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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顶级omega匹配到了死对头
作者：白鸟童子
内容简介
 沈宴身为帝国最具潜力的指挥官，一次战役后回到首都，接受例行检查后院长结结巴巴的告诉他。 院长：您分化成了Omega，最罕见的顶级Omega！ 沈宴：？ 帝国最优秀的S级Alpha都将供您挑选，他们会以与您结合为荣，您会拥有最优秀的丈夫，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沈宴按了按额角，修长的手指紧绷：闭嘴。 适婚S级Alpha只有四个。 如今最得势的皇子殿下。 神学院最年轻的大祭司。 他最得意的凶悍下属。 还有他的死对头，帝国最冷酷的上将，席归渊。 他和他从小就不对付，要是席归渊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大概都会笑出声。 后来席归渊拥着他浅笑：我的指挥长。 谁是你的。 我是你的。 清冷美人受X冷漠宠妻席归渊攻 1V1，HE，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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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沈宴觉得阳光有些热，指尖微微发烫。
悬浮车停泊在帝国医院附近，两旁油柏林立，阳光斜照而过，摩挲树影落在地面轻轻颤动。
医院前门的守卫人员依次走下，衣冠整齐划一，立在两道左右，全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新来的小护士躲在医院柜台后方，小心翼翼问：“那是谁啊，怎么还要迎接。”
工作经验多年的护士长竖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沈指挥长，待会看见他别说话。”
“为什么……”
“他喜静。”
小护士不敢再说，佻目往下一望，银白的舱门正向两旁缓缓打开，金属光泽微微一闪，软底皮靴踩向地面。
军裤合身而裁剪得当，线条笔直的向下，直收入靴中，小腿瘦长紧实。
他微倾身，从车中走下，暗蓝色挺括衣料包裹着雪白的衬衣，只领口露出一线雪一般的清冷柔软，似乎将要一触即化，两指宽的皮带勾勒出窄瘦腰身。
抬起眼时露出一双漂亮到极点的凤眸，那双清冷的眼眸似有不耐，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悦，却也不悦得自持，平添矜贵。
纤长，挺拔，阳光一照，显得他肌肤胜雪。
沈宴觉得阳光有些热，指尖微微发烫，雪白指尖按住深黑领结，指节紧绷着向下微微用力，松开了一点。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沈宴只能大步往里走，想要早一点拿到自己的体检报告，他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回到帝星与以往都不同，他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将他迎了进去，沈宴朝着前台的两位护士微微点头示意，弄得小护士脸颊微红的看着他，直看到漂亮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我还以为指挥长会是个老头子……”小护士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可能，他父亲就是最好的指挥长，他子承父业，非常要强，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当堂质问席家家主。”
“席……席家！他不要命了吗？！”小护士觉得自己听到的是恐怖故事。
立在前台的护士长倒抽一口凉气：“他怎么会亲自来。”
小护士转头惊恐的瞪大双眼：“又怎么了！”
护士长看向前方：“快！快！去迎接，让人从另一边通道领他上去。”
守卫人员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急忙出动，看起来比方才沈宴出现还要慌张。
来人在众人拱卫下向里踏来，他个头很高，比人高马大的一群护卫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将军装撑开，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统一的军服让他穿出了难言的压迫感，让人心底一窒。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冰冷，极度的漠视，注视着一切，却没把任何事物看在眼里，让人明白，他的主人生杀予夺都毫不手软。
胸前冰冷的勋章和他的眼眸相得益彰。
他走进大厅中，护卫按护士长的指令将他往另一条通道领，他一进来，护士长就拉着小护士低下头。
直到他消失在大厅中，小护士才本能压低了声音：“他又是谁？？？”
显然，他身上具备着很高贵的血统，俊朗到极点的古东方面容，漆黑的冰冷的瞳孔，骨相却深邃立体，犹如最完美的雕塑像，带着战与火的气息，是非常完美的混血后代。
“帝国上将，席家独子，席归渊。”
这下连小护士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不关注军事，对于军队内部的人员都不太了解，沈宴的名号也是她到了首都星之后才飘进她耳朵的，但是席家，席归渊，没有哪个帝国子民会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席家可是能和当今陛下分权而立的存在！
陛下统御四方，席家统御军队，这是三百年来都没变过的传统！
“那……那为什么让他走另一个通道。”
“他和沈宴不合，是死对头，遇见就麻烦了。”
*
十七楼，院长办公室。
沈宴抬手，指尖触了触冰凉的金属把手，这是第一次，领体检报告单是到院长办公室领的。
他感觉很奇怪。
喉咙有些干渴，喉结紧贴着柔软的衬衣轻轻滚动，沈宴握紧了金属把手，推门而入。
院长正夹着一张纸在手中看，他眉头紧皱，双眼大睁，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看不出他到底是在震惊烦恼还是开心，可能是又震惊又烦恼又开心。
听见声音，院长抬起头来看向他，眼底的震惊还是没褪去，直到沈宴落座发问：“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辐射病变很严重？”
院长猛的摇头：“不不不。”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件事，结结巴巴的开口。
院长：“您……您……分化成了Omega，最罕见的顶级Omega！”
沈宴愣在了原地：“？”
院长还丝毫未觉，波澜壮阔的道：“帝国最优秀的S级Alpha都将供您挑选，他们会以与您结合为荣，您会拥有最优秀的丈夫，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沈宴如遭雷击，面色微微发白了一瞬，院长的话让他头痛，他按了按额角，修长的手指紧绷：“闭嘴。”
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沈宴抿紧了唇角。
院长从未被后辈训斥过，但他乖乖的闭嘴了，因为沈宴是罕见的顶级Omega，即使他是Alpha，沈宴的基因等级也远高于他，他只是一个B+级的Alpha，没有惹恼顶级Omega的资格。
沈宴压低了声音，紧绷的清冷声线里掩不住恼怒：“我明明是个Alpha。”
“可是……您的确分化成了Omega，您……最近身体在不舒服吧，上次体检时您说过，总会莫名有些燥热……您在进入成熟期，可能……”
院长觑了觑他的脸色：“可能快……”
看见沈宴微微颤抖的白皙指尖，他合宜的闭上了嘴。
“这里有些药，您拿去用吧。”院长递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药袋过来，半透明的窄窄袋子里放着两支抑制剂和分好格的药丸。
沈宴捏紧半透明袋子中的两支药剂，不想再听院子说有关于他身体的事情，冷淡的抿紧的唇角：“告辞，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院长有些为难：“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流程依旧会进行的。”保护顶级Omega这件事，本就是要录入全星际系统的。
沈宴起身，快步的向外走，门打开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粘稠的水中活了过来，晃神片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踉跄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臂，沈宴收紧五指，垂眼看那只手，手掌宽阔，掌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而修长，都是蕴含力量的特征，指腹一层薄茧不难辨认，是长期练枪操作机械的手。
淡淡的信息素侵染在对方衣料上。
是个Alpha。
空气似乎在一瞬变得极其干燥，细小的火星在分子间游离。
沈宴从未这样冒失过，绷紧了苍白面孔：“抱歉。”抬起眼，一双冰冷狭长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目光落在他脸颊上，似乎从未见过他一样，用目光攫取审视他。
是席归渊。
沈宴瞳孔紧缩了一瞬，觉得自己在今天犯了太多错。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见了多少？
他和席归渊向来不和，从六岁第一次见面，到军校再次同级，尽管他的精神敏锐度更高，但席归渊的体能训练和兵器操控排名一直都稳稳压在他的名字上，沈宴虽然从没公开说过以他为敌，但他俩互视为对手这件事却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如果这时候让他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席归渊大概会笑吧。
沈宴的面孔更加冷淡：“上将，有什么事吗。”
S级Alpha，席归渊就是S级Alpha……
这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宴握紧了手中的袋子，指节盖住抑制剂针药上的字母。
席归渊略垂眸，视线从他指节紧攥的袋子上扫过，针剂的形状很明显。
沈宴参与过三次星际战争，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和他父亲对峙，后来也没少冷着脸申诉他的战法不当，将愤怒和怨恨紧绷在冷淡的面孔下，却从没这样苍白过，紧抿的薄唇显出淡白，几乎苍白得显出脆弱。
柔软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有种花枝掩映的微妙，这让他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席归渊微皱眉，淡淡问：“你怎么了。”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淡淡的关切也压迫感极强，理所应当的掌控欲几乎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牢笼感。
沈宴垂眸掩住眼底起伏的情绪，睫羽微颤从他手中抽出手：“没事，谢上将关心。”
说罢快步离去。
席归渊看着沈宴离开的背影，目光停顿了一瞬，收回目光站在院长办公室前，喉结滚动，起伏弧度隐入挺括的军服衣领中。
天气不太稳定，他少见的生出一丝烦躁。
有些热。
*
离开帝都医院，打开光脑，同僚传来的邀请纸片一样多，喝酒，聚会，吃饭，宴会，如果是平时他至少会挑一两个赴宴，现在却只想呆在家里。
“回家。”
光脑快速运行，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不太好。
“主人，您的心跳和脉搏不稳定。”
沈宴抬指支住侧额，感受到一丝湿漉漉的水汽，他发鬓有些湿润了，体表温度微高，骨节泛着酸软。
对于将要步入成熟的Omega而言，这是很常见的体征。
“没事，回家。”
沈宴看向车窗外。
帝星百年前才迁都，这颗星球正在最好的年岁里，环境甚至优于古老的家园百倍，洁白云絮在天际悬浮，碧空如一枚剔透的浅蓝宝石，这一切都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科技的进步，知识的积累，基因的进化。
这三项是如今人类最看重的项目，一切资源无节制的向这三个项目倾斜，因为这三点开创了现在，也会主宰未来。
悬浮车停住，光脑贴心的提醒：“主人，到家了。”
沈宴点了点头，车门自动打开，他伸腿踩实地面。
面前是一座两层的宅子，光脑与宅中系统相通，禁制取消，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走进庭院，宅子被簇拥在花团锦簇之中，四周淡色香槟玫瑰盛放，尤加利叶点缀其间，新品天南星与高矮得当的海桐高低交错，他父亲喜欢棕榈，最远处紧靠围栏整齐立着一排高大的新品种棕榈，锋利的树齿针锋相对。
进了房间坐下，家务机器人送来一杯温水，沈宴喝了半杯，用液体濡湿微微干涸的咽喉，一阵门铃声轻轻响起。
沈宴放下水杯，眉头微皱，谁会这时候来找他。

第02章 他知道灼热的来源了。
光脑将悬浮电子屏投射在沈宴面前。
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空气中，他穿着蓝色衬衣和柔软的长裤，站在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沈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
“让他进来。”
禁制打开，一张脸很快从门边探了进来，表情夸张：“哈喽！沈指挥长休息得怎么样。”
沈宴嘴角紧绷：“越林，你太吵了。”
越林快步走进来，将果篮往桌上一放，丝毫不觉自己被嫌弃了，轻车熟路的指挥家务机器人：“去洗洗切个果盘来，要龙凤相争的样式。”
家务机器人没有脾气，提着果篮下去料理。
越林一屁股坐下，仔细看了沈宴两眼，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白的薄唇。
光线倾斜了一半从落地窗跃入，洒落阳光的肌肤几近半透明，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你怎么了？不是受辐射了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
越林眼尖，余光快速落在桌面的针剂上，半透明的袋子让针剂上的字母变得模模糊糊，他猛一拍腿：“天啊，你终于分化了？伯父伯母在天有灵啊！这下你有了Alpha的优势，绝对的星际第一Alpha。”
沈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更头疼了。
“你……怎么了？”越林迟疑的停下自己连珠炮弹的马屁：“是不是等级有点……低？”
“A级也没什么，帝国才几个S级？全靠他们靠得住吗？三分天注定，A级也碾压他们，整个星际不可能有你的对手。”
越林吹得自己心里有点发虚，但沈宴还是没说话。
“是A- ？A- 也没什么啊，你这个表情……B级Alpha？”
“B级也没什么啊……虽然和你的那些同僚比是低了点，但是好歹还是个Alpha，你看我多倒霉，我都分化成Beta了。”
沈宴骨节酸软，本能的不想动弹，紧绷着面孔抬眼看了越林一眼。
越林弱弱的坐下了，他从没见过沈宴这样软的眼神，特别的软，也特别的冷，清粼粼的如坠冰窟，看得他心蹦蹦跳。
越林轻声问：“是……Beta吗。”
沈宴闭上了眼，呼出一口气：“Omega。”
越林傻眼了：“这……这也没什么啊，都什么年代了，Omega早就可以进军校了，当指挥官靠的是才华。”
“顶级Omega。”
“顶级O……！！！”越林瞪大了双眼，看国宝一样看着沈宴，他懂沈宴为什么这样了。
顶级Omega的出现对局势的冲击必然是巨大的，距离上一个顶级Omega的出现已经有三百年了，而那个传奇的Omega，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姓席。
之后三百年，席家军权在握，无人能动摇他们在帝国中的地位。
这次沈宴分化成了顶级Omega，就代表历史的新时刻可能又来临了，皇室被席家压了三百年，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席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也就是说，堪称性冷淡的绝缘体沈宴，将要每天被包围在众位皇子军.官的献媚讨好中，其中可能还包括席归渊那个家伙，沈宴的死对头席归渊……
天呐，想想那个可怕的画面越林就打了一个寒颤。
“那……他们知道这个事了吗？”
“还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沈宴发现虚拟形态的光脑正在看着自己，光脑跟了他十多年，从来没有情绪流露，这次沈宴却从它的眼里发现了一丝犹豫。
“怎么了。”
“主人，您的身份正在录入星际Omega身份库，权限即将打开。”
沈宴声音如冰：“关闭权限。”
光脑的机械音没有起伏的陈述：“受最高权限限制，无法关闭，信息传输中，录入成功，权限已打开，获取S级Alpha身份中。”
随着光脑声音落下，一张通讯列表迅速展现在空气中，随着数据读取，一条又一条的身份标识快速弹出。
帝国上将席归渊。
皇室五皇子顾清贺。
神学院大祭司西里亚。
第七军事指挥使周无虞。
“帝国适龄未婚S级Alpha已全数打开，A级Alpha没有资格与您对话，但您拥有单方面打开权限的许可。”
沈宴看着展现在面前的通讯列表，帝国的通讯机制是非常严格的，作为指挥长，他的联系权限永远只有上下级有关人员，或者与工作完全无关的朋友，其余时刻权限紧闭，限制他与其他重要职位上的人员交流。
但现在，他可以单方面打开任何一个Alpha的权限，对方的系统没有拒绝他的资格。
沈宴心里轻跳了一下，消息应该已经传递到席归渊的光脑上了。
*
门锁传出一阵细微的电子密码解码声，席兼之推开房门：“归渊，父亲有事要和你交代。”
席兼之长得和席归渊有五分相似，只是眉目更儒雅，五官也不似席归渊那般锋利，温和中显出一丝文气。
席归渊正穿着一身黑色浴袍，水珠从略微凌乱的发梢滴落，坠在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流向脸颊。
交叠的衣襟口只露出小片胸膛，但也看得出肌肉合宜而线条走向匀称，并不夸张的肌理覆盖在骨架上却有着坚硬的力量感。
他侧头嗯了一声。
席兼之有些意外他这个点居然在洗澡，诧异一笑：“归渊，虽然我们从不管你私生活，但是这大白天的，你别太夸张，到时候父亲会找你麻烦的。”
席归渊知道自家大哥误会了，简单解释：“天太热。”
席兼之看了眼光脑提供的温度记录：“什么时候你也满嘴跑火车了，今天可才二十五度，对方是谁啊？”
席归渊走向小几，不想继续解释这个话题，修长的五指握住玻璃杯：“院长说我又进化了。”
但他觉得这个不是导致他温度感知失误的原因。
突然出现的感觉和失误，让他有一丝在意。
席兼之怔了一下，沉思片刻：“现在以你的等级，整个帝国没有人能越过你，越是这样你越要小心皇室。”
“明白。”
一阵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在房间中突兀响起。
“权限即将打开。”
席兼之皱了皱眉头，看向席归渊发现他也是同样的反应。
“拒绝打开。”
“无法拒绝，主人，您正在被降临。”
席兼之快步走到席归渊身旁，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由高到低的权限压迫，才能称为降临。
席归渊声线发寒：“什么权限。”
“沟通权限。”
席归渊的表情重归冰冷。
还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权限。
但在未下达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有人强行以高等权限命令了他的光脑系统，这对席家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一刻，资料页面弹出，身份属性短短的一行字浮出。
顶级Omega沈宴。
席归渊怔了一下。
席兼之的微愠消失在了脸上，愣怔一瞬后只剩下震惊：“顶级Omega……沈宴，是那个新的指挥长吗？！”
“嗯。”
席归渊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目光落在沈宴两个字上，静静凝视着这两个字，指腹按低杯沿。
他知道灼热的来源了。
*
龙凤相争的果盘送了上来，静静放在矮桌上，果雕的凤凰垂着头，越林缩在沙发角落，气压低得他不敢吃水果。
在沈宴身份录入，权限打开的一瞬，发进他的光脑的问候信像纸片一样塞满了他的电子邮箱。
邮件尾巴上缀着身份标识，内阁一品大臣白若先，军事中枢事务长林凭……
沈宴没想到自己得到和这些人通话的机会不是获得军功后的向上汇报，而是成为Omega之后他们主动发来了祝贺，虽然这种模板信件由光脑管理，按需求发出，但每年能收到这种信件的也只有两个人。
指节微微收紧，沈宴知道自己回避不了了，声音有些沉重的命令光脑：“打开。”
两封信同时展开，左右各一半占据光脑的虚拟屏。
白若先的祝贺信件开头写着。
以你为人类的希望。
林凭的祝贺信件开头写着。
以你为荣耀。
虽然只是客套的赞誉，但能让这两个人如此客套的情况如今已经很少见了，往下看下去沈宴觉得头更痛了。
白若光在信中写道要举办一场宴会，请他赴宴，并且要在宴会上郑重宣布他的身份，让首都子民都知道，帝国再次拥有了顶级Omega。
而林凭的祝贺信就是书面的祝贺，陈述顶级Omega的难得一见，帝国科技百年来的努力也无法复制这样的奇迹，他为他的出现感到高兴。
沈宴静静看着两封信：“关闭。”
两封信件同时消失在了面前。
没过一会，门铃响起，光脑投出门外的画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沈宴看见他胸口金属标牌上刻着机器人的字母和数字编号。
沈宴注意到开头字母里有一个F。
冯又来凑什么热闹？
“让它进来。”
机器人很快走了进来，将礼盒放在桌上：“沈先生，这是冯&#183;伊诺的最新作品，觉得这很适合您，请您收下。”
沈宴闭眼捏了捏山根，口吻冷淡：“知道了，替我谢谢他。”
冯&#183;伊诺出身旧贵族，是个金发微卷的沉默Alpha，但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军事，只喜欢做衣服，他和皇室走得很近，大概也得到消息了。
虽然他不喜欢冯的衣服，但他俩好歹是小学同学，他吃过不少冯母亲烤的小饼干。
待机器人离开许久，沈宴也没有打开那个精心设计，绸带装点的礼盒。
越林在一旁小心的问：“不打开看看吗。”
沈宴侧眸看向他，疲乏感和骨缝微微的酸软感让他不想多说话，虽然不说话，但乏于应付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想，席归渊现在在做什么，沈宴在他十岁之后就没再见他笑过，明天的宴会见面，他见到他会不会笑？
疲倦让他显得越发脆弱，清冷克制的眼神却不许任何人靠近。

第03章 “指挥长的确……很漂亮。”
宴会于林陀花园举行，这里归属于帝都皇族一脉，平日不轻易开放宴客。
外围是规划成片的花园，绿化植物如同一条嫩绿的绸带，将花束成一片糜烂的盛开，簇拥着中心月亮般的宴厅。
二楼雪白的镂刻栏杆后，闲坐着几个高大的Alpha，深墨色军装笔挺，直到挺括的领口遮住喉结，这是一种象征，即使回到帝都，他们依然不认为自己是可以纵情享乐的贵族子弟。
坐在右边的Alpha抿了一口威士忌，皱起眉头：“指挥长分化成Omega了？”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顿了好一会，眉头越皱越深：“哪有他那样的Omega。”
旁边的Alpha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反正，我没见过能扭断我脖子的Omega。”
谁能忘记体术课被指挥长一招锁喉的日子呢……
“你说指挥长会穿什么来赴宴？我还没见过他不穿军装的样子呢。”
“便装，最贵的丝绸衬衣？像其他Omega一样。”
“上将和五皇子真的会追求他吗？指挥长肯定受不了。”
“呵，上将和五皇子也受不了你信不信？”
“的确，强者互斥，他们的关系没好过。”
众人说着，眼眸微微一亮：“指挥长来了。”
无论怎么说，顶级Omega于本能中对于Alpha的吸引力，让他们全都将目光看了下去，远处，一辆银白的悬浮车从大束大束的花中行经而来。
直停到门口，两旁的守卫快步走到车旁，姿态谦卑的恭迎，舷门打开，沈宴微弯着腰从车上下来，站直身子的时候，坐在二楼的几个Alpha也都站起了身，垂眼目光落在沈宴身上，掩不住眼底的惊讶，也有一瞬的被折服。
“不愧是指挥长……”
他穿着制服来赴宴了。
深色衣料包裹清瘦身躯，纽扣扣到最顶端一颗，只露出一线雪白的脖颈和线条动人的下颌，更衬得他肤色雪白。
天边将熄的光映射出大片云霞，沈宴抬眼，眸光清冷的一扫而过，露台上的Alpha纷纷向他致礼示意，目光停留在沈宴微扬起的面孔，都怔楞了片刻。
是主观错觉吗，沈宴还是那么清冷，可这种清冷好似化了一层的薄冰，让让克制不住心里想去触碰的欲.望。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沈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下，先前拿着酒杯的Alpha摸了摸鼻尖。
“指挥长的确……很漂亮。”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的那种漂亮。
宴厅内部极度宽阔，除了活动区域，聚餐落座的区域，还有一个巨大的表演舞台，几乎与歌剧院不相上下，各区域借助地势和一些装饰品、花束划分开，内部灯光也各有明暗不同。
沈宴走进这片繁华中，宴厅中细微的谈话声一瞬熄灭，侍者端着托盘快步上前来，软语轻声的交代宴厅为他特意准备了什么样的饮品请他挑选。
桃红气泡，甜白葡萄，冷香金荔枝……度数低且微甜，在这种几乎都是Alpha的场合，这种Omega会喜欢的酒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沈指挥长不喝酒。”席归渊微冷声音的声音从旁传来，言语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从宴厅门口走进来，脚步只在途经沈宴身旁时停顿了片刻，侧眸看了沈宴一眼，落在他肌肤和唇上。
气色比昨天好了些。
沈宴感受到他的目光，克制着因他信息素而紧绷起来的背脊，眸光平静的扫向他。
两人目光无声交错一瞬，旋即淡淡看回前方，席归渊走向了军事中枢事务长林凭所在的位置，在他身旁落座。
白若先快步迎了上来，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发黑眸，满脸亲切的微笑，看了一眼他的制服：“沈指挥长你终于来了，往这边来，我们给你留了位置。”他抬了抬手，手掌微微向前指，客气到了极点。
沈宴扫了一眼林凭所在的位置。
他该坐在那边的。
但白若先用这样隆重的礼仪来邀请了他。
沈宴略垂眼，掩去眸底神色：“白先生客气了，叫我名字吧。”
宴厅中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看着两人，白若先是一品内阁大臣，只为皇室做事，他的态度就是皇室的态度，而沈宴态度不卑不亢，连个受宠若惊的笑都没有，虽然他对席归渊也那样。
沈宴跟着白若先穿过人群，走向梁柱与纯白风信子花墙分隔出的后方。
几个文臣坐在一处，有Alpha有Beta，都是十分儒雅斯文的模样，围绕在一个年轻Alpha身旁。
他穿着浅灰色礼服，领带是深邃如宝石的深蓝色，同色方巾因丝绸的光泽显出流光溢彩的神秘感，衬得温和而俊美的面庞有种摄人的魅力，是尊贵无匹的天生上位者。
沈宴朝他微微颌首：“五皇子。”
私下场合他们不需要行礼。
五皇子抬眼看向他，笑容淡淡的保持在嘴角旁，是训练出来的良好礼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恩威并施，他目光从银丝边眼镜后落在沈宴身上，从他侧脸看到脖颈，那脆弱的咽喉被制服半掩着，漂亮凸起的骨节莫名将人的视线往下引，他视线停顿了一瞬。
“叫我顾清贺就好，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沈宴在他不远处落座，看着面前的香槟酒杯淡淡应了一声：“的确很久了。”
“冯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降临时他恰好也在，看见了消息特意为你准备的，听说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顾清贺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笑容浅淡：“给沈先生倒一杯水。”
侍者快步走上前，把沈宴面前的香槟酒挪开，在花茎般的剔透玻璃杯中另外斟了一杯温水。
沈宴目光停留在水杯上，压制住了不自在的感觉，S级Alpha侵略性极强，即使他彬彬有礼的并无丝毫僭越，但分化后的本能让他犹如被窥伺。
“穿着不太习惯，不过冯很珍视他的作品，我会好好珍藏。”
顾清贺依然淡笑：“我会转告冯。”
一时无话。
他们算小学同学，不过相处并不融洽就是了，顾清贺生来便极其聪明，极其受宠，小时候未收敛锋芒性格有几分霸道，沈宴对他的气焰多有压制，这点小时候的摩擦，导致这些年他们之间关系一直不浓。
顾清贺指腹按在杯沿，触到了微微湿润的酒液，他小时候想过长大后驱逐沈宴，长大后想着驯服沈宴，让他做开疆拓土的棋子物尽其用，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变成Omega。
文臣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宴身上，即使是以谦和闻名的钧棋，也默默看了沈宴好几眼，目光落在他眉眼间，有些挪不开眼。
宴会之前他就听说过沈宴的名头，他本来是被认为将分化在S级Alpha的存在，所以和S级Alpha强者互斥，且性格清冷，为人孤高，喜欢安静，很难想象五皇子要怎么去追求这种人，简直是强人所难。
但是看见了沈宴本人，那双清冷如月浮着薄冰般的眼眸，他晃了好一会神，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自控的担忧，他要如何面对这些人对他的追求，而不打搅到他原本静谧的生活？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寒，侧头看过去猛的一惊：“席上将！”
文臣武将泾渭分明，他突然出现，就像一头侵入他们领地的银狼，带来让人战栗的不适感。
沈宴垂下眼，指节收紧握住水杯，抿了抿微凉的水液，沁润开始干涸的喉舌。
两个S级Alpha释放的信息素，对于没有被任何Alpha标记，正在步入成熟期的他而言，构成了一种细碎的折磨。
顾清贺抬眼，目光淡淡看向他：“归渊，怎么了。”
席归渊目光略过众人：“A4k6星球大捷，收拾完最后的战场，周无虞会带着星源归来。”
顾清贺余光扫过沈宴，拿着酒杯站起身，遥敬向席归渊：“这次战役终于收尾了，你们辛苦了。”
席归渊淡淡答：“是沈指挥长的功劳，最后的收尾是沈指挥长的下属在做，按照的也是沈指挥长指定的方针。”
顾清贺笑容微淡，目光从他二人面前扫过，微眯眼看向了沈宴，想起了小时候，沈宴小大人一样稚声稚气的在全班所有人面前说：“我为什么要让着你，你只是不努力而已。”然后转身离去。
自然有人帮他说话：“清贺的课程比我们多，他还有皇室的课程要上的。”
在一众小豆丁望向班里另一个老大的时候，坐在最前方靠墙位置的席归渊笔也没停，垂眼画着宇宙军.舰剖析图：“沈宴说得对。”
和此刻如出一辙。
白若先笑着站起身：“那就看沈宴想要什么了，或者那位下属想要什么，都是应当满足的，沈宴你说是不是？”
沈宴微微发热的思绪迟疑了一瞬，想着自己的属下便点了头，他们是很需要这份荣耀的：“这是他们无上的荣耀。”
在场的文臣被夹在两个S级Alpha信息素中间，虽然他们都没有释放任何讯号，但本能上的压制让他们选择闭嘴，尤其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目光看向沈宴。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视线与焦点也全都被吸引去了边缘，他站在那里，挺括的制服边沿露出一点白衬衣的柔软，腰带勾勒出窄瘦的腰身，挺拔的脊背，微微紧绷的清冷表情，淡漠的眼神。
在他没成为Omega之前，没人料到这些需要改掉的缺点能变成如此动人心魄的风景。
不过在座几位文臣想到每年参观体术课，沈宴单手擒拿扼住人咽喉的样子，更能感受到这风景即使再动人，也不是寻常人能沾染上分毫的。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都只是为了他。

第04章 顶级Omega名头的功劳。
军.政分权从两方不轻易同席就能看出端倪。
虽然每年嘉奖评级都由皇室裁决，但名单却是军事中枢编撰。
沈宴为下属领赏无可厚非，顾清贺侧眸凝望着他，指向他面前准备的小餐点，上面缀着半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沈宴喜欢蓝莓。”
侍者耳聪目明，快速为他撤换了下去。
“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蓝莓，现在还没变吧？”
他记得沈宴的每个细节，他喜欢草莓还是蓝莓，喜欢棉麻还是丝绸，喝饮料还是清水，这些细节详细记录在了档案上，在他进入这个宴厅前全数记录在了脑海中。
不过关于蓝莓，比起文字他有更深刻的画面。
沈宴在小学的时候有个两层的小餐盒，上层是饭食蔬菜，下层便是铺满了蓝莓的奶油蛋糕。
他好心提醒：“沈宴，你会蛀牙的。”
沈宴满是傲气的扫他一眼：“低糖的。”
席归渊目光落在自己前方那块小点心上，轻薄的奶油上三颗饱满的蓝莓挨在一块。
“我不吃蓝莓，把我这份给沈指挥长吧。”
侍者将那份小点心端到了沈宴桌前，只觉得这份用作装饰桌面的糕点此刻十分的重。
沈宴看着面前的点心，侍者从席归渊身边走来，流动的空气带来一缕信息素。
他故意的。
他为了吃他的蛋糕，每次都会多带一把餐匙来学校。
沈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太过用力碾出了指尖的一点红痕来。
察觉到席归渊的目光，握着水杯的指尖又收紧的半分。
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信息素能影响到他。
这个想法让沈宴顿时脸色冷了好几分，松开指头放下水杯：“太闷了，我出去走走。”说罢转身，从白色风信子花墙后绕过，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影。
场面僵了一瞬。
顾清贺银丝边眼镜后眸光微微一闪，看向那块罪魁祸首的蛋糕，看向席归渊淡笑道：“沈宴还是小时候的性子，孤傲，不好相处。”
“嗯，他喜静。”
白若先笑着接话：“那就让沈宴先休息会吧。”
众人颌首，心里开始犯愁，军.部出来的人就是不如做政.治学术的温和有礼，这样不好相处，这让五皇子还怎么追求？一个个目光暗暗看向五皇子所在的方向。
顾清贺唇畔想着他因席归渊而不悦的模样温和浅笑：“沈宴需要时间适应，他出身军部，有些性格不是坏事。”
宴厅花墙堆叠如琼玉，他的身影忽然从花墙后出现，步履挺拔的向一旁走去，众人看着他的侧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那面花墙背后。
沈宴怎么突然出来了。
想到他走出来时淡漠的表情，那面花墙后有人让他不高兴了？
宴厅被广阔的花园包围，宴厅前是开到荼蘼的花束，宴厅后却是广阔的草坪，支着几把轻便的阳伞，供来往的客人休息。
席归渊的三个下属跟随林凭前来，懒得和那些文臣呆在宴厅里，就聚集在此处闲聊，手中握着酒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彩色玻璃桌面上，扯了扯嘴角。
“沈宴成了Omega大概是今年帝都最大的笑话。”
“以前都是上将赢他一截，他始终没分化体能要弱一些，原本想等他分化了继续再比，叫他心服口服，结果现在……”
Alpha摇了摇头：“现在上将不止不能赢，还得让着他，这叫什么事。”
“不止让着他，还得追着他跑。”
他们是从军校里就开始跟随在席归渊身边的信徒，语气带着不忿，毕竟沈宴和他们老大以前多有针锋相对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结果现在局势陡然大变，他们竟然要强制处对象，上将还得和另外三个Alpha竞争？
太荒谬了。
坐在阳伞边缘的Alpha余光扫过，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宴厅圆门前，那人踩着阶梯缓步走了下来，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他的制服，和皮带勾勒出的窄瘦腰身：“那是不是……沈宴？”
众Alpha听见他疑惑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上下打量之后都楞了一瞬。
“是他。”
虽然他们都知道沈宴长什么样，但今天的沈宴似乎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冷淡又不好接近的指挥长有些不一样。
他没戴帽子，平时遮盖在冰冷帽檐下的，是漆黑的发丝，碎发柔软垂在额边，显出肌肤的细腻雪白。
他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这一点发现让他们有种破天荒的感觉，沈宴居然有这种显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这个感觉让他们震惊，再想象一下上将追他，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远离S级Alpha信息素让沈宴后背紧绷的肌肉稍微松懈下来一些。
他抬眼打量阳伞下三两相聚的人群，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个Alpha。
席归渊的下属，这些人只听席归渊的，和指挥部不冷不淡。
他们正在看着他，似乎在议论什么，薄薄的热度灼出干涸感，在咽喉下蕴积。
沈宴扯了扯领口，快步向他们三人的方向走过去。
嗤的一声轻响，一道道水雾从喷洒装置从散出，水珠均匀落在地面，沾了水的绿地湿软，黑色靴面踩过沾湿露珠。
“等等、等等。”
“卧槽……他是在向我们走过来吗？”
当先的Alpha皱起眉：“慌什么，来就来，怎么还怕了他？他和上将比了这么多年，体术赢过吗？别给我们军.事部丢脸。”
沈宴正好走进，听见了话尾，淡淡睨向他：“你和我比了这么多年，你赢过吗。”
Alpha打量他一眼：“沈宴，当初在学校我们都还没分化，我们至少有三年没交过手了，你也别太自信。”
沈宴看着他，薄唇紧绷：“比一场。”
那Alpha站起身，身边两个Alpha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别乱来，打顶级Omega你还想不想活了。”
沈宴淡淡道：“放开他，有后果我负责。”
他是顶级Omega，但也是指挥长，他说了负责就负得起这个责。
两人放开了手，低声嘱咐：“轻点下手，别碰他脸。”
Alpha不耐烦的点了点头，从桌后走了出来，四周的人看见这边有情况，纷纷靠近过来。
沈宴跨步迎上去，抬手就打动作矫捷漂亮，单手擒拿有着一力拨千斤的迅猛从容。
Alpha在学校的时候没少被他这招打，从学校出来之后虽然几年没交过手了，但没少琢磨怎么反击，侧身反肘抓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刻Alpha只觉得小腿剧痛，跪倒在地后才反应过来，沈宴踢中了他小腿，此刻站在他面前，看着矮了一截的他，丝毫没有方才在和他打斗的慌乱感。
围观的人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沈宴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动作，就把一个Alpha打败了，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不自觉鼓起掌来。
“顶级Omega居然比Alpha还厉害吗？”
“可能……因为是顶级Omega吧？”
沈宴退后两步，转身便看见白若先正站在不远处鼓掌，他走近过来。
“的确不凡，方才忘记说了，马上就要有弦乐表演，是皇家音乐团为你准备的节目，我们还是回到宴厅吧。”
他长了眼睛，自己也发现了沈宴对于这个新身份有多接受不良，两人向宴厅走去，他轻声安慰道。
“无论是皇室还是席家，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这个身份就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但你基因等级之高，从S级Alpha里选出伴侣才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和你合适匹配的四个Alpha，无论你选哪个，帝国都不会有丝毫异议。”
沈宴不出声，白若先便道：“总之都先接触接触，西里亚其实也应该来见你的，可惜今天是月中，教堂里为他而来的民众太多，他无法抽身，过两日便是你们归来的受洗日，到时候西里亚会为你受洗。”
走上阶梯，沈宴垂眼，看见靴面上沾着水珠，上面沾着几点不起眼的泥点子，应该是方才比斗沾上的。
他停步在圆门前，垂眼余光看着自己靴面的模样有种冷淡的矜贵，显然，他有些在意，但没打算管它。
一个Alpha走上前来，抬手抽出方巾半蹲下为他拭去泥点。
这种额外的绅士服务沈宴还是第一次遇见，楞了一瞬看着这个穿着军部制服的Alpha在自己面前低下的身躯：“谢谢。”
远处三个Alpha看着圆门入口处的这一幕，再次集体陷入了沉默。
“我怎么觉得，沈宴比想象中……更有杀伤力。”
另一人想了片刻：“顶级Omega名头的功劳。”
“肯定是！”
席归渊站在圆门口，看着在沈宴面前弯下腰的Alpha，冰冷的双眸中显出一丝晦暗。
是他手底下的人。
沈宴当然知道这是他手底下的人，也看见了他的目光，走进圆门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隐在薄冰之下的不悦：“要为你属下出头吗。”
“技不如人，随沈指挥长处置。”
“不比一比？”
“宴会还是看表演比较好。”顾清贺从人群从走出来，看着他俩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头看向沈宴，眼神温柔：“快去坐下吧，待会表演就开始了。”
沈宴不言语，侧身离开。
顾清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看向席归渊：“这么多年了，他非要争第一的气性还是这么大，归渊你不要介意。”
席归渊漠然扫他一眼，原话奉还。
“有性格不是坏事。”

第05章 我是沈宴。
皇室音乐团除了在帝都大剧院表演之外，几乎只在重大场合出席表演。
众人看着沈宴向内走去的身影，再一次确认到，他的存在已经受到了上面足够多人物的重视。
沈宴落座，面前的水杯里已经重新斟满了温水，从风信子花墙的缝隙间能看见舞台一隅。
身着华服的表演者正抱着乐器，陆陆续续走上台，竖琴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光华，工作人员将钢琴放置在角落快速离去。
沈宴目光落在那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钢琴上。
“那是星云17号。”顾清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宴身旁的文官将位置让给了重新落座的顾清贺，两人距离拉近了很多：“你高中时选修的音乐课是钢琴？我大致还有些印象。”
“是，老师和我们说过星云系列的故事，末文明时代科学家打造出来的钢琴，他一生无法用科技改变当时的世界，于是晚年选择了铸造钢琴。”
顾清贺看向沈宴，乐于这样的闲聊：“如果改变不了这一切，那就留一些快乐给未来吧，他最后这样叹息，然后创造出了末文明时代的红莲乐谱。”
沈宴看着那架钢琴：“帝星迁移之后，过去的苦难都成了辉煌的艺术。”
顾清贺轻轻一笑，颇有怀念：“我记得你会弹这个曲子。”
席归渊听着两人的对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分明问的是顾清贺，抬眸却看向沈宴：“清贺听过？”
席归渊的眼神让沈宴怔了一瞬，黑漆漆的压迫感似有若无，他不言语，回眸看向顾清贺，思索顾清贺到底拿到了他多少资料。
顾清贺笑道：“高中我偶尔会去学校，经过音乐室听见过沈宴弹钢琴，沈宴的琴音很好认，和别人都不同。”
清冽，冷淡，音符从指尖下从容而出，就像他冷傲的性子，并无冒犯之意，却天然不将许多事物放在眼中。
门扉半开时能看见他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黑白键上却不为所动的模样，那时候顾清贺看着他的侧影，心里总有一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过刚易折。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唇畔的笑意柔软了许多：“表演大约有四到五个曲目，前面两个已经固定了，你想听什么？后面的都还能改。”
“按列好的表演就好。”
顾清贺微微颌首，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席归渊，惯常客套：“归渊有什么想听的特别曲目吗。”
席归渊手里握着玻璃杯，收回落在沈宴身上的目光，眼底缓和了三分：“我对音乐一窍不通。”
沈宴想到方才席归渊那个眼神，淡淡道：“席上将军机繁忙，高中开始就已经没时间上闲课了。”
席归渊：“……”
顾清贺笑着没接话，因为他知道席归渊高中选修的也是钢琴。他俩多年的同班同学，一直针锋相对，多的是他不知道的龃龉，谁知道席归渊的话又怎么惹着了沈宴。
白若先笑吟吟的接过：“两位从读书起一直都是同学，何必在意那么多呢，表演就要开始了，既然没什么特别想听的，那就看他们演奏吧。”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乘着舞台灯光还未亮起来空隙，侧头小声对沈宴嘱咐：“这场宴会中的人大多都是为你而来，演出结束之后我会上台介绍你，之后你也上台说几句。”
白若先上台是主人谢客，他上台算什么，顶级Omega登台亮相？
顾清贺见他一时没回应，便看向白若先：“沈宴平时也很少参与这些喧闹场合，他若是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他话语中已经有了回护的意思，说罢看向沈宴，笑容温和，镜片后的眼眸温柔，似乎是在叫他安心。
席归渊目光落在沈宴脸上，或许是光线的缘故，他气色又有些差了。薄唇嘴角抿直，细胎薄瓷一样的苍白肌肤，让人觉出易碎的脆弱。
他放下水杯，漫不经心开口：“沈指挥长身居要职，向来只在军机要务中活动，私人宴会发言于理不合。”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人捉不出一点错处，但只要不傻就知道，五皇子和席上将都在为沈宴的性子找理由，他俩愿意给沈宴背书，自然就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
白若先笑容丝毫不变：“既然如此，那就……”话语还没说完，已经被沈宴淡淡打断。
“说几句也无妨。”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模样，坐得笔直地淡淡开口，制服上的勋章在舞台灯光亮起来的一瞬迸一线光芒，眼眸淡漠看向席归渊与顾清贺时，沈宴努力控制住了尾椎肌肉一瞬本能的紧绷。
他分化成了Omega不代表他就需要Alpha的保护，他不需要Alpha挡在他身前，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分化成Omega后的自尊。
他的自尊没那么脆弱。
两人眸光相对，席归渊一言不发，那双冰冷漆黑的眸子光芒交错中静静看了他片刻。
光芒下勋章这一瞬的闪烁让众人仿佛在这一刻才想起来，沈宴在成为顶级Omega之前，先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指挥长。
弦乐声缓缓响起，遮盖住一切纷扰，第一首曲子便是《末时代的红莲》，竖琴，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各居一方，皇家音乐团的年轻首席坐在钢琴后，把控着这首曲子深沉基调。
他是一个年轻的Omega，垂眸看着黑白琴键，情绪极其的投入，弹奏出来的曲子哀婉，华丽，像一朵花无可挽回的凋谢。
竖琴轻响，是花枝弯折将要浸进水里的葬礼。
静谧的拉动琴弓，竖琴的声音流水一般随着大提琴的哀鸣响动。第一朵花凋谢后，便是新生红莲的万千盛放。
小提琴欢快雀跃，得一时快乐是一时快乐，红莲绽如烈火。
之后便是新的时代来临，乐曲华丽而激昂，尤其是迁入新的帝星之后，乐曲中对科技和创造新时代的人满是歌颂称赞。
四首曲子之后，众人沉浸在这长时间的华美音乐中，都满是欣赏的看着台上的表演者，大幕缓缓合上，再拉开的时候台上放置着的钢琴乐器已经消失，白若先登台，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谢客词严谨，温和，谦卑，除了几年都不会变一次之外，没有任何缺点，极力的追求着宾至如归的体验。
谢客词之后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
“另外，近日发生了一件对于帝国未来将有重大影响的事，时隔三百年，帝国再次拥有了命运的恩赐，此殊荣，便是我们的指挥长，沈宴！”
他的名字像两个特定的符号，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和意义，落入人群中的一瞬便得到了一片掌声。
沈宴站在舞台的阶梯下，听见掌声雷动，垒在两边的幕布遮挡住了外面的风景，他并不能看见外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在舞台两侧，看见音乐团的表演者向他投来试探的目光。
他们看他的目光那么不解，好像在试图理解站在台下的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永恒闪耀的意义，当这两重含义交叠，应当将他视为人，还是一个膜拜的符号。
沈宴顺着台阶向上，走向舞台中央，光落在他身上，众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掩不住眼神中的赞叹，惊奇，从他的发梢到他的眼神，一切都仿佛造物主的恩赐，充满了顶级Omega该有的矜贵冷淡，万物在他面前都黯淡了一分。
舞台区域有自动扩音装置，众人听见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响起。
“最新一次体检报告检测里，帝国医院的院长告知我，我分化成了顶级Omega，从昨天到今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看向我的目光，大约都在惊叹我身为一个Omega的优越。”
他双眸微凉，看着台下过分热切的眼神：“但在我分化成Omega之前，我是沈宴。”
“无论分化成Omega还是Alpha，我都是沈宴。”
他强调了两遍，他是沈宴。
他没必要感谢众人的厚爱，或者说什么命运的恩赐，他用沈宴两个字劝诫众人也不要生出这种期待。
台下的人震惊于他的敢说，随着他的声音也回忆了起来，在顶级Omega这个爆炸性消息出现之前。
在沈宴这两个字被打上顶级Omega这个印记之前，沈宴这两个字，本就意义非凡。
帝国最年轻的指挥长，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参与了两次星际战争，冷僻，孤傲，神龙见首不见尾，与席上将有分庭抗礼之势，席家拿他无可奈何，在成为顶级Omega之前，他本就已经在众人不可随意触碰的位置了。
分化性别对他而言，除了在婚姻上会带来一些变动，其他方面都无法动摇到他的选择。
沈宴言毕，转身下台，沉默良久的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首席Omega站在在舞台下侧，仰头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随着人群不断鼓掌。
沈宴沿着楼梯而下，从他身旁经过时首席Omega掩不住脸上微微激动的神情：“沈指挥长，您说得真好，在我们分化成之前我们先是我们自己。”
沈宴看向他微微颤抖的眼眸，放缓了声音：“无论Alpha、Beta、Omega，分化性别只是性征，能代表自己的只有思想。”
“恩恩。”他小步跟上来，眼神溢出憧憬：“指挥长，您对钢琴感兴趣吗？我在音乐学院授课，如果您想学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他把自己的课程说得好像一个兴趣体验班，迫切的邀请沈宴去玩耍。
沈宴和Omega接触得比较少，想他大概是要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我没有多少音乐天赋。”
首席Omega神情黯淡了一瞬，这是婉拒吧：“好吧……”
“有时间会去。”
“那我等你！”
从簇拥中脱身，风信子花墙后席归渊和顾清贺看着他沿阶梯而下的身影。
我是沈宴。
不愧是沈宴。
顾清贺浅笑了一下，觉得命运很有趣，无论对沈宴，还是对他而言。
席归渊静静看着那个身影，冰冷的眸中牵起一丝情绪涌动，片刻后隐入漆黑眼眸之下，他眼中的沈宴从灯光明亮的舞台走入光线黯淡的台下，苍白的肤色在黯淡中便更加明显。
他脸色很差。
宴会在纷纷扰扰中有序散场，众人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沈宴所在的方向，想要知道今晚会是谁送他回家。
沈宴站在人群中，拒绝了白若先提出送他回家的试探：“我自己可以回去。”
白若先笑着点头，不再勉强，顾清贺也没有说什么。
走出宴厅，前方的阶梯铺了一层月光，紫黑的夜色如绒布，衬着剔透的月亮光芒。
沈宴捏了捏山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浮的薄汗，衬衣贴在背脊上有些不舒服。
席归渊从宴厅中走出来，错身而过的瞬间信息素弥散在风中，细微的灼热感让脊背僵硬了一瞬。
席归渊从他身旁走过，并未回头，声音夹杂在夜风中只是轻声嘱咐。
“好好休息。”

第06章 成熟期很不舒服吗。
沈宴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他解开制服衣扣，感觉很不好。
硬挺衣料里柔软的内衬浸得半湿，贴在肌肤上的感觉怪异，他应该先去洗个澡，但疲乏的感觉太强烈。
赤脚蜷在沙发里休息了许久，沈宴才支起疲倦的身躯，在桌上摸索药剂。
掰开坚硬的塑胶壳，圆滚滚的胶囊滚进掌心，家务机器人递上温水，沈宴捏着手上的药丸皱起了眉头。
叮的一声———光脑发出有新消息的提醒。
沈宴将药和水杯放在桌上，抬手叫出光脑，语气微倦。
“什么事情？”
光脑犹豫了一下：“主人，是席归渊发来的消息。”
听见席上将这三个字，沈宴沉默了片刻：“他有什么事？”
光芒微微一动，席归渊发来的消息投射在虚拟屏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记得吃药。
沈宴看着那四个字，再看向放在桌上的水杯和药丸，皱起的眉间有一丝恼怒：“多管闲事。”
想到宴厅前他避开别人的那句好好休息，席归渊这种若有若无的关心姿态让沈宴有些不适应。
他连吃药都会忘记吗？
“主人，回复多管闲事吗。”
“不回。”
将药丸咬在雪白的贝齿间，沈宴趁着这个空隙端起水，微微抬起下颌让药丸落进口腔，嚼碎后用水将药粉全部咽了下去。
他不擅长吃药，只能咬碎了吞下去。
苦味还残留在嘴里，家务机器人送了一瓷碟子蓝莓上来，沈宴接过来冷着脸一粒一粒吃着，吃了半碟才停下。
药物驱散了一部分骨节酸软的感觉，步入成熟期的不适感在身体里一点点积累，这种感觉会分散掉了一部分自制力，让沈宴此刻有些情绪化。
又是叮的一声响起。
沈宴在蓝莓的抚慰下终于展开了眉头：“他又要说什么。”
“主人，是教会发来的名单。”
“嗯……打开。”
光脑将名单投上虚拟屏，沈宴抬眼看过去，上面拟着他这一批受洗名单，他的名字紧挨着席归渊的名字，下方是他俩各自的亲近从属，这批名单一共二十四个人，后天要一起受洗。
定好的日期很快来临。
沈宴早晨走出家门，看着面前的黑色悬浮车挑了挑眉头。
“我的车呢？”他问光脑。
“主人，今天是小银送检的日子，它暂时不能为您工作。”
黑色的悬浮车在阳光下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内敛光芒，漂亮的线条切割和最新军舰设计理念不谋而合，以及站在车旁的席归渊，他神色敛着情绪，像尊毫无破绽的雕像一样，手指一下下搭在机械表上，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了。
“所以为什么是席归渊来接我。”沈宴淡淡问，但光脑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他是您的匹配对象，有义务为您服务，我按规定通知他来的……”
听着光脑越来越弱的语气，算了，沈宴朝着席归渊走去，绷紧的面孔让微微侧目的眼眸显出一一丝冷淡。
“麻烦上将了。”
席归渊眼眸微动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从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到紧抿的唇角，平日里漆黑的睫羽都透出一分柔软而潮湿的感觉，氤氲着一点水汽。
他在快速的进入成熟期。
“上车吧。”
收回眼神，席归渊指向向两边打开的车门，半掩在领口下的喉结滚动，在沈宴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松了松领口，咽下信息素勾出的燥.热。
悬浮车由光脑控制，内部的配置很符合席归渊的喜好，沈宴喜欢坐垫软度适中的，而席归渊用的都偏硬。
沈宴目光微垂，看见座位旁的置物的凹陷里露出一个蓝紫色的瓶盖。
是帝星一个牌子的瓶装蓝莓汁。
在席归渊坐进悬浮车前，沈宴收回了那一点细碎的目光：“等一会。”
席归渊带着疑问看向他，下一刻答案便在车外响了起来。
“指挥长！我来了。”
一个瘦高的青年快步赶上来，目光落在面前陌生的悬浮车上有些迷茫，他隶属于沈宴麾下，是沈宴学弟，加上两人又住得还算近，参加共同的活动的时候他都会心照不宣的前来蹭车，顺带也能和指挥长多说上一句话。
指挥长又换新的车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敲车窗。
下一刻，面前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淡淡唤他名字：“白秉，上车吧。”
白秉笑着点头，随着车窗彻底的降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了什么……
席归渊那个冷血阎王也在车上，所以他是真的在追指挥长？这个认知让白秉笑容越来越僵硬，他是不是太电灯泡了。
鸵鸟似的上了车，白秉坐在后排全程没敢吭声，觉得自己是见证历史了。
一直到了教堂外，三人下了车，席归渊去清点他手下的部属，白秉才小声的问：“指挥长，他是在追你吗。”
沈宴被问得楞了一下：“不是。”
“那就好……”
白秉从军校出来就跟在他身边的，沈宴对白秉有些对弟弟的姿态，便淡淡的问：“怎么，你不喜欢他？”
“我哪有资格不喜欢上将啊，我就是觉得……希望指挥长你能找个性格温柔的。”沈宴的性格他简直不要太了解，想到五皇子和席上将，他都没办法想象他们婚后要怎么过日子。
“反正我就瞎想想，指挥长你也随便听听。”
沈宴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了，少想无用的。”
“嗯……”
两人各自的从属聚集成两拨人，互相谁也不挨着谁，尤其是沈宴的从属，看见席归渊的从属就没有露过一个好脸色。
他们都听说了白若先的宴会上席归渊的手下公然挑衅他们指挥长，虽然被他们指挥长轻松制服了，但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昨天惹事的那三人不敢吭声，也不敢看自家上将，默默站在队伍尾巴上接受着同级时不时传来的谴责眼神。
汇合后教堂神职人员从两侧门中走出来，领着他们向内走去。
教堂和神学院毗邻，清晨的圣钟从远处的神学院传来，惊起喷泉池旁一片白鸽。
教堂修建得极大，白色的建筑装饰着明亮神秘的金属，雕刻的神秘文字嵌在墙角。
神职人员穿着白色衣袍，衣袖相较普通衣物宽大了两到三倍，是神学院才会有的衣服形制。
进入内殿，两旁有许多固定座位，平时用来宣讲听课，前方则是足以容纳百人的一片宽阔空地，大祭司站在象征着神的星辰光芒太阳金属壁画下，光从镂空壁画后照进来，他逆光而站犹如神明。
虽然从未见过，但沈宴一眼便知道，这位站在光中的大祭司应该就是西里亚。
西里亚眸光温柔落在进来的一行人身上，一眼便看见了沈宴，他走在左侧前方，同神学院给他看的资料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资料上的他清冷如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意味，此刻却显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脆弱意味。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充满让人信赖的温柔：“我是今日为诸位受洗的大祭司，西里亚，诸归来之人，洗去星际尘埃，无畏者光芒永存。”
他手中翻开漆金教义，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袍是最高形制，繁复而古典的做工包裹着宽肩，华丽的衣衫却比不上他金色的发和温柔的灰色的眼睛。
众人在他的声音中垂眼半蹲下。
教堂的权利是近几年突然扩张的，但即使在民众中取得了足够多的信赖和仰望，归来受洗也慢慢成了固定流程，归来之人依然不向神下跪。
一旁的神职人员奉上一盏清水，西里亚一手接过那盏水，另一手用大拇指食指中指并拢，中指在水面轻轻一点，站着水的指腹落在受洗人的眉心。
“神明护佑。”
直到那指腹落在沈宴眉心，一点细细的水痕凝聚如珠，他的清冷让他和其他军.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西里亚垂眸注视着沈宴，看着那滴小水珠向下滑了一分，低垂的眼尾微微泛红，睫羽掩住眸底神色轻轻颤抖着。
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有两位S级Alpha，而其中一位用温热的指腹点过他的脆弱的眉心，留下的水痕湿漉漉的缓慢下淌，陌生的信息素虽然没有侵略性，却就在身前。
细微的一点痒意随着水珠渗进肌理，沈宴感觉不太好。
下一刻，受洗结束，众人起身有序离去，沈宴膝盖抵住地面，感觉身体有些软，他能站得起来，但不想摇摇晃晃那么狼狈。
席归渊察觉到他的异常，从人群中向他走来。
西里亚缓声问：“沈指挥长是否还有话祷告。”
沈宴轻嗯了一声。
西里亚看向席归渊：“若是要祷告，请上将先在外面等候吧。”
席归渊目光落在沈宴身上，看他克制而紧绷的侧脸，漆黑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更显肌肤苍白：“沈宴，怎么了。”
沈宴闭眼：“没怎么。”
席归渊默然一瞬，转身：“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消失在教堂内，沈宴感觉到西里亚气息的靠近，警惕的睁开双眼，一方柔软的丝帕贴上他眉心，拭去了水痕。
“成熟期很不舒服吗。”西里亚关切的问。
沈宴睫羽颤抖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眼就发现了他的问题。
西里亚转身放下方巾，再次来到沈宴面前时重新捧了一盏水：“喝点水吧。”
沈宴目光警惕：“什么水。”
“山泉水，希望能消解你的不适。”
接过白瓷花盏捧在白皙的指间，沈宴垂首喝了一些，液体滋润过干涸的咽喉，舌尖尝到一丝山泉淡淡的余甘，不知道是因为这盏水还是西里亚善意的话语，他感觉好了一些。
“谢谢。”
“去后面透透气吧，这里空气流动不好对你大概也有影响。”
沈宴每次都是受洗后直接离开，从来不知道教堂的后面是什么地方，见他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
“起得来吗？”西里亚朝他伸出手，询问的将手掌在他面前摊开，没有触碰到他一丝衣料。
“不用。”沈宴直起了身，站立稳当，跟随他的脚步向后走去。
西里亚带着他转过门廊，娓娓介绍：“教堂后面是散步的地方，比较空旷。”西里亚侧眸浅笑，一双带笑的眼眸似乎能包容世间万物：“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待会送指挥长一个小礼物。”

第07章 你很害怕我的信息素。
视线豁然开朗，一片翠嫩映入眼帘，沈宴第一次知道教堂后是这样的景色。
大片草坪的正中央有着一个与前方差不多许愿池，水流平缓的从花瓣般的平台上往下淌，一层一层的水帘交织却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喷泉旁围绕着一圈茂盛的浅蓝色花朵。
神职人员或抱着资料，或手里拿着教义经典，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从教堂廊下悠闲走过，草坪上教堂养的几只猫正在懒散晒着太阳。
西里亚带着他走向许愿池所在的位置，走近了沈宴才发现，生长在许愿池周边的蓝色花朵与喷泉池有一段窄窄的距离，可以供人走进去。
许愿池边沿落座特意修高了三寸，防止池水沁润石面，方便人落座。
风轻轻拂动带来流动的清新空气，指尖感受到凉丝丝的水汽，消除了大半燥意，沈宴看着西里亚坐下，自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
西里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情不适的时候，来这里坐一会都会觉得豁然开朗。”说着他回头看向水面，指向许愿池下方：“信徒有忧心事的时候都会抛一枚铜币进水里，他们相信在这里祈愿能为他们解决掉大部分烦恼，你也可以试试。”
他灰色的眼眸犹如雾气弥漫，笼罩着一片圣洁的包容。
沈宴看向水面，池底躺着无数铜币，零零散散的银币和金币在澄澈的水面下闪烁着光芒。
“你怎么发现的。”
“什么？”
“成熟期。”
西里亚看着他：“来教堂祈祷的Omega若是有这个困惑，大多都是由我来接待，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抚慰作用。”
沈宴目光惊讶：“你给他们当抚慰剂？”
这要是传出去，不止那些Omega要受到议论，恐怕西里亚的形象也会瞬间崩塌。
“我的信息素和别的Alpha不一样，有抚慰效果，没有侵略性。”西里亚笑了一声：“指挥长需要吗？”
沈宴不解的看着他，如果他的信息素不会刺激到Omega，那刚才在教堂是怎么回事？他靠近了一些，进入成熟期的腺体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弥散出的淡淡信息素。
的确……没有侵略性，反而将他身体里的不适感舒缓了一些。
“可以靠近一些，这份小礼物指挥长还请不要嫌弃。”
沈宴坐近了一些：“谢谢。”
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西里亚的信息素的确让他放松了很多。
西里亚看着沈宴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低垂着眼睫浅浅呼吸着，薄唇轻抿的模样还存着几分冷淡。
西里亚看向前方：“这种蓝色品种的喜林草粉蝶花，故乡在古蓝星一个叫做加利福尼亚的地方，被赞许为婴儿眼泪般纯净的花，沈指挥长看着它们应该也会感觉好一些。”
小花圃中盛放着小小的喜林草粉蝶花，这种古老的品种虽然叫粉蝶花，花心却洁白柔软，渐次变成纯净温柔的蓝，一丛一丛的盛放成一片天空般的颜色，沈宴对这些有着纯净名号的花草没有太多感触，倒是一只猫扑进花丛中，让他表情微动。
那只猫矫健的跳上许愿池台面，踩着猫步闲适的晃动着尾巴靠近两人。
沈宴看着它一点点靠近，试探的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到柔软蓬松的皮毛，惊讶之后露出一点笑容：“它不怕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跳上台面的野猫，唇畔一点笑意像藏在冰消雪解后的春日。
“它们早被惯坏了。”
沈宴其实一直都想养一只猫，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学业越来越忙，毕业后更是少有呆在家里的日子，帝星外的环境养不活这样娇贵的小东西，他便始终没有养，逗弄了一会，这猫十分精明，见他手里没有吃的便踩着猫步往西里亚的方向去了。
手下仿佛还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沈宴怅然若失了一瞬。
西里亚摸了摸猫的下巴：“指挥长要是喜欢，可以把小蓝带回家养。”
“我可能照顾不好它。”沈宴对自己这方面有自知之明，比起想养一只猫，他更担心自己养不好这样鲜活的生命。
西里亚并不勉强：“指挥长如果喜欢，可以偶尔来看看它。”
“嗯。”
小蓝在西里亚手里也没找到吃的，又慢悠悠晃着尾巴折返，沈宴伸手去接它，看起来就像两人在逗弄同一只猫，画面显出几分亲昵。
一道冰冷的声音横插.进来：“指挥长打算在教堂待多久。”
沈宴回头，看见席归渊靠在门廊的大理石柱旁，正抱手看着他，他的眼神让沈宴心里一跳。
“怎么，有事吗。”
“我父亲找你。”
这个回答让沈宴慌张了一瞬，面上并未显露，手指依然落在柔软的皮毛上。
小蓝察觉到远处投来的视线，瞄的一声本能逃开，跳下了池台面。
席归渊的父亲总管军权，他没有资格拒绝，沈宴收回突然空下来的手，站起了身向西里亚道了别，朝席归渊走去，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和席家人纠缠得太难看。
走到了席归渊面前他才问：“私事公事？”
“私事。”
这个回答让沈宴脚步一顿，微抿起的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滚远点。”
席归渊对他的不敬无动于衷：“父亲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当年沈宴的父母身亡，最后时刻传回来的讯息是恳请元帅照顾他们的遗孤，席元帅将那句遗言视为了自己的承诺，几乎想要将沈宴收做养子。
单薄的少年衬衣前别着素白的小花，却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帝国元帅，稚气的声音平静质问：“你不是战无不胜吗，帝国元帅不是不会输吗，为什么你的决策错误，失去性命的却是我父母。”
自他当上指挥长后，一直试图分掉决策权，席元帅也只当不知道。
如今他变成了顶级Omega，父亲想要和他谈谈这件事，想要尽量保护他。
沈宴冷着一张脸：“我和你们没什么私事可以谈，至于我选谁，不关你们事。”
“那你想选谁，西里亚吗。”席归渊冰冷开口。
沈宴微抿唇，扭头看向席归渊，想说你没资格管我，却看见席归渊那双冰冷如深渊的眼睛。
“你愿意靠他那么近，是在吸取他的信息素吗。”
他是席家基因最好的年轻辈，越长大便越像他父亲，冰冷得好像嘴里每个字都代表的是死物，活着仅仅只是为了做一个决断杀伐的庞大机器。
沈宴脚步一顿，他便向前一步，将空间一瞬变得狭窄，他信息素的味道格外明显，甚至有些涌动，那种攻击性让沈宴一瞬本能的想转身逃跑，自尊却选择了出拳。
席归渊握住他的手腕，却没有反击，只是捏着那段被包裹在布料下的手腕，他骨架比Alpha小了一段，虽然并不纤细，但和真正的Alpha比起来还是显得单薄。
腕口雪白，从衣袖尽头露出一点，席归渊余光扫到却没有多看：“你体术比不过我。”
沈宴克制着混乱的呼吸，愤怒和信息素失控不知道是哪个原因更多，冷声呵斥：“离我远点。”
他眼尾的淡淡的红痕似乎更艳丽了一分，席归渊察觉到这一点：“你很害怕我的信息素。”
“生物本能。”
“少见。”
他又靠近了一分，信息素和他一起迫近，沈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脏狂跳了两拍。
席归渊疯了……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沈宴屏起了呼吸，否则就会有种被他信息素入侵的恐惧。
席归渊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手上加了一分力气，将他的手腕牢牢压在身前：“不管你选谁，我都会保护你，但顾清贺不行，西里亚不行。”
沈宴差点气笑了：“所有只有你可以？”
“你可以不选S级Alpha。”
沈宴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帝国都没有给他这个权利，他能给他这个权利？下一刻席归渊已经松开他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原本的步伐向外走去，席归渊在他身后，他只当没有这个人，心里却在想他刚才的话，五皇子不行，西里亚不行，他的等级更高更靠近核心，他知道了什么？
正想着这件事，沈宴一走出教堂就看见刚刚琢磨着的人。
顾清贺站在教堂外，两位大神官将他送出来，手里还捧着两束缎带缠缚，裹着纯白薄纱的玫瑰，这种玫瑰叫圣女泪，花瓣纯白，边缘有淡淡金色过渡，教堂里供着圣水的案几旁边就是大束大束的这种花朵。
两位大神官恭恭敬敬随着他往外走，出了教堂都没有停步的意思，顾清贺正和两位大神官交谈着什么，十分儒雅有礼的姿态，他扭过头阳光从前方洒落下来，落在他眼镜上微微闪烁出一瞬白光。
他唤他名字：“沈宴？”随即看了一眼他的装束：“受洗结束了？”
他已经唤了他名字，沈宴走上前微颌首：“五皇子来教堂是？”
他还是不习惯叫他名字。
顾清贺似乎并不在意，表情依然温和：“来替我母亲取供花。 ”
教会的势力扩张之快，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教会受到了部分皇室人员和上层贵族的推崇，他们相信在神前供过的花有别于别的花，能有特别的功效，有些家族为表虔诚，甚至会亲自来取，所以顾清贺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过两天便是新武器训练实验，你先看过再决定参加不参加。”
“你带在了身上？”
顾清贺温和看向两位大神官，接过两束圣母泪揽在怀中：“在车上，不远。”
这种活动以前他是必须参加的，但现在却能提前拿到武器，体验后再随意决定参不参加。
可能……也算顾清贺买给他的人情，他最近的确不是很舒服。

第08章 现在知道我大了。
顾清贺眸光微微一闪，扫到后方出现的身影。
席归渊怎么也在这里。
虽然他俩是同一天受洗，但没道理两人受洗后还会凑在一起。
“吃午餐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边吃边说。”顾清贺露出笑容，无可挑剔的温和，银丝边眼镜后方的眼眸缓缓注视着沈宴：“新武器的一些设计概念改动我参与了一些，如果能给我一些意见就更好了。”
沈宴察觉到席归渊已经走了上来，正停在他身旁，便淡淡的颌首：“好啊。”
席归渊几乎是毫无感情的寒暄：“清贺，来取花？”
“我母亲很喜欢，归渊不为伯母带些回去吗。”
“她喜欢别的。”席归渊眸光微动，看向沈宴，他冷淡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我俩要去吃午餐，归渊一起吗？”
席归渊看向顾清贺嘴角的笑意，淡淡问：“谈公事私事？”
沈宴冷声吐字：“武器。”
席归渊挑了挑眉头，难得有些意外：“新款武器吗。”
虽然皇权高于军权，但也并没有高多少，武器这一块在正经流程上还是属于席家管控的。
顾清贺笑着点头：“是，一起吧。”回身向两位大神官致歉，请他们安排个人将圣母泪先送进宫。
三人走出教堂，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因为开在教堂附近，店内装点着大束大束的白色玫瑰，虽然不是带着金边的圣母泪，但也是极其不错的品种。冷白的灯光剔透，混着落地窗外映进来的一点日光，映得整个餐厅光彩熠熠纤尘不染。
紧挨着落地窗的位置僻静，沈宴拉开椅子落座，抬眼便看见顾清贺已经在对面落座。
席归渊拉开座椅，在两人的中间落座，这样一个并不大的瓷白圆桌生生坐出了三足鼎立的威胁感。
侍者在远处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后颈，虽然会在教堂附近出入的都是王公贵族，但这三人的压迫感还是过分的强了。
顾清贺将武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沈宴面前，那是个漂亮的黑色锦盒，缎面哑光内敛有一点银白的偏光，沈宴掀开盖子，便看见一柄漆黑的手.枪躺在丝绒内衬上。
金属的光泽冷而暗，是新金属特有的光泽，外壳设计比以往的旧款复杂了一些，但看得出是为配合改动后的内部构造做出的设计。
侍者走上前来递上菜单才将沈宴的注意力拉回来一点，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样，抬头看向侍者的时候怔了一下：“谢谢。”
这个侍者是个漂亮的Omega，Omega做这种待人接物的工作是很少见的事情，不过随即沈宴就发现这个餐厅里零零散散客人几乎都在看着这个Omega，即使之后大半注意力都挪到了沈宴身上，但那些品味的目光依然缠绕在这个Omega身上。
沈宴表情微冷，知道这家店是在用Omega做买点，但看这个Omega局促却不抗拒的模样，大概他很需要这份工作，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顾清贺。
“你改了枪管和扳机是吗，储弹匣的大小没变，还是原本的发数？”
“子弹改小了，用了星源技术，体积小三分之一，威力大三倍，很适合打虫族的坚硬外壳。”
“小型狙击。”
“差不多的效果。”
侍者上了三杯纯净水，看三人的穿着和谈话内容小心翼翼放下杯子，尽量让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声音最小化。
席归渊抬眼看向顾清贺，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把子弹带出来了？”
顾清贺笑着否认：“军.部明令禁止星源武器在帝星出现的，自然带的是空气弹。”
沈宴打开弹匣，看见最顶上露出来的透明弹壳，压低角度向席归渊的位置倾斜了一瞬：“是空气弹。”
席归渊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顾清贺浅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不过武器在沈宴手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归渊你说呢？”
席归渊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中依然不动声色，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嘲笑，笑意淡淡的，似乎觉得顾清贺的话很有意思，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沈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漠然侧过头去打量餐厅的装潢，目光微微停留，看见刚才那个漂亮的Omega正局促的站在走道中间，中间装点的花束遮挡住了对方的餐位，随即一支玫瑰从花束中伸了出来，雪白的花瓣带着金边。
Omega侍者后退了两步，局促的摆手，随即一只手便伸出来，捉住了侍者细瘦的手腕。
四周的人都在围观，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个Omega局促窘迫因难堪而泛红的面庞，下一刻，看见那只手将侍者拽进了座位里搂着，餐厅里的围观者都是一愣，他们乐于看见可怜巴巴的Omega被调戏的场面，但还从没有人敢真的这么大胆的做出实质行为。
餐厅里零星的几个人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办，但对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这么嚣张，大概率会是他们惹不起的身份。
沈宴目光看着那半支还露在外面的圣母泪，在光线下格外显眼的一线细细金边，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顾清贺：“调戏Omega皇室也同罪对吧。”
顾清贺的注意力一直在他和席归渊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动，便点了点头：“自然。”
空气中传来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顾清贺脸色微变，转过头去便看见方才给他们递菜单的侍者正被一个Alpha打横抱起从座位中站起来，他软软靠在Alpha怀里的模样明显是被信息素强行压制了。
看见那个Alpha侧脸的一瞬，再联想沈宴的上一句话那淡漠却不悦的神情，他慌忙回头想要按住沈宴：“等等。”
席归渊自然也看见了那个Alpha的脸，迅速站起身：“我去解决。”
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和沈宴冷淡的声音：“不用。”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远处从座位里走出来的Alpha肩上炸开一朵血花，踉跄了一步半跪在地上。
沈宴瞄准的右肩，侍者在他怀中滑落在地，他回过头，眸中满是错愕和凶狠。
顾清贺皱了一下眉头，沈宴比他想象中更难掌控，他回过头看向沈宴，看见他依然素白冷淡的一张脸，黑色的瞳孔和睫羽给那张脸增添的颜色，原本红润的薄唇成了脆弱的淡色。
心脏却快了一拍。
他毫不在意的模样越淡漠，那份薄而艳丽的血气越笼罩在他眼底。
沈宴杀伐决断的模样很漂亮。
顾清贺无声咽下一瞬涌出的欣赏的迷恋，站起身：“放心，后续我会处理好的。”
顾清贺朝那个Alpha快步走去，那是他表弟，虽然同出一脉但却并不争气，沈宴才变成Omega，一肚子火没泻怎么忍得了这种事发生在眼前，在沈宴再次不悦之前，他得将此事处理好。
席归渊盯着顾清贺，从他做出的选择到他之前落在沈宴身上的眼神，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皇室需要顶级Omega，而顾清贺却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沈宴。
渴求的眼神。
“你不该出手，招惹皇室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宴扫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你觉得生活在帝星里习惯了糜烂生活的皇族，会畏惧席家上将的身份？”
就算是席归渊，解决的办法能和他有什么不同。
席归渊默然了一瞬，看向沈宴的眼底像一个漆黑糅杂的深渊：“我出手和你出手不一样。”
有些危险，不需要沈宴来挡。
沈宴垂眸仔细将枪放进锦盒里：“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只要上将别以大欺小，整个帝国没人能招惹我。”
这种子弹相当于古蓝星时期的武器，只能打穿皮肉，是军部认定的实验替代品，即使不小心在市场中出现了流通，也不会造成灾难后果，一点皮肉伤，沈宴并不觉得自己算出手重。
顾清贺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两人的去处，附近的医疗机构也快速赶到，给侍者注射了初步维.稳的针剂。
血.腥味淡薄的一缕传到鼻尖，沈宴肌肉微微紧绷，陌生Alpha的血夹杂着信息素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克制了一瞬还是拿起餐巾掩住了鼻尖。
席归渊对血.腥味比他更敏感，不过他不排斥这个味道，多年的训练已经将血腥味和上升肾上腺素捆绑在了一起，他指节顶在鼻息下，掩住了冰冷眼眸下一瞬的暗涌，转眸看向沈宴。
他修长的指节压着雪白餐巾，鼻梁和清冷不悦的眼眸露在外面，在冷光下镀上了一层白瓷的细腻光泽，眸光微顿落在他微颤的睫羽上。
“现在知道我大了。”
嘴硬了那么多年，一次都不肯认他比他大九个月的事实。
沈宴眉头皱着没松开：“我说官.阶。”
席归渊淡淡点头，指节轻敲桌面两下，若有所思端起桌上的水杯：“我说年龄。”
“……”
这家伙……年纪越长越混蛋。

第09章 我会送他回去。
席归渊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话不是他说的。
沈宴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事故现场，皱起的眉头略松开了一点。
医务人员在喷洒了一些信息素净化剂，淡淡的柠檬味在餐厅里蔓延，血腥味也被掩下去了大半。
侍者已经被医务人员小心的扶了出去，那个Alpha挣开两旁给他处理伤口的人，站起了身：“别碰我。”
他抬手按住渗血的伤口向外走去，两旁羁押人员快速跟上，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沈宴一眼，眼眸是黑沉沉的凶狠戾气。
“韩家人？”沈宴问。
席归渊盯着Alpha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韩家第三个A+Alpha，韩狄。”
韩家出美人，除了借着皇帝的优秀基因生出了S级的顾清贺，他们本家没有一个有实际功勋的人物，沾上了皇室金边的韩家就像长了金边的白色玫瑰，如今身价不菲，颇有地位。
医务人员和管控人员收拾完现场陆陆续续离开，顾清贺回到位置上叹了一口气：“家教不严，让两位见笑了。”
例汤放在桌前，雪白的瓷盘边泛着冷光，席归渊捏住金属汤匙，语气捉摸不定：“他似乎怀恨在心。”
“我会送他去管控所重新学习，没改掉他这个性子之前不会放他出来的。”顾清贺侧眸看向沈宴，眼底的热切还没褪去，笑意温和：“你放心，他不敢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他说的不是不会，是不敢，虽然语气温和，但这个词从顾清贺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怀疑他的重量。
一天之内，沈宴感受到了两个Alpha展开的保护攻势，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有了皱起来的趋势，指尖还搭在那个黑色锦盒上，微微收紧握在手中。
他稍微适应了这种被Alpha包围的不适感，压着骨节里泛出的酸软，叠起掩在口鼻前的餐巾。
“武器试验我会去参加。”
顾清贺怔了一下，依然浅笑：“好，十分荣幸。”
席归渊神色不变，这个答案对他来说似乎不算意外。
用餐结束后，三人向外走去，顾清贺看向沈宴：“似乎没看见你的悬浮车？”
“送检了。”
顾清贺了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席归渊身上，猜到早上他俩是同行而来的：“送检需要三天对吗？”
“嗯。”
“那倒是有些不方便，正好我有辆闲置的悬浮车，这几天你可以先随便用着。”
“这次忘记了送检日子，下次我通知下属来接我就行了。”
“嗯，也算方便，那现在呢，需要我为你服务吗？”他问得并不轻佻，接近于温柔的打趣，银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
席归渊冰冷的眼眸看向顾清贺，随即落回沈宴身上，声音漠然：“我会送他回去。”
顾清贺观察这两人的反应，颇觉有趣推了推眼镜下沿，难得席归渊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只是态度强势，不知道沈宴的沉默到底是接受还是忍让。
想到方才他那冷漠的一枪，冷到艳丽的眉眼，越强势只会越适得其反，这个枪口适合别人去撞。
三人分别后，一直到车停在了院落门口，沈宴才回过神来，一点余光还落在那个紫蓝色的塑料瓶盖上。
席归渊察觉到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道：“送你。”
“不需要。”沈宴收回目光，跨下车，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嘱咐。
“记得吃药。”
沈宴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大步朝院落内走去，行经花草繁盛的花园进了屋内后，他抬起手，雪白的手腕靠近鼻尖，那里皮肤最脆弱，几乎几近半透明，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轻轻嗅了嗅，确定自己的发育程度还没有信息素弥散。
席归渊连续两次提醒他吃药，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参加训练的人员名单发过来了吗。”
光脑快速应声：“已收到。”话音落下名单已经站虚拟屏上展开。
沈宴扫了一眼：“让闵阳后天来接我。”
“主人，闵阳的悬浮车是和您同一批号的……”
同一批号的车在同一时间出厂，也得在同一时间送检。
沈宴目光挪动了一下，看见白秉两个字默默挪开了视线。
他的下属大多出身普通或者中产，他上位之后便着重提拔这群人，他们比很多贵族出身的子弟更勤劳实干，比起皇室贵族满身棱角的子弟，沈宴更欣赏这个群体，但确实是物质条件比别人……差了点。
沈宴沉默了，意外惊觉穷奢极欲的富家子弟也不是全无好处。
*
休息了一日，便是武器试验训练的日子，昨晚云气聚集看不见月亮，到了早晨便下起雨来，只下了一会便又停了，整个帝都被淋得湿漉漉的，
沈宴推开门，抬眼便看见了花园外的黑色悬浮车，熟悉的线条犹如猎豹蛰伏。
“你通知他来的？”
“主人，您的身份不能去坐悬浮列车，如果被发现了会引起轰动的。”
“国民的神经没那么脆弱……”
走出花园，因为还弥散着一点细雨，车窗半降，席归渊坐在车里漆黑的眼眸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张脸就算在打什么坏主意，也会让人觉得他在思考着宇宙舰船和中子星的问题。
转头看见他之后，席归渊神色微缓，目光落在他身上：“吃早餐了吗。”
沈宴嗯了一声，拉开车门，硬邦邦的道了一声：“麻烦了。”
不知道席归渊第二次接到光脑通知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大概有在心里笑一声。
他这么多年，失误最多的时刻都出现在了这几天。
弯腰进入车内，在空余的位置坐下，席归渊似乎并没有挑剔他的打算，只是淡淡道了一声：“不算麻烦。”然后启动了指令。
坐在车内沈宴隐隐觉得头疼，大概Omega的激素真的在影响他的思维，让他开始思考一些以前根本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
之前去教堂的时候他从席归渊的车上下来效果可谓爆炸，无论是他的下属还是席归渊的下属，当时那个鹌鹑到一句话都不敢吭，连看都不敢看他俩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很影响他在下属面前的形象。
又来一次不知道场面会麻烦成什么样子。
沈宴抬手捏了捏山根，席归渊察觉到他的动作。
“不舒服？”
“没有。”沈宴否认得很快，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冷了，便补了一句：“常事。”
席归渊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发育期那些糅杂在眼角眉梢轻易不显露的脆弱感，睫羽半垂掩住湿漉漉的眼眸，包装得精心而平静，没有再接着问这个常事是什么事。
训练的地点在郊区，并不算偏远，出了帝都中心向外十几分钟不到，便是一个修建得巨大的实验中心。
白色的建筑如同天幕往下遮盖，将帝都军事所需要的功能大部分囊括在其中。
外围寻常人不能靠近，走道和草坪旁种着大片的针叶灌木，修剪成了方方正正的矮墙向内收紧，一直指向岗亭前。
将要靠近岗亭前席归渊停下了车，侧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我处理些事，你先进去。”
沈宴讶异了一瞬点头，心头轻松了一些，看了看时间语气缓和了一分：“你别迟到。”
“嗯。”
下了车，沈宴向着岗亭走去，正在岗亭值班的Alpha看见了他，快步走出岗亭，年轻有朝气的脸上一双眼睛满是仰慕的看着他：“指挥长也来参加武器试验吗。”
“我不一直都来吗。”
“您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Alpha看了看沈宴的神情，见他一瞬淡漠下来的表情，配着冷白的肌肤，几乎有种高不可攀的冷感，便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个，当即不敢多言，快速的验证了光脑请他进去。
他们训练的地方在实验中心的最角落，由几栋建筑包围着，配备着巨大的室内室外试验场，还没走进去，白秉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惶恐的小声唤：“指挥长。”
“怎么了？”
“五皇子怎么也来了？”白秉见了鬼一样。
“他是这次武器的修改研发者之一，他来很正常，主持活动，观测武器，这些都适合他做。”沈宴并无波澜。
“可是……他这次也要参加试验！”之前五皇子明明很少参加这种场合，这次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指挥长来的，而且席上将也会在！
两个S级Alpha和一个顶级Omega同时进行比拼，这是什么恐怖组合！
“幸好席上将还没来。”白秉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看见席上将的身影。
“不用在意这些。”沈宴说的这句话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但他神色足够平静，话语淡漠，至少让白秉平静了一些。
向内走进实验中心，前厅处落地玻璃门厚而肃穆，已经聚集在了前厅中的Alpha纷纷侧目，看向沈宴，虽然他们在名单上看见了沈宴，但隐隐约约传着的消息却是他有可能不会来参加，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变化，不少人都觉得有可能不会在武器试验中看见他了。
没想到他出现了。
这倒让大家隐隐对他生出了一种仰望感，目光中藏着惊讶看着他的走进来的身影。
顾清贺正坐在一张长桌后，规划着今天的实验内容，他手边放着电子表格录入着什么，神情十分儒雅专注，另一叠纸质资料上印着新武器的平面注释图，性能和功率都写得非常清楚。
看见沈宴走进大厅，他从表格里抬起眼，露出一个温和笑容：“今天下了点雨，我们大概要从室内实验开始了，先来录入一个信息档案吧。”
沈宴走上前，示意光脑给出授权，顾清贺手上的电子表格闪动了一下，沈宴两个字便出现在了一众名字之中。
信息档案接入他们每个人的光脑，由光脑的权限跟随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会记录下他们在试验和使用新武器的过程中的各种数据，然后移交专业人员作数据分析，这是所有新武器在批量生产前都要经历的过程。
顾清贺看着沈宴两个字出现，那两个字似乎都比别的笔画特殊一些，让他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他看了眼时间，淡淡的道：“归渊怎么还没来，这样的场合他不会晚到吧。”
沈宴也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分钟。”
他的下属语气淡淡的道：“上将从不误时，这一点五皇子不用担心。”
顾清贺看向他，电子笔在屏幕上轻敲了一下，笑意莫测：“那就好。”
没一会，席归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落地玻璃门外，他向内走来，大厅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向两旁站。
“上将……”他手下的Alpha想问，收到他的目光又默默闭了嘴，眼睛却不断的往他手上看。
他捡了个东西进来。
准确来说，他捡了一只猫进来。
白色皮毛湿漉漉打了绺，还沾着一些泥水，脏兮兮的小猫被拎着后颈无措的缩着爪子，粉色的鼻子微皱，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无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细细的喵了一声，发抖着被放在了桌上。

第10章 敢吗。
“这是什么？”沈宴看着小猫趴在桌上的模样，大概还是个奶猫，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生病，两腿还在打颤，不太站得直。
“猫。”
“我知道……哪里来的。”
席归渊正做着录入，看着电子屏没有转过头来：“门口捡的。”
“？”沈宴不确定的看了席归渊一眼，进来的时候他似乎没在门口发现有这类生物出现，不过这下雨天，说不定是哪家的小猫崽跑了出来便没有力气再跑回去了。
伸手摸了摸小猫湿漉漉的皮毛，就听见小猫瞄的叫了一声，细细弱弱转过头来，凉凉的鼻子正碰在沈宴手上。
沈宴缩了缩手指，垂眼看着这个猫的眼神失神了一瞬。
软软的，凉凉的，好可爱，鼻尖还是粉色的。
“有毛巾吗？”沈宴问道，便有人转身去附近的洗手间取了两条一次性毛巾出来。
沈宴大致将猫包了起来，摸了摸它露在外面的脑袋，确定足够保温之后放下了它：“时间差不多了，让光脑看着它，我们开始训练。”
“嗯。”
训练的内容与其说是训练人，不如说是磨合武器，大家早熟悉了这个流程陆陆续续的往外内走，室内宽阔，有着巨大的穹顶和无障碍的空地，前方的一长排树立的靶子，靠近入口处便是几张长桌。
顾清贺领队走在最前方，侧过头来道：“今天先从拆解兵器开始如何？然后射击，和以往差不多的流程。”
实验需要两项数据，一个是光脑对所有子弹的大数据扑捉，一个是这些已经习惯和武器相处的人使用感反馈，从各种细节上才能组成足够的数据库。
众人没有意见，注意力都放在了沈宴和席归渊还有顾清贺身上，总觉得他们三个往那里一站，气氛便很不同寻常。
新款的枪就放在桌上，按照人数均匀的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把，这种新武器实验的过程也算他们军部特有的团建，毕竟在毕业之后他们不可能再像在体术课上那样随意对同事出手，或者为了比拼名次而触犯军纪。
最先的拆解兵器，比拼的速度，沈宴站在桌后，拿起武器先将弹匣打开，一颗一颗推出了子弹，空气弹落在桌面上清脆的响着，一颗，两颗，三颗……
拆解开枪膛的时候咔嚓一声，类似掰断一些东西的声音，非常悦耳。
杀气出来了。
随即便是一片子弹落桌的声音，比起沈宴顶级Omega的身份，向来显眼的美貌，现在更明显的是沈宴打算在这次武器试验捶他们一顿的意图。
他们不禁想到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沈宴每次不动声色却绝对要胜过所有人的那股锐利。
虽然最后都只能位居第二。
众人的目光看向沈宴身边的席归渊，他也在拆卸武器了，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就像一个轻巧的玩具，随意拆卸拼装，他天生就会和武器相处，或者说他本就是个武器，帝国这一代最优秀的武器。
而顾清贺，他虽然身为皇子，但却拥有同样优秀的S级Alpha基因，这个基因就注定了他不会平凡，他将空气弹平均的摆放在桌上，有条理的将拆开的枪膛相对放在两边。
这三个人的动作让气氛一瞬凝结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感受到竞争的压迫感了，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光脑按下计时的一瞬一声叮的一声传出，沈宴已经抓住了枪膛，手上动作迅速组装，余光扫向身旁的席归渊，组装靠的是手速和熟练度，他已经不需要用眼睛看。
席归渊的速度和他相同，眼眸动了动看向他，两人目光触碰一瞬，沈宴看见席归渊笑了一下，唇畔的弧度非常细微，甚至称不上是笑，大概只是一点笑意。
沈宴皱起眉头，指腹已经抵住了最后一颗空气弹，他依然没回头，在最后一声组装起咔嚓一声，他抬手扣动扳机，嘭的一声。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枪.响同时响起。
“沈宴十环，顾清贺十环，席归渊十环。”
接下来大约零点几秒之内，所有.枪.响声全部结束。
“郑存英十环，林闻礼十环……白秉十环，闵阳十环……”
“沈宴，顾清贺，席归渊，组装时间为5.2秒，收录为武器组装最低时限。”
“你笑什么。”沈宴放下枪：“你也没有赢。”
或许席归渊比他更强，但在最低时限里他也不可能更快。
席归渊也放下了枪，指腹摩挲着枪管若有所思：“好久没比赛了。”
这话让沈宴楞了一下，转头看向前方的靶子，的确好久没比赛了，虽然他们针锋相对，但在职位上从没动过一次手，他们的输赢变得很模糊，不像在军校的时候，名次排列得清晰，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比拼交流时间。
“数据传输完成。”
“第二枪。”
“第三枪。”
……
每一枪都是十环，机器检测着每一枚子弹的速度，确定稳定性各方面的数据。
然后是打移动靶，每个人都神经紧绷的应对着这场测试，虽然名义上是他们来测试武器的，但这种场合谁不分个上下比个高低。
杨景明最先失手，子弹偏移了零点几毫米，挨到了十环最中心的边缘黑线。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很明显的失手了。
“你的下属。”沈宴抬眼扫着飞快移动的靶子，语气淡淡的说。
声音虽然淡，但是在场听见的人都是后背一紧，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内涵的人，不管是那一方。
“他们不如指挥长聪明。”席归渊已经用掉了最后一颗子.弹，将枪放回了桌面，每个动作都足够标准，让沈宴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席归渊站在在身旁，一点点的帮他矫正着细节。
“动作没有错，但是这样。”黑发的少年的手托了托他的手腕：“高一点点。”
他长了张冷冰冰的脸，即使在说话也看不出多少情绪，因为发育得比较快，比那时候的沈宴高出了一个头，穿着简单的衬衣和长裤站在他身侧，凑近过来靠近沈宴耳边，从他肩膀的视角看了看枪.口对准的角度。
沈宴记得那时候他的呼吸落在了耳廓上：“我动作没错。”
少年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可以了：“嗯，但会累手。”
他总是这样淡淡的，似乎生来就掌控着一切，压迫感在无形中笼罩。
沈宴放下.枪，离桌面中心位置偏离了一厘米。
席归渊侧眸，目光下落，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枪所在的位置：“别养成不好的习惯。”
沈宴没理他，淡淡垂下眼眸，整理着机器推到桌前的第二批空气弹，一粒一粒顶进弹匣。
顾清贺站在沈宴另一侧，也开始新一轮的装填子弹，他眼睛还好好的自然能看见席归渊对沈宴的不同寻常，尽管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席归渊这种人，平时可是连一句话都少见的。
两人虽然关系不好，但多年同学也算半个青梅竹马，针锋相对也对出几分熟稔了，这让顾清贺有些不悦的感觉，他看上的东西向来没人敢抢，但现在不止有人敢抢，还有一定的可能抢到。
他温和笑着，侧头看向沈宴：“改良后手感是不是好了一些。”
沈宴掂了掂手里的武器：“改成星源子弹后会重不少，随着每一颗子弹出膛重量都会改变，需要提前制定好适应一天，不然可能会因为习惯偏差导致轨道偏离。”
“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考虑到造价成本，目前这批武器会下放给不需要训练也能熟悉星源子弹的人。”
“嗯，这样也好。”沈宴这样说，神色又冷淡了一分，一双清粼粼的眸子看向前方，再不看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个。打完第二轮实验后退一步，这里是他该站的位置，但是一直站在两个S级Alpha中间，对于他来说并不舒服。
打完靶众人摩拳擦掌，接着就是结对比斗，往往这种比赛结果能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决定他们的武力排名值，在武器试验里打赢了谁，打输了谁，在他们的圈子里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流传度。
捉对由光脑进行，基因等级越高优先级越高，这也是白秉为什么这么惊恐的原因，因为第一场捉对，只会出现在沈宴和顾清贺席归渊三人之间。
一群人面目肃然，余光却在不停的看向他们三人，这三个人随即组合不管抽中的谁，今天都是出大事了。
随机划过的电子数据快速转动，在停下来的那一刻才能看清屏幕上浮现出来的名字。
席归渊。
众人咽了咽口水，聚精会神盯向第二个显示出来的名字。
沈宴。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一瞬，白秉和闵阳已经在倒抽凉气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完全在情理之外，要知道Alpha和Omega对打这种事情上次看见的时候还是在社会新闻上。
他们默默看向沈宴，沈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不止没有任何表示，还直接拿起桌上的枪，修长的手指握着枪柄，掌心推过便把枪拆卸成三块，抛了一块给席归渊，侧身拈起一枚空气弹。
清脆的几声碎响，那枚空气弹落向前方，弹起之后滚动，一直停在宽阔的地面中央。
沈宴看向席归渊，大概知道为什么抽中的是他俩，他俩最合适。
眼中神色淡漠，抬起眼睫：“敢吗。”

第11章 你输了。
沈宴的话几乎是爆炸性的效果，虽然他语气淡漠，但听得众人心里都是一跳。
席上将不可能让他的，众人心里都只剩这一个想法。
席归渊看着沈宴，绕过长桌向中央走出，抬手一松，那一块枪的残肢啪嗒一声落在他脚边：“有什么不敢。”
沈宴跟着走上前去，松开手，剩下的部分也落在脚边，弹匣和子弹被抛在中间。
席归渊微眯眼，看着沈宴：“待会输了别生气。”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各自脚下有一部分，剩下的弹匣和子弹在最中间，谁先把东西抢到手组装完成，将那一发空气弹打向前方的靶子，谁就是这个实训环节的赢家。
光脑倒计时的声音随着读秒响起，最后一声滴响停下，两人几乎同时踩住脚下的部件压住最适合的受力角度向上一踢，东西落在手里的一瞬，两人动作非常快，几乎一瞬已经拿到了弹匣和子弹，下一刻，沈宴已经扣住了席归渊的肩膀。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看见两人身体快速靠近的一瞬后背都麻了一下，明明隔得那么远，他们都好像感受到两人身上飙升的肾上腺素和突然相撞的信息素。
沈宴没能把席归渊扔出去，反而被他借势反扣在了怀里，席归渊的手掌宽阔，手臂绕过他身前，手掌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他肩上，另一边借着他握在手里的另一半，单手组装好了枪膛。
咔嚓一声脆响，在沈宴耳边响起，后背抵在席归渊的衣衫和胸膛上，夏日的衣服并不厚，即使是制服也不过薄薄两层布料，他胸膛的温度灼在他后背上。
“放开我。”沈宴咬牙压低了声音，被信息素裹住的感觉让他一瞬失控恼怒。
席归渊了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怀中人不安摇晃了一瞬的身体，因为这一瞬间的松懈，两人靠得更紧密了一些，席归渊垂眸，看见怀中人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廓，旋即压在他身前的手臂松开大半力道，淡淡道：“抱歉。”
沈宴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真的放开，这样的力道只要他挣动一下就能轻易摆脱。
他说的是情绪失控的气话，可席归渊会当真，对方即使接受和他比试，也已经彻底把他当Omega来看待了。
这个认知让沈宴更加不悦，反身挣出席归渊的钳制，下一刻用了柔术中最紧密的一式，欺身紧紧抱住了他，这一瞬非常快，几乎没有人料到会有这一幕。
全场一阵倒抽凉气。
席归渊双目微睁，感受到包围住自己的味道，清冷却微甜，两人身体紧贴，只是一瞬的失神，他被反身按倒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因为沈宴已经翻身跨在他身上，半曲着腿压住了他反抗的机会。
膝盖紧紧抵在席归渊胸膛上，几乎顶住了他咽喉，即使隔着布料压在他身上沈宴的小腿也感受得到他一瞬紧绷，腹肌很硬。
哗……
有人在震惊，随即被身边人的眼神扫得收了声。
沈宴在放倒他的一瞬间已经把枪夺了过来，装好子.弹弹匣，不到两秒的瞬间，砰的一声，子.弹出了膛，契进了前方十环的黑色靶心里。
抛下枪，落在席归渊的耳边，沈宴垂眸看向身下的席归渊：“你输了。”
“Omega不是我的缺点，是你的缺点。”
沈宴收回眼神站起身，席归渊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漆黑的，不动声响的，有种野兽般的冰冷和炙热。
果然人要克服本能是很难的。
这是沈宴第一次在体术类比试上赢过席归渊，但没人敢吭声，只有光脑的声音在机械的宣布沈宴获胜，时间七秒，十环。
席归渊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看不出他俩在这一瞬到底是如何的想法，这件事究竟惹恼了他俩还是让他们生出了别样的想法，众人无从探究，只能听着光脑开始了第二轮抽选。
顾清贺。
这三个字刷出，紧跟着就是林闻礼三个字。
顾清贺赢得很轻松，他虽然不专修体术，但S级Alpha的基因天赋和皇室教育都足以碾压对方。
之后的捉对也都很快，这种简单的比斗讲究的是速战速决，敏捷快速，如顾清贺碾压林闻礼，不过五秒钟就结束了，稍微势均力敌的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沈宴算着时间，估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脑海里想到那只小猫，不知道它状况如何了，现在天气并不冷，也包上了毛巾，放着四十分钟没管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顾清贺余光看他似乎在想事情走神的模样，看了一眼光脑显示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先休息吧，大家养好状态，下午再采集数据。”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武器试验是技术活，对他们来说一般都是闲下来才做的业余活动，何况他们直觉这次试验不简单，能少废话就少废话。
散场后众人向外走，白秉和闵阳快步走到沈宴身后跟着他的步伐，小心的问：“指挥长……没事吧？”
沈宴眯了眯眼睛：“我能有什么事。”
两人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群人回到前厅，沈宴远远看过去，桌上只剩下一团拱起来的毛巾，他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光脑，光脑却没有任何表示。
走近了一些才发现，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毛巾里，大概找不到出口在哪里，正在里面摇摇晃晃的拱着。
沈宴上前揭开一角，把他脸露了出来，小猫探出头来，小声瞄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
“小东西。”
沈宴伸手，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它的下巴，便被他爪子抱住了手指，喵喵叫着想要啃，与其说是啃不如说是蹭，摇头晃脑的贴着他的手指。
“这猫怎么处理？”闵阳摸了摸下巴，余光看向正走出来的席上将，又迅速收回。
顾清贺也走了上来：“沈宴似乎很喜欢它。”
白秉摇了摇头：“可是我们指挥长从不养这种东西。”
顾清贺想了想：“那就送去宠物收容所吧。”
白秉摇头：“收容所对猫好吗。”
顾清贺：“收容所有正规的流程标准，自然是好的，或者送去宠物学校？那边相对待遇会更高。”
他们在很认真的给一只猫考虑前途和待遇问题。
沈宴感受着手指上毛茸茸的触感，细微的瘙痒就像蒲公英划过一样，飘飘忽忽的散布在空气中，垂眸看着小猫黑色的眼睛像两丸湿漉漉的黑珍珠。
“宠物学校很好。”
“我先养两天，如果养不好就送去宠物学校。”
沈宴说着将猫抱进了怀里，手指探进毛巾里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朵。
好软，全身都软软的，原来小猫咪抱在怀里是这种感觉。
“房间还是原来的分配吗？”
顾清贺回过神来，手指在电子屏上点过：“嗯，还是按原本的分配，在明德楼。”
“我先去安置小猫，集体用餐时间固定？”
“固定。”
作为指挥长，沈宴抱着猫离去不忘嘱咐：“大家好好休息。”
白秉左右看了看，扫到席上将和五皇子分别站在两边的身影，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明德楼离实训地很近，是专门留给他们入住中转的地方，每个人只有一个小房间，配一张简易的床，美其名曰符合离开帝星后的真实艰苦环境。
实际就是那群做科研的心疼钱，但他们一年来三批人，每次也不会住超过两天，沈宴觉得这样很好。
抱着猫上到顶楼，他的房间在廊道尽头，白秉跟着他进了房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模样，没意识到自己该避嫌了，反而拖过凳子一屁股坐下，开始兴致勃勃的看沈宴给小猫擦身。
军用盆装了小半温水，沈宴蹙着眉有些手足无措，托着小猫的肚子给它揉了揉身上半干的泥水，一绺绺的毛发干成了个无数个小尖尖，像个柔软的小刺猬。
它四肢还在茫然的划动这，扭动着脑袋看向四周喵喵的叫。
把泥渍浸软揉开散在清澈的水里，沈宴盯着手里只比自己巴掌大一号的猫走了好一会神。
白秉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小猫：“指挥长，你说这真的是上将捡的吗，那附近肯定有一窝吧，我也想去捡一个。”
沈宴包着猫站起了身：“你可以去看看。”
“好，下午我训练完就去看。”
把猫放在暖风机下吹了一下，小猫被暖风劈头盖脸一罩，瞄了一声炸了毛，缩着爪子直往后窜，沈宴一把按住它的脖颈：“别跑。”
小猫吹得眼睛都挣不开，沈宴手就放在暖风机下，并没有感觉到烫：“又不烫你跑什么。”
白秉在一旁傻愣愣的看着，对于养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等到沈宴将猫吹干抱到了床上，看着坐在床沿的正侧身揉着猫的身影，再看了看被自己占住的凳子，他连忙站起了身：“指挥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沈宴嗯了一声，他连忙往外走，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
床单的常见的深灰，指挥长的侧颈很白，他坐在床沿放松揉着猫咪的模样让白秉突然真切的意识到，他的指挥长的确变成Omega了，他不该跟到他房间里来的。
关上门，白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眼的一瞬间顿时浑身僵硬。
席归渊冰冷的眼神让他如堕地狱，他正从廊道走过，眼神淡淡扫过白秉，停住脚步的位置就在指挥长的门对面。
他忘了。
席上将，也住在这一层。

第12章 连药都不会吃的人。
沈宴坐在床沿，垫被很柔软，大概是换了鸭绒的，和统一发放的用品并不一样。
他抬手揉了揉小猫咪，看着小猫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小爪子左探探右挠挠的模样。
小猫咪似乎很喜欢鸭绒垫，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时不时喵喵的细细叫一声。
沈宴有些累，将小猫咪往旁边挪了挪，俯身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额头抵着柔软的枕头，过了好一会才翻过身来，抬手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的工作必然和Alpha呆在一起，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细碎的折磨，在比试时他和席归渊靠得太近了，被他体温触碰到的地方像被染上了热度一样，存在感格外鲜明。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领口敞开，露出来的脖颈和一线锁骨被深灰色被单衬出了几近剔透的白，肩膀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抖着。
他需要休息一会，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活动。
交换了三个呼吸之后，沈宴抬手把小猫抓到胸口，两手轻轻捏着它的一对小耳朵：“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小猫爪子无措的动了动，在他衬衣上来回踩了两下，喵了一声，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静静趴下，粉色的鼻子往他衬衣上轻轻的碰，像是嗅到了什么，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似乎那个味道让它很喜欢，毛茸茸的爪子在他身上蹭了好几下。
“你有名字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小脑袋试探的往前凑，粉鼻子碰到了坚硬的衬衣扣，又局促的退了回去。
沈宴静静看着它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叫你黑珍珠好吗。”
说着沈宴看了看小猫通身雪白的小短毛：“或者珍珠。”
小猫喵了一声，不知道到底满不满意。
沈宴暂时没拿定到底选哪一个，他说了自己先养着，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养多久，有些担忧的揉了揉小猫咪的耳朵：“希望你比较好养。”
说罢揉了一会小猫脑袋，手掌盖在它身上，闭上了眼小憩。
小猫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似乎是在熟悉味道，沈宴放任这个柔软的小东西在自己身上的动作，随即听见它喵的叫了一声，摇摇晃晃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摔在手臂旁又四仰八叉的想站起来。
小猫比想象中活泼，进入新环境之后四处探索，沈宴抬手捏了捏鼻梁，尽量放松自己的状态，随它满床乱爬。
他平时习惯平躺着半侧着头的睡姿，现在却有种想要蜷缩起来的欲.望，侧身收拢小腿，这个姿势让紧绷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发育期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Omega会这样？沈宴微皱起眉，实在觉得不悦，脑海里一瞬闪过席归渊的眼神，还有他紧绷到了极点的身躯。
沈宴惊喘了一声，身体紧绷的回过头，看着身后一脸无辜的小猫。
它歪了歪头看着沈宴，熟悉环境后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沈宴坐起身捂住后颈，刚刚被小猫舔舐过的触感还很鲜明，有些湿漉漉的感觉还残留在脆弱的小片肌肤上。
“你……”
沈宴看着小猫一脸好奇渴望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不可以这样。”
“知道了吗？”
动物对信息素很敏感，黑珍珠也已经能感觉到了吗……
沈宴揉了揉额角，无奈坐起身，手指还轻轻按在后颈那片肌肤上，收回手指尖靠近鼻下轻轻嗅了嗅。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闻不到，还是不存在。
今天的感觉不太好，大概是真的受到席归渊的影响了，沈宴从床上起身，光脑已经提前让家务机器人把他需要的东西都按照他的习惯归纳到了抽屉里。
抽屉的最角落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窄窄塑胶袋，沈宴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药和针剂，药他已经吃了一半，针剂还一次没用，发育期吃药就够了，针剂是用来阻断热潮的。
沈宴掰开密封壳，一次取了两粒药，在齿间嚼碎吞咽，药味弥散让他皱起眉头。
他特意多吃了一颗，希望在下午状态能好一些。
吞咽后顺势将小小的药袋塞进了制服内兜里，一直到用餐结束，下午的测试开始，沈宴让光脑照顾黑珍珠，自己则不动如山的继续测试。
下午的测试内容是星源子弹测试，这种新型子弹威力是金属弹的数千倍，一枚子弹的效果相当远一枚中型炮弹，但因为是新研发的产品，稳定性还一直在反复测试中。
测试的地点在户外，宽阔的靶场四周环绕着参天树木，前方两百米远的地方是一面硕大的特制墙体，用以控制星源子弹的余波。
顾清贺站在一旁清点装着星源子弹的特制盒子，小铁盒一个一个放在他们面前。
“依照次序来，大家都是用过星源子弹的，数据会做检测，但更重要的是各位的手感，使用之后给出一些数据分析最好。”
众人应声，专注的调试着手里的武器，沈宴垂眼拉开弹匣，身体上却强烈的感受得到顾清贺和席归渊在自己身边。
他睫羽微颤，心里已经起了涟漪，面容更加苍白紧绷。
他能闻到这两个人的信息素了。
顾清贺的信息素是一种秋日木质的香气，温暖而傲慢的独自生长，而席归渊的味道是雪和铁锈的味道，就像那年在N7星系，军舰上落满大雪，他们的制服上都有着铁锈味，清寒极冷，隐隐带着血腥味。
在他们离开N73的时候，席归渊下令启动装置，他在舷窗里看见了那颗遥远而渺小的寒冷星球破碎成一团火焰。
席归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眼神是那么冷漠，坚毅，平淡，在温暖的舱内抽下皮质手套，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打，发下各路指令，仿佛N73连蝼蚁都不算。
那时候沈宴记得自己说的好像是：“一绝后患？”
席归渊回了他一声情绪不明的嗯。
沈宴微微颌首，语气比他更冷淡：“做得好。”
席家最大的后患，就是一直想要分解军权的他。
如果几年内他做不到分解军权，席归渊在这段时间里心也长得足够硬了，N73也会是他的下场。
可他变成了顶级Omega，现在事情一团乱麻。
嘭的一声，沈宴扣动扳机，将那枚尾部闪烁着细细蓝光的星源子弹打了出去。
星源子弹引起的气流强大，射ru特制材料制成的墙壁中也引起了强烈的震荡，墙面的软体层出现了波纹一样的晃动。
沈宴屏住了呼吸，盯着前方墙体中的波纹，他已经吃了两枚药，对于克制发育期的不适已经足够了。
不适的确消减了，但他似乎预判错误了。
他似乎快速的度过了发育期，已经成功步入成熟期了。
薄胎白瓷般脆弱的眼尾肌肤泛出了淡淡的红，席归渊打开星源子弹的盒子，取出子弹塞进弹匣的指节一顿，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沈宴。”
沈宴垂眼合上了用过的盒子，没有看他：“嗯。”
“我闻到你信息素了。”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在调整器械的Alpha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闻到了专属于Omega的信息素，虽然只有很淡的一缕，但也足以吸引走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但这里只有一个Omega，他们掩不住眼底的热切，本能让他们来不及思考对方是指挥长，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包裹得严实，唯独崭露出的小段白皙脖颈上。
他现在呆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顾清贺自然也闻到了，眼镜下的双眸微微发亮，微笑着态度沉着：“我让医务人员马上过来。”
沈宴动作停顿，眼眸依然半垂看着放在桌面的枪.械，没有看向他们一个眼神，将盒子合上搭上锁扣的之后他收回了手。
“不用，我带了针剂。”沈宴转身离去，态度冷淡，如果不是现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嗅到了他的信息素，谁也看不出他已经进入了成熟期开始了初期热潮。
这对于在场的Alpha都是一个大冲击，被信息素冲击得发热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惊觉这一幕简直值得写入教科书，‘沈宴指挥长第一次面临初期热潮是自己走着离开训练场的。’
附近能有的封闭场所便是一楼大厅旁边的更衣室，更衣室窄小，但胜在幽闭，让人很有安全感，这种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沈宴才将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一些，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他闭上眼睛轻喘了一口气，喉结轻轻的上下滚动。
抬手一颗一颗解开制服坚硬的金属钮扣，他手指有些发软，只觉得指腹很烫，摸到衣服内袋里的塑胶袋，将钮扣全数解开，褪下一半衣衫，雪白的衬衣微皱。
将针剂从袋子里取出，贝齿微张咬住透明针剂药管，腾出手来挽起衣袖的时候他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他没力气了……
沈宴微仰头颅，身体靠着墙壁无力下滑，虚软的蜷缩在角落里，他细碎的喘.息着，过了好一会才攒出力气握住了针管，贝齿咬住密封针盖，用力拔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将针尖贴上小臂内侧肌肤，看着尖锐的金属针尖，沈宴恍惚中确定了一下位置。
然后听见两声叩门声，指节敲击在木板上，很规整森严的节奏。
沈宴的心也随着这两声轻轻的叩击提了起来，是席归渊……
他不想让席归渊看见这样的自己，沈宴压着因热潮而无力的声音，原本清冽的声线都染上了一层绵软：“别进来……”
他如此抗拒，门却还是打开了，沈宴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视线里看见了他那张冰冷的脸，他漆黑的眼眸还是那样的神情，似乎当下的情形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
除了他紧绷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靠近而来，一直走到沈宴身前，高大的身躯几乎笼罩住了沈宴的全世界，他垂眼，看着此刻蜷在角落的沈宴，俯身取走了他手中的针剂。
他拿起那只针剂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锋利的针头上，半蹲下在他身前，看不出情绪。
“不怕吗。”
他似乎自嘲的笑了一下。
“连药都不会吃的人。”
“什么……”
沈宴张了张唇，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听清他到底低声说了什么。

第13章 想被标记吗。
沈宴将制服剥了一半，雪白的衬衣从内里露了出来，手腕垂着露出半截雪白细腻的小臂。
他骨架小了一些，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柔软，纤长的线条一路延伸，向上藏进衣料里。
茫然的眼神一闪而过，旋即就变成了克制的隐忍，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有些凝涩。
他感觉得到席归渊握住了他的小臂，指腹和掌心的温度灼在皮肤上，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放开……”
有些涣散的眼神看过去，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神。
“想被标记吗。”
沈宴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眼眸因为愤怒反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咬牙切齿。
“席归渊！”
席归渊看着他，巍然不动，靠近一些捏住了他下颌，掌根将他的脸托高了一些，沈宴看见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那种冰冷的笑意让他的语气也变得难以捉摸。
“你很久没叫过我名字了，沈宴。”
他有着微微的颤抖，沈宴两个字像拨动了某根沉睡已久的神经，尤其是这两个字是从席归渊的口中说出来。
他也很久没叫过他名字了，就像是回敬他的选择。
沈宴积攒着力气别开头，没有再看他那双眼睛，随即便听见他越发冷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不想被标记就听话，别动。”
下一刻席归渊握紧他的小臂，用力抬高了一些，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过于鲜明。
沈宴在热潮中，周身的敏感度都高了不止一个度，皮肤上像流淌着细微的电流，冰冷的针尖刺入让他咬住下唇皱起了眉头。
冰冷的药物注射进血管的速度很慢，直到针管抽出，带着薄茧的指腹压住针孔，沈宴侧头闭上了眼，不再去看他，手臂上的触感却鲜明。
针剂再效果快速，也需要七八分钟扩散药性，在这几分钟内沈宴受的折磨并不会少，喉结随着几次呼吸缓缓起伏着。
下一刻，身前的人倾身靠近，一声不响的将他揽进了怀里，手掌紧贴着他的后背，按在他脖颈下方，将他按进了怀中。
额角触到硬挺的制服面料一瞬，鼻尖也被冰冷的信息素密不透风的包裹住了，席归渊的胸膛，席归渊的怀抱，席归渊的气息。
他挣扎了一下，却抵不过席归渊的力道，被迫在他怀里栖息着。
沈宴知道，即使他对Alpha的信息素避如蛇蝎，但到了热潮的时候即使没有标记，Alpha的怀抱和信息素却是Omega最好的抚慰剂。
但抚慰剂是会有依赖性的，他不想习惯席归渊的抚慰却依然无力从他怀里挣脱，只能紧绷的侧开头，却依然能感受到席归渊身上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即使那么冰冷，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嗅入他的信息素还是让沈宴感觉好受了一些，Omega的本能让他此刻感到了安心，像悬浮的蒲公英安稳落了地。
沈宴怔怔的，一双漂亮的眼眸睁着，感受到席归渊的手心紧贴着他的后背，压在半褪的制服中间，指节紧贴着薄薄的白衬衣，缓缓向下。
他紧绷了脊背，那只手向下滑到了肩胛骨下方便收回了手，又落在他背上，缓慢抚着。
席归渊……在安抚着他。
这个认知让沈宴微睁大了双眼，席归渊的怀抱收紧，沈宴感受到他低下了头，下颌轻轻抵住他的发顶。
如果他能看见席归渊的表情，便会发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席归渊，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着一丝无奈，压在深处的狂热灼烧得明亮，很快又被沉暗的冰冷神色掩盖。
席归渊垂眸看着怀中衣衫凌乱的沈宴，喉结静默的上下滚动。
这个怀抱很漫长，沈宴被他的信息素侵袭得失了力气，靠在他怀里的感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很久，但在记忆里尘封着从不翻开去看，以至于沈宴都要忘记了曾经还有那样的事。
大约是高中时，他在训练中因为连续比了三体术，输给席归渊之后还继续高强度训练，导致左腿受伤，是席归渊把他抓去医务室的。
那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赛场上，席归渊每次打败他的时候，都会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脱，这是比赛规则。
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席归渊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会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宴也冷冷盯着他。
但他俩不说话。
此刻在医务室，他俩依然没说话，沈宴坐在医务室的铁架床边侧头看着墙上的时间，随即感觉到小腿被触碰，他惊异的垂眸，便看见席归渊半蹲在床前，正伸手挽起他的左裤腿，将薄薄的布料往上推，从小腿一直往上，直到将柔软的布料堆在膝盖弯。
沈宴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只记得自己踢了席归渊一脚，没受伤穿着训练靴的那只脚踢的，他神情冷淡，深色靴子踩在席归渊的肩上，踏在绣着等级的金色星辰上，却没能将他蹬开。
席归渊抬眼，眸光有一丝讶异看向他，他什么都没说，神色平静，沈宴却看见了他喉结下沉，起伏吞咽着不明的情绪。
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如此相似，是什么来着……
对，窘迫。
以及被这个人的存在灼伤。
“席……归渊。”沈宴靠在他怀中，Omega的突发状况不止软化了他的身体，大概也软化了他的神经，让他再次叫出口了这个人的名字。
“嗯。”席归渊声音平淡，却将他又抱紧了几分。
沈宴默然了片刻。
“放开。”
他抬手，手掌抵在席归渊胸膛微微用力，声音依然还带着一分虚软：“我恢复了。”
席归渊收紧的手臂微僵，旋即松开，退开站起了身，顺手给他拉起了半褪下的制服，转身向外走去：“沈指挥长，我在外面等你。”
他离开后，空气中专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便淡了很多，沈宴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松开了，交换两个呼吸之后却又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整理好衣衫站起身，拍掉身上薄薄的浮尘，打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的一瞬，沈宴楞在了原地一瞬，随即神色如常的看向顾清贺和席归渊：“训练结束了？”
顾清贺温和点头：“提前结束了，医疗人员来处理了现场。”
沈宴听到顾清贺的话才意识到，他引起了多大的麻烦，他带了抑制剂在身上，但对于其他Alpha而言，嗅到顶级Omega的信息素依然是一场难熬的灾难。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帝国精英，畏惧着他的身份，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不当场失态而已，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还历历在目，沈宴抿了抿唇：“给你们添麻烦了。”
席归渊抬眸看向他一眼：“不算。”
顾清贺露出笑容：“哪里，医疗人员还没走，他们有话要和你说，现在可以叫他们过来吗？”
沈宴点了点头，两人坐在大厅的登记桌后方，沈宴没有靠近过去落座，也不想知道顾清贺到底已经来了多久。
医务人员很快走了进来，沈宴打眼一看，是个老熟人，帝国医院的院长，身边跟着两个主任级别的助手。
这种级别的事故的确得需要出动这种程度的医疗资源，沈宴朝他微微颌首：“院长。”
院长微微弯腰：“指挥长。”弧度细微但也算礼节，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满是担忧，他走上前，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些忧心忡忡。
“指挥长，你的情况大概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种环境里了。”
刚才给那些军官注射抑制剂的时候，他察觉到正常剂量的注射后他们依然残留有躁动感，紧急调高了一点剂量才将他们被勾出来的热潮压下去。
再待在这里倒不是怕沈宴遇到什么危险，而是被顶级Omega勾起的热潮太过频繁又无法消解，强行用抑制剂压下去，要是次数太多了对Alpha的精神力也会造成伤害，甚至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紊乱。
这些不需要他说，想必沈宴也是明白的。
院长沉吟了片刻，试探的提起：“指挥长何不先去学院里待一段时间呢，正好您已经成功进入了成熟期，该去修成熟期生理课了。”
沈宴抿了抿唇：“我明白。”
席归渊坐在不远处，抬眸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桌上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上，缓慢无声的敲击停止。
……
回到家里的之后沈宴还在为成熟期生理课的事情觉得不悦，坐在沙发上捏着鼻梁，松懈开紧绷的眉心。
门铃声响起，光脑没等命令已经将人像投射在了屏幕上，沈宴抬眼看了一眼，是越林的弟弟，一个Omega，正提着一个配色绚烂的花式小果篮站在门口。
“放他进来。”
越林的弟弟叫越海，因为住得近，小时候也黏在他身后玩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从小就细细瘦瘦的一副孱弱模样，分化得也比较早，十六岁就分化成了Omega。
越海进了门，局促的看了看沈宴，似乎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好，沈宴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他才快步的走了上来：“嗯……沈宴哥哥，我哥哥让我来探望你，说我们可以聊一聊天。”他捧着果篮转身，递进家务机器人手里，细声细气的问：“麻烦切个果盘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眸扑扇扑扇的：“可以做龙凤呈祥的样式吗。”

第14章 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沈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果盘已经放在桌中间，他手上拿着一支修长的白瓷小水果叉，扎了瓣雕成翅膀的蛇果小口小口吃着。
他吃了一片苹果，抬眼看了看沈宴，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垂下眼又扎了一瓣血橙，低头慢慢吃着，各个部位吃一瓣，一直吃到果盘里铺陈装点的红樱桃，沈宴都没有开口，他只能鼓起勇气看向沈宴。
“沈宴哥哥，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学院上成人生理课了，我哥哥说你肯定会不高兴，可是……为什么不高兴呢，变成Omega其实也并不会影响太多东西。”
越海从小就是软性子，还没想清楚性别到底代表什么的时候就分化了，并不理解为什么沈宴会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哥哥，甚至一些身边的人都对这件事噤若寒蝉，今天他哥哥来也是让他以Omega的身份和沈宴稍微聊几句，宽慰一下沈宴。
沈宴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越海，你婚配了吗。”
越海摇了摇头：“我还没婚配，只是有两个男朋友。”
沈宴：“？”
看沈宴怔住的模样他弱弱解释：“是基因匹配给我分配的，一共六个，不过里面有四个我不太处得来，剩下两个性子很好，我同他们多相处相处，才好决定到底嫁给谁。”
沈宴听他说了缘由，倒是没想到他看起来弱弱的，在婚姻上倒是很有自己的打算，想得很清楚。
“沈宴哥哥呢？沈宴哥哥分配了四个吧？有处得来的吗？”
沈宴没回答，越海偏了偏头：“沈宴哥哥，你到底在难受什么呢？能给我说说吗。”
沈宴想了想怎么解释这个事情：“在我没成为Omega之前，他们某种定义里，都是我的竞争对手。”
越海微微睁大了眼，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理解，看向沈宴的表情也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同情：“沈宴哥哥害怕变成了Omega他们会趁机欺负你是吗？”
沈宴抿紧了唇：“不算。”
越海看他这个表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沈宴哥哥，他们……占你便宜吗？”
沈宴想到席归渊那个还算克制的拥抱：“没有。”
越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管什么样的Omega，选Alpha都不能要那种管不住手脚的，还有沈宴哥哥，Alpha都是信息素动物，如果他们嗅到一点你的信息素就难以自持，他们自然嗅到别人的信息素也这样，这种Alpha也不能要。”
沈宴想到训练场中的画面，按越海的标准，在场的所有人自制力都合格了。
“还有，没谈婚约就想标记你的，或者……”越海耳廓微微泛红，声音已经快细弱得听不到了：“说暂时标记想要那个的，这种Alpha也都是大坏蛋。”
沈宴若有所思，倾身端起桌面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那开玩笑的呢。”
“开玩笑说要标记你吗？”越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思考着这种行为的属性，想了一会他下结论。
“这是心存不良想要试探，也不是好东西。”
“嗯。”沈宴思索了一瞬，想到席归渊那张脸，放下了水杯。
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越海又坐了会，说了些选Alpha的经验，又安慰他叫他不要怕，叫他若是有Alpha欺负他，便让另一个Alpha去对付他去，反正有四个Alpha，互相对付也且够他们好好打几架了。
走的时候越海小脸红扑扑的，没想到和生疏多年的沈宴哥哥在今天居然能聊那么多话，他还能给沈宴哥哥出上主意，走的时候站在玄关笑得满脸乖巧，说要下次再来看他。
沈宴送了送他，他连忙叫他坐回去休息：“刚成熟期身体很难受的，沈宴哥哥你好好休息吧。”
关上门，越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宴想到明天的课程依然不快。
成熟期生理课他略有耳闻，无论是Alpha、Beta、Omega在分化成功后都要进行这样一门课，也是迈入成人后的第一道坎，他听闻过Alpha的课程，大致内容是如何哄Omega，如何观察Omega的状态和信息素交融状态。
同窗偶尔会攀比自己的成熟期生理课最终分数，并一致认为分数太低的人不值得被Omega喜欢。
简而言之，是床上的课程。
Omega的课程又会教什么？
想到这里沈宴怎么能不头疼。
第二天早晨送检的小银已经回了家，沈宴按导航的位置前往帝国学院。
帝国学院全名赫利乌斯学院，意为真正的太阳。
赫利乌斯门前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满梧桐树，两排绿意盎然的大树向天空伸展，青翠的冠盖郁郁葱葱，几乎有着巨大门柱的既视感。
这些梧桐是帝国建立之初栽种，赫利乌斯培育着一代代的帝国栋梁，梧桐树见证着一代代更替。
前方还未到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巨大的石碑耸入视线，上面刻着无数学者的名字，每一个学者都以能将名字刻上这块石碑视为终身荣耀。
凌霄花攀援墙壁，郁郁葱葱爬满白墙，橙色花朵在轻风中微微摇晃。
沈宴下了车，导师身边的助手已经提前站在门边等候，他等了好一会了，直到沈宴下了车，他站在原地楞了许久，看他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普通的白衬衣也像堆雪一般，薄薄裹着他的肩颈，手腕，每一条简单的剪裁都因他透出清丽来。
这样的美貌和不可染指的气息让他过了好一会才扶了扶眼镜快步走上前，恭敬的问：“沈指挥长？”
沈宴看向他，知道他大概是来接自己的人：“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教授让我来这里接您，请随我来。”
赫利乌斯Alpha居多，偶尔能看见几个Beta，最少见的便是Omega，沈宴走进学院，象牙塔中的学子一个个驻足停留，纷纷侧目看向他。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Omega气息，这让众多Alpha眼神更加狂热，但看他冷淡的神情和周身气度也知道这个Omega出身不凡，随意搭讪想必只会被他厌恶，便没有人敢上前来，只是有几个人认出了他身旁的人是大教授林革的助教，暗暗记住了他的长相，打算从这方面去问一问。
助教带着他往前走：“赫利乌斯至今已有四百年了，每年都会翻新修葺一次，确保它始终如四百年前诞生时那么年轻宏伟。”
“附近添了很多建筑。”
“是，学院规划扩宽，附加的建筑和各种功能的楼也越来越多，久繁楼也是这样来的，它开辟在赫利乌斯西角落边缘，专门用来给学生或贵族上生理课，毕竟每年都有许多学生对这门课程有需要。”
说话间已经到了久繁楼，圆形的建筑只有上下两层，上了阶梯便是长长的走道，走道的尽头便是教室，助理引着他往里走：“二楼还有一层，不过目前不开放集体授课，林革教授上生理课很多年了，分化必听课程里他的课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评分最高的。”
那便是只为他一人授课了，沈宴稍稍放松了一些，这个老教授见过的Omega没有一万大约也有八千，几天的课程，大致听听就过去了。
并没有什么。
助教推开门：“指挥长请进。”
沈宴踏进教室，目光扫过瞳孔微微紧缩。
教室里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一半落在坐在窗旁的那个人肩上，为他肩上绣着的星辰镀上一层光芒，他眼眸冰冷，在明暗交错中看了过来：“沈指挥长，又见面了。”
沈宴收回目光淡淡扫过，压着情绪漠然睨了他一眼。
席归渊，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第15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侵略性。
沈宴表情冷漠，阳光漫照，细微的光线让他睫羽浅淡，泛着淡淡的金色。
“席上将怎么在这。”
他问得冷淡，目光看着前方，显然是落在林革的身上。
林革比想象中年轻，虽然已经有了大教授的评级，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浅茶色头发梳得很整齐，面色和蔼且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即使他说着生理知识也不会想入非非的安全感。
林革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教具放下，顺手开启了课件：“基础生理课没有特殊要求的话，我们都是混着上的，也是为了加强彼此的理解，减少分化带来的隔阂。”
沈宴余光扫了一眼席归渊：“席上将十八岁就分化了吧。”
这种课程都是分化成功后就开始上的，席归渊这种等级的Alpha，家教又极为森严，课程大概早就修到满分了。
听他这样这样说，林革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打开学生档案翻找了一下：“席上将的确是十八岁分化的，不过他分化之后没有来修这门课程，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沈宴眉峰微动，挑了挑眉，为自己听到的话诧异。
这门课不修过是不能结婚的，席归渊分化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来修，心是有够冷的。
沈宴看向他：“席上将很有事业心。”
“过奖。”
席归渊坐的位置让沈宴多看了一眼，墙面挡住了大半阳光，斜照进来的小片洒落在他桌上，他避着光，却又喜欢光，是他一贯喜欢的座位。
两人的位置持平，沈宴喜欢坐在中间的位置，这样对左右眼视力平衡好，两人隔得不算远，阶梯教室里几排座位和窄窄的过道横在中间，窗外草木在无声疯长。
课件在教授身后的虚拟屏上展开，整面的ABO进化体系和谱系展开。
林革微笑着将目光看下来：“两位都是帝国的精英，对于ABO的发展体系想必也早有了解，基因的进化从来都不是缓慢匀速的前进，在某个历史节点的异变便成了展开在人类面前的新道路，顶级Omega与ABO分化模式同理。”
教授的声音顿了顿，手掌摊开微微往前一指：“两位……坐近些。”
“课程内容有互相了解的过程，两位放心，不会逾矩。”
林革看沈宴虽然不像席归渊那般冰冷，但冷硬的态度却能窥见一二他的性格，尤其他才分化完成，越是有身份的人变成了Omega便越是骄矜，这一点他早有了解，于是目光看向席归渊：“席上将，你过来吧。”
这一年里有半年都在上这个课程，贵族子弟也见多了，但身份高如这两人的的确没在同一堂课里见过两个。
“在分化前我们除了男女都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听说两位分化前就是同学，那两位可以观察一下身边的人，分化前分化后有什么变化。”
席归渊坐在沈宴的身旁，并没有刻意靠太近，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宴听到教授的话，便侧目看了席归渊一眼，只淡淡一眼，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恰好他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便不声不响错开。
席归渊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他以前也是这样一幅冷脸，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军校都有大把的追随者，但从没有追求者。
没有人敢。
Omega都害怕席归渊，他们偶尔向沈宴投来目光，然后无奈的摇摇头，显然沈宴也被划为了席归渊一类。
沈宴早年间还接过一两封情书，从没拆开看过，后来才无意间得知自己被定性为不尊重别人的心意，仗着自己优秀用傲慢的姿态羞辱别人。
但这话没人敢到他面前说。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喜欢看他和席归渊针锋相对，觉得这属于两个傲慢人类的互相收拾。
但沈宴那时候还算欣赏他，午间休息的时候他俩在天台相遇，也能互相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他们远远的坐着，看着铁网外的天空，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沈宴偶尔会看他一眼。
目光下移，沈宴淡淡收回目光，席归渊变得更高大，更成熟，也更冰冷。
喉结鲜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侵略性。
沈宴指尖颤了一下，他垂眼，不动声色的收起手，将所有细节都遮掩在冷淡的神色下。
席归渊也在看他，看他眼角淡淡的红痕，冷淡如薄冰将要化开的神情，以及指尖的微颤，是本能的神经末梢兴奋。
林革教授的第一堂课几乎说的都是ABO进化史，基础ABO认知，ABO三类互相选择婚配将会产生的后代基因。
“A和O是非常明显的缺陷进化，但在缺陷的同时，这两类分化又展现出了极大的潜力和优势，当一个族群向着某个进化领域前进，集体潜意识大概就划出了界限，由这三类做到长短板互补……”
第一节 课结束得很快，林革教授站在台上：“我们休息半小时，两位出去散散步吧，第二节课的内容大概会有些晦涩，两位若是介意可以分开上。”
教授说的是两位若是介意，眼神看的却是沈宴。
沈宴能感受到里面下意识的照顾，但他能抵御的诱惑并不比席归渊少，间.谍的□□他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
“不用。”
林革教授几乎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为沈宴不肯低头的性格，毕竟为自己谋些便利又不是坏事。
走出教室，附近树木茂密，久繁楼前种了一圃玫瑰，血红的绽放着，在阳光下秾丽得惊人，附近还有几个小规模，前方的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教什么，稠密的人群中都是满脸向往的笑脸。
“沈指挥长！”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沈宴转过头，看见来人神色柔和了一些：“是你啊。”
青年Omega轻巧的快步走到沈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如宴会表演的那天：“沈指挥长来这里有事要办吗？”
“嗯，我来听课。”
“神学课吗？”Omega一脸惊喜：“我也是来听神学课的！”
“生理课。”
“哦……”Omega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也没关系，指挥长你现在是课间休息吧，跟我去那边坐坐可以吗？神学课很自由的，中途离开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我有点来晚了，不过老师也不会计较的。”
沈宴倒是第一次听这种上课方式，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西里亚。
教堂的势力发展得那么快是他和席归渊都没料到的，席归渊将这个问题归纳到群体大众的内心太过脆弱，但沈宴却觉得问题应该不仅如此。
“嗯，听听无妨。”
Omega带着他往前走，他本是皇家音乐团的天才Omega，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淡的优雅，此刻却少见的显出了局促。
“指挥长，我叫韩青。”
“韩？”
韩青楞了一下，随即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我是韩家旁系，我们家名声不太好是不是？”
“还好。”沈宴难得口不对心，但这话没多少可信度，侧眸看向身旁的Omega：“不关你事。”
韩青神情轻松了一瞬，两人很快到了新的教学楼。
“这附近的小教学楼都是有各种用途的，中心位置都是以学识科研为主，这些修得比较远的地方就会用来上一些冷僻的课程。”
沈宴想到刚才来往的人群：“这个课程很热门。”
“也是这两年才热起来的啦。”韩青靠近他，悄悄压低了声音：“因为老师很帅。”
神学课已经开始了，教室内外都是一片静谧，韩青将手指竖在唇前：“进去了我们就不可以再说话了，不然会打扰到别人。”
“嗯。”
韩青绕到教室后门，轻轻拉开门，两人走进去，在最后排的空位上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教室非常宽阔，阶梯座位依次而下，有着一种流水般的韵律，圆形讲台被讲台和金属壁画围绕，讲台上丝绒垫布柔软华贵，金属壁画宏大展开，象征着星辰和科技的恢宏，这个讲堂布置古典，里面几乎坐满了，前七排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不知道这堂课进入到什么程度了，众人双手交错紧握抵在眉心，神情显出一种虔诚的静谧。
被虔诚的众人围绕在中间的老师神色温柔恬淡，手指翻过讲座上的经典教义，转身捧起水盏，宽大繁复的袖袍在他动作间划出漂亮的弧线。
他抬眼，有一丝意外，随即露出微笑，默然微微颌首，便垂下眼继续看向经典，轻声念祷。
“向神父祷告，回归神父的怀抱，我们应当记住此刻的温暖与自由。”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交错紧握的手松开，众人睁开眼眸，眉眼间一片轻松，像抛下了许多包袱。
沈宴看着他，没想到这堂课的老师是西里亚。
韩青有些沮丧：“迟到太久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韩青神情遗憾：“嗯，再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如果不是星云十七号突然需要调音我肯定能赶上的。”
前排的信众依次站了起来，在西里亚的水盏中取了些水饮下，神情愉悦的围绕在西里亚身旁，人群中一个Omega上前走到他身旁，垂着头神情无措的向他说了几句话。
西里亚微笑着点头，Omega便走上前，一步一步走进了他怀里，几乎有些迷恋的低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抓住着他手臂的衣衫收紧。
沈宴看着这一幕眉峰一跳：“信息素抚慰？”
韩青点头，眼巴巴的有点羡慕：“老师的信息素超级好闻的，而且对Omega很友好，我也想闻~”
来参加这堂课的不乏有Alpha和Beta，所有人神色如常，对这一幕不感到一丝惊讶或质疑。
西里亚这业务，做得挺成功。
结束了信息素抚慰，西里亚又收了不少礼物，无论贵贱他都得体的一一收下，温柔道谢。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沿着过道拾阶走来。

第16章 你和我比试没尽过全力。
西里亚在众人的目光下，停步在沈宴的不远处，微笑看向他：“对神学课有兴趣？”
沈宴自然对神学课没有兴趣，也不会说自己是为了知道教堂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特意来查看，抬眼看向他。
“信息素。”
西里亚微怔，回过神来：“好。”旋即走进座位，落座在他身旁。
阶梯教室的座位并不拥挤，中间还有一段小小的社交距离，西里亚在他身旁落座，沾染在衣袍上的信息素便侵染了过来，沈宴半垂眼，睫羽颤了颤。
西里亚的信息素，的确很好闻。
“这样的距离可以吗？”西里亚轻声问。
“嗯。”
西里亚的信息素是浅浅的花草香，并不馥郁也不浓烈，并不具象于什么品种，是一种花开的味道，春天的风拂过草木还带着滑动的露水。
沈宴突然想起白秉的话，抿了抿嘴角。
找个温柔的。
这个想法让他侧眸多看了西里亚一眼，西里亚总是在笑，尽管不知道他的笑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每时每刻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看不懂西里亚，席归渊虽然莫测，但他席归渊，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冷漠，知道他的决绝，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
而西里亚不像这片土壤中的根芽，这种无法理解的温柔是座天空之城。
韩青察觉不对，猛的想起来西里亚不也是指挥长匹配上的对象吗？他光记着五皇子和席上将这两个恐怖人物了，忘记了大祭司西里亚也在沈宴的挑选名单里，当即站起了身。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指挥长我们下次见。”
沈宴抬眼嗯了一声，韩青已经快步绕出座位，拉开后门对他挥手告别。
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看着他俩的靠近若有所思却没有过多讨论，他们一一向西里亚道别，询问下一堂课的时间。
西里亚细致回应：“教堂近日有活动，神学课可能会被搁置，若是上课我会提前两天通知大家。”
众人满意离去，只有刚才那个寻求信息素抚慰的Omega还站在讲台边，目光徘徊在西里亚身上，缀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去的脚步缓慢，几近一步三回头，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捏紧了手指，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西里亚从衣兜里取出了糖，两枚封着淡蓝色糖纸的糖果躺在他掌心。
“摄入糖分也能安抚住身体。”
沈宴目光落在糖果上：“蓝莓味？”
“嗯。”西里亚并不隐瞒：“教堂给我看过你的调查报告，我也喜欢蓝莓味。”
西里亚没有等着他来取他手中的糖，将手指合拢，轻轻将糖果放在了他面前。
“刚进入成熟期对Alpha的身体接触会很敏感。”西里亚看向沈宴：“即使是指挥长，也会有这个烦恼。”
沈宴拈起那颗糖果，剥开纸皮露出蓝紫色的糖果，圆滚滚的剔透色彩递到唇间，启唇含了进去。
齿间轻碰坚硬的糖果。
“早些确定好婚事，时间长了会很难熬。”西里亚轻声道。
蓝莓果香在唇齿间弥散开，沈宴侧头打量他，他神色温润，眼眸干净而虔诚，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意味，这是一句真诚的告诫，不是作为他的匹配对象，而是作为一个见过足够多Omega的大祭司。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即使他是大祭司。
西里亚叹息一声，目光无奈，天父怜爱世人，他的目光也带着怜爱，但沈宴拒绝了，他便无奈的浅笑：“是我冒失了，如果你需要信息素抚慰，可以随时来找我。”
西里亚毫无芥蒂，微张开了双手，浅笑凝视着他：“需要拥抱吗。”
沈宴看着他的怀抱，犹豫了一瞬，自从他被席归渊的信息素抚慰过之后，对席归渊信息素的抗拒便降低了。
西里亚的信息素是柔软的，丝丝缕缕缭绕在四周，一张不会让人感到丝毫不适的细网。
沈宴没有倾身进他怀中，抬眸盯着他，目光有一瞬警惕：“不用，我不需要。”
他冷淡而倔强，拒绝的口吻和清冷的眼神合在一起反而格外动人。
西里亚看着他，眼中的无奈的笑意已经浓重得近乎宠溺了：“指挥长怎么这么像小孩？”
沈宴怔了一下：“有吗。”
西里亚的眼眸是灰色的，笼罩着一层温柔薄雾一般，云山雾罩的弥漫，全然看不见底。
西里亚含笑：“指挥长，拒绝别人态度要冷硬，不要解释自己需不需要。”
有人在后门的门扉上轻叩了两下，力道稳定而沉着，让沈宴从这片刻的思虑中惊醒。
光从门扉中弥散，一个身影站在门扉相挡的半明半暗中，沈宴侧目，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冰冷的眼眸微微下移，落在他捏着糖纸的指间，从冰冷的脸上窥不见丝毫的波动。
空气也变得寒冷。
“第二堂课要开始了。”
沈宴看着他的神情，眼神从他眉目间扫过，捏着糖纸的手微微收紧。
西里亚看着这一幕微笑解释：“沈宴需要信息素抚慰，不过已经结束了。”
席归渊目光扫过沈宴，看着他冷淡且笔直的脊背，带着淡淡红潮的眼尾，目光微微挪动，眼神落在西里亚身上，西里亚的微笑落在眼中，他挑了挑眉，没什么好说的，转身离去只是留下一句。
“记得上课。”
沈宴静静的坐了一会，折好糖纸站起身向西里亚道别。
“沈宴。”西里亚叫他名字，目光带着一丝担忧：“没事吧？”
“没事。”
又能有什么事。
他从来都不是只属于谁的物品。
沿着道路走回久繁楼，心情却莫名有一丝不安宁，这种不安烦躁的细微情绪被压在冷淡的神情下，经过九繁楼前的花圃，秾丽的玫瑰盛放得像一滩火，灼烧不断。
进入阶梯教室，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俩的桌上各自放了一本生理知识书。
两本书静静躺着，放在席归渊桌上的书页上标着Alpha的名字标识，而他的书上写着Omega。
沈宴落座，教授便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指挥长来了那一堂课我们就开始吧，面前是两位各自的教科书，大部分内容都是相同的，两位先把书中的内容看了，若是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这堂课算自习。
以林革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见沈宴第一面就大约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性子，就算不分课，他依然还是不想要沈宴会难堪。
“好了，两位开始看吧，相信这一本书对两位来说应该不算厚。”
沈宴翻开了第一页，前几页的内容依然是基础知识，都是他知道的，略扫一眼就过了，翻到第十几页便开始详细的写发育细节了，详细到远超生活常识。
“沈指挥长。”席归渊淡淡唤他。
“嗯？”沈宴若无其事的抬眼，目光看向席归渊，席归渊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并未回头，指尖压在书页一角静静翻过。
“大祭司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个问题让沈宴垂下眼，目光继续落回书页里，看向最新一行里写着的发育期过渡到成熟期而产生的二次发育。
“花草味，很好闻。”
席归渊没有再继续问。
他视线下移，顺着二次发育继续看，Alpha二次发育会会让Alpha性征变得更加明显，发育期越长发育程度就越完整。
想到席归渊和少年时期相比几乎大了一个号的喉结。
他的发育期似乎持续了一整年。
沈宴指尖压着书角，目光向下看去，指尖缩了缩，像被指尖紧挨着的那几个字眼灼伤了一般。
生殖腔三个字格外刺眼。
Omega的发育期和Alpha相同，都是越长越完整，可是他的发育期好像半个月都没到……确认分化后没多久就结束了。
沈宴带着这个疑问继续往下看，看到结论后脸色铁青，抬眼看向林革：“如果第二次发育太快结束等于发育不成熟，还会有第三次发育？”
林革点头：“第三次发育是专属于的Omega，因为Alpha身体结构的特殊，如果第二次发育不够完整，就要等第三次发育，不过……指挥长不用在意，第三次发育嗯……是婚后的事了，这在Omega中算是常见的概率。”
“……”
沈宴神色冰冷，垂眼看着书页上的纸，又冷冷翻了一页，目光落在新的一行。
Alpha进入第二个发育期后，根据体能训练，基因等级等各种情况综合，力量会提升二到十倍不等。
沈宴白皙指尖微顿，侧眸看向席归渊。
席归渊进入第二个发育期后是他俩拉开明显差距的节点，但席归渊的体能提升完全没达到书本上的标准要求，最多只有一倍，堪堪压制住了他而已。
席归渊感知到他的目光，眼眸还带着薄冷，侧眸目光落下。
“怎么了。”
清粼粼的眸子盯着他：“你和我比试没尽过全力。”
席归渊捏着纸页的手微顿，旋即微抬指节，随意翻过一页。
“难得，指挥长也会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沈宴抿唇，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腕，指节收拢紧紧抓在手中。

第17章 指挥长应该学着把这当成武器。
席归渊眼眸微抬，看向沈宴：“做什么。”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和我比试。”
“咳咳。”讲台上的林革握拳抵在唇下咳了两声：“这堂课还有十三分钟结束，上将和指挥长还是好好看书吧。”
两人目光相接，僵持了两秒，席归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一片深黑下翻涌着什么，随即松开了手。
沈宴撤回手，两人若无其事的垂下眼，目光继续落在书页上。
向后翻两页，目光扫过。
成婚后Alpha有义务帮助第二次发育不成熟的Omega进行第三次发育……
沈宴眼皮跳了一下，没有细看，一眼扫过去就看见生殖腔，吸收，信息素，顶开之类的词，快速翻到了下一页。
十三分钟在书页的翻动声中过得很快。
林革掐着时间看表，时间一到便露出微笑：“辛苦两位了，今天就到这里，下午请两位继续来上课，在楼上的教室我们开始熟悉药物和器械。”
说完他一刻不停留，存好课件进度抬手关掉了虚拟屏，微微弯腰走下讲台快步出了门去。
阶梯教室里只剩下沈宴与席归渊两人，沈宴慢慢看完当下一页的最后一行，合上书，余光扫过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席归渊。
他手按在未合上的书页上，手背青筋微凸，骨骼修长而明显，手掌很宽阔。
“席归渊。”
沈宴冷冷叫他名字，他按在书页上的手微收，回过眸来，随即表情微凝。
沈宴对他出手了，抓住了他的手腕。
席归渊垂眼，看着沈宴伸过来的手，握着深色制服的衣袖，金属扣冰冷挨着他细腻的肌理，神色微动了一下，没有反抗。
沈宴靠近了他，站起身俯视冷冷俯视着席归渊，他想知道席归渊从不显露的实力到底有多少，手指更加用力，在席归渊动用另一只手之前，他先出手架住了他。
沈宴咄咄逼人，席归渊不打算出手，一时反倒有些僵持。
席归渊眼眸微动，余光扫过视线外一瞬，下一刻抬起手将力道向内一收，他用了一个简单的体术动作将沈宴摔倒，但他坐着，沈宴站着，沈宴顺着他的力道失重跌过去，只会跌在他身上。
沈宴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松开手想要撑住椅背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腕向内拉，膝盖抵住座椅，他没有跌进席归渊怀里，只是被扣住手腕跨在了席归渊腿上。
白皙耳廓蒙上了一层恼怒的薄红，眼尾一抹红痕也更加明显，眼眸狠狠盯着面前的人，说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话来，只有恼怒的斥责：“你无耻。”
“Omega是我的缺点，指挥长应该学着把这当成武器。”
“……”
沈宴的想到那贴身的一摔，小腿抵住的坚硬腹肌，指尖微颤了一下，却抬眼看着他的眼眸，压低了身子靠过去。
席归渊的眼睛是锋利的，冰冷，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里永远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身子压得够底了，几乎将重心全放在了席归渊身上，若是席归渊将握住他手腕的力量撤掉，他就会跌进他怀里。
沈宴挑了挑眉，声音略缓了些压低，却依然清冷。
“席上将一生只爱征程，也会有某一刻想要吗。”
沈宴笑了。
因为他看见了席归渊冰冷着一张脸，目光锋利，那枚喉结却下沉了。
敲门声轻叩了两声，节奏缓和。
沈宴心底一惊，回过头去便看见西里亚正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本书，目光温柔的看进来，似乎当下这一幕和任何时候在他眼里都没有多少区别。
沈宴手腕挣动了一下，席归渊没有松开，他回头冷冷瞪向席归渊，感受到力道的松懈，顺势撑在了他肩上向后退，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席归渊看向门口，似乎有些意外，神色依旧淡淡的：“沈宴需要信息素抚慰。”
西里亚微笑着态度十分温柔：“我明白。”
沈宴听到席归渊这话，额头的青筋都暗跳了一下，握住有些发硬的拳头，绕出座位向西里亚走去：“别理他。”
走出阶梯教室，西里亚便也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沈宴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西里亚将抱在怀中的书拿在手中递向他：“我去图书室整理了一会资料，看见这本书，我想会很适合你，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沈宴目光落在硬纸书壳上，看着温柔的奶白色书壳上黑色的‘中心’两个字：“这是什么类的书籍？”
西里亚浅笑：“哲学，有关一点心理学，可以让人降低一些压力吧，我看过的学生几乎都是这样反馈的，希望能对你也有用。”
沈宴手下书：“谢谢。”
西里亚看着他：“只是一本书而已。你吃午餐了吗？”
沈宴握着书壳，目光看着中心两个字上，被席归渊紧握的手腕还泛着酸疼，想到席归渊抓住他手腕时余光向外轻扫的那一眼，他抬起眼：“还没有，一起吧。”
西里亚浅笑：“席上将他……？”
“不用管他。”
下午还有课，便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家僻静的店，因为来往的都是学生，这家店特意提供给学生自习休息的，每个包间都被做成了小型休息室，实木桌椅，柔软的沙发，铺着蓬松羽绒被的床紧贴着墙，柔和舒适的光线将一切笼罩其中。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服务生很快将点的菜送了上来，中途白秉发来讯息。
“指挥长，能把小银借给我用吗。”
沈宴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白秉家庭条件不错，想要买悬浮车问题也不大，他之前便说过很多次，他想要在帝都买大婚房，所以在此之前都不会乱花钱，也不会攀比什么。
沈宴一个问号，对面便急急回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东西，沈宴看到最后便明白了，白秉昨天进行了分化后的第三次分配，匹配到了一个大约家庭条件很不错的Omega。
他大概是有点心动了，想好好表现。
沈宴回了两个字，可以。
白秉快速在回复弹出。
谢谢哥！
那个哥字让沈宴多看了一眼，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
吃过饭侍者将餐盘扯下一切收拾妥当，西里亚便看向床：“下午还有课，你正好可以午睡会。”
沈宴轻嗯了一声：“你呢，回教堂吗。”
他不认为西里亚还该继续留在这里。
西里亚却看向他：“如果我说我想陪着你，会很唐突吗。”
“有点。”
西里亚笑了一下，那双眼眸温柔到了极点：“我想安抚你。”他灰色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一种美好而飘渺的回忆，轻声说。
“我分化后拥有了这种信息素，总有一种不呆在需要信息素的Omega便很浪费的感觉。”
他的形容让沈宴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没想到堂堂大祭司居然有这种心态。
“你的信息素没有驯化Omega，却驯化了你自己？”他忍不住打趣。
西里亚想了想，看向沈宴难得带了一点笑意的眼眸，笑着说：“似乎的确如此。”
沈宴指了指墙壁上的小书架：“那你看会书吧。”
他已经有些困倦了，和席归渊交锋的时间太长，他身体紧绷得厉害，逐渐松懈开后嗅着西里亚的信息素，想到下午的生理课，现在只想赶紧休息。
沈宴在床沿坐下没脱衣服，揭开柔软的薄被，整个床铺都非常软，有种陷入云朵中的失重，西里亚在落地窗边坐下，取了一本书下来静静看着，信息素淡淡弥散在封闭的空间里。
他并没有睡太久，小憩了半小时，醒来的时候眼睫微动，睁开眼手指下意识的抓紧，略垂眼才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是西里亚的衣服。
他那件繁复古典的大祭司服，正轻轻搭在薄被上，衣襟被他捏在手中捏得皱巴巴的。
环顾四周一瞬，西里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起身看了一眼，西里亚在桌上留了纸条，字迹优雅古典，黑色的笔墨缓缓延伸出花式笔画。
教堂忽然联系，抱歉不能等你醒来，望好眠。
落款是西里亚&#183;贝利亚尔。
下方标注了离去的时间，十二点四十一分。
他是十七分钟前离开的，但将沾满他信息素的衣服留了下来，陪他入睡。
这衣服……
沈宴看了看床上抓出皱痕的衣襟，心里低叹了一口气，他不该让西里亚留下来的。
让家务机器人熨洗之后下次遇见再还给他吧。
沈宴向侍者要了一个袋子装衣服，侍者替他将衣衫折得方正整齐，放入袋子中递给他。
提着衣衫走入校门，才想起小银已经被白秉带走了。
他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纸袋。
要将衣服带去上课吗。
沈宴抬眼，目光落在门口的寄存室里。
大祭司的衣袍非常好认，且和他们的制服一样衣衫内都是有铭文编号的，如果让无关人士发现西里亚的衣服在他手里，对他俩来说都会是麻烦。
沈宴提着袋子走进了赫利乌斯。
久繁楼第二层，林革已经提前到了，前排两张实验桌上林林总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需要的器材。
沈宴走进去，在空置的那张桌后坐下，纸袋放在身旁的空位上，袋口露出一线白色柔软衣料，浅金色绣线赫然。

第18章 我嗅到你的信息素了。
沈宴落座，面前陈列的金属用具和各种颜色的药剂静静存放在密封试管里，场景类似于曾经的化学课。
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会用在自己身上或者对方身上的，他身体微微紧绷。
林革指了指左右两边分别陈列的药剂：“左边的是药物密封包装，右边试管里同样是药物，取出来方便你们观察以及识别气味。”
席归渊按照上午的规划，位置就在他附近，他面前已经拆开了针剂，锋利的针管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眸光未动。
他嗅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在沈宴身上。
从沈宴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他就嗅到了。
浓烈的，深入的，几乎将他裹满。
席归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冷漠，暴戾，冰冷。
“沈宴。”
他唤他的名字。
侧眸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了。”
沈宴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气息，像在俯视中睁开了双眼盯着他后背的孤狼，他垂下眼拔开试管塞子，嗅了嗅药剂的味道：“吃饭，午休。”
席归渊目光微动，落在他身旁的纸袋上，大祭司袍，以及纸袋外写着的店名，圆体黑字花纹的四个字‘月下拾花’，下面一排小字写着餐饮，住宿。
住宿两个字格外刺眼。
席归渊抬眼，看向林革：“请教授出去一下。”
沈宴睫羽一颤，脊背肌肉微微紧绷，转头看向席归渊：“上将要做什么。”
“我有话和指挥长说。”
“你可以现在说。”
林革看情况不太对，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药物：“两位先谈，我待会来讲课。”
林革离去，席归渊站起了身，沈宴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下一刻却被他握住了后颈，紧紧困在了肩臂之间。
沈宴抵住他的肩膀，身躯紧绷的将他抵在了安全距离外，他无法挣脱开，但也不允许他再继续靠近，抬眸冷冷看着他。
席归渊也没有打算再继续靠近，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后颈的柔软的肌肤，让沈宴一阵激灵：“放开。”
他的手在往下探，伸进了他的衣领里，一寸寸确认了他后颈的完好，冰冷的眼眸涌起晦暗的情绪，紧盯着沈宴的双眸。
“你和他去了哪里。”
“你觉得我们去了哪里。”
沈宴眼睫微颤，露出的却是一个冷淡的表情，微微抿起的唇角扯了扯：“你觉得我们发生了什么。”
冰冷的反问句，他眼眸盯着他眼眸。
席归渊漆黑的眸子一片暗涌，几乎像冰冷的指令：“别让西里亚碰你一个指头。”
“他不配。”
沈宴的呼吸乱了一瞬，席归渊离得太近了，几乎将他圈在了怀抱里，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按在他腺体上，这一切让他眼角泛红，回敬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少管我的事。”
“沈宴。”他又叫了他名字。
沈宴呼吸停了一瞬：“那席上将觉得谁配。”
他的眼神越凶狠便越艳丽，清冷到极点的火焰烧融薄薄一层冰，滚烫而湿漉漉。
“沈宴，我嗅到你的信息素了。”
沈宴一瞬睁大了双眼，随即耳廓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热度：“闭嘴。”
成熟期的未婚Omega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是常事，释放出的信息素代表着本能的干涸。
嗓子微微干渴，就像医务室的那个下午，他无措的别开头，紧绷着神情看向墙面的指针，半蹲在铁架床边的人一手握着着他的脚踝，一手托着他的脚心，轻轻揉按着。
骨节的疼痛让他伸展着脚背，随即感受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脚趾微微蜷缩。
他踩在了席归渊的手腕上，他体温灼烫，尤其是肌肤薄而汇聚着血管的地方。
席归渊静静为他处理着扭伤，许久才出声。
“沈宴。”
沈宴几乎被这两个字灼得颤了一下。
“你最新的基因预测结果是什么。”
席归渊低头专注的看着他脚踝，沈宴看不见他的表情，便硬邦邦的答。
“Alpha。”
席归渊握着他脚踝的手停顿了一瞬。
“恭喜。”
他那时候大概是期待他变成Omega的，沈宴知道。
Omega的无害的，柔软的，是符合席家高贵的择偶标准的，也符合席归渊需要的一切，可以被一个战争机器养在家中，毫无威胁和风险的温顺小猫。
可他永远不是。
Alpha不该在并无亲密关系的Omega面前点出他的信息素此刻散发得有多混乱。
沈宴提醒他：“席上将，注意分寸感。”
“两位……”
一道声音插.入进来，带着一丝得体的温和：“是吵架了吗？”
沈宴侧头去看，是顾清贺。
顾清贺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似乎纠缠到了一起的两道身影，心里暗暗皱眉，目光落在沈宴因克制着愤怒而平静清艳的眉目，神色缓和了许多，银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带着温和得体，仿佛此刻看见自己的匹配对象和别人纠缠在一起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沈宴抵开席归渊，席归渊没有松手，直到沈宴瞪了他一眼，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眸才放开力道，转头淡淡唤了一声清贺：“有事吗。”
顾清贺接受着席归渊微寒的眼神，当然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眸光微动看向沈宴。
“我来找沈宴。”
沈宴没想出到底会是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生什么，我来给你送东西。”顾清贺示意了一下手中提着的盒子。
沈宴目光向下，看向他手中拿着的精致礼物袋，硬挺的袋子外面裹着色泽明润的丝绸，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正在被追求中的Omega，Alpha来找他有很大的几率都不会是因为工作。
“可以出来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宴想了想，绕出桌后向他走去，沈宴跟在顾清贺身后出了教室门，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席归渊。
回廊浅风习习，高大的树影掩映，顾清贺将盒子递给他，沈宴没有接过，而是先问：“是什么。”
他不想收超过他俩之间关系的物品。
顾清贺笑了笑，手指探进礼物袋中，揭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便林林总总显露了出来。
看得出来送礼物的人非常用心，底层是装饰好的鲜花，白色玫瑰和小朵的浅色泡泡，小雏菊，尤加利点缀其中，礼物散落在花朵间，被簇拥在其中。
沈宴楞了一下，看着满盒的花朵，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是包装得非常精致的腺体贴。
他认识这个东西，但在这之前并没有考虑这些。
也没人会为他考虑，Omega开始发育后，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与Alpha相处，保持什么样的生活习惯，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都是由上一代Omega一点点叮嘱教诲的。
“我想你应该需要，就让他们准备了一些。”
沈宴没想到堂堂五皇子特意来一趟是为了给他送这个：“让机器人送过来就好。”
顾清贺不置可否：“我是因为想见你才来的。”
这句话让沈宴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清贺眼眸带笑的看着他：“不用太紧张，享受这些是你的权利，黑珍珠最近好点了吗。”
小猫的话题让沈宴轻松了一些。
“它昨晚已经适应和我呆在一起了。”总喜欢在他身上打转，睡在他的腿上打哈欠，新送来的猫爬架大了整整一号，沈宴本来想换个小的，却没想到黑珍珠弹跳力惊人，小元宵一样软软的一团，却在两个遥远的秋千之间蹦来蹦去，毫不费力。
“那就好，黑珍珠似乎是少见的品种，不知道它吃普通猫粮适应吗。”
“已经是最好的猫粮了，但它不是很爱吃。”
这一点沈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在想黑珍珠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因为体弱死掉。
顾清贺想了想：“我去问问宠物学校的老师，看能怎么解决。”
沈宴没拒绝，顾清贺为他做的都是小事，连小事都拒绝便是伤人脸面了：“麻烦了。”
顾清贺温和的笑意深了一些，抬眼看向他：“没事，阻隔贴需要贴吗。”
“我自己来吧。”沈宴将阻隔贴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揭下一片，一手探向后颈将衣领微微剥开，露出雪白衬衣下的小片肌肤。
微弯下脖颈，指尖捏着阻隔贴探进衣领内，指腹压在柔软的阻隔贴上，仔仔细细一点点抚过，确定贴得足够服帖。
顾清贺站在他身侧，始终带着微笑，目光落在他脖颈上，他垂着头，柔软的碎发微微落在额上遮住了一点眼睛，鼻梁笔直秀挺，薄唇微微抿着。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Omega额前的碎发，引来沈宴惊异的抬眸。
“遮住眼睛了。”他淡淡道。
“谢谢。”沈宴贴好阻隔贴，向后退了一步。
顾清贺轻声问：“下午这附近会有活动，你想去看看吗。”
“我有些累，想回家休息。”
他骨节泛着潮热酸软，除非是西里亚的特殊信息素，不然休息的时间他更想一个人呆着。
顾清贺浅笑：“是我考虑不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用怕麻烦。”
“谢谢……”
回到实验室，席归渊坐在实验桌后方，已经开始配针剂了。
他神色冰冷的撕开针剂密封袋，取过一支药剂，指腹按在药剂玻璃栓上轻轻一压，整齐裂开的声音很清脆。

第19章 过来。
林革也适时的回到了教室，仿佛第一次走进教室一般带着微笑：“我们这堂课开始了解药剂，以两位的专业素养对药剂的了解想必是比普通人多很多的。”
“只要是与Alpha或Omega成婚，都要掌握一定的药剂使用方式，Alpha和Omega都极容易失控，虽然失控的情况并不一致就是了，Alpha必须掌握抑制剂，药物舒缓，补充剂，等药物的使用，Omega则得弄明白安全词，信息素阻碍的一系列机制。”
林革似乎叹了一口气，决定说一点比较深入的东西：“Alpha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两方彻底标记，基因等级越高持续的天数就越长，大部分娇弱的Omega很容易崩溃。”
说完林革看向沈宴，看见他僵硬了一瞬的身体：“这些书上都有写，后半部分你们仔细看，我们现在先进行药剂学习。”
药剂学习就两个重点，帮Omega缓解热潮，如果不需要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就是提防Alpha的失控。
林革注意到沈宴对针剂不算熟练，甚至对针尖闪烁的寒芒有种回避感，尽管这些情绪在他清冷的脸上并不明显，但在他的眼眸里依然有痕迹。
“沈指挥长对针剂的使用并不熟练？”
沈宴看着手里已经配好了的针剂，放平之后才察觉前段有还没挤出的气泡，算是一个小失误：“比较少用。”
“肌肉注射稍有偏差也无所谓了，静脉注射不能出错，席上将很熟练模样，指挥长还是得多练习。”
“怎么练习。”他以前扎过专用的假人，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针尖刺入皮肤的画面还是让他后背会微微泛起一点寒战。
林革将目光看向席归渊。
席归渊并未说什么，将针剂放在桌上，微微抬起左手，右手整齐的折起衣袖，露出了手腕和一截小臂放在桌上，看向沈宴。
“过来。”
林革抬手指了指放在角落篮子里的密封针剂：“那是普通营养针，指挥长用那个吧。”
沈宴沉默了一瞬，对于席归渊的态度他向来拿不准，心情也有些混乱了，紧绷着神情抬手拿了一支营养针，撕开外面的密封包装，里面是无色的营养剂，针尖也被封在全密封的盖子里，抽掉盖子针尖锋利。
在他身旁落座，沈宴向前推了一点，针尖溢出一点水痕，确认没有气泡在里面，垂眼看向席归渊的手臂。
席归渊的血管很明显，尤其是手臂内侧，微凸的青筋顺着肌肉线条延伸，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一直向上延伸进折起的衣袖里。
他垂眼，神情冷静的打量着他凸起的血管，过了一会才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自己选中的位置，在炙热的肌肤表面微微按了按。
小臂肌肉微微收紧，变紧绷得很明显，沈宴抬眼看向席归渊，便看见席归渊也正在看自己。
林革凑了过来：“指挥长你手下的这根血管很明显，就扎这里吧。”
沈宴点了点头，按照步骤在他小臂上涂抹了一点药液，锋利的针尖紧贴着皮肤向内刺，他紧绷的面孔，针尖推进去一段之后，手腕忽然被席归渊握住。
沈宴抬眼看向他：“痛？”
席归渊的表情实在不像长了痛觉神经的模样，他只是淡淡的道：“你大概扎穿了。”
“嗯？”
“角度再压低一点，抽出来重新扎吧。”
沈宴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抱歉。”
抽出针头用棉球压住了冒出血珠的针口，他鼻尖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信息素阻隔贴让他好受了不少，但也不能够完全阻隔掉对方的信息素侵染，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尤其的高，他感受得到血液沁过棉球，接触到他的指腹了。
沈宴垂眼，睫羽掩住了神色，只剩下专注的神情。
重新再试了一次，他对用席归渊反复做试验并没有什么无措的负罪感，大概是因为他的确很可恨。
连续扎了五针，其中一次将营养剂推进了他的静脉里，沈宴知道席归渊一直在看着自己，便没有抬头看他。
之后的课程便是认识药物，名称，属性，成分，细支分类，生产商的差别，其中包括避.孕物品。
沈宴硬着头皮上完了这两节课，脸色已经很差了，脸色差到一个顶峰的时候，是看见教科书上划分Alpha等级时给S级Alpha拟定的正常发育尺寸。
尽管生理课就是这样的赤.裸，但沈宴还是觉得违和，尤其是他身边就坐着一个S级Alpha。
余光看了一眼席归渊，他神色冰冷不为所动，落在纸页上的目光和看军舰结构图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察觉沈宴的目光后微微有了些波动，侧目看过来。
“怎么了。”
沈宴收回目光。
“没怎么。”
下了课，林革微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随即如释重负走下讲台。
“附近有活动展开，两位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沈宴不打算去看，席归渊也没有对此应声，两人整理完桌面站起身向外走，久繁楼有两个出入口，赫利乌斯除了大门之外各个方位还有三个偏门，沈宴走了他相反的方向，确保两人不会在路上相遇。
走到了门口发现小银还没有回来，天色晴朗，大片白云如软絮堆积，漂浮在剔透碧蓝的天空中，大片凌霄花在身后被风吹成起伏的浪潮，细细的声音沙沙作响。
校门口的人潮成群结伴朝向外走，沈宴暗暗呼了一口气缓解身体的不适，顺着人潮向外走，打算在附近散散步等小银回来。
他很少来赫利乌斯，军校是严苛的，冷酷的，很少有这样大量闲散的年轻人人潮如织来回流动的场景。
沈宴并不熟悉附近，随意的顺着人潮大流向前走，一直走到梧桐道的尽头，众人折进了另一条道路中。
四周织云盛放，原来这就是附近的活动。
沈宴微仰起头，一片薄软的小花瓣落下，飘飘忽忽将要落在他鼻梁上，他略后退了半步，花瓣摇曳着坠在他雪白衣襟上，又随着他的动作缓慢下落。
枝头大片大片盛放的浅粉花朵，是一种古老品种的花树变种，经过多年培育便成了织云，柔软的，丰沛的，轻盈盛放如大片的粉色云朵，浅淡娇嫩的颜色犹如最初的一点春色。
但变种后的织云，能从三月开放到十月，沈宴收回目光看了看附近，看见紧挨着织云大道两旁陆陆续续展出的摊位，设计精巧的小型摊位有卖食物的，有卖衣服的，还有挂着赫利乌斯某某社团出品牌子的一些学生设计。
附近的活动应该指的是这些摊位。
年轻的摊主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招着手大声宣传着自己在卖什么，毫无顾虑的招揽着客人。
沈宴目光落在周围最安静的一个摊位上，既没有摊主热情的呼喊，也没有摊主同事好友的友情捧场，在一片热烈中冷清得格格不入。
仔细辨认了一眼，目光落在木质挡板旁露出来的一角书脊，确认摊主大概是因为坐着所以被挡在了摊位后方，以至于显出一种连摊主都没有的凄凉。
沈宴走近了些，看清了摊位上摆放的都是都是些誊抄版古书，且是毛笔写的簪花小楷，字迹温润又不失清俊，看来摊主是个古文学爱好者。
“书怎么卖？”沈宴对古蓝星学说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看见了有一本古旧的兵法，略有了一些兴趣。
身后的人群在喧闹，有人拿出了自己的手工，长条喇叭状的一个小筒子，将收集来的织云花瓣塞满内腔，按下开关便成了花炮，花瓣薄软得几乎没有重量，摇曳飘扬在风中纷乱许久才落下，薄絮一样的细小花瓣冲出漫天花雨，引来众人一阵嘘声。
“你做了这么久就做出了这个？”
“这个不好吗？比打水枪有意思吧？”
那人想了想，拿起花炮填满，强气流轰了摊主满身花瓣，哈哈大笑：“你说得对。”
身后混战成一片，古书摊主合起书本，抬眼看向他，目光有些意外，却依然露出一个儒雅的笑容：“指挥长，来买书？”
沈宴看着摊主露出来的脸沉默了三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席兼之。
席兼之和席归渊不一样，席兼之温和儒雅，赫然是一个儒将，和拿笔杆子的政客有着相近的气质，平日里对古文学也颇有研究，他们因为年纪的原因，也并没有深入接触过。
“不，随便看看。”
席兼之也在看着他，发觉沈宴和他印象中那个少年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更高大，更清冷，也更漂亮，白皙的皮肤和他冷漠而脆弱的神情放在一起，只会让人生出想要触碰的谷欠望。
他了解他的弟弟，席归渊会爱看他这种模南风样，至于这种爱看有多少是把玩的心态就不确定了。
父亲在十二岁的时候明确告诉过他，弟弟才是更适合做将领的人，因为他的心更冷，而这是天生的。
“大哥，”
一道声音从旁传来，沈宴随着那道声音响起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脊背微微收紧的状态一直延伸到指尖，他侧眸，眼底掩不住一丝诧异。
花炮的气流在身后砰砰的轻声炸响，薄软花瓣四处飘飞游荡，穿过两人之间，穿过沈宴的视线。
席归渊一身便服，依然难掩满身寒冷和矜贵威压，只是少了制服的映衬，此刻站在摊位前，更像一个贵族世家中优秀的弟弟。
他侧过脸来，眸光落在沈宴脸上，视线停留了片刻。
他叫他名字。
“沈宴。”

第20章 一片浅粉花瓣。
沈宴楞了良久，直到又一片花瓣划过，他眼睫颤了颤，收回眸光看向古兵书。
“这本书怎么卖。”
沈宴两个字从席归渊唇齿间吐出仿佛带着一种灼烫人心的魔力，尤其是此刻，沈宴不敢回应。
席兼之目光落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眼倒是有些看不懂席归渊到底是什么态度了，面上笑容丝毫未变：“指挥长喜欢就拿去看，这些书都是我闲暇时候练字打发时间手抄的，也没有什么花费，只是一些笔墨而已。”
沈宴眸光看着他，并未回应他这一套说辞，清清冷冷的目光冰冷，澄澈，有种月光照映薄冰的美，掩着他那几分不明显的冷倔。
席兼之便抿唇一笑，有些无奈：“十金币。”
他有些明白他弟弟的想法了，逗沈宴的确很有趣，迁就他的倔强也并不会让人不悦，反倒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比其他Omega更容易让Alpha血脉喷张，却又丝毫不敢有所冒犯，这两点是大部分Alpha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体会到的感受，沈宴却能做到。
沈宴用光脑支付了金币，接过席兼之递过来的书道了一声谢便转身。他不喜欢席兼之看他的眼神，尽管温和，儒雅，但那也是一个Alpha在看Omega的眼神。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衬衣布料很薄，对方掌心温度赫然，沈宴皱起眉头，想要呵斥，下一刻却睁大了双眼，僵硬在了原地。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尽管隔着信息素阻隔贴，但细细的瘙痒明显，那一点痒意沿着脊背向下传递直到尾椎化成一点酥软。
席归渊按住了他的领口，将衣领微微向下剥了些，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形状漂亮的微凸椎骨，另一手揭起信息素阻隔贴的边角，指腹按住信息素阻隔贴一点点抚平。
“自己贴的？”席归渊在身后问他，旋即淡淡道：“皱了。”
沈宴颤了一下，有花瓣飘进他衣领了，顺着脖颈下滑，软绵绵一点似有若无的触感直到堆积到后腰窝。
沈宴没挣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席归渊自然而然的放开了手，并未纠缠什么，只是捏着他颈间拈出来的薄粉花瓣，垂手轻轻放掉。
席兼之看着自家弟弟的神情，思考了一瞬：“归渊，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七年。”
席归渊看了看沈宴快步走远的背影，淡淡补充：“零四个月。”
白秉亲自把小银送回来的，连带一叠声的道歉赔罪：“对不起指挥长对不起，本来一会就可以回来的，我们又去了会游乐园，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没事。”
白秉看自家指挥长脸色不太好，以为是自己惹出来的，恨不得当场负荆请罪，一路陪同的将他送回了家。
到了门口白秉想起上次进指挥长训练宿舍的感受，便说什么也不进门。
沈宴已经倦了，问他还用不用小银，要用随便开出去，只是明天早上必须送回来。
白秉带着两眼亮晶晶的感动被关在了门外。
进了室内，厨房传来一点香甜的鱼肉香，一个栗色脑袋探出来，手里还举着黑色软胶锅铲。
“沈宴哥哥，你回来啦。”
越海将头探出来又急忙收了回去，厨房传来他一声惊叫：“哎呀我的鱼！”
没一会他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餐盘，里面躺着一条煮得有些烂了的鱼，鱼肉松散的露出来，却是雪白晶莹的小瓣。
沈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龙凤呈祥的缺了翅膀的果盘，凤凰头上还插.着一柄细长的水果叉。
“黑珍珠好点了吗？”他捏了捏山根，沙发上多放了一个软垫，软软的垫着后腰依然觉得身上有点累。
越海在茶几边坐下，用筷子将一瓣瓣的鱼肉挑出来碾碎：“它精神好着呢，就是不爱吃东西，我煮点鱼给它，不知道会不会吃。”
Omega说着抬眼，有些担心的打量了一下沈宴：“沈宴哥哥，很累吗？”
沈宴抿唇：“你分化的时候持续了多久？”
“嗯……两个月？”越海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分化得很顺利，没有太难受，老师说可能是我早就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所以心态比较好。”
他已经把鱼肉全剃了下来，端着盘子起身去到猫爬架旁，将鱼肉都放进了黑珍珠的小食盆里，黑珍珠小小一团正蜷缩在猫爬架的最高处，探了探脑袋观察下方发生的事。
越海没有打扰它自己的节奏，将鱼肉放进去了便回到了客厅，打算继续和沈宴聊一聊分化这个问题。
两手托着脸蛋有些忧愁：“沈宴哥哥，大哥说你现在每天都要和匹配的Alpha呆在一起是真的吗，每天啊！”
他小脸满是震惊，感觉真是惨无人道。
“嗯，不过不是强制要求的，我们一起上生理课。”
越海眨巴了一下眼睛消化这个信息：“他们不是早分化了吗？怎么还有人没上生理课啊？这人是不想结婚吧。”
“嗯，应该是。”
越海神情逐渐苦大仇深：“沈宴哥哥，不要理睬这种没责任心的人，一把年纪不想结婚不想负责任，都过去几年了才想起上生理课，也太临时抱佛脚了。”
身为一个看遍AO关系的Omega，他见过好几个这种没有责任感的Alpha，不去上生理课，问起来就是不喜欢束缚不婚主义。
“沈宴哥哥，这个人是谁啊？”
“席归渊。”
“席……上将啊。”越海一下收了声：“那你……喜欢席上将吗。”
沈宴没回答，端起身前的水杯抿了抿。
越海看着沈宴端水，喝水，然后将水杯放回原位陷入沉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宴不想回答，也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他的匹配对象都非同小可，喜欢不喜欢的这种话在他们面前大概是种有些幼稚的问题吧。
“越海。”沈宴突然问：“如果是你，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让越海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中。
“嗯……”他决定先不提席上将这号会让他牙疼的人物：“首先我觉得大祭司很温柔，但是这要仔细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清楚他的温柔到底好不好，因为温柔这种东西，对我好才叫温柔嘛，要是对谁都好也不好。”
“然后五皇子，也很温和，礼仪也很好，待人处世得体相处起来滴水不漏，在一起肯定是很愉快的，虽然我更喜欢情绪比较明白好懂的那种，但是应该很适合沈宴哥哥你，结婚后也能彼此尊重多好啊。”
沈宴静静听着越海的抉择，听见他说完后的沉默，忽然问：“席归渊呢。”
越海怔了一下，没想到沈宴会主动问，便补充上：“我害怕他，我肯定不选他。”不过沈宴和他不一样，他想了想轻声问。
“沈宴哥哥，你怕他吗？”
这个问题让沈宴再次端起了水。
越海看他不爱回答有关席归渊的问题，心里琢磨他大概真的不太待见这个人，便不再提了。
黑珍珠在猫爬架上眺望了许久才跳了下来，在猫碗了吃了两口鱼肉便失去了兴趣，摇着尾巴踩着猫步朝两人小跑过来。
雪白毛茸茸的一团，四条小短腿往前不停的迈，到了沙发底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往后拱了拱身子，嗖的一下便弹了起来，像个沾着糯米粉的元宵一样落在沙发上，随即便往沈宴的腿上拱，喵喵的小声叫着想往他身上爬。
越海看了大叫：“黑珍珠你爪子才在地上跑来跑去，别踩沈宴哥哥衣服！”
他话音落下，雪白的衬衣上已经有了一个浅淡的灰色小圆印，是肉垫上积攒的灰尘。
沈宴垂眸皱了皱眉头：“它去室外了。”
“之前他踩进小阳台花盆里了，还没来得及给它洗。”越海说着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种自己做错了事的无措。
沈宴反应过来自己的询问让越海有压力了：“我只是问问，你来照顾黑珍珠我很感谢，这些小事本来就不该你管。”
越海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一看见沈宴皱眉问话，那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就让他有点慌张，明明是Omega却比一些Alpha气场还要强。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帮你照顾黑珍珠，狠狠吸猫！”
沈宴目送越海离开，在心里仔细的想了想，越海在他面前有些紧张。
自己很难接近吗？
一直到Omega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宴才收回目光，垂眼看向衣襟上的小块灰渍，转身走进盥洗室。
盥洗室纤尘不染，白瓷贴面色泽温润剔透，向内是宽阔的浴室分区，半透明玻璃格挡划开了空间，外部便是一面襄银的圆形半身镜。
脏衣篓立在干燥的角落，后现代的布艺花纹很清晰，家务机器人每天都会定时清理一次，今天里面尚且空荡荡的。
沈宴走过圆镜，停步在脏衣篓前，一颗一颗解开纽扣，解开上面三颗后指尖捏住下摆抽出。
纽扣解到最后一颗，捏住纽扣的指尖停顿，贝壳纽扣雪白，淡淡的色泽珠光绚烂。
沈宴垂眼，看着白瓷地面上的，小小一片浅粉花瓣。

第21章 我记得你喜欢。
沈宴按时到了久繁楼，他不会迟到但也不会早到，踩着点进入教室，目不斜视余光也不散落在身旁的位置上，不与席归渊做过多的交流。
他最近头有些疼，尤其是接触到席归渊的时候，额角隐隐作痛，他怀疑是被席归渊气的。
但席归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冷淡坐在一旁一丝不苟的样子。
药剂课和理论课持续了三天，之后便是器械课，两人又换了一个教室，左右立着两面玻璃柜纤尘不染，里面陈列展示着无数的器械，Alpha的药物手环，Omega的信息素极心率监测腕带，对于信息素失控的防范一切器械应有尽有。
林革从外而来，走上讲台，他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薄薄的小玻璃罩扣在木质托盘上，淡紫色丝绸缎带束起，里面是一块圆形蓝莓蛋糕，大约巴掌大小。
他将蛋糕放到沈宴桌前，随即又回到讲台上开启课件。
这几天林革都会给沈宴带一块小蛋糕来课堂，调整好课题进度，他抬起眼看沈宴依然没有打开甜点罩子，便笑道。
“指挥长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甜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可以缓解Omega的不适，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沈宴半垂眼睫看着面前的蛋糕，蓝莓酱装点成渐变分层，圆鼓鼓的蓝莓装点在雪白柔嫩的奶油抹面上点成一个圆形。
下方的木质托盘是原生松木，玻璃罩外的托盘下有两个镂空的缝隙，缎带从中间穿过，固定了一柄被丝绸餐巾包着的餐叉。
这种外送包装即使在帝都也并不常见，是洛利大道上一家开了二十七年的甜点店，小时候他很喜欢这家店的点心，但也只能一个一个星期吃上一次，更多的时候是母亲或者家务机器人给他做的蓝莓蛋糕。
能吃到这家店的点心的时候，是他父亲因公事前往席家汇报，回来的时候就会带一块给他。
这家店离他家很远。
在席家附近。
后来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传来，他每日上下学，拉开课桌下密封的储物盒，里面便是这个蓝莓蛋糕，安静陈放在木质托盘上，玻璃罩上绸带系成繁复的花结，一直持续了一年。
送一次他便无视一次，直到他们初中毕业。
在不拆封情书事件之前他的冷淡之名便是这块蛋糕烘托出来的。
沈宴抬眼，一双带着薄冰的眼眸看向林革：“教授住在洛利大道。”
林革教授怔了一下，随即将课件跳跃到上次的标记点，身后的电子屏快速变幻，画面固定到了最新的页面，他耐心的回答：“洛利大道寸土寸金，我住在附近，只是离得比较近恰好会路过。”
“教授破费了。”沈宴看着面前的蓝莓蛋糕，舌尖在口腔中抵住了上牙膛，沉默了看了良久，他有些不悦，在林革开始展示器械之前又开口。
“我们光脑连一下，待会我把费用转过去，不能总麻烦教授这样跑。”
林革看着沈宴已经隐隐不悦的表情，脸上依然保持着淡笑：“只是一点小事。”说完眼眸微微一动，余光扫向席归渊，看了一眼他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尤其是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眸，心里哀嚎了一声。
不愧是相识多年，这突然僵持的氛围无声胜有声。
这都上五天课了，已经是最后一堂课了这两人还是没有一刻停战。
不过外面都说他俩关系很差，他却觉得不见得，他们明明是轻描淡写就能刺中彼此弱点的存在，还能叫外人看不出来，毕竟就他所见，两人有情绪起伏的时候，都是因为彼此。
这倒是很微妙。
他面上依然平和，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想起来忘带了一点东西，我去取来，两位先看一看器械，这些结构对两位来说应该都是小儿科级别的，不会有什么难度。”说着他走下讲台，聪明的回避了这个战场。
林革离开了，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沈宴和席归渊。
沈宴没有说话，垂眼翻着手底下的书页。
反倒是席归渊先打破了平静，像在薄冰层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我记得你喜欢。”
席归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黑色瓷笔，压在已经翻到了尾页的书页上，有些若有所思。
他说得很平静，像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尽管事实也的确是他记得，而沈宴的确也喜欢。
可沈宴听着很刺耳。
“席上将，做这些事有意思吗。”沈宴侧眸冷冷看向他，心情奇异的不悦。
“你希望我做什么。”席归渊凝视着他的眼眸。
就像军校毕业的那天晚上，无数人影交错的典礼角落，席归渊在安静的角落里忽然的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沈宴当时的回答是，我希望你离我远点。
之后席归渊也做到了。
这个问题一瞬将沈宴拉回了那个夜晚，毕业典礼亢奋得有些混乱的氛围，席归渊的怀抱带着盛夏夜风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冰冷的味道，还有一缕浅浅的酒气，浓烈热辣而灼烫，以及那双低垂下来望进他眼瞳的眸子。
沈宴梗了一瞬，语气带上了一丝讽刺：“难道席上将真的有打算和我在一起，就为了顶级Omega的身份？”
席归渊看向沈宴，那双眼眸里有太多的东西，沉寂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黑，但那片黑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某个缝隙角落发着热。
“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宴脸上，尽管模糊不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有着他的身影。
“我有了追求你的权利，不是吗。”
这句话让沈宴愣怔了一瞬，此刻席归渊坦然得有些无耻，他的心却滚烫了一瞬，充斥在胸腔的情绪一瞬有些懵懂而粘稠，他大概有点理解过度，席归渊的句话里似乎有着渴望这个机会的期待，解读出的情绪让沈宴心跳快了两拍，随即又缓缓压下这种不安的涌动。
“不要打扰教授。”沈宴只能冷冷说。
“那么，你会收下吗。”席归渊看着他。
“为什么要送这个。”
“你喜欢。”
这三个字由席归渊唇齿间冰冷的说出，像板上钉钉不可更改的铁律，就像他喜欢蓝莓，悬浮车上的蓝莓饮料，课桌下的精致蛋糕，没有任何理由的理所当然。
这些在记忆缝隙中不起眼的蓝紫色从隐秘的角落里浮现，在漫长的回忆中成了细细的线，此刻猝不及防把沈宴绑住，甚至有些勒进了他的肌理中，让他不适的皱起眉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很久了。
没必要再提起。
烦闷让他抬手解开了衬衣最顶端的那颗纽扣，单手捏住雪白的纽扣指尖轻轻一拨动，精巧的喉结在错开的衣领口露出，微微起伏的弧线随着呼吸藏入第二颗纽扣下。
“沈指挥长不是容易被改变的人。”席归渊目光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目光从他盈盈薄冰的眼眸到他的鼻梁，微张的薄唇，缓缓向下。
眼神并不轻薄，只是将一切收入了眼底细细查看着，他认识的沈宴，他眼前的沈宴。
沈宴动作僵了一下，也不能当即将衣扣再扣回去显得他心中在意，便垂下了手。
席归渊的话，席归渊的眼神，让沈宴彻底陷入了沉默。
抿紧唇角，他从席归渊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神色有些苍白的紧绷模样，好像快化了的冰塑，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已经开始露出薄弱处的脆弱了。
他别开目光，没有再看向席归渊，直到林革再次走进教室。
林革走上讲台，似乎没感受到教室里的寂静，若无其事的直接开始了讲课：“两位器械熟练得差不多了吧？”
沈宴垂下眼研究器械。
“将面前的实验手环带在手上，然后在十秒内进行正确操作，完成后手环顶端的指示灯会亮起，只要熟练了这一系列的实操不会出错，这一个器械就可以通过了。”
对于并未接受过这些器械的Alpha和Omega而言或许初步熟悉各种专业符号需要一点时间，但对沈宴和席归渊而言，看一眼器械再看一眼书页上标注的操作顺序就够了。
沈宴点过操作键，然后感受到手环内部微微收紧抵住了手腕。
“实际用的时候这个手环里是有针的，会快速将药物注射进皮下，一个手环可以储存三种药物，根据情况决定使用哪一种或者调配三种的比例，操作键和操作模式相同，但有不同的器械可使用。”
林革指向陈列架被罩在玻璃上的各式器械，手环，颈环，脚环，为了方便佩戴各种设计都有。
沈宴目光移动，眼神落在陈列架最前端，依时间序列陈放，这应该是最近的最新款。
是一个颈环，黑色软皮连接着黑瓷外壳的中枢，质感上乘。
设计得非常简约却充满了刚硬美感，尾部金属扣是一个线条状的花型文字做成的，将两端紧紧扣合，和其他以实用简约为主的设计比起来，这个颈环更注重细节和质感的搭配。
沈宴看见了黑瓷外壳旁边皮质上烫金的小小字母标注着A。
是给Alpha用的。
林革察觉他的目光：“那是颈环是最新款，市场上很少流通，是限量款，我们陈列室在刚发售的时候便上门取的样品，说起来这个设计师两位应该也认识的。”
“冯&#183;伊诺？”沈宴反问，能让林革教授都知道他俩都认识的人，设计师中也只有冯&#183;伊诺，毕竟他们这些人一起当过同学也算一个热门资讯。
“对，指挥长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试着联系冯&#183;伊诺，现在这批货都由他调控。”
沈宴收回目光：“只是看一看，和其他设计不太相同。”
“这些器械其实对很多人而言不一定用得上，很多是紧急情况或者病理下的辅助器具，但作为生理课必修依然会占很大比重。”
林革有条不紊的展示，分析药剂和器械的差别，最后一堂课过得很快。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节课了，课程结束后过一段时间才会随机抽取考试，当然我相信两位不会离开了课堂就忘掉这些，这样只会重修。”
说着林革看向沈宴：“指挥长课程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最近学校想要组织一个面向年轻Omega的讲座，校长很希望您能来给年轻Omega传授一些人生观，价值观，毕竟现在他们最南崇拜的就是您，托我问问您的安排。”
沈宴想了想：“具体时间？”
“下周一。”
“我的假期已经用完，军机所每日事务不定量，但也需要每天解决，如果星期一不忙我会来。”
沈宴余光扫了席归渊一眼，虽然军机所的事务更多由他们那边处理，但指挥部不可能缺席的，即使他变成了Omega。
“那太好了。”林革露出笑容：“您放心，整场还有其他讲师在，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您只要来和年轻的Omega说几句话就行。”
Alpha、Beta、Omega，赫利乌斯

第22章 沈宴忽的哂笑，淡淡的弧度隐没。
沈宴拎着那块包装精美的蛋糕回到了家里，蛋糕巴掌大那么一块，连带木托盘和玻璃罩的重量对他来说都很轻，可是提在手上心情莫名沉甸甸的。
他想扔掉，在庭院外的垃圾桶旁迟疑了一瞬没有果断的伸出手错失了机会，他不喜欢在同一条路上折返，只能将这块蛋糕带回了家。
门打开，一大股海腥气扑鼻而来，冲得沈宴皱起了眉头，抬手抵在鼻下往里走，客厅茶几上的龙凤呈祥拼盘缺了头和尾巴，一柄叉子插在凤凰翅膀上：“越海？你在做什么。”
越林从厨房探出头来：“是我，小海今天有约会，让我来帮他照顾一下黑珍珠。”
他神情少见的有些腼腆，眼神有点不好意思看沈宴，自从上次来沈宴家里知道了沈宴分化成Omega的消息之后他心态就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的，嘱咐弟弟偶尔来和沈宴说话，他却有了一种自己不该再进出沈宴家的感觉。
这次被越海抓着顶岗便有些显得无措，不知道沈宴会不会在意。
他心里小小起伏了两下，抬眼一看沈宴已经淡然的在沙发上坐下了，似乎对他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感觉，稍微僵硬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许多。
沈宴还是那个沈宴，果然不会被任何情况改变，他好像有点想太多了。
“额……小海说黑珍珠不爱吃猫粮，让我记得给黑珍珠煮一点鱼，我煮了块鱼肉它还是不吃，我就在外送上又订了点食材。”
说着越林转身从厨房中端出一个大瓷盘，上面一堆一堆的各自堆放着各种鱼肉，甚至还有鱿鱼，生蚝，盘子边缘还有一些敲碎后的生蚝壳碎片，这一大堆东西送来的时候应该都是生鲜，难怪屋子里有股海水腥味。
他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抬眼发现沈宴面前放了一块蛋糕，家务机器人已经按照过去的固定流程熟练的拆开绸带从餐巾中取出餐叉，在沈宴面前摆放好。
看着精致的点心，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大盘混乱的鱼肉，越林悻悻的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糟蹋了沈宴家的厨房：“你吃过晚饭了？带了块甜点回来饭后吃吗。”
沈宴略垂眼眸看向桌上那块甜点，还没回答越林的话，一阵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越林惊醒一瞬，起身向玄关走去：“我去开门。”他忘了平时沈宴不迎客，只是打开权限让对方进来，拉开门的门外面的光线黯淡，几盏高低交错的灯立在灌木丛中，光线从来人的后方映照进来，玄关充足的光线往外泻，照在了来人的脸上。
越林只觉得浑身的皮一紧，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五……五皇子？”
顾清贺知道沈宴轻慢态度已成了习惯，如今他又是顶级Omega，他心中平静，并没有期待沈宴会起身迎他，只等内部权限打开，却没来开门迎接自己开门的是个陌生人，他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越林身上，露出一个温和客套的微笑：“是我。”
越林赶紧侧开身，将玄关让开，慌张的道：“请进。”
顾清贺看他慌乱的模样心中轻蔑，却也压不下不悦的感觉，他和沈宴之间尚且没能如此亲密，这几日他见到沈宴的次数有限，即使他主动寻找契机也不如席归渊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长。
如今到了沈宴家里，却有一个Beta能呆在沈宴家和沈宴时时相处，这个事实让他有种不悦的落败感。
顾清贺虽然神色温和，越林还是没由来的感觉到后背发毛，远远站着没敢靠太近，尽管他只是一个Beta，但如果被强大的Alpha误会成了敌人，对他来说也是很不妙的事。
沈宴蜷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将交叠腿放了下去，踩进棉质拖鞋里。
顾清贺目光落在他赤白的脚背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一大盘杂烩的鱼肉海鲜上，乱糟糟一团且是白水煮的，想也不可能是沈宴的食物，Beta倒是很会献殷勤。
沈宴看他带了礼物，不知道他傍晚突然来是有事情，便道：“请坐。”同时目光看向越林，看见他有些畏惧局促的模样：“越林，坐着吧。”
顾清贺并无意见，甚至称得上和蔼，越林没和顾清贺一起读过书，只在影像投屏中见过这张脸，阶级的距离感和对方的威压让他远远的在沙发一角坐下，静静的捧着水杯不敢发出声音打扰他俩的对话。
“是有什么事吗。”沈宴问。
顾清贺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给沈宴看了一眼：“的确有些事要和你商议，正好要来便顺带把猫粮也带了过来，我问过了宠物专家，如果之前的那些都不爱吃，换成这个大概会好些。”
沈宴轻声说谢谢，等着他说正事。
顾清贺抬眼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这种眼神让沈宴警醒。
“是和我有关吗。”
“周无虞。”
这三个字让沈宴脸色微变：“周无虞怎么了。”
顾清贺看他的反应心里微微紧缩了一下，沈宴很在乎周无虞，如他预料中的一样。
沈宴最得意的下属，曾经的跟班，多年的忠实簇拥者，比起席归渊，在沈宴眼中或许周无虞才更加重要，但现在席归渊的权利有些太大，也离沈宴太近了。
如果说他最讨厌的是席归渊，那么席归渊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周无虞，他和沈宴虽然针锋相对但勉强也算青梅竹马。
而周无虞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周无虞的父亲是老指挥长的下属，老指挥长意外身亡后周无虞便被他的父亲送来了帝都跟在沈宴身边，他一直只听沈宴的话，是沈宴最得意也最信赖的下属。
不乏有人说过，周无虞就像沈宴的狗。
周无虞对这种评价无动于衷，依然我行我素的跟在沈宴身后。
顾清贺镜片后的目光安抚般轻轻望着他：“他在A4k6做的很好，也没有出事，你放心。”
“只是军部有了最新命令，不知道你知道了吗。”
沈宴听见周无虞没事情绪便平静了下来：“是什么。”
“让他继续开拔，向下一个站点前进，不打算召回他。”
沈宴默然了片刻，目光落在面前的蛋糕上一瞬，结束一场战争后有功在身的将领便会被召回帝都，授勋之后享受一段安稳生活，或留在帝都，或回到家乡，接受下一次的征召，没有人会无休止的被外放，如果不被召回，在外人眼中看来和被流放没有区别。
是会影响到往后升迁的。
而掌管这个权利的人是席家。
“我知道了。”
沈宴神色平静，一双眼眸半垂，睫羽敛住了大半情绪，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想法。
顾清贺知道他听进去了，让话题回到了黑珍珠身上，两人聊了一会，顾清贺看他眼色显出了一点疲倦，便知趣的离开了。
越林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未发，等到顾清贺离开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为什么你不想选了……”
“什么？”
“你的匹配对象啊……”每个都出身高贵，礼仪完美，明明脸上带着笑，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要吃人的恐怖感觉。
沈宴懂了他的意思，并不驳斥：“他们所在的位置需要他们这样。”
“那无虞的事情怎么办？”越林认识周无虞，在他们短暂亲密过的少年时光里，周无虞也在其中，他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沈宴身后，虽然他们很少交流，但越林单方面把他也划进了自己少年好友的范围内。
“我会去处理。”
越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觉得沈宴的神情虽然平淡，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暗涌，或许是心疼？
毕竟四个S级Alpha里，周无虞是最听话的一个，以沈宴的性格，心里是想选周无虞的吧。
那个什么席家，他家有个S级Alpha，大概也在忌惮着这一点，所以才扣着周无虞不想让他回帝都吧。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那要是周无虞回来了，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敢想。
越林将一大盘鱼肉海鲜分了类装在黑珍珠的饭盆里，又剪开顾清贺带来的猫粮另倒了一小碟猫粮，黑珍珠随意吃了两口从跑爬架上跳了下来，摇着尾巴钻进沈宴怀里，越林离开后，沈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摸着黑珍珠，半垂眼看着面前的小蛋糕，一下都没动过。
席家不是在阻拦周无虞回来，是在阻拦他继续扩张自己的党羽。
无论席归渊说多少遍因为你喜欢，只要你喜欢，席归渊会给他送一块昂贵的点心，却不会允许他脱离他的掌控。
无论他喜不喜欢。
沈宴忽的哂笑，淡淡的弧度隐没：“处理掉吧。”
家务机器人很快上前，茶几上的点心连带果盘倾倒入垃圾篓，被快速打包送离了这里。
光脑打开了联系列表，沈宴选择了周无虞那一栏，只输入了一行字。
准备回程。
信息发出，沈宴目光看向前方落在虚空处的一点，他倒要看看，这件事席归渊打算怎么和他交待。

第23章 你想要……什么。
周无虞接到沈宴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冰冷的操作室里, 通讯设备的微光亮起，照在他冷硬的脸上，他微垂下眼睫看了一眼, 是沈宴发来的。
准备回程。
最新的命令让他继续前进，沈宴却让他准备回程。
但只要是沈宴的命令就不会错，他说让他准备回程, 那么他就能让上面的命令再次改变。
*
帝都, 军机所。
这里和帝都其他的机构一样，三班倒打卡上下班，被管控得最严格的是站岗的人员，其次是处理帝都突发事件的不同职务小队, 最内部核心的位置寻常人不能靠近，是最静谧，机密最紧要的地方。
沈宴从走廊走过，半硬的军靴底接触地面, 发出细微的响声，四周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抬眼看了眼铭牌上的军事部上将五个字, 抬手取起指节在门扉上轻叩了两下。
“进。”一道冰冷男声隐约传来。
沈宴推开门, 目光落在室内神色楞了一瞬, 席归渊坐在办公桌后方, 一旁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Alpha，另一边的高脚圆凳上也坐着一个Alpha。
他们面前正浮现着一个虚拟的星际沙盘，几道小小旗帜竖在各个星际的小星球上。
看见沈宴进来, Alpha们也是一怔, 目光落在沈宴身上多看了一眼, 他平时也这样穿，制服几年如一日都没变过，今天乍一见却有了点与过往不同的味道。
军靴是量身定制的，比大部分Alpha小了一号，脚背窄而瘦，向上包裹着瘦长的小腿，裤腿收进军靴口，紧绷而一丝不苟，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席归渊的下属，只不过他们官阶没有席归渊高，看到了腰带勾勒出的窄瘦腰身，再向上，对上了沈宴了凉悠悠眼神。
沈宴迎着他们的目光，不咸不淡的问：“好看吗。”
Alpha轻笑了一下，看他表情就知道惹到他了，知趣的向他道歉：“顶级Omega少见，指挥长别怪我们少见多怪，无论分没分化，指挥长的美貌都是有目共睹的。”
沈宴淡淡扫过一眼，没理睬他的话，目光收回半垂落在面前的悬浮沙盘上。
“在议事？”
席归渊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方，身后的是交错的剑与荆棘图腾，他抬了抬手示意会议暂时结束，让众人出去。
“在规划下一个三年的版图。”他解释。
沈宴的冷硬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星际沙盘大多相似，他第一眼还以为他们是在商议战略问题。规划版图是大方向的测定，之后的落实策略才进入指挥部的体系中，他们在这一块上各有站位。
Alpha从身旁错身走过，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他俩，不知道沈宴突然来见席归渊可是少见，这让他们若有所思。
待人都离开了，沈宴也没有落座，而是看向他：“周无虞该回来了。”
这话让席归渊神色微变，抬眼冰冷的注视着沈宴。
沈宴从没主动来过他的办公室，每次前来都是因为公务和其他几个人或站或坐在角落里，这是沈宴第一次来找他，可是他问的却是周无虞。
沈宴被席归渊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刺，如芒在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们都很清楚对方生气是什么样的，即使别人看不出来，但他们彼此很懂得回避某一刻让人害怕的尖锐。
“这个调令是你下的吗。”
“不是。”
沈宴看了他一会，席归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也不屑于撒这种谎。
“谁下的。”
“这个命令没从我这里经手，也没传达过来，要查过才知道。”席归渊盯着沈宴，口吻冰冷。
“指挥长是为了周无虞而来？”
“不然呢。”
“你撤销不了这个命令的。”能下达这种命令的只有席家人，不是他便是他的父亲，或者他哥哥，沈宴的权限高于一切，但权限不等于权利。
席归渊不喜欢周无虞，没有其他原因，从他出现在帝都的那一刻，紧跟在沈宴身边的每一刻都无比碍眼。
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这种角色动用私权阻止他回帝都。
“沈宴，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什么。”只有他能撤销这个命令，只有他能驳回席家人的命令而不用付出惨烈的代价。
“你能给我什么。”
他冰冷，而有些不悦了。虽然周无虞不值得他动用私权，但沈宴为了他才进入到这里，这个事实让席归渊心底暴虐的情绪隐隐翻腾。
如果沈宴不想让别人付出这个代价，他又能给出什么。
他会为周无虞牺牲什么……
沈宴看着他良久，在寂静的室内心脏一声跳动得比一声快，他没什么能给出去的，手中的权利属于沈指挥长而不属于沈宴，有些东西他握在手中不可能交出去，而能交出去的筹码在席家面前也不足以称之为筹码。
这些席归渊都知道的。
“你想要……什么。”
他语气凝涩了一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音节，藏在微哑嗓音下的窘迫也被听了出来。
席归渊眯眼看着他，被他停顿的语气勾得心底一动，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和沈宴讨要些东西。
“过来。”
沈宴站在原地没动，两人平静对视了一会，僵持不下的目光中，沈宴迈开了步子，朝着办公桌走了过去。
沈宴心脏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或许是厌恶，痛恨，窘迫，无可奈何？复杂的情绪糅杂成一片以至于沈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还是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去。
站在办公桌面前，席归渊抬了抬手指示意他继续靠近，沈宴冷着脸绕过了桌子，站在了他面前。
沈宴站着，席归渊坐着，他半垂眼眸，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席归渊，同时依然能听见自己一下一下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跳，响声轰烈。
席归渊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这个情绪就像一根丝线吊住了重物悬在头顶，他既不知道上面到底绑着上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席归渊也在看着他，然后缓缓站起了身，他比沈宴高小半个头，一时便遮挡住了沈宴面前的全部的视线，如同笼罩而下的阴影。
“就这么喜欢周无虞？”席归渊面无表情的问。
沈宴皱了皱眉头：“没有。”他们似乎都认为他喜欢周无虞，连席归渊也这样觉得。周无虞的父亲是他父亲的下属，周无虞是他的下属，周无虞是周叔辞官后特意送到他身边来的，除去下属的身份，照顾周无虞是沈家应该做的。
席归渊听着他的辩驳不置可否，只是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眉眼，他的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的睫羽，他的鼻，他微抿的唇。
他将‘没有’两个字视为沈宴特有的嘴硬，神色便越发冷漠，抬手轻轻抚了抚沈宴面前的发。
有一缕碎发落下来，挡住他眼睛了。
“再靠近一点。”
沈宴没动，他却忽然低下头，野兽一般欺身贴上了沈宴的唇。
沈宴睁大了双眼，只觉得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细细密密电流一样的战栗从四肢涌起。
席归渊揽住了沈宴的腰，他依然被这个吻压得腰肢后倾。
席归渊吻得发狠，带着怨恨一般，他想过很多，关于未来要如何和沈宴和平相处，关于沈宴结婚生子，关于沈宴寻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可沈宴变成了Omega，那些预想全都不作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反悔，哪怕沈宴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有筹码掣肘他，他可以一点点把沈宴夺过来。
先从一个吻开始。
黑暗的念头一瞬发芽遮天蔽日，在冰冷之中疯狂生长。
明明只是一个吻，他几乎要将沈宴揉进自己的怀里。
沈宴则一团浆糊的想着，席归渊果然长大了。
以前他是干不出这种流氓事的，他很讲道理，很有气节，虽然这两样东西的本质是因为他天生骄傲的脊梁，但有辱他理性形象的事以前他是绝不会做的。
沈宴心跳得很快。
他该挣扎的。
可是他似乎被这个吻抽走了力气，甚至有些醉酒后的微醺感，紊乱的呼吸互相交融。
直到席归渊放开了他，他微张着薄唇喘息，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席归渊想要扶住他，沈宴已经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唇齿间咽下慌乱，他找回了一点理智，压着自己混乱的呼吸。
“你疯了？”
席归渊眼眸深黑盯着他，克制着喉结的滚动：“下午去我家。”
沈宴微睁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席归渊怎么敢提这种要求？果然是权利让人无耻吗。
席归渊看着他难掩震惊的表情，脸上肌肤白皙，只有一双耳朵被染红了耳廓，淡淡的红色侵染一直到n*f柔软的耳垂，他觉得有趣的补充道：“席家。”
沈宴一怔，表情恢复了平静，连带将之前所有的情绪都掩了下去，只有一双耳朵变成得更红，半掩在柔软的碎发里。
“知道了。”沈宴转身离去，淡淡抛下这三个字。
他和席归渊的办公室各在一层楼，穿过走廊上到专用电梯，白秉正拿着一份电子资料穿过走廊，见到沈宴便露出灿烂的笑容：“指挥长。”
沈宴心不在焉嗯了一声直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落座在办公桌后，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唇瓣上，他眼神紧张，迷茫，甚至有一瞬的不解。
他和席归渊怎么会这样。
他此刻心脏依然还在不规律的跳动，心跳变得不正常，这件事也变成不正常。
怎么能用吻作为交换的代价。
还是他的初吻。
席归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么……熟练，轻佻，随意的散发侵略性，似乎两性关系于他而言，比处理同事关系更为熟练。
想到这里沈宴耳廓的淡红慢慢褪去，神情逐渐冷淡，抬手点开了一份电子文件开始审批。
最近因为大捷归来，正是军机所一年中最轻松的时刻，需要处理他们亲自处理的事情并不多，两人几乎只是点个卯，到了下午沈宴收到席归渊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
出来。
他关闭光脑，起身向外走。
席归渊的家和席家是两个概念，席归渊早早便有了自己的居所，虽然一年中依然有大半日子会住在席家里。
席家则是席家父母和席兼之的所在地，以前沈宴去过那个地方，但也已经很久没去了，要席家撤回已经发下去的指令自打脸面，他总要去露个面的。
沈宴走出去的时候席归渊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半降的车窗露出席归渊的脸，他眼神微动示意沈宴上车。
沈宴觉得今天的席归渊似乎有点不同，虽然他依然是那样一张冰冷的脸，但沈宴有种感觉，从现在开始，席归渊真的开始把他当猎物看待了，这个想法的冒出让沈宴后颈泛起微微的热意，神情却更清冷，淡淡扫了席归渊一眼走上前进了车内。
才坐下，一瓶饮料就递到了面前来，是蓝莓汁。
席归渊的手握着薄薄的玻璃瓶，指尖抵着瓶口，看沈宴没有接过的意思，指腹顶开了瓶盖：“润润嘴唇。”
他知道沈宴从不接他的东西，所以他从不强求，这次却是拧开瓶盖递了过来。
沈宴怔了一下，接过饮料只抿了一口算给他面子，但也下意识抿了抿唇，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唇并不干，玻璃瓶握在指间便没有再碰，十指交错紧挨着微凉的玻璃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席归渊握过的体温，让他握着玻璃瓶的指节微微蜷缩。
车在向前行驶，席归渊侧眸，目光落在他微微蜷缩的指节上，忽然抬手触碰沈宴后颈，那块贴着信息素贴的娇嫩皮肤在感知到他指腹的靠近便开始发烫。
沈宴冷目微睁：“你想做什么。”
“你信息素很乱。”
“不该你管。”冰冷的话才出口，下一刻炙热的手指已经按住了他的后颈，沈宴反身挣扎，却被抵在了前方的分隔金属上，席归渊就在面前，按住他的肩，另一手探进他衣领，揭开了信息素贴。
“每次靠近我，你的信息素都很乱。”席归渊垂眸看着沈宴紧绷的面孔，他肌肤白皙，眼角处淡淡的红痕扩大了很多。
“与其回避，不如习惯。”
说得轻松。
信息素贴一揭开，那块习惯了封闭的软嫩皮肤感受到了身前男人的信息素，几乎被冰冷的信息素入侵得刺痛，腺体向下生长，刺痛的感觉蔓延到尾椎才停下，沈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他不会让自己因为信息素就失控。
下一刻他表情微变，一瞬腿有些发软，席归渊碰了他的腺体，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后颈上轻轻碾过，缓缓按压着腺体，尾椎上的刺痛随着他的动作也变成了细细的酥麻，沈宴垂下眼，将所有克制的崩溃都掩住，只留下微微颤抖的睫羽，细细密密的让人心痒。
前两天的上课有说过的，因为信息素感到疼痛可以用轻轻按压按摩腺体的方式缓解，沈宴抿紧了唇。
但这一页的分类在婚后。
席归渊在逼自己习惯他的信息素，用着无法抵抗的姿态，有力的指节压在他后颈上，制服外套的布料硬挺，席归渊没挽衣袖，微硬的袖角从他皮肤上刮过带起痒意，手腕向下压的时候金属袖扣在肌肤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很凉。
沈宴低垂眼眸，绷紧了身体不泄露出一点难耐的情绪，直到悬浮车抵达席家外。
沈宴抬手想要将席归渊推开：“放开。”
手抵在他胸膛上，感受到衣料下躯体的温度让沈宴始终没有抬起眼看他，转身从他的钳制中挣出。
从车里钻出来沈宴神情有一丝狼狈，但不得不承认腺体刺痛的感觉缓解了很多：“周无虞的事……”沈宴回头去看席归渊，看见席归渊的表情，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席归渊从车上下来，原本冷漠的眉眼间难得有了几分愉悦，平静整理着微皱的袖口，听见周无虞三个字捏着袖口的指间一顿，抬眼看向前方的沈宴，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周无虞三个字像是什么魔咒一样，沈宴选择了适时打住，转身向内走去。
*
席家住宅占地宽阔，主宅之外还有一大片的院子，但席家向来不爱花草，抬眼望去是大片的树木簇拥在四周，草坪在中间延伸开，一直到主宅的廊下。
踏上门廊，门便打开了，李叔拉开门，站在门口向他露出和蔼的微笑：“沈指挥长，请进。”他平静如常的态度似乎对于沈宴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诧异，多年前他们见面时他还称呼他沈小少爷，此刻改口唤他沈指挥长也没有任何凝滞。
沈宴朝他点了点头，走进室内，跟着他的脚步向内走去。
这里还和以前一样，严谨，压抑，一切都有条不紊，似乎在这个地方不存在任何差错。
再向内走便是客厅，李叔转身朝他微笑：“指挥长请坐一会，兼之大约还有一会便到。”
沈宴没有坐下，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四周，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席兼之做的，席兼之在他眼中算得上儒雅，小时候每次见面席兼之都会用大哥哥一般的姿态摸一摸他的头，态度也十分的温柔和气，没想到现在会做出这种自私的决断。
席归渊在一旁坐下，李叔送了一壶茶上来，席归渊斟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茶放在沈宴面前，沈宴看了一眼那杯茶才坐下。
端起茶杯礼节性的抿了一口，茶水带着茶叶的清香，淡琥珀色的茶水给唇瓣染上了一层淡淡水光。
席归渊坐在对面看他饮茶，目光停留在他唇上一瞬。
沈宴喝完茶后下意识的用指节碰了碰下唇，修长白皙的食指微曲，贴上润泽的薄唇，沾掉了一些水痕，抬手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如孙叔所说，没一会席兼之便到了家，才到家门口脱下外套，便听见孙叔说沈宴来了。
他没想到沈宴会亲自来，不过稍微一想也知道这是自家弟弟的手笔，只要沈宴没来，他有的是方式可以将这件事推脱出去，哪怕是席归渊的要求。
“我知道了。”
他向内走去，到了客厅便看见早早已经等着的身影。
“指挥长久等了。”席兼之温声走进客厅。
“我也才刚到。”沈宴抬眼看向他，客气的颌首。
“父亲在外忙公务，母亲回了娘家游玩，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我只是为了我下属的事来的，微末小事不值得元帅过问。”
“哪个下属？”席兼之落座，明知故问。
“周无虞，他该被调回了。”
“原来是他，他的确该被调回了，只是下一个小星球上有些难题，我想以他的能力应该能轻松解决，所以打算让他多留一程。”
“一程？”
“对，解决完这一程他便会正常调回，为帝国多做的贡献我们自然也不会忘记。”
“为帝国效力是他应当做的。”沈宴道。
沈宴没有接着问，席兼之已经给出了承诺，多行一程最多不过半个月，周无虞也能得到该有的奖赏，结束之后正常调回，所有人都当这件事是正常的延期调动是对周无虞最好的。
“留下来吃晚餐吧？”席兼之目光落在沈宴和席归渊身上，缓声的问。
他很欣赏沈宴，无论是他的外貌还是他的能力心性，但席归渊似乎是真心喜欢沈宴，他便很快收了想法，只是周无虞的存在过于碍眼了，他不明白席归渊在想什么，周无虞回来只会变成他俩之间的阻碍。
沈宴应了一声好。
席兼之和席归渊不同，席兼之是温柔而虚伪的，至少对外人是虚伪的，他此刻拒绝席兼之的提议，会被掣肘的只会是周无虞，周无虞不该因为他而被卷进席家这个漩涡里。
席兼之并不意外，起身让李叔去准备晚餐菜单，他一离开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沈宴和席归渊。
席归渊倒是有些意外沈宴会接受邀请留下来，沈宴向来不喜欢交际应酬，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为了周无虞。
他眼中闪过一抹自嘲，只是一瞬便消失，站起身看向沈宴：“你要是觉得呆在这里不自在可以出去走走。”
沈宴抬眼看向他，猜测他的话是让他一个人出去还是要和他一起出去走走，这代表他可能又要和席归渊独处，这让他心情有些微微紧张，今天席归渊的表现有点太出格了，他不知道再继续和他独处他又会做出什么来。
而席归渊已经站起了身，沈宴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走吧。”
他也有话想对席归渊说。
下午的微风轻浮，席家外草坪松软，微风吹过翻起细碎的浪花，两人并未走远，沿着席家主宅慢慢走着。
席归渊并肩在他身旁，两人沉默的走着，没一会便听见席归渊若有所思的道：“你以前并不喜欢席家。”
他已经很多年没来了，以前就算来也只喜欢在室外呆着，在房子附近走走，不然就会说房子里太闷，呆着有些不舒服。
“也不喜欢和席家人相处。”席归渊侧眸看向他：“为了你那位属下，你倒是无所谓了。”
沈宴抿唇，对于他的话心中不悦，今天忽然做一些莫名其妙事情的人明明是席归渊，要他来席家也是席归渊提出来的，现在却又忽然往周无虞身上扯。
“不关周无虞的事。”沈宴看向他的眼眸，因为生气几乎带着警告，是一句斥责。
“席归渊，以后不要再这样，太失礼了。”
突然的吻他，突然触摸他的腺体，这对于同事关系或者朋友关系而言都太突然太暧昧了。
“失礼？你指哪件事。”席归渊忽然靠近过来，神色看进他眼睛里，很认真的请教他。
他倾身过来，靠得太近了，沈宴向后退了一步，他却得寸进尺还在逼近，
席家的主宅没有种植攀援植物，墙面是光华而冰冷的，涂刷着白色防侵蚀涂料，凝固后形成了一层紧密的膜，散发着淡淡的动人光泽。
沈宴呼吸慌乱了一瞬，后背抵在了墙上，他不该向后退的，此刻席归渊靠近过来，便把他困在了墙和他的怀抱之间。
冰冷的信息素此刻无比浓烈，侵染在两人的身上，从衣衫到发梢，席归渊的身躯几乎遮挡住了全部光线，沈宴视线所能及的便是他的一丝不苟的衣衫，领口出扣紧到最上一颗的纽扣，交叠衣领上方半掩的凸起喉结，再向上，便是线条锐利的下颌线。
沈宴抬起眼，从他的唇一直看上去，直到和他目光相交，那双眼眸正在看着他。
沈宴克制着让自己的呼吸不要因他眼神慌乱，平静的吐字：“你今天过分了。”
总这样以Alpha的身份释放压迫感，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他是想劝告席归渊，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但他最好不要再做这种事。
但现在看起来，席归渊不会听。
席归渊俯身下来，掌心托住沈宴下颌，大拇指在沈宴唇瓣上轻轻触了一瞬，静静看着他。
“这个过分吗。”
他打量着沈宴，他以为沈宴会避开，但没想到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大约是想要和他较劲，表示自己并不害怕。
“很过分。”
席归渊挑了挑眉，那双冰冷的眼眸静静望着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上他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就像亲吻一样。
沈宴抿紧了唇，却难以忽视他的触碰，他眼中神色惊慌，极力压制了下去也余下一片湿漉漉茫然。
他不明白席归渊怎么会突然这样。
但这种触碰……很微妙，不算难受。
席归渊见他那双眼眸中的慌乱，知道因为是在席家所以他害怕了，便后退一步收回了手，神色淡淡的侧眸看向前方，向前迈步走去：“为了别的Alpha来找我，也很失礼。”
沈宴哑然片刻，松懈下来的腰背靠在墙上有些无力缓了几秒才起身跟上去，跟在席归渊身后沉默的走着，他的脑袋有些乱，席归渊似乎是因为周无虞才这样生气，可是周无虞是他的下属。这件事有些无稽，但席归渊确实生气了，突然吻了他，突然触碰他，不知道是抱着惩罚他还是折磨他的心态，用信息素一次又一次的裹住了他，以至于此刻他指尖还在无意识轻颤着。
沈宴走在席归渊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从他宽阔的肩背一直看到两条被制服裤包裹的长腿，他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任何不适或失控的迹象。
看来是单方面对他的惩罚，Alpha对Omega，隐秘的惩罚。
沈宴收了收手指，轻轻握成一个空拳挡住缓解指尖的轻颤，平静的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的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直到孙叔来通知他们晚餐开始了，两人再次回到了室内。
餐厅重新布置了一番，之前暗沉的餐厅此刻灯光全数亮了起来，光线从上方洒落，照在铺上洁白桌布的餐桌上，上方摆放的丰盛食物和水果点心都十分精致，有种……特意为接待沈宴而表露出的隆重。
沈宴小时候来吃过饭，自然知道沈家平时用餐是什么样，他们用餐讲究顺序，桌面简洁，不会为了视觉上的好看就盛放各种菜色水果在餐桌上。
有这种将一切展示出来，让画面美丽而丰盛的习惯的是他母亲。
沈宴随着席兼之邀请的声音走到餐桌旁坐下，席归渊也落座。
席兼之请他们动用餐具之后，沈宴用刀叉将食物切割成方便入口的小块，静静的用着餐。
席兼之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在客厅的时候气氛还好，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反而有些僵持不下的感觉，不过他也没有往心上去，如果沈指挥长不和席归渊僵持，反而就不是沈指挥长了。
他们家并没有在饭桌上议事的习惯，但来了客人偶尔聊几句也是应当的，席兼之稍微说了几个最近能源开采的问题，沈宴知道一些里面的事情，便适当的交谈了两句。
他一面说话，一面将手中的餐具握得很紧，竭力不让在场的人看出他此刻有些虚软到手指用不上力气。
他该吃一粒维.稳的药，但药在车上，而他是坐席归渊的车来的。
食指按住刀柄，从软嫩的鱼肉中间划过，餐刀滑过瓷盘，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刚才切的是牛排，没重新调整好力道，将餐刀握得太紧了。
沈宴动作停顿了一瞬，若无其事的继续切割，手上的力道放轻了很多，在向下划动的一瞬刀锋抵住餐盘，手指却没握稳餐刀，银质餐刀在餐盘边缘撞击了一下，发出铿锵的响声，然后坠落向地面。
沈宴冷着一张脸，对于这个场面有种尴尬而不想说话的冷漠。他在心里想了一下方才的动作的问题，餐刀抵住盘子的反作用力和他手上虚握刀柄食指下按一瞬导致的滑脱。
“抱歉。”他道。
席兼之神情儒雅：“没事。”
他说话之间，席归渊弯下腰捡起了沾着食物酱汁的餐刀，握着餐刀柄看了沈宴一眼，向后推开椅子，起身去厨房给他拿了一把新餐刀来。
他指尖握着那柄新餐刀，从沈宴身后将手伸了过来，将餐刀放在他手侧。
待落座，他看向沈宴：“吃什么，帮你。”
“不用。”沈宴拿起餐刀，银质上还有席归渊指腹的体温，心想自己回去就把家里刀叉扔了。
席兼之意外的看了席归渊一眼，平时他连话都没两句，没想到遇上沈宴倒是什么都会说也什么都会做了，再看两人依然僵持不下的氛围，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俩还真是一对。
“归渊从小到大可从不帮人切食物，他高中时我们家有个远房的亲戚来，预分化是Omega稍微有些娇气，那天烤了小羊排，他也不好意思，问归渊能不能帮他切一下，归渊直接问他，你没手？把人家直接说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学了席归渊的语气，冷冰冰又理所当然的三个字崩出来，可想而知那位Omega有多受冲击。
沈宴听他这样说楞了一下，他知道席归渊向来冷漠，倒是不知道他冷漠到了这种不近人情的程度，或许是因为那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至少在他们还都是小豆丁的时候，在小学里席归渊从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拒绝他，席归渊会帮他看他身后是不是被人贴了纸条，会把彩笔放在桌上随意他取用，体育课上也会因为他鞋带开了把鞋带固定器分享给他。
果然人还是小时候会比较可爱。
用餐过程忽略掉不愉快的地方还算愉快，晚餐结束后席兼之示意席归渊送沈宴回家，并表示欢迎沈宴下次再来做客。
沈宴有礼的向席兼之道别，踏出席家主宅之后便冷淡的说：“席上将留步，不劳烦你送了。”
他可不想再和席归渊发生什么，席归渊今天的情绪不稳定，他的情绪也很不稳定，如果席归渊再做点什么他大概真的要和他动手了。
席归渊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外面落日斜阳，光线从云后穿透而来，半明半暗的落在屋檐下，也落在他侧脸上，细密睫羽被镀上了一层金黄，不悦的表情看起来也可爱的许多。
席归渊知道他不喜欢应酬，知道他不喜欢被触碰，也知道他不喜欢被当做Omega对待，这一天下来大概已经让他很不悦了，加上那个吻，他突然的冒犯，大约是已经在忍耐的极限了。
他如果再送他回去，毫无空隙的逼近大概会让他窒息吧。
席归渊想了想，选择适当的后退一步。
“权限给你打开了，悬浮车送你回去。”
“可以。”沈宴头也没回的下了走廊，军靴硬底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是一种不预期的柔软失重，尽管只是下坠一瞬便踩实了地面。
沈宴心里却有一丝空落落的，心底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席归渊今天疯了，原来也没有。
席归渊站在廊下看着沈宴的走远的背影，他肩背很漂亮，并不宽厚，是另一种单薄的伸展，蝴蝶骨清瘦微凸在平直的背脊上，腰线生得很高，臀线也高，腰胯很窄，从臀到腿，衣衫下紧实而饱满的线条一直过渡到清瘦修长的双腿，这些是他高中时就注意到的。
他天生观察力就好。
直到沈宴沿着小道走出视线，席归渊才转身进了屋内。
屋内弥漫着一缕淡淡茶香，席兼之正在泡茶，他是爱茶的人，讲究泡茶的时间，几乎是掐着秒的，斟出两杯茶，一杯自饮一杯推向对面的位置。
席归渊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伸手端起了茶杯垂眼品茗。
席兼之的声音在斟茶的水流声中有些模糊：“你不该让周无虞回来，他对你来说是个威胁。”
席归渊有多傲慢他了解，他不会为了阻拦沈宴和周无虞的感情就做出将周无虞永远外调这种事。
但周无虞和沈宴有多亲近他也查过了，他们彼此之间稍微说夸张一点，是相依为命的关系。
当年周父将周无虞送进帝都，一是为了让他有个好前程，二是让他给沈宴当左膀右臂，周父当年是跟在老指挥长身边的人，当然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说是让他来帝都求学，不如说是将他送给了沈宴。
他欠沈家的恩情，他不能继续辅佐沈家，便将儿子以这种方式送给了沈宴。
席兼之扪心而问，如果他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他没道理不心动的，只不过可惜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只有冰冷的父亲和无情的弟弟。
席归渊品茶，指腹捏着小小的茶盏摩挲，片刻后放下茶盏，眼神冰冷而沉着：“如果不能杀了他，将他远调有什么用。”
席兼之低头笑了笑：“归渊，果然是你。”
他父亲曾经说席归渊更适合继承他的位置时他有过不忿，但时间越久他这种想法便越淡，因为他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父亲那番话的深意。
“但是，我劝你别动这个念头，周无虞要是死了，你和沈宴之间的关系可就……”
席归渊摇了摇头，平静的下着审判：“他还不值得我杀。”
“他也不值得沈宴为他伤心。”
席兼之想了想，露出了然笑容：“连让他挂念也不行是吗，所以你让他回来。”
席归渊垂眸饮茶，没有说话。

第24章 他让他慌乱了。
沈宴回到家拉开房门, 光脑已经自动打开了室内灯光，进入玄关换上棉拖鞋，一个毛茸茸的白球就扑上的他的鞋面。
黑珍珠喵呜的叫着, 声音细细弱弱的，抱着他的脚踝仰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偏了偏头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沈宴动了动脚腕, 黑珍珠还是不下来, 只好弯腰将他抱进了怀里，黑珍珠看起来毛茸茸圆滚滚的一团，实际得益于越海将黑珍珠毛发打理得蓬松轻盈，抱在手里却轻飘飘的一点, 手指能感受到小喵咪身上细弱的骨架。
客厅桌上放着越海留下的笺纸，上面写着今天黑珍珠状态不错，他先回家了明天再来。
沈宴放下笺纸看向猫爬架的方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 黑珍珠的食盆放在猫爬架的各个地方，连地上都有一个，但看起来食盆里的猫粮或鱼肉都没吃掉多少。
沈宴揉了揉黑珍珠的脑袋，原本是因为黑珍珠不爱吃东西, 有养猫经验的越海来帮他看一看情况, 时间一久反倒变成越家每日都来帮他养猫, 黑珍珠每天都有人陪着, 也变得越来越粘人，越海之前也发愁，说黑珍珠被养得离不了人了, 他一边发愁一边记挂着要陪小猫咪, 连男朋友都冷落好几天了。
沈宴摸了摸它的头, 它便喵呜的叫着，仰头伸出爪子抱住沈宴的手，沈宴看着黑珍珠圆滚滚的脑袋，担心会养不好它的想法一直都淡淡的存在心底，但也不能一直占用越海越林的时间。
想了想，倒是可以带猫上班，记忆里隔壁部门的秘书长之前在军机所养了只黑色豹子来着。
*
翌日，沈宴提着猫仓走入军机所，黑珍珠乖巧的蹲坐在猫仓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从玻璃口往外看，直到进了指挥长办公室被抱出来放在沙发上，陌生的环境让它有些不安，毛茸茸的爪子抱着沈宴的手腕，爪子从肉垫里伸出勾在沈宴制服衣料上。
沈宴挼了挼它的背脊，正想抽出手，黑珍珠就发挥了自己超常的弹跳能力，顺着手臂两三下爬到了沈宴肩上。
沈宴轻轻嘶了一声，小猫爪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其中一个爪子踩进了他衣领里，还当是在衣料上，尖锐的爪子向下勾了勾。
反手精准的掐住黑珍珠后颈，将它拎了下来抛在了沙发上，沈宴向盥洗室走去。
办公室看起来是个完整密闭的空间，实际每个大办公室的右侧都有一个小型盥洗室，中间用书架或者玻璃隔断，保持住办公室的严谨氛围，盥洗室内的灯光和办公室的灯光要求不同，以温和剔透为主，陶瓷洗手池上方则是一块硕大的圆形半身镜，被擦得纤尘不染的镜面在灯光下像一块剔透的水晶。
沈宴解开制服衣扣，从第一颗，第二颗，到第三颗，到了适合剥开的程度，抬手将衣领拉开，再解开两颗衬衣扣，微侧头露出脖颈查看自己脖颈旁的伤口。
并不严重，只是被抓破了一点皮，留下三点红痕在肌肤上，只是他肌肤雪白，三个破皮的小口旁还晕开了一圈淡淡红痕，让这些红痕看起来分外明显，有些夸张。
沈宴取出镜子下的小架子里放着基础的伤药膏，打算随意抹一些加速愈合，他们成长过程中该接种的针剂都接种了，除非分化问题和基因疾病，这些小事都不值得去一趟医院。
拧开盖子，指腹沾了一些湿软的药膏探进衣领里。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一些意外：“沈指挥长……在做什么。”
沈宴手指一僵，抽.出还沾着药膏的手，用毛巾擦拭干净后拢起衣衫才转身看向来人：“席上将，不会敲门吗。”
席归渊站在门口，微冷的面孔上看不出神色，只一双眼眸看了进来，落在他身上。
“敲了，不过指挥长似乎没听到。”
沈宴进来时没想过会有人突然进来，门扉大敞着，站在门外能毫无阻碍的看见内部的所有结构。
席归渊的目光下移，落在沈宴脖颈间，他虽然将衣襟拢起了，但衣扣还没扣上，露出一点沾着药膏的侧颈。
那药膏是乳白色的，粘稠的细点沾在白皙肌理上，还有一些沾在了衣领上，席归渊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衣领，示意他：“弄脏了。”
他是来和沈宴说事的，敲门后没人理睬他就直接进来了，他知道沈宴在里面，想他不回应大概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上次看见沈宴脱衣还是因为信息素热潮，他将外衣褪了一半，嘴里咬着针剂卷起了衬衫衣袖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臂。
此刻却是将领口打开微微向下剥，深色的制服衣襟向两边拉开，柔软雪白的衬衣也微敞，像一朵被半剥开的花苞，花蕊便是探出衣领的脖颈。
沈宴看他轻轻点在衣襟上的动作，楞了半秒随即指节在衣领上快速揩过，一颗一颗扣起衣扣，从衬衣到制服，没一会便恢复到了包裹严实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其中不乏对席归渊的提防，席归渊已经变得比过去更恶劣，身为一个成熟的Alpha他会用Alpha特有的手段来对待他，整理好衣领，沈宴确定自己此刻的姿态无可指摘，才抬眼望向他。
“有什么事。”
他站在剔透柔软的灯光下，尽管表情清冷严谨，也无法让人忘记他方才衣襟微敞露出来的小片风景。
席归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侧颈上，看着那块被制服和衬衣严密包裹住的地方：“什么伤。”
他出现后沈宴便将衣衫合拢了，但衣襟没扣起的缝隙间能看见一点泛红的边缘。
脖颈，红痕。
席归渊眼眸微暗，跨上前一步逼近了沈宴，盥洗室并不算宽阔，他一踏进来更显得逼仄，整个空间似乎被他占据了，信息素在空气中淡淡蔓延。
沈宴自从昨天被撕掉信息素贴后，今天早晨也没有再贴上，此刻后颈泛起一阵麻意，让他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沈宴眼眸中有了一丝愠怒：“席归渊，你逾矩了，你没有权利检查我的身体。”
被猫抓伤的小伤口有什么好看的，沈宴在想他到底是想看伤口，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剥开他衣襟，这个想法让沈宴捏紧了拳头，眸光凝结成了冰，直直盯着正朝他逼近过来的席归渊。
他的眼神冰冷而激烈，静静凝视着他，带着锋刃的寒冰，席归渊被沈宴的眼神刺了一下，目光下落，落在他身侧握起的双拳上，修长的指节紧握，骨节出肌肤紧绷微微泛白。
他让他慌乱了。
席归渊脚步停顿一瞬，向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通道口的路：“AK48后续资源规划的要重新做。”
沈宴暗暗深吸一口气走出盥洗室，从他身旁擦过时肩膀碰到了他的衣襟，他只当什么都没有，将心思全数收回在公事上，眉头微皱：“不是早就规划好了吗，第一次审批都通过了，资源规划没有任何问题。”
“最新指令，重新规划。”
沈宴想了想，回头看向他：“谁的指令。”
“顾家。”
这两个字让沈宴沉默了一会：“他们已经分到足够多的资源了，如果再不满足……”沈宴抬眼看了席归渊一眼，没有将话说下去。
如果皇室再不满足，一味的想着占用资源无序扩张，席家会出手的。
但席家对这个指令没意见，就代表至少这次席家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知道了。”沈宴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席归渊：“我会重新做分配，没事了的话请席上将离开吧。”
席归渊看他打开文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目光再次落在他颈侧，那里被衣料严实包裹，无法窥见那点红痕到底是什么。席归渊一瞬若有所思，见他已经十分不耐，转身离开了指挥长办公室。
走出沈宴办公室，他点开光脑下达命令，微微压低的声音森冷：“查清楚沈宴傍晚回家后见了谁。”
*
席归渊离开了办公室，这个空间内他留下的信息素味道也在快速淡去，沈宴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按在虚拟屏上的手指缓缓垂了下来，指尖轻按在颈侧，想到刚才席归渊落过来的目光，后背的肌肉下意识紧绷。
将事务简略的处理了一下，沈宴目光看向沙发的方向，皮质沙发上空空如也，站起身走向窗台看了一眼，拨开纱帘，猫咪也没有跳上窗台。
沈宴打开光脑通讯：“白秉，看看黑珍珠是不是在你办公室附近。”
白秉很快回复：“收到。”
没一会光脑又传来他的声音：“不在我这个区域，我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沈宴听见他这样说，神色有了一点忧虑。
军机所里宠物并不多，但仅有的几只宠物杀伤力都比黑珍珠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黑珍珠跑出去如果遇到了它们，恰好旁边又没有人管控的话……
它们这一层里就有一只猛兽。
想到这里他倏然站起身向外走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步走到那扇门扉前，曲起指节扣了两下门。
门很快打开，里面的人起身行了个礼讶异的看着他：“指挥长有事吗。”
“没什么，我来看看。”沈宴目光落在他办公室旁边的透明管道上，一个灰黑色的毛茸茸动物从里面快速钻过。
那是他养的闪电貂，喜欢狩猎，牙齿爪子有毒性，在某些特殊的战场上会被带上一同作战。
此刻闪电貂怀里正抱着一个拳头大的肉干，津津有味的啃着。
下属看他目光落在闪电貂身上，神情一亮：“指挥长，我貂漂亮吧，最近回来我换了新的养法饮食比例调控得更严格了，皮毛是不是油光水滑。”
房间里并没有黑珍珠的身影：“它一直都在房间里？”
“是啊，不是说不许让它在外面乱跑吗，我没敢放它出去，它很听话的，我不让它出房间，他就不会出房间。”
闪电貂听见他俩的对话，似乎听懂了是在谈论它，将头探出来看了看，似乎觉得他们的话题也并不怎么样，又将头缩回了玻璃官道里继续啃着肉干。
沈宴看闪电貂充满智慧的眼神，又想到一会没见就不见了踪影的黑珍珠，有种差距颇大的感觉。
从对方房间里退出来，白秉的声音再次传来：“指挥长，我都问过了，没有人看见。”
“所有人吗。”
“也不是所有人……”白秉为难了一下：“席上将我没有问。”准确来说是不敢问。
沈宴想了想黑珍珠不可能在席归渊哪里，他们的办公室间隔最远，黑四周还有很多其他的房间，黑珍珠不可能不偏不倚的就走进了那个最遥远的房间里。
但是……席归渊来过他办公室。
难道是他把黑珍珠带走的？他就算是真的疯了也不至于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但只有席归渊的办公室白秉没有去看过，白秉的搜查能力不弱，他既然说了其他地方没有，就代表黑珍珠的确不在那些地方。
或许真的在那边？想到这个可能沈宴快步朝席归渊办公室走去，总之先过去看看。
指节叩响两下门。
“进。”
席归渊走进去，语气有些不善：“席归渊，看见黑珍珠了吗……”
他话音截断，哑然看着正趴在办公桌上蹭着男人掌心的毛茸茸棉花团子。
“……”
席归渊掌心放着几粒猫粮，色泽像巧克力一样，一向不爱吃东西的黑珍珠软绵绵蹭着他的掌心，半个脑袋埋了进去，卖力的吃着猫粮，连自己当初被面前这个男人拎着后颈皮吓得全身打颤都忘了。
席归渊的办公室里有其他人，丁俊北坐在一旁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黑珍珠，在沈宴进来之前他似乎在和席归渊聊着什么，看见沈宴进来了便笑着和他打招呼：“指挥长。”
至于沈宴直呼席归渊名字的事情，他全当没听到。
沈宴对他颌首，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但总归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他并不过问。
“你把黑珍珠带过来的？”沈宴道。
席归渊并没有回答，垂眼看着小猫将几粒猫粮吃了下去，凉凉的鼻子抵在他掌心触觉有些湿润，小猫一直到吃完才意犹未尽的喵呜一声，一副还想要继续吃的撒娇样。
席归渊收回手，看向沈宴，念起小猫的名字莫名有种品味的错觉。
“黑珍珠，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第25章 你脖颈上的伤，怎么回事。
沈宴盯着办公桌上的小猫, 它拱着毛茸茸的屁股伸了个懒腰，喵呜叫了一声翻身躺在席归渊办公桌上，露出了软而薄的肚皮, 丝毫没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想要凌空把它拎回去的目光。
丁俊北看气氛僵持不下无奈抬起了双手示意：“指挥长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宠物，我过来的路上捡到的。”
“它认生。”沈宴显然对他的言论持怀疑态度。
丁俊北稍微耸了耸肩：“可能因为我身上带了猫粮？”
他长相俊美, 坐在沙发里有种风流倜傥的天然气质, 说话带着笑想要安抚住这个场面，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又饶有趣味的看向沈宴。
“不过我的确没想到，这竟然是指挥长的猫。”
沈宴想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讽他养这种脆弱又无用的生物吗，便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俊北本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把火惹到自己身上来了, 被沈宴扫了一眼便老实闭上了嘴，认命的起身向外走：“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两位先聊。”
说完没等席归渊说话就快步离开了这个战场。
咔嗒一声，门扉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沈宴和席归渊。
席归渊从不养宠物, 但在军校有和军犬接触的课程, 动物在他眼里大抵都是一样的, 他用摸军犬的方式，指腹向下抚摩黑珍珠柔软的肚皮。
黑珍珠还算有一些节操，喵呜一声翻过身趴在了桌上, 将自己软绵绵的肚皮藏了起来不给摸。
沈宴有些拿不准席归渊到底想做什么, 想他也不至于用一只小猫来威胁人, 微皱眉头看着他：“把猫还给我。”
席归渊看他站得这么远，离他的办公桌足足两米的距离，从走进他的办公室后便站在那个位置上，一步都没有向前，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你过来把它带走。”
沈宴没动：“你究竟想做什么。”
席归渊掌心抚摸着小猫的背脊，他没想做什么，但沈宴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比如试探，比如谈判，过长的军事生涯让他习惯试探代价，像静静垂下的弯钩，引诱一个自己付得起的筹码。
“你脖颈上的伤，怎么回事。”
沈宴神色微微紧绷：“被黑珍珠抓的。”他后脊肌肉也本能紧绷了起来，思虑席归渊是不是想要用这个做借口看他伤口，正想着就听见黑珍珠喵的一声叫，声音尖锐拖长，像是突然炸了毛，抬眼看去，席归渊手指收紧贴在黑珍珠背脊上，显然把它捏疼了。
他手掌宽阔指节修长，细密的短绒毛半掩着他漂亮的骨节，黑珍珠在他手里伸直了手脚用力挣着都没能挪动分毫，他神色平静，似乎丝毫没觉察觉自己的力道不合宜。
“你做什么？”沈宴神情一变，想到黑珍珠身上那细细软软的骨骼，养了好几天都没长一点肉薄薄身体，快步走上去握住了他手腕，抵住他腕骨卸掉了他大半力气。
席归渊没反击，也没松手。
“放开。”
“你倒是很心疼猫。”席归渊抬眼看他，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沈宴微微倾身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撑在桌面上，他垂眼便能对上席归渊的眼眸，被他盯上的感觉很强烈，冷声回应。
“不然呢。”
“沈指挥长受伤了，谁来心疼。”
“你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虽然他的语气和油腔滑调四个字压根沾不上关系，但沈宴还是被他的话说得一怔，语气也缓和了些。
尽管他和席归渊现在的关系并不好，但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听见他说这句话沈宴也并不认为席归渊是在嘲讽自己。
席归渊难得说这种话。
“把黑珍珠还给我，它骨头嫩禁不起你捏。”
从他手里将黑珍珠抱了出来，指节托着它柔软的肚皮上下摸了一遍，确定它没什么问题。
席归渊看他动作轻柔的摸黑珍珠，指尖一寸寸的探过确定它的状态，动作是难得的轻柔，下意识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给它报个班上课。”
沈宴闻言一愣：“这么小上什么课。”
席归渊几乎冷笑了一声：“生活习惯不好你也惯着。”
“……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安排上课并不合理。”
惊恐的黑珍珠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两人的言语间波涛起伏，趴在沈宴带着缭绕着一缕浅浅香气的怀抱里离开了这间恐怖的办公室。
但它记吃不记打，第二天沈宴又发现黑珍珠消失了。
再次在席归渊办公室找到它的时候，席归渊淡淡的道：“这次是它自己找过来的。”
沈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吃猫粮吃得入迷的黑珍珠。
再看一旁淡然自若的似乎对这个场景已经习以为常的席归渊。
“……”
第三天。
第四天。
沈宴选择问他到底买的是什么猫粮，但席归渊居然不告诉他，还反问他。
“想知道？”
沈宴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涟漪，是鱼钩落进水面的波动，他才不会咬钩。
至此，沈宴认清现实选择了不看不问寄养模式，每天视若不见让黑珍珠溜去席归渊那儿吃饭，晚上将黑珍珠带回家睡觉，短短一周，黑珍珠就圆润了一小圈。
军机所近几日都是些闲事，连AK48资源再规划的事情也不过是再走一次流程，具体该怎么分大家心里早就有数。
闲散中沈宴接到林革发来的询问，提前对他通知介绍，明天就是讲课的日子，问他有没有时间抽空来一趟。
沈宴想起这件事，想了想明天没什么安排，斟酌着回复了三个字：“会到场。”
光脑知道他的习惯，不太亲近的人他只习惯文字交流，将这三个字转换成了文字，发送给了林革。
林革受到这三个字的第一瞬间就是向校长汇报，然后校长通知宣传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内网络，内部交流网上流动着的消息一遍一遍刷动着沈指挥长这四个字，部分人不敢随意提他名讳，便只称他，但所有人都对这个他是谁心知肚明。
他真的会来吗？不是说他不喜欢社交应酬吗？
讲课不算社交应酬吧，到时候我们不要吵到他就行了，想想好兴奋啊，帝国指挥长兼顶级Omega要来给我们讲课！
听说他超级好看是不是真的？我看他的影像就已经很好看了，但是据说真人更好看，有谁见过他本人吗？信息素缭绕在身旁的时候嗅到是不是会昏厥吗？
答楼上，我见过一次，他来上生理课的时候，我直接原地昏厥，直到他走远我才缓过来恢复说话能力！
但也有人怀揣着担忧，只是碍于沈宴的身份不好明说。
指挥长……毕竟是指挥长，他没分化前也是当自己是Alpha在活着，Omega他可能还不太了解吧……
众所周知，他才上完生理课，都还没过考试，感受一下顶级Omega风采就好，不要抱有其他期待。
众人交流完依然难掩激动的心情，至于课程内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赫利乌斯的学生能见到传说中的顶级Omega了。
沈宴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引起了赫利乌斯的狂化，点开光脑传来的最新消息，最顶端一列是西里亚发来的问候。
听说你也要去参加讲课？
沈宴注意到那个也字，回复了一个嗯，突然想起那件没来得及还的衣袍，又输入了一条消息。
我把外袍还给你。
西里亚回了一个好字，隔着屏幕似乎都感觉得到他打下这个字时温柔好说话的模样。
翌日，沈宴先将黑珍珠送去了军机所，让白秉帮他照看。
白秉把黑珍珠捧在怀里，提防着他蹦出去，眼眸发亮的看着沈宴：“指挥长，你是要去赫利乌斯讲课吗。”虽然他早就听到这个消息了，但还是有种有荣幸焉的感觉，毕竟在他们内部，能出去讲课的都是一些大军事家战略家了。
“谈不上讲课，只是他们希望能到场。”
“那就是讲课，大家都想听指挥长的教导，学院里都是书本知识，怎么比得上指挥长丰厚的实战经验。”
沈宴并不接他这个奉承：“我把事务全看过了一遍，都是一些小事我不在场你们也能处理，有事记得联系我。”说完转身离去。
白秉在他身后抱着黑珍珠，转身对着身旁的同事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去看指挥长讲课，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同事拍了拍他肩膀：“平时还没被指挥长训够吗。”
*
赫利乌斯人潮涌动，喷泉旁的白鸽都要无处落脚，原本少有启用的千人大教室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年轻的学子快步走在校园道路上互相询问。
“还有座位吗？”
“还有座位帮我占一个座位。”
“为什么占座位没用，帮我把我的书带过去不就好了。”
“快快快，他们在抢座位呢，只有上午的课咱们能听，下午就是Omega专场了。”
“这些人也太不守规矩了，我们得快点过去，不然位置再多也没用，听说有校外的人也想混进来占座了。”
“什么？校外的人来凑什么热闹，指挥长是我们校长请来的，不是赫利乌斯的学生凭什么来听课？！”
连平时一些性格冷淡自视甚高的Alpha来早早占了座位，坐在最前排在满是嘈杂脚步声的大教室里静静翻着宇宙能源新讲，等着看所谓的顶级Omega。
身为Alpha他们大多是A级或者A+，这已经是一个足够优越的基因等级，但却没有优越到足以获得特权，他们也想来看看，所谓的顶级基因到底什么样，拥有凌驾在所有人头上的权限等级的基因，到底比他们特殊在哪里。
尽管是千人教室，但赫利乌斯学生的整体素质都极其的高，在校长走上讲台的一瞬，四周细密嘈杂的声音一瞬如潮水般消退，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校长的声音在台上分外的清晰有力，他是一个腰板笔直的老人，花白的胡子打理得整洁而绅士，深陷的眼窝里是精神矍铄的一双眼睛。
他读诵了赫利乌斯创办时的箴言，然后先邀请原定好的讲师上台演讲。
这种讲课更像一种政.治宣传，大力宣扬Omega在本身具有的社会价值外还可以开拓更多的自身价值，然后拿出赫利乌斯相关学科做出来的研究报告，证明Omega也能胜任很多工种，合适的工作能让Omega心理状态更健康之类的东西。
学生们隔三差五都要听一次这种东西，目前Omega的各方面待遇都很好，甚至只要考得上连军校也随便进，但是对很多Omega而言，这些东西还是太遥远了。
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劝说上层放开对Omega的限制的，Omega的限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做到最大限度接触了。
这些东西是用来劝说Omega更多的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的，毕竟对很多娇弱Omega而言，Alpha想要娶他们就必须养他们，这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AO契约，他们日常的工作和劳动大概就是插花，做精致的甜点，开个花店或者甜品店，大部分Omega的择业倾向都聚集在这几种行业里。
台下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对这些话都毫无反应，因为他们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每次一谈Omega权益，就绕不开这些话题，比起这些老生常谈，他们更想知道沈宴什么时候上台，他上台会说些什么。
讲师说完了提前安排好的内容，笑着望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知道大家真正想看的是谁，便念出了沈宴的名字。
“想必沈指挥长给你们讲课，你们会更愿意听一点。”
沈宴在侧幕旁已经等待了一会了，校长给他安排了休息的座位，他听见台上叫了他的名字便站起了身。
来之前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以为是正常规模的讲课，但沈宴见过的场面多了，虽然错愕了一瞬但也很快接受，上台前他询问了会场的管理人员，有没有做足够的防护措施，毕竟AO混行的情况下是需要一定警惕的，信息素要是产生了互相影响算是大事故。
那人楞了一下保证绝不会有问题：“入场审查机制很严格的，我们学校平时都会观测学生的信息素是否健康。”
“那就好。”
沈宴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上去，四周灯光环绕，洒落他身上。

第26章 没人惹得起沈宴。
沈宴本就肤色白皙, 站在调试得过分充足干净的灯光下肌肤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脆弱，肌理细腻且皮肤很薄，整理面前讲稿时垂下眼, 细密的睫羽鸦黑，抬起眼时便露出一双清冷如冰的眼眸，干净却冰冷疏离到了极致。
灯光漫射散开, 将讲台上的一切映照得十分剔透, 显出一种纤尘不染的洁净。
大教室里哗然了一阵，虽然每个人都只发出了轻微的吸气声和惊叹，全数汇聚到教室上空还是变成了一阵骚动。
他们知道沈宴好看，知道沈宴是指挥长, 但所有知道也比不上此刻亲眼见到的微妙感觉。
比起他未分化前的影像照片，成为Omega后的沈宴有了一种更强大、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眼角一点并不明显细微的红痕显露出他身体的变化，这个细节让前排的Alpha将目光落在他眉眼间, 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好一会。
但他又和所有Omega不同，他神情清冷，模样矜贵，笔直的脊背彰显着他过去十几年接受过的严苛课程, 平静的模样下是不可轻慢的压迫感。
台下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 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Omega, 引诱人靠近却又拥有着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实力, 矛盾糅杂着秾丽在他身上完美融合，这种错位感让台下的人仰望着他，炙热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将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每个指节的伸展都收入眼底。
沈宴还没开始讲课, 大半慕名而来的学生已经满足在此刻了。
众人收声, 不敢在沈宴的目光下打扰他讲座，但暗地里光脑已经在校园网络里刷疯了。
首页最新的求助一闪而过。
谁来给个转播！我没占到位置，能给个网络转播吗我也想看指挥长！
下面快速回复着。
指挥长没答应留下影像吧，偷偷转播被发现了校长不会饶我我们的。
朋友你血亏，指挥长好看炸了，看到本人你才会明白！！！影像不值一提！！！
你快趴窗口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值回全程！我能为指挥长再听三小时废话讲座！
大冲击，指挥长明明是个Alpha但他是个Omega，他明明是个Omega但他是个Alpha你们懂吗你们懂吗？不是病句！！！
楼上！我懂！！！
坐在前排的Alpha晃了好一会神，克制住不受控制追随着沈宴的视线，等着看他能说些什么出来。
虽然他是指挥长，但对于帝都中出生世家的子弟来说，对他这个指挥长的身份心里都还存着一分掂量着的心态，他的确生来不凡，天赋过人，但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乏有他父亲的功劳，毕竟他的父亲也是指挥长，这个位置落他身上也并不奇怪。
沈宴接受着众多的视线，看着手边校长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稿子，顺着提纲大致的念了几句，都是一些老生常谈，鼓动Omega择业，希望他们能向外跨出一步去尝试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擅长的领域。
他眼眸看向前方，看见那些眼眸发亮望着自己的人，其中不乏有许多Omega，他们和越海差不多的年纪，纤细单薄容貌清秀，两手托腮十分仰慕的微仰起头来看他。
而坐在前排的Alpha则在审视着他，理性的目光带着一点不解将他从头看到了脚，却始终无法挪开，他们不像那些和沈宴长期一起训练作战的Alpha早已习惯了沈宴无形之中早已养成习惯的上位者姿态，对于突然出现的沈宴只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心底压不住本能的发烫。
接受着Omega们如同看待偶像一般的眼神，沈宴放下了指间的稿子。
“其实这些话你们早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来之前林革教授告诉我你们有很多疑惑希望能在我身上得到解答，但我也才成为Omega不到两个月，有关Omega如何生活我尚且在学习中，但在这之外的问题，我会尽力解答你们的疑问，想要问问题的举手，点到后提问。”
沈宴话语淡淡，却有着控制全场的压迫感，他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的抬起手示意自己要提问，同时更加闭紧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他不快。
校长站在讲台幕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笑：“不愧是指挥长，这一一幕多么军事化管理，我们讲了这么多年课有这个效果吗？”
林革在旁边摇头：“一群欺软怕硬的小崽子。”
抬手示意的人里Alpha、Beta、Omega都有，沈宴目光落在一个容貌清秀的Omega身上，他脸颊泛红，神色有些局促，看周围举手的人太多了觉得不可能轮到自己，犹犹豫豫的想把手放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反而把手抬高了一些。
“4235。”沈宴精准念出了他的座位号。
Omega没反应过来，直到左右座位上的人用艳羡的目光看向他，他赶紧看了一眼座位号瞪大了眼睛，4235就是他！
他倏地站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指、指挥长好。”
“你有什么问题。”
Omega想了想，声音如蚊呐：“我想问指挥长的择偶观，如果到了需要结婚的时候但是匹配对象不是很喜欢怎么办。”
Omega开口之前沈宴并没有把握能回答上Omega的问题，他对Omega并不够了解，但听了他的问题倒是平静了许多，他还以为大部分Omega都像越海那样将自己的婚姻规划得很清晰，没想到迷茫的人也不在少数。
“给你匹配了几个Alpha？”
“两个。”
“申请放宽匹配标准，多匹配几个，多谈几个Alpha。”
Omega张了张嘴，一瞬间脸爆红，下方也小小哗然了一瞬，随即马上恢复了安静，校园网在平静的学生之间却已经刷疯了。
救命！不要把真话讲出来啊！虽然我真的有在打算多谈几个，但纯情Omega才是最受欢迎的1551。
指挥长好直白啊，单刀直入了2333。
指挥长好温柔啊，下一个抽我！！！一定是我！！！
？？？虽然但是楼上对温柔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误解+1，明明指挥长把S属性写在脸上了，狠狠抽我！！
一句话快速在论坛中闪过，那位被抽到的Omega红着脸在光脑中瞥到了一眼，怔了一下。
没有说漂亮话而是认真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本身就是一种温柔啊。
随即文字淹没在论坛一大片抽我的嘶吼中。
Omega神色感动的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手指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感觉还是有点艰难：“谢谢指挥长，我会去尝试的。”
之后接连点了三个Omega，他们问的问题都让人很啼笑皆非，比如问他喜欢吃什么，如果不考虑性别理想中的伴侣是什么样，四个匹配对象最喜欢谁之类的，比起自身的一些问题他们对沈宴的好奇更强烈。
沈宴看着象牙塔里的Omega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只好耐着性子回答。
“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只谈性格的话本身就不用考虑性别，我比较喜静，伴侣性格能沉稳安静一些就好。”
“目前还在互相了解中，谈不上喜欢谁不喜欢谁。”
沈宴半真半假的说着这些话，便抿了抿唇角露出一个最大限度和善的神情掩饰过隐约的心虚。
台下的依然在看着他，听着他耐心回答Omega那些无聊的问题，声音和缓的语气一点都没有指挥长该有的冷酷的威严，一道男声突然从下方响起。
“沈指挥长觉得自己变成了Omega还适合呆指挥长的位置吗。”
他坐在最前排，即使后面的座位都挤满了人，但他左右都空着一个座位，没有人敢靠近他。
沈宴闻声看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有些熟悉，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不是认识的人，挑了挑眉，声音陡然冷淡了许多，目光带着平静的压迫感看下去：“我没让你说话。”
Alpha被沈宴说得一噎，没想到沈宴会这么不给他面子，眼眸带着戾气看向沈宴，手掌撑在桌面正要站起来，旁边传来一声低喝。
“韩韫！”
被称作韩韫的Alpha动作一顿，冷哼一声看向沈宴：“你给我等着。”说罢走出座位便要向外走。
沈宴目光扫了他一眼，沉静的眼眸低下神色不动，只淡淡的说：“扰乱课堂秩序，言行无状，扣三十学分。”
一阵笑意在人群中传开，要知道要是被扣了三十分，在赫利乌斯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学分被直接拉到了最低，已经挣扎在退学线上了，想要毕业不知道得重修多久。
韩韫脚步一顿，他已经走到了门口，猛然回身过来快步走向讲台。
台下安保守在四周，本来是为了维持秩序，见他突然的动作，像是要失控，沈宴在这里他们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小心对待的，即使韩韫身份高贵也不能例外。
一行人快速上前去扣住了他，他连沈宴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按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放开我。”
这些人都是训练过的，在维持秩序上，尤其是控制Alpha特别有经验，一点挣扎蓄力的空隙都没给韩韫留。
沈宴抬手，示意安保：“放开他。”
几个安保互相交换了眼神，最终还是确认，在这里拥有最高指挥权的是沈宴，松手向后推开。
沈宴抬脚走到他身旁，神色过于平静而显出一种天然的冷淡傲踞，眼神微垂看着他，倒是有些意外：“想和我动手？”
韩韫站起身，神色紧绷不悦：“沈宴，不要以为你成了顶级Omega就能怎么样。”
沈宴看着他的脸，知道那点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韩氏一脉的眉眼都有些似有若无的相似。
“韩家。”沈宴唇齿间念着这两个字，觉得有些意思。
帝都里风雨不侵世家公子，难得养出了一个胆这么肥的。
“你不用把我当Omega看待。”沈宴抬起手腕，另一手解开了袖扣。
无论是军机所还是内阁，所有人都看得出沈宴分化成Omega后脾气不好，大家像有某种默契一样，不约而同对他保持着一种纵容甚至有些宠溺的态度。
这种纵容和故作宽宏大量的宠溺本就代表着。
没人想惹沈宴。
现在有一个送上门来的。
韩韫也脱下了外套：“想动手？行啊。”沈宴就算再厉害，分化成Omega之后体能也不可能和Alpha相提并论。
他肌肉紧绷，架势摆得很足，手臂力量蓄满，拳头快速朝沈宴脸上飞去。
沈宴站在原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像接过递过来的书本一样，精准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向下一扭，只听见喀嚓一声。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教室里响起一声巨大的惊呼，只见沈宴一脚把韩韫踩进地板里了。
两秒……不，最多一点五秒，战斗结束了。
台下一排排张大的嘴巴能塞下鸡蛋，后排几个Omega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校园网里飞快刷着。
曹，不学插花了，我要去学体术，帅疯了！！！
楼上带我一个，肘！我们报班去！！！
原来军校里出来的Omega能比一般Alpha还强！我想去军校了！！！
……
安保在旁边无言相对，看着地上的韩韫叹气。
难道他以为他们摁住他是为了保护沈宴吗。
是为了保护他啊。
这傻孩子。
被一脚踩得半昏迷的韩韫被安保快速拖了出去迅速就医了。
沈宴走回讲台，食指曲起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尽管讲台中心有自动扩音装置，但这细微的敲击声被放大了几倍之后依然不明显。
喧哗的人群却奇异的安静了下来，整个千人大教室悄无声息，静谧得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谁还有意见可以继续上台来，我并不介意。”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介意。
沈宴目光扫落，余光看了一眼刚才出声叫住韩韫的人。
是个Omega，也坐在第一排，就在那位韩韫不远处，沈宴倒是认识他。
顾洛兮，顾清贺的弟弟，他和席归渊多年的同学。
顾洛兮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被他眼神扫过几乎本能的一颤，强行挺直了脊背，神色矜贵的抬起眼来看向沈宴，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不乏挑衅的意味。
“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

第27章 有人在偷窥。
上午的课在韩韫砸进地板的轰烈巨响中进入高潮, 在沈宴口吻平静的致辞谢幕中结束。
他站在台上，仿佛刚才把韩韫踩进地板里的人不是他一样，清冷的脸上带着一分缓和, 目光扫过座位上用憧憬眼神仰望着他的Omega们。
“大家先休息一会，下午还会有Omega专属课，我也会出席, 希望大家能准时前来。”
一群Omega点头如捣蒜, 大声回应着：“好！”何止准时前来，他们简直想从这一刻开始守在沈宴身边就不走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零落的鼓掌声响了起来，然后浪潮一样席卷了整个教室, 几乎要掀翻大教室的穹顶，沈宴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
走下台阶，幕布半掩的幕后，校长的几位教授站在一起, 目光欣慰的看着他，也跟随着浪潮鼓了几下掌：“沈指挥长，我校Omega从没有过这么激情高涨的时刻，这可都是指挥长的功劳。”
林革也没有想到, 毕竟Alpha嗜血崇尚力量, Omega却没有这个爱好, 他们大部分连武术表演都不爱看, 没想到最后是被沈宴暴打Alpha的画面打动了他们娇弱的心扉。
沈宴向校长和诸位教授致意：“是因为赫利乌斯的学生都十分优秀。”
虽然是场面话，但校长和各位教授脸上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簇拥拱卫着沈宴向外走去。
沈宴目光微微转动, 看向站在幕布角落的人, 有些意外西里亚怎么来得这么早。
因为不是西里亚的主场, 他十分自觉的站在了角落里，但依然有不少Omega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胆子大一点的便上前同他说话，不一会身边便围绕了三五个Omega。
沈宴注意到，那些Omega都是世家贵族出身的Omega，他们簇拥在西里亚身旁，出身普通的Omega便望而止步了，以至于他没被太多Omega包围。
让沈宴意外的是，顾洛兮也在这几个人之中，只是他目光不像另外几个Omega那么热切，只是冷淡的站在一旁。
西里亚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望了过来，沈宴朝他微微颌首，径直向外走去，并没有出声唤他打断他的业务。
西里亚接受到沈宴的示意也露出温柔的笑容，他本就是笑着的，只是眼底又绽出了一点笑意，像清风吹散薄雾，阳光斑驳落在花瓣上，随即云笼雾山。
沈宴就在他身旁走过去了。
西里亚压下心底冒上来的一丝意外感，对着围绕在身旁的Omega耐心安抚了：“你们的疑惑天父会解开，你们的烦恼也都会被倾听，之后的日子请继续来找我吧，我会在教堂一直等候。”
一直沉默的顾洛兮全程看着西里亚的神色变化，此刻见他这样说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几位Omega斜了他一眼，碍于他的身份也没有说什么，但对于他对西里亚的不敬显然心里已经感到了不舒服，神情隐隐有些恼怒。
“大祭司，有些人是见到了老同学心里不舒服，你不要往心里去。”
大家都是帝都长大的，再隐晦的秘闻在圈子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何况顾洛兮和沈宴那点事，不对，准确来说是顾洛兮和沈宴和席归渊的那点事。
他仗着自己皇室的身份飞扬跋扈，读书的时候没少和沈宴席归渊结梁子，据说他似乎是喜欢席归渊，如今出了校园混得不如别人好，只剩一个皇室的头衔来压人，自己不如人还迁怒大祭司，让几个Omega心底嗤笑。
西里亚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他浅浅微笑，带着十足的安抚和宽容，仿佛无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在他的面前都能被原谅，一群Omega见他如此宽宏大量，心灵如同被他洗涤了一般将刚才的恼怒抛到了脑后，纷纷询问他哪天会在教堂。
西里亚一一回答，回身看了顾洛兮一眼，也朝他微微颌首道别，随即在众人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动容眼神中自如抽身离去。
赫利乌斯占地面积宽阔，身为帝都名校，帝国培育下一代精英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最高规格的，恢弘、广大，设计精致功能性多样，连食堂也修建得如同高级餐厅，取餐处放着无数精致的食物，小小一块放在白瓷盘里，让沈宴忍不住感慨培养文臣和艺术家的地方和军校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路上各位老师都在赞叹他的出手迅速，如何的矫捷，如何的优雅，他们心里对仗着和皇室沾亲带故就在学校里嚣张跋扈的韩家一脉早有不满，沈宴这一脚下去他们不止不惊恐，还很兴奋。
何况他们对Omega多年的宣讲换来的都只有老生常谈四个字真是让他们老泪纵横，没想到多年都没努力的结果，被沈宴一脚给踩出来了，果然是顶级Omega。
不同凡响！
校长走在他身旁，看教授们有点跑题太过了，笑吟吟的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学校有五个食堂，分布根据大家的需求分布，比如普通食堂，Omega专用食堂，这个是教职工的食堂，要比一般食堂安静一些，指挥长不介意和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起用餐吧？”
“我的荣幸。”
他话音才落下，身后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沈指挥长。”
是西里亚的声音，沈宴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穿着洁白的祭司袍，天光从云后倾斜而下，他端着浅浅笑容走上来。
身旁的人都向他致意，目光落在他身上，余光又扫向沈宴：“下午的课要一起上，大祭司一起来用餐吧。”
“好啊。”
沈宴没想到会这么早遇到他，衣服他放在车上还没带下来，便看向西里亚：“不是下午的课吗。”
“听闻你会在上午讲课，我想来听一听。”
“我也没什么经验，只是随便说说。”
“不，你说得很好。”西里亚似乎明白这个话的可信度并不高，看向沈宴不以为意的神情停顿了一下，笑着望向他：“至少你打得很好，Omega需要一个你这样的表率。”
沈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楞了一下：“谢谢。”
今日因为他与西里亚的到来，餐厅准备了特殊菜单专供，原本餐厅供给的菜色已经十分精致了，端到他们面前的菜色比那些还要精致，看得出是特意做过构思设计的。
进餐中途一个侍者来到了西里亚身边，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西里亚便对在座的各位露出一个笑容：“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
校长挥挥手：“大祭司太客气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西里亚转身跟着侍者向外走去，餐厅由高强度防弹玻璃搭建而成，玻璃顶上方是可伸缩调节的遮阳屋顶，此刻已经全数伸出，将上方的阳光全数隔绝，前方却依旧是透明的玻璃墙。
顺着西里亚离去的背影，沈宴目光意外的落在一个人身上。
站在远处紫藤花架下的人显然就是顾洛兮，虽然几年没见，但沈宴的记忆里很好，对同窗了好几年的同学不会认错。
沈宴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顾洛兮是不是故意跟在他身边，还是只是单纯和西里亚认识。
他和顾洛兮的故事并不复杂，在他们还读书的时候，没有人敢追求席归渊，唯独顾洛兮是个意外。
顾洛兮出身皇族身份高贵，容貌自然不用说，预分化报告也早早预测了他将是一个A级Omega，于是也早早物色好了最适合自己的Alpha。
在他眼中，这世上能配得上他的只有世上最优秀的Alpha，而当时能担得起这个期望的，只有早早就开始分化的席归渊。
他很喜欢缠在席归渊身边，但是席归渊没有给他一点眼神。
那时候能得到席归渊关注的人只有身为他死对头的沈宴。
想到这里沈宴抬手捏了捏山根。
顾洛兮发现席归渊对他没兴趣之后大为恼怒，转将目光投向了沈宴，沈宴虽然还没分化，但预分化也至少会是A级Alpha，于是他转投沈宴的怀抱，打算让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彼此争斗吃醋。
沈宴对他这些幼稚的把戏没有兴趣，自然也没有理睬他，顾洛兮连续碰壁一气之下便休了学，回到了皇室中去上他的定制皇室课程了。
他还记得顾洛兮蹲在操场角落里，那天下了雨，他没有带伞，躲了许久的雨也没有人来接他，沈宴路过去清点收课具机器人的时候遇见了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他。
他似乎已经缩在角落里太久了，没人来接他让他委屈的啜泣起来，沈宴走到他面前将伞递给他的时候，他便委屈巴巴的扬起了头，再也忍不住眼泪：“你们怎么都不喜欢我……”
沈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静静看着他。
之后大约一星期不到，他便再也没来上课了，之后连偶遇都一次没有，沈宴对他并不上心，只是隐约也能从这种概率中判断出猜他应该是在躲着他们的，所以不明白这次他突然出现又是闹了什么脾气。
他没有哄Omega的耐心。
希望西里亚好运吧，毕竟西里亚的职业病应该会让他比他还害怕Omega的眼泪。
想到这里沈宴收回了目光，视线轻微一动扫向玻璃房外的角落，那个位置有一段纱帘堆积，窄窄的一条恰好能挡住一个人，用来隔绝光线的布料十分厚实，什么都不会显露出来。
但沈宴多年训练出来的敏锐让他能迅速感受得到，有人在偷窥他，并且技巧很拙劣。

第28章 他怕自己也失控。
沈宴倒是没想到在有人敢跟踪自己, 且是在赫利乌斯里。
但这附近都是从事的文职的老师，外面都是文质彬彬的学生，沈宴不不希望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侧身向身旁的校长说了两句，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沈宴并没有直接出去，绕开餐桌向另一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餐厅外的人看着沈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伸头看了看确定他离开的方向, 或许他是去洗手间了。
这样想着他又缩回了原地，有些踟蹰的低下头。
外面阳光温热，照在玻璃上有种别样的剔透，微风中流淌着花草的一点香气。
他轻轻吸了吸, 仿佛能从里面嗅到沈宴信息素的味道，尽管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又探头看了看，还是没看见沈宴回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想还是耐心等等吧，于是将手臂收拢，抱紧身前的小盒子, 转身将背靠在了玻璃上, 玻璃被阳光晒得有些烫, 但室内恒温的空气将这份温度冲淡了许多。
他侧身叹了一口气, 几乎是数着数在等他，不知道数到第几个数沈宴才会出现。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虽然语气平淡, 却像一道雷炸开一样, 吓得他瑟缩起了双肩。
“是在等我吗。”
沈宴就站在不远处, 在他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显散发着Omega信息素的少年。
沈宴记得他。
“4235，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称作4235的少年张了张嘴，脸上一红：“我我，不叫4235，我叫冯若……”
沈宴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
冯若抬眼看了看沈宴，目光落在沈宴脸上，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学，学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是同高中的，我小你两届。”
沈宴看他畏惧的模样，稍微耐下了性子：“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就是来看看学长，在学校能看见学长真的很意外，还和学长说上了话，毕业之后我分化成了Omega，有在努力的念书，现在在读机械能源的研究生，我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学长。”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脸上露出一点明亮的笑容，见到沈宴似乎让他身心都发了一层亮。
沈宴察觉到了一点什么，看着他又瑟缩又高兴的脸点了点头：“祝你学业有成，帝国需要你们。”说着上前轻轻拍了拍肩，如同安抚自己的下属一样，随即收回手向内走去。
冯若感受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离他衣衫很近，还能嗅到一点他衣袖上的淡淡香气，这让他有点头重脚轻，情绪全部鼓胀在了咽喉下，突然向外喷发。
冯若觉得自己的火山喷发了，实际上他的声音很细弱，简直是在蚊呐：“学长，我还是很喜欢你。”
沈宴脚步一顿，他大约有印象的，小他两届的学弟，还给他送过情书，他没打开看过，也不太记得对方是谁了，只记得当时有人啧啧称奇，居然会有才入校的学弟来对沈宴表白。
“我是口口过境为了你才读这个专业的，那时候你说，后勤补给科技研发都是很重要的，你说你需要我们。”其实是我们需要你们，但冯若美化了记忆，毕竟那是最像承诺了一句话。
“我想努力的走到你身边，我会成为很优秀的科研人员，我会成为你的后盾，那一天我也能保护你，可是……”
沈宴回头愣住了，他看见冯若流了很多泪，神情看起来很茫然。
“可是你成了Omega，那……那我要怎么办啊。”
沈宴向前走到他身前，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过去他将沈宴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自从沈宴成了顶级Omega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就没睡过好觉，虽然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就算变成了Omega沈宴也还是沈宴，可是他还是感到茫然，好像一夜之间所有希望都落空了。
沈宴看着面前的少年，看他哭得湿漉漉的眼睛觉得他有些像黑珍珠，柔软的猫咪，柔软的Omega，尽管他现在也是Omega，但多年留下的Alpha思维让他抬手揉了揉面前少年的发顶。
“你有自己的人生，不要将别人视为目标，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就好。”
“可是……”冯若抽了抽鼻子，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沈宴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说不定沈宴现在比他还无奈呢。
“我知道了。”
沈宴垂眼看他怀中抱着的铁匣子：“是要把这个送给我吗。”
冯若双臂收紧满脸窘迫：“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打扰你用餐了！”说着抱着铁匣子飞快的跑下台阶，一转身扎进了紫藤花架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影影绰绰的紫藤花中。
西里亚和顾洛兮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了一瞬，两人抬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沈宴朝他俩微微颌首，便转身进了室内。
下午的课便比早上轻松了许多，面向的学生只有Omega，教室也换成了灯光更柔和的自由活动教室，教室有两个平行篮球场那么大，四面墙壁上挂着各色的艺术画，角落里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插花的道具，陶瓷的，琉璃的各色花瓶，在木架上摆放含着某种规律，只是简单的陈列也显出一种艺术美感。
整个大教室如同艺术展览馆，角落里还放着大捧大捧鲜切花用水养着，绚烂得像个小花园，显然平时Omega们会在这里上花道课。
沈宴走进去的时候Omega已经都到齐了，都微仰起头来看他，上午的事情他们还印象深刻，此刻眼神满是崇拜，悉悉索索说着话。
“指挥长来了，指挥长来了，我头发没乱吧。”
“帮我看看帮我看看。”
“你说指挥长是要教我们插花吗？”
“指挥长没学过这个课程吧，或许是体术？！”
“体术会离得很近吧！！”
想到沈宴可能教他们体术，会握住他们手臂或者肩膀，人群中又是一阵小小激动。
骚动随着沈宴在人群中央站定平静了下去。
Omega们呈一个圆形自由松散的席地而坐在软垫上，沈宴扫了一眼，在前排看见了眼巴巴等着他的冯若，顾洛兮倒是没来参加。
来之前林革对他说过平时Omega的一些课程，无论是插花甜点还是茶道瑜伽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林革对他的建议是，可以坐下和Omega们聊聊天。
但沈宴不是会轻易承认自己有短板的人。
“大家想学点什么，插花吗。”沈宴目光看向角落里大捧鲜切花，才从花房送过来的花朵花瓣上还沾着露珠，每一朵都饱满鲜妍。
前排的Omega张了张嘴，想说体术，一看沈宴的脸便笑弯了眼：“好呀，都听指挥长的。”
工作人员将花朵连带桌子一起送了上来，连一旁要搭配的花瓶也拿了几个不同型号口径的依次摆好。
沈宴站在桌后抽出一支橙色玫瑰：“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在军校，也有类似的课程，只不过并不是用于观赏。”
“那是做什么的啊？”Omega想了想：“编草绳吗？”
“我知道，我爸爸给我说过这个，如果在悬崖变又恰好没有足够的工具，就要学会编藤蔓。”
“在帝星中是不会出现没有工具的情况的，但是如果在其他星球出任务，则什么都可能遇到，所以适应各种野外条件生存都是必须课。”
修长的手指轻轻弯折玫瑰花茎，一个简短的扭转就将花枝打上了一个复杂的卡扣结。
“哇！指挥长你慢点没看清！”Omega连连叫着。
“一个藤蔓和另外一个藤蔓连接可以分散重力，还能将一些已经不能称重的藤蔓再利用，快速和精准是必要的，不然会掉下去的。”
沈宴放慢速度又折了一次，能进入赫利乌斯的Omega都聪明过人，看清他的动作后很快便像模像样复制了出来。
方才说自己父亲会编藤蔓的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宴：“是……是悬在悬崖上面的时候编吗？”
“因地制宜。”
Omega一下眼眶便湿润了，她知道父亲在外面出任务很辛苦，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危险的事情，光想想那个画面她后背都紧绷的起鸡皮疙瘩了。
其他Omega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凑上去安慰他，也忍不住感慨太危险了。
“但是你父亲安全回来了一点事情都没有啊，说明他是很厉害的，而且不想让你们担心他。”
沈宴看她们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造成冲击了，帝都一片平原，四面风景秀美，生长在繁华帝星里的Omega手无缚鸡之力，悬崖峭壁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书上。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我教你们军用草环的几个手法，你们教我插花吧。”
听他这样说，Omega兴奋了起来，方才的低沉一扫而空：“好啊！”
“其实很简单，比插花简单多了，只是你们平时不会接触这些东西。”
沈宴将几朵花挽在一起，在每个扣结中确保每朵花都立了起来，花茎在下方结成一个圆环，花朵一朵一朵竖起，像一个花朵王冠。
沈宴比划了一下：“如果是草环的话，就和顶了一窝草没什么区别，这是三千七百年前王将军研究出来的，旧时代的时候环境不好，很多时候需要进入森林中捕猎与虫族争斗，王将军母亲很会打络子，他出任务的时候闲着便坐在树下编草环打缨络，后来他成了将军，他编过的草环也都被记载了下来写进教科书。”
虽然书上说他是为了自己的队伍苦心研究出了这些草环，但沈宴一直觉得王将军应该只是无聊，面前都是一脸崇拜的Omega，这话自然没必要说。
在偏远又落后的星球，科技没有发展，娱乐项目缺乏，每个完成任务回到营地的午后都特别安静，安静得像时光停在了这个枯燥孤寂的小星球上。
沈宴也接过这种任务，在那种偏远的地方待过大半年。
身边的人会结伴出去游玩，结识当地的Omega，或者找一些漂亮英俊的Beta。
沈宴不热衷于这些交往，总会一个人留在营地里看书，或者坐在树下编几个草环。
那时候席归渊还不是上将，他的帐篷在远处，他俩几乎是一南一北的忙着各自的事。
直到某天沈宴和席归渊互相发现，对方的在忙，都是在编草环。
席归渊坐在营帐门口，长腿向前伸展着，军靴蹬在地上，靴面擦洗得一尘不染，漫不经心的扣着草结。
他看见沈宴的突然出现，也并不慌张，将最后一点编好之后抬眼看向沈宴，目光如炬：“去哪里。”
沈宴冷着一张脸：“河边。”
席归渊上上下下扫过他，语气带着一点警告：“别想出去乱来，我守着你呢。”
沈宴听他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这话他对他说还差不多！
席归渊似乎想到什么，抬手将草环抛向他：“给你。”
沈宴木然站在原地，感受到草环落在自己头上了，伸手拽了下来。
席归渊有些意外，他扔得很准，只是没想到沈宴没躲，看着握着草环走开的身影心情突然很好。
*
Omega本就擅长手工，很快就将这些并不复杂的手法记了下来，互相戴在了自己朋友的头上，轻声笑语一片的小声打闹着。
沈宴也编完了手中的花环，开始向Omega请教花道，在这个过程中听着他们的小声倾诉陪着他们时不时聊上几句，气氛很融洽。
之后便是西里亚登场，他身为拥有少见信息素的Alpha，且性格温柔包容，对待Omega极其尊重爱护，在Omega中拥有极高的地位，他一进来就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欢迎。
沈宴退场，将中央的位置让给西里亚，冯若眼疾手快的在自己身边拉开一个空位放上软垫。
“指挥长……这里有位置。”
他声音很小，头几乎要低到地板里去了，随即便感觉身边的光线一暗，抬眼看见指挥长落座了，也不敢说话，抬眼看向前方去听西里亚讲课。
西里亚照例做的是心理疏导，让Omega接受自己，排解内心的疑惑和苦闷之类的。
沈宴看着围坐在他身边的Omega，想到了越海每天积极来他家看黑珍珠的感觉，虽然大家的表情很如痴如醉，但显然不是因为西里亚说了什么至理名言，而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很好闻。
大型聚众吸信息素现场。
沈宴听了一会，尽量忽略掉身旁冯若越来越红的脸，他只是不想让冯若难堪才坐在这里的，他这样性格脆弱的Omega沈宴并不想招惹。
过了一会，西里亚讲课的话音一顿，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宴，随即微微挪动，落在身旁：“指挥长，你身旁的这位同学似乎不舒服。”
沈宴听他这样说心中一跳，侧目看过去，就看见冯若瞪得大大的眼睛和通红的脸，他眼睛湿漉漉的，明明没有在哭却水光润泽，泛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光泽。
西里亚走上前两步，又退开了，瞳孔突然紧缩了一瞬：“沈宴！他热潮了，快通知人来。”
冯若也吓了一跳，他就是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只当是因为见到了沈宴所以太紧张兴奋了，听西里亚这样说顿时浑身僵硬。
“热，热潮？”他有些惊恐。
“没事，出去打一针就好了。”沈宴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同时通知了学校人员，让他们马上安排校医前来。
出了教室门，沈宴往外看了一眼才是真正的头疼。
“快看，沈宴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幸好见到了他，不然这么久白等了。”
外面有不少Alpha和Beta聚集，很多上午没机会见到沈宴的人，在校园网内部信息大爆炸之后被大家的形容勾得心痒难耐，压不住好奇心也想来见沈宴一面。
随着这一个小时的课，外面汇聚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的带了书或者小型游戏机来，就在附近看书玩游戏，有的则眼巴巴的望着教室这边，就等着看一眼沈宴是不是校园网里说得那么夸张。
“我还以为他们是在吹牛，原来真的是真的！”
“幸好我来了，不然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到本人，死而无憾了！”
“不看绝对后悔！上午我还在唾弃说这句话的人，真香。”
内部激烈的讨论中突然一个突兀的回答打断了大家的激动。
“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你们在说什么味道？”
“你们是在教室外吗？你们没闻到那个味道吗？”
“我在教室外啊，哪个味道啊？”
所有的对话和疑惑结束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我cao，我闻到了……”
随即校园网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从光脑中抽出了意识，Alpha抬起眼，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前踏了两步。
是Omega热潮，过分强烈的热潮，他们不受控制的想着。
是谁？
一股甜美的Omega信息素味道，暴风一样以教室为中心向外席卷。
沈宴回头，看向教室里的西里亚，向来温柔平静的西里亚脸上都显出了片刻惶恐。
西里亚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
这里马上就会陷入混乱，这个Omega的信息素极度不正常，除他之外的Alpha都会受到影响，信息素混乱交织。
赫利乌斯出现了十年内最大的信息素事故。
热潮失控，就等于群体失控。
沈宴转头看向那些目光开始变化，想要靠近过来的Alpha，转身关上了门，将Omega们都藏在了身后的教室中。
冷眼看着靠近的男人：“想死？”
尽管他是Omega，他的眼神还是让人发憷。
沈宴看着已经混乱成一片的人群，最近一栋楼安保已经快速赶到，从两边将防线快速拉起，拿起警棍不允许任何人上前。
他感受不出冯若的信息素到底有多大的问题，但从这些Alpha的反应来看，情况不容小觑。
沈宴打开光脑快速联系了白秉。
“马上来赫利乌斯，信息素大规模失控了，医疗队也一起调过来，人手应该会很缺乏。”
几乎一瞬，白秉就回复了。
收到。
几乎同时，学校上空也想起紧急鸣笛，校长的声音穿过学校的每个角落。
“信息素失控，所有人远离花萼楼，还没感受到信息素的迅速向外撤离，存有理智的向外撤离，其余一例减学分！”
校长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在上空，可是围绕在附近的群人并没有变少，冲突在变激烈，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学生此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本能和暴虐占了上风，谁阻拦他谁便是他的敌人，杀戮的本能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即使他们只是一群文质彬彬的学生。
沈宴没走下台阶去帮助疏散。
他皱紧了眉头，心里的忧虑慢慢覆盖成了一层阴翳，额角溢出一层薄薄汗珠。
他怕自己也失控。
这里Alpha的信息素太多太杂了，尽管有等级压制，他也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一旦他的信息素失控，才是真正的灾难。
沈宴向后退了一步，想要离这种混乱的信息素远一点，却发现没什么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宴抬眼望向人群的前方，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随即在下一刻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威压，浪潮一样冲进人群，如同阴云压城般铺天盖地，带着铁与雪的冷意。
几乎所有失控的Alpha都是一愣，感到一种被卡住了咽喉一般的压迫。
远处穿着整齐划一深色制服的军队出现，人群被强迫向两边分开，几道身影快步而来。
白秉带着人医疗队冲进人群中，顺带让被阻隔在人群外始终无法进入的赫利乌斯医疗队进入包围圈，从远处对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来了。
闵阳一路都在擦汗，看见他安然无恙站在台阶上才松了一口气。
席归渊带领着人群，他紧皱着眉头，略仰头看向几步阶梯之上的沈宴，目光几乎死死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宴从他向来冷漠的眼眸中感受到了愤怒和惊慌，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才平息下去些许，席归渊几乎在咬牙：“沈宴！”
他叫他的名字，几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
下一刻，沈宴只觉得肩头一重，强烈的信息素将他包裹了起来，阻断了外界混杂的信息素。
席归渊将他的外套披在了沈宴肩上。
“你现在什么情况？感觉还好吗。”
席归渊目光一瞬不瞬，紧紧盯着他，几乎迫切。

第29章 谁都没资格来抢。
席归渊的眼神太锋利了, 里面饱含着的热切矛盾又冲突，像一柄炙热的刀，我当然没事, 沈宴张了张嘴却被他的眼神灼得说不出话来。
无措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壁上，他的信息素将他紧紧包裹, 像一堵墙壁霸道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宴突然失力，腿有些发软。
“别嘴硬了。”席归渊盯着他，手指摸进皮带间的皮革腰包里，手指捏出了一颗像是透明软糖的东西, 快步迫近面前，手掌卡住面前人的下颌，将软糖塞进了他唇齿间。
应该是药。
没有预想的挣扎，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 齿关轻启咬住了那颗软糖往里衔，向内便落进了微微露出一点的柔软的红舌上，然后唇瓣紧闭，又成了紧绷的一条直线。
将药物递进他唇齿间时,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瓣, 是一种不期而遇的酥麻。
“放开。”
沈宴绷着脸, 仰头避开他的手, 牙齿咬碎嘴里的药物，神色慢慢柔和了许多。
味道很一般，但……是甜的。
摄入后的感受却和他吃的维.稳药差不多, 很快便能感觉到身体里一股舒缓的感觉慢慢蔓延开, 失衡的内部环境在快速恢复。
席归渊观察着他的神情, 看着他眼眸那一点湿漉漉的光泽，喉结缓缓下沉：“不舒服就说，我带了针剂在身上。”
沈宴听他这样说，晃然笑了一下，很浅淡的笑容，却像春雪消融一样，湿漉漉的润泽带着薄薄的温度，席归渊觉得那温度淌过他的肌肤，暖得惊人。
“难得上将这么细心。”
为他带了药，为他带了针剂，倒真的像个贴心的适婚Alpha了。
席归渊眸光静静望着他，并不确定沈宴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夸奖他，都有可能。
“我应该做的。”
沈宴站直了身体，将虚软的感觉全数驱散到了身体外，快步向台阶下走去：“软糖味道不错。”
席归渊转身，便只看见沈宴没入人群中的身影，他无声的叹息，也快步跟进了人群中。
沈宴整理着混乱的场面，能感受到席归渊始终都在自己周围，他的信息素很强大，能压制住Alpha的狂躁的暴.乱，也将他全数裹在了这稳定而冰冷的信息素里。
暴动被镇压得很快，军机所的人都接受过专业训练，应对这种场面来一个放倒一个，打晕后扔在地上，医疗队便上去一个个的查看、打针、然后留下一个已治疗的简单符号标记。
结束之后花萼楼前一片狼藉，满地躺着横七竖八的Alpha，医疗队第二遍一个个的检查过去，确认每个Alpha都接受到了抑制剂，确认他们状况是否稳定，如果不稳定的话便要再补加剂量。
虽然躺得满地都是，但医疗人员很清楚，能在赫利乌斯上学的Alpha不是天之骄子便是世家贵族子弟，如果耽误了他们的初步处理导致他们留下后遗症，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另一组医疗队进入了花萼楼，在里面对受惊的Omega进行治疗。
医务人员将人抬上担架，带回医院去进行后续检查，附近几家医院爆满，整个帝都的医院都调动了起来。
校长宣布解除花萼楼禁制后带着人匆匆赶来，沈宴正坐在台阶上吃能量棒，此刻席归渊的外套还披在他肩头，两条长腿向前伸展，跨了好几阶台阶半曲着踩在阶梯台面上，他坐有坐相，并不会把腿大打开。
额前的发因为方才的行动散落下来，有些遮住了眼睛，侧脸显得十分清冷，让人望而生却。
他只是累了，所以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但穿梭在无数Alpha混乱的信息素中格外消耗他的体力。
因是来讲课，他穿的是条理分明的白色衬衣，被大一号的暗色制服裹住，略长的边缘垂落在了地面。
白秉看了看沈宴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身上披着的衣服，在旁边小心的又递上来一更能量棒：“指挥长，还吃吗？”
“不用，你吃吧。”
正说着白秉快速退开了，不是因为沈宴的话，他看见席归渊过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大半杯澄澈的水，走到沈宴面前将水杯递向他：“葡萄糖。”
席归渊垂眼看他：“我没喝过。”
水杯被塞进沈宴手中，沈宴握住了水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他接受，席归渊大概率会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
席归渊现在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掌心和指腹紧贴杯壁，润泽的温度透进肌理，沈宴有些诧异的垂眼，看着玻璃杯中清粼粼的水液，一点水汽蒸腾沾染在了他鼻尖。
是温的，刚刚好的一点温度。
沈宴低下头去，小口小口的喝着，
很甜。
喝掉了半杯，沈宴看了看还站在身旁的席归渊，不知道他去哪里找到的葡萄糖，又是怎么加热的。
席归渊垂眼看着他，扫了一眼他捧在手中的玻璃杯，目光又落在他此刻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半蹲下平视着他：“这不苦，指挥长是要喂吗。”
沈宴想他又拿吃药的事嘲笑自己，抬手便将剩下的半杯咕咚咕咚喝掉了。
校长已经在远处站了一会了，确认他俩聊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来，对他俩露出笑容：“辛苦两位了，没想到席上将会亲自来，如果不是军机所及时出动，还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说着忧愁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赫利乌斯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信息素事故，希望孩子们都没事，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说着他眼神往沈宴身上扫了一眼，尽管只是下意识的一眼，但以沈宴的敏锐度还是感觉到了。
沈宴抿了抿唇，便听见身旁席归渊冷冷道：“和沈宴无关，他的信息素我了解。”
校长一愣，目光在他俩之间扫过，看他俩并肩而战，虽然只是如此普通常见的场景，如同每一个共事的同事与同学，但大不相同的是两人间微妙的磁场，尤其席归渊，如同守着自己的领地一般，气息笼罩在沈宴身上。
校长打了个哈哈：“自然自然，指挥长是Omega，是来为赫利乌斯讲课的，Omega突发热潮怎么看也不会和指挥长有关。”
他话虽这样说，但三人都心知肚明，沈宴要接受调查。
如今人类已经很少被疾病影响，在大步向前踏进的进程中，人才是被看做生命工程一样重要的东西，如果谁能随意让大批量的人失控，甚至有极大后遗症的可能，这个人毋庸置疑是移动的病源。
无论是谁引起的，帝国都必须进行彻底的排查和管控。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玻璃杯，回眸向花萼楼看去，医疗队还在里面对Omega进行治疗，各个医院都住进了Alpha，为了确保Omega不受信息素干扰，医疗人员在联系开辟Omega专用医院，同时将花萼楼做成了暂时医疗点。
“我进去看看吧。”沈宴抛下两人走入花萼楼，进入教室，里面的教学软垫已经全部靠墙铺开，Omega们坐在软垫上，背靠着墙壁，脸上或深或浅的泛着粉色。
西里亚坐在另一个角落，他脚边散落着两支用过的针剂，沈宴看了一眼颜色，一支是Alpha抑制剂一支是Omega抑制剂。
冯若在他怀里，蜷缩着紧紧抓着他的外袍，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他手臂穿过少年腋下，一手拢住他双腿，抱的姿势很熟练，是一个很适合躺在他怀中入睡的姿势。
沈宴走过去半蹲下，探了探冯若侧颈的脉搏：“还算稳定。”
西里亚看向沈宴：“用的是特效加强针，他一直在我身边，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他的信息素有些奇怪，爆发得太突然了。”
“的确，军机所会就此事成立调查组的。”
西里亚垂眼看了冯若一眼，有些怜悯：“这个调查组会由谁负责？”
“不知道，但不会是我。”
如果他是负责人，对冯若而言会是一件好事，可惜他不是。
后续的一切被收拾得很快，两个小时之内所有人都先后入住了医院，包括冯若，他被安排在了帝都医院的最顶层，那里与世隔绝，平时不会有人入住，就连电梯也要往下走一层之后才会有。
沈宴在他隔壁病房，已经抽过了试验所需的血，手臂从披散的制服外套边沿探出，柔软的衬衣袖被挽起一直到臂弯，露出了手臂内侧最脆弱的一块肌肤，那处的皮肤很薄，淡青色血管痕迹清晰，修长的手指压着无菌止血片，压了七八秒才松开，将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遮住了那一段白皙手臂。
顾清贺和西里亚还有席归渊都在旁边看着，他们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顾清贺坐在窗边的休息椅上，西里亚站在床位，席归渊则就在沈宴的对面，三人看似和谐又互不干扰的共居一室。
医生抽了血，看这满屋子的大人物，温声嘱咐了几句话，又让护士送了一大盘清洗干净的樱桃进来，说樱桃维C和铁含量都很高，吃点补血。
医生前脚出去，守在门口的调查组便进来了，他们才从冯若的病房出来，冯若刚醒来没一会，还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己要被禁足，要观察，要检测，神情惶恐无措得有些可怜，不过他们并不会心软，如果看见Omega柔弱可怜的表情就会心软的话，他们就不该做这份工作。
进入沈宴的房间，他们的神情稍微软化了一点，看着坐在床沿的沈宴。
病床铺着雪白的床单，沈宴的刚抽过血的手放在上面，感觉比床单还白，指尖脆弱剔透。
为首的人打趣了一声：“指挥长，您这次可算引起轰动了。”
他话音落下，沈宴没有看他，反倒是受到了三道警告的眼神，温柔如西里亚，也在用眼神告诉他，别放肆。
顾清贺的压迫感不用说，席归渊那个眼神，是真正来自上级的死亡凝视。
他马上改口：“开个玩笑，我这瞎说，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关您什么事。”
“不过这段时间希望您呆在医院里，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他语气有了些小心翼翼：“您知道的，这是规定，就是皇帝陛下，出了这样的事也得回避人群的，您说是不是。”
席归渊声音冰冷：“皇帝陛下若是信息素失控自然也得回避人群。”
“但沈宴的信息素没有失控。”
“是是是，但指挥长是顶级Omega，顶级Omega目前没有哪个科学家是研究透了的，这次的事情又太奇怪太突然，不是普通等级的Omega能引起的事故，谨慎起见所以把指挥长也被列入了排查名单里。”负责人已经冒了满头的汗，在场的每一个人等级都比他高，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是拥有完全的决定权的，但敢不敢用又是一回事了。
顾清贺也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不用动辄说陛下，沈宴是指挥长，你让他一直呆在医院合适吗？”
“这个……去军机所的话也不合适吧……”
西里亚看他焦虑的模样，缓声道：“限制沈宴的活动范围是不应该的，他也是此处事件的受害者。”
“是是是，无妄之灾嘛，都怪隔壁那个。”
沈宴扫了他一眼，他悻悻收声不再说了，感觉马屁拍到了马蹄铁上，手贼疼，他现在就是一个皮球，这房间里的四个人想怎么踢他就怎么踢他。
“那您觉得怎么样合适呢。”调查官看向沈宴。
“我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我有分寸。”
“好好，谢谢指挥长配合我们工作。”能得到沈宴这一句话他就安心了，沈宴是何等人物，他说了有分寸，就不需要别人再操心了。
调查官走后，顾清贺便想要宽慰他，沈宴倒是觉得有些莫名：“不用担心我，不算什么。”
他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意外事故排查的确不值得紧张。
顾清贺见他如此倒是楞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抱歉，我似乎忘记你是沈宴了，不用去军机所便当做休息几天罢，我知道几个人烟稀少的风景地，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不用了，我想我暂时不适合大幅度跃迁。”
顾清贺笑眯眯的看着他，看他清冷平静，却坚韧得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那便以后再说。”
顾清贺和西里亚陆陆续续向他道别离去，只有席归渊始终没走。
沈宴抬眼看向他，他似乎没有想走的打算：“你有想说的？”
“没有。”席归渊看着他，将他从头看到了脚尖。
“休息一会，我送你回家。”
沈宴看着席归渊，其实他有些累，但人太多的时候被嘈杂覆盖他似乎自己都察觉不到疲惫，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俩，就像海浪退去的沙滩，赤.裸得过于平坦。
“席归渊。”沈宴突然叫他的名字。
“这算是你想要的吗。”
从他成为顶级Omega之后，指挥长这个位置分明是只属于他的，但也好像出现了潜在的摇摇欲坠。
顶级Omega足够震撼，却还不够危险，一个可能引起动乱的顶级Omega，这样就足够危险了。
并且不适合坐在指挥长的位置上。
沈宴想要确定席家不会对此事推波助澜，将假的变成真的。
席归渊眯眼看着他，目光冰冷狠厉，有一种受伤血气，他站起身，迫近沈宴。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的信息素嗅习惯了其实很好闻，靠得太近了能闻到衣襟上沾染的清洁剂冷香调，气味淡淡的缠绕在信息素中。
沈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想席归渊，这的确是席家人做得出来的事，他有资格当这个例外吗。
席归渊垂眸，眼神冰冷，目光落在沈宴眉眼间，看见沈宴沉静中一丝茫然的眼神，心里蓦的一软，微微俯身展臂抱住了他，胸口有些发闷，他抱住沈宴，触碰到他温热的身躯，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心那么潮湿。
声音缓和了一分，一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一手轻轻抚摸发茬柔软的后脑勺，声音少见的温和，沈宴甚至错觉般的感受到了温柔。
“沈宴，你要什么都可以，你的东西，永远都只会是你的东西，谁都没资格来抢。”

第30章 他的心的确有些乱。
温热的手掌紧贴着沈宴后脑勺, 沈宴能感受到席归渊手掌心炙热的温度，紧贴着他微微战栗的肌肤。
他只是想知道席归渊会不会这样想，但是没想过席归渊会抱住他, 席归渊的信息素淡淡弥漫，将他全数包裹在了这片冰冷的气息里，明明很冰冷, 但他却松了一口气, 就像在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小星球，永远覆盖着冰雪的地面，整个星球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穿过很长的原野,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低温下即使是拥有极强身体素质的他们也明显代谢降低感到寒冷。
他的手套在上一次战斗中划破，要到下一站才能得到新的补给，手指开始被冻僵的时候，不远处的席归渊向他走来, 抬手抽出皮手套握在手中，扔到他面前。
他不太记得当时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不会有什么好话就对了，席归渊对他好一点就像针扎在他身上一样, 这种突然发生的不期许, 让他没办法平静的接受。
但他记得手套里留有席归渊的体温, 暖得惊人。
席归渊的掌心温度炙然, 从后脑勺抚到脖颈，停顿在腺体上方，他越过了那块地方, 手掌继续向下, 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因为他是顶级Omega吗, 是席家需要他还是席归渊需要他，他的许诺是什么意思，想要什么都可以？这句话太大了。
“我会让白秉和闵阳加入调查。”
沈宴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还是难以克制在他怀抱里停留了片刻。
“好。”
片刻后，他起身推开席归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微垂的眼界抬起，鸦黑的睫羽氤氲着水汽，看向席归渊片刻，一双眸子逐渐恢复月色般的平静。
“我去看看冯若。”
席归渊轻声嗯了一声，随他走到了冯若的病房外并没有进入。
冯若的病房和沈宴所在的房间没什么区别，整层楼都是一致的装潢相同的设备，有着大大的景观窗，却只能打开一条用来通风的狭小缝隙，四面紧闭，墙面上列着几个显示仪器，监控这房间里的一切。
冯若换上了统一白色消毒服，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惶然，看见沈宴走进来的一瞬才绽出一点光彩。
“指挥长……他们说你也要被调查是真的吗？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宴看着他沮丧的模样：“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你不用自责，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现在还并不清楚，一切都要调查之后才能有结果。”
冯若点了点头：“但是……我是不是就不能出去了？”
沈宴静静看了他一会：“是。”
“可是。”冯若转头看向窗外，他们在最高层，外面是一片远处天际的淡蓝，他有些惆怅：“很快就是花朝节了啊。”
尽管花朝节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从他以沈宴为目标开始他就没有去想过过花朝节，可是今年他却突然有了一丝在意。
就算没有可以赠花的对象，他也想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看一看那些堆得满满的鲜花和各色笑脸。
“冯若。”沈宴叫他名字：“会好起来的。”
冯若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好，我相信指挥长。”
回去的路上沈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花朝节临近，鲜花开始大量的出现在街头巷角。
教堂偏院。
这里僻静少人，平日也极少接待信徒游客，只有身份高贵的贵族夫人或皇室中人来到时会暂时的打开。
西里亚坐在长桌后方，桌面上放着一捧雪白的圣母泪，闪耀的金边夺目，他将花朵一支一支插.入净水瓶中，分毫不差的角度交错，将花朵做成了饱满的半圆伞面。
坐在他对面的人幽幽看着他：“西里亚，沈宴就这么好吗。”
西里亚手中动作不停，抬眼看向他：“洛兮，不要明知故问。”
顾洛兮顿时泄了气：“切，我才不喜欢他，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没脑子吗，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而且还成了Omega。”
他狠狠强调Omega，表情却不太好看。
“花朝节要到了，沈宴是被禁足了吗？”他又问。
西里亚忍不住笑：“原来你是想要知道这个才来的，以他现在的身份，没有人敢禁足他。”
顾洛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酸溜溜的：“他的身份也就那样吧，席归渊帮他说话了吧？我哥肯定也帮他了，你肯定也站在他那边的，谁敢动他啊。”
“花朝节你们要怎么过？你们打算怎么争宠？沈宴现在有看上你们中的哪一个吗？”
“争宠？”西里亚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垂下眼去看手中的花茎，精准的剪掉了不需要的部分，有些似笑非笑：“那我得好好努力了。”
顾洛兮看他承认了这个词，心里有些恼怒，心想他怎么这么没骨气，还真围着沈宴争宠啊？
“别剪了，堂堂大祭司，这些小事情让别人去做不行吗。”
“插花和精准的剪枝让人心情平静。”
顾洛兮突然凑上前来，一瞬不瞬看着他：“你心乱了？”
西里亚放下了剪刀，无奈的叫他名字：“顾洛兮。”
顾洛兮抬手做投降状，拉开距离坐回了原位。
西里亚再次拿起剪刀，心却无法平静，他的心的确有些乱，很多思绪像细碎的涟漪。
脑海中的画面停留在那座玻璃房前，沈宴微垂着头，平静而认真的聆听着对方的话，即使隔了很远西里亚也能感受到他的专注。
他在很认真的听一个仰慕者的倾诉。
这是不属于沈宴的温柔，至少他以为沈宴不会有这样的一面。
沈宴是理智，对谁都有着几分清冷疏离，可是忽然露出来一点不声不响的温柔，倒是让人很惊讶。
*
坐上席归渊的车，沈宴听见后座传来喵呜一声，高亢的带着兴奋，沈宴一回头，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白团子弹了过来，他忙伸手接住。
“黑珍珠。”他有些意外的摸着黑珍珠的毛叫着它名字，没想到席归渊居然将黑珍珠随时带在了身边。
他今天忙昏了头，差点都要忘记了黑珍珠的存在，抱着怀里的小猫目光看向身侧的席归渊：“那个……”
他有些羞于启齿，自从那件事之间，他就像失去了和席归渊正常沟通的能力一样。
他们并肩作战，但很难在对方口中听到一句温和的言语。
“谢谢。”
席归渊听见他这样说，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该做的。”
接下来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默契在此刻又仿佛什么都不用说。
只有信息素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蔓延，填满了每个角落，让人无处可逃。
直到抵达沈宴家外，四周寂静无人，车停泊靠边，沈宴抱着怀里的黑珍珠，小猫的爪子的轻轻挠着他手臂，毛茸茸的毛发一下一下扫过肌肤，撩拨起微痒的触觉。
“我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席归渊侧眸看着他，似乎他说出的话是军事会议决断上石破天惊的最后指令，让他神情专注，甚至双眸微微发光。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沈宴被他眼神看得不自在，语气又恢复了冷淡。
席归渊眼底忽然带了一丝笑意：“好，我听你的。”
沈宴：“……”
说着回身手指向下，探进收纳盒里，下一刻一瓶小小的粉色透明软糖递到了沈宴面前。
那个瓶子很小，巴掌大一点，矮矮圆圆的大概只有两个指节那么高，上面还有着樱桃和橙子的卡通小画片，半透明的粉色软糖满满的装在里面，有种鼓鼓囊囊的可爱。
“这个你拿去吃。”
沈宴楞了一下，看着面前可爱得有些过头的小玻璃瓶，帝都医院之前给他配的那些药是标准剂量，他也不太了解维.稳药到底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不过席归渊既然拿出了这个东西，可见现在的市场这个需求很高。
不过他一个Alpha，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的。
沈宴接过药瓶，没有细想，甚至一瞬不敢看席归渊的眼睛，手指拿过药瓶的一瞬，指尖触碰到了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手指微微用力握紧药瓶，快速将手抽了出来。
又听见他说：“需要信息素抚慰记得叫我。”
他的语气有些莫测，沈宴简直没办法在车里继续待下去，转身快速下车，匆忙应了一句：“知道了。”快步走进庭院小径，挺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矮木丛之间。
进入房间，内部的灯光通明，晃眼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沈宴换了鞋向内走，黑珍珠从他怀里跳出，踩着小碎步一路轻快的跑进客厅，跳上沙发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占住。
沈宴的耳根泛着微微的淡红，眼神有些茫然。
他的心跳得好快，噗通噗通的，声音从胸腔传到自己的鼓膜，他都能感受到那种震荡在他胸腔中起伏。
手指将药瓶握得很紧，一直到沙发上坐下休息了好一会沈宴才发现自己还在抓着那个药瓶。
席归渊到底怎么知道的这种东西，他研究过Omega？他很有经验吗？
抬起手看着淡粉色的玻璃瓶，剔透的颜色在灯光下有种梦幻一般的感觉。
他现在心绪有些复杂，乱糟糟的，身体的感觉也不算稳定。
拧开瓶盖拈出一颗软糖，shenyan观察了一会，吃了下去。
和白天席归渊给他的维.稳药是一个味道。
挺甜的。

第31章 秘密管制？
黑珍珠在沙发上翻着肚皮打滚, 好奇的探头凑了过来，抬起爪子碰了碰沈宴的手指，跃跃欲试的看着主人手中类似半圆的透明瓶子。
喵呜。
它轻声的叫。
沈宴低头看了黑珍珠一眼, 它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是席归渊信息素的味道。
将黑珍珠抱起来，沈宴认真的盯住他的眼睛：“你今天和谁在一起的。”
黑珍珠喵呜一声, 似乎有些心虚了, 爪子小小扑腾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纵然黑珍珠不会回答，沈宴也知道答案，只是他在军机所的时候明明是把黑珍珠交给了白秉, 至于为什么后面会是沈宴把黑珍珠带来的。
可能……是这个馋嘴猫又溜到了席归渊办公室里去了吧。
光脑轻响了一声，有人在找他。
沈宴放下黑珍珠，目光落在虚拟屏幕上显示出的最新消息，显示出的两个未读消息栏一个是闵阳, 一个是周无虞。
闵阳的消息栏旁边带着一个文件传输的小标志，应该是有事要谈，沈宴点击接受文件，目光看向他发来的消息。
“指挥长, 我被临时调入调查组了。”
他没有说什么表忠心或是为他担忧的话, 所有的态度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你放心。”
“我查到了一些有关信息素失控早期采集的数据, 指挥长有兴趣可以看看。”
沈宴点开那份电子文件, 里面的文字有些密集，还配了一些图片或者当事人的容貌肖像。
里面写到信息素失控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大规模的信息素暴.乱却是很少见的概率, 历史上发生的次数被记录的只有大约不到五百次。
五百次听着似乎很多, 但实际上在世界发展至今, 组织过的大规模起.义，都不止五百次，被推翻的王朝也不止五百个，也就是说在一个王朝的统治期间内，几十年到几百年间不等，从开始到结束都可能不会遇上一次信息素暴.乱。
他们这次的事故并不大，影响范围只在赫利乌斯，如果影响范围扩大到整个帝都，那就不是十年内的最大事故了，是帝都三百年内的最大事故。
继续往下看沈宴皱起了眉头，历史上这些事故最终的调查原因大部分只有两种，极端情况下的突然热潮。
比如因战争沦落到孤岛的三百人队伍，在长达半年无抑制剂维.稳药的情况下，恰好其中的一个小队长是Omega，当时的时代还并不允许Omega进入军队，他装扮成了Alpha，最终在半年的强行压抑下进入热潮，引起了同在孤岛上的三百个Alpha失控且无药物救治途经，发生了惨无人道的信息素暴.乱厮杀，三百个Alpha最终只活下来三个，在又一个半年后得到了附近航船的帮助脱离了孤岛。
除了这种极端离奇的情况，剩下大部分事故追查原因到最后都和使用药物故意作案有关。
药物作案。
沈宴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继续往下翻却没有了内容，也没有提到引起这种情况的药物成分。
沈宴给闵阳发了消息过去。
没有药物信息吗。
闵阳很快回复。
是保密档案，内部也不能随意流动，正在申请查看资料，大约明天能收到回复。
目光在药物作案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这件事来得突然，不会简单。
沈宴有这种预感。
打开周无虞的消息，他发来的则是简单的问候。
还好吗。
沈宴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想确定他的近况如何，比起外界对他的推崇，他所处的漩涡之中有的是无法预测的暗涌。
我还好。
沈宴回复了他这两个字，白秉和闵阳都加入了调查，席归渊的态度目前是站在他这边的，目前的局面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存在。
沈宴这样想着，第二天一早却接到了白秉发来的消息，他引起信息素暴.乱的消息快速传遍了帝都，甚至向外辐射。
这个消息传播得极快，通过极其煽动的话术啊，将沈宴放置在了事件的最中心，仿佛一切千丝万缕都联系到了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阴云压城，有什么事将要开始发生了一般。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看见汇报消息的沈宴，还有接受着这个谣言的百姓们，他们生死在繁华和平之间，对于危机的理解便是在其他星球上发生的战争，而对生活中的危险是一片茫然的。
他们很多年没感知到过危险的存在了。
对于信息素暴.乱的担忧如同古旧时代人类对疫病的惊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的表达着希望沈宴被军机所管控。
也有人在不经意间疑惑，沈宴都分化成Omega了，他指挥长的位置怎么还不让贤？
也有人在询问，沈宴现在到底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查询到他接受管制的信息。
白秉在快速的给他汇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星网上的风向，事情的走向，军机所内部的反应，他身为调查组成员，又作为沈宴的下属，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忙得快要脚不沾地。
指挥长，调查组快忙疯了。
我们这边在收集信息，小爬虫已经去处理星网上的消息了。
说完这一句白秉那边消失了很久，大概是真的太忙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出现，隔着虚拟频沈宴都能感受到他语气有点恍惚。
指挥长……席上将通知下面的人出公告文件了。
他去接您了……您准备一下吧。
沈宴看着跳出来的文字眼皮一跳。
“读取军机所文件。”
光脑运行了一秒，随即回答：“最新文件和您没有关系，我会隔三秒刷新一次。”
一直到三十秒之后，光脑叮的一声提醒他：“最新公告刚发布，读取成功。”
公告的文字浮现在虚拟屏上，上面言简意赅的只有几行字。
沈宴于昨日信息素暴.乱发生后因其身份特殊已被秘密管制，所在位置无法透露，与他一同接受管制的当事人共十一位，信息素暴.乱源头暂未确定，研究正在迅速进行中。
秘密管制？
沈宴看着这四个字。
席归渊来接他了？
要把他送去哪里。
沈宴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脊背的力量被卸掉了一半，微微仰头向后靠，交换了几个呼吸后坐直身体。
那瓶粉色的软糖还在桌上，他早上又吃掉了一颗，和早餐一起吃的，嘴里都是甜甜的余味，此刻却觉得有些发涩。
是席家人做得出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没等多久，席归渊很快便到了他家门口。
沈宴很快给他打开了禁制，公事公办的环节，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席归渊走进玄关，略侧身向内，便看见沈宴正坐在沙发上，他赤脚踩着绵白拖鞋，是一贯的居家习惯，裤管下露出削瘦的脚踝，衔接着修长紧实的小腿线条，向上隐没在布料中。
沈宴才吃过早餐，没有换衣服，身上穿的是简单舒适的宽大衬衣和浅灰略微宽松的长裤，布料都很柔软。
席归渊怔了一瞬，他有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沈宴了，沈宴永远都是沈宴，衣着整齐得体，清冷严谨，身上散发着一丝不苟的气息，永远不会出错也永远不允许自己出错。
“沈宴。”他叫他名字，向他走过去。
席归渊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几乎不可察的温柔，藏着一种小心触碰的轻柔：“换衣服吗？”
“不用了。”
不知道席归渊会把他安排去哪里，反正不是军机所，并没有需要接待或交际的人，制服一瞬间也显得没那么有必要了。
席归渊上下看了沈宴一眼，也觉得他的衣着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提醒：“沈宴，穿袜子。”
沈宴楞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脚踝，他心情不悦都要忘记这回事了。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让家务机器人取了袜子来，他的袜子基本只有黑白灰三色，家务机器人会根据他裤子的色系当天自动选定颜色，将需要的东西陈放在一个托盘里整整齐齐的递给他。
黑色的袜子，在袜子的旁边，还有同色系的小腿袜夹。
在是他很小的时候在母亲的教导下养成的习惯，这是母亲少有的留给他的一些习惯导致他今天都还保持着这个有些老派的习惯没有改。
席归渊神色有些意外，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随即走向落地窗前，将目光看向窗外。
席归渊的反应让沈宴取袜子的动作怔了一下，随即心里有些不自在微微皱眉，穿袜子而已，席归渊的反应好像他要脱衣服一样。
软皮质感的小腿袜夹束在小腿肚上方，放下裤管便将一切都遮盖住了。
席归渊回头的时候，便看见沈宴已经穿戴整齐，一只脚正踩在沙发边缘正放下来，他的脚背很瘦，脚型很窄很漂亮，连带脚踝的凸起也被柔软的袜子紧紧包裹着，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裤脚下落，遮住了一切。
沈宴回头，抱住一直想往他怀里拱，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的黑珍珠。
“走吧。”沈宴淡淡道。
席归渊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沈宴跟在席归渊身后往外走，没有和他产生多余的交谈。
也没有带那瓶药。
席归渊的悬浮车停在庭院外，这倒是有些让人意外，他没有带其他人来，并且看起来打算亲自将他送去那个地方。
算是一种负责吧。
沈宴心里笑了一声，默然无声的走上车。
手边的置物盒里还放着蓝莓汁饮料，沈宴看了一眼又默默收回眼神。
窗外的景色不停变动，向后变迁成一条线，沈宴注视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侧眸看向席归渊。
“我们去哪儿？”
他们去的这个方向已经进入帝都中心区域了，外围是最繁华的区域，里面更是核心。
这是去往席家的路。
沈宴不知道目的地是否是席家，突然有些紧张，就听见席归渊说出答案。
“席家。”
“见谁？”
“我父亲。”
沈宴难掩震惊双眼微睁，席归渊的父亲，帝国军事的最高统帅，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席元帅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他成为指挥长的时候，席元帅亲自给他戴上了勋章。
那时候他们相对无言，准确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见面，他们对彼此都没有话可以将，现在这种情况下席元帅却要见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沈宴看向席归渊。
“他有话对你说。”席归渊这样对他说，实际也并不确定自己的父亲到底要做什么，应该不至于会为难沈宴。
席归渊侧目深深看了他一眼：“有拿不准的事，往我身上推。”

第32章 我不打算让你再逃了。
席归渊看沈宴没回应, 盯住他的眼眸：“听见了吗。”
他不希望沈宴在他家里出任何事，尽管父亲想必也不至于会做什么，但他不想有任何的风险差错。
沈宴微微抬眸, 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此刻格外的明亮，带着一些压迫感, 像是在下达一个必须被执行的命令, 尽管这个命令是为了保护他。
“走到今天我不至于连一点后果都承受不了。”沈宴的语气平静，他不是想反驳席归渊的好意，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何况我什么都没做。”
“事情没到那种程度，我也没到那种程度。”
他想保留一部分的主动权, 面对席家人，面对席归渊，他们都像会咬人的蛇，在触碰到树上鲜甜苹果的时候, 怀着期待的心又不期而遇的落空，甚至被毒牙刺痛。
席归渊感受到他的疏离和沉静，忽然低声叫他名字：“沈宴！”
沈宴却没有和他多说，抱着猫下了车, 绕过车尾踩着软绵绵的草坪向席家内走去。
席家还是过往的模样, 这里十年如一日, 无论隔多久来看都还是这么冰冷, 过高的穹顶给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连上面雕刻的纹路都是一丝不苟的，冷灰色调庄严疏离, 这里像个冰冷的巢穴, 很难想象住在这里的是人, 而不是古老盘踞的龙。
知道席元帅此刻就在这个房子里，这种威压更甚了一层，沈宴暗暗的深呼吸一口气，手里抱紧了一些黑珍珠，黑珍珠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的不同寻常，毛茸茸的爪子不安的蹭着沈宴小臂，在薄薄的衬衣衣料上来来回回。
他该把黑珍珠放在席归渊车上的，但沈宴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他不想把黑珍珠交给别人，如果要去别的地方，至少他要把黑珍珠带在身旁。
席归渊跟在他身后进来，自然发觉了他的行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猫倒是被你放在心上。”
他语气很平，说完这一句便没了下文，沈宴听不出他情绪，也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后背微微紧绷的向前走着，没有心思去应付他。
很快便到了客厅，灯光过分明亮，沈宴嗅到一缕淡淡茶香，目光看过去，便看见席兼之正襟危坐着正在泡茶，侧过头来淡笑着同他打招呼：“来了？喝杯茶吗。”
席元帅并不在这里，沈宴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目标任务，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
席兼之自然知道他是来见谁的，不过客套的一问：“父亲在楼上书房，指挥长应该还记得书房的位置吧？”
沈宴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这个房子里玩耍的记忆，僵硬的嗯了一声，沉默的向着阶梯走去。
“归渊。”席兼之在他身后叫住了席归渊，略微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席归渊想要跟着上去的脚步。
他压低了一些声音，目光带着警告：“父亲谈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干涉。”
他一直都认为席归渊喜欢沈宴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他要为了沈宴不将父亲放在眼里，那他就有些昏了头了。
席归渊深深看了席兼之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让席兼之心底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昏了头了。
看这模样谁都拦不住。
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任由着席归渊也一起上了楼。
二楼的格局并不复杂，至少在没有人入侵的情况下房间分布是很简单直白的，前方是一个小的二楼休息区，设置了沙发座椅，若是有特殊的客人前来，这里也可以作为一个小的待客厅，一条长而深邃的走廊贯穿其中，两旁则是均匀分布的房间。
书房在廊道的尽头，独立在一切房间之外。
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毡摊，用的是吸音材料，本就安静的走道更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细微的脚步声都被吞没。
一直走到尽头，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很有磁性的低沉声音。
沈宴推开门，书房内的一切便展露了出来，一切和十年前都没有任何区别，包括坐在宽阔书桌后的中年男人。
沈宴走进去：“元帅。”
席元帅看了一眼他，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和他怀里抱着的猫，有一瞬的意外不过倒也没说什么，目光向后移动，落在了紧跟着走进来的席归渊身上。
“你倒是很紧张。”
“可能有沈宴不清楚的情况，我可以帮他补充。”
席元帅笑了一声，他模样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模样严肃，眉心因为经常皱眉，有一道悬针纹，与冷酷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配在一起更显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他的基因等级足够高，寿命和衰老速度也在最高等级那一栏，常年掌权让他有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漠然威压。
席归渊这一点非常像席元帅，但席归渊更锋利，而席元帅则是沉着，不会被他割伤，但会被他压碎，这便是他给人无声无息的压迫。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归渊做得很好，紧急出了一份公告用来保护你，但这只是对外的伪装，我们会最大限度保护你的自由，这一点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席家都会为你承担。”
沈宴静静看着席元帅，话没说到最后一个字他都不能松下自己紧绷的弦。
席归渊站在沈宴身旁，听见席元帅的开场白，一颗心倒是已经放下了大半。
“我让你来，是给你一个承诺，之前我就让归渊叫你来见我，也是想说这个，你的身份很敏感，无论往后你的婚姻如何选择，这次的事情别人无论对不对你出手，席家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以你的意愿为先。”
席元帅目光直直的看向他，给出的承诺像一柄利箭，发出就不打算收回，带着簌簌的风声和重压，也不允许任何人拒绝。
那双眼睛难以看穿，只能感受到他盔甲一般强悍的掌控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允许任何人脱离。
事情的走向是对沈宴有利的，沈宴微微点了点头，神情软化了一瞬，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化：“谢元帅。”
“但你也不能继续在你家里住着了，你得住在一个足够安全也足够隐蔽的地方，这个地方必须是由席家人管控来保证你的信息和行踪不被泄露。”
说着他目光稍微移动，看向沈宴身旁的席归渊，抬手手指在桌面前敲了两下：“归渊，你那房子不是还空着吗，一年也住不上几次，让沈宴过去住。”
沈宴眼皮一跳，正想说些什么，又听见席元帅不可违逆的声音，像在下达什么冷酷的军.事命令。
“保护他的事就交给你了，出了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席归渊应了一声是。
“行了，出去吧，你有什么要求自己和他提，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来找我。”席元帅看着沈宴，说完抬手向外挥了挥手指，示意他俩可以离开了。
“元帅。”沈宴突然出声。
他话还没出口，席元帅并不意外的看着他，甚至知道他会说什么，语气比面对席归渊时缓和了不少：“沈宴，你和归渊认识了这么多年，不论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想他，你能交出后背的只有他。”
沈宴沉默了，因为席元帅说的一字不假，也将他俩的关系看了个透彻。
他怕突如其来的背叛，但在这种害怕之外，席归渊依然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他们相识多年，他们有过命的交情。
“行了，出去吧。”席元帅不爱和小辈交流，看着觉得蠢得厉害，但年轻的时候都是一路犯蠢过来了，便不多说什么。
见他已经彻底下了逐客令，沈宴和席归渊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宴没想到，席元帅的召见居然是为了给出承诺，并且将席归渊指为了他的负责人。
席归渊也没想到。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过廊道，黑珍珠一直躲在沈宴的怀里，感受到身旁的人就如同感受到猫粮的味道，并且已经如影随形伴随它好久了。
黑珍珠踩住沈宴小臂，一个不注意就蹦了出去，席归渊反应迅速的接住了它，看着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试图撒娇要猫粮的模样无动于衷。
“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吗。”席归渊问。
“一些衣服，生活用品吧。”
“让家务机器人送过来可以吗。”
“应该可以，我列张清单。”
“到了我家看看需要什么再写吧。”
“嗯。”
两人对话有些干巴巴没有营养。
走下楼梯向客厅里的席兼之道别，席兼之邀请他再做一会，沈宴看他给身旁的席归渊递了个眼神，便没有留下陪他喝茶的心思，一直到再次坐上席归渊的车，他都还觉得有些恍惚。
接下来他要接受管制，而管制他和保护他的人是席归渊，地点不是医院也不是特定房间，而是席归渊的住所。
四周都是席归渊信息素淡淡的味道，一直充斥在他的呼吸间，而接下来他就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席归渊的住所比席家僻静了许多，车停泊在庭院外的时候沈宴楞了一瞬，看着面前的房子心情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房子的格局，有些像他家。
外面是庭院，种植着各色的植物，香槟玫瑰白玫瑰，攀援的盛开的浅粉蔷薇，角落里的几支白百合，宽叶植物向着阳光伸展叶片，龟背竹上还沾着几点自动浇花器洒落的水珠。
“这……”沈宴侧眸看向席归渊，目光有些不解。
他记得以前席归渊说过的话。
他理想中的房子并不是这样。
席归渊向前打开了禁制：“进来吧。”
进了庭院内，一股淡淡的甜香萦绕了上来，是花草糅杂出来的清雅香气，沈宴略微环顾了一眼，这个庭院的确和他家很像，只是面积大了两倍，种植的植物品种更多，格局规划得更好，毕竟沈宴家中庭院的格局，还是他母亲在时规划的，这么多年都没改过。
附近很清净，也没有其他邻居，显而易见除了这个庭院，之外的一片绿地也属于他家的范围，一直到数百米外，才在接壤处看见另一座房子的存在。
推开门，玄关处放着一双棉白拖鞋，沈宴换了鞋子，发现刚好自己的码数，脸色微变，知道被算计了。
席归渊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让他住进来。
他的习惯穿的居家拖鞋，他的码数，甚至……家里的顶灯，光线柔和度和他家里也一模一样。
席归渊一直跟在沈宴身后，看着他白衬衣上露出来那一小片肌肤，他连续好几天没贴信息素阻隔贴了，那里有一颗很细小的痣，在腺体的旁边。
大约沈宴自己都没发觉。
走进客厅，沈宴被震了一下，几乎有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心情。
这座房子设计得非常精巧，材料特殊，外面看起来并不会发觉，但身处内部就会发现，这里的每一面墙壁，都是一块完整的厚玻璃。
这是一座玻璃房。
沈宴开始微微发抖，他不敢回头看席归渊。
庭院花园，玻璃房。
在父母噩耗传来的前一天，他们聊到的未来里，他用这简单的两个词勾勒了自己的未来，他那时候只是在星网上正好看见了这方面的图片，庭院沿袭沈家本就有的庭院，将两样组合起来，就成了粗糙的未来构想。
席归渊看见他颇有动容的眼神和和身体不受控的细微战栗，转身走入客厅，片刻后手中握着一杯水走来，另一手指尖捏着一个淡粉色的玻璃瓶。
他将水杯塞进沈宴手里，打开那个淡粉色半圆玻璃瓶，撕开全新封装的铝纸，倒出一颗维.稳药放进他手掌，淡淡道：“喝点水。”
水是温的，维.稳药很甜。
“席归渊。”咽下药之后沈宴突然唤他名字。
“嗯。”席归渊正将药瓶放回桌面，回头看向他向他再次走来。
沈宴盯着他的双眸，没有一瞬退却：“你故意的。”
席归渊停步在他面前，微垂眼看着他：“嗯。”
“为什么。”
“你喜欢吗。”
沈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喜欢吗。
他送他蛋糕的时候，理由也只是，因为你喜欢。
维.稳药，庭院花园，玻璃房。
也只是因为他喜欢。
席归渊又靠近了一步，沈宴几乎感受到了他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听见他有些紧绷的声音：“之前十年，我做的事我没想过让你知道，现在也并不打算用这些来表忠心，沈宴，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打算让你再逃了。”

第33章 你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
沈宴紧绷着面孔, 眼眸中却难掩一丝慌张，太近了。
“你什么意思。”沈宴盯着他，只注意到他话语中的不会让他逃：“这件事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席归渊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宴, 眼神透着寒冷：“我不会为这种事伤害你。”
他有些不悦沈宴对他的揣测，炙热掌心贴上了沈宴微凉的后颈，五指收紧微微用力, 将他困在了自己的信息素之中。
沈宴克制着情绪后退却没能退开, 在席归渊办公室那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沿着尾椎向上，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沈宴呼吸急促了一瞬，腿有些发软的厉害, 可是却没办法发出求饶的声音。
他没办法对席归渊说，不要碰他的腺体，仿佛他有多么脆弱一般。
只能一瞬不瞬盯着席归渊的眼眸：“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
席归渊颇认可的看着他，微微颌首：“除非是精心设计。”
“所以你必须被保护起来, 不然谁也不知道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
那让他住进来呢，是席元帅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沈宴脑海里闪过这句话，却没有问出口，想了想也知道, 他们父子如出一辙的作风, 大概他俩都是这样想的。
如今帝国之中一片暗涌, 如果真的有人将目光盯到了他身上来……
席归渊在他后颈又摩挲了一下, 眼眸有些微暗的看着他，那目光有些赤.裸，像是在品味, 流连在他露出的每一寸肌肤上。
沈宴笑了一下, 弧度有些勉强, 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就是你对我的管制吗。”
席归渊靠近过来，低头间气息离他的耳廓很近：“我是这样希望的。”
沈宴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的推开了他，如果他此刻不推开席归渊，他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他不希望自己接受管制的开端这么窘迫。
“那就留在希望中，上将不想背上骚扰顶级Omega的耻辱罪名吧。”
沈宴转身上了楼，几乎是逃离了席归渊所在的领地。
席归渊在身后淡淡提醒他：“左手第一间。”
心跳得很快，无论是他的情绪，还是他的身体，在面对收入席归渊信息素包围的时候，反应都格外激烈。
他的信息素笼罩住他的时候，便会毫不讲理霸道的向内入.侵，进入他的身体中，进入他的血液中，让他的血液都为止沸腾。
沈宴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发烫得厉害。
维.稳药。
他脚步一顿，想到自己没把药带来，席归渊的那一瓶放在客厅了。
克制住呼吸，沈宴转身原路返回，步伐平静一步一步走下了阶梯走进客厅。
“席归渊……？”
沈宴意外的看着席归渊，没有想到再次返回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席归渊将挽起衣袖露出了半截小臂，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他另一手拿着一支针剂，神色冰冷的半垂端倪着手臂内侧的血管，咬下来的针剂密封盖扔在脚边，他将冰冷的针尖对准了微凸的血管。
看见沈宴，他冰冷的神色微敛，眯眼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沈宴走近两步，弯腰拿起桌面上的粉色小瓶子：“我的药。”
余光落在那支针剂上，让沈宴想要离开的脚步停顿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走开。
虽然大概能猜到席归渊是在做什么，但是真正看见针管上代表Alpha抑制剂的符号，他还是觉得很震撼。
席归渊动作并未停，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冰冷的药物注入血管，针剂很快的向内注射，沈宴看着他的动作，想起那天他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时候，倒是推药推得很慢。
沈宴站在原地，一直到席归渊将药物注射干净拔.出针头，抬眼打量着他眼底的惊讶茫然，语气平淡。
“我会对你发.情，是很意外的事吗？”
“……”
沈宴不知道该震惊于他的无耻，还是震惊于他的坦然。
他尚且能靠吃维.稳药度过，席归渊却已经到了必须打抑制剂的程度的。
沈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尽管他很快便将衣袖整理好了，但沈宴还是看见了最新的针孔附近还有一个十分不明显的旧针孔。
“Omega就这么让你有感觉吗。”沈宴看着他。
“从你分化成Omega开始，你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
席归渊的确很少体验这种感觉，从在帝都医院外遇到沈宴开始感到微微燥热，这种热度并不强烈，蕴藉在身体内部一点点积累着，在知道源头来自沈宴的时候。
他的确很有感觉。
“Alpha是天生的野兽，这句话在Alpha生理的扉页上。”
席归渊站起身走向沈宴，他靠得很近，微微低头就能触碰到沈宴的耳垂。
很难得，沈宴也没有躲开。
他想知道席归渊想做什么，或许是刚才看见他注射抑制剂的画面，沈宴此刻并不是很想躲开，只是抬眼看着他。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
“你知道野兽想做的总是些什么吗。”
沈宴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随即反应过来，席归渊紧紧拥住了他，吻了他耳廓，然后是侧颈。
沈宴强自镇定的问：“Omega对Alpha来说是什么。”
席归渊是克制的，呼吸却有些紊乱：“你想是我的什么。”
沈宴不知道，他张了张嘴，感受颈侧他的气息，怀着某种不稳定的期盼，他的热度仿佛透过肌肤注入了他的动脉之中，让他的心脏也炙热的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积攒着勇气，留存成微薄的力量，再次将席归渊推开，握着那个粉色的小药瓶转身上了楼。
左手第一间房，门扉并没有关死，推开门便能走进去，沈宴又吃了一颗维.稳药，坐在床沿看着窗外，一点点将那点甜味吞进身体里。
他没办法原谅席家。
这个念头横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
如果他原谅了席家，他的父母怎么办。
他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颈侧，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位置，席归渊才吻过的地方。
*
皇宫，园中名贵花朵在精心养护下已经全数盛开，满园华贵荼蘼。
大朵织锦一样的花朵在风中打开花冠，柔软如衣裙的花瓣轻轻摇曳着。
顾清贺正坐在小观景台旁，精致的桌面上放着小小两碟点心和两盏茶。
对面坐着一个美艳的女子，她乌发如云，盘成一个发髻用浅蓝色宝色固定住，鼻尖秀美高挺，神色之间颇为不悦的看着顾清贺。
“清贺，到底怎么回事，沈宴怎么又被管制起来了，席家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要是真的吧沈宴关了起来，做出什么下作事，你们还能争什么？”
顾清贺轻轻一笑，这个表情就像已经镶嵌在他脸上的面具一样，如微风拂面般无懈可击：“沈宴的确被席归渊带走了，不过母亲你可以放心，席归渊如果真的对沈宴做了什么，只会适得其反。”
洛林夫人不满的敲了敲桌面：“清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的妻子，你未来的皇后，得到了他未来你就不用再受席家掣肘了，你一定能登上帝位，你的孩子，你的后代，拥有顶级Omega的基因能超越一切，席家曾经拥有的那个顶级Omega已经三百年了，一代比一代淡薄的传承不会比得过现在的沈宴，但是！”
她加重了咬字：“前提是他必须得是干净的Omega，你不介意他被别的Alpha使用过？！至少，如果他真的将要面临这种危险，你该去保护他。”
她怀疑自己的孩子疯了。
她心中也十分不满，现在的境况对他们非常不利，他们在沈宴面前总是错失先机，又不能为了这些事就和席归渊翻脸，毕竟席归渊有得是正当理由来否认他们的指控，况且……
“我听说席归渊和沈宴是青梅竹马？他俩几次战役都在一起并肩作战过？你明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危险。”
她心中升起一丝敏锐的警觉：“你一直说沈宴和席归渊关系互相不对付，但是沈宴表面冷漠，实际却并没有严厉拒绝过席归渊一次，半推半就等于不想拒绝。”
洛林夫人的话让顾清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母亲，沈宴一直是这样的人，虽然看似冷漠，却并不会随意羞辱拒绝让人下不来台，而且……”
他想到一件最近才听到的事情，眼底的深思加深：“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你知道了什么？”洛林夫人坐直了身体，感兴趣的看向他。
“母亲，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知道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就行了。”
洛林夫人听见自己儿子这样保证，她知晓自己的儿子，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会将话说那么满，他一定是手里有了十拿九稳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露出笑容：“你把握得住就好，最近就要花朝节了，以皇室的名义邀他来皇宫赏花吧，席归渊也无法拒绝，正好这些花都开了，他会喜欢的。”
洛林夫人看向盛放的花朵，眼中闪过一丝忧郁。
“好的，母亲。”顾清贺轻声应。
*
沈宴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叮的一声，光脑弹出消息在面前。
是顾清贺发来的消息。
皇宫的花开了，有空来赏花吗，我想你会喜欢。
下面附带了一张花园图片。
沈宴看着图片上的花朵，满园盛放的粉白花朵，绚烂华贵的高低交错，一两点水珠沾在花瓣背面，晶莹发光。
怔怔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回复。

第34章 这是他想要的责任。
席归渊慢慢收回了手, 转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针剂，沈宴的温度还残留在他怀抱里，在他收紧手臂的时候, 怀中抱着的人，他的体温，他的存在, 垂眼就可以看见柔软衣领外露出来的小片侧颈, 微微泛红的耳廓，完全无法克制的心情。
才平息下去的热度又在身体里滚动了起来，即使沈宴决绝的转身离去，一个字的回答也没给他, 恼怒依然压制不住身体里的热度，甚至变得更加沸腾。
他知道他们之间横着的那条沟壑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巨大的深渊，但他不会再次接受沈宴从自己身边被推远。
他起身，向厨房走去, 在刀架上抽出一把厨刀，半弧形的刀面在空气中划过，刀尖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席归渊转身在身后保鲜柜里取出一颗番茄，保鲜柜平时由家务机器人打理, 通身瓷白而立, 纤尘不染的玻璃柜面后整齐排列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常用蔬菜水果, 家务机器人会根据席归渊的需求补充物品, 像一个开放式的自动贩卖机。
席归渊握着刀的手指很稳，尽管冷兵器并不是主要训练科目，但对他来说使用这些东西就像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刀尖划过西红柿, 露出鲜红多汁的内部, 他很沉稳, 有条不紊的处理着食材，大约和上解剖课的表情没有任何区别，因为都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
他知道沈宴很挑食，就算是外面的餐馆，沈宴喜欢的菜也不多，他既然要管制他，自然也要喂养他。
这是他想要的责任。
光脑发出一声细微的提醒，提醒他有消息进入，他垂着眼处理简单处理着牛肉，抬眼时消息已经在面前展开。
这是他的生活习惯，不喜欢浪费时间，会查看每条消息。
入眼是顾清贺发来的邀请，准确来说，是对沈宴的邀请，和对他的告知。
沈宴若是闲着无聊，朝花节让他来皇宫坐坐，这里的花都开了。
席归渊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看着那四个字。
“他在接受管制，不方便外出。”
光脑将他的话转化成文字，他的习惯和沈宴相同，对不亲近的人只会文字交流。
顾清贺很快给了回复。
或许他想来看看。
席归渊默然了许久，刀尖抵在砧板上，握着刀柄的手腕空悬。
“他对朝花节不感兴趣。”
一行文字浮出。
他答应了。
席归渊手指收紧，看着顾清贺的话良久回了一个好字，便彻底关闭了虚拟屏。
花朝节是和心爱之人赏花向心爱之人赠花的日子，沿袭古老的传统，这一点是人们会在一起游览风景，赴约同往，不过节日在日渐的演化下，不止属于情侣夫妻，更成了一个欢乐洋溢的日子，家人朋友一同出行游玩也是常有。
皇宫里的花无论品种还是品相，都是这个整个帝星最齐全完备的地方，对于爱花人士而言，能进皇宫赏一次花便是无上的荣耀，可惜他们并不能得享这样的殊荣。
其中尤其是洛林夫人的住处，那里大片种植着一种花，颜色粉白，花瓣如云裳，名字叫做星沉海。
*
沈宴不想让家务机器人出门，远程命令它打包收拾好东西，然后叫了上门取件快送，很快就送上了门，由席归渊家的家务机器人整理后送到他的房间里来。
剩下一部分生活用品放在了楼下客厅，沈宴没让家务机器人动他的东西，简单收拾好衣服之后便下了楼。
楼梯才下一半，便闻到一缕食物的香气正飘散在客厅中，沈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席归渊就叫了餐？他的饮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规律了。
沈宴不打算去看，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收拾了一下提上了楼，二楼只有一个盥洗室，可以看得出设计这个房子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让很多人居住，沈宴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他自己理想中的房子，肯定只有他自己住。
盥洗室做得非常的大，几乎比一个主卧的面积还要宽敞，里面分割出干湿区域，有一个淋浴区，外面便是一个非常大的椭圆形浴缸。
沈宴静静看了这个浴缸几秒钟，心情有点复杂，又有点心酸，他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路过家装展示店的时候观望了几眼，表示这个浴缸还不错。
席归渊是有多喜欢他啊。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宴便闭着眼睛将它压了下去，这个问题不是他应该细想的，想清楚了他这颗心他这辈子就没办法安宁了。
再往外，台面上方一个隐藏的收纳柜，一打开便能看见里面放着席归渊的日常用具，洗漱用品，整齐摆放得如同站军姿，并没有留下多余的地方可以摆放他的东西。
沈宴看了一下，收纳柜是对称的，伸手按了一下，果然右边的这个也能打开，看着空空荡荡一件物品都没有的柜子，沈宴将自己的物品一件一件放了进去。
把东西收拾好之后沈宴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的东西都拿来了，黑珍珠的东西呢？
此刻黑珍珠正坐在他脚边，仰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沈宴弯腰摸了摸头：“你等一下。”
沈宴再次往楼下走，一直走进餐厅：“席归渊，你让家务机器人搜寻记录有一个猫抓球……”
沈宴的声音消失在了骤然截断的尾音里，意外的看着站在流理台前的背影。
席归渊正切着西兰花，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呃……黑珍珠的猫抓球，让家务机器人回档搜寻一下分类到哪里去了。”
“我打开权限了，你去录入身份信息行使主人权利。”
说完收回目光继续切菜，他脊背很直，常年训练的肌肉足以支撑这样挺拔的体态，只有头微垂着，从沈宴的方向并不能看见他砧板上的事物，但是能看见他握着厨刀的手指，十分举重若轻的从容。
能拿到主人权限对在这里的生活是有益的，沈宴此刻却有些挪不动脚步，主人权限由席归渊给他似乎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的心也会变得不一样。
沈宴看着他的身影：“你在做什么。”
席归渊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将那一眼看进了他的眼眸里：“做饭，喂饱你。”说完又收回眼神，继续有条不紊的将最后工作收尾。
沈宴站在原地，方才他是不想走，现在是走不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才两秒三秒，只是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下沉又浮了上来，他喘息着这一瞬稀薄的空气，快步向旁边走去，去接受那个权限。
如果不接受这个权限席归渊又会说什么？
他又会做出什么事？
沈宴在心里轻声问着自己，所以接受吧，为了减少一些麻烦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召出了这个房子的内部系统，操作台的区块上勾勒出一个手掌的形状，只要他把手放上去，这座房子会记住他的每一个指纹，每一条掌纹，分辨出他的身份信息，和总库连接，录入他的虹膜，记下他的声音，他在这里住过的印记会永远被留下。
沈宴看着那个掌纹，胃部有着细微的痉挛感，喉咙很干。
他抬起手，轻轻将手掌印了上去，无数条数据光纹包裹在他的指尖上，手掌上，很快的一瞬。
“主人权限开启。”
内部系统发出提示的声音。
“找一下猫抓球。”
内部系统很快回复：“由于猫毛太多，沾有猫科动物已干唾液，不符合卫生标准被放在了门外等待回收。”
“拿进来。”
“是否消毒。”
“不用。”
有了消毒液的味道黑珍珠大概会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
将猫抓球放在沙发上，黑珍珠很快扑了上去开始躺在沙发上翻着柔软的小肚子抱着球玩耍。
席归渊的声音传来：“沈宴，到用餐的时间了。”
最后一个菜刚好做好，之前的菜恒温锁定，端上餐桌的时候都是热腾腾的。
沈宴摸了摸猫咪，走进餐厅看着餐桌上的菜，色香俱全，尚且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沈宴诧异的看着他，拉开座椅沈宴看着面前的菜，目光依然是不解。
席归渊将碗筷递过来摆放到他面前，伸展开的手臂蕴含力量，手指捏着筷子轻轻放在碗上：“你说过要找个会做饭的。”
沈宴楞了好一会，才低下头拿起筷子，鸵鸟一样不敢看他。
席归渊却是在看他，他略低着头敛着神色，露出来的一段脖颈特别漂亮。
让人很有抚摸的谷欠望。
菜入了口，沈宴神色平静，心里却忍不住诧异这菜的味道居然很不错。
席归渊并没有吃多少，他已经习惯了喝营养剂吃特制补充粮丸，对于食物的渴望并不强烈，浅尝辄止是席家人的信条，太多的渴求会让他们失去机器一般的冰冷精准，但面前这个人，比食物更诱人。
看着他将自己做出的食物吃进嘴里，咀嚼，吞咽，这种满足感很微妙的让他感受到一种掌控般的愉悦。
他静静看着，指尖在冰冷的桌面无声轻触。
直到沈宴扫了一眼他干净得仿佛没碰过的碗。
“还剩很多。”
席归渊想了想，拿起了筷子：“我会吃完。”
饭菜两人份刚刚好，沈宴垂眼吃着，忽然道：“顾清贺邀请我去皇宫，花朝节赏花。”
席归渊毫无情绪的表示认可：“出去走走散心很好。”
“你没意见？”
“我可以有意见吗。”
席归渊突然看向他，他可以拒绝皇室，在他眼里顾清贺也不过如此，他扣下沈宴甚至称不上开罪顾清贺，顾清贺不敢和他轻易撕破两家这么多年来和平的假象。
可是他不能拒绝沈宴。
“……”
沈宴默然了片刻，似乎有很多话就在咽喉下，涌动之后只剩下轻轻一问。
“你想去吗。”
“你想我去吗，你和顾清贺的约会。”
“你敢去吗。”
沈宴忽然看着他，他想看他是不是愧疚，是不是痛苦，他不想刺痛他，可是这根毒刺横在他心里，从来不提从来不碰，可是席归渊突然开始靠近他，逼近他，若无其事的拥抱他，亲吻他，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席归渊神色一僵：“沈宴。”
他有什么不敢。
可是他不能对沈宴说，沈宴憎恨席家这种冰冷的无畏。
“算了。”沈宴没得到答案，看着席归渊的表情也不敢再等答案，抱着猫上了楼。
没有工作没有事情需要处理的傍晚一下变得很漫长，沈宴抱着黑珍珠看着窗外的晚霞，一直到了晚上的洗漱时间，沈宴走出房门，就看见盥洗室的门紧闭着，光线从内部透出来，显然里面正有人在使用。
他是掐着时间来的，他们平时的作息都很精准，包括洗漱时间，他特意在那个时间之后来就是为了避开席归渊。
浴室里水声淅沥，席归渊正站在花洒下，室内寒意蔓延，冰冷的水汽水汽不断从他身上散发。
席归渊的习惯一直如此，淋浴的最后用冷水作为收尾，设定好的低温水如冬季带着冰碴的河水，从他起伏的肌理上流淌而过，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习惯锻炼着他的意志。
席归渊此刻还在盥洗室也是因为他避开了他们被精准管控的洗漱时间。
黑珍珠跟在沈宴脚边，喵的叫了一声。
沈宴想让黑珍珠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室内水阀关闭，门扉突然打开，一股寒冷的水汽涌了出来，让沈宴皱了皱眉头。
水温太低了，几近严苛的自虐。
冰冷的细细水雾中，席归渊走了出来，脚步停在他面前：“进去吧。”
他发梢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他宽阔肩膀上，将深色的浴袍泅湿的颜色，像他染了敌人血的制服，简单的浴袍披在他身上，也格外的挺拔威慑。
那双寒冷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脚边的小猫：“是给黑珍珠洗澡？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沈宴弯腰抱住黑珍珠，眼神扫过席归渊浴袍下露出来的小腿，马上收回了眼神。
但他的观察力，一眼也足够看清楚了，他有着足够优秀的骨骼，足够优秀的肌肉，自然小腿也修长而有力，线条流畅而紧实……甚至是紧绷。
抱起黑珍珠，小奶团子却借力在他手臂上一蹬，喵呜一声跳进了席归渊怀里。
有奶便是娘，黑珍珠记得面前这个人是管饭的，现在这个点，该吃宵夜了。

第35章 Alpha也行。
“黑珍珠！”
沈宴指节紧绷, 伸出的手指从它光滑的皮毛上划过，转眼它已经坐在了席归渊的肩头，喵呜一声舔了舔爪子, 等着开饭。
沈宴没有再次伸出手，几乎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席归渊肌理中的寒气不断向外散发, 沈宴所站的距离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如果再伸手，他就会碰到席归渊的身体。
席归渊垂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神色上，抬手将黑珍珠拎了下来递回他怀里, 侧身让开了位置。
“进去吧。”
沈宴按住蠢蠢欲动的黑珍珠，点了点头，拎着黑珍珠走进盥洗室。
席归渊回到卧室，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 坐在桌前看着虚拟屏上展示出的最新资料。
包括最新飞船的剖析图，他虽然并不参与这方面的设计，但是对这方面的设计图颇有兴趣，所以每个设计图都会给他过目。
看了一会, 便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挠门扉, 席归渊站起身, 打开门便看见小小一团的白团子正坐在门口, 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仰起来看他。
席归渊转身回到座位上，放了几颗猫粮在桌上，黑珍珠轻车熟路的跟进去跳上桌, 蹲坐着开始嘎嘣咬着一粒一粒的猫粮。
席归渊目光落在飞船剖析图纸上, 没有去管桌上的黑珍珠。
余光扫过看见它还微带湿气的毛发皱起了眉。
拎着黑珍珠后颈左右看了两眼, 克制住了想要把它扔出去的谷欠望。
沈宴真给它洗澡了。
倒是对这只猫上了心。
他指节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击了两下，抬眼看向设计图，黑珍珠将那几粒猫粮吃完，开始生出爪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手指，试图卖萌往他手底下钻的时候，抬手在它头上揉了揉。
他对这只猫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想到沈宴对它的期盼和在他身上倾注的感情，让这只猫显得生动可贵了起来。
自从沈宴父母去世之后，沈宴的孤独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因为害怕再次失去连只小猫小狗都没有养过，但席归渊猜得出，他大概动过好几次养点小动物在家里的念头。
黑珍珠的品种非常的好，外表柔软娇弱实际生命力顽强，寿命也很长。
想到沈宴，席归渊倒是生出了一点怜爱，抓起黑珍珠放进怀里，一粒一粒将猫粮放在掌心喂它。
黑珍珠吃饱了便对席归渊没了眷恋，从他怀里跳下来，踩着轻快的猫步准备回去睡觉。
吃完宵夜的黑珍珠按照记忆走过走廊，钻进沈宴特意给他留下的门缝里，仰头对着正在擦拭头发的沈宴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沈宴垂眼看它，挑了挑眉。
“吃饱了？”
喵呜。
来不及阻止，它已经跳上了床。
“黑珍珠！”揪住正往柔软枕头上埋的黑珍珠，嗅到它身上席归渊信息素的味道，沈宴恨不得把它再次塞进浴缸里。
看着满脸无辜的黑珍珠，沈宴闭了闭眼睛，忍住，他是要好好养猫的人。
擦干头发脱掉浴袍换上睡衣，躺在陌生的床上，沈宴一侧头就能看见黑珍珠团成一团蜷在旁边的枕头上，将柔软的枕头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以及它带来的，席归渊的味道。
毛茸茸的带着水汽，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味，味道类似席归渊才洗过的头发。
他闻过。
沈宴翻了一个身，目光看着一片茫然的天花板，在那颗寒冷的星球上，寒暴出现的那天晚上，他们向外撤离，四十多个小时高强度负荷的运转后，在原定深夜的三个小时歇息时间里，席归渊掀开了他的营帐，躬身走了进来。
“我冷，凑合着睡吧。”
他将新拿到的手套抽了下来扔在一旁，脱掉外层的防护服，长腿跨过沈宴便在他身旁躺下了。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这么冷还洗了澡。
沈宴觉得他在犯疯病。
直到半夜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席归渊怀里，才发现分化成Alpha的男人，体温很高，蕴含着无尽的能量一样。
极寒天气下末梢循环稍弱，他的手抓着席归渊的小臂，脚蜷在他的小腿上，暖呼呼的格外舒服。
沈宴挪了挪肩膀，想要翻身从他怀里出来，却被突然收紧臂弯的紧紧按在了炙热的胸膛上。
头顶上传来带着睡意微哑的声音：“好好睡，只有三小时。”
沈宴被按在他怀里，睁大了双眼，嗅着席归渊身上淡淡的香气，过了好一会确定席归渊大概又睡着了，才将脸颊轻轻放在他胸膛上。
白天他们在营地重建精神能源仓，引发寒暴的一种虫族叫冰虫，他们来到这里是任务是取走冰虫在这颗星球盘踞万年凝结出的能量源。
丁俊北修建着新的驱动源，席地而坐整理新录入的资料，抬眼看向席归渊挑了挑眉。
“最近几天某个人去哪里了，怎么一到晚上就消失不见，深夜零下快六十度，不在营帐里呆着还出去溜达，这是不要命了？”
席归渊没有说话，沈宴待在远处也当没听见。
丁俊北今天怎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话特别多。
“别是出去逍遥快活了吧，这里原住民没几个，还都是Beta，不能这么饥不择食吧。”
“我们中将从不动心，那么多Omega投怀送抱都不看一眼，不至于看上了Beta吧。”
席归渊抬起眼扫他一眼，看他满脸不知死活的笑意：“Alpha也行。”
丁俊北一惊，扫了一眼远处的沈宴又耷拉下眼皮：“这是暗示什么呢？我可不陪你玩这种禁断恋，你是看上哪个Alpha了？牛啊，真Alpha就是要上Alpha。”
“其实还有一种，就是没分化的，只要没有信息素抗拒其实就和Beta一样。”
他还要再说，席归渊将手里拆下来的部件随手掷向了他，那部件是新金属，并不重，但落到丁俊北手里的时候将他轰了个仰倒，丁俊北胆战心惊的坐起身：“行行，我不说了，活该我夜里冻着行了吧。”
沈宴听见他的话后脊一僵，又是深夜，席归渊脱去满身寒气，热腾腾的体温带着沐浴乳的清香，在他身旁躺下。
席归渊从他身后靠近，手臂穿过他前胸将他往怀里搂，炙热的呼吸落在他后颈：“别多想。”
“你要成了Omega或许我会耍耍流氓。”
“你是指挥官，冻病了添麻烦。”
沈宴说不上安心还是恼怒，手肘在他腹上狠狠一顶，下一刻便被他抱得更紧，甚至勒得有些疼。
耳畔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听不得好话？非要惹我。”
“你要对Omega耍什么流氓。”
席归渊的手还横在他胸前，另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大腿，沈宴想要转身，肩膀却被他死死按住，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跨在他身上，低下头来，小臂撑在他耳侧。
“这么想知道。”
黑暗的营帐里，他眼神冰冷，又格外的幽晦。
那时候席归渊没现在这么流氓，也没现在会装模作样，看了他半晌扯了扯嘴角：“算了。”
说完倾下身来，毫不客气的将他半搂半压在身下，手指在温暖的被子里摸索，顺着手臂向下抓住了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强行挤进他的指缝，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压在被褥间。
他低着头，沈宴被按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擦过他最近没时间打理长得有些长的发梢。
沈宴鼻尖一痒，从回忆中惊醒，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过来，下巴要将他整个鼻子都压住了。
嗅到熟悉的信息素。
沈宴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拎住黑珍珠后颈，将它连猫带枕头扔下了床。
第二日起床，沈宴顶着两个微青的眼圈，下了楼就看见席归渊已经将早餐准备了好，很简单但是却很丰富，鸡蛋火腿三明治，配沙拉菜还有一碟水果拼盘，他的餐盘旁边放的饮料是淡粉色的不透明液体，席归渊手边的却是透明液体，大约是水。
落座之后沈宴先尝了一口饮料，发现是新鲜的草莓牛奶。
“花朝节顾清贺回来接你。”
“嗯，你呢。”沈宴看向他。
“我会进宫，但是是去向皇帝陛下汇报一些东西，我会送你进去，然后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回来。”
*
朝花节转眼便到。
满街上无论是情侣还是朋友家人，手上都拿着大捧的鲜花，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
街头巷尾的笑容让沈宴想起了挂念着花朝节的冯若，那个少年不知道此刻在帝都医院究竟如何了。
顾清贺亲自来接的沈宴，但席归渊依然按照他原先的安排，由他送他过去。
从席归渊的住所到皇宫门外，一重一重的戒严，一直到进入内部，皇宫就如同一个被坚硬铠甲包围着的一个幻境，里面是宫阁帝阙，花团锦簇美轮美奂到显出一种脆弱的极度美丽，让人感到十分的不真实。
沈宴侧目看向身旁的席归渊：“替我送一束花给冯若。”
对上席归渊侧目的眼神，他又补充道：“别让他知道和我有关系。”
他大可以把这件事交给白秉闵阳去办，但是冯若不一样，冯若喜欢他，冯若也大致知道他是人是哪些人，他只是想给他送一束花朝节的花，而不是给他一些脆弱的期待又全部落空。
席归渊眼神略有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只微微颌首。
“放心。”
进入第二道门，光脑接受统一指令，悬浮车停下，再向内就算是元帅，也只能步行前往了。
车门打开，席归渊将他送下了车：“去吧，我等你。”
顾清贺走上前来，站在他身前约半步的位置：“归渊当真不和我们一同赏花吗。”
“有事要办。”
顾清贺笑了笑：“归渊还真是大忙人，那就不打扰你办事了。”说着微微侧身，示意沈宴从自己身旁经过。
沈宴许久没来皇宫了，也许久没来看过那片花，此时有些心不在焉，静静向前走去。
顾清贺带领着他向前走，一路介绍沿途的风景建筑，花朵品种，旁征博引言谈十分有趣，沈宴却没太听进心里，只是轻轻点头，或者发出一两声嗯。
看沈宴回应得并不多，似乎兴致不高，他停下脚步，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最近还好吗。”
“当然。”沈宴不想在面前讨论自己在席归渊家过得如何，岔开了话题：“只是我不知道冯若到底怎么样了。”
“冯若？赫利乌斯那个学生吗，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他应该过得还不错。”顾清贺目光深深看着沈宴，却并不打算绕开席归渊。
“我想知道你在归渊那里过得好吗，他不是会照顾人的人。”
沈宴一时语气有些生硬：“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
顾清贺点了点头，含笑望着他：“当然。”便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慢慢走近洛林夫人的寝宫，沈宴看向前方那个如同古希腊神殿一般的白色宫殿，顾清贺见他目光望向前方，唇角笑容缓缓扬起。
其实他和沈宴也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只不过他并不像席归渊有那么多的时间和沈宴相处。
他的母亲在未嫁人时和沈宴的母亲有一些闺阁情谊，沈宴小时候来过这里两次。
那时候他俩都还只有桌子高，才在小学被他挖苦过不认真上进的顾清贺每次看见他便会绕开道，不许宫婢将他喜欢的点心拿给沈宴吃，但是被母亲唤来，叫上前让他和沈母沈宴打招呼的时候，他便又会露出微笑，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让沈母大呼五皇子真是粉雕玉琢气度非凡。
这个时候他母亲便会谦逊的表示，这些都是应该的，皇子是国家的未来，若是不能做得比所有人好，怎么对得起上天给予的这样辉煌的命运。
但沈母和沈宴走后，母亲便会变了一个人，疾声厉喝为什么他的功课会比不上沈宴。
沈宴不需要微笑也不需要展现不凡的气度，只需要进入殿内道一声问候，然后坐在小桌边安安静静的吃糕点，跟着宫婢出去赏花。
甚至还会侧头问他，你不吃吗。
以前他很厌恶这样的沈宴，但现在却已经不一样了，他的敌人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和他的妻子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对他而言是两个概念。
因为他可以通过得到沈宴，得到他没得到的一切，这个想法让他看向沈宴时，觉得沈宴更动人更鲜活了。
走入宫殿，等候在外的宫婢身穿薄纱长裙，粉白色的薄纱和花园中的花为统一色系，淡雅出尘，却美艳至极，纱袖叠层如花一般裹着白皙的手背，见到两人宫婢依次的行礼。
“五皇子，沈指挥长。”
行礼之后便接着手上的工作，她们手上拿着小银剪，穿梭在花园中，修建掉枯叶和残花收进竹编小圆篮中，确保这里的风景每时每刻都是最顶峰的绚烂。
另外一些人手上提着一个小水壶，确保花丛中健康的花朵和叶片没有沾上残枝泥水，若是沾上了便用小水壶冲洗掉。
微风一过，满园粉白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沈宴记得这种花的名字是星沉海。
这种花原本帝都并没有，是沈宴的父母在其他星球执行任务时带回来的品种，当时的洛林夫人正是最得宠的时候，陛下便随手将星沉海赐予了她许多。
十多年过去，星沉海在这里落地生根，长势繁茂。

第36章 我会找到你的。
“星沉海长得很好, 你有许久没来看过了”
顾清贺看着在微风下摇曳着的大片花海，忽然转头看向沈宴：“十六年，还是十七年？似乎是小学的事了。”
“小学一年级。”
顾清贺浅浅一笑：“你记得倒是比我清楚多了, 我这个记性。”
沈宴看着大片的星沉海呢黑，神色有一瞬惘然，最终也没说什么, 跟在顾清贺身后沿着阶梯向上走入内殿, 前去拜见洛林夫人。
已有宫婢前去通报沈宴来了，沈宴跟在顾清贺身后向内走的时候，她恰好带着人迎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笑容, 亲切的握住了沈宴的手。
洛林夫人年轻时便是帝都少见的美人，如今虽然盛宠不再，但在陛下的心中依然有着极高的地位，一与她的容貌有关, 二便是她的这个性格，厌恶她的人并不少，但只要和她真正接触过的人，却从不会有人说她一句不好。
“小宴, 许久不见, 我呆在这深宫中你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你真像你父亲, 当年他也是这样的气度。”说着目光不无赞叹的在他身上轻轻扫过，仿佛将他看见了心里，又仿佛透过他的模样再看他的父亲。
沈宴同她并没有感情, 但这番话说出口, 他神色也软化了许多, 洛林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目光中如同有一弯泉水，温柔又带着怜爱：“我准备了些糕点，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吃。”
说着转身领着他往内殿去。
内殿宽阔，桌上的糕点甜酒都已经提前备好了，一捧新摘下的星沉海插在五彩琉璃瓶里，人鱼一般剔透的鳞色让素雅的星沉海被衬得越发清艳。
沈宴目光扫过，落在桌面糕点上，蓝莓慕斯，奶油酥皮点心，芝士小布丁，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点心，沈宴有些意外她还记得。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想逃，原本他便不是喜欢叙旧的人，但按照礼节他还是应该陪洛林夫人坐上一会，接受这个来自长辈的问候。
洛林夫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打量了片刻，颇为怀念的道：“你的眼睛很像你母亲。”
沈宴用客套的话回答他，没有错漏，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坐了一会洛林夫人便看出沈宴的不耐了，虽然他神色不显，但话语之间对她却并不亲切，虽然沈宴是Omega，但一个在外面摸爬滚打当上了指挥长的Omega显然不像普通的Omega那么好拉拢，她也并不着急，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沈宴反感。
她转头看向顾清贺：“你们去赏花吧，想必和我也没什么可聊的。”说着又转头看向沈宴，带着浅浅微笑：“不用拘谨，有什么需要的便和清贺说，他要是有不周全的地方你可不要轻饶他。”
沈宴站起身向她致礼：“清贺聪明缜密，怎么会有不周全的地方。”
洛林夫人甜甜一笑：“你就夸他吧。”
待到两人走出内殿，洛林夫人一扫脸上的笑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花朵。
宫婢反应极快，连花带琉璃花瓶一起收拾了下去，她的眉头才松开一点，另两位宫婢则上前收拾沈宴吃过的糕点，很快将桌面收拾得如同方才没有接待过任何人的模样。
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用再见到这个孩子，没想到他分化成了顶级Omega，而自己的儿子需要求娶他才能坐稳帝位，也不知道天命是在捉弄谁。
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呢？
她自嘲一笑。
*
顾清贺带着他看遍满园的花，精心挑选折了九支盛放得最好的星沉海交给宫婢，不过一会便被浅金色薄纱包好送了上来。
“沈宴，朝花节赠花，这束花赠你。”
沈宴看着递到面前来的这束花，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星沉海。
他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收到了一束星沉海。
在日暮西沉之后的黑暗里，花园里一片寂静，漂浮着浅浅的花香气息，他蹲在树枝掩映的角落里，身旁是一圈圈夏夜盛放的星沉海。
有人拉了拉他的手：“沈宴，没人来接你吗。”
说话的人声音稚嫩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稳重沉静。
他穿着母亲给他买的崭新小皮鞋蹲在角落里没动，母亲带他来这里看望洛林夫人，洛林夫人给他准备了一整张桌子的糕点，却没有多看他一眼。
父亲去见陛下了，母亲告诉他，等父亲回来他们便出皇宫，暂且先不回家，他们可以去东大街上的最高的酒店顶层吃晚餐，会点他最喜欢的奶油龙虾浓汤。
可是一道任务传来，母亲紧急赶去见父亲，没多久宫婢便告诉他，父亲和母亲都走了，请洛林夫人照看他一下，然后将他送回家。
洛林夫人微笑的看着他，叫他慢慢的吃糕点，轻声的问他吃饱了没有。
然后温柔的摸了摸他脸颊，纤长白皙的手指向前轻轻一指，落在前方那条小径上：“从那里就能出去了，快回家吧。”说罢在他肩上轻轻一推。
小径里的路弯弯绕绕，仰起头来满眼只有盛开的星沉海。
他的父母没有实现答应了他的事反而将他扔在这里，甚至连一句留给他的道歉都没有，要是知道他迷路了会为扔下他一个人而觉得抱歉吗。
沈宴想了想，干脆在一个角落里蹲下，微仰头静静看着暮色下的星沉海。
直到夜色浓重，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一道微光落在他身上。
“沈宴，没人来接你吗。”
“走吧，我们回家吧。”
他才不要理这个人，他要等他的父母来接他。
“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冷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树枝摩挲声。
“别看花了，给你。”
折下的三支花握在小小的手里，一朵盛开，两朵花苞，高低交错紧紧的挨在一起。
沈宴抬头，看向那张脸颊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脸，眼睛却是冷冰冰的，总是臭着一张脸，和他老爹一样爱摆架子。
小沈宴有些好奇，眼睛便格外的亮，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父亲也被叫走了，你的车一直在外面等你。”
悬浮车智能操控，接受的指令是等候沈宴并送他回家，却没有负责找到沈宴的功能。
沈宴又不说话了。
“你是在生气吗。”
沈宴想了想：“和大人生气是生不过来的。”
“嗯，你说得对。”
两人在黑暗的星沉海花丛中，借着一点微光进行着严肃的交谈。
“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想吃奶油龙虾浓汤。”
小席归渊陷入深思看了他半晌，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头发：“你真馋。”
“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带你去吃。”
“你有卡吗？”
“有。”
“你爸爸真大方。”
“你父亲是指挥长吧？怎么这么小气？”
“他喜欢听话的孩子，这是他的教育理念。”
“我父亲说听话的孩子没出息。”
小沈宴惊诧的张了张嘴，颇为认同的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爸爸是元帅。”
“喏，花拿着吧，”
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席归渊已经当上了少将，临别时无数双目光注视在他俩身上。
他们怕他俩又起冲突。
周无虞站在他身旁身体紧绷，如果席归渊敢在这个时候出言挑衅，他一定会为沈宴出手。
而席归渊靠近他身侧，压低了的声线那么郑重严肃：“记住，如果遇到危险不要害怕，我会找到你的。”
沈宴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花束。
“我想我不适合接受这束花。”
顾清贺笑了笑：“就当是一束来自朋友的花，这样也不行吗。”
“好吧，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强词夺理，但我特意邀请你来赏花，总不能连几支星沉海都不赠你让你空着手离开吧，别说我母亲，就算是父亲知道了也会责怪我失礼的。”
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宴依然摇了摇头。
“谢谢，花很漂亮，但星沉海对我来说不一样。”
顾清贺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星沉海的确不一样，是我的错，我选错了花。”
他将花递还给宫婢，不再提这件事。
顾清贺同他走了一路，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兴致不高。
“兴致不高？有烦心事可以对我说。”顾清贺看向他，镜片后温柔的双眸认真到了极点。
“就算是与归渊有关，只要你一句话，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沈宴看向他，也不知道在外界的眼中他和席归渊的关系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似乎大家都如临大敌，觉得他和席归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也对，突然朝他而来的信息素暴.乱阴谋论，他被席归渊管制，且管制地点还是席归渊家里，但凡是知道这几点的人，心里都要为他忐忑。
“我和席上将……”沈宴斟酌了一下该怎么说才算妥帖，但思索起用词来才发现他和席归渊的关系原来这么复杂，三言两语无法概括。
“他做事有分寸。”沈宴淡淡道。
“归渊是否告诉了你，这次信息素暴.乱来源并不简单。”
“我的人在调查组。”
“可是你的人接触到核心了吗？归渊的人已经得到冯若的检查报告了，昨天才出的检查报告，病源就是冯若，可是他们的人扣着消息不发布。”他看着沈宴的眼睛，试图看进他的眼眸深处。
“沈宴，这件事本来早该结束了。”
沈宴站在原地，许久才问：“冯若会怎么样。”
“他会面临终身监.禁。”
沈宴沉默了片刻：“感谢你选择告诉我，不论是上次还是这次。”
“沈宴，我担心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事情总得自己处理不是吗。”沈宴看向他，神情有些紧绷，那双眼眸在穿过花枝的斑驳阳光下浮现着细碎的光：“清贺，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我得先走了。”
顾清贺关切的看着他，一路将他往外送：“有事记得联系我。”
沈宴犹豫了一瞬，看了顾清贺一眼：“好。”
直到沈宴走远，顾清贺看着那道漂亮的身影，唇畔的笑意依然还没消散。
“清贺。”他重复了一遍，笑意缓缓上扬。
少见，他又叫他的名字了。
*
西里亚怀抱着一束圣母泪，缓步行经在小道上，身后两位神官跟随着他的脚步，手上也捧着不少圣母泪，教堂雪白的圣袍广袖半垂落，浅金色绣线与圣母泪的金边交织在一起仿若一体。
“沈宴。”西里亚眼眸微微一亮，随即向他走来。
“西里亚？这是。”沈宴没想到会在皇宫遇到他，他怀中还抱着这么大一捧圣母泪，雪白的金边玫瑰满怀，映衬着他深邃温柔的五官。
西里亚微微露出笑容，神情柔和到了极点：“我来给公主送圣母泪，她最近病情有些不乐观，皇后希望我能为她祈福。”
“辛苦了，在御前行走你要多加小心。”沈宴看向他那双温柔的灰眸，忍不住提醒：“公主的事无论如何，你不要点评，下次不要再提病情两个字了。”
西里亚深深看着他：“是我粗心了，还好你提醒了我。”说着他将大捧圣母泪揽入一侧，抬手给他挑选出了最饱满的两朵玫瑰，抬手递向他。
沈宴正要接过，便听见他道。
“朝花节，为您祈福。”说罢花苞微微上抬，带着露水的花瓣点过他眉心，随即将花放在他手中。
沈宴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祈福，只觉得西里亚的职业病真是有些严重。
“冯若的那一份花我也送去了，不知道能否慰藉他的内心。”西里亚看了一眼沈宴的神色，见他神色间有些忧虑便道：“我托了人好好照顾他，你放心。”

第37章 拿什么……换？
沈宴点了点头, 冯若的事西里亚应该还都不知道，这些还在保密中的信息暂时也不适合让他知道。
“过段时间……先将冯若照顾好，情况允许我会去看冯若。”
西里亚点头：“你也是, 照顾好自己，你在席上将身边……我想照拂一二也无法做到。”
沈宴抿紧了唇：“不用担心我。”
更多的话也没办法说出口，他和席归渊之间任何事仿佛都是只属于他俩的晦暗隐秘, 不能为外人道。
道别后两人各自前行, 西里亚抱着圣母泪回头，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沈宴的背影。
神官垂着眼，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呆在西里亚身旁的时候, 他们神色是极度虔诚的顺从，像两尊守护神明的雕塑，哪怕心里也不敢有丝毫冒犯的想法一般。
席归渊前来觐见陛下，需要汇报的事情虽然要紧却并不多, 更多的关键再过几天将要由席元帅来处理商议。
稀释后的星源所铸造的门扉打开，沈宴从第二重宫门走出来，宫墙外的风倒灌吹动他额边碎发，席归渊目光下移, 停住, 落在那两支白色玫瑰上。
圣母泪。
他在皇宫里遇到了西里亚, 还接受了西里亚的赠花, 这个事实让席归渊的表情有些凝重，跨开几步走到了沈宴面前来，却没有提西里亚, 只是淡淡的问。
“星沉海开得如何。”
“洛林夫人养护得很好, 一年比一年繁茂。”
“那便好。”
席归渊走在他身前, 为他拉开了车门。
沈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车门一侧，神色倒是很平静，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暧昧的举动。
沈宴微倾身上了车，一路上平稳无话，直到抵达席归渊家外，权限识别到两人自动打开，沈宴静静跟在他身后走进玄关，在换鞋的看着席归渊的背影。
“冯若的事，有进展了吗。”
他想问一问席归渊，他想知道席归渊会怎么说。
席归渊背影微僵，只是一瞬便恢复了自然，那一点凝滞如同完全不存在过一样轻易融化在水里。
他看不见沈宴的表情，沈宴也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淡淡的道。
“有一些进展，后续还在查。”
“哪些进展？”
“沈宴。”席归渊似乎有些无奈，他转过身，沈宴却什么都没能从他脸上看出。
那双漆黑的，冰冷的，寒铁锋刃一般眼眸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这样清冷，漠然，的熟悉神色，双眼透彻如同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看在眼中，席归渊神色稍微动了动。
“等事情结束，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席归渊太了解沈宴了，即使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交心的深入交谈过了，但他知道沈宴这种神色代表了什么，开始防御，开始警惕，带着怀疑，提防谎言，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席归渊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这让他将唇抿成了紧绷的直线。
在皇宫里顾清贺绝对和他说了什么。
席归渊迫进沈宴的领域，掌心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微垂眼看着他的眼睛：“冯若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病源是他，但是我希望能够严格的再查一次，一旦公布，终身监.禁对于一个Omega而言太过严苛。”
他这样的动作让沈宴警惕的想要后退，这样一套专业的安抚动作，他们上课时已经刻进骨子里成为了条件反射，他对受.刑.讯的间.谍许下承诺与好处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动作，尤其是，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沈宴抬头，盯着他的双眼：“席归渊，你不是这样善良的人，冯若的事还有其他原因，对吗。”
他可以给冯若机会，一次两次三次都无所谓，但这件事涉及到民众惶恐问题，席归渊如果只是为了将他留在这里未免太幼稚了，可万一他有其他打算，这件事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的目光□□直白，十分笃定，席归渊楞了一瞬，察觉胸膛中微微发闷，像空气稀薄时的绝望，回答的话语如鲠在喉。
他向来不善良，但居然听不得沈宴这样说他。
真稀奇。
沈宴看着席归渊的神情，那愣怔的模样让他生出一丝不安，答案也不等了，侧身从他身旁擦过径直上了楼。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在落地窗边的软椅上坐下，沈宴又喝了半杯水，依然没有压下心底烦躁的感觉。
光脑叮的一声响起，沈宴睫羽一颤，放下水杯回应得迅速：“打开。”
是一条通讯请求，看见浮现出来的越海两个字，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接通了语音。
对面传出越林有些弱弱的声音：“沈宴哥哥，你……还好吗。”
这是他被管制后非他下属同事的第一声问候，这让沈宴语气柔软了许多。
“我还好，不用担心我。”
对面越海明显松了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那就好，我前两天就想要和你聊聊的，但是哥哥说让我不要打扰你，让你先安静一段时间所以我现在才来。”
“让你担心了。”
“哥哥也很担心你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联系你，沈宴哥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吃得好不好啊？环境怎么样？一日三餐都吃什么啊？有没有家务机器人给你用啊。”
他在哪里是机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沈宴自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席归渊家，让他惹上这个麻烦，便跳开了第一个问题。
至于吃的……沈宴想到了席归渊做的饭菜。
“吃得还不错，环境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越海的担忧又消失了两分：“那就好，不过想想也是，你可是指挥长，他们怎么敢对你不好。”说着说着越海忽然笑了一声。
“我差点忘记了，军机所是在你的匹配对象手里，席归渊也肯定不会让别人对你不好的，哎呀白担心了。”
沈宴轻咳了一声，想要岔开这个话题，又听见越海忧心忡忡起来。
“不过沈宴哥哥，你要小心他挟恩图报，不要让他觉得对你好了一下就能换来什么，不然以后他岂不是要想办法的为难你？权势压迫你？”
沈宴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打断道：“他不是这种人。”
越海听着有点不对劲，敏锐的小触觉立马竖了起来：“好吧……那我不说他坏话了，我刚刚瞎说的，他对你好保护你多有安全感呀，沈宴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有安全感的吗？”
越海话里这点弯弯绕绕沈宴怎么会听不明白，想到席归渊那个脾气和行事风格心里冷笑一声：“喜欢听话的。”
“啊……？那沈宴哥哥，你的匹配对象里现在谁最听话啊。”
另一端，同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桌上放着一捧新摘下来花，过长的枝条躺在桌上还未经过任何修剪，旁边放着一把圆柄剪刀，席归渊坐在桌后，静静听着越海和沈宴的对话。
这也是他的工作内容，被监管的对象日常通讯内容也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内，虽然有专属于这个工作的监听部门，不过席归渊在接管沈宴的时候，同时也把这个工作接管过来了。
他拿起了一支花修剪花枝，静静等着对面的下文，随即便听见沈宴说了三个字。
“周无虞。”
他动作一顿。
越海也愣住了：“是那个还没回来的匹配对象吗？原来沈宴哥哥你是在等他啊，是特别特别听话吗。”
沈宴的声音传来：“我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让他说什么说什么，不会有事情瞒着我。”
“是忠犬唉，真好……！”
……
沈宴收住自己一瞬有些失控的情绪，他失言了，不该和越海说这些，没了聊天的兴致两人草草说了两句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黑珍珠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概又去找席归渊吃东西了，想到它会带着满身席归渊的信息素钻进他房间，沈宴也没有去起身开门给他留一道缝，赌气似的想，要这个小东西知道他的厉害。
坐了没一会，便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弱弱的哼唧声，沈宴还没起身去看，一个白团子便跃进了视线里，顺着小阳台的景台跳上小桌轻巧的落了下来，嘴里咬着一个花环。
大大小小的花蕾重叠，簇拥着均匀分布散落的十朵混色玫瑰，迎着溶金一般洒落在落地窗外的暮色，带着一缕浅淡花香落在他腿上。
黑珍珠跳了上来，放下花环坐在他腿上，圆睁着一双乖巧大眼睛微微晃着尾巴。
喵呜。
花环落在沈宴腿上，他一时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扔开，手指悬在半空中有些茫然，垂眼不知所措的看着花环的衔接结构，很熟悉的编造手法。
军用编织第一页。
赠花节，将花送给喜欢的人……
送给亲人……
送给朋友……
扣扣——
敲门声响起，是指节扣过门扉，熟悉的两声敲门。
沈宴犹豫了一下，将猫和花环拿起放在一旁，起身去开了门。
门扉打开，席归渊便站在外面，随着打开的门扉，目光落在沈宴身上，沈宴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危险，沉默冰冷得有些暴戾，像在忍耐着什么，沈宴收敛起方才的情绪冷淡看着他。
“做什么。”
“沈宴。”
“嗯。”沈宴不解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如同深潭，漆黑一片中涌动着许多东西起起伏伏，像在燃烧着迫切的火焰，焦灼感微微舔舐，沈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席归渊。
自己方才的话或许真的有些重了，不管席归渊是什么样的人……
都不是他该说的。
沈宴在心里静静的想。
席归渊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迫近了沈宴，将他笼罩在了他身躯的阴影之下，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冯若的事太敏感了，在没能将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调查清楚前我们商议的结果是一致不公开，争取后续调查时间，一旦定了案再翻转事情只会更加麻烦。”
沈宴一怔，突然意识到他是来找自己解释的，这简直是破天荒，他还是第一次在任务之外的时间听见席归渊说这么多话。
“你继续。”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全部。”
“这就是全部。”
“你觉得我会信？”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此刻席归渊的态度是少见的真挚，但沈宴很明白，他是一个喜欢快刀斩乱麻，喜欢最大利益化的人，而这件事最完美的解决就是迅速宣布查清病源并将冯若监.禁起来，至于冯若的人生，别人的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在席归渊的思考范畴内。
“进来坐下说？”沈宴向内走，他预感这件事有可能说来话长。
“沈宴，你越权了。”席归渊第一次发现沈宴居然这样了解他，让他有些头疼。
“你也越权了。”沈宴回头看向他挑了挑眉峰，他第一次那么轻松，因为他知道，席归渊为他低头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也是第一次。
席归渊发现沈宴转过身来看他的眼眸里，有着他可以捕捉到的东西，沈宴并不愤怒，甚至还有点轻松，席归渊余光看向放在角落小桌上的花环，并未受到任何损坏残缺。
他跨开长腿跟了进去，眼眸紧盯在他身上，语气有了一丝玩味：“两个军.纪严明的人，进行这样的对话合适吗。”
“你觉得呢？”
席归渊在他对面的软椅上落座，指节习惯性的搭在膝盖上，胸前冰冷的勋章闪过光辉，他看着沈宴，足足三秒没有挪动一瞬目光。
“你想听什么都可以，拿什么……换？”
沈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种话，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门扉闭合，似乎将那个冰冷理性得如同杀.戮机器的席上将也关在门外了，沈宴几乎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浅淡的弧度在唇畔蔓延开，他抬手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他的动作简直轻蔑，高高在上，不带任何撩拨一个命令式的动作，一如他过往身在指挥长的高位上，他在试探自己的特权足不足够。
但这个动作对席归渊而言，足够撩人，毕竟他的沈宴，从小到大都是正经人，浅浅笑一下足够他回味很久。席归渊深深看着他，才落座又站了身，绕过小几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沈宴没想过他会来解释，也没想过他会听话，这种感觉简直新鲜，之前他也从没试图命令过席归渊就是了，冷淡的眼神扫过他宽阔的肩膀与胸膛。
他几乎将日暮斜照进来的光全都遮挡住了：“靠近些。”
席归渊俯身靠近，忽然察觉沈宴抓住了他的衣领，或者说……扣住了他的领结，心跳快了两拍，声音透进鼓膜强健而有力，他没做出任何反击，只是顺着沈宴拉扯的力量向下靠近。
沈宴看着越来越迫近的身躯，他俯下身几乎将他圈.禁在了怀里，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侵.略性也越来越强烈，浓烈包裹的信息素让他微皱眉：“变成Alpha后都这么俗吗。”
“对，我也不能免俗。”席归渊抚过他的眉眼，单膝跪抵在软椅上，低头第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眉心，随即是鼻梁，第三个将要落在鼻尖的吻，沈宴难以忍耐的侧头避开，炙热唇瓣擦过脸颊。
沈宴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厉害，一股细微的麻意顺着尾椎爬上脊椎，抽走了他的力量，理智告诉他不该继续下去了。
沈宴面容冷淡：“席上将不要面子了？”
“不要了。”
席归渊俯身，顺着那个被避开的吻，炙热呼吸落在他耳畔：“Alpha不止俗，Alpha是……低.俗。”
沈宴察觉到了他所说的低.俗，身躯贴近，明显到难以忽略。
他咬了咬牙，发现席归渊倒是从不吃亏，低了头也很能打蛇随棍上。
“别耍流氓。”
“我说过，你成了Omega或许我会耍耍流氓。”
“冯若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吻换。”
沈宴脸色有些臭，想到他刚才都亲三下了，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就一下。”
那双眼眸里的薄冰都化了，湿漉漉的发着亮，脖颈微微后仰，气息甜美的半躺在软椅靠背上，却还不忘命令他。
“好。”
“唔……”
席归渊猛的低下头，微侧过脸吻住他的嘴唇，另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微微上抬。
这是一个湿哒哒的吻，深入到沈宴呼吸混乱的开始挣扎却被他捏住手腕，直到席归渊餍足的退开，沈宴脸色潮红，水光潋滟的眼眸闪烁着一丝恼怒。
“席归渊，别太过分了。”
他已经是Omega了，不想再面临发.情的难堪。
不得不承认，面对席归渊的信息素，沈宴比其他时候更容易感到身体里涌动的本.能。
席归渊看着他的模样，再次俯下身，沈宴慌忙侧开身，却落进一个温暖的环抱中。
这不是一个吻，是一个拥抱。
席归渊抱住了他，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托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侧头吻了吻他开始微微汗湿的鬓发。
“我的错，好些了吗。”
那一丝恼怒让他有些讶异，他想撬开这只柔软的蚌，又不想伤害到他赖以生存的壳。
带着信息素抚慰的拥抱让人很安心，沈宴紧绷的背脊微微一软，没有忘记事情的主旨：“冯若的事……”
宽阔的掌心在他背脊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抚过：“我告诉你真相，但是你只有知情权，不要想改变任何事情，这件事早已经被敲定了，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坏处，好吗。”

第38章 “我答应你。”
“你们究竟打算对冯若做什么。”沈宴轻声的问, 感受到席归渊在他背后轻抚过的掌心，力道轻柔到让他觉得正在抱着他的人不是席归渊，细微的热度透过衣料向下渗透, 透过外套，透过软薄的衬衣，落在肌肤上激起细微的战栗, 让他脊背微微紧绷。
他毕业后就进入了军机所, 从普通的秘书一直到指挥官，无论是军机所还是席归渊，他们在意的都是更高的利益，一个人的存在于他们而言太渺小了, 如果他们决定在冯若身上进行自己操作，冯若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他们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人。
席归渊沉默了一会，拥着他的怀抱微微收紧：“检测结果出来了, 冯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你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但星网上关于你的舆论太过于沸腾且不正常。”
“有人在操纵？”沈宴十分敏锐。
“而且是冲着你来的，这个人为了挑起争端不折手段, 且深谙人性的弱点和操纵心理, 军机所出动了所有人都没有查到他究竟藏在星网的哪个代码后面, 目前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下一步可能会做出什么，冯若是一个保险栓，如果他再次出手做出不可控的行为, 我们会用冯若进行避险。”
沈宴直起身, 抬眼看向他, 目光锋利：“一旦这个方案启动，你知道这对于冯若来说代表着什么吗。”
沈宴看着他，他神色冷漠，刀锋一般冷漠而平静的厉色在眼底一眼而过，在他脸上显现出一种冰冷的光辉：“我已经将消息散布出去了，该听见这个消息的人或许已经听见了。”
沈宴微微一怔，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告诉了几个人？”
“皇室党系和教堂，也包括军机所的一些人。”
沈宴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席归渊这样做更是将冯若当做了一张警告牌，如果这些人里有操控这件事的人，席归渊的行为便是一张明牌，摆明了告诉对方接下来无论他们再做什么，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好用的保险栓，他们的行动会落空。
席归渊感受到沈宴一时的无言，声音忽然缓和了一分，带着耳语呢喃一般的轻声。
“冯若的事，不是你做的，是我的错。”
席归渊想要告诉那些人的无非只有一点，沈宴是受到绝对保护的。
这是明牌，也是警告。
是他为他准备的保险栓。
沈宴听见他的话，原本轻飘飘的几个字像沾满了水一般，沉甸甸的往他心里坠，落进心房之中撞击着薄薄的心房壁，他捧不住，也不敢捧，是种水花四溅的狼狈。
“你放心，内部的人已经在锁定数据了，后续不会再发酵，我们不会给他们继续操纵这一切的机会，只要事态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我们就不会用出冯若这张牌。”
沈宴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席归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但这对冯若不公平，冯若此刻因他被放在了悬崖边缘，只要再被触动一下，他就会掉入万丈深渊，就算席归渊说这是他的错，沈宴却并不这样认为。
事情是因他而起。
这里面有着席归渊灼热的温度，他不想细问。
“你已经做了决定，我无法改变，但冯若的事我也要参与，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件事，我有责任将他找出来。”
席归渊轻声，带着不认同：“沈宴……”
“席归渊。”沈宴看着他的双眸，神色郑重而认真：“这是我该做的。”
席归渊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你要明白，军机所目前不会允许你参与进这个事件里。”
“你允许吗。”
沈宴微仰头看着他，几乎看到了他的眼眸最深处：“席归渊，你在为我徇私，他们一旦知道了你做这件事的真实意图，不会让我再继续呆在你的管控下。”
“你用自己威胁我？”席归渊挑了挑眉，并不生气，这算是沈宴第一次不再回避的承认，他是知道他心意的，这让席归渊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面前的人，从他那双漂亮而坚决的眼眸，看到他受信息素影响微微沁出一点薄汗的鼻尖，然后是那花瓣一样薄而饱满得恰到好处却总是冷淡微抿着的嘴唇。
“我只是在说一些事实。”
席归渊抬起手，指腹在他鬓边划过，整理过他汗湿微乱的一缕发丝，垂下眼望着沈宴的双眸：“沈指挥长洞悉人心，的确很了解我想要什么。”
席归渊看着他：“我答应你。”
“事情差不多该结束了，如果对方还不想鱼死网破，就会见好就收，我会把你放出去，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依然要接受我的管控，我给你的自由有限，明白吗。”
他忽然话语一折，带着一缕冷酷的意味：“但你在我的管控下要足够听话，履行你应该做的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以前我怎么任性了。”沈宴盯着他，有些不解，也想要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哪里不好。
“朝花节。”
沈宴没想到席归渊突然说到朝花节上，究竟是朝花节不能去还是顾清贺的邀约不能去，沈宴怎么会不知道此刻他突然提这件事问题的关节在哪里，有些窘迫的抿起嘴唇：“你说这话未免太以权谋私了。”
席归渊却只是依然静静的看着他：“沈宴，你刚刚允许我徇私了。”
“……”
算你厉害。
*
沈宴已经在大众的视线中消失快半个月了，韩青一遍一遍的刷着星网，想要从各路人马的言论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里面铺天盖地的阴谋论和恶意揣测，甚至谈到了顶级Omega的出现在生物进化上是不合理是，她们突然的出现却又无法复制，就算是留下顶级Omega的基因做出一模一样的复刻人，最后也只能拥有A+的等级。这种存在在过去被认为是某种神迹，但神迹的诡异莫测或许也代表着位置的基因灾难，甚至说到了人类毁灭，神罚，有些东西该公开了之类装神弄鬼似懂非懂的话。
这些子虚乌有没有根据却极其惊悚的言论看得韩青气不打一处来，最高生物研究所都不敢说这种话，这些人已经在星网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了。
韩青刷了好几天的星网，有用的信息没刷到，气惹了一肚子，实在受不了了才让光脑切断信息源，稍微休息了一晚上。
等到晚上再上线，却发现星网上一直在发酵的恐怖猜测已经消停了很多，不再铺天盖地的包裹着整片星网。
点进常用的交流区，刷新了两遍，首页突然冒上来一个交流消息，发出人有些弱弱的问。
那个……没人觉得最近说沈指挥长的东西有些不对劲吗。
韩青犹豫了一下点进去，屏住呼吸向下一看，第一句就是赞同的。
对，我也觉得太夸张了。
再继续刷。
本来就夸张，一下说得新星球要毁灭了一样。
弱智才信那些东西，但凡多读两年书也不至于说出神罚这种词。
笑死，我就看他们能把这个故事能编得多夸张，前天映射沈指挥长可能会毁灭Alpha，今天已经变成沈指挥长要毁灭人类了。
韩青诧异的看着这些留言，点进来之前他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批评发言人，就像前几天那样，只要为沈宴说话就是不为人类考虑，必须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才是最正确的态度。
退出交流区又去其他的地方看了看，韩青发现风向好像确实变了，那些极端的声音一夜消失在了星网上，而理智中立的声音就像退潮后的螃蟹一样露出了身影横冲直撞。
更有人不满的斥责，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沈宴，难道是因为他是最少见的顶级Omega，同时还是唯一一个手里掌握着一定军.权的Omega吗？！
这个言论一言激起千层浪，Omega们都为这件事忿忿不平，对他们来说，很多事情不在他们的管控范围里，他们只能观望而很难干涉，但他们对军.权不感兴趣，不代表Omega就不能拥有这种权利。
赫利乌斯的Omega更是在学校的官方交流网为沈宴联名申请，对于他们来说，不管那些阴谋论说得再可怖，沈宴是在信息素暴.乱那天挡在了花萼楼所有Omega前方的人，他关上了那扇门自己一个人留在了门外。
只这一点，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赫利乌斯Omega都无法不动容。
他们总是在期待Alpha的保护，他们强悍，勇猛，无畏，有着最强健的体魄，可是那次保护了他们的却是Omega，是沈宴。
韩青看着各个数据点涌出的真实数据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即使是在皇帝陛下的宴会上表弹曲目他的手指都能稳稳落在每一个琴键上，此刻指尖快要握不住水杯。
但他也不敢发表什么言论，毕竟他和沈宴真的有过交集，如果因为他的言论给沈宴惹上了麻烦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看着Omega们讨论得越来越热烈的气氛，冷静下来的韩青思来想去，说出了最冷静且理智的一句话。
“而且周无虞要回来了。”
这句话让一众热烈的讨论留言都停滞了一瞬，几乎所有人都快要忘记周无虞的存在了，毕竟这个人离开帝都太久了。
还有不明所以的人在问，这件事关周无虞什么事？他不就是沈宴下属吗。
而明白其中关窍的人已经在叹气了。
周无虞当然是沈宴的下属，可他还是S级Alpha，历史从不会骗人，每个S级Alpha最后都会成为一方领.袖或者霸主，要么成王，要么成将，就算是当了星际海盗，也绝对是星际海盗中少见的霸主。
而周无虞的出身更是让他S级Alpha的等级更加不同寻常。
他是平民。
王朝建都以来，已经少有平民能爬到金字塔的顶端了，很多东西变得只属于皇族与贵族，平民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沾染，很多平民出身的百姓，将他视为了自己这个阶层的代表。
而周无虞喜欢沈宴，是毋庸置疑的。
这背后代表着可能会有的阶层矛盾，人心动乱。
可以镇压，但没必要非要将事情弄到无可转寰的余地。
所以在周无虞回来之前，皇室必须想个足够完美的理由将这件事结束掉。
至于军机所在里面的责任？军机所又无所谓皇室和百姓的阶级矛盾加剧，他们是打仗赢来的地位，不是权谋斗出来的。
这对皇室来说是个不小的难题，并不是借口有多难想，而是皇室不会为了沈宴而放低身段自认有错。
皇室对此一言不发，最后这个事情被交给了顾清贺来处理。

第39章 相信我。
月贝宫中, 四方纱帘半垂，宫殿门口的风向内微微涌动，洛林夫人坐在桌边, 方才沏好的红茶被她重重放在桌面，几点色泽明亮的橙红色茶水洒落桌面。
她冷冷一笑：“陛下可真是会给你找差事，皇室拉不下的脸让你来来丢这个面子？”
顾清贺垂眼看着桌上的红茶, 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抬起眼来微微一笑：“是父皇的一片心意，我可以借此机会向沈宴示好。”
“不可能，他是你的匹配对象，但并不代表他可以主宰你, 你对他示好不代表你可以为他丢这个面子，清贺，你是皇室最优秀的皇子！”
“是吗。”
洛林夫人每说一句，顾清贺的笑意便弥漫一点, 直到洛林夫人说完，他几乎快要笑出声，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我有选择吗。”
洛林夫人楞了一下, 满眼无奈：“现在沈宴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皇室那些人想的是将他好好的放出来, 但是就算他出来了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那么多Omega群情激奋为了沈宴忿忿不平，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就成了他的挡箭牌了，谁知道他背后的对手到底是谁？”
顾清贺笑着叹了一口气：“母亲, 我的对手不是庸碌的贵族或者普通的Alpha, 是席归渊, 是西里亚，是周无虞，想要赢他们，什么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
洛林夫人咬了咬牙，红唇紧抿终究什么都没说。
任命下达在顾清贺的第一天，当天下午顾清贺便联合军机所出了声明，表示无任何证据表明此事和沈宴有关系，即刻解除对他的一切监管，恢复其正常生活，并禁止一切毫无根据的捕风捉影的言论，否则将依法惩处。
随即没过三分钟，军机所的最新公告信息里又冷冰冰的展出了一系列的名单，由星网上的信息锁定，直指出对方的真实身份，大致籍贯，目前所在的位置，还付上了名单上的人大致的言论。
有倡议处决沈宴停止争端的，有编造言论假装知情人士给沈宴定罪的，林林总总的畸形言论层出不穷。
这个名单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人涌进军机所的信息站下载这份名单，一个一个的仔细查看，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变态，纷纷在星网上发布信息。
“靠！说要处决沈指挥长的那个人就是我们隔壁班的Beta，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啊，怎么这么变态，是我想要连夜转校的程度。”
“我也知道他，他以前暗恋过一个Alpha，但是那个Alpha有个青梅竹马的Omega，两人感情可好了，他一直缠着那个Alpha要对方和自己谈恋爱试试，之前还在食堂门口堵那个Alpha说什么你是不是因为他是Omega就觉得我不如他之类的话，隔得太远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一句。”
“真的吗？这也太可怕了吧，建议他身边所有Omega都离他远点，感觉会被他偷偷杀掉的程度……”
无数信息拼凑出那些人的面貌，惹得众Omega惊呼保护我方沈指挥长，一个个恨不得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沈指挥长塞进自己的翅膀底下，把沈指挥长藏在他们翅膀都还没长硬的毛茸茸短羽下，就像沈宴曾经站在他们身前一样。
那些被公布了真实身份的人此刻孤立无援，所有人都向他们投去鄙夷或者厌憎的目光，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就在这样高强度的轰炸下痛哭流涕道歉，其中好几个人声明自己一定会当着沈宴的面下跪道歉，希望能得到原谅。
这样的言论只是让众人觉得好笑，无情嘲笑他们这种心思恶毒又脊梁骨软趴趴的人居然以为自己的膝盖有价值，还妄想能见到沈宴，可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
此刻星网上天翻地覆，一列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庭院，光线照在剔透的玻璃房内，外部却只有无数的反射光，让这座房子犹如一枚剔透水晶被簇拥在无数繁茂鲜花中，却看不清任何室内的场景。
反射的光线漫照在悬浮车外壳上，新金属的光泽犹如时代的光辉，在阳光下留下了一瞬宇宙的瑰丽。
二楼，落地窗前，席归渊垂眼看着一辆一辆穿过庭院停在花园前的悬浮车，他知道，这些车是来接沈宴离开的。
悬浮车的门向两面翼展，车上的人微躬身走了下来，他们身上穿着的是皇宫内备军的白色制服，金色穗子垂在肩头衔接在胸口勋章下，半红半蓝的星辰符号一共有五个，代表是内备军中的最高等级。
胸前有着四个五个星辰符号的Alpha走上前，站在最前一辆悬浮车旁微微躬身，顾清贺从悬浮车上弯身走下，内备军分成两列向内走来，顾清贺站在中间犹如众星拱月。
席归渊下了楼，权限已经向顾清贺打开，两人正好在客厅遇见，顾清贺依然保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归渊，我来接沈宴离开。”
席归渊从他身旁走过，接过家务机器人递过来的水杯补充了一点水分，神情冷淡的向餐厅走去。
“他不在。”
沈宴不再的时候，他没有多少兴趣陪他演这种友爱戏码。
顾清贺双眼微眯：“他去哪里了？”他怀疑席归渊是不想交出沈宴，这样的话事情的严重性就要再次升级了。
席归渊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外出，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他看顾清贺的神色，并不辩解，只是不咸不淡的道：“等他回来吧。”
*
帝都医院顶层，这里全面密封，一天之中只有医护人员会短暂的出入，其余时刻寂静得像是一座没有声音的牢房，脚步声在走廊都会发出过分空荡的回响。
沈宴站在冯若的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即刻传来了一声饱含欣喜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便看见冯若正坐在病床边沿翘首以盼，看见来人是他意外的一瞬，当即激动的站起了身：“指挥长！你怎么会来？”
他眼神往他身上看，意外的叫了一声：“怎么还带着花来。”显然有些无措。
沈宴将手中的一捧君子兰递给他，轻声打趣他：“你以为是谁。”
冯若抱着怀里的花束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医护他们进来都不会敲门的，只有来探望我的人才会敲门。”
沈宴想到西里亚说过会让人代为照顾冯若，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台边已经插.满了花束的几个琉璃花瓶上，看得出来的确有人一直在来探望他，窗台旁边的小几上也放满了送来的各种东西，食品，糕点，刻录全息游戏，都是很方便打发时间的东西。
“你最近还好吗。”
冯若连连点头，脸上掩不住腼腆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都是为他在高兴：“我很好！教堂的人经常来看我，也会给我送很多东西，我也在光脑上看见了指挥长你的消息，指挥长，恭喜你自由啦！”
沈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高兴得有些没头没脑的模样，虽然诧异也忍不住被他的情绪感染，露出了一点笑意：“谢谢，你也该拥有这样的自由，只是当前的情况有些复杂，你的行动可能会暂时受限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一切，让你自由。”
冯若目光满是感动，神色却有些黯然，沈宴看着他的表情：“怎么了？”
冯若叹了一口气：“指挥长，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就是我呢……明明被我连累的人是你，我却还要你来安慰，还要你来为我承担这一切。”
“没有任何检测报告可以证实是你引起的，别这样想。”
“可是那天出现热潮的只有我一个人啊……”
冯若低下了头，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尤其是在星网上的言论越演越烈的时候，他一遍遍回忆那天的事情经过，在回忆中一点点将细节复原，他记得很清楚，但是出现热潮的有且只有他一个Omega，后续其他Omega的热潮是被花萼楼外大规模爆发的Alpha热潮引起的。
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这样想着，一只手温柔的落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如果是你一开始他们就锁定你了，既然过了这么久他们都不敢宣布是你引起了，那就不是，相信我。”
冯若怔怔看着沈宴的双眸，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是指挥长，他说不是，那就不是，他认真而郑重的点头。
“好，不是。”
沈宴又开解了冯若几句，短暂的交谈之后冯若神色激动得脸蛋微微泛红，转身走向窗台：“我先把花插起来，好好的养的话能养很久呢。”
他选出最好看的一个花瓶，将占据了瓶子的那束百合花取出，换上了干净清澈的水，将君子兰仔细放了进去。
道别时沈宴又嘱咐了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冯若起身相送站在门边，轻声而郑重的道：“指挥长你放心，我相信你能做到，所以我肯定会好好的。”
探望过冯若后沈宴便回到了席归渊家，在庭院外便看见了停在庭院中的悬浮车，大概猜到是皇宫那边的人来了。
走进庭院便看见等候在外面的内备军，其中为首的人胸膛前有着五颗星辰符号，最次的有四颗，但席归渊的家对于他们而言依然如同禁地，席归渊不请他们进去，他们便不可踏入一步。
内备军见到沈宴，纷纷致礼示意：“指挥长！”
沈宴微微颌首，看这个架势是顾清贺来了。
他的禁制已经被解开了，恢复一切职位，依旧拥有过往的一切权利，可是这是席归渊给他的。
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手段，如果只是舆论控制这件事不会做得这么快，这让他心里暗暗诧异，如今的席归渊已经不止是一个冰冷的战争机器了，他所掌握的博弈术，他不动声色的藏匿，让他像一个暗海，一个正在成长，帝国将无人能跨越的暗海。
沿着小道向内走，禁制自动为他打开，门打开在玄关换上拖鞋，席归渊给他的准备的都是他日常已经用习惯了的东西，鞋底非常的厚实柔软。
转过玄关，沈宴向内走去，踩着绵软的拖鞋才刚踏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顾清贺在客厅里，而从沈宴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席归渊在厨房里的一角身影。
他在给他煮奶油蘑菇汤。

第40章 “吃醋了？”
顾清贺已经在客厅坐了一会, 尽管他表现得像席归渊的朋友一般，但却是他第一次进入这座房子。
席归渊生性冷僻，可以看得出他这座房子从最初开始设计就没有做过用来待客的打算, 客厅的桌面空空荡荡，沙发旁是一小片窄瘦的展览柜，雪白的冷色顶光并不过分明亮, 像雪面上薄薄一层日光打在剔透的玻璃上, 映着里面展出的物品。
有他获得过的最高等级勋章，他第一次出任务时留下的照片，框在一个薄薄的浅咖色木质相框里。
席归渊完全没有想要招待他的意思，不过他是为了沈宴来的, 席归渊的态度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让他诧异的是席归渊并没有招待他，而是穿过餐厅走进了厨房里，似乎是在准备做饭。
沈宴走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目光落在顾清贺身上，大致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一时间感觉有点头疼。
“清贺。”
顾清贺站起身，微笑的看向他：“你去哪里了？”
“我去看了看朋友。”
“冯若？他最近还好吗, 不知道帝都医院还够不够周到。”
“他很好。”沈宴没有陪他弯弯绕绕的心情, 目光看向他满是温和笑意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眼眸里, 直言道。
“清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明知故问, 让顾清贺的笑容更加扩大：“倒也没什么事，只是你的禁制解除了，我当然要代表皇室代表父皇将他送回你的住所, 而不是呆在监管的地方。”
沈宴微微垂眼：“感谢陛下。”
顾清贺目光宠溺的看着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席归渊端着奶油蘑菇汤, 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也有着迫人的气度，微微垂手将白瓷深盘放在了餐桌上。
他抬眼看向沈宴：“来吃饭。”说完转身回到厨房，将后续的的菜品都端了出来。
沈宴站在原地楞了一下，他生活并不规律，不去军机所的时候可能一天只吃一餐，其他的时候补充一些营养剂或者让家务机器人准备些水果。
但席归渊有着严苛的生活习惯，无论是起床的时间还是吃饭的时间，都如同一个被规划好的精准表格，沈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的生活规律同化，是按着吃饭的点回来的。
目光落在还冒着袅袅白气的食物上，沈宴点了点头：“好。”心里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好像那蒸腾的热气足以填满一个热气球。
这个自然而然的行为让顾清贺微微皱了皱眉，他心底暗暗心惊，没想到席归渊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以强硬的手段将沈宴管制到了自己的手下，可是他又放下了他上将的尊严，在这座房子里为沈宴洗手做羹汤。
这一刻的平静而安宁的气氛中，他在这种静谧中几乎感受到了一丝疯狂，席归渊的疯狂。
沈宴向餐桌走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席归渊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菜，这也的确是席归渊会做出来的事情，只是此刻顾清贺就站在旁边。
沈宴目光扫向顾清贺，他不擅长生活上的长袖善舞，此刻也知道落座有些不礼貌，站在餐椅旁一时没有拉开凳子。
顾清贺察觉他的目光：“我来之前用过餐了，你快吃吧。”
沈宴想了想不疑有他，毕竟应该没人在来席归渊家前会觉得自己能在席归渊家里吃上饭。
沈宴点了点头，却还是道：“吃些甜点吧。”
这是他母亲以前待客时常说的话，如果客人拒绝了用餐，她总会邀请她们再平常一些餐点。
而且沈宴记得席归渊是不会做太复杂的餐点的，所以厨房里的低温真空储藏柜里有很多提前备好的餐点，由家务机器人每日整理更换。
对于沈宴的邀约，顾清贺自然不会拒绝，含着笑点了点头：“好。”
沈宴转身走向厨房，他想席归渊大概是不可能把顾清贺当成客人来招待的。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空间很大，这还是沈宴第一次走进这个厨房，只能依循的大概的记忆走向甜品所在的方位，然后对着密封的柜子静静看了一会。
他记得这种设计在打开之前要另外再按一个按键，但他对这些设计不熟悉，观察了几下按键，在用自己学过的物理知识推断应该是哪个按键。
席归渊从他身后走来，微倾身在下方的触摸板上按了一下，按住柜门打开了柜子，内部所有的甜品陈列整齐如同放在货物展览架上一般。
“要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拿了一个小骨瓷碟过来，目光落在沈宴脸上，想他大概是有些饿了，也就没有说餐前不要吃东西之类的教诲，只是说：“第二排点心的不占肚子，容易消化。”
沈宴接过小夹子，夹子从第二排直接越过，从甜品柜最后排选了一个体积最大的甜品，比起那些只比拇指大一点的甜品，稍微大一点的装在盘子里也更像一回事。
他目光望着甜品柜里，夹子稳稳托住甜品底部，注意着不碰到甜品上的装饰，没有察觉到席归渊一瞬有些无奈的目光，淡淡注视在他专注于点心的侧脸上。
“少吃些，主食马上好了。”
沈宴微低着头将点心放在盘子正中央：“我不吃，给顾清贺的。”
话才落下，盘子已经被席归渊拿了过去，沈宴正想取过来，抬眼对上席归渊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冰冷的审视着他。
“可以让家务机器人做。”
“他是客人。”沈宴想他应该明白，顾清贺毕竟是客人，且身份不普通，他来这里走一趟不会好打发。
席归渊却只是深深注视着他：“听我的话。”
沈宴目光警告了他一样，压低声音：“你不要无理取闹。”
席归渊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发鬓，是一个漫不经心的为他整理发鬓的动作：“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
之前他们有过约定，以后他会听他的。
沈宴没想到席归渊会在这时候这么无耻，咬了咬牙，只觉得他比自己想得还要幼稚一点，目光冷冷清清落在他脸上，上上下下扫过，想要从他的脸上抓到他的痛处：“吃醋了？”
“嗯。”
沈宴一愣，一股热流用上心头，让他一瞬头脑都有些发胀，他以为席归渊会否认的，他承认得太痛快，还向前迫近一步，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紧扣的力道有些大，将他手腕翻了过来。
席归渊靠近，像是要变成一个吻的贴近，沈宴慌张别开头：“别乱来。”
他温热的气息洒落耳廓，便听见他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你住在这里这么久，可还什么都没为我做过。”
席归渊看着面前洁白的耳廓，微微泛起红晕，随即垂眼，看着方才因为取点心沈宴下压手腕时上沾上的一点果酱，不顾沈宴用力向后抽手的力量，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指腹压着柔软的皮肉揩过，用力擦拭掉了那一点痕迹。
“你不适合下厨，弄脏了。”席归渊松开手，轻轻捏了捏沈宴的指尖：“出去坐着吧。”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微烫，肌肤相触的微痒还残留着顺着肌理向内沁。
家务机器人已经将点心端了出去，沈宴对于席归渊的强势和占有欲无可奈何，被席归渊往手里塞了一小碟蓝莓之后慢慢走出了厨房。
席归渊转身，垂眼看了看指腹上的那一点果酱。
不悦感在心底升腾，像一种冰冷的杀意凝结在眼底，这是只属于他和沈宴的地方，顾清贺存在的痕迹让他有毁灭的欲望。
冷着脸将那一点痕迹擦拭干净，他转身端起两碟意面，走出厨房，毫不意外的看见顾清贺已经落座，就坐在沈宴身旁。
他放下餐盘，拉开座椅在沈宴对面落座。
顾清贺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席归渊身上冰冷的气息，依然笑意温柔，侧眸看向身旁的沈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作为补偿，解除禁制后内备军将代表皇室亲自送你回家。”
席归渊抬眼看向沈宴，并没有说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让人心惊。
沈宴熟悉他的目光，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差点被一种叫做多米的虫族精神控住，尽管他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了出来，但睁开眼的一瞬看见的便是这双眼眸。
暴虐，寒冷，一直到他下令将多米虫老巢全部爆破烧毁，熊熊烈火和精神体能量释放将那颗小星球都燃烧成了火海，他眼底压抑着的冰冷的暴虐才平息下去一点。
离开那颗小星球之后，他躺在回航的舱内进行一个小手术，取出多米虫寄生时残留在他胸腔下部的皮肤下的蜕。
麻醉的半梦半醒间，也是这双眼睛在看着他，握着冰冷手术刀的手，指腹小心翼翼的抚过马上将要切开的那一小片肌肤。
他那样生气，像寒域中燃起的火，涌动在地底下的岩浆，却又抽离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注视着他的身体，精确的切开他的皮肤，然后完美缝合，为他盖上无菌病服，连两片式的纯白衣衫延伸出的系带一个一个仔细系好，之后才允许其他医护人员进入来照顾他。
他从不声张，但十分霸道，尤其是对于他。
沈宴看向顾清贺：“禁制的确解除了，但这里对我而言并不只是一个监管我的地方，这里也是我朋友的住所。”
顾清贺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宴。
“我目前应该还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他答应了冯若一定会查出真相，而且也和席归渊达成了约定，他必须留在他身边，才能共享到席归渊手里的信息，这是他们无法违背的约定。
以席归渊的性格而言，也不容许违背。
顾清贺面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桌对面的席归渊，从进门为止，他第一次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眸：“席归渊，不要太过分了。”
“你是想扣着沈宴不放吗。”
席归渊几乎是审视着他：“那你打算做什么。”
或者说，那你又能做什么。
沈宴是他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
他有什么资格踏入他家，要来接他离开。
“你违背了他的意愿。”顾清贺的每一个字苛责都如同箭矢射向席归渊，将无声的空气也拉得紧绷，目光相触就像刀锋而过。
席归渊少见的变得如此危险，就像在自己领地中护食的野兽，对于侵.入了自己领地的人有着强烈的杀意，却又掩盖在平静的神色下，仿佛漫不经心。
“他选择住下的。”
顾清贺感受到一种危机逼近，他必须把沈宴带走，席归渊和沈宴之间的关系正在经历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如何继续让沈宴呆在这里，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就成了彻底的未知。
“你觉得凭什么。”
“可能，因为我做饭好吃”
席归渊的语气越平静没有起伏，显得越挑衅。
顾清贺想到方才沈宴去为他拿点心的行为，仿佛这里是他另一个家一般自然，进出餐厅厨房，每一个只属于主人的角落都对他无条件敞开，待客一般询问他是否吃甜点，而席归渊在厨房里为他做饭。
他们才住在一起多久，就像一家人一般，相处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生疏和客气一样。
沈宴听着他俩言语间的涌动，他方才的话对顾清贺似乎没有多少作用，他直接将锋芒对准了席归渊，从头到尾锁定的对手也只有席归渊，变成Omega之后，他们之间没了针锋相对，也没了对对方真正的重视，这让他眼神微冷：“你们慢慢聊，我去喂猫。”
顾清贺看他站起身神色淡淡的模样有些无解：“沈宴？”
“猫我喂过了。”席归渊道。
顾清贺：“……”
沈宴懒得理他俩，已经转身走向了阳台。
黑珍珠越养越粘人，就算不挂在他身上，平时也总是跟着他上下，只要他在一楼，黑珍珠没一会也会自己出现在一楼的猫爬架上静静呆着。
阳台的角落里，猫爬架高度直顶二楼天花板，
黑珍珠正呆在最高处的角落里，看见他靠近，喵呜一声从高处左右横挪跳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沈宴一手搂住他，一手从食盆里拈了几粒猫粮，放在掌心里一粒一粒喂给黑珍珠吃。
没一会顾清贺便跟了过来：“沈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可以对我说，不管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
沈宴侧眸看了看他：“清贺，我的态度很明显，我目前会暂住在这里。”
顾清贺沉默了片刻，忽然紧紧看着他：“我也能保护你。”
沈宴当然知道顾清贺能保护自己，席归渊也能保护他，或许还能为他做更多，他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可是谁来保护冯若。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还未可知，皇室不会希望看见局势混乱，可是如今局势混乱，顾清贺虽然是最优秀的皇子，但陛下其他的孩子也长大了，乱局之中，他只信得过席归渊。
他或许无情，但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他也不会愿意将他放在信息素暴.乱的Alpha中。
这一点了解沈宴对他还是有的。
自从席归渊做出一系列不动声色的反击和策略之后，背后操控一切的那个人也消失了，不再有任何踪迹行动，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像一双藏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不知道他究竟在看向什么方向，等待着什么暗流。

第41章 指挥长，我回来了。
顾清贺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沈宴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看着他。
“周无虞马上就要回来了。”
沈宴将最后一粒猫粮喂给黑珍珠，摸了摸它柔软的小脑袋：“我知道。”
周无虞要回来了, 和他住在席归渊家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在顾清贺的眼里，他似乎该为了周无虞的将要回归, 而和席归渊拉开一些距离。
沈宴抬眼看向顾清贺：“他是我的下属。”
下属需要的是忠诚, 而不是对他的干涉。
顾清贺忽然轻笑了一声：“那我呢？”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沈宴说席归渊是朋友，周无虞是下属，他倒是突然想知道自己在沈宴的定义关系里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是皇子, 我们为之效忠的对象，也可能我们未来的王。”
顾清贺看着他，笑意越发深邃：“原来我连朋友都不算吗。”
沈宴能给他的头衔很少，客观的补充了一句：“匹配对象。”
顾清贺似乎叹了一口气, 笑意温柔的盈在眼中看着他：“那倒还好，我至少还是你的追求者。”
“对了，父皇之前提过一句，若是周无虞归来, 便是此次战役的全部功臣回归, 他将要为周无虞再次举办庆典, 在皇宫中宴谢六军, 你作为他的上司，必然是功勋卓著的。”
沈宴并不意外，之前他与席归渊带领军.士归来时就举办过盛大的庆典, 民众簇拥在帝都大道两旁, 仰起一张张面孔在漫天花雨中投来渴慕的眼神。如今周无虞所在的地位和他所代表的阶层, 被皇室重视无可厚非。
“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
*
周无虞本就早该回归，因为之前的一些波折而导致他回程的时间一拖再拖，已经引起了不少揣测。
清理完最后一程的任务站点的任务后，周无虞打开通讯界面，他和沈宴最后的交谈还停留在半个月前，沈宴命令他准备回程，而没多久之后，上峰让他处理完任务即刻回程的命令便传达了下来。
他并不意外，因为沈宴从不说空话，说了让他回程便是让他回程，只是不知道究竟付出了什么，让命令来得这么快。
帝都欢庆，最后一个英雄回归，代表这次战役的所有功臣都回到了帝都，就像荣耀的星辰镶嵌在了帝都的王冠上，一颗宝珠都没有遗失，民众对于这种象征上的宏伟意向充满了执念，尤其是帝都中阶层偏下的百姓，都兴奋的早早来到了帝都大道两旁，在人声鼎沸中兴奋的等待着。
对于他们而言，周无虞就像另一个他们一样，出身在他所在的阶级之中十分平凡，他的父亲虽然曾经是指挥长的下属，但也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家庭出生的男人，没有贵族和皇室的血脉，与生来便是天上太阳一般的席家也毫无关系，他是平民之中的S级Alpha，注定将会是他们的偶像，他们的领袖。
无数平民女孩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站在人群中看着周无虞带着他的从属，列队从面前走过，一步一步踏上了凯旋门前漫长的阶梯。
他穿着深色的制服，帽檐下露出一双沉默而冰冷的眼睛，身姿挺拔而高大，是所有Omega都会幻想的梦中情人的模样，比起席归渊的高不可攀让他们生出不可抑制的畏惧感，周无虞是更适合的对象。
“唉你说，周无虞到底喜不喜欢沈指挥长？”
人群人站在后方的一个Omega恋恋不舍从周无虞身上收回视线，侧头小声的问身旁的同伴。
“不知道……可是沈指挥长是他的上司，虽然沈指挥长很优秀，但是应该没人会喜欢上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上司吧……”答话的Omega抱着一丝侥幸，期盼的望着周无虞越走越远的背影。
对他们这些适婚男女而言，但凡取向是找个Alpha来共度余生，能让他们期盼的就是周无虞，席归渊或许在他们还不懂事的十岁出头的时候或许还会幻想一下，但过了十五岁他们就彻底放弃了这种想法，席归渊于他们而言太难承受了，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等级，甚至他所处的位置，在沈宴分化成顶级Omega之前，他们压根想象不到什么样的Omega才能有资格成为他的匹配对象。
“可是沈指挥长是顶级Omega啊。”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有Alpha会不喜欢顶级Omega，撇去身份和等级，本能也将指引这一切。
软薄的鲜红毛毡铺满整条阶梯，这种红被称为能源红，在过去星源还未被发掘的时候，有一种尾部鲜红明艳的美丽虫族，它们鲜红的尾部，可以炼化成液体能源，在搅拌机器中破碎成这种于人类而言充满希望的颜色。
在星源替代了这种中级能源之后，这种特殊的颜色依然被保留了下来，成为了胜利和庆典的象征。
沈宴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周无虞一步步走上台阶，身影全数进入了视线之中，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身体，没有受什么伤，这对于他的能力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但总归外出做任务就怕意外。
席归渊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再前方一点便是林凭，白若先，顾清贺。
林凭和白若先都在看着这位后起之秀感觉心情复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平民出身的孩子走上这个高台了，以他们在漫长岁月中的经验而言，这个后辈的身上充满了他们能预见的动荡和不安，但年轻的孩子们将这视为希望，丝毫还未感受到藏在他身上的危险。
大概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林凭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沈宴，如果不是沈宴的存在，这种危险的萌芽早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沈宴护着他，席归渊护着沈宴，他就像一柄将要出鞘的刀，而席归渊纵容沈宴带刀，他渐渐成了气候，如今反倒成了不能动的人物了。
周无虞走上高台汇报汇总此次出行收获的物质，做出的成就，简明扼要述职后，由林凭将最新一枚浅金色勋章佩戴在他的胸口，随即惯常的对归来的将士道：“帝国的荣耀由你创造。”
周无虞便致礼，一如往常的答：“将荣耀献给帝国。”
随即白若先为他胸前佩戴上一枚由鲜花作成的胸针，橄榄枝围绕勾勒出小小的形状，中间是开得繁盛的白色小花，象征着和平与纯洁。
白若先看着周无虞，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神色是欣慰的笑意，在心底想他的立场，或许是谁娶到了沈宴，周无虞就听谁的命令，毕竟众所周知，他是沈宴的刀，是沈宴的狗。
这是一条家犬。沈宴养的家犬，席家给的特权，说不定最后给皇室做了嫁衣，这样一想，倒是一个很好的期盼。
白若先笑得越发慈祥：“帝国的和平由你创造。”
周无虞将掌心紧贴胸膛，放在那枚白色花朵的胸针下微微低头：“将和平献给帝国。”
林凭和白若先向两旁站开，周无虞便依次向顾清贺席归渊等人行礼，待到最后，便是他的直系上司。
他倾身半跪在沈宴脚下，是一个复命的姿势，平静的声音有一丝掩不住的波动：“指挥长，我回来了。”
沈宴抬手，指尖捏住他的帽檐，为他取下了这个代表着军.士身份的帽子，在他发上轻抚了一下：“在外面这段时间还好吗。”
顾清贺余光看见他的动作，不自觉的微皱眉头，这是很重的礼，不止是上司对下属，还代表长辈对晚辈，必须有很大身份差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意为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温顺。
他第一次见到，不免觉得有些震撼，觉得他俩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过了。
而一旁的席归渊虽然神情有些不悦，但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周无虞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适，好像一切本该就是如此，习惯如常的答：“一切都好。”
沈宴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起来吧。”
白若先和林凭一众老臣站在一旁神色微妙，他们倒是知道周无虞行过大礼，但是他们没想到这样大的场合之中，这个只属于他的荣耀时刻，他依然选择在沈宴脚边跪下，将一切属于他的荣耀，在他这一跪的瞬间，让渡给了沈宴一半。
阶梯下方的民众不明所以，强烈的氛围中看着沈宴和周无虞一起出现在视线中的这一幕只觉得激动人心，爆发出了新一阵的喝彩。
不愧是沈宴的狗。
幸好沈宴成了Omega。
这两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如此的清晰，毕竟如果沈宴如果分化成了Alpha，他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留下这样的隐患。
周无虞站起身，这是他走上这个高台后第一眼的平视，落在沈宴的身上多看了一眼。
在指挥长提前回程他们分别的时候他的长官还是个没有任何属性的年轻男人，他是一个未来Alpha，一个绝对的强者，此刻他站在他身前的，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Omega。
他还是那个指挥长，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神情之中有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脆弱和柔软，糅杂在那种冷清冰冷的神色中，给人一种想要触碰的谷欠望。
方才他指尖点过他肩膀，从他身前带过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甜香，浅淡的，恍若未闻，转瞬便消散了，却让他心脏一震。
沈宴看出他的反应，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周无虞便收回了眼神，却还是压抑不住本能的渴望，他守着沈宴这么多年，现在沈宴成了Omega，他没道理不心动的。
周无虞转过身，便对上了席上将扫过来的冰冷目光，他神色如常，垂眼目光落在席归渊握紧成拳的手上。
手背青筋微凸，能看出小臂肌肉收得很紧。
另一边向来温和有礼的五皇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不算温和了。
他收回目光，后退一步沉默的站在沈宴身后，沉进高大的凯旋门阴影中。
看来大家对指挥长都很心动。
白若先看着站在身旁的后起之秀，不难料想，帝国的未来必然是属于他们的。
目光落在一旁的席归渊身上，或许帝国的现在已经有大半属于他们了，他笑眯眯的道：“至今日，所有的有功之士全部回到了帝都，就像明亮的星辰全数闪耀在了天空之中，陛下在宫中设了宴席接待诸位，请移步皇宫之中吧。”
这个消息在人群中一传开，便引来一阵沸腾，周无虞被皇家宴席接待是否意味着皇室贵族将自己的门扉向平民打开？他们是怀有这样的期待，毕竟在过去向往周无虞时，这样的考量在星网上被好几位平民谋略家反复提起过，早就植入进他们的念头之中了。
沈宴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水，蒸腾出来的水汽让这个高台仙气飘飘，但若掉落下去少不了要体无完肤，他侧眸看了周无虞一眼，不知道这样的烈火烹油是不是他想要的。
周无虞在他身侧始终一言不发，就像一个普通的侍从护卫一样站在他的身后，站在阴影之中，等待着他的指令或言语。
*
宴席在皇宫的晨曦殿中举行，内殿宽阔犹如一个古罗马斗兽场，高大的舞台上有美丽的伶人在表演，秦青等人坐在舞台的另一边，奏响华丽的乐章，使动人的音乐悠远绵长的萦绕在整个大厅之中。
这里寸土寸金，连角落中用来装点景色的花朵市价都能抵去一个普通百姓一个月的收入，更别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琉璃杯，微微摇晃的琥珀色酒液，肆意穿梭在将.士中的美丽Beta。
Beta和Omega不一样，Omega是脆弱的，会受到信息素影响，需要Alpha的标记安抚，他们既像脆弱的琉璃，又是珍贵的资源，需要小心的对待养护。
皇家特意筛选出了一批美丽的Beta，他们在皇宫中受着优越的供养，平日里在宴会中充当侍者的角色，当然，宴会之后也可以充当其他的角色。
这就是皇宫的庆功宴，象征着陛下能给予Alpha想要的一切，荣耀，勋章，甚至□□的享受，有权利进入这里的人，便能得到上帝般的享受。
等到陛下露过面之后，大家便宾主尽欢，陛下从不过问宴席上的Alpha在这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不能闹得太难看就是了。
沈宴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只站在角落中，欣赏着高台上的舞蹈，秦青坐在星云十七号面前，他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游走，抬起眼时察觉到沈宴的目光，便眨了眨眼睛，抿着笑向他偷偷打招呼。
沈宴也对他浅笑，目光挪动，一旁的角落里，席凌运已经开始看着自己看上的Beta微笑了，那个Beta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掩不住笑容中的一丝欣喜，向他递过酒杯。
席凌运是席家的远房堂弟，但因为还姓席，身上多少还有些席家人勇猛无畏的基因，如今在军中也还混得不错，很受各路Beta、Omega的喜欢，他是个浪子，平时用信息素抚慰Omega，陪Beta上.床，这些都是他常干的事。
一旁的几个Beta见状难掩艳羡，也纷纷靠近他的身旁，或大胆或羞怯的向他递酒，他都笑吟吟的一一接下了，随即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几位身经百战的Beta神色微变，脸颊泛红。
沈宴看清了他的口吻，说的是都等我。
席家人在这样的场合格外受欢迎，席家的基因让他们无论在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足够优秀的Alpha，以前沈宴还会收到一些邀约或眼神的暗示，现在这群美丽的Beta都绕着他走，并且用好奇的目光不断偷偷打量他。
席归渊在不远处，享受着和他相同的待遇，被一群Beta绕道而过，不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既畏惧又仰慕。
林凭穿梭在这样的场合中，和各个后辈把酒言欢，不时给出一些鼓励的言语，或是指点迷津，好似这里就是点兵场，纸醉金迷的气氛丝毫侵染不到他。
白若先也一副长者模样，态度十分宽和，满脸的欣赏与笑意。
没一会便传来皇帝陛下将要到来的消息，宴会厅中原本纷乱的声音当即平息了下来，内备军出现在了门口，人群如潮水向两边退去，陛下身着华服，从中走了过来，一直到最高处的座位。
陛下不过四十出头，优越的基因和良好的保养让他看起来还十分的年轻英俊，岁月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痕迹，只留下了沉甸甸的思绪，他神色之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阴郁和凝重，因嘴唇太薄而显得过分严苛，让Beta侍者都恐惧的低下了头，只敢看着他的衣摆。
从沈宴身旁经过时，他侧眸看了一眼沈宴，沈宴便垂下眼，向他行礼示意。
那个眼神落在沈宴的脸上，盘桓了足足两秒才挪开，他记得沈宴，这样优秀的孩子无论用什么时代的目光凝视都是少见的，何况他还分化成了顶级Omega。
在他变成了Omega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孩子的确很漂亮，比之他父亲更甚。
沈宴在这之前他没有受过陛下这么长时间的审视，始终只是静静垂着眼，陛下对于他而言，始终就像是一个符号，是几句惯例一样的夸赞问候，是尊者，是长辈，但他方才看过来的目光，让沈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怪异。
待到陛下走过，在高台上落座，按例说一些夸赞众人英武的话时，众人又依次受赏以表皇帝陛下的恩德，其中周无虞是重中之重，沈宴和席归渊回归时已经有过庆典，这次虽然因为是全数到齐而更隆重，但重点依然在周无虞身上。
皇帝陛下的目光落在周无虞身上，给予赏赐的过程中不吝惜赞赏的话，虽然赞扬也难掩他身来便是天潢贵胄的天生傲慢，但能得到皇帝陛下一句赞扬，已经是足以让此人家族蓬荜生辉的荣耀。
周无虞神色谦卑而平静，受着这场对他的封赏和赞扬。
陛下坐在高位上，垂眼间放下了酒杯若有所思，周无虞很好。
好就好在，他虽然是军部的人，但和席家没有关系，如果将他扶持起来，用以抗衡席家的一家独大，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过去他虽然不值一提，但如今看着也快成些气候了，正是最年轻，也最好用的时候。

第42章 沈宴，我想你。
周无虞受了晋升, 在军机所中领了一个职位，职能与内备军相似，管理帝都中秩序安全的大小事务。
陛下今日兴致颇高, 例行完公事还额外多饮了两杯酒，闲坐时又想起沈宴，目光从高台上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沈宴。”
他叫他名字, 带着一丝莫名的亲昵。
沈宴从人群中走出, 宫殿上方的剔透温润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飘渺的音乐声穿过人群若隐若现。
他目光落在沈宴身上，在场众人的目光也落在沈宴身上。
他们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但他们目光落在沈宴身上时, 只觉得惊心动魄，无论是他的容貌，他的身份，还是他清冷不卑不亢的姿态, 让他此刻站在人群前方，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种惊心动魄来源于他必然会改变这个世界，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开端将要走向的未来会是什么方向。
陛下看着下方的青年，神色难得露出些许温和：“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倒是大孩子了。”
除了席归渊之外, 陛下难得对哪个晚辈有这样亲昵的言语, 如果沈宴愿意他甚至可以用后辈的姿态对陛下卖个乖。
可他却只是神色淡淡的道：“谢陛下厚爱。”
陛下微眯双眸, 颇觉有趣的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在白若先的陪同下多坐了片刻, 随即在众人恭敬的行礼中离开。
众人看着陛下离去的背影, 目光都有些若有所思, 陛下至少年时继位，他做继承人时不像如今，他是皇帝陛下老来得子，且是唯一的皇子，帝位唯一的继承人，在众人的期盼中长大，而最难得的是他心思缜密，并不骄纵，哪怕老皇帝陛下还有其他的继承人，他也称得上是优秀的继位者。
他唯一的问题便是过于阴沉，让人难以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譬如他方才对沈宴的态度，就让好几位大臣陷入了沉思，目光暗暗落在沈宴身上，将他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的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信息。
或许是他顶级Omega的身份，或许因为他是周无虞直系上司的关系？五皇子颇受陛下看重，他在对沈宴的追求之中目前有些落了下风，难道陛下是在因此不悦？
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向那位最懂得陛下的白若先大人，他恭敬的将陛下送走之后笑眯眯的回到殿内，和蔼可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痕迹。
陛下离开后气氛松懈下来不少，一些贵族子弟便放浪形骸了起来，穿梭在宴会中的侍者言笑晏晏，目光却时不时的在场内逡巡，寻找着周无虞的身影，他们在这样的声色场合中浸淫久了，自然也懂得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今日的宴会，最要紧的是周无虞。
陛下看重周无虞，周无虞却只听沈宴的，如果他们谁得和周无虞春宵一度，或者让周无虞心动，他们自然水涨船高，甚至会得到陛下的看重。
毕竟周无虞不像席家人那样难攀，只要他愿意，说不定还能顺理成章的恋爱再想远一点结婚似乎也有可能。
想得正认真，余光从人群中找到周无虞身影的时候，他们只感觉一盆凉水哗啦从头浇到了脚后跟。
周无虞一直跟在沈宴身旁，简直称得上是亦步亦趋，他何止是沈宴的狗，简直还是一条会咬着牵引绳自己溜自己的高素质大狼狗。
沈宴和他说话时他便微微低下头垂着眼，一副恭敬倾听专注认真的模样，感觉此时上去不止没办法吸引到他的注意力，还会被他提醒请他们离远一点，因为沈宴喜静。
顾清贺站在远处，目光始终会若有若无落在这两人之间，沈宴和席归渊的关系尚且微妙，这时候周无虞又出现在了沈宴身边。
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问题，如果他介意周无虞回来，他就不会将周无虞被扣留在外的消息提前泄露给沈宴了。
席归渊不可能和沈宴在一起的，即使席归渊有心想要靠近，他们之间的鸿沟也不可跨越，但是席归渊的对手也不该是他，对上席归渊对他而言损失可能会很大。
古蓝星的东方是他们古老血脉的发源地，那里曾经有很多古老的故事，其中一个顾清贺小时候就很喜欢，至今也记忆深刻，叫田忌赛马。
让席归渊和周无虞先进入这个赛道，于他而言并没有坏处。
两人在宴会中几乎是寸步不离，沈宴对他神色格外温和，有着一种家人般的淡淡关心，少见谁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顾清贺忍着心中的不悦目光在另一处找到了席归渊的身影，果然，他也在注视着沈宴和周无虞，神色看着有些不善。
“你在外多留了一程，没出什么意外吧。”沈宴低声的问。
这句话不是在庆典上笼统的问候，是询问也是关心。
“任务常见，危险级别正常，虫族等级在数据范围内没有超出，一切正常，我没有受伤，只是……”
“只是什么？”
周无虞降低了一些声音，又靠近了一些，压低的帽檐离沈宴太近，触碰到了他的发梢，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席归渊的声音忽然传来。
“两位似乎有很多旧要叙。”
周无虞转头，就看见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冷冷凝视着他，锋刃一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在这之前席归渊也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向来是将他当成空气一样从不放在眼中，如今倒是将他看进眼里了。
而且周无虞敏锐的察觉到，席归渊出现的一瞬，站在自己身旁沈宴有一瞬的后脊紧绷，过往沈宴也时常如此，只要有席归渊的地方，他就会格外紧绷，可是他神色总是紧绷而冷淡的，压着淡淡的不悦，现在他的神色却软化了很多，更像是一种紧张。
他离开帝都太久，对于皇室贵族之间的许多问题了解的途经都是观察，他看向席归渊，目光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席上将有事吗。”
“我在和沈指挥长说话。”
“沈指挥长正在和我交谈，请席上将先等一会。”
他在挑衅他。
席归渊目光微寒，目光落在沈宴身上，话语却带了一丝笑意：“沈指挥长，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沈宴想了想方才周无虞压低的声音，大概要说的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私事。”
席归渊点了点头，微微挑眉：“那你们慢慢聊，我待会过来。”
“席上将是有什么事吗。”
席归渊侧眸看了沈宴一眼：“我来接他回家。”
那一眼看得沈宴头皮发麻，他很少笑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笑了，不咸不淡的一点弧度，连微笑都没有多少温度，可他就是笑了。
沈宴压了一下情绪，在席归渊转身后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方才你想说什么？”
“回程之前赵千石托我向指挥长转达，他想要最新的那一批武器。”
沈宴神色微凝了一瞬：“好，我知道了。”
“若是太为难指挥长也不用强求。”
沈宴微颌首，沉思了片刻：“我再看看。”说着他目光看向前方：“你去和他们聊聊，散散心也好。”
周无虞看向前方的Beta抿紧了唇：“我不需要。”
沈宴的目光却是落在那几个穿梭在人群中的Beta的身后，顾清贺正站在那里同一个大臣闲聊：“去探探顾清贺口风。”
周无虞微怔：“好，那指挥长你……”
“我待会就走，有事便联系我。”
沈宴要在这样的场合中向来不逗留，周无虞也是知道他性格的。
“指挥长，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
“您还住在旧址吗？”周无虞忽然问。
“我暂住在朋友家一段时间，老宅目前闲置，过去你在帝都暂住附近的酒店，这次或许你得停留不短的时间，我把客房的权限给你，你先去住着吧。”
"哪个朋友？越海吗。"
“周无虞。”沈宴唤他名字，淡淡看着他，提醒他过界了，或许也是自己心虚了，他不想让周无虞知道他住在席归渊家，这就像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无虞低下头，臣服一般不再说什么，沈宴看着他的模样，嘱咐了一声早些回去休息，转身向外走去。
天色已晚，月光撒在白玉石阶上，照得整座宫殿如同霜雪铸成一般，前方大片的蔷薇盛放，攀援在塑造好的钢骨上，如同一面面竖起的花钱，馥郁浓厚的香气随着夜风扑面而来，将人包裹在其中。
花香中掺杂着一丝冰冷的气味，像冬日覆盖着一层薄雪的盛放，沈宴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在蔷薇花前的身影。
夜风一吹，将人群中带出的繁杂丝丝缕缕带走，只剩下那缕冰冷的信息素缠绕在风中，沈宴走下阶梯，看着那道身影从黑暗的花影下走出来，露出硬挺的帽檐和帽檐下深潭般冰冷的黑色双眸。
他眼皮微掀，看向从阶梯上走下来的沈宴：“聊完了？”
沈宴挑了挑眉，从他身前径直走过：“聊完了。”
还未错身，手腕已经被席归渊紧紧握住，席归渊忽然低下头，微侧过脸贴近他的耳廓，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宴耳廓上，灼得肌肤微痒，这样的距离，明明没有实际上的触碰，却像是一个亲密的吻。
“你做什么。”他们就在宴会厅的门口，一旦有人出来就会撞见他俩此刻暧昧的模样，沈宴压着惊慌的思绪用眼神警告他。
“我有话和你讲，这个距离很适合汇报不是吗。”
“席归渊……”沈宴有些咬牙。
“不想听？”
沈宴知道他又在发疯了，抿紧了薄唇压制情绪：“讲。”
“他信息素靠近你的时候，难受吗。”
沈宴一怔，忽然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和周无虞惯常的相处着，但他对周无虞的信息素似乎没感受到什么不适。
不止周无虞，他似乎对顾清贺的信息素也没太大的感觉了，那股在身体中缓缓积攒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不少。
他接受了太多席归渊的信息素，开始对别的Alpha脱敏了。
这个事实让沈宴抿紧了唇，一个字都没有吐出。
习惯被席归渊信息素抚慰的最终结果，是他成为他的药。
“我的信息素很难适应，他的信息素倒是适应得很快。”席归渊看着他闭口不言的模样，冰冷的口吻带着一丝自嘲。
“好了，回家吧。”沈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他讨论下去，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抽出手腕，他的掌心炙热，贴着手腕最脆弱薄软的皮肤，热度侵入血脉，沿着淡青色血管向上蔓延，烫得沈宴神色紧绷。
“席归渊！”
席归渊看着他开始恼怒的神情，那双笼着剔透薄冰一般的清冷的眼眸便显出艳丽来，明暗交错中掩住了他喉结滚动下沉。
“沈宴，我想吻你。”
这是最直接最简单的表述，占有谷欠在翻滚，他只能告诉他，他此刻看着他，强烈的渴望在勃发。
但听到了沈宴耳朵里，却像是又一个条件。
沈宴皱起眉，不知道这样纠缠下去席归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开他，咬了咬牙：“去车上。”
席归渊紧紧的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波澜四起，喉结再次无声滚动。
“好。”
车门关上，便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席归渊浓烈的信息素在蒸腾，安静得只有一点衣料的摩擦身，沈宴才落座合上车门，席归渊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从车后座的空隙间揽住他的腰肢。
“坐过来。”
沈宴脸色微变，伸手抵抗也只来得及抵住车窗，席归渊的力量很大，足够单手抱起他，揽住他往身上带更是轻松，沈宴差点坐在了他的腿上，在狭小的空间里即使撑住了身体，倾身跨在席归渊腿上的距离也依然太近了，他垂着眼，细碎的发丝从鬓边垂落，席归渊半仰着头，神色淡淡却极其专注的欣赏他此刻的模样。
他抬手脱掉了军帽扔在一旁的座位上，凝视着沈宴的开始泛出淡淡红潮的脸颊，侵略性越发强烈：“沈宴，要摸我头发吗。”
“不用。”沈宴冷冷道，下一刻却被他取走了帽子，修长的五指插.进他鬓发中，掌根摩挲过脸颊。
沈宴微微侧头想退开，但被他握住了一侧腰，明明看似是他掌握一切主动权，他却几乎是被抵在这个角落。
“席归渊……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耍这种手段了。

第43章 沈宴，你是我的。
这是一个停车场, 在宫殿外围，被包围在一片蔷薇花墙中，面前的蔷薇花墙遮挡住了视线, 或许就在外面，就有人正在经过。
沈宴的听觉拉到了最高值，敏锐的感受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一道花墙相隔, 行人的脚步声敲打着他的鼓膜。
沈宴垂下眼，下颌线紧绷，神色微冷：“放开。”
席归渊的手却顺着他的腰线缓缓向下：“怎么，后悔了。”
明明隔着层层衣料, 肌肤却还是在他触碰下微微战栗，沈宴的气息颤抖了一下，抿紧了双唇：“你不要太过分。”
明明说的是一个吻，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却暧昧到让他连空气都感到微烫而粘稠, 从他分化成Omega开始，细碎的灼热感和难以言喻的渴望无声积聚，一次次的压制又一次次的更加汹涌。
席归渊手指捧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克制的模样, 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眸底闪烁的神色, 只一片冷冷清清的光, 克制而紧绷到了极致, 双唇紧抿的蹦出两个字。
“放开。”
他这样命令他，得到的却只有在他腰肢上猛然向内收紧的手臂，腰肢微塌, 胸膛不受控制的低俯, 黑暗的车内, 点点细微的光透进来，打在席归渊的侧脸，也落在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声不响的暗火。
席归渊就像一头正在狩猎的猛兽，此刻目光如此冰冷，又如此专注的从他的脸上一寸寸巡视而过，Alpha天生的侵略感是惊人的，尤其面前的人是席归渊。
“指挥长是在撒娇吗。”
沈宴脸颊微烫，自然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自从他分化成Omega之后，命令他放开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席归渊。”
“嗯。”
“你这样做，我会热潮。”
席归渊微眯双眼，紧紧盯着他：“我带了药。”
沈宴垂眸，发丝垂落略微遮住了双眼：“好。”他将撑在车窗上的手改换到了席归渊脸侧，俯下身在席归渊的注视下一寸寸靠近。
他并不会什么技巧，也没有野兽一样的本能，但席归渊静静的让他吻着，感受着轻柔的触碰，和自己轰鸣的心跳。
下一刻，沈宴撑住了他的肩，微微抬起腰肢，仰头看着他，唇瓣微微泛着水光，将跨在他身侧的膝盖向内抵。
席归渊冰冷双眸一片喑哑的看着他难掩情动，声音有些干涩：“沈宴？”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一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也会有这样大这样灼热的反应。
下一刻沈宴已经趁着他力道松懈的一瞬翻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尚且温暖的怀抱充斥着沈宴带着淡淡甜香的信息素，两手之间却一片空落落。
沈宴已经整理好了发鬓，目光淡淡看向前方，侧眸的一瞬眼眸带着一丝嘲讽，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药了吗。”
席归渊压制着晦涩的情绪，从滚动的喉结处吞咽下这份情绪，微凉的眼神扫了一眼他的神色，倾身取出抑制剂扔到了他的大腿上，只淡淡道：“给我打。”
席归渊方才一瞬爆发出的信息素让空气中的炙热感已经浓稠得让人无法忍受。
*
周无虞站在阳台，向身旁的顾清贺递了一杯酒，虽然顾清贺觉得他品味欠佳，但对于他的主动示好也十分具有亲和力的接了下来。
周无虞并不打算直入主题，而是旁敲侧击的提了一些在小星球上的事情，暗示有一些武器使用不便。
顾清贺则是对他多有赞赏，表示他辛苦了，周无虞确定他目前还不想就武器的事情给出回应，便淡淡的换了话题。
聊了几句，顾清贺便道。
“指挥长似乎先走了，你不和他一起离开吗？”
“指挥长有自己的事情做。”
“席归渊送他回家的？”
周无虞沉默了片刻：“是。”
顾清贺笑了笑：“可能你还不知道，他俩住在一起。”
周无虞神色微变，不明白只是这一小段时间而已，沈宴和席归渊之间的关系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两人目光相对，神色都有些微妙，有些东西是他们都知道，但却该说出口的。
当年那场灾难，几乎已经杜绝了沈宴和席归渊之间的所有可能。
席元帅当年判断失误，定下的主指挥场意外出现了地下兽潮狂.暴，当年不过十几岁的席归渊随军历练，原本轻松简单的继承人旅程，却成了所有人的灾难。
没人知道最后一次通话席元帅到底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也没人知道指挥长夫妻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的机甲报废，能源核破碎，全数星源输送向了指挥长的主机甲，而那个机甲封闭成仓，沉睡着的是黑发黑眸的少年。
长时间的封闭让仓内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发梢微湿，唇色苍白，沾着血液和虫族粘液衣衫看起来无比狰狞。
一千七百人，无数的机甲，帝国的多年培育的精英，一夜之间成了虫族的食物化为齑粉。
只为了席元帅的一个小儿子。
这件事让当年的席家受了无数谩骂非议，也是席元帅自十六岁开始征战生涯来最大的耻辱，而皇家为了以示宽容，对席元帅多有袒护，未罢免他的任何职权。
但席归渊身上背着这一千七百条人命，很长一段时间在星网上都被称为祸星，席家那颗祸星。
他才十几岁正是应该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他不该出去历练，他不该获得这样的特权，他甚至不该存在，和他已经成年的哥哥比起来，他一无是处，所有人都忽略了即使他才十几岁，但他也已经拥有了打败一名成年Alpha的实力。
直到席归渊真的按照预分化报告的测算分化成了S级Alpha，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无人能挡的锋芒比其父亲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大众又突然想起了席家人的不凡，赞扬他们的价值高于绝大多数人，便渐渐遗忘了这段过往。
大众能够因为他为帝国带来的好处而开始遗忘，但沈宴不可能忘。
*
沈宴是有恨意的，这样的恨意持续了快十多年，久到情绪不再翻腾，更像一种本能。
即使他明白席归渊在那件事里没有做错任何事，他那时候只是一个少年，只是兽潮中的一个受害者，但无论开端还是结果，只要他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就不该，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原谅他。
他下颌紧绷，没有拿起那支针剂，这更像一种试探，席归渊的眸色暗沉，神色虽然平静，但其中代表的意味却是赤luo的。
“沈宴，过来。”
沈宴看着他的眼神，灵魂仿佛被灼烫了一下，语气却是淡淡的：“席归渊，无论是一个吻还是两个吻，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朋友。”
席归渊微眯双眼，看着沈宴冷淡的侧脸：“标记你呢。”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沈宴侧眸，眸光中有一丝潋滟的光芒，越冷淡便越明艳。
席归渊神情动容，喉结下沉滚动，倾身上前嗅到他香甜的信息素味，这样冷淡一个Omega，信息素却如此的清甜，像一个正在成熟的果子，让他口舌生津。
将要触碰到他，却又听见他的声音淡淡响起。
“反正我无法抵抗。”
沈宴抬眼看着他：“周无虞也并不会介意。”
席归渊动作一顿，他简单的一句话将他心脏撑得几乎要炸裂，向来强悍的身体却只感受到一股冷意，漆黑眸子中升起的灼热情绪一点点消退，只剩下一片严寒的冰冷，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你想好了，要选周无虞？”
“他是最好的人选。”
“一个权位连你都越不过的人。”
“他够听话。”
席归渊笑了一声，冰冷而无声：“是，无论今天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我标记了你也不敢对你有半点微词，他的确够听话。”
他将听话两个字的音咬得格外重。
沈宴要找个听话的，没有任何人能比周无虞听话，谁能和一条狗比听话。
席归渊盯着他，突然打开了光脑通讯设备，微弱的光线映在他脸上，显出极度的冷硬，看似放松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周无虞，沈宴让你下来。”
沈宴眼睁睁看着那句话被传输了出去，错愕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看看他够不够听话，是不是你做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话音落下，沈宴转身便要下车，席归渊的身躯如同巨大的阴影，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拖进了黑暗中。
周无虞接到席归渊消息的时候，足足停顿了三秒，他没有公开查看，在顾清贺朝他露出询问的目光时，他只是道：“突然想起有件事，可能要失陪了。”
顾清贺体贴的表示让他先去忙自己的事。
席归渊没有给他发任何的位置信息，但他的专业能力足够他推断出席归渊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大概会在哪里。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走出了衣香鬓影的宴会，布下阶梯走进那一片片黑暗的蔷薇中，四周浮动着蔷薇浓稠的香气，黑暗中鲜红的花开到荼蘼如同血一般的暗，散发着诡异又迷人的危险信息。
他穿过那片花墙，目光很快锁定在角落里，黑暗中新金属的光泽鲜明，淡淡的光泽勾勒出轮廓，如果观察力弱一点的人大概会直接忽视掉原来这里有一辆悬浮车停放着。
周无虞一步一步走近，车门是紧闭的，也没有亮起任何光源，四周灯光全都被权限关闭，直到他站在车窗前，大半侧脸也被黑暗的夜色所遮挡，他看着黑暗中的车窗，有种不好的感觉让他心里开始不舒服。
悬浮车性能很稳定，内部承重能力很强大，但他能观察得到，车窗在颤，一下一下的。
他静静看着车窗玻璃细微的颤动，过了许久神色晦暗的抬手曲起指节，落在一片黑暗的车窗上。
砰的一声响，分明是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却像一道惊雷，在鼓膜上炸开，周无虞僵硬的站在原地。
是身体撞击在车窗玻璃上的钝响。
周无虞垂下眼，停滞了片刻，默默向后退开，站在远处等待。
车内，席归渊的后背撞击在车窗玻璃上，这点痛感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感觉。
沈宴盯着席归渊，神色紧绷到了极点，极力克制的呼吸节奏还是乱了，额角沁出了一层薄薄微汗，神情那么强硬又那么脆弱，好像再用一点力，就能将他的冷硬全数捏碎在手中，那样薄而脆的美丽。
透过玻璃沈宴能看见周无虞就站在悬浮车外不远处的声音，他很少私下里和席归渊动手，席归渊方才的动作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用手肘压住了他的身体辖制他的行动。
他抵在他身后，凑近他的腺体，任由呼吸洒落在那块娇弱的肌肤上，激得沈宴浑身颤抖，反手顶向他的胸膛。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激烈的搏斗，最具有绞杀力道的体术便纠缠得越紧密。
没有一招制胜，没有干脆利落，他们陷在这个狭窄信息素的泥潭里，翻滚着，用肢体压制着对方，席归渊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转身一瞬再次将他困进怀里，炙热的呼吸喷洒进沈宴被扯开的领口里。
他简直是在戏弄他，这样暧昧的，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打斗，好像只是为了羞辱周无虞，以及，看他挣扎。
沈宴用力往前一顶，倾身扼住了他的咽喉，手腕下沉将力道压到了极致，阻断了他所有的空气来源，用这样的方式控住了席归渊可能会有的其他行为，混乱的气息在黑暗中交错。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席归渊在濒临窒息中紧迫的看着他，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他压着身体本能的杀意，任何对他做出这种动作的人都不可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可是这个人是沈宴，他只觉得他的手指有些凉，很修长，很柔软，双眸如同冰冷的深渊，他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沈宴盯着他张合的唇形，指尖开始微微颤抖，一种被盯上的无力感突然涌现，席归渊说。
“沈宴，你是我的。”
指节松开，空气进入鼻腔，他的声响冰冷低哑。
“军机所给他分配了住所，顾清贺也给他赐了宅，想让他好好活着，就别让他住你家去。”
“谁碰了你，谁死。”
沈宴看着他在黑暗中冰冷又决绝的双眼，忽然意识到，从办公室里突发的那个吻开始，席归渊就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了。

第44章 “想当皇后？”
沈宴听见他的话语, 甚至没有在意席归渊是不是在监听他这件事，席归渊对他产生的占有欲已经到了这样决绝的程度，监听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他明白他的很多原则并不是尊重对手, 而是源于他绝不会退让的傲骨，熟悉他的行事手段里的保守不是受制于道德，而是为了取信于他人。
前提只在于那个目标是什么, 需要如何做, 他的所有手段，都是不折手段。
他不是在放轻佻的狠话，沈宴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一旦周无虞真的被他认定为碍眼的对象, 周无虞如今所有的功勋，他都能无声无息的捏碎。
沈宴喘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从他成为Omega开始, 他仿佛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块肉，在这之前他尚且看似有着一点选择权，而席归渊用这个选择权威胁了他, 他选谁, 谁就必然走向毁灭。
“我如果选顾清贺呢？”沈宴凝视着他, 带着一种毁灭的冷意：“你敢对皇室出手吗。”
席归渊眼皮跳了一下, 诧异于他说出来的话，沉默了片刻注视着面前的人，他在揣测沈宴的话, 是试探, 还是野心：“想当皇后？”
沈宴听着他吐出的话语, 黑暗中他的声线有一丝沙哑，听不出具体的情绪，沈宴不确定他是在反问，还是已经有了这个野心，手指渐渐无力的松开。
原来不管面对什么，席归渊都不会畏惧，他的沉稳并不是循规蹈矩的死气沉沉，冰冷也不是麻木不仁的退让，这些东西掩盖着他剑刃一样无可匹敌的锋芒，也是他最大的利器。
他以为他至少是畏惧皇室的，忠义二字是悬在席家头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席元帅这么多年，都没跨出去过一步的雷池，他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敬畏。
沈宴向来都是警惕他这种无往不利的，他越没有弱点，沈宴的脚步越向后退。
“席归渊。”沈宴的语气有些疲惫：“别碰周无虞，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席归渊的目光越发暗沉，细微的光消失在眸子里，跳跃在那双眸子中的只剩下晦暗不清的火焰。
“你倒是很心疼下属。”
炙热而有力的掌心握了上来，紧贴着沈宴有些失力低垂的手腕，捏得隐隐生疼。
席归渊细细看着沈宴的手腕，那截雪白在黑暗中越发素净动人，曾经这双手也牵过他的手，抚摸过他的头发，现在却只会扼住他的咽喉。
“指挥长不是爱谈判吗，这次又用什么换。”
沈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讥诮，如同睥睨：“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答案，但他要席归渊自己说出口，他要他自己承认，他的天赋，他的无畏，他的超凡卓越，所有一切都不足以掩盖他卑劣自私的本能。
席归渊的呼吸声忽然粗重了起来，浓烈的情绪在胸膛里积攒无法随着呼吸排解，他的心第一次跳得如此沉重，机会就在面前，有且只有这一次，他知道沈宴不爱周无虞。
可沈宴一定会选周无虞，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周无虞回来，才代表一切开始。
除了紧紧握住面前这个人，让他没有任何机会逃跑，哪怕被他用这样讥诮的目光看着，薄冰一样的眼眸下是隐隐是鄙夷，他也想要这个开始。
他的声线越发低哑：“沈宴，我要你。”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一粒一粒重重砸在车窗上，砰砰砰像错乱的心跳，四溅又狼狈碎裂，湿漉漉的淌得到处都是。
沈宴没得选，他也没得选，从他跟随者前任指挥长踏上那颗小行星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像既定好轨迹的冰冷齿轮，注定从那一瞬开始错开，但只有沈宴，无论情理如何，最好的选择是什么，最漂亮的姿态是什么，他都知道，但他都做不到。
沈宴静静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最喜欢周无虞什么吗，他听话。”他在呼吸间睫羽煽动，漂亮的眼眸注视着他，冷漠又孤傲：“席归渊，你得比他更听话，做得到吗。”
他是天生的狼王，该踽踽独行，撕咬破敌人的咽喉，没有朋友。
睡在他枕畔的是他的臣服者，他的奴隶。
沈宴不会是那个人，他想要的也是一个臣服者，他想要赢，想要成为上位者，他要掌握权力，成为兽潮中会被选择的那个人，这些渴望在踽踽独行的这些年里，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不知道，或许可能呢？”
沈宴盯着他，眼神冰冷：“那么现在，放开我。”
席归渊松开了手，但那双眸子紧锁在他身上，即使他松开了手，无处可逃的感觉还是让沈宴感觉恼怒。
“席归渊，我过去对你念着旧的。”
“以后不会了。”
席归渊应了一声：“好。”
沈宴回避着他，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在昔年那份感情的份上，他们就该渐行渐远成为陌生人，而不是过于迫近，近到彼此都露出獠牙，近到他没办法不去憎恨。
席归渊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亮起一簇晦暗的光，疯狂的肆意生长，带着隐晦的笑意蔓延，自从那件事之后，沈宴对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只有冷漠的对立和克制的紧绷，这是他第一次，将厌恶倾泻出来，涂抹在他身上，带着他情绪的热度。
席归渊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冰冷磁性的声线带着黯哑：“看起来我让你很不开心了，你打算怎么惩罚我？”他想了想，身躯靠近沈宴，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炙热体温，淡淡的声线紧贴沈宴耳廓，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野兽般炙热的呼吸洒落。
“沈宴。”
沈宴面孔紧绷，车内信息素越来越浓了，席归渊不止没有受辱，他冰冷的面孔下，是难掩的隐晦愉悦。
他的信息素背叛了他看似严寒的表情。
沈宴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这次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抵在掌心的感觉格外强烈而鲜明。
“席归渊，你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没人喜欢我，除了你。”
沈宴厉声：“我不喜欢你。”
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变质，在这之前即使沈宴自己不承认，但他始终没办法忘记，席归渊是他的朋友，是他生死与共守护过他后背的战.友。
而现在，剥去一切的身份象征，一切的地位符号，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皮鞭驯服的Alpha，野兽一样的Alpha。
军靴底冷硬，前端鞋头圆润皮革锃亮，有着不近人情的精英气息，定制出来的鞋身和沈宴窄瘦的脚背契合，他抬起腿，狠狠踩住了席归渊。
听着黑暗中传来一瞬慌乱的呼吸声。
“沈宴……？”
他踩在他的弱点上。
致命的弱点。
“S级Alpha的强悍基因会让S级Alpha的身躯犹如钢铁。”沈宴停顿了一瞬，口吻冷淡：“每个地方吗？”
“不管什么地方，随你处置。”难得在席归渊的声音中，听见这种艰难的停顿，哪怕他克制得很好，也掩盖不住他喘.息间的紧绷。
在这之前，沈宴喜欢他，既然他要将这份喜欢收回，那么他就该这样浓烈的恨着他。
嗅着已经浓稠到极点的信息素，沈宴压制着后颈腺体针刺一般的疼痛，他身躯已经浮出了一层薄汗，衬衣贴在肌肤上粘腻的感觉十分不好。
席归渊疯了，他也快疯了，席归渊的手隔着长裤抚上了他的小腿，高热的思维中，他听见自己冷淡声音：“席归渊，动了就出去，你不是很会站军姿吗。”
“指挥长原来是这样训人的吗。”
“不喜欢吗。”
在军靴冷硬的鞋底和制服粗粝的挤压摩擦声中，抬手打开了光脑，黑暗中虚拟屏细微的光线横隔在两人中间，光线映在席归渊紧绷忍耐到极点的下颌上。
“喜欢。”
沈宴在屏幕上简单输入一句话，回去休息，去顾清贺给你的房子里。
很快对面就回复了他一个好字，没有问他要任何解释，也没有问他为何言而无信，在雨中安静离去了。
暴雨将他俩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嗅着对方的信息素，加倍的失控，加倍的折磨。
*
沈宴回到家时已经脱了鞋袜，军靴和半筒袜都扔在了席归渊的车上，像扔掉什么不堪的印记。
他赤着一双脚，还没踩下悬浮车，席归渊已经将他抱进了怀里，被折磨得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雨水凉。”
进了屋内，席归渊他放下，侧身取过家居鞋放在他脚边，玄关入口处放着一块暗灰色软毛地垫，沈宴赤脚踩在上面，暗灰色软毛半掩肌肤轮廓，沾了一滴雨水的脚背更显出莹润的白，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却掩不住圆润脚趾前端的一点粉白，随着那一滴水滑落，沈宴赤脚走进了室内，走动间足弓微绷，脚踝微微发力。
这是不见天日的姝色，包裹在军装下如同不许外泄的机密。
席归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双赤脚，想到它方才是怎么居高临下折磨自己的，心口发热得厉害。
他的确疯了，回想方才沈宴冷漠又隐含恼怒的神情，竟也觉得很可爱，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向来冷静自持的沈宴，恼怒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沈宴想做什么都可以，怎么任性也无所谓。
只要不离开他身边。
沈宴径直走进了浴室，他没有穿鞋，尽管没有实质性接触到席归渊，但双脚如同被什么粘腻的东西包裹住了一般，心理上的不适感让他微微蜷缩起脚趾。
踩进温暖的水面，那种不适感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浴室水波粼粼，水雾蒸腾沾染在漆黑柔软的发梢，晃荡的水波碰触着青年漂亮的锁骨，他半蜷在浴缸里，垂眼看着自己浸泡在水下的赤luo双脚。
席归渊想要他，这份想要能让席归渊忍耐他到什么程度。
沈宴不知道。
前路变得一片茫然，裹着浓重的雾气，危险又诱人的缠绕着。
他和席归渊之间的关系，一瞬之间变得这么暧昧柔软，又如此的紧绷疯狂，像一根可能随时都会断裂的钢丝，他走在这根钢丝上如同要在刀刃上舔舐鲜血。
他想要驯服席归渊。
就像席归渊想要驯服他。
谁都不会低头。
他们刀刃相向，欲.望相对，都没了退路。
叩—叩————
指节敲击在半模糊的玻璃门上，节奏平稳的敲击了两下。
沈宴闭上了双眼，微仰头捏了捏鼻梁，分化后Alpha的基因会让他们有着野兽般的本能，教科书果然一句都没有写错。
门外的野兽想进来。

第45章 别湿着头发睡觉
水面起了一层涟漪, 沈宴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冯若，周无虞。
“进。”
沈宴取过一旁的浴巾披在肩头, 手肘撑在浴缸边缘防止身体下滑，半垂的眼帘神色冷淡。
侧头将目光落在门扉处，席归渊正走进来, 手里握着一个粉色的小玻璃瓶, 大步跨进的脚步停顿在浴室门边，目光落在沈宴身上。
浴巾边沿尚且是柔软干燥的，宽大的下摆浸入水中，松松垮垮掩住了身躯, 小臂从浴巾下探出随意搁在浴缸边缘，小水珠晶莹剔透，沿着指尖向下坠。
剔透的灯光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将沈宴细腻的肌肤映照得如此清晰, 连同肌肤下淡淡的血管痕迹隐伏也一览无余，显出几分脆弱感。
信息素的燥意还没褪去，浴缸里的青年沾满了水汽，浴巾露出的一线肩头泛着淡淡的粉红, 和那双清粼粼的眼睛相衬, 像藏着杀意的水妖, 丝毫不明白向他靠近的猎物是被他的美貌引诱而来。
席归渊走上前的同时垂眼拧开瓶子, 准确的在掌心里倾倒出两粒软糖，折腿在浴缸边半蹲下身，伸手摊开掌心, 那两粒半透明的软糖暧昧的躺在他掌心。
“想吃药吗。”
席归渊半蹲下也比他高小半个头, 微垂眼看着面前的青年, 另一手指节压在浴缸边缘，大拇指指尖堪堪触碰到那片浴巾的边角。
他怕沈宴难受，特意来给他送药，他了解沈宴，如果他现在真的出现了那些Omega才会有的生.理反应，沈宴不止会恼怒，还会自我厌弃。
他的自尊是和他的野心一起膨胀的，从他高中毕业，进入军校，再到进入军机所，每一次出任务，成为指挥长，席归渊都注视着他，一遍遍审核他将要去往的地方，他将要升迁的位置，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确保他能足够稳，足够安全，足够春风得意，他时常想折了他的羽翼，又难以克制自己心中微妙又隐秘的满足感。
他将他养得这么好。
周无虞那种废物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周无虞如今的一切都是沈宴给的，没有沈宴他早像条野狗一样被踹出这扇遍布诡谲的大门，而沈宴的一切，是他给的。
沈宴偏了偏头：“不用。”
席归渊皱了皱眉头：“不苦。”
“你的信息素对我的影响程度还没那么大。”
“沈宴，别总挑衅我。”席归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发：“我会忍不住证明自己的。”
“那时候，你要再惩罚我一次吗。”握着药的手心向前递了两分，锁骨下方能感受到那份属于Alpha的体温在靠近。
沈宴拉紧浴巾，微微抬头紧绷着背脊，向后拉开了一分距离，之前的行为沈宴只是想发泄愤怒，听他这样说浸在温水中的脚趾不自在的微微蜷缩。
没有Alpha能接受这样失礼的对待，当初丁俊北谈恋爱时，堪称轰烈，他的故事在军机所里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一年又一年的传讲，归根结底就是他为了一个Omega和另一个Alpha大打出手，在撂到了对方之后他踩了那个Alpha的□□，导致的结果是那个Alpha暗杀了他三次，最后一次因为在宇宙飞船的小仓里藏了微型炸弹引来军机所震怒而被逮捕，那个Alpha至今都没有获得释放资格，但那个Alpha前两年买通狱警早已逃了出去成为了星际海盗，去年的任务中他们还收到过那个Alpha发来的威胁信，称要丁俊北在星海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男来风犊伽席归渊的自尊和高傲更不用说，没人敢对他做出任何挑衅和羞辱的动作，仅仅只是在体术场上试图挑衅他的，都进了医院。
席归渊看着沈宴冷淡又抗拒的模样，目光有些探究：“沈宴，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沈宴抬眼看向他：“需要学？”
“之前还对谁用过。”
沈宴冷冷道“胆大包天的也只有席指挥长。”
这是惩罚欲念之徒的动作，沈宴活到现在也只遇到了席归渊这一个人敢如此逼迫他，自然只对他用过。
席归渊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神色不自觉间缓和了很多。
那两粒软糖还在掌心里躺着，席归渊看着沈宴对药抗拒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鬓边湿漉漉的发梢，将那一缕短发别到耳后。
“快吃药。”
席归渊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带上了一丝晦暗的笑意：“或者……吃我。”
“选一个。”
“……”
这个混账……
沈宴被他一句话撩拨得尾椎发麻，身体的本能开始泛滥，皱着眉头抓起那两粒药含进嘴里，软糖在席归渊的掌心待太久了，沾染上了他的体温，软而温热。
含着那两粒软糖，沈宴神情不悦，不确定他是真的来给他送药的，还是只是借着送药的名义进来，语气冷淡的道：“好了，我吃了，你出去吧。”
“咽下去。”
沈宴在他的注视下嚼碎软糖吞咽下去，脸色已经很冷了，如果席归渊敢提出检察他的口腔，他不介意忍着反感再踩他一次。
席归渊却只是站起了身，垂眼看着他淡淡嘱咐：“快些洗，小心着凉。”
直到门扉合上，沈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下滑浸在温热的液体中，让毛孔得到片刻的舒张。
席归渊不好应付。
席归渊在坐在客厅等待着，他给沈宴热了一杯牛奶，加了一点糖，放在恒温小杯垫上，保持着最好入口的四十一度。
他坐在沙发上，换上了和沈宴同款的家居鞋，沈宴的是白色，他的是黑色，手指搭在沙发宽阔的扶手上，指腹有节奏的缓缓敲着，一直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门扉拉开，浴室内的光投了出来一半，沈宴穿了过膝的长浴袍，纯棉的浴袍质感十分柔软，将他裹在柔软的暖白中，只垂坠的下摆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和骨骼感精巧的脚踝，他没吹头发，发梢湿淋淋的沁着水珠，比起平时冷淡难以亲近的模样，更多的是柔软的漂亮。
席归渊想要抱住他，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向桌上的牛奶杯：“给你热好了，把头发吹了早点休息。”
一句简单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像下达的不可违逆的命令一样，这样的掌控欲让沈宴微微皱眉，下一刻看着席归渊站起身从身前走过，迈着长腿绕过茶几走进浴室，拉开空间的距离让这份压迫感消失了不少。
沙发也换成了坐垫更柔软的版本，无论在外作战时条件如何艰苦，回到了家里沈宴永远喜欢足够柔软的家居品，半个身子陷进沙发里，伸手端起牛奶，仰起头，比起Alpha来说偏小的喉结快速下沉着。
他只想喝掉这杯牛奶让这个夜晚结束，他也能顺理成章的离开这个地方，让席归渊少一个找他麻烦的理由，将要喝完的时候，沈宴忽然听见轻而稳的脚步声传来。
席归渊怎么这个时间点突然出来？
这个时间绝对不够完成一次洗浴。
沈宴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
是杯子里有什么吗？
想到这里，沈宴目光锋利的回头看向席归渊，接触到换了家居服缓步走过来的席归渊神色一怔。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黑色圆领针织衫和长裤显得简约又随意，他手上握着一个小型吹风机走上前来，走近到沙发前，看了一眼沈宴坐的位置，抬腿半跪在沙发上，拨了拨他湿漉漉的短发，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湿着头发睡觉。”
一瞬错乱的情绪让沈宴都没有措辞好该如何回避。
细微的气流声已经响起，温暖干燥的风笼罩在发梢间，丝丝缕缕的十分缓和，带着薄茧的手指滑过头皮，穿过发丝之间，简单的梳理着青年柔软的黑发，简单的动作一次又一次重复，风口半抵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确认着温度是否合适。
沈宴握着那个喝空了的玻璃杯，搁在膝盖上，上面还残留着牛奶的温度，透进掌心里。
没一会头发便吹干了，干燥的手心便拍了拍他的后背，垂手从他手中取走了空掉的玻璃杯：“去睡吧。”
沈宴抬眼看了看他，看见他那张依然不动声色的脸，那双漆黑如深不见底潭水，神秘，冰冷，让人恐惧的眼眸，此刻眼界半垂，淡淡注视着他的发，他的脸。
沈宴心底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并不了解席归渊。
这个念头很快消失，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席归渊，他们从小就呆在一起，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一直到军校都没有改变，到了军机所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出任务的时候他们在同一个营帐里。
即使他们像陌生人那样很少说话，将彼此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但他了解他的所有事情。
席归渊接收到沈宴的目光：“需要我陪你？”
“不用。”沈宴站起身，快步上了楼梯，一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内心还是在反复的躁动着。
黑珍珠躺在一旁的小软垫上，早早已经入睡，听见他进入房间的声音，在黑暗中睁开眼，轻巧的跃上床，喵呜叫了一声，盘着身子蜷缩在沈宴枕边躺下。
沈宴闭上了双眼，嗅到黑珍珠身上属于席归渊的那一份信息素的味道。
他想，席归渊还会来敲他的门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失控，席归渊的行为似乎也已经失控，但又隐隐有着某种规律一样。
这种未知感让人烦躁。

第46章 顶级Omega的秘密……
席归渊站起身, 走进浴室，他没有脱下衣服开始洗澡，也没有让家务机器人进来收拾满是水渍的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不少水汽, 浴缸塞子自动松开，水缓缓向外流，浴巾搭在浴缸边沿, 席归渊弯腰将湿透了的浴巾拾起, 将沈宴留下的痕迹一点点亲自收拾归纳。
光脑闪烁了一下，特殊的信号声轻响了一声，席归渊动作停顿了一瞬，将手里的浴巾折好后接通了通讯。
席元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满是思忖：“归渊，今天在宴席上是怎么回事？陛下他……”
“陛下看了沈宴几眼。”席归渊淡淡道。
对面反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许久之后才轻叹了一口气。
“他快发育成熟了吧？”
提起这件事，席归渊的神情紧绷：“嗯, 但父亲，这件事不适合让沈宴知道。”
席元帅似乎也对这件事如鲠在喉：“顶级Omega的秘密……”
他的话像叹息，半天之后才道：“这件事你可以瞒着他，但他身体的问题不能再耽搁了, 这次信息素暴.乱虽然不是他引起的, 但如果你再纵容他, 将这件事拖延下去, 或许下一次信息素□□就不远了。”
“……我知道了。”
有关顶级Omega的事情，对于Alpha，尤其是年长的Alpha, 他也不好多说, 最后语气严厉的提点了几句。
“归渊, 当年你在我面前发过誓的，沈宴没了亲人，你当他的亲人，你要护他一辈子，现在是你对他又有了别的念头，从小到大如何做事我从不说你，这些东西生来你骨子里就懂，但如何爱人，你是一窍不通，要是别人，也随你自己去了，但是沈宴你只能哄着，听到没有？”
席归渊看着盥洗台上方才顺手拿过来的牛奶杯，垂眼默默擦拭清洗着杯壁：“我知道。”
*
沈宴少有失眠，此刻陷在柔软的床榻里，闭着双眼却迟迟没有睡着，脊背紧绷许久都没有放松下来。
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不安一分分削弱，意识开始朦胧。
席归渊大概不会来了，这个想法在沈宴的脑海里轻轻落下，半梦半醒间，却听见了一声细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宴的睡意一瞬间消减了大半，耳朵灵敏的能听见他从门口一步步走到他床沿的脚步声。
黑珍珠踩过枕头，在被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来人走去。
“喵……”一声完整的叫声还没发出，黑珍珠就被捂住了嘴，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拎起它的后颈，将它扔出了门外。
门扉合上，沈宴听见他又折返而来的脚步声，在床沿坐下让支撑力良好的柔软床垫微微下陷。
他想做什么，沈宴的呼吸有些发紧，随即寒毛竖起，在黑暗中听见一声突兀的机械摩擦声。
是小型齿轮打火机的声音。
尽管闭着眼睛，沈宴的眼球也能隐约感受到黑暗中的细微光线。
他似乎在点燃什么，然后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光线消失，那双手便摸上了他的脚踝，床垫微陷，他似乎上了床，在床尾的位置。
那双手向内探，指背贴上他的脚背探了探温度，又向内探了探，触碰到紧绷的小腿轻声道：“别装睡。”
沈宴浑身紧绷，睁眼狠狠踹向他，赤脚抵在他胸膛上，却被席归渊稳稳的抓住，黑暗中席归渊握着他的脚踝微微用力，踩在他胸膛上的脚踝半曲起，身躯拖拽向他靠近。
在这样错乱的黑暗中，沈宴只觉得那双紧握着他脚踝的手灼热得惊人，像是要将他拖进无人的深渊，他慌忙唤醒了室内睡眠灯，支着身体坐起来，手臂向后支撑着失重半仰的身体，因为慌张而格外湿润的眼眸紧紧盯着席归渊。
“你做什么！”
他依然保持着和席归渊对峙的姿态。
问完沈宴就后悔了，因为话一出口，他就看见席归渊单腿上了床，跪在床尾处一手抓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上拿了一双睡眠短袜，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如此清晰，宽阔。
沈宴一瞬气结：“席归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进我房间。”
席归渊却只是看着他，薄被褶乱堆叠，一双赤白的脚露在被子外面：“家务机器人提醒我，你今天还没穿睡眠袜。”
就是他手里的那双。
他们所有固定的生活习惯，都被家务机器人收录且管理着，如果不是沈宴今天心情太杂乱，家务机器人也不会提醒席归渊，沈宴的每日固定份额里有一双袜子还没有使用。
这句话让沈宴皱起了眉头，想要将脚收回，反而被握得更紧：“它可以直接告知我，你盗取了权限？”
席归渊仔细给他穿上袜子，掌心抚平布料褶皱的边边角角：“在这个房子里，能和我共享权限的，系统默认为我的伴侣。”
“……”
这个答案让沈宴更加无力，脚被握在宽阔炙热的手掌之中，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的感觉让他大腿根有些微微发软，强撑着一步不退，目光锋利。
“你刚刚点燃了什么？”沈宴余光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玻璃盘，里面有一点灰黑色的灰烬，不过是几粒米的大小，早已经燃烧殆尽，甚至在空气里都没残留下多少气味。
“助眠香。”
沈宴才不相信他的说辞，但看着席归渊的神情，又仿佛这个东西无足轻重。
他有些看不懂席归渊的举动，心里感受到一丝怪异，敏锐的弦在一瞬绷紧，他抬手指腹捻向那点灰烬，却被席归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倾身上前，一手撑在柔软的枕头上，压制住了他。
“别乱碰。”
“到底是什么？”
“沈宴。”席归渊在黑暗中静默的看了他许久，喉结攒动，不是吞咽渴欲，少见的，沈宴发现他似乎是在紧张。
“顶级Omega的事情，席家掌握着更多更全面的资料。”
沈宴双眼微睁看着他，不过随即便平复了下来，心情有一丝嘲讽，上一个顶级Omega是出现在席家，席家藏私也很正常。
“你想说什么，我必须和你在一起才能得到那些资料是吗。”
席归渊静静看着他：“你快发育成熟了。”
“所以呢。”沈宴针锋相对的看着他。
“沈宴。”席归渊叫了他的名字，眼底像有一根紧绷的弦，沈宴从他的神情能看出来，今晚他突然过来，是有重要的事。
“顶级Omega发育成熟后，会引起信息素□□，你得开始用药了。”
沈宴怔了一瞬，双目微睁：“所以上次的信息素暴.乱……？”
“那次不是因为你，你的信息素还不足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我们在冯若的身上提取到了虫族精神体粉末的残留物，是药物的原因，但你也得开始用药了。”
沈宴听着他的话，眉眼越发冰冷，顶级Omega成熟后会引起信息素暴.乱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不亚于席归渊最近为他发的疯，那么不需要多久，他就会成为移动的不安定因素源头。
“药给我。”
他看着席归渊，目光冷冷的想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对他说这些话，他这次又想用药来对他索取什么。
席归渊垂眼，眼眸沉沉看着他：“你说的，记着，不许吐出来。”
他抬手太打火机的齿轮边沿划破了指腹，抚摸沈宴的脸颊，沁出血珠的大拇指停留在青年的下唇轻轻摩挲，压着唇瓣探进青年的湿软的口腔。
沈宴微睁双眼，随即意识到他说的药，指的是他自己的血，更加觉得震惊，想要侧开头，却被他的掌根微抬起头牢牢托住了下颌，只能蹙着眉神色不安的看向他。
“唔……席归……”
柔软的舌被指腹压住，沈宴嘴唇张合间不经意却还是会碰到他的手指。
“我的血里有上一代顶级Omega的基因，也有S级Alpha的信息素，你的精神体会喜欢。”
沈宴停住了挣扎，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席归渊所说的精神体会喜欢，他的血液像烈酒一般，顺着甘甜的津液不自觉吞咽进咽喉，蒸腾出让人轻飘飘的热度，像醇厚的酒精直接注射进了血管中，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精神体是人类进化中和突然分化性别一样难以捉摸的一支，但精神体决定了对机甲的操控度，性格坚韧勇猛的程度，是神秘又必不可少的一环，但向来只对作战有影响，在正常生活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席归渊影响到精神体，低垂着眼克制着身体的本能战栗，却掩不住睫羽的微微颤抖。
拇指抽.出时拉出柔软的银丝，席归渊垂眼看着沈宴回避却难掩神色餍足的模样，脸颊泛起了淡淡的潮红，在那张冷淡的脸上。
将最后一点血涂抹在他下唇，薄茧擦拭过柔软唇瓣，留下湿漉漉的水光。
他坐起身，将一个盒子放在沈宴枕边，这一次他声音轻到了极点：“这是药。”
像一种小心翼翼的哄，生怕他生气一般。
说完他看了看沈宴的神情，依然在抗拒着自己，睫羽却细密的颤抖得厉害，喉结本能的缓缓下沉，不自觉的有着吞咽的动作。
精神体带来的冲击是很强烈的，虽然他并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但席归渊把席家有关顶级Omega的记录资料全都看了一遍，有些内容甚至倒背如流。
Omega有着一套天生适合享乐的激素分泌模式，顶级Omega的情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资料里最明显的记载便是本能的想要吞咽，想要被安抚。
席归渊起身下床，片刻后又走进房间，放了一杯温水在床头柜上，看沈宴还不想理自己，摸了摸他的发顶又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蜷缩的指尖才微微伸开，握住了温热的玻璃杯，慢慢吞咽让温热的水安抚着躁动的身体本能。
沈宴垂眼，看着席归渊留在枕头边的小盒子，凝视了好一会才伸手拿起来，打开盒子的一瞬皱起了眉头，看着盒子里拇指大小做成圆润子弹形状的白色药丸，旁边还放着一小管透明状的小药液。
哪个是药？
看了看那个药丸，那么大一颗，想象不到怎么才能吞咽下去。
沈宴只茫然了一瞬，发现药丸和药液下方像有文字，将药丸药液拿起来，那是席归渊在盒子里留给他的纸条。
他笔锋向来潦草，这短短几个字却端正严谨得有些拘谨，一笔一划都十分的用力而紧绷。
把药放进身体里。

第47章 指挥长……
沈宴看着那一行字, 灼到一般用力合上了盒子。
掌心微微发烫，沈宴紧握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手心里还紧握着那一小管透明液体。
是恒温液体……比体温略高两三度, 接触到体表很温暖的温度。
掌心又被灼了一下，沈宴连忙将那管液体扔开，和随手放在被褥上的药丸躺在了一起。
握紧的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席归渊是在戏弄他吗。
要他……做这样的事情。
绝对不可能。
沈宴躺下侧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睫羽微微颤抖的想着席归渊说的话。
如果再这样下去, 他会变成暴.乱源头。
席归渊对他的态度在某方面很恶劣，但他不会拿他的身体开玩笑，这一点沈宴从不怀疑。
安静垂着的手指探进柔软的被褥中，捏住了那颗药丸, 指腹在表皮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垂眼去看，但能感觉得到外层只有一层薄薄的薄膜包裹，不是可以捏开的厚厚封壳。
抓住一小管液体握紧在掌心里带进被子，沈宴微微侧身, 低头将脸向下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长腿微蜷缩进被子里，在这个黑暗中将自己全数藏了起来。
*
翌日清晨，六点。
席归渊做完了高强度的基础体能训练, 简单冲洗后穿着柔软的黑色针织衫站在厨房里为沈宴挑选草莓。
从他对沈宴有印象开始, 沈宴的口味都是有些嗜甜的, 但太过甜腻却不行, 恰到好处的水果蛋糕和果奶几乎是他偏好性最强的食物。
拣选之后席归渊将草莓放在盘子里晾干表皮水分，等待沈宴起床，做新鲜的草莓牛奶给他喝。
时钟走向七点, 沈宴还没有下楼来, 席归渊将食材都备好了, 早餐也放盖上了恒温盖，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没有上楼去催促。
一直到八点，沈宴还没有下楼，席归渊快步上了楼，抬手指节在门扉上轻叩两下。
他心里有一丝慌乱，沈宴有着和他一样精准的生物钟，即使是不训练不出任务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八点还没起床，难道是那个药出了什么问题？
房内没有传来沈宴的声音，他已经读取权限推开了门，门锁咔的一声，清脆而激烈。
沈宴脸色不太好看，看起来没有休息好，紧抿着唇看向他的突然闯入。
席归渊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不舒服吗？”
沈宴别开眼：“没有。”
“下楼吃早餐吧。”
沈宴听见他这样说，薄唇抿得更紧：“知道了。”
掀开薄被，沈宴站起身，柔软的家居服掩盖不住他绷得格外直的脊背。
用了那个药他的确有些不舒服，格外的不想看见席归渊。
席归渊盯着沈宴的背影，忽然想起来，那颗药是缓融的，会在泻殖腔口呆上十二个小时以上。
他跟在沈宴身后，几乎连脚步都放轻了，一言不发。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他，胸腔里的情绪却格外饱胀，他明明想要抓紧他，甚至某一刻克制不住捏碎他的冲动，此刻却小心翼翼，不敢触碰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他。
他措手不及。
下了楼，沈宴胃口不怎么好，三明治吃了两口放在了盘子里，席归渊端上来的草莓牛奶勉强喝了小半杯。
没一会席归渊又端了一碟蓝莓出来放在他手边，席归渊没有劝他多吃，看着他又吃了几颗蓝莓，静默在心里计算他早餐的摄入量。
早餐后沈宴坐在沙发上休息，叮的一声光脑响了起来，沈宴打开的一瞬神色一变。
席归渊正拿了一碟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点心出来，看见沈宴快步起身向外走，快步追上去：“发生什么了？！”
“冯若突然热潮期了。”
“什么？”席归渊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客厅挂衣架上抓了一件外套给沈宴披上，垂眼很快的为他折好袖口：“我和你一起去。”
沈宴想说不用，他只是去看看冯若情况，但席归渊已经把鞋换好了，便什么都没说，快步的往外走。
两人很快到了帝都医院，顶楼整层都已经进行了封闭，进入顶楼的人都提前领取了隔离套服，普通的Omega热潮不至于这样，但冯若是上次信息素暴.乱的中心点，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院长下令给出最高等级的防护。
沈宴进去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守着了，看他们防护服里的衣着分别是军机所的人和教堂的人，在军机所的行列里，沈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无虞？”
沈宴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马上离开，一旦信息素暴.乱对你身体机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周无虞看向他，神情有些波动，对于沈宴给出的关心，他心里不自觉的泛起波澜：“指挥长我没事，我只是来查看冯若的情况确定一些事情，恰好遇上了他的热潮。”
沈宴皱起眉头，看向这一堆Alpha，教堂的军机所的，加上席归渊一共有七个，在冯若的禁闭点外面站着看起来混乱又荒唐。
他目光扫过这七个人，最后眼尾的目光落在席归渊身上：“站远一点。”
七人不约而同的向一旁退开，他们被沈宴施行命令的气势摄住了一瞬，教堂本来不属于沈宴管辖，但也不自觉的挪动了脚步，挪动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表现得有点过度听话了，侧眸看了看身旁军机所的几个人，发现他们挪得比他们快多了，默默垂下了眼不说话。
心里满意了。
军机所的几个人当然不敢不听沈宴的，何况他们余光注视到席归渊身上，发现席上将都动了，他们哪里还敢说一丝一毫的辩解。
沈宴和负责冯若的主任交流了一会，主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之前信息素暴.乱表面上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次热潮来临，但之前留下的隐患让他的信息素更加狂暴更难安抚，有一定的可能性会改变他的性格。”
沈宴静静听着他的表述：“抑制剂对他的效用有多大？”
主任摇了摇头：“不大，已经给他注射了可承受量内最大剂量的抑制剂，但对他而言只是减轻了症状，并没有根治问题，再加大剂量就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抑制剂这条路对他来说是行不通的。”
“他需要什么。”
“暂时标记，但他很抗拒这提议，之前我们就询问过他这方面的意向以防万一，但他并不接受这个提议，指挥长您劝劝他吧，如果没有暂时标记，强行渡过热潮他是渡过不了的，只会给他的身体和心理留下严重的损伤。”
沈宴沉默了一会：“我先进去看看他。”
“好。”
封闭室的门向两边退开，里面明亮的灯光让视线内的一切东西都过曝显出失真的洁净感，冯若正躺在正中央的一个半封闭仓内，由柔软的结构压制住他的手脚，可以缓解紧张让人松弛的气体注入在他吸入的氧气中，他闭着眼睛濒死一般大口大口呼吸，脸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沈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封闭仓外层的玻璃，玻璃内部和外部有着相连接的传感装置，里面能清晰而不夸张的听见外面的声音。
他睫羽颤抖了一下，依然死死的紧闭着双眼，沈宴放缓和了声音，喟叹一般叫他的名字。
“冯若。”
冯若细微的战栗了一下，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在他睁眼的一瞬，两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一下坠入封闭仓的柔软材质上。
他扁了扁嘴，吸着鼻子努力克制着眼泪，却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冯若一句话都没说，但沈宴看得出，他很委屈。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多少声音，但沈宴能看清，他的口型是在叫他，他在颤抖的唤。
“指挥长……”
沈宴垂眼看着他，想了想才开口：“冯若，你需要临时标记。”
冯若在封闭仓内用力的摇头。
“无论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重要的是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如何活下去，脖颈后的一个咬痕不会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冯若还是在摇头，他知道他有学业，以后将会有事业，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将活成什么样的人，这时候的临时标记只会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瑕疵而已，甚至可能瑕疵都称不上，只是他几年后就会抛到脑后的一个意外。
可是那些太远了，未来太远了，他只知道，他不想因为热潮就让Alpha碰自己，这一次热潮渡过了，下一次热潮又怎么办，他要接受这样的人生吗。
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定期打着抑制剂吃着□□药，想要走到指挥长身边而已。
沈宴低下身子，看懂了冯若眼里的痛苦，他靠近了一些，轻声道：“上次簪花节的我只给你带了花，礼物被我忘记了，等你从封闭仓出来想要什么，我送给你好吗？”
冯若难受的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沈宴隔着玻璃摸了摸他的脸颊以示安抚，随即站起身走出房间，压低了声音对外面的主任道：“准备临时标记。”
主任反手一指外面的七个Alpha，小声殷勤的问：“冯若之前并没有选定给他临时标记的Alpha，沈指挥长来做这个决定吧。”
沈宴皱了皱眉头：“谁来探望冯若的次数最多。”
“教堂的黎先生。”
站在一旁的黎先生听见提到自己，顿时神情有些为难，他是一个混血人种，年轻高大，穿着教堂的袍子显得模样温柔，申辩的话还没出口，沈宴已经抬手指中了他，不容反驳。
“就他了。”

第48章 这只猫。
黎先生张了张嘴,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医务人员拖进了隔离室。
黎先生是教堂中负责职务的一个神官，受西里亚嘱托经常会来看望冯若, 冯若房间里不少花都是朝花节时他送的，只是现在都已经枯萎。
他被一路又推又拉的往里走，医护人员的声音围绕在他身旁：“黎先生现在的时刻很重要, 你不要再犹豫了, 教堂的职责不就是帮助别人拯救别人吗，何况冯若又不是别人，他是你的朋友吧？”
黎先生只能不尴不尬的点了点头，一直到进入封闭室, 空气中充斥着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神情微微一变。
“黎先生，不要再犹豫了，你不愿意冯若也不愿意, 这样不是正好吗，临时标记后你们也互不影响互不干涉。”
“好……我知道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只觉得信息素将自己缠得更紧密了，Alpha的本能让他的犬齿微微发痒, 想要陷入柔软的皮肉里。
*
沈宴在外面等待着, 医护人员走出来告诉他：“黎先生已经答应临时标记了, 后续应该问题不大了。”
沈宴点了点头, 心里松了一口气，冯若没事了就好。
刚才对冯若说的话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话，他明白冯若的挣扎, 不甘, 但如果抱着不想屈服于身体本能而将整个人生搭进去, 他并不认同。
人生很长，有理想，有光芒，□□所带来的好与坏，都需要去适应，也将其驯服。
沈宴抬手，指间不经意的拭去鬓角的一点薄汗，那颗药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名为生.殖腔的存在。
但感受并不强烈，还能忍受。
忽然，廊道里传来一声喵呜的细细叫声，沈宴回头，便看见黑珍珠正从廊道的转折口出现，踩着焦躁的猫步哒哒哒朝他跑来。
黑珍珠嗷呜又叫了一声，冲到沈宴脚下爬上他的鞋面抱住了他脚踝。
周无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陌生的小猫忽然黏上了指挥长，他以为指挥长会抬起脚，用脚尖将这个柔软的小动物拨开，毕竟指挥长对这种小动物向来都是温柔的，但他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近身。
下一刻，他便看见指挥长不止没有拨开那只小猫，那只小猫还顺着指挥长的小腿一路爬到了膝盖，指挥长微微弯腰，两手抱住那只小猫，将他抱进了怀中。
这一幕让周无虞微眯起了眼，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指挥长，这只猫？”
沈宴看向他一眼，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它叫黑珍珠。”
周无虞点了点头：“很好的名字。”心里却翻涌不停，在这之前沈宴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他不知道的事，现在沈宴身边突然多了一只猫，看起来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了，而他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在和席归渊同居，穿着柔软而昂贵的衬衫，披着的外套剪裁良好，还带着另一个Alpha的气息。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起他没成为Omega之前更加闲适，更姿态优雅，冰冷的压迫感在此刻更化作了一种让人伸手无法触碰到的高贵。
在这之前无论他和席归渊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大致都清楚，他不会是自愿的，他有苦衷，周无虞也笃定，他会选自己，因为他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将自己调回来。
但此刻周无虞内心动摇了，席归渊有权有势，沈宴看起来很享受。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宴。
周无虞内心思绪转动，神色却半点不显，垂眸看了看沈宴怀中的黑珍珠，看它在沈宴怀里嗷呜嗷呜的小声叫着，一副不安的模样，忠心且体贴的开口：“它似乎不舒服，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沈宴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黑珍珠，最大的疑题还没有解决，他转头看向席归渊，神色不解：“它是怎么跑到医院来的。”
席归渊刚调完全程监控找到了答案，走上前来解答沈宴的疑虑：“它早晨在悬浮车里找猫粮，之后在后座的角落缝隙里睡着了，被带到了医院停车场，之后大概是顺着信息素的气味找上来的。”
黑珍珠趴在沈宴怀里，模样又依赖又暴躁，今天因为沈宴下楼晚了的事情，席归渊没空搭理他，主人也坐在床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时间给他准备猫粮，它才会嗅着味道钻进悬浮车里，结果被带到了这里来，信息素混乱的味道，还有另一种熟悉的气味刺激得它直嗷嗷叫。
“冯若的信息素对动物也会有影响？”
“有一些影响，不过在精确的数据报告出来之前都还是未知数。”席归渊说这个话的时候看向沈宴，眼神淡淡的递过来，沈宴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东西他可以私下告诉他，但在别人面前却是不能透露的。
沈宴便嗯了一声，摸着黑珍珠的头顶：“研究信息素影响的林教授好像这两天也在帝都医院。”
席归渊目光落在他脸上，虽然神色看不出焦急，但黑珍珠是他少有的在意物品，便微微颌首：“正好一会让林教授帮黑珍珠看看。”
没一会封闭室内就就走出一个医护人员，她取下过滤罩看向沈宴：“冯若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他之前总是不配合治疗，他似乎很听指挥长的话，希望指挥长以后偶尔能再来看看他，劝劝他。”
沈宴点了点头：“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医护人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以为他这样的大忙人听见情况稳定的消息就会转身离去了，急忙点头：“可以可以，趁着他还没睡着之前见一面，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沈宴转身，顺手将黑珍珠递给了周无虞，周无虞离他的手边最近，帮他抱一抱猫正好。
周无虞看着沈宴的动作，正默不作声伸出手想要接过猫，却没有想到黑珍珠踩着他的手臂哧溜一跳，跃进旁边的席归渊怀里趴着了。
沈宴进了禁闭室内，里面信息素的味道正在快速散去，冯若已经从半封闭仓里转移到了柔软的病床上，此时正昏昏欲睡的半阖着眼，恍恍惚惚间看见沈宴再次出现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猛的睁开了双眼。
“指挥长？”
沈宴点了点头，站在床沿隔着薄被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好些了吗。”
冯若表情有些黯然，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指挥长关心，我好多了。”他说着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床尾的黎先生，一时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里看好。
沈宴察觉到他的目光，便看向那个Alpha，他不打算强买强卖，何况临时标记在他眼里算治病救人，冯若不会因为一个标记是成为了另一个Alpha的归属品，黎神官也不需要为这个标记，就负上什么责任。
“黎神官放心，这件事不会声张出去，我会安排其他人来照顾冯若，劳烦这段时间教堂的费心了。”
黎神官张了张嘴，一听这话就知道沈宴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了，想了想道：“一直以来都是由我照顾冯若的，既然有了临时标记，后续这段时间也由我来照顾吧，对他的恢复会有好处。”
沈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不知道是神官的职责在作祟，还是标记的力量如此强大，但既然他愿意帮助冯若恢复起来，沈宴便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黎神官见他如此姿态，便温和的道：“没什么，我们都是冯若的朋友。”
沈宴听他如此说，对于情感并不敏锐的触须也感受到了黎神官话里的意思。
沈宴对冯若的情感并没有强到要事事为他负责的程度，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他都对冯若有着一份责任，何况他看过冯若的调查报告，冯若和他一样，父母意外身亡在一次事故中。
在别人的眼中或许这之间有着天差地别，一个是震惊帝国的巨大事故，对于整个帝国的未来都造成了影响，一个是悄然无声的消失在某个小报的角落，甚至至今说起来都没有几个人能记得，但对于遭受这些事故的家庭而言，差别小得微乎其微，他们都成了没有父母的孩子。
“照顾好他。”沈宴留下一句淡淡的嘱咐，和冯若简单告别之后在冯若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封闭室。
出了禁闭室，门外周无虞和席归渊都还在等着，沈宴看席归渊抱着猫，想到待会要见林教授，便想让周无虞先离开。
但沈宴想了想，他只是想得到一个接触到林教授的机会，无论周无虞在不在场，林教授都不会在第一面就向自己透露什么。
何况周无虞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如此忠心跟随，作为上司没有反给他泼冷水的道理，便对两人点了点头：“冯若情况稳定了，我们去见林教授吧。”
我们。
三个人的我们。
席归渊听见沈宴如此说，微眯了眯眼，却也什么都没说。
沈宴伸出手，要从他怀中接过黑珍珠，到那柔软毛茸茸之间，是席归渊半隐在柔软短毛之间的修长手指。
握过枪，也擅长冷兵器，骨节修长灵活而有力，此刻抱着黑珍珠也十分适合。
沈宴接过黑珍珠的时候，在毛茸茸的短毛之间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从自己掌心之中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最后指间微勾起还意犹未尽的点了点他的指尖。
沈宴蜷缩起指尖，托着黑珍珠的肚皮，抬眼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
席归渊看着他的眼眸，漆黑的眼底有一瞬的似笑非笑，藏在冰冷的神色中难以察觉。
“指挥长，抱好。”

第49章 没训好的Alpha不能要。
林教授所在的位置位于帝都医院大楼的后方, 位置有些偏僻，但也并不很偏僻，穿过一条四周都是茂密绿植的林荫小道就能抵达。
帝都医院专属的研究大楼, 外围有着大楼系统设置的重重关卡，玻璃亭里面还有二十四小时轮岗的士兵。
林教授和同样从事ABO三性课程的林革教授虽然是在大致相同的领域并且有着同样的姓，但两人性格大相径庭, 林革教授为人开朗温和, 喜欢社交，而林教授则是一个百分百的社恐，据说过去二十年他的生活节奏都是两点一线，不是在研究大楼就是在家里, 而前两年他因为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向帝都医院发出了申请，要求在医院研究大楼分配到一个房间，从此结束两点一线的生活, 彻底实现足不出户。
沈宴和席归渊周无虞前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专属的研究室看资料。
沈宴与席归渊周无虞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便进入了研究室，门一打开，沈宴有些意外的看着正坐在角落里翻看资料的人, 他面前是一张圆形办公大桌, 他座位的位置正好在那圆形的正中央向后一点的位置, 像是在一个圆桌的中间掏了一个可供人座下挪动的位置, 周身三百六十五度的地方，都被铺满了的资料包围了，同时他的上方还漂浮着一块巨大的虚拟屏, 也被调试成了三百六十度环绕包围。
他就坐在这一堆东西里, 时不时低头记录下一组资料, 或者抬手操作一下虚拟屏上新的一组数据，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有点怪，但又没有想象中那么怪。
林教授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人，身上充满了书卷气，带着一架黑框眼镜，穿着研究所发放的白色大褂，里面是最常见的简单衬衣和黑色长裤，几枚蓝色的小勋章被他随意的别在了胸口衣袋上。
看见三人走进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三人，一个招呼都没有打，对于三人的身份地位仿佛也毫无知觉，反而皱起了眉头，小声的不满。
“怎么有三个。”
“什么？”沈宴有点没听清林教授的话，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了然。
“没什么。”林教授推了一下眼镜，看上去还算淡定，沈宴的父母是他曾经的同事，虽然他们私底下并无私交，但对于把工作当做全部社交的林教授而言，他自认和沈宴的父母有点交情，所以对于沈宴愿意多说几句话，为他解答一下问题。
关掉虚拟屏让两人中间的阻碍全数消失掉，林教授直接的切入了话题：“你找我有事？”
“我的猫闻到了Omega热潮时的信息素有些不舒服，希望林教授能帮忙看一下。”说着沈宴走上前，将怀抱中的黑珍珠展示给林教授看，抬起的手托住黑珍珠的肚皮，在堆满了纸张的桌面找了个依然堆满了纸张的角落，想要给黑珍珠找个诊台。
“能放在这里吗？”
“随便放，这些数据最后都要销毁的，真正的数据我记在脑子里了。”
林教授对于沈宴来找他是为了给猫看病毫无情绪波澜，甚至还有些好奇的盯住了面前的猫，若有所思的念叨着：“不应该的，猫科动物对于人类信息素是没有反应的，它在什么地方嗅到的信息素？”
“帝都医院顶层，那个叫冯若的Omega。”
林教授微微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沈宴的身份和他与那件事的关系，会出入那个地方也很正常，只是抬眼有些不认可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把猫带上去了。”
“一个意外。”
林教授没有多问，伸手抱起黑珍珠，两手卡住它的前肢，在黑珍珠呲牙咧嘴中翻来覆去的查看：“虽然冯若的信息素有异常，但对于猫科动物的影响力并不会这么大，你这只猫也很不同寻常啊。”
沈宴的余光下意识看向一侧的席归渊，淡淡扫过一眼便将目光全数敛在了眼底：“黑珍珠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这看着像一只猫，但这个瞳孔，这个四肢，应该不是猫，或者是个混血种，我印象中还没见过这种分支，不知道是哪里培育出来的，我得先查查猫科动物的资料库。”
片刻之后林教授摇了摇头，看黑珍珠的眼睛也充满了探索：“没查到，但这个品种很像N7星系白冰座里的一种兔狲分支，如果是那个星系就很正常了，冯若身上的虫族精神体也是那个星系的。”
“那到底是什么？”沈宴皱起眉头，他不是第一次在这件事里听到虫族精神体这个词了。
林教授想了想：“是一种管控虫族精神的地方，就如同ABO突然进化出的腺体，在进化上都是一个谜题，但将各个虫族特有的精神腺体提取做成药剂，会引发各种可能，但这件事目前还在研究中，涉及到的东西太多，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
说完林教授垂下眼，开始把手指放到黑珍珠面前，观察了一会它的症状，又召出了一块小虚拟屏，迅速在上面点了两下，没一会外面就有机器人送了一小瓶东西进来。
林教授打开瓶子放在黑珍珠鼻子底下让它嗅了嗅，松了一大口气：“好了，这个粉末你带回去，再有这样的事你就给他用，比较严重的时候就拌一小勺在饭里给他吃。”
说完他把猫一放，药瓶往前一推，充满书卷气的脸上满满写着，事情完成了你们快走吧不要打扰我了的期待。
沈宴本来是想要借着黑珍珠打探一些消息，顺带看看能不能和林教授建立起一点联系，一看林教授这个样子，这样面对面的交流不如回家后和他线上交流，说不定还能套出一些信息，于是便点了点头。
“麻烦林教授了，那便不打扰了。”
沈宴上前微伸手，黑珍珠就扒在桌沿哧溜一下跳进了他怀里，抱住乖乖缩进怀里的小猫咪，沈宴转身向外走去。
席归渊和周无虞陪同沈宴前来，从头到尾和林教授的交流都是微微颌首致意，眼神微垂示意道别，转身跟着沈宴的步伐向外走去。
林教授感受着沈宴客气又彬彬有礼的疏离态度，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心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他尽管和沈宴父母没有任何私交，但这并不是第一次见沈宴。
在很久以前，大概是沈宴才出生的那一年，的工作和军机所多有交接，也接到了沈宴母亲的请柬，是沈宴的周岁宴，按照古老的习俗邀请亲朋好友一起聚会。
林教授收到请柬的时候楞了一下，诧异于原来林秘书有把自己当做朋友，讷讷想要推拒的时候指挥长从身后走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要来，别总躲在家里。”
林源当时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就是喜欢呆在家里，什么叫做躲在家里，最讨厌有人劝他出门了，少来管他的事情！
他心里这样想，但只是闷闷的没说话，等到宴请的当天，他便呆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
他想第二天见到面最多不过是两个结局，宴会上人太多指挥长压根没注意到他没去，或者他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不给他面子。
第二天他硬着头皮去上班，迎面走来沈指挥长的时候他简直头皮发麻想要拔腿就跑，沈指挥长停在他身边，抬手搭住了他的肩膀，那双黑色的眼睛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还是不太敢出门啊。”
说着他从衣兜里向外摸出一个东西，林源简直都要以为他要掏枪了，惊吓中定睛一看，发现放在他手掌心的是一张巴掌大的照片。
“你不敢去我只能把他带来给你看看了，算你参加过了。”
林源僵硬的点了点头，确定自己完成了这个观看好友儿子的流程，然后假装淡定的落荒而逃。
现在想起这个过去避之不及的细节，他心里只觉得怀念和苦涩，他突然想起来，二十多年前他看了指挥长的儿子，但至今还没有给过周岁礼物。
“你们等等。”
沈宴听着身后突然响起的呼喊，林教授的语气有些急促，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
沈宴脚步一顿转过头：“林教授，有什么事吗？”
林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身边这两位，是你匹配到的Alpha吗。”
“是……”
林教授看了看这两人的模样，看他俩都一副坚毅冷淡的模样，模样看着也各有一股傲气在身上，都颇有点天之骄子青年才俊的架子在身上。
“就当是今天你们来拜访我的礼物，我有话对你们三个说，首先……嗯，先对你俩说吧。”林教授看向席归渊和周无虞。
“顶级Omega的存在对于整个人类社会而言都是有很强推动性的，但只对一个人不友好，你俩知道是谁吗。”
席归渊看着林教授，没想到向来沉默少言的他今天会突然说这么多话：“谁。”
周无虞客气的道：“教授精通学术上的研究，我们自然一窍不通。”
“是他的丈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席归渊和周无虞都神色微微一变，目光不解的看向他。
“顶级Omega是具有压制性的，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体上产生的影响都会非常大，和顶级Omega在一起的Alpha有很大概率会变弱，如果对自己的事业或者人生有很高标准的要求的话，是不适合和顶级Alpha在一起的。”
席归渊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看向目光探究的林教授，淡淡道：“会被伴侣毁掉人生和事业的Alpha，只会是废物Alpha。”
周无虞对于林教授的话半信半疑，却还是道：“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只会变得更加优秀，我一直这样认为的。”
林教授点了点头，看起来对他俩的答案没什么意见，扭头看向沈宴，双眼突然亮得惊人：“既然他们表现得这么殷勤，沈宴，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吧。”
“什么……？”沈宴看着他的表情，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顶级Omega可是和所有Omega都不一样的存在，顶级Omega啊……”林教授特意压低了声音。
“因为体质问题，不像其他Omega只能接受一个A的标记，所以想要多少Alpha都可以哦，这就是顶级Omega，不会被任何Alpha占有，一切都只跟随着你的本心。”
沈宴一愣，听着林教授突然说出来的话许久才在震惊中回过神来。
席归渊和周无虞更是脸色暗变，显然这个事情对他俩而言，冲击程度也不小，莫名的危机感一瞬直逼后背，如芒刺发寒。
席归渊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席家内部关于顶级Omega的资料从来没有提过这一点，他猛的想起，或许是因为先辈中的那位顶级Omega和他的祖先彼此倾心，一生互相守护，他们大概从没去考虑过对方之外的人。
周无虞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想到那个雨夜，难怪如此，原来是和谁在一起都可以，所以指挥长才会那么随意的……
他看了身旁的席归渊一眼，看起来席归渊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之前他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必然会是那个赢家了？
脸色可真难看。
林教授将压低的声音再次压低，招了招手示意沈宴上前，小声的嘱咐：“这些Alpha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的天性都过于高傲冷酷，你要是看中了谁，多折腾他总没坏处，没训好的Alpha不能要，尤其是那个。”
林教授的余光弱弱向席归渊的方向扫了一下，示意沈宴要多加注意。
虽然他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对于S级的Alpha而言同处一室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宴余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表情，无声的笑了：“好，我知道了，谢林教授。”
“不用谢。”林教授看向他，很淡的笑了一下，像在怀念什么，随即抬手点出了那一大片包围在他身边的虚拟屏，再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断。
这次是真的送客了。
沈宴转身走出研究室，感受着身旁两个Alph莫名剑拔弩张紧绷起来的氛围，倒是有些意外。
席归渊想要得到他沈宴是一直都知道的，但周无虞居然也生出了这样的心。

第50章 站我身后。
黑珍珠在他怀里翻来拱去, 露出一小块柔软的肚皮朝向沈宴，舌尖还认真的舔着沈宴的指尖。
察觉到黑珍珠对自己过分的亲昵，沈宴突然想起后颈被舔舐那一瞬的触感。
刚才林教授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动物对人类的信息素是没有感觉的。
黑珍珠对冯若的信息素有反应也并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是因为冯若沾染过虫族精神体粉末。
沈宴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怪异感，不动声色抽回手, 沾上水痕的指尖被它舔得发痒, 正要换个姿势抱猫，手腕已经被身侧的人轻轻握住。
沈宴看向席归渊，他一言不发垂着眼，指间握了一块方巾, 柔软的布料覆盖上指尖，为他仔细擦拭之后便放开了手，三人继续向外走去。
周无虞注意到席归渊自然而然的动作，抿紧了嘴角, 向前微微伸出手，做了一个接过的准备：“指挥长，我来抱吧。”
沈宴察觉到两人有些暗暗较劲的气氛，他想了想没必因为这样的小事让周无虞惹恼席归渊, 便摇了摇头：“不用了, 就一小段路。”
周无虞的手僵在半空中, 停顿后只能收回：“是。”
走出研究大楼, 途经在林荫小道上，沈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逐渐松懈了下来，开始感觉腿有些发软, 略垂着眼有些倦怠的向外走着, 用疲倦掩盖着神色中的僵硬。
那粒药。
还没完全融化。
滑入的位置却得太深了……
周无虞看出他的疲惫, 便道：“指挥长，我送您回家吧。”
沈宴轻轻摇头：“不用了，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指挥长……”
周无虞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宴打断：“你才上任，需要你处理的事很多，有差错也不会有别人帮你处理，你自己多上心点。”
“指挥长。”周无虞突然抬眼看着他：“你住在席上将家是吗。”
“嗯，会在他家暂住一段时间。”
“是您自愿的吗。”
“没有人能强迫我。”
“好，我知道了。”周无虞将手并拢，掌心紧贴在胸膛一侧，垂下眼轻轻低头，向他致礼：“您好好休息。”
“你也是。”沈宴指尖在他肩上搭了一下，算是轻拍道别。
席归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主仆情深，表情可谓是难看，他冷硬着一张脸，眼神落在两人身上终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沈宴是在因为什么难受，这让他心情潮湿又粘稠，面对沈宴软得一塌糊涂，说不出一句硬话。
道别之后各自上了悬浮车，沈宴坐上车，车门合拢的一瞬他紧绷的脊背缓和了下来，向后软软的靠在车座椅上，他合拢大腿微微抬起，想缓解身体的不适，下一刻却被隔着长裤握住了脚踝。
沈宴下意识收了一下腿，惊疑不定的看着席归渊：“做什么。”
席归渊却只是握着他的脚踝，将他的脚放在了自己大腿上，这样沈宴正好能躺在绵软的靠垫上，双腿的伸展度也刚好。
沈宴楞了一下，看他的确没有其他僭越的行为，垂眸目光落下，看着自己穿着鞋的脚搁在席归渊身上，鞋尖踩着他干净的衣摆，席归渊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我没脱鞋……”
席归渊侧眸看了他一眼：“也不是第一次没脱鞋。”
“……”
沈宴想到上次，耳根一阵发热，别开眼无话可讲。
街道两旁的风景快速向后退去，路面越来越宽阔，人烟也开始越来越稀少，道路两旁只剩下巨大的树木，笔直的向天空延伸着，树冠交错之间，能看见远处高大的建筑，繁华的城市成了一片剪影。
两条街道相隔的距离，却是天差地别。
沈宴从窗外收回了眼神，倦怠的合上了双眼，找了个合适位置向后靠，将重心压在了柔软的软垫上，才闭上双眼，眼前是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一声怪异的弹响传来，像是一粒小石子被弹进了悬浮车底部，重重打在了底盘上。
车身轻微摇晃了一下。
不对。
沈宴一瞬睁开双眼，看着已经浑身紧绷，神情冰冷的席归渊。
他也察觉到问题了。
席归渊没有看他，双眸满是冷冰的落在前方，实则是在全神贯注的听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细微声响。
“躺好。”他抬手，准确无误的压在他一侧肩上，示意他不要起来。
下一刻，砰的一声在沈宴耳边炸响开，强烈的余波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传进耳膜里只剩嗡嗡一阵空白，沈宴脸上一阵刺痛。
炙热的风从耳边刮过，贴着脸颊的肌肤，灼烫得惊人，紧挨着大腿的桌椅软垫突然炸开，棉絮在脚边狂乱飞舞。
沈宴侧头看着那块破碎的玻璃，瞳孔急速紧缩：“是狙击枪！”
沈宴伸手想要抓住席归渊的手腕，却被他反握在手心里，一把拉进了怀里。
席归渊紧紧抱住了他，宽大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抵着他的肩膀，藏在他的怀里，沈宴被他按在怀里，听见他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得沈宴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细微的震动。
“是MFT89，希望之海。”
那把狙击枪的名字，叫MFT89，别称希望之海，席归渊对那把枪的熟悉程度高到甚至只是看见它打出的子弹，造成的伤害直径，就足够他一眼叫出它的名字。
它的子弹能穿透悬浮车的保护屏障以及内部高强度的新材质玻璃，在战场上是用来在数千米外一枪穿透虫族的精神体核，极其长的枪管和强悍的星源子弹，能穿透中间的一切阻碍物。
它是人类征服史上的勋章，开拓资源的利器，每一枪都代表着荣誉和希望，最初的几场征战后，载着物资大胜归来的军.队将其代称为希望之海。
经过七十几年不断的改造和版本进化，希望之海如今更是今非昔比。
沈宴在他怀里震了一下，希望之海这四个字给他的冲击不亚于刚才擦着他面颊而过的那一枪。
希望之海配上狙击手，在所有的语境或者设定里，都代表了必死。
没有人能在希望之海的枪口下活着离开。
希望之海在轻兵.器里属于等级最高的星源兵.器，除了星际战.争开疆扩土，轻易不允许调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宴看着席归渊平静的按下紧急联络军机所的装置，所有的思绪中断，只剩下一个念头：“跳车，快跑。”
悬浮车的装置结构不足以抵挡希望之海的子弹，他们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沈宴脑海飞速转动着，暗中调用希望之海的人到底是想要杀他，还是想要杀席归渊？
思维还没捋出一个结果，悬浮车已经被逼停，又一枪打了进来，噗嗤一声埋进座椅里，打穿底盘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鸣响，子弹撞在金属板上炸裂开了。
“沈宴，躲好！”席归渊冷喝一声，审视车外移动的建筑和地形的眼神冷冽，身躯紧绷而敏捷，抬腿踹开了车门，将沈宴抱在怀中跳下了车。
他紧紧抱着沈宴，握紧的手指将沈宴骨头捏得发疼，即使沈宴连续警告了两次让他放开他，席归渊却依然只是冰冷着一张脸，将沈宴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前，后背暴露在希望之海的枪口下。
他不确定藏在遥远角落里的狙击手到底想要杀谁，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沈宴的任何一点身躯部位暴露在那个方位下。
沈宴一瞬闭上了双眼，他和席归渊的身上都没有带任何武器，但凡他们身上有一把星源□□，他们都能够通过对面子弹射过来的路径和角度判断出对面所在的位置，回敬这位狙击手一颗星源子弹。
但他的听力很敏锐，能在安静的环境中听见子弹靠近时的破风声。
还好，这条街道还算安静。
四周很寂静，只有风声在穿过树木，从茂密的树叶间，不断摩擦的树叶，穿过摇晃的枝桠，从远到近，一声又一声组合成了细密的摩挲声。
重复不断的摩挲声中，一道破空声急速划过，撕裂了空气。
“席归渊，向左避开！”
沈宴听见噗嗤一声闷响，随即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睁开眼的一瞬，只看见鲜血喷涌。
席归渊肩头被希望之海的子弹打中了。
沈宴看着那片鲜血一瞬瞳孔放大，席归渊受伤了……
他心跳如鼓，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什么。
他努力辨别着方位，却先入为主下了判断，认为对方一定会瞄准席归渊的头。
可是对方瞄准的是心脏。
席归渊对他的话毫不怀疑，却还是在避让的过程中被打中了肩膀。
“放我下来，你别逞强了。”沈宴的声音一瞬格外理智：“对方要杀的是你。”
或许席归渊是关心则乱，但拿自己当活靶子的行为也太过于不管不顾了。
席归渊一愣，沈宴却抬手在右侧胸膛点了点：“打这里，对我伤害最小。”
沈宴的身躯靠在他左侧胸膛，右侧几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意外波及的受伤都不可能。
“最开始那一枪，是幌子，为了让你以为我是目标，降低判断能力露出弱点。”
沈宴轻轻一跃落了地，看着席归渊血流不止的伤口，他就像一个机器一样，突然的大量失血让他脸色都苍白了，整张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色。
“按好伤口。”
沈宴确定，狙击镜后方的人，不敢杀他，此刻真正有危险的是席归渊。
他转身站在席归渊身前，将受伤的他挡住。
“站我身后，向后退。”

第51章 我是你的Alpha。
沈宴看着远方, 那个狙击手所在的方位，迟迟没有等到他开枪。
他知道。
他猜对了。
对方不敢杀他。
空气中满是席归渊鲜血的味道，缠绕在风中四处飘散, 两人一步一步向身后的建筑退去。
全城戒严，军用小型巡逻机像蜂鸟一样密密麻麻盘桓在帝都上空，民众从家里走了出来, 仰头迷茫的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 片刻之后通报传遍帝京，军机所在演习突发袭击稽查。
民众们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在夜色中回到了温暖的家里，忙碌着一天简单的事务。
郑存英和闵阳最先赶到了事发现场, 赶到之后看着半身是血的席归渊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席……席上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席上将受伤了？！”
在两人难以自控的震惊中，闵阳看着那件变成布条浸满鲜血的白衬衣回过神来，眼神赶紧往沈宴身上看，沈宴身上只穿了一个制服外套, 里面的衬衣已经不见踪影。
沈宴将衬衣脱了下来，从中间撕开成长条，给席归渊简单的包扎了伤口，控制出血量。
闵阳看见他毫发无损之后松了一口气。
沈宴站在席归渊身旁, 冷静的向两人报了一个复杂的坐标方位。
“狙击手应该已经离开了, 但去找找他在现场留下的痕迹。”
“是！”闵阳答。
众人护送着席归渊前往帝都医院, 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天翻地覆, 众人忙得焦头烂额，更大的阴云压在头顶上，让人隐隐有种预感。
要变天了。
帝都医院的院长亲自为他做的手术,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席归渊坚持要回家, 院长便提出之后他每天都亲自上门为席归渊换药, 诊断情况之类。
席归渊拒接了，复杂的修复手术之后，后续的护理都是他们学过的内容，他们自己能够解决。
而沈宴大概懂他的想法，他们都不确定，院长足够靠得住。
进入玄关将门关闭的一瞬，将纷纷扰扰都关在了外面，沈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席归渊的背影。
他换了一件医院提供的黑色衬衣，从背影来看仿佛没有受过任何的伤，席归渊还是那个席归渊。
但沈宴觉得，他的心情可能有点复杂。
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希望之海的子弹打中吧。
毕竟最初的希望之海，是席家人研发出来的。
“席归渊。”
沈宴不禁轻唤他名字。
席归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出其他的神色，依然是那样冰冷的一张脸，只脸色有些苍白，在灯光下透露出一丝不言而喻的脆弱。
沈宴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早些休息吧。”
席归渊点了点头，却平静的道：“我清理一下。”
说着他向浴室走去，沈宴快步跟了上去：“席归渊，别逞强了，你脱得下衣服吗。”
走进浴室，沈宴对上席归渊的目光脚步一顿，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和他信息素那样夹杂着寒冷深雪的铁锈味不同，是浓烈的，炙热的，他滚烫的血液。
沈宴忽然觉得牙齿有些发痒，喉咙干涸。
一步一步走上前，脚步停在他身前，沈宴不知不觉的伸出了手，指尖停留在他紧扣的最顶端的一颗纽扣上。
黑色纽扣被捏在白皙的指尖，从那窄窄的缝隙中顶出。
一颗，两颗，三颗……
衣襟敞开，露出了席归渊的锁骨，再拉开一点，便是缠绕在肩膀上的白色绷带。
一直解到最后一颗，流淌的血痕干涸在了他线条起伏的腹肌上，一直延伸到被薄薄肌肉覆盖着的小腹。
沈宴手指微顿，垂眼看着他的裤子，看着那颗牢固的军用纽扣，犹豫自己该不该解开它，片刻之后收回了手，抬眼看向席归渊：“就这样清理吧。”
席归渊垂眸看着他：“嗯。”
沈宴伸手将小的淋浴花洒取了下来，转身拿了一块毛巾，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水温后将水流调到最小，让那点点滴滴的细小水流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胸膛，他的腹肌上，准确的避开了绷带所在的位置。
水流蜿蜒冲刷过半干的血痕，带下一道道淡粉的水痕，从胸膛滚落坠在地上，坠在制服长裤上，将原本深色的布料泅浸成了一点一滴的深黑。
湿润的毛巾擦拭过血痕，最后也被浸成了淡淡的粉色，
擦到腹肌的时候沈宴睫羽颤了颤，垂眼目不旁视。
腹肌因为紧绷触感非常的硬，席归渊因为他的触碰，不可控的在紧张。
沈宴关掉了水，将帕子拧干，开始清理他伤口上方的脖颈处，那里覆盖着一大片顺着衣料蔓延而上的血痕，连喉结处都染上了淡红。
手刚伸上去，却被席归渊抓住了手腕。
他眸色暗而沉，忽然有些紧张。
“我自己清理吧。”
沈宴正想将毛巾交给他，眼尖的发现他血痕覆盖下的肩膀和脖颈连接处，有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痕，看起来颜色并不深，细碎的分布在他的肩头和这一侧的颈部。
沈宴眉头微皱，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霰弹？
不像。
碎玻璃？
怎么会弄得这样脆弱的地方到处都是？
这不像席归渊会犯的错误。
“手放下，别动。”沈宴淡淡的警告他。
席归渊坚持了一会，最终还是在沈宴的目光下放开了手，他垂下眼，眼中暗涌的神色复杂，最终化成一片暗黑，幽深不见底的敛在微垂的双眸中。
温热的毛巾贴在脖颈处，一点一点擦拭而过，从脖颈到肩膀，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绷带缠绕过的地方，露出了那片肌肤原本的模样。
随着他的动作，席归渊闭上了双眼，沈宴抬眼的一瞬注意到他眉心微皱，如同在忍耐一般。
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时，他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仿佛被触碰这片带着旧疤痕的肌肤，比肩头上巨大的伤口还要难以忍耐。
毛巾一点点擦拭而过，血痕褪去，那些深深浅浅的细碎散落的疤痕便露出了全貌。
看清那些痕迹的一瞬，沈宴握着毛巾手骤然收紧，他垂眸看着席归渊的肩窝处，那零零散散一大片的……
齿痕。
从肩膀到脖颈。
沈宴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的唤他名字：“席归渊。”
“嗯。”
席归渊睁开了双眼，静静注视着他。
对上他的双眸，沈宴回过神来，垂眼掩住眸底神色，语调淡漠：“清理好了。”
沈宴收回手，将那块染血的毛巾随手扔在台面上，转身出了浴室。
却听见席归渊在身后有些哑的声音传来。
“沈宴，别生气……”
沈宴背对着他，无声的笑了一下：“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席上将。”
席归渊竟然也会允许别人这样咬住他的侧颈，咬住的紧靠大动脉的弱点。
痕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
那个时候是席归渊十八？还是二十？
刚分化成Alpha，玩得够疯的。
走出浴室，沈宴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内。
席归渊所谓的喜欢他，也只是在他变成了顶级Omega后的临时起意，在这之前席归渊怎么玩又关他什么事。
沈宴上了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都是那片齿痕。
是哪个Omega？
这么野，或许是个Beta。
*
浴室里，席归渊已经换上了薄软的浴袍，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还没系好的衣襟内，衣领下方的那片齿痕，抬手摸过肩颈，疤痕部分的触感还很鲜明。
他冰冷的神情看着镜面中的疤痕忽然有些炙热，像是想到了什么，喉结无声吞咽下沉。
他本可以去掉这片疤的，但他一直留到现在都没有去掉。
这是年少时的纪念。
他以为是仅有的纪念。
*
沈宴躺在床上心神不宁，将带着席归渊信息素味道的黑珍珠也拎着后颈扔出了房间外，门打开的一瞬，却是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光影被遮挡成一片晦暗。
席归渊就站在他的门口，抬眼从门缝处看了进来。
“沈宴，照顾我。”
他苍白着一张脸，平淡的话语沈宴居然也听出了一丝可怜巴巴的味道，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却没有办法用力的将门合拢。
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友好了，被希望之海打中了他也该看顾他一下。
沈宴皱起眉头：“明天让护工过来。”
“我不信任护工。”
“你不怕我深夜杀了你。”
席归渊走进室内，忽然看了他一眼：“可以。”
“什么？”
“你可以。”
“但你不会。”
沈宴都要被气笑了：“席上将还真能屈能伸，为了泡Omega大动脉给人咬，命也不要了。”
席归渊眼底闪过一瞬讶异，若有所思了一瞬，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安静的坐在了床沿。
沈宴见他不反驳，顿时有些厌烦：“睡吧，半夜有事叫我。”
背对这席归渊躺下，这张床很大，两人各睡一边中间还有一段空隙在，沈宴想到那些齿痕觉得牙齿有些发痒，也想转过身去在他肩上咬一口。
克制着心里莫名的冲动，沈宴狠狠闭上了双眼。
被席归渊的信息素裹着，身后就是他若有若无传递过来的体温，沈宴闭紧了双眼却不能阻挡那个味道侵袭自己的身心。
灯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沈宴并拢双腿一点点蜷起身体，用细微的动作减少寂静的黑暗中衣料和床单摩挲的声音。
静阖双眼，过了许久也没能睡着。
身后传来席归渊的声音：“沈宴，你怎么了。”
席归渊单手支起身体，看着黑暗中沈宴蜷缩着的身躯，从轮廓能看得出，他的肩头时不时会轻颤一下。
沈宴的身影埋在那那边黑暗中，一眼不发。
席归渊坐起身体，想要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住他不安轻颤的肩，还没碰到他的肩，便听见沈宴有些闷得低哑的声音传来。
“别碰我。”
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片刻后无声无息收回。
“你怎么了。”
沈宴的手抓紧了枕头，他觉得有些难受，身体里细碎的折磨感在深夜，尤其是席归渊躺在他身旁的深夜，格外鲜明。
沈宴压着有些混乱的呼吸：“那颗药……你动了什么手脚。”
他不得不承认，Omega的激素对他影响很大，干涸的感觉从身体内部直透肌肤，烧得肌理微微发烫。
很想要。
但沈宴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不想承认。
“过来。”
席归渊从他身后将他搂住，手臂揽住他的肩向内收，沈宴被他拉得微微侧身，几乎没有多少抵抗，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了他的怀抱中，额角抵着他的胸膛。
席归渊用没受伤的一侧肩膀抱住沈宴，手臂绕过后颈搂着肩背，微微动一下身体，后颈便会擦过席归渊的手臂。
沈宴能感觉到席归渊的手心贴在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抚过沈宴半蜷微凸的蝴蝶骨。
“闻我的信息素会好点吗。”
沈宴没答话，紧紧靠在他胸膛上，尽管身体还有些不适，但莫名的躁意却在被一丝丝抚平。
搂在肩膀上的手臂再度收紧，沈宴被搂得更紧，侧脸埋进他的肩窝，能闻到一点血腥味，和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沈宴，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强撑着，我是你的Alpha。”
沈宴嗅着他肩颈处的信息素味道，舒缓得几乎昏昏欲睡，声音都有些含糊了：“你不是……”
席归渊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又重复了一遍，忽然缓和的声响格外温柔：“我是你的Alpha。”
睡意上涌，沈宴没有继续反驳，头颅靠在他的胸膛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席归渊垂眼，抬手摸了摸沈宴柔软的发丝，在他怀里有些上翘的凌乱发丝，有一缕发尖扫在他下颌上。
细细弱弱瘙痒的扫过那块脆弱的肌肤，让他下意识微微仰了仰头，在黑暗中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我是你的Alpha。”
在那片星河中，亮星云的旋臂在遥远的某处，透过飞船舱的舷窗能看见整片绚烂的星河，寂静，无声的星河，飞船内部也是一片寂静，他们就像永恒的孤独者，漂泊在这片星海之中，每当他察觉到孤独的时候，他就会想到沈宴。
沈宴和他在一起，安静的存在于这个飞船的某个角落，他只需要存在，就像星辰只需要发光。
沈宴两个字，对他而言就像一个锚点，让他不会成为一艘漫无目的的庞大飞船。
他早就被怀中的人标记过了。

第52章 沈宴是他的心脏。
沈宴猛的睁开了双眼, 在黑暗中大口喘息着。
他是被燥意逼醒的，肌肤上的热度像被点燃一样，滚烫得让毛孔都全数张开, 窒息的渴望着空气。
他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梦见自己在吮吸岩浆，滚烫炙热的岩浆如同一把火焰, 味道却意外的甜美, 填满了他的口腔，滚烫的液体划过喉咙，食道不断的蠕动，想要得到更多。
他从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 那种感觉强烈得让沈宴腿根发颤，心里隐隐开始畏惧。
这不太正常……
Omega都会这样吗？
他记得书上没写过这样梦的的症状与反应。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个梦吞噬了。
沈宴努力的喘着气，几个呼吸后才平息下来生理和心理上巨大的战栗。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背不经意擦过席归渊的下颌, 沈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躺在席归渊的怀里。
原本揽住他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下移动滑到了腰肢处，收紧的手臂将他牢牢困在怀抱与胸膛之间，他靠在席归渊胸膛上入睡，额角此刻还抵在他的肩窝, 微微一动就会触碰到席归渊的手。
手？
沈宴轻轻动了一下, 额角再次贴上那片肌肤, 在疑惑中确认了一遍, 额角方才触碰到的的确是席归渊的手，手指骨骼感分明和脖颈触感和位置都是有很大差异的。
席归渊在用受伤的手按着脖颈？
这个念头让沈宴一瞬不解，抬手支起了上半身, 在黑暗中看着他：“席归渊？”
沈宴能看清席归渊在黑暗中的轮廓, 他声音清醒, 不像睡着过：“醒了？”
搂在他腰上的手向上移动，掌心滑过脊柱，一直向上直到落在他头顶，摸了摸他的发顶，随即他默然坐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向他解释，也向他交代，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起身在黑暗中向外走去。
“席归渊。”沈宴再次唤他名字，在巨大的茫然中，他只能下意识的唤他的名字，看着席归渊的身影轮廓消失在门扉处，沈宴看着那扇在黑暗中半开合的门扉，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有一个答案，就在前方。
但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沈宴默然了片刻，赤脚踩下床，睡眠袜很薄，踩在地毯上很柔软，但落在地面上时，冰冷的感觉清晰又鲜明的传递进肌理里。
这种凉意稍微缓解了一点身体里的那股莫名燥热。
走过廊道，步下阶梯，一直走到浴室门口，沈宴抬手，手指握住冰凉的把手，掌心向下压。
咔嗒————
一声细微的轻响。
沈宴的视线看进去，落在席归渊身上，视线闪烁了一瞬。
质感良好的暗灰色浴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系带还完好的系着，衣襟大开向下褪去，随意的垂在腰间，上身的伤口全数都露了出来。
方才他手指压着的地方，已经贴上了一块简易的伤口贴，肤色的薄贴紧贴在脖颈侧。
席归渊听见门开的声响，侧头看了过来，看见沈宴站在门口，那双漆黑的眼底神色复杂。
“回去睡觉。”
沈宴却依然一步一步向里走去。
席归渊垂眼扫过他的脚踝：“地面有水，别弄湿袜子。”
家务机器人准备的是一双白色纯棉睡眠袜，高度在脚踝上两厘米左右，恰好被柔软的睡裤遮住。
积水早已被排得一滴不剩，地面沁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赤脚踩下去只感受到一点湿润的潮意。
“席归渊，那是什么。”
沈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侧颈上贴着的那块伤口贴，脑海中想起梦中的噬咬和吮吸，如遭雷击。
席归渊的目光落在沈宴脸上，看着他难掩震惊的神色，淡淡道：“你梦游。”
“什么？”沈宴思考着他给出的信息，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艰难的吐出自己的不解：“每次……吗？”
“嗯。”
“那么……那些伤口。”沈宴从没有这么混乱过，抬手指了指席归渊另一侧脖颈上的伤口。
“嗯。”
沈宴难堪的站立在原地，看着那些细碎，甚至有些已经不太明显了的咬痕。
他一直不想和席归渊产生联系，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冯若，为了周无虞而已。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从很久以前开始，席归渊的身上那么多他留下的痕迹。
那么……
究竟是席归渊不肯放过他。
还是他撩拨席归渊在先……
在外面做任务时，每个和席归渊相拥而眠的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想到这里沈宴几乎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了，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并且对他而言过于羞耻。
席归渊垂眼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将沈宴抱进怀里，看着沈宴一瞬惊慌的眼神，心里有些无奈。
“看够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
席归渊眸色微暗，他记得很清楚，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甚至是晚上的几点钟他都记得。
他记得那个晚上的每个细节，但这些话并不适合对沈宴说，至少此刻不适合。
“我来卫生间，要处理的可不止这个伤口。”
沈宴听着他的话一愣，抬眼看向他，竟然无师自通的明白他在说什么。
席归渊轻声的道：“回去睡觉，不然一会你又要生气了。”
沈宴抿紧了唇：“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
席归渊将沈宴抱紧了一些，哪怕此刻的氛围不合时宜，他微微低下头，浅嗅着怀中人发间淡淡的香气，信息素和沐浴露融合成香甜而柔软的味道，他的信息素这么软，让席归渊想要沉湎进去，忘掉怀中人那些冷漠又伤人的态度。
他轻轻呢喃：“我的爱意永远不是爱意，对你而言只是羞辱。”
“我碰你一下，你的眼神都在恨我。”
席归渊的话，每一个字都灼得沈宴心脏发颤，他艰难的打开干涩的声带，下巴抵在席归渊肩窝，嗅着他身上传来的炙热味道，每个字都艰涩。
“你把我当Omega？”
“在你还没分化之前，我梦里都是你。”
席归渊接受的是军事化的教育，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情场教育，对于想要的东西，如果无法得到，只代表着一个事实，他还不够强大，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吸引或争夺到这个物品。
但只有沈宴让他毫无办法，连抢夺都要小心翼翼，攥在手中之后又不敢握紧，担忧会让他受伤。
他梦里早就是他了。
十六岁第一次情动，梦里是摔跤场，沈宴骑在他身上，低俯身躯压着他的肩。
十八岁分化的热潮中，梦里他抱住了因为不断输给他神情倔强眼眶微微发红的沈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沈宴那么脆弱的神情，进场之前沈宴知道他开始分化成Alpha的消息。
或许他是担心自己以后再也没办法赢了，竭力的缠斗着。
那是席归渊最后一次故意输给他。
梦里他却是等待着裁判宣布，直到最后一声落下，裁判宣布沈宴获胜，他翻身将沈宴压在了身下。
他仅有的几次年少绮梦，梦里都是沈宴。
但即使是梦里，他也不想惹沈宴哭，不想让他生气，不敢真的碰他。
沈宴怔怔的看着他，梦这个词和席归渊太不搭了，他是极其现实的，而梦是幻想。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一句情话的撩拨，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向后退了一步，快步向楼上走着。
棉袜踩在阶梯上，一阶又一阶，快步向上，无声又剧烈，就像他的心跳。
他必须得快些逃。
不然，就逃不了了。
他忽然发现。
他原来不是只有一点点喜欢席归渊。
他喜欢这个冷酷，理智，却总是会守在他身边的席归渊。
无论复述多少遍，他们是天生的死对头，席家人不值得信任，他俩之间的关系天生对立。
用多少层的定义来包装彼此的关系，政敌，竞争者，利益相关方。
看起来多么水火不容，如同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但席归渊就是席归渊。
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的席归渊，在濒死时刻醒来给予他拥抱的席归渊。
沈宴紧紧合上房门，在摔得巨响的门扉声中忽然想起，席归渊从没缺过的课，是体术课。
他也如此。
他们都喜欢体术课，或许是喜欢名正言顺抱住对方的那一刻吧……
即使沈宴告诉自己。
他只是想赢。
席归渊是这样想的吗，沈宴捋了捋头发，混乱的思维开始失控，想着许多过往的事，那些在回忆里半真半假，他从不认真去想的细节。
躺在床上的一瞬，沈宴想，自己始终没有接受自己已经分化成了Omega的事实，Alpha和Omega之间天然存在的联系对他而言不叫自然而然，简直侵.犯。
他不允许有人那样对自己，尤其那人还是席归渊。
片刻后，他抬手捂住了眼睛，在黑暗中喘息，想要将这些情绪排出。
他开始骗不住自己了。
沈宴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了。
……
过了许久，沈宴尽管没有看时间，但预估也知道差不多有一小时，他没有主动去听，但过人的听力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席归渊在走廊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声。
门扉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床沿，随着他走动带起的细微空气流动，也将带着冷意的湿润香气带到了沈宴鼻端。
他似乎……冲了冷水澡。
正想着这个念头，沈宴背脊一瞬紧绷了起来。
席归渊俯下身握住了他的脚腕，掌心在他脚心处轻握了一下，感受到柔软布料上的潮意，指腹顺着踝骨向上探，摸到了袜子的边缘，将沁湿了的袜子向下剥。
“别穿着湿袜子睡。”
沈宴听见床尾传来的话语，便知道席归渊知道他没睡着，干脆翻了一个身，席归渊却始终没放开他的脚踝，松松握在掌心。
席归渊用掌心捂了捂发凉的脚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坏习惯。”
被打乱了生活节奏还被弄得心慌意乱的沈宴一言不发，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够震耳欲聋了。
席归渊脱了鞋上.床跪在床尾，掌心微微托高将沈宴发冷的一双赤脚放进了自己敞开的浴袍衣襟里。
他知道沈宴没那么娇弱。
可是。
这是他的Omega。
哪有一个合格的Alpha不疼自己的Omega。
席归渊给自己找了个足够好的理由，方便他将沈宴捧在手中。
哪怕之前他还对AO论嗤之以鼻。
紧贴在他腹肌上的脚掌沁凉，脚趾微微蜷缩，脚背绷得很紧。
沈宴感受着脚心传来的炙热温度，方才被他话语打断的思绪隐隐约约再次浮了上来，黑暗中他轻声道。
“我梦游的事，你觉得我会信吗。”
席归渊握着他脚踝的手一顿：“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需要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梦游如果真的存在，对我的安全有威胁。”
席归渊沉默了片刻：“不会有事的，我会守在你身边。”
“我会申请再次诊断。”
毕竟过去二十几年，无论哪一份全面检测报告，都没有发现过他有梦游的情况，连他自己也一无所知。
“沈宴。”握在脚踝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他向自己的怀里拉，有着一种要钳制住他的压迫感，声音突然沙哑了几分：“我要是说你只对我梦游，你信吗。”
沈宴一怔，霎时耳根涌上一阵火辣的滚烫，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梦游是个很体面的词。
他只在睡在他身旁的时候，只对他做这样的事。
他在无意识的时候，只对席归渊这样。
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沈宴脑袋轰的一声，霎时没办法思考了。
这个认知让他脑袋被热流填满了。
“你胡说……”沈宴下意识的反驳，却被席归渊俯下身抱进了怀中，温热的鼻息洒落在耳廓上，轻声的道。
Alpha的本性十分恶劣，感受到沈宴陷入羞耻中局促的语气，甚至暗暗藏着一丝可怜的意味在里面，Alpha恶劣的本能得到满足，就像逗弄一只高傲的小猫，将他欺负得瑟缩，眸光开始闪烁后退，然后再将他抱进怀里，看他局促无措的模样。
可沈宴不是他的小猫。
沈宴是他的心脏。
他摸了摸怀中青年的发顶，轻声道：“不是你的错，那段时间你生病了，是我愿意的。”
“沈宴，是我让你养成这个坏习惯的。”
是他先做的坏人。
沈宴在他怀里怔了一下。
自己……生过病……？

第53章 席归渊……在带着生病的他看星河。
沈宴没有丝毫印象, 军机所里的人都拥有强悍的基因，他们受过伤，却从没有听说有谁生过病。
如果在任务过程中生病, 对于整个军机所来说都是大新闻，如同丁俊北和炸军舰Alpha的恩怨，至少会在大家的口中流传好几年。
“什么时候, 我没印象……”
黑暗中席归渊淡淡的道：“冰虫任务的时候, 你病得很厉害，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恢复后我们就结束任务离开了那颗星球。”
沈宴诧异的微睁眼，提起冰虫, 他仿佛还能嗅到那颗星球上寒冷寂静的冰雪气味，巨大的星际飞船停航，在湿漉漉的薄薄融雪中散发着新金属特有的淡淡金属气味。
那应该不能称之为一种气味，而是一种厚重的感, 让空气都变得不再轻盈。
在那颗寒冷的星球上没有人居住，只有冰雪覆盖的幽深地底居住着无数冰虫和积累了数千万年的星源能量。
还有席归渊带着体温的手套，深夜掀开他的帐篷带进来的寒风，很快消散在两人相拥入睡的体温间。
那是一段很特别的回忆, 那颗星球在沈宴的回忆里也是一颗很特别的星球。
想到那颗星球, 他的肌肤比他的记忆先回忆起席归渊灼热的体温。
即使从不那样想, 但沈宴心底不可避免的存有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那颗星球是特别的。
就像席归渊每夜会来拥住的他一样, 是特别的。
直到进入星海之中后，沈宴听见席归渊毫不留恋的下令摧毁，透过舷窗看见那颗越来越渺小的星球在爆炸中坍塌。
原来取走了星源, 那颗星球就一文不值了。
沈宴脑海中飞快浮现着那颗星球上的细节, 他有在那颗星球上生过病？
印象里只是受过一次伤, 他昏睡了十天，醒来之后席归渊给他留了两天休整的时间，之后他们便宣告结束任务，离开了那颗星球。
回忆起那件事，沈宴脑海一阵抽痛，受伤前和受伤后的记忆模糊成一片，半点都想不起来。
“额……”意识越想钻进那片模糊里脑海越刺痛，沈宴疼得皱起了眉头，脑海中一个画面闪过。
席归渊……
飞船甲板……
飞船甲板下是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雪层。
飞船甲板上是紫黑夜空中闪烁的瑰丽星河。
席归渊在抱着他……
小臂托着他的腿根，另一手半搂着按在他背上，他几乎是挂在席归渊的身上……
他穿着很薄的密封舱特制材质衣服，厚厚的软毛披风宽大的将他从头裹住。
席归渊……在带着生病的他看星河。
这一幕给沈宴的冲击让他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混乱中只感觉有一点炙热的体温落在额头上。
睫羽微颤的抬眼，看见席归渊黑暗中近在咫尺的轮廓，他跪在他身侧，膝盖微陷入柔软的床垫里，将掌心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宴，别想了。”
沈宴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席归渊抱住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将掌心贴在他的背上，有时是抚摸，有时是轻轻的拍着，好像就是那段时间之后才开始有的习惯。
“那十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声音低哑，语气轻得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席归渊轻声道：“很多事。”
多到前两年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往后余生都能用那段记忆支撑下去。
直到沈宴分化成Omega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贪婪。
“你生病的时候总会发冷，喜欢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蜷在我的大衣里睡觉，会用脸颊磨蹭我的脸颊，像个小动物一样。”
席归渊回忆起那些细节，低沉的嗓音渐渐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个时候的沈宴在席归渊眼中一举一动就像最可爱的小动物，即使这个小动物有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眸，眼底没有一丝人类的思绪，空茫而冰冷的俯瞰着自己。
沈宴简直不敢相信席归渊口中的人是自己，说他形容的是黑珍珠可信度还会更高。
想到自己蜷缩在席归渊怀里和他耳鬓厮磨的画面，沈宴都羞耻得面颊发烫，恼怒的问。
“我当时遇到的是什么事？生的是什么病？”
“你遇到了袭击，头受了伤，经历了十天的昏睡和记忆错乱。”
“我问的不是资料记录上的那些东西。”
“这些就是全部。”
沈宴对他无可挑剔的回答感到不满，刁难道。
“我记忆错乱的时候你趁虚而入？”
对答如流的席归渊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微微垂首。
“我只是在照顾你。”
那样暧昧的照顾？
沈宴想到飞船甲板上他抱着他看星河的画面，心口就烫得厉害。
席归渊的话他并不相信，沈宴能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那时候发生了，但被席归渊隐瞒了下来，连档案记录都没有记入当时的真实情况。
但席归渊即使已经说到了具体的事件，也绝口不提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想要从席归渊这里得到答案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沈宴有着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十天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发生了。
失去的那段记忆就像一团雾，那团迷雾里有一切事情的答案。
沈宴压下心口的热切，想到席归渊有事情瞒着他心里便升起一缕不悦，他翻身背对席归渊，离他远远的躺着，闭上双眸：“休息吧。”
第二次入睡沈宴躺了好一会都没睡着，身后就是席归渊的气息，沈宴也不知道席归渊睡着没有，在黑暗中思绪纷乱着，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快速陷入睡眠之中。
混混沌沌睡着后反倒是一夜好眠，一觉睡到了天亮，身体始终暖洋洋的，从头到脚尖都透着舒畅。
沈宴用一瞬恢复了意识，然后下一瞬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滚到了床中央，趴在了席归渊的怀里，席归渊单手搂着他，微微低头，下巴正抵在他发顶上，一下一下呼吸均匀的洒落在发梢。
侧脸枕着的是肩窝，手搭在紧实的胸膛上，对方的体温像锅炉，热气蒸腾向上，全沾染在了他身上。
沈宴顿时心跳得有些快，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又滚到席归渊怀里的。
睁开眼慢慢的向上看，目光落在那块贴着创口贴，近在咫尺的肌肤，再缓缓向下落进他衣襟口，确认自己睡着后没有再做任何事才松了一口气。
将搭在浴袍衣襟上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沈宴在枕头上找了个支点方便自己起身，却尴尬的发现自己的腿也搭在席归渊腿上了，微微一动大腿内侧碰到的东西让他头皮发麻。
薄薄的浴衣阻隔不掉那个地方透出来的热度，沈宴顿时想到生理课上学过的晨起反应，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眼，他怎么发育成……这样了。
就算是S级Alpha也太过了……
沈宴忽然想起生理课上林革说过的，Omega在婚后不是只有甜蜜和被宠爱，初进入婚姻时最多的是无法承受的崩溃和成结的痛苦，合格的Alpha必须掌握足够多的技巧，帮助Omega度过这个阶段。
沈宴忍着慌乱将腿轻轻挪开，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此刻的动作也十分的轻，不知不觉的从席归渊怀里挪了起来，起身下床向外走去。
沈宴脚步平稳，内心却很清楚自己得马上从这个场面中逃离。
沈宴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房门合上的一瞬，床上漆黑的眸子微睁，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
落地窗外草木茂盛，清晨自动洒水器已经在缓缓运转，还未绽放的花苞上沾着点点水珠，沈宴已经坐在沙发前开始处理雪花一样飞来的邮件了。
昨晚席归渊突然遇袭，他是正好在席归渊身边的人，多方的问候和试探都进入了他的关系网里。
席元帅的反应却意外的平静，甚至没有派出人来保护席归渊，这让沈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席元帅这样的人不会让自己的继承人处于危险之中的，如果他不打算派人保护席归渊，那么就代表他打算将整个帝都中的危险因素都排除掉。
但这件事背后究竟是谁害未可知，究竟单纯是席家仇敌对席家的报复，还是有其他势力搀和在其中，目前都是未知数。
所以席元帅没有动。
尽管席家掌握了帝国一半的权利，但席家这么多年能屹立至今，帝国能一代比一代繁荣，靠的就是君臣一心，过往的几百年，皇室和席家之间的猜忌怀疑也没有少过，但表面上依然是挑不出任何错处的。
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彼此谁都不会去触碰的界限。
但沈宴依然认为皇室有很大的嫌疑，如果说这个局面原本是平衡的，那么在顶级Omega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东西都已经在隐隐失衡了。
而现在他和席归渊走得太近了，站在顾清贺的立场来看，一切都变得危险。
想到这里沈宴不禁捏了捏山根，想到席归渊肩上这一枪是因为自己挨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顶级Omega的存在至少能决定未来三百年的局面，沈宴不用旁观者的视角思考都明白绝对珍稀的资源会引来疯狂的抢夺，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逐。
皇室和席家的平局坚持太久了，或许皇室，也是想要赢一次的。
沈宴正想得入神，一杯草莓牛奶递到了他面前，席归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握着杯壁的手微垂，将琉璃杯塞进了沈宴的手里。
“别空腹看资料。”
沈宴握着杯子楞了一下，草莓的清甜香气和香醇的牛奶混合在一起直扑鼻尖。
“好……”

第54章 你想知道真相吗。
“你……”沈宴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绷带都被掩盖在了衬衣下，席归渊的神色恢复了许多，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但此刻沈宴拿着这杯早已习以为常的饮料, 第一次心里有些不安
席归渊在他身旁坐下，淡淡道：“家务机器人做的，尝尝比例还行吗。”
“嗯。”沈宴心里轻松了些, 垂眼啜了一口：“很甜。”
香醇并且甜而不腻, 是他喜欢的味道。
此刻席归渊就坐在他身旁，尤其他还受了伤，沈宴原本冷淡的态度被那一枪击穿，语气不知不觉温和了许多。
伤口拉扯出的肌肉刺痛和失力感, 让席归渊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沈宴坐得很直，他往前看，目光正好落在沈宴脊背上, 家居服薄软，质感上层，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蝴蝶谷的微凸的痕迹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再向上便是后领探出的一段细白脖颈。
席归渊微眯眼, 目光落在沈宴后颈那小块皮肤上, 指腹下意识的敲在沙发垫上, 无声的点了两下。
贴信息素贴了。
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上覆盖了一块薄薄的同肤色信息素贴。
沈宴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顿时脊背有些不自然的微僵，自从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 沈宴再面对席归渊的眼神已经没办法视若无睹, 他开始能感受到藏在视线里的晦暗如同实质性的灼热, 让他脊背不自觉微微发麻。
“席归渊。”
“嗯？”
沈宴回头看向席归渊一眼：“让家务机器人准备早餐吧。”
他找了个含糊的理由想要把席归渊支开，席归渊却只是点了点头，坐在他身旁打开了权限面板，下达指令的同时点选了今日餐品。
沈宴看着一动不动的席归渊。
“……”
席归渊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意思，还抬手在他后颈上轻轻点了一下。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一层仿生布料触碰腺体，指尖的温度突然落在上面，微酥麻痒的感觉让沈宴脊背紧绷，下意识的微仰起了头，喉咙里发发出一声低弱的呜咽。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沈宴咬紧了嘴唇，心里闪过一丝难堪，他……
对席归渊的触碰越来越无法抵抗了……
听见沈宴本能一般的细小声音，席归渊指尖一顿，眼神幽深的坐直了身体。
“这是什么。”他在他身后轻声问。
沈宴没有回答他的明知故问，便又听见他若有所思的道。
“怎么又贴上阻隔贴了。”
沈宴没有回答，脊背绷得越来越紧，他能感觉得到席归渊的体温就在身后，越来越靠近了。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到底是谁要杀你。”
下一刻，沈宴睁大了双眼，隔着一层薄薄的阻隔贴，一个柔软又炙热的事物轻轻贴在了上面，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像炙热的蒸汽。
是一个吻。
席归渊在吻他。
隔着阻隔贴轻吻他腺体所在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沈宴的意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所有的感官却被那个吻攫在了原地，意识里只剩下席归渊落下的这个吻。
“太多人想要席家人死了，不重要。”
席归渊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带着炙热的气息落下，缓缓将青年单手搂进了怀里，沈宴的耳根一阵阵发烫，耳廓成了一片深红色。
席归渊这样抱着他轻轻的抵住他后颈，让他想到四个字。
耳鬓厮磨……
“怎么不用我的信息素了，强行隔离信息素抚慰源，只会让你的本能越来越需要我的信息素。”
沈宴轻颤着闭上了双眼，所以他要离席归渊远远的，让自己早一点戒断他的信息素。
这座房子就是一个陷阱，美梦一般的庭院花园，他少年时梦想的玻璃房，都成了席归渊为他准备的陷阱。
他越来越依赖席归渊了……
这不是好迹象。
“沈宴，戒掉我的信息素很难，但替代很容易，等你不需要我了，找个新的Alpha来替代我，但现在，你的腺体需要Alpha。”
席归渊说着这番话，在沈宴身后的双眸幽深冰冷到了极点，只要沈宴回头看一眼就会明白他在撒谎，就能感觉到，这么多年席归渊没有过一瞬间想过要放过他。
但沈宴没有回头，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规划得如此清晰，言语极度理智，就像他过往的每一次作战，感情因素都被排除在了战场之外，只剩下完美的计划和Alpha的征服欲。
心底有个东西在轻飘飘的下落，就像紧闭的门扉将要打开，沈宴知道这个念头太危险了，但内心却还是有些急促的在想着，他不会和席归渊在一起，他以后不会嫁给席归渊，他不会给他生孩子，不会成为席家的棋子，他会找到更适合的信息素替代席归渊的位置。
所以……现在用一下他的信息素又怎么了。
沈宴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了下来，感受着席归渊的呼吸洒落在后颈，烫得后颈那块皮肉发软，像是快要融化，随即他感受到席归渊在他身后微侧头调整了一下角度，齿尖刮过肌肤让他难以自抑的颤抖。
沈宴震惊的睁大了双眼，随即感受着那片信息素阻隔贴在席归渊的呼吸洒落中慢慢从后颈撕开。
席归渊齿间叼住一角，侧开脸颊向后缓缓撕开，垂眸看着沈宴后颈那一小片因为敏感已经开始泛着浅浅粉红的肌肤。
席归渊无声的笑了一下，将信息素阻隔贴甩在一旁的沙发上，回头垂眼仔仔细细的观摩着那一小片的肌肤，随后轻轻靠近，轻吹了一口气。
沈宴身躯一震，细细的颤抖好一会才平复下去：“席归渊……”
他话语里带着一些不满的责备，席归渊在身后轻声的道：“抱歉。”
下一刻便吻上了那片软嫩的肌肤，从他的力道上来看，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席归渊……如果是皇室要杀你呢。”
席归渊没有回答。
……
沈宴微微蹙眉：“席……归渊。”
……
手指一点点收紧，抓紧了将他禁锢在怀中的小臂，垂着头整个后颈被迫全数暴露出来，混乱的气息吐字艰难：“席……归……渊。”
……
半个小时后，沈宴伏在沙发上，侧头枕着柔软的枕头，正闭着眼睛在休息。
席归渊为他盖了一层薄软的毯子，坐在他身旁轻抚着他的肩胛骨，看着他还在不断轻颤的睫羽，就知道他没有睡着。
亲吻腺体对初次体验腺体顶点感受的沈宴来说过于刺激了，身体久久都没平息下来，尾椎还在微微发着麻。
席归渊能清楚感受得到自己身体的热度丝毫未减，甚至还在节节攀升，但他现在只想陪在沈宴身旁，享受这片刻难得的，他与沈宴之间松弛又柔软的氛围。
心脏却饱胀得像是得到了一切满足，手指向上，从肩胛骨处挪动，落在他耳边，为他整理着散落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看着他餍足又静谧的模样，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想要就这样一点点抓住沈宴，直到他愿意留在他身旁，再也不离开。
席归渊知道这件事很难，那件事横在他俩之间，谁也跨越不过去，但那时候他还小，当年的事他也记不太清了，这么多年来和父亲言谈几次涉及到当年那件事的时候，父亲都会陷入沉默，随即脸色浮现出严肃。
沈宴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才从情绪中缓过神来，睁开看着席归渊还坐在沙发一旁守着他，尽管他没有期待过这样的画面，但心里还是抵抗不了那丝踏实的暖意。
“早餐已经做好了，还是热的。”席归渊见他还有些神魂不定的模样，转身向厨房走去，打算把早餐给沈宴端过来。
沈宴掀开被子，坐起身，感受着身体上的黏腻有心中一丝不堪，穿上家居鞋向浴室走去。
他里面的衬衣被薄汗沁得有些发潮。
……
换洗之后沈宴走出浴室，肌肤上还沾染着一点湿润水汽，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柔软，席归渊将早餐端过来的时候发现沈宴已经进了浴室，便让家务机器人拿了一个恒温罩过来将食物罩住。
等到沈宴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席归渊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才洗浴出来格外柔软居家的沈宴，被信息素抚慰过的沈宴此刻眉眼柔软了许多，不再是平时总是紧绷而克制冷淡的模样，席归渊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过来，吃早餐。”
沈宴点了点头，在沙发边沿坐下，想到方才就在这个沙发上发生的事情，心里还有一丝不自在。
席归渊取开保温罩，将餐盘递到沈宴面前，示意他拿三明治，做好的三明治外面还裹了一半包装纸，方便他拿在手中。
另一个罩子里是配的汤，席归渊在他拿了三明治之后，也将汤碗推到了他面前。
这种暧昧不清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两人吃过午餐之后，一直对外界毫不关心的席归渊终于走进了书房，开始处理那些纷沓而来的邮件。
席元帅没有对这件事大动干戈，归属于军部的人也没人敢上门来探望席归渊，皇家嫌疑最大，席元帅没有半点动静，皇室也没有贸然派人前来慰问，只是虚拟的问候和赏赐给了一大堆，都存进了席归渊的虚拟账户里，表示希望他不受打扰静养伤势，望他早日痊愈之类的话。
顾清贺也给他发来的问候，中规中矩的一些话，席归渊随意扫过没什么想法，他和顾清贺之间的关系向来平淡，他俩无论是谁死了，对方的反应都只会是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事现在过于怪异，导致有不少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要说这事不管是不是皇家做的，他们都该派个人来慰问一下，以表他们的态度。
他们现在一个人都不派来是什么意思？想撕破脸吗？
给席归渊发来消息的有不少是他的下属，关切的问候他状态如何，并且表示自己的愤怒，也有不少叔伯问他的伤势的，其中不乏几个在信中告诉他。
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他都要对方付出代价。
有些是好听的场面话，有些倒是在向他暗示一些东西了。
席归渊是知道席家掌权至今，有很多军官与其说是帝国的臣子，不如说是他们的家臣，席家每一代都会出几个满怀野心不愿看自己家主屈居人下的家臣，席归渊并不稀奇。
沈宴在午餐结束后也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开始看周无虞发给自己的消息。
席归渊在的时候他一直没打开周无虞的页面，连其他页面都没太打开，指挥部虽然归属于军机部，但里面的人大多是沈宴提拔起来的，众人的想法都很中立，无论是席家还是皇室要开始斗争，他们想维护的都是普罗大众的利益，让帝国处在稳定之中。
原本最安稳的站位，到现在他们却可能成为最危险的一批人。
沈宴将信息掉出来一个个的查看，大多数人都是在询问他是否安全，也有少部分人在试探着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隐秘信息，而周无虞的话最简单，只有两条，是昨晚深夜时给他发过来的。
你还在他家吗。
没受伤吧。
沈宴想到他独自回家后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惊慌，给他回了一个没事，不过他想周无虞应该早就知道了，毕竟席归渊受伤，他陪着席归渊去的医院，昨晚应该就在军机所里传开了。
而周无虞只发了这两条消息，没有急着来见他，想必发过消息之后没多久就知道了。
沈宴的消息才发过去，屏幕上光芒一跳，周无虞的回复迅速出现在了虚拟屏上。
隔着屏幕沈宴都能感受到他的一丝急迫。
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宴触碰屏幕的手顿住，冷淡的眼眸闭合了一瞬，呼出一口气。
变成了Omega真挺麻烦的，连昔日的忠心下属都开始出现Alpha面对Omega时才会有的占有欲。
沈宴正打算回复一句，虚拟屏突然闪烁了一下，屏幕变成了一片黑色，怪异的闪烁让沈宴皱起眉头，他强制点击退出恢复，光脑却毫无反应，突然陷入了休眠中。
怎么回事。
沈宴下颌紧绷，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呢，有人侵入了他的光脑系统。
“你是谁。”
上面突然浮现出两个硕大的白字。
沈宴。
沈宴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看着浮现的下一句。
帝国将因你陷入动乱。
沈宴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冷冷道：“你躲在星网的后面，就是为了和我说这种无聊话吗。”
虚拟屏上雪花沙沙的闪烁着，又是一行行新的文字浮现。
祸患早已埋下。
在你父母死在兽潮中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始。
沈宴屏息看着那行字消散在眼前，浮现出的下一行字让他后背骤然发凉。
你想知道真相吗。

第55章 前方是皇宫。
“你到底是谁！”
沈宴盯着屏幕, 不敢相信过去了那么多年明明有人知道真相，可却现在才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用管我是谁。
想要知道真相
就按我说的做
沈宴的呼吸急迫起来，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全部浸透, 声音轻不可闻：“是席家吗。”
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让沈宴联想到曾经那个躲在星网背后引起动乱的人，但此刻他能提供出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沈宴什么都顾不上了。
屏幕上雪花沙沙闪烁, 像是绷紧到极致的精神力随时都要断开，一行白色的字再次组成。
皇宫外西南方向五里
钥匙在第三株蔷薇后
机关锁第七种解法
白色的字快速交替着，直到最后一个字消失。
沈宴盯着虚拟屏，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诱惑, 但他还是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平静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母亲的最后一封信
在那里
最后三个字消散之后，虚拟屏骤然亮起，光亮浮在虚空之中, 沈宴怔怔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召出光脑，光脑似乎没感受到丝毫异常。
“主人，又什么需求吗。”
沈宴淡淡的道：“没有。”
光脑的声音沉寂下去, 沈宴坐在床边, 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一定要去那个地方的。
但他也知道, 将过往的事再翻腾起来，后果将是不可预计的。
突然入侵他光脑系统的神秘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他母亲在离开帝星之前最后留下的一封信。
那封信封在白色的信封里, 信封是由一种白色的珍稀羽毛织成的薄布, 光泽微闪, 柔韧又美丽，内衬是一张薄宣，沈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信封，所以记忆深刻到了现在。
那个信封母亲离去之前交由家务机器人保管，沈宴问过她为什么不发出去，母亲当时的神色有些惘然，叹了一口气道。
“我还没想好该不该把它发出去。”
这封信一直由家务机器人保管，直到父母身亡的消息传来，沈宴想到那封信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当他向家务机器人要那封信的时候，那封信已经不翼而飞，而家务机器人的记忆也全都被抹去，无论是那封信，还是拿走信的人，它都毫无印象了。
想到那封信，沈宴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这件事可能与席家有关，沈宴自然也不打算让席归渊知道，神色平静的吃过了晚饭，等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沈宴将黑珍珠哄进了小笼子里关好，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等待着浓黑将整个世界覆盖，天上的星辰微亮，闪烁出整个星河的轮廓。
一片紫黑中，旧家园在天空中化成一颗微蓝的星星，在众多星辰中闪烁着微光，他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确定席归渊已经休息。
沈宴无所谓席归渊发现他的消失，只要席归渊此刻没有被他惊动就好，找一个敷衍的理由并不难，席归渊没有查看他家内系统的权限，他可以说自己回了一趟家。
谎言算是军机所的一个专业所需技能。
沈宴转身，向外走去。
皇宫在夜幕下像一个高大的巨兽，矗立在黑暗之中永不沉眠，白日所有的辉煌和鲜花都被吞噬在了黑夜中，只剩下巨大的身形，和黑暗中的阴翳。
西南方向五里，这里偏僻得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些帝星的住民和花匠，他们一生服务于皇族，却没有住在皇宫里的资格，便得到皇室格外的恩赐，可住在皇宫外的小花园中，同时开拓土地培育新的品种，历代下来，皇宫外的小花园便成了天下花匠最为追捧的地方，因为里面诞生的是帝国最优秀的品种，最美的花朵。
一直到小花园的尽头，偏僻的远处，一片巨大的白色蔷薇墙展现在面前，这片蔷薇缺乏打理，没有被修建过的枝条过度蔓延，白色蔷薇层层叠叠的盛开，茂盛得惊人，因为品种普通，虽然并未受到花匠的重视，但大片堆叠后让人惊叹的美丽让它得以留存。
脚底的土地有些湿润，是固定安装的洒水仪在傍晚洒过了水。
沿着墙边行走，沈宴垂眸，一株株数过，一直到确定下第三株的根系位置，半蹲下将手探向后方，在已经干枯遒劲的老根系后摸索，随即摸到了边缘上的一点不平整，指腹向下按压，那块不平整的地方突然弹开，黑暗中，一把钥匙落进沈宴掌心。
沈宴的黑暗中摸着那把钥匙，是金属的旧工艺，在信息时代而言这种工艺不存在被权限入侵的可能性，安全性很好。
沈宴将手往后伸，触碰到满是青苔和灰尘的墙面，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他有一点洁癖。
在墙面几个固定的方位轻轻点过，指尖终于碰触到了一小块干燥平整的墙面。
指节曲起在各个方位叩了几下，咔嚓一声细响，那块墙面打开了。
指间拨开面前的蔷薇藤蔓，将钥匙插了进去。
机关锁第七种解法很简单，但前提是学过这个内容，且能够判断出锁芯到底是什么结构，否则一旦转动方式错误，锁芯会将钥匙咬住，无法打开也无法取出。
指腹在黑暗中摸过钥匙的两面齿，一面是正面，一面是反面，先将反面朝上，在锁芯里一左两右转动，然后正面朝上一右两左，两列齿轮互相拨动，才能打开精密的内部结构。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内部锁芯弹动。
沈宴感受到手下的墙壁一动。
门开了。
钻进门和蔷薇藤蔓之间的空隙中，沈宴微微躬身，从矮门中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密道。
沈宴判断了一下他向内延伸的方位，看着黑暗的前方一步步走去。
前方是皇宫。
这条密道通向皇宫的地下。
沈宴的夜视能力还不错，虽然不能视黑夜如白天，但将大致的事物看清已经足够了。
密道内部没有任何阻挡，窄窄的向前，只是为了能让人快速通过。
沈宴在窄道中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这个香味很熟悉，是由昂贵的药材和香料制成的，名为信灵，在遥远的古蓝星时代，那时候的人类认为信灵香能够驱赶毒蛇猛兽，甚至能避一切不净之物，远离邪祟妖鬼。
从香味上判断，这个密道中应该是长时间燃放这信灵香的。
打造这个密道的人怕虫和其他细小生物，且是一个长期用得起信灵香的人。
窄长的密道向内延伸，直到沈宴闻到越来越浓的信灵香，其中还夹着这一丝淡淡的其他香味。
沈宴屏住了呼吸，在脑海中搜寻对这个香味的影响，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任何药物会发出类似的香气，才继续向内走。
走得越来越近那个味道也越来越浓，在逐渐清晰的香味下沈宴发现这是脂粉的味道，脂粉和香水，甚至还有花香。
一直到密道的尽头，前方一扇白色的小门，沈宴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凉而坚硬的触感，是金属门，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烤漆，在黑暗中有着贝壳一样的光泽。
沈宴靠近门扉，听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任何人正在里面，利落的将门撬开。
门扉打开，沈宴在门边精准的摸到了电源开关，但他没有打开，而是命令光脑在前方照明。
一团朦朦胧胧的光线凝聚在前方，随着沈宴视线的变化左右移动，朦朦胧胧的光洒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照亮了沈宴目光所至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密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一个巨大的房间。
靠着墙的位置立着一张大书桌，光线照在琉璃花瓶上，折射出梦幻的光，带刺的根茎停在水中，红色玫瑰含苞待放。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住。
沈宴走上前，光脑靠近照亮桌面，桌子是很普通的木桌，桌面没有操控面板，抽屉也没有上锁。
沈宴将手伸入木桌背面，指腹抹过木质纹理，一寸寸的摸索，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后收回手拉开了抽屉。
沈宴想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以及他母亲的那封信在哪里。
垂下眼，目光落进第一个抽屉里，灯光照在玻璃瓶上，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仔细辨认下才看出，是一罐晒干了的玫瑰。
玻璃的边缘处露出一点泛黄的纸片，沈宴从衣兜里拿出仿生手套戴上，拿起玻璃瓶翻转了一下，泛黄的纸片便露了上来。
上面有着一行手写字体。
你喜欢的玫瑰茶，送给你。
指尖摩挲了一下边角，纸质发黄且已经变硬，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纸贴了，以现在的造纸技术，会泛黄老化成这样大概得有十年左右。
纸笺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没有留下任何姓名。
放回原位打开下方第二个抽屉，纸张堆叠满了整个抽屉，里面是一摞摞的信，被仔仔细细的整理在一起，连一个边角都没有皱。
都已经这个时代了，谁会选择这么古老落后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指尖从里面随机抽了两张出来，从信封上填写的时间能看出来，这些信是用时间排列的。
但这些信封里并没有那个羽毛制成的信封，从折射出的反光中就能一眼看出，手指向两边拨，抽屉的底部也没有任何东西，摸向抽屉的背面，也没有任何机关。
沈宴将两封信放回原位后，挑出了最前一排时间最早的一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保存完整，还保留着曾经被打开那一瞬的模样，抽出信纸沈宴目光微变。
上面的字迹，是他母亲留下的。
沈宴快速的又打开一封，依然还是。
再打开一封，还是。
一笔一划无男那逢法作伪。
也就是说，这整整一抽屉的信，都是他母亲曾经写给这个地下宫殿的拥有者的。

第56章 我陪你。
这是母亲和这个人的第一封信, 开篇是简单的问候，母亲在信中问到，赫利乌斯的信鸽还好吗, 走之前它们已经久繁楼背面的荆棘丛里生下了一窝小鸽子蛋，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孵化。
母亲曾经是赫利乌斯的学生，后来因为指挥部缺人, 她申请前往指挥部, 从一个底层的士兵一步步成为了指挥长身边的秘书，也因此和父亲相互欣赏，最后结成了夫妻。
母亲在信中谈到，自己所在的小星球中有一种在古蓝星中才有的小虫, 名为胭脂虫，且这种胭脂虫经过进化和变异，制作出的胭脂效果特别好。
母亲对这个地下宫殿的拥有者说。
知道你最爱美了，不用你回信我就知道你一定想要, 目前市场上流通的胭脂虫胭脂我都已经为你买下了，虽然只有十盒，但也够你用很久了，等我回来就给你。
黑暗中, 气流的变动格外明显, 沈宴将信归纳回原位。
进来的时候已经将门关上了, 却还是能突然感觉到室内的气流变化的一瞬, 他躲入黑暗中，整个房间静谧如常。
直到他感觉，黑暗中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沈宴一瞬屏住了呼吸, 反握住对方的手肘手腕, 转身重重一个肘击，在动作的交错间，在黑暗中扼住对方的咽喉。
对方在黑暗中错身避了一下他的攻击，动作迅猛却没有做出什么抵抗，手底下扼住的喉结紧贴掌心，在掌纹中轻轻滑动，下沉了一下。
以他的反应速度绝对是个高手，他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有动过。
沈宴看见熟悉的轮廓，随即光脑的光线映照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沈宴皱起眉头。
是席归渊。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席归渊在黑暗中问，沈宴能感受到黑暗中他说话时咽喉的起伏，指节微微蜷缩收回了手指。
“不关你的事。”
“这里很危险。”席归渊在黑暗中轻声的道，沈宴能看见他黑暗中的眼睛，正在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沈宴对他保护的姿态心情有些复杂，但对于他们而言，单人前往执行的任务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担心有些过于多余，但沈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默默转身向前查看。
翻到下一个抽屉里，里面是一枚珍珠胸针，沈宴问道：“席家知道皇宫的下面有着这样的地下宫殿吗。”
“存在时间足够长的我父亲基本都知道，这个殿没听闻过，应该是最新修建的。”
沈宴嗯了一声，附近东西都还比较新，尽管纸张泛黄，宫殿里的用品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代人。
“你想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席归渊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难得透着一点温柔，轻声得像在哄着沈宴，想要哄得他听话，想要哄得他回家。
沈宴沉默了一会，对他这个语气很没有抵抗力：“我母亲曾经的一封信，可能在这里。”
“信？”
“她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封信，葬礼之后我想起来，想要向家务机器人要，家务机器人已经丢失了信以及有关信的全部记忆。”
席归渊的神色微微严肃，在黑暗中伸出手落在沈宴的发顶，摸了摸他的头发：“会找到的。”
沈宴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刻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安慰自己，有些别扭的侧开头不去看他：
“这里修建时间不超过十五年，是个爱美的女人，有一定概率曾经就读于赫利乌斯。”
席归渊思索了一下：“我大概能判断出这里在地面上对应什么位置，而你所说的条件整个皇宫只有一个女人符合。”
沈宴也想到那个人：“确定只有洛林夫人一个女人读过赫利乌斯吗。”
“只有她一个，皇帝忌惮后宫中的人懂得太多，洛林夫人是读的星际政治，对于如今的皇帝来说已经是无法接受的存在了，但那时候皇帝还年轻，洛林夫人年轻貌美，桀骜自信，让皇帝迷恋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陛下更喜欢克洛里斯培养出的Omega。”
沈宴想到母亲在信中对洛林夫人的问候，两人曾经是朋友，校友，年幼是母亲常带他进入皇宫探望洛林夫人，而洛林夫人对母亲并不是很热情，但母亲每次回到帝星都会去看一次，沈宴之前一直以为这个行为是母亲对人脉的一种经营，现在看来两人的确有着一段很深厚的友谊，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便冷淡了，连带着洛林夫人对当时只是小孩的他都只是表面体贴，转眼没人看见了便懒得搭理。
很难想象，那满满一抽屉的信，都是由母亲写下的，至今还被妥善的保存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后来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宴不禁思索，一时却找不到答案，他所知道的在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少了。
洛林夫人会和当初那件事有关吗？
将所有的地方都翻找遍了，沈宴还是没有找到那封信，将这地下宫殿的格局在心中已经画出了一个大致的图形，和记忆中的洛林夫人宫殿在对比中逐渐重合。
“这应该就在洛林如何宫殿的下方，按照洛林夫人的宫殿的格局和原本的地基一分不差复刻出来的结构，从这里应该能找到进入宫殿的入口。”
毕竟洛林夫人靠这个密道和宫殿保存自己的秘密，无声无息的进出皇宫。
地下宫殿的上方，洛林夫人坐在主殿之中，红玫瑰插了满瓶，像一把燃烧的火一样。
她支着下颌，看着面前的红色玫瑰，唇角是讥讽的笑。
她站起身：“走吧。”
身旁的侍女尽管常年跟在她身边的，但此刻还是对她的想法无法捉摸，谨小慎微的问：“夜深了，夫人要去哪里。”
“去拜见陛下。”说着她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毕竟这里让要给别人用。”
侍女并没听懂，这也不是她该懂的，洛林夫人身上的秘密很多，这是她跟在洛林身边这些年最清醒的一个认知，便顺从的道了一声是，从跟随在她身后向外走。
“对了。”洛林夫人回过头：“去叫清贺来，有事需要他做。”
“夫人……很晚了，没什么事的话……”
侍女有些为难，如果洛林夫人叫的是别人她自然不敢置喙，但五皇子已经成年且手中有了权力，在她们这些侍女眼中，是比洛林夫人还有分量的主子，如果没有大事的话，深夜是不能去打扰的。
洛林夫人笑了一下：“没关系，去叫他来，有事，大事，帝都马上要发生大事了，他可以提前开始看这场好戏不好吗？”
侍女忧心忡忡的看了洛林夫人一眼：“夫人，你没事吧……”
“太平中长大的孩子，就算危险已经在眼前了也嗅不出任何的问题。”洛林夫人向外走着，吃吃发笑。
“我以前也这样。”
侍女看着洛林夫人，有些怀疑她的精神状态，毕竟外界眼中美丽端庄的洛林夫人只是一个假象，实际上她暴躁，冷血，看似平静实则癫狂。
帝国正在蒸蒸日上，江山稳固，新的星球环境极好资源丰富，科技进步，人才辈出，他们已经和平数百年了，即使有动荡，也绝不会影响到伟大的帝都。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洛林夫人向前走着，途经大片盛放的星沉海，侍女提着灯，飘渺的灯光落在小道上，因他们的脚步，萤火虫点点飞舞，她一句一句的轻声叹。
“和平多伟大，一条橄榄枝，一只信鸽，畜生都因和平被歌颂着。”
“可这只是一个假象，这个丑陋的假象的下面藏着太多的血和肉。 ”
*
沈宴已经找到了地下宫殿的出口，很快辨认出锁的型号和解法。
席归渊站在他身旁，轻声的道：“今晚先回去吧，之后我替你想办法，会把那封信找到的。”
事关沈宴母亲，席归渊知道他不会想要离开，但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进入洛林夫人的宫殿，先不论沈宴到底哪里来的消息他母亲的信在洛林夫人的手里，当年的事对沈宴而言已经化身成了梦魇一般存在的执念，这个时候沈宴并不适合处理这些事情。
当局者迷。
席归渊握住了他的手腕，在黑暗中微微收紧。
他会帮他处理好这一切的。
“沈宴，听话。”
沈宴的身影因为他的这一握微微僵硬。
“不……不行。”沈宴看向席归渊。
“我要一个结果。”
“席归渊，这对我很重要。”
从神秘人找上来的那一刻开始，沈宴就很清晰的知道，就算这是一个陷阱，他也得进去走一朝。
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这段时间顶级Omega和席归渊给他带来的折磨让一切都到达了顶点，他走在危险的钢丝绳上，整颗心摇摇欲坠。
就算前方的答案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沈宴需要的也只是等待处决落下来的一刻。
这个答案决定了他是否可以爱席归渊。
决定了他往后的人生是否荒芜，是否忍耐。
“我不想再等了。”
席归渊感受到了他话语中忍耐的情绪，他的呼吸看似平静却紧绷，身躯在黑暗中战栗，无数的情绪在他的身体中沉积了太久，而他从不表达。
微弱的光线下，只看见他清冷的神情，那双眼眸微动，看过来的眼神神色不明，饱含了太多情绪。
席归渊正色的看向他，缓声道：“好，我陪你去。”
沈宴低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嗯，他不知道母亲会在信里写什么，但如果真的涉及到了席家，席归渊看见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门锁在指尖很容易的打开了，敏锐的听力能够听见外面没有任何响动，沈宴推开了门。

第57章 我不接受。
一线月光从缝隙中落出照在沈宴的脸上。
今夜月圆, 月光凉如清水，落在沈宴脸上，显出几分森冷, 天气开始转凉了，即使帝星的季节转换并不明显，但此刻穿过星沉海花园的风也已经冷了。
沈宴将门缝拉开, 风灌进密道, 目光向前望去，这居然是一个花园景观的阳台，判断了一圈四周的物品，他有些微讶。
“这是洛林夫人的寝宫。”
席归渊看向下方的风景, 微微颌首：“她很大胆。”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个地下宫殿的主人是洛林夫人，但还是没有想到洛林夫人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将密道入口设在自己寝宫的阳台上。
合上门后两人转头，看着被装饰满墙的花朵遮挡住的门扉，鲜红的玫瑰盛放如一墙的火, 谁能想到在如此森严的皇宫，盛开的鲜花后有着一条通往宫外的道路。
两人藏在黑暗之中，很快将整个寝殿查看了一番，洛林夫人和她的侍女都不在寝殿之中, 沈宴感受到一丝怪异, 看向窗外越发浓郁的夜色。
沈宴沉吟了片刻：“她究竟有多少时间并不在这个宫殿之中, 她用这样的方式给这个金丝笼开了一扇窗, 洛林夫人修建这个密道，皇室不会不知道。”
席归渊却摇了摇头：“不一定，她不是普通女人, 作为赫利乌斯的高材生, 如果她想做到这种效果, 我相信她有办法办到。”
席归渊说的话沈宴表示认同，只是她如今不再寝殿里，她会在哪里？
皇室像一团巨大的谜题，洛林夫人也像一个解不开的秘密，沈宴将整个寝宫翻遍，也没有找到那封信究竟在哪里，沈宴的脸色微变。
可能信只是一个诱饵，并不存在这个地方，不然就代表这座寝宫还有他们也无法搜查到的地方。
无论是这两个中的哪一个可能，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利的。
席归渊侧眸看向沈宴，他在黑暗中的轮廓清晰而鲜明，静默时像被缚住的蝶，睫羽微抬时的像湿漉漉的挣扎。
“我们先离开吧，洛林夫人的事我会继续调查，无论那封信存不存在，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黑暗中，沈宴感受到席归渊的掌心贴上了他的侧脸，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是今晚特有的温柔。
“沈宴，相信我。”
他的掌心很温暖，身上传来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很好闻。
“嗯。”
沈宴轻轻的应声。
他此刻想相信席归渊一次。
相信席归渊不会骗他。
这是席归渊第一次请求他相信，用着给出承诺一般的姿态。
即使这件事如此的复杂，席家也牵涉其中。
沈宴也想信他一次。
“席归渊，我相信你。”
席归渊的轮廓微微紧绷，这是他等了许多年才等到的回应，他在黑暗中望着沈宴：“好。”
沈宴转身向外走去，阳台外便是盛放的星沉海，在黑暗中大簇大簇的相拥，视线远眺，便是半个皇城，是远方渺小得融入黑暗地平线一条斑点般的帝都。
天色浓得化不开，沈宴微皱眉，看着远处黑暗中微微亮起的光芒，像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下一刻，那火焰跳跃着猛的升高，变成一团绚烂的焰火。
沈宴脸色巨变，回头看向席归渊：“是军机所！”
话音落下，寂静的夜被骤然打破，巨大的爆炸声随着音浪铺天盖地的袭来，轰隆轰隆如同天地都在震颤，一瞬巨大的颤抖间，狂风随着音浪如利剑簌簌，裹挟这远处的尘土和碎裂声。
军机所……炸了。
远处火光跳动的一瞬，光芒照在席归渊接近冰冷的脸上，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仿佛整个帝都，所有子民，在他眼中都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但军机所是席家的心血。
沈宴看见席归渊笑了一下，淡淡的笑意在嘴角扯开，冰冷的，带着淡淡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皇室，还是嘲讽席家。
三百年的和平，都说是皇室容忍了席家的存在，席家的付出，仿佛作为臣子向来微不足道。
“这个宣战，很轰烈，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承担得起了。”
沈宴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谁，帝国的统率，当今的陛下。
看来席家，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至少席归渊，已经做好准备了。
席归渊停顿了一下，神色莫测，他接收到光脑传来的最新消息：“军机所遭遇夜袭，陛下要询问情况，让我前去复命。”
沈宴脸色一变：“不能去，皇室这个时候召你入宫表面是问询，但你一进了宫，尚且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对席家做什么。”
席归渊将他紧张的模样，冰冷漠然的神色微微一动：“你关心我？”
沈宴眼眸移动，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他受伤的肩头：“你还有伤在身上。”
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沈宴没想到席归渊还有心情关心这种问题，下一刻席归渊的手还在他的后背轻轻抚了抚：“不会有事的，他们困不住我，父亲已经来了信，让我先别急着进宫，我要先去见父亲，再看如何决定一切事情。”
两人快步走进密道，准备远路返回后再奔向各自该去的地方。
沈宴道：“我去替你复命，你们商议好对策，看看皇帝到底是想做什么再进宫。”
席归渊不认可的皱起了眉头：“沈宴。”
“我不是为你了，我是为了帝都，皇帝就算忍受不了席家的存在了，也不敢真的做什么的，今日的事情他既然还要召见你，那么表面功夫他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没到那一步之前，你们两方都不能轻易动兵。”
不能，也不会，皇帝再怎么想除掉席家，也不会主动出手，若是席家有错在先兵戈相向，皇室的地位会更稳固，更得人心。
帝都之中，无数人在黑暗中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不知道这个夜晚过去之后，天亮来临那一刻，帝都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部分隐约能猜到一些脉络的人，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席家和皇室按捺得住，心存畏惧，不要真的引起动.乱。
毕竟谁先动兵，谁就是置文明的发展与苍生于不顾。
这个概念在过去几千年屡屡发生的战.乱和文明倒退中，已经刻进了香每一个普通人的记忆里，纵然生在太平中，这也是一个不会忘却的知识点。
谁会来当这个罪人。
谁敢来当这个罪人。
这也是沈宴心中所想的，如果席归渊去见了皇上，发生了一些什么，席家一旦落了下风，这个关系可能就要失衡了。
“我去吧，无论你让谁替你去，都很难有一个好结果，但我可以。”
他是顶级Omega。
如果说现在谁有资格站出来缓解这个局面还能全身而退，那么只有他了。
席归渊却一口否决：“不行。”
“为什么。”
“皇室一旦扣住了我，席家就落了下风，但你有没有想过，皇室一旦扣住了你，就是扣住了我的命门，谈何输赢。”
沈宴怔了怔，席归渊是席家的继承人，席家自然一切以席归渊为先，可是席归渊喜欢他，皇帝也知道席归渊喜欢他，但是应该没人会认为，席归渊会为了一份适龄期的感情连席家就不顾了。
至少在这之前，沈宴也是这样以为的。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惊诧，不可置信，脑海里的思路一下乱成了一团，半天之后才道：“你如果被皇室控制住了，他们可能会杀了你，但如果我被控制住了，没人会杀我。”
“沈宴，不要说得那么轻松，你不能陷入险境，我不接受。”
沈宴突然转身，在狭窄的密道里凝视着席归渊的眼睛：“席归渊，我去见皇帝，你记得来接我出去，相信我，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面对虫族我落入险境过，但面对人的时候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席归渊却只是紧抿着唇看着他，像一尊黑暗中的石像，坚定不可动摇：“不行。”
“沈宴，人比虫可怕多了，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威胁到你，是因为没人敢真的对你出手。”
沈宴直视着他的目光：“我输了还有你能来保我，你输了我怎么办。”
况且，关于皇帝，关于皇室，他也有一些事情想要知道。
席归渊眼眸中神色一震，显然没想到沈宴是这样看待他的，将他与安全，未来，这些他人生中美好的一切所关联在一起。
的确，如果他出了任何事，沈宴作为顶级Omega，最后的选择都只剩下顾清贺，没了席家的制衡他们不会再对沈宴给出选择权，一旦席家消失，沈宴的结局都是被困在皇家。
如果他不能用足够的权柄保护着沈宴，他有什么资格喜欢沈宴。
而且他比谁都明白，沈宴从不愿意在他的保护下当一只金丝雀。
他足够优秀，足够努力，不然仅仅只靠他的关照，他也做不到这个年龄就走到指挥长的位置上。
“你去复命，我去见父亲，将一切布置好了，一个小时后我会前往皇宫见皇帝，你和我一起出宫。”
“好。”
两人走出密道，一路上席归渊都在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薄薄的衣料上都侵染了他的温度。
沈宴第一次感觉到，席归渊在紧张，和他交握的那双手，握得那么紧，小臂的肌肉那么紧张。
原本紧张两个字好像天生就和席归渊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生在天生不同的两个区域，可是原来，席归渊也会紧张。
因为他而紧张。
出了密道，在黑暗中便是两条泾渭分明的道路，在这皇宫与帝都的交界线，一条通往外面，一条折回里面。
沈宴跟着他向外走了一段距离，两人避开了一路上所存在的人像捕捉，没来得及说什么，席归渊手指微微收紧，捏了捏他的手背，转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寒冷和坚毅。
沈宴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他已经远程操控小银，让它从家里过来了，这个时间点正好，作为一个交接的时间点。
沈宴一步步向前走，在黑暗中露出轮廓，容貌暴露在四周如高塔一般的灯光下，直到抵达皇城的入口，被守卫皇城的内备军拦下。
看守皇宫入口的内备军看见是他皱起眉头：“沈指挥长，你这个时候来皇宫是为什么？”
沈宴站在皇城下，一身白色的衬衫素雅，丝毫让人想不到，这样一个漂亮的青年，却是一个如此让人忌惮的存在。
即使他只是站立在众人面前，也没有人敢轻易放松警惕，目光连连在他的手臂处和腰间打量，确定他身上是否带了什么武器，以免无法防备。
沈宴坦然面对着他们的目光，淡淡道：“军机所遇袭，我来向陛下汇报情况。”
内备军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要等的人是席归渊的，若是其他人替席归渊来了他们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但这个人是沈宴，他们也只能皱皱眉头，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
“沈指挥长，陛下召见的是席上将，您替他来应召于礼不合，您还是先回去，让席上将来吧，”
沈宴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睫羽微抬想不动声色的刀锋：“军机所遇袭，席上将要调查情况，统计伤员，追查现场，就算要他来复命，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之后了，上将让我先来复命，同时将开启现场三维记录，一切都将尽收陛下眼底，让陛下多等候一刻，你担待得起吗。”
“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来复这个命，”
内备军头子听见他这样说，脸色变了几转，到陛下面前亲自复命是少见的殊荣，若非特殊情况，陛下也不会特意召见臣子面谈，而如今既是特殊的情况，沈宴又是特殊的人。
陛下看重他，他又有顶级Omega的身份在身上，即使在他还没分化成顶级Omega之前，他也是有资格面见陛下的。
陛下也没有向他们特意嘱咐过不能有人替代席归渊前来，何况这人还是沈宴。
一旁的人给他使了个眼色：“复命要紧。”
他压低了声音，极小声的道：“指挥长现在是帝都的心尖尖，他来了比什么都好使。”
席归渊肯定不会因为怕事就躲起来，一来他不是这样的人，二来沈宴在这里，总出不了什么大错。
想通这一点为首的几个内备军向两旁让开一条道路，整齐划一道：“指挥长请！”
沉重的宫门缓缓向两旁打开，星源铸造的金属门身在夜晚的灯光下闪烁着星云一般璀璨的淡淡蓝色，在金属色的冰冷光泽中缓缓流动，光线为它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这扇巨大的门，为这座深如潭水的皇宫，添上了一层圣洁的外衣。
从宫门穿过几座外殿，很快便到了皇帝居住的晨星殿。
晨星殿外巨大的树木夹道，两旁鲜花峻石夹道，即使在夜晚看不清晰，但仅看到在夜晚的倒影中延伸出来的一星半点轮廓，淡雅的花香扑鼻，也能感受到此处的宏伟和美丽。
晨星殿中灯火通明，皇帝的贴身内侍已经站在殿外等候，看见来人是他也并不讶异，神色平淡得仿佛原本该来的人就是他一样，低眉顺眼的垂着眸子：“沈指挥长，请。”
说罢向前走上阶梯，在身旁引着他前进。
一直到晨星殿门口。
他微躬身，面对着打开的恢宏门扉，对于里面指尖轻轻向内一指，声音格外的温柔，几乎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沈指挥长，请进。”

第58章 顾清贺，你确定了吗。
沈宴向内走去, 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宫廷内特有的熏香，但烧得太浓郁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仿佛呼吸被堵住了一样。
走进晨星殿，沈宴目光微讶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顾清贺，他正垂着眼, 手指搭在桌上, 指尖按在一盏茶的茶盖上，抬眼看见他走进殿内，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陛下则坐在最前方的黒木雕刻圣龙的椅子上, 看见他走进来露出了一点笑容，倒并不吃惊。
“沈宴，怎么是你来，席归渊呢？”他随口的问。
“军机所遇袭, 他前去调查了，为了不耽误陛下的时间，上将让我前来复命，他随后就到。”
陛下点了点头, 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宴, 目光从头看到脚, 看得沈宴一阵不舒服。
他的目光太□□在直接了, 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个物品，评估一点价值。
“他竟然舍得让你来。”
沈宴脊背开始微微紧绷, 佻目微眯眼看向他：“陛下此言何意。”
皇帝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沈宴很是意外, 毕竟无论皇室做了什么, 在没到最后一刻之前，谁都不会去捅破那层纸。
可是现在皇帝将话说了出来，就这就代表，他已经彻底容不下席家了，他要捅破这层纸。
皇帝坐在高位上，阴骘的眸子低垂向下看来，嘴角却扬起了一个笑：“你知道为什么席家这几百年都斗不过皇室吗。”
沈宴看着他，隐隐开始头疼，这皇帝也开始发疯了，侧目扫了一眼旁边的顾清贺，他难得脸上没了笑容，神情严肃而麻木，看来他也知道问题严重了。
皇帝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席家没赢过，皇室也没赢过，不然这三百多年皇室怎么会一直受着席家的掣肘，但皇室永远是皇室，席家功勋彪炳无人能敌，却始终只是臣子，为什么？因为皇室够狠，皇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能拿住席家七寸。”
沈宴看着神色隐隐疯狂的皇帝，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皇室向来懦弱，有龟缩之态，这次军机所爆炸，估计所有人都在祈祷席家不要贸然出手打破平衡，没人想过，皇室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试探，而是已经动了杀心。
不动手之前便对席家怀柔宽容，几十年来温和之态半分破绽不露，一旦决定动手，便动如雷霆，在对方还在揣摩局势的时候，刀已经悬在对方的脖颈上了。
“陛下很懂得攻克人心，平日的表现将众人迷惑，以为这是一旁棋，局势纷乱中别人还在想下一步应该下在哪里，陛下已经想要一击毙命了，但陛下从未想过吗，是席家愿意陪您下这盘棋，才有这一子一子的慢慢落，不然为什么是席家声名在外征服星辰，而不是皇室？”
沈宴看着他：“没了席家，陛下打算如何将这个帝国维持下去。”
陛下坐在高位上，目光贪婪的落在沈宴身上，充满了赞叹：“所以造物主多么的奇妙，帝国还有你不是吗。”
上一个顶级Omega能诞育出三百年不败的席家，那么沈宴也可以。
可惜他的儿子是个废物，连沈宴的心都无法赢到，听到沈宴和席归渊同居的消息后他怒不可遏。
他许诺席家给沈宴自主选择权，可不代表会拱手将沈宴让给席家。
“只要有你在，二十年内帝国军政统一，往后顾家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掣肘，帝国只会更加兴盛。”
沈宴看着他：“我的确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种境地。”
“上位者就该不折手段，这是你父亲教我的。”说着这里皇帝的口吻柔软的不少：“说起来你应该不记得了，你父亲曾经是我的老师，我幼年时的基础课都是他给我上的，他不像你，冷冷清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托他的福，我才学得如此好的。”
皇帝走下了宝座，注视着沈宴的脸：“不过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当上指挥长后，那种负责任的模样。”
“所以你忍心他死？”沈宴抬眼看向他。
皇帝的神情一僵，随即皱起了眉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我给他留了选择的。”
“那种情况他很难活下来。”
皇帝忽然神情狰狞，看着面前神似那个人的沈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前翻动书页，一行一行念着晦涩的学术概念的模样，那么严苛，那么冷漠。
可是每次结束之后他都会摸摸他的头，夸奖他，小皇子今天有很大的进步。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他全心全意信赖，想要把一切权柄都交给他的人，他却连要都不屑要！
“是他自己选的，是他选了让席归渊活下来，他多忠心，连命都可以让给别人，他就是不选我！”
沈宴听见这个回答，心中模糊蜿蜒的真相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心在颤抖，声音却格外冷静。
“你要他怎么选，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抛弃妻子，背弃席家，选完之后他还剩什么？”
皇帝目眦欲裂，这也是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的，那么好的选择，他为什么不选：“他还有我！只要席归渊死了，他远离了席家，席家能给他的一切，我都能给他！席家不能给他的我也能给他！没了席归渊，没了S级Alpha，席家两代之内都翻不出什么浪了，这天下是我和他的，我给他的不够多吗？不够好吗？！”
“父亲！”顾清贺见他失态，冷声疾喝打断了他的话，皇帝却反手指向他，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呼吸不稳，像个失态的疯子。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如果你不是S级Alpha我会把他给你吗，我爱他很丢脸吗，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母亲爱的人也死在那场兽潮中了，我爱沈白，洛林爱林琳，如果不是因为你生下来是S级Alpha，我和你母亲早把你掐死了。”
顾清贺一瞬脸色惨白，目光冰冷的盯着他：“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皇帝冷笑一声：“为什么，因为你的母亲想要权利，我也想看看她能否生出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这个时代，基因等级就代表了一切！你该庆幸你不是个废物！”
沈宴看着这出伦理悲剧，他仿佛置身局外，又处处都和他有关，冷漠的道。
“陛下，你的基因等级，似乎只有A。”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只有A，所以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提心吊胆会被别人取代吗，我面前有那么多皇子，一个一个碍眼的阻碍都消失了，可是皇子消失了前面还有大臣，大臣消失了前面还有席家。”
他六岁就会下毒了，杀死的第一个人是自己三岁的弟弟，然后嫁祸给了当时最受宠的七皇子，他母亲多么的满意，第一次对他露出诧异又温柔的笑容，将他抱在了怀里。
“孩子，虽然你只有A级，但你能成为皇帝。”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做对了。
“你会诞下最尊贵的顾家血脉，从此以后顾家的继承人再也不需要仰人鼻息了，沈宴，你的他送给我的礼物，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样放弃我的，三百年来，顾家最好的机会就是此刻了，往后这帝国有你一半，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
他的语气温柔，颤抖，又阴骘怪异的让人寒毛直竖，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看向顾清贺：“蠢货，争气一点，别让我教着你一点点的做，还有，别弄伤他。”
沈宴脸色一变，在两人的对话中他已经感受到了怪异的感觉。
身体里。
突然涌现出了热流。
是熟悉的。
却更加剧烈。
沈宴快步走上前，以极快的速度和抉择，决定在这一刻扣住皇帝，他没什么选择了。
指尖擦着皇帝的袖角而过，手腕被顾清贺捏在了手中，顾清贺一言不发，只是垂眼看着他，眼神中有什么欲言又止，却在下一刻变成了沉默，将他挟进了怀中。
皇帝扫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拂袖快步离去。
晨星殿的门再次合上了，紧紧闭合，任谁来都无法打开。
沈宴错身肘击，从他怀中退开，看着顾清贺的脸：“顾清贺，你确定了吗。”
顾清贺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他是皇子，生来就最优秀的五皇子，从小众星捧月，尊贵，高洁，温润如玉，可是这些外表下，却填满了皇室内芯的污黑和肮脏，他伪装得太久了，以至于都快要忘记，剥去这层伪装之后的自己原来是这么肮脏的东西。
“沈宴，我没得选。”
沈宴克制着微微紊乱的呼吸，感受着呼吸间灼热的气流：“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我没办法被标记。”
顾清贺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算你得逞了，你也标记不了我。”
顾清贺脸色更白的一分，看着沈宴许久：“这件事不要说出去，若是父皇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如果这样的话……”
“沈宴，那我今晚必须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了。”
沈宴后退了一步，感受到身体越来越热，只觉得恶心：“你们顾家人，真是脏到骨子里了。”
“这个药，是不是冯若身上沾到的药粉？”沈宴闭上双眼一瞬，感受着身体里的热流涌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凶猛的药性对他产生的影响，和在空气中对其他Alpha的疯狂纠缠，这种过分疯狂姿态，只能让他想到冯若那次的信息素暴.乱。
顾清贺看着他的眼神逐渐热切，一步步朝他走来：“或许是，但我那时候没有丝毫伤害你的想法。”

第59章 他知道是西里亚。
沈宴只觉得恶心, S级Alpha的信息素却让他本能的后退，想要远离面前这个危险的Alpha。
沈宴神色镇定，知道在这一刻想要离开晨星殿很难实现, 但他得将时间向后拖延。
他需要一个小时。
只要一个小时就好。
席归渊会来……
这个念头在沈宴脑海中闪过，他克制着混乱的呼吸看向顾清贺：“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君子。”
顾清贺摇了摇头：“我不是。”
他看着沈宴，一步步的朝他靠近：“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 就注定了我不会成为一个君子, 但我的一言一行都足以迷惑你们不是吗，你们相信了一个伪君子，从父皇到我，我们流着相同的血脉, 同样能骗到这天下的人！”
他说到这里神情有点激动：“沈宴，谁不想当君子？但君子是什么，君子如兰，生于幽谷, 我生在皇宫这个泥沼里，君子无所求！我有所求！在这皇宫了里，没有无欲无求的人，真正无欲无求的人都已经死了。”
顾清贺一瞬闭上双眼, 平复了一下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 他满眼都是悲哀：“沈宴, 别等了。”
“他不会来的，在帝都你不该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他如果来了，意味着什么。”
“这个陷阱太明显了, 你就是那个饵, 他一旦敢来, 就是夜闯皇宫，有一千个罪名等着他，席家，他在帝都的一切，一切都付之东流了。”
他一步步的走进，看着沈宴的目光，越发怜悯，直到脚步停在沈宴面前，散发出强有力的信息素将面前的Omega包裹：“如果你是Alpha，你该明白，帝都没有例外，是因为你分化成了Omega才开始抱有这种天真的期待吗。”
下一刻，他迎来的不是Omega慌张的眼神，而是挟着风声迎面而来的一拳，还有一双隐含愤怒的清冷眼眸。
“你知道如今帝国的局面，是多少Alpha的性命换来的吗，他们在开疆拓土，你们在想着怎么勒紧他们的脖子，所以顾家永远比不上席家，你永远不如席归渊。”
沈宴不敢和他多交手，紧绷着身体里的力量，在短暂的交错中软绵绵的力量并没有取得多少优势，只能用技巧勉强的维持平局，沈宴给了他一个肘击，但力道不够并没有将他打趴下，便快速收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清贺看着沈宴，沈宴的反击对他而言只是穷途末路的挣扎，他喜欢沈宴，又有些怜悯他身在此处陷入的处境，对于他的反抗和落在自己身上的招式毫不在意，但听到沈宴说他不如席归渊，他表情微僵。
“他只是一个冷血的怪物，谁比得过怪物。”
沈宴眼神嘲讽：“他的冷血是理智，不是肮脏。”
“肮脏？”顾清贺笑了一声。
“皇室和席家共存了三百年，你说皇室肮脏，席家会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席家三百年来都没有背叛皇室吗？因为利益，大家的利益是相同的，聪明人就会选择和皇室站在一边的，蠢货就会被皇室操控，没有一个能例外，所谓的席家只有两种人，肮脏的坏种！和没脑子的蠢货！”
从他出生那一天起，他就什么都要和别人比，他必须是最优秀的，最聪明的，最完美的，和其他皇子比，和臣子的孩子们比，他必须足够聪明，足够完美，足够面面俱到，不出一丝差错。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已经足够完美了，可是突然有人告诉他，席归渊才是最完美的存在。
他已经比够了。
席归渊从来都没有比他优秀过，席家也不过如此！他是最优秀的皇子，未来会成为皇帝，席家只是一个臣子而已，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臣子！
有什么资格骑在他的头上！
他只是缺了点运气而已，始终缺了那么一点运气，因为他是皇子，被困在宫闱和谋臣的斗争之中，没有建功立业获得勋章的机会。
因为他是皇子，沈宴也更喜欢和他青梅竹马并且同样出身军机所的席归渊。
他总是没那个运气，他所拥有的父母，就注定了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沈宴。
顾清贺看向沈宴，神情低落却又有些疯狂，口吻反倒平静得让人意外。
“沈宴，你猜，现在的席家掌权人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蠢货？”
“如果是个聪明人他早就和皇室做出同样的选择了，你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但很可惜，他是一个蠢货，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永远不会背叛皇室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宴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将要说出的秘密大概是一件很荒诞的事。
“席元帅最爱的人不是他的妻子，是我父亲的母亲，如今帝国的太后，他年少在赫利乌斯就读时迷恋还未进宫的太后，太后大了他将近一轮，对他十分温柔，后来又成了皇帝的情妇，意外生下了我的父亲。”
顾清贺说这一切的时候口吻麻木，仿佛谈论到的人是一些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他以为太后是被逼迫的，太后也顺手推舟一直都在笼络他，向他给出了许多利益，让他自觉受恩深厚，不敢辜负。”
顾清贺看着沈宴震惊的表情，在他眼中他所效忠的帝国，和这个肮脏而纠缠不清的帝国是两种东西吧？
“你没有想到过吧，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席元帅，不过是被一个女人控制的傀儡，只要太后在一天，他就不会背叛帝国。”
顾清贺话音落下，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从穹顶上传来，裂纹四散龟裂，沙烁碎石顺着缝隙簌簌往下落。
顾清贺抬眼看着上方，满眼震惊。
“怎么会……”
皇宫外，三百公里，军用炮台。
郑存英一手握着只剩半瓶的伏特加，一手抖得像筛子一样。
他睁眼看着炮台的操作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操作了一颗炮弹。
一颗射向皇宫的炮弹。
他没有接到军机所任何命令。
席元帅也没有向他示意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席家是不是要叛。
如果要叛，他就他妈跟着席家走！
可是他不知道席元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将问他们，谁能去操作台。
他说，我可以。
出门前心蹦蹦跳得厉害，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个事情都不正常，向外走的时候拎了一瓶最烈的伏特加出门。
顺着喉咙喝下去就像火一下，往外喷一口气点上火星就能喷出火来那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沈宴似乎在皇宫里。
席元帅不一定要叛。
但上将叛定了。
疯了。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这样想着郑存英拎起酒瓶又咕咚咕咚了半瓶
叛吧。
叛吧。
沈宴是什么人物，上将是什么人物，叛了，就不在帝都受这鸟气了。
反正上将是他这辈子认定的统帅，他只跟着自己的统帅走！
郑存英将最后一滴喝干，将酒瓶摔了个稀碎，开始重重的点按操作台，像是要将每一个按键按出一个坑，系统的红灯发出警告，快速激烈的闪烁着。
警告——警告——炮弹发射过于密集——
“密集个屁，这他妈才……”郑存英低下头定睛一看，操。
十二个。
别他妈把沈宴也炸死了！
帝国象征着帝王安稳的晨星殿，在深夜遭到了炮弹轰炸，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无数人的心肝也在跟着一起颤抖。
心脏不好的几位老臣已经被抬去医院了，一边挂着氧气一边叫着荒唐……不可以。
他们在帝国汲汲营营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荒唐的事情，上半夜军机所被炸，下半夜晨星殿被轰。
皇室炸了军机所一次！席家轰了晨星殿十二炮！
皇室和席家，你来我往，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中了。
此刻晨星殿穹顶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紧闭的殿门只剩下半扇，墙壁也被轰穿出了一个大洞。
在穹顶开始破碎崩塌时，顾清贺快步朝沈宴而来：“小心！”
他想要将沈宴护在怀里，却只得到沈宴冷冷的一推，炮弹的碎片击穿了他的小腿，他没能保护沈宴，也没能困住沈宴，只能看着那道身影越过废墟，背影快速消失在扬起的飞尘中。
他正在信息素□□中，跑也跑不了多远，顾清贺咬了咬牙站起身，想到父皇对他说的话，他不想再听到废物两个字，用来形容自己。
沈宴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跌跌撞撞中几乎只是凭着残留的本能在向外逃，身体里的热度越来越强烈，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过度的高热反而让他汗毛直竖，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一阵发热，身体内部是热的，肌肤和皮肉却冷到了极点。
想要温暖的事物……
想要拥抱……
想……
沈宴克制着本能，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香气，下一刻，那个怀抱便拥抱了上。
信息素的香味很熟悉，沈宴已经快要无法站立了，脑海中浮现出的西里亚三个字。
他知道是西里亚。
他听见西里亚有些诧异的声音
“沈宴，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我……出去……”沈宴竭力让自己不要颤抖，但西里亚的信息素对此刻的他而言，就像将要渴死的人遇到了水源。
他必须得早点离开这里，不然等信息素彻底爆发的时候，他就会失去理智。
西里亚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青年，伸手捞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进了怀中。
“好，你想去哪里呢？”
西里亚垂眸看着怀中青年快要失控的模样浅笑着，蓝色眼眸被笑意带得波光粼粼。

第60章 沈宴，我来了。
西里亚抱着怀中的沈宴, 嗅到他身上传来的香甜气息，浓郁得能勾起所有Alpha的本能，让人产生吞吃下肚的渴望。
他当然也是想要沈宴的。
沈宴对他而言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无论是他顶级Omega的身份，还是初次相遇时眉心还沾一滴圣水抬眼看向自己的一瞬。
一切都与众不同。
西里亚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宴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表情, 冷淡之下都充满了让人研究的欲望。
他想继续研究沈宴，从里到外。
碎石瓦砾中，浓重的飞尘还未散去，西里亚脚步停顿了一下, 看向那片阴翳的背后，一道身影从中逐渐显现，一步步的走了出来，从阴翳中露出轮廓。
他停下了脚步, 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西里亚脸上，随即下移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青年。
“大祭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西里亚看着席归渊，尽管他此刻看上去十分平静, 但他作为席家的继承人, 为怀中的人叛了帝国, 炮轰晨星殿, 他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西里亚露出浅浅的微笑：“今夜前来为太后祈福，正好遇见了沈宴，他情况似乎不太好, 我想让他远离此处会更好。”
席归渊看着西里亚, 似乎在判断他话的可信度, 走上前要将人接过来：“把他给我吧，还是你希望教堂也变成此刻的晨星殿。”
西里亚却后退了一步：“上将打算做什么？此刻炮轰晨星殿，又带走了沈宴，之后的结果……”
“我会承担。”
“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西里亚垂下了眼，看着怀中的青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甘。
但他必须将他交出去。
从今天开始。
从他怀中这个人开始。
帝国将要大乱了。
沈宴的意思已经模模糊糊的了，只朦朦胧胧中感受到了两股信息素的味道在强烈的互相压制，一股信息素十分柔和好闻，几乎让他全身心的觉得舒缓。
而另一个信息素，是……
是席归渊。
沈宴几乎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席归渊诧异的将人抱住，看着从西里亚怀中探出身抱紧自己脖颈的青年，随即揽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进怀中。
“沈宴，我来了。”
那股信息素让沈宴意识中的火越来越焦灼，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叫席归渊的名字，喉咙却只觉得干涸灼热，发不出一个音节。
带他走。
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整个帝国还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沈宴不知道。
良久的炙热混沌中，冰凉的液体撬开唇齿灌入咽喉。
沈宴动了动头颅，一只宽大的手掌正托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固定在原位，随即塞入他嘴中的是药，指节向内压着他的唇齿，将药顶入他的舌上。
是草莓味的软糖，信息素□□药。
现在吃这个没用的……
沈宴勉力将双眸睁开一线，看见一片漆黑而狭窄的轮廓。
黑暗中席归渊紧绷着一张脸，闪着寒光的针头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席归渊没时间给自己解衣服，隔着衣袖选了一个大致的位置，转瞬便将Alpha抑制剂注射完毕。
然后将沈宴抱了起来，解开外衣半伏在座位上，沈宴恍恍惚惚的向外看。
是在悬浮车上……
玻璃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向后退去。
他们在逃命。
今夜之后，帝国将再也没有姓席的上将，和姓沈的指挥长了。
胳膊上冰冷的刺痛将沈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抑制剂注射进身体的感觉让沈宴直冒冷汗。
他紧闭双眼，抵御信息素暴.乱和药物残留的刺痛感。
下一刻便被席归渊抱紧进了怀里：“疼？”
沈宴喘.息了一声：“有一点。”
炙热的掌心落在了后颈，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
“好点吗。”
“嗯……”
并没有。
难受的感觉变得更微妙了。
席归渊垂眼，看怀中人蹙着眉，原本白皙的肌肤苍白如薄宣一般，肌肤上清润了一层薄汗，他的皮肤发烫，汗液触手却是冰冷的，向来清冷淡漠的脸被痛苦覆盖着。
席归渊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吻着，一触即分，眼底浮现出忍耐的痛苦。
“沈宴，我们没有时间，再忍忍好吗。”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柔软的额发：“再忍忍就过去了。”
他的沈宴，脾气冷傲刚硬，却有一头柔软的发，发丝细密乌黑，此刻被汗沁润得有几缕发潮，他还一遍一遍抚摸着。
他抱住沈宴，小臂托着他的后背，将他的身躯托入怀中紧紧抱住。
缓解信息素暴.乱需要大量的药物，或者彻底标记。
暂时标记骗不了沈宴的腺体。
他早已经不是普通的Omega了。
或者说，他不止是一个Omega而已。
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但他心知肚明。
彻底标记需要三到五天。
他们没时间了。
父亲不会背叛帝国的，但今夜对他的行为没有制止也没有认同。
他只有今夜的时间。
今夜之后，他就是叛军。
沈宴低低嗯了一声，今夜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他没了梦想，席归渊没了席家，他们一夜之间流离失所，只剩下彼此了。
军机所的火已经扑灭，满城飘散着硝烟味。
众人紧闭门户，在家中等待着新的消息，希望听见事态已经平息了，或者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胆战心惊中，期待着不会有下一个爆炸声响起。
帝都百姓，就算不想懂政治，天生也懂三分，这种生来的优越和幸运，也让他们身处在了这场漩涡之中。
黑夜中，有无数人影穿梭在街巷中，悬浮车疾驰，冲向帝都城外的边界。
军装被抛在地上，授勋的徽章被摘下收在他们的衬衣衣兜里，或者悬浮车的收纳盒中。
烟尘四扬。
无数Alpha在参与这场将别谴责的夜奔。
冯若坐在床边，伸长了脖颈看着外面，火光已经熄灭，天光格外的湖南，空气中能嗅到焦灼的味道，还有弥漫的灰尘味。
从窗口往外看去，医院的院子里无数救护车来来往往，医护人员像白色的蝼蚁一样，来回的挪动着。
没有人来管他。
冯若起身向楼下跑去，下了三层之后才遇见了一个护士。
“发生什么了？”
护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对于他并不在意：“没你的事情，回去待着，你警戒还没接触呢。”
她看冯若站着没动，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打仗了你知道吗，军机所被炸了，晨星殿又被炮轰了，他们都说席家要和皇室翻脸了。”
冯若脸色一变，他学的专业就是军事的资源研究和后勤补给，虽然不专研局势，但也知道这件事里的问题有多严重。
“那沈指挥长呢？”
“我怎么知道。”
冯若二话不说向外跑去，正是最混乱的时候，大家也心知肚明他的危险性并不高，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会来管控他。
护士见状便要来拦住他，他侧身避开，飞快的向楼下冲去。
他快速的给沈指挥长发着消息，看着一条条显示不能发出的消息，心凉了半截。
他的光脑被强行和外界斩断了联系，也就是说，最高权限的系统对他的权限进行了制裁。
冯若只有一个念头，沈指挥长和席家一起叛了。
那他们会在哪里？
今晚会攻打皇宫吗？
冯若心跳如鼓，直到一辆悬浮车在他面前掀起一阵飓风，速度快到完全超过了帝都允许的时速，那辆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了闵阳的脸。
是沈指挥长的下属。
闵阳快速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我跑出来了！沈指挥长呢？他发生了什么？他没事吧？”
闵阳皱起眉头：“我不知道。”
他还不确定情况如何，尽管他已经心知肚明，指挥长叛了，但指挥长做事有他自己的原因，他不能轻易下论断。
“上车。”
冯若想也没想钻进了悬浮车，随着车流一同到了帝都外的飞船基地。
看着庞大的飞船基地，冯若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完了。
他们不打皇宫。
他们要从帝星撤离了。
冯若只觉得内心一阵怅然，为指挥长怅然。
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指挥长输的，哪怕是当叛军。
这个飞船基地已经十分庞大了，但因为靠近帝都，在众多飞船基地中只算是一个小型的基地，席归渊将事情安排得很清晰，郑存英去了操控台，林闻礼，杨景明提前准备收尾，同时通知白秉闵阳等人。
此刻愿意跟随他们二人，愿意为了他们当叛军的人，能取得彼此信任的人都在这里了。
人不算少，他们能在帝都带走精兵强将高等人才几百人。
但也只是几百人。
人也不算多。
众人训练有素，从轰炸晨星殿到接走沈宴登上飞船，全程不过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里。
整个帝国，天翻地覆。
席家落地窗前，向来威风赫赫的席元帅像是一夜老了好几岁，看着窗外闪烁的光点，那黑夜中的光点，是飞船在夜空中的痕迹。
席兼之站在一旁，神情不安，却始终沉着的没有说话，直到飞船启动了，他才开口：“父亲，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吗……”
席元帅摇了摇头：“没有了，就算不为了那小子自己，为了沈宴，也没有了，他们想要的不是别的东西，是沈宴，归渊舍不得，我们也不可能给。”
“父亲，为何我们不……”
为何我们不叛……
归渊带着沈宴这一走，往后再见，他们就是敌人了。
席元帅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向书房走去：“兼之，你不懂，帝国负了归渊，帝国负了沈宴，可帝国永不负我，我不能叛，你如果想去，就随你弟弟去吧，只有今晚了。”
席兼之神情一凝，看着父亲突然苍老的背影，良久才道：“父亲……我留下陪你。”
席元帅背影一僵，许久才点了点头：“好。”
席兼之转头，看向玻璃窗外那个遥远的小红点。
这一别，多久之后才能见面。
希望归渊不会后悔。
帝都瘫痪，警戒线拉起。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帝都。
这一切却和已经远离帝都的众人没有关系了。
冯若惴惴不安的坐在格外安静的机舱里，因为他是Omega的原因，得到了一个单间，他心里担心着指挥长的情况，因为一进入舱内，几个Alpha就搬出了几大箱的抑制剂开始发放，大家谁也不说话，自觉的领取针剂打针。
冯若也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着的气息，尽管飞船上的标志显示换气设备和过滤系统都已经开到了最强，但信息素热潮的感觉依然淡淡的始终存在着。
他领了一支Omega抑制剂，在角落里给自己做了肌肉注射，在询问和等待中，闵阳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来见了他一面。
“指挥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好。”
“他在哪里？”
“在飞船上。”
“……是不是不方便多说？”
“嗯。”
闵阳现在心情很复杂，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如果不是想起冯若是个Omega，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和他交谈安慰几句。
冯若思考了一下问到：“那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
“双子星。”
冯若微微震惊的睁大了双眼：“双子星！”
但情绪之后也反应了过来，双子星的确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千年前寻找新的居住星球，人类在末日的困境中挣扎，最后锁定的便是双子星。
双子星便是帝星，双子星本有两颗，最终一颗被称为帝星，一颗被称为帝星的双子。
帝星条件更宜居，更惬意，满是树木花卉和植物，是各个星系的人都想要抵达的梦想居住地，而双子星以工业，铸造，制造，军事闻名，
几乎可以说，是席家的领地。
席归渊往双子星走……是叛得彻底了。
飞船最大的净化仓内，或者说是一个净化室。
席归渊用自己的外衣将沈宴裹在了怀里，将他的痛苦全数拥在怀中，玻璃舷窗能看见外面的星云，他紧紧抱着沈宴，身体里的抑制剂在慢慢失效，备用药剂在身旁的桌上，他并不打算用。
他要陪沈宴痛苦。
席归渊低下头，轻吻着沈宴的额头，俯身鼻梁抵住他的额角：“沈宴……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声一声又一声在房间中低声响起，如同叹息。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无论是今天，还是一如过去，他没有保护好沈宴。
一向骄傲的沈宴，不该有今天。
他要怎样……
才能将沈宴人生本该拥有的一切送还给他。

第61章 他会醒的。
从帝星到双子星所需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 船舱里的人都是跟随着席归渊和沈宴而来的，他们大多家庭结构简单，有的孑然一身, 有的则是一些大家族的旁支末系，本就毫不受关心，此时也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众人排好了轮流值班和排险的人, 剩下的人便聚集在一起交换信息。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不需要他们思考任何东西也知道上将和指挥长背叛帝国了，他们跟随上将和指挥长无怨无悔，只是心里纳闷，鼠头鼠脑的看了看四周, 压低了声音。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这到底为的什么？”
旁边的人嗤之以鼻：“什么前两天还好好的？有史以来皇室和席家有好过吗？都是表象都是假的，你说前两天，再往前前两天上将还在帝都吃了希望之海一枪子你忘了。”
“你们觉得是皇家做的？也有可能是星际海盗吧？”说话的Alpha浓眉大眼, 平时主管重型枪.炮，对政.治和阴谋一窍不通，惹得身旁的同事连连啧声。
“星际海盗都潜到帝都来了，他们不杀皇帝杀上将, 他们有病啊？”
“倒也是……”
几个Alpha余光试探的扫了丁俊北一眼, 看他坐在一旁像在想着什么, 本来想从他口中得到一点讯息, 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一群人也并不敢真的开口问。
毕竟丁俊北既是他们多年的同事，也是他们的上级, 和上将和指挥长认识多年, 这次当叛军他是最下本的一个, 毕竟他成婚成得早，拖家带口，他带来的Omega怀里还抱着他们的孩子，上飞船舱的时候他们遥遥看了一眼，多娇弱美丽的一个Omega，抱着一个裹着白毛绒毯子的孩子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一口一个宝宝宝宝的叫着。
为首的人只能叹了一口气：“谁能连上星网，这个时间皇室给我们的罪名和理由也该下来了。”
角落里的Alpha站起身，打开了光脑：“权限和接入口全部都被斩断了，但只要做一层游客访问飞身份就可以了。”
“你说得轻松，做一层游客身份能骗过帝国的星源系统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你以为帝国的系统是纸糊的，那么好糊弄？”
帝国是所有文明的最前端，可不像其他的文明系统那么好操控。
众人话音还没落下，就见那人已经把加载出的公示页面打开在众人面前了。
众人目瞪口呆：“操……你怎么还有这种逆天技能？”
Alpha推了推眼镜：“之前在星网系统维修部干过两年。”
“人才！”众人急忙往公示上看过去，随即神情凝重。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帝国对他们不会有好话，但这样的污水泼下来，席上将的名声……
公示上写着，席归渊权欲熏心，夜袭晨星殿意图谋杀皇帝陛下，失败后强行掳走顶级Omega沈宴，皇室与席家震怒，特令撤销他在帝国中的一切头衔和荣誉，收回他所有的军.士勋章。
短短的一段公告，在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帝国的荣耀，帝国的利剑，所有人眼中最优秀最不可高攀的存在，一夜之间成了叛军，狼子野心罔顾和平向皇帝陛下出手，计划落空又掳走顶级Omega做自己的筹码。
拥有顶级Omega就拥有了未来的决定权，他在打什么龌龊的主意不用脑袋想都能明白。
无数人在深夜被炮.弹炸裂的地动天摇轰醒之后就没有再睡着，凌晨四点半，星网还是一片沸腾。
韩青也是其中一员，他疲惫的坐在小书桌前，想到席归渊，想到沈宴，一下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知道，事情不是公告说的那样的。
尽管他也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事情至少不是公告说的那样。
他看着无数震惊、害怕、愤怒的Alpha和Omega，打下一行字。
席归渊不是这样的人，他做事的风格也不是这样的，之前不还被你们评为对O最冷淡的A吗。
消息一发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屏幕上。
他迷茫了一瞬，确定了一遍自己的信息是消失了。
是星网出现bug了吗？
很快又输出了一遍发送出去，在确认发送的一瞬，消息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甚至光脑都没有告知他的信息究竟是被拦截了还是触发了什么违禁词。
韩青双手垂下，他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他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只能生长在草木繁盛的地方，而现在此处一片炮火飞扬，他没有任何办法。
但他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阴翳已经出现在这个帝国的上方了。
星网上容不下不一样的声音，谴责他的人已经做出了一份路线图，分析席归渊在两个小时之内到底做了些什么，分析到最后里面便留下了一种困惑的声音，那天晚上沈宴到底是在哪里被掳走的。
如果他在自己的家里，时间和路线都混乱了。
但没人去深究原因，这个困惑便又不声不响的被埋藏了下去。
天很快亮了，帝都还是那个帝都，除了拉起警戒线正在动工修理的军机所和不断运入皇宫重建晨星殿的汉白玉，帝都和过往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少了席归渊和沈宴两人，仿佛整个帝都失色了不少。
帝王都城，少了两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
双子星，飞船在选定的降落点即将着陆，这里气候恶劣，是一片满是黄沙的广袤沙漠，但因为工业发达，飞船着陆基地在沙漠中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怪兽，着陆点的暗金属反射着光线，像一块巨大的吞噬光线的棱镜。
众人由丁俊北带队，已经整理到随身物质准备好下飞船，此刻排队站在舱门前，有些紧张的回头望：“上将怎么还没出来？”
上将可是和指挥长在过滤室待了一天一夜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丁俊北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斥道：“少议论上将，离开了军机所不代表就没了军纪，有情绪早点平复下来，不要让我再听见一句。”
众人神情一肃，当即紧起了皮子：“是！”
丁俊北随手点了几个Alpha：“你们护送Omega，确保他们的安全。”
那几个Alpha整齐应声：“是！”
尤其是那些Omega里还有着丁俊北的家属，他们的态度自然格外上心。
丁俊北见事情交代清楚了，让他们按照安排去做事，然后快步的折返，向船舱内部走去。
过滤室在船舱的尽头，一般是为了防止船舱上出现意外，用来短暂存储有毒物品，或者关押信息素不正常的人员。
丁俊北脚步停在门口，曲起指节想要敲门，却犹豫了一瞬。
沈宴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在那颗已经被毁掉的星球上发生的事情，他是唯二亲眼目睹到的。
沈宴一旦失控，这扇门是不可能打开的。
丁俊北只犹豫了片刻，便敲响了门扉。
不管沈宴如何，席归渊是他的朋友，他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陷下去，两个人至少要救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如果三秒后里面没有任何响动，他就将门毁坏强行进入。
三
二
丁俊北已经掏出了武器，目光锁定了门锁和机器锁芯以及智能管控点的几个位置。
一
枪对准门扉。
一声轻响传进耳朵，沉重的金属门带动门轴转动的闷响传来。
丁俊北迅速收起了枪，看着门扉被拉开，席归渊站在门扉的阴影后，正一步一步走出来。
“我没事。”
他怀中抱着半昏半醒，意识有些模糊的沈宴，一手抱着他，受伤还没完全痊愈的另一手扶着他的身躯。
迷迷糊糊中沈宴伸手搂紧了他的脖颈，垂头贴在他的发上。
丁俊北看着席归渊即使受伤的情况下单手都要将沈宴抱在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他还没醒吗。”
席归渊抱着沈宴走出门，从丁俊北身旁经过：“快了，他会醒的。”
丁俊北沉默了片刻，跟在他身后一步步的走着，直到快要到舱门口：“你以前也这样说。”
“他会醒。”
席归渊没有回头。
“如果有万一呢，如果他不醒呢，归渊，如果是五年前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多说一句，再冒险的事也都不算事，可是现在我有小言了，我希望你想清楚一点，你真的确定，他仅仅只是Omega吗？”
席归渊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即淡淡道：“不会有事的。”
“我们。”
“你们。”
“都不会有事。”
丁俊北叹息了一口气：“行，再信你一次，最后一次了，这次命都压你身上了，要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说着说着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不羁的口吻，跟在席归渊身后走下了船舱。
他们降落在双子星最偏僻的一个地标点，也是席归渊控制度最高的一个军.工基地。
一下船舱便是扑面而来的风，夹杂黄沙四处飞舞。
基地的几位负责人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此刻都已经聚集在了降落点与基地相连接的入口。
几个负责人都年龄偏大，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几岁，虽然强大的基因不显岁数，但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久了，也远比帝星生活的人看着沧桑很多。
他们等候在入口处，目光看着前方，嘴却在小声的交谈着：“听说席归渊把顶级Omega也抢来了，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想必是同行吧。”
“席家和皇室一起谴责了席归渊，是割席的意思吗？”
“不清楚。”
大家心思各异，都等着见席归渊一面。
提前下了船舱的Alpha整理好队伍，在着陆点等候着他们的席上将和沈指挥长，看见席归渊和沈宴出现的时候，一群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在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微微睁大了。
抱……
抱着的！
还他/妈是单手抱！
直到跟随着两人走进基地，一群人的微妙的小表情都还没收拾好。
他们很震惊，基地的几个负责人也很震惊，目光上上下下的落在两人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那位冷酷无情对O毫无兴趣的席家继承人，以及那位清冷淡漠从不示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三百六十四天都见不着好脸色的沈指挥长。
方才询问顶级Omega是不是真的被抢来了，席家是不是和席归渊割席了的负责人，此刻也将目光落在沈宴的脸上身上，上上下下的看着。
过去的沈指挥长总是冷淡的高高在上的。
他变成了Omega，还是顶级Omega，这样虚弱温顺的倚靠在一个Alpha怀里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说一句动人。
尤其顶级Omega这几个字，简直想想都让人心口发热。
他还想看几眼，下一刻却惊恐的僵在了原地。
席归渊的枪口……指向了他。
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周全的将怀中人抱紧，小臂托着他的身躯，让他能刚好的倾身垂头靠在自己的脖颈处。
另一只受伤的手握住的却是武器，表情和眼神冷漠到了极致。
枪响的声音很细微，几乎只是嗤的一声穿过皮.肉。
那人便应声倒地。
另外几位负责人僵硬在了原地，脸色发青：“上将！您在做什么！”
席归渊却只是带领着自己的人向前走，声音淡淡：“他在看我的Omega。”
看得多了，便是觊觎。
觊觎，就是不忠。
在双子星，帝国宽容的规矩都是过往了。
他容不下不忠。

第62章 他需要药。
几个负责人僵硬在了原地, 看着席归渊一行人的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迎来的是一个杀神啊。
之前众人心思各异，还在揣摩着要怎么明哲保身，揣摩着如何不得罪席家又不惹怒帝国, 现在席归渊一出手，他们就知道他们没有选择了。
如果还想选，就只有席归渊的子弹了。
席归渊既然敢来这里, 不管他们忠心与否, 这个基地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尽管他们早就明白事情会是这样，但席归渊年纪轻轻做事如此狠辣还是超过了他的意料。
几人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当即不敢再说什么，为首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急忙在光脑中下发消息，嘱咐自己身边的妻女，将基地中自己住的花园马上清理出来，给席归渊和沈宴住。
原本他们给席归渊准备的住所也是这个基地中极好的, 但这个地方最好的住所，还属他住的小花园，是基地中唯一一个有花草树木的地方。
领路的人也收到了基地老大发来的消息，机灵的换了另一条路, 带着两人往小花园的方向前去。
小花园在沙漠基地之中, 由珍贵的水资源供养着, 生长得并不繁密, 但绿油油的草地和几簇好养活的花草清新油绿，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基地的水循环系统让空气都格外湿润了几分, 带着一丝雾蒙蒙的清凉。
席归渊抵达小花园的时候, 目光扫过面前的花草, 面无表情。
丁俊北站在他身旁，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在沙漠基地中这样浪费资源，不符合他严苛的风格。
下一刻席归渊微微颌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再打扫一遍，全部换新的。”
丁俊北站在旁边无奈的撇了撇嘴：“果然有了Omega就是不一样啊。”
“他喜欢这些。”
只是这些花太简陋，但还算适合用来修养。
丁俊北摇了摇头：“行了，你好好安置指挥长吧，我家小言还在等着我呢。”
席归渊抱着沈宴向内走去：“盯好他们。”
“放心。”
都已经是叛军了，怎么可能掉以轻心。
走进室内，席归渊的目光落在室内，室内空间开阔，装饰非常富丽堂皇，最中间的穹顶上还有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这样的东西在席归渊眼中远谈不上昂贵，但维护和清理需要的人工和事件才是这个基地真正缺少的。
卧房在最偏僻的后方，席归渊将目光落在那崭新的丝绸被单上，上面印着沙漠中常见的金色花纹，席归渊微微皱起眉头，对身旁跟随进来的Alpha道：“床换掉，被单换成纯色的。”
Alpha看着那金黄花纹的丝绸床单，也对双子星人的审美感到咂舌，再一看自家上将还抱着沈宴没放下，不禁感慨有了家室的Alpha就是不一样。
又是换床又是换床单的，真会心疼人。
基地的人不敢怠慢，很快换了全新的床和床上用品来，又将整个院子上上下下再次清扫了一遍，顺带按席归渊的意思，将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也拆了下来，换了一个简约好看的顶灯。
整个院子纤尘不染，还弥漫着清洗后淡淡的香味，所有人离开小院，他才将怀中的人放在了床上。
基地里没全新的纯色被单只找到一套黑色丝绸的，沈宴躺在上面还有些不适应离开席归渊的怀抱，微微蜷缩着身子，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直到席归渊俯身，再次将他拥入怀中，他轻轻托着怀中人的后脑勺，让他身躯微微向前，靠在自己没有受伤的一侧肩膀上，然后手臂穿过他的腰肢搂住后背，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让沈宴靠在他胸膛上入睡。
丁俊北那边也没闲着，他将几个Omega的住所安排好，让他们住在最安全的包围区域，其他Alpha的住所拱卫着那一小块区域，Omega无论在哪里都是优质稀少的资源，尤其是在较为落后的地区，能得到优质的后代改变整个家族对很多的Alpha而言充满了本能的诱惑。
丁俊北要求他们暂时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如果有事需要在基地里走动也要先报备，让几个Alpha同行跟随的情况下才可以外出，毕竟他们来时稍微观察了一下沙漠基地的情况，一路上没看见一个在外行走的Omega，听说仅有的几个Omega也是基地首领的妻子，Omega们在这里要么作为领袖的私有物，要么根本无法生存。
冯若听着这些规定连连点头，念头却始终还牵挂在林一件事情上的，等丁俊北一说完，他便焦急的问：“指挥长好起来了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丁俊北沉默了片刻，想到席归渊笃定的态度：“席归渊不会让他有事的，放心吧。”
冯若还想问什么，丁俊北已经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开始下达其他的命令。
“把控住基地每一处的控制权，可以接受谈条件，不愿意把控制权交出来的。”
丁俊北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对面的Alpha一眼，那个Alpha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几个基地负责人此刻聚集在偏厅，正一脸发愁：“席归渊这小子比他老子还难惹，他们的人已经在强行接手我们这边的权限了，哪里有一点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说我们要是也叛了，席家往后再也不管我们了，我们从哪里去取得物资供给？”
旁边的人冷哼一声：“我们还有的选吗？不叛就是吃.枪.子的命，咱们有没有命走出这个基地还两说！”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始终一言不发，众人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模样就来火：“有话就说！摇头晃脑做什么！”
那人叹了一口气：“唉，叛也不是，不叛也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从小在双子星长大，对帝星，帝国，也谈不上什么放不下非要把这条命捐给帝国的心思，但是就说叛了，他肯定也只信任他带来的那些Alpha，必然是防着咱们的，咱们在他手底下不见得能捞到什么。”
说来说去，虽然保命大过天，但利益之事还是不得不考虑一番。
“但帝国哪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双子星各有各的地盘，何况真背弃了席归渊，席家再不待见席归渊，能给我们好果子吃吗？”
说来说去没得选，但也不是真的没得选，大不了鱼死网破，只是未必就到那一步了。
“再看看情况吧。”
众人心思各异，沉吟着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
小花园中，夜已经深了。
席归渊坐在床沿，手中握着一个胶囊盒子，按开按钮，满满一盒的白色药丸包裹着一层真空薄膜，静静躺在盒子里。
这些都是沈宴的药，离开时走得仓促，他也没有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带得最多的便是沈宴的药。
身后传来一声轻声呓语，带着一丝不满的烦躁，席归渊转过头，看向身后依然沉睡着的青年，他蜷缩在柔软的床榻中，几乎将整个身体都缩进了他留下的外套中，手指紧紧抓住衣襟上的金属钮扣，发丝微微有些凌乱的散开。
他的体表还在继续沁着冷汗，席归渊给他擦拭过了一遍脸颊和脖颈，但也无济于事。
他需要药。
意识到这一点席归渊在床沿坐了好一会，随即垂手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之前放置进去的药盒。
席归渊从盒子里取出了一颗药，指尖迟疑了一瞬又拿了一颗握在掌心里，两颗药丸在手掌心里的存在感很强。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宴的睡颜，握着药丸的手格外紧绷，修长的指节和鲜明的骨节握拢，他的手很大，不止手掌宽大，指节也格外的修长，手背的青筋微凸，是一双漂亮也足够有威慑力的手。
无论是无可撼动的力量，还是灵巧的操控各种机器武器，都没人能赢过这双手。
他伸手将灯熄灭了，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连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都没有留下。
他在黑暗中拥住他。
安抚的轻拍他的后背。
直到他微皱的眉头松开。
…
*
双子星因为席归渊和沈宴的到来陷入一片惴惴不安，帝星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席归渊的事情，不安的气氛笼罩在了整个帝都的上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把话说出口，仿佛每言明一个字，就增添了一分不详。
席归渊叛了，那么皇室和席家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这个念头盘旋在众人的心中，他们希望席家不要生出叛心，也希望皇室不要逼席家叛，但无论如何这两件事都很难如他们愿，但凡带入一下自己，加入他们手中掌握着席家，他们就不道理到此刻还屈居人下，如果他们是皇室，此刻也不可能不先下手为强铲除掉席家这么大的祸患。
正是因为谁都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所以格外的惴惴不安。
天还没亮，席元帅和席家长子就被召进了宫里，这个消息也很快在星网上发散开了，皇室也并没阻止这个信息的传播，意外的态度坦荡，众人等候着席元帅和其长子平安出宫的消息，结果没一会就等来了公告。
皇帝陛下深谢席元帅之大义，将其封爵，并授予荣誉勋章嘉奖其长子为上将，并为其长子赐婚，将在一个月内为他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室Omega嫁与他为妻。
而席元帅则领受君命，将在一个月内出兵将叛军捉拿，并救回顶级Omega沈宴。
这个消息传到星网上引来一片沸腾，他们的陛下比他们想象中更宽宏伟大，他们的元帅也比他们想象中更忠心赤胆，他们所在的是一个伟大的帝国，这样的强烈的感觉让他们越发高亢，仿佛一切的命运在此刻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没人敢忘记席归渊。
他就像一个阴翳笼罩在帝都上空，锐利的锋芒随时都能扎破帝都美好的一切，让他们满怀一空。
有人在憧憬着虚伪的美好，有人已经被皇权划伤。
韩青被细软皮绳绑住了手脚，这样的系法非常微妙，几乎从手连到脚踝，让他像只濒死的活虾一样被身躯微弓起，用尽所有力气也只是脊背和大腿处会有细微紧绷摆动。
他没想过即使自己已经当上了皇家首席的音乐师，还是会被自己的姑母献给陛下。
她身为宠妃已经得到得够多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韩青想不清楚，何况之前陛下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兴趣，怎么会突然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听见门轴轻微响动，随即关上门后，便是Alpha的脚步声。
是陛下……
这个认知让韩青缩动着身体，连连的想要往后退。
可他就躺在陛下寝宫的床上，他竭力的后退也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挪动。
韩青很害怕。
尤其是面前的人是陛下，高不可攀的皇帝陛下，他为他演奏过好几次却从没有看清过他的真容，因为他的座位太高太远。
“陛下。”他的声音都在恐惧得发抖，他是高傲的，因为是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皇家首席钢琴师，但此刻他会弹钢琴的手被绑起来了，他脆弱得一捏就碎，尤其是身为Omega，他太知道有些事对于Omega而言是不能承受的：“陛下，我做错了什么。”
皇帝在床沿坐下，垂眼看着他恐惧的表情：“很怕我。”
“你不用怕我，你姑母将你献给我了，以后你会留在皇宫。”
“为什么……”韩青甚至一时恐惧得不敢说凭什么，只能茫然的问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突然被带到皇宫来了，被一个漂亮的Beta不咸不淡的规训，然后又被绑住了手脚。
皇帝却只是淡淡的说：“我需要Omega。”
或者说，他想要一个Omega。
二十几岁，年轻，漂亮，还带着一点冷淡的傲气。
要是最优秀的Omega。
深黑的短碎发，细软浓密的发丝。
修长笔直的双腿，过分白皙的肌肤。
恰到好处的薄唇。
韩青一点都不像他，但又处处像他。
“你认识沈宴？”陛下看着他，不咸不淡的问。
韩青楞了一下，不知道陛下在这个时候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只能嗯了一声，声音发抖：“见过几面……”
如果沈宴还在这里……他会不会得救？
韩青恐惧得全身都在发抖，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太高傲了，以至于此刻被人随手捏在了手中，想到可能遭遇的凌.辱，他几乎恨不得马上死去。
他将不是一个Omega，他会被这个人，用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使用。
皇帝却并没碰他，只是拽着绳结将他拉到了面前来，一下一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和我说说他，他面对Alpha也会像你一样胆小吗。”
韩青听着他的口吻，只觉得怪异，心里生出一丝不适，皇帝对沈宴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韩青闭口不言，不想和他讨论沈宴，一只手却突然扣住了他的下颌：“乖一点，不然将你拴在寝宫门口赏给来往大臣怎么样？”
“衣服倒也不用给你留。”
韩青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忍着眼泪磕磕巴巴的答：“我不太清楚。”
“说你清楚的。”
“他对Alpha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对Omega会温和一些。”
“席归渊呢？”
“他们经常吵架……沈宴不太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他自尊心很强。”
皇帝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还年轻，我对你会多一些耐心，但是如果不听话可不行，好好休息，以后像他一点，明天我再来看你。”
韩青温顺的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在想，席归渊既然已经叛乱了，他大概是想当皇帝的，他既然想当皇帝，那么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杀了这个狗皇帝啊！
皇帝的寝宫中一片乱象，席元帅和席兼之也正在走出皇宫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席兼之想要问一问父亲，说要将席归渊捉拿的承诺，是缓兵之计的敷衍还是真心的承诺。
但在皇宫中隔墙有耳，他一路沉默着。
还没走到宫门口，便有宫人步履匆匆走到两人面前来，压低声音道：“席元帅，太后还请您前往小园林一叙。”
席元帅却只是摇了摇头：“不了，太后的心意席某知道了，此次也是太后为席某斡旋，多年来屡有犯错，却从未受过苛责，帝国从未负过席某，席某自然也不负帝国，还请太后放心。”
宫人听见他这样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恭敬的送他离开了宫门才回去复命。
走出宫门后，席元帅神色深沉，席兼之一路也不敢多言，直到悬浮车远离了皇宫，席兼之才道：“父亲，太后的恩泽，不过是恩威并施。”
“我知道，但这份恩席家得接着，因为席家不能动。”
席兼之愕然，他父亲向来雷厉风行，他今日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柔情。
席家背后牵涉的人太多了，席家一动，便是整个帝国的巨动，他知道他父亲的心，绝对不会置帝国于不顾轻举妄动的。
但是这样，他一个要承担的东西就太多了。
*
沈宴做了一个过分炙热的梦，梦中他受着烈火的炙烤，那些火焰没有伤他分毫，却不断灼烧摩挲着他的肌肤。
再次醒来感受到清凉湿润的空气时天已经大亮，他坐起身，表情僵硬了一瞬，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半垂下，看着薄被滑下后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还是之前的衬衣和长裤，除了睡得有些皱了之外看不出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但……
沈宴眼底划过一丝错愕，耳根泛红，缓了一会目光才从卧室的房内看向窗外。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景致，陌生的地方……
他正想翻身下床，便听见一串脚步声响起。
他太熟悉席归渊的一切了。
以至于甚至能听出他的脚步声。
沈宴松了一口气，便看见席归渊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
沈宴的目光落在玻璃杯里的纯白的刻度吸管上。
“蜂蜜水，你的嘴角有些干了。”
沈宴点了点头：“这里……是哪里？”
“双子星。”
沈宴一瞬错愕的睁大了双眼，直到玻璃杯送到他的唇边，他微微低头，托着水杯的手便微微抬起，一点一点恰好的倾斜着角度。
席归渊为他叛了帝国……

第63章 沈宴，让我抱抱你。
帝国, 席家，这些东西像山一样沉重，从席归渊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要背负起的东西。
但沈宴此刻也问不出口,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他知道答案。
但他没想过席归渊能真的做到。
沈宴怔怔的看了他许久，想起少年时，父母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时候, 每当他不可抑制的回想起那段时光，留下的只有堆积在胸中无法消散的愤懑之气，和无尽的怨恨。
但无论他那时候再怎么恨席家，还是难以抑制心底那一丝细微的声响。
回不去了。
那样好的日子, 再也不会有了。
那时候他敬仰着元帅，元帅也如同许多长辈般，因为同父亲的交情，对他宽厚温和, 多有宠爱。
席兼之如同一个大哥哥一般，总是会温柔的同他说话，语气之间难以掩藏哄着他的意味。
席归渊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一同学习, 一同讨论新的飞船设计, 互相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那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母, 都处在融洽愉悦的关系中。
以至于后来他再也没办法相信席归渊，如果一个人坐上了高位之后就能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珍惜的朋友的生命，那么席归渊的爱, 说不定也是在某一刻的决断中可以舍弃的东西。
可是现在, 沈宴感觉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那不是席元帅的选择, 那是他父母的选择，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他们的选择都将是放弃。
此刻怔怔看着席归渊，沈宴反倒有一丝慌张，面孔便越发紧绷，眼底薄薄的冷光微浮，清冷到了极点。
“你给我用了药？”
“嗯，两颗，是不是不舒服了？”
沈宴抬眼，眼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痕，神情紧绷淡漠到了极点：“下不为例。”
席归渊目光微微一动，扫见他已经开始微微发红的耳廓，便点了点头：“我的错。”
沈宴的话都被梗在了喉咙里，席归渊这辈子哪有这么轻易低过头，在他面前认错却认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才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在低头。
对他低头。
这让沈宴说不出什么话，含糊的嗯了一声。
席归渊朝他伸出手，指节展开递到他面前，将手递给了他：“起得来吗。”
沈宴没有拒绝，将手搭在他手臂上借了一把力，从床上起身。
主卧外面便是一个小厅，席归渊叫人准备了一些薄粥，配了一些容易消化的小菜在旁边，待沈宴站定，他便收回手，微微侧身为沈宴拉开凳子。
“你昏睡了三天，先吃一些好消化的。”
“嗯。”沈宴看着他拉开凳子的动作，记忆中他从没见过席归渊做这样的动作，尽管这是礼仪课入门时就学过的东西。
凳子上还放着一个软垫，和凳子不是一个色系的，看起来是特意找来放上去的。
沈宴半垂着眼帘，在桌前坐下，手指碰触到瓷碗，粥是温热的，微微有些烫，是刚好入口的程度。
感受着席归渊在身旁坐下，沈宴心底微微诧异，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近，这样坐在一起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手肘放在桌上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沈宴当然没有问，为什么双子星的餐桌这么小，双子星条件不比帝星，习俗物具不同他只当做视而不见。
席归渊当然也不会主动说，餐桌被他换过了，原本的长餐桌太占地方，他也不想坐在离沈宴那么远的地方。
沈宴低下头，手指捏着白瓷勺子一勺一勺的喝着，粥很寡淡无味，但温热的触觉熨帖脾胃。
吃了没几勺沈宴就放下了勺子：“我还是待会喝点营养液吧。”
他不是很舒服，尤其是身体里的药还在慢慢溶解发挥着功效，异物感让人不是很提得起食欲。
席归渊却伸手将他放在小瓷盘中的勺子拿了起来：“营养剂喝多了胃的消化功能会减弱。”
瓷白的勺子舀起一勺薄软的粥，送到了沈宴唇畔。
刚吃过粥的唇瓣微微红润，带着一点水汽湿润，沈宴抬起眼，在那勺粥后淡淡看着席归渊。
他从不觉得席归渊是个目的单纯的Alpha，席归渊的确很关心他的身体，但喂食更多代表的是掌控感。
从他醒的时候开始，席归渊即使一只手受伤，也没有将水杯给他。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倾身将粥吃了，看着他的目光清冷，一瞬不瞬。
席归渊看着沈宴的动作，手中的勺子捏在指间一瞬变得格外灼烫，像一种微妙的信号，待到沈宴吞下那一勺粥之后便放下瓷勺，这种信号很微妙，但不适合再有下一勺。
沈宴的眼神有些冷淡。
席归渊将餐巾握进手中，指节压住一角，柔软的布料贴上沈宴唇角，仔细的擦拭掉那一点点水迹。
“席归渊，有些过了……”
沈宴感受着在嘴角轻轻沾过的餐巾，餐巾布后是席归渊的体温，长这么大，大概只有没记忆的时候有人为他擦过嘴角。
他孤独得成了一种习惯，从没想过席归渊把他当Omega对待会是这种场景。
“沈宴，我想照顾你。”
席归渊放下餐巾，摸了摸沈宴鬓边的发：“说照顾这个词你肯定不会信。”
“不，我信。”
沈宴淡淡扫了他一眼，心绪并不平静：“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把我……照顾得很好。”
席归渊摸了摸沈宴发顶，看着沈宴的脸，神情平静而沉稳。
实际上他撒谎了。
他不是想照顾沈宴，他想掌控沈宴。
他有一颗过于冷静的心，在轰炸晨星殿的那一晚，他知道自己会成为叛军，他无法忍受沈宴落入险境或者被人染指分毫，他必然会叛。
但他更知道。
他叛了，沈宴就属于他了。
“回去再躺会吧，肌肉完全恢复力量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席归渊看着沈宴。片刻又道：“我陪你。”
沈宴醒了的消息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个基地，冯若在基地小院子里和小言住在一起的，小言的屋子在院落最远的角落里，因为他是有Alpha的Omega，丁俊北有时候会来找他，所以他住在最远的角落，冯若也很少主动去他的房间找他，这次却顾不上了。
“小言！听说沈指挥长醒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探望他？”丁俊北和席归渊关系近，很多事情他都能先知道个大概。
小言抱着一只雪白的猫，正轻声叫着宝贝，听见冯若闯进来的声音，他将手指竖在嘴唇前，小声的道：“把它们吵醒了它们又要乱跑了。”
冯若连忙放轻了脚步，等着小言的透题。
小言对上他期待的眼神，却是摇了摇头：“指挥长还虚弱着，何况上将也希望他能好好养伤，自然是越安静越好，想必是不会让任何人去探望的。”
“这……”
“不过等指挥长恢复了，他出来走动我们自然能见到他啦。”
小言没有将话说明，上将这样的Alpha占有谷欠比俊北可能还要强无数倍，他怎么会允许别人进入他们的住所，他们的卧室，窥伺他的Omega。
冯若只是碰了个软钉子，有几个基地的人想要交换奴仆身份混进小花园里看一看传说中的顶级Omega到底长什么样，在基地外被拦了下来，若不是他们的家人苦苦求情，已经被丢出基地了，最后在基地交换了一年的义务劳动，每日叫苦连天。
席归渊在沈宴昏迷的几天里已经召几位负责人来见过面了，将其中有风险的，决心不够心思摇摆的剔除掉之后，便将剩下的人安抚了一番，并未夺走他们手中的权利和物质，漫不经心的威胁之后又给了不少好处，恩威并施。
留下的负责人都安了心，心里也在暗暗揣测他之后到底想做什么，每日勤勤恳恳的做事，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以席归渊的资质和野心，就算他不打回帝星去，双子星必然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已经让几位负责人开始制作双子星的详细地图，几位负责人将现有的资料稍微整理之后很快便交了上去。
他要的版本不是普通的双子星地图，涉及了人物，家族，每个小领地和基地究竟由那些人掌控。
他们不吭声，但也知道席归渊的心思绝对不是只想要看看地图而已。
地图资料发到席归渊光脑上的时候正好傍晚，他们的光脑在基地里建立了全新的联络系统，就像一张在慢慢打开的蜘蛛网。
窗外的晚霞格外的红，带着一些昏暗，悬在天空的远处格外苍凉，光线已经黯淡了下来，室内补光的顶灯早已打开。
卧室旁边的房间之前是一个收藏室，席归渊让人改成了书房，里面放了一张新的木质书桌，他没有在卧室办公的习惯，乘着沈宴身体倦怠中睡得正熟，便抽空到了书房开始办公。
资料刚看了一半，门从外面被推开，席归渊倏地抬起眼皮，神色冰冷，目光落在来人的手上的时候神色才缓和了许多。
那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肤色白皙剔透，自从分化成Omega之后，激素分泌带来的变化让他的皮肤显得更薄了一些，淡青色血管在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犹如半透明。
“醒了？怎么不叫我。”席归渊将整理的思绪放下，专心致志看着走进来的青年。
他穿着柔软的衣裤，剥去制服之后也并未失去半分尊严，舒展的身姿笔直挺拔。
沈宴看了一眼室内，随即目光落在桌前，扫了一眼虚拟屏上的资料：“你在看双子星的资料？”
“嗯，这里虽然表面由席家掌管，听从皇室的命令，但各个基地各个行业之间鱼龙混杂，需要先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
沈宴点了点头：“一起看吧。”
双子星的情况的确复杂，很多行业互相竞争又互相压制，比如同样造武器的，差不多同样性能却两个型号的武器，竞争关系强烈两边的人见了面也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而有的基地则是由一些家族掌管，其中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每个家族之间互惠互利，又互相打压竞争。
沈宴朝他走过去，目光落在了他的书桌上，随即向后挪动了一寸从他的胸膛上掠过落在座位上。
沈宴微垂眼看着他：“我的位置呢。”
席归渊看着沈宴望过来的目光，伸手一揽便将人带进了怀里，在沈宴诧异的目光中将他抱在了腿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宴耳廓旁：“我坐哪里，你就能坐哪里。”
沈宴心思重。
这是指挥长的职业病。
席归渊当然要惯着自己的Omega。
沈宴慌了一瞬，想要站起身却被揽着腰肢的手紧紧按住，片刻之后紧抿着唇角放弃了挣扎。
他没有这个意思，他要的是工位，不是权位。
“我要我自己的位置。”沈宴的脸微微发红，因为无措而有一丝淡淡的恼怒。
席归渊的声音却突然软化了下来：“这就是你的位置。”
“沈宴，让我抱抱你。”
“……”
“席归渊，这是在办公。”
耳畔的声音又恢复了低沉稳重：“那公事公办，我们先把双子星的地图看完。”
说着虚拟屏扩展，之前席归渊已经看过的地图资料也全部展现在了眼前。
沈宴知道席归渊这会是不会放开他了，只能适应被他抱在怀里的窘迫，身后就是席归渊的胸膛，因为靠得太近，他心跳的震动微微传递到了肩胛骨上，震得沈宴后背微痒，一声又一声，仿佛两人心跳的节拍慢慢的交融成了一声，暖意弥漫四散。
资料已经展开，沈宴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资料上，看了一会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席归渊：“为什么不去吴家的基地。”
吴家和席家关系密切，是工业上的一把手，无论是席元帅还是百年前，一直都臣服于席家。
可他没选择去吴家，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位置偏僻的中等基地。
席归渊在沈宴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和耳廓上，掩在碎发和衣领之间，像新剥的荔枝，他不动声色挪开目光，对上沈宴的视线，淡淡道：“这里产的武.器很不错。”
仅次于希望之海的便携狙击枪，由这个沙漠中提炼的一种特殊金属制成，所以这个基地才能过上这么舒适又闲散的生活。
沈宴看着他的双眼，片刻之后收回眼神，没有说什么。
在双子星吴家算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们或许会和席归渊合作，但不会无条件的臣服于突然叛变的席归渊，而这个基地会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若他只是想要寻求庇护，吴家够了。
“你想要双子星。”沈宴淡淡的问。
“嗯，沈宴，这个地方太小了，配不上你。”
沈宴的心脏跳动了一下，再次扭转过视线看向那些资料，过了一会才问：“帝星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应该会出兵。”
“会没事的。”
沈宴不擅长安慰人，尤其安慰的对象还是席归渊，但依然说出了这四个字。
席归渊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一旦兵刃相向，赢了他失去的是家人，输了便毁了他的人生。
他想，席归渊是需要安慰的。
席归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帝星容得下我父亲，但不会容得下我。”
“你……都知道了？”
“父亲愿意受皇室牵制，而我要的却是你，皇室不可能退让。”
他可以死，但不能让沈宴受辱。
沈宴是他的Omega，谁都别想染指一分一毫。
沈宴不知道席归渊对他父亲和太后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便按下没有再提。
两人心思各异。
彼此都想捍卫对方的人生。
两人一起将资料仔细的看完后，席归渊才若有所思的问：“周无虞没有跟随而来，你似乎一点都不诧异。”
“他有自己的决断。”
一山不容二虎，以现在席归渊对他的占有欲，周无虞很难在这里立足。
只是帝都中人人都知道周无虞是他的人，周无虞在帝都又该如何立足。
席归渊抱着他看完了资料，并未做出任何其他行为，将资料看完后两人便回了房间，席归渊先去洗漱，沈宴坐在床沿调出光脑，向闵阳发出一行询问。
你们没通知周无虞吗。
闵阳一行人都是将他设为特殊联系对象的，没一会一行字就弹了出来。
消息发给他了，一直到登上飞船都没看见回复。
沈宴熄灭了虚拟屏，没有再提这件事。
没一会席归渊就走进了卧室，他身上松散的披着浴袍，冰冷的水滴还在沿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向下滴，双眸间笼罩着一层寒气，显得越发寒冷。
沈宴知道他的洗浴习惯是用冷水收尾，看着他脖颈处还沾着的几颗细微水珠想要拿过毛巾拭去，却看见了他脖颈处又一个新的创口贴。
沈宴瞳孔微缩：“我 ……又咬你了。”
席归渊却只是抬手将身上的水珠拭去，垂眼看着他：“你需要信息素。”
“今晚做拥抱练习。”
席归渊几乎是命令式的，冷淡强硬的将话题带开了。
沈宴脑袋一团乱麻，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与其说他是在咬席归渊，他的行为更像是在渴望席归渊的血。
这并不正常。
下一刻沈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拥进了一个怀抱中，那只手揽着他，掌心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带进宽阔炙热的怀抱中，让他埋在自己的颈窝。
沈宴靠在他怀里，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动作有些僵硬的环抱住了席归渊的背。
很温暖的怀抱。
不带任何其他意义，敞开了心扉卸下了防备，席归渊选择了他，席归渊抱住了他。
这种温暖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沈宴却有些情绪生涩的不知道怎么回应。
曾经被爱着的时候，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还是一个小孩，可以肆意的撒娇，而现在席归渊爱着他，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维持着冷淡的外表，以免被看出内心的笨拙。
但火焰却从内心深处蓦的亮了起来，烧得热气腾腾。
沈宴仰起头，不想再回避，对上他垂下来的双眸：“席归渊，你喜欢我什么。”
如果没有判断错，席归渊应该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他了。
他知道席归渊喜欢他，却不知道席归渊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他抬手，忽然之间摸了摸席归渊的发鬓，席归渊总是这样摸他，他想知道席归渊在想什么，做这样的动作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的发茬有些硬，扎在指腹上微刺，是一片细细密密的痒，却让人心里一阵发软。

第64章 治疗。
席归渊没有回答, 垂眼看向沈宴，神色有些难以捉摸，突然的问。
“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我的。”
沈宴抿了抿唇, 手从的他的发茬上收回，却又被握进他手里，掌心炙热的温度不禁让他瑟缩了一下。
席归渊垂眼看着他的表情：“渴吗。”
沈宴垂着眼没说话, 席归渊的手向下, 已经揽到了他的腰间。
“有个事需要告知你。”
沈宴淡淡嗯了一声，眼睫半垂露着眼底的清冷。
“你需要被标记。”
沈宴抬眼，看见席归渊昏暗中半明半暗的轮廓，呼吸一紧：“标记对我没用。”
“嗯。”
席归渊在黑暗中淡淡应声, 像在认可什么，看向他的目光却压迫感十足。
“但你需要Alpha更高浓度的信息素。”
沈宴想了想，看着他的轮廓：“你忍耐不了了吗。”
席归渊却只是说：“时间越久，药对你的作用就会越小, 我想，你这段时间都很难受。”
沈宴打量着他，他知道席归渊一直都在按捺，甚至直白的告诉过他好几次, 他很有感觉。
但无论感觉还是按捺, 都是席归渊可以应对克制的范围。
从离开帝都开始, 他的人生开始失控, 他的意志力似乎也开始失控了。
这里只有他俩。
沙漠，双子星，远离了帝都的一切。
沈宴张了张嘴, 想说可以, 随着分化逐渐进入尾声, Alpha对他更像一剂不能或缺的药。
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事实。
话还没说出口，两人的光脑已经不约而同响了起来。
席归渊表情微变，沈宴已经快速调出了光脑的虚拟屏，对于他们来说，除非重大消息不然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出现这个特殊的提示音，还是两人同时收到。
虚拟屏在面前展开，显出的文字让两人都瞳孔一缩。
皇帝陷入昏迷，五皇子顾清贺暂代政务，军队整装，将前往双子星。
*
帝星。
此刻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是席元帅的势力暗中对皇帝不利了，有人暗暗揣测是顾清贺趁乱下的手，也有一些流言在私域星网系统里被讨论着，他们都说皇帝是被沈宴被掳走的事情气昏的。
沈宴被掳走，帝国的未来就消失了，何况帝心难测，虽然沈宴只能配给最优秀的Alpha，但皇帝正当壮年，他对沈宴是一见钟情，非得到不可。
那晚席归渊叛了，据说就是沈宴被召进了宫里，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隐隐约约听来的留言一拼凑，也拼凑出了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
皇帝的寝宫中，顾清贺正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Alpha，席元帅前来拜见，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顾清贺就能对皇帝下了手。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皇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心冷，当年皇帝尚且年幼，是他看着长大的，围绕在他身旁微微仰着头，总是满怀倾慕一口一个元帅的叫着，他教导他，辅佐他，行军打仗都让他学习。
一直到他长大成人，他阴骘，冷漠，沉迷声色，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依然回去露出笑容，叫他元帅。
直到那一次行军，他将后勤指挥的位置定在了一颗偏远的小星球上，称其足够偏远，足够安全，左右无文明，各项指标都稳定。
他还摸了摸归渊的头，让他这次要好好历练，要乖乖听指挥长的话，回来会有礼物送给他。
归渊嗯了一声，不咸不淡，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许多。
便是那颗星球，突然爆发了兽潮，将整个指挥部都吞没了。
太后连夜前来请求他，希望不要让任何军部之外的人知道，是陛下做出了错误指令。
席元帅积威极重，他扛得住这样的非议，但才登上帝位的陛下不行。
从太后的宫殿走出来后，他前往这孩子的寝宫，他将寝宫里一切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看见他时两眼还挂着眼泪。
那么狼狈，那么可怜。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说沈指挥长死了他好难过。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选哪个地方了。
沈白是他的老师，他看起来是真的难过。
席元帅也分不清他是有几分故意几分无意了，皇室中的残忍如同刻在血统里的本能，是天真不暇多想的狠毒。
当年他就是这样让自己的父亲躺在了床上整整三年，现在他也这样躺在这里了。
“元帅有几分把握能将沈宴带回来。”顾清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席元帅抬眼看向他，便看见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席归渊是元帅的儿子，父子情深乃是人之常情难以避免，只是沈宴是顶级Omega，他代表着帝国的未来，是不可亵渎的存在，无论如何，他呆在帝国里才是最安全的。”
席元帅微微低下了头：“席归渊已叛，我定会将他缉拿押送回帝都。”
顾清贺微微颌首：“席元帅有心了，若是他愿意将沈宴归还，看在元帅的面子上，过往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孽子罪无可恕，有何颜面再见陛下。”
“元帅言重了。”
顾清贺陪着席元帅一同看了一会正在昏迷中的皇帝，韩青穿着一身柔软的衣衫，坐在床沿奉药。
看望结束后，顾清贺亲自将席元帅送到了寝殿门口，目送着他远去，看着元帅离去的背影，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席元帅的存在是从他刚有记忆开始就常常听见的一个名字，少年时期他思考得最多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不揭竿而起自己当皇帝。
他完全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能力。
这些年他逐渐深入权利的中心，探勘到的隐秘也远非常人能想象。
皇室似乎控制住了这个人，但在顾清贺看来，那些微不足道的丝线，根本不足以捆绑住这样一个人的手脚，他和太后的那些过往，过长的时光早就能把一切冲淡失色。
何况他也很少和太后见面，即使是私下隐秘的相会都没有过，若是遇到了特殊时刻，太后召见，他也不过前去片刻便出了宫门。
母亲说他是在受着太后的控制，顾清贺是不信的。
顾清贺想到这里收回了眼神。
席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看透。
叮的一声刺耳响起，虚拟屏突然毫无预兆的在他面前弹出。
顾清贺笑容消失在了脸上，看着一片错乱电流的屏幕。
“你想做什么。”顾清贺盯着屏幕。
来问候你。
未来的陛下。
这两行字出现在屏幕上又消失，白色的字体在闪烁着电流回路灰蒙蒙的虚拟屏上格外的刺眼。
顾清贺的目光落在逐渐消失的最后两个字上：“没有我的允许，你最好不要再出现。”
白字自顾自的显现着。
你真的要将他夺回来吗。
他是祸乱之源。
他已经被别的Alpha弄脏了。
“顶级Omega是帝国的荣耀。”顾清贺淡淡道。
祝你得偿所愿。
藏在虚拟屏后的声音似乎在笑。
虚拟屏消散，顾清贺踏回殿内，他不知道沈宴是不是被弄脏了，但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一样东西，想到那个可能，他迟迟没能笑出来。
*
双子星，看见消息的两人相对无言许久，沈宴低垂着眼睫，在心里盘算着帝星中的关系和脉络，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这件事无疑很大概率是顾清贺做的，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却让人难以琢磨。
帝星现在就是一潭被搅浑的深水，里面鱼龙混杂，半分光亮都照不进去，半寸视线也看不真切。
“顾清贺在这个时候急着夺取权力，必然会做出不小的行动，帝星乱不乱不知道。”沈宴看向席归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双子星一定会乱。
席归渊对上他的视线，沉眸思考了片刻：“帝都和双子星互相制衡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敢派元帅来。”
席元帅来了双子星，若他有反心，那就等于是放虎归山。
“你大哥会来。”
“嗯，帝星想要用这种方式内耗掉席家的力量，同时他们还会派他们的势力来，不然没法接手双子星的掌控权。”
“之后会很忙，沈宴，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拖了。”
沈宴一怔，抿紧了唇：“标记时间不够。”
“反复成结就能摄取足够的信息素。”
席归渊在黑暗中看着他：“沈宴，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一旦计划开始，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照顾你。”
沈宴喉结艰涩的滚动，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知道。”
“沈宴。”
席归渊摸了摸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说着他安抚的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却不容抗拒的压下他的身躯。
沈宴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席归渊在他耳畔亲吻了一会，起身拿了一件长而软的白色浴袍披在他肩头上。
“穿浴袍会不会好点。”
“谢谢……”沈宴的声音堪称虚弱，将浴袍披好后只剩下茫然，看着青筋微凸的手探进了浴袍下摆。
沈宴眼底惊慌，随即选择侧头闭上了双眼。
并非纯情，只是难以接受。
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使对方是席归渊。
一遍遍说服自己这只是治疗，但这场治疗过于漫长，一直到天亮还没停下。
浴袍上卷露出一小截白腻纤细的腰，流畅的小簇肌肉线条在薄软的皮肤下隐隐起伏，沈宴已经没有精力拉好浴袍下摆了。
席归渊很会经营，尽管基地里的几个头领叫苦连天，但他们吃的都是哑巴亏，即使说了出去也损害不了分毫席归渊的风评。
他将沙漠基地一拿到手，便让几个头领分别带着席归渊手底下的干将分头行动，将沙漠附近大大小小，但凡风评不好受百姓诟病的小基地小军工厂都一锅端了，然后将基地中的技术人员保留，资产重分配，留下一个席归渊自己的人做新的首领，在本地人中再选出其他几位头领。
然后再向其他友好的领地建立良好邦交，结盟互助且能得到中心基地保护，再派遣一个自己的人前去交谈帮助，获取一个首领的位置，很快就将沙漠附近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基地军工厂连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吴家自然注意到了这样迅猛的势力扩张，尤其是现在双子星的平民都在谈论资源再分配，只要经由席归渊的势力一过滤，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在暗暗期待着席归渊的势力早点扩张到自己家的地盘来。
基地辐射区域最后一个基地已经成功结盟，拿到交换盟约表达忠心印信的人等在紧闭的小花园外，上将一向起得早，今天却到了快十点才下达指令，让他把印信放在门口。

第65章 怎么不称王。
沈宴醒来的时候侧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纱窗紧闭着，但隐隐约约透进来的阳光能看出是中午。
手指不自觉搭在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衫心里感觉到一丝怪异。
尽管身体有些酸痛, 但浑身却像是久旱的海绵，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浸泡中伸展开了。
抬起手，沈宴凝神看着自己的手指, 掌心, 掌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变得更白皙了，隐隐透出一种在黯淡的自然光线下不该有的饱满光泽，像柔光灯下特有的剔透洁净。
席归渊给了他足够的信息素, 但在离去前帮他清理过了，身体的情况不算难堪，换下卷折压碾了一整晚满是皱痕的浴袍，沈宴垂眼看着自己小腿上的红痕微皱眉。
他有些过界了。
在浴室镜子前确认了脖颈和锁骨的情况, 沈宴挑了件半高领衣服换上，在基地的小范围通讯里向闵阳发了指令。
汇报基地事务。
闵阳收到消息的时候才见过席归渊，尽管小花园里有办公室，但席归渊从不召他们进小花园, 每次都在外面的会议厅听他们汇报。
今天闵阳一进会议厅, 就看见大家神色各异, 随即他也脸色微微一变, 目光落在最上位的男人身上。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威压极强，但其他时候并不明显，但此刻他们都能感受到最上位的Alpha身上缠绕着一丝Omega的信息素。
一个不同寻常的Omega。
一丝沁甜的气味, 却又冷淡, 俯视。
他们嗅到过不少Omega的信息素,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让人不敢相信这会是Omega的信息素。
像在迫人臣服。
上将身上会沾染到的Omega信息素，只会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闵阳和白秉一行人一时表情都有些复杂，倒不像郑存英他们那么高兴。
返回去处理事务的路上收到沈宴的信息，还是让他汇报基地事务，闵阳心情反倒好了起来，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大致被分配了什么样的事务，每个人在忙些什么，但凡他知道的都做了一个简洁清晰的总结列在了一起，席归渊在会议结束后就去了附近的基地，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下一刻光脑中只传来两个字，开会。
沈宴进入沙漠基地已经几天了，还是第一次走出小花园，外面巡逻的人没见过他的脸，神色不善的对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你是谁，这里不许别人出入，Omega也不行。”
倒是附近有一个从帝星跟着他们来的Alpha，快步上前来致礼：“指挥长。”
他神色一愣，目光落在沈宴身上半晌都没收回。
基地中的人听见他如此恭敬的称呼面前的Omega，马上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份，那位顶级Omega！难怪他们一见他，既惊艳，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沈宴抬眸，看向面前的人，Alpha对上他的视线，当即垂下了眼：“指挥长有什么指示吗。”
沈宴从他身旁擦过，已经向外走去。
Alpha看了一眼沈宴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一众Alpha早早抵达了会议室，他们前脚才离开，后脚又返回，坐在座位上互相交换着眼色。
闵阳和白秉坐在最前面，这是他们指挥部的会议，虽然现在指挥部不知道还存不再存在，但指挥部不止是一个符号而已。
“请你们离开这里。”
杨景明抱起了手，挑眉看向他：“怎么了？指挥长的命令我们听不得了？”
郑存英也敲了敲桌面：“你们指挥长还是我救出来的，那十二发炮弹是老子打的你知不知道。”
闵阳抿紧了唇：“职责所在，互不干涉，指挥长的指令若是有需要我们会传达下去。”
坐在右边的几个Alpha却连抬抬屁股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抬下巴看着闵阳，一副看你能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闵阳还准备说些什么，脸色一变看向会议室入口：“指挥长。”
他站起身，右边几个Alpha转动座椅也回过头去看，目光落在沈宴身上，眉睫一跳，只觉得心惊肉跳。
一种本能上的心惊肉跳，鸡皮疙瘩从后背蔓延到小臂。
而沈宴只是站在门口视线看了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扫过一眼。
他向内走，坐在右边的Alpha端正坐姿，一个一个站了起来。
“指挥长。”
沈宴径直走到最上位落座：“现在作战部和指挥部都名存实亡了，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来听我指令的。”
沈宴看向郑纯英：“是吗。”
郑存英眼皮抽搐了一下：“是、”
彻底分化后沈指挥长的气场没有变温和，反而变得更加有压迫感了。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一个Omega身上，而不是上将身上体验到这种压迫感。
他本就俊美，此刻冷淡的模样衬着他的容貌与眉眼，有着一丝如同潜藏在水下的妖异感。
但这种妖异不是一种诱惑，更像一种诡异的危险。
沈宴看着他：“那就好，指挥部的作用是拟定计划，战略，作战部一向追求的是更快更好，我想指挥部该开始工作了。”
闵阳神色一振，将整个西海区域的虚拟沙盘在桌上展开。
郑存英一行人也想听听沈宴能说出什么，毕竟传闻他多智如妖，在帝都待太久了，他们都快忘记沈宴还有这样一个名声在外了。
沈宴看向他：“听说是你救我出来的。”
郑存英张了张嘴：“不是。”
杨景明也笑了：“救您的是席上将，关他什么事啊。”
林闻礼也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沈宴看着他们三人的一唱一和：“上将？”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眼里的神色，觉得沈宴有点话里有话，只能点头。
沈宴拨了拨沙盘：“怎么现在还叫上将。”
“竖旗而反，怎么不称王。”
满座惊愕，无数双眼睛无声无息的看着他。
他们知道会有这一步，但他们才做叛军还没满一个月，席上将没法自立为王也是因为他是席家的儿子。
沈宴看了一眼众人神色：“以后称他元帅，我还是指挥长。”
众Alpha应声称是。
沈宴指腹在沙盘上滑动了一下，原本清晰的几大基地景象快速缩小，在沙盘上变成了几个小小的符号。
他拿起了细长的金属指挥棒，在沙盘上点了点。
“这里。”
白秉快速应声：“醴陵，曾经的双子星旧贵族埋骨地，后来挖掘出了新型资源，发展成了大型城市，是双子星南北交易的枢纽，是勋城之外最大的城池。”
沈宴敲了敲此处：“这里，三个月后是我们新的都城。”
这话一出，白秉和闵阳等人都陷入了沉默，看着醴陵两个字开始陷入思考，郑存英等人则是不可置信的笑了。
“指挥长，这是醴陵，要是说去就能去的地方，我们一开始怎么不直接降临在那里？”
细长的金属棒再次敲击在其他两处：“醴陵目标太大，将分成三次迁都，以前两次的迁都地点辐射控制权。”
金属棒落在了那两处让众人陷入了沉默，白秉一拍手：“就是这两个地方，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个布局情况，资源分布的交换，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困龙阵。
沈宴的目光落在那两处，龙游浅滩。
人生何处不浅滩，曾经沈白和林琳带着席归渊在兽潮之中，席元帅在帝都之中，他夜入晨曦殿时。
此处浅滩，该准备给别人了。

第66章 向日葵。
结束会议后, 沈宴前往Omega安置地，听说冯若和几个Alpha的家属就住在这这里，他来看望他们, 顺便有些事想要知道。
安置地挑的是最好的一个小院，外围四处都有Alpha远远的巡逻，四周被Alpha的训练处或者住所包围着, 院子前还种植了一小排的植物, 小雏菊迎风轻轻摇摆，四周打理得十分清新淡雅。
沈宴向内走，还没几步就听见喵呜一声，一道白色残影出现在面前, 直直朝他掠来。
沈宴伸出手，下一刻低下头就看见趴在自己怀里正仰头一双黑色大眼睛正骨碌碌看着自己的黑珍珠。
之前席归渊就告诉他，黑珍珠交给基地里其他Omega照顾，果然是在这里。
沈宴揉了揉黑珍珠的头, 感受着它亢奋的在掌心里蹭来蹭去，下一刻猛的跃起身跳上他的手臂，转眼已经窜到了青年肩膀上，沈宴早有防备, 一伸手拎住了他的后颈皮。
黑珍珠锲而不舍, 小爪子四处扑棱着, 沈宴扫了一下它的小动作, 黑珍珠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的瞪着他。
黑珍珠对他的腺体很感兴趣，这在其他Omega里是没有先例的。
沈宴走进院落，两面正晒着的被单被风吹得扬起, 几只猫正在树荫底下墙根底下懒洋洋的趴着睡觉。
沈宴目光落在那几只猫身上, 片刻便听见脚步声匆匆传来：“指挥长！”
冯若和一个Omega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上前几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来，走在冯若身旁的Omega怀里抱着一只猫，表情有些怯怯的，时不时的抬眼看一看沈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沈宴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小猫上，和在墙头外小憩的猫是一模一样的品种：“这些都是你的猫？”
“嗯……都是我的猫。”Omega有些畏惧沈宴的模样，毕竟他第一次见沈宴，而且他的Alpha有时候在家里提到沈宴，态度都有这个人不好惹是个麻烦的感觉。
沈宴看了看自己提在手里的黑珍珠，和他怀里的猫基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同一胎？”
Omega茫然了一下，看见他手里拎着的猫才反应过来：“嗯对，和宝宝是双胞胎呢。”
说着看见黑珍珠奋力顺着沈宴的裤腿想要往上爬有些吃惊：“它平时没这么粘人的。”
沈宴被抓挠了一会，将他提进怀里抱住，手掌依然扼着他命运的后颈皮。
“我养的。”
Omega讶异的看着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样……”他向后退让开道路：“指挥长请进。”
沈宴来这里一是为了确定Omega的生活情况，他是负责人中唯一的Omega，在惯例中这是性别赋予的天然责任，二是想要向这里已经成熟的Omega要一些有关Omega的资料。
生理课上学习的那些东西偏向AO，对于Omega自身的问题概述得比较少，毕竟对于未婚Omega而言，大多数问题都只存在于Alpha面前。
Omega在他面前有些拘谨，看起来是有些害羞胆小的Omega，走在沈宴身边轻声道：“您太客气了，叫我小言就好，他们都这样叫我的。”
知道了沈宴的来意，他点点头连忙点开光脑，慌慌张张的翻找起来，一副势要当场把全部资料清点出来的模样。
冯若在一旁听见沈宴要的东西，闹了一个大红脸，随即想到他要这些资料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焦急的问起他的情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情况等等的。
沈宴安抚他没事，便听见身后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言叶，你别想跑，给我过来。”
被直呼其名的小言听见这个声音，神情紧张了起来，向前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结巴：“我没有要跑，你回去吧，我……我不会把宝宝给你的。”
“你都这么多只了，给我一只会死吗！”身后的人大叫起来，沈宴回头便看见了一张小麦色，小而清秀的脸，他穿着一身骑装，秀美飒爽，咋咋呼呼的，一双眼睛瞪得格外的圆。
小言抱紧的怀中的小猫，警惕的后退了两步。
沈宴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争端，看这个Omega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小言应该也没有向四周的Alpha传达不许他进来的意思。
闯进来的Omega眉头一竖，伸手向后便要拿出马鞭，被沈宴的目光淡淡一看，动作一僵硬是没把鞭子抽出来。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别挡我的路！”
冯若一听他如此嚣张的态度，还连沈指挥长都不认识，愤愤大喝：“他是沈指挥长！”
Omega盯着他的目光一愣，在他身上打量了好一会：“你就是顶级Omega？你的确漂亮得了不起，但是这是我们Omega之间的事情，你不会去给你的Alpha告状的对吧？”
沈宴看着他，笑了一下，淡淡的弧度让Omega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有种危险的感觉，后退了半步：“你笑什么。”
“我不告状，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不告状就好，我们比赛，我赢了就把宝宝给我，输了你们可别哭鼻子。”
他早就知道了帝星来的Omega一个比一个娇弱，就算在双子星能比他厉害的Omega都没有几个，他肯定能赢，虽然他无意间听见父亲说了一两句那个沈宴很厉害之类的话，但看他的样子，想必也就是吹枕边风的时候有两把刷子。
念头在脑袋里还没转完，面前的光线一黑，沈宴已经逼近到了面前，他抽出鞭子绷紧肌肉，鞭子还没甩出去，已经被一双手扼住了手腕，
那双手，修长，白皙，如果不是正握在他的手腕上了，他绝对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双手有着这么恐怖的力量，在他手中丝毫都无法挣脱。
下一刻Omega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沈宴没有用力，他只是轻飘飘的摔在了地方，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放倒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宴已经从他身旁走过，淡淡的嘱咐他：“别再来打扰住在这里的Omega。”
*
沈宴回到了小花园，将从言叶那里拿到的资料全部展开，仔仔细细的看着，因为的已经结婚的成熟Omega，他手上的资料更加仔细更加直白。
沈宴看了一会，听见光脑轻响了一声，打开便看见席归渊三个字。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晚些回来。
看来他在外面被事绊住了。
没一会，外面的人又敲响了小花园的门，总归不不是军机，沈宴让家务机器人去开门处理。
片刻之后家务机器人走了进来，机器臂上捧着一束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
沈宴抬手取下上面的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想你。
*
深夜，沙漠沉在一片黑暗之中，如同一片黑暗的海，零星的灯火和基地的光芒在其中闪烁，就像它的名字。
西海。
这里不知道吞噬过多少人的性命，如今化作深不见底的渊，矗立的基地像一座座高塔，却不是为了救赎。
遥远的上空，瞄准系统已经锁定在了其中一片灯火中，哪里是西海最深处的基地，也是席归渊和沈宴所在的地方。
席兼之坐在指挥座上，看着投影上的景象：“顶级Omega还在他手上个，精准突破，不要暴力突进。”
“是。”
“从侧翼切入，但他不会给你们留下漏洞，抓不住丁俊北，这次的行动就是失败。”
他们收到的最新线报，席归渊目前不在基地中，大约明天早晨才会回到基地，这时候是最好的行动时机，倒不是为了避开席归渊，而是为了逐个击破。
“丁俊北是他的左膀右臂，然后是沈宴，把这两个人重点控制，尤其是沈宴，需要严加把控。”
“是。”
接收完全部命令的众人整装待发，准备向下突进迫降，黑暗中巨大的滑翔翼无声展开，形成一片片的阴云，黑漆漆的压在西海基地上方。
席兼之在飞船上实时观看着进度，准备随时给出新一步指挥。
通讯兵上前附耳：“上将，副将称出现了奇怪的情况，请您前往一见。”
席兼之皱起眉头：“让梅林来盯着。”说完向外走去。
副将所在的地方就在驾驶舱附近，席兼之走上前，门还是紧紧闭着的，通讯兵已经识相的远远退开，席兼之敲了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副将的声音。
“上将请进。”
席兼之走了进去，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沈宴正坐在副将的位置上，掌心握着一个金属变声器在唇前，目光正淡淡看着他。
“好久不见。”
席兼之走上前，在沈宴对面坐下：“我的副将呢。”
“带走了，他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席兼之捏了捏山根，有些头疼：“我不是来给你们送人才的。”
“你也不是真的来和我们打仗的。”
席兼之默而不语看着他。
沈宴放下了变声器：“你想好了吗，继续为帝国效力，然后兄弟相残，彼此消耗制约。”
席兼之看着他：“我永远忠于元帅。”
“帝国容得下元帅，是因为元帅受着帝国的制约，你呢，帝国会让你坐上元帅之位吗，还是你也也甘心进这个笼子，那时候你打算交出什么让他们捏在手里？”
席兼之没有说话，沈宴想他比席归渊年长，呆在元帅身边的时间也更多，元帅和皇室的关系他应该心里应该多少知道一些的。
“他们害怕放虎归山，所以只敢让你来抓捕席归渊，但你抓不到他，你舍不得。”
至少目前舍不得。
席兼之之所以不是继承人，不止是因为他的基因等级比席归渊弱了一点，更因为他太心软，过了二十三岁少年血勇的阶段，席元帅就再也没让他直面过战场，而是让他一直在后方制衡各方势力。
席兼之没有说话，沈宴看着他：“西海基地里面没有人，他们早已经撤离了。”
席兼之似乎松了一口气。
“叛军会消失在双子星，但能不能把我们找出来，全看你的意愿了。”
沈宴起身，向外走去，席兼之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你呢，你也对帝国失去一切期望了吗。”
沈宴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那你呢，我想知道帝国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席兼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他的确心软。
但不是对席归渊和沈宴。
他所不忍的，是帝国的子民。
他们还没看见岌岌可危的一切，沉睡在新世界的美梦中，而危险不是这一场战乱才点燃的，很久之前，一切就已经开始了，根源在皇室身上。

第67章 送信息素。
他们从西海基地撤离, 就像一夜之间在这块地面上消失了一样，席兼之不会放弃对他们的搜查，但也不会逼得太紧。
沈宴见到席归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站在通明的灯火前，似乎已经在夜风里站了很久，沈宴看着他, 快步走上前去, 想要将席兼之的事情简单向他传达一下，毕竟那是他的大哥。
他走上前来，却一言不发，沈宴被他一手揽进了怀里, 呆愣了一瞬，便感觉到他的掌心紧贴在后背，轻抚了一下：“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
他并未在众人面前失态，轻轻抱了一下便放开了手, 抬眼看向前方开始向丁俊北和其他几位负责人询问物质和基地转移的问题。
后方是态度殷勤的新基地负责人，席归渊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短短一天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见他们来了犹如迎接天神一般, 将他们往基地里带。
深夜他们还要转移一次, 基地调动了原本用来运送贵重物资的悬浮车, 这种悬浮车不会被飞行器勘测到, 下一个基地能很好的藏匿他们的行踪和痕迹，这样行军的节奏众人也适应得非常快，只有队伍里的几个Omega需要特殊照顾。
言叶蜷在丁俊北怀里, 手上还抱着他的宝宝, 毛茸茸的尾巴从他怀里拖出来, 他不适应行军，睡得也不安宁，丁俊北搂着他，眼睫向下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言叶，睡得不安稳了便摸摸他的头发，将人又哄睡着。
单身Alpha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不是申请去其他车的，就是闭着眼睛当看不见的，其他的Omega分到了一张薄毯，在狭窄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席归渊和沈宴在最前面，两人看着前方的夜色都没有说话，西海沙漠的星辰比帝星更清晰，像是天幕将垂倒映在车窗玻璃上。
席归渊侧眸看了沈宴一眼，他变得更冷漠了，侧脸看着前方并不说话也带着淡淡凉意，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一会吧。”
沈宴摇了摇头，看着远处黑暗中大片的星辰，神情越发冷漠，在帝星的时候他是指挥长。
指挥长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只是一个职位，是对沈白职责的一个继承，现在他不需要继承这个职责了，本该效忠的对象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元凶，让他过去的十多年像个笑话。
沈宴想得入神，强烈的信息素笼罩迫近的一瞬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唇上一热，双唇便被噙住允吸着，沈宴被迫仰起了头，席归渊的手已经揽住他的后颈，紧紧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吻结束之后，席归渊拉开距离，沈宴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洒落在鼻尖，微微偏开了头。
沈宴本以为席归渊会说什么的，他却始终沉默着，抓着他后颈的手松开向下，从肩颈到小臂，然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掌心干燥，在这样的夜十分温暖。
光脑传来滴滴声响，沈宴看了一眼，是通讯兵发来的消息，侧眸看了一眼席归渊抬手便接通了。
通讯兵的声音很快响起：“有帝星的通讯系统一直在试图联系我们，代码XXXXJH897，连接还是拒绝，请下达指示。”
沈宴目光落在那串代码上：“连接。”
很快，陌生的消息从光脑上飞快弹出，一条又一条。
指挥长，您还好吗。
指挥长，千万不要回来。
指挥长，我留在这里，做您的眼睛。
指挥长，我很想您。
只有一行行的字和那个没有名字的陌生代码，但不用说出名字沈宴也知道这是谁。
席归渊笑了一声，有些嗤之以鼻的冷意：“你的下属还挺有意思。”
沈宴没有管他的冷言冷语，回复了对面三个字。
辛苦了。
之后他又输入了两个字。
席归渊脸上的嘲讽消失，看着光脑屏幕上的两个字，眼神越发冰冷。
沈宴说。
等我。
虚拟屏很快被关闭，那两个字也消失在了眼前，席归渊手臂收紧，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有些咬牙切齿：“好好睡觉。”
众人在天亮之前抵达了新基地，打算在新基地休整两天后继续出发，这一站之后，他们在双子星中的计划便开始走上了正轨。
抵达新基地的第一天，沈宴除了规划后续布局，整理批阅各种文件，空闲的时间都在和那个陌生代码交谈。
席归渊中午到他的临时办公室来送饭的时候，正撞见虚拟屏展开在面前，上面长篇大论一条又一条，不知道两人到底聊了多久。
&#183;席归渊下颌微微紧绷，目光落在沈宴脸上，打量他的神色，将饭放在他桌上的时候，沈宴才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下次让家务机器人送过来就好。”
席归渊看了他一眼：“我来送信息素。”
沈宴批阅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席归渊，他的身躯将光线挡住了大半，脸上的表情让人揣摩不出情绪，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眸漆黑微垂在看着他。
“你需要隔三天补充一次信息素。”
“晚上吧。”沈宴再次垂眼，将视线落回了文件上。
席归渊看着沈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挺拔笔直的鼻梁，和微微紧抿的唇瓣。
“好，那不打扰你了。”
席归渊能感觉得到，沈宴还是在抗拒自己，他的精神世界是纯白的柏拉图，但他的身体和一切相悖。
傍晚七点，太阳才刚沉下，席归渊便推开了沈宴的房门，沈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上。
蓝莓味的补充剂。
“我事还没处理完。”沈宴别开视线，手指仓促的点在各个文档指尖。
“慢慢处理。”席归渊在沈宴的办公桌后坐下，那里有一张藤编椅，桌上空置着玻璃杯，将补充剂打开倒进了杯子里。
沈宴看不见席归渊在做什么，只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身后，有些如芒在背。
公务一直处理到八点，沈宴微微向后一靠，一道呼吸擦过耳廓。
是席归渊。
沈宴慌张侧头，席归渊已经将手搭上了他的椅背，微微俯身在身后靠近了过来，目光看着他面前的虚拟屏。
“遇到难题了？”
沈宴抿了抿唇：“还好。”便觉得侧脸一痒，席归渊的手从身后抚了上来，右手揽住他的腰肢，微微收紧将他抱入怀中。
“还好怎么处理了这么久。”
“……”
沈宴没有辩解的理由，席归渊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打算辩解，温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席归渊并未将他抱起来，而是就这样一下一下吻着他，从脸颊到下颌线到侧颈。
沈宴闭紧双眼，睫羽被细微的战栗带得微微颤抖着。
院落外有个小花园，浮动的风将响起丝丝缕缕带了进来。
片刻后他侧过头，向来冷淡的双唇微张，迎接了席归渊炙热的呼吸与吻。
……
“穿浴衣吗。”席归渊俯瞰着，轻声问。
“不用。”
沈宴不想探讨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抬手抓住他肌肉紧绷的小臂。
“凌晨前结束，明天要去新的基地了。”
“指挥长，这很难……”
窗外下起了滴滴点点的雨，小园中一片润泽，水光粼粼。
这雨下得缠绵。
一夜未停。
席归渊对于周无虞的存在无动于衷，只每固定三天会来沈宴的房间一趟，直到翌日天大亮才离开，工作时间对待他一如过往一般的同事关系一样。
但休息时他偶尔也会为沈宴做一些小甜品，布丁或者小果冻之类的东西让家务机器人送到沈宴房间，方便他傍晚看资料时食用。
但若是他在那三天中和周无虞联系过了，之后的那一晚便会格外漫长。
*
皇宫中，摔碎的琉璃花盏躺在地上。
“还没有找到他？你们连他一个影子都没有见到，帝国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
青年饱含怒气的斥责让座下的几位将士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隶属于军机所，实际上却只听命于皇室，席归渊叛逃的那一晚，他们听见消息的一瞬便动了截杀的念头，哪怕触怒席元帅，他们却能得到皇室授予的无上荣耀。
但那天晚上的情况就像他们在双子星搜查沈宴一样，他们连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他们赶往军机所想要截杀席归渊，去到的时候看见的只有半壁废墟和席归渊已经离开了的消息，之后他们冲向皇宫保护陛下，席归渊已经带着沈宴消失在了皇宫里。
他们还在揣测他会逃向哪里，还是借席元帅的庇护躲在席家的时候，他已经决绝离开了帝星，前往了双子星。
尽管他们将双子星的人马都调动了起来，让席兼之前去搜查之外还派遣了不少亲兵，依然没见到沈宴和席归渊的一点衣角，这个事实让他们在殿下面前不能抬起头颅。
顾清贺看着下面半跪着一排低垂的头颅，愤然闭上了双眼，沈宴离开他的时间越久，他的心就越不可自遏的焦躁。
那是他的沈宴，他孩子的O父，是他的皇后！
“去找，把他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他就在双子星难道还能消失不见吗！”
顾清贺温和的面具犹如出现裂痕，他呼吸起伏着，脑海里响起的是他和沈宴的点点滴滴，就连童年时的摩擦和少年时的记恨，都在记忆中带上了一层靡丽的命运感。
因为分化后的沈宴每个冷漠又艳丽的眼神，都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皇帝重病在床，他执掌朝政，没有多久皇帝就会死去，他现在行使着皇帝的权利，之后也会登上皇帝之位，他做到了一切，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却连沈宴的一点身影都寻觅不到。
无力感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抬了抬手。
“下去吧。”
教堂送来的圣母泪大片大片簇拥着皇宫，顾清贺压制着心里的烦躁，让自己的神情平静下来。
大神官将新的花朵替换进花瓶中，圣母泪淡淡的馨香弥漫在殿内。
“西里亚呢，他怎么没来。”
大神官恭敬的垂下头：“大祭司最近在忙着准备祭神典礼，家园需要重建，民众内心惴惴不安，大祭司希望能通过这场典礼让大家得到安宁。”
顾清贺点了点头，他对西里亚做的这些无聊的事不感兴趣，但民众喜欢这些东西，这也让西里亚在民众之中似乎成了仁慈的代名词，恐慌中的依恋让教堂的声势大涨了一波，他们生长在太平年间，读了足够多的书，可脆弱的灵魂还是不明白为何这些灾难和惶恐像浪潮一样一波又一波永不平息，只能投向神的怀抱，寄词于命运和无法逃脱早已注定的因果。
“下去吧。”顾清贺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教堂中，西里亚已经结束了一次祷告的洗礼，安抚着受惊的Omega，他们比Alpha更担心自己的命运，一旦战争开始，她们不止需要担心的命运，还得担心自己丈夫的命运，毕竟Alpha都得上战场，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也会失去在和平中享受的很多权利，这让她们各方面都开始前途莫测起来。
不少未婚Omega甚至将视线放在了教堂中来往的神官身上，更多的视线落在西里亚身上，此刻神职人员给人的安全感如此深厚，这些Alpha温和，圣洁，还不用上战场！
可惜西里亚温柔微笑，却没有将视线多停留在他们中某一个人身上多一秒。
结束洗礼之后西里亚走向教堂后教堂内部人员的休息处，让神官再送了一盏圣水进来。
洗礼结束之后将事情处理完，空隙间他会在房间里休息一会，这已经是一种惯例。
房间宽阔而穹顶极高，书架前陈列着全套的萃取滤色装备，另一面的置物架上陈列着许多试管和玻璃瓶，里放着不少矿物和晒干后的植物。
西里亚垂下手指，用圣水将之前萃取的颜色化开，掀开巨大的画布，吸饱了色彩的毫毛笔尖细细落在画布上。
这是一个受洗中的青年，他单膝蹲地，手臂自然的下垂搭在膝盖上，制服袖口处露出白皙的腕关节和漂亮修长的手。
青年睫羽低垂，却微微抬起头，像在承接额头上的那一滴深水。
但那滴水还没落下。
西里亚几次都没能落笔，最终放下了画笔，指尖轻轻落在了画布上，落在青年的眉间。
迷茫的痛苦取代了温柔的微笑，他轻声呢喃。
“我宽恕你。”

第68章 席归渊，谢谢。
几天后, 沈宴在自己的房间里再次被陌生的信号干扰了，虚拟屏突然弹出，一片白花花的光芒照耀在他脸上, 上面弹出一行白字。
好久不见。
沈宴捏了捏鼻梁，没有想到直到今天这个神秘人都还有胆子来找他，之前他让通讯兵查过很多次, 最后都只能追踪到帝都, 却不能详细定位到某个地址上。
但沈宴有个直觉，这个人就在帝都之中，且他们之间认识，说不定就是某个曾经还打过招呼的官员大臣。
你对我的出现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白字再次浮现。
不过没关系。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顾清贺为你发了疯。
沈宴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一行字, 想了想他成为顶级Omega之后，为他发疯的人太多了，各种意义上的都有，他倒是想看看躲在星网后的这个人这次又要说什么。
他想找到你。
有臣子进谏将你在帝都中认识的人全都召集起来。
如果你三天内不出现就全部处死。
他许可了。
沈宴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屏幕：“你说什么。”
他同意了。
看来席归渊将这个消息对你封锁了。
他不爱你。
沈宴无事屏幕上不断出现的字，冷冷问：“这是第几天。”
第二天。
还来得及。
但席归渊会放你离开吗。
“闭嘴。”沈宴此刻只觉得头疼，基因果然是无敌的东西，顾清贺发起疯来就像他那个混蛋老爹一样, 做事冠冕堂皇却从不考虑后果。
席归渊已经将你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了。
你们做过了吗。
不断闪烁的白字让沈宴大脑里的神经突突跳, 尤其是最后一行字, 刺眼的闪烁进沈宴的眼里。
“你呢, 你把我视为谁的所有物，你希望我属于谁。”隔着屏幕沈宴都嗅到了对面的贪念，像在嗅着他的气味一样试探他的隐私, 想要知道他在双子星发生的一切。
“我现在和席归渊的关系还算稳定, 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白字消失后很久沈宴都没能平静下来。
他得回帝星！
他不能让那些人因为他无辜丧命。
顾清贺为了权柄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毫不犹豫的动手, 何况是一些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席归渊选择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原因沈宴明白，他不希望他回来帝星，如果顾清贺为了让他回去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他一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傍晚。
席归渊再次来到他的房间，他将手背在身后，走到沈宴面前时才将手伸出来，将手上的纯黑皮盒递到沈宴的面前，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摸着他的发格外温柔。
“基地最新研发的武器，这个还是实验版，你先拿着玩儿。”
沈宴抬眼看着他的眼眸，抬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也贴了一吻上去。
席归渊微怔一瞬，看着紧贴上来的沈宴，眼神暗沉下去：“想我了是吗？”
“下次换成两天怎么样。”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沈宴有一双很漂亮的尤其是分化成Omega之后，冷淡和脆弱感全数糅杂在那一双眼眸里，紧密在一起时分明倔强绝不说一句软话，清粼粼的眼神却会湿漉漉的看向他。
席归渊伸手将沈宴牢牢抱进了怀里，大步向床边跨去。
沈宴意外的热情。
月光照在满园的花盏上，风吹得沙沙作响
直到凌晨，沈宴垂下眼，有些湿润的发梢散落：“席归渊，我要回帝都。”手掌还支撑在席归渊紧绷的腹肌上，阴影中露出小片白皙的手背。
席归渊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平息下来，有力的一下一下搏动着，沈宴的态度给出的惊喜还没完全消化，只觉得头脑一片冰冷。
他冷静下来，看着沈宴，态度坚决，一字一句：“不可能。”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回去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今天可以用你认识的人威胁你，我们将这些人救出来，然后呢？他可以继续用这样的手段，与你无关的人，年幼的孩童，陌生的女人，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他抓住了你的弱点，只会无穷无尽的将这种卑劣手段使用下去。”
沈宴俯下身，凑到席归渊的耳边轻声：“那我们杀了他好不好。”
席归渊怔怔的看着沈宴此刻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沉入了阴影中。
这样冷静而决绝的沈宴，他有多久没见过了。
“好”
夜色极深，沈宴在黑暗中看着窗外流转的星河，心里有了一丝悲凉之感，在顶级Omega这个身份降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伴随着一切的荣耀落在他身上的是命运必然要碾过的车轮。
决定杀死顾清贺不足以让他悲伤，但弑帝两个字在过去的信念面前具有摧毁性的力量，让他在这个决定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心软，而是逐渐冰冷的心，在下这个决定的那一刻，顾清贺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死人了，一切对于这个人和有关过去的想法都冻结在了过去。
如果不能将他杀死，就无法将他赶下帝位。
沈宴的邀请几乎是在对席归渊说。
我们攻打帝都吧。
但除此之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总要将这一切终结，要么将这个悲剧结束，要么这个悲剧将沈宴结束。
他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席归渊，谢谢。”他想不到有任何话可以在此刻对席归渊说，除了谢谢。
他这十多年的爱慕。
他这十多年来对他的纵容和保护。
席归渊为他叛国，也愿意为他回到帝都。
他总是态度冰冷，莫测又冰冷，但实际上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席归渊摸了摸沈宴的侧脸，听见他谢自己终究没有说什么，不知道要过多久，沈宴才能理所应当的看待他给他的一切。
当夜，席归渊披衣起身，在夜色中踏上台阶，衣角拂开还带着夜露的空气，召集了一批愿意跟随他们前往帝都的Alpha。
丁俊北被安排在后方接应，为他们兜底，但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他成家了，在从飞船上走下双子星的时候他说过，叛到双子星是他赌的最后一次，之后他不会再置言叶于不顾了。
席归渊并未提起他当初的话，彼此心照不宣，最后的安排两人在简短的几句话内就解决掉了。
两人甚至连道别都只是一句简短的下次见，随即便转身去忙各自的了。
他们都有各自要守护的人。
计划制定得很快，他们并不打算第二天直接在帝都中降临，无论他们有多强的实力，这样的行为都太过于惹人注目，他们打算在帝都附近降临，在飞船落下时引起的气流波动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但等待对方来勘察的小段时间里足够他们四散潜入帝都。
沈宴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意见，他们需要时间缓冲，还需要一点时间勘察信息。
帝都，灰暗的大牢内，几个Omega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的什么会被抓到大牢里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惊慌的质问几句，现在只剩下恐惧和麻木了。
被关在隔壁的Alpha倒是不怕，正在怒火中烧的盯着监控光脑质问：“究竟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你们究竟知不知道你们已经违反帝国法律了？！”
旁边的Omega听着Alpha的质问，头埋在膝盖里，憋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Omega，眼泪汪汪的小声道：“我好饿，你饿吗……”
“饿……”

第69章 你们是真的要谋反啊？
沈宴看着窗外的星云, 从飞船舱中走下的时候一切恍如隔世，即使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他守护的家园，此刻草长莺飞中却处处透着陌生。
此刻皇宫外, 无数人聚集在处决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帝国进入文明时代多少年他们就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内备军压出一列列人, 当众宣布他们的罪名展示他们的面孔。
人群中窃窃私语, 互相交头接耳交换着信息了解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这些人犯了通敌的大罪，这是帝国最严厉的一项罪名，大部分涉及通敌罪的最后不是成为了星际海盗, 就是判离了整个人类，一旦被抓到必然要被处以极刑。
这些通敌的人倒是不像别人的罪人听起来那么骇人，他们既没有帮助星际海盗烧杀抢掠，也没有和虫族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关联, 他们通敌的对象相对正常，是席归渊。
这让众人看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多少愤恨，只是有些唾弃而已。
这些人的家人站在人群中，从看见自己的孩子被推上高台, 到宣布通敌罪名的时候已经吓得腿软, 眼泪流了满脸, 甚至有些已经昏了过去。
看见这些家长, 人群中不少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倒是有了几分遗憾和怜悯。
尽管席归渊如今已经是敌人了，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是席家的继承人, 他受万人仰慕, 在年轻人中十分的有人气, 在变动发生的短时间里，这些年轻人脑袋不清醒还想追随席归渊也不过是少年意气而已。
一名内备军走上高台，快步走到顾清贺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的汇报。
“帝都附近检测到有舰体降落，但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顾清贺微微颌首：“他们会过来的。”
想到将要再次见到沈宴，他只觉得一阵呼吸炙热，沈宴在的时候他从没想过沈宴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可是沈宴消失之后，就像心里缺了一大块一样，狂躁和痛苦源源不断的向外流淌。
他甚至将沈宴视作了一种药，只要沈宴出现了，只要沈宴回到他的身边，一切都能回到像过去那样。
对，只要他回来了，他依然是帝国的那颗明珠，是帝国的未来，一切都可以像以前一样。
顾清贺压低了声音，目光俯视着台下的众人，唇角笑容温和：“让他们做好准备。”
内备军应声退下。
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没有召回席兼之，这一次他要席元帅亲自和他这个优秀的儿子对上垒，
这一战之后，无论输赢，席家就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军机所内，快速重建的建筑一片簇新，沙盘在众位将领面前展开，他们已经完成了全部布局，对于将可能发生的任何可能都做了防备，席归渊是他们的后辈，也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他们很清楚该怎么防备这个优秀的学生。
部署结束，将军们看着沙盘都陷入了一阵沉默，气氛格外的压抑。
坐在最末座的人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心里颇不是滋味，再一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人严谨认真春风得意的模样，猛的一拍桌。
“元帅！那可是上将！S级的Alpha！”
他这一掌拍在了众人的心上，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出声斥责，片刻后坐在他对面的人才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元帅！喧哗无礼！”
坐在席元帅右下方的将领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倒是坐在左边的人看向席元帅：“元帅，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但到底值不值，您决定。”
“老桂，什么值不值，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啊，难不成你是有了别的想法。”另一个将领警惕的盯着他，余光扫向席元帅，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从他的脸上暂时没看出什么波澜。
被叫做老桂的人冷目竖眉看向他：“想法不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的局势如何，你是忠于军机所的，还是忠于皇室的，还是忠于天下百姓的！”
那人面容平静下来，淡笑一下：“怎么又和天下百姓沾上关系了？老桂，要说会说话，还真是你有一套啊。”
“你以为席归渊是这么好对付的，双子星已乱，沈宴不可杀，丁俊北留在大后方，他死了你想要天下太平？沈宴一个人就够你们吃一壶了，国仇家恨，往后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人倏地站起了身：“哪里来的国仇，哪里来的家恨？你这话什么意思！打席归渊不会有好下场，那不打了吗，还是你的心早就飞出去和你的少主在一起了，各位当的是帝国的将军！还是席家的家臣？！”
老桂猛的站起身，对着他怒目而视：“当年那场兽潮的事你也同意了那个地点，你敢说你不知道！！”
“那是意外，我要说多少次那是意外，死一个沈白你们要记恨多少年？你们在军机所抱团排外，没必要还非要找一个理由，沈宴多大一点毛头小子，不是你们，能把他养成今天这个样子？活脱脱的一个祸患！”他说罢一甩手便要破门而去。
却只听坐在席元帅右边的将领淡淡道：“把他扣下。”他抬眼，扫了一圈众人：“在还没讨论出结果之前，烦请众位留在座位上，不要轻易离席。”
那人目光惊恐的被按回座位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信号屏蔽了，人也要扣下，你们是真的要谋反啊？你们疯了是不是。”
右下方那人微微颌首：“先不要聒噪。”
他话音落下，坐在那人旁边的将领顺手把他的嘴塞了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席元帅。
“我们继续谈吧。”
众人交换着视线，其中几个耳观鼻鼻观心，鼻尖上已经沁出了细小的汗珠，中途不是说要去上厕所就说家里可能出事了，却只能死死被按在座位上，没能走出军机所一步。
帝国早就烂透了。
或许还能维持几年繁荣的表现，但内里的腐烂很快就会向外扩散，不需要多久，顾氏皇朝只会成为一个毒瘤。
但凡有点远见的都能预料到那一天，忠心于皇朝的前提是值得，但他们能感觉得到，已经不值得了。
无论是基于他们自身来说，还是基于百姓万民来说。
但他们看了一眼席元帅的脸，没有将话出口，只是面容平静的道。
“我们听席元帅的，过往我们是元帅的下属，但我们也始终是元帅的兄弟。”
席元帅坐在首位，始终没说什么，他知道他的跟随者们在期待着什么，这无论是对皇室还是对席家，都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一切都要从这一刻的选择重新开始。
他看向众人，沉着到几乎沧桑的眼眸里有种苍狼一般的清醒：“先皇。”
众人等着聆听他的话，听见先皇两个字都楞了一下，先皇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太遥远了，他们绕了一个弯才想起来顾清贺还并未继位，他的父亲还是皇帝，那么先皇，是那位向来病弱却颇有谋略的早逝皇帝，顾清贺的爷爷。
“先皇在去世之前，留了最后一封信给我，先皇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走到了已经无法抉择的时候，就打开它。”
众人一听便明白了席元帅什么意思，忙问：“那信在哪里！”
“在我怀里。”
自从席归渊叛去双子星之后，他便将那封尘封的信找了出来，时时贴身带着。
“元帅快拆信吧，不管先皇说了什么，总归……”
总归看了得了心安。
他们知道，元帅最迈不过的，便是违背忠义这个坎。
“先皇的信是留给我一人的，不可让他人看见，不便让诸位看了。”
“请元帅前往密室，出来后将心中的结果告知我等便可。”
席元帅站起了身，想一座沉默的山峰，他转身向前走去，阴影落在他的身后。
而此刻的处决场一片沸腾。
处决场多年没有开启，此刻开启却是即将被涂上这些年轻人的鲜血，民众多年来养尊处优，如同温顺的绵羊，大臣也不愿百姓看这样残忍的画面，之后便宣布，在陈罪之后将他们押送下去秘密执刑，之后便会将结果公布出来。
就在人被押送下去的一瞬，几乎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沈宴从天而降，他们晃眼之后，才看清那个突然出现，落在顾清贺身旁的人影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顶级Omega，惊讶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震惊的抓紧了身边的人：“是他，是他，是他！”
沈宴的枪口抵住顾清贺眉心的时候，顾清贺的枪口也抵住了他的心脏，他们离得很近，几乎是出来晨曦殿那一夜之外最近的一次。
顾清贺有些诧异，目光落在沈宴的身上，有些迷恋的逡巡而过：“怎么是你？”
“你以为会是谁。”
“我以为席归渊就算听你的话，也不会舍得让你来以身犯险。”
“他负责救人，我负责解决因为而起的祸患。”
“那个祸患是我吗？”顾清贺望着他，笑得格外的温柔。
“你姓顾，才是最大的祸患。”
“不，沈宴，你才是那个祸患，如果所有人在见到你之后便开始变得疯狂，变得贪婪，那么根源在你身上，我只是爱你而已。”
沈宴手指压在扳机上，想要扣动扳机，顾清贺却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死了，席归渊就能代替顾家了，别太天真了，帝王心术是席家人永远都不懂的东西，他们太勇武，太一往无前，所以他们永远不懂人心有多少幽暗灰尘，把他推上这个位置只会是害了他。”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冰冷：“说这么多，你敢开枪吗，杀了我，杀了你的贪婪，你做得到吗。”
顾清贺的表情停顿了一下，随即才浅浅一笑：“你说得对，我舍不得，杀你就像杀了楠我。”他神情风轻云淡，说话间手却已经快速移动，枪口转向沈宴的右肩，他握着枪的一侧。
沈宴闪身后退，却只看见一蓬血花在面前溅开。
沈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巨大的血洞，在顾清贺的右肩上绽开，血肉铺陈开的一瞬将他身上的礼服一半都染成了血色。
这一幕，沈宴见过。
MFT89，希望之海。
三千米狙击。
沈宴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下面是如热锅蚂蚁般的群众，前方是一片遥远模糊的建筑。
耳边传来顾清贺的笑声，顾清贺向后靠在座椅上，任由着右肩上的血流成河。
“哈哈哈哈哈哈，我失误了，没把你的魅力考虑进来，不然这一枪该打在席归渊身上的。”
沈宴回过头，便对上顾清贺带着笑意的双眼，如同恶魔一般的盯着他：“你猜，席归渊现在怎么样了。”

第70章 沈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顾清贺的笑意扬起, 看着沈宴的表情，他真想知道沈宴心里在想什么，他和席归渊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 最后席归渊为他做了叛军，他自愿跟席归渊去了双子星。
席归渊为他身陷囹圄，他的心情是复杂参半, 还是担心居多呢？
沈宴垂眼看着他, 目光怜悯：“你猜，我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四面的防备形同虚设，失去席归渊的席家没弱到程度。
顾清贺表情微变，笑意便淡了一些, 抬眼看向他：“你看，人心终归是靠不住的，我还指望席元帅的坚守，能值点斤两的。”他目光微动, 看向沈宴低垂向地面的枪口。
“怎么，你不动手吗，杀了我，在席归渊面前足够你邀功了, 席归渊称帝, 往后不论如何, 这都会是你的功勋章。”
沈宴却只是收起了枪, 在这之前他或许还有一分想要除掉顾清贺的愤怒，但现在已经什么情绪都不剩下了：“顾清贺，你忘了帝国还有法律, 帝国的法律会审判你犯下的错。”
顾清贺看着他, 像是在欣赏一件罕见的珍宝, 笑意却越来越放肆，他简直不可置信：“沈宴，你相信法律？你相信公平？你如果相信这些东西，那你永远没办法坐上这个至尊之位了，你太干净了，而权力，是泥沼。”
沈宴已经垂下了眼，目光淡淡在他不断涌血的伤口上扫过，看向身旁才落地的Alpha：“带他下去，包扎好伤口，关入密牢。”
“是。”
这场变故发生得极快，上一秒皇室还要处决一批通敌的年轻人，下一刻叛军便从天而降，将一切搅了个天翻地覆，惴惴不安时众人都在期盼着席元帅能以铁血手腕平叛，却只听见席元帅自请辞去元帅一职，手下的三位大将，诸多跟随者，全数投入席归渊的麾下了。
众人惊愕，却好像一个悬在头顶的重锤终于落下了，席元帅不愿继续忍耐，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们在这之前真心的以为席元帅能忍一辈子的，或许一辈子无论对谁来说都太沉重了。
军机所三分之一的人被羁留扣押，朝臣中大半重臣一夜下狱，此刻的帝都还没开始流血，但阴翳压在整个帝都上方，让这座繁华的都城一夜变得无比寂静，街上的行人都变得极少。
很快星网上便开始放出了对顾氏皇朝审讯的信息，不过短短两天之内，顾氏皇朝中蓄养Beta酬宾的事情便闹得沸沸扬扬，这本是很多人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况且在皇宫中为诸多一表人才的大臣将士服务也算得上添加幻想后的一种风流韵事，只要那些Beta愿意，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但很快便爆出其中有不少Beta的被迫的，他们因为貌美贫困而被盯上成为了猎物，在一环一环的交易环节里，最后成为皇室中豢养的花朵，一生都要被困在这个宫墙之中。
其中的许多惨例都不容辩驳的放在了众人面前，而皇家音乐团首席钢琴师也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发声，他告诉众人，他的突然消失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被皇室囚禁了，尽管他是幸运的，并没有受辱，但那也只是因为皇帝被顾清贺下药陷入了长久的昏迷，精神上的创伤让他现在都无法相信，他居然还是生活在一个文明的国度。
过去皇帝卧床的消息众说纷纭，最主流的说法便是皇帝被席归渊的叛乱和炮轰晨星殿的行为气到重病，其中还不乏一些皇室簇拥者晒出了多年前阅.兵典礼上正当年少的皇帝牵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席归渊走向高台上的席元帅。
民众向来拿不准席家到底是什么态度，不止是因为他们看不见背后的暗流涌动，更是因为皇室和席家之间的纠葛已经深到了无法想象，先帝是席元帅的老师，席元帅是看着皇帝长大的，而席归渊是皇帝看着长大的。
权利是冰冷无情的，但皇室和席家之间，到底有几分情，谁也拿不住。
就在这个消息爆出之后，之前被以通敌罪将要处世的年轻人们也已经被释放回家，他们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公开了出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他们没通敌，他们没犯罪，那么他们为什么会被抓起来？
这些人有Alpha有Beta有Omega，性格也各不相同，能在他们身上找出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认识沈宴。
炮轰晨星殿那一晚的众多疑点也重新引起了众人的讨论热情，那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后发现的处处不合理能如何和现在的情况所连接，最后从他们当夜判离的路线判断出，沈宴那晚上或许就在皇宫里，而所谓的席归渊冲进皇宫意图刺杀皇帝，是他把沈宴带走了。
是带走，还是救走，众人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毕竟皇室的作风现在已经不值得相信了。
寻找出的蛛丝马迹和揣测让众人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们一往无前的向前走，跟随的却是一个错误的王。
旧臣都念着顾氏的好，但他们都呆在了牢狱里，如今还留在议事殿的都不敢对顾家的事轻易谏言一句，毕竟军权在席归渊的手里，而席归渊在他们眼中，很像一个暴君。
目前所有的议事基本都在军机所内进行，席归渊让人将皇宫重重看守了起来，宫中的妃嫔王子，都暂时关押入了牢中，他没有入主其中是很多人感到意外的，他此刻的态度，仿佛对那个地方不屑一顾，这让很多朝臣无法揣测席归渊的心思，越发惴惴不安。
结束了一场会议，最新的处置结果已经拟下，将清查所有皇室中人包括亲族的罪行，按例惩处，若无罪便释放，这个结果和不打算放过贵族没有任何差别，但也没有一个大臣敢说一句不好。
所有人离去之后，席归渊叫住了沈宴，看着沈宴的背影：“你把周无虞远调了。”
席归渊的指节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还是趁乱越过他将周无虞远调的。
沈宴回过头看向席归渊：“他不适合呆在帝都，他也是乱象的一个根源。”
席归渊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指腹落在冰凉的桌面，他想要说些什么，眼底神色莫测，一瞬之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宴松了一口气，确认他没有对这件事再说什么，快步向外走去。
如果不是那枚希望之海的子弹打进了顾清贺的肩膀，沈宴不会那么确定，在用希望之海执行任务的人，是周无虞。
他两次执行任务，任务都是要杀席归渊，如果走上高台的人不是他而是席归渊，那枚希望之海的子弹会再次打在席归渊身上。
没有他在席归渊身上，那枚子弹会落在席归渊身体的哪一处？还是肩膀吗？或者是心脏？或者是眉心？
他两次刺杀席归渊，一旦席归渊称帝，他罪不可赦。
沈宴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事发突然，他想的是怎么保住周无虞，他们多年的交情，他不想看着他死。
但沈宴一直到将他调走之前，都没有召他来见过一面，周无虞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始终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很快便接受调令离开了帝都，离开之前只发了一句话给沈宴。
您永远是我的指挥长。
沈宴没办法否认，他认为绝不会背叛他的人，最后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周无虞是什么时候和皇室开始有关系的？如果没被发现的话，这条路他或许能走很远。
他要在这条路上走这么远，那么他的目标又是在什么地方？
沈宴已经不想去细想了，起身喝了一杯酒，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沈宴有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只属于他的家里了，久到他甚至觉得这里的味道让人觉得陌生。
他傍晚便睡下了，皇室贵族的罪责有其他人去查，而他需要明天起一个大早，参与这场对皇室的降罪。
大约睡了两小时，沈宴便从梦里热醒了，摸了摸汗津津的鬓发坐起身，听见光脑的消息在不断提醒。
沈宴打开光脑，弹出来的便是席归渊的界面，里面有两个小时前席归渊发给他的消息。
吃晚饭了吗。
下一条便是最近的时间。
我在你家楼下。
这条消息让沈宴一下清醒了不少，站起身拉开窗帘，垂眸向下一看，目光落在楼下那人的身上，他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靠在悬浮车前神情冷淡，眼眸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下一瞬察觉到沈宴的动作，微微仰头，抬眼看了上来。
沈宴对上他的目光，如果是以前的席归渊，他爱在下面站多久都是他的爱好，但现在他站在楼下无疑是个麻烦，沈宴很快打开了禁制，披上外衣向下走去。
他走到玄关时，席归渊正站在玄关换鞋，沈宴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会来找自己，不免有些觉得错乱，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你来做什么？”
席归渊只走了两步便将人拥进了怀里，垂头嗅着怀中人鬓边淡淡的香味：“我来送信息素。”
“你像话一点……”沈宴僵硬的站在原地，他们的确好几天没有怎么见过面了，忙碌让他都快忘记了这回事，仿佛一起都回到了过去，曾经在帝都里的日子一样。
席归渊却没有松手，而是将怀抱收得更紧，向来冰冷的声音沈宴居然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沈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第71章 唯一一个无罪的人。
“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 但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有些卖乖的意味。
沈宴没有搭话，他该说什么。
他这几天也没睡好？
没有席归渊的信息素在枕边，他的睡眠的确变浅了, 偶尔半夜还会因为信息素的涌动而醒来。
席归渊温热的鼻息全数落在了脖颈间，碎发尖在皮肤上微微战栗，痒得沈宴偏了偏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席归渊将怀抱收得更紧, 几乎是将他困在怀里无法挣脱。
沈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最近需要处理的事的确有些多了。”
繁忙是不可避免的，沈宴有些想席归渊也是不可避免的，倒也称不上想, 只是某些时候会想到他，会想他在做什么，他处理这些事情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感受到沈宴的回应，席归渊微微侧头, 额角紧贴沈宴柔软的发，嗅着他衣衫上和信息素混合后淡淡的香味：“回家里住吧……我们的家。”
沈宴没有回应他的话，垂眼目光敛起了眼底的神色，侧头微仰起脸, 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线。
一个平静的, 点燃信号。
大概是对他不予回答的不满, 席归渊今夜过分的强势。
从玄关……到客厅, 甚至抱着他，一步，一步, 上了楼。
深夜凌晨三点, 席归渊接到军机所发来的消息。
染上薄汗的小臂轻抬, 虚拟屏在前方展开，幽蓝的光线落在他线条紧绷到了极点的上半身上，肌肉薄而有力，腹肌沿着线条块垒分明。
“怎么了？”沈宴的声音哑而软，清如泉水的嗓音微哑的时候更是格外动人。
他侧头去看虚拟屏的时候席归渊已经将光脑关闭了，沈宴此时视线散乱，也没从那一瞬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不大重要的事，明天再说。”
……
……
天微亮的时候沈宴才睡下，大约睡了一个半小时，紧绷的神经就将他唤醒了。
沈宴有种感觉，今天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但他没想到的是，不同寻常的事已经发生了。
克制着身体的酸痛和腰腹的酸软感，早上一抵达军机所，所有人在讨论的都是，昨晚凌晨洛林夫人伙同顾氏旧党，劫狱将顾清贺救走了。
“凌晨？”沈宴微微皱眉询问面前的人。
“大约凌晨两点四十展开的行动，我们发现并展开通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沈宴捏了捏鼻梁，微皱的眉头却怎么都舒展不开，他现在知道席归渊当着他面关掉置之不理的消息是什么了。
大步走进席归渊办公室，沈宴环视一圈，里面除了席归渊没有其他人，当即冷斥：“席归渊你简直精.虫上脑。”
以前他听说一些星盗统领因为床上那一点事不愿抽身延误了战机的，他都只觉得可笑，可没想到席归渊也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没办法接受你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他们能离开，自然是有人想让他们离开。”
沈宴一时被情绪占据的头脑当即冷静了下来，看着席归渊：“现在帝国能越过你的人已经很少了。”
“总归还是有的。”席归渊语气淡淡的，对这件事并不太在意，倒是对于沈宴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军机所更在意一些，目光落在沈宴身上，看了看他的气色。
“吃早餐了吗。”
现在还能越过席归渊下决断的人沈宴只能想到已经辞去职务的席元帅，尤其是席归渊现在的态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能让他毫不在意甚至毫不动怒的，也只有席元帅。
从顾清贺沦为阶下囚那一刻开始，沈宴对他连厌憎都谈不上一丝一毫，他可以离开，他可以无罪释放，但得是在帝国的法律确定他无罪之后。
沈宴神情越发冷淡，只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没吃。”
席归渊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带了一分安抚的意味：“我让人送一份上来，在这里用吧。”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水晶虾汤。”
“不吃了。”
沈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知道，元帅做事有元帅自己的理由，但沈宴想知道，那个理由能不能说服自己。
上悬浮车之前，一个胸上别着初级勋章的Alpha快步走到车前，将一份放在纸袋里的餐点递向沈宴：“指挥长，这是热的鲜牛乳和三明治，您注意身体，上将让我转告您，要好好吃早餐。”
沈宴顺手接过放在身旁：“谢谢。”说罢目光往纸袋上扫过一眼，视线在那一抹紫蓝色上停留了一瞬，鲜牛乳和饮品盒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蓝莓盒子，是甜点。
沈宴喝了半杯鲜牛乳，问到了元帅正在琳东教堂，沈宴到达琳东教堂的时候，是他第一处踏足一个地方。
这里与繁华圣洁到极点的大教堂不同，琳东教堂修建的时间很早，那时候教会还没有如今的影响力，这个教堂相对大教堂而言小了不少，没有过分的装点，质朴的感觉却更直击人心。
四面是美人鱼垂泪的雕塑，教堂前的喷泉有些坏了，出水口只能出一半的水，看起来还没来得及修。
走入教堂，这里不存在象征着宇宙和文明的图案符号，小小的正殿前方是一尊镶嵌在墙壁里的垂泪圣母。
那一滴泪悬挂在她脸上，有着母亲般的温柔和悲悯。
元帅并不在教堂内，沈宴顺着教堂走向后方的门，这里的格局与大教堂类同，后方是一片休息区域。
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翠绿。
这里太久没人踏足，没有人的地方便是植物的乐园，即使每年教会都会派人来修剪一次，但野蛮生长的繁茂远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柔软深厚的草地远处，架着一些金属构造铺陈木条的椅子，席元帅正坐在其中一个长椅上，看着庭院远处的树，已经大树参天。
“元帅。”沈宴朝他走过去。
席元帅侧目看了他一眼，瞧见是他神情柔软的许多：“我已经卸任，你就不用叫我元帅了，如果你愿意，就还叫我席叔叔吧。”
沈宴看着他，没有答话，只是问：“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宴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放走了顾清贺而不是放走皇帝，皇帝害死了沈白和林琳，害死了整个指挥部，甚至差点害死席归渊，如果为了一个女人他连皇帝都要放走，沈宴和他剩下的只有拔刀相向。
席元帅沉默的一会，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也不打算说多余的话，只是淡淡道。
“沈宴，他无罪。”
“他是皇室子弟中，唯一一个无罪的人。”
“处刑场上那些人呢？”
“他只是想引你出现，虽然宣布了罪名，但并没有打算真的处决他们，那天你桂叔叔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没有准备任何药剂和处决子弹。”
沈宴看了他良久，发现自己依然无法看懂这个男人，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对席家人的畏惧大多来源于这个在帝国面前犹如一座山一般的男人。
这座山能为帝国抵挡一切外来侵袭，也能轻易碾死任何小小的意外和蝼蚁，这种莫测感和提防感在他的成长中如影随形。
沈宴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轻声问了一句话，很快飘散在满是草木气息的风中。
“那她呢，您不让她离开吗。”
席元帅却是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哪里听来的八卦？”
沈宴没言语，他便道：“我这一生，最爱的人便是我的妻子，除她之外，没有别人。”
“我只是需要一个弱点，一个让帝国觉得已经将我掌控在手中的弱点，只要这个弱点存在，我就能安心的捍卫着这个帝国，保护所有的子民。”
但这个帝国还是崩塌在他的手里了，一切百废待兴，他总会想起少年时的一些事情，但都像云烟一样散在了眼前。
“帝国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但宇宙很大，他们会有他们自己该去的地方，若是他们妄图回到帝国，我会亲自诛杀，这一点我早已对他们说过了。”
“元帅……辛苦了。”
席元帅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了你别叫我元帅了，快叫声席叔叔来听听，你这脾气真和你老爹像，越大越像头犟驴。”
“席……叔叔。”
这两个字过于陌生，沈宴甚至觉得吐字有些艰涩，但却轻松的落成了两个字。
席元帅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一分：“好孩子。”
沈宴离开琳东教堂之后，过了许久都没能平复下心中的感触。
席元帅对帝国，对百姓子民的心，对皇室的制衡和算计，他山峦一般的威势，是用这样赤诚的心垒砌的山石。
而当席家人想要算计一个人的时候，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席元帅提起亡妻的眼神，却那么惆怅悲凉。
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最后是抹不去的几丝悲凉，帝国，百姓，家族兴亡，就像一个巨大的洪流，一瞬来去，席卷在所有人身上，而席元帅最大的不幸，大约是在面对这漫长一生时，心爱的人再也不再他的身边陪伴着。
沈宴打开那块小小的蓝莓甜点，用附带的小瓷勺一勺一勺吃着，用甜意化开那种浓郁的悲凉。
席元帅还坐在长椅上，沈宴离开后，他脸上那一丝笑意便不复存在，只是静静看着庭院里的那颗大树，枝繁茂盛。
他一生最好的时候都在这里。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便是在这颗树下，她羞怯胆小，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躲来，上前搭话还吓了她一下跳。
“你……你一个Alpha，怎么可以吓Omega。”
“你来这里做什么？”当时他随口问。
“我……我来拜拜啊，来这里的人不都是来拜圣母的吗，你不是吗？”
“嗯，我也是。”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不是，这个Omega估计都和他没共同语言了：“不过你躲什么？”
“我朋友在外面，她们最瞧不起这样求神拜佛的了，要是被她们看见了，肯定要说我是个老土的傻帽。”
“那他们不也来了吗？”
“她们跟着母亲来的，到时候就可以托词是母亲带她去的，并不是自己的意思。”
当时他看他那么羞怯怯的，丝毫没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怪力Omega，直到他被她打了一掌之后。
想到那一掌，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个画面都十分的有趣。
而在她之外，还有一个人，曾在这座教堂内给他授过课。
比起妻子曾经天真羞怯的一颦一笑，那人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半垂着眼，一手握着刻刀，一手轻轻按着石膏，专注的将一切倾注到手指之间的模样。
历史从未记载，也很少有人知道，先帝擅雕刻。
他不崇尚任何信仰，认为神是心外的寄托，一切给神留下的高台，都是给魔鬼留下的机会。
但他喜欢雕刻，这座教堂里的每一个塑像，都是由他之手精心打造出来的。
那个病弱，先天基因不足，在皇室争斗中被贵族和大臣仓促推上皇位，在位时间不过七年的先帝，曾经是他的老师，曾一次一次给他仔细分析过局势，讲解各个晦暗的角落和暗涌，检查他看过的策论书籍。
正是因为体弱，他从小便清心寡欲，将一切都灌输到了艺术之中，当上皇帝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党派斗争权利斗争的残忍。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都是无用的，但却有那么多人沉湎其中。
先帝曾说过，皇室这一代想要出个聪明人很难，所以他希望席家出个聪明人。
而他许过誓，将会用一切的能力和才智守护着帝国的一切，绝不会为了权柄和贪欲背叛子民，轻易引起动乱。
先帝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但他身在漩涡之中却做不到变革和掌控时局，最后只能将一切的期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似乎是他的长辈，更是他的朋友，一生的朋友。
在弥留之际，他将最后一封信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上，告诉他，若是有一天，帝国陷入泥沼，已经走到了已经无法抉择的时候，便打开它。
他走进暗室，打开那封多年前的信。
那封里，那张纸页上，只写着短短的一句话，字迹是他已经虚弱的手写出来的，规整漂亮，笔画却很轻，像他雕刻刀下轻盈的线条。
若不幸走到了那一天，你便取而代之吧。

第72章 有关你的事我都记得。
新的秩序在建立, 星网上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他们对于皇室的行为极其痛恨，原来所谓的文明, 只是将所有能知道真相的途径都切断，将他们圈养在他们的领地了。
民众反旧贵族的情绪高涨，一时之间无论是与顾家有关系的还是与顾家没关系的, 都要求清查。
更有甚者将顾氏皇朝和席家一百年内的功绩做了张对比图, 席家向来战功赫赫，但看见这张图民众才陡然惊醒，看着上面一行行的总结觉得心惊肉跳。
他们居然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明明江山是席家打的, 为什么却一直是顾氏当皇帝？
随即便有一些人出来分析了这些问题，讲解到帝王术和心理控制之类的东西，其中被拿来举例最典型的一个例子，便是曾经皇帝和席元帅的一桩美谈, 元帅曾被派遣去教导过当时尚且年幼的皇帝体术，虽然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但那段时间只要见过他俩的人便会感慨，他俩真是亲如父子。
甚至在先帝面前, 皇帝前来觐见, 行礼之后他便一头扑进席元帅怀里, 这一段被许多人传颂用来宣扬皇室和席家多年来已经亲如一家人。
先帝宽宏慈悲, 如今的皇帝又是如同孩子一般带大的徒弟，换位成席元帅，这个羁绊不可谓不重, 加上席归渊从小和皇室之间的交情, 皇帝在他年幼时待他如亲弟弟一般, 后来的顾清贺更是和席归渊做过同窗。
之前皇室还一个劲的想要给席兼之定下婚约，用皇室贵女来加强两家的联系，纵然强如席家，顾家使出的手段也是重重围困，藤萝一般不知不觉的缠绕，这样阴狠的绞杀感也让人有些后背冒冷汗，捋清楚这些之后星网上的吃瓜群众总有种席家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的感觉。
至于他和太后的那些花边传闻，真真假假的，也颇有些唬人的劲，但席元帅一生行的正坐得直，就算是进宫觐见，也是公事公办快进快出，从没出现过无故逗留在宫内惹人揣测的情况，众人稍微议论了一下便没有再提。
被人这样一分析，民众不得不感慨权位斗争真是残酷，席家也是真的倒霉，几代重情重义的元帅，摊上这么一个玩意，带又带不动，反又舍不得反，一代熬一代，终于出了一个出鞘如利刃的席归渊，把顾家给一锅端了。
而此刻众人眼中出鞘如利刃，果决而敏锐的未来皇帝，正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平日里握刀稳准狠的一双手，稳稳当当的将蔬菜切成细丝。
沈宴暂时还住在他原本的家里，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会再在这个地方住多久了，而这座房子就像执念中的一个锚点，让他想要在这里多呆几刻。
唯独没想到的是，席归渊也会跟到他家来，还是带着菜来的，几盒新鲜的大虾和蔬菜将白色帆布袋撑得满满的，沈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水声和声响，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席元帅。
其实他曾经有听过一些传闻，席元帅是拿席归渊当继承人来培养的，但席归渊却并不是他喜爱的孩子。
曾经沈宴并不能理解，但昨天和席元帅交谈之后，得知了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是谁，沈宴大概有些明白了。
席归渊的母亲，产前遭遇意外，生他的时候也不顺利，是因他死在了产床上。
沈宴起身向厨房走去，看着拆开盒子放在水池里的菜，走上前去想要帮忙清洗，他并没有洗过菜，但想必浸泡在水里然后冲洗应该就足够了，现在帝国农业发达，能运送到帝都的菜都不会脏到哪里去。
手指还没碰到水，已经被席归渊侧过身来伸手握进手中，掌心炙热的体温灼着指腹。
“别碰。”
“我只是洗洗菜。”
“你等着吃饭就好。”席归渊若有所思，看向他的眼眸忽然走近了一步：“还是你想陪在我身边。”
沈宴还没回答，他已经黏了上来，轻声道。
“我想你陪在我身边。”
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席归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的，如果不是他手上还有事情，大概已经已经环抱了上来。
不过他人没有靠近，信息素却已经缠绕了上来，包裹得密不透风的。
沈宴被他黏得没办法，看他微垂下来的眼眸轻声的问：“你怎么会想到学做菜的。”
“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虽然他们喝营养剂也能生存，这样繁琐的技能对军机所里只惦记着枪和飞船的队员而言实在是太繁琐了。
沈宴无论怎么看席归渊，都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喜欢做菜的人。
席归渊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有说，将已经做好的菜装盘，盘子下垫上隔热保温的硅胶垫，转头递给沈宴，哄小孩子一般的问：“能端出去吗？”
沈宴一听他这样说话，就觉得他又在逗自己了，佻目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将盘子接过向外走去。
总归他不想回答，沈宴也不再问。
水晶虾汤在盘子里晶莹雪白透着淡淡的粉，鲜甜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很难想象席归渊这样一个物欲上算是清心寡欲的人，会对食物这么有研究，毕竟沈宴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见他下过几次厨，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对食物有着兴趣的人。
一直到蔬菜沙拉上了桌，沈宴吃了一口，发现沙拉的酱汁也调成了他最喜欢的口味，偏甜微酸，酸味在里面清爽开胃，也将甜的味道衬得更清新沁人心脾。
而里面的蔬菜，每一样都是他喜欢吃的，或者平时已经习惯吃的。
除了沙拉，还有其他的菜，也都是这样。
“都是我喜欢的菜。”沈宴看向席归渊，目光忍不住有了一分探究。
“当然。”
“有关你的事我都记得。”如果不是他的神情还算平静，沈宴简直要觉得他是在炫耀。
沈宴看了席归渊一眼，想问他是不是为他学的做饭，但话到嘴边没有问出口，总觉得自恋的嫌疑过大，问出口了如果席归渊说是，好像也太过肉麻。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沈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说谢谢吗。
还是理所应当的接受。
他离正常的人际关系太远了，感受过被爱的时光也遥远得恍如隔世，仿佛被爱是一件有些陌生的事，让人下意识的有些仓促，不知所措。
沈宴一口一口吃着饭，看向席归渊，目光格外的认真：“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席归渊已经用小碗为他盛好了汤，微垂手腕放在他手边。
“再喝点汤？”
“嗯。”沈宴半垂下眼睑，捧起汤碗在手中喝着，汤煮得很清淡鲜甜，因为放了一会温度正好，喝着的感觉很熨帖温暖。
汤碗氤氲的水汽升腾，微微有些模糊了沈宴微垂的眉眼，让他此刻显出格外的柔软。
席归渊当然清楚的记得沈宴说过的每一句话，从小时候沈宴将林琳准备的便当带到学校里来和他分享开始，他会说自己喜欢什么菜，会说自己的母亲做饭有多好吃，在他的描述中，食物和家庭紧密的相连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不止是将胃填饱的满足感，更有着其他都无法超越的温暖。
他对席元帅发过誓，以后他会成为他的家人，不是依靠，不是依仗，是家人。
虽然后来他想做的已经不仅仅是家人。
但最初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
他也想做饭给他吃，让他往后也能感受到温暖。

第73章 “就修一个，只给你。”
沈宴一口一口认真喝完了碗里的汤, 放下碗的时候看向坐在对面的席归渊，对他目光灼灼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难以招架，回避的微微垂下了眼：“林凭希望你能早日进入皇宫, 之后再准备典礼，进入皇宫才算是将一切稳固了下来。”
席归渊却只是淡淡的道：“不急。”
“你想等什么？”沈宴从他的态度里敏锐的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席归渊和席元帅不同, 他更擅长政.治.斗.争, 在这方面他有着一种冷酷而俯瞰的敏锐力，让他比其他军.官拥有更加令人畏惧的气息。
席归渊却只是笑了笑，双眸看着他：“只是一些简单的东西，你快吃饭。”
他的笑意让沈宴怔了一下, 这样的笑容，几乎是宠溺了。
沈宴低下头，接受着他时而夹进碗里菜，一口一口吃着。
席归渊依然住在他的家里, 没有回到自己家中，也没有住进皇宫，这件事让林凭等人颇有忧虑，但席家对席归渊的行为放任不管, 无论席元帅还是席兼之, 都没有要出来劝说一句的意思。
他们倒是想把目标放在沈宴身上, 但想了想也就算了, 沈宴这个脾气他们是见识过的，不见得比席归渊好惹，何况他现在成了Omega, 被席归渊捧在手里的那股劲, 看得人牙疼。
但到底沈宴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他们也摸不准, 当初沈宴在皇宫里出了事，上将是为他炮轰了皇宫，然后当了叛军的，之后又因为他要回来救人，从双子星跃迁帝星。
这一来一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宴已经是上将的人了，但沈宴平时对上将那个爱答不理的态度，真让人摸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夜，林凭提前找了个席归渊还待在军机所的日子，特意前来上门拜访。
沈宴刚洗好澡，穿上了新买的睡衣，睡衣布料柔软丝滑，乳白色很衬他的皮肤，将人也显出几分雾蒙蒙的柔软。
门外门铃响了起来，向来少有人来拜访，何况是夜里，沈宴以为是席归渊，也没查看影像，赤着脚一路走向玄关。
拉开门看见林凭的一瞬，沈宴微微点头同他打招呼：“事务长。”
说话的同时伸手在一旁的鞋柜上取了双拖鞋放在面前，平静的将赤足踩了进去，抬起头时还略带潮湿的发垂落在眼尾，纤长的手指划过耳后，将发别了回去，眼神淡淡望向他。
“事务长有什么事吗？”
林凭站在门口，纵然身为一个已婚的中年Alpha，此刻也察觉到了夜里敲开一个成熟Omega的门十分不妥。
“我想和你谈一下上将的事情。”
“进来坐吧。”
林凭难得局促了一下：“不了，就几句话，我想知道指挥长的态度。”
“他的事。”沈宴思索了一下：“他有自己的决定。”
不管林凭想要和他沟通什么，但沈宴很清楚席归渊，因为他俩在这一点上完全相同，不喜欢被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
林凭见他态度如此果断，似乎对上将的事情没有多少牵挂的样子，一时之间张不开了口。
这样的关系估计连上将都是感到头疼的，他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干涉。
“你的态度我知道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在上将的身边多给出一些关注。”
“尽量。”
林凭彻底无话可说，更不该此刻站在沈宴的门前，很快便辞别离去。
没过多久席归渊便回来了，身上还带着秋夜微湿的冷空气，今天是补充信息素的日子，他虽然被公务绊住了一会，但也在合适的时间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七，这个夜还留了足够的时间给他们。
他走进客厅，便看见沈宴正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看书，他已经洗过了澡，两腿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微微曲起，硬质的书脊放在膝盖上，书页向两边展开。
纤长的手指托着书角，随着目光的移动缓缓翻过，席归渊走近他身边，俯视着浴袍下摆伸出来的修长小腿，和纸页上精心拆解的冷兵器图集。
席归渊在他脚边坐下，掌心托住那段脚腕，将那双赤脚放进了怀里：“怎么不穿袜子。”
“忘了。”
席归渊伸出手，按住他手底下的书页：“别看了。”
“嗯？”
席归渊又靠近了一寸，手臂收紧微微用力，将人困进了怀里：“不想我吗？”
席归渊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可是很想你。”
他落吻的动作一僵，搂着沈宴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过了许久他的气息才渐渐下移落在耳廓边耳鬓厮磨，声音温柔。
“你身上Alpha的信息素是谁的。”
怀中抱着的人，他的信息素就像一个印记，已经刻在了席归渊的骨骼里，平时沈宴在外面行走，身上的气息难免驳杂，可是现在，沈宴穿着浴衣，刚洗完澡，在家里等着他。
“林凭刚才来过。”
席归渊目光看着他，手指摩挲着他后颈：“你穿浴衣见的他？”
“不可以？”
席归渊的脸上几乎出现笑意了：“可以，你的权利。”
下一刻他已经将沈宴抱了起来，困在双臂之间，一步一步上了楼梯。
门关上的那一瞬，席归渊轻声问。
“那我也可以行使我的权利，对吧。”
……
……
沈宴第二天睡到了下午三点才醒，如果不是床边已经放着用保温罩晾好的粥，身体也还算清爽，他就要把席归渊从他这里驱逐出去了。
手指在柔软的床垫上借力，下陷后才缓慢的站起身，沈宴慢吞吞的走向窗边，身体酸软得厉害，腿根还泛着酥麻，拉开窗帘，落地窗外的帝国一隅映入眼帘。
帝国正从失序中一步步的恢复，曾经这里是顾氏皇朝的领土，而席家对于这颗星球上的住民而言也并不是陌生的存在，在最初一段时间的惶惶不安之后，他们很快发现，席家还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席家，纵然席归渊被认为是席家最出格的一代继承人，但他对旧贵族和顾氏皇室旧部的冷血并没有蔓延在民众身上。
甚至他们还发现，他们的日子还过得更好了一些，原本无条件分给贵族的许多特权和福利，这部分隐形到他们甚至不知道甚至还存在着的东西第一次展现到民众面前，让人难免不惊叹，原来即使伟大如帝国，他们也不能避免这些旧时代的腐朽存在。
席归渊的继位逐渐成了一件众望所归的事情，顾氏皇朝数百年来建立如同信仰一般的崇拜，在民众心中不到一个月就坍塌殆尽。
而之前席归渊所说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东西，却把帝国的民众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迟迟不继位，民众中逐渐流传出席家不愿夺取顾氏皇位，正在审查顾氏一族族人，在严明的惩处之中想要找出一个品行端正且无罪在身的顾氏子弟，让他继续延续顾氏家族的皇位。
这个消息一出现，刚开始大家还半信半疑，想来是别人放出来的假消息，但没过两天，大家彻底坐不住了，不管真假这个事情对已经厌恶顾氏的民众而言都太难接受了，帝国开始掀起巨大的浪潮，向上请.愿，请席归渊成为他们的王。
这场声浪对旧皇族顾氏的打击是毁灭的，顾氏太后之前虽然被关在牢中，但一直待遇极好，几乎和住在星级酒店没有任何差点，她还能每天要求席元帅前去见他，在牢中怒斥席元帅是背叛者，是欺骗者，而当她听说帝国民众请求席归渊继位的之后，她在牢中自杀了。
尽管在生死边缘被救了回来，只剩一口气的她在见到前来探望的席元帅时，还是忍不住满腔怒气：“你终于敢来见我了，你们父子两到底做了什么，这样蛊惑民众，骗得他们这样的愚忠！”
她此刻正被绑在床上，软皮固定带控制住了她的手脚，防止她再寻短见，或者抠挖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席元帅看着这样的她：“愚忠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这一点你早就明白了，不必对他们有所期待。”
她怔怔的看着他，许久之后两行泪忽然从眼角坠落，砸进枕头里沁出一团水痕：“你没爱过我是不是。”
“做出选择后再追求的爱是毫无意义的。”
她忽然大笑出声：“你在讽刺我？嫁给了皇帝还想得到你的爱？可是不是的，我不爱他，是他需要我，他想要生出一个优秀的后代，他只是看上了我的基因而已。”
“可你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她怔怔许久，几乎都快想不起了，在几十年的怨念中，最初是那个人温柔的询问她，而她答应了。
为什么会答应呢……
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她想生出一个优秀的后代，她想改变帝国的衰落，她的智慧，她的英勇，她的不凡，都将传承到她的孩子身上，她有能力改变这个帝国。
况且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甚至在先帝死前，还问过她想不想离开皇宫。
她拒绝了。
最初她想要创造一个奇迹，她想要制造一场伟大，可是到了后来，她只想赢。
她的孩子必须是皇帝，她必须是太后。
席元帅看着她：“最开始的时候你只是把这一切当做一场科学研究，甚至想要生出他之后离开皇宫，继续回到赫利乌斯教书。”
“你……还记得？”
“皇室后代的事，我一直在看顾。”
“最开始我只是想照看他一段时间，后来我怕他赢不了，只能一步不离陪在他身边，后来……”
她对他半点都不敢松懈，想要将一切知识和能力都塞进他小小的身躯里，后来她发现他杀了自己的弟弟，她心里慌了一瞬，却夸奖了他。
因为她突然的感悟到，知识和文明都会在暴力面前崩解，她的孩子自己找到出路了。
尽管这条出路此刻走到了尽头，原来是通向灭亡的火海。
原来是她错了，她害了他。
席元帅离开了牢房，没多久，在宣布皇帝的罪名处决的当天，太后再次自杀，身亡。
顾氏的死讯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因为席归渊的继位典礼在即，而大家最关注的除了席归渊的继位，剩下的便是沈宴。
他们想知道，沈宴在典礼上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指挥长，还是站在席归渊身边的沈宴殿下。
而席归渊的想法则荒唐得多。
深夜压在他耳边时哑声的问：“我在继位典礼上娶你好不好。”
沈宴被他这句话刺激得不轻，一直到第二天睡醒后才严肃的告诉席归渊。
“不可以！”
沈宴讨厌繁杂，想到向席归渊走去时那个长长的台阶，他要一路被所有人一瞬不瞬的看着，想想那个画面就太傻了。
席归渊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口吻有些危险的意味：“那你想要怎么嫁给我。”
沈宴看他的神情，那双眼眸是真的冷了下来，连怒极反笑都不存在，仿佛他说了不嫁给他，他就会在此刻失控一样。
“席归渊，我不想要婚礼，太吵了。”
“我也没有可以出席的家人。”
席归渊神色微变，这是他最不敢碰的伤口，尤其是此刻，沈宴如此坦诚而柔软的露了出来：“抱歉。”他几乎有些紧迫的说，凑近上前在沈宴唇角轻轻的吻着。
“我会修建一个新的宫殿，里面会有我们的婚房，这样好吗？”
“继位就修新宫殿，你打算当昏君吗？”
“就修一个，只给你。”
席归渊此刻的温柔很难让人不心动，沈宴听见自己的声音都软了许多。
“好……”

第74章 “我只是你的Alpha。”
典礼日帝都一片金碧辉煌, 席归渊走上皇位，在那高台之上接受着政.教一体的臣服跪拜，席兼之接替了元帅一职, 而教皇已经风烛残年，前段时间因为皇室的风波吓得生了一场大病，由西里亚替代他出场。
这个画面被记录传送, 成为了星际千年以来最经典的一个画面,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人热泪盈眶看着这一幕，他们相信，这将是最好的一个时代, 不会出错了。
英明果敢的君主，与君主同出一脉的元帅，军.政一家的体系，将由仁慈温柔的西里亚继位的教皇, 还有顶级Omega的存在，也站在人群中，在元帅身侧的后方，镜头扫过后方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他们都将是帝国未来的顶梁柱, 是他们的庇护者。
沈宴站在下方望着新的君主, 他冰冷的目光降临人群之中, 扫过每一张面孔，如同君主巡视自己的领地，在看向他时, 目光微缓, 对上了他沈宴的视线, 他目光深深，很快挪开了视线。
这一幕一直到了深夜，典礼和宴会结束，本该入主皇宫的席归渊再次出现在他家中，肩上的勋章和绶带都还没脱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抵在后背时触感鲜明的硌着肩胛骨。
怀抱从身后拥来，颊边是落下的吻和炙热的呼吸：“典礼上你在看我。”
“所有人都在看你。”
“是吗，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们又有了新的神。”
“沈宴。”席归渊的声音暗哑了一瞬：“别把我当神。”
“我只是你的Alpha。”
沈宴向后伸手，触到了他的脸颊，柔软的问：“今天你不回皇宫了吗。”
“不想去，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沈宴想了想，道：“把勋章脱了，有些硌人。”
席归渊摘下了第一个勋章递到沈宴面前：“好，不过你还记得这枚勋章吗。”
沈宴凝视面前的勋章片刻，回答道：“深渊谷。”
“对，深渊谷，那次我们被困了三天，那里雾气浓重，衣服总是湿漉漉的，虫族和猛兽的突然袭击破坏了我们的装备和衣服，你走在我前面，那时候我才十九岁，血气方刚，你不知道，我 * 了三天。”
沈宴沉默了一会，才不咸不淡的开口：“你小看自己了，你的情况，很难看不出有反应。”
“是吗……”
……
席归渊依然喜欢到沈宴的家里来住，或者偶尔沈宴去他的玻璃房。
席归渊知道沈宴有洁癖，在新的宫殿没修好之前，他也没提过让沈宴陪他去皇宫。
沈宴的特殊体质即使是反复成结也无法彻底标记，留在他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几天内就会淡去，这让席归渊盯他盯得格外紧，有时发现他身上的信息素淡了，便要加倍补充回来。
因为顶级Omega的身份，沈宴去军机所几乎每次都能引起军机所Alpha的轰动，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陛下捧在手心里的Omega，身上带超S级Alpha的信息素和威压，但还是挡不住众多军机所新人Alpha的热情，次数多了沈宴也觉得吵闹，去军机所的次数减少了很多，有事都让白秉和闵阳向他汇报。
席归渊的生活节奏十分规律，当上陛下后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严苛，白天在皇宫处理事务，巡察，晚上便回到沈宴的住处，洗浴之后为沈宴暖被窝，即使再晚也不会超过十点，有时还会主动的上交行程规划，尽管从不明说，但沈宴知道，他是在解释自己今天见过哪些Omega，为什么会见他们。
沈宴在席归渊的爱护下开始进入了第三次发育，这个过程很漫长，几乎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沈宴在这个过程中也更加不爱出门，席归渊只要有空，便尽量整日陪着他，让他里里外外吸取更多信息素。
迷迷糊糊过了小半个月，直到席归渊因为一些事务需要处理而离开，沈宴才神识清醒了一些，打开光脑看见西里亚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几天前的消息了。
有空见一面吗，沈宴。
沈宴知道，西里亚当上教皇了，席归渊继位之后，旧教皇认为席家背弃了诺言，是不忠贞，不仁义的，这样只知道暴.力征伐的人登上皇位气得老人家从卧病在床直接一命呜呼。
西里亚在众望所归中接过了教皇的权杖和冠冕，那几天他信息素波动得厉害，一直和席归渊待在一起，没能参加他的加冕仪式。
而他的确该去见一见西里亚了。
教堂的风依然带着青草的香气，圣母泪的淡雅香气夹杂在其中
沈宴看着远处的风景，地平线和远处城市的边界融合，大朵弥漫的白云勾勒出城池的身影，这座城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和繁华。
西里亚望着他，他能嗅到他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浓烈的威压让人窒息，那双如笼浓雾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侧脸，他是思念沈宴的，但并不期待他被别的Alpha标记后的信息素。
“沈宴，你是如何看待席归渊的？”西里亚忽然的问。
“他会是一个伟大的君王。”沈宴看向西里亚。
“当然。”西里亚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淡淡的道。
“他们又迫不及待的沉入美梦，但却看不见藏在背后有多少危险，总有人。”
“是吗。”
沈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在此处向下看，底下是络绎不绝的民众，涌入教堂，又满足的离开教堂。
茶香和蔷薇的香气缠绕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这是一整面墙的蔷薇，从教堂下一路向上蔓延，遮天蔽日的生长出鲜红的花朵，奉上狂野的花枝与风中摇曳的花盏，。
圣钟在风中沉默着，丝毫不为所动，白鸽停留在这一瞬的塔楼，西里亚碾碎了一点面包角，洒落在地上。
白鸽羽翅划破空气的声音就从沈宴的耳边划过，他回头看向西里亚：“在他们的心中，一个人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他们需要神，而帝国如今有两个神。”
西里亚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沈宴，温柔的微笑中带着一些不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晨曦殿里住的是权利之神，是他们的主宰者，教堂里住的是心灵之神，他们是神的皈依者。”
西里亚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那双如同笼罩海雾的眼眸更加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这倒是很哲学的说法，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研究。”
“西里亚，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尊安静而慈祥的神像。”沈宴看向他，却没有和西里亚对上视线。
西里亚向后转身：“在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的指挥长，或许并不明白神对于普通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可以，请让我为你介绍神殿。”
沈宴是来警告他的，西里亚手里的神权在无序扩张，他用无限的包容和民众对未来的恐惧，将神殿的影响力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他手上有军.权，那么不需要多久，他就能登上皇位了。
沈宴希望他能聪明一点，如果他只充当一个安抚者的形象，帝国并不介意这样一个温柔而仁慈的象征存在，但如果他不能意识到自己正在掌控者的是什么，那么沈宴必须提醒他。
或者弄清楚，他是否已经明白了这之间的区别，还是尚且懵懂。
两人走下塔楼，窄长的楼梯向下铺陈，宽阔的走廊在面前展开，羊毛毡毯将两人的脚步声吸走，整个走廊无比安静，圣母泪大簇大簇的被束成花球，装饰在走廊两侧，暗金色的装饰和朦胧的灯光如同将整个空间蒙上一层白纱。
沿着阶梯向下，一路上西里亚向沈宴讲解着墙壁上圣洁的各种符号和图形：“这是千年前的迁徙，那一场灾难吞噬了将近百分之九十的人类，怀揣着希望的人类在太空中漂泊，希望能在物资耗尽之前找到一个新的星球，他们在绝望之中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日复一日的祈祷奇迹降临，直到他们遇见了双子星，他们用了十年的时间，才从双子星成功的着陆帝星，在这里铲除了一切会威胁到自身发展的东西，创建起了新的文明。”
“人类需要信仰，只要相信奇迹就会发生。”
西里亚说着，侧眸看向沈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我也需要信仰，或许奇迹也会发生。”
沈宴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看向他：“只要不会危害到帝国，希望你的愿望能成真。”
西里亚目光深邃，此刻眼底的光芒在那片迷蒙温柔的雾气中闪烁：“你远比别人想象中温柔。”
沈宴没有回应他这句话，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一直到一间祈祷室中，年老的老妪正虔诚的跪在地上，两手合拢靠拢在鼻尖前，双目紧闭着，她嘴里轻声的说着心里的话，讲述自己的儿女，自己已经逝去的丈夫。
她已经得了重病，儿女为了不让她担心，将一切都隐瞒了下来，但她自己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她感觉得到，她希望自己能平静的走完接下来的路程，希望孩子们能得到宁静，在她逝去后能没有牵挂的去过自己的人生。
说完这些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在这一刻全都卸了下来，她嘴角有了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已经进入神的怀抱，对之后的事再也没有任何忧虑痛苦。
沈宴老妪缓慢向外走去的背影：“人难免是脆弱的，所以他们需要你，不要辜负他们。”
西里亚却只是看向他：“权利的制衡是重要的，但不可辜负的人太多了，每一个人都是不可辜负的。”
“沈宴。”西里亚唤他名字：“我听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你无法被标记是吗？”
沈宴不知道他怎么会听到这些花边消息，并没有回答，只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西里亚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走，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成为你的Alpha，从此以后，我只听你的话。”
沈宴回头，冷冷挑眉看向他：“西里亚，注意你的言辞。”
“沈宴，如今的帝国很好不是吗，我们也会很好的。”
沈宴却只是冷笑一声：“你想要我用身体来守护帝国的和平？”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这个意思也没关系，在这之前，席归渊会抹杀掉你，帝国将再也不会有教堂，如果有必要，他还会扶持一个新的仁慈神像。”
沈宴看着他，声音冰冷：“西里亚，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西里亚微微颌首，对于他描述的一切认真的想象了那个画面，忍不住露出一个浅笑：“掌握了权柄可真是霸道啊。”

第75章 席归渊……
“帝王的存在是守护着民众, 而不是利用权利掌控压制他人。”西里亚看着沈宴，神情忽然有些激动。
“当初人类之所以能逃过灾厄，在漫长无希望的日子里度过时光寻找到新的希望, 是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引领者，是真正无私的人，暴力不该成为主宰, 他们才是应该被铭记的人。”
“西里亚。”沈宴深深的看着他：“你真的明白权利是多么残忍的东西吗。”
“我知道。”西里亚看着他, 眼底的笑意弥漫出温柔，他转身，将身后的蜡烛点亮，像一个虔诚的祈祷者, 对着那一丝光亮进入了一瞬冥想，将双手合拢在了身前。
“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指挥长已经做出了判断，对君.王不满就不该留下了, 但我想知道，在指挥长的身份之外，沈宴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真的爱那些拥戴着你的人，我希望你能回头, 陛下这点气量还是有的。”沈宴看着西里亚, 在他的印象中, 这个人一直都是温和的, 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为别人着想，将别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仿佛从没有过一丝倦怠一样。
“你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 帝国正在慢慢改变, 一切都会变好的。”
在这一点上, 沈宴完全的相信席归渊。
话语落下，沈宴看向西里亚，他脸上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神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双眸之中的眼神却无比平静，似乎那些话一点都没有触动到他。
沈宴警惕了起来，盯着西里亚：“或许你可以和我先谈谈你的诉求。”
西里亚却只是淡笑了一下：“可是指挥长，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想要的是你。”
沈宴微皱眉头，对于西里亚此刻的执拗难以理解，西里亚的笑容在面前恍惚了一下，沈宴向后退了一步，身躯有细微的摇晃，西里亚的脸在面前慢慢的模糊，巨大的倦意突然袭来。
沈宴接连后退了几步，手臂触到坚硬的墙壁，支撑住险些摔倒的身体，下一刻，西里亚从背后拥住了他，沈宴只觉得身体腾空。
西里亚轻巧的将他抱进了怀里。
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沈宴听见西里亚轻声的喟叹。
“沈宴，跟我离开吧，我需要你。”
*
沈宴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片黑暗，他过了很久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眼睛被缚上了布条。
手脚被牢牢固定在床上，沈宴挣扎了一下，手腕磨在柔软的缚带上，身下不是坚硬的铁床，床垫十分柔软，不是普通的垫了一层被褥，而是最新的科技床垫。
身上的衣服还是完整的，从布料的触感上来应该是他之前穿着的衣服。
沈宴没想到西里亚会突然对他出手，他手底下还有教会，还有无数的拥护者和跟随者，而他的神就在他的头顶俯瞰着他的一举一动，沈宴无法想到这样一个人也会突然这样的疯狂。
口腔和嘴唇干涸到了极点，沈宴没有出声呼喊，没有一会便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从门口朝着他的床走来。
只是短短一段距离，脚步声便停在了床沿。
这个房间并不大，这种格局的房子，他们应该已经不在帝都了，沈宴很快下了判断。
停留在床沿的人迷恋的观摩了许久，然后脚步声向一旁走去，很快又折返。
沈宴能感受得到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的下陷感，然后一个细长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是玻璃滴管。
冰凉的水一滴一滴沁润着干涸的唇。
沈宴在脑海里计算他刚才拿水来回的步速，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个房间太小了，不像是一个房间该有的大小，像这样大小的房间，是与西里亚的身份不符的，无论他去了哪里，都不可能住在这么小的房间了。
除了在飞船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飞船室的大小。
玻璃滴管被放置在水杯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西里亚的声音在前方想起，几乎如梦似幻。
“沈宴，我们去只有我们的地方吧，那里将不会有纷争，也不会再有战火，我愿意宽恕一切。”
下一刻，温热的指尖便落在了沈宴的眉心，察觉到西里亚的靠近，沈宴冷冷的道：“滚远点。”
西里亚有些惊讶，听见沈宴有些沙哑的□□十分的温柔：“抱歉，让你受罪了，药的副作用似乎有些大，你现在的感觉好些了吗？”
沈宴已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在长久的冷漠中，西里亚掀开了他的眼罩，温和的解释道。
“眼罩是为了保护你的视网膜，药物似乎对眼睛也有一些作用。”
眼罩被掀开，沈宴过了好一会才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微侧目向旁边扫了一眼，的确是飞船室，收回目光落回西里亚身上，沈宴审视了他一瞬：“你哪里来的药。”
帝国所有的药物，无论是市场上流通的还是不流通的，军机所都留有资料，什么成分，什么分子，什么气味，这些他们都了如指掌，哪怕是才调配出来的，只要是由基础物质构成的他们也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
“上次的信息素□□，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宴冷冷的吐出这两个诘问。
“怎么会想起问这个。”西里亚温柔的看着他，十分担忧他身体的模样。
沈宴已经连一个眼神都难得给他了：“你已经虚伪到说一句不违心的话都难了吗。”
西里亚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几乎对此刻的他充满了怜爱：“你要知道，不违心的话都很难听。”
“我想听。”
西里亚微微倾身，靠得很近，几乎是在逼着沈宴看向他：“那我会乖乖回答你每一个问题，这样可以吗。”
沈宴微抬眼睫，紧盯着他的眼睛：“药物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西里亚轻轻颌首：“是。”
“神秘人是谁。”
“是我。”
“为什么。”
“我想当皇帝，用你挑起皇室和席家的矛盾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就像笼中的猛兽，为了你可以厮杀到连性命都不要。”
“是你蛊惑了顾清贺。”
西里亚沉默了一会，再次看向沈宴的眼睛，目光虔诚。
“不止，我不止说服了皇室接受我的计策，还在他的日常用香下了药，他开始逐渐的狂暴，坐立难安，即使努力的克制也无法让自己恢复正常，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像一个瘾.君子一样，把你视为自己的药，发疯的渴望着你，逐渐开始神志不清，混乱的思维很快就占了上风。”
“不过我意外的是，即使他疯成这样，也没有想要真的杀掉那些人，倒是很让人意外，不像是顾家的后代。”
沈宴看着他，某种的愤怒如同冷火燃烧，话语却极其冰冷。
“为什么。”
这样的药物，沈宴能想起的只有上次的信息素暴.乱，也是这样难以察觉的物质，甚至到了最后，他们用精密仪器才检测出冯若身上残留了一些药物，但也没有根据这条线索找到根源。
上次在皇宫再次遇到这种引起信息素暴.乱的药物的时候，沈宴在心里已经默认这一切是由皇室主导的，但却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却是西里亚。
“我说过，我想当皇帝，但这一切并不是由我选择的，命运赋予了我一切的选择。”
“沈宴。”西里亚忽然叫他的名字，目光有些悲戚：“你还记得有过一个叫西里亚的家族吗。”
沈宴诧异的看着他，他当然记得，只是他从来没有将面前的西里亚和那个西里亚联系在一起过。
西里亚看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我的族人将西里亚赐予我，他成为了我的名字，便是希望，我永远不会忘记西里亚一族，我能将西里亚这三个字再次镌刻在史册上。”
沈宴看着他：“你玷污了这三个字。”
西里亚的目光冷漠了一瞬：“是你们先背叛了西里亚，我的家族，你们曾经的君.主，不顾一切带你们从旧时代逃亡而出，他们为你们牺牲了一切！在漫长无希望的日子里，他们就是唯一的希望！可是飞船降落双子星后不到三年迁徙向帝星，他们为了人类的未来竭尽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却只是抛弃和背叛！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西里亚的一切，如今我也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能和离开，西里亚或许有过错误，但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宴看着他神情激动的模样：“西里亚后代青黄不接，多少年才生出你这一个S级Alpha，被赋予重望的你应该心知肚明，西里亚曾经对人类的贡献足够你们生生世世都活在神坛之上受人歌颂，但统领帝国的人，只有四个字，能者居之……”
沈宴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了，西里亚忙扶住他的肩，神色不安的看了一眼舷窗外。
“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你做不到的，席归渊在太空中的优势比在陆地上还大，你既然让他发现了你的行踪，你就逃不掉了。”
西里亚表情微变，凝视着沈宴的神情，不禁低下头浅笑：“你真的很信任他啊，即使那么多人都说你们这些年不合，是死对头，但这么多年你们也只把彼此看进了眼里。”
西里亚忽然俯身，解开了沈宴手脚上的缚带，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门外都是陌生面孔，看见他俩的出现，在西里亚面前，都是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是带着轻佻的打量。
沈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知道是后遗症还是在昏睡中又被注射了其他药物，靠在西里亚怀里肌肉只能感觉到酸软无力。
西里亚将他抱在怀里，一步一步的向控制室走去，随着一步步的靠近，他的声音逐渐有了一些颤抖，像是难以自遏的激动。
“沈宴，只要你愿意看一看，其实就会发现，这世上不是只有席归渊一个人能赢。”
“配得上你的Alpha，从来不只是他一个。”
指挥室的门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结构，正坐在里面操控着光脑的几个人回过头来，看见两人忽然的出现都有些惊慌，随即很快便掩饰了下去，尊敬的称呼着西里亚为教皇大人，神情有些激动。
“教皇大人，您要亲自来对敌吗。”
虽然他们印象中的教皇大人最擅长的是教义和经典，但谁都不会忘记他可是一个S级Alpha，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想必也是易如反掌的，而他们将要面对的也是一个S级Alpha，西里亚的出现让他们安心了许多。
西里亚很快占据了其中一个指挥位，沈宴被他放在靠后的一个椅子上，他微侧头，嘱咐身边的人：“拿个薄毯来。”
听到命令的人急忙调取物资，将薄毯送进了这寸土寸金的指挥室，交由西里亚的手中轻轻抖开，披在了沈宴的身上。
随即他回过头，看向了前方的大屏幕。
沈宴抬眼，目光紧紧盯在在了上面，心里最大的感觉便是不妙。
席归渊在星际之中如履平地是因为他有很强的战略，同时也足够冷酷。
他能够毫不犹豫的坍缩一个星球，没有一丝仁慈的摧毁一个族群。
可是现在，他的舰队却不敢对西利亚的飞船使用一个重型炮弹，只是一直在使用抓取的围攻的手段，用干扰和逼迫来阻止西利亚的逃离。
沈宴只觉得心底一片酸软。
席归渊……
此刻，帝星的舰队中，席归渊冷酷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屏幕，前方那个不断移动的小小一点，几乎牵扯住了他全部的心弦。
手臂撑在指挥台上，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一字一顿的下达着清晰的命令：“别碰飞船，他在里面。”

第76章 “沈宴，你就这么相信他。”
西里亚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包围上来的战舰, 上面红色的小点代表着席归渊的包围圈，这个包围圈跟随在他们舰队的四周，范围在不断的收紧。
身旁的Alpha擦了擦额角的汗：“教皇大人, 包围圈在缩小，只有东南方向有一个缺口，他们想要将我们逼停在最近一个星系的星球上。”
最新的资料上很快弹出那个星球的资料, 图卡放置在屏幕的右上角, 西里亚看了一眼图卡，侧眸看向身旁的沈宴，他正靠在座椅上，双手撘在扶手上, 手腕无力的下垂着，薄毯搭在他的腿上，他的身躯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眸微抬, 看着屏幕上的一切。
他在关注着战局，目光落在那些红点中最中央的一个，按席归渊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战略，他应该就在那个战舰里。
西里亚眉眼清冽, 带笑望着他：“托你的福, 席归渊倒是对我们很手下留情。”
他手里有西里亚这么多年来收集的资料和积累的物质, 对于席归渊的调查也早就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 他们对席归渊的预测将是一个无情的统治者，因为他少年时遭遇的兽潮是一个很大的伏笔，他们能利用这件事让他成为反叛者, 帝国维系的统治将在他的手里终结。
席归渊比一切资料预测中做得更完美, 唯独在意料之外的是, 他会爱上沈宴。
西里亚也有些意外，席归渊对沈宴的在乎程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不禁伸手摸了摸座椅中人的脸颊，调侃道。
“席归渊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真是少见，如果我不爱你，我就赢了。”
他并不等待沈宴的回答，转过目光看向屏幕，轻描淡写的降下指令：“向西方突进，将战舰击落。”
他的手指落在指挥键上，随着他的动作，指挥室里的几个Alpha也同时动了起来。
沈宴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显示指令，目光落在那个小红点上，希望席归渊能恢复理智。
他认识的席归渊，不会这么傻。
包围圈西方被轰开了一个口子，战舰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屏幕上弹出红色的警示提醒，战舰右侧部件受损。
沈宴看着弹出来的警示，原本紧张的眼底有了一丝笑意，席归渊不愧是三岁开始画战舰剖析全解图的人，这个大概是他本人操控的，其他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西里亚的脸色也一瞬变得有些难看，很难想象席归渊作战的细致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击中的这个位置会让战舰无法继续航行，但同时影响不到主体功能，甚至能保证他们的迫降能足够平稳。
“教皇大人，如果不迫降，战舰的损伤会越来越严重，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进行休整，但不是这个地方！”Alpha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面对着席归渊的包围，困兽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击，或许他们还能抱有侥幸，但那一击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从无败绩的席归渊。
西里亚微眯双眼，看着不断靠近的红点，包围圈向内收紧，像是一点点将空气挤出的气球，生存空间逐渐减少，西里亚操控着战舰，声音第一次如此冰冷。
“降落。”
他回过头，看向沈宴：“看来你说得没错，他在太空的确如履平地，不过，我和他好像还没交过手呢，倒是很期待从无败绩的席归渊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沈宴静静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了一瞬。
西里亚不禁笑了起来：“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不自量力。”
“沈宴，你就这么相信他。”
西里亚站起身，走到椅子前俯下身，将怀中人连同毯子一起拥进了怀中，手臂一捞，托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进了怀中。
托着青年脊背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托高了一些。
沈宴察觉他的靠近，侧开头，那个吻擦过耳廓落在他的发鬓间。
西里亚并不恼怒，但是淡淡道：“如果我打败了他，我会是你新的英雄吗。”
沈宴目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英雄？”
那一眼简直饱含轻蔑和嘲讽，冷冷淡淡的眼神更显居高临下，似乎是觉得他可笑，却连笑都不屑为他笑一下。
西里亚迷恋的看着怀中人的神情也并未恼怒，反而笑容宠溺：“我们都只是你的裙下之臣，是吗？”
沈宴垂下眼睫，已经不想和这个疯子说话了，Alpha疯狂的爱意像多余的火焰，将他放在了火中。
西里亚看着他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只是淡淡一笑，抱着他走出指挥室，在准备迫降的过程中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直到轰鸣声和气压消失，西里亚抱着沈宴走出舱门。
两列Alpha从旁鱼贯而出，全副武装到了发梢，最新功能的扫描眼镜能将附近的一切异动以最快的速度查看出来，每个人的身躯都紧绷到了极点，看着毫无防备的西里亚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教皇大人，前方有一个旧文明废墟，我们快些抵达那里吧，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随时可能有危险。”
“没关系。”西里亚并不紧张，他太了解席归渊了，至少在对沈宴的在乎程度这件事上他足够了解席归渊，偌大的一个战舰，他都只能小心翼翼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部位攻击，现在沈宴就在他的怀里，席归渊不会舍得对他动手。
一行人很快抵达地图上显示的旧文明遗址，众人原地开始休整，开始商议修复战舰的计划，西里亚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进去，这让他的跟随者们有些不安：“教皇大人为什么对此事一言不发，是有什么问题吗？”
西里亚却只是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你们的想法很好，按照商定的原计划进行，其余的事情不用管。”
那人受宠若惊的看着西里亚，犹豫之后点了点头：“一切都听教皇大人的。”
他离开之后，一个人走进了房间，摘下帽子对西里亚恭敬的行礼：“陛下。”
他有着一头暗金色头发，像黑暗中烨烨生辉的黄金，他是西里亚一族的族人，受命跟随在西里亚身旁，将西里亚奉为自己唯一的王，唯一的陛下。
他抬起头，看向西里亚：“陛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真的打算要和席归渊对上吗？沈宴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将沈宴作为筹码，席归渊愿意交出的东西绝对会超乎我们的想象。”
西里亚却只是静默的看着他：“林，我们需要未来。”
林沉默了一会，望着他的眼睛：“陛下，我们没有未来了，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席归渊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给我们。”
他一路上未对西里亚带着沈宴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事情的最初本就是席归渊在清查宗.教势力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秘密，线索断断续续，却像火线一样延伸进了教堂，绵延向前连在了西里亚的衣袍上。
他们本可以再经营一段时间再面对这样的锋芒，那时候他们的威望更高，更得民心，手中掌控的势力也会更多，取而代之将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席归渊太早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为了保存下这些年的经营，他们只能在席归渊还没真的查到他们身上来布局收网之前断尾放弃帝都的一切。
沈宴作为一个战果，也是可以带走的，甚至能为他们换取更多的东西。
“但我现在不明白，陛下这么执着于他是为什么，您真的爱上他了吗。”
西里亚看着他：“林，我们需要未来，沈宴就是未来，只要有他在，西里亚一族就有未来。”
他淡淡哼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爱？我有什么资格谈爱。”
他是西里亚一族无数代基因的进化中，从培养容器里浇灌出的王。
“我识的每一个字，读的每一本书，走的每一步，我的笑容，我的表情，我的言语，我的信息素，都是为了西里亚一族存在的武器，我配爱谁？”西里亚平静的笑着，眼底却有着愤恨一般的情绪。
林看着他的神情，一切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无话可答，只能在他身前跪下，将头颅垂得很低贴在西里亚膝盖上，轻轻抱住了他的小腿，像一个赎罪的信徒：“陛下，您的爱是最高贵的，您爱沈宴是无罪的，他是西里亚一族的希望，您是我的希望。”
西里亚抬起小腿，鞋尖将他抵开了一些，目光有些嫌弃：“你是个Alpha，少做可怜样子。”
林抬起头：“陛下，我有幸能聆听您的计划吗，我想知道我需要为您做什么。”
西里亚看着他：“林，我要彻底赢一次。
“我想杀了席归渊。”
“陛下？”林激动的看着他。
“沈宴的存在会让他心慌意乱，这是我们唯一一个扳回一局的机会，只要席归渊一死，之前我们的劣势都可以抹平。”
林点了点头，激动之中忽然想起了一个的事情，伸手从腰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陛下，收拾物质的时候我没注意，将旧的腰袋也带上了，这个药不如陛下乘现在就用了吧。”
西里亚皱起了眉头，不认可的看着他：“信息素一旦暴.乱受影响是我们的士兵。”
林摇了摇头：“陛下，这是给求子Omega发放的助孕药。”
“什么？”西里亚看着他递上来的药瓶，伸手接过拿在手中，沉默的打量了一会纯白的瓶身。
“我想想。”

第77章 别碰我的人。
身下垫着柔软的毯子, 沈宴半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这片文明旧址类似于旧文明中美索不达米亚风格, 时光变迁改变了这片地方的环境，茂盛的树木和藤蔓攀援生长。
很适合作战的地势，他们好几个经典的训练场都是这样的格局, 应付这样的场景席归渊应该能游刃有余。
在休息之前西里亚又给他嗅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 让他继续保持着身体无力的状态，这让他的姿态慵懒，神情淡淡的看着窗外。
门被缓缓推开，西里亚一步步走到他身旁, 手里端了一碟简单的餐点和一杯蓝莓味的营养剂。
“吃些东西吧，大约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沈宴看了一眼碟子中有些粗糙的糕点：“不用。”
西里亚在他身旁坐下，抱歉的看着他：“忘了你现在动不了，我喂你？”
沈宴侧开头目光回到窗外：“你们为了复兴家族, 没有建功立业，倒是在药物上研究得淋漓尽致。”
西里亚淡笑一声：“西里亚每日都在和虫族草药打交道，当然要好好研究，毕竟在那片放逐之地, 我们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他端起营养剂, 将杯口送到沈宴唇边, 沈宴微侧头避开, 抬眸看向他的眼神冷淡到了极点：“你觉得我还会碰你给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要对你用什么，有的是无声无息的方法，为什么不相信我一次呢。”西里亚无奈的看着他。
沈宴淡淡收回眼神：“我有洁癖。”
西里亚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沉默的将水杯放回了托盘里, 无声的笑了笑。
原来不是觉得水里有药, 只是嫌他恶心。
西里亚俯身，将沈宴抱进了怀中，不顾他警告的眼神，将他抱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阳光淡淡洒在两人身上，西里亚搂着沈宴，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侧，觉得这一刻就像是往后所有的午后，沈宴这样靠在他肩头，他们应该都能这样静谧的度过。
“这样的日子不好吗？沈宴，我会把一切都给你的。”
阳光下，沈宴微微侧眸，黑色的眼瞳在光源下映成了剔透的棕色：“包括你的命吗。”
西里亚浅笑，深情的望着他：“那为我生个孩子吧，西里亚一族需要新的王。”
沈宴淡淡扫了他一眼，和在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他收回目光，在阳光中微仰头，暖洋洋的感觉非常与众不同，四肢百骸中像有微弱的电流在连通。
他就像，一只渴望光源的虫子，胸膛中的心脏在快速泵血，推动着血液向四肢百骸流动。
耳畔西里亚还在对他低声轻语：“若是赢了，我为王，你为后，若是输了，你愿意带着我的孩子回到帝星吗。”
西里亚搂住了沈宴的腰肢，一点点向自己怀里收紧，他知道自己很可耻，心脏却跳得无比的快。
沈宴睁开双眸，深深的看着他：“他有我的血脉，席归渊不会舍得杀他，哪怕他气得发疯。”
“嗯，我也是如此爱着你的。”
“可我会，我不会给他出生的机会，你高贵的基因只能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西里亚抱着他的手微微松开，垂眼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可怜：“沈宴，你好狠心。”
沈宴却只是淡淡的道：“你再碰我一下，只要我今天活了下去，我都会将西里亚一族找出来，将你们诛杀干净。”
西里亚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他看着沈宴冰冷的脸，这个人是有温暖的一面的，在紫藤花架下时，冯若向他表白的那一天，他那么淡漠，却又那么温柔。
他以为他会不屑一顾，就像信徒膜拜他时，他心中的轻蔑。
爱太廉价，心意太廉价，这种东西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可当沈宴郑重对待冯若心意时，西里亚感受到了极大的诧异和莫名。
向来淡漠，冷傲，即使高高在上如沈宴，也会郑重对待一个普通人微不足道的心意。
他接住了这样的爱意，让它即使微不足道，也脆弱的闪烁着那一点点光辉。
西里亚忽然明白，让心意变得廉价的不是捧出心意的信徒，是不屑一顾的自己。
但那些人的心意在他眼中依然太过平庸，在他心中发热滚烫的，只有沈宴。
此刻沈宴却连半寸柔软都不愿再给他。
他既然能这样说，他必然也能这样做。
西里亚微微松开了手臂：“我不会逼迫你……”
话音未落下，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警报。
西里亚神色一肃，仓促的道：“我马上回来。”说罢便转身向外离去。
沈宴看着阳台外的风景，这犹如空中花园一般的建筑，将一切都俯视在了眼底，即使在各个方位都没有看见一个人，但沈宴知道。
他们来了。
西里亚走出殿门，林已经等候在了外面，快速的汇报道：“陛下，席归渊的人已经入侵了第一重防御，他们甚至来不及拉响警报，是他们身上的控体虫发出了宿体死亡警告。”
“虫不会出错，拉防御线，焚药。”快速下达命令的一瞬西里亚顿了一下，补充道：“把沈宴房间封好，别影响到他。”
林点了点头。
沈宴的体内也有一只控体虫，在他昏迷的时候是西里亚亲自种进他脊椎节下方的，他们用这个方式迷惑沈宴，让他误以为是药物的原因，防备在他身上出现其他差错。
*
闵阳和郑存英打头阵，很快就无声无息攻破了他们在城堡中的第一层防线，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有些不以为然的淡漠，他们还以为敢带走指挥长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群只接受过普通训练的Alpha而已，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疑惑，防备的看着前方，整个通道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他们的第二道防线如果和第一道防线距离这么远，这样的安排未免有点太不专业了，但凡懂点都做不出这样的安排。
“草。”郑存英猛的回头，举起枪砰砰砰开了三枪，咬着牙对着突然出现的人爆了.粗.口：“妈.的。”
闵阳同时也回了头，睁大双眼仔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什么东西？！”
他们刚刚消灭的那几个Alpha，明确被结果在他们手底下的人，现在重新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他们仿佛已经不是Alpha了，而是机器人一般，摄人的气息从他们毫无感情毫无思绪的眼底露了出来，像一柄只知道转动的刀刃，渴望绞杀.血.肉。
“队长，怎么回事？”
郑存英盯着不断出现的熟悉面孔，咬紧了牙：“扭断脊柱，看来是我们杀得还不够彻底，西里亚这孙子，有点东西啊。”
*
沈宴的听觉能听见房门外很细微的声音，有人在用塑封条和泡沫胶填充门缝，这间屋子和外面彻底的隔绝。
沈宴轻轻吸气，感受着鼻端下的空气中是否弥漫有其他味道，西里亚进入这个旧址的时候，沿途为他摘了一大捧花，都放在了他的房间里，混杂的香气进入鼻腔，除此之外嗅不到其他味道。
但是很快，一缕淡淡的火药味随着风传进了房间里。
整个房间开始颤动，古旧的墙壁上由下而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痕。
沈宴看着那些裂痕蔓延，判断了一下星源炸.弹的用量，很克制，只扔了一个。
如果扔了两个，这个旧址就只有崩塌的命运了，他也只能被埋进这个崩塌的旧址之中。
西里亚当然也感受到了这场剧烈的震动，神情沉了下去：“席归渊不知道沈宴也在这里吗，他倒是突然又舍得了。”
林快速道：“陛下，虫传回来的讯息，是一个叫做郑存英的Alpha放的南炸弹。”林神情紧张了一下：“陛下，我记得他，他是一个疯子，席归渊叛离帝星的时候，下达了炮轰晨曦殿的命令，就是他执行的命令，对晨曦殿投了十二颗炮弹，把晨曦殿的防御系统和主体建筑全都摧毁了。”
林咽了一下口水：“当时……沈宴也在晨曦殿里。”
西里亚倏然站起了身，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无论是郑存英还是席归渊，他们一定都认为沈宴是被贴身呆在他身旁的，他们是知道他会保护沈宴，才会这么放肆。
可是现在，沈宴不在他身边，也不能自由的行动，一旦再出什么事……
西里亚快步走向沈宴所在的房间，抬脚踹开封死的门扉，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西里亚拂了拂肩上的碎石，微低头走进房间，便看见沈宴还依然保持着他离去时的模样。
他将他从阳台抱进来放在了榻上，半片阳光透进室内，他慵懒的靠在软垫上，眼神冷漠的佻看着他。
西里亚走到软榻旁边，俯身去拥他入怀：“抱歉沈宴，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处境里，抱歉，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他将要揽住沈宴的腰肢，将毫无抵抗的青年拥进自己的怀里，收紧的手臂一顿。
一道冰冷的杀气犹如实质从身后传来，直指向他的后脑勺。
“西里亚，别碰我的人。”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每一个都冰冷得像催命符。
西里亚转过身，看向那个指着自己的枪口，像黑洞洞的深渊，闪烁着一丝幽暗的蓝光。
席归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枪口指着他的后脑勺。
我的人。
这三个字可真有意思。
西里亚扬起了嘴角，笑眯眯的看向他：“你甚至无法标记他。”
西里亚慢慢将双手举起在两侧，不急不缓的道：“你闻，他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了我的信息素，你可以猜一下，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席归渊额角青筋跳动，神情冷酷而紧绷到了极点，砰的一声，手指扣动扳机：“闭嘴。”

第78章 “是，指挥长。”
子弹擦过西里亚的手臂, 他避得很快，按住伤口沁出的细微血流，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席归渊。
他太明白席归渊的心情了, 所以在他手指用力扣紧扳机的那一瞬就已经做好了回避的打算，他向沈宴所在的方位闪躲，席归渊不会朝这个方位开.枪。
“我们爱着沈宴的心果然很相同, 可惜……只有一个沈宴。”
“作为情敌, 比一场吧。”西里亚从沈宴的身前挪开了步子，走向席归渊的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席归渊，他想知道这个人究竟凭什么赢过他。
席归渊冰冷的盯着他, 眼神已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他身上的每一缕信息素，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该死的理由。
“比什么。”
“对枪。”西里亚目光直直的看向席归渊。
他的提议粗暴到了极点, 丝毫没有半点教皇该有的优雅温柔，。
“怎么样？”
“好。”
席归渊连一瞬都没有犹豫。
两人站在彼此的对立面，平静的拆卸弹匣，装填子弹。
沈宴看着席归渊拇指将普通子弹推出弹匣, 一颗一颗落进掌心, 金属声一粒粒碰撞, 然后他将装在腰包里的星源子弹取了出来, 捻在指间一颗颗填了进去。
沈宴没有说任何话，本能对于生命的渴望和血的畏惧让他神情紧绷，面前这两个人都被惹怒了, 西里亚打算做什么他不清楚, 但席归渊很少对他的竞争对手这么不客气, 以往星源子弹他只会用来虫族身上。
星源子弹对任何人而言，都将是摧毁性的。
西里亚看着席归渊的动作，每一根神经随着子.弹褪出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这是代表死亡的声音，在拉动枪膛的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此刻他们不是陛下，不是教皇，只是两个Alpha。
想要折断竞争者的咽喉，然后再去向赢来的Omega献媚，Alpha的本能像冰冷的金属刀刃，在此刻填满了整个空间。
西里亚拿出自己的特制.枪，将一切调试好后看向席归渊：“好了，需要说开始吗。”他站在原地，枪口指向席归渊。
两人几乎是同时的默契，没有向沈宴所在的方位靠近，这是Alpha之间的决斗，所爱之人应该在最安全的位置。
两人开.枪的那一瞬，被消音的枪管只发出细微的嗡响，声音重叠在一起，听不出任何分别。
或许西里亚的基因等级在别的Alpha面前有很大优势，但他面对的是席归渊，他从小就被看做一个天生优越的军.事武.器，所受到的看重和培养也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这一枪两人同时朝对方开了枪，但他预判了西里亚的行动轨迹和位置，在这不足半秒的间隙，星源子弹撞击在皮肉上带来的破裂声十分清脆。
子弹强大的力量将西里亚身躯向后推，巨大的力量穿透过他的胸膛，但就在这一瞬，他强撑着身体的疼痛迅速抬起手，在这一瞬爆发，指节凶狠的扣动扳机，带着痛意的声音狰狞如怒吼。
“席归渊，死吧。”
席归渊拥有绝对的动态捕捉力，能清晰的看见第一颗子弹朝自己掠来的轨迹，在他侧身避开的一瞬，子弹却好像打在了一个不存在的防御罩上，一瞬间炸裂成了齑粉，四散在空气中。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机制，这个子弹有问题。
这两个念头一瞬闪现在脑海中，只是很短暂的一瞬茫然，巨大的热量从身前逼近，像一场翻滚的火海。
沈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瞳孔蓦然放大，映着连空气都开始变形，被那颗子弹带出了波纹的形状，蒸腾的热气如浪，一瞬像四方散开。
这世上只有一种超越星源的力量，复杂的工艺和难以实现的条件让它被称为禁忌的力量，无论在帝国还是星际的任何角落，这都是一项禁术，将物质无限压缩，达到一定密度会让时间的流淌也受其影响，坍缩如黑洞，时间和空间都将扭曲。
星源已经是人类寻找到最高等，最难以解释的能源，它基本没有重量，能量却比普通能源在应用方面高上数千倍，将星源无限的压缩，在子弹里形成一个相对稳定包裹着的星源黑洞。
“席归渊！”沈宴听见自己嘶吼的声音，浑身都在发抖，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席归渊感受到热度的逼近，视觉听觉都被封闭，一片黑暗中他朝身后的阳台跑去。
西里亚怔怔看着中弹翻落下去的身影，随着那一声巨大的轰鸣，星源扩散开的巨大能量发出的爆炸让整个旧址都在震动。
他良久才回过神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只有一颗压缩星源子弹，就是为的这一刻，如果失败了，他也没有后招了。
将握着的枪塞回后腰，撑着上身站了起来，向沈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即发现沈宴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得厉害，自言自语的轻声道：“还好我有防护甲，不过也只能抵挡那一下。”
他走到沈宴身前，伸了伸手，尽力忍着疼痛，手掌托住了怀中的后背，想要将他抱起来，动作停顿了一下。
怀中人环住了他的腰。
西里亚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低下头便对上了沈宴的双眼，他的双眸一瞬颜色褪去，浅茶色虹膜中如同寒冰上的裂痕，显出幽冷的冰蓝色，冰冷，剔透，如同冷血野兽。
环在他腰后的手，此刻握着他的枪，抵在他胸膛上，方才被席归渊打过的位置。
手指扣动扳机，子弹打穿血肉。
砰————
西里亚颓然摔在了地上。
沈宴揭开薄毯站起身，垂眼看着西里亚流血的模样，西里亚倒在血泊中，那双向来只会笑的眼眸，却有些发红，静静的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沈宴在他的目光中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砰砰砰——————
沈宴很快打空了弹匣，将枪扔回西里亚的脚边。
走到阳台垂眸向下看了一眼，数百米内一片焦土，寸草不生，和远处繁茂的景象成了极大的差别。
席归渊……
席归渊……
沈宴脑海里翻腾着这三个字节，眼前一片白光闪烁，许多画面不断的闪现，思维却是一片冰冷，胸膛里传来的是自己的心跳声，像炸裂的鼓点一样，在胸腔里沸腾着。
席归渊……
他的八岁……
十五岁……
十七岁……
十九岁……
他在自己身边时，每一个冷淡又在意的表情，带着一点笑意又很快隐去的眼神，沉默而冷淡的眼神随着时光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藏着侵略感，占有欲，一次一次的看向他。
他的席归渊……
他的……Alpha。
沈宴翻身跃下，从阳台急速下坠，血液在身体里似乎流动得极其缓慢，而感知力已经覆盖到了每一个毛孔。
他在异变。
落地那一瞬，沈宴垂睫看着自己的掌心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膜，像动物的蜕，紧紧贴合在皮肤表面，让他的肤色看起来像毫无血色的纸张，苍白而失真。
默默收回手掌，沈宴环视四周，焦臭味不断传进鼻端，他分辨不出这里面是否有席归渊的味道。
这是席归渊落下的方位，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沈宴闭上了双眼，灵敏的精神如同无形的触角在空气中蔓延，捕捉着可能来自于席归渊的味道。
他嗅到了血的味道。
这一缕气味在他的嗅觉中被无限放大。
席归渊的信息素，从来都不是他厌恶的那样，残暴的鲜血味泛着铁锈的腥甜，满是无尽寒冬冰崖的冷意。
他……早就异变了。
只能闻到席归渊血的味道。
喉结不自觉的下沉滚动。
好渴……
脚步移动，焦脆的枯枝在脚下噼啪作响。
再次睁开眼眸，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
郑存英在最前一列，双臂收紧，指节紧绷压在扳机上，随时都会按下扳机。
闵阳站在他身旁，瞄准的枪口随着目光在突然出现的身影上扫过，目光停留在那张脸上，压低了身影。
“怎么回事，长得很像指挥长。”
郑存英感受到闵阳的犹豫，冷身道：“高级虫族可以随意变幻形态或者寄生人类躯壳里，你看他的眼睛完全是杀戮状态下的竖瞳，丁俊北马上就到了，注意他的动作，准备击杀。”
沈宴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方，那个被挡住的身影上，他还没死。
这个念头让胸腔里的心脏重重一跳，竖瞳边界模糊了一瞬，扩大成了椭圆形。
但他的呼吸很微弱，心跳也快要接近于无了。
沈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朝向他的枪口坠落在地，一行人神色狰狞痛苦，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郑存英跪倒在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面前的这个虫族不止能模仿人的样貌，还能控制人的精神，脑海中仿佛神经血管正在一根根的被扯断，他学过这个，这种痛苦一旦结束，他们的大脑，意识，都将由控制者全权接手。
可是这样强大的虫族异变者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从来只活在传说中。
这个消息必须传回帝都，全人类警戒。
这将是比西里亚性质更严重的灾难，或者说……浩劫！
现在，最后的时刻，他得在还清醒的时刻做出最后的反抗。
青年的身影停在了陛下面前，郑存英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背，指节颤抖着一点点收紧，将全身仅剩的力量挤压进这方寸之间。
在扳机扣下的一瞬，有人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枪管，猛的向旁压去，子弹砰的一声打进墙壁里，炸起一串碎石火星，连一瞬都不到，那只手夺过枪托，将他手中的枪.支抛到了地上。
郑存英竭力的侧过头，扭转了一点弧度，看见丁俊北从自己身旁大步跨了过去，径直走到陛下和那位虫族身边，皱眉忍着疼痛张嘴对两人说了什么，郑存英的意志已经无法支撑，模糊中只隐约听见丁俊北似乎在问这么回事。
完蛋了……
最后一个念头也消失在了黑暗中，郑存英闭上了双眼。
丁俊北站在两人面前，看着受伤濒死的席归渊，再扫了一眼已经进入虫化的沈宴，头疼得更厉害了。
进入对方的精神力领域让他的神经剧烈疼痛，但他能感受得到，沈宴没有主动攻击他，这是他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原因，这个念头让他心存了一丝侥幸，看向沈宴，慢慢靠近的动作几乎是小心翼翼。
“沈宴，你听得懂我说话吗？马上放开他们，我身上带了药，席归渊不会有事的。”他靠近沈宴，手指试探的触碰到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暴起，小心的握紧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眸：“他不会死，席归渊不会死。”
他能把席归渊救回来，但如果沈宴的虫化不能退行，他必须想办法在席归渊醒来之前把沈宴解决掉。
沈宴的虫瞳冰冷而摄人心魄，像恶魔最精心的倾注，有着地狱一般的寒冷，却明亮剔透得惊人，丁俊北和他对视一瞬，便感觉自己的内心全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如同□□着毫无遮掩一样狼狈。
沈宴的嘴唇轻轻张合：“他们没事。”
丁俊北松了一大口气，目前还算正常，还能再观察观察，向后伸手在腰包里取出了在船舱里紧急带出的药，在保存装置里刚取出来没一会，液体还是冷的，针管壁上凝结了一层水雾。
拉高衣袖，丁俊北很快将药剂注射.进了微微凸起的血管，直到最后一滴药剂注射干净，拔出针管压住针口，丁俊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想说没事了。
便听见沈宴冷淡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并不确定，元帅在出发前将自己的防御机甲给了陛下，虽然生命体征还在，但具体受了那些伤还得回去再检查。”丁俊北打量着沈宴的神情，试图揣摩他冰冷面上的情绪，见他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话音一转。
“不过……应该能醒。”
话一说完，丁俊北就看见面前人的瞳孔紧缩，又变成了竖瞳，快速改口。
“一定，一定能醒！如今科技这么发达，想要把他救回来太简单了，我们快回舰上，把他放进舱里吧。”丁俊北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如果沈宴在战舰上突然失控，整个战舰里都将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太冒险了。
丁俊北余光扫了一眼此刻不省人事的席归渊，只要席归渊还活着，就不能对沈宴下手，杀了沈宴和杀了他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允许别人动手，在那颗寒冷的星球上，在他们发现沈宴正在虫化的时候，丁俊北就已经动手了。
沈宴察觉到他来回打量的眼神，抬手擦拭掉席归渊下颌处的一点血迹，淡声道：“失控前，我会自裁。”
丁俊北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席归渊为什么将他视为唯一的对手，唯一的知己，酸涩的情绪一瞬上涌，抬手向他敬了一个礼，嗓音沙哑：“是，指挥长。”
丁俊北给沈宴随手拿了顶别人的帽子，让他戴在头上，他们先将席归渊送回了舱内，然后丁俊北让其他还醒着的人去将陷入昏迷的人带了回来，并借口一些病症原因，将他们集中放置在了一个大的密闭空间里等待醒来。
沈宴守在席归渊的身旁，想到他感受到那颗子弹存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离开房间，离开他所在的位置。
想到他从眼前坠落的那一幕，异常麻木冰冷的心房也在发颤。
“席归渊。”沈宴垂下眼，看着他的脸，这个向来霸道，在他面前从不讲道理，威逼利诱也要困住他的人，现在却这样毫无威胁的躺在了这里。
“你如果不醒过来，我会找别人。”
“当年你故意用你的血饲养我的时候，是不是最害怕这个。”
沈宴睫羽一抖，看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因为失血过多，掌心已经没有那么炙热温暖的体温，但来自他的触摸，让沈宴心脏狂跳，抬眼看向他的脸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双睫紧闭，看起来依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丁俊北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沈宴被紧握着的手腕，惊奇的上下打量席归渊，发现他并没有要醒的意思，更加啧啧称奇，忍不住浅笑了一声。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绝对会醒的，他可舍不得不醒。”
丁俊北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忽然有些语重心长：“沈宴，你如果虫化了，他作为帝国的陛下，你要他如何选择。”
丁俊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为了他，继续当人类吧。”

第79章 席归渊快醒了。
郑存英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醒了, 这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窗很高，宇宙星河的光芒散漫黯淡的投了一些下来, 顶上有一个通风口，用来检测和调节空气成分。
“草。”郑存英敲了敲还在隐隐作痛的头：“这怎么回事，我们是在我们的飞船上吗。”
闵阳看了他一眼：“我刚才检查过了, 角落里有我们飞船的标记, 应该是。”
“那这怎么回事？把我们关起来了？草这可是给对手用的封闭室。”郑存英简直要炸了，站起身走到门边重重的敲门，金属门在他手底下砸出一阵闷响：“开门，丁俊北！丁俊北你这个混蛋！”
想到最后拿一枪是被丁俊北截断的, 他更是没好气，转身看向闵阳：“你还记得我们看见的那个虫族吗，他.妈.的丁俊北和那个虫族是一伙的，我意识消失之前亲眼看见了, 他俩还他.妈.的聊上了你知不知道！”
闵阳没有郑存英这么不过脑子，目光有一瞬怀疑的看着他：“但是我们现在都没事。”
“这他.妈叫没事？这都把我们关起来了，待会打个蝴蝶结把咱送给虫族当肥料了你信不信。”
“虫族不需要肥料。”闵阳的态度冷淡，他心里对这件事有很大的疑虑, 他们看见了一个长得像指挥长的虫族强者, 对方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 但却只是让他们陷入昏迷, 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他醒来的时候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情况，确认自己除了疼痛各方面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而按郑存英的说法，最后时刻丁俊北阻止了他对虫族的攻击, 且和虫族似乎关系熟络, 而他们最后都回到了飞船上, 连陛下也没有出任何的问题，外面看守的人不允许和他们交谈，中途只是告诉了他，陛下正在治疗中。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但事关指挥长，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在事情不清晰之间给指挥长找上麻烦，对郑存英的抱怨也不予理会。
郑存英生了会气，发现闵阳说话不冷不淡的，想要和别人抱怨这件事，发现但凡是指挥部那个破地方出来人，都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对这件事也不愿意多提，倒是和他多年作战的兄弟愿意和他聊几句，但也点到为止。
郑存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们就怕那个虫族万一真的是指挥长呢？可这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存在。
全部人醒来之后，没多久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走廊明亮的灯光从外面照了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郑存英蹭的站了起来：“丁俊北！”
丁俊北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冷喝道：“纪律。”
郑存英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整齐划一的站列成队，向丁俊北做了简单的汇报。
郑存英心想这些事你是最清楚的，还假模假样的问什么，但纪律当前，这不是他开口的时候。
丁俊北和他们当初是一样跟着陛下出来的，他们很多年都不见高低，也从没讲过规矩纪律，但自从陛下当了上将之后，丁俊北就被提拔得很快，都是世家出身，能力都不弱，他升得特别快都说是因为有脑子。
郑存英不吃这一套，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纪律总是要守的。
丁俊北看见他表面老实了，但那个眼神明显还是谁都不服，开始认真的道：“把你们全部集中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涉及了一个机密，我要你们以性命和荣耀起誓，走出这个房间之后，往后一句也不再提起。”
众人都在看着他，丁俊北看着站在身前的人，指挥部的人全部应声，将手放在了胸前，不愧是沈宴亲自带出来的，他们虽然还没明确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足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反倒是那几个刺头，还对被打晕关起来这件事耿耿于怀的模样，只淡淡的说：“只要不违背军.人的天职，我们当然会遵守。”
丁俊北扫了他们一眼，也不管他们到底想怎么样，酝酿了一会才开口：“那个虫族，是沈指挥长。”
众人虽然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但真的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还是难掩震撼，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是指挥长，他，他一直都是人类，他是上一代指挥长的孩子，他在帝都长大的啊。”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震惊，西里亚为了掌控权利控制帝都，所进行的研究是罪孽深重的，他为了能控制住指挥长，让指挥长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不惜让虫族寄生他，陛下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指挥长本来不会到这一步的，但……他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在他面前受到了西里亚的袭击，他的情绪失控，甚至反过来操控了身体里的虫，导致了可怕的融合。”
丁俊北的声音越来越悲痛，西里亚的确在沈宴的身体里种了虫，这样说也完全是符合事实的，只是他适当的隐去了一些东西而已。
闵阳听得身体发颤，眼眶中已经涌出了一层薄泪，急切的问：“指挥长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修养，他十分强大，尽管短暂的进行了融合，但成为人类的意志力让他的虫族特征在慢慢退化，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席归渊昏迷中紧紧握住了沈宴的手腕，直到现在还没松开手，沈宴自然只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指挥部的人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小，他们信赖跟随，愿意付出一切的人是虫族已经够让人震惊了，至少他们还能想一想在这个时候他们能为他们的指挥长再做点什么，但丁俊北说他在用意志力强行退化，留给他们的只有震撼了。
他们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只能祈祷，只能仰望。
丁俊北看了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当初能为了沈宴叛去双子星，在这种时刻更加不可能背叛沈宴：“你们先去隔壁房间休息吧，隔壁准备了一些药物可以放松精神缓解疼痛。”
他目光看向那几个刺头：“至于你们几个留下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众人陆续离开了房间，直到门再次关上，丁俊北才看向郑存英：“你们想除了他是不是？”
郑存英沉默了一会：“他是虫族，他的身体已经被改变了，如果他退化不成功，如果他在帝星再次爆发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这些话太对了，对到无法反驳，也不该反驳，大义面前让丁俊北有些焦躁的走到他身前，压低了声音：“你杀了他让席归渊怎么活。”
郑存英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丁俊北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陛下会负这个责任。”
“他活着，陪在陛下身边，他死，也只能死在陛下手上。”
这始终，只是沈宴和席归渊之间的事情。
郑存英想到席归渊这些年对沈宴的态度，沈宴是专属于他的过往，他几乎将沈宴安排进了自己生活的每个角落，他的确离开不了沈宴。
虽然他不理解，离了一个人难道还能死吗。
但他想象不到席归渊失去沈宴会变成什么样，良久之后点了点头：“好。”他将手抬起贴在了胸前。
“我宣誓。”
*
丁俊北将事情处理好之后去向沈宴汇报这件事，同时顺带给沈宴送餐。
他推着一个银白的小餐车走进房间，顺手摇了摇餐铃：“开饭了。”说完他看了一眼席归渊还紧抓着他手腕的手：“这样总归不方便，不然还是把他的手掰开吧。”
沈宴微微摇了摇头：“不用。”
虫化之后他变得更加喜静，动作的弧度也变得更小，但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有一种随时会袭到面前来的威胁感。
丁俊北揭开保温罩，里面是切好的牛排和一些果蔬，五分熟的牛排中间是软嫩的粉红色，淡粉色的血红蛋白沾在盘底，这比沈宴平时习惯的熟度低，他握住叉子，叉住切成小块的牛肉一块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
一盘牛肉很快被消灭干净了，放在一旁的蔬菜却一点都没动，丁俊北在一旁看着，漫不经心的问：“需不需要生肉。”
沈宴将银质餐叉放在瓷盘旁，抬眼看向他，眼神不善：“别试探我。”
丁俊北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却寸步不让：“指挥长，你现在是很危险的存在，我需要为这一战舰的人负责。”
沈宴闭上了双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守候在席归渊舱前。
丁俊北在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无论沈宴是个多么崇高伟大的人，他都必须时时刻刻的注视着，现在存在着的，是沈宴还是虫。
丁俊北知道他心里的不悦，呆了一会得出了今天的结论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原本紧闭着的竖瞳忽然张开，沈宴看着席归渊的手腕，身体里的匮乏感极度强烈，让他觉得整个身体都是空荡的，需要进食来填满。
他不需要生肉。
他想要席归渊。
他想吃掉席归渊。
所谓病中昏迷的那十天的记忆在虫化那一瞬全都回到了脑海中，席归渊控制着他，用血饲养着他，他总是抱着他，问他许多问题。
“船舰的型号是多少？”
“启明星KM39，这是我们的最新装备。”
“部件是一亿七千五百三十一万九千七百三十一。”
“我们第一次被授勋在帝都岷馆。”
“”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是取得多米虫的精神结晶体。”
“你说多米虫长得像变异小龙虾。”
“给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很紧张，但那我是第一次看见你成年之后的身体。”
“很漂亮，让我差点忘记了你是Alpha。”
他平静的复述着这些过往，然后一遍遍的解开扣子，让少年攀上自己的脖颈，任由他噬咬自己的肩头脖颈，舔舐鲜血，目光冰冷的盯在自己身上。
然后指腹一点点为他擦去嘴角血痕，目光深深看进他的眼底：“如果以后你一直是这样，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你是个很高傲的人，如果让你选，你不会接受这样没尊严的活着。”
沈宴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那段时间的记忆被释放出来之后反而清晰得惊人。
但如他所说，他在第三天发现他没能好转的时候就该杀了他，属于虫族的观察时间已经过去了。
第七天已经到了标准里的极限。
可是他等了十天，才等到了绝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眼瞳张开时竖瞳已经消失不见，沈宴忘记了那十天里发生的一切，连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也都模糊了，甚至忘记了自己在记录里生了十天病的事情。
这一次，沈宴清醒的面对着这一切，看着沉睡中迟迟没醒来的席归渊，本能的怀念那十天。
身体的力量在往外蔓延，生物的本能很难被理智压制，精神性头疼不断的在泛滥。
微微抬起手，感受着被紧握的手腕，沈宴微微俯身，将头靠在了席归渊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鼓膜上，艰难的闭上了眼睛。
虫族的睡眠需求并不高，尤其是进化后的高级虫族，但沈宴听着席归渊的心跳声，慢慢睡了下去，醒来度过了一小段茫然时间之后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睡了三个小时。
他的睡眠在向人类状态靠拢。
沈宴开始依赖他的心跳声，听见他心跳声的时候，只有他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击着他流淌的血液，四周万籁俱静，只剩下他俩此刻在这里，如同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安心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出。
“席归渊。”
“席归渊。”
喟叹时，沈宴只能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像一个无法忘记的执念，大船抛入水中消失不见的重锚，将他留在此处，不会迷失在海上。
抵达帝星前的最后一天，沈宴从死亡一样的睡眠中醒来，感受到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臂，睫羽一颤，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席归渊的下颌。
“席归渊？”沈宴叫他的名字，期待着什么，却没能看见他的睫羽动一下。
他在昏睡中，不知不觉伸手抱住了他。
一旁的监测装备数据已经回升了很多，此刻滴的警示了一声。
沈宴看向显示屏上陡然升高的数据线，达成了这几天的最高峰值，几乎已经突破了低数值线，一瞬到了正常的区域，尽管只是一瞬。
沈宴看着那一瞬的数据点，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有了可以安置的地方。
席归渊快醒了。

第80章 身体检查。
沈宴清瘦了许多, 尖尖的下巴显得越发脆弱，穿着白衬衣长裤坐在陛下的床边，灯光透过灯罩一映, 柔和的侧影像一幅油画。
院长提出过给他检查身体，不止是因为健康问题，虽然面前的沈宴和过去的沈宴除了体重减少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但院长还是敏锐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越是安静的守在一旁，这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过去的指挥长是清冷的，他站在一旁就像最耀眼的天南星，没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而现在的指挥长变得更加冰冷，光辉像一轮月亮，寒冷的罩在每一个身上。
尤其是他看人时的眼神，明明彬彬有礼, 却有种被他盯上的轻蔑，让人有一种甘心为他献上一切的冲动。
但检查身体的请求被拒绝了，沈宴和陛下同吃同住，信服陛下的人都信服着他, 陛下在昏迷中, 他就是最大的掌.权者。
沈宴白天会打开席归渊的光脑审阅文件, 晚上在他的寝殿床上休息。
躺在柔软的大床一侧, 沈宴侧头看着身旁的人，这张床足以睡下四个人，沈宴躺在席归渊身侧, 肩膀上传来他的体温, 心里又算了一遍他醒过来的日子。
应该快了, 就这几天内。
沈宴微微蜷起双腿，合上眼睫。
梦很漫长，有席归渊，有冰虫，有很多鲜血。
醒来的时候沈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席归渊的肩膀上，头微微向内侧，鼻尖抵在他不断跳动的动脉上轻轻磨蹭。
沈宴皱起眉头，抬眼看向他的脖颈，确认自己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睡梦中袭击他，才抬手撑起上身，却对上一双微垂的黑色眼眸，沉默不做声的一直看着他。
“沈宴？”
沈宴微垂眼，看向还揽着自己腰的手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却一声都没有吭，只是一直在看着他。
“嗯。”他淡淡应声，下一刻眼前的一切翻转，席归渊抱着他的腰肢将他压在了身下，沉默而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席归渊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沈宴？”
“嗯。”
“沈宴。”
“嗯。”
沈宴轻声应着。
直到漫长的一吻结束，席归渊依然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隔着衣衫沈宴的胸膛也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激烈跳动，他低着头，将沈宴拥在怀里很久都没放开。
直到沈宴微微垂眼，看向那只探进自己衣服里的手，席归渊做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这时反倒彬彬有礼起来，抽.出手认真的望着他，声线平静：“抱歉。”
沈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起身下床整理好衣衫：“你昏迷很久了，待会吃些东西吧。”
席归渊的视线始终跟在他身上：“好。”
沈宴将人叫了进来，很快席归渊苏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帝都，身受这么严重的伤，还能在这么短的几天内醒来，他们的陛下简直如同神灵一样坚不可摧。
这一点对帝都子民是鼓舞振奋的，当天整个帝都都为席归渊的苏醒开始了不约而同庆祝活动，一切都花团锦簇光华流转，见不到一丝尘埃，袭人的鲜花芬芳弥漫在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
院长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席归渊刚用餐完毕，沈宴落座陪他吃了一些，苏醒后的第一餐口味偏清淡，只有煮好的软嫩鱼片还算合他的胃口，稍微吃了一些。
席归渊的注意力至始至终都在沈宴身上，尽管他的目光没有时时刻刻都盯着沈宴，但沈宴感觉得到他在观察自己。
回到卧室后早已经等候在一旁的院长和助手给席归渊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确认他的身体和脏器各方面都没有问题，身体功能也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时的状态，思维也完全正常。
院长将最后一项的结果打上勾选：“一切正常，还请陛下好好休息，如果能在两天内接受一次全面检查就更好了。”
席归渊微颌首：“我会安排时间。”
院长应声说是，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宴，白色丝绸衬衣穿在他的身上显出一分空旷，领口处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恰到好处的宽肩将衣衫轮廓撑得很漂亮。
经过西里亚一劫之后回到帝星的沈宴肤色至少比之前白了两个度，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剔透，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和脉络若隐若现，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脆弱。
他依然还是那个冷淡高不可攀的指挥长，但更像一个突然进化到了终点的Omega，没有人会对他不为所动，哪怕他在冰冷的俯视着你。
这种进化感这让院长很难不怀疑在西里亚身边的几天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被用了什么药。
院长收回眼神看向席归渊：“陛下，我认为指挥长更加需要一次全面检查。”
沈宴目光冷淡看着院长，没想到他会突然对席归渊告状。
席归渊侧眸看向沈宴，片刻后道：“他的情况我很清楚，不需要检查。”
院长没想到席归渊会这么惯着沈宴，连一个身体检查都不愿让他接受，但陛下终归是陛下，他说他清楚，院长也不能再说什么，探究的目光落在沈宴身上，最后也只能默默收回目光，恭谨的退下。
两人呆在寝宫中，都有各自的事情桌，沈宴才看了一半的书还放在窗下，走向软垫旁时淡淡的道：“文件都在你的光脑里，最近几天的我都处理过了，今天的你自己看吧。”
寝宫翻修了一遍，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唯独宫殿外的花还是旧时模样，半圆形的大窗很古典，沈宴靠在软垫上看书，光线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没翻两页手上的书就被抽走。
沈宴抬眼，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完了？”合上书，沈宴仰头问：“我处理得没什么问题吧。”
“看了一些，还没看完。”
“哦？”
席归渊垂眸看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什么？”
“你的身体检查。”
沈宴倒是楞了一下，炙热的掌心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指腹一点点的摩挲过眼角，到耳廓，到耳垂。
沈宴闭上双眸，脸颊微侧贴上那温度来源，随着他的掌心下移，向后倾身半躺在了软榻上，翻开的书页被压在后腰，被衬衣遮挡了大半。
衣扣被解开了大半，沈宴似笑非笑的问：“够健康吗。”
席归渊看着他过分雪白的胸膛，片刻后又一颗一颗为他合上了衣衫。
沈宴眼底的笑意消失：“席归渊？”
他想席归渊看见他的情况很容易就能猜到，他再次虫化了。
他在想什么……
沈宴的下颌微微紧绷起来，看着站在面前的席归渊，看着他倾身的怀抱。
收拢的臂膀传来熟悉的温度，沈宴只感觉身体一轻，席归渊已经将他抱了起来，转身向那张大床走去，口吻理性的询问从头顶传来。
“介意我检查得更仔细吗。”
……
……
……
清理之后沈宴已经昏睡过去，席归渊为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宽阔的镜面映照出线条紧实的上半身，席归渊微仰头，手指触摸到侧颈上的齿痕，血迹还在不断的往外渗。
他潦草的擦掉血迹，打量了一眼那些已经陈旧的齿痕，打开柜子找到了备用药物，拿在手里仔细的一行行看过上面的标签和成分，旁边是隐形创伤贴，拉开上一层柜子，打量着里面简单的药物，还有一些他一直常用的眼药水。
将伤口处理好，席归渊走出浴室穿了件上衣，余光看向已经睡着的沈宴，被子松软轻薄，将他微蜷缩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脸微侧着露在外面，显得无比柔软。
席归渊擦干头发回到床上，将睡梦中的青年捞进怀里，掰开他微蜷的身躯，将他圈在自己的胸膛之间，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眉眼，指腹在他的眉眼间抚过，一点点的描摹。
很难想象，现在沈宴就在他的怀里。
还会主动拥住他。
席归渊的怀抱炙热，最初沈宴并不习惯，到现在的逐渐适应，在他的怀抱中会感到格外安心。
沈宴想送席归渊一个戒指，查看工匠名单的时候丁俊北给他推荐了他和小言婚戒的制作人，提起那个人丁俊北十分的满意：“小言很喜欢他做的婚戒，还说只要是Omega都会喜欢他做的东西，不过……”
丁俊北看着他，话音一转：“这个人我已经提前推荐给了陛下，陛下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负责等候就好。”
沈宴想了想，最终只当没听过这件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之后几天沈宴一直都住在席归渊的寝宫里，直到席归渊的身体检测报告出来，丁俊北和郑存英等人态度陡然严肃了起来，席兼之放下了手中的事物，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十个小时待在席归渊身旁随时待命。
沈宴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丁俊北和郑存英的态度都十分坚决的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沈宴只能去找席兼之谈话。
“他到底怎么了，我想我有资格知道。”沈宴开门见山的问，目光落在席兼之身上，看得席兼之神情逐渐紧绷。
即使沈宴明明已经分化成了Omega，但席兼之在他身上依然能感受到越来越强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不是性.征带来的特殊感觉，而是从心底感受到的悬殊感。
席兼之只能耸了耸肩，拿了一个茶杯为他斟了一杯茶：“他并没有怎么样，这些天你一直都在他身边，他是不是有问题你应该有最直观的感受。”
“你们对他的看护程度可不像是没有问题。”沈宴冷淡的眼底已经有了一层薄怒，席归渊出了问题，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却唯独不告诉他，他们在想什么沈宴不想揣测，但席归渊到底怎么样了才是他关心的。
席兼之看他显出薄怒的神情，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门扉打开，席归渊从一侧走了进来，看了席兼之一眼，淡声道：“告诉他吧。”
尽管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不把这件事告诉沈宴，但席归渊能感受得到，沈宴在担心，他不想他为任何事忧虑。
席兼之嘴角抽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掺合他俩之间的事情了：“你自己说吧，你俩聊，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他起身离开，茶室里里只剩下两人。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担忧和不安藏在冷淡的外壳下，声音也带着警惕：“席归渊，别骗我。”
席归渊看着他的模样慌了一瞬，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他环进了怀抱里，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发顶。
“医生检查发现我的脑部异常，有一些轻微的问题。”
“哪些问题？”沈宴仰头，目光倔强的问。
“暂时性失忆。”
“什么时候开始。”
“沈宴。”席归渊将他抱紧了一些：“从醒的那天开始，不过检测结果说我恢复良好，一个月以内记忆会慢慢恢复。”
沈宴挑了挑眉看着他：“所以你的记忆一直都没恢复？”
“嗯。”
“记忆停在什么地方？”
“十八岁，第一次执行任务之后。”
沈宴沉默了一会，他若若很难接受，他的反侦查能力居然被十八岁的席归渊压过了，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他居然丝毫都没怀疑过席归渊有问题。
沈宴的沉默让席归渊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垂眼看着他的眼眸。
“丁俊北说你会接受不了。”
“他们怕你难过，他们说这是会让你难过的事情。”即使是丁俊北一行人，他们所在的职位，身上担着的责任让他们在回程之中一直防备着沈宴，但身为朋友，他们对沈宴更多的是怜惜，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希望沈宴能好好的休息，不再受到其他事情的打扰，不再陷入烦扰担忧。
“我从没想过隐瞒你什么。”
直到身份被揭穿的这一刻，席归渊才显露出他尚且不够沉稳老练的少年气，尤其是在沈宴面前，被沈宴质疑的目光看着，让他发自内心的慌乱，想要紧紧抓住他。
他并不知道沈宴为什么会变成Omega，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追到的他，他一醒过来，这一切都像一场天方夜谭的美梦，他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这一切，精心的替代着几年后的自己，占有着已经成熟了的沈宴，担心梦醒的那一刻。
沈宴真的会爱上他吗？
这是少年时的他最无法想象的美好。
而此刻，他也拿沈宴毫无办法，只能俯下身抱进他，抵着他的颈窝小心翼翼的希翼着。
“沈宴，原谅我好吗。”

第81章 我从来只是，爱你而已。
沈宴挑了挑眉, 席归渊的呼吸落在颈间痒痒的，他明明是只狼，却装作乖顺大狗狗的模样让沈宴嘴角微翘。
“原谅你？”
“嗯。”席归渊侧头在沈宴脖颈上吻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又贴近了一分：“我错了。”
沈宴微垂眼，察觉到席归渊的手臂在不断收紧, 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指尖在他肩上轻点了一下：“十八岁就知道占我便宜了？”
席归渊从他脖颈间抬起头，鼻息交错在近在咫尺处，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他，热切得暧昧：“是你主动的。”
沈宴并不言语, 只是似有若无的看着他：“嗯？”
席归渊手臂收得更紧，紧贴着他的身躯，双眸像孤狼一样盯着他：“我错了。”
沈宴神情微动，有些似笑非笑的眺着他：“你错哪里了。”
他这个眼神, 不是知道错了，是想弄他。
比成熟后的席归渊赤.裸多了。
席归渊凑近，望进他的眼眸里：“是我先想的。”
……
……
寝宫关闭了许久，侍从婢女从花园里退了出去, 小篮子露出一角银剪, 她们低声的道：“陛下让我们这几天都不用整理花园和寝殿了。”
“你不知道吧, 指挥长喜静, 他难得来宫里住，自然事事以他为先。”
“那为何他还是指挥长啊，该当皇后的。”侍女有些不解。
“或许是指挥长不愿意吧。”另一个侍女也说不太清楚, 望向高处的寝殿一角, 想到曾经见到的那张脸, 心里忍不住荡起波澜。
沈宴在皇宫里住下，除了呆在席归渊的寝殿，其余很多时间都在皇宫的书塔里度过。
这里存放着历代皇帝收集的珍品藏本，甚至有不少古书的复刻版，有时看到傍晚，到了用餐的时间侍从便会进入书塔轻轻敲两下一旁的书架，提醒道：“指挥长，到用餐时间了，还请您前往陛下寝殿用餐。”
沈宴放下书籍，回到寝殿的时候席归渊已经处理好许多事物，坐在餐桌旁等候着他了，目光落在他身上，藏着血气方刚的灼灼。
“怎么了。”沈宴随口问道。
十八岁的席归渊没了那份难以捉摸的成熟稳重，冰冷的眸子掩不住许多情绪，下颌线条紧绷，目光紧紧的盯在他身上，看起来已经是在忍耐了。
他失去了记忆，沈宴也没有提之前他们之间三天一次的约定俗成，只是少年人生机勃勃，渴求太过，充满了对他的占有欲。
席归渊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餐盘上，声音微哑：“在想你。”
沈宴哦了一声，握着餐具的手微微松开，放回餐盘旁边，抬眸看着他：“席归渊？在想我什么。”
席归渊目光深邃，深深看着他：“深渊谷，我们被困了三天，很危险，不过还好过去了。”
深渊谷。
上次沈宴听见席归渊说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加冕后的那一夜。
沈宴支起下巴，眼眸里有一丝淡笑：“过去了吗？”
“嗯。”
沈宴对此点了点头：“记忆恢复得不错。”
席归渊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落在沈宴身上：“我身体也恢复得不错”
“指挥长要检查吗。”
沈宴敲了敲餐盘，训话般的督促：“好好用餐。”
席归渊的目光还盯在他身上，手指听话的握住了餐具：“有奖励吗。”
沈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想要什么。”
席归渊看着他，是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标记你。”
这个回答倒是让沈宴有些意外，佻目看着他，有些似笑非笑，有种逗弄小狗的趣味：“你在我身亻本里成结过很多次。”
这个回答让席归渊脸色蓦的沉了下来：“可只要你离开我，你身上关于我的信息素就会变淡。”
“虫族的天性向来一雌多雄，我没办法被标记。”
席归渊眯起双眼：“你是我的，我的你的Alpha。”
沈宴不置可否，眸光淡淡的落在他脸上：“我还不够听您的话吗？我的陛下。”
我的陛下。
这四个字从沈宴的唇齿间吐出，格外带着别样的意味，像撩人的绒羽落在坠落，轻飘飘的，一点火星就烧成一场大火。
席归渊眼底的忍耐被这一句话全数击溃，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身躯将面前的光线全部遮挡，俯身看着沈宴。
“好好吃饭。”沈宴抬眸看了他一眼。
席归渊凝视他片刻，拉开了身旁的椅子，语气不容抗拒：“我喂你。”
刀叉切割开食物，席归渊将每一块食物都切得足够小，送到沈宴唇边，看着他启唇，将食物纳进唇齿间。
一直到用餐完毕，席归渊用指腹为他擦过唇角，目光压着淡淡的寒光：“你吃饱了，我可以开动了吗。”
沈宴并不抗拒，只是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意。”
……
席归渊有些过分的凶狠，一直到凌晨，他压在沈宴肩头，鼻息全数洒落在沈宴泛红的耳廓上，语气带着不满的薄怒：“沈宴，你选他不选我。”
沈宴迟钝的思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的是什么。
“醋……缸子。”
席归渊看着面色泛红的沈宴，他肌肤白皙，如今更是雪白，一点淡淡的红潮就能在他肌肤上蔓延开。
十九岁的沈宴对他不屑一顾，而现在的沈宴却任由他做任何事，那张冷清的脸依旧，却姿态纵容。
沈宴有多纵容，他就有多嫉妒那个被他爱着的席归渊。
席归渊强硬的咬住他的侧颈，语气却软了许多：“他有我对你好吗。”
简直是在委屈。
沈宴咬了咬牙：“席归渊。”
抬手用手背挡住了眼底泛滥的湿润水意，侧头将神情埋进了枕头里。
“轻点。”
……
尽管沈宴并不理睬席归渊失忆这段时间偶尔反常的行为，但有时也难免要顺一顺毛。
席归渊的记忆来源于少年时，尽管接受陛下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并不困哪，但他拥有的记忆里，指挥长还是他的长官。
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席归渊总是会用指挥长这个称号来戏谑他，和过往一样，尤其是在某种时刻。
“指挥长，我听命于您。”
“指挥长想要我做什么？”
“指挥长喜欢吗。”
一直到沈宴眼眸有些暗含不悦的瞪向他，席归渊才会收敛。
他就像一匹孤狼，明明是雪山上的银狼，有一双冰冷的眼眸，但一到沈宴面前就不动声色摇起了尾巴。
沈宴在紫藤花架下翻着树叶，余光看向陪在一旁的席归渊，尽管只是一个眼神，也很快被席归渊捕捉到了。
“怎么？”席归渊靠近过来，目光直勾勾已经近在咫尺，微垂的眼眸看向沈宴微抿的薄唇：“你在看我，有什么事吗。”
沈宴稍微退开一点身子：“在看花。”席归渊却并没有拉开距离的意识，在盘子里取了颗葡萄，剥开送到他唇边。
“你嘴唇有些干。”
“……”
沈宴微垂眼，咬住那颗葡萄，嘴唇被果汁滋润得湿漉漉的，口腔里满是葡萄的芬芳和甜意。
席归渊这样缠着他，让他心底有不少触动。
十八岁的席归渊，十九岁的席归渊，二十岁的席归渊。
在用这样可望不可即的心爱着他，守望着他。
席归渊从没对谁这么殷勤过，即使是后来对他，两人冰冷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为习惯，他不会再对任何人示软卖乖，席归渊也是。
然后成为了足够强大毫无弱点的人。
忘记了该如何和爱的人相处，只有在深夜舔舐着彼此的情绪，紧紧抓住对方不愿意放手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份情感汹涌而强烈。
“席归渊。”沈宴轻声唤他名字。
“嗯？”席归渊看向他。
沈宴伸手取了颗最大的葡萄，剥好之后表情有些生硬的送到他唇边。
席归渊一怔，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的意味：“沈宴？”
“吃吧你。”
席归渊低下头吃掉了那颗葡萄，看他有些刻意冷淡的别扭表情，另一只手从衣兜里取出方巾，不声响的为他仔细的擦拭指尖染上的葡萄汁水，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记忆恢复到二十为一个节点，之后便没了什么进度，整整过去了一个月，席归渊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岁，这让沈宴在被席归渊热情纠缠之中也开始关心起他的恢复进度。
正好他有事要去军机所处理，回程的时候路过帝都医院，便顺道去拜访了一下院长，提起这件事院长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整理好表情，认真的看着他：“慢慢来，总会好的，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您的身体比陛下的身体更加金贵，真的不做一个检查吗？”
院长热切的看着他。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咸不淡：“院长，你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撒谎会很容易被看穿，虽然你一直想要我检查身体，不过这次提起这个却只是想转移话题让我快点离开。”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尴尬的看向他，半晌才说：“难怪上次长官们都不让我见您。”
沈宴想起上次，隐瞒席归渊病情的时候，神情更加冷淡。
“说清楚，现在他到底怎么了。”
“嗯……”院长很为难的开口：“真的没什么事情……就是……按检查状况来说，陛下的情况已经完全好转了。”
“什么？”沈宴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院长说的话代表着什么，一言不发冷着脸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院长在身后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他觉得自己惹祸了，但无论是陛下还是指挥长，惹哪边都是货，他只能夹缝生存，打开光脑手指颤抖的输入一行字，尽力的委婉官方一点。
陛下，方才指挥长前来询问您的病情，您大脑恢复健康的喜讯指挥长已经得知。
输入这一行字之后，院长指尖颤抖的删掉了喜讯两个字，虽然不知道陛下和指挥长到底在玩什么情趣，但他总觉得喜讯两个字突然有点不合适。
修改结束确认发送，将文件向上级系统发送去。
*
沈宴离开帝都医院之后径直回了自己家。
他父母留给他的家。
一直由家务机器人打理得很好，每个月还有特约的花艺师来修剪株型，确保整个庭院花园错落有致，景致雅观，能一直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模样。
席归渊来得比他想象中快，沈宴到家不过喝了一杯水，门外请求权限的通知已经响了起来。
沈宴有些意外，放下水杯心里松快了一些，打开权限让他进来。
玄关的门被推开，席归渊走进来就像走进自己家一样，换鞋，关门，朝他走来，一气呵成得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多年。
他从灯光黯淡中走出来，神色平静中有细微的紧绷，目光落在沈宴脸上。
“沈宴。”
沈宴却只是淡淡看着他：“说说这次的理由。”
席归渊站在他面前，少年的桀骜和锋芒都消失在了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沉稳难以捉摸，眼眸深深的看着他，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触摸面前的人，有些无可奈何的温柔：“你喜欢以前的我，不是吗。”
表面冷淡却会像长辈一样温柔的包容他。
会在夜里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
会喂他吃葡萄。
这些都是他和沈宴在一起后没有过的。
他似乎喜欢那个少年人，多过现在的席归渊。
席归渊似乎并不介意，淡淡道：“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假装下去，不会让你看出破绽。”
沈宴冷笑了一声，冷眼看着面前的席归渊，看了许久放下水杯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席归渊，这话我只对你说一次，如果你记不住那么你这辈子就忘了吧。”
席归渊瞳孔微缩，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嗓音干涩：“沈宴？”
“我喜欢的是你席归渊，无论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更爱的是别人或者别的你而不是当下的你，我也可以一直假装下去，不会让你看出破绽。”沈宴平静的说着这些话，眼角眉梢却带着隐约的恼意。
话音落下，沈宴已经被拥在了席归渊怀里，撞在他炙热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激烈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他绷得很紧的肌肉，一切都被我喜欢你这简单的几个字点燃了。
“沈宴。”席归渊艰涩的叫着他的名字，压不住嗓音里的战栗。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沈宴听着他激昂的心跳声，那样的热度和情绪隔着衣衫传进他的血管，他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了，却口吻冷淡的问：“你还会再骗我吗。”
席归渊拥着他的手臂收紧，语气郑重：“我以我的名誉，我的荣耀起誓，今后不会再隐瞒沈宴任何事情。”
“沈宴，我从来只是，爱你而已。”

第82章 你是比我生命还珍贵的存在。
席归渊恢复记忆之后沈宴便没有再住在皇宫过, 而是住进了玻璃房。
沈宴喜静，不喜欢总有侍从婢女来往的环境，有时丁俊北或者席兼之也会前来皇宫觐见, 难免身边呆着一些人，一来二去也少不了有段时间的嘈杂，沈宴便继续住在席归渊在宫外的家里。
席归渊还和过去一样, 白日在皇宫处理事务, 晚上便回到家里休息，像个早出晚归的普通Alpha一样，有时手上还提着一块小点心，换了鞋之后便走进厨房, 将精致的点心盒拆开，另外做一些果汁饮品之类的东西一起端出来。
“吃些甜品吧。”
沈宴一般上午会去军机所处理事务，没有特别情况的话，下午基本会去一些僻静的地方看看风景, 或者坐在落地窗前看书。
军机所新进了一批Alpha，才从军校毕业，接过几个任务都完成得不错，得到了进入军机所的资格, 年纪小的才十七岁, 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三, 都还没成婚, 每次看见沈宴偶尔路过或发布命令的时候眼睛都长他身上了。
丁俊北提议让他尽量在自己的住所或者休息的地方处理事务，说起这个他都头疼：“年纪最小的那个昨天检查出信息素异常了，这个月已经第二个了, 已经送去做心理疏导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也表现得很镇定，但潜意识诱因都是想得到你。”
席归渊没有过问这件事，但也默认了这个事的处理方式。
此刻沈宴正坐在落地窗前看书，单向玻璃过滤后的阳光恰到好处，洒落在书页上将字照得异常清晰。
天气开始转热，沈宴此刻没有穿鞋袜，赤脚坐在短绒垫上，书脊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的翻着。
席归渊见他没有起身，便端着托盘走到落地窗前，将托盘放在他手边，起身走到他脚边半跪下握住了赤白的脚踝：“怎么又不穿袜子？”
赤足被握进手中，脚掌踩在炙热的体温你，沈宴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翻了一张书页。
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向下，按住了淡红的脚掌轻轻揉着：“事务长前两天来见我，说他年龄已大，许多事情已经开始力不从心，想要将位置让给年轻人了。”
指腹轻按了一会，确认他脚底肌肉筋膜并没有紧张，便解开了衣扣，让那一双脚放在自己身上，隔着薄薄的衬衣踩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沈宴，做我的事务长如何。”
沈宴抬起眼来，眼神有一瞬惊讶，缓缓合上了书页。
“我不适合，我会影响Alpha。”
沈宴的话语冷淡又茫然，从他有了顶级Omega这个身份开始，除了呆在席归渊的身边，仿佛其他的位置都已经变得不适合他。
席归渊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你不会影响Alpha。”
“是他们贪图你。”
“是他们的错。”
“至于军机所，以后少去吧，你是属于我的，不能出现在其他Alpha的梦里。”
沈宴挑了挑眉：“这么霸道？梦里也管。”
“我第一次得到你，就是在梦里。”
这话让沈宴一怔，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头，端起方才席归渊放在他手边的甜点，用小勺送进嘴里。
席归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让我尝尝。”
沈宴还没将勺子递过去，他已经倾身吻了过来，蹬在他腹肌上的双脚不自觉下落，踩到了另一个地方。
“席归渊。”沈宴轻喝他名字，却没能阻止他的逼近。
软垫绵软厚实，在他住进来之后席归渊陆陆续续添置了这些东西，剔透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沈宴想躲，却被身后的人抱住了腰。
……
……
一直到深夜，洗浴之后沈宴被裹进一张薄软的毯子里，席归渊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他往卧室里去。
将他安置进柔软的被窝后，席归渊躺在他身侧搂着他，垂眼看着他睫羽低垂倦怠慵懒的模样，指腹撩过他汗湿的发尖，为他一点点整理着。
“沈宴。”
“嗯？”沈宴在他怀里轻哼了一声，带着慵懒的鼻音。
“做我的事务长吧。”
衣料摩挲出细微的响声，沈宴在他怀里抬起眼睫，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许久之后缩了缩身子，垂下眼睫更静谧的陷入他的怀抱，嘴角笑意弥漫。
“好，做你的事务长。”
“我的指挥长，我的事务长。”席归渊念着这些冰冷的职称，像在呢喃情人不为人知的小名，低沉的嗓音传进鼓膜，沙沙的微痒直透心底。
他低头，在沈宴额角亲吻了一下，语调柔软，让向来冰冷的嗓音也出了温柔：“宫殿快要修好了，沈宴，来我身边陪我吧。”
沈宴靠在他怀里，声音已经有了淡淡的睡意：“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更近一点。”
今天沈宴因为踩了他，勾起了席归渊特殊的回忆，便弄得格外狠，他此刻靠在席归渊怀里已经很困倦了，有些迷迷糊糊的：“嗯……”
“一个属于我们，固定的家。”
“好……”
新宫殿坐落在皇宫西北一带的中心区域，原本是一片园林景观，中间的湖被填了小半，连着一部分平坦的土地，修建成了一个水上宫殿。
宫殿落成之日，席归渊亲自带着沈宴去看的，沈宴在此之前从没有主动的来看过修建情况，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席归渊送给他的宫殿。
还未进入时，宫殿的外轮廓漂亮而简洁，并没有旧宫殿穷奢极欲的过度奢靡感。
“你喜静，以后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侍从在外面听候吩咐，修剪花枝的宫人会在你起床之前离去，需要切花插瓶你嘱咐她们一声就可以了。”
宫殿坐落在园林花园之中，被大片茂盛的鲜花树木围绕，有着自然清新的感觉，像一颗大自然孕育出的剔透明珠。
“有人来拜见，可以去附近的晨曦殿处理政务。”&#183;
席归渊用虹膜打开了宫殿大门，牵着他的手进入宫殿内部，洒扫装点的人都已经离开，宫殿里纤尘不染，一片寂静。
穿过外殿进入卧室。
寝殿的床比晨曦殿主卧的床还要大，沈宴略微挑了挑眉：“床挺大。”
席归渊对这样明显的布置神色毫无波澜，只是淡淡点评：“还算够用。”
沈宴看了他一眼，两人走出卧室，进到内殿，内殿不同于外殿，地面都铺上了柔软的地毡，颜色和花纹与整体风格适配，清新典雅。
“有些过于大了。”沈宴打量着宫殿的高而远的穹顶，和四周宽阔的内殿。
席归渊牵着他往前走“你喜欢一个人呆着看书，大一些呆久了不会闷，前面可以看到湖面。”
穿过内殿和长长的走廊，沈宴看见了席归渊所说的湖面，神情有些惊讶。
这座修建在水上的宫殿，推开窗前方的茂盛的园林，满圃的花朵，向后走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脚下的地面与水平面平齐，再向前一些，便是整块单向玻璃拼接的地面，站在落地窗前，如同踩在水上。
席归渊十指相扣紧握着他的手，看着这一切，他始终都想着，他会给沈宴最好的，远处的湖光山水，彩光潋滟。
但这一切做到极致的美好，也比不过此刻沈宴就在他身旁所带来的满足感。
沈宴某时有想过席归渊送给他的宫殿会很奢靡，但却没想到过，他会将一切做得这么极致用心，心潮软软的，掌心还传来身旁人炙热的温度，但身为指挥长兼事务长，沈宴有些讶异的侧眸看向身旁的人：“这……元帅没意见吗。”
席兼之当上元帅之后，虽然他从的是军职，但儒将毕竟是儒将，对布局规划，物质的精打细算都掌控得十分严格，为他修建这样的宫殿，席兼之大概粗略算账的时候都在咬牙忍痛，毕竟他宁愿拨百兆军费，也不肯赐贵族一个金珠。
这一点沈宴可能比席归渊还懂席兼之，他们在后续审旧贵族时，沈宴不止得到的情报量是他的三倍，获取的隐藏财宝信息也远超他三倍。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席兼之看向他的眼神，当即充满了欣赏和景仰，并热情的想要送他几本手抄古书。
席归渊的指腹轻轻摩挲沈宴指尖。
“给你的，他不敢有意见。”席归渊眼眸微动，深深的看向沈宴：“他是我大哥，比谁都更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况且，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你。”
沈宴听着他的话，看向他的眼眸，挑眼看他，清冷眼底有几分明知故问的傲踞：“多重要？”
十指交错，席归渊紧握住他的手至胸膛前，另一只手指尖微动，银白的光芒一闪，一枚素白的戒指出现在他指间。
素色银白，线条却充满了动人的美感，应该就是丁俊北口中那位匠人的作品。
的确很漂亮。
Omega都会喜欢这句话并不假。
沈宴很喜欢。
那枚戒指圈住了无名指。
无名指有根血管连接着心脏。
这枚指环也圈住了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血液由此流向心脏，有着惊人的暖意。
“送你的。”
沈宴视力敏锐，席归渊捏着指环靠近他指尖的时候，指环内圈似乎刻了一圈花体的字符，但他没能辨别出来到底是什么字符，抬眼看向席归渊，薄冰化在眼里，春日的水光潋滟望着他：“刻了什么？”
“古语的一种简写法。”席归渊握着他的手，吻轻轻落在沈宴指尖，亲吻着他戴上戒指的左手。
“你是比我生命还珍贵的存在。”
沈宴微怔，双眸看向他，颇为傲踞，语气淡淡：“嗯，知道了。”
“你也是。”
——正文完——

第83章 番外一
周无虞、顾清贺、西里亚后续
席归渊称帝的第三年, 帝国的一切欣欣向荣，在征服一切的自信中，帝国的版图向外扩张，权利辐射的领域也越来越广, 唯独例外的只有一个寂静的星球。
在星系的边缘地带, 很少有这样适宜人生存的地方, 但也仅仅只是能生存而已。
这里土地贫瘠，气候恶劣, 住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落后于帝星几千年不止, 他们始终生活在匮乏的状态里, 对于星球之外的人群存在。
尤其是帝星, 那些人犹如天上的神明，于他们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而有一天，神明降临了。
飞船从天而降，一群来自帝星的人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他们神秘，高贵, 很快就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他们的统治和王朝。
对于这一点原住民是没有抵抗的，他们渴望更高文明的领导，也观望过降临来的帝星人，他们并不残暴，并且还打算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这对于他们而言, 就是神明降临了。
他们姓顾。
他们降临而来的王, 尊名顾清贺。
对于顾清贺母子而言, 这里离帝星足够远, 也足够安全，无论在版图上还是利益上，都足够安全。
他们选择了此处，作为他们新的落脚点。
洛林夫人扶着顾清贺走下台阶：“小心一些。”
他肩膀上的伤口一直恢复得缓慢，有缺乏药物的原因，也有心情元素，医师说他心情低落，这种内心极度的颓然让身体的机能也下降了。
这一点医师不说洛林也能看出来，顾清贺一直到今天，说过的话都没有超过三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洛林觉得不放心，只能常常陪在他身边。
顾清贺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很难视而不见，看着她的侧脸半晌才问道：“母亲，我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你还会选择我。”
洛林没有放弃他，而是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一点顾清贺是有诧异的。
洛林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孩子，就算我生你的时候没有感情，养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她瞥着顾清贺：“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伤，新的宫殿在整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顾清贺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一直伴随着他的除了肩膀上的伤口，还有每晚的头疼欲裂。
剧烈的疼痛和昏聩又伴随着极度的清醒，疼痛中他能想起的只有沈宴，在病床上一遍遍的念着沈宴的名字，像期盼着这个咒语能缓解他的疼痛。
医师说不出病症的原因，只是推断他的大脑短期内受损了，但并不严重，熬过了戒断期，疼痛也会消失。
可他忘不了沈宴。
他无法理解，爱过一个人，这种感情怎么可能像戒糖戒药一样，轻飘飘的就戒掉。
如果意志力有用的话，他早就脱离了这个泥沼，不会陷落到如此程度。
冯为他制作了新的陛下行装，顾清贺始终没穿过，只是时隔一段时间之后会听见帝星传来的消息。
席归渊登位了。
西里亚叛乱劫掠走了沈宴。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清贺觉得荒诞，但却并不是很意外。
西里亚也是一个Alpha，Alpha想得到沈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足为奇。
就连高高在上温柔渡世的教皇也为沈宴发了疯，他的疯狂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和解。
后来席归渊为沈宴修建了新的宫殿。
后来他俩成为了人人称道了旷世奇缘。
顾清贺在深夜里能想起来的也只有沈宴冰冷又艳丽的眼神，冷淡漂亮的模样。
过去的种种就像一场旧梦，沈宴是这场梦中最疯狂的火苗，即使一切都已经烧毁，沈宴依然在残旧的回忆里不朽。
顾清贺慢慢变得正常起来，只是渐渐不太笑了，冯时常因为这个事情担忧。
“陛下的脸上，已经很少能见到笑容了。”
顾清贺站在新种植的大片花圃前，大簇大簇明艳盛放的鲜红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他目光淡漠：“离开帝都，我不在需要讨好谁，也不再需要伪装，笑已经没意义了。”
冯想要说，笑是因为开心，不是讨好，但想到，陛下并不开心，便换掉了话题。
“陛下拟定了改善土壤和环境的策略和实施方式，建立了新的法律，制度，让这颗星球一天比一天生机勃来。”
“只是我应该做的，我总要为这片土地带来些什么。”
冯看向大片盛放的花海，芬芳动人的香气浓郁，几乎成了一场包裹人的梦境：“这种新发现的植株并不比圣母泪差，品相完美，颜色鲜艳，似乎是这颗星球上特有的品种，现在还没有名字，陛下为它取个名字吧。”
顾清贺看着大片的花海，带着花香的微风拂乱了他的发梢，他转身向外走去。
“宴。”
“用宴字吧。”
让这些花陪着他吧。
往后，他要认真的去做一个合格的王了。
周无虞守在M星系，这里是帝国版图的最边缘，疆界最边界的小星球上。
这里虽小，却是抵御监测虫族最要紧的一个关卡，苦寒的环境让这里被大雪包裹，数千年的冻结让这颗星球成了彻底的无人地带。
即使最巨大的破冰船也无法在这里前行，因为这里没有一滴水，只有冰，无尽的冰川，和漫天的风雪，整个世界一片银白色，包裹着起伏的蜿蜒地势，一眼望去无穷无尽。
登上监测塔时，站在外伸的瞭望台，这个区域没有被穹顶和防护材料包裹，大雪簌簌落下，点点落在深黑帽檐上。
他伸手接了一下，雪絮落在黑色皮套上。
他有听过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传闻，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他的指挥长是在N73时，开始将要分化成Omega。
那颗被大雪包裹，居住着无数冰虫的星球，就像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一样寒冷的地方。
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那次执行任务他不在沈宴身边，很多时候都只能幻想，指挥长在N73时是什么情况，夜里他是否会手脚发冷，雪是不是也像这里经年不停，雪絮会不会落在他的眼睫上。
他的鼻尖会冻得微微发红，眼神却清冷又明亮。
那一定很漂亮。
这些雪絮就像沈宴一样，冰冷，柔软，姿态美丽。
在指挥长还没成为Omega之前，他从未想过两人的关系在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沈宴是他的指挥长，他听从他的指挥，遵照他的安排，这就是他该有的一生。
可是接到他分化成Omega的消息之后，周无虞甚至没有仔细思考过，已经生出了想要拥有他的想法。
想要更强大。
想要有能力保护他。
他只能往上爬，涉入如同漩涡一般的权利斗争。
而现在。
在这寒冷的边境线。
守护着这片土地，他依然在守护着他的指挥长。
他会永远保护他。
……
监测塔内的系统传来滴滴响声。
是警报声！
周无虞转身踩过薄雪，从瞭望台进入监测塔，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执行情况，消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各个关卡之中，目前已经有十三个关卡给予了收到回复，在周无虞站在屏幕前时，剩下的二十一个回复也已经全数抵达。
指令消失，整面星域的画面也在面前露了出来，其中一个红色的点在星域中移动，向他们的警戒线走来。
指令下达，画面放大，一步步逼近那艘正在靠近他们领地的战舰，纯白的舰体映入眼帘，线条优美得堪称梦幻，如同一座在星海中移动的科技教堂。
周无虞盯着那个红点，光脑接通了和其他将士的联络，沉声道：“他们突然出现了。”
对面的声音夹杂着沙沙的风雪声：“这时候还敢出现，疯了吧他们？”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嘲讽：“真当帝国没人了？西里亚衰败成今天这个样子了，还做着复国梦啊。”
屏幕上的红点突然消失在了星域图里。
那人冷声嗤笑了一声：“又来了。”
这是西里亚一族的惯用手段，他们就像流浪的臭虫一样，为防止被拍死，在星际里进化出了特有的生存手段，像幽灵一样突然的消失在众人的斟茶中，然后突然出现降临在某个偏远的小星球上，对当地人进行洗脑和宣教，这样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离去，带给当地人极其大的冲击和精神劫掠感，让他们将这样的飞船称为幽灵教堂，每当幽灵教堂出现，真神会从其中降临，夺走他们的灵魂，或者给予他们救赎。
“西里亚已经死了这么久，他们还在四处宣教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凭他们也只是强弩之末，没有了S级Alpha他们也只是一盘散沙，他们隐匿在帝国的领土中已经很久了，这次离开大概是想要去疆界外寻找新的资源，他们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不要让他们离开。”
周无虞盯着屏幕上红点消失的位置，很快下达了指令：“对地标位置半径两千米范围内实施无差别攻击，战舰拉夹角防线在出口处，同时开启全方位侦查定位。”
顾清贺用枪指着沈宴的时候是他亲手解决的，但西里亚发动叛乱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帝星，只能在遥远的边界线听着帝星传来的消息。
还好。
沈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但西里亚劫走沈宴的有所图谋，这一点对周无虞而言已经无可饶恕。
西里亚一族从此隐姓埋名只当一个普通人他或许可以视而不见，但他们既然要往他的地盘里撞，周无虞不会给他们任何生还的机会。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星河中响起，巨大的震荡声传来，幽灵教堂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它并没有被击落，但舰体受了极大的损伤，被撞击的力量向相反的方向滑去。
在周无虞的瞄准下，幽灵教堂燃成了一团巨大的焰火，破碎的声音在爆炸声中稀里哗啦的，是金属部件在零落。
玻璃杯啪的掷地，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帝国统御下的第三个星系中，中年男人喘着粗气也平复不了自己的情绪：“西峰死了！他连周无虞的防线都没有突破，什么新世界，什么新资源，走不出这道防线我们永远没有新的未来，永远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躲在这些小星系里！”
他看向坐在上位的Alpha，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藏匿在这里并不难，但想要突破防线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都是无谓的事情，西里亚大人！”
“总会有可能的，慢慢来。”
说话的声音温柔清淡，天生带着一分开解的笑意一般。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浅笑的眼眸。
教皇衣袍披在他身上，如同一片圣洁的雪，宽大优雅的衣袖下，一双手伸了出来。
如同祈祷一般，合拢在毫无血色的薄唇前，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中年男人。
那双手，一只是人类的手，一只是机械臂，机械手指灵活的和另一只手紧握在一起。
“神会指引我们前路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的机械臂，沉默了片刻：“西里亚大人。”
西里亚奇迹般的从沈宴的枪下活了下来，并不是护甲能保护他第二次，也不是他有两条命，而是这个倾注了西里亚一族全部心血的结晶。
在制造的时候族长做了很多努力，在基因极致优秀的同时，只为让他的心脏能向右偏移一点点，再一点点。
他的心脏几乎是在胸膛的正中央，这是制造他时，在优秀的基因以外西里亚一族给他最好的礼物，这个礼物救了他一命。
但沈宴下手太狠，他整个左胸膛都被打了个对穿，他们将他带走，将他藏匿起来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这样极度危险的情况下，物质匮乏时间紧急，他们用机器维持着他的生命，阻止伤口的化脓发炎，却还是无法阻拦他身体的一点点坏死。
在到达下一个西里亚的秘密基地得到真正救治的时候，他的手和臂膀都已经坏死，全部换成了机械义肢。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所有的道理都是探索而来的，而我们在走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怎么能害怕牺牲。”西里亚在轻轻叹息，削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怜悯。
中年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们的付出是有意义的，他们的生命是有价值的，西里亚一族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西里亚大人，即使没有沈宴，西里亚一族也需要延续后代，如果能诞下如您一般优秀的孩子，西里亚一族未来可期。”
西里亚神色一僵，右手握拳挡嘴，呼吸急促的咳了两声，紧握了拳才在两声之后强行压制了下来，苍白的脸颊因为忍耐而泛红。
从那之后他失去的不止是一只手，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浅笑了一声：“不急，老师家里新添了一个孩子吧，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应该比谁都知道养孩子的艰难。”
提起新出生的儿子，中年男人表情一僵。
西里亚看着他的神情。
想要用孩子取代他，主意未免打得太大了。
“等一个孩子长大太漫长了，未来的时光还很长，十年，百年，总有某一刻，机会会再次到来。”
西里亚眼眸中的野心如漩涡，吞噬着他的理智和人生，对于胜利和权利的痴狂让他如此专注狂热，热烈得引人膜拜。
他的一生，他的全部，他生存的意义，都已经被西里亚一族吞噬。
唯独沈宴，是他身为一个Alpha，仅仅作为一个Alpha，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未来的某一天，他总会得到沈宴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番外二
我只是你的Alpha。
帝都医院的院长很快升职, 成为了星际联合救援会的副会长，由帝国交予他重任授予勋章，踏上救助和看护帝星所属的各个小星系的子民之路。
帝都医院院长的职位被沈宴安排的人代替，这人出身军机所, 是随军医生, 几乎是跟随着指挥部一起行动的, 且医术高明，对于很多新领域的研究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沈宴也正式开始了阔别已久的体检。
有关顶级Omega的资料全都握在席归渊手里, 他将资料整理成一个最高机密的库, 所有有关顶级Omega的东西都只能经由他的手处理, 连最新的体检报告也是交到他的手里。
院长亲自给沈宴做的体检，全程保密, 连最后所有的数据资料上交的时候，也是他亲自对席归渊做的移交。
数据文档和纸质文件全都封在了绝对密封的特殊袋子里，院长两手捧着袋子，向上的余光看了一眼陛下，看见陛下沉沉的目光，漆黑的眼眸正落在他身上, 额头上的冷汗分泌得更加厉害。
“指挥长的身体一切正常，还请陛下过目。”他这样说，指尖却有些发抖，身为一个医生，他知道了这个帝国仅有几个人知道的最大秘密，这让他喉咙发紧, 有种陷入危险的紧迫, 心里却遏制不住激动的战栗。
他知道了顶级Omega的秘密。
他知道了未知的基因进程里那一部分空白到底是什么。
即使带着这个秘密被埋葬, 他也无悔, 至少在死前他知道了，这样一个翻开牌底的答案，是多少先辈反复追求却丝毫都触碰不到的。
而他触碰到了。
席归渊坐在上位，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新的基因工程或许已经可以启动。”
院长激动的抬起头，下一刻却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基因工程是违背人伦，是不道德的，一切皆有天命，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本分就好。”
席归渊轻轻点了点头：“下去吧。”
院长转身，屏息着走出内殿。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差点忘记了，一切的奇迹都是围绕着沈宴发生的，实验研究也只能围绕着沈宴进行。
但在陛下的世界里，谁碰沈宴，谁就得死。
院长走后，席归渊打开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看过，再将数据接入光脑，看着里面一组组复杂交织的数据，直到门被敲响。
“进。”
不需要通报和预约就能直接敲响他门扉的，只有沈宴。
席归渊能听出沈宴的脚步声，也能听出他的敲门声，指节扣在门扉上特有的节奏，不缓不急的三下。
门扉打开，沈宴从廊边走了进来：“西里亚一族一直在试图破图防线去到星海之外，刚才传来消息，他们出现在了M星系附近，已经被迅速击落。”
这并不算是什么紧迫消息，让沈宴微微皱眉的是：“他们这么迫切想要避开帝国的管制找到新能源，至少应该是在二十年后才发生的事情。”
西里亚已经死了，他们躲在阴沟里再培育一位新的S级Alpha作为他们的领袖至少也得过二十年。
当初在西里亚的叛乱中，西里亚死后的西里亚的手下操作失误导致他们身体里的虫全部苏醒，被控制的Alpha们陷入疯狂，错误使用武器导致了爆炸和大火。
西里亚的尸首被烧成了灰烬，而在那一次战斗中俘虏回来的Alpha基本都陷入了昏迷不醒中，将他们转交给研究院，对他们身上的虫进行剥离和意识上的试图唤醒，十一人中醒来的也只有一个，并且陷入了残疾。
在得知自己被虫控制并且终身残疾之后，他将所有知道的有关西里亚一族的东西和盘托出。
“当初西里亚成为了最优秀的试验品被送出了西里亚一族，掌握了一部分权柄之后他就将其他的所有试验品强行销毁，西里亚一族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也恐惧着他。”
那人眼里带着无望的绝望，无论是西里亚还是西里亚一族，对于他的人生而言，回忆起来就像两个巨大的漩涡。
“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沈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席归渊颌首：“的确不寻常，我已经让他们去清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席归渊军机所出身，对这些事的敏锐程度并不低于他，这一点沈宴并不担心，看向席归渊的目光收回，余光扫落在他手边的文件上，封口上一个字一个记录符号都没有，现在不是战争时刻，不该有这种等级的文件存在。
“我的文档？”沈宴问。
“嗯。”席归渊将标注的内页抽出来，指节捏着雪白的纸张展示给他看：“检查结果还不错，一切优良。”
沈宴挑了挑眉，看着纸张上明显被划分为异常的各项指标：“哪里来的优良。”
“我判断的。”
虚拟屏再次展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闪烁着幽蓝的光。
“这些数据和席家血脉中那位顶级Omega先祖相似度很高，只有几组数值有偏差，但考虑到冰虫的基因和蝶虫本身就有很大的差异，这样的差值可以算作正常范围。”
“你们留了多少基因数据？”席归渊看着他，对于那位突然出现的神秘顶级Omega，席家看起来已经做了不少研究。
席归渊操控虚拟屏，一组全新的数据涌了出来，在屏幕上快速的闪现着：“一整个资料库，完整的全部数据。”
“他嫁给的席家先祖十分爱惜他，但由于时常出现的怪异情况和截然不同的易感期，身为丈夫很快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曾经在少年时跟随父母在各个星球上游历，具有很高的艺术天赋和极高的想象力，在外游历中他们有一次遭到了蝶虫的袭击。
他消失了二十天，在他的父母都已经绝望了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并且忘掉了消失的这二十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们游历到帝都，他的父母得到了当时皇帝的赏识，一个成为了宫廷画师，一个受赐了官位，他在帝都长大，一直到分化时遇到了当时是内备军副将领的先祖。”
“在此之前这种虫化在帝国没有任何记录和线索，被虫族同化的人都会失去人类的情感变成虫族的武器，进化出新智慧的虫族在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时，会选取符合他们期望的人类进行虫化，从人类的身上获取它们想要的能力和技艺，帝国的法律对此非常严苛，甚至认为在面对这种处境时，所有人类都有将自我毁灭的责任。”
“为了保护他，先祖建立了完整的私密信息库。”
“这些资料一直被席家藏在书库最深的地底，直到你分化成Omega……我向父亲取得权限，打开了这个资料库。”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沈宴会变成顶级Omega，而消失的那十天，消失的记忆，都和曾经出现的那位顶级Omega无限重叠。
在N73他一夜一夜守着沈宴，等待着他的退化，他双眸睁开依然是那双清冷深黑的瞳子时，席归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依然还是一个人类。
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晓。
连沈宴都不会知晓。
他可以安心的，坦然的，做着一个人类。
但到了后来，当他打开资料库，将那些资料每一组都牢记于心，一次次对比着各项数据的时候，他发现，从一开始，顶级Omega都不是普通的虫化。
他们被虫选中，受着那个族群的偏爱，它们想要他做它们的王。
蝶虫精神力发达，生活在彼此交织出的精神网中，它们生活在幽暗的洞穴，却渴望着更绚烂的梦，更缤纷的织造。
而冰虫想要新的家园，他们在N73上诞生已有万年，但能清晰认知到自己存在的日子不过千年。
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它们感受到最高智慧的降临，意识到物种与智慧的巨大差距的那一刻，内心的渴望应运而生。
尤其是沈宴对于它们而言，它们能感受到他身上有多米虫留下的精神痕迹，多米虫也想选择他成为它们的王，但被拒绝了。
这让藏在深厚冰层下的冰虫群体喜悦又紧张。
它们也会被拒绝吗？
是多米虫太弱了。
它们不会让沈宴拒绝它们的。
它们是时时刻刻注视着沈宴，悄悄跟随着他在雪面留下来的每个脚印，它们新的父亲，它们新的母亲，它们新的智慧，它们新的女王，连他的脚印都带着智慧的光，指引着新的希望。
它们一直在伺机寻找机会，最让它们感到危险的便是沈宴身边的Alpha，S级的基因带着物种天生的压迫感，它们畏惧这个Alpha，提防这个Alpha，最后还是被这个Alpha破坏了一切希望。
席归渊将沈宴的数据调了出来，作为对比组暂时给沈宴看：“你的攻击力数值更高，精神力也更高，但自愈力和精神控制远低于他，身体发育程度偏低。”
听他说到这里沈宴微皱起眉头：“哪方面。”
他长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发育程度低。
席归渊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缓缓下移停顿到某个地方，隔着衣衫落在他小腹的位置：“并不影响什么。”
“沈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席归渊伸手，握住了沈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到身前。
沈宴毫不抗拒，缓步走向他，一直到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微微用力收拢，将他搂进了怀里，沈宴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身后靠近的气息，温热的触碰在他耳廓上落下一吻，温柔缱绻。
“别离开了，正好没什么公事，在这里陪我。”
沈宴轻挑眉，微微压低声线：“你就这样做皇帝的……”
“有什么问题吗。”席归渊垂眼，眼底浅笑拥住他：“我的指挥长。”
沈宴挑了挑眉头：“谁是你的。”
在归属权这一块，沈宴向来当仁不让。
“我是你的。”席归渊低声，似乎又笑了笑，满是玩味。
“指挥长，宠幸我。”
沈宴看着他。
“来之前我听闻一件事，郑家想把他家的A级Omega送进宫来，他们说不敢妄求，只想在你的寝宫做个端茶水的人。”沈宴望着他，如今帝都这样有野心的家族也算少见。
席归渊淡淡道：“既然他们想要进宫，让军机所先清查一遍他们家族的情况，有这个想法的以后都这样处理。”
手臂收紧，席归渊抱紧了他，下颌从身后抵着他的脖颈，气息洒落在耳廓上，带着一丝委屈：“沈宴。”
“我只是你的Alpha。”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