边骑自行车就边介绍沿路的情况。
徐家良眼睛越来越亮，恨不得立刻打电话回去给徐川。
“这里商场中的人可真多！”站在新世界百货前，徐家良感叹说道。
林天和下意识地摸摸兜，他现在手痒痒，特别想进去花一笔。
一行人逛了大半天的时间，之后回到招待所中住下，而程复维则拎着东西回家。
谢瑜早就做好饭，问：“没来家里吃吗？”
程复维把袋子放在椅子上，摇摇头：“他们走一下午了，累得不行想回招待所躺着。”
谢瑜实在好奇：“那家店要找个这么好的位置真的不会亏吗？”
“有生意怎么会亏？”程复维大口扒饭，“这个店铺若是开起来也是咱们海市头一份，我瞧他们是信心十足。”
徐家良在看过海市人民的消费力后，确实是信心十足。
瞧瞧那大包小包的从商场里购物，还有不少人身上穿的衣服都能彰显出自己口袋里有的是钱。
第二天，两人又考察大半天。
考察结束，徐川就在菜馆中接到了徐家良打来的电话。
“……目前我们就选定这个地方，第二个地方位置是最好的，但店铺面积没有另外两处来得大些。大概要小上十来个平方。”徐家良在话那头说道。
徐川细细考虑，程宝珠则在旁边帮忙把这几处的优缺点都给记录下来。
徐家良说的很详细，就连这三处房子的房东以后有没有意愿卖房子的事都考虑到。
“行，我考虑考虑，你之后供货的事再处理一下。”徐川瞧了眼程宝珠记录下来的东西，挂断电话后拿起来看。
他问：“你觉得哪个不错？”
程宝珠赶紧躲开：“你别问我啊，当心我把你带到坑里去。”
“啧，怎么会呢？”徐川说道，“你真别妄自菲薄，有的时候你的商业嗅觉可比我灵敏。”
程宝珠心说那是因为她知道后世哪些东西能赚钱哪些东西会爆火，她是站在时代之上，甚至是跳出这个时代之外。
但是她只知道大方向，然而一件事是否能做成功小细节也重要。
用文明的话说，她是纸上谈兵。
用较为粗俗的话说，她是半瓶水响叮当。
要是徐川真全听她的意见，他们家迟早有天得灰溜溜回乡下住。
徐川想起媳妇儿那有点理想主义的性子，决定还是自己做决定吧！
今天下午首都的风有些大，吹得人头发乱飘。这种风可烦人了，程宝珠在出门见只能把头发扎得高高的紧紧的。
她出门干啥？出门找人。
程宝珠拿着金大爷给的地址上门去找另外一位老中医，这位老中医就住在药膳馆附近。
如今她的药膳已经有两位坐馆大夫了，嗯……包括她在内。
至于另外一位，自然就是薛老师的丈夫冯百龄。他被程宝珠磨了几天，终于把冯百龄给磨了下来。
磨下冯百龄的关键竟然不是徐川的菜，而是程宝珠的那手针灸。
冯百龄从前只听妻子说过她的这个学生使得一手好针，曾经还给一位中风的人出过治疗方案，后来从那位病人的恢复情况就可以看出她的方案很不错。
他当时只以为那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好，毕竟程宝珠只是一位学生，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哪曾想他上次去菜馆中吃饭的时候，正好瞧见程宝珠在给位老头儿使针。
那老头估计也是菜馆常客，旁边围着一圈老头对着他指指点点。
从旁边老头的话中可以听出，这躺着的老头好像有点儿偏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冯百年站在边处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越来越亮。
这手活可以啊！
程宝珠使针确实有一手，稳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刚学几年的新手。关键是她扎的这些穴道，冯百龄竟然有些没看懂！
冯百龄愣是忍着饿，站在旁边围观。围观时他还瞧见程宝珠的口袋中露出一角东西，啥东西呢？她今天刚刚拿到的证。
好家伙，这才刚拿到证呢，就敢给人家扎这么复杂的针看病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程宝珠忙完后，冯百龄就挤上去问她这个针法有什么说法。
程宝珠老神在在地说：“挺复杂的，一时半儿还说不通，不过多看几次就能看懂啦。”
冯百龄：……
意思就是他得去她的要药膳馆工作，多看她操作几次才能懂？
嗯呐，要不然嘞！
程宝珠机灵地抛出个诱饵，冯百龄回家琢磨琢磨过后打算“愿者上钩”。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求稳确实没错。可退休后过了几十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后，他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适应医院的生活。
再说，程宝珠家的饭着实好吃，药膳馆的环境也着实好看，如今再加上她的针灸，冯百龄突然就决定了去她那儿试试。
程宝珠是在前天收到这个消息的，她当场就乐得不能自已！
药膳馆中最难解决的就是坐馆大夫，有了冯百龄后只差一名啦。
至于她现在要去找的那名老中医，是程宝珠昨日听金大爷说的。
薛老师当初给她引荐的那几名都不愿意再折腾，人家都是含饴弄孙的年纪，没法天天坐馆上班。
程宝珠必须要招到三位大夫，她打算每周开馆六天，两两组合排完班后每人每周只需上四天班。这样大家每天两两配合着上班，工作量能轻松许多。
冯百龄对她这个工作法感到非常开心，一周只需上四天班，这是什么绝世好工作！
他只认为程宝珠人好，程宝珠也笑眯眯地点头承认。
是的，她就是体贴员工，体贴老大夫。
她才不是自己不想上班，不是！
嘻嘻，程宝珠越想越高兴，高兴得都快要扭了起来。
她好像半点都不怕上班了呢。
徐川：……
当他看到程宝珠乐乐呵呵地定制上班时间时，都不由得思考她这样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每天九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中午还能休息两个小时，这确定是上班时间表吗？
徐川可算是明白了，当老板是个懒货时，底下的员工能有多幸福。
程宝珠此刻是带着满满的信心去找那位老中医的，她大约骑了十分钟的自行车就到达那位老中医的家。
老中医叫王曼文，程宝珠上门时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王大夫，您好。”
程宝珠站在敞开的门前，敲了敲门。
“哎，是小程对吧，老金跟我提过你。”王曼文放下剪刀拍拍手走了出来。
前几年金大爷刚从程宝珠这里拿药后就是把药带给王曼文看的，王曼文在最近才得知原来这药竟然是岁数还不算大的小姑娘开的。
经过老金的几天劝说，她确实有心去药膳馆工作，但自己还带着两个徒弟呢。
程宝珠顿时亮了眼：“没事啊，您可以在工作时带着两位徒弟学习。”
她就是这么被薛老师训练出来的，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这种“学生工”能做多少杂七杂八的事。
比如说，安抚病人。
再比如说，招呼病人安静排队。
程宝珠心想这位王曼文大夫必须得招，她在这附近名气不错，和薛老师一样，她之前不仅是大学老师还是医院的大夫，水平过硬，自身身体也不错。
如今，竟然还是“买一送二”！
程宝珠立刻把自己的诚意摆出来，先说工作时间，王曼文表示很满意。
再说工资，王曼文拥有退休工资，对钱方面倒是看的不重。
只是程宝珠开的也高，丝毫没有敷衍她的态度让王曼文心中稍稍更加满意。
两人大约谈了近两个半小时，从工资待遇谈到各种病例上。
王曼文从医四十几年，看过的病人不知凡几，她甚至对西医也精通，曾经还到军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
可以说她碰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例，对枪伤刀伤这种外伤也颇为拿手。
最后，她还感慨说：“人不得不服老，我现在手没以前稳了，自己上台时都会怕。”
程宝珠听她讲故事听得直了眼愣了神，只能随着她的节奏点头。
她又说：“你若是当大夫的都怕，还怎么让台上躺着的病人能够相信你呢？”
“嗯嗯！”她再点头。
王曼文说得很是开心，这姑娘能接得上她的话，肚子里各种奇怪的病例也不少。
她刚刚可不是单纯在讲故事，在讲故事的同时也摸清了程宝珠的底。
别瞧这姑娘年轻，但确实有水平。如今实操到底怎么样，还得再观察观察。
王曼文说：“那我就先去你那里试上两个月成吗？”
程宝珠一怔，而后应道：“成。”
这就是去试工两个月呗，看来王大夫心里还是有点儿顾虑的。
两人就这么说定，等程宝珠再起身之时，天际之处乌金已西坠。
“呼——”
程宝珠走出王曼文家，站在胡同中，望着远处夕阳慢慢呼出梗在胸口好几个月的气。
此时已经有人下班了，他们骑着自行车亦或者是走路从程宝珠身边而过。
人流匆匆，伴随着各家院子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一阵晚风吹来时，程宝珠忽然感觉到自己正行走于滚滚红尘中。
从高悬的云端贴近生活。
她在蜕变，在渐渐成长。
程宝珠发现自己有了不依靠别人，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了能把这间药膳馆撑起来的能力。
她更感受到做成一件事儿的成就感，远比招呼朋友开三天的派对来得更让人心中满足。
程宝珠迎风嘴角翘起，瞧吧，她程宝珠再也不是上辈子朋友嘴里的傻白甜了，如今也是个有追求有抱负还有能力的进步青年了呢！
作者有话说：
宝珠：我真是为了体恤员工，不是为了自己，不是！
徐川：我信你个鬼……
宝珠：我真不是傻白甜了，不是！
徐川：我信你个鬼……

第111章 莱菔子粥
转眼又过一日。
槐花花期不长，在它们凋谢之前徐川薅羊毛似的把这整棵老槐树的槐花都给薅了下来。
老槐胡同中槐树不少，但像徐川这种可着一棵树薅，还薅得干干净净的人不多。
胡同里的人都知道程宝珠两口子有钱，但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他们真不确定。
为啥呢？
因为这两口子再有钱，生活好似也和他们差不多呀！
瞧瞧，这家门口槐树被摘得光秃秃，有时徐川还会带着老婆闺女儿和巷子里的大爷大娘们去郊外摘野菜。
谁家有钱人还会去摘野菜？
再加上徐川穿了两三年才肯换新衣服，以及宁愿顶着程宝珠理的狗啃式的头，也不愿去理发店理发的种种行为，胡同里的人觉得这家即使有钱，好像也有钱不到哪里去。
“咋可能没钱呢？哎呦我的亲爹，人徐川那嘉年福都在首都开了四五家，上报纸了都！”
有个小伙在吃饭时听爹娘聊起徐家，聊徐家钱好似也不多的事，忍不住反驳。
他还琢磨着自己从废品收购站出来，然后到嘉年福中去应聘。废品收购站里工资不高，活还又脏又累，还不如去嘉年福里头呢。
“那我为啥没见他穿的跟你似的？花花绿绿的衣服，贵得要死裤腿大得能当裤衩子用的什么吧啦裤？”
大爷瞪眼不争气的儿子说。
“啥啥啥！我这叫喇叭裤，不叫吧啦裤，您老说话真是，哎呀人家徐川那叫低调！只有暴发户才穿成我这样呢，徐川媳妇儿是大学生，多少有点儿底蕴和讲究。”
儿子梗着脖子怼大爷。
他又说：“您不能只看表面，觉得人家会跟你下象棋，一口一个“大爷”用好话捧着你，你就觉得人家真是你小辈儿了！人家家中有车，有好几个店铺，就从他媳妇儿周周衣服不重样中看就晓得他兜里钱绝对不差。”
算是对这帮老头儿老太太服了，隔三差五地去人家家里买鸡蛋糕，说是他们家的鸡蛋糕是首都城里最好吃的。有时还拿把野菜上门问人家要不要，这徐川家哪天要是搬走了，跟这些老爷老太有着大关系！
大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心说你知道个屁。
人徐川家就乐意这样，你要是真的他们家高高供起来，人家才得要搬走呢。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不仅看人准，和人相处更能把握分寸。
徐川和程宝珠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前几年来的徐川爹妈的身上就能看出，人家的家风就是淳朴无架子。
人家没准就喜欢他们这热热闹闹的小胡同，换做什么花园小洋楼，估摸住不习惯。
胡同里有个做大生意的也好，这是老槐胡同里的人的共识。
并非所有孩子都能端上铁饭碗，去这种店铺做事也是不乏是条出路。
他们也没想徐川给胡同里的人开后门，只要能知道招工消息就成。
清晨，早早吃过早饭，大爷大娘们就快上小竹篮准备去摘野菜和捡柴火。
在去之前，照例去徐川家问问。徐川家一般起得晚，胡同里的人都晓得。
但今天，徐家大门是敞开的。
“好好，你爸妈呢，去不去摘野菜？”张大爷探头看在门口问。
好好小朋友坐在客厅前的屋檐下，正捧着书读呢，听到有人来就站起身：“妈妈在房间，爸爸出门接姑姑去了。”
“咋，你那皮猴哥哥又来了？”
徐川几个外甥在胡同里也是出了名的。
四个小孩儿有时周末也会来胡同玩，假期时还会在胡同中住上半个月。只要他们有来，就得在胡同里招朋唤友，集结一大帮小孩儿在胡同里乱蹿。
那真真是，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不是哥哥，是姐姐。”好好很认真说，“有个凤霞姑姑要来，她没有带哥哥，只有姐姐。”
小姑娘从前几天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到现在，整天问姐姐啥时候来。
程宝珠这会儿从房间里出来，对门外的人笑笑说：“今天我们就不去啦，你们去吧。”
门外老头老太们心说徐家又得来人了，等人离开后程宝珠招呼大闺女儿吃饭。
今天早饭是她做的，最近闺女痰多，昨儿半夜还爬起床上敲她房间的门，说自己肚子不舒服。
当时约摸是凌晨12点多了，小夫妻早已进入梦乡之中。
隐约听到门口有呜咽的哭声和狗吠声，两人几乎同时清醒。
程宝珠和徐川差点被吓死，忙不跌地爬起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只穿个白背心就跑了过去。
“怎么了？”
程宝珠抱着闺女儿，着急忙慌地又是摸她额头又是摸她手腕。
徐川也急得不行，都翻钥匙要出门开车时，闺女儿忽然抽泣说：“妈妈，我肚子涨。”
呃……
闺女儿哭得很是可怜：“我肚子好涨，睡不着觉。”
程宝珠摸了摸她肚子，确实圆滚滚的。
她看了眼徐川，徐川惊奇摆手：“我晚上没给她吃很多东西呀。”
说完，徐川蓦地愣住。
等等，他晚上那会儿有带着闺女到胡同中玩，而胡同口这两天开了个小卖部。
他闺女儿身上是有钱的，钱还真不少呢！
得，破案了。
徐川长松一口气，不经意间身上已冷汗淋漓。
程宝珠在给她认真检查后，也得出明显是吃撑了的结论。
吃啥了？后来大闺女儿靠在徐川怀里，边享受着爸爸揉肚子边哼哼唧唧地交代。
“吃了两根江米条。”她说。
“还有呢？”程宝珠继续问，“才两根江米条可不会把你撑成这样。”
“嗯，两根果丹皮。”
“继续说。”
“还有钙奶饼干嘛。”大闺女掰着手指，“还有猪油糖和爆米花。”
她邀功似的笑眯眯说：“我都没买秀豆糖和大大卷嘞，我知道里头添加剂很多。”
程宝珠：……
你都知道添加剂对身体不好不敢吃，你怎么就不知道吃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真是个小奇葩！
小夫妻也没训闺女儿，闺女难受了会来找爸妈才是好事。怕就怕在她受伤、难受或者委屈了还不来找爸妈。
徐川去年便听说附近有个小孩儿被狗咬后不敢和爸妈说，结果没多久人就没了的事。
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徐川当时浑身直发寒，再也不敢跟闺女儿说不能那么娇气，随便摔一下就哭得像是被刀割一样的话。
反而不停叮嘱，叮嘱闺女儿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受什么伤，身上哪里难受都得来找爸爸妈妈。
既然想让闺女儿难受时来找你，你自然就不能在孩子还难受时就训斥她。
这天晚上，小夫妻久违地带着闺女儿一起睡觉，大闺女窝在妈妈怀里睡得十分香甜。
清晨时，徐川早起要去接凤霞。程宝珠心里也记挂着闺女儿，不需要系统闹钟她自己自动就醒来。
闺女儿还睡着，她又给闺女把把脉，觉得她没啥问题后才又抱着闺女儿继续睡。
此时，她才是真正放松下来。
这个回笼觉睡了许久，久到闺女儿自个儿都爬起床读书后，程宝珠才被外头的狗吠声吵醒。
醒后，她又检查一下闺女，然后去厨房中给闺女儿煮粥。
什么粥？莱菔子粥。
徐川晓得程宝珠今天要做药膳，所以出门前没给还在睡觉的娘俩做早饭。
莱菔子粥能消痰，同时也能消食和胃。
关键是莱菔子粥的做法简单，只需将炒熟又磨成粉末的莱菔子粉与粳米一同用文火熬煮就成。
除了之外还有药，程宝珠虽然没训闺女，但苦药还是得让她喝一喝。
程宝珠正盯着闺女苦哈哈的喝药时，徐川正在火车站门口等着江凤霞的到来。
本该是今天早晨七到达的火车，这会儿都要九点了还没到。
火车上。
终于到站后，江凤霞紧绷着脸拉着女儿的手随着人流下车。
母女俩身上背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中皆紧张，只能牢牢跟着行人和指示牌走。
秀秀识字了，识得还比江凤霞多。
她小声说：“妈，那里写出站口。”
“啊，啥？”
“那里，那里是出站口。”她眼睛朝着出站口的方向看，母女俩都颠了颠背上的东西，而后快速朝着出站口走去。
徐川在电话里说，他会开车来接她们，等出站后直接找车上插着红色旗子的小车就行。
红色旗子很显眼，在耀眼的阳光下，母女两人一眼就看到。
江凤霞犹豫着走过去，在车旁磨蹭会儿，探头往车里看。
等瞧见里头真的是徐川时，立马兴奋，跑到车窗旁：“川子！”
徐川被吓一大跳，激动说：“我还在往前头看呢，你们咋从那个口就出来了！”
他赶紧下车，叫了声“姐”，又看了眼正小心翼翼跟在凤霞旁边的秀秀。
徐川把秀秀身上的包包取下来塞到后座，又摸摸她头笑道：“咋，不认识舅了？上车吧，晕不晕车，晕车就坐副驾驶上。”
江凤霞也忙把东西放车上，推了推秀秀：“你这孩子，叫声舅舅。”
秀秀嗫嚅：“舅舅。”
江凤霞刚想说你这声音咋和蚊子一样时，徐川连忙“哎”了声，然后拉着秀秀上车。
人家小姑娘就是腼腆的性子，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训这种性子的孩子。
阳光渐渐强烈，出了火车站的范围后街上人流明显减少。
江凤霞和徐川说着话，眼睛时不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徐川送表姐与秀秀到筒子楼里，先得把这么一大堆行李放好才成。
“姐，我不是说，就带几身衣服就成吗？”徐川寻思着快把后座堆满的东西她们这一大一小是怎么背来的，这换他都觉得困难。
“哎，有些东西得用到。”
“比如呢？”
“被褥，被褥我就带了两床。”
徐川无奈：“房子里有被褥被套，冬天夏天的都有，前两天已经洗过晒过了。”
“家里这么多被褥呢？哦，我还带了咱们家做的腊排骨，还有咸菜酸菜，哦还有菌子酱……”
江凤霞掰起手指头慢慢数，所有吃的她都带了两份，徐川听了都佩服她。
难怪刚刚他拎的时候觉得重。
车子开到筒子楼，下车后母女俩又拿起东西紧紧跟着徐川走。
刚刚在车上时徐川给凤霞说了筒子楼的部分情况。在这里可以对其他人客气友好，但对隔壁邻居最好别给好脸。
因为这人会蹬鼻子上脸。
凤霞本就是个敢骂敢闹的人，先前在老家时还和公婆对打。要不是因为带着个闺女，娘家又容不下她，也不会跑到首都来，所以她能怕这种人吗？
在一众招呼声中，徐川笑笑把表姐介绍给沿路的人。
终于，三人来到门前。
进门后江凤霞有些惶恐，忙问：“我们娘俩住个小单间就成，不用这么大。”
“你安心吧，这不大。你还记得徐家良不？这房子当初就是他住的，他一个人都能住，你们两人怕啥大。”
徐川放下东西，又故作无奈：“我也只有这个空房子了，你要住单间那我还得再给你租个单间。”
“啥，那算了！”江凤霞连忙摆手，她看了房间几眼后就晓得当时电话里徐川和宝珠为啥叫她啥也不要带，只要带几身衣服过来就成。
这房子里啥玩意儿都有，连被子和草席都已经叠好铺好了，甚至厨房中还有调味料。
江凤霞眼睛红通通的，眨眨眼后又露出爽朗的笑：“宝珠店铺啥时候开门，我早几天帮她搞卫生去！”
徐川算算日子，说：“快了快了，十多天后，也就是端午那天。”
确实快了。
在粽香飘满胡同时，程宝珠几乎紧张得晚上失眠早晨早醒。
这天早晨起来，她撕了昨天的日历，又翻页看眼明天的。
只见下一张日历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端午节。

第112章 药膳馆开业
程宝珠没有徐川那么迷信，非得找老瞎子算个日期才开业。
她单纯觉得端午节辟邪驱毒的寓意很好，加上进入六月后那些学校的学生们也能出来实习工作，所以就趁着这个节日开店。
徐川先前还神神叨叨的，非说要找老瞎子来帮她店铺看看风水，被程宝珠拒绝了好几次后才肯罢休。
反正她都决定日期装修好药膳馆好了，老瞎子说好话也就罢，说不好的话她难道还会去改吗？
当然不会，只会破坏她的好心情。
有这功夫，程宝珠干脆去拜拜神农黄帝扁鹊和孙思邈，再不济拜拜财神爷也是可以的。
端午节即将来临，程宝珠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待在店铺中。
这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
程宝珠刚想匆匆吃几个门钉肉饼就去药膳馆时，徐川就瞪眼看着她。
“你咋回事啊，差这半小时的时间吗？”
徐川拧紧眉头说她，这段时间他忍她很久了，自己还是位大夫呢，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细嚼慢咽的道理。
程宝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徐川眼神中透露着半点不让后，她才讪讪地将门丁肉饼放回盘子中。
“等着啊，你说你想吃胡辣汤，今儿就给你做了！”徐川又说。
他可恼得很，顾忌着大闺女儿马上就要从门口拎牛奶回来这才住口。
徐川从来不在闺女面前训媳妇。
程宝珠撇嘴，胡辣汤是她上个月想吃的，当时徐川非说麻烦不给她做，这个月她都忘了这事他反倒又做了。
徐川虽没去过胡辣汤的发源地，但他这碗胡辣汤做的还算正。
具体原因还得归咎于他们胡同口又开了一家热干面店铺。
嗯，老板会热干面，老板娘则会一手正宗胡辣汤。
徐川连续喝几碗，就能把胡辣汤中具体加了些什么调料，加的量又是多少给调配出来。
不是他喜欢破解人家的配方，但谁让程宝珠总是想吃些他没吃过更没做过的东西呢，也不晓得程宝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早餐的。
徐川心中沉甸甸地想，他们国家地大物博些呢，程宝珠该不会要把每个地方的早餐都给吃上一遍吧？
程宝珠还真这么想过！
她这几年被憋疯了，等取消介绍信后她一定得到处去玩儿！
当然，这事还没和徐川说，徐川目前尚未知道他媳妇儿的心竟然这么野。
程宝珠呼噜呼噜地吃完胡辣汤，热乎乎的汤热得她身上直出汗。
胡辣汤配上外焦里嫩肉香四溢，咬一口还能爆汁的门钉肉饼，简直绝了！
她被徐川压着好好享受完这顿早饭，吃到一半时本在胡同口等程宝珠，却等半天等不到人的江凤霞来了。
“嘿，姐，我昨儿不是说你可以先去吗？”
程宝珠连忙招呼她坐下，最近这段时间程宝珠常跟江凤霞母女一同去店里。
徐好好小朋友特别高兴地喊了声“姑姑”，而后兴奋地拉着秀秀的手：“姐姐你快来喝喝我煮的牛奶，是我煮的哦。”
江凤霞坐下：“我心想还是跟你一块儿去，我总是怕我认不得路。”
程宝珠给自家药膳馆买了个自行车，这段时间江凤霞要去清理院子，所以就让她骑着。
“秀秀应该都能认识了。”程宝珠笑笑，转头问秀秀，“认得不？”
“嗯嗯。”秀秀特别乖巧地点点头。
这孩子是真乖，不管干什么都不急不躁，外表和动作都秀气得很，和名字很般配。
徐川催促闺女儿快些吃饭，程宝珠趁着他训闺女时赶紧把最后小半碗胡辣汤喝了，冲江凤霞挥挥手表示可以出门。
两人骑着自行车，秀秀坐在江凤霞的自行车后座上。
至于她闺女儿，自然让徐川带着。
徐川顺路送她去乐老师家庭，乐老师演出回来最近刚好有时间教她钢琴。
药膳馆。
程宝珠开门后进行最后的检查，江凤霞也开始最后的整理。
她需打扫药膳馆中的卫生，同时还得照顾馆中的花花草草。
卫生每天做两回，因为工作量颇大，所以跟她一起搞卫生的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就在程宝珠检查药膳馆中的各种药石时，董欣到达店铺。
董欣是程宝珠招来平日里帮她管理店铺里除两位老中医外的其他人的，程宝珠花了高价才把她从药店中给挖了出来。
她带着食材单子来给程宝珠确认，确认完后又匆匆去和隔壁的孟松青交接。
程宝珠的食材量不大，所以干脆就和隔壁菜馆一同进货，这样更加方便。
待到阳光洒满整个之时，一切准备都已就绪，见门口匾额都给挂在了门上方。
程宝珠来到天台，天台略微加高了些，于是在这里能很容易地瞧见隔壁院子，也能把自己的药膳馆尽收眼底。
自家药膳馆是个啥样？
从大门进来后就是一片小花圃，花圃被划成一个一个小方块，每个小方块外围都用低矮的小木栅围着。
小方块里或种花或种草，花是能入药的花，草是能入药的草。
中间那块地种的是徐川当初栽下的牡丹花树，如今牡丹花已凋谢，倒是墙上的凌霄花和花圃中的绣球花开得正旺盛。
不过程宝珠也没打算用这个小花圃里的植物入药，毕竟草药的药性也很重要。
江凤霞听了这话后，便不禁说出和徐川说过的同样的话：既然这样，为啥不种菜？
呃……
程宝珠表示会考虑考虑，然后转身把种菜的提议抛诸脑后。
种菜是不可能种菜的，虽说她也起过这种念头，但种菜和她药膳馆的风格不相符合啊！
进门往前是花圃，往左则是垂花门和倒座房。
倒座房被隔成候诊间，有足足八个小候诊间，皆用了系统商城出品的隔音材料，保证隔壁看病小孩哭闹不休时此间同样候诊的人也听不到哭声。
程宝珠推己及人，她在医院实习那会儿，最怕去儿科了。
去玩儿科后，感觉灵魂都被那些小孩儿给哭得出了窍。
痛苦，实在痛苦。
这让她不禁对儿科医生升起浓浓的敬佩！他们简直是拥有无比强大的耳朵和心脏，还有抗哭声能力极强的大脑。
经过垂花门，就是后院范围。
后院已经被改得完全看不出原样，右厢房被砍了半边成为花圃，另外半边是公共餐厅。
而左厢房呢，则是用餐单间，总共有四个小单间。
程宝珠几人在耳房看诊，每天有两位坐诊大夫，刚好就占据了两个耳房。
中间的正厅被改造成药房，进去正厅后几面墙上是满满当当的药柜，看着颇为震撼。
最后便是正房后边的后罩房了，后罩房也如隔壁菜馆中那般被加高许多，为了防火防水还用砖头重新建过。
后罩房里有仓库、熬制药膳的厨房、煎药的房间以及炮制药材的房间，分得特别清楚。
程宝珠就如同旧社会中勤勤恳恳干了大半辈子活，攒下几亩田地的老农民般，无比欣喜与满足地瞧着自己的产业。
这是独属于她的产业，是她一手建立的药膳馆。
“嘀嗒嘀嗒——”
秒针在转动，时间在流逝。
今天晚上好似是个无眠夜。
程宝珠睡不着，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望着夜空上的点点繁星，心中很是不平静。
徐川给她端了杯热牛奶来：“喝些牛奶，喝了能睡得好。”
程宝珠只摇摇头，敛着眼眸没有说话。
徐川有心说别总想着开店的事儿，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程宝珠的药膳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她用了整整好几年的时间才搞成这个模样，徐川看了后都想把自己的菜馆重新装修一遍。
但还未开口，相处许久的徐川就隐隐从空气中感知到自己媳妇儿的情绪有点儿不对劲。
他赶紧把热牛奶放到一边的小桌子上，忙蹲到她的面前问：“你这是咋了？”
程宝珠没说话，把头轻轻歪到旁边。
徐川掰正她，将脸前的头发绕到耳朵后边去。
程宝珠在流眼泪。
“怎么了？”徐川着急问，“你别怕，要不我明儿全程陪着你成不？”
程宝珠不肯开口，咬着嘴唇还是摇头。
徐川起身瞧瞧正坐在客厅里拉小提琴的闺女，就急如风火般进去然后抱着闺女回房间。
“啊啊啊，爸爸干嘛！”大闺女生气了，抱着手噘嘴瞧她爸。
徐川认真说：“你在房间里待一会儿，不准出来晓不晓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徐川说完关上门，关门之前再度强调，“不许出来。”
大闺女儿嘴巴越撅越翘，都能挂油瓶儿了都！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她又哼哼地把小提琴拉得嘎嘎响。本来都有点能听出曲调的小提琴声重新又变成了锯木头声。
闺女一走，程宝珠就肯抬头瞧着徐川流眼泪了。
“怎么了？”徐川再度轻柔地问。
程宝珠瘪着嘴巴，双眼含泪说：“徐川。”
徐川急忙点头：“我在呢。”
“我，我好想我爸爸妈妈呀。”
带着哭腔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头便一片寂静，唯有晚风吹拂过树梢带来的簌簌声。
较为昏黄的灯光下，徐川脸色略有些许凝重。
好半晌才说：“……想爸妈啊？”
嗯，死去的记忆重新攻击他。
犹记得当年他家宝珠怀闺女儿时，也是常常抱着他哭，哭着说想爸爸妈妈。
徐川挠头，脸上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
咋说，现在在首都他也没办法带着宝珠去程家村给爹娘扫墓啊。
“那咋办啊？”徐川不知所措问。
程宝珠抹抹眼泪：“不要咋办，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解决不了！就让我安安静静的想一会儿就好！”
徐川：“……”
不是，他冤枉啊！
这玩意儿他怎么解决？
程宝珠想要安静，徐川就闭上嘴巴，搬把小板凳坐在他的旁边陪着她安静。
月光皎洁柔和，原本清凉的它照在院子中时平添一丝暖意。
月影婆娑，月亮思乡。
第二日，清晨。
芒种快到，芒种积阴凝雨润。
这个节气渐至，也就代表着长江中下游的地区也将进入黄梅时节。
黄梅时节多雨，按理来说首都中倒是不会如此，但最近几天的夜里都下了几场小雨。
凌晨一两点下，四五点便雨歇，总之这雨下的懂事极了，使得徐川都不必每早起来给他的小菜园浇水。
今早起来，院里的叶片和花朵上照样还有小雨珠。
而大闺女儿正拉着她的小竹瓶，在各个花朵叶子上收集水珠呢。
徐川说那是小雨珠，她不肯，非说那是小露珠。
小姑娘也不知道看了什么奇里奇怪的小故事，非得试试用这所谓的“无根之水”煮茶，喝了能不能练就一身神功。
程宝珠今天早上倒是睡得熟，前几天醒得比徐川还早呢，搞得徐川胆战心惊，生怕她压力太大。
而这会儿，都七点半了，她还没醒。
不过再不醒也不成，快到八点时徐川叫醒程宝珠，她换衣洗漱绑头发一气呵成，用五分钟的时间吃个早饭，坐上车在八点半前到达药膳馆。
此刻，董欣已经到达药膳馆中。
不仅如此，程宝珠到达之时还看到八个候诊间竟然有三个在使用。
我滴个妈！
她那些想爹妈的悲伤情绪没了个彻底，心里只有满满的担忧，担忧自己候诊间不够用。
和隔壁保安室同样的位置，药膳馆中也有一个保安室。经过蒋明霞的同意，她来到药膳馆中工作，工资待遇不变。
而保安室的旁边，还有个小亭子，程宝珠指着小亭子对董欣说：“下午四点前候诊间应该是够用的，下午四点后若是人太多就安排到亭子中坐下。”
从早上开店到下午四点前，程宝珠药膳馆的价格是一个档，同时配备各种服务和全套治疗。
下午四点后到五点半时，价格则是另外一档，且只放十个号。这个价格虽会低些，但是服务上并没有那么好。
至于价格低多少，其实也没低多少。
她这是需要高盈利的地方，收费不能低。
徐川调侃，程宝珠的药膳馆白天是那些不缺钱的人来的私人药馆，等到了傍晚，就又变成老百姓也能来得起的地方。
程宝珠心说她还想医术进步呢，有的时候在富人身上看不出咱们这种老百姓身上才有的病症。
这话没错，王曼文大夫听了也直点头。当大夫的，就是得去见各种病人，要不古时候为何说游医厉害呢。
药膳馆中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到达，今天的坐馆大夫是程宝珠和王曼文。
等阳光从垂花门照耀到后院之时，九点半就到了。
又是一场开业仪式。
只是这次，开业仪式上的主人公变成了程宝珠。
“噼里啪啦——”
鞭炮红火，程宝珠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次她可没有躲在徐川的身后，她独立地站着，和他肩并肩的站着。
没人晓得程宝珠是哪一时刻忽然成长的，成长位能独立支撑起一家医馆的大人。
徐川不知道，另一时空的程老爹程老妈估计也不知道。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自己那没甚出息，多画两张画都能觉得是个天大任务的闺女儿能成长成如此模样。
就是程宝珠自己也不晓得，来到这个时代后她被系统推着前进，接着被徐川鼓励着拉着前进。最后呢，大概是有了惯性，程宝珠心中惦记着咸鱼生活，可身体总会不自觉地翻开书本去看书。
这大约就是，她迟来的成长吧？
“系统。”
鞭炮声中，程宝珠心中喊它。
[我在，宿主。]
“真是谢谢你！”程宝珠由衷且真诚地说。
系统明显愣了几年，它电子音中强压惊喜说：[没关系，宿主。]
天呐，这是程宝珠能说出来的话吗？
它万万没想到能从程宝珠口里得到真诚由衷的“谢谢”二字。
系统数据体内久违地放了好几发小烟花，并且疯狂翻找还有没有奖励或者抽奖。
终于，被它找到了个东西。
[恭喜宿主进步巨大，系统决定给予一份特殊奖励。]系统兴奋说道。
程宝珠瞪大眼睛：“什么奖励？”
竟然还有隐藏福利！
[一套特殊的针，可自动消毒，永远不会发钝损耗的针。]
程宝珠心中嗷嗷叫，徐川有自己的专业工具，她可是眼馋许久了！
特殊的针，说明这绝对是最适合她的针！
[宿主要牢牢记着啊，有付出才有回报的。]
系统欢快说道，在它看来程宝珠跟它说了谢谢，那她们可就算是好朋友了。
程宝珠：……
给你几分好脸色，你怎么还开起染房来？
她的这次开业可比徐川菜馆开业时更加热闹。不但有许多人送上花篮，更有记者前来采访拍照。
毕竟她顶着首都目前唯一一家药膳馆的名头，加上大学生自主创业的光环，这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拉下红布，门上匾额露出“宝年药膳馆”几个大字，与旁边的宝年私房菜相呼应。
“这真真是夫妻店啊。”围观的人忍俊不禁说道，“这两口子串门可方便了，一人管一家，咋人家夫妻就这么厉害呢？”
“谁知道呢，而且价格都贼贵，可来的人也并不少你说说。”
“了不得，如今的后生可了不得……”
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道，而放完鞭炮掀完红布后的程宝珠就迎着客人进门。
徐川牵着闺女儿十分欣慰地看着她，难以相信前几天的程宝珠还抱着他，哭啼啼地说自己开业不会开该怎么办。
瞧，人都得逼一逼。
没有什么事是不会做的，不会做就是没逼到那个份上！

第113章 老家来人
药膳馆开业。
这是开业的第一天，经过几日培训后的工作人员们干起活来都井然有序。
董欣安排她们调整了用餐时间，因为药膳馆的特殊性，她们最好是在每天早上九点后吃早饭，午饭时间则挪到两点后。
这会儿大家刚吃饱，干起活来自然有劲。
毫无意外，药膳馆的第一位来看病的人是天天守着药膳馆开业的金大爷。
他是程宝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患者，经过程宝珠这几年来明里暗里的调养，金大爷在她这里贡献了不少钱的同时也得到个好身体。
所以金大爷今日不是自己来看病，而是带着他的老伴儿来看病。
程宝珠一直以来喊“金奶奶”三个字的时候都有些亏心，因为金奶奶瞧着可比金大爷年轻许多。
确实，金奶奶可比金大爷小上八九岁呢。所以她身上由于年老引起的小疾病没有多少，反妇科病倒是有点儿。
但要说多少严重的病也没有，金奶奶身体不错，最近这段时间浑身难受照程宝珠看是因为恰巧碰上了围绝经期综合征。
俗称，更年期综合症。
金奶奶坐在耳房中，这间耳房中唯有程宝珠和她以及小助理三人。
她拍拍胸口说：“胸闷，就是闷热闷热的那种闷。”
小助手坐在旁边飞快把她的病状记下，这人是程宝珠从学校里招来的，阮邈被田老师强压着去医院实习了，程宝珠就又再去学校招了个刚毕业的学妹来工作。
小姑娘叫李红英，是从农村里考出来的姑娘，来程宝珠这里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程宝珠给的太多。
工资足比医院工资多给45元，人小姑娘想给自己多攒些钱，再加上一直以来听着老师说程宝珠的那些“光辉事迹”，尚未和社会有太多接触的她就对这间药膳馆产生些许憧憬。
程宝珠趁热打铁拿下人家。这不，就跟在程宝珠身边当助手，程宝珠平常也会带着她。
金奶奶继续道：“关键是很容易生气，我现在看着你金大爷都来火，加上假期马上就到，我那几个孙子回来我都怕把自己气出心脏病！”
程宝珠点点头，表示懂了。
她把把脉又问了些症状后基本确定判断，这种症状还真得慢慢调养。
她让金奶奶躺在帘子里的小床上，脱了裤子给检查一番后程宝珠就开了日常吃的药膳和药。
“您可以每天来馆里吃，药也能放在我们这里煎。如果平常没时间的话就留个地址，也能让我们工作人员把药膳和药煮好给您送上门。”
在药膳馆的价格虽然昂贵，但是能外送啊，能充分满足顾客的需求！
她们药膳馆有工作人员兼职配餐，配一餐就有一餐的跑腿费。好多人抢着做，擎等着给顾客送餐来着。
金奶奶整理好衣服后惊讶地问：“呦，你这里还能这样呢！”
“当然能啊，您要是平常中午晚上有在家吃饭就留个地址，然后我们每天都能给您送去，省得金大爷在我家徐川那里吃饭，您自己还得烧火做饭。”
金奶奶忙说：“可别，我平常没事干，与其在家和那些老太太聊天，还不如出来走走。”
她平常没上班，随着岁数渐大，运动量减少后整个人都略微发福，金奶奶思考一下自己还不如每天走上半小时来药膳馆吃饭呢。
只是，她惦记着在出版社上班的闺女，闺女身体也不是太好，平常工作又忙，常常忙得没功夫回家吃饭。
金奶奶就想了，要不也让闺女儿让调养调养身子吧，关键是可以送餐啊！
程宝珠给她开了药膳，李红英把单子给金奶奶一份后又给后厨煮药膳的人一份。
金奶奶拿着药膳单就跑出去找金大爷了，让金大爷赶紧趁着这会儿闺女休息在家，把闺女儿带来药膳馆。
程宝珠在左耳房看诊的同时，王曼文也在右耳房看诊。
她的年纪似乎还更让客人放心些，程宝珠目前做的都是熟客生意，可没在程宝珠手里看过病的人还是愿意挂她的号。
从九点半开始，一直到了中午程宝珠和王曼文都没有停下来过。
午时，阳光灿烂到有些灼热。
然而因为程宝珠从前抽到个降温铁疙瘩的原因，她这整个院子，包括隔壁的菜馆都能被降温。
客人从外头走进药膳馆和菜馆时，总会感觉到一阵自然风的存在，然后周边温度慢慢地往下降。这挺神奇的，好些客人驻足在垂花门前，只觉得是这两处地方的建筑有些特别。
待到要吃饭之时，后厨一盅一盅的药膳端到客人面前。
有这爱热闹的人就喜欢坐在公共餐厅吃，有些和家里人一同来的或者喜好清净的人就去单间里。
今天早晨来调养治疗的人比程宝珠先前预估的多不少，这着实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药膳馆的名气就在日复一日中传了出去，传到不少有调养需求的人的耳旁。
“还记得吗？宝年菜馆旁边新开的那家药膳馆，老李说那家药膳馆还不错。”
“知道啊，不就是菜馆老板娘开的。但我看她年纪轻轻，可不敢去她那里看病。”
“哎，听说王曼文大夫也在呢！还有一个是当初总院的冯医生，如今也在药膳馆中坐馆看病。你不是想带你儿子去瞧瞧中医吗，去那里试试也成，省得还得去医院排队。”
可“杀伤力”最大的还不是三个坐馆大夫，而是那可以送餐的药膳。
需要送餐的大多都是在上班的人，他们平日可没有时间来药膳馆吃饭，所以只能通过工作人员把药膳送到他们的手上。
在享用过程中，自然就会被同事看见。等吃段时间效果出来后，这些同事们也不由得纷纷心动。
家里不缺钱的就想着也调养调养身子，而家里钱不算多的则打听到药膳馆从周一到周六这六天的时间里，每天下午4点后都会放十个号码，只要你能抢到就可以去看病。
如今医疗资源紧张，更何况这里是首都，需要接收从外地来求医的病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多知道一个看病不错的医馆才好。
于是，就在这种传播之下，不说全首都城，反正北海附近的好些人都晓得有家宝年药膳馆看病看得十分不错。
特别是在调养身体上有一手，有些小病是最磨人的，在人家这里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药膳，就能感觉到有点改善。再吃上一段时间，自身的感觉将会十分明显。
于是乎，宝年药膳馆的好名声出去了，药膳馆里头三位坐馆大夫的名声也出去了。
又过半个月，就在程宝珠给陈湘外甥女，也就是邓芳舒闺女儿进行第一次检查问诊时，徐川接到了老家的来电。
江大舅终于晓得自个儿闺女儿来首都了，这不，正急匆匆跑到公社打电话给徐川。
“川子，你该让你大侄儿去的！”
他指的是他的大孙子。
徐川也不跟老人硬着顶嘴，只诉苦：“大舅舅啊，我苦啊！凤霞也不是来我这儿，而是在宝珠那里做事。我这里累着呢。家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去了三趟海市，整个人都跑瘦了，这我还能让小斌来吗！我这每个月压根就没钱发给家良，我总不能也不给小斌钱吧！”
呃……咋能不给钱呢？
江大舅一听没有钱，其实就想挂电话，但转头一想其实有些不信。
徐川怎么可能会发不出钱，那么大的家业难道还差给小斌的工资？
“真发不出来，舅啊，我得开店了。”徐川是这么说的，他没说假话，确实是要开店了。
“在哪儿开？”江大舅问。
如果在县里开，那他孙子也不需要再去首都，直接在县里干活就成。
然而，徐川说：“在海市。”
江大舅：“……”
他算是听懂了，反正怎么样都轮不到他家小斌身上呗。
小斌在旁边急里忙慌说：“爷，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
他就想待在乡下，明明种地也能过上好日子，为啥非得削尖脑袋去城里呢？
瞧瞧公社雷家那小子，说是第一次去南方时赚许多钱，可第二次时竟然是灰溜溜的被公社干事给领回来的。
为啥呢？雷家的货被没收了，被公安关到所里去了，教训了好几天后才把人给放回来。
可这有啥用，才过三天就有人上门催债，说是雷家小子竟然在外头欠了足足800元！
娘嘞，这个消息惊呆整个公社。
听说如果一个月没还上，那就800就变成1200，若是两个月没还上，就又变成2400。
小斌原本还想去县里做些卖菜的小生意，得知这件事后直接打消了念头缩回家中。
城里可怕，太可怕了！
江大舅其实有点儿慕强，他这人性子犟的同时耳根子也软，当然是对比他厉害的人软。
徐川在电话那里哭诉劝说，而旁边的大孙子又不停表明自己不想去城里，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仿佛要炸开般。
“得得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个没出息的还不肯领情！”
他冲着大孙子红脸训斥，胸前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电话那头的徐川也难受，他是不能开这个口子的。但凡有各种亲朋好友掺和的企业，往往都走不远。
要是有能力也就罢了，可他这个大侄子明显就没什么能力，人家也不乐意来，非得费那个劲干啥呢。
徐川挂断电话后沉默片刻，等下班回家时他拐到商场之中，带着程宝珠进去买了好些东西。
“买给谁的？”程宝珠问，反正不是买给她的，这布料都是男人用的布料。
“给舅舅。”徐川说道，“他岁数也大了，这人又好面子。穿上个小辈买的新衣服就能出去嘚瑟好几天，心里也就开心好几天。”
程宝珠：“……”
呃，徐川十分懂得拿捏长辈的心呢，又是软又是硬的，有他在程宝珠压根不要操心和老家人相处的事。
他这回可是大出血买了许多，大舅二舅三舅包括两个姨都一视同仁，反正等东西全部寄回家后，江大舅也晓得了外甥并不是没钱，他就是不乐意让老家亲戚掺和自己的生意。
这能让他咋说？
面对好几套的新衣服，好几双新鞋子，还有那一罐罐的补品，江大舅思绪复杂说不出什么话来。
从此之后，他就在没跟徐川说过要塞儿子孙子到首都的事儿了。
一晃眼，时间来到六月下旬。
今年天气没有往年来的热，这让即将办件大事的徐川很是开心。
同时，老家的人也要来首都。
老坑村。
江玉兰正在收拾东西，比起有些忐忑不安的李翠芬，她可是淡定极了。
看着大儿媳在摆弄她的咸菜缸子说：“你那咸菜就别带了，宝珠他们指定不乐意吃。”
李翠芬嘀咕：“哪能不乐意呢，我瞧当年宝珠就爱吃我腌的咸菜。”
江玉兰忍不住撇嘴。
哎呦傻儿媳，分明是你那时候老爱去撩拨招惹人家宝珠，宝珠也就时不时找借口从你身上抠走几样东西占你几点便宜呢！
还真当宝珠爱吃咸菜，要是爱吃的话川子难道还不会做吗？
江玉兰干脆说：“别带了，带几身衣服去就得了，还有也别逼着虎头小谷带上那么些书，就让哥俩儿松快玩玩。”
说起虎头和小谷，如今两人一个马上升初中，另一个还在读小学。
这哥俩在读书上瞧着倒是比他们爹和叔好不少，特别是虎头，竟然能顺顺当当考入初中。
李翠芬就笑：“妈你还不晓得虎头那甩一鞭子走一步的性子吗？虎头皮紧，非得前头有东西吊着他他才肯认真去读。要不是早早跟他说过若是考的好就带他去首都，他也考不了这么好。”
她说归这么说，可脸上得意骄傲的笑容却始终压不住。
一家人就这么你添点东西我删点东西，到了6月23日小谷也放假后便准备去首都，同行的还有徐家良的父母兄弟。
夏日炎炎，徐川心中一团火热。
他期待已久的事终于要到来了。

第114章 宝珠忙碌
徐川从接到老家电话的那天开始，心中火焰就熊熊燃烧难以熄灭。
在江玉兰几人出发的这日，徐川早晨早早起来把右厢房的房间给收拾了出来。
林天和听到他这边有大动静，便隔着围墙喊：“徐哥醒了？”
“醒了，你过来帮我个忙。”
徐川还苦恼地望着院子里的大床铺，思考着怎么搬呢，刚巧林天和出声，这送上门的劳动力怎么的也得用。
成嘞！
林天和嘀咕说大清早的事就上门，匆匆用水咕噜咕噜漱漱嘴巴就来到徐川家。
早醒的林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边瞧着小儿子。她岁数渐大，声气没有那么足，再也不能如前几年那般一骂就骂半个多小时。
当然，她现在也很少再骂小儿子。
还有啥可骂的呢？
小儿子这几年赚的钱比他兄姐几家赚的钱加起来还要多好多。
随着孩子长大，矛盾也越来越多。比如说每家孩子不止一个，这小四合院就住不下。
那咋办？只能出去自己买房住。他们没钱去买大房子，只能把家底翻出来将单位分给他们的房子买下来。
如今许多人都这样操作，单位分的房子不能随意买卖。但是你花点钱把房子买下来后那房子就真正属于你，产权独立的那种。
因此，家里孩子就常因为钱发生矛盾。
林老大虽老实，可再老实的人都会有自己想法。他媳妇儿生了四个小孩，家里已经住不下了，必须得搬到外头去。
林大姐不肯吃亏，瞧着大哥从妈那拿了不少钱便也整天说她家也要买。
而林小妹呢，从前是知青。她考了好几次的大学都没考上，不过没等知青全面返乡她就被林天和走动关系给接了回来。
接回来后也闹腾着呢。没道理家里四个小孩就她下乡，现在还其他人都有钱就她没钱。
林老太太对这个小闺女心怀愧疚，自从她回来后几乎对她有求必应。在小闺女的几次纠缠中，她给自己攒的棺材本直接见底。
再加上她每个月的退休金还得被三个家庭用各种名义掏走一部分，留下来的只够自己吃穿后，林老太太就更慌了。
有道是钱就是老人的底气，手上没钱心中自然也就没有底气。所以她还能对会赚钱的小儿子动辄打骂吗？才不能。
老太太心慌惶恐，每日好声好气地和林天和说话，整个人瞧着还平和慈祥许多。
林天和虽说总气他娘，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些孝顺，从当初怕他娘担心不肯让公安把电话打到街道的这件事上就可知。
既然大哥大姐小妹都要住出去……成吧，反正他不打算结婚，就留他在家里照顾娘也行。
林小妹这人打小算盘的同时对接她回城的二哥也分外感激，于是就把在乡下生的孩子放在四合院里养着。
她当初在乡下是结过婚的，因为要回城所以离了婚。林天和不忍看外甥女在乡下长大，便让小妹把闺女带回来。
如今林小妹再次嫁人，为了自己的婚姻，也为了女儿能够自在些，干脆就把女儿送给林老太太养。
她觉得自己是为女儿着想，和后爸后奶奶住哪能不受委屈呢？还不如和亲姥姥亲舅舅住在一起。
而且她舅舅没结婚，往后就让女儿给她舅舅养老送终，她舅舅的那些钱还能不给她？
她的这番做法遭到兄姐的唾弃，唾弃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心动。但两人终究没有林小妹那般“心狠”，受不得和孩子分开。
林天和倒是接受良好。
嘿，白得一便宜闺女，自己赚大了好吗！
于是他把外甥女户口改到自己名下，给换了姓直接姓林。同时还想把外甥女乡下奶奶取的名字也给改了，叫啥翠玉啊。
所以两天前，林天和就拎着两斤肉去隔壁找程宝珠帮外甥女取名。程宝珠看他不顺眼，对那位才三岁多的小翠玉却有些怜惜。
她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啥意思？”
“取名，就想要啥样的名字。比如说我家的满年，寓意是年年余粮满粮仓。”
极少听见自己大名的徐满年小朋友忽然歪头看程宝珠，黑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林天和懂了，想想说：“这我还真没想过，往后我家翠玉也不缺钱不缺粮的。”
“那缺啥？”程宝珠没好气。
“嗯……缺爱！”
“噗——”
程宝珠正喝着水呢，听到这话猛地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
差点没喷到她大闺女身上，把她大闺女吓得摔在板凳下。
还不等她开口，林天和就兴冲冲的说：“没错没错，我家翠玉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是缺爱！”
他脑袋中灵光一闪，忽然站起身，转身飞快跑到派出所去办理姓名登记。
“等等——”
程宝珠伸着阻拦的手，脸上震惊表情还未消散，他人就不见踪影。
靠！到底叫啥名啊？
一个小时后程宝珠知道了，翠玉如今不叫翠玉，改成林爱爱。
就是……还挺直白的。缺爹妈的爱，所以名字给了两个爱。
改了名字后，程宝珠就叮嘱闺女往后不能再叫翠玉妹妹，而是得叫小爱妹妹。
别说，比起翠玉这个名儿，程宝珠觉得那小姑娘长大后应该会喜欢爱爱这个名儿。
林天和自从养了外甥女，确实成熟不少，从前不着调的性子收敛许多。
不过徐川还是坚持认为他是被仙人跳，又在局子里关了一阵子后才变成这样的。
清晨，空气有些清凉。
林天和此刻过来帮他抬东西时，还就怎么教育小孩要早睡的问题请教徐川。
“哐——”
大床稳稳放入右厢房的左侧房间中，徐川拍拍手说道：“你家小爱这种岁数的孩子，让她白天玩累了晚上自然就会早睡。”
每到睡前多带人家到胡同里玩玩呗，每天睡前晚上两个小时他就不信睡不着。
林天和连忙记下，然后面露感慨：“养孩子可真难，难怪徐哥你只肯生一个。”
自从养外甥女后，他凡是出格踩线的事儿都不敢再干。甚至庆幸自己上回进局子没有留下案底，否则也不敢让小爱放他名下。
徐川笑着摇摇头，这才哪到哪呢。
两人来到院子，徐川瞧了眼卧室没动静，于是低声问林天和：“你帮我跟公园里的人联系好了吧？”
“好了好了！”
提起这事儿林天和就来劲，眼带调侃地拍拍徐川肩膀：“可以啊徐哥，老大不小了还跟媳妇儿这么浪漫呢。”
“去，什么叫老大不小。”徐川才不认他这屁话，“和我同岁数却刚结婚的人多的去了！”
林天和嘿嘿笑：“你放一万个心，其他事情我不擅长，但是这种事儿我肯定会给你办得妥妥的。”
他就喜欢凑热闹，特别是喜庆的热闹。
徐川如今找不到承办婚礼的酒楼，更找不到国外的教堂。
想来想去，他把目光放在离家不远的小公园上。
小公园的风景不错，里头有个大片草坪，平常徐川爱带闺女去公园里头放风筝。
徐川就想着自己能不能租借半天的公园，到时候搭上个台子和花篮，到时候就在公园里头办婚礼。
办完后，还能直接在胡同里吃酒席。
没错，徐川不仅想办婚礼，还想要摆酒席呢。毕竟自己当初他们可没摆酒席，反正别人有的他也得给他家宝珠补上。
程宝珠万万没想到，如果得知他还有这个想法，那她肯定得极力劝他——别办了！
她最怕办酒席，更怕敬酒这种尴尬环节！
徐川和徐家良特意去找老瞎子算过婚礼日期，最后得出来徐川婚礼是6月26，徐家良的则是6月29。
掰手指头数数，还有3天。
倒计时三天。
胡同中渐渐喧闹，叫卖声此起彼伏，胡同口早餐味儿更是随着微风飘到胡同里的家家户户中。
太阳即将升起，如今的程宝珠每日睡到八点才肯起来。
每当她醒之时，闺女儿都吃过早饭，领着隔壁的小爱妹妹坐在大门槛上读书了呢。
三岁的小爱完全满足大闺女想当姐姐的愿望，这段时间特别爱在人家三岁小孩儿面前充老大。
“小爱不可以不听姐姐讲课哦，你要乖乖坐着不能乱跑，会有拐小孩儿的坏人……”
程宝珠伸懒腰打哈欠来到院子时，就听到闺女儿在说这番话。
嘿，你个小屁孩儿还会给人家讲课呢。
自从经历过一次直接拐子事件后，整个胡同里的小孩儿都长了大记性，大闺女儿即使都六岁了，却依然记得当天的一些场景。
徐川问她，她能说得差不离。
小两口开始吃饭，徐川每天都会等着和程宝珠一起吃饭。
八点半时秀秀到来，大闺女就是人来疯，一见到姐姐妹妹都在家里，顿时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秀秀吃早饭没？”程宝珠问，“你妈妈先走了？”
“妈刚刚去店里了。”秀秀说，她接过程宝珠递给她的包子笑笑：“我吃过早饭，不过舅舅做的早饭好吃。”
这姑娘和程宝珠夫妻混熟后，明显活泼很多，也不会那么见外。
只是凤霞姐曾说她在家里和熟人生活也没这么活泼，估计不仅有和舅舅舅妈混熟了的原因，更有远离原生环境的原因。
在这里没有爷爷奶奶骂她，她更不必瞧见母亲被爷爷奶奶谩骂，不必被村里人指点，以及被姥爷嫌弃。
当跳出压抑的环境后，秀秀终于有了点活泼气，这个改变使得江凤霞曾大哭过一场。
江凤霞如今一门心思培养闺女，眼瞅程宝珠和徐川日日送好好去少年宫学画画，便也让秀秀去学画画。
如今的少年宫还不要钱，但却需要推荐。
什么地方推荐？一是街道，二就是学校。
徐川通过街道的推荐，让闺女能进入少年宫。前几日再走街道推荐，也让秀秀进入少年宫。
不过听说等扩建之后，就可以放开面向市区所有小孩儿了。
少年宫最近新开了个科技馆，虽说里头的科技还比较落后，但着实引起闺女的兴趣。
秀秀倒是爱模型，徐川寻思着她个大姑娘家竟然能看着车子模型两眼发亮。
程宝珠白他一眼，说的这叫啥话，人家姑娘就不能喜欢车了？
徐川拍拍嘴巴表示口误，然后找人帮忙买了几个车子模型送给秀秀。
吃过早饭后，徐川开车带着媳妇儿孩子外甥女往北海方向去。
经过少年宫时，把两个小孩送进去，瞧着两人手牵手背影消失后他才又离开。
车上小辈一走，程宝珠就频频瞥向徐川。
这人可真能忍啊，到底啥时候才跟她说要给她补办婚礼的事儿？
徐川哼着小曲，意识到程宝珠正在看他，满脸不解的问：“看我干嘛，有啥事儿吗？”
程宝珠：“……”
她就想问问，你藏在隔间柜子里的那件婚纱到底什么时候才拿出来？
真当她是傻子，自他说出“婚礼”这两个字时程宝珠就猜到了柜子里头应该是婚纱。
徐川并不知道此时的程宝珠在想些什么，他通过车上镜子照了照自己。
嗯，没问题。
他放心了，重新哼着小调儿开车前进。
夫妻两人各有各的事要做，再也不能像前几个月那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程宝珠来到药膳馆后换了衣服，还没到九点半呢看病的人就直接来了。
来就来吧，提早十多分钟也没啥。
今天来的人有些特别，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旁边竟然还跟着警卫员。
程宝珠问：“您的姓名年龄。”
“萧大洪，70周岁。”
李红英点点头登记了下来。
老人笑笑说：“小大夫，听说你帮人家调养身子很有一套。”
程宝珠半点不谦虚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啦。
从开馆开始，但凡需要调养身体的人通通会转到她的手上。即使是行医多年的王曼文和冯百龄都十分认可程宝珠的调养之术。
原先有些病人还有些不信任她，可经过从金大爷等人的宣传，好些人便也半信半疑地用了程宝珠的药膳方。
确实有用！
严重点的人还会配上针灸和药浴，几个疗程下来后基本都能有或多或少的好转。
萧大洪也是来调养身体的，经过他孙女的介绍，得知这个胡同里有一位善于调养身体的大夫于是便来瞧瞧，没曾想大夫这么年轻。
程宝珠把了把脉，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脉的时间稍稍长了点。
坐在旁边的李红英瞬间明了，别看宝珠姐表情没啥变化，但每次宝珠姐嘴唇轻抿那么一瞬时就代表着她遇到了较为棘手的病人。
这位老人的身体确实棘手，曾经受过许多暗伤，如今岁数大了暗伤自然就会渐渐发疼发痛地折磨人。
或许因为当初条件有限，所以有的伤也只是匆匆处理一下。能保命就不错了，真就不能苛责太多。
可当时没有用最好的手段处理，就是会给后来埋下隐患。
说实话程宝珠看病时最怕遇到这种病人，你要是原模原样来让她治还能更好治点，经过一次治疗后再来她就有些挠头。
嘶，好麻烦。
程宝珠没怎么避讳，直说：“您这个身体想调养恐怕需要不少时间。”大几个月都有可能。
萧大洪点头表示知道：“所以能治好？”
程宝珠思考片刻，保守说：“大部分的能治好，比如说你的关节问题。小部分的只能慢慢调理减轻疼痛，啥时候能彻底拔根我不确定。”
萧大洪脸上露出隐隐笑容：“你还是头一个说能调养好的。”
程宝珠赶紧摆手，她只说大部分能调养好呢。您身体有多棘手您不知道吗？她怎么敢保证。
其他大夫未尝不行，估计就是看萧大洪岁数大了不敢下狠药。
恰巧，程宝珠去年在系统商城中新买了一本《王医生的行医手札》中有这种类似病例，要不她也没把握治好。
这本书是继《张医生》后商城中出现的第二本行医手札书籍。程宝珠知道这种书的用处有多大，于是即使是需要整整一万积分她也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果然，手札中依旧是各种病例。难得的是这位王医生也擅长调养之道，里头记载各种药膳方子，还配合了针灸药浴与推拿。
程宝珠斟酌下方，整整十分钟后她才把方子给确定好。
她说：“您看看，这是每天的药膳，下面是第一套疗程中的针灸药浴次数，第二套疗程需要根据你的恢复情况来确定。”
萧大洪从兜里掏出眼镜，细细看看后点点头：“我呢药膳也不要你的人送，我自己派人来拿行不？”
程宝珠边写注意事项边点头：“行啊，我们每份打包的药膳都有密封，您记得注意。”
萧大洪点头，程宝珠晓得外头还等着几个人后就让工作人员带萧大洪去泡药浴。
两边的耳房都隔出个□□平米大的小隔间来，里头通着热水呢，是泡药浴的地方。
程宝珠开了药方，药师取药，程宝珠还特意检查一遍。
萧大洪泡上药浴时，程宝珠赶紧接待下一位病人。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如此紧凑，好似外头有看不完的病人。
程宝珠练就了固定时间段上厕所的功夫，因为她常常忙起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哎……
她当年还没上大学的时候，想着自己考上大学就能轻松了。
等上了大学每天需要早起上课时，想着只要毕业自己开店做主后，就能实现咸鱼梦想来着。
如今，大学考上，大学毕业，店也开了，她却好似越来越忙。
所以徐川啥时候给她办婚礼啊！
她愿意为了婚礼闭馆休息的啊！
作者有话说：
宝珠：咦，怎么回事，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婚礼应该还要明天吧，明天不知道哪一更，因为中间还有事要穿插交代的啦～

第115章 徐川坦白
一份份药膳方从程宝珠手上开出去，转眼又到了中午时分。
在看完外头的求医人后，程宝珠站起身松快松快肩膀，开始给萧大洪下针。
他已经泡完药浴，这会儿李红英将房门关上禁止人推门打扰，再把窗户敞开通风后程宝珠便从包里拿出系统奖励的针。
这针说不出是金还是银，用了一个多月真就不会发钝，更没有损耗弯曲。
不过程宝珠即使知道它不需要消毒，但在每次使用完依旧会把针消消毒。
哎，要不心理上过不去。
程宝珠把一大包的针摆好，十分熟练地运用了行医手札上记载的行针法。
萧大洪并非没试过针灸，但程宝珠扎的地方与他从前被扎的地方不同。
不知怎么的，萧大洪开始犯困，然后几分钟后沉沉睡过去。
“咋回事儿啊？”警卫员忙问。
程宝珠正在聚精会神下针，李红英轻声回答说：“这套针就是会让人睡觉的。”
她也在旁边不停用本子记着程宝珠的下针手法，常有同学说她这是为了一时的小钱舍弃前途，但在李红英觉得在宝珠姐这里也能学到许多东西。
李红英原先还会避开避嫌，后来程宝珠几次三番让她跟在旁边观摩时她就懂了程宝珠是想教她。
程宝珠也不刻意去教，你学多少是多少，不懂的来问她也行，总之全看自己自觉。
约半个小时后，程宝珠才将最后一根针取下来。
“呼——”她后背冷汗淋漓。
要不怎么说她最怕遇到这种病呢，若不是在空间里试验过成百上千次这套针法，她绝对不敢下手。
萧大洪悠悠转醒，惊喜道：“你这针怎么比安眠药好使，我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往后我失眠了也能来你这扎扎针不？”
“……”
她露出个优雅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行的，失眠要慢慢调养。”
说完，萧大洪无比可惜。
程宝珠赶紧收拾东西去隔壁吃午饭，早就到要吃午饭的时候了。
隔间里柜子门好像开过，程宝珠记得早上看时把柜子门的锁明明是带花纹那边朝外，如今却是带字那边朝外。
闺女儿早上都在少年宫，程宝珠到了隔壁时闺女儿也才刚回来，所以绝不是闺女翻的。
程宝珠意味深长地瞧了眼徐川，夹口菜好似无意地说：“你那柜子里到底锁的什么东西，当初说是家良的，家良还没拿走吗？”
徐川一怔，而后眼神略微飘忽：“对，家良一直没有时间来拿。”
紧接着他“啧”一声，摇了摇头：“家良这人记性也不好，他怕是都把东西忘在我这了，我等傍晚去提醒提醒他。”
程宝珠撇嘴，真能找借口。
两夫妻吃完饭后又各忙各的事儿，而火车上的老家一帮人却闲得发慌。
从家里到首都通了新线路，江玉兰一行人就没打算买卧铺，直接买了好几张硬座票。
刚上车那会儿大家都心中忐忑，包括曾经坐过火车的江玉兰老两口。
几个小时过后，大家就放松下来。江玉兰想和家良妈聊聊天，奈何家良娘旁边还跟着几个儿子儿媳妇。
有些事真不方便说，江玉兰觉得家良妈在家中的时候就不能心软把这一大家子给带上，保准会给小儿子添麻烦。
“哎，小叔是出息了，可是出息这么多年咱们才落到点儿好。”
“爸妈你们可算熬出来了，往后有得受家良的孝顺呢！”
“可不是吗，娶的媳妇儿还是首都人，是大学生嘞我的亲娘。大学生咋相处，会不会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
几个兄嫂说归这么说，但江玉兰可没从他们话中听出由衷的高兴。
李翠芬撇撇嘴，瞧瞧凑到江玉兰耳边嫌弃说：“妈，我咋闻到一股酸味儿呢。”
江玉兰：……
得，把你那看好戏的心思收收，如今的家良还能让他哥嫂占到便宜？
火车外有白天变黑夜，几个小孩儿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歪在父母身上睡过去。
江玉兰是知道如今车上扒手多的，所以让几个壮小伙轮流来守夜。
他们在火车上睡得香甜，睁开眼时就到第二天。
“哐哐哐哐哐——”
火车站飞速前进，周围人都在兴高采烈的讨论今天中午就能到达首都。
“就这速度咱们往后能常来。”江玉兰对徐保国欣慰地说道，“要比从前方便得多。”
徐保国也眯笑着眼点点头，可这话却让徐家良几个哥嫂揪心。
人家不差钱能常来，他们可都是花了好些钱买车票的，也不晓得家良给不给报销。
快到中午时，徐川放下活去车站接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到爹娘后他傻眼了。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之时，待在车中闷热的空气能把人热得发晕。
徐川站在车外等，同行的还有徐家良。几位老人肯定是要坐车走的，只是车子坐不下，徐河和李翠芬就由家良用公交车领走。
两人只等了几分钟，就见车站出口处涌出来一群人。
“要到了要到了！”徐川略微激动，再次拿起他的红色旗子在空中挥舞。
徐家良也站在高台阶上望着出口方向探头探脑，两人都许久未见父母，哪能不激动呢？
然而——
江玉兰和徐保国走在前头，徐河与李翠芬跟在后头。
再后面呢，就是家良妈家良爸。
再再后面，徐家良瞪大眼睛，脸上表情瞬间凝滞。
不是，没跟他说家里哥嫂也来啊，怎么这会儿全来了。而且不但大人来，小孩儿也全给带来，这没有提前跟他说，他这会儿到哪里安排住处去？
徐川也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完了。
家良完了，这段时间有的烦了。
徐川马不停蹄地带着四位老人让车先走，把后头的一帮人全留给家良带着。
江玉兰从见到小儿子的那刻就抹眼泪，她从未和儿子分开过这么久。
徐保国的眼眶也隐隐发红，虽未说话但眼神却也一刻未离开徐川的身上过。
徐川赶紧安慰二老：“大热天的咱们先回家吹风扇，大姐下班后也会来。”
“行行行！”江玉兰流着泪忙点头，赶紧把行李放到车上后小心翼翼地坐入车中。
徐川和大哥抱了抱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车开走。
车上他说：“宝珠还在上班，好好在上课，她们得傍晚才能回来。”
江玉兰：“我晓得，赚钱读书重要，你把我们送到家后也去菜馆吧。”
她对那一片熟悉，得去看看几年前认识的几个老太太她们如今咋样了。
徐川心说他还去菜馆干啥，他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安排安排26号的事。
藏在柜子里的婚纱也被徐川取回来了，此时正放在后备箱中，他正琢磨着怎么让程宝珠能穿上婚纱的同时猜不到他在准备婚礼。
这有点难。
徐川了解程宝珠，同样程宝珠也了解徐川。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可以说互相看一眼对方就知道对方下一秒想干啥。
哎，徐川挠头。
回到家中，车子才刚进入胡同口时徐保国就对着外头树荫底下下棋的人喊：“嘿！大热天的在下棋呢！”
“哎呦呦，是老徐来了！”
“了不得，真是好几年没见面，早想找你切磋几把了！”
徐保国嘿嘿笑：“等等啊，等等出来和你们来一把。”
江玉兰说他：“大中午的可别中暑。”
“嗐，那不会，咱们当年大中午的还得下地呢！”都是皮糙肉厚，哪就能中暑呢。
听父母吵嘴，徐川唇角挂着笑。
来到家中，已经忘记了老两口的旺财汪汪直叫。
“你个旺财，不记得人？”
江玉兰轻拍它头：“没良心的，那么多顿狗饭我真是白给你吃了。”
徐川把旺财栓起来，几个老人坐到客厅中去。
他对家良爸妈说：“家良房子就在后面的胡同里，你们先在我这坐坐，他应该马上就到。”
徐川其实挺怕和家良爹妈说话的，为啥？
他们是同辈！
按理来说徐川得喊两人叫哥嫂！
同村同族的关系就是有点儿复杂，而村里又注重这种事。
这几年风气渐渐放松，村里的老太爷年年都问徐川有没有回来祭祖，还说要把从前还成村大队的徐家祠堂重新修建起来。
江玉兰就说：“老太爷哪里是想你回去，人家是想你捐钱！”
村里大半都是姓徐的人家，可是这些人凑起来的钱也不足以修个好祠堂，所以便把目光放向在外“有出息”的徐川身上。
徐川当时笑笑说：“捐就捐呗，我往后还想给村里捐桥修路，给村里捐学校嘞……”
江玉兰连忙捂着电话左顾右盼，半晌后小声急道：“这得多少钱啊，咱们村才不缺这些。你自己留着吧，千万要自己留着！”
说完，就赶紧挂断电话。
徐川：……
果然，他妈有钱后小气的性子依旧不改。
阳光时而旺盛时而又弱下去，外头蝉鸣声阵阵扰得人有些心烦。
徐家良刚好碰上公交车，很快就带着一帮人到达胡同中。
他们一大家子回家了，徐川笑着把人送走后赶紧回客厅热热闹闹的说起话来。
“家良有得恼了。”徐河这种老实人都这般说，“我瞧他们家是没打算让徐嫂子夫妻留在首都里住着。”
当初谈好说老人让家良养，可现在他们又觉得真让老人常住首都，往后自家可就再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让老人住乡下，只有这样家良才会常常寄钱寄东西回来。
徐川心说，这可不就是程宝珠常说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吗？这个法子虽然缺德，但不得不说对家良是真的有效。
“这事不地道，说句不好听的爹妈总是走在孩子前头，他们顾着这几年的利益得失，等往后孩子长大需要家良帮忙时可就难了。”江玉兰叹声气说道。
各家都有各家难念的经，几人说说后转开话题，歇息片刻后又开始整理东西。
右厢房都被收拾出来了，里头刚好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房还放了两张床，虎头和小谷都能跟着爸妈睡在同间房。
整理好东西后，徐川把想给程宝珠添个婚礼的事说了，果不其然其他人满脸震惊。
“你们不是办过了吗？”李翠芬不解，“这玩意儿还能再办一遍的吗？”
“能啊，我要是方便我每年都想办一遍。”徐川这么说道。
众人语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操作。
“这……这能办是可以办，但为啥要办？”江玉兰就好奇，小两口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而且都还是在外地，咋办婚礼呀？
“当年那个哪叫婚礼？”徐川笑笑，“你们就帮我把事瞒着宝珠就成，到了那天就晓得我这个婚礼要咋办了。”
说完话后，徐川就亲自去找公园里的负责人，公园建成以来他还是头个想在公园办婚礼的人。
如今讲究开放，人家负责人也没不死板，只要你没妨碍着别人在公园里干啥也没关系。
渐渐，乌金西坠。
徐川从公园所属的街道处骑着自行车回来，满身都是汗。
他到家时程宝珠还未下班，徐云倒是坐着班车来家里了。
“我去接宝珠和好好。”徐川匆匆停下自行车，在门外冲着里头喊一声后就开车去接人。
“成嘞！”
江玉兰正和许久没见的徐云执手相看泪眼呢，才没空理徐川。
晚上，月亮升起时，大家吃了餐团圆饭。
大闺女见到家里这么多人，高兴得上蹿下跳的闹腾着呢。
跑到江玉兰面前喊句奶奶，又跑到徐保国面前喊爷爷。就跟个小陀螺似的，整个晚上都停不下来。
终于，月上柿子树梢头，院子里由热热闹闹重新变为冷清。
房间中，程宝珠情绪其实不太高，今晚徐家团圆的时候她也总能想到她家。
说句冷心冷清的话，自己好似始终无法进入徐家团圆的氛围之中。
她呆愣愣地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抱着个大布偶。这会儿风扇没开她都没感觉到热，分明是想什么想入神了。
徐川窸窸窣窣地在大衣柜中翻动着什么，在给闺女打了个大衣柜后，他也给程宝珠搞了同款。
几秒后，程宝珠就见他从衣柜里抱出个大袋子。
“这是啥？”程宝珠兴致不算高，但依旧故作疑惑明知故问。
徐川叹息，叹息后就是面露赧然。
他顿了顿，走过来抱抱她怜惜说：“别难过了，我给你个惊喜。”
他又苦笑：“我好像也瞒不过你！”
徐川想了好几种说法，发现都无法让程宝珠能试穿婚纱的同时又不怀疑他。
见她今晚情绪有些低沉，徐川就想，那就提早让她高兴高兴吧。
“是你喜欢的婚纱，我想给你补场婚礼。”

第116章 迟来婚礼
程宝珠怔愣。
房间寂静，只有从外边树上传来的隐隐蝉鸣声。
她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但徐川再次对她说的时候她依旧觉得心中酸涩。
程宝珠心中那点儿低落瞬间消失，红着眼哽咽说：“婚礼啊……”
徐川紧紧抱着她，不停轻抚着程宝珠的后背无声安慰。
他有时总觉得宝珠很孤独，那种孤独感总是能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宝珠不喜欢过节日，特别是团圆的节日。
徐川今年前还会认真准备元宵节中秋节等等节日，可到了那天宝珠总会思绪飘忽情绪低沉，后来他反倒开始慢慢淡化这些节日。
就如同今日般，她好像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甚至有那么一瞬徐川觉得宝珠她并不属于这里。
是因为她父母的原因吗？
应该是的，徐川想起她每每脆弱之时总是会喊爸爸妈妈，连当年宝珠孕期半夜梦话都是叫着妈妈，徐川心疼得都快滴血了。
“咔嚓——”
房间黑暗，夫妻俩人在床上拥抱着。
程宝珠轻轻抽泣着问他：“给我买的是白色婚纱对不对？”
“对。”
“有皇冠有没有？”
“有。”
程宝珠破涕而笑，她蹭蹭徐川的脖子，他刚刚回答的“有”字明显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为啥呢？程宝珠含泪笑眯眯：“皇冠是不是很贵呢？”
徐川刚刚心疼，被程宝珠这么一问起这会儿简直是疼上加疼。
当然贵！什么破石头竟然要这么贵！
他又把手抱紧些瓮声瓮气说：“不贵的，对现在咱家来说是不贵的。”
程宝珠要笑出声了，这玩意儿她上辈子不是没有买过，哪能不贵呢，徐川这会儿还得打肿脸充胖子呢。
她甚至怀疑徐川没注册公司没继续扩张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兜里没钱。
程宝珠坏心思故意说：“不贵啊，那我觉得可以多买几个囤着，等以后咱们闺女结婚给闺女用。”
徐川放在程宝珠腰侧的手的力道不禁再次加大，急忙说：“就是几颗石头有什么好囤起来的，再说咱家好好结婚还远着呢。往后我给她打全身金首饰，不戴这白花花的石头。”
程宝珠：……
白花花的石头？
应该是钻石吧！
程宝珠瞬间瞪大眼睛：“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行，明天，明天咱们再试。”
徐川心说明天周日两人刚好休息，有的是时间试。今天晚上程宝珠兴致不高，整个人蔫头耷脑的，不适合去试衣服试首饰。
程宝珠噘嘴：“好吧。”
她的愿望被满足后还是很听话的，乖乖巧巧的抱着徐川睡觉丝毫没有难为他。
夜半时分。
徐川终于抱着可人的媳妇儿进入睡梦中，程宝珠却在此时忽然睁开眼。
她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下，轻轻地打开衣柜。
就在徐川呼吸声平稳之时，程宝珠拉开那个巨大的袋子看一眼。
睡觉之前徐川只说是白色婚纱，然后还死活不肯给她看。
这就是在吊着她呢，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婚纱上没空去想其他的。
这男人贼精，可万万想不到程宝珠不按常理出牌。
程宝珠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压根没法带着巨大的疑问睡着。
她掰开婚纱带子一角，拿着手电筒往袋子中照进去。
“哇——”
她张大嘴巴，用气音表示惊讶。
用手摸都能摸的出来，这件婚纱的料子很不错，当光线照上去时还会泛着细碎的光芒。
她意满离，弯着唇角关掉手电筒上床。
至于皇冠，那么小件的东西他肯定是放在小空间啦。
程宝珠又慢慢蹭入徐川的怀抱之中，徐川无意识地嘴巴嚼动两下，再次抱紧程宝珠。
两人皆进入睡眠。
徐川去他的空间，程宝珠也进入自己的空间。
她的空间最近是个针灸馆，从程宝珠空空如也的积分表中能够轻易的看出她最近是有买什么昂贵物品。
那本行医手札自然不要说，除了这个之外起身还有更为深入的针灸课文包。
当初程宝珠只是初步学习后针灸技术都能受到薛老师的夸奖，可以见得这个能深入学习的针灸课文包会有多厉害。
也确实如此。
程宝珠本以为药膳就是她的终途，却没曾想原来只是起点。
她跌打损伤学得艰难，好几年了都没百分之十，把系统气得跳脚。
但是针灸却学得很快，这多少抚慰了系统那受伤的数据心。
最近这段时间她就是在学针灸，每种针法要练习个成百上千次才行，练习到最后她的手几乎都在抖个不停。
若不是这是意识世界，程宝珠保准是撑不下去的。
另一边，徐川还在捣腾他的酒。系统本以为徐川这种态度应该会比程宝珠学得更快，奈何他学起除做菜外的其他东西来，是真的慢。
这就让人泪目了，系统就跟个勤勤恳恳的班主任一样记录着两位宿主的各项学习数据，然后再进行系统分析调整学习进度与方向。
徐川慢归慢，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比程宝珠能坚持。
程宝珠学的快，可总要人在后头鞭策着她催促着她。
系统此时就在想了，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吊在程宝珠的前方，让她不需要人催促也能不断的自主学习。
啥呢？
系统在思考和计算，它发觉程宝珠宿主的愿望有许多，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
于是它问：[你有什么愿望？]
程宝珠一愣：“好端端的为什么问我有什么愿望？”
系统不会找借口和说谎，直言直语说：[当做你最终学习进度破98%的奖励。]
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把学习进度推到百分之百的，所以系统有规定当宿主学习进度破98%便代表着她学习完成。
程宝珠心头一动，可转念想想摇摇头。
她倒是有最终愿望，可这个愿望让她有点儿为难。
系统捕捉到程宝珠心中的意思，也瞬间沉默了。
它的体内正在飞快计算着，这对于现在的它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想送一个灵魂去另外时空，必须经过两任宿主的通关积累才行。
两任宿主这条件勉强也达到，但程宝珠能不能通关暂且不说，依照徐川的蜗牛速度他恐怕百年后都无法通关。
再者，系统本来也只是想让程宝珠能够时时上进，没想她能通关。
徐川通关艰难，程宝珠也不例外。
一人一统竟然齐哀叹，重新开始忙活。
空间里是永远没有声音的。
系统没跟程宝珠说条件，可正在插针的程宝珠心却不静。她沉默过后闭闭眼不死心地再度问：“我能不能回去呢？”
回去指哪里，系统和程宝珠都心知肚明。
系统：[目前不行。]
“什么时候行。”
系统疯狂计算：[我的能量保守估计需要将近百年才能攒好。]
程宝珠闭闭眼，没说话继续下针。
百年，她成灰了都！
这该死的系统！
两夫妻从空间出来就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不需要上班的他们睡到很晚才醒来。
等醒来时，江玉兰和徐保国已经带着全家人包括徐好好小朋友出门走动玩耍了。
程宝珠还处于迷迷瞪瞪中，徐川发现家里人走后便拉开衣柜。
呃……
他这人有时候记性很好，比如说昨天晚上他再把大袋子放进衣柜前是将袋子绳交叉放着还是平行放着他都记得贼清楚。
昨晚明明是交叉放着的，如今打开一看却成为平行的了。
不排除是绳子自己敞开的原因，但徐川心里还是觉得程宝珠那姑娘趁着他睡觉时偷偷爬起来看了。
“哎！”
徐川嘴角噙着笑，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他有时总会被媳妇儿的小动作小聪明给逗笑。
“嘿，睡醒了是吧？”
徐川摇了摇程宝珠：“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出去了，你要不要起来试试？”
程宝珠本来还迷糊着呢，一听他这话“蹬”地一下坐起身。
她披散着头发就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柜子边把柜子门给打开。
“我试我试！”程宝珠兴奋道，左看右看后又跑出去洗漱刷牙。
洗完后，程宝珠推搡开徐川：“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怎么，就不能在我面前换啊？我又不是没见过。”徐川调侃说。
程宝珠轻轻哼了一声，睨他眼道：“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嘛。”
人家是婚纱的时候都是在换衣间中换好，然后把那帘子一拉，在外头等着的丈夫就会被惊艳到的。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程宝珠也觉得这原因分外有道理。
“咔嚓！”
房间门还被程宝珠反锁住，她兴冲冲的开始换衣服。
再把大袋子里的衣服取出来时，程宝珠就有点儿看呆了。
她并不是没有看过比这个更好看的婚纱，可在这年代待了许多年后这件婚纱还是惊艳到了她。
程宝珠把婚纱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将门锁悄悄解锁后，再在床上把它穿上身。
婚纱的摆不算特别大，白色纱布的上头还绣着小珍珠和些许淡粉色的花朵。
这个婚纱是可爱的，当程宝珠把它穿上并且将稍稍带着人的头发整理好披在脑后时，她觉得自己也无比可爱！
徐川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说胸上部分有花边挡着，全身只露出了肩膀，这倒是和程宝珠当初形容的婚纱有点不符合。
不过程宝珠还是喜欢这件，越看就越觉得比她见过的任何婚纱都好看！
清晨的微风轻吹，通过窗户吹入房间中。顺便带来簌簌响声。
徐川在门口坐着等，听到里头程宝珠说了一声“进来”后他才起身走进去。
在之前，在前一秒，徐川都想不到接下来自己看到的是这样的程宝珠。
婚纱摆垂落在床上，程宝珠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徐川呆愣瞧着，一刻也不敢将眼神转移。
忽然觉得，她好像就该是这样的程宝珠。
6月26日。
极为特殊的日子。
徐川在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时起来，将墙上的属于今天的日历撕下来，他想好好保存。
程宝珠还在熟睡中，可不久后门口已经传来送菜的声音。
徐川是院子里第一个起来的，之后江玉兰等人也陆续睡醒。
“锅都借来没？”
徐川点点头表示接来了，借的锅都是街道中办酒席常用的户外铁锅。
这次他说要办婚礼，胡同里的人也大吃一惊。
咋？你们结婚这么多年还要办婚礼呢？
徐川就说：可不吗？当年没办过如今有钱了就得补回来。
哦，没办过啊，那说得通。
众人点点头理解，徐川却想着他们夫妻确实算是没办过婚礼吧。
夜空之中的星星还未彻底离开，各种声音终于吵醒了还在熟睡中的程宝珠。
她一睁眼，就见到大闺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坐在她的床头。
“妈妈！”大闺女扑到她怀中，两脚蹬开鞋子挤到程宝珠的被窝中。
大闺女亲亲程宝珠的脸颊，眼睛亮晶晶地道：“爸爸说要和你再结一次婚呢，你们为啥要再结婚呢？”
程宝珠：……
“因为爸爸妈妈先前没有婚礼。”她想了想，这么跟孩子解释。
大闺女恍然大悟，然后就用略带可怜的眼神瞧着程宝珠：“妈妈真可怜。”
程宝珠就笑，逗她：“那你知道爸爸妈妈从前为什么不办婚礼吗？”
“为什么呢？”她再次疑惑。
“因为要等你呀！”程宝珠闺女搂紧亲了亲她额头温柔说，“好好那时候还没来呢，我们得等着好好才行。”
“啪嗒——”
听到这个回答，大闺女竟然落泪了。双眼泪蒙蒙的，明显感动得难以自已。
“是这样的吗？”大闺女呜咽哭。
程宝珠：……完蛋了。
她又把闺女搞哭了。
她说：“快收住别哭，哭肿了眼睛待会儿怎么美美的穿小裙子呢？”
大闺女今天也有好看的小裙子，也是分外好看的公主裙和小花冠。
好的！
程宝珠这么一说，大闺女的眼泪就像关水闸一样立刻止住。
娘俩亲亲蜜蜜地起床，外头的一切徐川已经全部打理好。
天色渐亮，天际露出鱼肚白。
程宝在那瞬间发现这种似粉似白的颜色，分明就是婚纱的颜色。
随着天空变亮太阳升起，周围的空气也渐渐有了热度之后，这场婚礼终于要开始。
公园处。
在公园草坪边的树上挂着横幅，上头还写着“祝程宝珠与徐川婚姻幸福”。
程宝珠远远地望着大字横幅，抿着唇轻轻地拍了拍胸口。
不能气不能气，今天的日子别生气。
在有限的条件里能做到这样，程宝珠觉得她家徐川已经十分厉害了。
她这会儿坐在公园外的车子中，外头热热闹闹的。
江玉兰正在四处和过路人解释这是她家儿子儿媳在办婚礼，脸上灿烂笑容压都压不住。
“呦！来公园里办婚礼这我还是头回见！”
“咱们在公园里看过相亲，没想到还能办婚礼呢。难怪我昨晚儿看公园的草坪上摆着个长台子，我以为是有角唱戏来了！”
于是在公园里玩耍的人纷纷都聚过来，程宝珠迫不得已只能先把车窗合上。
婚礼少不了音乐，现场有没有音乐？有。
徐川不知什么时候去音乐学校请了好几个学生来，这会儿这些学生手拿小提琴正在那儿拉着乐曲。
婚礼少不了花瓣，所以有吗？其实也有。
徐川早就在郊区乡下订了一批花瓣，6月只有月季花最是合适，恰巧乡下就这种花多，这会儿好几篮子新鲜的花瓣都放在台子边上呢。
在这个并不发达的年代，徐川把程宝珠梦想中的婚礼做到了极致。
当小提琴曲《沉思》响起之时，程宝珠穿着那件婚纱慢慢走到台上走近徐川。
她没让任何人牵着，她就自己一个人走向徐川。
就如当年，她独自一人在这个时代，迫不得已和徐川组建家庭后却又相依为命般。
小花童好好小姑娘跟在妈妈后头撒花，她脸上笑容满面，喜悦之情难以压制，差点儿都蹦了起来。
徐川请的摄影师在台下拍着这一幕
灿烂明媚的阳光下，一个浑身闪着光芒的姑娘朝着男人走去。
摄影师想，这或许是他拍过的最好看的照片。
“你愿意这辈子跟着我吗？”
徐川眼睛水润润，亲自问。
程宝珠与他面对面，忽然冁然而笑：“这辈子我跟着你，下辈子换你跟着我吧！”
两人相视着笑出声，徐川只觉得程宝珠是在答应他，是在说“愿意”。
程宝珠笑着笑着莫名流泪，台下是越聚越多的行人看客，纷纷都在望着台上的小夫妻。
徐川穿着板正的西装，伸手给她摸摸脸上的眼泪，又问：“那你现在满意我了吗？”
程宝珠愣了一瞬：“早满意了。”
他这是还记得当年出院、夫妻俩坐着驴板车在夕阳中回家时，程宝珠嫌弃他的模样。
程宝珠含泪点头：“真的满意。”
这男人，“记仇”着呢！
作者有话说：
宝珠懵逼：不是吧，这事儿你竟然还记着呢！
徐川满足：不被媳妇嫌弃是我终生奋斗目标！

第117章 夫妻斗嘴
徐好好小朋友如今还意识不到自己今天在经历什么，但她等长大后应该会对自己吃了爸妈结婚席的事特别震惊。
“来，爸妈你们和好好拍个照！”
徐川把父母女儿凑一起，拜托摄影师帮忙拍上一张。
两位老人脸上笑容稍稍僵硬，可小姑娘却歪着头笑得舒展灿烂。她穿着白色公主裙，后头是公园中开着花骨朵儿的荷花。
今天一整天，就她们娘俩拍的照片最多，等到胡同中摆好桌子时娘俩已经累得不行。
胡同吵吵嚷嚷热闹至极，徐川不差钱如今席面自然摆得大。
几年间夫妻俩在首都中也认识不少人，单是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就差不多能把大半个胡同给坐满。更别提还有一些关系较好的食客，比方说金大爷等人也会来。
所以此刻的胡同简直是水泄不通，诱人的饭菜香进门飘到几百米之外。
徐家良的几个哥嫂看傻了，难不成他们家小叔办婚礼时也得这样？
“可不吗？”江玉兰就坐在他们隔壁桌，“他们叔侄二人都是商量好的。”
“那、那这得花多少钱？”
“花再多钱也是家良自个儿挣的！”江玉兰磕着瓜子斜睨他们一眼。
说完后也不理这几人了，拿着糖果四处走动。
期间她兴高采烈：“哎，这就是外国佬结婚用的婚纱。我家宝珠大学生嘛，比较新潮。”
“……她那头发就是烫的，昨儿才烫的……为啥不能烫，她还想染成个红头发呢！”
说实在话，江玉兰也觉得烫头发确实有点太潮了，可在外人面前怎能拆儿媳妇儿的台。
昨天川子是好劝歹劝，才劝动宝珠只烫头发不染头发。
有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新潮……”
首都开了家理发店，里头提供烫染业务。那家店的生意从开业后就很好，每天的队伍都得排到门口隔。
街上的大姑娘直头发进去卷头发出来，有好几回还能碰见黑头发进去黄头发出来。
那头发一甩，咦，中不中洋不洋。
大娘们就这种现象讨论起来，江玉兰虽很想点头表示你们说得正确，但她觉得自家宝珠没准这个婚礼办完后就要去染头发。
于是忍着违心：“倒也不能这么说，我瞅着皮肤白的大姑娘染个头发也好看……”
江女士猜的正确，程宝珠在回房间换敬酒服时就想着自己一定要染个红毛。
再不行，金毛也成啊。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可惜就可惜在头发没有搞个棕色的，要不然得更好看。
程宝珠换身上红下白的裙子，和徐川出门准备敬酒。桌子多，敬上一圈程宝珠她人都差点儿傻了。
就在他们夫妻敬酒之时，今天的主婚人程宝珠当年的老师同时也是她的院长就在胡同中间拿着话筒说话。
他激情高昂抑扬顿挫：“我很荣幸当了今日的主婚人，今天的新娘程宝珠在我们学校中是一名优秀学生，在家庭里则是优秀的妻子和母亲……小夫妻从遥远的乡下进入首都，一路走来着实艰难。今日我们能齐聚一堂为这对夫妻送上祝福，想想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归根究底……”
“我去！”程宝珠不禁扶额，她能猜到院长接下来要说些啥了。
“咋了？”徐川问。
程宝珠没好意思抬头：“你继续听。”
“归根究底，是国家是党是这开放的社会给咱们带来的！”
徐川：……
“好——”
胡同里一片欢呼！
“……同志们呐，正如这对小夫妻一路走来十分不易般，咱们国家社会也是如此啊！”
“咱们得奋进，得振作！就如这对小夫妻，他们能从偏远的乡村走出来在首都中做出一番震撼人心的成绩般，咱们也得相信自己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精彩！”
“好——”
座位上好些人热泪盈眶。
程宝珠忍笑靠在徐川肩上抖动，徐川听着院长的长篇大论都快听傻了。
他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院长如此能扯，不是如此能讲。
程宝珠憋笑继续敬酒：“你就等着看吧，我早说你要想有个温馨的酒席，最好就别找院长当主婚人。”
可徐川偏说院长德高望重，加上他也算程宝珠的恩师，由他来主婚再合适不过。
当时小两口找过薛老师，奈何薛老师某些时候也属于“内向”人群，这种场合她压根不敢开口，更压不住场面。
院长还在继续讲，他把这几年的社会发展变迁和小两口的结婚结合在一起，那口才不可谓不强大。
最后，他竟然还来了一把招生，把中医学院挂在口头说了好几遍。
胡同里吃酒席的好些人听得激动，纷纷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听见没，要好好读书学习往后考大学，如果能考上你宝珠姐/婶的学校就更好了！”
家长们说得苦口婆心，然而小孩心思可没放在这番话上，基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小孩们在干啥？
小孩们大多都埋头吃席呢！今天的酒席菜品数量不少。8道凉菜，12道热菜，两道点心甚至还有饭后水果和甜汤！
再看看菜色，桌上有当地特色烤鸭，有四喜丸子、松鼠鳜鱼、油焖大虾，甚至有一锅还在咕噜咕噜冒着腾腾白气的腊肉炖鳝片与菌菇鸡汤。
娘嘞，这阵仗就是过年时都少见。
那滋味真能香晕人，从老槐胡同中飘到附近街道上去，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停留。
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徐川也多备了些饭菜和桌椅。人家附近老人小孩来跟你说声恭喜，他也会邀请人家入座上菜。
浪费？
没关系，他今天就爱听恭喜，他乐意拿钱换恭喜。
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的酒席终于结束，在这过程中所有人都没有发觉今天为何如此凉爽。
程宝珠抱着她的降温铁疙瘩回房间，放在床边小小地调降了4度。
“呼，舒服！”
程宝珠仰头躺在床上，紧绷的身体立即放松，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身体内加速流动而带来的酥麻感。
徐川拎着毛巾进来：“来我给你擦擦脸，你这脸糊了一整天的东西可不得闷着。”
程宝珠蹬一下坐起来：“不许用毛巾，让我自己来。”卸妆怎么能用毛巾呢，她今天可是头一回化了浓妆。
于是程宝珠点开系统商城，买了盒卸妆棉和卸妆水后坐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擦着。
徐川已经洗完澡，在床上等得有点儿不耐烦。
“好没啊你，太磨蹭了。”他心焦。
程宝珠嗔他：“你这人怪有意思，大把年纪真当自己是刚结婚的小年轻呢。”
切，这话徐川不爱听。
程宝珠继续嘴毒：“就纯纯的猪鼻子里插葱，装象！”
又不是没干过，还说啥这是洞房花烛夜，这不是扯淡吗？
徐川气得不行：“那你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嘿呦！
程宝珠怒了，是真的怒了，刚好卸完妆的她用张干净的卸妆棉冲徐川扑过去，在他脸上一顿乱擦。
“你才老黄瓜，我还青春年少呢，带闺女出去人家还说我是闺女姐姐！”
“是你先说我装相的！”
徐川被她压着拒不认输，被程宝珠擦得梗着脖子嗷嗷叫。
“姑奶奶我是咱家最年轻的你晓得不！”程宝珠心中大喊按照年代算，我该叫你声爷爷！
“嘶，宝珠轻点儿，你膝盖往哪儿放啊，谋害亲夫啊你，你往后真不想干那事儿了……”
小夫妻闹腾起来，时而闷吭时而痛呼，时而又咯咯笑。
他们房间门窗紧闭，外头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
徐家良和林天和蹲在夫妻的墙根底下，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我靠，真够理解的！”
“都老夫老妻还这样。”
两人嘀嘀咕咕说。
徐河恨不得捂耳朵，扯着两人轻声：“走了走了，再不走川子得发现你们。”
他刚刚就不该放两人进来！
房间内的夫妻还不晓得外头有这一茬事，他们两人闹腾过后就是洗澡睡觉。
累了一天，睡前又闹一遍。别说程宝珠，就是徐川也没那个心思。
六月底，气温再度升高。
最近几天事赶事，没有一日闲得下来。
程宝珠突然发觉来自己药膳馆求调养的客人越来越多，就好似前段时间积攒的名声在此刻爆发。
李红英疑惑：“咋回事儿啊？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又得招人了。”
程宝珠笑笑：“咱们药膳馆给第一批客人调养身体即将两个月，这批客人身上该见效果。”
李红英恍然大悟，没错！
中医讲究慢，特别是调养身体更得循序渐进。所以如果她们药膳馆医术真不错，那么在这段时必然会形成一次名声传播。
程宝珠飞快改变几位病人的药方：“红英你帮我把欣姐叫进来一下。”
李红英点头，片刻后董欣进屋。
程宝珠：“你去安排一下，尽量在下个月中旬前专门招两位送餐的人员。”
这事她不说，董欣也准备和程宝珠提。随着她们的外送生意越来越红火，店里人手逐渐不够用。
可平常工作人员送餐是有钱的，忽然斩了她们这份工作，那不就切断财路？
程宝珠面对这问题也挠头，心说她当初就没想到外送生意能迅速红火啊。
当时她想着年底就会提薪，到时候人家没了这个收入也不是不行。
想想，程宝珠琢磨说：“你透露一下，就说咱们药膳馆年底会有提薪。”
干脆提前讲好了：“提百分之十八。”
董欣欣喜，她们药膳馆工资算是真不错，如今还能提百分之十八，她出门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夜晚，洗完澡后的程宝珠坐在书桌前算了一笔账，算她药膳馆的账。
她越算越震撼：“难怪试过做生意的人都不愿意回厂里，挣钱速度还是太快了。”
徐川擦着头发笑她：“你这是，我从来没见过还有人嫌赚钱速度快的。”
程宝珠有些恍惚：“不是嫌弃，就是觉得这社会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些。”
她看着自己的收入金额，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大几千，这数额让她想到上辈子。
上辈子时，大家工资不就是几千吗？
是的，社会发展得越来越快了，快得徐川都有些害怕。
厂里工资低，学校里工资也低，但凡在外头摆个小摊卖吃食的人赚的都和他们差不多。
徐川忽然沉默，拧眉坐在程宝珠旁边。
他虽没啥文化，但看了这么多报纸，在空间里又学了这么久，也能猜出来再过几年恐怕得有下岗潮。
“你说，还会不会回到原先？”徐川望着窗外月亮，慢慢擦干头发。
程宝珠摇头：“这不会。”
“为什么呢？”徐川眉间漫上忧愁，“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当年乡下打斗地主的事儿他还记得，徐川即使胆子大，可心中依旧会忐忑。
今晚，忐忑被程宝珠放大。
程宝珠脱口：“相信我，就是不会。”说完合上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笔记本，推推他，“快些上床睡觉。”
徐川叹息，把这事压在心里。
他怕有啥用啊，他都干到这个地步了，干脆闷头继续再干下去。
大热天的，即使有降温铁疙瘩，躺在竹席上的程宝珠也不乐意粘着徐川。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把温度下降4度左右，江玉兰几人就经常嘀咕最近晚上很是舒服。
徐川慢悠悠地给程宝珠扇风：“你那个外送点子特别好，要不是菜馆不适合用我还真打算也搞个外送。”
私房菜的菜贵，谁乐意花大价钱吃打包好的锅气都没了的菜呢？
程宝珠点点头，连忙让徐川把她这个“好点子”牢牢记紧。等几十年后徐川若还干得动，那时候才是外卖的市场呢！
徐川没深想，将手枕在后脑勺感慨：“明儿就是家良婚礼，等他结完婚后我就去注册。”
注册啥？注册品牌。
这又是成家立业的另一阶段了，婚姻大事办完就该全力搞事业！
作者有话说：
宝珠：猪鼻子插葱装象！
徐川：老黄瓜刷漆装嫩！
宝珠：完了，你真完了……
嘤，还未完结，还有好些事没交代呢……勤勤恳恳码键盘中。

第118章 好好上学
第二日，徐家良结婚。
果然结婚还得看其他人结，程宝珠前几天办自己的婚礼时累的要命，今日参加家良的婚礼却高高兴兴。
自己婚礼她要敬酒，敬得脚上磨出泡。别人结婚她只要吃席，万事不需管。
家良结婚的席面和前两天她结婚时都差不多，数量种类基本相同，只是在菜色上有所区别。
今天徐川给他做主厨，同样也在胡同中摆席面，只是可怜附近街道的人又得遭受一次味觉攻击。
阮邈结婚，田老师那么严肃正派的一个人竟然哭得泪如雨下。程宝珠作为学生便一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也是到了此时她才发现田老师家竟然没来几个亲戚。
“我妈和我几个叔叔闹翻了，这么多年就跟我舅舅姑姑有来往。”阮邈是这么说的，程宝珠当时正在帮她化妆。
阮邈闭着眼睛，嘴巴小幅度动：“我舅舅又在部队没空，所以今天就我姑姑家来。”
她说话时有些累，像是被亲戚之间的人际关系搞得有些糊涂。
也对，徐家良院子里住着那么几位大伯子和嫂子，外加能组成一波能去场上组队踢足球的孩子，也真是够折磨人的。
程宝珠喜欢听八卦，阮邈此刻也急需吐槽发泄：“还好我没先住到家良那儿去呢，我前几天看他家都快不成样了。宝珠姐你是不知道，春天我从你家移植过来的几株花都要被拔了出来，我要是晚去一天指定活不了。”
阮邈还委屈：“我先前养的寿寿都死了，给那群皮猴弄死了。”
“啊！”程宝珠不可思议。
寿寿是什么？是小宠物，准确来说是头才巴掌大的乌龟。
田老师不准家里有任何小动物，于是她便把乌龟寄养在徐家良家中。结果几个小孩趁着小叔没在家，直接把乌龟搞死了。
怎么个皮法才能把乌龟搞死？
阮邈气愤：“我问为什么要搞死我的龟，他们竟然还说龟肉好吃！”
程宝珠面色复杂，谁要敢动她家旺财，她指定得怒而提刀。
她甚至受不了人家说她养狗是为了吃肉，更受不了有些人见到旺财就问啥时候开杀。
“那然后呢？”程宝珠也生气。
在捧着乌龟回家的时候，阮邈曾经说过要让乌龟给她送终，结果人家到家才没几个月，龟的这条硬命竟然就交代在几个小孩手中。
阮邈憋屈：“他们爸妈说，就一个乌龟嘛，吃了有啥关系，还没几块肉呢。”
“那家良呢？”
说到徐家良阮邈的表情好些：“他跟我说对不起，帮我教训了几个小孩，还跟他哥哥嫂嫂吵了一架。”
也是因为他是这个态度，阮邈才不介意他的家庭情况。
程宝珠遇到这种事也想不出主意，只能干巴巴说句：“反正他们也是住老家，往后不需要长期相处。”
“嗯。”阮邈对此是开心的。
她不是程宝珠常说的恋爱脑，愿意和徐家良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在首都中并没有什么亲戚。
阮邈心想她妈只有她一个闺女，在家里她和男孩儿没什么区别，是要顶起阮家给她妈养老的。
她即使嫁人了，往后也要带着她妈生活，这个时候男方家庭关系简单就很重要。
徐家良家庭关系不算简单，甚至很复杂。但他没有回老家呀，这就满足了阮邈的条件。
她觉得家良长得不错，虽说学历不行但他的收入却丰厚，最关键是阮邈觉得自己喜欢他他也对自己好，这才使得她愿意死心塌地地嫁给徐家良。
程宝珠听着阮邈小声碎念，终于将她脸上的妆容给画好。
她的婚纱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容貌分外美丽，程宝珠真心祝愿他们能幸福一世。
两场准备多时的婚礼终于完成。
徐川又开始忙碌，他当初搁置的分店计划与卤味店计划又被他重新捡了起来。
程宝珠每晚都能见到他在家里伏案做计划，有时还得熬到十一二点才睡觉。他渐渐从原先的体力劳动，过度为如今的脑力劳动。
江玉兰几人在首都里待了挺久，直到7月底时他们坚持不住想回家。其实早在7月初之时就说要回去了，结果被徐川一口否决。
平日闲暇之时，程宝珠和徐川就带着江玉兰几人到首都各出去玩儿，有时徐云一家也会来，玩得本白嫩的好好小姑娘明显黑了许多。
“我不黑！”
徐好好撅嘴巴，气得直跺脚！
李小龟嘴贱说：“就黑就黑，你去照镜子瞧瞧你的脖子那儿是不是被画一条黑线了？”
虎头也是贱兮兮的：“手上也有黑线呢，哈哈昨天洗澡的时候好好还问奶奶她身上的污垢为啥搓不掉，奶奶搓半天才发现原来不是黑泥是晒黑了！”
哇，这是可丢人了。
徐好好小朋友气呼呼，双手叉腰脸蛋都要憋红了：“你们太坏了，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虎头这么大个孩子，听到妹妹这话都快哭了好吗？
高兴得哭了。
鬼知道他最近带小孩带得多么痛苦，程宝珠这个记忆不甚好的人竟然记得当年小虎头说过往后要带妹妹去玩的话，于是这近一个月以来徐好好每次去胡同里玩耍都是虎头带着。
所以真的不跟他玩吗？
竟然能有这种好事儿！
徐好好瞧瞧几个哥哥，深觉得自己收到欺负，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就跑出去找在胡同口嗑瓜子聊天的奶奶告状。
“哎哎哎，好好先别跑！”
院子角落出发出声音。
“你们也真是，别这么说人家。”只见在厕所里听了全过程的周越急匆匆地提裤子洗手跑出来，“舅妈说过不能让好好一个人出门……”
他快速跟跑出去，院里的几个小孩心说就在胡同里能有啥事儿。
这个年代小孩玩具渐渐增多，最近风靡小孩儿圈子里的玩具是滚铁环。
但是小龟和虎头两个年纪相仿的兄弟觉得不能和几个弟弟一块儿玩滚铁环，于是就自制了洋□□。
这玩意儿不是真枪，他们去废品收购站淘了废弃铁条重做枪身，又买了自行车链条和内胎皮带做枪管与动力，最后用火柴当做子弹，竟然真就做出一把玩具枪！
这种玩具枪不伤人，但是特别费火柴。前段时间江玉兰纳闷家里火柴用得快时便留了个心眼，后来悄悄盯梢才知道火柴贼竟然是自己的孙子和外孙！
两个男孩臭味相投，干的净是些缺德的小事儿。甚至还做出弹弓往人家大门上打，最后被提早下班的徐川抓个正着，然后狠狠揍了一顿。
皮小孩儿不揍不行，弹弓也敢在这种地处玩儿得教训教训。
徐川自从闺女儿三岁后就很少教训闺女，几乎再没打过她的手和屁股。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徐川把教训小辈的事全补上，成功在一群男孩里树立了小舅/小叔的威严。
小舅/小叔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舅/小叔了，他如今不但不给他们摸鸟蛋，听说他们要去摸鸟蛋还要揍他们。
一大家子生活在四合院中日子便吵吵闹闹，有时徐云家再来就变成鸡飞狗跳。
程宝珠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份热闹，不得不说竟然有点新奇。
徐川留了又留，等到8月份时江玉兰人终于忍不住想回家了，包括先前不愿意只玩几天就回家的李翠芬。
玩了一个月，首都好像也没啥可玩的。
江玉兰劝说：“咱们家如今来首都不要多长时间，往后妈再来玩儿成不？”
徐川“啧”一声捂着脸：“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为啥不多玩几天，难道8月中旬回家刚好收庄稼不正好？”
江玉兰着急：“你不懂，妈得回去赶紧挣钱，我还准备多给一个厂供货。”
再说，徐河两夫妻在这住真不方便，也就是宝珠这人容量大，换做个小心眼儿的早该给大伯妯娌眼色瞧了。
江玉兰等人意已决，徐川也无话可说，只能同意。
首都景点全玩过，徐川才给几人拍了许多张照片，程宝珠把照片做成四大本相册，自己留两本，另外两本让他们带回家。
同时，还有许多在首都中买的东西。
一行人可以算是轻身上阵来的，回去时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东西，手上还拎着包。
离开前徐川就说了，在今年过年时如果他们没法回去，那江玉兰几人就再来首都过年。
徐川大约能预估到，今年过年他和宝珠怕会十分忙碌。
就在江玉兰几人离开后的第二天，徐川拿着材料准备出门。
清晨，窗外雾蒙蒙。
昨夜下场小雨，使得今早的空气湿度大且更为凉爽。
程宝珠喝着豆浆：“所以你要先去工商局，然后再去税务局？”
徐川正在第三次扯他的领带，略带烦躁地点点头：“是去地税局和国税局。”
程宝珠恍然，忘了这时候还没合并。她又喝口温热的豆浆，实在看不过去：“过来吧过来吧，我帮你系。”
徐川这人啥都会干，会做家务会做饭，会缝衣服会弹棉花，但每次总能败在系领带上。
也是醉醉的……
那往后教闺女儿系红领巾的活可不就是程宝珠的了吗？
徐川弯腰低头，程宝珠擦擦手后给他系，明明特别好系但徐川总是不会。
“吧唧——”
忽然，徐川亲了程宝珠一口，把她差点儿亲懵。
干啥呢，好好的亲她干啥？
徐川即使穿上白衬衫，戴上领带后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离开时冲着程宝珠挑挑眉嘚瑟说：“你嘴巴上有豆浆，帮你亲掉了，别谢！”
说着，挥挥手潇洒往外走。
程宝珠愣住，紧接着就是气，脸颊气鼓鼓心想谢你妹啊！
徐川开着自行车走的，程宝珠吃完饭后把碗洗完，然后带着闺女儿开车去北海。
路途中。
程宝珠特意拐个弯路过闺女儿一个月后要去的学校：“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小学。”
她笑嘻嘻地说，对闺女要去上学这件事特别幸灾乐祸。
恭喜你徐好好小朋友，在一个月后你将成为徐好好小同学。
等上了小学，就得忙活学业，童年欢快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有得你烦恼忙活了。
徐好好小朋友撅着嘴巴低头玩塑料螳螂，她梳着两个高马尾辫，马尾辫甩得贼快。
“我不去上学。”
她小小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苦恼的表情，这个年纪的她最大的烦恼就是要去上学。
程宝珠继续开车：“这话你可不能跟你爸说，你连幼儿园都没去上，现在还得寸进尺不想上小学，小心挨你爸打哦！”
好好哼哼唧唧的，她因为没有上幼儿园，就被妈妈说：她和其他的小朋友相比，差了人家一个幼儿园文凭。
爸爸又说：咱们家就你学历最低，往后你才是个文盲。
徐好好不想上学，也不想当文盲，她抓抓头发觉得太痛苦了。
说起闺女要去上学，其实程宝珠也需要。不过她属于半工半读，如今要烦恼开学后药膳馆排班的事。
人生好像就是在迎接一个个问题、一个个烦恼中度过。刚将上件事解决完成，下件事就又接踵而来。
一转眼八月份随着热浪流逝。
程宝珠从前想错了，今年夏天并非不热，而是热的时候才到来。
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降温铁疙瘩几乎在拯救程宝珠的命！
她如今是到哪都要背着铁疙瘩，为此她愿意每天早起把铁疙瘩带到药膳馆中，等到傍晚时又晚退把铁疙瘩带回家。
奇怪的是，这么久了也没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系统好心解释：[因为铁疙瘩降温的速度属于“温水煮青蛙”型，再加上它并未如宿主你所说的空调般产生冷气，而是直接作用到自然空气中，所以一般来说你们人类很难察觉。]
哦，程宝珠表示听懂。
也就是说她可以将铁疙瘩一直捎带在身上了对吧？经过路边人时其他人也不会发觉，毕竟它是缓慢作用到空气中。
[是的。]
程宝珠心说系统虽是奸商，但出品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初秋将至，酷暑依在，九月即将到来。
8月31日晚，老槐胡同徐家院子中全家正在忙碌。
徐川拧眉：“爸爸怎么说来着，要自己收拾文具盒，你这满地板蜡笔等着谁来收拾？”
徐好好小朋友坐在地上，委屈地望着一旁的程宝珠。
呃……程宝珠默默出门整理自个儿的书，表示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
小姑娘大了，会故意闹脾气，但总是被她爹无情按压。
徐川帮闺女收拾书包，明天就是小学的开学日期，程宝珠反而还得在六天后。
今天小夫妻带着闺女儿去报道，那阵仗彻底吓呆好好，厌学情绪上升至最高。
“没关系，你闺女你还能不知道吗？”
睡前床上，徐川抱着程宝珠笑笑，又道：“别瞧她现在不乐意去，等过个几天和人家其他小孩儿玩熟悉后没准还天天想着去。”
也是，就跟去姑姑家般。
无良父母稍稍放心，而后熟睡过去。
徐好好小朋友初体验上学的这日好似和平常没多大区别，只是他们做父母的需要早起。
徐川帮闺女梳头发，程宝珠则再次查看她的书包。
吃过早饭，两人送闺女上学。
到达学校后一人牵着闺女的一只手，就这么把孩子送进学校中。
学校大门口，有许多家长迟迟不肯离开。
大闺女也是走三步停一步，转头看到爸爸妈妈时委屈极了，非得跑回去再和爸爸妈妈抱抱才行。
无良父母在这一刻摆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又是安慰又是擦眼泪，还保证会来接她放学。
就这么又走又回头持续了三回，大闺女终于独自一人，大步往学校走去。
程宝珠眼泪猛地滚落，这代表着什么呢？代表着雏鸟初次离巢，代表着她将进入学校的小社会中，学着与人相处，学着接收知识。
耀眼的阳光下，分外不舍的不止程宝珠一人，徐川这个极少再流泪的大男人，竟然也眼眶微红。
程宝珠转头就与他相看泪眼，徐川吸吸鼻子后迅速调整情绪：“走吧！”
夫妻二人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
正如他们夫妻所想，都不需要几天时间，就在开学的第二天时，闺女对上学的抵触就没那么严重了。
因为昨儿第一次放学回来时，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啊蹦：“老师今天夸我了呢，她说我上课的时候会乖乖坐着，我旁边的小胖有好几回都到处跑，这很没有礼貌的。”
徐川赶紧教育：“没错，在课堂上必须要尊重老师。”
“这样才有小红花对不对？”
大闺女笑眯眯的，除了第二天进入学校前又抱着爸妈哭一顿后没说过不想去上学的话。
第三天，第四天……直至半个月后，她再没哭过闹过，两夫妻反而有点儿不得劲。
就仿佛，孩子一瞬间长大了似的，而他们当父母的却未曾反应过来。
“宝珠，只有咱俩相依为命。”夜晚月下，徐川躺在竹椅上感慨说。
程宝珠白他一眼：“滚蛋！”
她人生精彩着呢，相依为命这个词听着可苦可苦。
徐川忽然就说：“咱们是不是好久没回老家了，总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程宝珠眨眨眼：“嗯，啥时间呢？”
徐川沉思，而后气馁。事业刚起步呢，闺女又要上学。所以啥时候回去？
他说：“也快了，最迟明年。”明年将摊子铺开后，他就彻底能腾出时间来。
月亮清冷皎洁，好似在给游子们照亮回家的路途。
然而就在徐川计划着明年能回老家之时，首都的形式让他不得不更改计划。
在短短两个月里，他的几家菜品供应商陆续出现问题，然后如他家这样的私房菜馆一时之间出现好几家。
林天和上门解释，有些懊恼：“我真没想到方正强也会开家私房菜，还能找上你家的供应线你信不信我。”方正强是他朋友，为了避嫌林天和也得来解释解释。
徐川忙得马不停蹄没空理他：“我知道，你先让开些。”
他忍不住暗骂，呸！他的菜馆哪能消化首都的那么多人，合作共赢不好吗非得来阴的！

第119章 徐川小醋
方正强是谁？
徐川知道他是林天和的朋友，在今天他才知道这人也是方正明的哥哥。
方正明这几年都在乡下养鸭，办了家养殖场专门做首都饭店的供货生意。徐川和他算是患难之交，经过几年相处成为好兄弟，所以菜馆中鸡鸭这种货源倒是十分稳定。
两人喝着酒，他说：“我这哥哥就是这样，你千万别小看他，他这人面上跟你笑嘻嘻，保不齐等你转过身就能在你后面捅你一刀子。”
徐川点头，这两年没少听方正明吐槽他大哥。
方正明他爹去年没了，于是他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无所顾忌地彻底闹翻脸，家里东西也都不要，反正他生意做得不错。
自己取了媳妇儿，又养着妹妹，在首都里买了间房，过得舒舒服服的。要不是徐川前来找他，他都想不起来他哥。
徐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你现在赶紧帮我联系联系其他的菜商，价格高点没什么，就是质量必须得好。”
方正强想如宝年私房菜一般打出口碑，首先就得让菜馆乱一阵子。
徐川上个月时首先发现菜品质量没有从前好了，他和菜商反映之后又恢复正常。进入十二月后这种问题再次出现，还没等他去寻找新菜商，冬至那天那几家菜商忽然就集体没来。
冬至下大雪，雪厚得能盖住人的脚踝之上一分米。平常胡同里卖菜的小贩不见踪影，而新开的菜市场又离他们菜馆好一段距离。
有些东西菜市场中还买不到，比如鲜活的鲍鱼海参，还比如说小心翼翼用暖房种出来的各种菌菇蔬菜。
在这种冬天里，菜市场的菜色并不算丰富，质量也不算上乘。
也怪徐川从前不够有警惕心，当初只以为和菜商们签订了合同就成，谁曾想人家方正强宁愿出违约金也得把你家名声给搞砸，要不他家冬至前半个月开的菜馆不能上位。
他的野心大着，徐川这里叫宝年私房菜，人家那里叫天都私房菜。开业那天请了好几位记者，听说还请了哪位明星来剪彩，总之热闹得他们北海这边都有人在讨论。
等第二日，徐川手拿三份报纸，就有两份报纸报道了这件事。人家报纸上写了，这是首都的首家正宗地道私房菜！
放屁，私房菜没有地道不地道！徐川从未说过专门做哪个菜系，而他也没有。报纸上指的“首家”，代表的是“首个首都本地人”，按照方正强当年还未开放时就偷偷摸摸开菜馆的时间算，他倒是能不要脸地说声“首家”。
徐川吃过他家的菜，不得不说人家手艺也不错，难怪生意还成。
本想大家相安无事，哪知人家不想和你和平共处，只想掀了你的饭碗吃独食。
要不是徐川当机立断，从系统商城中买了一批菜出来，他冬至那天的生意可就悬了。
冬至是大日子，菜馆提前几天就被预定满座，客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点的都是上好的菜，你要是做不出来或者质量不好，菜馆口碑必定受重创。
徐川想着，没准方正强都让记者把稿子写好了，就等着客人的负面反馈出来后直接发表出去呢。
他想的确实没错，离冬至那天都过去两三天，方正强还是想不明白徐川是从哪里搞到的菜？
能搞到鲜活的对虾鲍鱼也就算了，特么连海胆象拔蚌黄花鱼都能买到，而且质量很不错。
到底是去哪里买的？
他不是截断货源了？
方正强白花那么一笔大钱请记者，结果被徐川躲过去了，他简直气得牙痒痒。
有宝年在，他的天都何日能出头？
徐川不是个强势的人，但他绝对是记仇外加小心眼的人。心说你好端端的这么欺负我，我不还回去你还当我是软包子。
可在这之前，得先把店里货源的事搞清楚才行。
今天徐川从方正明这里打听到几家，然后他和孟松青去走一趟。
雪夜，回到家中。
徐川喝了程宝珠熬的绿豆汤，绿豆汤放在客厅的饭桌上，在暖气房中摸着还热乎。
绿豆汤解酒，她这是知道徐川今天出去应酬要喝酒。
徐川先是去洗个澡，去除身上酒味后到闺女房间里看看闺女。
这小姑娘没个正形，书包随便扔在她的小沙发中，书桌上是乱糟糟的纸张，上边是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想必在晚上睡前，宝珠应该在房间里辅导闺女做作业，肯定辅导得抓耳挠腮心火渐盛，说不准娘俩还哭了一遭。
是的，娘俩一起哭。
闺女哭也就算了，宝珠辅导得气急之时也会哇的一声捂着脸抹眼泪，委屈说：我宁愿去学药理学病理学药剂，都不愿意教她写字！
徐川忽然笑出声，身上疲惫渐渐消散，他把书桌整理好后，坐在床边看看闺女，俯下身亲亲她脸颊后关上门离开。
卧室中，程宝珠也已经入睡。
但她睡得不大熟，徐川轻轻的开门声就让她翻了个身，然后迷迷糊糊地睡醒。
“回来了……”她闷声嘟囔着。
徐川脱了衣服，躺床上后关灯抱着她。
在他还没回来时程宝珠困得要死，但是大门没关虽有系统盯着她也没敢睡熟。可当徐川此刻回来了，程宝珠反而清醒了。
她翻个身，黑暗中面对着他：“你谈得怎么样？”
徐川打个哈欠：“还成，蔬菜谈妥了，海鲜还没有，首都没几个人做新鲜海鲜的生意。”
程宝珠点头，忽然说：“我那同学，就是徐若南你还记得吧，长得高高帅帅经常跟我在医院组班的那人，他舅舅好像就是干海鲜生意。”
徐川回忆片刻：“就是你薛老师的得意门生，经常和你还有洪云晴走在一块儿的男生？”
“嗯嗯！”程宝珠说，“我明天得去学校，刚好问问他。”
“他也在继续读书？”徐川蹙眉。
这人他记得紧啊，平常看他家宝珠的眼神都很不一样，徐川有段时间盯他盯得紧。
作为男人，作为丈夫，小男生那种带点爱慕的眼神他哪里能看不出来？只有程宝珠这傻瓜，还把人家当好同学呢。
关键是，还和他同姓，程宝珠就亲切的叫人家小徐！
程宝珠揉揉眼，夸赞说：“在读，他那勇于继续攀登知识山峰的劲儿我真比不过。”
徐川鼻子哼哼：“他就这么多有点，你还说他长得高高帅帅……”
他双手一紧，程宝珠顿时被禁锢得死死的。
她刚想说大晚上的你发什么颠，然后灵光一闪想到缘由不禁笑出声：“神经病啊，人家比我小了整整三岁。”
程宝珠心说她倒是喜欢小弟弟呢，要不是有丈夫有孩子，她高低得和人家多接触接触。
徐川估计是喝酒了，阴阳怪气：“女大三，抱金砖。”
程宝珠掐他，咬牙切齿：“那你是不是想抱金砖啊？”
徐川一个激灵：“没有！”好悬没有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程宝珠满意，斜乜他嘀咕：“……我也有金砖，别小看人。”
徐川憋笑，你那小金砖值几个钱，还当个宝贝似的动不动拿出来看，如今他都不大看得上眼了。
莫名其妙的，夫妻俩话题歪到十万八千里外。
回过话头，徐川也没说去不去找徐若南他舅舅。想想还是得去，他跟小男生较什么劲啊。
人家小男生爱慕归爱慕，瞧程宝珠这副半点不知情的模样，就知道人家也没做什么出格事情。
徐川实在是累，在程宝珠又问了要不要帮忙问徐若南时，他囫囵着嗯嗯两声后，竟然睡着过去。
程宝珠一愣，凑近摸摸他还微拧的眉心，心疼地把他抱着。
瞧瞧，并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徐川这种人精也有被折磨得倒头就睡的时候。
第二天，徐川下午从程宝珠那里得到了徐若南舅舅的家庭地址。
徐若南是个外冷心热的人，程宝珠自觉和他是五年同学，未来两年还是同师门的同学，加上两人组过那么多次班也很熟了，就半点不客气和他说了这事儿。
“我家菜馆遇上点麻烦，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舅舅有做海鲜生意吗，联系地址给个呗。”程宝珠直言不讳，“搞不明白市场这么大有什么好竞争的。”
徐若南舅舅有点背景，好像是大院出来的，不过没去南边扑腾，反而在搞海鲜。要不是他私下问过程宝珠要不要吃石斑鱼，程宝珠还真不晓得。
他点点头：“我舅舅这几天在家，你让你爱人直接上门找他，说是我介绍的就好。”
程宝珠眼眸亮起：“这样能降价？”
徐若南略微无语：“这样他会卖。”
“……”
他舅舅可从来不做陌生人生意，都是内部几个朋友消化。
“成，谢谢你嘞小徐！”
程宝珠拿到地址就戴上围巾插兜走了，原处徐若南耳根也不知是羞红还是冻红。
今天的雪是牛毛小雪，空中冷风还是刮得人脸蛋疼。
下午，徐川找到徐若南舅舅家。
“嚯！住这儿啊！”
他心想有背景啊，难怪人家做着海鲜生意他却半点打听不到。
这个胡同里住着的都不是一般人，徐川骑着自行车来的，下车敲敲门。
“你好，找谁？”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
徐川笑笑：“你好，我找韩游，是徐若南同学介绍来的。”
女人带着围裙，好像是在打扫卫生。听说徐若南这个名字时，脸上稍微客气些。
“请进来，是若南的同学吗？”说完她对着房间里喊，“小游，有人找你。”
“谁啊？”房间里传出声音。
徐川在女人开口前解释：“我妻子是徐若南的同学，经过徐若南的介绍来的。”
话音刚落，韩游已经走出来了。
他好似刚从床上起来，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嘘嘘：“小声点，老爷子在家呢。”
韩游想他大外甥介绍人给他干啥，应该是买海鲜。这会儿老爷子在家可不能让他听到，要不又得叨叨个没完没了。
不过，他那快成结巴的大外甥，还能介绍人来买海鲜？
“请坐。”韩游紧张兮兮地看了看老爷子的房间，见没动静才带徐川去客厅，“你买海鲜？”
他这人开门见山，徐川也不客套：“对。”
韩游也没说啥：“我一般不做陌生生意，但你是我大外甥介绍来的，我也就破个例，你是哪家的？”
徐川给个刚从厂里取来的名片：“我叫徐川，宝年私房菜的老板。”
韩游眉毛一挑，拿起名片瞧瞧：“北海那边的宝年菜馆，嘉年福？”
徐川点头：“没错。”
韩游立刻亲切许多：“呦，徐老板啊，我还到你那儿吃过两次饭呢！”
徐川也来马后炮：“早知道你是小徐舅舅，我指定请你吃。”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半个小时后徐川跟着韩游去了趟仓库，放置海鲜的仓库。
他要的量不大，韩游也能供应。其实里头河鲜居多，海鲜算少，不过质量很是不错，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搞来的。
傍晚，天色渐暗之时两人说定。一个有钱一个有货，加上两人脾气挺对胃口，自然就顺利。
徐川松口气，路过天都菜馆时哼了哼，心说他腾出手了。

第120章 守法公民
又是腊八节。
闺女在小学中交到不少朋友，腊八之前就嚷嚷着生日这天要邀请她的朋友来家里玩，还要程宝珠陪着她写邀请函。
“小青、琴琴和小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都说好要请她们来家里吃蛋糕了。”
这年头奶油蛋糕还挺稀罕，一听徐好好生日上会有蛋糕，便忙点头答应。
徐好好小同学挺胸大气：“我爸爸做的蛋糕是最好吃的，你们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们送小蛋糕，巧克力的小蛋糕！”
完了，这回更得去。
于是这几个小孩回家后就缠着父母，又是撒娇又是撒泼地想让父母同意这件事。可寻常哪个父母能放心，徐川见闺女儿实在想让同学来，便在昨日送闺女上学时亲自和几位父母进行交谈。
托嘉年福的福，首都几乎所有的小孩家长都知道这家店。几位家长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人竟然是嘉年福的老板。
得，就这么妥了！
徐川在腊八这天的早晨会开车去接几位孩子，他们院里雪没铲，特意留给几个孩子玩。
除几个小孩儿外，徐川下午的时候还需要去徐云那儿接他们一家，这又是一群小孩。
可想而知，今天会有多么热闹。
下午，车在路上行驶。
雪花纷飞，首都的雪总感觉要比老家更猛烈些，好似带着一股力，干拔拔的力，刮的人脸颊生疼。
有车就是方便，这种天气从部队走出几里路坐公交也算是件痛苦事。
车子不够大，李卫军只能抱着儿子坐后座上：“你上回的事儿解决没，我有位战友退伍后在开货车，他认识的人多，走的地方也多，我让他帮你找找货？”
徐川又降下些许速度，笑笑：“解决了，前两天就找到货了。”
“那就好，不过谁截了你的呢？”李姐夫又问。
徐云也对这件事上心，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向徐川。
“这事容易打听，是新开的私房菜，那个私房菜的老板估计是想打出名声。就跟宝珠看的那小说里讲的一样，你想在哪个地头打出大名声，光光造势是不够的，你还得打败这个地界的头头。”
徐川如今也能忝居首都菜馆的老大，但凡人家提起去哪家私房菜馆吃饭，首选肯定是宝年私房菜馆。
只有在他们家位置预约满后，才会轮到之后的菜馆。
这带来的是生意吗？不仅仅是，还带来名声和招牌。
通俗点说就是打出品牌，徐川如今越来越觉得品牌十分重要。他即将要开第二家饭馆，用的是宝年的品牌。
这家新开饭馆本和多数新饭馆并无区别，但在“宝年”两字的加持下，正常来讲生意绝对能比其他新饭馆好上许多。
方正强估计和他想一块了，品牌有多重要，徐川知道，他也知道。
他这人真有能力，也是真有头脑。他想做龙头老大，不想被宝年挡在前头，那就只能趁着宝年还没那么庞大时先搞坏人家的名声，这样他才有机会上位。
再加上方正强钱多人脉广，截下徐川的货源是最粗暴却又最有效的做法。比起他家菜馆，宝年私房菜的进货量不算多，菜商这才反悔。
“那川子你打算咋办？”
徐云了解这个弟弟，打小就是吃鞭子都不吃亏的性子。
他还矮徐丰一个头的时候就跟徐丰打架，凭着那股不要命的劲把人鼻子打流血。
小孩打架哪有谁先动手谁就理亏的说法，只要谁身上挂了彩，出了血，那人家就是弱势一方。
徐丰爹娘气冲冲地找上门来，她爹气得只能把徐川用鞭子抽一顿。
小徐川趴在板凳上紧憋着不吭声，还仰着头故作凶狠地看着鼻青脸肿的徐丰。
后来徐云问他，你怎么跟徐丰闹上了？
小徐川委屈说：他往老师杯子里扔菜虫，还故意骗老师说是我扔的。我被老师打了三下手心，我就得把他打回来。
即使被爹揍，也要打回来。
并且因为徐丰被爹揍一次，他瞅着机会就得去打徐丰一次。他也不跟人家硬着来，用的是弹弓。凭借自己的弹弓技术比徐丰好，用石子把人打得抱头鼠窜。
总之揍到最后，徐丰爹妈再次上门让徐保国别再打孩子的时候才停止。
徐云常从前总苦恼小弟的这个性子，可如今瞧瞧这个性子却也不错。
徐川笑笑：“我能咋办，当然也得让他吃吃苦头呗。”
“咋让人家吃，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那哪能啊，姐你就等着看。我不光不违法乱纪，我还得让他遵纪守法。”
进入市区，大约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老槐胡同。
车子刚在门口停下，院子里就传来小孩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李小龟哀嚎：“完蛋，又得跟小孩玩了。”
“去！”李姐夫拍他脑袋，“你就这样当哥哥的？”
“哼，小孩太吵了，我都上初中了怎么跟这小不点儿玩，还是让周越来吧，周越还是小学生，有共同语言。”
说完他一个躲闪避开了李姐夫的巴掌，一溜烟儿跑了进去喊：“舅妈，小舅妈我来也！”
他乐意和程宝珠玩，因为程宝珠这里有好多小说，而且几乎都是武侠小说！
程宝珠曾经因为熬夜看金庸的关系，还被徐川和薛老师前后脚批评过，但她死性不改，依旧在看。
“看啥？”
“看黄蓉！”他激动说。程宝珠懂了，男生都喜欢古灵精怪的蓉儿。
“喏，射雕几册都在这。”程宝珠偷偷摸摸看眼窗外，见徐川被几个小孩围着，她才把偷偷藏在床垫底下的东西取出来，“悄悄看，别跟你小舅说我藏在床褥下。”
“这是咱俩的秘密，我指定不说。”
李小龟就那个板凳坐在卧室角落，兴致勃勃的开始看书。
程宝珠在集中精力做口红和面膜，姜四红昨天又给她一笔钱，金额不菲。程宝珠寻思着自己要不多调几个色号出来，趁着这势头多挣些钱。
窗外柿子树的老枝蓦地被大雪压折，只听到“咔嚓”的一声，树上积雪簌簌落下。
小孩儿们站在树底下玩“天女散雪”，徐川就在厨房中做他的蛋糕。
中午吃饭时可没吃蛋糕，不过应小孩的要求给几人做了炸鸡汉堡。徐川搞不懂，这些外头都能买，怎么来他家了还吃这些？
小孩的喜好就是古怪，比起徐川精心准备的佛跳墙，他们甚至更喜欢吃鸡米花。
呃……
程宝珠当时笑得肚子抽抽疼。
徐川还是头回在厨艺上吃瘪。
因为闺女说要给同学带小蛋糕回家，徐川就干脆多做几块小份的蛋糕，然后用蛋糕盒子包装好放着。
有人喜欢草莓，有人想要巧克力味，徐川做完几个蛋糕后小孩儿们都围了过来，简直是惊起“哇”声一片。
“好好爸爸，你真厉害！”
在这些小孩们的眼中，这种爸爸才是厉害的爸爸。
傍晚，风雪停止，天际之处竟然出现一道耀眼的金光。那景色十分震撼，程宝珠都忍不住跑出房间观看。
徐川在厨房里忙活一下午，终于把饭菜做好，大家吃得很是满足。
双层水果蛋糕让小孩儿们兴奋至极，连自诩是大人的李小龟都眼馋得很。
“好好，你爸爸做蛋糕真好吃！”小孩们七嘴八舌的说。
徐好好大手一挥：“往后你们生日，我就送你们生日蛋糕做礼物。”
她今天得意极了，小脑袋仰得高高的，小朋友的夸奖充分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徐川：……
真是，这闺女儿分明就是前世讨债来的。
等几个小孩拎着小蛋糕被爹妈接走后，大闺女终于忍不住跑到房间去拆礼物。
妈妈告诉过她，不可以当着朋友的面拆礼物，这样很不礼貌。
暮色四合，徐云一家子今天睡在家里，两口子睡一间房，四个男孩睡另外一间房。
徐川顶着夜雪出门一趟，他回来的时候鼻头红彤彤，肩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回到房间，他吸吸鼻子，整个人身上在冒着腾腾白气，特别像个刚烧开的人形热水壶。
程宝珠捂着嘴巴笑：“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
徐川故意把冰手塞到程宝珠脖子中：“干啥？这么晚当然是干坏事！”
“嘶，你滚开！”
程宝珠笑着躲闪，她最受不得痒。
徐川挑挑眉，边脱衣服边哼曲，满脸都是得意之色，跟他闺女儿像极了！
他没骗宝珠，刚刚出门还真是干“坏事”。方正强用啥方式对他，他也用啥方式对方正强。
不过方正强是首都本地人，他人脉广泛不是徐川能比的。
可别小看这种他这种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人家虽没那么富裕，也没什么权势，可他关系网人脉网密集得像是老树的盘根。
所以完全复制他的做法可不行，徐川想来想去，把目光放在天都的账上。
天都私房菜和他家菜馆有个巨大差别，那就是员工待遇。
咋说呢，因为系统怕徐川犯法，所以在徐川还没开店铺之前，就在课上安排了法律课。
第一部 劳动法该是90年代出台，但徐川早学个透彻了，原先还有点儿扣扣搜搜的小老板心态被磨个精光。
想做大生意，有些底线还真就不能碰。他很早就招财务了，为的就是处理税务这块。
可方正强不同，他私房菜里的员工是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和徐川店铺比起来就是两份活。
活多钱少有情绪，方正强拿钱买通他的菜商，徐川就拿钱买通他的店员。
税务是个坑，徐川本也就想试试，没曾想他店里还真的有坑。
刚刚改革，这时候针对个体户的税务还不太严格，徐川经常能看到有几个小姑娘背着帆布包上门要税。
□□一式三联，存根收据和记账。来要税的小姑娘估计是新手，还挺腼腆的，瞧着特别怕他们不给钱，嘴里经常叨叨着暴力抗税有啥后果。
后来来熟后，发现比起很多铺子，竟然是这家私房菜的税最好要，于是便经常跟他们店员聊些要税时候的事。
徐川听过几嘴，原来要税这么麻烦，有些人对交税没啥意识，只能一遍一遍解释。有些时候为了几块钱的税就不上报，偏偏没啥特别对应的法律法规约束。
几个小姑娘很烦恼，每天出门上班前都得背一遍暴力抗税有啥后果，还不断向上申请在队伍里要有个男人。
因此，徐川才会想到方正强的菜馆会不会也存在这些问题。毕竟自己菜馆交出去的税，徐川有时看了都肉疼。
他这人做事惯是礼尚往来，税务问题给方正强遭不成什么大伤害，大概率交上一笔处罚金和补税就行。
但这偷税漏税的名声不好听，在这个几乎所有人吃公家饭，工厂都在纳税的社会里，徐川把这则消息找人这个文章，再用报纸发出去，砸钱买好几个版面。
徐川心想你不是要当首都首家私房菜馆吗？我就要让你当首家被当做反面案例的菜馆。大肆宣传一番后，天都私房菜名声也就有瑕疵了。
对于心心念念想打造一个老招牌的方正强来说，搞臭他天都的名声才是最狠的。
“啪啪啪——”
程宝珠忍不住鼓掌：“我就觉得惹谁都不能惹你，你这人报仇直击人根本，太狠了！”
“小样儿，你觉得我不对？”
徐川切了声，喝口放在暖气管上温着的热水，问她。
程宝珠眼睛亮晶晶：“哪能呢，我是崇拜，崇拜你懂吧！”
徐川嘴角上扬，穿件背心就躺床上，拍拍旁边的被子：“来，上床，让你崇拜。”
程宝珠踢飞拖鞋，两人就闹起来。
她就喜欢徐川身上那股劲儿，生命力仿佛十分旺盛。程宝珠想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没见过他这种人，这辈子才会被他吸引。
“你不坏，你这么特棒！”
两人都气喘吁吁，踢开被子程宝珠眼睛水润润地盯着他说。
程宝珠没骗他，自己有时候是真的崇拜他。即使她经常嫌弃他，经常说他是文盲不懂浪漫，但程宝珠还是觉得这样的徐川最好。
夫妻俩相拥而眠。
俗话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进入腊八后，年味渐浓。
徐川每周一通电话打回家，就是想让老家人来首都过年。
江玉兰“哎呦”一声：“真没办法，今年村里说咱们家给戏班子做饭，没法去！”
徐川无奈扶额：“你跟人家换换不成吗？”
“不成不成，我好几年没听戏了，好不容易热闹一阵，要不你们看能不能回来。”
“我们不能，我最近忙着呢。”
徐川心说，我首都一口气开了两家平价饭馆，海市在装修嘉年福的海市总店，事情一茬一茬的，整个人忙得跟陀螺没啥两样。
江玉兰也不在意，她那边好像很忙，忙啥呢？
“你没回来没关系……哎呦，公社口怎么打起来了？”徐川就听见他妈在好奇问。
公社的电话放在广播室中，江玉兰站在广播室二楼，探头往窗外看。
只见公社口，一帮人呜呜泱泱地进入公社，前头还推着一个人。
啥人？
徐丰他堂弟。
我去！江玉兰简单说声后，急匆匆下楼看热闹去。
电话那头的徐川愣了愣，忽然想起来老家徐丰那里不会又暴雷了吧？
等等，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好像。
徐川抓抓脑袋，又打回去：“小王吗，你帮我问问公社主任有没时间，我想找他说说话。”
一般人可不容易和公社主任说话，但徐川是在外闯荡得最好的人，加上公社主任恰巧有事想找他，两人也就接通起来。
“主任啊，我觉得咱们公社得宣传宣传高利贷的危害了啊。”
徐川有些愧疚，他当初只想着徐丰吃个苦头最好，后来发现还有人跟他吃这苦头，不过还是没在意。
现在，都第四人了，说实话徐川良心有些不安。
“管嘞，怎么没管！天天用大喇叭宣传。”公社主任说起这个就火大，“有几个人倒是赶紧收手，被找上门的全都是死性不改的。”
主任继续道：“都是徐丰那小子，他自个儿在县城里买房了，乡下的家倒是被砸得满是土坷垃。”
没有他带人出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今徐丰后路算是断了，只能住在城里，城里住得舒舒服服的，乡下大伙只能更气。
“等等啊徐川，咱不说这个。”主任赶紧转个话题，“你在首都这么多年，晓不晓得酒厂是和怎么办法？”
徐川：……
“您想办酒厂？”
“是啊，总说搞农副厂品，搞合作社致富，酿酒听着天方夜谭，其实真有搞头。”
不需要什么大品牌，只要搞个本地品牌就行，他们本地就能消化。
徐川这天下午和主任聊上许久，聊完后怔怔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想着啥。
程宝珠都下班找他了，他还在呆着呢？
“想啥呢？”
徐川回神：“老家的事就跟上辈子的事似的，我总觉得人不能忘根。”
程宝珠没听懂。
徐川挠挠头，他也没太搞懂他心里是个啥想法。
系统偷偷无语吐槽。
啥想法？
文盲啊文盲，你的思想升华了。
作者有话说：
徐川：难以相信，我竟然能产生如此崇高的思想！
税务那段是听老人说的，那时候还是上门催税，人家收税的小姑娘得坐在铺子旁边，等你卖出东西挣到钱了，才能拿到税钱。

第121章 江女士迷信
春节到来，四合院里照例和往年一样，老家中却增添许多滋味。
江玉兰说，今年会有戏班子来唱戏。
程宝珠有点儿好奇，她翻了翻记忆，在小宝珠的记忆中从前每到春节后都有戏班子到各个公社中搭台唱戏。
如果是穷年，那就每个公社唱一场。若是有幸遇上富足的年份，每个村都会来上一场。
唱戏要给钱，一连唱两三天。期间得腾出房间给戏班子睡觉，找户人家请戏班子吃饭。再抠门的人家都不会在唱戏抠搜，大伙都觉得听戏可比看电影好看得多。
其实小宝珠的脑袋里关于戏班子的记忆不多，因为在那场运动开始的前几年唱戏就不能唱了。
直到今年——1983年，约摸过了二十年，戏班子才再次重启。
唱戏不但是为了丰富农民的生活，在唱戏的时候乡下还会请神听戏，所以还是为了贿赂讨好神仙，给来年讨个好兆头。这也是为什么唱戏赚钱，农民也舍得在这上面花钱的原因。
徐川想着自己虽在外头，但也得讨讨这份好兆头。于是他给家里寄回去一笔钱，说是村里今年请戏班的钱他出一半。
怕他妈揪心，徐川直接寄给徐队长，然后跟他妈先斩后奏。
江玉兰女士捂着胸口抽抽疼，心说你个败家子手里真是留不住钱啊。
钱是会烧你的手，还是会咬你的手？你咋就这么嫌弃它！
徐川心想队长叔去年就说公社要重修当年被毁了小半边的庙宇，他也捐了一笔呢。
那一笔钱说出来江女士这整个春节恐怕都过不好，估计出正月十五心中还有火气，所以干脆就不告诉她吧。
徐川确实瞒着她了，奈何在寺庙建成之后，江玉兰高高兴兴的跨着篮子去上香，在进寺庙前看了一眼石碑，脸色瞬间垮下来。
石碑捐赠款都是从钱多写到钱少，所以江玉兰很容易就能看到儿子的名字。
江玉兰凑近看，脸色黑了些。
石碑上：老坑村徐川1000元
她刚想走，哪知余光一瞥，接下来——
老坑村程宝珠1000元。
江玉兰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凸出来！
“娘，这这这是满年啊！”李翠芬倒吸一口冷气，她如今是识得“满年”二字的。
是的，只见在程宝珠下面是：老坑村徐满年1000元。再下面就是江玉兰和徐保国，两人各捐1000元！
李翠芬不解：“妈你咋这么…大方？”
她本意是想说：咋这么人傻钱多？
江玉兰略带浑浊的眼睛都红了，死死抓着竹篮快哭出声：“不是我呀，真不是我和你爸捐的！我们都不晓得这事儿，我要是知道……”
她要是知道，她就是豁出这张老脸，都得去公社把这笔钱要回来！
因为这事儿，江玉兰整整半个月胸口都好似堵着一口气，直到听见路过算命的半瞎讨水时说她家今年有大福气才松快。
她嘀咕着：难道是那笔真给寺庙的钱起了作用？如果真是这样，那笔钱花得值。
李翠芬在厨房里撇嘴，心说程三明打哪里找来的糟老头子，披上身道袍倒真像是位算命的。
没错，这人就是程三明找来的，本想找个和尚，奈何人家老头说剃头要加钱。
加钱？门都没有！
那就道士吧，反正佛道本是一家嘛！
果然是一家，没瞧江玉兰深信不疑吗？
首都中。
此时已进入三月天，草长莺飞的三月天。
程宝珠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件事，笑得捂着肚子直往后仰。
太损了，徐川对他妈竟然也使计谋，搞得人家老太太如今就整天惦记着那大福气。
程宝珠说：今年院里小菜园里头的菜长得水灵，每天都能掐一把苗苗吃，还能送给隔壁林老太太一把。
江女士兴高采烈：这是有福气的兆头！
程宝珠又说：徐川的新店马上就要开张，挺多人在问，生意估计不错。
江女士兴高采烈：果然是应了有福气这句话！
程宝珠还说：徐好好小朋友在这次开学第一次考试中考了满分。
江女士兴高采烈：哎呦，那半瞎子说的果然没错，咱家今年有大福气！
我去！这都哪跟哪儿啊！
程宝珠强憋着笑，等到挂断电话后笑得快岔气了都。
此时正值正午，院子里满是饭菜香。
屋外春风徐徐，姹紫嫣红的花儿又吸引了一批前来作画顺便吃饭的客人。
宝年私房菜在首都名气极好，被一批人称作是风雅的菜馆，原因就是院子中有许多不菲的花草品种。
今年有几株十八学士开花了，饱满而娇嫩，红白相间着实吸引人。
天都菜馆那边还悄悄打探过，最后只得出来这些花都是徐川或者程宝珠自己种植的结果。
为啥呢？因为他们没打听到花草的来源，只知徐川和程宝珠都喜欢在家中院子里种植各种花草蔬菜。
农村人嘛，没准养花真有一套。
徐川炒完菜后就开车去接闺女了，他寻思着自己这项接小孩的任务估计得持续到闺女上初中才行。
先在世道多乱，徐川甚至不放心让熟人帮忙接孩子上下学。
见徐川牵着闺女进来，程宝珠忍不住复述一遍：“妈真逗，我从前没见她这么迷信。”
徐川将闺女书包放一边，招呼她去洗手，笑笑：“你不知道，有时候越有钱越迷信。”
江女士如今也能算得上是个钱包颇丰的老太太，当物质得到满足，便开始寻求精神上的慰藉。
所以她这两年喜欢去县文化广场中和老太太们敲腰鼓，喜欢骑着自行车追戏班子到各个村子里去听戏，更喜欢张罗各种贡品到土地庙山神庙以及刚修缮好没多久的“千年老寺”中上香拜佛。
家里供起四方神佛，每天早晚都得上香，小日子过得舒服着呢！
人家也不拘信佛还是信道，用她话来说谁有用她就信谁。
徐川做生意她要拜武曲星君和财神爷，家里几个小孩上学她还得拜文曲星君和孔圣人。
程宝珠不禁咂舌，难以相信江女士竟然是这种老太太。
闺女洗完手坐到座位上，嘴里叭叭着今天上午在学校中发生的事。
她养成这种会毫无保留地把学校的事告诉爸妈的习惯，程宝珠和徐川有时听了想笑，但依旧忍住了，别让闺女觉得你这是看不起她。
咋了，小孩的事也是正经事，不幼稚，得尊重！
像种种丢失橡皮、踩你鞋子、揪我头发等等的小孩矛盾，当闺女噘着嘴说出来时，无良父母都会沉思片刻和闺女探讨怎么应对，才使得大闺女把这一习惯坚持下来。
随着闺女渐渐长大，程宝珠和徐川也渐渐成为一对成熟的父母。
吃过饭，又得送闺女去上学。
程宝珠得继续上班，徐川在将闺女送到学校后就去即将开业的平价菜馆走一趟。
“呦，方老板也在呢！”
徐川忽然在路边停车，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声音有点贱兮兮。
方正强微笑：“徐老板是去看店铺？”
“对啊，你这是去干什么？”徐川往后一靠，抽出根烟给他。
方正强这会儿可谓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恨不得把徐川戳出几个窟窿来。
我干什么去你不知道？
他僵笑咬牙接过烟，直接放耳朵上夹着，声线平稳，答非所问：“出了点事，要去处理。”
徐川挑眉：“那就祝方老板马到成功。”
靠！方正强腮帮子都快被他咬酸了，他从未见过徐川这么厚颜无耻之徒，明明是你举报的我，如今还敢若无其事的和他说话！
两人如今并未撕破脸，在外碰上面时还会握手交谈，只有两人才知道彼此心中都憋着股劲儿，都想把对方搞下去。
方正强如今对外是个厚道人，经常提起自己愿意照顾弟弟生意，弟弟却不愿的事。
顺带隐约透露自家老爹死的时候，弟弟还在外潇洒着，第二天才回来的事，最后感慨一声长兄难为啊。
这话气得方正明青筋暴起，屁，他爹死的时候他在外省呢，第二天回来时才得知此事。
方正明若懂得“绿茶”、“白莲”这两个词在后世的含义，必定会啐他一句：你特么就是个老绿茶，老白莲！
也只有徐川这种人才能治你！
确实，徐川两句话就把方正强气得牙痒痒，他反而潇洒挥挥手，开车离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我被你搞得晕头转向，这种罪你也得受受才行。
还有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自己给人递的把柄，就别怪别人利用。
徐川也认识记者，等方正强今天去交完罚款，明天就把他的事儿捅出去。方正强估计是还没想到这茬，他觉得徐川没那么“奸诈”。
然而徐川就是如此“奸诈”。
孟松青在店铺里指挥着，如今店里正在搞最后的卫生。
店铺开在人流量大的街边，总共两层楼，站在店铺外透过大窗户能瞧见一张张的桌子。等到晚上灯一开，这里便是整条街最明亮的地方。
他说：“人手已经培训好，明天卢飞来就来。另外那家得这个月月底才能开，已经让潘然去那儿带着人培训了。”
徐川点点头，四处望望，又摸摸窗户看看有无积灰，然后慢慢走到后厨去。
大堂上的员工忍不住瞥向这位幕后老板，趁着孟松青陪着徐川进去的空隙，偷偷交头接耳。
有个女孩说：“老板瞧着很年轻。”
旁边姑娘道：“不知他往后会不会常来。”说着眼睛紧紧看向后厨方向。
另一侧的男人也没挪眼：“咱们这也算总店吧，老板应该会常来的。”
“北海那边的才是总店，老板亲自掌厨。”有个岁数大点的人这么说，“我们胡同有个姑娘就在总店那里上班，不过从今年开始老板慢慢退下来，据说在专门带徒弟，咱们这里来的掌厨，就是老板的徒弟。”
他说的时候众人都听得入神，这不禁让他有些洋洋自得：“我们胡同的姑娘还说，老板最近又准备收徒呢，由老板一手教出来的，往后得是嫡系弟子吧。”
这个行当，特别讲究师传。
古话说：天地君亲师。这个行当的师父，是得当做第二个爹来孝敬的。
而徐川还不到三十岁，竟然就能开师门收徒弟，这震惊不少人，也给徐川添上几丝神秘色彩。
觉得他神秘，渐渐就有崇拜。程宝珠本以为自己治病救人才是最受崇拜的，哪曾想是徐川这个厨子先胜出，简直气煞人也！
大堂里有的姑娘眼睛都亮了点儿，嗫嚅说：“也不知道我们女孩能不能去。”
那个男人笑道：“你肯定不能，其他女孩说不准。”
众人疑惑，这怎么说？
“人家要招的是18岁以下的人，还得有基础的，男孩女孩倒是没规定，不过我想着应该还是收男孩。”
“凭啥？”有姑娘不服地咬着嘴唇。
“老板是男的呗，人家都家室的人了，据说对他妻子好得不成，肯定不愿意收女徒弟。”
“哼，是你想得太龌龊。”
“不信你自个儿试试，要我说这样还不如去老板娘的药膳馆干活呢，老板娘那里倒是指名道姓收女生……唉，可人家要是上过大学，专门学医出来的才成，说来说去还是要有技术。”
如今普通人也晓得，技术学历越来越重要。
徐川还在后厨中仔细观察，做餐饮的，他最害怕后厨出事。
他瞧了两遍后才离开，紧接着又去找相熟记者，把最看不得这些“国贼”的老教授写的文章交给记者。
徐川自知自己写不出如此高深的文章，于是找各种关系了解到这位老教授。
“这问题很严重啊，我想跟您探讨探讨……”
徐川面上满是忧虑，如是说道。他在人家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耷拉着眼皮呆呆木木的。
为啥？
“陈教授实在能讲，他一个下午喝了整整八杯水，讲得我犯困。”
徐川就不是一个能听长篇大论的人，他在上小学时听课就能睡着，在空间上课时也需要系统时时提醒。
让他一动不动听一下午的课，他强忍着让自己睁眼让自己提起精神，几乎是生不如死。
程宝珠嘲笑：“人家可是顶有名的老教授，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若不是徐川送了盆兰花，用兰花交了老教授这么个老友，人家也不能跟你掏心掏肺讲了一个下午的话。
“哎，那你们具体讲啥？”程宝珠好奇。
徐川揉揉脑袋，有些懵：“开始是讲如今的形式问题，然后说人心浮躁，后来讲什么立法我也给忘了，当时我脑袋里知识超标没消化，他硬塞进来我也就左耳进右耳出。”
老教授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徐川瞅着老教授说得也特别欢，等他出门时还拉着他，从“徐川”变成亲切的“小徐”！
程宝珠纳闷：“人家没看出来你不专心？”
徐川绷着脸：“胡说，我真专心着呢！”
专心地不让自己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徐好好：我说我为什么上课总想睡觉，这是遗传，妥妥的遗传！

第122章 父女争辩
第二日，一家子上班上学的都碰上休息日，于是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晚睡得晚，程宝珠从姜四红那里搞到三张话剧票，吃过晚饭后就带着徐川和闺女看话剧去。
他们一家对话剧没有多少研究，连程宝珠这种自诩是家里艺术细胞最多人也只记得《雷雨》。
“妈，雷雨是啥？说的是打雷下雨吗？”大闺女趴在徐川背上问。
“雷雨就是……”程宝珠正想得意地摆弄她那记得为数不多的情节，可，呃……
《雷雨》确实是具有伟大反封建家庭意义的文学作品，但她不好给闺女讲啊。
徐川也想听，见程宝珠脸上一副为难的模样就问：“怎么，记不得了？”
程宝珠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怎么可能！”
如果她记忆没错，那么粗俗点说《雷雨》中包含了小妈文学骨科文学，这让她怎么跟大闺女讲呢。
程宝珠讪讪，而后绷着脸，拍了拍大闺女屁股：“书要自己去读，等你上初中，妈就给你买《雷雨》。”
大闺女抱紧她爸的脖子，不爽说：“我才小学一年级呢。”
还是个能缠着爸爸要背着走的小姑娘呢！
初中，是个遥远的词。
星空璀璨，皎洁的月光照耀在路灯未覆盖的地方。
新开的话剧院离他们家不算远，正巧吃过晚饭后也得散步半小时，于是他们一家便走着去话剧院。
三人影子重叠，在走了十多分钟后闺女就要她爹背着了，拉着徐川的手撒娇个不停。
她噘嘴说：“学校今天下午有锻炼课，我腿都酸了爸爸。”
徐川不为所动：“那还是运动得少了，我们老家哪个孩子像你似的锻炼半下午就累得走不动道，还要爸爸背？”
老家小孩能在山上田里跑一天都不带歇的，只有这样养出来的小孩才壮实。
程宝珠心中嘀咕，其他不说，但她闺女的身体绝对健康。
去年年末有流感，班里大半小孩都中招感冒了，而她别说发烧，就连咳嗽也没咳，鼻涕更没流。
老师惊讶地说：“好好真是个壮牛犊子。”
于是，徐好好同学就有了个外号：徐牛犊子。
这学期慢慢演变成：徐牛牛。
有时变成：徐好牛。
徐好好同学拒绝这个外号，还跟程宝珠说的时候还抹眼泪呢，惹得程宝珠心疼极了，在徐川“多事”的眼光中，到学校中严肃说了不可以再给徐好好取外号。
徐川不解，他小时候也有外号，还是徐懒虫呢，叫就叫呗，哪里就到要去学校的地步。
程宝珠才不理他，翻个白眼后就去了。然而没多大作用，听闺女说还是有几个人会喊她徐牛牛。
牛牛就牛牛吧，徐好好小同学渐渐接受，她对程宝珠说：“别人喊别人的，我不应他！”
小姑娘虽还是气鼓鼓地抱着手说，但到底没再哭，程宝珠没想到她自己能慢慢看开。
徐好牛同学这会儿“虚弱”着呢，拉着她爹的手摇摇晃晃，程宝珠心中倒数半分钟，果然时间一到徐川就受不了闺女缠人的劲儿！
徐川背着闺女的同时还得牵着程宝珠的手，瞧程宝珠嘴角上扬，就说她：“你平时太惯着她了。”
程宝珠对他这话感到不可思议：“是你自己背的，怎么还赖我了？”
夫妻俩小吵小闹，讲着《雷雨》时，终于到达话剧院。进去之前，得先在话剧院门口买包五香瓜子和南瓜子。
徐川喜欢五香瓜子，南瓜子这种壳软肉多的自然是大闺女爱吃。
程宝珠撇嘴，心说这是去看话剧哎，谁看话剧会跟看电影般买东西带进去吃！
父女俩注定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程宝珠，这里卖了个稀罕物，说叫爆米花，你吃不吃？”徐川站台一个挎篮的姑娘前问。
“吃！”
程宝珠啪啪打脸立刻说道。
一家人进入话剧院，今天的话剧是《吴王金戈越王剑》，这部话剧今天首映。
比起什么交响乐，热闹的话剧显然更符合徐川的口味。
准确来说，更符合他们这一家子的口味。
“妈，这是西施的故事。”
大闺女吃着她爸给剥的南瓜子，凑到程宝珠耳边悄悄说。
程宝珠看得正入神，点了点头，心说这就是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两国的故事。
话剧特别长，看完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回家的路上，大闺女小嘴叭叭个不停，她说：“西施太傻了。”
徐川笑：“你就看出来西施太傻？”
“要不然呢？”大闺女皱眉，她还太小，说不出西施为什么傻，更还不懂男女情爱以及家国大义。
就是觉得，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哄得跟人家走，为人家做事太傻了。
妈妈常说：不能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她觉得漂亮的西施就是这样。
“你就没看懂越王卧薪尝胆？”徐川又问。
“他为什么要尝胆，妈说胆是苦的。”大闺女认真给她爹科普，“蛇胆性凉，能清热解毒，但是它的味道好苦好苦。”
“苦就对了，人家就得吃苦！”徐川心说这话剧改明儿还得来看，他闺女看的这都是啥跟啥呀？
“不对不对！”
闺女着急得跳脚：“为什么要吃苦。”
“他是王，不吃苦怎么能打败吴王呢？”
“那他吃苦就好了，为什么要吃蛇胆，蛇没了胆还能活吗，还有为什么还要让西施吃苦？”
大闺女“咄咄逼人”，这话听得徐川胸口直起伏，心想好好一个故事怎么会看出这个道理。
“又不一定是蛇胆，还能是猪胆鸭胆鸡胆，而且你怎么又扯到西施！”
“哼，你不讲理！”
闺女生气得嘟着嘴巴，不和她爹站在一块了，甩开她爹的手从父母中间跑到程宝珠的另一侧。
程宝珠无语，这对父女一个看西施，一个看勾践。那她看啥，她就看范蠡吧！
范蠡太聪明了，和文种相比功成身退还有美女在身边。
一家三口三个观点，回到家后谁也没说服谁。
月光明亮，在云中时隐时现。
卧室中。
睡觉前，徐川忽然笑出声。
程宝珠被吵醒，二话不说往他腰间伸手，徐川赶紧将她的手握住。
“哎哎哎，我淤青刚消呢！”
这姑娘的手忒狠，这么多年来就可着他一处地方去拧，也不知道换个隐蔽点儿地方。
程宝珠掀开沉重的眼皮，嘟囔：“你烦死人了，好端端的笑什么。”
“笑咱们闺女。”徐川语气轻快。
程宝珠又闭上眼睛，蹭蹭徐川迷糊道：“这话怎么说？”
“我就是觉得，咱们闺女以后肯定不会被坏男孩骗。”
徐川言辞凿凿如此说道。
程宝珠不由得再次睁眼，打个哈欠沁出两滴眼泪：“就你闺女那死精死精的性子，看着她别骗其他男孩儿就不错了，还能有谁骗得了她。”
不可否认，这世道女孩相对而言总是会更艰难些。
从前他们这对新手父母也会经常想起闺女往后的生活，想她会不会被男孩欺负，会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可是随着闺女慢慢长大，程宝珠就懂了，这分明就是个小徐川，同龄人里属她最精！
徐川感慨：“知道西施傻就好……”
程宝珠只迷迷糊糊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听完后彻底熟睡过去。
日晒三竿，指的大约是7点到11点。
中间时间跨度大，准确来说，他们一家应当是在九点半时才醒。
《山坡羊》里写得好：日上三竿犹在眠，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睡到这个点起来，胡同里的人都说徐家过的是神仙日子。
胡同中的邻居，大约能依靠门口放置的报纸来推测这一家有没有起床。
林老太太那一大碗的豆花是端出去又端回来，端回来又端出去，整整重复三回，然后拄着拐杖在徐家门口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林小爱也坐门槛上等着隔壁的姐姐一块儿玩呢，隔一阵就得问：“好好姐姐怎么还没出来？”
“这我哪里知道，你别搞脏裤子！”林老太太又小声嘀咕：“这世道咋变成这样，睡到这个点儿起来也能赚到钱。”
说着，她看眼小儿子房间那紧闭的房门，嘴里话重新咽下去。
得，管你勤不勤奋，能赚到钱就行。
今天休息日，林老太太的几个儿女全部回来，你拎鸡我拎鸭，还有一个拎猪脚，到家时林天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刚出房门。
每每这时，小爱就得跑到隔壁徐家去找她的好好姐姐玩。
她对自己的亲妈陌生得很，加上家里的几个长辈总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哥哥姐姐也会欺负抢她东西吃，她就不喜欢他们来家里。
为此，林小爱还闹过哭过，结果被亲妈指着骂了白眼狼。
她不懂什么是白眼狼，只知道这人骂她，别人都说是她亲妈妈的人骂她，她就再也不跟这人好了。
奈何今天徐家门没开，她绷着小脸，宁愿坐在徐家门口的阶梯上等，也不愿意回家中。
“哎呦喂，跟舅舅进去。”
林天和刷完牙出来找人了，小爱躲开，死活不肯。
“脾气还真够大，那个弟弟不就是想要你的巧克力吗，你给他就是了，等舅舅明儿给你买过成不？”
“不行不行！那是我留给好好姐姐的！”
小爱紧紧抱着她的巧克力盒子，死活不肯起身进去。
林天和叹口气，他妹嫁的那人有个两岁的儿子，岁数还小能养得熟。加上人家外婆家都没人了，往后他们家就是那男孩的外家，本想两个小孩能亲近亲近，谁曾想见面就得打架。
他妹想当好后妈，只能教训亲闺女。
瞧瞧，越教训，闺女就跟她越不亲。从前多少还会叫句“妈妈”，如今是见到亲妈就跑，打今年开始就没再叫过妈。
屁大点的小孩，也记仇呢。
林天和无奈回院子，林小妹看向门外皱着眉：“二哥，小爱也太霸道了，现在看我都跟仇人似的。”
“人家只是小，又不是傻。你多对她好些，她才会把你当妈。”
林天和也冒了点火，这孩子是他教的，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林小妹讪讪：“我就想，她能跟小伟好好处，怎么说往后也是姐弟。”
“什么姐弟，往后就是继表姐弟。”林天和没好气说，“你和大哥大姐还是亲姐弟呢！”
如今，关系能说得上亲密无间吗？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思，谁对她好她才对谁好。隔壁程宝珠看小孩可怜，给人家梳了几次头发、编了几次辫子后，小爱就差没把人家当妈了。
兄妹两人不欢而散。
此时，程宝珠和徐川也被隔壁小孩的吵闹声给吵醒。
大闺女比他们醒的早，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看书，旁边还放着小饼干。
徐川揉揉眉心，掰手指头数，而后登时坐起身：“我的天，隔壁这是又到了一月一度的家斗活动了？”
程宝珠窝在被子里笑得直抽抽，徐川太损了，每到这时就爱坐在两家相邻的墙边，边煮茶，边听隔壁的热闹。
他说：这可比街口那5毛钱一张票的相声好听！

第123章 农民buff
徐川去开门，小爱就立刻从阶梯上拍拍裤子爬起来，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伯伯。”她说。
徐川摁额头，说多少次了，叫他叔！伯伯听着真的有点儿老。
“找姐姐？”徐川无奈问。
小爱点头：“嗯嗯！”
“那你进去吧，姐姐在看书。”徐川话音未落，小不点儿就从还未大开的门里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跑到好好房间，“姐姐姐姐”的叫。
起得这么晚，徐川也没打算再做早饭。
他先是把报纸从墙上箱子中拿出来，放在门里边儿的自行车上，然后摆弄两下头发，出门买早餐。
“宝珠，想吃啥？”临走前他问。
“热干面，加多多的油辣子！”
房间里边儿，还在纠结今天穿啥的程宝珠冲着窗外喊。
徐川：“不行，热干面会坨。”
“哎呀，那就肉饼！牛肉的。”
“这么晚了，买不到牛肉饼。”徐川又道，接着把锅贴酸辣粉等等早饭全都堵了回去，临走前来了一句，“就吃包子吧，包子配豆浆。”
程宝珠：……
那你问个屁！
徐川哼着小曲离开，心说你最近上火的东西吃那么多，也该忌忌口。
程宝珠此人向来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坐在药膳馆当程大夫时，医嘱是再三强调，生怕病人不遵守。等事儿到她自己身上，就不算回事，真真气死人。
徐川路过隔壁，还顺带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大门敞开，能看到院子里一堆的小孩。
要不怎么说隔壁是“家斗”呢？
孩子一多，自然得斗。
这里指的是两代的孩子，第一代兄妹四人，第二代人就更多了，粗粗一数里头有八个，还没包括在他家的小爱。
吵闹声传出来，徐川摇了摇头，心说他和宝珠如果多生几个，等他们夫妻老了，说不准也要遇上这种问题。
原本一母同胎，亲密无间的子女渐行渐远，最痛苦的人莫过于生养他们的父母。
三月间，今年三月的温度并不能让人脱下臃肿的棉衣，只是棉衣里头不需要再套好几间的衣服。
休息日，小孩儿在胡同里玩耍，大人们则在家中打扫卫生或者干些糊纸盒糊灯笼的活。
此时，太阳明媚灿烂，更有不少人家选择出门游玩。
徐川站在胡同口的包子铺前买包子，就听到隔壁小卖铺前坐着看报纸的几个老头讨论着报纸上的内容。
“他奶奶的！赚这么多还不交税！”
有个老头一把将报纸重重扔在桌上，点燃根烟狠狠地吸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退休的老人没啥事儿干，就爱坐在老槐树底下看报纸。这间小卖部的老板有点聪明，他店铺就开在胡同口的老槐树旁边，每天都订上三四份报纸，这给他的店铺引来不少客人。
他又在门口摆张桌，几个老头坐着就算啥也不买，也能给店铺添添人气。
蓝色衣服的老头好奇，放下自个儿手里的报纸，拿起他的，托托眼镜看上片刻：“呦，这不就是你上次去的那家菜馆吗？”
抽烟老头一愣，接过来看，瞪大眼睛猛地拍桌子：“嘿！还真是，我家女婿就是带我们去这儿吃饭的，天都私房菜！”
徐川嘴角上扬，曲调哼得更欢了。
这事嘛，可大可小。
方正强偷偷补完税算小，因为这谁也不知道，这错也不单是他一个人犯。
徐川偏偏拜托老教授，根据这件事写了篇文章发表。老教授文笔犀利，最看不得这种国贼，写文章时用的简直不是笔，而是把锋利的刀，不要人命，却一刀一刀割人肉。
如此，事情就大了。
“狗屁玩意，我往后就是把那钱捐给孤儿院，我都不去他那里吃！”
抽烟老头是个最耿直不过性子，这辈子都在厂里工作，当初拿过“先进个人”的称号，看不得有人干出这种事。
他神情忿忿，又抽烟说：“我还想着我大孙子生日时也带他去那儿吃顿饭，如今算了。”
“可以去宝年啊。”蓝衣服老头说。
“去过，排不到桌啊。”
“喏，我们胡同的，宝年大老板……”蓝衣服老头笑眯眯地指了指徐川。
买完早饭，顺带做完一单生意，徐川心中乐呵得不行。
他倒是美了，可方正强那里都快气得心梗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阴险，太阴险！
方正强一时之间脑袋乱糟糟，压根无法清理出什么头绪来挽救口碑。
“他这么写咱们，咱们就不能也写他？”方正强媳妇儿皱着眉道。
方正强怔住，而后又摇摇头：“徐川太精，他敢这么写，就代表他们家不会出这种事。”
唉，他怎么也没想到！
如今怎么办？
方正强撑着脑袋，心里想的是徐川那两间新开的店铺。他的规划其实和徐川一样，可徐川总是快他一步。
“我不懂，咱们家生意也挺好。”
方正强媳妇叹好几声气，原先她就不理解丈夫的做法。
“你确实不懂，这这这……哎呀！”
方正强使劲吸烟，眉头紧拧，忽然迅速起身往外走：“跟你这种妇道人家说不通，今天中午我没回来吃饭，你有空去店里盯着那群兔崽子，别让他们给我偷懒！”
“……”
“那你到底去哪儿啊！”
“去找天和。”
声音渐渐离远，方正强媳妇嘴巴直抽抽。
啥叫妇道人家不懂？你个大老爷们不也把事儿搞得乱糟糟，这会儿倒是找中间人求和缓和关系去了。
“什么德行！”
她把抹布一甩，抓把瓜子出门找人聊天，聊完后再去菜馆中。
一见老板娘来，所有员工神色一肃，刚刚松快的氛围消失不见。
“别偷懒，偷懒是要扣工资的！”
紧接着又随便指个人说：“哎哎哎，去拿个布把门槛擦擦，再把树上枯了又没落的叶子搞下来，瞧着才精神！”
“对了，这盆花是谁照料的，是水没浇够还是怎么了，蔫蔫儿了都！”
员工们：“……”
特么真是烦人！
门槛才擦，树上枯叶竟然得拔，这盆花怎么成的这样？
老板他茶水全往花盆方向泼，花自然会变成这样！
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幸灾乐祸。
店铺出事，他们反而幸灾乐祸。
丝毫不知员工态度的方正强找上林天和，在他到老槐胡同时，徐川正巧准备吃早饭。
程宝珠白了徐川几眼，分碗筷开始吃饭。
哼，只给她买这些！
大闺女兴奋：“爸爸，咱们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徐川把保温壶里的豆浆倒到碗中：“当然是早饭，午饭晚点儿再吃。”
花费几分钟吃完早饭，夫妻俩就坐在院子里饮茶。
是的，非常雅趣的活动——饮茶。
去年徐川就在墙根边摆了张茶桌，那里正是柿子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茶桌上，清风徐来时还带着茶香，很是惬意。
当然，更多的还是这里能听到隔壁动静，两夫妻便心照不宣地在林家小团圆时坐在这里。
“大嫂，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多占妈的钱一样……我要占也不是占你的，是我小弟没要的，你这话啥意思？”
林大妹的声音尖锐，很容易能辨认出来。
“你大嫂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但她人好没有坏心眼，大妹你别说了。”
“嘿我说大哥，你这意思就是我是个嘴软心毒的了？”
“不是不是……”
“嚷嚷什么，占了便宜还卖乖！”林小妹没好气说，她和她二姐很不对付。
听说当年她下乡时，她二姐正好怀孕，家里没那么多东西给她，于是两人便闹翻了。
瞬间，隔壁又吵吵嚷嚷起来。
程宝珠捧着茶杯啧啧两声：“好热闹啊，林老太太整天说自家没人气，这分明就是气人。”
徐川心说：隔壁几兄妹再吵，也是吵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且火气压不住就立即停止。他们虽争先恐后地把老太太手里的钱用各种借口挖走，可平常也没少买骨头买肉给老太太，就连衣服也是每季每家买一套。
这到底是孝顺，还是不孝顺？
程宝珠纳闷：“这还用想？孝顺是有，但是不多罢了。”
“孝顺还分多不多？”徐川听得发笑。
都说百善孝为先，但之后还跟着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孝不孝顺是看心，那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能分多少呢？
程宝珠嘲笑他天真：“那可不吗？你要不就这么想想，往后你闺女也跟隔壁那几个一样，成天想着从你手上搞钱，对待她男人都比对你更亲，给你买衣服说好话都是带有一定目的性的，你觉得你闺女这样算孝顺不？”
徐川还没说话，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声音。
“不对不对，我不会这样！”
大闺女此刻应该是跪坐在房间窗户边的书桌上，冲着夫妻俩愤怒地大声喊。
“妈你不可以说这种假如，我才不会，哼，不理你们了！”
“啪——”
窗户被关上。
程宝珠：“……”
她张大嘴巴，指了指房间方向。感情她和徐川在听隔壁说话，你个小姑娘就在听他们说话！
徐川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程宝珠赶紧道歉：“对不起，妈错了，妈不应该拿你做比喻！”
话音落下的半分钟后，窗户里出现一朵摇摆着的花。
嗯，这代表这闺女气消了，接受了程宝珠的道歉。
“你姑娘，脾气大着呢。”程宝珠无奈，如今特别会抓爸妈的小辫子，抓到就让你道歉。
真的吗？那脾气大点的姑娘好哇，这样才不容易受欺负。
程宝珠心说你这八百层滤镜真是没救了，刚想说话，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因为想悄咪咪听隔壁墙角，他们可谨慎地把大门给关了，如今外头来的人是谁呢？
“开门去。”程宝珠清踢徐川。
“轻点轻点，我刚换的裤子。”可别等会儿出门时裤脚又是几个灰印。
“那你倒是去啊。”程宝珠不解，说着就起身，你不开我就去开了。
大白天的让人家敲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里做些什么呢。
“你坐吧，我去。”徐川起身按下程宝珠，还是慢吞吞地走过去，来的估计是不太受欢迎的客人，等等就等等吧。
“吱呀——”
大门打开，外头果不其然是林天和与方正强。
方正强依旧带着微笑，林天和脸上倒是满满的为难之色，趁旁边人不注意不停地给徐川使眼色。
没错，虽然两个都是他朋友。
但徐川可能给他带来钱，谁会跟钱过不去，林天和刚刚面对方正强明里暗里的打探，可真真是死咬着啥事都没透露。
“进来吧。”
在他们开口前，徐川说道。
方正强进去，眼睛不由得一亮。
茶香阵阵，茶雾袅袅，院内满是各种花草，春天的气息仿佛就在这一方院子之中。
若是他打过游戏，肯定得来上一句：
我去，不公平啊，你这开场的农民身份，果然有buff！
作者有话说：
徐老板：我成功，我靠聪明的脑袋。
方老板：你成功，你靠农民的buff。

第124章 二人世界
程宝珠可不爱掺和他们这些东西，你算计我我回报你，往来之间都是铜臭味。
嗯，虽然她也开店，但她坚决(双标)认为自己身上满满的药香。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
程宝珠端碟瓜子水果放在茶桌上，徐川又细心地把程宝珠的专属茶具给收好，让林天和两人坐下。
房间两个小孩在玻璃窗后探头，皆好奇地盯着院子中的来人看。
“是舅舅。”小爱眨眨眼说。
“咱们继续画画吧。”好好小朋友对来的人没有兴趣。
估计不少小孩小时候都有自己莫名就讨厌的怪叔叔，徐好好小朋友就有，刚巧就是隔壁林天和。
大闺女不喜欢林天和，林天和又喜欢撩拨大闺女。要不是徐川耳提面命让闺女学会懂礼貌不可以冲别人翻白眼，她恐怕见一次林天和就得翻一回白眼。
程宝珠回房间，给程复维写信。
去年他的婚礼程宝珠没能回去，如今他媳妇儿怀孕都快生了，程宝珠在琢磨自己要送些什么东西给人家。
总不能事事都让徐川解决对吧。
她也是个大人了，纯纯的大人！
然而程宝珠没想到的是，程复维每次面对两份东西，都不由得感慨程宝珠的“缺心眼”，更感慨她的缺心眼把徐川衬托得多么面面俱到。
夫妻两人分外有默契，程宝珠想着自己准备东西寄过去，就没跟徐川说。
徐川同样如此。
他觉得宝珠肯定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便顺手帮她解决。
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件不需要告诉对方的小事，于是程复维每次都能接到两份礼物。
比如说程复维办婚礼时，程宝珠从自身出发，深深觉得新娘需要一个提神的药膏。
于是程宝珠就给人家寄了个自己做的，又能防蚊虫又能提精神的药膏。以及一套从姜四红那里买来的，同时也是港城货的睡衣。
药膏也就算了，确实实用，对于将在农村办婚礼的夫妻俩来说能有大作用。
就连程老叔公用了都说好，说比烧艾草驱蚊子好使。
但之后的睡衣……
月黑风高夜，夫妻俩于昏黄的房间中瞧着这套原材料轻薄、透光性能强、颜色鲜艳以及孔多通风的睡衣……
咦，羞死人了！
程复维夫妻脸色骤红，一时之间就跟煮熟的螃蟹般，惹得人家小夫妻的洞房之夜很是尴尬。
这这这程宝珠，太过分了！
后来的程复维来信时暗戳戳地提起并且“谴责”她的行为后，搞得程宝珠很是纳闷。
怎么，不就是情趣睡衣嘛！干啥大惊小怪的。
徐川就不同了，他先是写封信，信里交代了结婚时的各种注意事项。婚礼场地等等都不同？没关系，总有能用得上的。
紧接着，他又附送上一台富兰卡傻瓜相机作为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徐川考虑得很周到，程复维节省归节省，可不缺钱。但你要让他花200买台相机，他肯定也不舍得。
200多对于徐川确实不算贵，加上傻瓜相机简单易操作，徐川又是从南方熟人那里用超低价150拿到这台傻瓜相机的，程复维思来想去后也就收了下来。
价格直接卡到程复维心里防线了！
因为这两口子“各寄各的”，并且还在信中给对方找补，例如徐川会说相机是程宝珠极力挑选的这种话，程复维从此之后也让他媳妇寄两份给两口子。
他就看看，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此时，“缺心眼”程宝珠又在准备啥呢，她觉得还是送些家常的东西最好。
生孩子这事嘛，最痛苦的还是大人。程宝珠真不觉得自己缺心眼，于是她寄了好多卫生巾。
就是卫生巾。如今，市面上终于有卫生巾卖了，但是产妇专用卫生巾还得在国外买。
写完信，就等着明天出门时顺带去邮局寄信。
如今闺女才是他们家最需要早起的，徐川天天都得早起给闺女做早饭，然后送闺女去上学。
程宝珠呢，可以睡到自然醒，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去药膳馆。
院子中，徐川老神道道，装模作样地喝着茶，像是极懂茶道一般。
这不禁让程宝珠想起她老爹，她老爹这个大老粗就经常装作懂茶的模样，摆出一副斯文有内涵的样子。
他和方正强并没有撕破脸，可说的各种客气话中都是话里有话，林天和夹在两人之间听得头疼。
早知道这热闹就不看了，这会儿走都走不了！
“方老板认识的人不少。”
徐川突然说道，还面露感慨。
林天和没听懂，方正强却迅速反应过来，笑眯眯说：“徐兄弟咱们彼此彼此。”
都说宝年家的海鲜河鲜是一绝，这玩意儿必须要原料好才行，所以徐川是从哪里搞来的呢？
方正强也是查了好久，直到上个月才查出来徐川和那些人竟然也认识。
徐川挑眉：“不过认识的人再不少，方老板咱们也不能走歪路对不对？有些事能做，有些事碰不得。如今社会逐利啊，特别是咱们这个行业，心中得有底线才成，有些事干了是要丧良心的。”
方正强笑容一僵：“徐兄弟这是在说我？我那是失误，你也晓得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哪里像你还有个大学生媳妇，算账上自然就得一步一步摸索着来。”
徐川故作恍然，放下茶杯：“原来如此！”
紧接着他又说：“哎，我就说呢，再怎么样方老板也不会丧良心到这个地步。咱们赚多少自己心里都有数，总不能这点税都不交。”
方正强：……
徐川真特么嘴毒。
不说方正强，就连林天和也听出徐川藏在话中的刀了。
院子中火药味渐浓，方正强也是有脾气的人，一句两句也就算了，哪能容忍得了徐川不停的奚落。
徐川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调调，听人就想让人揍死他。
林天和后背汗毛竖起，心想这里再也待不得了，赶紧笑笑：“那什么，老方你不是说还得去店里看看吗？”
说着，他拍了拍方正明的侧腿。
方正强嘴里的话不爽地咽下去，连“再见”两字都没有说，起身就走出门。
徐川哼着小调儿，心想你想翻脸就翻脸，难道还能想和好就和好吗？
就没这种好事！
他乐乐呵呵的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也总算呼了出去。
舒服！
春风轻吹，吹得人心痒痒。
徐川躺在竹椅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柿子树叶望向湛蓝的天空，心想不能浪费这好时光。
他登地站起身，来到房间中：“走，带你出去兜兜风。”
程宝珠正在看书呢，疑惑：“好端端的出去兜什么风？”
“咱们兜风还要理由吗？”徐川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正牵起程宝珠的手就往外走。
“哎哎哎，你这是怎么了，你先让我把鞋换换……”
程宝珠气死，她还穿着拖鞋，衣服也穿得随便呢！
“给我三分钟。”
她说道，然后甩开徐川的手，急匆匆的回房间换身连衣裙，套件风衣，又换双鞋子，最后略微画画眉毛涂个口红就跑到门口。
“我说三分钟就三分钟。”程宝珠跳上徐川自行车的后座，“闺女不带？”
“就咱俩，不带闺女。”他说。
徐川蹬着自行车，迎风行驶：“我说你这个人吧，平时总说没有二人世界，现在要带你去过个人世界又得念叨着闺女。”
程宝珠哼一声，轻拍他后背：“那你跟闺女说了没？”
“说了，让她等会儿去隔壁家吃饭。”
“啊？咱们午饭也不回来吃……”
车速渐快，春风将人的头发丝吹扬，程宝珠路上都在想徐川好端端的为啥突然这样。
等到达目的地，程宝珠觑见徐川那神采奕奕的眉眼，还有那久久未曾落下的唇角。
她蓦地懂了。
徐川在得意。
应景点，此刻就是：春风得意。
他当初觉得能不对上就不对上的“地头蛇”，如今也无法动他的菜馆，还得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时，徐川心中的枷锁便猛地松开。
程宝珠知道，这人原先有些小自卑。他当年要进运输队前，说的是：我也能进运输队当工人了？
后来又到首都，即使徐川心中掩饰得很好，程宝珠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惶恐不安。
这几年来，徐川是能不跟人对上，就不跟人对上。特别是本地人，徐川总觉得在首都这卧虎藏龙之地中，自己就是个小蝼蚁。
如今一瞧，嘿，自己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来拿捏的人了，忽然觉得底气十足了，自然就兴奋得不行。
这股兴奋怎么发泄？
徐川莫名其妙的就想带着媳妇儿出门玩，即使是骑着自行车绕首都一圈都行。
“今天天气真好。”他说。
程宝珠点点头，然后呢？
“很适合开房。”他又说。
一本正经地说。
程宝珠：……
说完，徐川就找了个环境上好的招待所，在程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给两人开了套房。
我去！
程宝珠瞪大眼睛，徐川如今都这么猛的了吗？说起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把开房说得跟吃饭一样。
前台工作人员看看两人，然后给出房间号和钥匙。
首都的友谊酒店他们目前住不进去，只能在招待所入住。
徐川边上楼边道：“我听说有个和外国人合资的酒店要开建了，大概后年就能建好，等到那时候咱们再去那里。”
“去那里干啥？”程宝珠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徐川“咔哒”一声开门，又关门，转身把程宝珠压门上亲了亲，亲昵说：“干啥？开房。”
程宝珠再度无语。
但她心中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程宝珠把徐川从脸蛋到喉结处都打量几眼，咽了咽说：“我觉得可以。”
她甚至觉得，还可以更刺激点。
“更刺激，怎么说？”徐川又问。
程宝珠眨眨眼，悄悄踮起脚，到他耳边说了句轻轻的话。
徐川眼带着疑惑，没听懂这话。
“啧！”
程宝珠红着脸颊摇摇他的手，徐川再度低头，她就把这个词又稍稍解释一二。
“抠…死啥？”
“cosplay！”
程宝珠继续嘀嘀咕咕，徐川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
等等啊，他媳妇儿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程宝珠乖巧地把双手交叉在腹前：“我不告诉你，免得你学坏了。”
徐川：……
他依照程宝珠刚刚说的玩意儿，脑袋不受控制地冒出种种想法。
咳咳，有些念头根本压抑不住。
窗外阳光明媚，房间内某种氛围渐浓，温度好似也在上升。
嗯……程宝珠摇摇晃晃，感觉自己是条船。
都说夫妻有什么七年之痒，但程宝珠怎么就觉得他们夫妻别说痒了。在七年之后，新婚夫妻之间的那点儿新奇劲儿又冒了出来。
“徐川，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程宝珠脸蛋在发烧，眼睛水润润，她喘着气睁眼看着眼前人。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徐川听了不由得抓紧床套，额头青筋冒出说：“你这话……说得、说得咱俩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咱俩是偷情？”
程宝珠眼睛亮起，徐川汗水滴在她身上，当听到程宝珠软绵绵地叫了声“姐夫”之时，徐川眼睛简直要充血，下一秒立即缴械投降。
“……”
徐川气死，关键时候，叫什么姐夫！
偷情…哦不，激情一场，夫妻俩完全把闺女抛在脑后。
打理好后，两人跟个没事人般出门，只是徐川眉眼处的喜意又上一层。
“我带你去吃饭。”他说。
吃啥呢？吃西餐。
娘嘞！徐川这种地地道道的国内胃，竟然会去尝试国外菜。
这个时候，首都里有家“老莫”，其实就是莫斯科餐厅。
程宝珠拽了拽徐川衣摆，嘟囔说：“你怎么早不讲咱们要来这吃饭，早知道的话我就画个全妆，穿双高跟鞋来。”
徐川笑着哼一声：“恐怕不止吧，估计还得卷卷头发，时间充足的话没准还得去染个色。”
提起给头发染色，程宝珠就闭嘴理亏。
她上回骗徐川说自己就去染个棕色，可到了理发店后，实在没忍住染了个金毛。
那满头金毛，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差点没把恰巧骑着车来接媳妇儿的徐川眼睛给闪瞎！
我滴个妈妈，这是他媳妇儿……
徐川好悬没有调头就跑，程宝珠坐上他的后座时他那是掩面而逃。
金毛，是比外国佬还金的毛！
程宝珠也苦恼呢，金毛颜色她不太满意，理发师的技术并不熟练，这让上辈子有专属Tony老师的程宝珠难过极了。
呜呜……可更让她难过的还在后头。
她坐在徐川自行车后头，一路上就吸引了胡同中不少人的目光，从胡同口到胡同尾，程宝珠体会到一把明星的感觉。
甫一到家，她大闺女就震惊了。
闺女震惊得用小手捂住嘴巴，轻轻地“啊”了一声。
“啊啥！”收获一箩筐嘲笑眼神的程宝珠有些黑脸。
只见破了洞的小棉袄歪着头，奇怪道：“妈妈，你是去扮演金毛狮王了吗？”
程宝珠气个仰倒！
还没等她反驳，那漏风的破棉袄高兴得大叫，跑到胡同里说：“我妈妈成金毛狮王啦！哈哈我有屠龙刀！”
程宝珠：“！！！”
气煞她也，气得她第二天就去把头发染回去！
哪知Tony技术不大好，直到现在，程宝珠头发在阳光下时还隐隐泛着一层金光。
徐川有事没事就把这事提出来嘲笑她，惹得程宝珠都想自己办家发型店了。
可恶！别人不行，那就她来！
结果程宝珠诧异发现，哦，原来她也不行耶。
徐川此时眼光中带有调侃的意味，程宝珠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然后昂首挺胸先一步朝着饭店的旋转门走去。
老莫中灯火辉煌，即使是白天，里头也开着明亮的电灯。
程宝珠翻开菜单，十分熟练的开始点菜。
“来份罐焖牛肉。”
她上辈子吃过，这道菜还不错。
“再来份土豆泥沙拉。”
如果她没记错，这道菜应该是用土豆泥和奶酪做成的，里头估计还有蘑菇火腿等食材。
服务员记下，程宝珠继续：“再来烤肠，嗯，还有红会小泥肠、马车夫沙拉、奶油蘑菇汤、最后上到红菜汤和两片面包。”
烤面包烤得外表酥脆，内里韧性十足，用来蘸酸甜口的红菜汤再合适不过。
“好啦暂时就这些，谢谢。”
程宝珠笑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就看到用着意味不明地眼神盯着她的徐川。
他的眼里，有点怀疑，也有点试探。
程宝珠心中一个咯噔，她忘了，有的时候习惯和气场是改不了的。
她在西餐厅中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不是从来没来过西餐厅的人能有的。
程宝珠心慌慌，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正想解释呢，就听到徐川放下杯子开口——
“程宝珠，你胆肥了。”
“？？？”她瞬间迷茫。
“你又跟谁来这吃饭了？怎么也不带我！”
“看看，你愣了，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你说，你来过几次，和谁来的，不带闺女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带我！”
徐川忿忿三连问，媳妇头一回来西餐厅吃饭，竟然不是跟他一起来的！
程宝珠：……
她拿起水杯喝水，身体慢慢放松，也悄悄松口气。
菜很快上气，虽然徐川吃习惯了中餐，但猛地一吃西餐，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新奇嘛。
红菜汤要蘸大列巴最好吃，酸甜开胃，里头还有三小块的牛肉。
罐焖牛肉软烂香滑，用瓷罐焖煮出来后番茄味道很浓，依旧是酸甜口。
徐川吃两口就停下了，其实他这人酷爱原滋原味的菜，热衷于食物本源的味道。
程宝珠倒是许久没吃，一下子特别新鲜。
不出她所料，土豆泥果然是她猜想的那种做法，里头还有牛舌呢。
奶油蘑菇汤是咸鲜口，程宝珠坏心眼地让徐川尝尝：“快试试，是真的好吃。”
这哪里行！
徐川就爱吃清清澈澈的汤，酷爱腌笃鲜这种用各种鲜味食材吊出来的汤！
“哎呀试试，你这个当厨子的，怎么能固步自封呢，也得‘师夷长技以制夷’对吧！”
这话说对了，徐川舔舔嘴唇，自己用勺子舀了点儿尝尝。
嗯？意外的清爽。
别看这道菜奶白奶白的，但是它爽口极了，半点不像徐川想的那般厚重。
徐川又试了试烤肠。
烤肠普通，烤的东西就是香，顶多就是汁水多些。
剩下的马车夫沙拉等等他都尝试一边，放下筷子，擦擦嘴巴，心里想着自己真得找时间认真琢磨琢磨西餐。
程宝珠瞧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把事儿放心里去了，小样儿！
老莫餐厅如今价格不便宜，来的人大多都是些所谓的顽主，程宝珠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吃完后就赶紧拉着徐川走人。
两人去公园玩，边逛边玩，等日落西山，乌金西坠之时，才想起来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程宝珠问：“你说闺女儿咋样了？”
徐川骑行速度变快，能咋样，估计就是和旺财坐在家门口，哼唧唧地抹着眼泪，等着爹妈回来吧。
确实如此。
闺女原本没把爹妈去玩不带她的事儿放心上，还因为今天一整天都能跟小爱妹妹玩在一起很开心。
中午时，林天和去把两个小姑娘叫过去吃午饭。
徐好好讨厌他归讨厌他，但午饭还是得吃的。
什么叫骨气，她没有。
什么叫“嗟来之食”，她不懂。
她只知道，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是最大。
于是她跟着林天和去隔壁吃饭了，这期间对人家也是好声好气，这种态度让林天和简直有点儿不知所措，甚至特么还有点儿荣幸。
我去，这小屁孩真够可以的！
徐好好小朋友近距离里观赏了林家的故事，从听相声转变成看小品，乐呵得吃过午饭后还不想回家。
“林叔叔，我要在这里玩。”
她撅着嘴巴说，然后四处看看，拿着自己的拼图，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角落。
这是能遮阳的地方，能纵观全局的地方。
真是个机灵鬼，林天和吐槽，他哪能看不出这孩子想看戏呢。
别说，他自己也想看。
吃过午饭后，林家兄妹就得上演一出孝顺且哭穷的大戏，简直精彩绝伦！
然而从好戏开始到好戏闭幕，从日盛到日暮，程宝珠和徐川还没回来。
今日傍晚，天空中意外出现火烧云。
晚霞灿烂，暖黄的光洒在胡同中，使得胡同中家家户户的炊烟都变得无比温馨。
徐好好小朋友耷拉着肩膀回家了，刚开始小爱还在陪她，后来小爱坐不住，找其他小朋友玩儿。
林天和又坐在门槛上陪她，她嫌这人烦，皱着脸儿用手堵住耳朵不想听他说话。
“嘿，你这姑娘卸磨杀驴啊。”
林天和后来被林老太太吩咐去买菜，于是也走了。
小姑娘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胡同口的方向。
“旺财，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她委屈说，摸着旺财的头，旺财乖乖地待在她身边。
小狗知道，不能离开姐姐。
它想跑到胡同口去看看，可走了几步后又调头回来，不能离开姐姐。
旺财养得好，从前能斗人贩子，如今依旧能和一个大男人对打。它凶狠起来，别说一个大男人，就是两个大男人站在它面前都害怕。
关键是胡同中人来人往都是邻居，经历过人贩子的事后，来个拿着麻袋的陌生人都要仔细盯着。而原本在隔壁街道的派出所也搬到胡同口来了，胡同口里来来往往中就有好几个公安。旁边还是林天和家，加上旺财也在，两夫妻这才放心出门。
程宝珠和徐川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中，饭菜香味馋得人肚子直叫唤。
“妈妈——”
大闺女见到自行车，赶紧站起身朝着他们夫妻跑去。
“哎呦喂！怎么就哭了。”
程宝珠下车，把这六七岁的大闺女艰难地抱起身。
“下次不可以这么晚回来！”
闺女哭哭唧唧的，不停控诉他们回来得太晚了，让她太担心了。
“好的好的，对不起宝贝。”
程宝珠立刻道歉，回到家后，夫妻两人把闺女放中间，又是说好话又是送小礼物，她终于止住哭声消停。
夫妻俩不约而同的想，二人世界是不可能不过的，但在离家之前，得把闺女放到凤霞姐那里才行。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毕竟他们的cosplay还没完成呢。
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人间，一轮弯月在深蓝的天空上愈加明亮。
“我要吃牛排！”
闺女大声说，她得知爹妈中午是去吃西餐后，就气呼呼地走来走去。
徐川：“……牛排？”
“嗯嗯！”大闺女用力点头，对于西餐，她印象最深的是牛排。
徐川心说：这首都城，他去哪儿给你找牛排去？
然而大闺女不依不饶，反正她委屈，她就要吃牛排。
行吧！
徐川破回例，先是拿个带盖篮子，骑着自行车出去转悠一圈，篮子里就装着三盒牛排。
有牛排自然有意面，意面只能做最常规的番茄意面。意面做好，就煎牛排。徐川一时找不到石煎盘，只能用铁盘。
好在牛排质量好，加上黄油和胡椒海盐，大闺女带着泪痕，埋头吃得贼香。
“我喜欢牛排，爸爸你以后要做给我吃。”她理直气壮地说。
徐川心说，这世间也就这么几个人，能理直气壮地不付钱找他点菜了。
“行，往后我常做给你吃。”
徐川瞥眼程宝珠，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心照不宣。
嗯，每次过完二人世界回来，就给闺女做牛排吃。
大闺女正吃得欢快，吃完自己那份，还盯着程宝珠的那份。
程宝珠推给她，“温柔慈爱”地说：“妈中午吃得多，你多吃点。”
等往后，知道牛排的含义后，我怕你吃不下呀。
“妈妈最好啦～”
大闺女笑嘻嘻的，声音也甜滋滋的，恨不得挤到程宝珠的怀里去。
夜晚，星空璀璨。
“咔哒——”
徐川打开笔帽，洗去一身油烟味后，他开始写日记。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特殊在我认识了一个新词汇——cosplay。宝珠说，我们有机会可以试试，我很期待。”
“我们去了老莫餐厅，我好像有点自大，宝珠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这话不糙理也不糙。厨艺本就该如此，需要不断进步，集众家所长。”
“……别瞧宝珠是个粗神经，其实她心细又心软。她怕我不明白，特意说了自己最近在研读学习西医的知识。她说，往后估计还是西医为主，她得先学。不是抛弃中医，而是能用中医也能用西医。”
“……说起宝珠，她今天太坏了，她在床上叫我姐夫还不够，在老莫餐厅中也叫，差点没让人听到，嗯，我今天晚上得就这件事好好教训教训她……”
日记写完，合上笔记本。
程宝珠涂着黑糊糊的面膜，在他合上本子之前看了一眼。
“嚯哟！教训教训我？不得了嘞！”
你个徐川，想翻天啊。
徐川差点被她吓一大跳，每次她涂这个面膜之前，徐川总得做做心理准备。
“什么教训？你看岔了。”他说。
程宝珠哼着歌没理她，坐在刚刚从系统中买的、软软的沙发上，享受着脸上冰冰凉的感觉。
徐川又开始念叨：“你注意点，尽量别给家里添置大件的东西。”
这沙发是三人位的弹簧皮沙发，能做能躺，躺下去的触感刚刚好，程宝珠爱得不行。
这会儿放在房间角落，往后估计是程宝珠“宠幸”的常客。
程宝珠大手一挥：“那里摆台电视，改明儿我就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川：“……你不是说买电视不值得吗？”
“嗯？我说过吗？”程宝珠死不承认，并且还起身出门提前一分钟把脸上面膜洗了。
徐川心说你当然说过！
得，这姑娘惯会赖账！
他等程宝珠进来后，嘴上嘀咕着不想买，实际上心里已经惦记着买哪种电视好了。
胡同中也有人家买了电视，他们家才买，真挺奇怪的。
毕竟他们家是胡同里公认的大户！
上床后，徐川还在思考，他抱着媳妇说：“咱们要不干脆买台彩色的吧。”
反正也不缺钱，买就买好点的。
程宝珠无所谓，她正在思考《西游记》是啥时候出来的。
都说86版《西游记》，估计就是86年才出来的。
那如今，电视上有什么东西看呢？
哦，她记起来了！这个时候，港剧正盛呢！
“咱们不想这些。”
徐川忽然翻身，开始窸窸窣窣地给彼此脱衣服。
月光皎洁明亮，房间中又是一声“姐夫”，徐川黑着脸再次崩溃。
嘻嘻！
小样儿，还欺负我呢！

第125章 三年后
三年后。
首都的初春还需穿着臃肿的衣服，每日温度依然在个位数与十几度之间跳动。
可风中暗藏的春意却是实打实的，没了冬季中那种尖刀子刮人的感觉，夹杂着一丝丝和煦与温暖。
“叮铃叮铃——”
街上依旧是自行车的天下，除了自行车外就是摩托车。
在几年前个人就能够购买摩托车了，徐川心想家中已经有了汽车和两辆自行车，便没打算再添置摩托车。
直到今年年初，隔壁林天和开回来一辆摩托车后，徐川深埋心底的追求刺激的心忽然再度觉醒。
他干了啥？他买了摩托车，与林天和到郊区无人地段去开，偷偷开了三回后程宝珠终于发现，最终被程宝珠狠狠揍上一回。
至此，徐川“谈车色变”，老实好一阵，再也不敢和人家玩飙车。
在首都里摩托车没什么用处，程宝珠不爱骑它，徐川长途靠小汽车短途靠自行车，也极少用到摩托车。
于是在买回来的半个月后，这台半月二手摩托车被家良给买了去。
他平常要跑许多个店铺，有辆摩托车确实会更方便些。
这三年发生许多事，比如嘉年福的店面数量虽还是维持原样，可生意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而越来越好。
再比如徐川开的平价菜馆，它被来往顾客们称为“小宝年”的菜馆，如今在首都也有了三家分店。
不仅仅是首都，海市等四五个大城市中，嘉年福和小宝年都有陆续开设分店，就连当初因为人手不足而搁浅下来的卤味店，在今年也将计划开张。
程宝珠觉得好似一晃眼，徐川就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
她在干啥？她还在守着药膳馆，她没打算开分店。
虽说同叫宝年，但药膳馆并未归与如今的宝年公司旗下，任旧属于程宝珠一人。
药膳馆的坐馆大夫由三人变为四人，在前年年底那会儿程宝珠又以高价把一位藏于市井乡野的老大夫请出山。他叫谭青阳，行医路子有点野。十多年前曾被下放，不过因为医术高超并未受多少苦，下放八年，就在乡下当过八年的老中医。
平反后他也未回来，依旧留在农村，直到进入八十年代他才回首都。
他这人低调，回到首都后没再继续工作，一年中有半年都住在首都郊区。程宝珠去乡下请人的时候，他附近的老百姓都说这看大夫不仅会给人看病，还会给鸡鸭猪狗看病。
程宝珠是从汪云晴那里认识此人的，汪云晴说此人是她爷爷的旧交，她爷爷还曾说过此人医术高超远胜自己。
远超汪爷爷！
程宝珠立即心动，而后行动。她接连跑了三天的郊区，最后三顾茅庐，用从去年在系统商城中购买的《王氏跌打损伤全解》这本书成功拿下谭青阳。
谭青阳在跌打损伤上颇有造诣，他人老心不老，看到这本书后干脆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两个徒弟买一送二来药膳馆坐堂。
他的看病路子和程宝珠几个“学院派”出身的其实不大一样，特别擅长偏方治病。
程宝珠从前认为偏方大多都是骗人，然而在谭青阳的手中，偏方是真有效果。
谭青阳不仅擅长跌打损伤，去年他还用程宝珠从没见过的方法治蛇毒，把几人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有人他后，程宝珠三人压力再次降低，每人每周只需上三天班就行。
程宝珠从此也有充裕的时间研究课业，她的研究生生活已经顺利毕业，更多时候是投入到系统的学习之中。
先前她觉得跌打损伤这个文包买得有点后悔，因为学习的进度确实是慢，不过谭青阳来了后，程宝珠倒是有些突破。原本她在现实生活中不敢动手，等谭青阳能带着她时，程宝珠这才敢对病人下手。
如今——
[恭喜宿主，学习进度达到58%！]
呃，几年过去，由55到58，程宝珠眼泪简直都要流下来。
“系统啊！58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并没有，想要奖励请宿主努力学习，达到60时将获得阶段性成功的小奖励。]
程宝珠：……
得，这话你三年后再跟我说吧。
她学习上有成果，药膳馆的收益以及名气上的收获也颇大。
收益不必说，首都中有钱人真多，没病没灾的都得来调养身体定制药膳。甚至还有人想让程宝珠给扎针，程宝珠听了无言以对，真以为针灸是想来就来的？
至于名气……
程宝珠从阮邈口中得知，如今她工作的那所医院有不少患者都知道北海那边有家药膳馆很不错，常常会推荐需要长期调理，或者医院中没治好的病人去药膳馆中治疗。
尝试尝试，总没错嘛。
前来药膳馆中寻医的病人渐渐地也开始主动“分流”，例如前来调养身体的病人，总会在程宝珠坐馆那天前来。想治疗跌打损伤的，则会在谭青阳的工作日。
药膳馆工作人员也补充了四人，其中两人负责送药膳，另外两人则是保安。
磨合三年，药膳馆的运转已经完全成熟。
徐川的私房菜馆招牌大，程宝珠的药膳馆名气盛。
当程宝珠头一回收到“神针除疾病”的红色锦旗之时，她眼含热泪，都快哭了好吗？
第一面锦旗被她挂在办公室，后来有第二面第三面，直到如今半边墙上，都挂着她与王曼文的锦旗。
瞧瞧，瞧瞧！
她的生意虽然做的没有徐川大，可徐川却从没得到过客人的锦旗，他获得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指定没有自己多！
“就这么高兴？”徐川挑眉问。
今天，程宝珠收到患者给的半篮桑葚，这会儿正美滋滋地把桑葚篮子抱在怀中。
“那是当然，哎跟你说你也不懂。”程宝珠又开始得意了，眉眼处满是喜意地看眼徐川。
她感慨：“这位患者是从乡下来的，当年几次月子没做好，留下一身病。人家每次一大早就排队抢下午的票，瞧着真的不容易。”
“治了多久？”徐川问。
程宝珠歪头思考：“从她头回来，到如今这次完全治好，得有七八个月的时间。”
“每月几回？”
“每月两回，又是扎针又是泡药，她每天的中药都有跟着吃，所以才顺顺利利治好。”
程宝珠最喜欢这种病人，听医嘱的病人。
今天是最后一次的复诊，人家带了半篮自家种的桑葚来，在复诊完后就将桑葚放在桌子上，没等程宝珠和李红英回神，她就迅速跑没了影儿。
程宝珠把桑葚分给今天和她搭班的谭青阳与李红英些，这会儿还剩下小半篮呢。
徐川瞧见媳妇儿那嘚瑟的小模样，嘴角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人们都说他从一个懒农民成为大老板，变化颇大。可他觉得宝珠从原先的只喜欢享受不乐意劳动成长成如今的模样，变化才大。
街上汽车变多，如今开车时再也不像前两年那么通畅。
徐川望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说：“自从两年前全民经商的热潮开始后，大伙儿兜里的钱越来越多，可这世道也越来越乱。”
84年那会儿下了一份文件，从那份文件下达生效后，全国各地的公司店铺犹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可有些公司商店的手续并不正规，一股脑的涌入市场中，不仅把市场的秩序给破坏了，也使得自己和消费者受损失。
人心浮动，追逐利益。就连因为你我都在同条街上开吃食店的原因，两家店铺的老板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打起来。
徐川震惊，着实震惊。
让他更震惊的是，如今有些厂子的效益渐渐不行了。厂里工人没发觉，有些领导没当回事儿，可徐川却觉得再不改革谋求生路，这些厂子迟早得关闭。
比如说他家附近的纱厂，在工人们看来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情景，徐川观察过几阵子却觉得厂子岌岌可危。
工厂的铁饭碗不好端，许多人便琢磨着“下海”。
如今，下海当倒爷，倒是没啥事嘞。
徐川想到这儿忽然笑出声：“徐丰这人也不知是不是时运有问题。”
“咋说？”程宝珠好奇，中午她去菜馆吃午饭时，就听到徐川在跟老家通电话。
“说来话长，我回家再跟你说。”
程宝珠嘟囔：还神神秘秘的。
待在首都中没什么离谱的八卦可听，像她这种自己开店同事不多的，家里又没清闲在家的老人的，能听到的八卦极少。
顶多就听听隔壁林家的八卦，与药膳馆里小姑娘们闲暇时说的趣事，再多就没了。
因为她不爱出门和胡同的人侃大山，胡同中好些有趣的八卦她都不晓得。
不过论八卦的震惊与刺激，还得看老家。
江玉兰如今有钱有闲，生意就让徐河和李翠芬接手，自己则县城老坑村两边跑。
无聊时去张家说说话，去李家聊聊天，更多时候是和村里人坐在村口树下，坐在晒谷场上说着公社最近发生的新奇事。
所以即使程宝珠与徐川生活在离家遥远的首都，他们晓得的事情可一点儿都不少。
比如说，前两年知道了徐家良他二哥出轨的事儿。
徐川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是：他有什么本事敢出轨？
程宝珠则瞪大眼睛，想着：竟然有人愿意和他出轨！
这时候出轨还不叫出轨，而是叫搞破鞋。
花花世界迷人眼，听说徐家二哥从首都回去之后，便到处说着首都有多好，甚至还吹嘘往后家良会带他做生意，给他一笔钱。
这种话吸引了位无知姑娘，听说在一起好几个月后被徐二嫂发现，目前尚未离婚，好似是得过且过的状态。
江女士说：人家膝下毕竟有三儿一女呢，离了后几个孩子怎么办？大儿子都快娶妻生子了，闹出这种事大儿子的婚事又怎么办？
你腾出位置，给孩子一个后妈，给还没过门的媳妇一个后婆婆，给尚未出生的孙儿一个后奶奶？
加上这时候离婚少见，还会被人戳脊梁骨，徐二嫂只能咽下苦水继续和徐二哥生活。
可……难道就这样了？
程宝珠不解。
江女士叹气说：宝珠啊，我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咱们乡下有些女人不像城里有文化有工作的女人，她除了忍，除了和丈夫分房睡外还能怎么办？说不准过几年怨气磨没了，日子还会重新过回去。
程宝珠不知为何面红耳臊，憋了又憋，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我觉得村里的小孩得多去读书……”
多读书，多选择。
其实程宝珠想不通徐二嫂为何不离婚，更是实在想不通，那姑娘图啥。江玉兰说那姑娘嫁过人，却实实在在小徐二哥近二十岁。她丈夫死了还没孩子，总不能图嫁过去给四个小孩儿当后妈吧？
不过那姑娘家也不是软柿子，得知自己家闺女和徐二哥搞在一起，便上门讨公道。
我家闺女小你家儿子20岁，加上肚子里还怀了孕，不是你家儿子蓄意引诱，我家闺女能看上你家儿子？
所以你徐家得给个说法！
就在吵闹争斗中，徐家良他爹不小心被推倒了，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的枣核卡到嗓子眼，闹哄哄的院子中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最后老人没救回来。
这位干了大半辈子农活，养活几个孩子的老人没享几天福，就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去世。
更令人咋舌的是，还不晓得是谁推的他。
徐家良接到电话后连夜赶回家，和家中几个哥哥打了一架，将父亲的丧事办好，就收拾东西带着母亲回首都。
他红着眼，边喝酒边哭：“往后我就没这几个哥哥了，他们说不出来谁推的我爹，那就谁都有可能推我爹。”
徐婶子泼辣开朗的人，从此沉默寡言。
她先是咒骂老家的几个儿子，后来连咒骂都不骂了，精气神仿佛一天天地在流失。
徐家良急得不行，程宝珠也帮忙看过，但是没有哪个大夫是能救回真正想死的人。
直到阮邈怀了孕，又生下一个儿子后，徐婶子仿佛才重新活过来。
如今每天就是带孙子，给家良夫妻做饭吃。令人意外的是她和田老师处得非常融洽，因为家中离学校近，她甚至会给田老师送饭。
徐家良从前还会给家中寄钱，从那以后再也没寄过。
就连寄东西回去，也是寄给二嫂。
二嫂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进那天争斗中的人。他爹也是最先被二嫂发现，在别人还在推诿时二嫂叫人把爹送医院。加上徐二哥和徐二嫂形同陌路，几个小孩也不再管。小孩可怜，他便多寄点东西回去。
丧父的阴影，徐家良好似这两年有了儿子后才彻底走出来。
徐川后背冷汗直冒，那段时间每次打电话回家时都得科普一番程宝珠说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他爹妈爱吃枣，家里其他人可得好好学学才行。
程宝珠心说你这种口头教导怎么能把人教会？但他不管这些，依然次次说。等暑假老家人来首都后，程宝珠还得教上几遍。
这种八卦其实已经不能算八卦，程宝珠听着心里都噎得慌，这分明就是丑事。
男女那点事儿还能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说笑，可殃及老人，活生生的生命因此而消失，就再也不能拿来说笑。
老坑村因为这件事，村中整体氛围都低沉不少。
但日子该过还得过，渐渐地，便也把这件事慢慢遗忘了。
后来啊，东家欠了西家的钱，你家占了我家的地。还有这人赚大钱，那人在县城中摆摊买房的事儿越来越多，连亲爹糊涂去世的徐家也过上吃喝玩闹的正常生活。
车子在马路上随着车流行驶，两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三年来的许多事。
坏事有，好事也多。
老家徐河承包水塘后干得好，他脸上多了许多自信的笑容。
江家几个舅舅和姨也把承包地干的不错，原先是在县里卖菜，经过江玉兰牵桥搭线后又给几个厂送菜。
上个月徐川说准备在老家市里开菜馆后，他们还想给徐川菜馆提供菜。
可惜距离较远，运输费用较大，只能遗憾作罢。
但徐川是真想过，他们老坑村的气候条件好，土壤不错，县城中还有火车经过，高速公路更是不少，这种情况下搞个果蔬种植基地很是不错。
前几年徐队长问过他，村里能干些什么？
徐川的回答还是先搞好承包，有山有水的，又不像破坏环境，他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搞农业。
现在再让他回答，估计还是这样。但化零为整的效果肯定你现在各家各户单干的效果好，这就需要队长自己去统筹琢磨了。
一路想着，车子开到学校。
傍晚的夕阳很美，燕子从夕阳中飞过时，总能吸引放学回家的小孩儿驻足观看。
小孩儿们，总是能注意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美。
今天下班有点晚，大闺女儿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如今大闺女真成了大闺女，十岁的小孩儿站在你面前，完全想不出她小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胡同里的人都说：好好长大了！
确实长大了，如今都换牙了呢！
“噗嗤——”
程宝珠摇开车窗，突然笑出声。正要下车的徐川赶紧拍拍她，同样忍着笑：“干啥啊，赶紧收回去，闺女看了要生气的。”
换牙就这么好笑吗？
漏风就这么好笑吗？
好笑，是真的好笑！
无良父母强忍笑意，程宝珠紧抿着嘴巴，徐川下车时不停让自己想到别处，控制笑声。
大闺女撅着嘴巴，本想问：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把书包递给徐川，拉着爸爸的手和旁边朋友说声：“再见。”
回到车中，她没精神地坐在后座上。
程宝珠脸色故作平静的开口：“怎么，今天在学校中不高兴啦？”
大闺女立刻委屈，点点头。
“为什么？难道有人欺负你啦？”
“嗯嗯！”闺女儿又点头，想了想，实在憋不住说，“妈，我的牙齿什么时候才能长好呢？”
闺女换牙换得晚，直到七岁时，才开始掉落第一颗下门牙。
更奇葩的是，她上门牙竟然有个牙齿这会儿才换，要知道一般人都是先把门牙换完了，才会换其他牙齿的。
她换牙换得晚，如今班级里的同学门牙都换完了，唯有她一人有颗门牙还是个黑窟窿，直到上个月才有小白点出来呢。
小姑娘爱美，这两年拍照的时候都不敢露牙齿，程宝珠满打满算，也就留下十多张她不小心露齿的照片。
程宝珠思考一番，回答说：“按道理，得两三个月才行。”
“真的吗，呜呜呜……”大闺女无泪的哭了，抱着后座上的布偶娃娃，难过得不行。
程宝珠本想说：要不我去学校帮你交谈交谈？
可想起她闺女儿不喜欢家长插手她学校生活的事，就干脆放手让她自个儿解决。
车子进入胡同，回家后就吃晚饭。
在这种成长阶段，徐川每天都得在饭菜上下一番苦功夫。
他让程宝珠写出所谓的营养餐，然后变着法地做给闺女吃，这种行为使得程宝珠颇有些目瞪口呆。
为啥呢？
闺女成长期才哪到哪了呢！
现在你都这么焦虑，往后等人家进入青春期，像春雨过后的春笋般，卯足了劲儿往上涨时，你不得从早餐安排到夜宵，一日四餐好好供着？
“对啊！”
徐川诧异地看着程宝珠，可不就得要这样吗？
程宝珠：“……”
她忽然说：“这样啊，徐川你让我叫你爸爸吧，我觉得当你闺女真幸福。”
徐川：“……”
“是吗？我觉得还得当我媳妇儿最幸福。”
嘻嘻，程宝珠高兴了。
两人在厨房中亲亲我我，从厨房门口路过的大闺女“咦～”了一声，捂着嘴巴偷笑，抖抖肩膀赶紧跑回客厅。
闺女长大，两人反倒该亲就亲。
程宝珠开始给闺女做性启蒙的教育，原先徐川很是不解。直到他又抽空去师范学院里上了几回课，并且从公安朋友那里知道种种小孩儿被性侵的案例后，他就再也不阻止程宝珠，反而陪着媳妇，和闺女一起上性教育课，以及读有关绘本。
有些事大大方方讲出来，小姑娘长大后才不会对性好感好奇。
吃过晚饭，程宝珠去辅导闺女做作业。
她寻思着，自己这么有钱，到底能不能请个家教来辅导。
徐川纳闷：“可闺女习惯你了。”
程宝珠累得要命，从闺女那边回房间，脱衣服爬上床：“既然能习惯我，那就能习惯其他人。”
反正这活她是不想干了，再干下去，她怕自己得生乳腺癌。
徐川想了想：“那我明天去问问。”
找个靠谱的家教还是很重要的。
“啪嗒——”
夜晚，月光如水，房间灯光熄灭。
程宝珠问：“你回来那会儿说徐丰怎么时运不济了？”
提起这事儿，徐川又忍不住笑出声。
他说：“他这人也是好运，这几年倒买倒卖挣了不少钱，虽说在公社里名声臭了，但人家在市区里还买了房。住得远远的，半点没有影响到他们。”
“对哦，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他要是好好收手，胃口别那么大，用赚来的钱买几个铺面开几家店也能过上好日子。可他不知怎么的，竟然瞧上了房地产的生意。”
程宝珠瞪大眼睛。
徐川啧啧两声：“我的个亲娘嘞！连我都不敢在房地产上动脑筋，这事儿哪是咱们能玩的转的？”
程宝珠不停点头。
如今房地产其实还未放开，但是也有先行者瞄上了这块大肥肉，除了港商外商，就是某些子弟们，徐丰是真不怕死啊！
徐川笑着笑着皱起眉头，嘀咕：“很奇怪，按理来说，徐丰没这么疯的。”

第126章 拒绝内卷
要说徐丰是怎么个时运不济法？
那就得说到他们家前两年是什么样，而现在又是什么样。
程宝珠没空听徐川“讲古”，让他赶紧说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大晚上的，还得睡觉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说？”
徐川无语，谁听故事只听个结局？
“咋说，你就说，他如今是不是破产了？”程宝珠蹙眉问。
虽说其他人也有自己贪心的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把别人带上这条路，这才导致不少人欠上高利贷。没道理那些人过得艰难，他还能从公社搬到县里，又从县里搬到市里。
“是啊，听妈说他还欠下不少债，昨天半夜也不知从县里还是市里回到公社来。”
徐川心说，公社里不少人家虽然气他，但瞧见他们家与往常相比灰头土脸，再加上还带着几个半大小孩，实在做不出上门赶人家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徐丰也是江门公社的人，多少有点儿看着他长大或者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程宝珠诧异，江门公社民风还算淳朴啊。
可转念一想，社员们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人家如今没钱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你真把人家逼急了还不知道要出啥事儿呢。
夜晚静悄悄，首都陷入沉睡，千里之外的江门公社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片黑暗的夜晚中，却有几处突兀的存在。
先是老坑村中，徐队长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烟，卧室中隐约传来的骂声可以让人猜的出来，他大约是被队长婶子赶出来的。
徐队长眉头紧皱，平常抽的是县城供销社中买的烟，今晚却换成了自家种的烟。
那劲儿，可大着呢。
“唉！”
今年县里不会再统购统销粮食了，他们村种的粮食得自己找地方卖。
这种改变让徐队长有些惶恐。下午时徐川说，往后粮食干脆卖给公社，毕竟公社就要开设酿酒厂了。
可公社收米，能给多少钱？
而且人家公社说，往后是打算用高粱来酿酒的。
这样啊，徐川又说，那就试试种高粱吧。
啥？他们村从没种过高粱，这高粱还能怎么种！
不会就学呗，树挪死人挪活。徐川如今自己酿酒也是用糯高粱酿出来的，亏得空间中他不仅需要学习酿酒，必要时还要需要学习种植，所以和徐队长说起糯高粱来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最关键的是，他手上有高粱的种子。
系统出品的种子，想想也知道不一般。这是他酿酒学习突破50%时系统奖励的。
确实，种子是好种子，经过代代优化后，形成的最适合酿酒的种子。
这玩意儿徐川去年就已拿到，他当时想着自己没借口把这玩意儿拿出来，而且他也用不上啊。
当系统问徐川想要适宜什么环境种植的种子之时，徐川莫名就说了老坑村几个字。
接着，系统就给出百斤高粱种子。
种子如今还在空间中放着，徐川只在去年拿出半把种子出来种植，他就想试试，这优化过后的种子能种出个什么东西来。
首都的气候条件自然和老坑村中的不一样，加上徐川找不到地方种植，就只能在正房后头那一小栏木箱子中试试。
程宝珠惊呆，谁家种高粱会在木箱子中种啊！
正房后头的小通道特别隐蔽，从种下去到现在也好几个月了，徐川除了浇浇水，再时不时把高粱抱到院子中晒之外，没再管过它。可在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它竟然长势喜人！
长出来的模样也不夸张，看着和现实中的高粱没啥区别。
徐川放心，在电话中对徐队长说如果他愿意试试，那么帮村里买种子的事他来干，到时候自己再把部分种子混进去就行。
干了大半辈子活的农民，虽说没种过高粱，却也晓得有些高粱更好留种。恐怕只需一两年，他们老坑村就能全种上优化过后的高粱种子了。
有高粱当收入大头，再种些果蔬大米，只要不太懒，总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是徐川想得轻松，徐队长却不轻松。
他岁数大，虽想致富，骨子中却也保守。大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大米的，忽然改种高粱，这谁能轻易接受呢？
这不，徐队长睡不着觉，本来房间里念叨，被队长婶子赶出来后又在堂屋中念叨。
唉，愁人，愁人啊！
徐队长在黑夜中吞云吐雾，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同样，在不远外的公社中，有人和他一般大晚上的睡不着觉。
徐丰家。
最近家中氛围低沉，几个半大的孩子都不敢出声。
陶倩终于把家里的几床被褥给套完，脸色阴沉的看着儿女：“赶紧去睡觉。”
明知道如今家里光景不好，连棉被也没有几床，竟然还尿床。
她亲儿子九岁，亲闺女才七岁，家里房间不多，两个孩子只能暂时睡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尿的床，搞得大半夜还得起来换棉被。
两小孩赶紧点头，快速钻到被窝里闭着眼睛不敢出声。
他们原先还会闹，因为没有小零食，没有玩具而哭闹。后来因为自己不能住市里，需要回乡下读书而闹。
可哭多了，闹多了，被爹妈打几次后，看着上门要债的人砸了几回家后，就再也不敢闹腾了。
陶倩绷着脸，回到房间中。
回到这间她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之中，她曾经在这个卧室里睡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离开这个地方，如今却又再度回来。
徐丰没睡觉，看了眼陶倩，翻个身背对着她。两人这种情况已经两个多月了，不是冷战就是吵架。
不需要陶倩去关灯，房顶那个曾经就服务过他们的电灯却发出“砰”地一声轻响，而后房间陷入黑暗。
陶倩沉默，轻叹声气。
她慢慢躺回床上说：“明天记得换灯泡。”
徐丰没说话。
陶倩有些委屈，半晌道：“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你倒是说出来，困难能解决咱们就一起解决，总好过现在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越说，气喘的就越重。
这两年来她过的是好日子，连家里的家务都是雇人去完成的。
甚至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徐丰还说要带她去买小汽车。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真的没错。
当他们夫妻有钱之时，夫妻的关系仿佛进入了蜜月期。陶倩当年确实是抱着不可宣之于口的目的嫁给他，之后也因为徐丰瞧着并非是她梦中的样子而没怎么投入感情。
但这两年来，她是全心全意跟他好的，看他如今这样陶倩也难受。
徐丰再次翻身，胸口起伏不定。
他强压声音说：“困难？那个困难是咱们能解决的吗？我当初就说，咱们老老实实就做些服装生意算了，你非说要做土地生意，说得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大吃一笔。”
国家不让做，私底下还是有人偷偷做。
徐丰结识了一个人，在陶倩不断说“没关系”、“肯定能大赚一笔”的情况下，他还真就投入了大部分的资产跟着他做。
结果钱被坑没了，还差点被抓去坐牢。要不是当机立断用填进去剩下的钱，他这会儿都在监狱里待着了！
如今，前几年算白干，不仅如此，还有一笔巨额外债。没有死命干上五六年，估计还还不清。
陶倩心头一梗。
她还记得那个梦，梦里程宝珠从小汽车中走下来。村里人问她，该干什么才能挣钱？
程宝珠那个老凤凰穿的真像个凤凰，带着点红的头发让陶倩至今难以忘记。
她说：别想着干大生意挣大钱了，有钱了就去市里买房，长远看买房最挣钱。
又有人问：如果想干大生意呢？
程宝珠脑袋轻歪：那就卖房吧。
听到这儿，陶倩醒来。
这是她梦中最后一个场景，可是她记得最紧的场景。
程宝珠能说出这番话，代表着她上辈子和徐丰做的就是土地生意。
那次回村里，他们也承包了土地。
陶倩当年还诧异为何梦中可以“承包”、“买卖”，这几年她全懂了。
她的心中也渐渐不可控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徐丰”，或许不是徐丰。
房间寂静，徐丰只听到旁边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好似受到莫大惊吓。
“哎，怎么了？”
他赶紧推推她，撑起身用将手电筒打开对准她。
“咔哒——”
陶倩迎来一束刺眼的光，只见她表情带着惊恐，脸上糊满眼泪，眼眶中还在不停的流。
徐丰赶忙说：“怎么了，你前几天没哭，今儿怎么就哭了。大不了咱们再来过算了，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下次咱们再小心谨慎些。”
陶倩疯狂摇头，她深藏于心底，从未敢去猜想的一种情况好像成真了。
她或许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上辈子的“徐丰”不是徐丰，而是徐川。
恐怕没什么上辈子，一直都是这辈子！
首都。
两个月过去，进入初夏，好好小朋友也终于长出她的宝贵门牙。
由于工作繁忙的原因，徐川一直没来得及去找家教。主要是这时候的家教也并不好找，他试着找了四五个，皆不太合格。
徐川在这方面宁缺毋滥，搞得程宝珠每天晚上都很是火大。
这日，程宝珠表情略微狰狞，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作业本，指着题目说：“这道题目不是我昨天教过你的吗？你昨天不是做对了吗，不过是换种问法而已，你怎么就又不会了！”
“真的吗？”
大闺女很是诧异，脸上就透露着：我不知道，我没做过，妈你再讲一遍。
我去！看着大闺女懵懂的表情，程宝珠欲哭无泪。老天爷啊，再这么下去她就得早衰，结节乳腺癌也得来啊！
程宝珠总算是懂了，为什么上辈子会有家长辅导孩子做作业辅导得进医院。
如今，她恐怕也得把针包放在手边，防止自己一口气没喘过来撅身子晕了过去。
大闺女儿扁扁嘴：“妈妈，好晚了……”
“做，再晚也得做！”
程宝珠瞪眼凶狠地说，没道理你把我气成这样，你自己却舒舒服服上床睡觉。
“哼！”
大闺女撅着嘴巴，慢吞吞地拿起笔，小手托腮，坐没坐相地继续做作业。
妈咋说来着？这题不会咱就先跳过，得先做下面一题。
她不懂，明明她在考试时也能考高分，可回来后做妈给的练习题，就做得抓耳挠腮。
程宝珠心说，这练习题能和你学校的练习题一样吗？这可是你亲爹他求爷爷告奶奶，从人家奥数老师那里拿到的题目。
只因为少年宫天文馆中的某个老师夸了闺女儿一句：逻辑思维不错，可以试试奥数路子的话后，徐川就跟疯魔般，满首都地找奥数老师。
其实八十年代正是奥数风盛行之时，今年IMO正式组队，里头的孩子直接保送，甚至还有奥数学校出现，就连街上的书店里，都满是和奥数竞赛有关的书刊。
这种狂热的氛围之下，别说徐川，就连程宝珠也冒出点这种想法。
大学难考啊，大学名额不错，考试的人却一年一年地在增多。
程宝珠时常听药膳馆里的姑娘们念叨，说自家弟弟明明班级常年第三名，却没考上大学。
甚至还有姑娘说她妹妹复读三回，才考上一所大专。
蒋明霞她弟弟，也是复读好几次，然后才考上首都的师专，如今都毕业了，特别巧地被分配到他们胡同附近的纱厂小学中。
程宝珠自己高考的事儿，已快是十年之前的事。自从高考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
最近粗粗那么一问，才晓得：哇塞，去年录取率竟然是35%，好像也还行。
可人家又说，这包括中专大专和本科，程宝珠一听立刻不淡定，看来想考个本科，甚至大专，其实还挺难的。
她的学校在十多年后可是211，当妈的能在第一届高考中厮杀出来，没道理你个当闺女的不行！
可恶，学习，快点学习！
系统瞧着母女俩斗智斗勇，暗戳戳吐槽：现在还好了，能有30%多。等你闺女要高考的时候，就得变成20%多呢。
不过这话它不能说，说了程宝珠和徐川更得发疯。
可怜的娃，唯有系统叔叔我可怜你，你爹妈的那颗心可比我这机器的还冰凉啊！
终于，时针指向九点半，程宝珠掐着点儿让闺女上床睡觉。
无良父母还是有人性滴，学习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加重要。
程宝珠也解放了，抓抓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间：“不管你花钱砸，还是用绳子绑，都得在这半个月内把老师给我找来。”
徐川正在叠衣服，笑出声说：“你当这是挑白菜呢，姑娘家匪气挺重，还用绳子绑。”
程宝珠没说话，躺在床上眼神溃散，再这么下去真的不行。
“乖，已经有眉目了，再坚持两三天。”徐川叠完衣服，直接把程宝珠鞋子脱了，起身跪在床上把媳妇儿抱进去。
程宝珠总算提起点精神，忙问：“这次是谁介绍的？”
“老乔呗，他说他有个同学，如今是高中的老师，想趁着暑假挣点钱。”
“靠谱不，男的女的，最好要女老师。”
“女老师，靠不靠谱另说，这得看了才知道。说是高中教数学的，学校还让她带奥数班。”
程宝珠无奈，这人如今心心念念的都奥数竞赛。
电灯关掉，她思考片刻道：“你也别对你闺女在奥数这条路上抱多大的期待，你是想让她参加比赛拿奖呢，还是想让她依靠书读个大学呢？”
“有区别吗？”
“当然有。前者的话，这条路很难，天赋和努力都不可或缺。努力先不说，你闺女是个啥样你也懂吧。就说天赋，人家夸你闺女逻辑思维好，可这个好也分小好中好大好，能玩奥数并且拿大奖的都得是大好天赋。”
徐川沉默，宝珠说得对。
“那，考个大学呢？”他又问。
“想考大学，也得慎重。大学专业很多，假如你闺女对文科感兴趣，你拼命让人家走理科竞赛有什么用？考上之后她不感兴趣，到时候粗粗学一通，混个毕业证，回来接你的班吗？”
徐川：……
好端端的，为啥又要讲接他班的事儿？
“所以说啊，一切都得看闺女的兴趣。然而兴趣是慢慢发展起来的，你不能把她定死在一条路上。”
程宝珠苦口婆心，也不知徐川听不听得进去。
徐川听进去了，他再次沉默。
半晌后：“在对闺女学奥数走竞赛上，你不是也挺积极的吗？”
程宝珠皱着脸狂挠头：“我很烦，怪你，那都怪你，就是被你影响的！”
你这么焦虑，大环境这么焦虑，我自然也不受控制的跟着焦虑！
可就在刚才，程宝珠突然意识到：父母不是这样当的，也不能这样当。
瞧她上辈子，因为有奶奶逼着，逼着的好学习考医科大学，所以她成绩不错。
但当她奶奶去世，没人再逼着她时，程宝珠彻底放飞自我，高中成绩一落千丈。她最后茫然地找不到目标，只能让父母安排。
既然家中有条件，就该让大闺女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累死累活的奋斗？”
程宝珠忽然说，不就是为了让闺女能够毫无后顾之忧的选择自己将来的人生之路吗？
房间寂静，落针可闻。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丝丝进入房间中，在地上落下皎洁的光影。
徐川心中掀起巨大波澜，心脏砰砰跳，脑袋嗡嗡响。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再思考。
当他冷静下来，将宝珠的话理清后，他不得不承认宝珠的话确实有道理。
好像，真的是他做错了。
徐川登一下坐起身，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程宝珠震惊：“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闺女。”
“有病啊，大晚上的人家睡了！”
“还没十点呢，睡了我就回来。”
徐川白跑一趟，闺女果然睡得香甜，抱着程宝珠当年亲手做的生日礼物，嘴角处好似还带着笑容。
这是她三岁那年的布娃娃，如今已经十分陈旧。可是闺女儿不舍得扔，程宝珠之后又给她做了好几个，但她依旧最宝贵最初的这个。
每天晚上得抱着布娃娃睡觉，恐怕已经养成无法改正的习惯。
徐川在闺女床边坐了好一会，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到房间。
无良父母在这平平无奇的晚上，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啪嗒啪嗒——”
无聊的系统开始记录这对夫妻的有趣生活数据。
人类都说吾日三省吾身，而它觉得这对夫妻俩每天只需一省。
通过它的检测统计，得出以下结论：
程宝珠具体自省的方式就是：今天有比昨天更快乐吗？
而徐川的具体自省方式则是：今天有比昨天多赚钱吗？
今天，齐齐改成：今天有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闺女身上吗？
嗯，果然，善于反思的人类总是不断地改正自己的行为，而后进步。
第二日，清晨。
徐川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在闺女才要起来的时间点，敲门进入闺女的房间。
他摸摸闺女的头，认真问：“好好喜不喜欢这几天晚上做的题目？”
大闺女还蒙着呢，挠挠头：“爸爸，没人喜欢做题目的。”
傻不傻呀，她当然不喜欢。
呃……
徐川争取把闺女当个大孩子，严肃正经的和他交谈了番昨晚程宝珠说的话。
“是小青学的那个奥数吗？”
徐川一激灵：“小青学了？”
“学了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学，原来那就是奥数题目啊，好像也不怎么难嘛！”
大闺女歪着头，心说她今天去班里也能把这话说说了，免得他们说这事的时候，她在旁边都听不懂，更插不进去话。
徐川眼睛一亮。
徐好好这个人精抢在她爹开口前说：“不过你要问我喜不喜欢，我肯定不喜欢！”
徐川眼神暗淡。
得，还不如不问呢。
他蹙眉说：“你们班同学，学这玩意儿难道也是想去参加比赛？”
怎么如今的小孩都这么、这么……徐川如果知道内卷这个词，保准会觉得这个很适合形容当下的情况。
大闺女嘟嘴：“上初中啦，他们说好学校要去考试才能上的。”
“啊？什么！”
徐川和出现在门口的程宝珠齐齐震惊。
“小青说，她妈妈给她报了补习班。”大闺女掰手指头，“要学奥数，如果奥数学不精，就要去学书法，实在不行弹钢琴和体育也行的，考试完还要面试。”
程宝珠&徐川：“……”
“对了对了，小青还说，有的学校还要爸爸妈妈去面试的。”
程宝珠&徐川：“！！！”
不要啊，救命！

第127章 计划回乡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晨。
无良父母恍恍惚惚地从闺女房间中出来，满脑子都是父母要去面试这句话。
大约不少父母都是如此，总觉得自己嘴巴说的和子女身体力行做的难易程度能划上相等符号。
“让你做几道题目有这么难吗？”
实际上真有这么难。
“你舒舒服服坐在学校里，我还得拼了命去工作供你上学。”
有时候学习和工作两者压力差不多。
以上的话来自胡同中大部分的父母们，程宝珠和徐川曾经对这种行为感到“唾弃”，如今在这一刻却发现自己竟然也是这种人。
否则为何说到闺女需要面试他们就觉得还好，说到自己需要面试就觉得天降大雷！
这学校，不去也罢！
“就……让闺女自己选择吧，她爱上什么学校就上什么学校。”
程宝珠苦恼地抓抓脸，没错，小朋友干啥这么累对不对？人生太苦，当大人太难，我们父母要给她一个舒舒服服的童年。
徐川点头，觉得可以。
不过，家教老师还是得请，刚刚两夫妻正儿八经地询问过闺女，人家想试试奥数，那就请呗，哪天没兴趣了再说。
徐川昨儿说托老乔找老师，老乔就是邹然她丈夫，如今已经留校当老师，两口子彻底苦尽甘来。
今天程宝珠醒得早，便和徐川一起去送闺女去上学。
两人送完孩子，在学校门口碰见同样送孩子的小青妈妈。
程宝珠立刻上前：“小青妈妈，我耽误你些时间问你个事儿。”
“哎，程大夫你今儿来了，我等会儿正打算回趟家后去药膳馆等你开门。没事你问吧，我有时间。”
两孩子玩的好，闺女每年生日的时候又会邀请这几位小朋友一同到家里来玩。
玩着玩着，小孩关系好，大人也相熟。
“你家小青学奥数啦？”程宝珠先明知故问。
“哎呀，早学了，前年年底就学了。”
程宝珠瞪眼咋舌，前年才多大啊。
“我家好好说，有的学校需要面试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青妈妈惊讶：“这事儿你不晓得？有几所学校，就是那些好学校人家得挑生源了，就像咱们这里的中学部，到时候考试没考上的话，就得用其他才艺进去。”
程宝珠略微放心，原来主要还是看成绩。
“那父母面试呢？”
“哎，有的学校得这样，那种学校里还有什么国外的老师，我都在想这种学校能不能去。”
程宝珠终于松气，人家这种学校玩的是精英教育和快乐教育，和国外接轨，和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没啥关系。
夫妻俩又乐呵了，自从压力给到他们身上后他们就看开许多。
系统：[……]
到达北海时才八点，徐川要去其他店铺巡店，而药膳馆中凤霞姐正带着人打扫卫生。
“呦，宝珠今天这么早。”凤霞姐从花圃中起身笑笑说。
程宝珠挥挥手：“姐吃早饭没，没吃咱们就去隔壁试试他们今天的汗菜，吃碗汗菜粉。”
刚刚在隔壁她可看到了，满框红红绿绿的汗菜鲜嫩着呢。
程宝珠早上因为心里有事儿，就没怎么吃得下去早饭。这会儿不来碗粉，上午的工作可怎么过哟。
汗菜是当季野菜，又叫苋菜。
徐川的菜馆中就爱做当季菜，随着人们生活条件慢慢变好，这些野菜反而更受顾客的青睐。
程宝珠如今也莫名觉得野菜好吃，早知道她上辈子真就极少吃野菜。
说别的早餐凤霞姐还不心动，说起汗菜她可馋得不行。
农村人嘛，总是对野菜情有独钟。
“咱们这会儿去吃？”凤霞姐问。
“随你呗，我也不咋饿。”
“那就先等会儿，我把活忙完。”凤霞加快手上速度，没几下就把花圃给整理完，马上又开始清理假山缝隙的土灰。
程宝珠觉得凤霞姐招得是真的值，有她在药膳馆的卫生没有一日不干净。
她们馆从没受过卫生投诉，甚至在外有个卫生贼好的名声。
药膳馆九点半时才营业，大约到了九点钟时，馆中所有的工作人员便都会到馆。
“宝珠来了？”今天和她搭班的冯百龄从门口走进来笑笑说。
没一会儿又有个小姑娘拎着两个包子，背着小包一路跑进来，她惊奇地瞧着程宝珠：“程大夫今天这么早到！”
比起程老板，程宝珠喜欢药膳馆中的人都叫她程大夫。
小姑娘是抓药的，每天得九点钟上班，和程宝珠一样都常掐着点来。
说到这事，程宝珠有点脸红。
一年365天，她有360天都是最后一个到达药膳馆的。幸好老板就是她自己，换做老板是别人，迟早得把她给炒了。
门口排队的客人越来越多，蒋明霞在门口放号，放的是下午四点后的号。
因为馆中又多了个大夫，号就由原来的10个变成如今的12个，程宝珠小气吧啦控制号数的行为被徐川狠狠嘲笑一顿。
工作量反正不能增多少，每天五点半下班得是常态，加班到六点钟已经是底线了！
放完号，排队的人就离开。
程宝珠在九点过后和凤霞姐去隔壁，徐川正好巡店回来，就给两人做了份汗菜粉。
汗菜煮完后汤是红的，味道有不少人吃不惯，但它绝对是程宝珠最喜欢的野菜之一。
“呼噜——”
程宝珠端起碗把半碗粉吃得一干二净，徐川没眼看：“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怎么，你不乐意给我吃？”
程宝珠瞪他，好端端的，提什么减肥的事儿，这餐吃完下餐再减不行吗？
“得，我可没说，吃完你赶紧上班去吧！”徐川也是怕了她了，减不了肥全看这餐有没有她喜欢吃的菜。没有她就减，有她就不减。
程宝珠才不乐意在这儿多待呢，回药膳馆后直接上班，今天来的第一位患者是邓芳舒她小闺女。
邓芳舒带着她闺女调养好几年，如今身体瞧着和平常小孩已经没什么两样。
今天是来最后一次复诊的，比起程宝珠头一次看到她时那瘦胳膊瘦腿的模样，小姑娘真的强壮许多。
就连头发都是乌黑亮丽的，从前那一头枯燥的黄毛真是让邓芳舒天天心焦。
邓芳舒和她丈夫带着闺女来，程宝珠进行最后一次的检查，点点头说：“可以了，往后不要再吃药，往后也没什么需要忌口的，不过她这种体质油炸辛辣的东西还是少吃。运动要适量，高强度的运动别碰啊。”
小姑娘遗传了她妈的心脏，心脏上稍稍有些小毛病。
邓芳舒压在心口好几年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移开。
两夫妻在这瞬间身体都软了，眼眶不禁一热，眼泪就落下来。
“哭啥，该高兴才对。”
程宝珠抽张纸给他们，这小姑娘她费老鼻子力气了。她不常来，平常靠着程宝珠开药膳方，自己买食材食补，每三个月复诊一次。
后来，又渐渐变成生病了就来，一直到这两年，生病的频率才下降许多。
这一家三口红着眼离开，程宝珠感慨，她当年头一次见到邓芳舒时她还刚怀孕呢。
病人一个接一个，程宝珠没空沉浸在感慨之中，开始继续看诊。
有调养身体，祈求长命百岁的的老人，有求子求女甚至让程宝珠帮忙看性别的男女……
都说医院中每天都在上演着人生百态，而她这小小的药膳馆中，也能从每个来求医的患者身上窥见他们的生活。
程宝珠从前觉得永远待在一处工作会很无聊，可每天面对不同的患者时，总是会遇见许多新鲜事。
生活就这么平静无波澜的过去，把家教找好后，夫妻俩彻底解放。
在老坑村中，徐队长经过长时间的调查与思考过后，终于开始召集村民们开村民大会。
这是全体村民的大会，包括在县城中的江玉兰和徐保国都得回家。
一天傍晚，老两口开着三轮车从县城中回来。
夕阳铺设在天边，火红的云朵使得正升起袅袅炊烟的老坑村散发着金光。
徐川几个月前说要给徐保国买辆摩托车，这样平常往返县城和村中也方便。
徐保国想了想，他不要摩托车，他要这种小三轮。
小儿子如今有钱，他也不跟儿子客气。别说一辆小三轮，就是两辆小三轮来他都敢接。
徐川：……
老爷子真是年龄多大口气多大，一个人要要什么两辆三轮车！
于是在两个月前，徐川就托人买了一辆三轮车，又拖了运回去给徐保国。
有了这俩三轮之后，徐保国成功开启他的第三春事业。
第一春是干农活。
第二春是卖吃食。
第三春是收废品。
娘嘞！江玉兰气得要死，这么贵的三轮车你竟然拿去收废品。
别说，如今有些废品还挺挣钱。徐保国每天收完回来都会把车清洗一遍，俨然是把车当成了给自家犁地的老牛。
这会儿三轮车后头固定住一张竹椅，徐保国在前头开车，江玉兰就坐在竹椅上。边磕着瓜子，边看着周围的庄稼。
“这旁边的小山是谁承包了，瞧着倒像是要拿来种橙子。”
没等徐保国说话，江玉兰就自问自答：“好像是白凤家的，她家的橙子倒是种的好。”
“咔咔——”
江玉兰嘴里说着话，嗑瓜子也没停下。大半个月没回来，她还挺想在乡下住一阵子。
“也不知道支书这回有啥事。”她疑惑说。
徐队长已经变成徐支书啦，如今村里的事情还是他一手抓。他的辈分大，曾经当队长时家家户户都服他，如今自然也是他当支书。
徐保国：“估计是种地的事，我上回听支书家的老大说咱们村将来的米可能得供给公社。”
三轮车在土路上稍稍有点颠簸，等拐个弯进入另外一条路前，江玉兰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把瓜子袋子绑好，然后双手抓紧车杠。
“哐哐哐哐——”
这一小段路颠簸得不行，徐保国忍不住说道：“路真得修一修，要不每回都得受罪。”
“唉，修路谁不爱修？村里没钱……”
夕阳西下。
老两口终于进入村子，到达村口老屋。
这段时间徐河和李翠芬都在乡下，因为正是农忙的季节，不管如何总得到村里来收拾收拾庄稼。
“爸妈你们可算回来了，就等着你们吃饭呢！”
李翠芬赶紧把江玉兰扶下车，江玉兰腿脚都很利索，撑着李翠芬的手就下来了。
江玉兰拍拍裤子：“虎头我给钱让他和小谷在外头吃饭，顺便让程老三看着哥俩点。”
虎头如今在读初三，过段时间可就得参加升高中的考试了，他这成绩想考他们县城的一中，瞧着还挺悬。
如今中专也难考，不少人都说就让虎头去考中专吧，李翠芬硬是不乐意。
她的几个姐妹也这般劝说，李翠芬差点没跟人家翻脸。
就得考大学，得和宝珠一样读大学。
如果没有程宝珠，李翠芬估计也会对儿子能考上中专这回事儿万般欣喜。可等她接触到更高层面后，每年去首都，都被程宝珠和徐川带着到各个高校中转一圈后，就再也不满足只考个中专。
李翠芬当时忿忿，如今的不少人家都认为中专比高中好，读上几年就能出来直接工作，和大学也没啥两样。
就是这种想法，使得不少能考高中，有机会考入大学的孩子全部读了中专。
别人她管不了，李翠芬心想她两个儿子那都必须得能大学就大学。如果可以，学他们婶婶一样继续研究生才最好。
吃过晚饭，一家人到晒谷场中去。
晚上8点，村支书拿着个话筒，站在晒谷场的大石头上开始讲话。
讲啥呢？
所有人都没猜到，讲的就是高粱的事。
“虽说咱们村从来没有种过高粱，但是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公社要开酿酒厂，隔壁的市里也有酿酒厂，这些酿酒厂都需要高粱。”
嗡——
话音刚落，原本没什么声音的晒谷场顿时沉默的落针可闻，几秒钟后便爆发出闹哄哄的吵声。
“啥意思？咱们改种高粱了？”
“不是，高粱这玩意儿别说没种过，我就连吃都没吃过。”
“那哪成啊，咱们祖祖辈辈种的都是大米，祖上做事儿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村支书很有威严，换做别人说这事儿，都得被人喷死在石头上。而他抬起手压一压，底下各种质疑声吵闹声瞬间被压下去。
“静静，听我说完。”
他叹声气，展开一张纸，在电灯下看几眼继续说：“穷则思变，我也没让你们一口气全把地里种上高粱，咱们划一块地来试一试。如今咱们公社有酿酒厂，隔壁市也有几家酿酒厂，不说其他的，反正高粱的销售总是不愁。”
众人一听，原来并不是把所有地都拿去种高粱，这才稍稍放心。
“可是……咱们不会啊。”
村支书：“不会就去学。”
“那从哪里学呢？”
村支书：“从徐川那里，如果你们同意，我就找徐川给咱们买种子！”
“什么！”
底下人几乎异口同声，包括江玉兰等人。
他们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村支书的话，江玉兰甚至没控制住猛地站起身。
我的娘嘞，她家川子凑什么热闹！这种事是能掺和的吗？要是高粱没种成可得怪在他的头上啊！
“不是啊，跟跟跟徐川学种地？”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这种老庄稼汉，怎么可能会跟徐川学种地？
要知道徐川当年的懒汉事迹还时常被他们拉出来说一说，关键是徐川会种什么地？
徐支书无语：“可别瞧不起人，我也打听过高粱的种法，更找人去省里的什么研究所中去问过，人家说的和徐川说的没啥差别。”
“哎呦喂！咱们种了一辈子的地，哪能不知道口头和锄头下是不一样的。说归说，你说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专家来试试，种的估计还没咱们种的好。”
“去！”徐支书黑脸，“你想得够美，人家哪里是天天坐办公室，人家靠着脑子种地，哪能比不上你这个靠蛮力种地的。”
他实在难以理解，村里的这些人怎么觉得徐川还是当年的徐川呢。
明明从前报纸上也有写过，那一家家店开的，就说明人家本事大着呢！
前些时候和徐川通电话，徐川还说马上就要来他们市里开店了！
这件事需要谨慎考虑，徐支书也没让村民们当晚给出答复。他仔细把计划说完，然后挥挥手散会。
江玉兰急得不行，回到家中就在院子里不停的走动晃悠，把徐保国晃得头疼。
他捂着额头：“行啦行啦，差不多行了！不就是这些小事儿了吗，哪里值得你这么担心？”
江玉兰指着他生气：“嘿你个徐保国，敢情小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你这当爹的就不能替他想想？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责任可不得都在他身上！”
徐保国皱眉：“徐川多大的人了，他如今想事可比你周全。你考虑的这些，难道他都能没考虑到吗？”
是啊！江玉兰就是奇怪，川子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此时就恨不得跑到公社去给徐川打电话问问！
徐保国敲着烟杆，塞些烟丝开始抽，抽着抽着突然轻笑出声。
烟雾呛到喉咙里，他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咳嗽声。咳嗽声不停，笑声也未止。
“笑啥！”江玉兰瞪他。
“笑你小儿子。”
“笑他干啥？”
“笑他出去快十年，也没有丧了良心！”
总归，还记挂着他们这小小的老坑村。
江玉兰愣住。
首都，进入盛夏后蝉鸣阵阵，徐川那起他的竹竿开始爬到老槐树上敲蝉。
不敲程宝珠得骂人，她这姑娘心烦的时候可是会借着不停的蝉鸣声闹腾的。
今天是放假的日子，徐川昨天出门应酬，回来时喝得有点多，程宝珠又是扶他去洗澡，又是扶他去洗漱。
他对酒后的事儿都没啥印象，只知道孟松青送他回来后，宝珠全程又气又笑，洗澡时差点没把他摔在地上。
洗漱完徐川上床后倒头就睡，等醒来时日上三竿，家里没人了，自己光着膀子穿着白背心，而腰上多了几个淤青。
“……”
难怪，这姑娘的洗漱服务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程宝珠今天得去学校里给闺女开期末的家长会，大约十点多就能结束。
徐川老老实实地给娘俩做顿丰盛的午餐，迎接闺女最期待的暑假的到来。
“……你往后可不许再和人比赛爬树！”
太阳渐渐升至头顶，徐川刚把一桌子的饭菜做好，就听到门口传来娘俩的声音。
“我只爬一次！他都爬不过我，还哭了呢。我可没有欺负他，输了就哭真玩不起……”
闺女儿边走边嘀咕，被妈妈教训一路，她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嘿，不得了，好好你又把别的小朋友欺负哭了？”
林天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端着碗他妈刚刚在院子里做好的豆花进门。
“没有没有！”
徐好好小姑娘气得跳脚，书包颠啊颠，手舞足蹈地解释：“我从来不欺负人的，是他自己要跟我们班比赛爬树，输了被别人笑才哭的。”
徐川黑脸，好家伙，敢爬树！
徐好好转头见到她爸脸色不好，赶紧住嘴不说话。
程宝珠给父女俩个白眼，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
林天和见气氛不大好，放下豆花儿赶紧跑回家。
徐川讪讪：“那啥，我昨儿没干啥吧？”
程宝珠哼哼：“放心，什么都没干。”就是嘴里嗷嗷叫，唱出来的歌把旺财吓一大跳。
徐川放心了，招呼两人：“先来吃饭，不是说想吃卷饼吗，今天就做了。”
卷饼在他们老家叫春饼，本该春天吃，但是在这食欲不振的夏天，吃着卷饼配着温凉的白粥很是不错。
春饼的馅料有豆芽炒韭菜，里头夹着豆腐干。
徐川还做了手撕鸡与酸辣猪肘肉的馅料，吃着很是不错。
大闺女整整吃了四根春卷下去，吃得肚子滚圆。若不是程宝珠不让，她还得再吃个酸辣猪肘肉的。
午后，带着午饭香味的微风穿过门窗进入客厅中，又被客厅内转动的风扇给快速吹散。
“爸爸，咱们什么去见爷爷奶奶？”
大闺女靠在椅背上好奇问。
是的，今年暑假徐川准备带妻女回老家。
大闺女虽说是在老家出生，可知道她记事起就在首都里生活，如今对老家无比好奇。
徐川：“这得问你老妈。”
他的事随时都能撂下来，就看程宝珠有没有把药膳馆给安排好了。
程宝珠喝下最后一口粥：“28号吧，我把班调整一下。”
成啊，今天都已经18号了，也就是说十天之后他们就要回老家了。
“噢耶！”
大闺女咧嘴笑，开心得不行！

第128章 回家进行时
对于程宝珠来说，回老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首先要把药膳馆给安顿好，毕竟她是坐馆大夫，她走后谁来顶她的班需要仔细安排。
其次就是一些琐碎又乱七八糟的事，比如说回家之前，她总得做个发型对吧？总得买几套新衣服几双新鞋子对吧？更得准备些礼物送给老家的老人对吧？
这些都麻烦得很呢，特别是发型！
“咱们这次回家几天？”她问。
夜晚，温热的夏风中带着丝清凉。程宝珠散着半干的头发，左手拿笔右手拿本子，坐在院子中纠结得快把头发都给揪下来了。
徐川把牵着长线的电风扇搬出来，没一会儿院子中发出“哐哐哐”的响声。
他拍拍手说：“这个说不准，起码得有一个月。”
毕竟他这次回家要干的事儿很多，一是回乡祭祖扫墓，二是帮忙买高粱种子，三则是酿酒厂的事。
连市区将开两家分店的事儿在徐川眼里都不是什么事儿了，程宝珠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他竟然入股酿酒厂。
程宝珠寻思着，这能赚钱么？
徐川当时笑说：不赚钱我能干？
也是，程宝珠吐槽，说什么帮老家致富，本质上也还是个“见钱眼开”的商人。
既然要回家这么久，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程宝珠抓耳挠腮，身上的轻薄宽松睡衣被电风扇吹得鼓起，头发更是顺着风极力飘扬。
整整半小时，程宝珠咬着笔头，才艰难地把班排好。
如何把空缺的班雨露均沾，这是最大的难题。
毕竟另外三人都被她药膳馆的作息“宠坏了”，想让他们加班，比让程宝珠自己加班还难！
徐川不知从哪儿抱了个西瓜回来，切完后还冒着冰冰凉的冷气：“排好了？”
程宝珠点点头，拿片西瓜起来吃，咬一口就诧异：“你这从谁家抱来的，可甜！”
“老李家，他家里有井，这井里冰出来的西瓜跟咱们用冰块冰出来的还不一样。”
徐川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在家里打口井？
首都的井叫井窝子，城中水井多，特别是胡同这种大街小巷中必有水井。
胡同本意是什么？
在蒙古语中就是水井的意思。
古时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围井而居，如今许多地方的地名中都还带井字。但同样，家家户户引入自来水后，不太方便的水井便废弃了，徐川如今想找出个能打好井的工人还挺难。
不过也不知他们院子中适不适合打井，这时候打井得申请。
这事儿徐川放下了心上，给程宝珠送了碟西瓜后，又给闺女房间送了碟。
旺财乖乖趴在闺女房前，他们这次回老家，又得把旺财寄养在家良那儿。
“……剩下的几道题目其实都是一样的套路，你自己先试试做。”
房间中，老师正在给大闺女上课。
老师姓潘，叫潘云怡，邹然她丈夫老乔介绍来的。她每天晚上抽出2个小时的时间给大闺女辅导作业，为此徐川付出不菲的金钱。
果然，知识就是金钱。
再叠加时间，就是不菲的金钱。
潘老师家住不远，每天自己骑自行车来，到了九点时她的丈夫就会准点接她，做了几个月后双方都满意彼此。
徐川敲门，无声地把西瓜轻轻放在书桌上，又端起闺女的杯子给她添了半杯牛奶，而后静悄悄出门。
夏夜的风很容易把头发吹干，程宝珠将头发留到了腰间。徐川估计有点轻微的恋发癖，前两年学习工作两手抓，程宝珠嫌长头发麻烦就剪了学生头，徐川每次摸她头发时都得唉声叹气，如今看着程宝珠的头发时嘴角竟能上扬。
瞧见程宝珠又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徐川洗漱完一激灵：“你不会是又想染个什么色了吧？”
“要不然嘞！”
程宝珠得意洋洋，心说这次回家总得让村里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程宝珠对吧。
徐川无奈：“忘了你上回的金毛教训了？”
程宝珠放下脸，转过头来阴测测地盯着他看，小声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能在同个坑里摔两次吗？
当然不能！
她考察许久，决定换一家。
比起三年前，首都中可多了不少店，其中理发店亦或者是发型店简直遍地生花。瞧着水平算是首都城顶尖的店离这儿可远了，程宝珠想着自己明天有空得开车去才行。
徐川自知劝不动她，于是问：“所以你这回又想染个什么颜色？”
程宝珠又转头，眼睛亮晶晶：“紫红色！”
爱茉莉5br！
徐川：“……”
他望天，让他想想老叔公今年几岁了，82了吧，也不晓得回去会不会吓到老人家。
第二日，清晨。
不需要送孩子上学，两夫妻能舒舒服服地睡个自然醒。
徐川如今上不上班其实全看他心情，心情好时就去菜馆中做半天的菜，想咸鱼躺时就待在隔壁药膳馆。他能在药膳馆的天台竹椅上躺半下午，大伞一撑，也不怕太阳晒。
程宝珠有时真是羡慕极了，中医大夫可谓是越老越吃香，不出意外的话她估计得干到老干到干不动了才行。
不过她的工作压力也减轻不少，不仅因为多了个坐馆大夫，还因为李红英。李红英在她身边待好几年，每天跟着她看病开药，加上这姑娘也有点儿天赋在，所以不出意外的，她能帮程宝珠分流掉一部分的病人。
虽说一天天的依旧忙个不停，但轻松的忙与忙碌的忙还是有那么点稍稍区别。
“今天想去干啥？”徐川没起床，把降温铁疙瘩的温度又下降两度问刚醒来的程宝珠。
程宝珠脑袋还未彻底清醒，想好几秒呆呆说：“我得去染头发。”
今天休息天，要是没染好下个星期天还可以去漂了再染。
徐川真是服了他媳妇儿，怎么心心念念的就是染头发？
他倒是有正经事，首先得去申请看看能不能打个井，能的话就请人来到院子里打口井出来。闺女儿如今大了，打井也没啥不安全的，徐川寻思着有井后他们自家以后也能湃西瓜吃。
说干就干，吃完饭，夫妻俩“各奔东西”。
程宝珠开着车，带着听她说要染头发，就死活都得跟去的大闺女一起去发型店。
徐川则骑自行车，悠悠然地去往不远处的水务部门。
汽车上，程宝珠问闺女：“怎么，非要跟去你也想染吗？”
大闺女丝毫不掩饰，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程宝珠“切”一声：“你敢染，回家后你爸就敢揍你。”
不但敢揍你，你妈我也得挨教训。
“妈妈，咱们不能怕爸爸，是可以先斩后奏的！”大闺女振振有词。
“屁！回家后你爹不是斩你就是斩我！”
程宝珠可只有这一条小命，就是徐川那里被她们混过关了，等回到老家，程宝珠得被老家的人给念叨死。
不过染色不行，如果闺女愿意，给她烫个小卷毛也未尝不可。
程宝珠眼珠子骨碌转，看了好几眼闺女，笑嘻嘻说：“别染发，妈让人给你烫个法式慵懒卷！”
大闺女瞬间坐直身体，眼睛一亮表示期待。
到达发型店，门口不出意外地排了长队。
“可以办会员吗？”程宝珠问。
店员嘴角笑容立刻上扬好几度：“可以的，女士这边请，您要普通会员还是高级会员？”
程宝珠办了张高级会员，不需要排队直接上二楼。
二楼亮堂，瞧着真和后世的造型会所有点相像。高级会员是店长亲自操刀，程宝珠通过十分钟的沟通，沟通好她想要的紫红色。
这店长也是个妙人，据说是去年年底从国外回来的，这手烫染技术包括原材料都是从国外学来进来的。
“这种颜色，程小姐你还是头个染的。”
程宝珠震惊：“真的吗！”然后脸上瞬间绽放巨大笑容，眉眼之中满是嘚瑟。
哼，瞧瞧她程宝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走在时尚的最顶端呢！
程宝珠开始了染，过程中和店长聊起天。
两人出乎意料的聊得很投契，店长甚至直言要跟她交个朋友。
“妈妈，什么时候轮到我。”
大闺女来到店后先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然后开始听程宝珠和店长的对话。
她坐在高凳上，小脚晃动着，翻动完烫染的册子后，实在是等不及了。
“你闺女也要染？”店长诧异问。
程宝珠解释：“她烫就好，烫个这种的。”
说完，指着册子上的一种发型。这种发型看着和法式慵懒卷贼像，烫出来估计一个模样。
店长笑笑：“这我可不敢下手。”
“为啥？”
“跟你是朋友我就直说，小孩子的头发细，我怕烫发水伤头发。”
哎呀，这真是个问题。
程宝珠微微蹙眉：“你们这里没有伤害比较小点的药水吗？”
“这真没有，我们这里的都是大人用的。”
话音刚落，程宝珠就从镜子中看到大闺女明显失落了。
程宝珠也没办法。
在等待过程中，她悄悄用意识打开系统商城，本来也就试试而已，没曾想还真让她搜出儿童专用烫发套装。
趁着店长不在，程宝珠偷偷和闺女说：“等改天妈找人买药水亲自给你烫。”
她是新时代的母亲，不但要和闺女做母女，还得做好姐妹！
程宝珠在闺女这信誉良好，于是大闺女的心情瞬间又明媚起来。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程宝珠终于将头发给染好。
她不仅染，还烫了。
这次她学聪明，染的颜色不深，烫更是烫了个小木马卷。
等到洗好吹干头发时，程宝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
这才是她程宝珠！
走出发型店时，程宝珠果不其然地收到了许多关注。
她昂首挺胸，恨不得把高跟鞋踩成高跷的模样。
好看吧，美丽吧，那夸她吧！
如今一般人只染浅棕色，就连金色的少有人染。最多也就染个珊瑚沙金色，这都算是大胆的了。
而程宝珠呢，顶着头紫红毛出门时，那是真真切切地震惊到不少人。
我去，还有这种颜色？能染这种颜色？
瞧着，真挺漂亮的，不少人都心动了。
“妈妈，你好好看噢！”
自打程宝珠发型成型后，大闺女那亮晶晶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程宝珠。
程宝珠挑眉，开动车子，对闺女儿的崇拜眼神很是受用。
回家时，这次没有收到胡同里老老少少的围观。她把车子刚停好，就闻到了院子里头传出来的饭菜香。
徐川已经到家，程宝珠在此刻磨磨蹭蹭地不敢下车，久违地生出上辈子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时，那种不敢面对父母的感觉。
厨房中，徐川已经把饭菜做好，瞧见门口半天没人进来，就知道程宝珠这回估计很离谱。
“嘿，这是程宝珠？”
忽然，大嘴巴子林天和出声。
“闭嘴闭嘴！”程宝珠指着他快气死了，神经病啊说话这么大声。
她气得瞪眼，眼珠子一翻，梗着脖子大步走了进去。
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这颜色估计也不算……很过分的对吧。
就在夫妻俩相遇的瞬间，徐川身形一呆，手上的那碗菜差点没拿稳摔到地上。
“不是啊，这是你说的紫红色？”徐川急急忙忙放下菜，凑近看。
程宝珠心虚，她昨儿保证，就染浅浅一层，如今瞧着真不算浅。
她乖巧真诚说：“没关系，多洗几次头，颜色就会淡很多的。”
徐川一口气堵在胸口，完全没话讲。
这颜色回家，程宝珠保证能成为全公社的焦点。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了加速键。
家里院子底下有水，徐川申请好后，就急忙找人来挖井。
挖井可不需要多久，挖一口家用水井最多只需三四天便可。
程宝珠则在药膳馆中上班，每天挤出点时间来到药膳馆附近新开的商场中去买东西。
每到此时，徐川往往也会在。
夫妻俩这次可以说是衣锦还乡，这个词的背后不仅代表着他们一家子需得风风光光，还代表着回家后得做个散财童子。
你不散财，你的名声得臭！
徐川家里亲戚着实不少，他前两天晚上时就把自家的亲戚挨个列在白纸上。
那些堂叔堂伯和舅姨也就算了，连老坑村中那些上了60岁的老人，他也列了上去。
为此，还跟江玉兰女士产生小小的争辩。
江玉兰苦口婆心：“村里60岁的老人一抓一大把，你改成70岁的老人吧。”
徐川离乡这么多年，想知道村里有多少位60岁的老人，自然得打电话回家问问。
徐川无奈：“不差这两个钱。”
既然打算要个好名声，那干脆就把事情做的全一点。
也好让这些老人不好意思提他和宝珠过去往事，把有些话牢牢收到肚子中。
闺女儿也是要回乡的，万一被科普一番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当父母的脸面该往哪搁？
徐川隐晦地把想法一说，江玉兰就哼哼冷笑。心说你个徐川当年死活不下地，拽得要上天，想没想到过还有今天。
“60岁往上的也没多少，最多五十个，你自己看着买吧，记得便宜，便宜点！”
徐川挂断电话，心想买太过便宜太过廉价的东西还不如不买。
他买他的，程宝珠就买自己的。
她又遇上难题了，纠结地说：“徐川，我不想给三个哥哥买咋办？”
徐川：“……”
“还记得彩礼的事儿呢？”
程宝珠没说谎，点点头。
徐川叹气：“那咱就不买，给几个小孩买些小玩意儿就行。”
程宝珠皱眉，其实小孩她也不想给。
自己也就是便宜姑姑，如今没有一个小孩儿的样子她是记得的，当年原主留给她的回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模糊。
没有刻意去想，程宝珠甚至都记不起来她相处最久的大侄子侄女的样子。
“算了，买吧。”她挠挠头说。
别的不提，原主和哥嫂处不好，和那些岁数大点的侄子侄女们处得倒还不错。
“如今，大壮和大丫得结婚了吧？”程宝珠脑袋轻歪，嘀嘀咕咕说。
徐川惊讶：“你不记得他们岁数？”
程宝珠眨眨眼：“我真忘了，应该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了。”
徐川就笑：“可不吗，保不住明年这时候，你都得当姑婆了。”
程宝珠：“！！！”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啊啊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宝珠都快哭了出来，她才几岁啊，没道理变成奶奶辈的人啦。
一天天的，就在蝉鸣声中过去。
每天挤出点时间扫荡商场，夫妻两人终于把要带回家的东西全部买完。
大件的东西可以直接用邮局寄走，有些不好寄的则用搬家胶囊带走。
就在要出发的前两天，程宝珠在系统中买下三颗当年来首都时用过的搬家胶囊，这玩意贼好用，如今在系统中也能随时买到。
就是要注意骗过闺女才行，不过闺女没参与进整理行李中，还算能轻松骗过。
在26号的那天，院子中的井已经彻底挖建完成。井就在院子的角落处，井水甘甜冰凉，口径较小，平常也有厚重的木盖子把井盖上，没什么危险。
徐川钱多也不亏待自己，早在两年前就可以私人买车不需要再挂到单位中了。于是不差钱的徐老板挂几通电话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县城中就出现一辆崭新的小汽车。
他到时候要各处跑，没有汽车真不行。
程宝珠还记恨着“姑婆”二字，扁嘴忿忿挖苦他：“你这是屁股变嫩了。”
“嘿，我屁股嫩没嫩，你会不知道……”
大晚上的，徐川把程宝珠亲得晕头转向，两人闹了一通，然后把制冷小风扇给打开。
“唉！我心里居然有点紧张。”
徐川望着地上的月光感慨。
程宝珠在那个小村子里生活了两三年，也生出些许的归属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近乡情更怯……”
两天一晃眼而过。
该交代的交代好，该收拾的收拾完，夫妻俩把行李塞满车，又检查一遍四合院后，将旺财交给徐家良。
“放心吧，会帮你照顾好旺财。”
徐家良这次也拜托他们带了点东西回去给二嫂家的侄子侄女们。
就在不久前，徐二嫂打电话来，说是小儿子病了，想带小儿子去市里的医院看看。然而家里没多少钱，因为大儿子要结婚，所以家底都掏出来给大儿子装修房子了。
结果在房子装修完后，小儿子就生病了，没钱看病，就想找小叔子借点。
老家有病都是让老张看，程宝珠寻思着老张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老张没检查出来是啥病，就说明病的还挺重？
其实吧，这病能说重，也能说不重。
等程宝珠回去后老张才悄悄跟程宝珠说，这徐老二的小儿子，在智力方面好像有些问题。
不过没有大问题，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上了几年学后才发现。主要是成绩真的不行了，人家老师甚至委婉说，你家孩子不适合读书。
徐二婶不信，就想去大医院看看。不管如何，总得试试不是吗？
这事儿她谁都没讲，就问徐家良借钱，徐家良也给借了。
徐川推拒说：“钱你现在先别给我，具体多少钱我回来再跟你说。”
徐家良点点头，也行吧。
把旺财交给他，把钥匙给凤霞。离家打底一个月，期间总得有人帮忙稍稍清理清理卫生。
徐家良可没时间干这活，徐川就塞了好些秀秀穿的衣服给凤霞姐，然后让她帮忙整理。
所有东西交代完了，一家三口到车站中。
车站里，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呢！
“舅妈他们怎么还没到？”小龟东张西望，等得着实有点儿不耐烦。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个孩子的主语从原先的“舅舅”，渐渐变成“舅妈”。
特别是李小龟，简直把程宝珠当成自己的知己，时常念叨他舅配不上舅妈。
旁边高出李小龟小半个头的周越倒是一脸平静，看了眼手表：“快到了。”
确实快到了，三分钟后小汽车出现在车上口。
“快来提东西！”徐川下车后冲着两孩子招手。得知他们要回老家，徐云就把两个大孩子给塞来了，说是让他们去乡下帮忙割稻谷呢！
割个啥呀，徐川就说他们这细皮嫩肉的，估计在田里待不上半个小时就嚷嚷着要回去。
“姐啊，到那时候可丢人了！”
徐川笑着说。
笑着笑着，就发现徐云表情意味深长。
呃……徐川想起往事，讪讪不说话。
他姐意思很明确：你这是乌龟笑王八！
有了两个壮小伙，行李几乎不需要程宝珠操心。
她只需要背个自己的小包，牵着闺女的手就可以啦。
啊，有句话没错：你能岁月静好，果然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作者有话说：
徐川：信不信我一句话说一个恐怖故事？
宝珠：我不相信。
徐川：你过不久要当姑婆了。
宝珠：大惊失色！

第129章 到达县城
“妈，我是买全票！”
大闺女拿着她的车票惊喜说道。
车厢中，徐川几人刚把行李放好，就听到后头大闺女的说话声。
李小龟揽着妹妹肩膀，和自己的身高做比对，而后颇为诧异：“你啥时候长这么高了？”
不科学啊，小学的小屁孩能有这么高？
大闺女眉梢得意：“我们班女生里，我是第三高的！”
“有啥好高兴，你要买全票，儿童票可是能便宜一半。”
“那让哥你变到一米三以下，就为了买儿童票，你高兴不？”
“嘿，大姑娘家，小嘴怎么这么能讲……”
兄妹两人又闹起来了，声音吵得徐川脑袋直嗡嗡。不晓得咋回事儿，这俩兄妹凑一块，比得闹个不停。
大闺女这两年高得快，其中徐川的功劳可不小。没有他每天肉蛋奶伺候着，变着法儿地让闺女吃，也不能在即将进入四年级之前，身高窜到一米五六。
这个子，真真是个大姑娘，前几年徐川还能背着闺女呢，如今闺女瞧着比街上好些成年的女生还高挑。如果不主动说，没人会觉得这是个才四年级的学生。
不过程宝珠可坚决不同意大部分功劳是徐川的，明明闺女能这么高，她这当妈的基因在其中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他们一行人占据一间车厢，因为李小龟和闺女凑在一块没半小时就吵架，所以他的位置在隔壁。
不过在天还没黑之前，五人就待在车厢中。
小孩多，旅途并不无趣，叽叽喳喳的吵嘴声就能听一路。更别几人还带着扑克牌，闲暇的时候打上两小时的扑克，谁输了谁脸上贴白条。
关键是程宝珠觉得有个帅男孩养眼，这让已经把徐川瞧“厌烦”的眼睛都明亮上几分。
“哎哎哎，你盯着人家看啥？”
徐川不乐意了，他发现他媳妇儿时不时瞥眼周越，甚至还盯着人家长达好几秒。
关键是，你看完人家，又看他徐川，然后露出个嫌弃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儿？
周越脸蛋顿时爆红，程宝珠看着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大闺女先说：“小越哥好看呗，我也爱看，刚刚上车的时候好多人看小越哥。”
徐川虎着脸：“不能以貌取人！”
话虽这么说，但帅哥是真养眼。
程宝珠发现这小孩还没有颜值尴尬期，特别是在这青春期时，本还算稚嫩的脸上出现些许棱角，非常有校园男主角的风范。
“小越，你在学校有小姑娘追你没？”
程宝珠好奇问他，她给人家削了个苹果，于是再次迎来徐川的黑脸。
徐川心说：这么多年，程宝珠都没给他削过苹果。
周越眼神躲闪，赶紧摇摇头。
李小龟压着肚子笑：“哪能没有，每天好几个姑娘脸红红的问他作业。我们楼下还有个小姑娘天天守在楼梯口，说等着杨七郎一起上学呜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羞得耳垂要滴血的周越给捂住。
“杨七郎？”程宝珠问。
李小龟奋力挣扎，快速说：“对，就是杨家将里的杨七郎呜呜呜……”
他再度被捂住嘴巴。
程宝珠瞪大眼睛，羡慕想这才是青春啊。
周越小时候还挺高冷，问三句话只应那么一句。不知道啥时候，性格倒是慢慢变软了。
徐云说，这是总有人在他耳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呢。
没爹妈的孩子，接到李家的时候已经懂事记事了，即使徐家待他再亲，他终究无法跟李小龟似的在家里和爹妈顶嘴无法无天。
小时候是个小冰块，被外人说了几次周家孩子是个锯嘴葫芦，是捂不热的崽子后，这才慢慢软下性格。
程宝珠又把目光移向李小龟，这孩子长得也高，还黑壮黑壮。看着他时，就感觉看到了年轻时的李姐夫。
他虽然马上要高中，但那性格还是有点儿幼稚。光看个头其实是个大孩子了，照李姐夫说在几十年前都能拉去当兵上正常的年纪，还在那儿天天看小说，幻想着成为段誉呢！
我踹死你我！
这句话是李姐夫对大儿子的口头禅。
李姐夫常常气得直喘气，心想真是个傻缺，你就是说你想当郭靖，他都不会这么气！
人家郭靖，为国为民，死守襄阳，你不想着当郭靖，你反倒想着当段誉？
上学不学好，学人家逃课。
看小说还不学好，幻想着要有好几个“好妹妹”，真真气煞人也。
每每这时，两口子就会愁，愁得直叹气，睡前不停想着大儿子到底随了谁？
明明从小在部队长大，上学也在部队学校上，怎么会养出这种跳脱的性格？
呃……
想了一会儿，其实就能得出结论。
两口子翻过身对视一眼，脑袋中不约而同地跳出几个字
外甥肖舅。
是了，这么想一切就都说通了。
祸头子徐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屎盆子竟然扣在自己头上，他只觉得大外甥真是欠揍。
那种欠揍的劲儿，瞧着真莫名眼熟，让人手痒痒。
火车嗖嗖在轨道上穿行，窗外近处的树木快速掠过，远方的山与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回家的旅途只需一天一夜。
他们早上9点上的火车，如果不出意外，明日9点左右就能到达老家县城。
小车厢中吵吵嚷嚷，绝大多数都是大闺女和大外甥的声音。两人王不见王，没凑在一起时会忽然提起对方，聚在一起时除了吵架就是打架。
终于，夜渐深。
李小龟离开后，车厢安静下来。
周越贼会照顾人，徐川帮程宝珠把被套套好时，他也手脚伶俐地把自己的被套以及大闺女的被套给套好了。
这种天气不能洗澡真是折磨人，四人几乎是天天都要洗澡的，于是今晚是个无眠夜。
当隔壁李小龟的呼噜声阵阵响起时，车厢四人还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觉得身上黏得慌。
“哐哐哐——”
第二日，清晨。
太阳初升，从远处山峰中慢慢露出全貌，朝阳火红，惹得无精打采的程宝珠在此刻都不禁拿出相机，冲着窗外拍了好几张相片。
“爸，还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徐川脑袋蒙蒙尚未回答，周越扶着大闺女让她稳稳下床，说：“还有两个小时。”
是的，大约在两个小时后，他们就能回到那阔别了将近十年的家乡。
徐川忽然呆愣地看着窗外，那里绝对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县城。
江玉兰在家待不住，大热天的非要跟着徐保国和徐河到火车站中接人。
“都9点多了。怎么还没来？”
她在门口等得心焦，恨不得把火车站出口瞧出个洞来。
“估计又是路上让车，妈你要不坐坐？”徐河挠挠头道。
几人开的是三轮车，每隔三分钟就得低头看一次手腕上的手表。他们从八点等到现在，眼瞅着天马上就得热了时，车站广播终于传来报站声。
“嘿，可算到了。”
江玉兰三步作两步地跑到车站去，探着头往里头瞧。
“哎哎哎，在这儿呢！”
“哎呦喂，我的大孙女！”
江玉兰乐得跳起身，恨不得冲过去把大外孙和大孙女抱怀里揉揉。
徐川一路走来，东张西望个不停，恨不得把每个过路人都瞧一便。
他当年在县城里朋友多，心里还想着自己会不会在车站中碰到熟人。
临近出站口，徐川脚下步伐加快，两手提着东西走出小跑的速度。
“爸，妈，哥！”
他挨个喊，脸上露出笑来。
程宝珠牵着闺女走在最后头，清咳两声，把头上帽子的帽檐压低些。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围观，从昨天上火车的那刻起，她就带着顶帽子，出车厢上厕所时也戴着呢。
“妈，你是怕挨训吗？”
大闺女肯定问她。
程宝珠冲着闺女眨眨眼：“等会儿记得机灵点儿。”
“有人说你，我就扯开话！”
“对嘞，就得这样。”
前方，徐川再次看到熟悉的景色，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他们带的行李堆满半个三轮车，几人就挤在剩下的空间中，几乎就是胳膊挨着胳膊。
江玉兰把大孙女儿抱在腿上，大孙女儿都有她高了，还是把人家当成六七岁小孩儿一般搂着。
“宝珠，你这热不热啊？”
此时的阳光还不算很热烈，程宝珠戴着大大的渔夫帽，只露出半张脸来。
李小龟闷声笑了，此时连乖孩子周越也轻笑出了声。
程宝珠瞪眼两人，然后转回头笑笑对江玉兰说：“妈，风大，我回去再把帽子摘下来。”
她的头发都被帽子给压塌了，必须得好好整整再亮像！
徐川睨她一眼，心说你就作吧你。
这回程宝珠可是个活靶子，只要有她在，其他人估摸着不会拉着他问七问八。
傻姑娘，爱美得看看场合环境啊。
江玉兰也没在意，徐河倒是盯了程宝珠的帽子后头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他想再仔细瞧瞧，但他个大伯子，哪能总盯着弟妹看？
三轮车开得缓慢，就是为了在路上跟人家打招呼。
县城中的人早把徐川忘了，如今江玉兰才是县城中的风云人物。
她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笑眯眯地指着徐川几人：“这是我小儿子一家，这俩大块头是我大外孙。”
“对对对，就是在首都的小儿子。”
“上过报纸呢！前几年不是看过？”
“对，我儿媳妇，研究生！”
“当医生的，哎呦，你问的这话我怎么回答，县城医生是西医，我儿媳妇儿是中医，和县城医生咋比较……”
“去去去，我儿媳妇刚回家，得歇歇才行，哪有时间给你们看病。”
江玉兰嘴巴说个不停，隔几百米就能遇上一个朋友。
徐川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看了一路……结果没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他笑容僵硬。
咋回事儿啊？
不应该啊，自己还在县城运输队里干过活呢！
程宝珠悄悄说：“你离开这么多年，哪有人会一直记得你长啥样。再说了，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
徐川不服，心说县城里长得他这样端正的人好像也没几个对吧，自己这几年可都没怎么变。
大约十多分钟后，三轮车中午到达县城的家。
程三明在街口等着，一瞧见车来，就连忙跑上去：“宝珠诶，可算回来了。”
徐川遇上三舅子，勉强也算遇见熟人吧。
他拍拍大闺女：“叫人，这是三舅舅。”
“三舅舅。”
大闺女叫得倒是痛快。
程三明跟在三轮车后头跑，等车停下来时好好看了看这个许多年没见的外甥女。
他忍不住笑道：“还真像宝珠小时候。”
这不是客气话，程宝珠自己都觉得大闺女很像原主小时候。
准确来说，其实更像她自己小时候。
程宝珠本身就和原主长得像极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这具身体的模样越来越近她上辈子的模样。如今，甚至可以说和上辈子没差。
到家门口，这条小巷里的人都围了上来。早听说徐家小儿子要回来了，天天听徐家念叨，如今总算见到了真人。
程宝珠趁着空隙跑回院子中，徐川倒是享受这种与乡里乡亲聊天说话的感觉。
李翠芬在乡下看着家里的鸡鸭，家里养鸡养鸭了，说是给即将要上高中的虎头养的，为了补营养，于是闲暇时就住在乡下。
小谷被她带回乡下去，虎头又在老师家补习，这会儿家里没人。
程宝珠迅速从包里抽出小梳子，站在堂屋墙上的镜子前迅速梳梳头发。
紫红色是真显白，也是真的需要化妆。
当她补好口红时，江玉兰正高高兴兴地拎着东西从院门进来，边走边喊：“宝珠，咱们今天傍晚就回乡下，川子说你要洗个澡……啊！”
她瞪大眼睛叫出去，一个趔趄，惊恐着脸差点没摔在地上！
安静，院子中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程宝珠先发制人，笑嘻嘻说：“妈，我头发的这个颜色是不是很好看？可贵了，花了我六十多呢。”
贵，六十多，所以不能洗回黑色！
江玉兰倒吸一口冷气，大夏天的，她心头冒着冷泡泡。
她揉揉眼，不可置信道：“宝，宝珠啊……你这颜色，是不是忒，忒亮眼了点啊。”
程宝珠：“亮眼好啊，可不就得亮眼吗？要不然我六十多不白花啦？”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错。
江玉兰摸着胸口，呆呆的，还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当看到程三明也被程宝珠这顶紫红头发吓一大跳时，就明白了，并不是她人老保守，而是宝珠她太过“先进”。
瞧瞧那电视里头的大明星，没一个人和宝珠是同色的。
“嚯哟！宝珠你这是？”
程三明目瞪口呆，程宝珠好脾气地给他解释一遍自己新染的头发。
“好看不？”程宝珠就问他。
“这、这好看归好看，但……”
“但啥呀，好看不就成了。”程宝珠挥挥手，拎着桶去卫生间洗澡。昨天没洗，可把她给憋坏了。
程三明：“先等等，傍晚去我那里吃饭！”
“三舅舅，我们傍晚要回乡下。”
程宝珠没回答，大闺女就说。
她躺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江玉兰正眯着眼慈祥地笑，然后给她搓泡泡洗头发呢。
每当和她奶奶在一起时，大闺女就解放双手，完全就不要操心任何事。
“那就中午去吃！”程三明说，“可别说要在你们家里吃，你们家的团圆饭可以晚上吃。”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推拒，连忙就跑回家。
徐川哎哎叫了两声没把人叫住，心想那就去吃吧。
他在院子里转两圈：“妈，我去提个车。”顺带把那些东西找个机会拿出来。
说着，就往外头。
“啥玩意儿？”江玉兰急匆匆问。
“提车！”
提啥车啊这是？
院子里的人纳闷，大闺女原本舒服地闭着眼睛享受来自奶奶的洗头服务，等爸爸走后，睁眼说：“爸买了新车，托蓝伯伯运来了。”
“新车？”
“对呀，就是小汽车！”
“哐当——”
江玉兰手上小水杯掉在地上，胸口起伏，想着小儿子一家回来还真是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原本以为宝珠花60块钱染了个红不红紫不紫的头发就够离谱了，没曾想徐川他还买了辆新车！
“小舅走这么快干啥，我也想去提车！”
李小龟懊恼说，他听到是提车时就冲出去看，发现外头已经没了人影。
另一边，徐川熟门熟路地来到蓝家，去年就辞职单干的蓝国伟正在家中。
久未见面的两人激动得差点就抱一起了，好半天才平复心情。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蓝国伟问，“老班在隔壁省呢，听说你要开店，他帮你拉原料？”
“对，卤味店，也就是个小店。”
徐川边走边说，两人往仓库走去，车就放在了仓库中。
蓝国伟听笑了：“一家卤味店是小店，这两家三家还算小店，你这种十多家的哪里还能算小店？”
他心说，如今果然是徐川混得最好。
当年这人脑袋瓜子灵活，离开这县城到了首都，竟然就跟蛟龙入海了。
徐川想谦虚两下，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谦虚，干脆得意地笑出声。
他拍拍蓝国伟肩膀：“好媳妇特别重要，你是真的好好听你媳妇儿的话。”
蓝国伟那性子，能取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媳妇也是天上掉馅饼了。
他自从单干后也组建了一个车队，挣钱挣得不少，临近三十才娶了个泼辣媳妇，在媳妇的帮助(殴打)下，这几年可攒下一笔不菲的钱财。
两人谈一路，从家庭说到工作。
蓝国伟微皱着眉：“我就想说，我这钱是继续买辆车呢，还是到市里买套房？”
如果是程宝珠，肯定会说买房。
但徐川按照现实出发，建议蓝国伟买车，趁着这几年跑车还能挣钱，干脆多跑跑。挣钱的速度，肯定能比得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县城郊外的仓库。
仓库中，摆放着一亮崭新的小汽车。
“你这车看得我眼馋，我是差点就没忍住自己去搞一辆。”蓝国伟摸着车身，颇为羡慕。
这是桑塔纳，价格看得他敬而远之。
徐川兴奋地把车子看一遍，坐上车：“走，带你兜一趟！”
这车等他离开后还得再运去首都。
蓝国伟嘿嘿笑，上车后车窗打开，在宽敞无人的路上开得飞快。
把他送回家，徐川就到邮局里去拿东西，顺带把他放在搬家胶囊的东西取出来，把车子后排包括副驾驶都给堆满咯。
徐保国抽着旱烟，在巷子口等着儿子。
远远见到车子来，脸上笑得皱纹横生，等徐川开近时他又板着脸，教训道：“花钱不是像你这样花的，宝珠知不知道你要买车，你花这种大钱前得先跟人家说一声。”
徐川车子就停在徐保国旁边，点点头：“知道知道，爸我待会儿带你出去跑跑。”
他爹嘛，也是个喜欢车的。
徐保国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但也没拒绝，只抽着旱烟望天。
哎，今天天气咋这么好呢？
回到家中，又是一堆东西堆到堂屋里。
江玉兰叨叨着费钱，手下麻利地的把东西都给收拾好。
程宝珠早已洗完，这会儿正弯着腰，把头发撩到身前，让太阳暴晒呢。
紫红色在太阳底下更加明显，看得江玉兰唉声叹气的。
作为一个好婆婆，多余的话她可没说，脑袋里想的都是用啥借口把外边说程宝珠头发的人给敷衍过去。
想来想去，根本没借口。
临近中午，一大家子又去巷子后头的程老三家吃饭。
冯美华见到程宝珠时竟然生出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来。
说实话宝珠大变样了，要是宝珠单独走在她面前，冯美华估计得愣上好一会儿才敢认宝珠。
程宝珠吃个顿饭，压根没和程三明夫妻有多少交流，徐川想拍拍她，让她多说两句话。又怕这姑娘死心眼，直接在桌上嚷嚷着问：你拍我干啥？
别说，程宝珠肯定能干出这种缺心眼的事儿。
蘑菇生意没有前几年好做了，程三明如今在县城里开个小卖铺，干了几个月发现这小卖铺利润虽薄，但赚的可不比蘑菇少。
而冯美华则在小卖部边上摆摊卖衣服，两夫妻悄摸挣大钱。他们家里孩子少，攒下一笔不菲的金额，如今正打算买个店面直接开服装店呢。
大富大贵没有，可生活过得却真不错。
程三明闷头喝下一杯酒，看着徐川，想起自己几年前也是想闯荡出一份大家业的。
如今……唉，就这样吧。
人生无常，当年宝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谁能想到她如今是这番模样。
“咱们，有空去给爹娘扫个墓，把好好也带上。”程三明情绪稍稍低落，红着脸说。
程宝珠愣了愣，发现这没头没尾的话是对她说的，于是点点头。
吃过午饭，又休息一会儿，一行人终于开始动身回乡下。
作者有话说：
徐川忿忿咬手指：原来你是会削苹果的。

第130章 重回老坑村
这次回村要带的东西可多了，徐川把行李塞满后备箱，程宝珠母女和老两口都坐在小车上，几人怀里甚至还抱着篮子袋子。
李小龟和周越两个大男孩倒是喜欢坐三轮车，徐河开着车，他俩就坐在后头，车上同样放满了一袋袋的行李。
江玉兰明知徐川不听她的，可还是忍不住啰嗦：“你说说你，家里啥都有，非得买这么多玩意儿回来，险些都拉不回村，就是邮费也得好多钱吧！”
有那钱，多买几个鸡蛋给她大孙女吃，听说这个岁数的小孩就得吃鸡蛋。她大孙女这么能长个，鸡蛋得多吃，要不然费精血。
江玉兰念念叨叨，摸着大孙女的手臂，心想她大孙女瘦了，没有以前那么胖乎了。
顿时，搂着孙女喊：心肝啊，回家奶给你做肉吃！
前座的无良父母：……
这话说的，搞得他们虐待了闺女一样。
徐保国跟着点头，琢磨着自己这会儿抱着的东西，应该就是徐川小两口给自己买的几双鞋，于是说：“我鞋多着嘞，三个月换一双能穿到三年后。你们往后别买了，多存些钱才是正经的。”
徐川撇嘴，心想老人的话有时也听不得。
年初他在电话里说要给家里买电视，老两口愣是拦着不让买，说什么：“我们这旮沓角的地方哪里需要什么电视机来充面子？想看电视咋办？每年都有放电影的小伙来村里放电影，再不济我们到处去听戏！”
徐川苦口婆心劝说：“电视机不一样，买来了后想看随时都能看。你们也别怕用不来，我会让人上门帮你们装，装好后教你们怎么用。”
“不用不用，我们不看那玩意儿，听说买电视的钱都能在咱们乡下盖间水泥房了，我说川子哎，你可省心点吧！”
徐川是好说歹说，他们也是千推万推，最终徐川是真怕将把电视买回家后把老两口气个好歹，便遗憾地放弃了这件事儿。
他们家里早看上了电视，第一台电视机甚至都光荣退休，变成21寸日立的彩色电视了。
第一台坏倒是没坏，后来被徐川搬到了菜馆的隔间里去。平常中午休息时也能在隔间看看新闻，让它光荣地再上岗就业。
买第二台日立时，徐川其实买了两台，今年年初那会儿出来了《西游记》，别说他了，大闺女简直看得疯魔，就连程宝珠也天天守着电视机看。
老槐胡同里家底厚实的人不少，但也并非人人都愿意买彩色电视，绝大部分依然是黑白电视。
徐川家藏得紧，没让胡同里那些小孩子知道，要不保准得呈现出七八年前堵着他家门口买汉堡的情景。
他心说如今电视剧变多了，老人小孩都爱看，那干脆就给老家也送去一台，奈何人家还不要嘞。
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结果还有后续。
就在徐川放弃的半个月后，老家来电话，电话里问电视机是不是在路上丢了？
啊？
啥玩意？
呦，原来是老两口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电视机，可在外头侃大山的时候又把这事儿给秃噜了出去！
如今村里那些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都整天问着你家电视机来了没啊。
这个问：“玉兰啊，你家电视到没？”
那个问：“保国啊，电视到底啥样？”
总之老两口都不敢出门了，只要往晒谷场中一站，这话题必定拐到电视上。
徐川当时挂断电话后和程宝珠大笑出声，赶紧托人把电视机给运回家。
3月底那会儿电视机就到县城了，因为是装到县城中还是装在乡下里又犹豫好几天。
最后，江玉兰拍板，装乡下！
一是因为虎头和小谷都在县城读书，特别是虎头这几年正是关键时期，哪能给机会让他看电视呢。
二是因为县城中有些人家家里也有黑白电视，反倒是他们乡下，好些人都不知道电视长啥样。加上老两口在乡下的日子也更多，所以就装乡下去。
不过自从乡下有了电视后，电视机像是绑住了家里人的脚。无论啥时候，老家中必须得有一个人在。这次李翠芬因为得喂鸡喂鸭来不了县城，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得在家里守着电视机。
自从此事后，徐川就知道，他爹妈的话，有时候都是反话，你真不能跟老人计较太多。
车子慢慢朝着老坑村的方向开去，三轮车在前头，两个男孩也不怕大太阳，特别兴奋地东张西望。
当徐川和程宝珠明确表示不生二胎后，江玉兰就又找到该她发愁的事儿了。
愁事来自大闺女一家。
她就是个普通农村老太太，有些思想观念依然陈旧。
就比如说，她总觉得养儿子要比养姑娘劳累。养儿子得给儿子盖房娶媳妇，养闺女只需准备一副嫁妆。等闺女生儿育女，再去伺候伺候月子，如果闺女过得困难，那平常就多补贴点东西。
大闺女一家四个儿子，小时候孩子多不好养，可长大后要烦的事儿更多！
江玉兰瞅着前头两个傻乐的男孩叹气：“你们说说，这老大吧，跟老二差不多年纪。老三又跟老四一般。要是岁数相差大点还好说，但岁数相差这么近，你们大姐往后的负担该有多重啊？”
确实，四个男孩，都是一对一对。
若是岁数相差大，可以忙完老大的，再攒几年钱忙老二。忙完老三，不必着急老四。而且孩子岁数分开，其实矛盾也能减少。
再亲的亲兄弟，当有自己的小家后，都很容易产生这样那样的矛盾。
而很多时候，矛盾都是由钱产生。
江玉兰就愁，有时候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愁得头发直掉。难怪都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他们这当父母的，无论何时都有事可操心。
这事儿徐川还真没有考虑到，他愣了愣，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而心大者如程宝珠，她就笑嘻嘻：“妈啊您就别担心这些啦，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我说大姐干脆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什么买房娶媳妇，都让几个孩子自己奋斗，没媳妇也别插手，凭自己本事过活最公平。”
江玉兰：“……”
徐保国：“……”
也就是老两口了解宝珠这个儿媳妇，知道她没有半点坏心，说话向来对事不对人。换做村里的其他公公婆婆，此时心里恐怕得琢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补贴大儿子家太过了，所以小儿媳在那指桑骂槐的骂人呢。
程宝珠还觉得自己这主意奇好无比，直接把困难给解决了。
江玉兰扶额：“咱们当父母的，钱挣来不给孩子花那挣来干啥？”
“自个儿玩呗。”程宝珠理直气壮说，她往后的钱就是自己花的，有剩才会留给她闺女！
程宝珠又道：“再说了，您现在考虑该怎么给几个男孩买房结婚的事，等这个关口过去，您是不是还得替大姐担心，担心怎么给几个已经成家的儿子们带孩子的事？”
她越说越兴奋，瞪大眼道：“哇塞！到那时候一家起码一个孩子，万一来了俩，那就五六七八个小孩……”
程宝珠说完瞪大眼睛，妈呀，好可怕！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车里所有人：“……”
别说，程宝珠这话听着不靠谱，但仔细想想还真有道理。
完蛋，江玉兰更愁了。
她皱起眉头来，想到他大闺女儿往后要过啥日子心就揪着疼。
徐川无奈，拍拍程宝珠的手，眼神说：你别吓到妈。
程宝珠笑眯眯，心说她说的不无道理嘛！
车子慢慢进入江门公社，自打进入公社后，开车的徐川就又开始到处看了。
如今这是农忙的季节，虽说大家伙干不干活全看自己，但作为农村人，哪能因为这会儿热的慌就不下地呢。
从田野两边的大道上行驶过，惹来许多人的关注。
“哎呦，那是小车不？怎么有小车下乡来，是不是县里有事儿？”
“不对啊，小车前头那三轮车是老坑村徐保国家的吧，后头那两个男孩瞧着不像虎头！”
“咦呀！小车里头那人是谁？那不是江玉兰吗？”
不得了！
田野里听到这话的人都直起腰，把手放在额前挡太阳，眼神朝着路上眺望。
“莫不是他们家的徐川回来了？”
“有这个可能！联络室的小王说，上个月江玉兰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好像就有人说徐川要回来的事儿。敢情是这会儿回来，也对，家里小孩儿放暑假嘛！”
“啧啧，徐川两口子可多少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啥事儿？”
这人说着，拿起锄头和田埂边上的水壶就回家。她娘家就在老坑村，想着拎上半篮子的鸡蛋回娘家去看看热闹。
交谈间，又有几个人也匆匆回去。
办公室的公社主任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放心。徐川回来，他们公社也就有钱把酒厂办起来了。
经过两边的田野，进入到公社的生活区。徐川这回可谓是随处都能见到熟人了。
他高兴说：“哎，小杜！好几年没见，你抱着的是你儿子？”
“哎呦喂！徐川！我的娘嘞你回来了，对对对，这是我小儿子！”
徐川顿时万般感慨，他走的时候小杜还没结婚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见老张。
这回程宝珠也激动，探出头挥手：“老张，去哪儿呢！”
老张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他往后一看，嘿呀！
“是程宝珠不？你回来了，那徐川呢，徐川也回来了！我去，你们这是开上小车了！”
他乐得手里的铁锹都扔下了，赶紧跑到车子旁边。
“这是你闺女儿？”老张看着后排中间那姑娘，满脸的笑意。
程宝珠也笑着点点头：“要是我没在，你肯定认不出来。”
老张忙说：“那哪能啊？你闺女长得跟你多像，呦！不笑的时候有点儿像徐川，笑起来跟你程宝珠简直一模一样！”
徐好好小朋友腼腆笑笑，明显有些害羞。
“张爷爷好。”她不需要提醒就叫人，这小孩机灵，听到她妈叫人家老张，根据年龄判断一下，就叫人家张爷爷。
“我的天！”老张惊喜说，“你们这闺女教得好，徐川啊，你还是得矮我一辈！”
老张如今头发也花白啦，徐川口头上虽叫着人家老张，但实在不好意思揽着人家肩膀，跟十多年前似的和人家称兄道弟。
又说了几句话，期间好多人围上来，大部分都是徐川认识的人。
整整寒暄十多分钟，三轮车上的李小龟热得直哀嚎时，徐川才赶紧笑笑道歉：“咱们改天聊，我先回村。”
说完，人们就把路给让开。
一路上，徐川碰见许多小孩儿在追闹玩耍，个个都是他不认识的。
太阳渐渐落山，夕阳铺满天空。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闺女背的古诗：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大约就是如此吧。
就在徐川停在公社里，和人说笑时，刚从县城里回来的陶倩也骑着自行车路过。
围着小车的人太多，她看不清楚车子里程宝珠的模样。
但她依然能从小车上认出来，这就是她梦中程宝珠坐的小车的模样。
果然，在此刻，她悬挂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当年她听她哥说徐丰要跟程宝珠议亲，自己又梦到程宝珠成为有钱人，就先入为主认为徐丰就是有钱人。
于是她费尽心思和徐川退亲嫁给徐丰，她本以为自己得老天眷顾，才能侥幸梦到上辈子的事情。却没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陶倩眼眶猛地一红，把车停在路边，死死看着小车从她身边开过。
徐川好像没变，好像又更加成熟稳重。
程宝珠呢？她紧紧盯着程宝珠。
那头要红又不红的头发！对，梦里的她就是这种头发！
陶倩落泪，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身边冰凉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眼前只有无尽的苍白。
老坑村。
晚霞行千里，瞧着天上火烧般的晚霞，就知道明儿又是个大晴天！
此时天还亮堂，越接近老坑村，徐川和程宝珠那些有关老坑村的记忆就慢慢复苏。
包括三轮车上的两个孩子，他们有好几个暑假都在老坑村中度过，当初光着屁股蛋，拿着弹弓上山打麻雀的事还记着呢！
程宝珠此时就在车上反复强调：“你可千万不能再去打什么野味了，野鸡也不行，保不准啥时候就被人拉去蹲牢呢。”
徐川摆摆手：“这我还能不知道吗？”他是做饮食的，得时刻关注着哪些玩意儿不能吃。
再说了，如今不缺肉，谁爱吃那柴的不行得炖上许久才烂糊的野鸡啊。
说话间，车子终于到达老坑村。
村口老屋和村口老树，好似还是原来的模样。
徐川眼泪簌簌落，他赶紧擦擦，把后座的大闺女给看得迷糊。
此刻，村里人正是从田里地回来的时候，当看到小车远远地朝着村里开来时，就知道指定是徐川一家回来了。
“徐川回来了！”
忽然，有人喊说。
哗啦——这绝对是个大消息。
家里做饭的，还在路上慢悠悠走着的，通通都赶来看这个离家近十年的徐川。从乡间懒汉变成有钱人，他的经历大伙想想都觉得魔幻极了。
可当徐川停好车，他们兴奋冲上前时，就被下车的程宝珠给吓到。
“这、这是宝珠，咋成这样啦！”
“宝珠生啥病，头发红不啦唧的！”
程宝珠尴尬笑笑：“染的，头发是染的。”
“不得了，这是染的！宝珠你可真年轻啊，你是一点儿都没变，咋还跟从前一样一样呢。”
程宝珠心说，我本来就还年轻着呢。
她这边说话时，徐川那边也被人给围住。他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地被围住。
“让让，都让让！倒是先让我家徐川和宝珠回家啊！”江玉兰冲着人群喊，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叫，“谁帮我搬搬行李，别堵着，帮我搬个行李！”
这话一说出来，好些想看热闹的人，就你一个我一个地把行李全部搬回院子中。
如此，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少了点儿，程宝珠和徐川也终于能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回家。
老屋没变啊！
徐川又得哭了，除了院子角落新增间水泥盖的卫生间外，老屋是半点都没变！
李翠芬早就听到动静，只是被人堵在外缘根本挤不进去。
这几年她年年都有去首都，和徐川一家倒也不会生出相看两眼泪汪汪的情况。
“快，好好跟伯母来！”李翠芬眼疾手快地把被好些人推搡的侄女拉到身边，叉着腰大声说道，“这姑娘还没懂事儿就跟爹妈去首都了，你们干啥一直问人家认不认识自个儿，当然是不认识！”
徐好好再怎么机灵，也是个十岁小姑娘。刚刚被许多人推着问着，那是紧紧攥着周越的手，不知道该说些啥话。
李翠芬心说你们这些人说的都是本地话，人家个从小没在村里长大的孩子，咋能听得懂呢？
于是徐好好就被李翠芬拉回堂屋去了，她倒了杯水，又给端上一碗刚刚炸好的素丸子和肉丸子：“快吃，小龟和小越也来吃，当年好好你妈可最喜欢吃着炸丸子。”
说着，她还给挤了点儿上午熬的番茄酱。
她这人从前和程宝珠针尖对麦芒，其实现在俩妯娌的感情也一般，甚至称不上什么有感情。不过李翠芬倒是喜欢极了着侄女，她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眼馋闺女。
不仅是好好，她对她亲姐妹的几个闺女儿也稀罕。她三姐前两年不让她外甥女读书，李翠芬愣是赶到三姐家，说你不供我供，往后你闺女认我当妈，你敢认回去我就跟你撕破脸。
她三姐被她吓住，赶忙说：供，我供！
你李翠芬如今出息了，是几个姐妹中最出息的人。还动不动就提刀骂街，在县城里得个李辣子的称号，谁敢跟你撕破脸啊？
院子中吵吵嚷嚷的，徐川他就喜欢这种时候，做梦都爱做衣锦还乡，在村里人围在中心的梦。
程宝珠实在是受不住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堂屋中。
唉，好些婶子不信这是染的，非得摸摸她头发才行！
终于，半个小时后，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徐川笑得脸都僵硬了，送走徐支书后，脱力似的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江玉兰和李翠芬早在厨房做菜，程宝珠倒是躲得严实，等人走后大手一挥，赶紧拉着闺女兴奋说道：“走，妈带你去见见大菜园！”
说完，冲着厨房喊：“妈，锅里还需要什么不，我帮你们摘。”
江玉兰心说，等你摘这饭早得凉了。
李翠芬则想，她弟妹还是这么没心没肺，说什么帮你们摘，这换做在别家，早被人骂。
敢情，你是帮我们呢？
程宝珠神经粗大，江玉兰和李翠芬表示不跟她计较，甚至哄小孩玩儿似的说：“缺葱，摘两根葱来！”
“得嘞！”
接到任务的程宝珠兴冲冲地带着闺女去干活，边走边说：“你们这时候的小孩啊，啥也不会，能认识葱蒜韭菜不？”
大闺女说：“我怎么会不认得呢？”
她是小，又不是傻，自家开菜馆的，不认识葱蒜韭菜哪能行。
菜园贼大，除了篱笆换成新篱笆，扩大面积，又种上好些炮仗花后，这菜园就没变。
当年菜园大小有讲究，大约只有现在的一半。如今一眼望去，所见之处都是各种菜。
菜园的边上，还种着两颗桃子树呢。
大闺女兴奋地指着桃子树说：“妈妈，这里有琥珀，这棵树上结琥珀！”
结个鬼嘞！
才走到菜园门口的徐川哈哈大笑：“傻闺女，那是桃胶！”
徐川望着菜地，又又又热泪盈眶。
程宝珠没眼看，还大男人呢，今天哭好几回了都。一开始她还安慰，后来再安慰，第三次第四次这会儿第五次……
哭吧，哭吧你。
菜香渐渐从厨房里传出来，徐川如今手艺可以算是顶尖的那波人了，但他依旧被这味道深深吸引着。
这味道仿佛刻在他的基因中，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徐川在菜园里逛一圈，泪汪汪说：“去不去咱们村尾的房子，饭还没好，先去看看？”
得带闺女去看看，那是她当年生活过的地方。
她在那里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徐川想起闺女小时候，软软糯糯的时候，眼泪流得可更欢了。
程宝珠：“……”
“去就去……”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喊声，“吃饭喽！”
程宝珠就笑嘻嘻：“先吃饭！”
转身一想，哎不对，程宝珠心说她葱还没拿去呢，怎么就吃饭了呢？
作者有话说：
程宝珠诧异：没我的葱，就吃饭啦？
江女士无语：逗你玩呢，快来吃饭！
老人有时候真的很“口是心非”，你买东西之前推啊推不让买，可你真买了又高兴，到处显摆……下次人家还是不让你买。

第131章 最动听的情话
今晚菜色丰盛，徐川难得当了回吃客而非厨子。
这几年因为在做吃食生意，江玉兰和李翠芬婆媳俩，甚至徐保国和徐河都把厨艺给练了出来。
也别说跟那种在饭馆食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厨师们比，这咱们真比不过。就说跟现在外头许多新开起来的小吃食店比，要好上不少。
他们每年都会去首都玩儿个一两月，平常没事时，徐川就总在家里教他们做菜，渐渐地厨艺可不就越来越好了吗。
“来，炸丸子！”
江玉兰特意把这道菜摆放在程宝珠面前，程宝珠这人怪，比起肉丸子更爱吃素丸子，江玉兰做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粉条丸子，程宝珠一连吃了好几个。
她喜欢把丸子拿去蘸番茄酱和海椒面吃，平常也可以拿来当小零嘴，看电视时总能吃上那么几个。
因为她的这个习惯，徐川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做天妇罗。
把各种玩意儿裹上薄薄的面糊拿去炸，跟程宝珠在后世日料店中吃的天妇罗一模一样。
在老家，丸子不仅炸着干吃，炸完后还会拿去煨，和各种蔬菜一起煨。
徐川在做煨丸子时，会用清鸡汤去做汤底吊着味儿呢，家里就直接用清水了。
可这味道，却也不赖！
周越爱吃这道菜，他稍稍还是有些拘谨，比起徐川，小男生更乐意待在程宝珠旁边。
程宝珠这人从不会端长辈架子，和几个小孩相处得跟朋友一样，有时晚上还偷摸带他们出去吃夜宵，翻墙爬树啥都干过，是处出深厚交情的。
周越这人奇怪，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菜，程宝珠虽然心粗，但有些地方却又心细极了。
比如说，她记得去书店报刊买小说时给小龟也买一份。她也记得周越这孩子，喜欢吃煨丸子，爱吃咸鲜口的食物。
于是，这会儿就给人家盛了一碗。周越顿时心中暖烘烘的，低头吃菜，没人看见他眼睛水润润。
大闺女倒是离程宝珠坐得远远的，她这会儿可谓是“众星拱月”，家里几人光伺候她了。
江玉兰夹了筷子红烧鱼，还细细去骨头后放她碗中。徐保国给她舀份鸡汤，特意撇去黄色的浮油，看着清清爽爽。
李翠芬呢，心想好好爱吃辣炒牛肉，就又给她夹了快辣炒牛肉，心细地把隐藏在牛肉片中的蒜片姜片给去喽，好好不吃姜蒜。
就连徐河这不爱说话的闷大伯，也在傍晚回来后，独自背着小背篓，拿着小铁锹，半句话没吭地去后山挖野地瓜给她吃。
“六月六，地瓜熟、七月半，地瓜烂！”
明亮的灯光下，程宝珠忽然说。
李翠芬诧异：“呦，宝珠还能认出来咱们乡下这玩意儿？”
徐川就笑：“宝珠学中医的啊，这野地瓜吃着对人好。我从前就听她说过，野地瓜的营养价值很高。”
程宝珠止不住点头，确实高。因此，这东西在后世的价格也贵。
野地瓜和地瓜不一样，个头就大人的拇指头大小，也是长在土里，地瓜藤能用来治咽喉炎等等疾病，用处特别大。
其实她上辈子就吃过它，当时陪她奶奶住农村，村里人上山干活时挖到这玩意儿，都会挖回来卖给她奶奶。地瓜藤被她奶奶拿去，这野地瓜的果子自然就程宝珠吃。
如今这个季节，山上最多这种野地瓜，可这玩意儿也不好挖，徐河能挖到这么一大碗，还洗得干干净净，肯定花费不少功夫。
大闺女吃得特别开心，嘴巴咧开，眉梢间满是喜意。
在首都家里，她被爹妈镇压。
在乡下老家，她就是宝贝蛋！
哎呦娘嘞，想当初他徐川才是宝贝蛋，如今换成大闺女了，徐川看着得意洋洋的闺女，嫉妒到牙疼！
总之，徐好好小朋友过上喝水有人递杯，吃饭有人盛饭的好日子，整个人就抖了起来。
周越趁着吃完晚饭后，聊天的聊天，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于是把徐好好拉到角落，悄悄对她说：“你千万收敛点，要不挨收拾。”
好好不高兴了，噘嘴说：“我奶在，才没人敢收拾我。”
周越无语，心说傻姑娘，你爹收拾你的办法多着呢。江外婆又不是随时随地在你身边。
果然！
就在大闺女吃完晚饭，屁事不干，还嚷嚷着这里好热，徐保国给她用蒲扇扇风她也没拒绝后，徐川终于看不下去了，眼神幽幽，在心底深深记了她一笔。
周越贼能看人脸色，于是愈加担心。徐小舅要是当场发作也就罢了，可徐小舅却忍了下来，可见是要秋后算账。
从古至今，秋后算账才最狠。
吃过晚饭，收拾完东西，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说话。
渐渐地，村里不少人也来了。
徐家院子中站满人，得亏院子大，要不然还真就站不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院子中灯光亮堂，足以把整个院子照亮。
“川子啊，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干的，家良他几个哥哥说你在首都里好几家的店呢。”
有人抽着烟问，乡里乡亲就是好奇，真没有打探生意的意思。
“嗐，就从摆小摊做起呗……”
徐川拒绝了旁边人递的烟，开始相当详略得当的说起了自己这跌宕起伏的首都闯荡生涯。
“……我刚开始就觉得啊，首都人真有钱，那两片面包夹肉块，有些人天天都买。吃食生意千万不能丧良心，用料和分量都得对得起价格才行。”
“……问我啥最重要？口碑最重要！对嘞，你口碑好，顾客才信你。人家认准你这个牌子，你往后开第二家店、第三家店就容易多了！”
“……问我有没啥不能干的？哎，就是别违法乱纪嘛！我就跟你们说个事儿，首都有家和我家一样的私房菜馆，后来啊偷税漏税……”
“……问我有啥建议？反正，大家伙别轻易借钱做生意，从小做，心眼实的人别把摊子铺大咯，最好大伙拧在一起。古时候有什么徽商晋商，现在又有什么商会啥的，都是人家乡里乡亲拧在一块团结互助……”
说到最后，终于说到高粱的事儿。
种高粱，集体规划整合种果蔬，可不就是拧在一块团结互助吗？
徐川怎么能不知道，村里好些人压根玩不过外头那些心眼比筛子多的人。
说实话，挣小钱可以，能过小康生活。但挣大钱，难！
徐川说得口干舌燥，旁边的周越适时端杯水给他。
周越本来在房间看电视，结果房间里的小孩婶子们越来越多。他这人脸皮薄，白嫩嫩的脸蛋被婶子们上手捏了几回脸，又被调笑几句后，脸如熟螃蟹般趁着空子跑了出来。
房间中，气氛热闹。
徐好好自来熟，很快就和乡下的同龄人说起话来了。村里经济一般，但教育方面绝对是附近各个村子中的头名。
小孩们或许成绩上不了公社里的初中，可普通话还是说得不错的，常用字也认识。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唐三藏过女儿国。
徐好好眉飞凤舞地讲述着程宝珠当年从营销号里看来的黑色西游解读。
哎呦我去，程宝珠扶额。
这玩意儿听听就得了，她闺女怎么记得这么紧，如今还拿出来卖弄。
“女儿国，才是最难过的难关！”大闺女言辞凿凿说！
房间里嗑瓜子的婶子、瞧着电视不眨眼的小孩都听呆了，恨不得暂停电视机，集中注意力听徐好好说话。
“别的关有孙大圣他们在，可这个关得唐三藏自己过，这是情关……”
程宝珠脸蛋通红，你个小屁孩儿，才几岁啊就说什么情关不情关的。
外头说的火热，房间里也不逊色。
这对父女在今晚可是大出风头了，徐川在显摆自己的生意经，闺女则才把肚里那点儿墨水倒腾个干净，从西游说到当时的社会环境，程宝珠心说这玩意儿她也没讲过啊，这姑娘又是从哪里听的？
最后，正兴奋的大闺女不晓得从哪里提溜出她的小提琴来，愣是给大家伙拉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我去！
“啪啪啪啪啪——”
房里房外，几乎所有人瞪大眼睛，爆发出震天的拍掌声。
“肩膀二胡！”
有人这么说，激动极了呢！
这回徐川说的不仅得有生意经，还有教育经。老坑村的教育氛围和周边村子比起来算是浓厚，村民们对教育看得重，纷纷问徐川孩子是咋教的。
徐川嘴角的笑容压不下来，可还得谦虚地摆摆手：“哎，就那样……”
可说着说着，瞅见村里老少爷们，婶子大娘那一双双透露着羡慕的眼睛时，徐川心里的那股嘚瑟劲，忽然就消失了。
就跟圆鼓膨胀的气球，“噗”地一声，突然被放了气。
连好心情，也瞬间消失。
他想起往事，什么往事？
当年他瞧见有些同龄人刚从学校读出来，就被爹娘送到工厂中，接爹妈的班，端上铁饭碗。
徐川当时羡慕啊，羡慕得眼睛都要滴血了。看到那种不好好干活的混小子，恨不得以身代替。他当时就想，让他当临时工，在锅炉房干活都成。
反正无论如何，都比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来得强。
月上柳梢头。
清冷的月光照在乡间小路上，周围蝉声响个不停，偶有不知名的昆虫声附和。
徐川拉着程宝珠的手，慢慢往村尾走去。
走向他们最初的家。
早在两天前，江玉兰几人就把他们村尾的房子给收拾好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夫妻虽未住在家中，可房子时时有人维护。
江玉兰只要住乡下，几乎每天都要去村尾的房子一趟。李翠芬也隔三差五的去摘菜，村尾房里的那片菜地如今还在种着菜呢。
房子就怕没人气，再加上徐保国和徐河隔两个月除一次草，隔半年扫一次灰，每当过年要大扫除时，老屋一家人也会来村尾大扫除。
所以，房子维护得很好，看着就是旧了点儿，但没有哪里破了哪里漏了。
程宝珠心中也感慨，牵着徐川的手，两人十指交合在空中晃悠，她问：“你在想啥呢，怎么一直蔫了吧唧的。”
不应该呀，心情怎么这么低落？
难道是因为散场了，热闹消失了，心里就空虚了？
大闺女拿着手电筒，在前头左张右望地走着，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很新奇。
徐川就觉得，闺女今日的模样，和宝珠结婚那天被他背着回村里是一模一样。
他望着不远处的学校，叹气：“我总觉得我没什么东西可高兴可得意的，我心里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这是不是有病。”
徐川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竟然升出点儿微妙的负罪感。
莫名其妙的，在和村里那群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沟壑纵横，手中染了永远洗不去的黄泥色的村民们对视上时，他心中忽然一酸。
夜色里，徐川轻轻地瓮声说：
“我总觉得，我这样不是闯出去了，而是背叛出去了……”
背叛出去？
程宝珠没怎么听懂，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徐川此刻的失落的心情。
她攥紧徐川的手，像是给他传递力量。
“唉！”
半晌，徐川叹息，道路总有尽头，他们终于到达村尾老屋。
“妈妈，这就是咱们的老家吗？”大闺女眼睛亮晶晶地问。
程宝珠点点头。
是的，这就是咱们的老家，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吱呀——”
大门被推开，程宝珠怔愣，恍惚间，她好似回到当年初次来这个家的那天。
人生总能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儿，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心境和头次来时不一样，此刻心中蓦地一松，这里让人安心静心。
房子的电灯泡被换过，打开十分亮堂。
程宝珠和徐川没说话，绕着院子，把每处地方细细给看过去。
土烤炉还在，瞧着是经常在用，而且完好无损。
那颗柿子树也生机勃勃，树上已经挂了青涩的小柿子了，瞧着今年应该是柿子丰收年。
还有程宝珠当年强力要求建的厕所，没变，一点儿都没变。
她当年上厕所时无聊，在里头用黑色木炭写了几个字画了几个火柴人，都还在墙上呢。
看完一圈，徐川就拉着闺女，挨个地方给她介绍。
“这是你的摇篮，你爷给你做的，你有的时候非要人抱，就把你放在摇篮里。”
徐川说着，含泪摩挲一遍摇篮。
大闺女也感性啊，听着好感动。
徐川又说：“这是你的小竹床，是你大伯做的，说怕你夏天热，我记得在你六七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天热啊，就在这竹床上午睡。来，你摸摸，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夹肉，你大伯用了大功夫才做出不夹肉的竹床。”
大闺女眼眶红了，用手背擦擦眼泪：“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往后记得就行。”
徐川笑着摸摸闺女的头。
随后心说：所以你刚刚还敢让你爷爷给你扇风，让你大伯给你削苹果，你好大胆子你！
等过两天，你就下地给我清理杂草去，到时候看你还充不充家里的大王！
当年闺女是跟着他们夫妻睡，可家里在建房时也是有预留闺女房间的。前几日江玉兰也把房间给整理了出来，闺女就睡到她自个儿的房间去。
而夫妻俩的卧室中，两人失眠睡不着。
月亮皎洁明亮，透过窗户落在房间里的地上。
他们床铺摆放的位置使得他们并没有觉得月光碍眼，反而这种一转头，就能看到地上洒满银闪闪月光的感觉特别惬意美好。
床垫很软，竹席冰凉，被子薄而轻，没有异味，反而是干净的皂角味和太阳味。
温度呢？也不高，铁疙瘩给带回来了，程宝珠一口气给降了六度，这会儿温度正舒适。
可他们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那就干点没睡才能干的事儿。本来以为累得直喘气后能入睡，结果还是不成。
程宝珠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问徐川：“你是不是又想干啥啦？”
果然，最了解对方的人还得是他们夫妻彼此。
徐川点点头：“我就想着，村里人对教育这么重视，可又腾不出什么钱来盖个好学校，招个好老师，所以……”
“所以你又想帮忙？”程宝珠就问，她纳闷说，“你钱够吗？你不是说还得和酒厂合作，去市里选店铺，再加上给村里修路，承包座山，修修老家的房子，钱真的够？”
程宝珠没有不同意的意思，纯粹就是好奇，徐川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徐川转过头，眼神意味深长。
从前他媳妇儿还会管着他的钱，如今她自个儿兜里钱都能铺满床了，也就再也不稀罕他的钱。
看来，宝珠是真对他有多少钱的事儿一无所知啊。
宝年私房菜馆挣钱，比起程宝珠的药膳馆来说毫不逊色，两者差不多。
但宝年只能算是他所有产业中，每年的利润最少的那个。
最高的是啥？是嘉年福。
嘉年福如今有多少家店？首都有五家，海市有四家，其他省合起来还有六家。
那第二高的呢？则是小宝年了。
平价菜馆靠量赚钱，因为味道好，扩张速度也不慢。总共有八家，如今正计划着再开两家。
徐川不怎么花钱，程宝珠每天待在药膳馆中也没时间去花钱。
胡同里的人如今可算都明白了，这两夫妻是他们那儿最有钱的人，但人家不稀罕什么海参鲍鱼，反倒喜欢那不要钱的脆嫩嫩的野菜！
再加上他们添置什么东西，比如说衣服、每天的牛肉、羊肉、水果和奶粉啥的，程宝珠都爱去系统商城中买，所以用到钱不就这么攒下来啦。
徐川眉梢又挑了起来：“别说一座学校一条路，你让我盖两座学校两条路也轻轻松松。”
程宝珠撇嘴，嘀咕：“啧啧，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本想说声你都快成资本家啦，忽然想想，她自己也挺有钱的，骂徐川可不就是骂她？
于是程宝珠闭嘴，半天后磨蹭着说：“你建就建吧，可钱得给咱们家留够，不许拍肿脸蛋充胖子！”
“嗯嗯，我不会。”
徐川想，他们村才多大呀，小孩儿又有多少呀，建个学校哪里要很多钱呢。
再说修路，修的只不过是从村里到公社的那段路。其实没有多少公里，就是想把路修的大点平坦点。毕竟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只有把那坑坑洼洼，又小得过不了两辆驴车的路给修好喽，他们村才能富起来。
徐川就在想哇，他如今能给媳妇闺女以及爹妈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能让他们随心所欲的生活，那他在赚钱有什么意义呢？
赚那么多钱，又用不完，意义在哪儿呢？
几个小时前，和村里那群人对视上时，徐川就懂了，他接下来的意义是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不仅是生养他闺女的地方，也是生养他徐川的地方。
他闯了出去，却不能背叛出去，他更得回来看看脚下的土地，看看这片土地上未曾出去的人才行。
第二天，清晨。
徐川昨晚和程宝珠深度解剖了自己此刻的心理，又征得程宝珠的同意后，他就像堵在胸口那股气散尽，终于能够睡个好觉。
可他睡了，程宝珠却没睡着。
为啥呢？
因为昨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很多有深度的话题。
程宝珠猛地发现，自己对钱财竟然看得不重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原因：一是钱太多，多得烧手，所以对钱没兴趣。
二是因为思想升华，开始追寻比钱财更有意义的事。
这这这这……不得了啊！
程宝珠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发生转变，所以一时之间还有点儿无所适从。
徐川仔细规划了一下学校，粗粗规划了下要修几座屋子。又念叨了修路，思考着是从村口开始修，还是把村里也干脆修了。
村里有些路段一到下雨天就积水，他们自家门口就有一条泥泞小路，所以修不修呢？
徐川后来又掰着手指头算钱，他搂着程宝珠，程宝珠枕在他的手臂上，两口子越算越糊涂。
系统看不惯了，自个儿跑出来说：[你们人类真是……]真是好极端啊！
有些人聪明绝顶，有些人蠢得要死！
明明它们系统是人类发明出来的，但面前这两人却连简单算数都算不清楚。
系统体内噼里啪啦响，干脆地把修路建学校的成本都给说了出来。
[人工费完全可以扣除，你们都捐钱了，你们的乡亲难道还会不愿意免费盖房修路吗？]
是噢！
[桌椅板凳刚刚没算进去，包括玻璃，按照宿主世界的物价，这也是笔大钱。]
对噢！
系统考虑得十分全面，它投影出光屏，把一项项数据列得清清楚楚，甚至根据收集好的数据，给出了最佳购买地。
这账面，程宝珠和徐川一眼就能看懂。
钱确实多，但徐川勉强能负担得起。系统说完后就离开了，程宝珠翻过身手覆过徐川的腰，将腿放在他的身上，瓮声说：“那啥，我也想捐点。”
“嗯？”
“图书馆，音乐室，还有老师的工资……”
徐川抚拍着程宝珠背上的手顿顿，而后点点头：“好。”
程宝珠一梗：“你不劝劝我吗！大晚上的，最容易冲动消费了。”
徐川将她抱紧，亲亲她额头：“我不单是为了村里人。”
“那为啥？”
“我还为了咱们。”
“怎么说？”程宝珠疑惑。
徐川眨眨眼压下热意：“庙里说做善事积功德，我就在想如果这话是真的，那我多做点善事，下辈子咱们一家人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程宝珠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作者有话说：
宝珠：糟糕！徐川竟然没劝我！

第132章 回村生活
乡下的清晨和城里可不一样，他们睡醒后听到的不是市井胡同中的喧闹声，而是树枝屋檐底下的鸟鸣声。
徐川一觉睡到自然醒，他挣开眼睛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哪来的鸟叫？
旺财咋又叫？
不对啊，旺财送家良家去了。
先等等，他如今已回老家了。
徐川把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还在熟睡的程宝珠轻轻翻个身，然后起身出房门。
老家房子就是有魔力，他昨晚一夜无梦，睡得很是舒心。
大闺女如今的生物钟特别棒，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睡觉，早晨六点半又准时醒来。就算到了冬天，也顶多拖到七点钟。
她今天也早就醒了，趴在爸妈房间的窗户上看看，发现两人还在睡觉，就自己在家里东逛西逛地到处看。
昨晚黑乎乎的没太看清周围景色，今儿一大早起来，院子正前方的远处是重峦叠嶂，白腾腾的雾气在山间变换形状。
乡下的清晨温度也不高，一呼一吸间，只觉得无比清爽，身体内的污浊都涤荡个干净。
徐川出来时，大闺女就正拿着背篓，准备和徐河以及两个男孩出门上山玩儿呢。
“爸，我去挖野地瓜！”
大闺女兴致勃勃，连头发都是随手一绑，绑得蓬蓬松松。
“先等等。”徐川说。他转身回房间，如果有外人在应该会觉得他是在柜子里倒腾，其实他是从系统商城中买了一双登山鞋。
他闺女脚上那小凉鞋哪里能山上呢，也怪他没思虑周全，只给闺女带回来两双帆布鞋和两双凉鞋。
“换上，回来前给你买的新鞋子。”徐川买完后拿着袜子匆匆到门口，扶着闺女儿帮她把鞋给换了。
徐河一拍脑袋：“凉鞋不能上山，早知道给好好带双解放鞋来，你瞅着跟你伯母一般高，她的鞋子你应该能穿。”
是啊，好好跟她大伯母同个身高啦，这次回来时简直惊呆众人，村里人的惊讶程度就跟看到程宝珠那满头紫红发一样。
大闺女半弯腰，嘴里叼着周越给她从老屋带来的笋干肉包子，一只手撑在她爹身上，另一只手在使劲儿穿鞋。
穿完没没大没小地拍拍她爹肩膀：“老徐，我走了啊！”
徐川瞪眼，怒目而视！
没等他挥起的巴掌落下，大闺女就笑嘻嘻地跑远了。
徐河看傻眼，周越捂嘴笑，李小龟干脆撑着肚子哈哈笑出声。
徐川气得叉腰：“没大没小！”想骂两句又骂不出口，几年的首都生活确实让他文明许多，于是只能跑出去两步大声喊，“记得上山后听你大伯的话，不许乱跑！”
“知道啦！”
远远的，传来闺女的回话声。
徐川瞧着她那一甩一甩的头发，又着急忙慌说：“把你那头发重新扎扎，别勾枝上！”
闺女都已经在山脚处了，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小声嘀咕：“老徐总太啰嗦。”
这话说的……旁边周越好悬没有一脚踩空。
昨儿村里和徐川同龄人纷纷调侃往后不能再叫徐川川子了，得叫老徐总。
如今县城里这个总那个总也很多，拥有三家肉铺的老王头叫王总，拥有两家服装店的李姑娘叫李总，而一家烧烤摊子的小钱就叫小钱总。但凡你有点钱就给你加个总，电视里也是这样演的，如今可是一种时尚！
徐川嘛，钱更多，不能叫小徐总，徐总这个词的分量也不够，得叫老徐总。
大闺女听到这种说法后捂着嘴巴咯咯笑，压根没听人家在后头也“尊称”她一声小徐总。
没办法，徐川和程宝珠只有个闺女。而且听说没打算生了，虽然他们很不理解，但这也是人家家事。
既然如此，这女娃娃就跟她当初的娘般，是个金蛋蛋。甚至不是老凤凰，是货真价实的金凤凰，叫声小徐总不为过。
徐川气笑，站在原地见闺女从山脚拾了根木棍后才转身离开。
程宝珠还没醒，徐川抓抓头，洗漱完后先去老屋端份早饭去村尾。
娘嘞，这种场景村里人多少年没见过了，徐川当年可经常从老屋里端着饭回自个儿家。
不是他自己端，就是虎头送。
哎，村里人感慨，睡到这个点儿才起来，徐川两口子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不管穷富都没把懒给扔喽。
这次，徐川重点观察村里的路。
土路，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在十天半个月没下雨时还扬灰。
路上好多小孩在跑在闹，压根认不出小孩是谁家的。
村里这几年添了不少小孩儿，计划生育对村里好些人家来讲根本没用，生了两个姑娘后还得生，就是罚款、躲山上、把前头姑娘的户口移到亲戚家去，都得生。
徐川看得醉醉的，程宝珠听到有户人家甚至把闺女送人后更是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甚至撇嘴说：“都是什么人啊，往后有你们受的。”
反正村中就是县里生育部的人下来，都对他们没办法。不仅老坑村是，整个江门公社都是。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发展教育不是吗？
江玉兰说，相对从前而言，如今这种情况好太多了！
徐川瞧着满路跑，还躲在树后头，时不时瞥徐川一眼的小孩们，心说哪里好太多啊？
看看那八九岁的姑娘，背上背着个背篓，背篓里装着一岁左右的小弟弟，小弟弟的小牛牛还在背篓间隙里晃悠……
没一会儿，就尿了下来。
徐川没眼看，奇怪了，他当年怎么就不觉得奇怪呢？
回到家中，程宝珠已经卷着被子当抱枕，迷迷糊糊地即将醒来。
“吃啥？”她揉揉眼问。
“吃包子和小米粥。”
程宝珠登地一下爬起来，老家做的包子和城市里的包子可不一样。城市包子肉都是成团的，老家的包子馅则是散着的，她觉得要更好吃！
“今儿有啥事要干不？”她洗漱完后，边吃着包子边说。
徐川点点头，好多事呢。
首先，就是要把买的礼物分出去。
夫妻俩趁着闺女没在家，就拎着礼物给各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顺便，隐晦地把尽量别在他闺女面前提起她爹娘往事儿的事给说了。
当年两口子是啥样啊，说出来他们都怕闺女笑，往后在闺女面前没了威严可咋整，所以这事万万不能说。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以及说，拿人家手短。
这些最喜欢讲古的老人收了东西后，高高兴兴地表示他们绝对保密，甚至要求家里人一并保密。
分完东西后，时间临近午时。
挖野地瓜的大闺女全身脏兮兮地回来了，头发中粘着枯叶子，脸颊上还有几道泥。
得，说什么也要洗个澡才能带她去走亲戚，
是的，下午的主要任务就是走亲戚。
徐川之后要忙的事儿非常多，尽量争取在这半天之内把亲戚走完。
……主要是忙碌前他想多挤出几天来休息。
吃完丰盛的午饭，带闺女回家洗澡。家里的灶台近十年没用了，徐川点松明时竟然还有些怀念当年的日子。
松明有股特殊香味，碰到油脂多的松明，还会滋啦滋啦响，气味随着火焰飘出来，他就觉得贼好闻！
给闺女烧了半锅的热水，提到卫生间中让她去洗澡。
程宝珠就纳闷：“干啥不在老屋那边洗？”
徐川反问她：“你准备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在老屋吃饭？”
程宝珠懂了，赶紧摇头。如果可以，还是要在自家吃。
这就对了嘛，所以灶炉就又得开启了。
闺女不甚熟练地洗完澡，程宝珠拿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诶，这玩意儿可不是他们从系统商场中买的，如今市面上吹风机少，但还是能买得到，程宝珠染头发的理发店中就有整整四个！
“成了，咱们是先去上岗村还是程家村？”程宝珠收起吹风机问。
旁边吃着黄瓜的徐川起身，拿起钥匙：“先去程家村。”
没为啥，顺路而已。
车子满载东西，从老坑村到达程家村。
“妈，那就是你家吗？”大闺女一路上缠着程宝珠问七问八。
程宝珠点点头，脑袋中关于程家村的记忆也在慢慢的再度复苏。
进入程家村的地界，再行驶一段路，就能看到原主父母埋葬的那座山。
徐川指着山道：“等你三舅回村，带你去给外公外婆扫墓。”
大闺女偷偷觑眼沉默的程宝珠，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她慢慢靠近程宝珠，拉着她手臂，乖巧问道：“妈妈，我没见过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是啥样的人呢？”
程宝珠望着窗外没说话，父女两人心中一咯噔，只以为媳妇/妈妈又难过了。
她的沉默在父女俩看来就是失落，但说实在话，程宝珠此刻是在想，她给闺女介绍外公外婆，是介绍原主爹妈，还是介绍她的爹妈。
啧，好纠结。
太太太纠结！
程宝珠轻轻挠头，都经过了村里的第一户人家时，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一家人再次受到围观，随着人越来越多，竟然呈现出夹道欢迎的场景。
“老叔公！”程宝珠和徐川欢喜地迎上去，顺带拉着闺女。
程老叔公眼含热泪，先是看看程宝珠，再把目光移到好好身上。
徐川……他属实没有注意到。
“好好是吧，真像你！”老叔公这么说，如磨砂纸般粗糙的手摸了摸好好的头，感慨道：“咋一晃眼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小的人！”
得是办周岁那天吧？
那天他特意让大孙子送他去老坑村，抱这娃娃时她还尿自己一身！
两人没在程家村待多久，陪着老叔公说会儿话，期间程家两兄弟也来，包括大嫂二嫂。
徐川直接把送给几个孩子的东西给他们，又带着闺女去看看程家老屋。程宝珠摇摇头表示没留下当年的任何痕迹后，徐川不无遗憾地准备带着母女俩离开。
程家老屋大变样啦，甚至当年埋金子的水缸也没啦。程大明心心念念的是推到老屋，建二层小楼房。
他这几年拼命干活，也只推倒一半，然后建起来个泥胚房。
可就是这样，他也是村里的佼佼者！这让程大明很得意，自觉是村中的大户人家！
程宝珠对正洋洋得意，并且让两夫妻八月初来参加大儿子婚礼的程大明翻个白眼。
糊涂蛋。
又是盖楼又是给大儿子娶媳妇，家底都给掏空了吧，往后底下几个小孩有得苦了。
她本想说什么，可这又关她啥事，依照程大明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听你话。大热天的程宝珠没耐心多寒暄，暗地里戳戳徐川，徐川就三两句话推了程大明地喝酒聊天邀请，开车继续往上岗村行驶。
程大明背着手，看着眼神随车动的村民，站在门口昂首挺胸。
瞧，这是他家的妹子！
程大嫂没好气：“还不进来。”
丢死人了！人家发达，你得意个什么劲？她就怕丈夫又和车杠上，这人贼爱面子，他们家盖二层楼房已经是勉强，买车想都不用想。
才三四岁大的小闺女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她怀里抱着个小狗布偶，趴在程大嫂腿上高兴说：“这是姑姑送的！”
她又指着头上西瓜发卡，眼睛亮晶晶：“这是姐姐给的。”
“对，往后你可千万得像你姑！”
程大嫂轻轻摸着小闺女的脸，叹声气，忽然就懂了当年婆婆怎么就那么偏心小姑子。
如今，她好似也得走上这条路。比起前头的三儿一女，程大嫂觉得小闺女最得她心。
对于妻子的这话，程大明从前会反驳。
像小妹？那完了。
如今呢？多像些。
都说侄女肖姑，他家小闺女和小妹一样是老小，平常家里也宠着，总能像个几分……吧？
不求什么研究生，将来当个大学生就行。
程大明在畅想着，车上程宝珠却吐槽：“一顿操作猛如虎，最终啥也没剩下。”
徐川：“咋说。”
程宝珠：“盖房子的钱完全可以去县城买了套房了，但他没去。干死干活的干了大半辈子，到最后估计还是和别人差不多。”
这会儿想想，这话程三明不可能不跟程大明说，大概率就是程大明没听。
想起当年三兄弟想扣留彩礼的事，程宝珠便有些感慨。
程家三兄弟爱财，但最终好像也没人发大财。过得最好的程三明在开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卖铺。徐川昨天随口说，有钱了开个小超市，他可以拜托蓝国伟帮忙运货。程三明想了半天后，谨慎拒绝。
程老大程老二住乡下，轻易不敢变换生活方式。最机灵的程老三没了冲劲，当年那些豪情壮志，随着年龄增长被磋磨得渐渐消失。
人生，有时候因果循环。
上岗村。
这里住着徐川的三个舅舅、两个姨姨，以及两只手数不过来的表兄弟姐妹。
大闺女明显要累了，也要撑了。
走一家就吃一家，光嗑瓜子都能嗑饱，别说大闺女，再这么下去程宝珠都受不住。
“快了快了。”徐川说，“最后一家了，咱们再坚持坚持。”
唉，要好名声就得如此，反正辈分岁数比你大，你都得挨家挨户走过去。
徐川多少年没再登过舅家门，总不能露个面就走吧？总得在舅家姨家喝几口茶吧？舅舅姨姨递的糕点你总不能不吃吧？他们说啥，你都的耐着性子应啥吧？
程宝珠&大闺女：……
两人就跟吉祥物木头桩子似的，到最后累得回去时在车里呼呼大睡。
徐川就觉得委屈了娘俩，这娘俩从前哪里一口气走过这么多的亲戚。
回家后，车子停在家门口，徐川挨个把两人抱回去，两人都没带醒的。
隔日，再隔日，连续隔三日，一家三口都处于度假状态。
徐川今儿带妻女去山上玩，明儿带她们去县城玩，后天就去村里礼堂中打牌。
程宝珠十打九输，输得口袋空空。带出来的十多块还不够花，后来从徐川那儿挪了四五元。
和她相反的是徐川，这人手旺，打牌也厉害。别瞧他算数垃圾，但他数牌贼牛。
程宝珠输多少，他基本就赢多少，夫妻俩玩到中午，实在热得不行时才回老屋吃饭。
“我再也不玩了！”
程宝珠吃完午饭，气呼呼说。
好丢脸，她手臭，还被人笑！
徐川自打在乡下待几天，就又恢复了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拉着程宝珠的手，蹙起眉，装模作样地放到鼻尖闻闻：“不对啊，也不臭啊。”
程宝珠瞪他。
徐川憋着笑说：“不过倒是一股蒜味，不臭但是熏人。”
程宝珠气得咬牙切齿，抬起腿想狠狠踩他一脚，徐川脚疾眼快迅速移开：“你这人，说不过我就来暴力。”
说着，他七扭八歪，愣是没让程宝珠打在身上。
程宝珠最终重重“哼”一声，马尾辫一甩，回房间琢磨她的学校图纸去了。
徐川就眼含着笑，瞧着房间门的方向。
果然，半分钟后，程宝珠绷着一张脸，去院子里洗手。
她梗着脖子大声说：“笑啥，我这是帮妈剥蒜，要不我全身上下都是香香的！”
谁臭了，谁熏人了，不可理喻！
说完，把手上水往徐川方向洒去，瞧见他下意识躲闪后，才眉梢一挑，得意地回房间。
哼，小样儿。
房间中，半小时后，程宝珠正抓耳挠腮地画图纸。
她昨晚一时激动，竟然争着抢着从徐川手里抢过设计学校的重任。
程宝珠就想，她虽然没有正经学过设计，但她好歹也是美术生出身，游玩过许多国家，看过许多优秀建筑。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再者说，她的药膳馆都是她设计的，后来也获得许多好评。
可程宝珠忘了，她的药膳馆设计了整整三四年的时间，期间还向建筑大佬请教过。甚至还花费整整八百积分，把图纸挂在商城中，钻系统商城空子，花积分让人接单。
最后真有人接单，帮程宝珠的设计图稍微改动调整后，又挂了上来，最后由程宝珠再度买下。
系统商城中宿主唯一能售卖的，只有属于宿主的知识成果，程宝珠当年的图纸恰恰满足这一点。
程宝珠觉得设计学校指定不能比药膳馆还难，可这会儿……唉。
好纠结啊，按她的设计，徐川的钱压根不够。可直接设计一座两层教学楼，又不能体现出任何的设计感。
系统：……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程宝珠托腮，转着笔说，“咱们谁跟谁啊，你出个声，我就知道你要讲啥。得了得了，那就按照最经济实惠的方法吧。”
系统噎住。
程宝珠叹口气，想了想后世的学校，便在纸上画出个三层的长方形教学楼。
再想想，干脆再添几笔，画成L形的。
只不过这L形完全不必要九十度，到时候在拐角的地方隔开，安个铁门，一边教学楼区，一边老师宿舍。
嘿嘿，太完美了吧。
系统极度无语。
程宝珠还真是程宝珠，在为别人设计环境时，心里都存着摸鱼的念头。
它敢保证，程宝珠这种设计法，绝对是秉承着“出门直达单位”的设计原理。
能晚起一分钟也得晚起一分钟，简直把通勤时间压榨至最低。
教学楼前方就是操场，操场边上是厕所。
学校人不多，没必要每层教学楼建厕所，干脆建个大的得了，倒是老师的宿舍得建。
你不把人家的宿舍环境搞好，优秀老师怎么会愿意来呢，对吧？
有时候，苦真没必要吃。
操场边上还有个坡，从坡上上去有片小空地，那里作为安置乒乓球桌的场地最好。
大操场再拉个网，安四个篮球架。至此，排球篮球两大球、羽毛球乒乓球两小球都解决了。可惜，场地不够，没有草坪，足球只能遗憾放弃。
程宝珠渐入佳境，房子外的徐川心想媳妇应该消气了，于是就进门，进门后站在程宝珠旁边，边看边点头。
别说，这设计得好。
教学楼上的教室，完全足够让小孩们从一年级上到六年级，甚至读初中都没问题。
程宝珠摇摇头：“初中最好不要跟小学建一块，小学生对初中生总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可别一方收小弟，一方上赶着当小弟。”
徐川：……
“嘿呦，这你都能考虑到？”
程宝珠挑眉：“我厉害着呢！”
徐川就又问了：“那如果想建初高中，得把地方放哪儿？”
程宝珠瞧着墙上昨儿刚贴的村子图，半晌，用笔在村子西边，一处偏僻的角落，花了个圈：“这里，不过你还是别想这个，初高中和小学可不一样。”
徐川笑笑：“我这人又不是傻大款，能把这小学建出来就行。”
他就看着程宝珠把设计图画完，之后两天两人又各种讨论，甚至连大闺女也加入进来。
最后程宝珠再度把设计图纸挂在系统商城中，半天就被人接单了。
估摸着实在简单，没到一天的时间，设计图重新出现在商城中。
不知名的大佬心好，连厕所多少个坑位都给设计好。
嗯……最终程宝珠和徐川拿上图纸，往徐支书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宝珠：可恶，通勤时间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界上！

第133章 优秀企业家
傍晚，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不少人家的院子上，小孩儿玩够了回家，顺带把自家墙头上晒的各种中草药给收回房间中。
农村，几乎所有人家都能认识几味常见的中草药。
最常见的草药该是清热解毒的金银花、马齿苋。在这暑热天中，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备着凉茶。每天早上用板蓝根、菊花、夏枯草、金银花等等草药一锅煮，煮完后放在大陶罐中。
当烈日当空，热得不行之时，家里半大的孩子则会抱着大陶罐，从家里走向田野，从田埂走向自家的田地。
这个大陶罐里的凉茶足够让劳作的父母喝上一整天。傍晚回家时，勤劳的农民们则会拎着陶罐回家。
“啪——”
忽然，徐支书家中，那个历经三代人的黑陶罐在此刻碎了。
只见黑黝黝的陶罐碎成好几大块，而徐支书裤腿拢起，脚上还带着泥巴与陶罐碎片，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程宝珠和徐川。
程宝珠和徐川简直吓一大跳，在厨房里做饭的支书婶子同样如此。
“干啥呢这是？”
支书婶子气得叉腰，好好的一陶罐，怎么就让你摔地上了。
她拿起扫帚，冲小夫妻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瞪了眼徐支书。
徐支书恍恍惚惚，身体晃动，程宝珠一激灵，见他有些不对劲赶紧过去使劲按他身上的穴位。
咋了，不就是说个捐建一所学校吗？就这都能让你差点中风啦？
程宝珠咽咽口水，不禁和徐川对视。
眼神说：为了徐支书着想，咱们那条路要不就先不捐了吧？
“老头子你怎么了？”支书婶子也看出不对劲了，忙撩开手上的扫帚问。
徐支书此刻已经缓了过来，摸了摸口袋，掏出根烟哆嗦着点燃。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再睁开眼睛时，眼眶微红：“来、来，里头说。”
程宝珠和徐川赶忙扶着他进去。
徐支书紧紧攥着徐川的手：“我没事，我真没事，我是太高兴，太激动了！”
徐川无奈：“成，我知道你这会儿没事，但你待会儿可得让宝珠给你把把脉。”
程宝珠点点头。
徐支书略微浑浊的眼睛中似是蒙着一层水雾，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张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嗓子里却像是有一团棉花堵住般，哽咽得无法开口。
支书婶子知道这里头有大事呢，把饭桌摆在院子里，招呼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在院子中吃饭，把堂屋留给他们。
堂屋电灯打开，暗沉的空间立刻明亮。
徐支书没放开徐川的手，低着头发出呜咽声：“别说让宝珠把把脉，就是让宝珠给我扎上几针都成！”
徐川：……
他媳妇可轻易不给人扎针，晓得宝珠如今在首都里给人家做针灸是啥价位吗，平均来说一回两百八。
这真是力气活，遇上棘手的病人，一套针法下来，病人是好不少了，可他宝珠不仅得脱力，而且全身都是汗。
程宝珠瞅见徐川那便秘般的表情，悄悄踢他，然后笑笑说：“我给您扎扎针也行，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说回学校的事儿吧，您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支书半天没说话，小两口真以为他们自作多情了。毕竟建学校得大家伙白出工，施工费得省下来。
“当然愿意，天大的好事儿！”徐支书揉揉眼睛，“不瞒你们说，咱们村里的学校都是二十来年前建的了，那时候条件不大好，用的是建食堂的边角料，掺和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前两个月咱们这里雨多，连下半个来月的雨，有面教室的墙还塌了，正寻思着趁着这两个月补呢，就、就……”
徐支书说着，又揉揉眼。
徐川叹气，他把图纸掏出来，展开放置在小桌子上：“我们是老坑村的村民，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他小时候见到支书都跟耗子见到猫一样，这会儿支书哭了，徐川是真浑身不舒坦。
支书从兜里掏出眼镜，戴好后聚精会神地开始看图纸。
竟然是三层楼！
“水泥的？”他不可思议问。
徐川嗯两声：“建就建水泥的吧，我寻思着水泥的用得久。”
徐支书愣了愣，又转头看，眼镜差点要碰上图纸了。
看完后，他深深吐出口气来。
这学校，比公社、比县城的都要好。真要按照图纸建好，往后不仅本村小孩可以来学校读书，外村的孩子也可以。
如今周围三四个村子，再远些就四五个村子，唯有他们老坑村自己办学校，其他村子的小孩都得走上十里甚至十多里路去公社上学。
这种情况下，小孩们不可能天天走，于是就住宿。才七八岁的年纪，就得住在公社学校的十多人间的大通铺宿舍里，每周背着干粮和咸菜，每天吃的也是米饭配咸菜。
求学之路，便是如此。
艰难吧，是真的艰难。
但，比起为了省仅仅几块钱学费，就不让家里姑娘去上学的人家，他们这些能去上学的孩子只能称声“幸福”。
徐支书沉默地看着图纸，程宝珠指着图纸给他介绍。
十多分钟后，支书说：“还少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宝珠疑惑。
徐支书：“这学校要是建成了，你们俩得立个碑才行。”
程宝珠&徐川：……是噢，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他们两夫妻，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说完学校，继续说路。
徐川干脆一次性说了得了，果不其然，村支书在听到还有一条水泥路时，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他磕磕绊绊说：“川子啊，你在外头，做的是正经生意吧？”
徐川哽住：“当然是！我如果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哪里敢这么大大咧咧把家底掏出来？”
支书想想，这话有道理。
修路是利在千秋的功德，按照徐川这种村里村外一起修的法子，其实钱是有点不够的，程宝珠支助许多。
程宝珠药膳馆赚的钱虽没有徐川多，但她每年从姜四红那里拿到的可不是小数目。
姜四红那里她每年能拿40%的分红！
这几年姜四红做大做强，肥皂洗发水，口红润肤乳，去年还推出牙膏，如今她的产品在市面上随处可见。她的友谊日化势头强劲，在外资还未进入国内时，友谊显然已经成为了国内的龙头。
徐川前几天还想，程宝珠对他的资产一无所知。这想法要是让程宝珠知道，程宝珠也会嘲笑他，你对我的资产也一无所知。
我虽没你那么会做生意，但我会投资！我这人自己不会开车，顺风车搭得贼溜了呢。
徐支书是个公道人，他抽了好几口烟，思考许久。
等程宝珠和徐川都回老屋吃完饭，走在路上回村尾老屋时，他还坐在院子中思考。
这事，特别是路，不能让人家小夫妻全给包了，村民们不出点钱估计没那么爱惜路。
而且，真不必水泥路。两口子把钱算好了，他们却不晓得水泥不仅贵还很短缺。
徐支书本就想向上申请一笔钱修路，还准备每家每户捐点，总之得把路给扩宽。如今徐川两口子提出这事儿，倒是及时雨。
从原来只能让一车过，如果两车碰上还得互让的路，变成两车可以随意过的路。
村尾。
回到家的两夫妻把这事儿撂一边，开始继续全心全意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
徐支书倒是重新忙活起来，徐川则掰着手指头数：“我三天后得去市里一趟。”
“去呗，反正我不去。”
程宝珠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眯着眼睛感受着夏夜的风。
徐川羡慕，自己怎么就是个劳碌命呢？
三天后。
徐川去市区，这次他在市区少说也得待个三四天。
徐支书也从这天开始，挨家挨户地走动。不出所料，江玉兰像是后头有人拿刀砍她一样，急急忙忙地跑来了。
“宝珠，徐川呢！”
江女士气势汹汹，虽满肚子的火气，却没有冲着程宝珠发。
在她看来，这主意肯定是徐川出的！
她小儿子不把钱当钱啊，简直要气死她了，这次她心不是疼，她的心直接被挖了一块肉！
程宝珠连忙起身：“妈你别激动，消消气，消消气。”
江玉兰立刻说：“你也晓得他干的这事对不，哎呀你们小两口！”
她气得直拍大腿。
程宝珠：“我后来才知道的，徐川早晨就去市区了”说完，她乖巧安静。
这责任得徐川扛着，江女士的气也得他受着。
去市里了！
江玉兰绕着院子走三圈，没有徐川在家她的火气压根发泄不出来。
临走前，江玉兰拉着程宝珠的手，低声咬牙强调：“我看看这事儿还能不能挽回，如果不成，往后徐川挣多少钱宝珠你就要把他钱拿走，反正不能把钱留在他手上。”
她深深怀疑自己儿子是散财童子转世，赚多少钱都没用，手上压根留不住！
“嗯嗯！”江女士这会儿说啥程宝珠都点头，万万不敢透露学校是她画的，更不敢透露她其实也捐钱了。
江玉兰又气冲冲地离开，心说有那钱，干啥不留给她大孙女！她左看右看，从小路边上捡起一根细木棍，狠狠把木棍打向木桩子，把棍子打折后才消了点气。
程宝珠瞧着婆婆离去的背影，抖抖身体，感觉可怕极了。
徐川在市里奔忙，程宝珠在家里玩得嗨。
对于从前的程宝珠来说，乡下真没啥好玩的。但对于现在的程宝珠来说，趁着太阳还没升起，露珠还未蒸发之时上山逛逛，寻摸寻摸草药，真是一件还算好玩的事。
她在这天，拄着木棍上山时，突然就明白了，明白她奶奶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为什么总喜欢往山上钻。
这不就跟海边的人趁着退潮赶海一样吗，本质上来说能给你带来惊喜和收获的成就感。
大王山是个高深的大山，程宝珠也只能止步于半山腰。听村里老人说，深山的地方还有老虎，这可不敢往深处去。
大闺女儿总爱跟着程宝珠，程宝珠如今也有意无意地培养她，想着大闺女往后能接她的班，女承母业就最好了。
若她是在医院工作，肯定不会这么想。因为医院忙得很，阮邈天天念叨着想辞职。可她们自家有医馆，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一切在自家有医馆面前就解决了。
然而她大闺女也没表现出对中医有多少兴趣，准确来说她目前还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
但这几天，程宝珠发现点眉目了。
比起医，她闺女对药更感兴趣啊。
“妈，这是前胡对不对？”大闺女指着一株草药问，“可治风热头痛，下气消痰。”
程宝珠转身，喘着气点点头：“不错啊你，前湖又叫山独活，药用部分在白花或者紫花前湖的根部。”
大闺女得意地笑笑：“我都记得！”
是，都记得，就是不会用。
程宝珠寻思着，你这明显走的是植物学路线，你妈我压根无法给你多大帮助。
山里的温度低湿度高，在太阳还没升起前这里凉爽极了。安全倒也安全，因为旁边就是徐河承包的果山，李翠芬和徐河早早吃完饭，就到山里来干活。
至于老两口，去县里做买卖了呗。
程宝珠背着小背篓，一手拿木棍，一手拿小药锄，走几步就停下。
大王山里草药是真的多，程宝珠摘得最多的还是金银花。
清晨正是采摘金银花的时候，不过这玩意儿的最佳采摘季节在春末夏初，大约5月中下旬的时候。那时候是第一茬花，如今是第三茬。
金银花单泡水都好喝，可大闺女吃喝得精细，还叨叨着：“它得和菊花，紫罗兰一起煮才行，最后放点蜂蜜，这样才好喝呢。”
说完，砸吧砸吧两声。
程宝珠：……
惯的你，还想加蜂蜜。
说到蜂蜜，李翠芬那边正巧在取蜂蜜。他们在果山上也有养蜂，这时候每隔四五天就能取一次，还等于是早上取最好。
生活在农村里的人，靠着山水吃饭，每天拾掇着农活，一天都不得闲。
今儿下地除草，这是有份产业在田地里。
明儿上山打药，这是有份产业在山林中。
除此之外，他们养蜂蜜，养鸡鸭，大集的时候拉着东西去集市上卖，时不时还蹬着小三轮到处去收废品和收鸡蛋。
哎，这都是赚钱的道道呢！
程宝珠从前体会不到农村有啥好的，如今她觉得农村好极了。
忙的时候，也是慢慢忙。
她上辈子听多了生活节奏得加快的话，但是慢节奏生活也是一种活法不是吗。
徐川曾经说，等他退休了就住回老家，到时候盖座大院子。程宝珠当时不乐意，她就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可现在觉得未尝不可。
太阳即将升起，程宝珠下山。
回到家后把草药处理好，然后接待那些上门请她帮忙看看病的人。
这几天都是本村的来找她看病，今日第一个来的是隔壁的白凤婶子。不过不是她看，是她的闺女儿看。白凤婶子的闺女出嫁多年没怀孕，所以找程宝珠看看。
程宝珠这两天趁着看病的功夫，可把村里人给重新认了一遍。
白凤婶子的闺女她当年也熟啊，但如今再让她认，她甚至认不出来。
程宝珠粗粗在堂屋里整理出个问诊间来，大闺女觉得新鲜，非得坐在旁边帮她记录。
那本子一摆，笔一拿，还真是有模有样。
“你这是体寒啊，挺严重的。”程宝珠把了把脉说，“都宫寒了，这当然不容易怀孕。”
白凤婶子着急：“对，县城里的意思也是这么说的！我当时还寻思着是不是我女婿不成，结果真是我姑娘不行。”
程宝珠诧异看了白凤婶子一眼，可以啊，还知道先怀疑女婿。
白凤婶子当初对闺女真不咋样，如今瞧着闺女生不出孩子却又很着急，有时候完全琢磨不清楚这类母亲心中的想法。
程宝珠直接开药，让白凤婶子她们母女俩自个儿抓去。这疗效挺长的，但是药的价格还算便宜。
她边写边说：“按照剂量吃三个疗程，大约要半年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备孕了。”
白凤婶子意外：“不要扎针？”
“不要啊。”程宝珠眨眨眼，“吃药就成。”
想扎也行啊，这要钱的。
她免了你家的，别人家也就得免，程宝珠心说自己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得忙了，这个例子还是不开为好。
白凤婶子和她闺女踌躇地离开，程宝珠也没多管，起身去给老叔公做药膳。
老叔公年龄大，身体毛病多。程宝珠想着反正也得在家待上一个多月，就干脆稍稍帮老人家调理调理。
每天她做好药膳，队长叔他大孙女，也就是程复维他大侄女就会骑着自行车来取。
小姑娘读完初中后就没再读书，后来家里给她找了个废品收购站的活，结果人家干了两天辞职跑回家。
这把队长叔家气的，别看都十六七岁的人了，但心性跟小孩一样，没个定型，跳脱得很。
程老叔公家不多占程宝珠便宜，小姑娘今儿带半罐子野蜂蜜，明儿带一屉的大肉包，反正绝不空手。
“姑，姑！”
这小姑娘可是自来熟，特别热情一人，见到程宝珠就亲热地喊姑姑。
“小琪，在家呢！”程宝珠冲着门外喊，“我大门惯常都是关着的，你推门就成。”
“好嘞！”小琪进门，逗逗好好，然后蹲在砂锅旁边看程宝珠打包药膳。
药膳到手，她就走。回到家后，美滋滋地冲着她爹掌心朝上，你个当大孙子的，跑腿费得拿给她啊！
程老叔公的大孙子：……他总是能被大闺女气得快呕血。
时间就这么过去五天。
求诊的人不多，程宝珠也轻松。不仅山上采药，在傍晚时甚至跟着李翠芬下河摸鱼。
大闺女并两个男孩也跟着摸鱼，玩得乐不思蜀。
终于，在徐川离开的第六天，他回来了。
夜半，月亮藏在云层之中，路上黑暗，唯有车灯照亮前方。
程宝珠在睡梦中，迷糊地听到院子外头有车声，忽然就惊醒。
紧接着就是锁门被开的声音，程宝珠起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轻喊：“徐川？”
“是我。”徐川迅速应答。
程宝珠松口气，揉揉脑袋回床上。
她很快又睡去，反正等徐川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气上床时，程宝珠已经再次进入梦乡。
徐川闻着鼻尖熟悉的味道，蹭蹭程宝珠的头发，安心了。
这次去市区，不但将两家店处理好了，卤味店也给开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把酒厂谈完就可以陪着媳妇闺女彻底休息一段时间。
徐川充分诠释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终极内涵。更是完全展现出“只要我跑得快，我妈就打不着我”的最终道理。
当江玉兰得知徐川回来，于是放下手中的活带着一肚子还未消的怒火从县城赶回来时，徐川又去了公社。
“他这是在躲着我呢？”江女士纳闷问。
程宝珠无奈：“真不是，妈你现在再揍他，他承诺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就是收不回来，我才气。”江玉兰咬牙切齿说。老头子劝她看开点，但她真的看不开啊。
程宝珠心想，徐支书是个厚道人，给他们减了许多项目，比如说水泥路，是他们想得太过简单了，所以省下一笔大钱。
若把原来的钱告诉江玉兰，她说不准就得就地晕过去。
徐川酒厂的事谈得轻松，反应他主要任务就是出钱。这个厂子有政府扶持，往后的销量目前不清楚，但各种程序关卡指定不会卡你。
别瞧他回来一趟这么大力度撒钱，感觉他像是脑抽。除了想回馈乡里，想做些善事外，其实也是不得已为之。
如今上头抓得紧，一窝蜂赚钱的人太多，首都正在严打呢。徐川就寻思着，首都的优秀企业家他暂且不晓得能不能拿到，但他们县城甚至是市里的恐怕就没啥问题了吧。
“肯定没问题，你都捐所学校了，不比那些到各个街道送爱心，死活要让人家接他们自己厂子产的毛巾的人来得强？”
程宝珠说道，她从首都回家前，就有人三番两次敲她家门，愣是要塞两条染得错了色，无法再售卖的毛巾给她。
她说不要还不成，你干脆接了，人家还得掏出份带有上百个空的表让你填写。
我去，反正上头都是让你夸的，夸人家毛巾厂的老板怎么怎么优秀，对我们街道做出什么大贡献。
她说她没时间写吧，人家低声求你，要不就直勾勾盯着你，程宝珠瘆得慌，赶紧填了了事。
“真的？”徐川问。
确实是真的。
程宝珠这次开了金口，一个月后，徐川那些感人事迹被上报上去。特别是见学校开始动工，钱也到账后，公社中不少人眼泪汪汪地给县上写信，县里又把这事跟市里说，市里跟省里说。
结果，这优秀企业家的称号就直接下来。
作者有话说：
徐川：优秀的儿子往往能在母亲发飙时及时地躲过怒火。

第134章 孩子个性
如今，这个称号分量算重。
至少徐川在省内开菜馆和嘉年福时几乎是一路绿灯。
而且这事上报纸了，在省内报纸上大肆宣传，恨不得再吸引几个人来捐学校。
这对他们品牌的加成贼大，徐川完全省了宣传的事，可想而知等市里菜馆开张后，生意能有多兴隆。
匆匆一个半月过去，一晃眼他们一家再过两天就得离开老坑村，重新去往首都。
八月中旬，正是中伏和末伏相交之时，那温度几乎能把鸡蛋给烤熟。
蝉声阵阵，空气中的热浪滚滚，程宝珠从徐家良他二嫂家回来，到家后就关紧门窗赶紧从商城中买个冰淇淋出来。
徐二嫂是七月那会儿带着小儿子搭坐徐川顺风车去的市里，同行人还有县城中的老班。
后来，又搭坐顺风车回来。打那儿回来后她整日就苦着张脸，旁人见了都不需要问，就能知道这次求医结果。
村里开始传着风言风语，没几天整个公社都晓得了徐二嫂家的小儿子智力不太行。
徐二哥感觉丢人，和徐二嫂闹了好几场，好大的男人天天在门口嚷嚷着“肯定是你遭报应，我徐家可没有这种孩子”的话。
徐二嫂也不甘示弱啊，非说：“是遭报应，确实是遭报应！你害死爹，是你惹的报应！”
两夫妻原本渐渐和缓的关系重新紧张，你拿木棍我拿扫帚，隔着院墙恨不得吃了对方。
徐老爹本身就是徐家的禁忌，村民们私底下也有嘀咕这种说法，但没人敢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如今却被徐二嫂气急捅破。
这话一说，不仅徐老二不乐意，其他几个兄弟妯娌也黑脸。从前还会瞅着徐老二太不像样，所以帮帮徐二嫂。如今呢，徐二嫂落了个孤立无援的局面。
程宝珠也暗自嘀咕，你们没做别人怎么说啊，分明是报团欺负人家徐二嫂。
总之，这段时间来村里热闹极了，搞得程宝珠也趁着太阳落山的时候溜达到村头老屋，等待着来自李翠芬的一手情报。李翠芬爱端着碗去晒谷场吃饭，总能知道好些事。
不过很快，事就到了程宝珠身上。
这段时间村里村外总有人找程宝珠看病，甚至还有好几个从县城赶来的，徐二嫂大约是观望了一阵，然后找上程宝珠。
程宝珠：……
不是，这方面她是真的不会。
程宝珠为难极了，拒绝好几回，可徐二嫂都想让她帮忙看看。甚至对着她哭出来，程宝珠无奈之下只好试试。
徐二嫂红着眼：“宝珠啊，我是真没办法了，难道我还能跟他那儿该死的爹一样，就对他不管不问，觉得他丢人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倒是想和他爹一样呢，可我真干不出来！”
程宝珠眼涩点头，很多时候，当母亲的总要比父亲心软。
徐二嫂又说：“他喊我妈，就跟那铁枷锁似的，拷着我搞得我心一抽一抽疼，没法不管他不理他。”
谁不想过轻松日子，但凡她心大点儿，每天只供三餐的饭给这个小儿子，她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程宝珠听得更心酸了，于是同意。
她去看一回，咋说呢，程宝珠觉得这有点儿像脑瘫。
小孩全身干干净净，指甲也剪得短又齐，可见徐二嫂平常花在他身上的心思多。
当初江玉兰在电话里只说小孩的学习跟不上，老张说是智力有问题。可她真正看过后才知道，不仅智力有问题，行动上也稍稍迟缓。
程宝珠疑惑，奇怪了，小孩都七岁了呀，脑瘫不是一般在婴幼儿时期就会被发现的吗？
就这样，程宝珠每天去趟徐二嫂家，看看小孩的症状，又回家查查资料。不仅自己翻书查，还问了这几年和她一直来往的宋玥。
宋玥如今真成大佬了，时不时给程宝珠传些资料，程宝珠看不懂，而她大闺女有回不小心看到后却好奇心旺盛，追着要看，搞得程宝珠那段时间紧张兮兮的。
“我问过我研究这个方向的朋友，按照你所说，那个孩子应该真是脑瘫。至于为何最近才有症状，应该是从前不严重，后来有了诱因。”
宋玥这么说，程宝珠心中就一叹。
脑瘫，再过几十年，到了她生活的年代，也棘手得很。
程宝珠今天就是去给徐二嫂说结果的，哪知徐二嫂“嗷”地一嗓子哭出来，说：“市里医生也是这么说的，难道真没救了吗！”
徐二嫂捂着脸，她就是不甘心，想让程宝珠再给看看。
程宝珠这就有些生气了，心想你医生早确诊了你就跟我说呗，还啥也不说就让我看，敢情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草包医生？
自己忙活了一个月，又是记录数据又是翻书，她还以为人家医生没诊断出来呢！
可看徐二嫂这样，程宝珠只能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劝说：“每个孩子情况不同，最好去市医院里再看看，市医院不行就去其他医院，如果你……没打算放弃，这就是个长期的拉锯战。”
这种情况下，除了耐心，就是钱最重要。
程宝珠临走前挠挠头，心想这事儿她是要不要跟家良说呢？
回到家时，吃完冰淇淋，程宝珠还撑着脸在纠结中。
徐川从县城回来，他最近空闲时都陪着支书到处去购买物资。如今水泥等等东西都已经谈好了，村子里的人早就你一锄头我一锄头地在那片荒地上挖地呢。
他说过两天挖掘机就会来，他们偏说：没关系，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早挖一天，学校就能早一天盖好。
得，那就挖吧。
挖掘机是八月初到的，开进老坑村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就连公社和附近村子中都有人跑到老坑村来看。
上个月老坑村说要盖个三层楼学校的事儿震惊整个江门公社，附近村子里的村民们更是隔三差五的到村里问学校能什么时候盖好。
如果明年能盖完，那他家娃娃刚好明年能上学。如果得后年才能盖好，那娃娃推迟一年也不是不行。
特别是程家村、上岗村和上源村，比起到公社的距离，还是去老坑村要近许多。
而且，明摆着人家学校环境也更好。公社的小学其实是当年粮仓房改的，条件艰苦。初中还好些，好歹在公社办公区中。
徐川把支书送到家，路上聊了会儿要不要也开两间学生宿舍的问题后，他才回到家中。
程宝珠指了指厨房：“给你留饭了，在锅里放着。”
“这大热天的，干啥要放锅里。”徐川洗洗手说，“闺女呢？”
“在地里头，你昨儿不是发火了吗，她吓得跟个鹌鹑似的，这会儿兢兢业业地除草中。”
程宝珠心说，徐川可难得发这么大脾气，她大闺女这阵子实在是不成样子，徐川能忍到现在也是厉害。
因为有爷爷奶奶宠着，大伯大伯母让着，几个哥哥陪着玩儿，谁敢让她不乐意老两口就得拉偏架，短短一个多月就逛出满身坏毛病。
吃个饭要三催四请，看电视时霸道，不允许别人换台，还学会一些人骂人的口癖，于是就被徐川赶到地里干活晒太阳去了。
徐川擦干手，到厨房中把饭菜端出来。
饭菜自然是从老屋做的，临近回首都，老屋的饭菜重新变得无比丰盛。
徐川吃着酸辣鸡杂，又喝口酸辣猪皮汤，把胃口打开后连吃三大碗饭。
“你咋了，想啥呢？”
他正扒着饭，就看到程宝珠翘着二郎腿，呆呆地望着远处的。
程宝珠眉毛微皱，转头道：“家良他二嫂的小儿子大概率是脑瘫，往后有得愁了，要跟家良说不？”
徐川一愣，我去，这病啊！
他想想：“当然说啊，为啥不说。”
程宝珠眨眨眼：“我说了，好像是我在暗示人家家良得帮助他二嫂似的。”
她抓抓头，皱脸说：“而且这个病需要长时间的进行康复治疗，他二嫂估摸着负担不起，我看九成九还是要找上家良和阮邈。”
徐川无语望天：“所以你是想着等他二嫂自己找他？”
“嗯嗯”程宝珠点点头，复又为难，“按理来讲咱们和家良亲近，总得先告诉他们夫妻。”
徐川快速扒完饭，就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最近小日子是不是要来了？”
程宝珠纳闷：“你咋知道？”
徐川笑：“你每次总想些没啥意义的问题，又傻傻钻牛角尖时我就知道你得来了。”
程宝珠：“……”
徐川拍拍她脑袋：“乖，整理行李去吧，这事儿我说就成。”
他从前觉得他媳妇儿有时候挺心冷的，可后来才发现这姑娘心软着呢。你要是真正进入到她的心中，她把你划成“自己人”后，就会事事为你考虑。
不过……其中的“自己人”显然是阮邈，阮邈不喜欢和老家的几个哥嫂相处，他媳妇估计是怕自己把这事说了后，给阮邈添麻烦。
但这是你不说，人家就不会找家良寻求帮助的吗？家良甚至家良他那对老家死心的妈，也看不得小孩没钱看病。
程宝珠问题一扔，开始整行李。
回首都的行李就轻便许多，趁着闺女没回来，程宝珠又把好部分行李塞到搬家胶囊里。他们是后天的火车票，可惜省城的机场还未建好，要不到机场坐飞机能更快些。
飞快整理好行李后，徐川把冰镇着的西瓜抱来切。
于是爹娘在家里吃着冰西瓜，享受降温铁疙瘩，大闺女就在炎热的阳光底下挥洒汗水。
田野中。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大闺女擦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第七回 这般喊道。
徐河瞧着心疼：“回去，好好快些回去。”
看看这小脸儿晒的，红通通，还蔫了吧唧的。
撑着锄头喝着水的李小龟照样也被提溜到地里头干活了，他旋紧盖子吐舌头说：“你敢回家就等着挨小舅的打吧。”
他昨天也被吓到了，小舅舅难得发那么大的火。明明声音没多大，可看你的眼神都能让你定住不敢动。
好好小朋友当时强憋着眼泪，愣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只能躲在程宝珠的胳肢窝下，等睡觉后，被子一盖，才敢呜呜呜地咬着被角抽噎呢。
李小龟这话一说，好好就瘪起嘴巴，有气无力地开始干活。
周越冲着李小龟忙比噤声的手势，李小龟翻个白眼，哼了两声才不说话。
他想，周越真是软包子脾气，这几天都被徐好好那小屁孩欺负那么多回了，还惯着她。
徐河无奈，几个孩子活干不了多少，可别在地里晒出好歹来啊。便说：“好好先回去吧，你爸敢说你，你就找大伯，大伯给你做主。”
徐好好心动，可转念一想，她爹昨天说：你找谁做主？到时候回首都我看谁给你做主！
算了吧，忍一忍吧，连她妈都有经常要忍着的时候。
自己这叫委曲求全，叫卧薪尝胆！
这么一想，委屈就消了些。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徐川开着车，满载行李去往县城。
经过一番在车站中“执手相对泪眼”后，他们五人重新踏上火车，回首都的火车。
程宝珠竟然有些不舍：“下次回来，都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川将行李放好：“不要什么时候，等学校盖好，我就带你回来。”
学校大约啥时候能建好呢？
其实也不要多久，他们材料充足，从打桩到建成，大约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最后一段时间就是添置东西了，等到明年的九月，能够迎来第一批学生。
支书说让徐川和程宝珠到时候回来剪彩，徐川只说尽量，还没有答应下来，保不准到时候有啥事儿呢。
“哐哐哐——”
在几个小孩吵吵嚷嚷中，他们到达首都。
黑炭似的大闺女在开学后，外号再次更新迭代。
从原先的徐牛牛，后来演变成徐好牛，如今成为徐黑牛。
程宝珠去接闺女时，听到有小孩这么叫她大闺女，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这个外号绝对戳到程宝珠的笑点了，她后来的几天里，想起“徐黑牛”三个字，再看着闺女儿那幽怨的小眼神，以及较为黑黢黢的肤色，程宝珠就捂着肚子，笑得难以自抑。
大闺女难过极了，整天闹着程宝珠，要她妈给配美白膏。
别说，程宝珠还真从系统买的手札那里找到个美白膏的方子，她试着配了配，之后大姑娘就是她的试验品。
本以为总得过个几个月才有效果吧，哪里想得到还不到一个月，大闺女儿就白了一大圈儿。
“哎呦我滴妈，你是皮肤新陈代谢快吗？”程宝珠觉得奇了怪了，怎么能白得这么快？
程宝珠觉得闺女这个试验品不大行，于是重新找了一个——徐川。
徐川最近到处跑，身上肤色都分层了，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完全是两种肤色。
他这年纪，皮肤的新陈代谢指定没有闺女好，目前是最佳的试验品。
“嘶，凉，凉得我痒！”
夜晚，院子里发出徐川时高时低的声音，惹得隔壁的林天和又想听墙角了。
程宝珠把他按压在躺椅中，干脆坐在他的大腿上，直接将美白膏往他脸上怼。
徐川唉声叹气：“我个大男人，天天抹这玩意儿干啥？”
程宝珠皱眉“啧”一声，接着他的下巴把他头抬高：“你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干啥？”
都抹半个来月了，还在那儿矫情。
徐川用时的效果果然没有闺女用时的效果好，可美白膏确确实实是有用，甚至对晒伤也有一定作用。
看着徐川一天天转白，程宝珠就高兴。他事情忙完，天天躲在阴凉处，脸白得就跟那小白脸似的，和二十岁出头的徐川有得一拼。
她倒是没想到赚钱这一层，完全是因为徐川变嫩了，换个发型就跟几年前一样，这让她眼睛换了换口味，瞧着就高兴！
果然啊，有个看着赏心悦目的另一半，平常生活中能快乐许多啊。
往常徐川在床上敢压她头发，程宝珠得发狂。如今的徐川压她头发，嗯……程宝珠只会娇娇地嗔他一下。
为此，徐川最近总是控制不住睡前运动的频率。
我去，他人都要酥了！
而且，徐川哪能看不懂程宝珠最近那色眯眯的表情。
程宝珠喜欢看他流汗的样子，他就在在每天晚上洗澡前做俯卧撑，一次能做上五十个。汗水从下巴处滴下来的样子，使得程宝珠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很是着迷。
徐川发现程宝珠还喜欢见自己穿着整齐熨帖西装的样子，他就恨不得连夜让人去帮他定制几套西装。
两人关系因为这一瓶美白膏，忽然就重新回到蜜里调油的热烈时期。
林天和这个情场老手就嘀咕：“你们老夫老妻重新谈回恋爱啦？”
“去！滚一边去！”
老夫老妻异口同声！
程宝珠脸红，为她爱好男色的心理而脸红。
徐川也脸红，为他幼稚的求偶行为而脸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这对结婚十多年的小夫妻，总能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找到更加相爱的办法。
秋去冬来，时间过得飞快。
当大地裹上一层厚厚白雪后，春天也即将悄然而至。
柿子树枝头的柿子红彤彤，大闺女嚷嚷着要把剪的窗花挂在树枝上。
徐川有时候总惯着她，架上梯子，帮闺女把窗花剪纸挂上去。
如今的闺女脸蛋白嫩，唇红齿白，穿着厚厚的黄色棉袄站在雪地里，就是个俏生生的大姑娘啦！
说她是大姑娘的最佳证明就是胡同里偶尔有小男孩在偷偷看闺女，从前没有，从前再高还是稚气满满的小丫头。
如今大闺女快进入发育期，不过程宝珠寻思着估计得到了明年这时候，她才会正式开始发育。
今年的春节，他们依旧和徐云家以及凤霞姐母女俩一块过。
三家人聚在院子里，哄哄闹闹，光是摆牌桌都摆了两桌。
没打牌的就去堆雪人，打雪仗。大闺女帽子围巾手套口罩全副武装，带着胡同里一帮的小孩，呼啦啦地和隔壁胡同的小孩打雪仗。
那笑声喊声传到四合院，惹得李小龟把牌往周越手上一塞，提提裤子冲了出去。
徐云气笑：“哎呦我去，好大的人了，还是这个德行，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
凤霞姐边整牌边说：“还小嘛，等再大些不用人讲就会成熟。”
她就特别稀罕小龟，孩子就得有活力，淘气点没关系，像她闺女那种凡事闷心里的，才愁人呢。
家里几个小孩渐渐长大，大人们也越来越能摸清几个小孩的性格。
徐云家四个里有三个都是炮仗转世，除了周越。明显能看出，四兄弟里周越最沉稳。
在学习上，老大读书一般，老师说按照目前成绩看，考大学有点危险。
李姐夫最近抓他也抓得紧，实在是想把孩子送到军校去，磨一磨他那坏习惯。
而老三和老四成绩都稀烂，两兄弟每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按照老师的话来说：两人简直就是一只狼一头狈，坏事一起干，惩罚一起扛，打架一起打，仗义极了！
这搞得徐云和李姐夫隔三差五就被老师抓去谈话，对两人的要求也跟温水煮青蛙一样，越来越低。
周越成绩不出意外地最好，甚至能给高他一级的李小龟补习，小龟竟然也不觉得脸红。
他是最不需要人操心的，他反而能帮你操心别人。
再说凤霞姐家的秀秀，还是内向，性格比较温吞，是吃顿饭都能吃一个小时的性子，凤霞姐这么风风火火的人差点没急死。
好在她成绩不错，程宝珠就说：秀秀这种火烧眉毛都不着急上火的脾气，简直是为老师一个职业量身定做。
老师诶，没有个强大的心脏，能被小孩给气出心脏病。
凤霞姐信了，时不时就念叨着，让秀秀往后要去考师范。
哪知秀秀这次反抗得厉害，红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不考，我就不考！”
凤霞姐就瞪眼问：你想考啥？
秀秀不吭声，怎么戳她她都不吭声，凤霞姐那次气得想哐哐撞墙。
进入青春期的孩子难搞，秀秀回房间后，拿着放在书桌上的汽车模型，眼睛慢慢发亮。
她打开抽屉，只见抽屉的几本厚书里都夹着好几张她自己画的汽车模型图。
秀秀想，她想当工程师。但她不敢说出来，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别人觉得她好高骛远。
夜晚，两家人都走后，程宝珠和徐川躺在暖烘烘地被窝里，紧紧挨着对方，掰着手指头挨个小孩分析过去。
徐川思量：“虎头呢，我倒是觉得他才适合送部队去，那大块头，那饭量，啧啧。”
程宝珠就把他竖起的一根手指掰合：“如今是怎么个作战方式你懂不？得了，人家部队用枪不是用肉搏。”
徐川又说：“小谷身子骨弱，斯斯文文的，成绩一般，一时之间还想不到有啥出路。”
程宝珠再掰合一根手指：“小谷愁啥啊，大嫂那兜里的钱足够让他开个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眼瞅着徐川又要开口，她无奈道：“你歇歇吧，你闺女才是最愁人的！”
“咋了？”
“她说想搞研究，搞药物研究。”
徐川眼睛一亮：“好！特别好！”
“嗯，我也觉得。后来我问她你有没有为你的梦想做出什么努力？她说没有。我说搞研究是要申请钱的，你没有实力，怎么申请？”
“然后呢？”徐川紧张问。
“然后，她大手一挥，说：没事，我不用咱们国家钱，爸有钱，往后让爸给我砸钱……”
徐川登一下起身：“我竹鞭呢！”
作者有话说：
许多年后：
好好：爸打钱！
徐川：不孝女！
(开个玩笑～)

第135章 学校建成
老坑村。
“哐哐哐啷，哐哐哐啷——”
挖掘机的声音昼响夜响，然而村民们是毫不介意。
声音吵闹，休息不好？
不可能，他们恨不得这声音响个不停。农村人白日干了一天的活，晚上是倒头就睡，睡眠质量高得很呢。
自学校动工以来，村民们每天干完活，就跑到学校工地里帮忙。因为正值农忙季节，徐支书就用村里的钱请了好些工人来干活，有了村民及隔壁几个村庄村民们的无偿加入，学校建设速度极快。
“记紧喽，质量才是第一位！”
“学校是建给咱们娃娃的，你们千万得把好质量的关，绝对不可以偷工减料！”
“不要急，不要急！哎呀，时间来得及！”
这几句话是徐支书常挂在嘴边的，他每天都得去学校工地上转悠。有时就跑到山上去，到处找可以移植到校园的树木。
不仅是徐支书，每个村民都是如此。
今年的冬天没有往年冷，不过还是下了几场的大雪。
当冬日降临，大雪皑皑，大地铺上一层白棉被之时，村民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停工。
入冬后便是农闲。
村民们聚在礼堂里，围坐在火堆边烤火，七嘴八舌地畅想着学校盖好后的样子。
等徐支书拎着小火笼，悠哉悠哉地来到礼堂后，又砸下个大消息。
他用已经烧焦半截的小木棍拨拨铁炉，不紧不慢说：“咱们开春后修路，同样用挖掘机，到时候从后山庙那儿直接修到公社里。”
后山的庙，其实就建在大王山左侧的半腰上，从村里到这个庙中有条长满野草的羊肠小道。听村里极老的老人说，当年逢年过节之时，村里人有些人都会拎着香烛贡品，到庙里去拜拜。
这庙其实是座古庙，有上千年的历史。寺庙中还有一棵银杏树，县志记载银杏树乃八百多年前寺庙中不知第几代的住持亲自栽种。
这位住持曾经在洪水来临时救济县城的民众到寺庙避洪，用县志上的话来说就是功德无量，后来这位住持在银杏树下圆寂，这棵银杏树也就成为了寺庙的“圣树”。
因为寺庙地处深山，当年香火还算旺盛，后来随着战乱四起，寺庙也就慢慢荒废了，唯剩几个避祸的和尚。
而几十年前那会儿，寺庙因为偏远，常年没有修缮，等里头最后一波和尚也死去后，就压根没人愿意走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那儿，这座没多少人在意的云清寺才逃过一劫。
程宝珠当时在和徐支书聊天时听他谈起这座寺庙，便急忙建议道：“叔啊，这庙你可得千万保存好喽！修归修，千万别改动！”
这座寺庙原主的记忆里竟然没有，程宝珠在老坑村生活几年也并未听说过，可知它隐藏的有多隐蔽。
支书吧嗒吧嗒抽着烟，纳闷问：“为啥啊？我们也没法改啊不是，这庙因为藏得深，都没几人记得了，即使我想修，去县里申请钱恐怕都拨不下来。”
上山的路多难走！那条羊肠小道，还是因为他们村民近几十年要挖竹笋才走出来的。
如今想修，也是因为那块地方能开几片来种果树，要不他们都想不到这地方上。
求神拜佛能去公社那新修好的寺庙，再不济他们村附近也有土地庙和山神庙，谁会废了半双鞋跑到云清寺中呢。
程宝珠：“……”
呃，如果真的是千年古寺，那古寺里的建筑不是唐朝就是五代十国或者北宋，您可真心大。
徐川倒是听过，当年他奶奶还在的时候，曾经念叨过这个寺庙很灵，特别是求小儿读书上很灵，说是文风昌盛。
他奶奶还嘀咕过几句，说想上山去拜拜，但最终因为道路难走，家里也没啥贡品可拜，就不了了之。
“是唐朝的。”徐川这么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们这地山清水秀，要是往后一直保持好，当个旅游地也很不错。”
徐川虽说他至今还不太理解为啥有人会花大把的钱去乡下看山水，但他明白了有钱有闲人的世界难以捉摸，别试图去搞懂，因为永远搞不懂。
支书听得云里雾里，烟抽完了，敲敲烟杆头：“要是修路的话，咱们一块把那路也给修一下，到时候大伙运货也好运。”
成啊，程宝珠和徐川都赞成。
你不论是想种果树，还是挖竹笋，都得有车能上去对不？
所以这会儿，徐支书提出这件事时，烤火的众人也纷纷点头同意。
只是这样一来，工程量就得增加。
在经过讨论后，最终定一下修路就从云清寺的大门口，经过竹树林和即将种植果树的林子，再到老坑村中，最后由老坑村到公社上。
要问这样有啥好处？
这样不仅往后运竹笋果子这种农产品时便利，而且修好后，上岗村以及隔壁公社的两个村庄，完全能够他们修建一段路，连接老坑村的这条路，大大拉近几个村子的距离。
交通一起来，交流不也跟着起来了吗？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
当冬雪消融之时，老坑村的工地便重新开始动工。
学校的工地上已经不需要用到挖掘机了，挖掘机开始用于道路的修建上。
村民们先从从老坑村到公社的那条路开始修，徐支书决心修条足够两车同行的大路，于是把路挖宽许多。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道路挖好。
之后就是去挖到达云清寺的路，而他们把村内的路修好后，则开始修挖好后的路。
徐川期间打了许多通电话回来，徐支书如今有事没事总爱跟他沟通，加上徐川也得和公社酒厂联系，其实这个月他们店的电话费蹭蹭往上涨。
半年后，首都内。
87年的夏天没有往年热，闺女要升五年级了，程宝珠说她想松快，也就松快这么两年，于是今年回老家时，徐川才同意把闺女带上。
徐川刚刚说：“你就留在姑姑家吧，姑姑说可以找老师给你补习。”
这话一出，大闺女顿时之间红了眼，眼泪汪汪的即将就要落下。
程宝珠无语，有必要吗，人家期末考试也考得挺好的，六年级的知识也没必要提前补。
大闺女一看妈妈这里有戏，赶紧抱着程宝珠的胳膊冲她撒娇：“妈～我想回老家，回老家看爷爷奶奶！”
那声音千回百转，完全可以直接拉上台唱戏去！
随着闺女儿越来越大，程宝珠说她当年所想，果不其然地当了慈母。
关键是她也严不了，因为闺女儿有的坏习惯，她大多都有。
这……她总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双标的去教训人家对吧？
慈着慈着，她就改不过来了。
母女俩人就跟两姐妹般，可怜巴巴地看着徐川，徐川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儿，此刻正在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得得得，我真是怕了你们了！”
徐川手一挥，好悬没有翻白眼。
“耶耶耶！”大闺女乐得跳起来，吧唧亲口程宝珠，又吧唧亲口徐川，然后乐乐呵呵地跑出门去找秀秀玩。
“这啥孩子啊。”徐川无奈，转过头绷着脸看程宝珠，“慈母多败儿。”
程宝珠眨眨眼，也凑上去亲他一口。
徐川瞪直了眼：“使美人计啊，我告诉你，我……”他看完大门，强压嘴角的笑说，“我中计了啊！”
夫妻俩又腻歪起来，今天是休息日，两人干脆骑着自行车到附近公园去玩。
在这六月盛夏中，有树有水有风的公园是附近居民们的避暑之地。
徐川猜到今天大闺女儿肯定要在凤霞姐那里吃饭，于是就准备了些冰饮小吃和三明治，再带上块小桌布，但公园里吃午饭去。
如今好多人野餐呢，徐川还跟风买了两个帐篷，他组装半天才组装好，只是后来这两顶帐篷放在杂物间再也没有动过。
程宝珠猜：徐川应该是被组装帐篷给组装怕了，跌了面子自然不愿再动。
估计得等他找个空闲时间，偷偷摸摸把组装帐篷给练熟后，才装作啥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在程宝珠面前再组装一遍。
他这人，贼爱面！
不过这两顶帐篷大闺女应该很快就能用到了，程宝珠听说六年级的学生能去春游秋游。
哇塞，那不就是下半年和明年年初吗？
听说有的家长还可以申请跟去，去干啥？去指导学生们干活，不仅要自己做饭，还得去帮忙干农活，这简直是为徐川量身定制的。
说实话，闺女儿第一次出游程宝珠肯定不放心，所以到时候徐川跟去最好。
最重要的是，她就能享受一人独居三天的快乐啦！
在徐川还不知道此事时，程宝珠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会儿，夫妻俩人坐在公园里，边吃着东西边说着家良家的事。
去年经过程宝珠的诊断后，徐二嫂尤不死心，想来首都大医院再检查一遍。
她是十月那会儿带着小儿子来的，当时就住在家良的家中。
不出徐川所料，这件事儿家良肯定得帮，就是家良他妈知道后也愣了愣，然后取出半辈子的积蓄，说是给小孩治病。
后来哭了好几次，有时候还嚷嚷着要回老家问问二儿子，问他到底是畜生还是爹？
男人和女人有时候想法真的不同，徐川觉得家良这种近乎的接手行为没啥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带入他自己想想，若他有侄子生病，他恐怕也会这样。
徐川连声感叹：“真是可怜，我瞧着那孩子好像也没什么起色，往后还不晓得怎么办呢。”
程宝珠：……
咋说呢，人能控制行为，这基于道德。但却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是人性。
阮邈其实有些烦躁了，不是她心狠，是徐二嫂从去年十月一直住到了现在，阮邈从一开始的能接受，到后来常跟程宝珠吐槽，吐槽家里住着外人真的太不便利。
关键是氛围不咋好，试想家里住这个得了这个病的小孩，徐二嫂整天苦着脸，搞得她婆婆见到小孩也动不动抹眼泪，这种低气压谁能长期受得了呢。
再说了，徐二嫂这人可怜归可怜，但她性格真不咋地。
阮邈曾经说：“我二嫂自从来到首都后啥钱都没花，住了大半年，真正一分钱没花，包括我婆婆给的钱。你说说哪有这样，治病的钱是我家花的，平常给孩子买衣服等等的钱也是我们花的，还有在我家吃喝用住，通通没花钱。”
程宝珠赶紧给她拍后背，因为这会阮邈说得气急了，又听阮邈说：“可她连自己用的卫生巾也不花钱，昨天我跟家良躺床上，她大晚上的直接推门，找我要卫生巾……我明明白天的时候都跟她说我也快没了，你自己去买一袋，我说了两回，结果人家压根不听。”
若只有这些，成吧，阮邈说自己也能忍。
但她家还有个小孩儿，因为个小孩儿活泼健康，徐二嫂便整天盯着她儿子念叨着：“同家兄弟不同命啊，老天爷真不开眼。”
有时候还在私底下避着人对她儿子偷偷说道：“你要多让着哥哥些，不能跟哥哥生气抢东西，哥哥可怜，往后千万多要照顾哥哥。”
瞧瞧，这是什么话！
都说为母则刚，阮邈哪能忍受儿子被她用这种话洗脑。
阮邈压抑许久的话通通说了出来，程宝珠听得目瞪口呆，也不晓得怎么处理。
她思考片刻说：“要不你们出钱，给她租一间屋子呗，就当是花钱买清净。”
阮邈不知想到什么，气笑：“要是这样真就好了，我不是没提过。说到底不是因为钱的事儿，是因为她做人和态度的事。我说过给她租一间套房，还是附近的套房，就在凤霞姐隔壁的楼，结果人家不愿意！你说她图啥啊。”
这程宝珠倒是能猜到，图在你家不用花钱，而且还有婆婆给做饭和洗衣服呗。
这样自己多轻松啊，再说住出去怎么样都得花钱了，何况在你家也有单独的房间，不住出去也正常。
看吧，程宝珠就想她去年纠结的事可不是无的放矢，徐川当时还不当回事儿呢。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男人的问题。
这是丈夫那边的亲戚，同样也得他们来处理才最好。
但人家压根就没意识那么多，也不知脑袋是不是被浆糊糊住，怎么就没觉得不对劲呢？
阮邈咬牙切齿地吐槽完，程宝珠赶紧嗯两声张开嘴。
两人异口同声吐槽：“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嗯！程宝珠说得同样愤慨……不管为啥，反正这种时候她就得说得愤慨。
当时正巧回家的徐川疑惑：……
男人怎么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了？
他不是好东西吗？
野餐间，徐川笑着说家良家里的一片和乐情况，程宝珠则止不住冷笑。
那笑容，看得徐川发毛。
“咋了？”他摸摸胳膊问。
程宝珠张张嘴，想想还是算了。
徐川是真心觉得人家家里这会儿幸福美满，人人都有好生活呢。
就这样吧，你就这样觉得吧，往后你敢干出类似的糊涂事，看我削不削你！
程宝珠冲他呲呲牙，马尾一甩：“哼！没一个好东西！”
吃完午饭，等再过一会儿，达到最热的时候时，他们便回家。
最近菜馆不大忙，倒是药膳馆忙了起来。
不过徐川也没闲，程宝珠在忙药膳馆，他则在忙郊区的山。随着天气渐热，许多疾病正是最佳治疗湿气，程宝珠自然得忙。
而徐川则是年初那会儿到特远的郊区去考察许久，然后承包了一片外乡人允许承包的五荒土地。
娘嘞，真是厉害了！
荒地他承包去干啥？去种菜！
是的，徐川觉得自己得开始自产自销了，他首都店铺越来越多，他就想试试这法子可不可行。
最关键的是，他在年初那会儿把高粱种子运回老家后，他系统的学习进度再次突破。
厨艺学习的进度终于进阶到55%！程宝珠可都58%了。
也不知怎么的，如今不仅是系统逼他学习，连宝珠也每天早上问他昨晚有没有学习。
徐川就纳了闷：你程宝珠转性啦？
他还作死地摸摸程宝珠的额头，然后疑惑喃喃道：“不能啊，没发烧。”
程宝珠黑脸，一脚踢向他：“去！圆润地给我滚下床去。”
“嘶嗷！程宝珠你谋杀亲夫！”
这喊声，把窗外柿子树上的鸟儿都震得展翅高飞。
程宝珠阴测测说：“你不给尽快把进度条拉倒55%，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动手吧！”
不管系统那狗屁条件能不能达到，不管再严苛，程宝珠总想试试。
试试，这两个字听着就有希望。
万一呢，万一达到了，她是不是就能回家见爸妈了？
床下的徐川爬起来，拍拍裤子，心说怕了怕了，于是开始忙不迭地认真学习。
在系统和程宝珠的双重督促中，程宝珠自己以身作则地突破60%，徐川则突破55%。
程宝珠当时的抽奖奖品是一小瓶护肤膏，那分量大约只够把脖子以上涂抹一遍，但她还是很高兴！
系统出品的护肤膏诶，肯定不一般。
她当场就去洗洗脸，然后涂了。
程宝珠简直是抠搜到了极点，用把指甲剪得短短的小拇指，抠一点点白色的膏出来，在镜子前把脸蛋细细涂抹一遍。
她只涂了脖子以上，为啥呢？
唉！程宝珠悲催说：“徐川，我发现自己变了呜呜。”
她快哭了，是心疼的。
徐川万分感动，忙说：“你别留给我，你自己赶紧涂了吧。”
变了，确实变了，宝珠变得这种好东西都想跟他分享了。
徐川差点流眼泪。
不容易啊，忽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程宝珠表情瞬间凝滞：“呃，你也想涂？”
“啊？”
“你涂个屁，这一半当然是留给闺女！”程宝珠无语。随后她继续悲伤，这东西简直就是她的命啊！
徐川：……告辞，是他自作多情！
程宝珠趁着晚上闺女睡着，偷偷摸摸到闺女房间开着台灯给她抹。
这玩意半小时后是会自动吸收的，程宝珠愣是坐在闺女床边，看着她不让她把脸蛋蹭到枕头上。
“系统，啥时候有效果？”程宝珠问。
[在一个月内，皮肤状况会慢慢改善。一年内大约就会定型，皮肤衰老速度将大大减缓。]
程宝珠满意了，往后她护肤重点可以放在脖子上了。
还好她母女俩脸小，这使得她还瓶子里留下一丢丢，直接扔到小空间里，往后有机会研究研究吧。
程宝珠对奖品很满意，那头的徐川也对奖品极满意。
是个四个果蔬药水，就鱼油胶囊大小，滴到土地里说是可以让土地更适合果蔬成长，但是一颗胶囊只作用十亩地。
系统说这玩意儿效果并不逆天，只在原有的基础上好50%，蔬菜还是那个蔬菜，果子还是那个果子，外表和营养价值都没变，看着更水灵些，口感更好些罢了。
而且它是有保质期的，七十年后效果就会慢慢减弱，九十年后彻底消失。
为此，徐川这才承包下一块五荒地，花一颗胶囊试试看。
荒地已经开垦出来，徐川跑了好几趟，就在前两天，他便把那玩意给滴了下去。
程宝珠咬着手指，她有些忐忑来着。她忘了，忘了那片地方多年以后有没有被开发。
按理来说离首都城挺远的，是郊区的郊区，应该是没有，那地方大概率是涉农郊区。
夫妻俩人忙完，一转眼到了八月初，两人开始准备回乡。
老坑村。
老坑村中最近热闹无比，道路修好，学校封顶，如今只差桌椅等东西进校！
“哎呦，川子夫妻啥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呢，玉兰说是下周，下周啥时候她也没讲啊，今天都周天了。”
村里人每天念叨着，他们就等着程宝珠和徐川，来给学校剪彩呢！
这可是盛事，村里上至七八岁老人，下至三五岁儿童，都日日守在学校的大门前。
有些年幼的小孩尚且不知事，他们只知道爹娘说，往后都可以在自己村里上学啦，不要再到公社住宿啦。
更重要的是，他们喜欢这种干净整洁又高大的楼房！
老人们大人们则满眼热泪，他们更懂得这学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往后，他们村的小孩，都能接受到更良好的教育。
因为就在学校建成不久，上头验收完后，竟然直接分配了好几个中专毕业的老师来！
我的天，从前可都是初中毕业的人来当老师！
人家中专毕业的老师一开始真不乐意，几乎是哭着来的，等看过环境，又得知村里自有补贴后，就都愿意了。
本来就是要分配到县城的小学中，这里工资高，环境好，交通算便利，还包吃包住。
哎，行吧！
在村民们的期盼中，八月五号，夫妻两人又带着老三样——闺女、皮小龟、静周越，回到老坑村。

第136章 宝珠出计
又是炎热的夏天，程宝珠只稍稍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皮肤就跟被火烤似的。
他们夫妻先回到家中，徐川才把两箱行李放下，就有人拉着他说话。等程宝珠用清水洗洗脸后，徐川已经被人拥着到了门口，这是准备去学校。
程宝珠站在堂屋门前，看了眼天上刺眼的阳光，洒洒手上的水拒绝跟着一起去。
徐川也不晓得是去干啥了，等到两个小时后才满头大汗地回来，身上衣服颜色经过汗水的打湿变深，额前头发一缕一缕，还在那儿嘀嗒嘀嗒滴着汗呢。
他回来后就先猛灌一口水，“嗨呀”一声，擦擦脸上的汗吐出一口气来。
程宝珠疑惑：“你去干啥了？”
有啥事不能等太阳下山再说？
徐川累得摆摆手，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此刻就恨不得跟他家旺财一样吐舌头散热。
干啥？
让你去安石头！
这是一天当中太阳最热烈的时分，村民们从大王山上运了一块大石头下来，洗刷晾晒干净后，准备把它安在学校中。
据说安的方位，都是请人算过的，并且就得在一天中太阳最盛的时候安才成。
程宝珠拿起水杯，更疑惑了：“那安这玩意儿干啥？”
“辟邪。”
“噗！”
程宝珠正在喝水呢，直接给喷了出来。
她不可思议：“辟邪？这是学校诶！”
学校是啥地方，你到时候在教室里学着科学和思政，结果你教室外放这块大石头辟邪？
娘嘞，这不就是纯纯的对口不对心嘛。
徐川赶紧呸呸呸，忙说：“你这人，对未知的事情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再说了，辟邪有的时候也不过是讨个吉利。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学校好。”
说完，徐川双手合一心里默念几句：南无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
神佛勿怪，神佛勿怪啊，信男我建桥修路，还捐钱修过寺庙和道观，我媳妇儿只是缺心眼，完全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
程宝珠讪讪不说话，“咔嚓”啃口香瓜。
别说，她甚少吃到这种瓜。大嫂在他们没回来前就把香瓜放到水缸中用冰凉的山泉水中冰镇了，这会儿猛地一吃，竟然不输西瓜！
她顺手把一块香瓜塞徐川嘴里，意图堵住他即将开口的嘴。她抬眸心想学校哪里需要这些玩意，人家都说朗朗读书声，就是天下至清至正的声音。
程宝珠啧啧两下，咬一口托腮说：“那这石头，岂不是就跟咱们家的泰山石敢当差不多？”
“也对，就是比咱们家大多了。”
徐川说完累极，刚到家就被拉去安块摸着都能成为石烤盘的石头，这会儿又累又困，到房间里倒头就睡。
夕阳西下。
程宝珠牵着闺女儿一块到学校，终于见到了说是可以辟邪的大石头。
新学校选址在村西田野那头的大片空地之上，那处地方原来是个荒地，旁边有座很是平缓的小山，山上种着低矮的杨梅树与枇杷树。
程宝珠在刚穿越那两年，还来过这里采果子，果子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这些果子树已经被迁移了大部分，就怕有学生嘴馋爬到树上采。
而果林旁边就是她去年设计的小操场，大闺女还没进学校门呢，大老远的就指着小操场说：“是乒乓球桌吗？”
“是嘞！”
说完，程宝珠牵着大闺女进门。
学校大门是大铁门，铁门旁边有保安室。进门是个小空地，空地中心有棵大榕树。榕树是原本就在这儿的，因为人家年龄大，也没有贸然把人家移开或者砍掉。
绕过榕树，从缓坡阶梯上去有个岔路口，直走就是大操场，往左拐有间面积稍大的平房，这是食堂，让外村学生中午吃饭的地方。
她们母女俩直走，到操场后便能看到崭新的教学楼。
大闺女眼睛瞪大，很是惊喜说：“红色的，比我们学校还新！”
那可不吗，刚建好的！
操场宽大，标准的周长四百米。在两侧还有一条走道，这会儿走道边上竖着一排排通知栏。
走道连接大厕所和教学楼，经过走道，她们来到教学楼底下。
教学楼底下有一片长势茂盛的草坪，坐下去扎屁股，还有好几棵桂花树，和那块巨大的石头。
程宝珠咽咽口水，心说徐川难怪累成那狗样，这石头可真够大的。
这石头明显是一石两用，不仅辟邪，上头还刻着字。
不是什么驱邪的字，而是校训。
小学校训真不能复杂，人家小学生理解不了。
当初支书打电话来问徐川，徐川搞得像是接了天大的任务，整宿整宿地翻书。如当年给大闺女取名字般，今晚决定好，明早再推翻，半个月了还没定下来。
他酷爱古文，然而却对自己没啥清醒的认知。从《论语》看到《道德经》，看两页就眯眼犯困打瞌睡，程宝珠简直无话可说。
程宝珠当时翻个白眼，抽了他的书：“省省吧你！都说大道至简，小学生们恐怕连笃行积微的意思都不了解，更别说一个句子就夹着三个生僻字的古文了。”
“那你说，我前两天让你来，你又嫌烦。”徐川委屈。
程宝珠心虚地挠挠脸：咳咳，我当时不是没想好吗？
不过，她挑挑眉，如今想好了。
只见，她拿起笔就十分潇洒地在白纸上写道：“我要做个爱国的人；我要做个自信的人；我要做个诚实的人；我要做个上进的人。”
徐川：“……就这？”
程宝珠瞪他：“嗯呐，怎么啦？这是第一人称，人家小学生好代入！”
你还不屑了还，她就觉得，用各种词，都不如简单的句子。
得，徐川无言以对，就这样吧。
他要是敢说什么嫌弃的话，自己这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恐怕都不得安生。
如今，这大石头上，就用刻着这四句话，还用红漆描一遍，醒目极了。
程宝珠瞬间挺起胸膛，贼拉骄傲！
没看到校训底下那行小字吗？
“——创校者：程宝珠！”
整座教学楼很长，建成了个钝角的L形，从拐角处可分成左右两部分。
左边更长些，每层有四间教室，两个楼梯。
一楼是一二年级、老师办公室以及低年级阅读室，经过调查统计，每个年级一间教室完全足矣。
拐个弯，右边更短，教室数相同面积却更小些，而且楼梯只有一个。分别是体育器材室、没有校医的校医室、音乐室以及科学教室。
程宝珠一开始就力荐要搞个科学教室，不说别的，你酸碱酚酞、天平以及放大镜总得有对吧？
徐川挺为难，有必要吗？
程宝珠重重点头，真的有。
有的时候，就缺那么一束光。
对于农村孩子而言，他们不缺劳动课，不缺手工课，也不需要春游秋游。
他们只需要看看小小的化学反应，看看简单的小孔成像。
科学的魅力很精彩，大闺女当初在少年宫里看到酸碱中和时“啊啊啊”的一通乱叫，程宝珠一直记得呢。
她当时眼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夜空中的星星般璀璨，亮极了！
大闺女在她的半拉子熏陶后喜欢上中药，又在看到如此简单的酸碱中和化学实验后喜欢上化学。
最终，她懵懵懂懂地跟程宝珠说自己爱上了植物化学。
程宝珠当时看闺女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这么跟她说时，简直惊呆。
啪啪鼓掌，牛啊你徐好牛！
好目标，好志向！
又是中药又是化学，这俩哪个都是能让你学得悲催的王炸。
还有，这不就是药学吗？这个专业中好像就包含着植物化学。程宝珠伸手扒拉着数了一下自己学校这个系的课程，满满的化学课！
我靠，你妈我是哪个都不敢深碰，你竟然还打算专研，走科研方向……
程宝珠当时欢笑过后的表情略微有亿点点复杂，拍拍她闺女肩膀，沉重道：“你加油，不懂的别问妈。”
你妈我也是半吊子，为了维持母亲我智慧聪颖的形象，我不方便且大概率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话回正题。
一楼看完，那二楼呢？大闺女蹬蹬蹬地兴奋跑上去，左边是三四年级、中年级阅读室、档案室。
右边是男老师宿舍，拐角处有铁门隔着。同样四间房，每间房间对于宿舍而言算大的，竟然隔出了小两房一厅一卫和阳台。
三楼同样如此，左边五六年级的教室、高年级阅读室、老师办公室，过了铁门就是女老师宿舍。
不过支书说了，这些老师也可以自个儿到村里住独门独院，村里当年的知青院还没拆，被改成四个连着的单独院子房。
但，学校有小套房诶，可以睡到课前三分钟再起床，谁愿意住到村子里去？
母女两人站在三楼的走廊中，靠着围栏，能俯瞰整个学校的风景，甚至能看到大半个老坑村。
此刻正是太阳落山之时，火烧云布满天际，热烈而又灿烂。
徐川就在校门处，校门口还停着一辆大货车，这会儿正在忙手忙脚地和别人卸货。
卸啥呢，阅读室的书。
阅读室其实就是图书馆，程宝珠觉得阅读室的利用率想高，就必须得分级。
试想一下，你高年级同学的在看书，人家低年级小孩的在吵吵嚷嚷，这谁受得了？而且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年龄跨度太大了，看的完全就不是一类书，所以分级最好。
程宝珠扩两下肩膀，张开嘴——
“哎！”
“哎？”谁抢了她的感叹！
程宝珠转头看闺女，大闺女笑眯眯地对她说：“妈妈，你和爸爸是最棒的！永远是最厉害的爸爸妈妈！”
“嗯？”程宝珠眨眨眼。
大闺女就沉默不说了。
直到夜晚，程宝珠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她忽然意识到，闺女这是在安慰她。
他们夫妻钱挣得虽多，但在闺女学校的家长圈中，还是以经商为耻的。特别是前几年，如今倒是好了许多。
闺女的班上，有父母在厂里工作的工人，有当官干部，有做研究的研究员。
可没几个孩子父母在经商。
那几年，程宝珠和徐川每次去开家长会，当同学家长问起你在做什么工作时，你说自己开店做个体户，人家家长便嗯嗯两声，再也不跟你说话。
小孩儿本不懂这种划分，可大人的态度与话总能影响自家小孩。
大闺女有时和同学闹别扭，同学气急时便会说你是“个体户的小崽子”，大闺女原先还会哭，后来便再也不哭了。
她甚至强笑怼过去：“我就是我就是，可你成绩咋没我高呢？”
但程宝珠也晓得，那段时间，有人问她你爹妈是干啥的时，她都含糊说：“我爸是厨师，我妈是研究生呢！”
瞧瞧，这是心里在意极了。
徐川也懊悔，总是睡不着，看闺女这样他心一抽一抽的疼，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大闺女是不是怪他们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爸爸跌她面儿了？
他无法责怪大闺女，也不觉得大闺女错了，只埋怨自己。
那段时间，绝对是徐川最努力，最上进的时候。
徐川忿忿想：还是我不够有钱！
随着时间推移，社会风气在这两年有了转变，经商潮的出现后，便少有人嘲笑个体户。
闺女开始正视父母的职业，会主动介绍说：“我妈开药膳馆，是位中医，医术很好。我爸开的是私房菜馆，是位厨师，厨艺特棒！”
父母两人从此释怀。
看嘛，闺女长大了。
却万万没想到，大闺女如今才终是放下。
程宝珠一瞬间，脑袋中就想到这么多。她惊醒时毫无睡意，然而旁边的徐川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嘶——”
程宝珠抬起手，咬牙正想打醒他呢，却忽然听徐川吧唧吧唧嘴巴，抓抓脸含糊嘀咕：“嗯啥……都要，买项链给我媳妇……红宝石的……”
程宝珠：“……”
她愣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房间中传来嘻嘻嘻嘻的低笑声。
“嘿嘿！”程宝珠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拉起徐川的胳膊，大热天的非要塞到人家的怀里。
真棒，觉悟很高。
老坑村的夫妻俩人像是不怕热般，紧挨着对方甜滋滋地进入梦乡。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首都，徐家良也正躺床上，忧心忡忡地想着他家阮邈和同学的通信。
嗯……阮邈故意露出的这封信。
这种拐弯抹角(阴损狡诈)的办法来自被家良叫了好多年“宝珠姐”的程宝珠，阮邈不想和徐家良明说，觉得这样显得她小气，程宝珠便提出了这种办法。
这种事得让家良自己发现最好。
她挑眉，笑嘿嘿说：“这样他会觉得你受尽委屈并且愿意继续为了他委屈求全。”
阮邈眼睛一亮：“而且还能测试他！”
“测试他到底是把你放在前头，还是把他那头的亲戚放在前头？”
“bingo！”
阮邈得意，然后抬起下巴说：“如果他看到了我的信，并且愿意让我继续委曲求，觉得我这种态度很好，那我就带着儿子回我妈那里，他爱咋过咋过！”
我去，这是连环套啊。
程宝珠冲她竖起大拇指：“是了，就得这样，没有谁离不开谁，让他独守空房后悔去吧！”
两人一时兴奋，甚至还是凑头交谈着阮邈离开徐家，回到自己家时，家良他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
“哈哈哈哈给……”
阮邈捂嘴笑：“我好想试试！”
程宝珠激动：“哎先听我说完，我告诉你，你的信得这样写……”
两人再凑近嘀咕。
正坐在廊下，托着腮替她妈看守砂锅的大闺女：……
啊，家良哥，你摊上大事了。
阮邈拿着几封刚刚写好的信，兴奋地跑出门，看到门口的好好，把手指放到嘴边，严肃地：“嘘！”
徐好好小朋友决定和她妈站在统一战线，比出个OK手势。
阮邈满足地笑笑：“乖好好！”
真是孺子可教也！
她简直是一路飞奔回家，先把信纸藏好。
第二天时，程宝珠和徐川回老家，家良工作量也加大许多。
第三天，她终于找着机会，在趁着家良不在，把信纸直接夹在卧室书桌上的书中，又把桌面搞乱。同时，她在抽屉的一本书里也夹了几张钱。
就在她要去医院上班，经过嘉年福总部办公室时，跑进去问徐家良要了些钱。
“你啥时候回家？”她问，随后懊恼说，“我钱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在哪，又快要上班了我来不及找，你回家帮我找找，我也得去问我妈要点钱。”
阮邈工资基本都会留一半存她妈田老师那里，随着老人年纪越来越大，手里有足够的钱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徐家良正准备回家接儿子去游泳呢，这大热天的，还是得去游泳馆泡泡才舒服。
他留几十块，直接把钱包塞给阮邈：“成，我回去后帮你找找。”
阮邈这姑娘就是经常丢三落四，徐家良回家后逗逗儿子，然后开始找钱。
先是找枕头竹席底下，然后找挂在衣架以及柜子中的各个衣服的口袋。
哎！竟然都没有。
徐家良挠挠头，心想还有哪里？书桌呗。
这书桌一般都是阮邈在用，瞧那桌面上乱糟糟的，他实在看不下去。
徐家良直接哗啦啦飞快翻书，翻一本就整理一本，直到他忽然夹信纸的那本书，他不自觉停住。
真不是他要看，而是满张纸都写着“我难过死了”、“我好像即将抑郁了”的话。
妈呀，徐家良腿都快软了，这瞬间脑子嗡嗡的。
第一张纸就是类似的话，第二张纸好像是和人的通信。
“亲爱的林青颖……”
嗯，这人他认识，是他媳妇儿当年的同班同学，被分配到海市工作的好朋友。两人确实经常通信，徐家良是知道的。
“……我去年和你说的我二嫂，如今还在我家中……”
这张信纸上，阮邈委婉而又客观，又带着点儿纠结的情绪把徐二嫂干的那些事说出来。
徐家良微皱着眉，拉下椅子坐着认真看。
他二嫂这么离谱的吗？还跟他儿子说过这种话？
再下面一张信纸，程宝珠冒充回信，在信上极力鼓动阮邈把这事跟丈夫坦白，并且狠狠骂了这个脑子好似被屎糊住的丈夫一顿，甚至还建议找个机会离婚。
徐家良：！！！
我呸，狐朋狗友，不知所谓！
他气得胸口起伏，什么朋友会建议人家离婚啊，这人心坏，贼坏，不能相处！
他活了几十年，就没碰过这么缺德的人！
心眼坏的程宝珠连续三封信，都在冒充人家把徐家良骂个狗血淋头。给人的感觉像是就差跑到首都来，把一直在为丈夫开脱的阮邈狠狠摇一摇，摇出脑中的积水！
徐家良重重喘气，嘴唇都被他咬出个印记来。
阮邈回信中都讲着自己为了丈夫可以再忍忍，说：“毕竟这是他的嫂子啊，我忍没关系，但我儿子未来也要背个包袱继续忍吗……”
“林青颖”：忍你个头，尽快离婚，全家就你在忍。你男人心粗，你嫂子看你好欺负，你又不欠她的，她不走你就赶紧走！她知道不能得罪你的丈夫，你丈夫当然不需要忍，而你丈夫不明白你的苦啊宝贝！
反正七张纸，头一张疑似是他媳妇儿的发泄，上头字迹贼重贼狠，徐家良看了又心颤又心疼。
完了，他媳妇儿被逼得心理不健康了。
后面六张分别是三回来信回信。
他媳妇主要表达为了他继续忍，那缺心眼的则满口快点离婚。
徐家良原本气得跟个胀大的气球般，但看到他媳妇“委曲求全”的那些话，就如同气球被针扎了，“砰”地一下，心碎了。
人家林青颖说的，好像也没错。
确实，这委屈其实是他给的，是他让阮邈受的。
他二嫂很少他面前提过什么要求，说话时甚至特别客气，他这大半年来因为陪着徐川组建公司部门的事忙里忙外，很少注意家中，没想到他媳妇竟然这么委屈。
徐家良这天在房间里坐了良久，完全忘了要带儿子去游泳馆的事。
他全身乏力地找出钱，晚上又继续想……
月光明亮，亮得他有点愁。
旁边的阮邈正熟睡中，徐家良担心啊，他媳妇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
他最愁这事了。
第二日。
徐家良找徐二嫂正儿八经地谈了一回话，眼瞅着他二嫂装傻充愣，一副要常住的架势。
徐家良笑容未变，把一个本子摆出来：“二嫂你对对，这是账单。”
亲兄弟，明算账。
徐二嫂怔住。
咋了，你徐家良家大业大，你儿子媳妇衣服天天换，差我这点钱？
这话实在不要脸，徐二嫂想归想，却没说出口。她还想再含糊混过去呢，哪知徐家良这次像是来真的了，还说这钱也不一定要你拿，我去问老二，这钱他也得给，没道理二嫂你全出。
明摆着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徐二嫂心凉，终于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显就是家里不想让她母子住的意思。
她觉得，他的意思就是：亲二哥也不能不给钱，钱该爹娘出，再不然就是几个侄子出，反正不该是他出。
徐二嫂倒是想闹，等婆婆从公园回来后她确实闹了一场，哪知徐家良巍然不动，阮邈都帮她求情了，他还是说得算清楚账，不能糊涂过日子！
“邈啊，你心好我知道，但是咱们就不能这么让二嫂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房间里，徐家良苦口婆心地劝说。
阮邈：……
她紧抿着唇：“嗯嗯。”
最终徐二嫂离开了，她说要租个套房才行。
徐家良不理，心想他二嫂有钱，她先自己租三个月，等三个月后他看情况再帮忙。他要是现在帮忙，他二嫂估计以为他心软呢！
哪知，一个月后，他二嫂回老家市里了。
说是首都治的和市里治的差不多，房租又贵，她干脆回市里治。
后来呢，又回县里。
听说在县里买了房，估计是用的婆婆给的钱，带着小儿子住县里。
徐家良就莫名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阮邈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她婆婆给母子两寄东西时，她也会添点。
她婆婆看这孙子可怜，每隔半年就会寄几样吃的穿的过去，她如今自己捡废品收废品，钱也不少。
徐二嫂知道首都她婆婆甚至弟妹都做不了主，又住惯了自己家，自己彻底当家做主后，倒是没再记挂着去首都的事了。
她还逢人就说：“首都好啊，我婆婆好啊，我弟妹也好，小侄子懂事嘞，我弟妹她妈都好……”
言外之意：小叔子，我呸！
程宝珠和徐川回到首都后，他们家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了。
徐川听着喝醉的家良呜呜哭，说对不起媳妇，媳妇现在还不知有病没病后，他……
他略有怀疑。
回家后，他微蹙着眉盯着程宝珠看。
“干啥？看我好看呢？”程宝珠正卸妆，美滋滋说。
她今儿和阮邈去蹦迪了，嗨皮一顿，还兴奋着呢。
关键是，咳咳……她们俩买了许多套衣服，许多个包包，还有化妆品给林青颖寄去。
赔罪嘛……
徐川若有所思，忽然说：“够可以啊你，程宝珠这主意你绝对占大头！”
说完，紧紧盯着程宝珠。
果不其然，程宝珠眼神一闪，虽然很快恢复原样，但那心虚被他抓到了。
看看，一试探，就试探出来！
多年夫妻，徐川瞧这山路十八弯，一拐又一拐的套路，就知道肯定是程宝珠想出来的。
家良如今满脑子都是他媳妇疑似得了抑郁症，整天战战兢兢，就差没把阮邈当太后伺候了。他那脑子原本就没这多道道，还被抑郁症的事一占，压根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程宝珠梗着脖子拒不承认，大声嚷嚷：“放屁！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呦！”徐川似笑非笑。
程宝珠翻个白眼，哼！
小人就小人吧，那咱们半斤八两，都不是啥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请问，能用一个词形容对方吗？
宝珠：缺德
徐川：缺德

第137章 九十年代
时光匆匆。
四年前虎头高考结束，是踩线进入公安大学，其中程宝珠的功劳很大。
因为志愿是她询问过虎头后帮忙填的，几乎一分都没有浪费。李翠芬乐得放了整整一天的鞭炮，一改往常抠门习惯，大摆流水席，甚至给程宝珠亲手做了两床锦缎棉被，又寄了许多干果干货与好几斤的家养蜂蜜以表感谢。
虎头身材块头大，人家自己也有个想当公安的梦想，程宝珠废了老鼻子进去帮他研究志愿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家里后头的几个孩子每到高考时都得来找她。
徐川就笑：“你这能者多劳啊！”
当时兴致勃勃地表示可以帮忙填志愿，如今被架着下不了台了！
从虎头开始，过两年就是小龟，再过两年是小谷和周越。因为小谷留过级，他和周越倒是同年高考的。这四人刚好呈现出阶梯式，程宝珠每隔两年都得研究各类学校。
关键是这几年从专升本的学校不少，合并的学校更不少，那高考的人数更是节节攀升，程宝珠去年辛辛苦苦研究来的数据，今年又就不能用了，简直气煞人也。
如今全家就宝珠学历最高，徐云简直无脑相信程宝珠，更是认为宝珠眼光特准，于是便拎着各种东西上门来请教。
程宝珠摸摸头发，认命！
“小龟想干啥？”程宝珠问。
“我啥也不想干，就想躺平。”他说。这词还是从程宝珠嘴里听来的，前一阵子程宝珠受邀去参加个什么中医交流会，连参加三天，她后来看到床就想躺。
程宝珠：“……呃，这个梦想不一般，你很有志向，但躺平的前提是你的经济基础足够支撑你躺平。”
“那做啥能不累还赚大钱呢？”小龟眼睛中满是没经过社会毒打后的好奇。他想着，到时候他干个几年，然后就享受生活去！
程宝珠表情复杂：你舅妈我也想知道啊！
我的梦想就是你的梦想！
她顺手抽出一本虎头周末落在家里的《刑法》，没好气道：“不累还赚大钱的办法，全都在这本书里装着。往后要是出了啥事儿，就让你虎头哥给你亲手拷上。也挺好，送你虎头哥一个功劳，你大舅母保准感谢你。”
小龟：……
“好吧，那就轻松点的专业吧，最好往后坐着工作，不要风吹日晒。虎头哥现在都跟人家非洲来的人一样。前几周去我家，我们大院的大娘就问我，我家是不是有黑人亲戚。”
他趴在桌上忍痛放弃。
程宝珠哼哼，你这话敢跟你爸说吗你，李姐夫的两代从军梦在大儿子身上是破碎了，他自己都说不能把这种儿子送到部队去丢人。
李姐夫的心理演变史特棒！第一阶段是对儿子进部队信心满满的阶段，毕竟儿子从小在部队长大，每天跑操，有时还被提溜去训练。
第二阶段是李小龟太皮，李姐夫愤怒之下把希望寄托于部队的阶段。部队磨炼人啊，得去部队吃吃苦才行。
第三阶段呢，就是如今。儿子太废了，他压根不好意思送进去，他说自己不能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对不起战友对不起自己身上这套军装……
于是，就把目光放在皮猴小儿子身上，周越和安安自然不成。
李姐夫念叨着周越是战友的长子，是战友唯一看过的孩子，往后得顶起战友门户的，不能送去。安安是幼子，自小就没见过爹，更可怜，也不能送。
他在那儿研究，程宝珠也研究半天，就文学吧！你李小龟不是爱看书吗，多看去吧。
这是个大专业，程宝珠再次证明了她在报志愿上确实是一流水平，最终让李小龟有惊无险地上了一所在后世也算是211的大学。
大姐与李姐夫都十分满意，而程宝珠想起他们家还有三个小孩就唉声叹气。
后来，小谷没考好，被大嫂拉回家复读。
这孩子身体素质不太行，高考那天竟然肚子疼，李翠芬原本还抱着希望，但落榜后李翠芬是又急又气又心疼，当时差点没晕过去，还是正好在老家的程宝珠给扎了两针才清醒。
得，复读吧。
但周越报的志愿上了，他的志愿其实和程宝珠半点关系都没有，在报名过程中，周越就表示可以自己决定做主。
诶！就该这样嘛！
志愿就得自己来！
程宝珠见此就开心地撒手没管啦，然后这乖孩子给她捅出个大篓子。
原来他不声不响地报了军校，那阵子李姐夫和徐云又忙，等政审了，李姐夫和徐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小越啊，你这让我咋去见你爸啊。”李姐夫都要抹眼泪了，他没把儿子送去，战友儿子反而去了。
周越说：“您放心，我爸指定更高兴。”
李姐夫要心梗，周越成绩好，分数能在首都上个好学校。就留在首都，往后工作也在首都，他再给买个房成家立业，多好啊。
然而周越有自己的追求，要走前，他陪着李姐夫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日，自己坐飞机走了。
程宝珠当天开车去送他，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这是你舅做的各种酱和肉脯，还有老家寄来的蜂蜜干果，别拒绝，我帮你托运去。”
周越无奈：“有食堂……”
程宝珠打断：“谁不知道学校都有食堂，但那不是不晓得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嘛！”
徐云也点头，宝珠跟她说徐川做了吃的，她就熬几个夜织了两件毛衣和手套，万一等天冷了，她们这边的衣服还没寄到怎么办。
窜到一米八八大高个的男孩儿，此刻就感动得红了眼眶。
程宝珠心想你可真别哭，你那脸都可以出道去了，一哭竟然梨花带雨的，不是你舍不得而是我舍不得。
三人挥挥手，周越转身离开。
这是90年的夏末，在首都机场中，周越奔赴往未知的人生道路。
回去的路上，程宝珠安慰徐云：“现在是啥时代了，是信息化时代嘛，人家要培养信息化士兵的。还有、还有技术兵嘛！”
徐云哭出本地话：“这些都是要上战场的兵嘞。”
程宝珠：……好的她不太懂，她闭嘴。
“反正，现在作战和以前不一样了。”程宝珠只能这么说，大姐是军属，懂得比她多。
转眼来到1991年。
程宝珠这两年是越来越潮了，首都各种店铺场所增多，大商场也开了起来，这可不就是回到了她的快乐老家吗！
而徐川却忙得要命，几乎是脚不沾地。产业快速扩张的同时也带来许多问题，他无法把问题扔给孟松青和徐家良解决，简直把公司当家。
90年代是遍地是金的年代，更何况他做的是餐饮生意，徐川抓紧机会各处打广告，然后再将宝年这个牌子开到全国各地。
到了如今，程宝珠几乎在每条大街上都能看到一家嘉年福，每次去各处去玩，都能吃上小宝年。
徐川没开放加盟，依旧是做自营。
他有闲钱后就到处投资，投资养鸡场，投资果蔬基地，甚至搞了块地，别误会，不是房地产，这事他怂他不敢干，他开了农家乐，在当初买地种菜的偏远村子建了农家乐。
别说，徐川这人总会另辟蹊径。
程宝珠都看呆了，如今正是“到海南，淘金去”的时候，大批人下海，他就稳稳的不动。
她当时还想着若徐川想去，她一定得劝。人家海南那里的房地产搞得热火朝天，连她这种知道结果的人都眼热，徐川却稳得住。
“我不掺和那些，来钱快，但是得欠钱。”徐川吃着程宝珠炖的药膳这么。
他呼噜呼噜喝下最后一口汤：“宝珠你蛋炒饭鸡蛋面啥时候做得能有药膳的水平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必在晚归时吃那些略带糊味或者料酒味过重的蛋炒饭。
程宝珠大声说：“我半夜爬起来给你做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我。”
“成，我不嫌弃。”徐川赶紧闭嘴。
他又连忙扯开话题：“我呢，底线就是不欠人家钱。谁的钱都不欠，包括银行。”
这是徐川的生存之道。
有的时候出身影响性格，他压根不敢欠那么多钱，世上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万一还不上了咋整？
他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花钱如流水的媳妇，徐川对有些产业也眼红啊，但还是天天在办公室里练“稳”字。
程宝珠挺意外，感觉徐川也是生对时候，能在这个年代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
再过几十年，你资本还没积累起来，市场就得被人刮分喽。
“这样也挺好的，咱们安生过日子。”程宝珠说，“对了，闺女儿班主任问我，她们班下周想去农家乐采风成不成？”
农家乐地处偏远，那地方还保留着村庄农田，没被城市兼并。
徐川建这农家乐的本意是往后他们一家三口能去农家乐里住上十天半月，享受享受农村生活的。再者就是谈生意时用了，那里说是农家乐，其实还包含着山庄。
他这一年来就经常跟生意伙伴去山庄中喝喝茶品品酒，然后把人忽悠着签了字。
不过大多时候，农家乐还是不少学校的农活教育基地。
那里有农田有菜地有水潭，还有水到脚踝高的河。那个村子干脆和徐川合作了，每年夏天秋天，村民不需要怎么请人干活，那一波一波的学生，就能把他的小麦和玉米给收上来。
其余时候，人家学生就住在农家乐里，抓鸡钓鱼摘菜做饭好不快活！
这徐川可不知道，他哪能记得这些东西。他如今有个秘书，徐川说：“我问问小超，目前没满的话让他安排。”
闺女今年初三，马上就得升高中。
做父母的真挺愁，前几年徐川忙都是程宝珠在管，徐川就想着自己得逐步把手上的工作给安顿好，陪着闺女过完之后的三年。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程宝珠给徐川做了次推拿。
第二日起来时徐川神清气爽，给大闺女儿做了早餐，又给程宝珠留了早餐。
他开车送闺女去上学。
闺女边吃着水果边看书，也不晓得从哪儿借了几本小说来，平时只能趁着坐车去学校的时候看。
徐川：“担心担心你那眼睛！”
大闺女儿眼都不抬，又翻一页：“我眼睛好着呢！”说完又看入迷，徐川只能叹声气。
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难搞，你纠正她那错误的习惯，人家还会嫌你烦。
到达学校，大闺女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就往朋友那里跑去。
徐川愣是看着闺女进学校后才离开。
“哎，你妈啥时候才送你啊？”进了校门后，徐好好就被朋友拉着问了。
她顿时自豪说：“我妈做了新的头发，等明儿我让她送我来，你们可以看看。”
“新头发！你妈也太时尚了吧，我怎么觉得你妈每个月都在换发型。”
徐好好：“她平均28天换一次。”
程宝珠在闺女的朋友圈中贼受欢迎，特别是当这些孩子们进入初中，觉醒了对时尚的认知后，程宝珠这种步步踩在时尚前头的发型与穿着经常成为其他人的谈论对象。
也幸好她是在自己店里工作，这要换做在医院里，她早得被人投诉。
更是幸好这近十年来程宝珠打出去不少名气，几乎整个首都人都知道宝年药膳馆，知道要想用药膳调养身体，想针灸，找药膳馆的程宝珠就行。
要不她这么一副棕色卷发，化了妆，脚踩高跟鞋有时还做了短款美甲的模样，没有从前积攒的名气，恐怕没病人敢找她看病。
中医嘛，越老越吃香。她这种医生，从外表看真不怎么靠谱。
程宝珠还不晓得闺女儿惦记着明天喊自己早起送她去上学的事儿，更不知道自己在闺女的朋友圈里俨然是个大明星的存在。
她起床后眼睛一亮，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吃早饭，吃完了再开车去药膳馆。
“哎哎哎，载我们一程！”
林天和拎着书包，急匆匆跑出来，身后还跟着袜子一深一浅两个颜色，头发也乱糟糟的小爱。
“这会儿还没去上学呢？”程宝珠踩刹车，看看手表，几点了都，第一节 课都上过半了吧？
林天和揉揉脑袋：“别提了，这得怪你家徐川，昨天的饭局是我替他去的，喝了多少酒你晓得不。”
说着他拉开车门，和小爱坐到后排。他车子送去维修了，这两天贼讨人嫌，不是蹭程宝珠的车就是蹭徐川的车。
程宝珠车速渐快：“所以你这是睡过头，我早就说你得请个阿姨了吧。”
“还在找呢，哪有那么好找。”林天和唉声叹气，看着手表忧心忡忡。
一夜宿醉，闹钟竟然也没用，完蛋，他今天又得被小爱的老师留下来批评教育了，唉！
林老太太在去年夏天过世，临走前把娘家弟弟和侄子甚至街道的人都找来，说往后这套房子就留给林天和。
话说完，其他儿女不乐意。
可老娘躺在床上，自从生病以来都是林天和请人照顾的，其他人也就拎着补品来瞧瞧而已，喂老人吃饭帮老人洗澡这些都没做过，连请人的钱也没说过要合出。
加上舅舅立在房间中，街道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的高望重的人也在，他们不满归不满，但却没说出口。
这时敢说出口等被削呢，老人明显快要咽气了，你是想让人家死不瞑目？
其实林老太太身上也没啥钱，这几年的退休金和大半辈子攒下来的棺材本陆陆续续被几个儿女给要走了，就跟怕其他人要的多，而自己吃亏了似的，胡同里人都笑，这几人是在比赛拿钱呢。
在林家舅舅和街道人看来，林老太太其实根本不算偏心。
她大半辈子攒下多少钱啊，加上当年林老头留下的钱，她自己的退休金以及逢年过节子女侄子给的孝敬钱，这是一笔大财。大儿子和两个女儿买房的大部分钱恐怕都是林老太太出的。
林天和跟徐川干活后一分没得过，还照顾老人近十年，老人病了后看病住院请人都是他出钱，得房子哪里就不行了呢。
林老太太走后，林家私底下几个子女确实关紧大门对林天和打了感情牌，见感情牌没用便很少再联系了。
就连小爱她亲妈，因为小爱对她的视若无物，有时还不耐烦说些话戳她心窝的关系，也很少来老槐胡同。
程宝珠看眼小爱，趁着停车的空隙，把包里的小发梳给她：“小爱把头发整理整理。”
小姑娘在上小学，长得和林天和很像，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是亲父女呢。
小爱期待问他舅：“今天晚上去好好姐家的菜馆吗？”
林天和困得要死，眯眼道：“不去。”这是又馋了，想去吃东西。
小爱不乐意，摸摸兜：“我有钱，我去！”
程宝珠就笑：“你徐伯伯今天应该有兴致做晚饭，傍晚让你舅端些回家等你放学回来吃。”
林天和好奇：“有啥兴致？”
程宝珠得意哼两声，啥兴致？
今天是1991年11月2日——他们夫妻的结婚纪念日呗！
徐川今天的早餐就做了玫瑰饼，还把鸡蛋煎成爱心的模样，然后用芦笋摆出个花来。
程宝珠还在她的床头发现一条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宝石项链，真不枉费她几个月前就明里暗里的暗示他！
程宝珠眉梢间带着喜意，林天和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顿时凝滞无话可说。
他掰起手指算，这对老夫老妻又遇什么节日啦？
哎呦，他们可真够忙的！
家里每个人的生日得办，程宝珠这人得办两次！还有这个那个纪念日，今天应该是啥结婚纪念日。但除了结婚纪念日外，他们还有定居纪念日，反正那日子好像也不是他们搬来首都的日子，真奇怪了。
更甚者，徐川摆摊纪念日，程宝珠药膳馆开业纪念日……徐好好的说话纪念日，走路纪念日，头回年段第一名纪念日……林天和从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大惊小怪，到如今简直见怪不怪。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也值得纪念。
程宝珠怼他：“要想生活过的好，各种纪念日可少不了！”
这能给你的生活注入新鲜感，就像程宝珠如此高兴地期待着徐川送给她的礼物般，徐川也同样如此期待着程宝珠给他的礼物。
还有大闺女，这几年徐川忙，可她为啥从不觉得徐川陪伴太少了，因为徐川每到这些纪念日都会空出时间来给她过，给她淘礼物。
闺女大约从不会怀疑父母爱她的心。
这就是生活的仪式感！
程宝珠兴冲冲地想说，可张嘴的那刹那发现后座这位是不婚主义者，就有些扫兴了。
这每年都有新女友的人，当然不懂得他们夫妻的做法啦。
林天和切了声，那咋了？这样他没有纪念日要过！舒服着呢。
把这对舅甥送到学校，程宝珠才去往药膳馆。
药膳馆中人已到齐，三位老医生如今还在继续看病救人。年底时薛老师得离开学校，程宝珠本想把薛老师也给挖来的，奈何薛老师说要去医院。
她说：“你这里人够多了，我得去更需要我的地方。”
医院多累啊，程宝珠深深佩服。
如今程宝珠除了每周的三天班外，很多时候还得出外诊。
为啥呢？你名声越来越大，有些人不方便到药膳馆里来的，就需要你亲自上门。
程宝珠平均一下，她每周得有四五次的外诊，基本能在两天内完成，所以她其实每周也才休息两天。
今天其实并非她的上班日子，而是冯大夫和王大夫的班。
程宝珠拿了药箱，又取了药后，就开车前往这次需要她外诊的地方。
离开前，程宝珠偷偷把礼物放到隔壁菜馆的隔间里，徐川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公司呢。
他等等要来取食材，肯定会来菜馆。
结婚纪念日嘛，你送给我礼物，我自然也得送给你礼物。
礼物是双向的，爱也是双向的。
程宝珠放好后把门锁上，然后下意识地蹑手蹑脚离开。
她开着车，前往一个到处有哨点的地方，这地方环境棒极了，树木多，还有个湖，湖边走道风景优美，最重要的是安静啊！
程宝珠来一次羡慕一次，她原本以为这时候首都里四合院已经算很不错的，原来是她孤陋寡闻了。
也不知那些房地产商啥时候开发首都，她也想买套别墅来住住。
不过这里的不是别墅，是小洋楼，她的外诊病人是对老夫妻。
老夫妻俩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女人稍稍健康点，男人的身体倒是不容乐观。
来了好几次，从头次算到现在也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了，程宝珠也了解到两人都是贡献颇大的高尖人才。
主要是她这么久了也搞不清两人到底是干啥的，每次看病时，都有警卫员守在旁边。
程宝珠把脉后问：“恢复得不错啊，下雨天腿应该没那么疼了吧？”
“没，现在就轻微发疼。”女老人笑笑说。
程宝珠也高兴，反复调整药方，然后给旁边的人。
她又继续帮旁边的男人把脉，也还成，总算控制住了。
俩老人觉得这大夫真新奇，头回来时头上还是金色大卷发，远远的看着，差点没以为这是个洋大夫！
可不对，他们看的是中医啊。
走进发现，还是个小姑娘呢，当时程宝珠嘴里客气说：“没有没有，我都三十多了。”实际上心中嘻嘻笑出声，恨不得人家多夸夸。
她骄傲，凡事初次见到她的人都以为她还是个二十多的小姑娘！
看完病，程宝珠离开。
抱着人家给的点心水果，她就觉得她赚的钱或许没有徐川多，但她受人尊敬甚至受人爱戴呀！
系统：[精神胜利法？]
程宝珠：“放屁！闭嘴吧你！”

第138章 结婚纪念日
徐川确实如程宝珠所猜想的那般，从公司办完事儿后便来到菜馆。
菜馆每隔两年就会翻新一遍，重新描描廊上的彩绘刷刷柱子上的漆。最近一次是在今年年初，此时瞧着菜馆还崭新崭新的呢。
徐川进门时正是菜馆忙碌的时候，孟松青早已经从私房菜馆里退了出去，如今正管着首都区的小宝年。
私房菜馆每天的运营都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提个最初就在菜馆工作的老练员工当经理，处理日常琐事。店长干脆还是徐川自己当，若是有事直接来找他，但半年过去都碰不得难解决的事。
他一路走进去，大伙忙得压根没空理他。徐川就径直到了后罩房，冲着厨房里问：“我昨儿要的那些菜帮我留了没？”
里头不知哪个小子哐哐地切着菜大声说道：“留了留了，本来放在水缸里边呢，早上那会儿老板娘又说把菜拉到隔间里去。”
徐川动脚绕到房侧水缸去拿，一听这话，脚尖一转来到隔间前。
嘿，他看着门把锁，嘴角露出些许甜滋滋的笑容。
隔间从前是接客人电话的地方，但店里好几年前就又添了两台电话，放在保安室和正厅中，隔间的这台完全就是徐川私人在用。不过随着BB机的出现，徐川用这台电话时的频率下降许多，只在和家里打电话时用，程宝珠反而用得多。
不晓得为啥，徐川觉得棒极的BB机，程宝珠特别不爱用。
那小眼神，看到他用BB机打电话时还抽抽嘴角带着些许不忍直视的眼神，搞得徐川全身微微发毛，好几次打电话时都躲开她的眼神。
啥毛病这是，徐川想不通。
他这会儿打开锁，推门进去后就看到大菜篮子放在地上。然后桌上呢，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徐川就莫名有些受宠若惊，他家宝珠这么大方的吗？
系统颇为无语：[东西大就大方，万一里头装棉花呢？]
不是它说，程宝珠这种缺心眼的人是真能干出这种缺心眼的事儿。
徐川瞪眼：“嘿！我说你这系统，最近是吃枪药了还是怎么了，说话特别不中听。”
系统嘚瑟，翘着二郎腿腿点开看看自己的能量，已经慢慢恢复过半了。
没了恢复出厂设置之忧，烦心事解决一大半，自然就更有心思观察这俩倒霉宿主了呗。
从前系统觉得自己要完，毕竟这两人一个赛一个懒，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也确实，他们初期进度慢，但后期进度相对它先前的宿主们来说却特别猛，它都没敢告诉两人，就怕他们骄傲。
……系统猜想他们必然骄傲。
[你快去瞧瞧！]系统意外催促。
徐川不理它，直接走过去，拎拎盒子，很重。他就笑了，肯定不是棉花！
里头是啥？
是一个厚本子，不对，应该是厚相册。
相册封面是米白色的，上边贴着个可爱的小贴纸——TO：亲爱的徐川～
里头有三册，每册约有砖头那么厚。
徐川一怔，翻开一页翻到一半，忽然又合上：“我不现在看，我要回家看。”
随即警惕道：“你现在也得把你眼睛关上，不许先我看！”
系统：……
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你，里头有四分之一的相片都是我提供的。
徐川抱起盒子先出去，把装着三册厚相册的盒子搬到车上，然后再返回来拿菜关门。
菜馆里的员工就看老板进进出出的，很是好奇老板今天又是怎么了。
私房菜馆的待遇不错，因此员工的留存率也不错。
开店至今已快十年，宝年私房菜馆早已成为首都百姓认为的私房菜馆天花板。钱够吃大宝年，不够就去吃小宝年，这是不少老饕都挂在嘴边的话。
徐川钱包逐渐丰厚，底下员工们的工资也是涨了再涨。好些员工都是从开店那会儿就在店里干的，如今菜馆隔两年就招人，是因为部分老员工提出要去新店，他们在大宝年里干了这么久，去小宝年当个经理绰绰有余。
有些老员工求安稳，还是待在熟悉的菜馆中。他们早跟徐川混熟了，这也导致了菜馆员工的工作氛围是轻快的，大伙没事就时常聚在一起聊老板的八卦。
刚来没几个月的新员工就好奇：“老板笑啥呢，他咋经常从店里拿菜走？”
而老员工们经过几年的观察，再互相之间对对，早已洞悉一切。
有人就笑笑说：“每年的今天都是这样，你再过两年就晓得了。”
新员工满是纳闷，又有人解释：“隔壁是咱们老板娘的店，这是两口子又在聚呢。让我数数今天是啥日子……”说着他把扫帚夹在腋下，然后掰起手指认真数，刚恍然大悟想说话，就被别人抢先道：“结婚纪念日，哎呀，你往后都会习惯的。”
这会儿可没啥人会过结婚纪念日，大伙也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如今渐渐接受。
甚至盘算着老板这两天的心情应该会很好，抓紧时机，在这几天里请他给大伙添两道菜，应该有可能对吧？
从前徐川生意没做大，徒弟也没带出来，只能自己在后厨里忙活。
如今他是彻底撂开手了，每个月大约只会在后厨里待上十来天，兴致来了就做，做累了就又解开围裙休息去。
这就导致了，店里员工早年时候还能时不时吃到徐川的手艺。而如今徐川兴致起来时做的几道菜，不是给老顾客们做的，就是做好后味儿还没传出来，便被后厨那几位没良心的给瓜分个干净，完全不给他们留些。
你说偷偷吃完也就算了，可那群兔崽子们吃完，竟然还在他们面前炫耀哈气，甚至嘴巴砸吧砸吧地喊着“香死个人啦”，气煞人也！
徐川可不晓得自己被盯上了，他不像程宝珠，对于上门的病人来者不拒。如今少有人能请他出手，做菜全看自己兴致。
他甚至有些什么厨艺赛都不乐意去，三请四请后，徐川耐着性子去了。第一年时拿个金奖，第二年第三年依旧是金奖，眼瞅着金奖要被徐川给年年承包，第四年赶紧让他当评委。
哎，吃总比做舒服。
徐川是个另类，他头铁，在他这里哪道菜好吃就是哪道菜好吃，完全不看你背后有没有关系。
有位老板家的儿子手艺不错，稍微给他通融通融人家就能拿个头名，徐川就跟看不出别人的眼色、听不出别人的话中话般，该打几分还是几分。
厨艺赛真怕了他！得，这届办完就给你个金刀奖还是金锅奖，奖搁在哪个旮旯角里徐川也给忘了，反正意思就是把你高高供起，你最牛逼但往后你别来了。
嘿，徐川乐得清净！
两夫妻心有灵犀，今天有事儿没事儿嘴里就哼着小曲儿。
徐川开车时，时不时瞥眼副驾驶座上的礼盒。
程宝珠同一时间也从病人家里开车回老槐胡同，过几分钟就得摸摸那个被她塞到衣服里的宝石项链。
项链应该是徐川寻摸到的上好毛料，开出来后他亲手画的设计图，然后请人制作而成。
宝石块大，程宝珠目前不敢大摇大摆地挂在衣服前，就藏进衣服中戴几天过过瘾！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家。
大闺女如今到该吃中午饭的时候，会自己坐公交去菜馆里吃啦，半点不需要徐川再接送操心。
程宝珠前脚到，刚停好车去开门嘞，后头便传来一声鸣笛。
她推门回头，只见徐川嘴角噙着笑，撑手靠在车窗边。
秋日暖阳温暖，一束阳光就正巧打在他的脸上，程宝珠恍惚怔忡。
两人隔着阳光笑了。
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柿子树上果子已然换了新装变了颜色，红彤彤地挂在枝头，热闹且喜庆！
然而他们院子中的这棵，果子如今还不是最为成熟的时候，吃时还有涩感。
等到中旬，柿子完全红透，剥开外面一层皮便是香香软软的内瓤，核小肉多，程宝珠酷爱吸着吃。
“哐哐哐——”
院里厨房中，此刻正传来剁菜声，时而还有低声轻喃。
程宝珠眼睛闪亮而水润，在回家后，她便一步不落地跟在徐川后头。
小手攥着徐川的衣摆，不知为何总想和他粘在一块儿。
“唉，全天下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你。”徐川嘴上这么说，但笑意并着得意压不住，啥叫甜蜜的负担，这应该就是。
“行不行嘛！”
程宝珠用手指卷起他的衣摆，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徐川真是服气：“这种时候，”他低头看眼手上的油水，略有些震惊问，“你问我行不行？”
程宝珠瞪眼戳他：“你脑袋里也只能想着那些了！”
徐川话中意味深长：“我又没说什么行不行，那你想的是什么行不行呢？”
程宝珠翻个白眼，那点空气中都带着粉泡泡的氛围没了。
就跟一个个又大又圆的粉泡泡被戳开，如放水烟花般，霎时间水雾四溅。
她干脆坐在灶炉边，帮徐川添柴加火。随着天色渐暗，厨房的电灯还没打开时，灶炉里的火光就明晃晃地映在程宝珠脸上。
程宝珠脸蛋实在细嫩白皙，主要功劳是她前几年抽的那个护肤膏。
这几年不少人都有些好奇，不仅程宝珠女性就诊病人增添不少，徐川那里都有好些人追着问。
因为这事儿到程宝珠那儿来看病的，大约都没啥大病。
她们看啥？看护肤。
大家有钱了嘛，饱暖不但思□□，更能让人开始注重外貌管理。
于是，她就添了不少由家长带来看痘痘的青春期男女孩病人，以及看冒痘啊毛孔粗大啊，还有想美白的病人，男女都有，女生更多。
程宝珠：……
得，这有的也算病。
她在这方面的造诣并不深，每天晚上学习白天看，也不说治本，反正从目前情况来看痘痘她治标有一手。
可有些人却觉得程宝珠是留了一手，毕竟她自己皮肤这样，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于是，便找到徐川处。
人呢，大多都是徐川各种朋友的妻子，受妻子揪着耳朵的委托，人家就问徐川了。
这这这……他咋答？
“天生的，真是天生的！”徐川口风很紧，如此说道，“不信你看我大闺女，她遗传了她妈，跟她妈一样一样。”
哎，确实！
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徐川美滋滋地看着程宝珠，真觉得她和他们还在老坑村的时候没啥两样。
当时他在厨房做菜，宝珠也坐在灶炉前添柴加火。
她馋啊，徐川做着肉丸子，她就眼巴巴地望着油锅，刚炸好的丸子必须得放在小碗，程宝珠端着碗吹啊吹，再用筷子把丸子串起，忍着烫龇着牙慢慢咬。
“滋啦——”
徐川今天第一锅炸的还是丸子。丸子得先炸好，多晾晾吃着才不那么上火。
按照惯例，把第一个丸子放在程宝珠碗里，其余的装在箅子中沥油。
丸子上还有小油滋滋响，香味扑鼻而来，咬一口外表酥脆内里鲜嫩且汁水充盈。
得小心些，会爆汁呢！
程宝珠吃个丸子，就又开心了。徐川做一锅菜，她就得尝第一口。
晚霞灿烂，大雁浩浩荡荡地在晚霞中振翅翱翔。
秋日晚风中带着各种香味，这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程宝珠大马金刀地坐在厨房的门槛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抓着裹满酱汁的猪蹄。
猪蹄油润红亮，卤后又炒，炒出酸辣味，青红椒还挂在猪蹄上，吃着味重鲜亮。
徐川在家中不会去做精致的菜肴，道道菜都是程宝珠爱吃的家常菜。两人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徐川那些生意伙伴人的家中要不就是妻子全职，要不就是请了阿姨，当知道他们家还是徐川每日做饭时，着实有点惊讶。
“你媳妇呢？”有人就问。
“我媳妇也得上班啊。”
“嘿，你媳妇每周才上三天班，我媳妇天天念叨着到你媳妇上班后去看病，蒙不了我。”
徐川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开，只能笑笑说：“不是我被逼着做，而是我媳妇要是做菜，那你就顿顿药膳泡大米饭得了。”
旁边人一笑而过，然后圈子里就流传着徐川在家天天需要伺候媳妇闺女吃饭的事。
再然后，又传成徐川不仅要做饭，他媳妇还要他给端洗脚水，冷热要适宜，一个不顺心就拧耳朵，动辄打骂呢。
徐川听了快气死，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被谁给毁了？
他还不敢跟程宝珠讲，就怕这姑娘一个急眼跑去跟人家解释去了。
解释自己从不拧他耳朵，而是掐他的腰！
厨房中的香味渐浓，各种味道组合在一块霸道的传到胡同中去，不少人家都闻到这股味儿了。
“徐家又在做啥好吃的？”
“谁晓得呢？我就觉得就着这味道都能吃下两碗白饭。”
“徐川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上个月老李的70岁大寿，他说还想吃一回徐川卤的卤味，徐川不仅答应他，还拎了满满一篮子的东西去老李家，愣是给人家做了一桌子的菜。那味道，啧啧，你们当时没回来真亏！”
老李是他们摆摊伊始就在的老顾客，徐川顾念当年情谊，也实在是这几年胡同里不少老人走了，徐川心有戚戚。
胡同里老人去世，小孩儿们渐渐长大，又有新的生命出生，轮回间也使得徐川越来越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
林天和接了外甥女回家，车子终于修好，他进胡同没多久就闻到那个味。
“亲娘嘞，小爱你快点去收拾桌子，舅去端菜！”他急匆匆停好车，解下安全带就往徐川那边跑。
林天和进门就看到程宝珠啃猪爪：“嚯哟，你们知不知道味道传了多远，这简直就是骚扰啊，比那群打腰鼓的大娘还可恶！”
程宝珠瞥他：“可恶，你别吃？”
“别，这个恶就让我来替你们分担点吧。”林天和笑嘻嘻，程宝珠挪开点，他就进厨房。
这人这几年真帮徐川做成不少事儿，历练出来后急智手段都有了，还沉稳不少，如今手上也拿着宝年的分红，有人来高价挖他他都不走。
徐川有次说：你要是有什么想干的，大可以去单干。
他也不是想把林天和卸磨杀驴赶走，当初林天和的初衷就是搞钱，如今有分红有钱，但可以去搞搞个人爱好啥的。
哪知林天和像是有人拿着刀想要他的命般，一把拉住徐川的手臂，都要哭了：“老徐啊你别赶我，我真的不敢再趁出差去看美女啦……”
徐川：……
还有这事？
秘书小超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林总出差三天就去看了三个女演员拍戏。”
“工作谈得咋样？”
“谈得不错，合同拿下来了。”
“那算了。”徐川揉脑袋，心想林天和也是奇葩中的奇葩。
林天和陆续端了三趟菜，最后盛半盆饭，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回家吃晚饭。
没过多久，大闺女也回来了。
她是跟着凤霞姐回来的，秀秀今年高三，凤霞姐每天傍晚要给秀秀送饭，秀秀学校又离大闺女学校不远，于是顺路就把闺女给接回来。
凤霞姐只把人送到胡同口，大闺女怀里捧着个盒子，一路小跑回家。
她冲进门：“纪念日快乐！”
徐川正好端着最后一碗菜从厨房出来，笑说：“同快乐同快乐！”
这话说的，程宝珠无语。
徐川就道：“她可不得也快乐吗，这咱们不结婚，就没有我大闺女。”
“对的！”大闺女放下盒子，搂住他爹的手臂，看着她爹理直气壮说，“所以这也是我的快乐日子，爸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礼物！”
徐川：……
贼精的姑娘，这有你啥事啊。
他挣开他闺女儿的手，轻咳两声：“来，吃饭吃饭。就等你呢，要不我们早吃了，整整八道菜，可全是你爱吃的。”
母女俩笑了。
大闺女吐下舌头去洗手，嘀咕：“在我面前说都是我爱吃的，在妈面前说都是妈爱吃的，切，老徐可真有你的……”
程宝珠捂着肚子咯咯笑。
一家三口就着最后一抹夕阳开始吃，桌上花瓶插着玫瑰花，是徐川回来时带来的，当时他把玫瑰花从车窗出塞出来时，灿烂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程宝珠看了都快哭了。
大闺女把她精心捏的陶人放在手心中炫耀：“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可美了对不对，就跟妈一模一样。”
徐川抽抽嘴角，呃，两个陶人，女的明显要更精细些……
一家人吃到暮色四合月亮明亮高悬之时。补课老师来了，大闺女先腆着肚子做作业去，程宝珠跟老师谈谈闺女最近的学习情况，徐川则在厨房洗刷碗筷。
等到夜色静谧，老狗旺财摇着尾巴慢慢进入睡眠之时，徐川洗完澡才开始翻看相册。
程宝珠还在隔壁房间陪闺女谈心说话，她总是很关心处于正青春期闺女的心理问题。
学习上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没有，闺女说她是年段头名。
交友上有没有受委屈的时候？
没有，好朋友固定，都是从一年级玩到现在的，普通朋友让她受不了委屈。
那……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呢？
这次闺女竟然多想了好几秒，程宝珠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糟糕，她等等该是什么态度，同意还是棒打鸳鸯！
闺女眨眨眼，摇了摇头。
程宝珠略带怀疑，大闺女无语：“真的没有……我把班上挨个男生想一遍，没一个能达到我的条件。”
“啊？你的条件？”
程宝珠表情略微有点复杂。
大闺女说：“对啊！成绩没我好，我觉得长的也没有我觉得好看养眼的，我喜欢个啥？”
程宝珠：“……倒也不能这么说，许多男孩子这个时候正是颜值尴尬期。”
有些的上了高中就好，大部分男生还是上了大学后，会收拾自己，衣品也变好了，就会大变样。
大闺女好似一脸惊奇：“妈你在说啥，真正长得好看的，不管啥年龄都没有颜值尴尬期。”
程宝珠：小姑娘家家还挺挑。
美女倒是常见，但帅哥却更难找，程宝珠觉得她闺女往后的恋爱得悬了。
挺好，眼光这么高，等她上了高中后，自己也不要担心。
照例聊完心事，程宝珠在心里打个一切正常后就回房间。
此时，灯光下徐川正红着眼，泪流满面。
翻开相册第一页后，他看见的竟然是当年他们夫妻从医院回家，在夕阳中，在乡间小道上赶着驴车回家的场景。
徐川那时还稚嫩，穿着他下好几个套子后才买来的白色衬衣坐在车板前，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脸上满不在意，眼睛却还是瞥向身后。
程宝珠，丧着脸，生无可恋。
一晃眼，竟然是十五个春秋。

第139章 返校工作
秋夜中，气温略有些低，但房里一片温馨。
夫妻两人紧挨着靠在床上，程宝珠下巴就与徐川的肩膀连着，看着徐川慢慢翻动相册。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相机，家中穷得很，连房子都是漏风漏雨的。
程宝珠当时最看不得大风天，生怕那狂风一来，把家里那岌岌可危的木门给吹倒了。
但如今，竟然有些想念。
奇怪，当年的日子有些苦，可想起来时却带笑。
照片从他们结婚的那天开始，程宝珠磨了系统许久，又洒出去好些积分，系统才同意把当年的资料给翻出来，打些照片给她。
虽然不能现于人前，甚至不能让闺女看到，但他们夫妻却能随时拿出来回味回味。
照片中有程宝珠出院后随着徐川回家的场景，徐川背着程宝珠往家中走的场景……有他们家头回漏雨时程宝珠急得跳脚、有徐川哈着白气，蹬着自行车在小雪中从村里赶到县城做买卖……
一本相册大约有一百张相片，其中八十张中讲述的都是他们在老坑村中的生活。
结婚、建房、怀孕、育儿，还有程宝珠读书徐川做菜，许多他们熟悉却又忘却的场景，如今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徐川在此刻，对系统的感激之情竟然涌至最高，没有它还真搞不到这些照片！
当年还看不惯他的宝珠，刚出生跟猴子似的闺女，徐川看得入了迷。
后来，就是宝珠高考。
这张照片中，程宝珠从皑皑大雪中走来，她眼睛璀璨，一只手在空中招摆。
系统这是从徐川的角度拍的，是程宝珠那时刚走出考场看见徐川的模样。
再后来，他们来到首都。
一张张相片，看得徐川心里软乎乎，眼睛红通通毫无睡意。
这本相册快翻到底了，他们家买了第一台的相机。
后面的相片，几乎来自程宝珠之手。
她喜欢拿着相机记录闺女的成长时刻，当他们一家三口去游玩或她和徐川去哪里过二人世界时，程宝珠也总是带上相机。
不但如此，自打有了录像机后，程宝珠还拍了好多的视频。
闺女总要在长大的，等往后有了智能手机有了互联网有了短视频，她没准还可以把视频发网上。
嘿嘿，瞧瞧姐姐我当年多美！
程宝珠在哪里兀自欢喜，似乎已经想到了多年以后被网友们赞赏的画面了。徐川呢，脑袋里也出现个念头。
他想学画画。
是的，不管是学素描还是学啥，反正他得把那些不方便拿出来的相片给画出来，画得真真的，到时候挂在家里，挂上一面墙！
徐川眼睛中仿佛出现簇簇火苗，他对学画画的爆发出强烈的热情。
夫妻俩腻歪又了一会儿，快睡时程宝珠忽然说：“我想看烟花！”
烟花？这个点儿？
嗯嗯！程宝珠点头，眼睛灼灼闪亮。
还真是想啥就要干啥！
徐川回忆起林天和家是有烟花的，上个月小爱生日，他到农家乐给小爱过生日时便买的烟花放，好像还剩些。
他抹抹脸，猛地坐起身：“走，咱们去！”
去郊外干啥？
放烟花！
程宝珠就套件外套，徐川先是给林天和打个电话，然后跑到隔壁去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黑暗中看不清林天和脸上的表情，徐川就笑笑说：“呦，你也还没睡呢。”
没睡个屁！
林天和怀里抱着箱子，啥话都不说直接把箱子塞到徐川手里！
“哎等等，帮我注意一下我们那边，我闺女还在家里呢。”徐川叮嘱说。
“知道知道。”
林天和困死了，摆摆手关门。
夫妻俩把BB机留给闺女，写张纸条放在闺女枕头边上。
他们出门后又把大门给锁了，而旺财像是知道两人要离开般，非要挤着到闺女房间中去睡。
这是怕闺女醒来发现父母没在家，会哭呢。
“好旺财！”徐川摸摸旺财的头，旺财岁数大了，十几岁的它已经是只老年犬。
即使这几年来夫妻两人不断从空间中买各种适合给狗补充营养的东西给它吃，饮食上更是精细万分，但也无法阻挡它随着年龄变大而渐渐衰老虚弱。
旺财有灵性，在上个月月底那会儿不知从哪里叼了个还没满月的土狗来，摇着尾巴绕着他们转，这是想让他们养着这狗。
结果人家狗妈找上门来了，在门口对着他们家狂吠半小时，程宝珠心虚地把小狗给人家还回去，顺带给狗妈赔偿了半个月的月子餐，昨儿才赔偿完毕。
嗯，偷偷拿人家孩子真不好。
夫妻俩开着车，在夜色中前行。
夜里街上车辆少，路边常有十多岁二十多岁的少年们结伴行走。瞧着有的东倒西歪，有的兴致高昂，就像是刚蹦迪完出来。
夜生活精彩着呢！
如今的世道，和十多年前完全不一样。
徐川感慨颇深，程宝珠却想着，等再过十几年，进入21世纪后，又将是一番大变样。
十几年后的他们，将会是什么样呢？
因为路上车少，他们在半个小时后就到达偏远的郊外。
“砰砰——”
徐川在一片空地上摆上烟花，点燃后，烟花在郊外绽放，热烈而又灿烂！
程宝珠仰着头，夜空伴着烟花的画面就印在她的瞳孔之中。
她坚信，十几年后，他们夫妻肯定还是现在这样！
夫妻两人手牵手笑着，等烟花都燃放完了，没等别人发现，两人又逃也似的猫着身子哈哈哈地开车跑走。
程宝珠鼻尖出现点点小汗珠，晚风一吹因激动而冒起的热意又消散在风中。
“高兴了没？”徐川问她。
程宝珠“嗯嗯”点头！
时间嘀嗒嘀嗒流转。
当零点到来时，他们逃离“案发地”。
两人随兴而起，乘兴而归，这就是他们平凡而又热烈的十五周年纪念日。
如他们这十五年的婚姻，细水流长，却又爱意满满。
生活还在继续。
今年的雪下得早，11月初开始冷，中旬时就下了初雪。
下初雪的那天，程宝珠早早醒来。不是意外，而是她答应闺女要送她上学校呢，昨晚缠着她磨着她，愣是要她送，也不晓得啥毛病。
程宝珠起来时徐川早已经披上件厚外套在做早饭了，闺女不需要他送，他做完早饭后还能睡个回笼觉。
徐川昨晚睡觉前用微小火在砂锅上熬煮海鲜粥，熬了一个晚上，将大米熬的炸开了花，更将米脂给熬了出来。
海鲜粥是程宝珠说要吃的，其中有啥？
徐川把新鲜的虾去头去壳去虾线，又把虾头葱白放到油中煸炒。等炒出虾油来，捞出虾油和葱白，放胡萝卜丁与蘑菇粒炒炒一会儿，然后倒入水。
此刻便可把大米放入带有金黄色浮油的水中，盖上砂锅盖，用微亮的炭火慢慢煨着。
窗外白雪纷纷，厨房炉边难得温暖。
第二日早上起来，粥已经煮的浓稠了，徐川加入放在窗台边用和盖子盖住冰镇的虾仁，又加切好的螃蟹，鲍鱼片、豌豆粒、玉米粒和细碎芹菜。
最后，加点盐与胡椒粉调味，出锅时香味充斥着鼻尖，霸道得让你的鼻子只能闻到这一种味道。
程宝珠快速洗漱完，搓搓手哈气。
她凑到厨房边，深吸一口气：“太香啦！”
徐川又煎了一锅锅贴，那酥脆的锅贴里还有没用完的虾仁，沾上蒜酱，一口海鲜粥一口锅贴，美得很！
就在程宝珠绕着徐川想要吃饭时，门口传来狗吠声。
旺财忽然从它温暖的床上跳出来，跑到门边去也对着外头叫。
娘嘞，程宝珠赶紧去开门。
只见外头有只大狗，大狗的身后还跟着三只小狗，瞧着也就一个多月吧！
大狗尾巴摇动，几个小狗靠在它身上，叫得奶声奶气的。
程宝珠瞪大眼睛：“我说旺财，要不是你都成老爷爷了，我真以为这是你的情债找上门来了！”
她赶紧蹲下身摸摸大狗，注意一看，这不就是她前段时间喂的那只吗？
大狗摇动尾巴，不断把身边小狗拱给程宝珠，程宝珠真惊讶，挺神奇的，还知道大雪来了，把娃送到她家。
“呦，这不是隔壁胡同的狗吗？”
林天和刷着牙开门，含糊说。
“可不是吗？三只我们这里也养不了啊。”程宝珠边说着，把小狗抱到里头，放到旺财的窝里，“你招来的，往后你得看着晓得不？”
旺财叫两声表示同意。
徐川无奈，他媳妇估计是想养了。
小狗都来了，母狗也一并进来吧！今年眼瞅着天冷，这么小的幼犬难过呢。你把人家抱回来了，妈也一并进来，省得他们还得搞奶。
程宝珠又伤心了：“狗还好些，猫才是真的怕冷。”
徐川啧两声：“别伤春悲秋了，这事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也对！
程宝珠想着，解决这事的办法就是搞个地方，办个流浪猫狗收养所，抓一只回来就绝育一只。
得，人都还没脱贫呢，徐川心道程宝珠这地方目前来说没影，开了也得被人骂。
程宝珠也想到这一块，讪讪笑，她没考虑周到。
她说：“咱们就留下一只吧，等再过几天，去问问林天和家要不要，再怎么胡同里的其他人。”
三只小狗并两只大狗，他们家的地方可不够养。
三个狗娃娃就这么安顿好，大闺女睡醒出房间门时惊呆了，本来还迷糊着呢，顿时之间睡意一扫而空。
“啊啊啊，狗狗！”
大闺女乐得几乎跳起来，顿在窝前，摸着三只还奶乎乎的小狗。
要不怎么土狗都是用颜值换成长的呢，才一个多月的小土狗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
母女两人饭也不吃，就守在窝前，又是摸又是逗的，惹得徐川冒出点火气来。
啥人啊这是，饭做好了不来吃，这要在几十年前，非得饿死不可！
没办法，俩人都是他惯出来的。
徐川给舀了粥，又给搬了板凳：“来，小的伺候您俩吃饭成不？”
媳妇闺女没来吃，但是那母狗并着几个小狗一闻到饭味就凑上来了。
媳妇闺女甚至催促：“快点啊，给它们搞点吃的。”
徐川：……
不出意外，他在家里的地位又得下降了。
首都这场大雪下了许久，断断续续下到过年。
大闺女放了寒假，躲在家里窝着猫冬。
徐川给请了辅导老师，她除了没出门外，学习还得接着学，作业也没减少。
虎头已经开始工作了，他被分配在首都，工作单位离老槐胡同不算远，经常被程宝珠和徐川叫到家里来吃饭。
“小谷咋样了，到家没？”
程宝珠边琢磨着演讲稿边问他，虎头这会儿正埋头吃着他叔给炖的松茸鸡汤。
虎头点点头：“到了，咱们省里也大雪，火车延迟好几趟，总算又开了。”
“那就好。”
小谷这孩子够倒霉，今年高考时听说又出了状况，好像是有些中暑。
哎呀妈呀，程宝珠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考试恐惧症或者焦虑症，因为心不松，所以容易生病呢。
他后来勉强录取上了省里的大专，学的是师范，也挺好的。
李翠芬看开，老师真挺好，她觉得不要下地有寒暑假还受人尊敬，这职业最适合小谷。
小谷这孩子恋家，他高考过后来首都玩时还偷偷对程宝珠说：“婶婶，我往后就想在咱们老坑村里教书。”
他不想待在外头，他只想待在老坑村，这个他熟悉安心的地方。
程宝珠：……
是吗？你妈或许会揍死你。
还有，这话干嘛透露给我？
这往后事发了，我是不是得里外不是人？
程宝珠就奇了怪了，家里的这些孩子，不把秘密告诉爸妈，为啥光告诉她了呢？
她瞧着像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吗？
秀秀也是，她成绩不错，报志愿那阵子凤霞姐先是让秀秀报师范，秀秀不肯。
后来又让人家报医科，秀秀还是不愿，母女两人因为这件事闹过好多次。
最终，秀秀妥协，说是会报她宝珠舅妈的那个学校。
凤霞姐心满意足：“妈不会骗你的，老师和医生好找工作。”
然而秀秀阳奉阴违，报了车辆工程。
一溜的志愿都是各个学校的车辆工程，你说她偷偷报也就算了，还跟程宝珠说呢。
程宝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为啥啊这是，为啥要跟她说！
她愣是憋着没跟凤霞姐说，别看秀秀的脾气跟个面团似的，但她执着起来是真执着，凤霞姐劝不动，程宝珠也劝不动。
既然怎么都是要车辆工程，还不如安生度过这一段日子，让孩子安心高考。
等录取通知书来了，凤霞姐再哭也无法改变：“你一个姑娘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秀秀不说话，看着录取通知书的眼神很是坚定。
程宝珠只能充当和事佬，半点不敢把自己早知道这事儿的事说出来。
这姑娘的学校其实挺好，就远了些，专业能算国内前几呢。
凤霞姐逐渐看开，心想着也就读四年，往后闺女就回首都了。
她是死也要把闺女留在首都！
徐川早把筒子楼那房子卖给了凤霞姐，母女俩在首都定居，这里早已是她们家。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凤霞姐真把闺女当成命。
然而，在开学后两个月，秀秀又打电话和程宝珠聊心事。
聊啥，聊有个男生追她，男孩很优秀，她有点心动，还聊她想读研来着。
程宝珠：……
凤霞姐，我猜你得四年又四年……
几个坑舅妈/婶婶的孩子，使得程宝珠如今警惕性满满，一到聊心事的环节，她就装作听不见。
虎头心大，没啥心事，程宝珠如今最爱跟他说说话。
这孩子长得端正，工作又不错，胡同里好些大娘明里暗里地跟程宝珠打听，意思是想给自家孩子和虎头牵个媒。
这事程宝珠哪敢乱答应，她最不愿意掺和的就是别人的人生大事。
婚姻幸福也就算了，不幸万一怪在你的头上咋办？
不过，程宝珠也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虎头都快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他吃完鸡肉，程宝珠又让他去用鸡汤给自己下碗面。
虎头笑得憨：“婶儿你最好了。”
程宝珠抽抽嘴角：“可别说这话，我如今对这话有PTSD，你们兄妹几个一说这话，我就想跑。”
虎头忙说：“我肯定不让婶你为难。”
“最好是啊。”
吃过饭，这孩子又回单位了。
单位忙，还得忙着去扫雪呢。
几日来大雪渐停，只是这首都中到处都是白雪堆积，大雪把现代化掩盖，带出点厚重的历史感。
夫妻俩带着闺女去了趟故宫，闺女说想见识见识酒吧，他们就又带着闺女去酒吧。
哎，他们这父母当的，可真够开明！
闺女心满意足了，在菜馆中时甚至还被允许喝了一小口温酒。
菜馆中一到这种时候便是人流高峰期，有不少老客来，徐川于情于理都该给人家去做碗菜。所以这段日子，他们一家人都在菜馆里头吃中晚两餐。
馆里风景越来越美，红梅簇簇，在雪中傲然绽放，甚至开到墙外！
正厅内一面墙已经被书画挂满，部分上好的作品甚至被徐川挂到了包厢中，还有部分作品被他挂到了每个小宝年里。
就这，书画还是铺满墙。
程宝珠说：“那几幅好好保存着吧，再过十几年会很值钱。”
她美术生出身，废了十几年后，基本功都快没了，但鉴赏能力还在。
结合这些画作的作者，以及他们的个人经历与目前职位，程宝珠大约能判断出这是什么水平的人物。
徐川一听，于是最顶尖的几幅每两年就要请人来保养一次，然后好好放在匣子中。
菜馆进入良性循环，有字画，吸引了善字画着前来。徐川也带着画板，找人家学习，你指点指点，我指点指点，徐川又是下了苦功夫的，他不仅没懵逼，反而学挺好。
不仅如此，菜馆中还成了人家书画家的交流聚集地。
徐川每天做完几道菜后，他就在院子里找人家请教学习，因为给人家免单，那位在某高校任职，刚好有假期的老师因为教学能力强悍在众多人里脱颖而出，天天来教这半路学生。
等过完年，开学后，这位老师吃得圆滚了一圈，而徐川的画技也有模有样。
翻个年，便是1992年。
今年《新白娘子传奇》出来了，这部翻拍多次而程宝珠又没看过的经典原来是这时候上映的。
这几年绝对是好剧爆发年，从《西游记》《红楼梦》等等，程宝珠看得有滋有味。
西游记出来那会儿大闺女看得入迷，她有时还会披着床单，模拟那仙女的服装。
程宝珠见她喜欢，还在系统商城中找了几套汉服，闺女当时乐得嗷嗷叫。
不出意外，程宝珠被徐川训一顿：“长点心行不行，闺女大了，脑子好用了，咱们能不买那里头的东西就不买。”
程宝珠赶紧点头，嘟囔说：“我图个便利嘛……”
“嘿你！”
“但我再也不会了！”程宝珠打断他的话，低头表示认错。
徐川：……
最拿他媳妇这性子没办法。
程宝珠确实知道错了，所以闺女今年看完《新白娘子传奇》后又缠着她要买汉服，程宝珠是买布料，然后根据系统商城中给出的衣服画图纸，最后找裁缝制作。
系统：[拷贝？]
程宝珠略有些心虚：“那啥，我就自己穿，不做买卖。”
这不违规没犯法。
系统：[那不还是拷贝？]
程宝珠微蹙眉：“我不会嘛。”她哪里敢自己操刀设计，这都是有讲究的。
她干脆买一份，没拿出来，然后根据买的衣服“拷贝”，然后去找人做。
没半个月就做完了，大闺女直接穿着去找同学玩，程宝珠倒是颇有些佩服她这份胆大。
这时候，大街上没有穿汉服的。
大闺女这穿的，还被人家拍戏的人找上，问她去不去拍戏。
程宝珠十动然拒，心说：我闺女要读书，你看看她妈妈我啊，我可以！
人家就要这个年纪的姑娘，程宝珠再漂亮也不符合。
于是他们遗憾离开，程宝珠也遗憾得像是丢失好几万。
“想拍戏？”徐川问她。
他有钱啊，想拍直接能让程宝珠带资进组。
程宝珠：“……去去去！”
她是需要带资进组的人吗！她这么好看，她有傲气的！
徐川纳闷：“那你到底想不想？”
程宝珠：“其实也不太想，拍戏好累的。”
主要是，她这会儿正是贼漂亮的时候，程宝珠就想把自己漂漂亮亮的模样留下来。
不可否认，她害怕衰老。
这样啊，徐川若有所思。
这事在程宝珠这里就算过去了，她这人一贯心大，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最近工作有点忙呢。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这日，药膳馆来了稀客，薛老师亲自到药膳馆中找到程宝珠。程宝珠此时正吃着徐川给做春饼，没吃两卷，就被那些嘴馋的给全部抢光。
“薛老师，你快坐，啥事啊？”程宝珠忙起身问。
“我还有事呢，长话短说，你读不读博？”薛老师坐下，就问程宝珠。
程宝珠：？
好不容易从学业苦海中逃脱，怎么忽然给她来个炸？
薛老师语重心长：“目的是，读博后聘你返校工作。”
程宝珠：……
等等啊，聘她返校工作？
程宝珠疑惑：“那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这样的能当老师？”
薛老师奇怪：“为什么不行，你优秀着呢，我们院还想请你去会诊。”
程宝珠倒吸一口冷气，她狂眨眼，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无所适从！

第140章 正文完
薛老师说的事令程宝珠感到意外。
程宝珠傍晚回家后，把这事儿跟徐川一说，徐川也感到意外。
等等啊，他家媳妇儿，当老师？
夫妻俩人咽咽口水，有没搞错？
徐川就问她：“那你想不想？咱们先别看轻自己啊，宝珠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医术也是上上乘的。薛老师既然这么说，学校也有意，就代表着他们认可你。”
程宝珠颇有些纠结：“我想啊。”
当大学老师，这是什么绝世好工作，要是早几年知道能当不需要管事只需要上几节课的大学老师，她或许都不会开这家药膳馆。
徐川：……
这么多年，咸鱼梦还在呢？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徐川好奇。
程宝珠挠挠头，看了看房间门口，凑过去悄悄说：“还要读书，你说我好不容易才毕业，又去读，苦不苦啊。万一读不过别人，好丢人的。”
徐川无语：“别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她现在是啥水平，再让她读哪里会辛苦到哪里去呢？当年读研也不算辛苦，学业工作一手抓。
程宝珠表情凝滞，抽抽嘴角：“好吧。”她低头说，“我害怕当老师呢？”
“又为啥怕啊？”
“误人子弟呗。”
“……”
徐川实在无话可说。
你治病不怕治错，教书怕教错？
还是没说实话！
依照徐川对程宝珠的猜想，这姑娘为啥会想答应又不想答应呢？
说到底，想答应是因为她还有点儿虚荣心在，老师这个身份太过风光神圣受人尊敬，程宝珠这么爱面子的人能不意动？
不想答应，纯粹是因为她懒。
当年读书是没办法，需要早起。即使遇上下雪天，早上第一节 有课的时候，该六点半起来还是得六点半起来。
程宝珠当时就眼含两泡热泪，恨不得衣服一扔，重新躺下缩回温暖的被窝中，这破学她真就不上了！
徐川表情复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想想，往后你出去，别人叫你一声程老师。”
程宝珠还低着头呢，手上搅动着杯子里的牛奶。听到徐川这话，准确来说是听到“程老师”这三个字，她愣住，然后慢吞吞抬头。
徐川唇角微翘，继续说：“你走在你们校园里，那些学生们是左一句程老师，右一句程老师。从前你总说薛老师把你们训得狗血淋头，还觉得薛老师厉害极了。往后你学生，估计也会觉得你厉害极了……”
程宝珠呼吸渐渐急促。
“再者，你不是总嫌弃人家喊你老板娘，喊你好好妈满年妈吗？等你这博士一读，老师一当，谁还这样喊你？”
程宝珠突然瞪眼：“屁！现在，也好多人喊我程大夫！”
她就是走在外头，路上认出她的人都是喊她程大夫的。
徐川赶紧改口：“对对对，但是喊你老板娘好好妈的那些人往后也得喊你程老师。”
程宝珠下巴微抬，脸上稍稍有些得意。
徐川看自己快点说动她了，想了想，来个致命一击。
他清清喉咙说：“往常，那些人都说想调养身体就去找程大夫。人家问哪个程大夫，别人就说是宝年药膳馆那长得贼好看的程大夫……”
说着，觑了觑程宝珠的脸色。
果然！
程宝珠顿时激动，脸上眼睛亮晶晶脸颊红扑扑，抓着他说：“我去！”
靠，美女老师！
这个称号她不能不要！
程宝珠握紧拳头简直要笑出声了，往后别人教她美女老师诶……
徐川：……
他轻呼一口气。
薛老师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圆满完成。
是的，多年师徒情，薛老师哪能不知道这位得意门生是个什么奇葩性子。
别人在意的，她不太在意。
比如说当大学老师后的工资，隐形社会地位和名气、给她药膳馆带来的加成，以及能桃李满天下、传播自己观点的机会。
程宝珠顶多就虚荣些，就喜欢人家呼她一声“程老师”，其他的压根没考虑过。
而别人不在意的，她却莫名在意。
你完全想不到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她思维非常人能跟上，薛老师是万万想不到程宝珠会因为“美女老师”这个词所动摇。
说到底，还是虚荣心作祟。
不过薛老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想不通，就不会花脑细胞去多想，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干。
专业人是谁？
兢兢业业伺候程宝珠多年，都快成为她肚子里的蛔虫的徐川。
说句难听的话，程宝珠此时就算突然哑巴了，徐川也能充当她的嘴巴！
总算把人劝好，徐川也能安心睡觉了。
睡前，程宝珠还在揪着被角嘻嘻笑，徐川迷迷糊糊中说：“闺女还是遗传你多些。”
程宝珠：“啥意思嘛！”
徐川没回答，他睡了过去。
睡梦中想，他闺女就是个喜欢人关注她的性子，一群人中，她一定得站在最高处，总喜欢别人看着她、听着她说话。
其实在小时候就是如此了，家里几个小孩在玩时，她就非得让大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夫妻俩一开始可没在意，因为他俩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家里也没兄弟姐妹跟她争父母亲的目光，她在这方面就极为霸道。
等进入学校后倒是好上很多，无良父母有猜过，猜她估摸着是经历过人际关系的毒打。
毕竟在一个群体中，你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我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谁让着你啊。
再加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原先成绩也没这么好，在读书上不甚上心，凭着那股机灵劲儿马马虎虎地读读，也能考得名列前茅。
后来就不成了，脑瓜子聪慧的孩子哪里都有，人家本来就不弱你多少，又比你努力，自然迎头赶上。
完蛋，从第一名下来后，她就觉得丢人，至此才奋发图强，初一下学期便可了劲的读书。同学说已经学完了初二内容，她就小说不看电视不看，假期里头悬梁锥刺股，学完初一，让老师教初二，后来又学初三……
徐川说：“咱们慢慢来，没关系，别搞坏了身体。”
程宝珠劝：“第二名也行，妈觉得你还是最棒的。”
徐好好憋着气：“不行，就是不行！我就得是第一名！从古至今，第一名才是别人追寻的目标，大家都只能看到第一名呢。”
就是她，也只能看到第一名！
得，这姑娘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劝不动，夫妻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作何感想。
当年怕闺女不上进，现在太上进太要强也是一种烦恼。
她这基因承自程宝珠，后来被夫妻俩惯成如今的模样，夫妻俩想矫正，但效果不大，好在她这要强只要强在自己身上，两人也就不多管了。
隔天，程宝珠就去回了薛老师，说自己应下这件事。
哎，程宝珠从薛老师那里出来后，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苍天呐！
什么叫学无止境，她这就叫学无止境。明明不想学，却非有各种各样的事儿逼着她往前学，真是奇了怪了。
系统：……
感谢薛老师。
它的能量能积累的这么快，薛老师绝对出了大力！
系统就说：[你别气馁，多学学，如今你的进度已经快68%了。]
程宝珠顿时脑袋充血：“真的！”
系统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进度条再三确认：[确实是真的。]
程宝珠又问：“徐川多少？”
[65%了，他昨天就在说今天要沐浴更衣然后抽奖。]
程宝珠咬着嘴唇，面上平静，心中却掀起巨大的波澜。
就仿佛踽踽独行在黑暗中的游子，看到了一束光亮，照亮家的方向的光亮。
她揉揉眼睛：“他倒听进去话了。”
系统心说，能不听吗？人家稍微松懈点，你就跟个唐三藏念紧箍咒一样，还让它循序渐进地加大学习强度，徐川如今年龄越大学习能力越提升，完全是被它和程宝珠给逼出来的。
程宝珠也有点抱歉，于是可劲的做药膳给他吃。徐川怪无语的，他是在空间学习，是心灵遭受摧残，又不是身体受到重创，为啥要做药膳给他吃？
不过别看系统话里话外嫌弃两夫妻，但这几年两夫妻给它的惊喜是一年高过一年。
它翻开从前宿主的记录看，发现他们一开始的时候都在积极学习，甚至每天进好几趟空间去学习。可当有些成就后就会慢慢松懈，渐渐把时间精力花在了外界的事业上。
有人跟徐川一样开菜馆，然后赔，赔了又从继续做，从小菜馆开到大酒店，然后开连锁酒店。
酒店开起来，他的事情也多，自觉厨艺够用，在学习之事上也懈怠了。学习进度百分之五十是及格线，系统催促几次后人家也不乐意，它便睁只眼闭只眼。
还有那种生意失败后，直接把空间里智能老师给的方子卖出去换了本钱继续做生意的。那位宿主颇有越挫越勇的架势，最后差点把自己给作死，还是系统救了他。
它也服务过好几位宿主，如他们夫妻这种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进空间的，一坚持就坚持了15年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过。
厉害，真真厉害，一次假都没请。
系统算是明白了，人类都有惰性，但只要底盘够低够懒惰，人就无底线可破，最后反而能细水长流。
两夫妻虽懒，却善于坚持。
程宝珠回药膳馆。
徐川此时也在菜馆中，中午时两人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徐川就开始抽奖。
程宝珠上次抽到一个染发剂和卷发棒。
她能这么频繁的变化发型和发色，纯粹是因为抽到这么个玩意儿。
能随心所欲染出自己想要的颜色和卷出自己要的发型，还不伤头发！
而徐川呢，抽到个围裙。
“……”
[保护利器，世间好围裙！拥有它，你大可安心放心地做菜，因为油渍永远不会崩到你身上，气味更是永远不会沾染到你的身上！]
“……”
[此围裙不但可以做菜时使用，烤肉火锅更需要它。如果你想，做农活时、上厕所时，也不是不可以。]
“……”
[注意：不但可以隔绝任何污渍，还能隔绝气味哦。它还是易清洗，一切污渍一搓就掉的哦。]
“咯吱咯吱——”
程宝珠眨眼，啥声音？
哦，原来是徐川气得咬牙的声音。
系统立刻没了动静，怎么叫都没有动静，这玩意儿平常多嘴，装死也很在行。
程宝珠忍着笑，拍拍徐川的肩膀，背影一抽一抽地离开。
徐川差点没和系统打一架。
春日过去，程宝珠开始着手读博的事。
她读博很轻松，再怎么说程宝珠当初读书时就是专业头几名，又工作这么多年，专业不仅一直没落下，还不停在实践中学习。
听到她打算读博的事后，闺女特高兴，美滋滋说：“我往后也要跟妈一样。”
程宝珠一脸傲娇：“来，给妈捏捏肩。”
“好嘞！”
徐川吃醋了：“爸是不是让你失望？”
闺女又赶紧去安慰她爸：“哪里失望了，爸你厉害着呢！”她挽着她老爹的胳膊，“你看看你员工有多少人，往后我拍马都赶不上你。”
她又给她爹捶背，体贴极了。
徐川满意，刚准备从兜里掏出点小费给闺女，就听闺女笑嘻嘻说：“再者，您有个博士媳妇儿，这多涨面儿啊，往后有人再喊你，都是说：哎，那个程老师的爱人……哈哈哈哈给！”
闺女笑得前仆后仰。
徐川笑容还没起来，就顿时黑脸。
老家中得知程宝珠要继续往上读，也是高兴得不行，江玉兰女士甚至大白天的放了好几炮鞭炮。
程家那头更是惊讶了，程家这几年小孩也都渐渐长大，到了要升学的年纪，他们开始知道如今学习有多难。
程大明程二明家里小孩多，一家五个，一家四个，你说这个如果操心学习怎么会操心的过来？
所以几乎呈放养状态，岁数大的几个已经娶妻生子了，程宝珠早就当了姑婆，虽然她很是不愿意承认她成了姑婆。
岁数小些的，还有在读书的，也没怎么去盯着他们。
在乡下，只要你没有留级，没有在学校闹事，家长没有被老师喊到学校去，就随便你怎么玩。
每天地里的活都能把人给累死，谁还有精力去管孩子的学习呢？
最多就鞭子抽抽，打得孩子嗷嗷哭，红着眼满脸不服地看着你。
“考及格就这么难？”
“难！”
“有多难？”
“爸你觉得咱家想跟三叔一样去县里买大房子难不难？考及格就这么难。”
程大程二：……确实挺难。
“那想让你考个良呢？”
“学军说三叔还想到市里买房，说买的还是新盖起来的高房子，就是那么难。”
说完，孩子还会学会抢答了，满是鞭痕的手抹抹眼泪，边哭边说：“想优就更难了，那难度就跟爸你赶上小姑父一样！”
程大程二：……
真想打死你个不孝子！
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们总算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小妹程宝珠，能读博士，得是个什么水平。
程三明家只有一个小孩，全家的资源铺在学军身上。这小孩有点画画天赋在身上，当年听说宝珠两口子送好好学画画后，他就给儿子也报了。
没想到事情巧就巧在这上面，学军有些画画的天赋，学习成绩还过得去。如果单纯走文化课，考个大学还比较难。但如果走艺术生，他还容易许多。
程三明这几年为啥没攒下多少钱，想去市里买个房子都拼拼凑凑，就是因为钱都花在了儿子身上，如今学军倒也成功上了美术学院，两口子彻底舒了心。
过来人嘛，总喜欢说教。
儿子去上学了，他们在开店上也没那么抓紧，每一个月总会回家住那么一两天，就天天抓着老大老二家说些教子经。
说着说着，这两家的儿子又不好过了。
老家的事程宝珠多少能明白些，她稍微想了想，在给老家寄东西的时候，多寄了几本笔记几套练习题回去。
几个已经准备不读书，出门打工的小孩：……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要只想着工厂，工厂的流水线能把你们身体和灵魂都给禁锢住。”
她在本子扉页如此写道，顺带附上几张大城市和大学里的照片。如今有些大学教室和后世大学教室没啥两样了，电脑投影仪都有，看得几个小孩心生向往。
程宝珠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原主当年和侄子侄女们处得还不错，估计也挺不想看到几个小孩年纪轻轻不读书就这么进厂打工。
徐川对她这做法挺意外，可仔细想想，宝珠对孩子似乎都格外宽容些。
又过几个月，程宝珠正式开始读博，闺女也进入高中生涯。
当闺女高中结束，迈入大学校园时，程宝珠同样如此。
1995年，程宝珠被原学校聘请，成为一名大学教师。
她大闺女学的是生药学，因受母亲影响的关系，对生药学极其感兴趣。
从另一种程度来说，程宝珠觉得她也算是女承母业。
这日清晨，小雨将歇。
昨晚的雨下到六点多才停，徐川起床时甚至感觉到有些许凉气。
他们还是住在这老槐胡同里，住在这四合院中。
这几年首都发展得无比之快，好些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更是有不少人建了程宝珠心心念念的别墅，徐川趁机买了两套。
两套别墅相邻，往后一套他们夫妻住，一套给闺女住。闺女大了，往后要成家，徐川才不愿意让闺女的小家掺和进他们夫妻之间。
买完别墅，程宝珠又开始嘀咕什么市区大平层。
得，如今建房的地方都是三四环，房价对徐川来说也不算贵，买就买吧。
他囤了好几套房，甚至海市等其他地方的都有买。其实程宝珠觉得不少人都能看出往后房价会涨，就是想不到会涨的那么凶那么狠。
再者，如今房子从后世的角度来说是便宜的，但从如今的角度，贵死了好吗。谁也不是傻子，不是没钱，怎么会不愿意买呢。
不过徐川买了那么多房，两栋别墅也装修好了，经过全家人的举手表决，一致认为还是住在老地方比较好。
老地方有闺女的成长痕迹，徐川时不时还能和胡同口的大爷大娘们下下棋说说话，而程宝珠呢，上班更近呀！
今日，就是程宝珠上班的第一天。
闺女前几天就开学了，她学校在首都，考的是名校，老家说是放了三天的烟花的鞭炮，流水席同开三天。
老两口正念着让孙女回家祭祖呢！
我去，徐川心说当年他给村里办那么多事，才有机会当祭祖的主角，站在前头。
如今，他闺女不过是考个大学，就超越她爸，族谱上特意还她标注考了哪所学校。
徐川颇有些不服，而江玉兰就让他哪儿凉快上哪儿待去。
他做完早饭，图方便又跑出去买了两根油条。
“徐川，吃饭呢。”
“哎，今天程老师是不是要去上课啊。”
“徐哥，你家好好笔记本还有没，我闺女明年高考。”
徐川一路走，一路都得回话。
“吃呢。对，她就今天去上课。笔记本借出去了，借给老李他小孙女，你找她去复印呗。”
“成，谢谢您嘞！”
胡同里烟火气十足。
街坊邻居们的交谈声，做早餐生意小老板的吆喝声，都令徐川感到温暖。
他买了两根油条，和油条老板围绕今天的报纸说上两句话，然后才回家。
报纸上说，大学生分配工作这件事正在一步一步取消。
徐川半点不担心他闺女，乐乐呵呵地回家了。
程宝珠早已起来。
她洗漱完后，开始摆出她珍贵的全套化妆品，特别认真地给自己画了个心机裸妆。
嘿嘿，美着呢！
程宝珠嘚瑟的想，当初我上学的时候被不少人说是校花。如今我重回校园，必须也得是美美的校花！
“别照了。”徐川无奈说。
化完妆后，程宝珠就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还矫情地感慨：“哎呀，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又可爱的人呢。”
徐川：“……”
他就觉得他媳妇一点没变，真的。
那股爱美比美的劲，简直令人感叹，这是她坚持了最久的事情。
吃完早饭，程宝珠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头发是栗色大波浪，又踩着高跟鞋拎着小包包上班去。
“司机，跟上啊。”
徐川手上包子还没吃完，干脆一把塞到嘴巴中，叹口气道：“得嘞，小的立刻就来。”
程宝珠戴上墨镜，站在车边挑挑眉：“姐姐我美不美？”
啊，她恨不得自己没有多长张嘴，能亲亲自己。
徐川关门，转身之时，那清晨的一缕阳光正好落在程宝珠的脸上。
秋高气爽，柿子将红，正是人间好时节。
她就这么冲着你笑，徐川一怔，走上前抱抱她：“美呢，我家宝珠风华绝代！”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好啦～后续还有好几个番外，没写到的东西都会写，我正文总喜欢停在这种时候。
我大概不会写他们老去的时候，在我这里宝珠就永远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夫妻俩的成长我都尽全力写出来了，大家有觉得不足的地方，大约是我笔力还不够好，抱歉。从前几本只着重刻画女主成长路线，属于大女主文，这本是男女主一起写，两条线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些。
再者，除了事业，还想写写两人的感情，如涓涓流水，又如滚滚大江，没有怀疑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我当时有想过没有配角的插入，情节会不会不好推动，最终想想还是算了，在全心全意爱着对方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舍得有任何事情任何人伤害对方伤害彼此的感情。
我从前感情戏被大家说不行，这本应该还可以吧，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