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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甜糖时光
作者：张不一
内容简介
 整个西辅大都知道美术系男神徐临风性格冷淡沉默寡言，四年以来从未有女人能成功攻略下他。 北佳暗恋了徐临风整整四年，离校实习的前一天晚上，她喝了点酒，壮着胆子溜进了他的画室，其实那天晚上，她只是想跟他表个白，但是没想到，徐临风也喝了点酒，画室没开灯，唯有皎皎月光夜色荒唐。 两个月后，北佳发现自己怀孕了，徐临风没说什么，只说会对她负责，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北佳本以为自己和徐临风这段靠孩子结合起来的婚姻一定不会长久，直到某日深夜，徐临风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与她十指相扣：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 【那晚之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明亮的双眸，那晚之后，变成了他女人柔情似水看向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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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值深冬，寒风烈烈，大学路两侧栽种的杨树枝上早已光秃一片，冬风一吹，枝杈摇晃作响，偶尔会掉下几片干黄的枯叶，飘落在树下裹着冬衣来去匆匆的行人脚旁。
今天是大四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天，晚上七点多钟，放眼整个寝室区，全是拉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
女寝413还亮着灯，住在这个寝室的四个女生现在已经走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坐在书桌前看书，一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北佳正在看省美术馆的宣传手册，年后省美术馆会举办一场青年艺术家交流展览会，届时会展出许多优秀艺术家的代表作。
“北佳你买的是明早几点的车票？”正蹲在行李箱旁收拾东西的刘思彤问了她一句，但却没得到回应，于是抬头看了北佳一眼，这才发现她正拖着腮帮子盯着桌面上铺着的一本宣传手册发呆，嘴角还挂着一抹迷之微笑，“你看什么呢？”
北佳还是没回神，刘思彤有点奇怪，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她走了过去，她的脚步不轻不重，但是却依旧没能唤醒北佳，走到她身边后，她勾着脖子看向了桌面。
是省美术馆的宣传手册，北佳一直盯着看的那一页上印着一幅素描画，画的内容是一双眼睛，虽然只是一副简单的黑白画，但是笔法却极其细腻，线条灵动而柔美，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创作者注入其中的感情。
刘思彤觉得，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似是坠入了闪闪繁星，又似是融入了柔柔春水，令人一看就着了迷，但与此同时她又发现，这双眼看起来有点熟悉，不，不是有点，是非常熟悉。
“这是你的眼么？谁画的？”刘思彤的问题很直接，开门见山的架势，问完之后她才看到这幅画下面印着的画家姓名，愣了一下，半是震惊半是诧异，“徐临风？！”
众所周知，徐临风是天才，十六岁年少成名，一副《天星》一举震惊国内外的美术界，从此之后全世界各地的画展邀约不断，但是他却谢绝了所有邀请，潜心学画，直至两年前才携带新作重开画展，再次成功震惊了整个美术界。
在那次画展中，他的一幅作品甚至能够飙到六千万的天价，但是那年他不过才二十岁，可想而知天资有多深厚。
但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徐临风吸引她们的点不仅在于他在绘画上的天资，更在于他身上那股禁欲系的感觉，如同行走的荷尔蒙。
刘思彤的嗓门尖细，又近在咫尺，北佳这回终于被她喊醒了，惊慌失措地把宣传手册反过来扣到了桌子上，故意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回家？一会儿没公交车了。”
“我不做公交车，我妈开车接我。”刘思彤的思路并没有被带歪，回答完北佳的问题后，一脸八卦地看着她，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徐临风画得你的眼睛？”
北佳的脸红了，不好意思承认，心里还有点慌，极力掩饰：“不是、不是我。”
刘思彤不信北佳的话，直接拿起了画册，将那副画举在了北佳耳畔，像是在玩找不同一样细细对比，最终得出结论：“就、是、你！”
北佳把她的手打开了，红着脸转过了身：“不是我。”虽然是在掩饰，但是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了那间堆满了画板的画室，还有他的那句：“看着我。”
“就是你，雀斑都一样。”刘思彤也不着急回家了，一把拉过自己的板凳坐到了北佳旁边，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问，“徐临风什么时候给你画的？”
北佳的呼吸不由有些急促，心跳也跟着加快了，毫无底气地开口：“真不是我……”
“你害什么羞啊。”刘思彤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朵，气急败坏地说，“有多少女人想让徐临风给她画画呢，你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该自豪，被男神看上了，要是我我早让全世界都知道徐临风找我当模特了。”说完，她突然叹了口气，满含羡慕地说，“他是怎么给你画得画？你们俩是单独在一间画室么？你是不是能一直看着他？他除了给你画眼睛还画别的部位了么？你这算是人体模特啊。”言及至此，她低头看了一眼北佳的胸、腰、屁股，然后眨了眨眼，问，“你脱衣服了么？当着他的面脱得么？他什么反应啊？”
北佳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刘思彤：“他不是找你当模特么？不可能只给你画了眼睛吧？”
北佳无奈，不得不承认：“只画了眼睛。”
“只给你画了眼睛？”刘思彤不可思议，“人体艺术是他们画家的必修课，徐临风也画过不少，全世界各地的女人他都画过，怎么可能只给你画了眼睛？我觉得你身材比例挺好的啊，胸大腰细屁股翘，还那么白，他没理由看不上你啊。”
北佳侧头看了刘思彤一眼，长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真该回家了。”
刘思彤就当没听见，继续叽叽喳喳：“徐临风这人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没想到真的是个禁欲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都没对你下手，四年了啊，这么多女人追他，他都没被拿下，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把他睡到手啊，他会不会是个性冷淡？”
姐妹，你还能继续流氓一些么？北佳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还回不回家了？”
刘思彤白了她一眼：“切，有这种好事你不叫上我，自己一个人嫖男神，绝交！”
北佳又急又羞：“我没嫖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是嫖！”刘思彤冷哼了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忿忿不平地抱怨，“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却一个人嫖男神，过分！小心我在校网上揭发你，标题就写：管理学院北佳与美术系男神徐临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天三夜没出门，到时候你就是全学校女人的公敌，不，说不定你就成整个美术界女人的公敌了。”
“你这是标题党啊。”北佳被刘思彤逗笑了，紧接着又赶紧叮嘱，“我求求你行行好，千万别揭发我。”这要是敢让学校里其他人知道了，她真的不用在西辅大混了。
“哼，当初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收拾好行李箱后，刘思彤扶着行李箱站了起来，虽然还对北佳自己“嫖”男神的事儿有点小埋怨，但她还是关心她的，“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寝室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北佳不是西辅本地人，家在渝城，距离西辅市将近两个小时的高铁车程。
刘思彤攥着行李箱的手把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真不用，我明早八点的车票，在寝室住一晚上就走了。”北佳朝刘思彤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下楼吧，你妈肯定等急了。”
刘思彤叹了口气：“你好绝情啊，都不挽留我，下学期你要去上海实习，咱俩这一别可是好几个月都见不着面。”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怎么搞的跟永别一样。”北佳笑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她张开了双手：“那我抱你一下行了吧？”
刘思彤噘着嘴朝着北佳走了过去，看似不情不愿地抱住了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你这副身体虽然是在抱我，但心里肯定想着别人，我只拥有你的躯壳，没拥有你的心。”
北佳一脸嫌弃：“你少说两句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思彤松开了北佳，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的心口，半眯着眼盯着她说：“你这里现在只有徐临风。”
北佳瞬间屏住了呼吸，急切慌张道：“你别胡说八道。”
刘思彤狡黠一笑：“我才没胡说八道呢，你没告诉我去给徐临风当模特的事儿，就说明你心里有鬼，而且你刚才一直盯着那副画笑，还满面春光。”
北佳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却又没法反驳刘思彤，只好说道：“你赶紧走吧，我求你了行了？”
刘思彤没走，而是说道：“姐们儿给你一个小建议，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跟他说，别给自己留遗憾。”
北佳嘴硬道：“我又不喜欢他，去跟他说什么呀？”
“死要面子活受罪！”刘思彤撇了撇嘴，“我可跟你说，人家徐临风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不出意外肯定会被录取，说不定你从上海回来后人家就去巴黎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呀，如果你现在不说，说不定这辈子就没机会说了。”
北佳僵在了原地，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她不知道徐临风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深吸一口气，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刘思彤问：“你、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爸是咱学校美院院长？”刘思彤朝着北佳挑了挑眉头，“再跟你说个事儿，我爸调到西辅大之前是中州美院的副院长，和徐临风他爸是上下级，徐临风他们家的料可多了，尤其是他爸，简直能写本狗血小说了，你要是想知道我抽空跟你讲。”
其实北佳现在就想知道，但是时间不允许，因为刘思彤要回家了，所以她只好说道：“你先走吧，有空再说。”
八卦心刚起话题就结束了，刘思彤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拜拜，过年我可能会去找你玩。”
北佳笑回：“行，到时候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刘思彤给她抛了个飞吻，拉着行李箱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北佳，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我衣柜里藏了三瓶酒，一瓶白的两瓶啤的，你要是需要喝酒壮胆，我做主把酒送你了。”
北佳气急败坏：“你赶紧走吧！”
刘思彤还挺不乐意：“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竟然这么凶的对我，哼，绝交。”说完，她打开了寝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北佳舒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闷，闷得她喘不上气。
徐临风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
他要去巴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或者说，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但如果他不去巴黎，他们两个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么？
不会，因为不是一路人，他是天才，是冉冉升起的明星，而她什么都不是。
恍然间，她又想到了那间堆满了画板的画室，印象最深刻的是画室南侧的落地窗，那天傍晚夕阳如火，将半个画室都映红了。
她坐在他的画架前，一直低垂着眼眸，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不安，羞怯，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因为画室里太安静了，她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扰他的创作。
“你很紧张？”他的神色向来清冷，有股不谙人间烟火的孤独感，但声音却低醇温润，像是磁石一样吸人心神。
北佳咬住了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他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紧张，沉默片刻，他迟疑地问道：“是因为我？”
北佳立即摇头，慌乱解释道：“不是……是我的原因，我以前没当过模特。”
听了她的解释后，徐临风莫名舒了口气：“没关系，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了。”
就是因为看你才紧张……北佳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把头抬了起来，逼着自己直视徐临风。
她的神色中还是隐藏着怯意与不安，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他喜欢的是这双眼中蕴藏的温柔与灵动，所以他暂时无法下笔，但是他也不着急，轻轻将笔放在了画架上。
“你叫北佳？”他声色柔和的询问，“北有佳人的那个北佳？”
她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始跟她聊天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很好听的名字，和你很配。”
这是，在夸她么？北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紧接着她就听徐临风说道：“就是有点呆。”
先给个糖再打一巴掌？怎么还反套路？
北佳有些不服气，红着脸小声反驳道：“我才不呆呢。”
徐临风眉头微挑：“可是我见过的呆子都不会笑。”
北佳怔了一下，这才明白徐临风是在缓解她的紧张，为了配合他，她回了句：“我会笑。”然后扯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标准假笑。
两秒钟后，两个人全笑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与尴尬的气氛在顷刻间一扫而空，北佳也不再忐忑不安，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直视徐临风，于是她缓缓抬起了眼眸，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
那天傍晚，夕阳璀璨，画室静谧，唯有微微呼吸与笔触画纸的沙沙声。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单独接触，也是最后一次，往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因为他要去巴黎了。

第2章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他那么有天赋，去巴黎深造才是正常的，而且他是天之骄子，根本不可能看上她，她也配不上他。
虽然是在自我安慰，但是北佳的心里却越来越堵。
呆呆坐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她无法自控地将目光转向了刘思彤的衣柜，盯着柜门看了几秒钟，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起身朝着衣柜走了过去。
在衣柜深处藏着三瓶酒，两瓶啤的，一瓶白的。
北佳平时不喝酒，酒量不好，两瓶啤的下肚，脑袋就已经开始发晕发胀，脸颊也跟着滚烫泛红，但是酒壮怂人胆，头晕目眩的同时，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了手机，点开微信，抖着手给徐临风发了条信息：“你要去巴黎？”
自从加了他的微信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她以为他肯定不会回她的消息，甚至觉得他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然而出乎预料，他几乎是秒回，微信提示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北佳激动地不能自己，但是看到回信内容的那一刻，她瞬间蔫了，因为他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恩。”
还不如不回。
失落感像是从天而降的巨石般跌落在了心头，北佳难受得想哭。她喜欢徐临风，喜欢了整整四年，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喜欢，而且她也不敢让他知道，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的喜欢像是一种痴人说梦的笑话。
所以她没有勇气坦白自己的喜欢，只敢暗恋，还是卑微的暗恋，卑微了整整四年。
现在他要去巴黎了，以后她连卑微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
盯着徐临风的回复看了一会儿，北佳叹了口气，将手机倒扣在了书桌上，继而不假思索地拿起酒起子打开了那瓶白酒，举起酒瓶闷了一大口。
白酒辛辣浓烈，火一般顺着喉咙窜进了肚子里，北佳的嗓子被这口烈酒熏得火辣辣的疼，鼻子也被呛酸了，开始剧烈咳嗽，边咳还边无法自控的流眼泪。
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两瓶啤酒已经是她的极限，现在又兑了一口白的，脑袋更是晕的厉害，别说她这种不胜酒量的，就连酒场老手也架不住混酒的后劲儿。
但所幸的是她白酒喝的不多，只有一口，虽然酒劲儿上头不好受，但是还不至于让她断片，顶多头疼脑热而已。
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北佳喘了几口热气，原本想去卫生间用冷水拍拍脸，然而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刘思彤给她发的微信，连发了好几条，都是语音。
“我现在已经到家了，你晚上要是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即坐火箭过去支援你！”
刘思彤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像是小麻雀一样尖细，但是北佳现在有点醉了，竟然还从这股尖细声中听出了朦胧美。
“你在干什么呀？还在看徐临风给你画的美人图么？真没出息！喜欢人家就去跟人家说啊，说不定徐临风也喜欢你呢，你看他把你的眼睛画得多好看，人家说男女之间对视三秒就能产生奸情，你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肯定没少对视，不然他怎么把你的眼睛画的那么好看。”
“而且我觉得今天就是千载难逢的表白机会，反正你明天就坐车回家了，下个学期又要去上海，他去巴黎，说不定你们俩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就算他拒绝你了又能怎么样？而且他拒绝过的女人肯定多了去了，你就算是被拒绝了也不丢人。”
对啊，就算他拒绝我了又能怎么样？
如醍醐灌顶般，北佳豁然开朗，她觉得刘思彤说得对，很有道理，他都要去巴黎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酒精不仅能壮胆，还能软化理智。
此时此刻北佳的理智已经彻底被酒精击垮了，越想越觉得刘思彤说的有道理，她应该去跟徐临风表白，不然她这四年的喜欢算什么呀？而且不就是表个白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被拒绝了就走人呗，反正以后都见不到了，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己留遗憾。
深吸了一口气，北佳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连手机也没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室。
……
美术学院的教学楼建在西辅大学东北角，背靠竹海，面朝柳湖，是一座洁白的大理石建筑，外观设计辉煌宏大，建筑造型干净典雅，看起来不像是一座教学楼，倒像是一座现代艺术馆。
两年前西辅大学官博发了几张美院教学楼的照片作为校园宣传图，谁曾想这条宣传微博竟然上了热搜，从此之后美院教学楼就成了西辅大学的网红圣地，直到现在还有不少来前来观光的游客。
此时寒假将近，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前来参观的游客也寥寥无几，校园内难得静谧。
柳湖结了一层薄霜，湖边的柳枝全败了，冬日清冷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落寞与萧条，但洁白的大理石建筑却被月色映出了高雅庄重之感。
徐临风的画室在三楼最东侧，这是学院特意为他准备的私人画室，建校百年，能够得此特殊待遇的学生屈指可数。
他的画室南侧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湖光月色。
今晚画室没开灯，唯有皎皎月光，徐临风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画架。
画架上立着一幅素描画，是一双好看的眼睛，柔美而灵动，像是融入了世界上所有的缱绻与温柔。
这双眼他已经画过无数次了，甚至连他自己都记不得现在正在看得这幅画是他第多少次画她，但他却深刻的记得第一次画这双眼睛的那个下午。
夕阳如火，穿透落地窗映在她的身上，她坐在他的面前，夕阳余晖像是在他眼前设置了一层滤镜，佳人不动，已然成画。
刚开始的时候她很紧张，神色中蕴含的情绪不是他想要的感觉，后来他安抚了她几句，她放松了下来，缓缓抬眸，望向了他。
对视来的猝不及防，他毫无防备，在顷刻间没有任何抵抗的沦陷了。
她的眼睛很美，明亮如星，柔情似水，而且神色极其干净，不沾任何侵染，出于画家寻求美好事物的本能，他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想把她画下来，但是却忽略了这双眼中蕴藏的力量——
她的眼神澄净而专注，深入灵魂，她看向他的时候，让他有种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的错觉。
那天下午，他与她对视了许久，以观察模特的名义堂而皇之得看了她很长时间才缓缓拿起画笔。
画她的过程中，他很享受这种她的眼中只有他的独占感。
但她不是专业的人体模特，精力和注意力有限，时间一长她就有点跑神了，趁他低头画她的时候，她偷偷地把视线转向了窗外，但是还没等她把目光从外面的景色中收回就被他发现了。
“看着我。”他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说出得这三个字，他不想让她的眼中有其他，只想让她看着自己。
开小差被抓了现行，北佳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视线收回，重新将目光投向他。
那天下午他们没说几句话，却是他最满意也最难忘怀的一次创作经历，他享受这个过程。
其实他仅用两天就可以画好她的眼睛，第一幅作品并没有什么瑕疵，然而他却以没画好为由又找了她好几次，因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与她保持联系。
但是这种理由最多只能用三四次，次数多了就会显得刻意，他也担心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画要求会令她反感。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童年时的家庭变故导致他不敢主动接触感情，也不敢表达感情，只能通过绘画这种方式宣泄情感，所以在作品完成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接近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联系她。
“你要去巴黎？”
收到她微信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她还没把他忘了，还记得他，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早在认识她之前他就已经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而且已经通过了，所以他只能回道：“恩。”
然后她就没有了回信。
窗外月光皎洁清冷，透过落地窗映入画室，色泽如水般柔亮。
徐临风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落在画中的眼角上，神色温和动作轻柔，像是她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夜色已深，美院教学楼内已经再无他人，气氛静谧，画室内唯有他的呼吸声，然而走廊里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份静谧。
脚步有些踉跄，步伐摇摇不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画室门前。
“吱呀”一声响，木质房门被推开了，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徐临风瞬间屏住了呼吸，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开门之前，北佳还做了一次深呼吸，她是醉了，但是却没失去所有的理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走进他的画室后，她反手将门关上了，似乎是怕被别人发现，她还特意拧上了门锁，然后紧紧地将后背抵在了门框上，紧张而又羞怯地望着站在落窗前的徐临风。
室内暖气融融，他没穿外套，身材高大挺拔，白衬衫配西服裤，衬衫上方有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喉结性感诱人，敞开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窗外月光皎皎，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出了玉般的光泽，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带着些清冷范儿的薄唇，看向她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画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北佳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室内温度高，不消片刻她就出了一身的汗，酒随汗出，她瞬间清醒了许多，然后开始后悔了。
“我、我走错房间了……我、我……走了……”北佳紧张地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去拧门把手，然而她还没把门打开，徐临风就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门已经被她打开了一条小缝，徐临风在她面前站定的同时，伸手摁在了门上，用力把门关上了。
紧接着，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酒意使然，她眼神中浮现了一层朦胧，那股令他沉沦的独占感更加深刻了。
刹那间，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呼吸也变得灼热，低头看着她，哑着嗓子启唇：“你怎么来了？”

第3章
一个小时前，徐临风的经纪人陆启来了一趟，还拎了两瓶酒，说是要跟他详聊一下年后画展的具体安排，但其实就是走个工作上的流程，因为徐临风想干什么事儿，经纪公司说的不算，陆启说的更不算，只有徐临风自己说的算。
虽然这家公司是世界知名的书画经纪公司，无数艺术家梦想签约的殿堂，但是却做不了徐临风的主，反而还要把他当大神供着，因为对于徐临风而言，有没有经纪公司的区别不大，他当初签经纪公司只是因为不想在画展安排上浪费时间，而不是为了这家公司的包装宣传。但对于经济公司来说，与徐临风这种天才画家的合作与否全然能够影响公司日后的发展。
陆启与徐临风合作多年，早就把他的脾气性格摸透了，这小子虽然在绘画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但是在性格方面却十分孤僻，沉默寡言、性情冷淡，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人，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刚开始与徐临风合作的时候，陆启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位天才少年沟通交流，他在这边巴拉巴拉说十句话，人家可能只回一个两个字，不是“恩”，就是“不行”，要不然就是一个字都不说，直接把他晾在一边。
但与他接触时间长了，陆启发现其实这小子的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他只不过是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后来彻底了解了徐临风，陆启才明白，他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或许有先天性的因素导致，但更多是是受后天影响，童年时期的家庭变故令他封闭了自己的感情，换句话说，他是在用这种对他人冷漠的方式保护自己。
天才的世界总是孤独的。
陆启来画室找徐临风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七点，还拎了两瓶白兰地，一进门他就把手举了起来，晃着酒瓶说：“法国原装进口人头马，让你提前感受时尚之都的魅力。”
徐临风侧头，淡淡扫了陆启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在了他面前的画架上。
陆启早就对他这幅又冷又酷的样子习以为常了，拎着酒瓶走到了画室东侧的吧台前，娴熟的打开了吧台左侧的杯架，从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白兰地杯：“你怎么喝？净的还是冰的？要不给你掺点红茶？还是掺可乐？”
“随便。”说话的时候，徐临风依旧没将视线从画架上收回，虽然只是一双画在纸上的眼睛，但其中蕴藏的力量依旧令他移不开眼。
陆启原本想掺点冰，但又觉得有点麻烦：“要不直接喝纯的吧，烈，带感。”说完打开了一瓶白兰地，往两只干邑杯中各倒了三分之一的酒，随后一手捏着两只酒杯的杯脚，一手拎着酒瓶，朝着徐临风走了过去，看到画架上立着的那副画后，陆启诧然道，“你怎么又画了一幅？”
徐临风没回答这个问题，接过陆启递来的酒杯后，反问：“你怎么来了？”
“找你商量年后画展的事儿。”陆启补充道，“两场画展，三月份是省美术馆的画展，这场是文化部举办的，公益展，还有一场在伦敦，四月份，拍卖展。对了，你去法国上学前应该还会在巴黎开一场，这场不交易，只宣传，到时候还会邀请当地的商政人士和知名艺术家，打通人脉，为你以后在法国的发展铺路。”
徐临风心不在焉地回了个：“恩。”
陆启举杯抿了一口酒，细细地品尝过白兰地的香醇后才再次启唇：“伦敦那场展，你打算用这幅画当主打么？”
徐临风不容置疑地启唇：“这幅不卖。”
陆启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徐临风：“不卖你还一遍又一遍地画？我还当你要出王炸了。”
徐临风置若罔闻：“你还有别的事儿么？”
陆启想了想，回道：“没了，就是跟少爷您交代一下年后的安排，看您满不满意，不满意咱就改期，改到您满意为止。”合作多年，陆启早就捏准了徐临风的性格，公司那边就算是做了再多安排，可只要徐临风本人不满意，全是白瞎。
徐临风没有理会陆启的揶揄，言简意赅：“走吧。”
陆启：“……”
“我说少爷，咱俩连一杯酒都没喝完，您就撵我走，是不是太残忍无情了？”
徐临风叹了口气，跟陆启碰了个杯，而后直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了，走吧。”
陆启呆若木鸡：“这可是法国进口的人头马，您就这么糟蹋东西？”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徐临风蹙眉看着陆启：“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陆启还从来没见过徐临风这样，他这人向来沉着冷静，现在却异常焦虑不安，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犹豫了一下，他试探性地询问道：“心里有事儿？”
徐临风薄唇紧抿，沉默以对。
预料之中的反应，陆启了解徐临风，他的性格偏于自闭，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表达感情，不然他就不是徐临风了。
“那你自己静静吧，我走了。”言毕，陆启也一口闷了杯中酒，紧接着五官一皱，接连咂了好几口气，“我艹真他妈烈，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徐临风就没搭理他。
陆启把酒瓶塞到了徐临风手里：“男人心里有事儿就喝酒，喝着喝着就想开了。”之后他没再继续废话，转身走了。
但是在他离开之前，徐临风特意交代了一句：“把灯关上。”
真是个自闭少年，奇怪的天才。
陆启叹了口气，出门前，按照要求把灯关上了。
灯光熄灭，画室再次陷入黑暗，但不消片刻窗外的月光便再度明亮了起来，将画室映出了浸水般的柔。
徐临风不是自闭也不是孤僻，更不是想沉浸于黑暗，只是单纯的喜欢月色中的这双眼，哪怕只是一双画在纸上的眼。
他不想去巴黎了，因为舍不得这双眼，或者说，舍不得这双眼的主人。
他贪恋那份独占感。
徐临风不记得自己今天晚上喝了几杯酒，直到接收到她的微信，他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和酒瓶。
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使他从那幅画中回神，虽然步伐有几分踉跄，但他却依然能判断出来是这谁的脚步声。
她走进来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了起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镇定下心神，她就要走。
他不想让她走，在酒精的催化下，无法自控地迈开了双腿，快步朝她走了过去，用力的关上了房门，呼吸灼热地启唇：“你怎么来了？”
北佳现在已经清醒了许多，酒意消退，理智就恢复了，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
真是疯了，她竟然要来跟徐临风表白？徐临风能看上她么？
北佳紧张又羞愧，脸颊涨红，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我走错了、我要走了……”
“为什么要走？”徐临风有酒量，而且还不错，刚才那几杯酒绝不至于让他醉，更不可能让他失去理智，但是现在他的理智却忽然有几分崩盘了，酒精的作用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不断侵袭着他的自控力。
他不想让她走，因为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把她留下来，固执又强势地看着她：“不能走。”
北佳不知所措，惊慌之余，她看到了窗前的酒瓶和酒杯，忽然意识到徐临风也喝酒了，而且很有可能已经醉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奇怪。
两个醉鬼在一起，还能发生什么好事？
她觉得自己犯了错，想走，但是他却一直抵着门不让她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我、我走错了……我真的要走了。”北佳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不离开的话，一定会犯错。
然而先犯错误的那个却不是她。
画室静谧，她说话时声音微弱，却如同一只妖娆的手不停撩拨着他的心弦，娇小红唇一张一合，在夜色中透露着说不清的蛊惑。
徐临风的理智在顷刻间崩塌了，猛然俯身，忘乎所以地咬住了她的唇。
他想要她，想彻底独占。
他所有的焦虑与不安全部来自于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达感情，因为他说不出口，但是她要走，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下她，于是胸腔里的那团火越燃越旺，最终彻底覆灭了他的自控力。
她的双唇柔软、细腻，带有一股香甜，他贪婪地亲吻着，趁她呆滞失神的时候，撬开了她的牙关，主动又霸道的与她纠缠，带有不可抵挡的攻势。
北佳的脑海在刹那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如木，根本没有意识到徐临风正在干什么，然而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得时候，他的吻已经沿着她的下巴蔓延到了颈间。
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解开了她的裤扣。
他曾画过各种类型的裸体女人——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年龄、身材与容貌，所以他很熟悉女人的身体，却从未亲密接触过女人，即使有很多女人向他主动示好，甚至是一丝不挂地投怀送抱，但却无一例外的全部被他拒绝了，这些女人无法勾起他的欲望。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欲望。
画室内光线贫瘠，线条却迷人丰满，欲望膨胀的感觉令他无法自控，最原始的野性被激发了出来。
“徐、徐临风……”北佳不知所措，浑身都在发颤，她从未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异性如此紧密的接触过，而他的动作中又带有极大的攻势，像是一头被刺激到的狼，所以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
然而徐临风并没有松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带有野性气息的攻势反而更强了些。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稍带有一丝凉意。
初尝禁果，北佳羞耻、紧张，却又感觉到了几分刺激与快感。
在他的撩拨下，她体内的酒精再次开始作祟，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不断地融化着她的身心，摧古拉朽般压倒了她的理智。
酒精和欲望一拍即合，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她喜欢他，很喜欢，喜欢了整整四年。
但是他马上就要去巴黎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虽然现在的他不清醒，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但她想给自己这四年一个交代，反正也没以后了，别给自己留遗憾。
画室空旷、静谧，重叠又灼热的喘息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北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了手，颤抖着落在了徐临风的腰带上，笨拙的解开了金属扣头，之后是裤扣，拉链。
在她为他解衬衫纽扣的时候，他将她抱了起来，朝着画室中央的陈列台走了过去。
陈列台上没摆模型，只铺了一张白布。
月色皎洁，白布被映的如雪般洁白，她平躺在白布上，肌肤光滑细腻，沐浴着如水月光。

第4章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起初是微微飘絮，后来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雪色朦胧，如同一幅印象派的油画；画室内暖意融融，音浪缭乱，直至夜深才归于平静。
雪花击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徐临风将北佳抱在了怀里，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北佳以为他睡着了，缩在他的怀中不敢乱动，怕惊醒他。她的脸颊上还带有尚未褪去的潮红，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的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地震。
她竟然和徐临风那个了……虽然他不清醒。
等他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北佳不敢想，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为了避免尴尬，她想现在就走，抬眸看了徐临风一眼，他双目轻合面色安详，应该是已经睡熟了，本想轻轻地翻个身挣脱他的手臂，然而才刚动了一下他就睁开了眼睛，双眸漆黑神色锋利，像是一头警觉的狼。
北佳被他盯得心虚，立即把眼闭上了，一动不动，乖巧得就像是一只小绵羊，心里却慌得不行。
他怎么没睡？好尴尬。
“做完就走？”他的神色冷清，语气中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在不经意间抛出了四个字，却强而有力地令北佳面红耳赤。
这话说得，好像她多负不责任一样，她也是第一次，不过北佳却没法反驳他的话，因为她确实是想穿衣服走人。
画室内光线微弱，但徐临风还是能将她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空调一直在鼓荡着热风，温度似乎在升高，徐临风的嗓子忽然有点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捏住了她的耳珠。
她的耳珠饱满有肉，捏起来十分柔软，他的手指修长灵活，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耳珠，北佳的脸更红了，猛然睁开了眼睛，半是怯半是惊讶地看着他。
还要……？
北佳已经精疲力竭，如果再来，就是第三次了，她来不了了，真的不行了。
“我累了，我想睡觉。”她抬眸看着他，神色中满是哀求，“我明天还要回家。”
她越是这样示弱，就越是能激发他的本性，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兽，但是他的理智还尚存，知道她已经累坏了，也心疼她，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但毕竟女人的体力和承受力和男人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而且刚才那次他确实有些过分，所以他就没再继续强迫她，强逼着自己压下了那股躁动。
但为了防止她逃跑，徐临风将她抱得更紧了，同时在她耳畔留了句话：“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找你，而且我一定能找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十分淡然，但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北佳轻而易举地就脑补出了他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话——到时候你就给我等着吧。
羊在虎口，不得不屈，北佳立即点头啊点头，生怕自己晚一秒钟表态就会被“吃”了，心里慌得不行，甚至都忘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家的事。
徐临风这才满意，语气也放柔和了：“睡吧。”
北佳赶紧闭上了眼，乖得不行不行。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迟疑片刻，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吻：“晚安。”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落地窗上蒙了一层雾，白茫茫一片，遮挡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外面什么天气。
宿醉睡醒后北佳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疼得她甚至还有点断片，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得回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细微末节，在她脑海里如同放电影般清晰。
她喝了酒，醉醺醺地来找徐临风，徐临风好像也喝酒了，然后他们那个什么了……
她现在已经彻底醒了，酒醒了，脑子也清醒了，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他的胳膊还搭在她的腰上，她甚至没胆子回头看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酒后乱性的尴尬。
深吸了一口气，她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轻轻抬了起来，而后僵着身体从陈列台上坐了起来。
他们两个的衣服散了一地，从画室门口一路丢弃至陈列台，一看就是酒后荒唐的犯罪现场。
北佳先从地上捡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内裤，穿好后，又一路捡起了自己的衣服，边捡边穿，而且穿衣服的时候连口大气都不敢穿，做贼心虚，生怕把徐临风吵醒了，等她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穿好了。
最后一件羽绒服扔在画室门前，她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没睡醒，犹豫了片刻，她又悄悄地走了回去，从衣架上取下了他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身上，这时她才看到他的脖子上有几块红印。
他的皮肤白皙，这几块草莓印红的刺眼。
北佳的脸在瞬间变得滚烫涨红。
食，色，性也。不仅男人如此，女人也如此，男人喜欢性感的女人，女人也喜欢性感的男人，在徐临风穿着衣服的时候，北佳觉得他身上最性感的部位就是喉结，直至昨晚，她才发现，他最性感的部位是腹肌和人鱼线。
酒精和情欲是最大的理智杀手，能把正常人变成疯子，昨晚她癫狂了。
她已经没脸面对徐临风了，太丢人了。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死也不喝了，再喝就去死。
在心里发毒誓的同时，北佳转身就走，全然把徐临风昨晚的威胁抛到了脑后。出门后，刚开始的一段路她走的很轻，甚至走出了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感觉，因为走廊里没有人，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空旷的走廊放大无数倍，所以她不敢走的太快，就这么屏息凝神地一直走到楼梯口她才敢放开自己的步伐，匆匆忙忙地下楼。
出了美术学院的大门，她才发现昨晚下雪了，而且看情况下的还不小，虽然现在雪已经停了，但是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毯。
空气清新却又凛冽，北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疼的感觉缓和了些，然后她终于想到了今天要回家的事儿，八点的高铁，现在几点了？
手机也没带，昨晚真是喝多了。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寝室区走，雪天地滑，刚走出没几步脚下就打滑了，一个屁股墩摔倒了地上。
但最疼的不是屁股。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坐在雪地里缓了好久才缓过劲儿。
从地上站起来后，她走路没刚才那么快了，因为那个地方一扯就疼，再加上地上全是雪，她几乎走了半个小时才回到自己寝室，更倒霉的是，昨晚出门的时候她还没带钥匙，又跑去寝管大妈那里取了备用钥匙。
回到寝室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机，已经十点了，按照正常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手机上有三通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提示，未接电话全是她爸打来的。她虽然是渝城人，但是家却不在县城里，而在县城周边的一个小乡镇里，每次她离家回家，都是她爸开车把她送到县城里的高铁站，这次也不例外。
为了不让她爸担心，北佳立即给他回了通电话。北立民几乎是秒接，语气中有股难掩的担忧：“佳佳，到哪了？怎么一直没接爸爸电话？”
北佳有点愧疚，但却只能撒谎，毫无底气地开口：“我、我睡过头了……刚醒。”
“怎么睡过头了呢？”北立民是镇中学的校长，性格斯文儒雅，沉稳庄重，很少对身边人发脾气，对女儿更是细心包容，虽然已经在高铁站外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但他依旧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生气没有用，问题发生了，就要解决问题，“高铁票改签的话要在开车后两个小时内，你的票已经作废了，现在赶快再买一张，买十一点的一点就能到家，我等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晚点下饺子。”
“好。”北佳知道外面天冷，对她爸说道，“要不你先回家吧，外面怪冷的。”
北立民回道：“没事，我刚好去一趟县城里的家电城给你妈看看烤箱和洗碗机，给她个新年礼物。”
北佳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笑着问道：“我有新年礼物么？”
北立民也笑了：“有啊，过年了，该大扫除了，等你回家劳动呢，劳动最光荣。”
北佳：“……这份荣誉我能不接受么？”
北立民：“不能。”
北佳：“……”
挂了电话后，北佳先重新订了张高铁票，然后才点开微信，还是刘思彤给她发来的，依旧是语音：“你在么？你在么？我们聊八卦啊！”
北佳一边收拾背包一边用语音回：“什么八卦？”
等她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时候，刘思彤才回消息：“我八点给你发的，你怎么才回我？”
北佳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摁着语音键：“睡过了，现在去高铁站。”
刘思彤回：“你这个自律小达人还能睡过？不会是看徐临风给你画的美人图看的吧？”
北佳肯定不能说实话，掩饰道：“我先不说了，等上了车再跟你联系。”
刘思彤：“行，到时候和你分享八卦。”
北佳忽然有点好奇：“到底什么八卦？”
刘思彤：“当然是徐临风他们家的猛料啊，我跟你说，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感觉跟活在电视剧里一样，不，电视剧都不敢演这么狗血。”
虽然打听别人家的私事不好，但是刘思彤这话说得也太引诱人了吧？北佳有点蠢蠢欲动，并由衷表示：“我觉得，你应该去学新闻传播学。”
刘思彤：“你听了就知道我没夸张了！”
“好吧。”
北佳定了十一点的高铁票，为了节约时间，她打车去了高铁站，时间刚刚好，等她过完安检刚好开始检票，上车后，她先安顿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拿出手机给刘思彤回了微信：“我上车了。”
刘思彤秒回：“准备好瓜子饮料小板凳，我要开始了。”

第5章
“徐临风是单亲，他爸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刘思彤上来就放了个猛料。
由于身边坐的有人，北佳提前戴上了耳机，听完这条语音后惊讶不已，忙不迭打字回道：“你怎么知道？”
刘思彤回复：“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爸原来和徐临风他爸是老同学，还是同事，后来才调到咱们学校美院当院长的。其实我爸当时不是特别想调岗，因为他当时已经是中州美院的副校长了，来咱们学校只能当个院长，但是我妈非逼着她调岗。”
北佳回道：“为什么？”
刘思彤：“因为我爸跟徐临风他爸关系不错，但是徐临风他爸个人作风有问题，我妈怕我爸跟着他学坏，所以就逼着他调岗，不然就离婚。”
北佳又被这条猛料惊呆了：“什么叫……作风有问题？”
“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可带劲儿了。”刘思彤先发了一条提示语音，而后才公布大料，“徐临风他爸劈腿自己学生。”
北佳：“……”妈耶，这也……太刺激了吧。
刘思彤继续说道：“刺激吧？还有更刺激的呢，毕竟是大户人家。”
竟然还有更刺激的？北佳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刘思彤这次发来了长达一分钟的语音，点开之前，北佳还做了一次深呼吸，以免自己再被刺激到。
“这事儿说来可长了，徐临风他们家，不，应该说是西辅徐家，这样听起来就符合大户人家的身份地位了。先说徐临风他爷爷，他爷爷挺厉害的，是个老将军，能被写进历史书里那种厉害，但人家低调，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都不知道。他爷爷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徐临风他爸是小儿子，另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现在一个经商一个从政，还有一个在航空局搞科研。”
说到这儿，刘思彤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大户人家太牛逼了。”然后才继续说道，“徐临风他爸是徐家最小的一个儿子，老一辈都比较心疼小幺，而且皇位再怎么继承也轮不到小幺，所以就没逼着他和上面几个哥哥姐姐一样走仕途，而是让他自由发展，徐临风他爸从小就有点艺术天赋，徐临风这点真的是遗传了他爸，但他是画油画的，他爸是画国画的，听说他爸五岁的时候就成了国画大师的关门弟子，后来就一直学国画，还去国外留过学，那个年代的国外留学生绝对都实力超群，我爸当时也是留学生，”说到这儿刘思彤还有点小骄傲，“他和徐临风他爸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然后徐临风他爸也是在留学期间遇到了徐临风她妈。”
好长的一段过往，但是北佳却像是在听小说一样专注：“然后呢？”
紧接着，刘思彤又发来了一段长达一分钟的长语音：“徐临风他妈是学金融的，我看过我爸留学期间的照片，有徐临风他爸妈，他妈年轻的时候真的长得可漂亮了，身材又高又好，还有气质，跟大模特一样。徐临风他爸也挺帅，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还戴个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个文艺青年。风流才子的桃花运都好，尤其是长得帅的风流才子，桃花运更足，我爸说他们当年一起留学的时候，身边的小姑娘都围着徐临风他爸转，压根就没人搭理他，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徐临风他爸就表现出来花心本性了，有点来者不拒的感觉，标准大猪蹄子，但是遇到徐临风他妈后就收心了，因为徐临风他妈刚开始的时候压根就不搭理他，看不上他这种文青，而且徐临风他妈还有点高冷。但你也知道，男人嘛，都有点欠，越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女人他们就越上心，于是徐临风他爸就对他妈展开了猛烈地追求攻势。”
北佳听完，呆若木鸡：“我觉得我爸妈的爱情故事压根不值一提。”
刘思彤这次回个两个字：“我也。”紧接着又回了一句话：“大户人家，比不起比不起【抱拳】。”过了一会儿，又发了条语音，“不过徐临风他爸确实挺会撩妹，追女人的手段花样百出，徐临风他妈最终还是心动了，毕竟是个男神，天天围着你转，把你当仙女一样捧上天，满足你所有的虚荣心和少女心，这谁顶得住？于是，他们两个就坠入了爱河，但是！好景不长……”
到这里，语音戛然而止。
北佳愣了一下，求欲不满的感觉，怎么卡的跟说书一样？所幸的是，很快刘思彤就发来了下一段语音：“刚才也说了，徐家是大户人家，要求儿媳妇的标准是门当户对，徐临风他妈家里虽然也是经商的，有点资本，但跟徐家比起来就是个小门小户，所以徐家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是人嘛，都有叛逆心里，你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做，尤其是对于徐临风他爸这种从小就被惯坏的小幺，说什么都要娶徐临风他妈，不然就不活了，以死相逼，甚至真的做好了殉情准备，遗书都写好了，还交给了我爸，让他保管着，等他真的死了再曝光，我爸当时都快吓傻了，拿着遗书去找了徐临风他奶奶，然后徐老太太也被吓坏了，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她肯定害怕自己儿子真的自杀啊，于是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北佳听完，回：“听起来徐临风他爸妈感情应该挺深厚，最后怎么就离婚了？”
刘思彤：“因为徐临风他爸是个大猪蹄子啊，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他从小就花心，只不过是暂时收敛了而已，婚后就原形毕露了。”
北佳：“那他妈肯定特别绝望啊……”
刘思彤：“如果换了我，我也绝望，而且还是孕期出轨。”
北极：“？？？”突然有点想骂人。
等了一会儿，刘思彤又发来一段语音：“我爸说不是孕期出轨，是在怀孕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女学生，但我妈说我爸放屁，男人之间护短，徐临风他弟弟就比他小八个月，怎么算都是孕期出轨。”
北佳再次震惊了：“徐临风还有弟弟？”
刘思彤：“不光有弟弟，还有妹妹，全是小三生的，不过现在小三已经转正了，成了堂堂正正的徐夫人，完美上位。”
北佳：“……”刺激，太刺激了。
“这事儿也挺长，听我慢慢跟你讲。”刘思彤又发来了一段长语音，“徐临风他爸妈从国外留学回来就结婚了，然后他爸和我爸一起去了咱们中州省美术学院当教授，他妈家里也是有底子，又是学金融的，就自己创业了。结婚前几年他们俩一直没要孩子，第三年才有孩子，那个时候他妈的公司正值上升期，其实有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大户人家的媳妇儿，生不生孩子自己说的不算，所以他妈只能生，不过幸好她生了，不然世界上就少了一个禁欲系男神了，你天天还怎么思春。”
北佳：“……”
“按照时间推算，徐临风他爸和那个小三应该在徐临风他妈怀孕前就认识了，小三就是他的学生，听说比他小十几岁呢，但是年龄差并不能阻碍奸情的发展。对了，我还见过那个小三呢，在徐一言的升学宴上，徐一言就是徐临风他弟弟。我爸让我喊那个小三何阿姨，这阿姨长得是好看，但完全比不上徐临风他妈，徐临风他爸就是典型的家花没有野花香。”出于对小三的反感，刘思彤的语气中全是对那个女人和徐临风他爸的鄙视，“不过毕竟是出轨，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们俩这段奸情捂得特别严，徐临风他妈一直不知道，一直到徐临风长到五岁，你猜怎么着？”
北佳猜不出来，毕竟这剧情发展实在是太刺激了，晋江作者都不敢这么写，只好回道：“猜不到……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小三带着孩子上门逼宫了。”
“真不要脸！”北佳平时基本不骂人，但是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对，就是不要脸，但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小三这么一闹全世界都知道徐临风他爸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儿了，而且私生子也曝光了。”刘思彤回道，“这女人真的太贱了，真的太太贱了！你现在可以站在徐临风他妈的角度设身处地感受一下，绝对能被气死啊。”
北佳回：“不了不了我就不感受了，我想活着。”
“徐临风他妈当时绝对超级崩溃，但这个女人也特别超有骨气，像是她结婚前一样高傲，直接提出离婚，还是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刘思彤语音回道，“按理说徐临风他爸应该是左右为难，毕竟一边是正室一边是偏房，还都有孩子，但是人家当时就没犹豫，直接同意离婚了，谁让小三年轻貌美呢？所以直到现在我妈还骂他狗男人呢，天天警告我爸少跟这种人接触，近墨者黑！”
北佳觉得徐临风他妈真的挺可怜，被小自己十几岁的女人抢走了丈夫不说，丈夫对她竟然没有一点挽留，当时要多绝望啊。
但是最可怜的，还是孩子。
那年徐临风才五岁，已经记事懂事了，却要被逼着面对夺走自己父亲的女人和她生的孩子，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孩子跟他差不多大，幼小的他可能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会选择那个小孩而不选择自己。
他是被抛弃了。
童年的创伤才是最深刻的伤疤，尤其是家庭变故造成的创伤，有时甚至需要用尽一生去治愈。
北佳在学生时代经常接触单亲或者留守儿童，因为她爸在当上校长前当过多年高中班主任，每当逢年过节或者周末，他总会带一群孩子回家吃饭或者给他们辅导作业，这些孩子都是她爸的学生，全部来自于不健全的家庭，缺少父母关爱和家庭的呵护，其中的百分之八九十全是学校里的刺头少年，打架、谈恋爱、混日子。
她爸说这些孩子不是缺少管教，只不过是缺少了必要的关心与爱，所以他才会带他们回家，尽量帮他们补上那份缺失的关心与爱护。
正因为接触的多了，所以北佳并不会对单亲家庭的孩子另眼相看，因为从她的亲身经历来说，这些孩子平时的叛逆表现不过是一种另类的自我保护，她对他们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她小的时候，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来他们家，总是会瞒着她爸妈悄悄地给她塞零食。
而且直到现在，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会有许多已经毕业了的学生回来看望她爸，像是回家看望自己的父亲一样。
如果心里没有爱，他们是不会这么多做的。
北佳忽然明白了，徐临风平时的沉默寡言，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列车穿越了个山洞，信号不好，刘思彤发来的语音延迟了几分钟：“徐临风他妈本来就是个女强人，离婚后更强了，一直没再婚，估计是对爱情和婚姻绝望了，一心扑在工作上，现在挺厉害，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不过听我妈说徐临风挺可怜的，虽然家里有钱，但是因为她妈太忙了，他从小是被姥爷姥姥和保姆带大的，一年都见不着他妈几次面，前两年他姥爷还突发心脏病去世了，而且他妈也不让他回徐家，不过换了我我也不会让我孩子回去，那种渣男负心汉，最好一刀两断断干净。
唉……真的太不公平了，私生子现在有爹有妈有名分，到哪都被人毕恭毕敬地喊徐少爷，他这种嫡长子倒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了，而且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徐临风是西辅徐家的孙子，嫡长子成私生子了。我觉得徐临风的心里肯定是有阴影的，不过幸好他争气，也是老天有眼给了他天赋，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第6章
徐临风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依旧侧身躺在陈列台上，保持着一个抱人的姿势，但是睁开眼后，怀中却空无一人，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了。
轻叹了口气，徐临风起身坐了起来。手机放在画架上，这时已经不响了，他也没着急回电话，不慌不忙地穿衣服，衬衫扣子刚系好正数第三颗，手机铃声又响了。
走到画架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他的经纪人陆启打来的，接电话的时候他的嗓音中还带有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劲儿，听起来性感而又迷人：“什么事？”
“这都快十二点了，你刚醒？”陆启问道。
徐临风就没跟他废话：“有事就说。”
陆启自动脑补了下一句——没事滚蛋，少爷人狠话不多，陆启赶忙言归正传：“昨天忘问你了，下周公司年会你来不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中隐藏着几分难以察觉地紧张，似乎是很怕徐临风来参加年会，最后还特意补充了句，“应该不来吧？”如果可以的话，他压根就不想和徐临风提年会的事儿，但这是他的工作，他不能自作主张。
这到底是想让他参加还是不想让他参加？
徐临风从陆启的最后一句话中察觉到了端倪：“谁要去？”
陆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毕竟这事以后也瞒不住，但他在开口之前，还是细细斟酌了一番用词，生怕自己在无意间戳到徐临风的痛处：“咱们不是书画经纪公司么，年会肯定要请挺多业内大腕，比如说你们学院院长，副院长，咱们省书法协会会长，美术协会会长，中州省美术学院校长。”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最后一位才是重点。
中州省美术学院校长，徐超群，徐临风他爸。
徐临风听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像是听别人的事儿一样，只不过是淡淡地回了个：“恩。”
但是陆启那边似乎还没说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那什么……咱们公司每年都要签新人你知道吧？有时候签人吧，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虽然这人水平不咋样，但是家世背景在，公司可能也会考虑到这人的背后资源然后签他，毕竟现在这社会，想大红要看命，小红只需要捧一捧就行。”
徐临风已经明白了什么，语气平静的询问：“要签谁？”
开口前，陆启紧张地舔了舔唇：“徐一言。”
预料之中的答案，徐临风的反应依旧云淡风轻：“恩。”
陆启似乎更紧张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公司的安排，但是却一直没敢跟徐临风提这事，怕他接受不了，这小子本来就有点自闭，再被气炸了怎么办？所以他昨天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敢当面跟他说这事。
他本以为徐临风得知真相后一定会气得和公司解约，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陆启坚定不移地认为自闭天才现在的反应是后者，赶忙开解：“其实这也不能怪公司，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你也是徐家少爷，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安排，咱们能走到今天完全是拼实力，不像那个徐一言纯是靠拼爹，我看过他的画，真的不行，资质太平庸，公司签他完全是看在徐家的背景上。”
其实徐临风对自己亲生父亲并没什么太深刻的感情，因为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几乎就没再见过他，挺多人都说是因为他妈不让他回徐家，其实他心里明白，是他爸不愿意见他。
他从小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如果他想来看他，早就来了。
所以他对徐超群的感情并不深，没有爱，也没恨，更别提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弟了。
他对这个弟弟最深刻的印象只有五岁那年的一点记忆——那个女人突然牵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来到了他们家，小男孩就是徐一言，第一次见面他就很不客气，指着他的鼻尖冲他叫嚣：“大坏蛋，把我爸爸还给我！”
然后他们两个就为爸爸到底属于谁打了一架。
这就是他对这个弟弟仅有的一点记忆，现在的他虽然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反感的地方，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所以他对公司的安排并没有感到不满或者愤怒——徐超群参不参加年会，徐一言是否签约经纪公司，和他都没有太大关系。
他也明白陆启在担心什么，于是回道：“你别想太多。”
陆启还是不放心：“你不会解约吧？”
徐临风：“不会。”
“啊……那我再跟你说个事吧，徐一言也要参加年后在省美术馆举办的那场青年艺术家交流会。”言毕，陆启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你要解约了么？”
怎么感觉这人是铁了心的想让他解约？徐临风叹了口气，无奈道：“不会。”
陆启舒了口气：“那就好。”
徐临风想了想，难得大发慈悲安慰了陆启一句：“放心吧，没有比你更好欺负的经纪人了，除非你跳槽，不然我不会解约。”
话是好话，但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行吧，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真的……”陆启就当自己被成功安慰到了，继续问道：“那你年会到底来不来？来的话我就上报公司了。”
徐临风：“不去。”他从来没参加过年会，因为他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如非必要情况，这种需要与陌生人假意寒暄的场合他是能回避就回避。
陆启对他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行吧自闭少年，好好过年，争取多收压岁钱，对了你过年有什么安排么？是不是又要出去采风？出门前跟我报备一下，别到时候又让我十天半个月联系不上你，你说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新的一年，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言毕，陆启又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我像是你妈，我今年还不到三十啊，其实我平时话也没这么多。”
是么？徐临风深表怀疑，但还是回了句：“知道了。”
“行，挂了。”陆启挂电话倒是干脆，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挂了电话后，徐临风点开了微信，自从加上了她的微信，他就将对话框置顶了，点进她的头像，他看到她的地区显示是：中州渝城，于是他给陆启回了消息：【去渝城。】
陆启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怎么去小县城了？我还以为你要去大都市。】
徐临风只回了他两个字：【找人。】
陆启：【找谁？】
徐临风：【女人。】
……
北佳坐的那趟高铁十一点准时从西辅出发，按照计划应该一点就到渝城高铁站了，但由于天气原因，列车晚了十几分钟，等她拖着行李箱踩着厚厚白雪出站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了。
梅镇高中今天第一天放假，北立民也没来得及在家休息，今天一上午全搭在高铁站门口了，看到女儿出站后，他立即打开了车门，冷空气瞬间在他的眼镜上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北佳也看到了她爸，兴奋之余不由加快了脚步，一边朝着她爸挥手一边像个小孩儿似的高兴地大喊：“爸！爸！”
北立民踏着雪快步走到了女儿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笑着说道：“赶快跟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下饺子。”
北佳立即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好的。”每次她放假，回家后的第一顿饭一定是饺子。
梅镇虽然属于渝城的管辖范围，但却不在县城，而是渝城北边的一个小乡镇，高铁站建在县城里，从这里出发回梅镇大约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今天下雪了，路面有些打滑，北立民载着女儿，开车比较小心，半个多小时后才到家，深红色的双开大门半掩着，是北佳她妈特意为她们父女俩留的门。
从后备箱往外拿行李的时候，北佳忽然想到了什么：“爸，你不是要给我妈买新年礼物么？礼物呢？”
北立民回道：“想买个大点的烤箱，家电城没现货，我就先订了一台，一个星期后到货。”
北佳：“你订了台多大的？”
“42升的。”
北佳有点吃惊：“你怎么订这么大的？”
北立民：“过年么，家里来的人多，烤箱越大烤的东西越多么。”
北佳这才明白，她爸肯定是又想到了那群年年回来看他的学生。
梅镇上家家户户独立成院，典型的北方小镇，北佳一走进自己家小院就闻到了饺子味，厨房在小院南侧，正对着精致的三层小楼，此时厨房窗户上方的排风口正冒着一股股白烟。
北佳一进家门就钻进了厨房，直接对着她妈的背影大喊了声：“妈！”
常春红正在往锅里加最后一波凉水，被这声“妈”吓了一跳，手一抖，碗里的水有一半洒到了灶台上，又急又气，回头瞪着自己姑娘叱道：“你这个死丫头是想吓死你妈么？走路不带声？”
北佳噘起了小嘴，不满道：“你看你，我一回家你就骂我，我还以为你能忍一个星期呢。”
常春红被她气笑了：“赶紧去换衣服，马上吃饭。”
“哦。”北佳的卧室在二楼，关上房门后她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的棉睡衣，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胸前布满了红一块紫一块的吻痕——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太慌了，她根本没注意到。
昨晚的一幕幕再次浮上脑海，北佳的脸又开始不自觉地发烫，幸好她今天走得早，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徐临风喝酒了，能记得她是谁么？
应该，不能吧……
但很快，北佳又叹了口气，就算他想起来她是谁又能怎么样？还能来找她么？她算什么呀？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想找她的话，早就给她打电话了。
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北佳的思绪，她本以为是刘思彤打来的，然而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瞬间石化了。
是徐临风。

第7章
手机一直在响，北佳纠结了很长时间也没鼓足勇气接电话——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临风，甚至不敢跟他说话，内心半是羞耻半是忐忑，因为她不清楚徐临风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安静的卧室将单调的铃声放大了无数倍，度秒如年的感觉，铃声终于停歇的那一刻，北佳长舒了一口气，然而还不等她彻底放松下来，铃声再一次的猝然响起，来电显示还是徐临风。
北佳顿觉生无可恋，然后开始在心里自我安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深吸了一口气，她硬着头皮划开了接听键，抖着手把电话举到了耳边，却紧张地说不出一句话。
“是我。”徐临风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徐临风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不冷不热，可北佳总觉得他的这种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怒意，然后她更紧张了，像是干了错事被教导主任抓了现行的学生一样语无伦次地狡辩：“我没有……我手机刚到家，没电了。”
明显是在撒谎，但徐临风并不打算跟她计较这么多，开门见山道：“我要去渝城。”
“啊？”北佳呆若木鸡，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摊上事儿了，害怕的不行不行，“你、你你来渝城干什么呀？”
徐临风言简意赅：“过年。”
完了完了，北佳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急得直流汗：“你来渝城过年？你怎么能来渝城？你别来渝城，你别来你千万别来，这儿不过年，你别来。”
徐临风安静又耐心地听北佳把话说完，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北佳：“………………”
这是，几个意思啊？
盯着手里的电话，北佳彻底懵了。
徐临风既没说什么时候来，也没说为什么来，更没有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表态，只说要来渝城过年。
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星期，也就是说，他在这两周内，随时会出现。
自从接到了徐临风的电话后，接连一个星期，北佳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只要手机一响，她的头皮就会跟着一紧，生怕是徐临风给她发来的最终审判，更怕徐临风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站在了她家门外。
有种死刑犯等待处决的感觉，而且还不知道处决日期，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刀随时会落下来。
北佳觉得徐临风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折磨她。
小年这天，按照习俗，家家户户大扫除。早上不到七点常春红就把北立民和北佳父女俩从床上揪起来了，一家三口吃了顿简单的早餐，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在大扫除这种事上，北佳和她爸是没有发言权的，她妈让他们俩干什么，他们俩就去干什么，从来不反抗，不然必遭殃。
北立民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擦窗户和家里所有的桌子，北佳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扫地拖地，常春红自己则负责洗东西。
三层小楼，任务量不小，一家三口从早上七点半就开始行动了，然而一直到上午九点，北佳还没把一楼扫完，常春红窗帘都洗完好几张了，等她去三楼阳台搭好窗帘再下来，看到北佳还在扫客厅，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这都多长时间了？客厅还没扫完？”
北佳确实在跑神——临近年关，徐临风随时会出现，但是在听到她妈的话后立即回神，一边匆忙地挥着扫把一边回答：“我马上就好！”
常春红站在原地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略带担忧地开口：“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儿了？”
北佳本来就做贼心虚，听了这话后心里更虚了，但却表现得十分镇定：“没啊。”
“没有你这几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常春红还是不放心，“用不用去找人给你叫叫魂？”小乡镇的人都有点迷信，现在又临近年关，所以常春红有点怀疑闺女是不是无意间着道了。
听她妈这么一说，北佳反而舒了口气：“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时北立民拿着一块抹布从二楼下来了，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后，插了句嘴：“怎么了？”
北佳抢在她妈面前开口，还特意用上了一种告状的语气：“我妈非说我最近神神叨叨，要去找大神给我叫魂。”
北立民是中学校长，又是政治老师出身，肯定不信这个，当即看着自己老婆谴责道：“你少胡思乱想，她没事儿也让你吓出事儿了。”
北佳：“就是！”
常春红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知女莫若母，她还是觉得女儿最近的状态不对，犹豫了一下，道：“要是有事儿你就说，别憋在心里，憋坏了我和你爸还要带你去看病。”
北佳心想：“我要是说了，情况就是我和我爸带着你看病，然后你俩再联手把我打一顿。”嘴上却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北立民本打算去洗抹布，走到一楼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儿，扭头看着女儿问：“你扫完地了么？扫完了去家电城取烤箱吧，今天好像到货了。”
不等北佳回家，她妈就开口了：“从七点到现在，客厅还没扫完呢。”
“工作效率有待提高啊。”北立民到没有像自己老婆那样气急败坏，他对女儿向来宽容，“要不先别扫了，先去家电城把烤箱取回来再扫。”
北佳有点惊讶：“我自己？”
北立民：“你不是已经考了驾照么？”
考了等于没考，还是不会开……但这次北佳没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她妈——墙头草，就是这么随风倒。
常春红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瞪着北立民说道：“家电城那么远，她自己开车去多危险？路上雪刚化，你怎么想的？”
北立民理直气壮：“那我不是想锻炼锻炼她么。”
常春红：“你怎么不去。”
北立民：“你俩单独在家不就等着吵架吗？”
常春红：“你什么意思啊北立民？”
北佳这次也加入了战局：“就是，爸你什么意思啊？我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会跟我妈吵架呢？”
北立民：“……”我就不该多嘴。
北立民叹了口气，把抹布放到了餐桌上：“行，我去，我去行了吧？”然而北立民的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敲响了：“北老师，师娘，你们在家么？”
“呦，赵阳怎么来了。”常春红慌忙的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而后匆匆的跑去开院门，门开口，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赵阳五官清秀，长得白白净净，气质中带有几分儒雅斯文，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他走进院子后看到北佳还有点惊喜，笑着问：“佳佳什么时候回来的？”
常春红回道：“回来一星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阳回道：“昨天。”
“进来进来，师娘去给你倒杯热水。”常春红一边热情地把赵阳往家里请一边说。
赵阳却谢绝了师娘的好意：“不用了师娘，我就是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我一会儿要去县城一趟，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回来。”
赵阳也是北立民曾经的学生，现在是在读研究生，家在镇东头，距离北佳家不远。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家做生意失败了，穷困之际，北立民没少资助他，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家里的经济条件又好转起来了，但他也没完了当年的恩情，为了报答恩师，经常会来家里帮忙。
常春红笑着回道：“呦你怎么来的这么巧，你北老师在家电城订了台烤箱，今天到货，刚才北佳还在跟她爸争一会儿谁开车去县城呢。”
赵阳也笑了：“那刚好，一会儿我开车去县城，带着佳佳一起去吧。”
常春红也比较放心赵阳：“行，反正这丫头也没心思在家待着干活。”
当着外人的面，北佳有点不好意思：“妈！”
“那我一会儿来接你。”赵阳看着北佳说，然后又跟北立民打了个招呼，“北老师，我就先走了。”
等北立民回应之后，赵阳才离开，而后常春红叹了口气，扭头看着自己闺女说：“你看看人家赵阳多争气，西辅大医学专业本硕连读，女朋友也处了好几年了，听说家里已经在西辅买了房子，毕业就要结婚，你呢，你怎么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北佳还挺不服气：“我上学的时候你不让我早恋，现在我毕业了你说我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不说赵阳早恋的事儿呢？”
她上学的时候不早恋，真不是因为没人追，追她的男生还挺多，但不早恋的原因，单纯的是因为不敢，因为她上初中的时候她爸就是隔壁高中的老师，时不时的会来跟她班主任打个招呼让他把自己闺女盯紧点。
等她上了高中，她爸就成了高中校长，别说早恋了，她连迟到早退都不敢，她爸在家对她挺宽容，但是到了学校，就成了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对别的学生下处分，他可能提前还要请个家长，但对自己的闺女，那真是毫不手软。
而她身为校长的女儿，肯定不能让她爸丢人，所以从来不敢越界，乖乖遵守校规校纪，用十八年的母胎单身经验换来了“别人家好孩子”的优秀称号。
等她上了大学，脱离了她爸的“魔掌”，终于破获了早恋资格的时候，她已经过了早恋的年纪，虽然这个时候谈恋爱不算晚，但却遇到了徐临风，开始了一场长达四年的暗恋，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叹了口气，北佳小声嘟囔了句：“我当初要是早恋，说不定现在也快结婚了。”
正在擦桌子的北立民眼神一沉：“你再说一遍？”
北极面不改色：“我说早恋是坚决不允许的。”墙头草我已经当惯了。
常春红一脸嫌弃地催促：“行了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一会儿人家赵阳就来了，赶紧去换衣服。”
“哦……”
北佳刚换好衣服下楼，赵阳就把车开到家门口了，看到北佳后还跟她开了个玩笑：“你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找没找男朋友？没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其实他这话中带上了几分认真，他比北佳大两岁，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她家补课，所以一直把她当妹妹，既然是妹妹的终身大事，他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应当操点心。
北佳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我妈说你也说，你们俩串通好的吧？”
赵阳笑着回：“谁让你一直单身。”
北佳：“……”我的错。
赵阳开车挺稳，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就到了家电城。今天小年，家电城在搞活动，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停车场也是爆满，赵阳开着车在家电城旁边的街道上转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位置。
停车位狭窄，前后全是车，挺考验倒库技术，北佳挺紧张，一直趴在窗户口往外看，生怕赵阳撞别人车上。
赵阳看她那紧张兮兮地样还挺想笑：“你考完驾照后摸过车么？”
北佳一脸愧色地摇了摇头：“我不敢，我科二考了五遍才过。”
总共就五次机会，最后一次才过也是人才。赵阳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最终说了个：“也是厉害。”
其实北佳没好意思告诉赵阳，第五次参加考试的时候，考官是她们家亲戚，在倒库考试的时候悄悄给她提醒了几句她才能顺利通关，不然还是要凉凉。
两人下车后，并肩朝着家电城所在的位置走，刚过穿过一条马路，身后突然开过了一辆黑色路虎，赵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急了，带着怒气叱道：“这人神经病吧，怎么停车的？”
北佳也看了一眼，只见刚才开过去的那辆黑色路虎不偏不倚地刚好停到赵阳的车旁，直接把他的车堵死在了狭窄的停车位里。
这停车的技术，确实是有点神经病啊。
就在赵阳快步朝着走去准备和路虎车主理论的时候，黑色车窗缓缓下降，像是移开了半遮面的琵琶，露出了车主的真容。
与车主对视的刹那间，北佳整颗头皮都在发麻。
悬在脖子上的那一刀，在猝不及防间落下来了。
徐临风……

第8章
给北佳打完电话后，徐临风隔了一个星期才来渝城，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而是故意这么做的。
北佳猜的没错，他就是在故意磨她，或者说，在惩罚她。
那天早上他其实挺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他当什么了？但是他却没表现出来，冷静地给她打了通电话，云淡风气地告诉她自己要去渝城，成功让她意识到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从西辅出发开车到渝城需要将近四个小时。临近年关，担心路上会堵车，徐临风早上六点多就出发了，快十点的时候出了渝城收费站，导航显示距离高速口不远处有一座家电城，他本想在家电城附近找个地方停车，然后给她打通电话，然而他才刚把车开到家电城门外就看到她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从同一辆车里走了出来，而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并肩朝着家电城走了过去。
其实他很想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但却没想到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在场，无论这个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他都不高兴，同时还有几分委屈，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趁他们还没走远，先踩油门后刹车，气势十足地把那个男人的车堵死了。
这种行为很幼稚，明摆着故意挑衅，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赵阳还从没见过这么神经病的停车方法，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气势汹汹地朝着路虎车走了过去，边走还边质问：“你怎么停车的？你这么停让人家怎么开车？”
徐临风没理会他，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开门下车，将目光锁定在了北佳身上。
他的神色看似清冷，却隐藏着一股令人难以抵抗的压力，薄唇还一直紧抿着，北佳一看就知道他生气了，当即紧张的不行不行，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更怕赵阳和徐临风起冲突，赶忙朝着他们俩跑了过去：“阳哥，都是误会，他是我同学。”
赵阳的怒火瞬间被疑虑取代了，这时他才发现面前这位小伙子长得还挺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帅，是非常帅，无论是身材还是五官几乎都接近完美，关键是很有气场和气势，就是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总感觉谁欠他钱了。
而后赵阳又看了一眼北佳，发现这小丫头脸红了，神色中还带有几分不安与焦急，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小伙子吃醋了，随后略带谴责地看向北佳：“不是说没男朋友么？”
北佳怔了一下，赶紧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言毕，她悄悄抬眸打量了一下徐临风的脸色，感觉好像更不妙了，还当他是因为被强行赋予了自己男朋友的身份生气了，毕竟他们俩现在除了一夜情外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次来渝城说不定就是为了跟她清算一夜情这笔账，怎么可能会想当她男朋友？她根本配不上他……于是又语气坚决地补充了句：“你别乱想，他真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同学。”
赵阳半信半疑，但也没深究，毕竟这是人家俩的私事，不过停车位的事还是要解决：“你把车停这儿也不是事儿啊，一会儿交警来了肯定要把你车拖走。”知道这小伙子是北佳的同学后，他的态度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还好心提醒了句，“前面有个大型超市，附近应该还有停车位。”
通过这个男人的话语，徐临风判断出来他并不是北佳的追求者，很可能是他的亲戚或者朋友，态度缓和了些，但神色和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淡漠：“我是来找她的。”
赵阳蹙起了眉头，显然没明白现在的人物关系，半是疑惑半是探究地看向了北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选择了趁人之危，就要承担后果。
北佳轻叹了口气，也不紧张了，因为已经破罐破摔了，神色从容地看着赵阳，道：“阳哥，要不你先去办自己的事儿吧。”
赵阳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自己现在是个电灯泡，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陌生男人，谁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你自己能行么？”赵阳询问。
北佳回道：“肯定能行，放心吧，要是有事儿我就给你打电话。”徐临风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吃了她。
赵阳迟疑地点了点头，最后又给了徐临风一个警告的眼神才离开。
现在就只剩下了她和徐临风，北佳一直默默地低着头，不敢看徐临风的脸色，静静地等待着最终审判。
徐临风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说什么？说我会对你负责么？她倒是是愿意负责，但就是不知道徐临风会不会气死……北佳纠结了一下下，而后开口：“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说完她就觉得此时此刻说这句话好像不太合适，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在推卸责任，然后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喝酒了。”
好像，更渣了……
徐临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找他？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语气中尽显温柔缱绻，如同她看向他的眼神，柔情似水深入灵魂，给了他一种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的独占感。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独占感，他根本没有勇气来渝城找她，成长经历导致了他面对感情时的迟疑，而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太过浓烈的话说不出口，更别说要去勉强对方，所以她忽如其来的退却令他不知所措，那份令他信心十足的独占感忽然成了虚妄的错觉。
两人间突如其来的沉默令北佳更忐忑了，一直紧紧地埋着脑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模样像极了一头受惊的小鹿。
看她这副样子，徐临风内心突然特别无力，沉默良久，只能对她说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来一趟渝城，既没有对她兴师问罪，也没有对她呵斥谴责，只是为了送她回家吗？北佳觉得徐临风应该不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犹豫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来渝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但是徐临风说不出口，怕会吓到她，只好说道：“来过年。”
北佳更不理解了：“来渝城过年？你们家有亲戚在渝城吗？”
徐临风回道：“没有。”
那你还来渝城过年？
似乎是看出了北佳的疑惑，徐临风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家里就我一个人，在哪过年都一样。”这句话他没有撒谎，确实是在哪过年都一样，都是他一个人，无非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就一直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因为他妈太忙了，忙到甚至没时间回来吃年夜饭。几年前姥爷因心脏病去世了，第二年姥姥也跟着走了，他曾因此消沉了很长时间。
姥姥和姥爷还在世的时候，每年过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他平时话不多，但是为了哄他们二老开心，他总是会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喋喋不休地说很多，虽然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但也其乐融融热热闹闹，因为有家的感觉，因为有人关心他。
他永远也忘不了姥姥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躺在病床上的姥姥奄奄一息，头发花白，身躯枯瘦矮小，但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却强而有力，似乎是用尽了她全身上下所剩无几的力量：“临风，姥姥要走了，你别难过，总有这么一天。”
姥姥的声音沙哑、微弱，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生日，三月二十八号，等到了那天，别忘了去给自己买个蛋糕，姥姥走了之后，就没人给你买蛋糕了……”
这是他记忆中姥姥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那天她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他许多，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因为那天他的情绪崩溃了，跪在姥姥的病床旁，像是个舍不得离开家的孩子一样紧紧地握着姥姥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但无论他如何不舍，姥姥最后还是走了，从此之后他就没再过过年，也没再过过生日。他妈也会偶尔回家看看他，但也只是偶尔的情况，像是一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客人，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会背着画夹天南地北的采风，也会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画室内画画，听起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其实很孤独，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
所以他没骗北佳，真的是去哪过年都一样，都是他自己。
北佳也从刘思彤那里了解了徐临风的家庭状况，但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疼，而且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怎么过年？如果是她，在家家户户都合家团圆的日子独自一人守岁，估计早就疯了，就算是不疯也要被自己可怜死。
垂眸纠结了很长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所有勇气看向他，紧张询问：“你愿意……去我家过年么？”
徐临风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北佳，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北佳还当他不愿意，慌忙解释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愿意我……”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启唇，温声说道：“我愿意。”

第9章
其实北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徐临风不但没有拒绝她，反而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感觉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惊喜，但她又不好意思把这种惊喜表现出来，只敢暗中窃喜，拼命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故作淡定道：“但是我要先去家电城取东西，然后才能带你回家，我爸买了个烤箱。”
“恩。”徐临风看似平静，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刚才那个人是谁？”
北佳不明白徐临风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她并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回道：“赵阳，我爸原来的学生。”
徐临风：“学生？”
北佳点头，略带自豪地说：“我爸是镇中学的校长，原来是政治老师。”
徐临风听后微微一笑：“那你上中学的时候岂不是全校无敌？”
徐临风笑起来很好看，双眸柔和薄唇微勾，神色温柔令人如沐春风，北佳刚才还有点紧张，但是看到他的笑容后瞬间就放松下来了，非常实在地回道：“并不是，我绝对是全校最惨。”
徐临风：“为什么？”
“你想啊，普通人去学校上学，校长就是校长，老师就是老师，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去上学，校长是我爸，老师是我爸下属，人家迟到最多就是罚站，我迟到后果就不只是罚站那么简单了，很可能直接被请到校长办公室了。”说到这儿，北佳叹了口气，“更别说什么逃学旷课早恋了，我连想都不敢想，我的青春就只有写不完的作业和随时来到的校长室会谈邀请。”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好像是有点惨，但他对北佳“悲惨青春”的评价却是：“挺好的。”
北佳不服气：“好？你跟我说说哪好了？”
好在没早恋——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徐临风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而是回道：“心无旁骛学习不好么？”
北佳：“……”行吧，你帅你有理。
随后北佳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就和徐临风一起去了家电城。四十二升的烤箱，外包装挺大，北佳觉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肯定搬不走，不过幸好徐临风和她一起来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烤箱搬进徐临风的车里后，北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先跟说他们烤箱已经取走了，然后才告诉他们有同学要去家里过年的事，但是却没在电话里细说这件事，毕竟徐临风就在她身边，有很多话她没法当着他的面说。
等北佳挂了电话后，徐临风略带紧张地问了句：“你爸妈同意么？”
其实北佳也不是很有把握，虽然她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理由去说服她爸妈，但毕竟是异性同学，男女有别，她也不太敢确定她爸妈的态度，但她又不想让徐临风失望，更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肯定同意，我爸妈人可好了。”
徐临风轻舒了口气：“那就行。”
北佳看着徐临风眉头舒展的模样，心里突然腾起了一股保护他的欲望：“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年。”
她的目光灼灼，眼神坚定，漆黑明亮的眼眸仅有他的身影。
望着她的双眼，徐临风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深入灵魂的独占感，而后他轻轻启唇：“为什么不想让我一个人过年？”
他的嗓音低醇，富有磁性，听起来性感又迷人。
车里的空间窄小，忽然斥满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温度似乎在升高，北佳有些喘不上气，心跳加快，脸颊也泛起了微红。
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但是她说不出口，既是因为不好意思，也是因为有自知之明，她觉得徐临风一定不会喜欢她，他喜欢的，应该是和他一样优秀的女孩，也只有这种女孩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该回家了，都快十一点了。”面对着徐临风的询问，北佳别开了自己的目光，硬生生地把话题转移了，“我妈已经开始做饭了。”
暧昧气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清冷与尴尬，徐临风不知道她的态度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但也没勉强她，轻叹了口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家在哪？”
北佳：“梅镇。”
徐临风打开了导航，却没着急输入梅镇，而是问道：“前面有个超市？”他记得赵阳刚才好像跟他说过前面有个大型超市，还让他去那里找停车位。
“恩，大美超市，应该是我们渝城规模最大的超市了，里面什么都有卖的。”北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要买东西？”
徐临风回：“难道空着手去你们家过年么？”
很有道理，但北佳总觉得这个程序，有点奇怪……可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大美超市里人山人海。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穿梭的时候，徐临风还特意叮嘱了北佳一句：“跟紧我，别走丢了。”
北佳漫不经心地回道：“走丢了就打电话呗。”
徐临风：“你要是走丢了，我就去广播站放寻人启事，让整个超市的人都知道你走丢了。”
太狠了……北佳这回终于认真了，略带不满道：“放心吧我丢不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
徐临风不置可否，却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了一排旺仔小牛仔，一本正经地问她：“小朋友，想喝么？哥哥给你买。”
北佳：“……”过分了啊！
但是输人不能输阵，北佳淡淡地扫了一眼徐临风手里的旺仔牛奶，道：“只有四瓶？你就是这么哄小孩的？”
徐临风没说话，把手里的旺仔牛奶扔进了购物车里，又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从货架上拎下来了一箱旺仔牛奶放进了去，回头看着北佳：“这回够了吧？”
北佳：“……”够了，你真是够了。
看她没说话，徐临风又问了一句：“不够？再来一箱？”
“幼稚。”忽然间，北佳终于理解了那句至理名言——所有男人都是幼稚的，无论他年纪多大，无论他平时表现的有多高冷，其实内心都住着一个调皮的小男孩。
虽然被怼了，但徐临风却没不高兴，反而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得意：“要不再给你买盒棒棒糖？”
北佳懒得再搭理他了，直接走了，徐临风赶忙推着车去追她。
当两人路过摆放着各种酒品的货架时，徐临风停下了脚步，同时对北佳说道：“等等。”而后推着购物车转进了两排货架之间。
北佳一直跟在他身边，她本以为徐临风只是想买两瓶酒送给她爸，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所以就没多说什么，然而当徐临风让售货员去搬一箱53&#176;飞天茅台回来的时候，北佳才意识到，她低估了徐临风的路数。
临近年关，酒价飞涨，茅台的价格更是一路飙升，刚才在散装区北佳看到一瓶53&#176;的飞天茅台就要两千多将近三千块钱，一箱六瓶，总价接近两万。
北佳肯定不能让徐临风给她爸买这么贵的东西，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一下子花那么多钱？于是赶忙对售货员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要。”紧接着又着急忙慌地对徐临风说，“我们家没人喝酒，你别乱买东西。”
徐临风根本不在乎钱，而且两万块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想在第一次见到北佳父母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他没有听从北佳的话，先对左右两难的售货员说了句：“去拿酒吧，我们要。”而后才对北佳说，“过年怎么会不喝酒？就算家里没人喝酒串亲戚的时候送人也行。”
你可真是大方。北佳无奈又着急：“你别乱花钱，我爸真的不喝酒，而且我妈也不让他喝酒，你要是给我爸买酒就是跟我妈对着干。”
然而徐临风却没被威胁道，反而问了句：“你妈喜欢什么？”
北佳：“……”我看你是送礼送上瘾了吧？还是钱多烧手了？
徐临风似乎看穿了北佳在想什么，笑着说：“我给你买了旺仔牛奶，给叔叔买了酒，总要给阿姨买点什么吧？不然我还怎么去你们家过年？”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斑驳？但北佳总觉这句话说的好奇怪，而且刚才售货员看他们俩的眼神也不太对，可一时半会儿她又绕不过来这个弯儿，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等售货员把一箱茅台搬过来后，徐临风又推着购物车带着北佳去了别的购物区，接下来又买了人参、阿胶、水果、糖，甚至还买了鸡鸭鱼肉和海鲜，东西越买越多，原本只有徐临风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后来东西多到装不下了，北佳还想着终于可以让他消停了，结果徐临风把自己手里的购物车给了北佳，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儿，然后就一个人离开了，结果五分钟后人家又推了一个空荡荡的购物车回来了。
北佳看着自己手里的购物车，又看了看徐临风手下的车，沉默片刻，道：“徐临风，你真的只是想去我家过年么？”
徐临风浑身一僵，忽然紧张了起来，他的目的肯定没那么单纯，又怕被北佳看穿，所以北佳这么一问，他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所幸的是，北佳并没有多想，下一秒就自问自答：“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逛超市了？借着这个机会发泄购物欲了？”
徐临风舒了口气，而后点了点头：“恩。”
原来人家是为了下凡体验人间烟火气，可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有钱人……北佳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阻拦他了，随他便吧，谁让人家有钱任性呢。
后来两人又在超市里逛了一会儿，直到把两个购物车全部装满了，徐临风才带着北佳去结账。
徐临风的车停在超市的地下车库，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两人结完账后只好推着购物车去车库。
北佳和徐临风一同往后备箱里搬东西的时候，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也有一对情侣在往后备箱里搬东西，北佳没注意到他们，倒是那对小情侣中的女方注意到了北佳，因为徐临风的长相和身材都相当出色，所以女方就很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
细细打量了北佳一番后，女人觉得北佳长得还挺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两人确实般配，然而这时女人的男朋友忽然对她说了句：“你看看人家女朋友，话不多还勤快，哪跟你一样就知道站旁边发呆。”
女人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瞪着男人叱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人家女婿上门买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再看看你买了多少？也好意思让我帮忙？”
停车场里本来就安静，女人的嗓门又亮又尖，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北佳的耳朵里。
女婿……上门？
紧接着，她忽然想明白了到底哪里奇怪，看看徐临风买的东西，想想现在又是过年，这可不就是标准的女婿上门流程么？
这时女人的嗓门又在停车场里响了起来，显然火气不降反升：“不想结婚你就直说，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北佳僵着脖子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对上了男人哀怨和怒火交杂的目光，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我们没有，我们不是，你们别瞎想！

第10章
北佳的脸一下就红了，感觉挺尴尬，其实她很想去跟那对情侣好好解释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说她和徐临风之间只是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吗？可是都已经有男女关系了还清白个什么呀？但她和徐临风的关系还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最多就是个一夜情，更别说什么女婿上门了，扯太远了。
徐临风也听到了那对情侣间的对话，但他的反应却不似北佳那样窘迫，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就好像这件事很正常一样，他本就是一个即将上门见未来岳父岳母的女婿，压根没什么误会发生。
北佳抬起眼眸，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徐临风的脸色，看他神色如常，似乎没有注意到那对情侣的对话，不由暗自舒了口气。
把最后一件东西搬上车后，徐临风声色柔和地对她说了句：“走吧，回家。”
北佳巴不得赶快走，听到徐临风的话后立即乖乖上车，但是上车之后，她却一直没说话，甚至不敢看徐临风，因为她不好意思，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街景。
“女婿上门”这四个字就像是刀刻一般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而且还在火辣辣的发烫。
梅镇不大，整个镇上也就两百多户人家，虽然被称为镇，其实规模还比不上一个大型村子，但正因为人口集中，所以信息传递就很快，一家发生了什么事儿，不出一天绝对整个镇子上的人家都知道这家发生什么事儿了，所以北佳还有点担心她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带着徐临风回家过年会不会让镇上的人产生什么误会。
想到这儿的时候，北佳还莫名起来地想起来了标题党资深党员刘思彤和她常用的UC震惊体——梅镇中学校长女儿竟在过大年前带了个陌生男人回家！
有点忐忑，却又有点好笑，北佳没忍住翘了下嘴角。
“想什么呢？”
徐临风的声音打断了北佳的胡思乱想，吓得她赶紧收起笑容，立即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没想什么。”
徐临风：“那你笑什么？”
北佳面不改色：“我没笑。”
徐临风故意逗她：“可是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我不要面子么？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北佳嘴硬道：“我说我没笑我就是没笑，好好开车别看我！”
看不出来还挺厉害……这回笑得那位换成了徐临风，似乎因为皮了那么一下心情变得很好。
北佳斜眼瞧着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耍了：“你笑什么？”
徐临风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我没笑。”
北佳：“可是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徐临风：“我一直在开车，不是你让我好好开车么？”
北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诡辩小能手。
徐临风一直按照车载导航规划的路线走，二十多分钟后就开到了梅镇镇口，接下来的路就用不上导航了，直接问身边人就行。
“你家在哪？”问这句话的时候，徐临风有些紧张，像是即将要接受一场重要的考核。
其实北佳也很紧张，因为她还不确定父母会不会同意徐临风在他们家过年，但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回道：“你往前开吧，到了我告诉你。”
顺着大路往前开了有一公里左右，车前出现了一户人家，白色院墙朱红大门，门前还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居家棉睡衣的中年女人。
女人脚上穿着棉拖鞋，留着烫过的短发，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眉宇间尽显温婉与慈祥。此时此刻女人双手插在睡衣兜里，正焦急地朝着大路眺望，似乎正在等待重要的人回家。
隔得老远北佳就看到了这个女人，心口猛地一提，抖着唇跟徐临风说了句：“我妈。”
虽然坐在车里，但北佳还是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几十米外的她妈听见。
徐临风的心也跟着一提，真没想到会在这么一种情况下见到北佳的妈妈，实在是太突然了，他毫无心理准备，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你抖什么？”北佳扭头看着徐临风，不可思议地问。
徐临风面不改色，神色依旧高冷：“我没。”
北佳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手腕……行吧，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就不拆穿你了。
短短几十米的路途，却像是跋山涉水般长远，自从学车后，徐临风还从没这么紧张地开过车；北佳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心里虚得不行，像是早恋后怕被家长和老师发现的高中生。
停车后，北佳和徐临风同时深吸了口气，显然都在为即将面临的考验而紧张。
在徐临风解安全带的时候，北佳低声对她说了句：“你先别下车，我先去跟我妈介绍一下你。”
徐临风动作一顿，觉得北佳的安排不是没有道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北佳一打开车门就看到了她妈，常春红一直在等她，见到自己女儿终于回来后先舒了口气，而后便蹙紧了眉头，谴责道：“你怎么才回家？人家赵阳早就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用一种探究的目光透过半开的车门打量了一下坐在方向盘后的那个年轻小伙子，“这就是你同学？男同学？”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北佳只说了有同学要来家里过年，却没说男女，常春红还以为是女同学，没想到竟然是个男同学，不由就让她想到了女儿的感情问题——不会是谈恋爱了不敢说，直接带回家了吧？
北佳给她妈使了个眼色，然后挽住了她妈的胳膊，带着她往家走：“你别乱想，回家跟你说。”
常春红虽然是跟着女儿的脚步走，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刚才光线不好，她没看清小伙子的脸，但是现在车门已经关上了，玻璃纸不透光，她这回还是没看清小伙长什么样。
进了院门后北佳才对她妈说道：“他是我同学，叫徐临风，美术系的，人家可是大画家，上网都能查得到的那种，这回来咱们渝城采风画画的，顺便过年。”这番话她已经酝酿了一路了，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说起来完全不露怯，说完还不忘了淡定自若地问一句，“我爸呢？我要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常春红心里还是有疑团，却没直接问，而是回道：“厨房做饭呢。”
厨房就在院门左边，两步就走到了，北佳跑到了厨房门口，喊了声：“爸，出来一下呗，有事商量。”
北立民不知道女儿又在搞什么鬼，还神神秘秘的，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走了出去，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全站在了院中央，围成一个圈商量事儿，知道的是在商量女儿同学来家过年的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家人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大计划。
北佳又把刚才对她妈说的话跟她爸重复了一遍，而后又说：“我看他一个人过年怪孤独，就想邀请他来咱们家过年，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行啊，过年还不是人越多越热闹么。”北立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他自己在外面过年，家里人没意见么？”
北佳叹了口气，回道：“他爸妈在他五岁那年就离婚了，他爸出轨，他跟他姥姥姥爷一起长大的，前几年姥姥姥爷也没了，他妈又忙，家里基本就他自己，年年都是一个人过年。”
北立民和常春红本就心善，不然也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去帮助问题家庭的孩子，听到这话后立即对徐临风产生了一股怜爱的感情，觉得这孩子真是心疼人。
“既然这样的话，让他来咱们家过年也没什么。”常春红虽然同意徐临风来家里过年，但心里还是有疑虑，犹豫了一会儿，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女儿，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北佳头皮一紧，紧张地腿都在发软，强做镇定会：“没、没什么关系啊，就、就是同学啊。”
知女莫若母，常春红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没关系你紧张什么？”
“我我我我还不是被你吓的！”北佳赶忙向她爸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还恶人先告状，半是撒娇半是抱怨，“你看我妈，天天胡思乱想，今天早上让我去看大神，现在又怀疑我谈恋爱，没事我也被她吓出事了。”
北立民没有常春红的心思细腻，没她想得多，而且他确实没觉得邀请同学来家里过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还是这种家庭背景的孩子，于是对自己老婆说道：“你一天到晚少胡思乱想，不就是邀请同学来家里过个年么，大惊小怪，而且你闺女都二十二了，又不是十五六，就算是谈恋爱也正常啊，你今天早上不是还催她找对象么？”
常春红还是有疑虑，不过细细想想自己老伴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就压下了心头的怀疑，对北佳道：“还不去把人请进来？还让人家在外面等？”
北佳面色淡定地回了个：“哦。”心里却已经开心地放起了庆祝的烟花！
为尽地主之谊，北立民和常春红陪着北佳一起出门接徐临风去了。
徐临风已经从车里出来了，因为紧张的如坐针毡，还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像是在等待最终判决，朱红色大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了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常春红刚才看了两次都没看清徐临风的脸，这次再出门，彻底看清了，真没想到这伙子长得这么出众，跟大明星一样，身姿挺拔的往他们家门前一站，谁走过都想多看两眼。
今天徐临风穿得比较休闲，黑色羽绒服配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了双棕色高帮靴，皮肤白皙神色干净，少了几分严肃禁欲的感觉，多了几分年轻人独有的阳光气质，这种气质最受老师校长的喜爱，北立民一看见他就觉得这小伙子顺眼。
徐临风舔了舔因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双唇，看着北佳的爸妈，像是个三好学生一样乖巧地喊道：“叔叔阿姨好。”
北佳还没见过这么傻里傻气的徐临风，突然特别想笑，但她咬牙忍住了。
“你好你好。”北立民一边打招呼一边热情地把徐临风往家里迎，“进来吧，外边冷。”
“谢谢叔叔。”徐临风刚要抬脚朝着院子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朝着后备箱走了过去，同时说道，“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北佳生怕她爸妈骂她，赶忙说道：“我没让他买啊，他自己买的。”
北立民和常春红还是给了她一个谴责的眼光，但是当他们看到徐临风带的东西后，突然意识到教育这丫头已经不单是眼光谴责就能解决的事儿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单是那一箱茅台就已经上万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别的东西。
常春红气得干脆直接瞪了自己闺女一眼——你怎么能让人家买这么贵的东西？
北佳两手一摊——我没有，我不是，跟我没关系。
北立民更直接，直接对徐临风说道：“你的好意叔叔阿姨心领了，但是这么多东西太贵重了，叔叔阿姨不能要。”
徐临风赶忙说道：“没关系，不值什么。”
常春红比北立民还直接：“拿走拿走，全拿走，你要是再这样叔叔阿姨就不留你在家过年了啊。”
徐临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一位邻居路过了北家的门前，看到他们家门外站了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还停着一辆豪车，又看到大开的车后备箱里摆满了礼物，还当家里有喜事了，笑呵呵地冲着北立民喊了句：“北校长，过年女婿上门了么？”

第11章
邻居此言一出，北家门口站着的四个人齐刷刷的僵了一瞬，北立民和常春红是因为被人误会了尴尬，北佳和徐临风则是因为紧张。
尴尬过后，北立民急忙跟邻居解释：“不是，这是佳佳大学同学。”小镇不比大城市，一家有事百家知，所以家家户户都很看重声誉，尤其是家里有女儿的人家，所以北立民又多解释了几句，“人家是学美术的，感觉咱们小镇不错，年味也浓，来采景画画的，我们就邀请人家来家里过个年。”
邻居这才明白自己搞错状况了，赶忙道了个歉，然后就走了，但心里还是有点怀疑——同学来家里过个年，至于买那么多东西？小伙子还长得那么俊，怕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吧？一会儿跟别人聊聊这事儿，看看他们怎么想的。
邻居走后，北立民和常春红还在跟徐临风争执收礼的事儿。北立民两口子态度挺坚决，说什么都不收徐临风带来的东西，他们两袖清风一辈子了，十几年下来有不少学生家长往家里送钱送礼，不是求着入校的，就是求关照或者表感谢的，但他们从没收过一分一厘，现在更不可能收北佳同学的东西了，更何况还这么贵重。
但徐临风态度也挺坚决，好想他今天不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就进不了北家的门一样。
双方争执不休之际，北佳弱弱地说了一句：“肉和海鲜放车里会坏吧，人家买都买了，不然肯定要浪费。”她是真的担心这些东西会浪费，毕竟是花钱买的。
徐临风把握到了机会，赶忙接着北佳的话说：“对，如果你们不要的话我也没办法处理，只能扔掉。”
此言一出，北立民和常春红也没办法再拒绝了，拗不过徐临风，只好把东西收下，但却说什么都不要那箱茅台，理由是家里没人喝酒。
徐临风只好作罢，总不能逼着北佳的父母喝酒。
双方各退一步，礼物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四个人一起把除了茅台之外的东西搬进了家里，然后北立民就去厨房继续做饭了，常春红带着徐临风看了看自己家的房子，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一走进院子，徐临风就看到了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楼，白墙黛瓦整洁朴素。常春红一边领他进屋一边说：“自己家盖的房子，没暖气，也不知道你怕冷不怕，但是卧室里都有空调，晚上应该不冷。”
徐临风温声回道：“不怕冷。”
常春红笑着说：“小伙子就是火力足，哪像我们家这个死丫头，一回家就缩被窝里不出来，恨不得黏在床上。”
徐临风轻笑了一下。
被自己亲妈拆台后的北佳瞬间不乐意了，红着脸喊了声：“妈！”
常春红：“我说你说错了？”
北佳不吭声了，因为一点也没错……但还是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
走进屋子后是一间大客厅，装修朴素而文雅，墙壁上挂了张书法作品，徐临风认得出上面写的是陆游的《卜算子&#183;咏梅》，字迹苍劲有力，布局行云流水，可见创作者的软笔书法功力深厚，而在词句的最末端还画着一棵梅花树，树干独立雪中，梅花点点飘落，画面与诗词的内容十分相配。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北佳注意到了徐临风在看墙上的挂件，解释道：“这是我爸写的，他平时没事就喜欢练书法画国画。”
这时常春红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徐临风问道：“对了小徐，你是画什么画的？”
“油画。”徐临风回道，“也会画国画。”
常春红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笑着对北佳说：“可算是有人能压制你爸了，省得他天天在咱们娘俩这种门外汉面前显摆。”
北佳点头啊点头，非常赞同她妈的说法。
徐临风赶忙说道：“我肯定没叔叔画得好。”
“你肯定比他画得好，我们佳佳说你可厉害了，大画家。”常春红对自己女儿的话深信不疑，“我们家那口子不行，都是被他那帮学生瞎捧出来的，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秘制自信，需要打压，不然膨胀。”
北佳没帮她爸说话，反而哈哈大笑，说她妈怪与时俱进，还知道什么是秘制自信和膨胀。
常春红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看起来十分骄傲。
在北佳和她妈打趣说笑的时候，徐临风一直在看她，有些羡慕她的生活与家庭，又希望她一辈子都能这样幸福美满。
他从来没这样跟他妈说过话，或者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父母离婚后，他一直跟着他妈生活，但是他妈总是很忙，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所以他和他妈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亲密，他是姥姥和姥爷养大的，但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姥姥和姥爷年事已高，他也不可能如此毫无顾忌的和两位老人说话。
看似普通的家长里短，却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馨。
“这儿是餐厅。”常春红的话打断了徐临风的思绪，“那儿是一楼卫生间，旁边是书房，你要是想画画，可以来书房。”
徐临风点头：“恩。”
提起画画，常春红又想起来了徐临风是来渝城采景创作的事儿，于是对他说道：“我们镇子后面有片梅林，冬天梅花都开了，景还挺不错，你要是想画画，可以去那里找找灵感，城东还片生态保护区，也挺不错，就是离得有点远，要开车去，那儿有黄河古道，还有百里树林，你要是想去，可以让佳佳陪你去，反正这丫头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着她也心烦。”
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北佳觉得这样很没面子，于是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怎么就在家闲着了？我今天早上还帮你扫地呢！”
常春红：“恩，两个小时扫了一个客厅，帮了大忙。”
北佳：“…………”掐指一算，她回家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确实已经过了亲妈期，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妈只会越来越嫌弃她。
叹了口气，北佳决定不说话了，不然以后的日子更难熬。
看着北佳吃瘪的委屈样，徐临风又笑了，感觉她像是一个还没长大小女孩，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但是在学校的时候，她好像不这样。
或许是因为家中有着充分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的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恍然间，他的心忽然软了一块，同时冒出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希望自己也能给她这份安全感，给她一个永远也不会被拆散的家，让她一辈子都可以当一个无所顾忌的小女孩。
而且，他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卫生间旁边是楼梯，常春红带着徐临风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楼梯口左边是一道走廊，走廊上有三间屋子，常春红直接领着徐临风去了最里面的那间：“你住这间吧，今天刚收拾好。左边就是卫生间，右边那间是我和你叔叔的，对面是佳佳的房间，一会儿阿姨给你拿空调遥控器，晚上要是还冷的话，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再给你添床被子。”
徐临风：“谢谢阿姨。”
常春红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收拾东西吧，需要什么就找佳佳，阿姨去给你叔叔打个下手，一会儿吃饭了喊你们。”
说完常春红就下楼了，留下了北佳和徐临风两个人。
徐临风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房间。小年大扫除，房间确实是刚打扫过，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房间中间摆了张床，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品，床的左边是一张老式的木质写字台，右边是衣柜。
窗户还开着，冬日的冷气源源不断的灌入房间，使得室内的温度骤降，北佳走进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关上了，然后对徐临风叮嘱：“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关窗户，我们家没暖气，你会冻坏的。”
徐临风没说话，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温柔，又带着几分探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北佳被他看得特别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了微红，不自在地问：“你看我干什么呀？”
徐临风眉头一挑：“大画家？很厉害？”
北佳这才反应过来她妈刚才说的话完全把她暴露了，瞬间慌了，脸红的更厉害了，甚至不敢看徐临风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就是、就是那么跟我妈介绍你。”
徐临风故意问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北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是”吧，她不好意思，回答“不是”吧，又得罪人，纠结了一会儿，她悄悄抬眸打量了一下徐临风的脸色，对上满含戏谑他的目光后，她才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无聊！”然后就不再理他了，红着脸气呼呼地走了。
徐临风没去追她，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容易脸红的小女孩，脾气却不小，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哄。

第12章
因为是女儿的同学来家里做客，北立民中午特意多炒了几盘拿手菜，还炖了一锅鸽子汤。等开饭的时候，徐临风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八菜一汤，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北立民和常春红的性格都比较热情，看到徐临风从楼上下来了，赶忙冲他招手：“来来来小徐，赶快吃饭。”
徐临风像是个乖孩子一样点了点头，立即朝着餐桌走了过去，坐下后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叔叔阿姨。”
常春红一边给他盛米饭一边笑着回道：“客气什么，都是家常便饭。”
北佳跟在徐临风身后，看到这顿无比丰盛的午饭后，内心当即就不平衡了，她刚回家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种高级待遇啊，还有鸽子汤，她都缠她爸缠了好几天了说想喝，她爸都没给她炖，结果徐临风一来就炖上了，这差别待遇还能再明显一点么？就因为他长得像乖孩子？
但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内心的不平衡，不然后果更惨烈，只好一声不吭地吃饭，然而饭桌上的差别待遇更明显，常春红和北立民生怕徐临风吃不饱似的，不停地给他夹菜。
“来，小徐，你尝尝这个青椒腊肉，这是佳佳妈妈自己腌的腊肉，辣椒也是我们自己种的。”北立民这回没给徐临风夹菜，而是把整个盘菜全部推到了他面前，“不是我自己吹自己老婆贤惠，佳佳妈的手艺确实不错，在我们镇上也是出了名的好手艺，每年过年都有不少人拎着肉来我们家跟她拜师学艺。”
被丈夫夸奖了的常春红还有点不好意思：“行了吃你的饭吧。”
北立民笑着回道：“怎么夸你你还不乐意？”
常春红这回没再反驳，而是勾起唇轻轻地笑了，虽然她人已到中年，但是脸上依旧透露出了几分少女才有的娇羞。
北佳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狗粮已经习以为常了，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她爸妈的感情好，而且她爸妈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也十分浪漫，所以她早就接受了天天被撒狗粮的事实，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就是个意外，父母才是真爱。
叹了口气，她默默地吃饭，安静如鸡。
但是这种对于北佳来说的小日常，却是徐临风从未体验过的温馨，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新世界，在猝不及防间勾起了他心底对家庭的渴望与依赖。
没有人喜欢孤独，也没有人不需要家庭，家是港湾，谁都不想漂泊无依。
这种渴望在他心底尘封了将近二十年，却迟迟不敢触碰，因为他没有选择，他没有完整的家庭，也没有恩爱的父母。
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这种温暖，心底的那股渴望在顷刻间被释放了出来，如毒似瘾般霸占了他的理智。
他想一直留在这里，或者，把她带走。
两个选择，他更倾向后者，因为他想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虽然这样做很自私，像一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但是，他就是想这么干。
餐桌上没有人看穿徐临风的想法，常春红还在不停地劝他多吃点：“小徐，你尝尝这个鸽子汤，你叔叔最拿手的一道菜，我们佳佳最喜欢了。”说着，她从餐桌上拿起了一个空碗，开始给徐临风盛汤，还特意多给他捞了几块最嫩的肉。
北佳眼都看直了：“妈，我也想喝。”
常春红毫无感情：“自己盛。”
北佳：“……”切，自己盛就自己盛，我又不是没手！
然而就在她忿忿不平地为自己盛汤的时候，无意间对上了徐临风的视线，他的嘴角微勾，双眸微眯，神色似笑非笑，看起来十分得意。
新仇加旧账，北佳的小脾气又上来了：“你看我干什么？”
徐临风神色中的得意在顷刻间消失无踪，瞬间变成了无辜，就连声音中都透露着纯洁无公害：“我想问问你下午能不能陪我在镇上转转。”
徐临风现在这神态语气完全就是好孩子受到恶势力霸凌后的表现，别说常春红了，就连北立民的眉头都蹙起来了，神色严肃地看着北佳：“你怎么这么凶？爸爸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女孩子说话要温柔。”
北佳简直无言以对，真没看出来徐临风还是个演技派，与此同时，她懂了一个道理，平时越是沉默寡言的人，越是蔫坏。
只能认栽。
北佳咬了咬牙，忍辱负重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控制好语调。”
常春红瞪了她一眼：“平时在家这样就算了，在学校人家同学能忍得了你么？说话这么冲，以后你嫁人了怎么办？婆家能受得了你么？”
北佳心里有点委屈，但也没吭声，闷声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有些严肃，徐临风感觉自己玩笑开大了，立即转移话题：“叔叔阿姨，这个镇叫梅镇，是不是因为后面有片梅林？”
一提这事儿，北立民和常春红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北立民略带骄傲的解释道：“那可不是，我们这片梅林可是渝城有名的景点，一到冬天梅花开的时候来看的人可多了，但还是下雪天最好看，梅开雪落，意境十足。”
常春红接道：“下午可以让佳佳带你去看看。”
徐临风以为北佳还在生气，略带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北佳也没太生气，只不过是有点不服气而已，所以并没有拒绝她妈的提议，简单地“恩”了一声。
徐临风舒了口气。
吃完午饭收拾了一下东西，北佳就带着徐临风出门了，出门前她妈给她塞了几百块钱，让她路过肉铺的时候订半头羊，明天中午吃火锅。
出门后北佳一直没搭理徐临风，徐临风心里挺忐忑，打量着她的神色，紧张兮兮地认错：“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北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演技派。”
徐临风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还行吧。”
北佳眉头一挑：“只是还行？我看你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看她不生气了，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沿着小路朝着西走了十几分钟，路东出现了一所学校，校门上镌刻着几个金色的大字——梅镇高中。
徐临风停下了脚步，看着校门问道：“这是你的学校么？”
北佳点头，语气中带上了一股骄傲：“恩，原来可小了，只有一栋教学楼，基本只有我们镇上的学生在这上学，后来升学率越来越高，生源也越来越广，现在还有县城的人来这儿上学呢，学校这几年不断扩建，我爸还说要在他退休前把梅镇高中发展成渝城最好的中学。”
徐临风想到了北立民文质儒雅的长相，又想到了他们家客厅里挂着的那副傲骨红梅，语气轻而坚定地说：“一定会。”
北佳重重点头：“我也觉得。”
徐临风看着她问：“你想回学校看看么？”
不提还好，这么一提，北佳还真的挺想去学校看看的，虽然她家离学校很近，但回家后却总是想不起来回母校看看的事，总觉得近在咫尺，随时能来，可仔细算来，她从上大学后就没再回来过。
但想归想，她还是考虑到了徐临风：“你不是要去梅林吗？”
“什么时候去都行。”说着，徐临风就朝着学校大门走了过去，“先去看看你高中吧。”其实他想去梅镇中学，不仅是为了成全她对青春的回忆，更是想看看她曾经成长过的地方。
现在是假期，学校大门紧闭，门卫室里坐着一位看校门的老大爷。
北佳走过去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亲切地喊了声：“李叔。”
正在看报纸的李叔闻声抬头，看到是北佳后立即笑了，伸手打开了窗户：“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北佳回道：“一个星期前。”
紧接着李叔看到了她身后站着一位高高帅帅的小伙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呦，这回是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北佳脸红了，心想徐临风肯定听见了，赶忙解释道：“不是，他就是我同学，人家学美术的，要采景画画，我带他随便看看。”
“哦哦，这样。”老大爷听闻北佳的来意后，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她，“那你们俩转吧，五点前出来就行。”
北佳应了声“好”，然后就带着徐临风进学校了。
因为刚才那句“男朋友”，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有点担心徐临风会不会尴尬或者不高兴，两人朝着教学楼走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
徐临风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她不由舒了口气。
现在学校里已经有了三栋教学楼，两栋新楼，一栋旧楼，北佳上高中的时候还是在旧楼上课，所以她先带着徐临风去了旧楼。
寒假期间，学校空无一人，气氛静谧安详，两人行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时还能听到脚步的回音。
毕业那年，北佳在高三二班，那时学校生源不多，还是一层一个年级，高三在三楼。
旧楼的教室还是木门，老式挂锁，北佳找到钥匙后打开了教室门，那一刻曾经的青涩回忆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一时间还令她有些感慨。
轻叹了口气，她带着徐临风走进了教室，而后站在讲台上指着第二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说道：“看见了么，我高中三年一直坐这个位置，就在老师眼皮子低下，上课只要一开小差就被点名。”说完，她坐到了第一排最边上那张课桌的桌角上，笑着说道，“当时我们班有好几对小情侣，班主任怀疑他们谈恋爱，但是没有证据，就来问我，我嘴可严了，就说自己不知道。”
徐临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上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么？”
“当然有啊，谁还没个青春啊。”北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大家都是过来人，青春总共就那么几年，情窦初开的年华，谁都有个倾慕的对象，“他是我们物理课代表，我那时候可喜欢他了，为了能多跟他说几句话，我每次都最后一个交作业。”
徐临风的神色冷了几分，但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像是普通聊天似的继续问道：“他喜欢你么？”
北佳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又没跟我说过。”
这才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越是没结果的事情，越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时北佳看着他问：“你上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她的语气和神色都很平常，并没有隐藏心机和陷阱，徐临风也没打算隐瞒她，回道：“喜欢过一个女孩。”
北佳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她喜欢你么？”
徐临风沉默片刻：“喜欢。”
“哦……”能被徐临风喜欢的女孩一定很优秀，反正肯定比她强，北佳有点羡慕那个女孩，虽然面色上没表现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么？”
徐临风微微摇头：“没有。”
北佳有点惊讶：“为什么没在一起？”
徐临风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爸知道你上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么？”
北佳觉得徐临风是在刻意转移话题，虽然她很想再问问他现在还喜不喜欢那个女孩了，但既然他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她也只能作罢，于是顺着他的问题回道：“我爸要是知道了我还能活么？”
徐临风并不满意于此，继续问道：“你现在还喜欢他么？”
北佳摇了摇头：“都过去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而且这都是高一的事了，高二就分班了，我和他还不在一个班。”说到这儿，她还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青春就那么几年，我却没有谈恋爱，人家怎么就能在教室里顶风作案谈恋爱呢？”
虽然是同一间教室，但此时的北佳早已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眉宇间已然流露出了女人独有的成熟与妩媚，神色怡然，红唇饱满，姿态随意的坐在桌角，修长的双腿自然分开、悠然下垂，性感诱人。
徐临风垂眸看着她，嗓子忽然有些发干。
教室的窗帘没拉开，是统一的深蓝色，虽然布料单薄，还是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教室内光影昏暗，仅有窗边泛着些微微蓝光。
徐临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启唇：“你想知道在教室里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么？”
他的嗓音略带粗哑，低醇性感，很有男人味。
“啊？”北佳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徐临风便已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第13章
这栋教学楼已经建了将近二十年了，还是老式的双开窗，窗外冬风瑟瑟，吹得玻璃窗吱呀作响。
教室很安静，静的连一根针落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接吻的时候，北佳紧张到无法呼吸，耳畔斥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有一只鼓槌在重重地击打耳膜。
上次和徐临风接吻的时候，她喝酒了，酒精撩拨了她的理智，外加色令智昏，所以她并没有顾忌太多，反而借机放纵了自己。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们两个都是清醒的，所以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直接把她亲傻了，脑海中一片混沌，像是被灌进了海水，整个人呆若木鸡，不会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跟块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一样任其为所欲为。
徐临风却不满意她的反应，无奈地松开了她的唇，看着她已经憋红了的脸颊，急切地说了句：“喘气！”
北佳就像是被忽然解封了一样，终于恢复了呼吸机能，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是一条在岸边搁浅许久终于回归大海的鱼。
但她的神色还是有点懵，显然还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吻中回神。
徐临风竟然吻她了。
他可是她暗恋了四年的男人，而且在她心里，徐临风就是男神，任何一个女人被仰望许久的男神吻了，都会难以置信，北佳也不例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美梦。
恍惚间，北佳莫名回想到了这场梦开始的那天，一个顶着灼灼烈日的夏末。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操场上，大一新生军训，所有人都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服，戴毫无造型可言的迷彩帽，每天军训结束后，无论怎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都能累成穿着绿色不吸水抹布的狗。
她们专业在南操场军训，军训第二天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刘思彤拉着她跑去了北操场，那个时候她还注意到身边有很多女生也急急忙忙的跑向了北操场，好像去晚了一些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那个时候她累坏了，又热又渴，只想赶紧去超市买瓶冰镇可乐喝，所以去北操场的这一路都特别不情愿，问刘思彤为什么要去南操场她也不说，还跟她卖关子，说等到了北操场你就知道了。
北佳无奈，只好拖着身体跟着她跑。
北操场军训结束的时间比她们晚十分钟，她和刘思彤跑到北操场东侧正门的时候，北操场上的军训才刚结束，大批大批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朝着她们所在的大门方向涌来，刘思彤见状直接拉着她跑向了门侧的肋木建材。
刘思彤像是个猴子一样手脚并用的蹬着肋木上的横杠往上爬，北佳实在是太累了，天上的太阳又毒，她早就被晒蔫了，所以站在下面懒得动。
刘思彤已经爬到了最高点，看到北佳站在下面没动，急得不行，低头冲着她喊道：“你愣着干什么呀？赶紧上来呀！”
北佳抬头，用帽子挡着阳光，无精打采地回道：“我不想上去。”
“你必须想！”刘思彤威逼利诱，“你不是想我晚上陪你洗军训服么，你上来我就陪你洗，不上来我就把臭衣服全放你床上！”
北佳：“……”行吧，为了我的床，我忍了。
肋木是钢材制成，太阳一晒十分烫手，北佳不情不愿地爬了上去，刚爬到与刘思彤同等高度的位置，刘思彤忽然伸出手超着不远处的人群指了一下：“你看，徐临风！”
什么徐临风？
北佳不明就里，漫不经心地朝着刘思彤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午时分阳光强烈，偌大个操场被太阳晒成了舞台，舞台上人头攒动，大部分都戴着帽子。
人群中没戴帽子的他十分显眼，不仅是因为身高优势，更是因为出众的长相，他的身形挺拔修长，五官俊朗立体，大部人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硬朗笔挺，男人味十足，荷尔蒙气息爆棚。
更令人嫉妒的一点是，他好像根本晒不黑，热烈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只映出了他额头的汗水，他的肤色依旧白皙如玉。
是男神，真男神。
自从看到他之后，北佳的视线就没再离开分毫，一直盯着他看。
周围特意跑来看徐临风的女生很多，还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直接挡到他面前去问他要手机号或者给他送水送饮料，却无一例外地全部被徐临风拒绝了。
他的性格向来冷漠，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被搭讪。
北佳趴在肋木上，欣赏男神的同时，还特意查了查他在短短几分钟内一共拒绝了几个女生的示好。
一、二、三、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临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抬起双眸，淡淡地朝着肋木上扫了一眼。
对视的那一刻，北佳懵了，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又尴尬，脸颊还有点发烫。
幸好徐临风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不过短短几瞬而已，不然北佳一定会因为“偷窥”行为被抓了现行而羞耻万分。
而且人家都是站在地上看，她却爬得高高的，扎眼又突兀，实在是丢人现眼。
然而刘思彤却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特别激动地晃了晃北佳的手臂：“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
北佳又慌张又不好意思，还有点害怕刘思彤声音太大会被别人听见：“没，你别乱说话，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不就看了一眼么，有什么的呀。”刘思彤回道，“不过话说回来，徐临风这种现象级男神要是有女朋友的话，他女朋友一定特别美，不然怎么打败那么多竞争对手成为徐男神的女人，你看他刚才拒绝的那几个女生不都挺好看么？”
北佳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徐临风有没有女朋友，但她猜想他一定有，因为像他这种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怎么会缺女人？与此同时，她又有点羡慕他的女朋友，不禁感慨道：“人美就算了，男朋友还这么出众，我要是她我绝对特别自信。”
刘思彤接道：“自信什么呀，到时候你就是全民公敌，走哪都有人挑你毛病！”
北佳觉得刘思彤说的有道理，没有强大的内心，还真的不敢当男神女友。
“那他到底有女朋友么？”北佳好奇地问了句。
刘思彤：“打听了，没有，人家可是大画家，一心一意沉浸于艺术创作，没时间儿女情长。”说完她还朝着北佳挑了挑眉头，“我是不行了，我有我的牛粪了，你还有机会~”
北佳红着脸反驳：“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是你拉着我来的？小心我告诉你男票。”
刘思彤毫无畏惧：“你随便告状，我男票专业就在徐临风专业旁边军训，他昨天在电话里也跟我夸徐临风长得帅。”
合着还是个男女通吃的长相——北佳被刘思彤的话逗笑了：“行了我服气了，咱俩现在能去吃饭了么？”
刘思彤：“走吧，咱俩去美院旁边的那个三食堂吃，搞不好还能看到徐男神。”
北佳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徐临风美院的？”
刘思彤：“恩，而且人家可是天才少年，十六岁就开第一场画展了，最高价的一幅画拍到了九位数人民币。”
“厉害。”北佳随口夸了一句，然后就顺着横杠爬下了肋木。
那个时候的她还未对徐临风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单纯的欣赏和仰望，真正对他产生非分之想，是在一个月后的秋季运动会上。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但无论是喜欢上他之前还是喜欢上他之后，北佳都不敢想象徐临风有一天会吻她，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才，是追求者众多的男神，对她而言遥不可及，所以她根本不敢奢望这么多，而且她根本配不上他。
她能够小心翼翼地喜欢他就够了。
然而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全部成为了现实，北佳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吻她了，主动吻她。
那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
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徐临风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等她的呼吸频率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把眼闭上。”
北佳又僵住了，似乎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但又不太敢确定，不仅没有把眼闭上，反而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一脸茫然诧异——他还要再来一次么？他为什么要吻我？
徐临风简单解释了句：“接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记得呼吸。”但他却不打算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因为他已经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双眼被捂上之后，北佳的紧张情绪真的被缓解了许多，肢体也不再似刚才般僵硬，脑子也一点点的清醒了，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干什么。
徐临风确实是在吻她，而且是主动吻她。
想到这里，北佳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她有些激动，又有些窃喜——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要亲我？
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难掩的柔情，如春藤绕树，弱柳扶风。
她的这些小动作，就像是一只狐狸正在妖娆妩媚的摇摆着尾巴，不停地扫动着他的心弦，肆意无度地撩拨着他的占有欲。
他根本无法抗拒。
她也是一样，心动，意动。
一吻终了，两厢情动，金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
讲台宽大，教室昏暗，气息凌乱而缭乱。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许久后才重新回复平静。
地上铺满了衣服，结束后，两人席地而坐，靠着黑板下的墙壁，相互依偎着。北佳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徐临风把她搂在了怀里，怕她着凉，用自己的羽绒服裹住了她的身体。
北佳的右耳紧贴他的胸口，既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又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他为什么会吻她？为什么要她？
越是这么想，北佳的心跳就越快，她想知道答案。
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足勇气抬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轻轻唤了声：“徐临风。”
“恩？”他垂眸，与她对视，“怎么了？”
“你……”北佳的心跳更加急促了，紧张到无法呼吸，连带着嗓音都在发颤：“你……你喜欢……喜欢我么？”
徐临风怔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早有预料她会问，可是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
她看向他的那双眼眸中蕴藏着星星，明亮而专注，目光深入灵魂，像是在看着她的全世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他知道她期待什么，他也想给她答案，不想让她失望，但是那几个字，他就是说不出口。
“我……”欲言又止数次，他终究无法跨越心里的那道阴影，咬着牙回避了她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说了句：“几点了？”

第14章
他五岁那年父母就离婚了，法院将他的抚养权判给了他妈。
很多人都告诉他，他妈当年为了争取抚养权，离婚后甚至选择了净身出户，但他明白，大家都是在安慰他，试图遮盖他爸不要他的事实——如果他爸真的想争取抚养权，那么以徐家的势力，他妈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更何况那个男人在离婚两个月后就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那个女人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还见过那个小孩，只比他小几个月，所以对于他爸来说，前妻生的孩子就是多余的，不用细想他就知道，当年他爸根本就没有争取抚养权。
父母离异后，他一直跟着姥姥姥爷生活，因为妈妈很忙。他记得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午放学，因为每次妈妈出差之前都会跟他说：“你要听姥爷姥姥的话，等妈妈回来就去幼儿园接你。”
就因为妈妈的这一句话，他每天都在努力当一个乖孩子，吃饭不挑食，睡觉不闹人，在家听姥姥姥爷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小红花得了一大堆，所有人都夸奖他，但是他妈却从来没有履行过诺言，一次都没有去幼儿园接过他。
他每天最期待的是下午放学，最失望的时候却也是下午放学，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只有他没有，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另类。
他第一次和别人打架，也是在幼儿园，因为那个小孩说他没有爸爸妈妈。
小孩子的情绪都容易被挑动，只要有一人带头，周围的小孩就跟着起哄，那个小孩指着他的鼻尖喊完这句话后，周围的孩子就开始跟着说他没有爸爸妈妈，说他是个坏小孩，所以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于是他就冲上去和最先带头挑衅他的那个小孩扭打了起来，幼儿园老师发现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被他摁在地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仅鼻青脸肿，鼻血还流了满脸，吓得老师赶紧把那个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拔腿就往医务室冲。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乖巧听话的他，能有这么大的攻击力，从此之后幼儿园里再也没有小孩敢说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但是也没有小朋友敢主动与他接近，因为畏惧他，也因为那个男孩的家长来幼儿园闹事讨说法，当着全班孩子的面谴责他是个潜在性暴力分子，还要求幼儿园将所有像他这种单亲家庭走出来的小孩单独分到一个班级里面，以免正常家庭的孩子受到伤害。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单亲家庭”这个词。在大众的眼中，单亲孩子就相当于问题儿童，他被扣上了“问题儿童”的帽子，于是就在无形之中被隔离了，小朋友们都不愿意跟他玩，从那时起，他就学会了自己与自己独处。
他的生日是每年的三月二十八日，但即使在这天妈妈也不一定会回家，或者说，妈妈什么时候回家，是个随机事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妈妈的依赖感在一点点减少，由最初的思念期待，慢慢的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习以为常。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是个“另类”的事实，而且接受的十分平静。
七岁那年，姥爷给他买了条小狗当作生日礼物，是条白色的萨摩耶，刚抱回家的才一个多月大。
小狗圆头圆脑，胖乎乎的像是块白面团，他很喜欢，而且他早就想要一条小狗了，所以在受到这份礼物的那天晚上他激动地几乎睡不着觉，一只抱着他的小狗不撒手，就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给小狗取名面团。自从面团来到了他的生活中后，他就不那么孤独了，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他依旧沉默寡言，但是一回家他就会抱着面团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他把面团当作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而面团也是唯一一个不会歧视他是个单亲家庭小孩的朋友。
他真的很喜欢面团，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遛狗，即使在大冬天他也会坚持六点起床去溜他，放学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喊“面团”，听到面团“汪汪”的回应声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会归于平静。
他妈第一次见到面团是在他养狗半年后。
李于兰一直知道儿子养了条狗，但是这半年她一直在主持公司的海外发展计划，每天国内国外来回飞，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这次回家，还是因为刚好有西辅本地的业务，所以才得以抽空回家看看老人孩子。
她才刚一走进花园就听到了“汪汪”的狗叫声，紧接着就从花丛中窜出来了一条白色的大狗，凶神恶煞地冲着她吼叫。
面团从未见过小主人的妈妈，所以把她当成了私闯民宅的陌生人。
李于兰被这条忽然窜出来的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然而这条狗却步步紧逼，好像是在逼着她赶紧离开自己的领地，不然它就对她不客气。
正当李于兰气急败坏之际，她听到了儿子的声音：“面团，不许叫，来我这。”
李于兰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站在别墅门口的儿子，半年不见，她发现儿子长高了不少，一时间她有些感慨时间的流逝，很想好好地抱抱儿子，但是儿子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依赖她，甚至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激动开心地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喊“妈妈”，他的反应很冷静，甚至说得上淡漠，只不过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平静地喊了声：“妈。”然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条狗身上了。
面团很听小主人的话，立即扭身窜回了他的身边，乖巧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但看向李于兰的目光中还是斥满了警惕。
徐临风摸了摸面团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她不是外人，是我妈，你不能冲她叫。”
面团似乎能够听懂小主人的话，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徐临风笑着夸了它一句：“真听话。”
等儿子安抚好这条狗后，李于兰才得以顺利的进家门，一走进家里，她就闻到了一股狗味，与此同时，她还发现家里摆满了狗玩具，可想而知儿子真的很依赖这条小畜生。
在儿子给那条白狗泡狗粮的时候，她问了句：“什么时候买的狗？”
徐临风没有抬头看她，回道：“我过生日的时候姥爷送的。”
李于兰继续问道：“你很喜欢这条狗？”
徐临风这次终于抬起了脑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妈，十分认真地回答：“喜欢，很喜欢。”
李于兰：“有多喜欢。”
“面团是我唯一的朋友。”
孩子的回答很童真，但也包含着最纯真的感情。
李于兰没有立即表态，轻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后，平静地说了句：“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值得你唯一喜欢，你喜欢的越认真，最后它离开你的时候你就越难受。”
儿时的徐临风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她妈不喜欢小面团，立即拧起了眉头，严肃地说道：“不会的，面团不会离开我。”
李于兰淡淡地吐了口烟，轻弹烟灰，言简意赅：“它会。”
徐临风生气了：“不会！”
李于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道：“它会，不光它会，我也会，姥姥姥爷也会，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一个个离开你，就像你爸一样，所以不要轻易浪费你的喜欢，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不满八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却能感受到这句话的残酷，徐临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一刻他特别讨厌他妈，但是却忍着没哭，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他依旧坚信，面团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直到一年后面团生病了，他才意识到，面团真的会离开他。
面团生了一场怪病，没有兽医能治得好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团的身体一天天变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陪着他疯跑乱叫，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真的令他无比痛苦。
某天晚上，面团独自走进了家里的卫生间。
他意识到分离的时刻到了，但是却又不想接受事实，他想去陪着面团，可是姥姥姥爷不让，一个小时后，家里的阿姨红着眼圈走进了客厅，一言不发地冲着他们摇了摇头。
其实那一刻他就知道面团已经不在了，但他不想接受事实，哭着问姥姥：“我能去找面团玩么？”
姥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极力压抑着哽咽对他说：“面团去另外一个世界了，你不要担心它，它在那里会很开心。”
“骗人！骗人！它死了！”八岁的少年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内心痛苦压抑，却又不知该如何调节，于是伤心尽数化为了怒火，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歇斯底里地怒吼，“骗子！大骗子！我再也不喜欢它了，再也不喜欢面团了！”
声嘶力竭地吼完，他就哭着跑走了。
大人们只当这是孩子的发泄，谁知第二天他就把家里所有关于面团的东西全部扔了，好像是想要把这段悲伤地记忆尽数涂抹擦除，可是记忆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擦除？从此之后，本就不爱说话的少年变得更加沉默，面团的离开从他身上带走了少年独有的天真与信念，强加给他了几分成年人才有的现实与残酷。
少年一夜之间长大了，他懂得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永恒与唯一，他喜欢的东西，终究都会离开自己，就像是面团，就像是……他爸。

第15章
人有舐犊之情，也有孺慕之情，这两种感情都是天生的，父母爱孩子，孩子也同样深爱着自己的父母。
徐临风对他爸的感情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淡漠，在小的时候他真的很喜欢他爸，而且还很崇拜他爸，觉得他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爸爸在，他就不会害怕。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童年时的记忆大部分都残缺不全，能清晰留下的，一定是最深刻的记忆。
他至今仍然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喜欢骑在他爸的脖子上，让他带着自己四处走动，那个时候父亲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座山，他坐在高高的山上，可以看得很远，而且这座山很牢靠，永远也不会倾倒，扶着他双腿的那双手宽厚有力，他永远也不必担心自己会从山上跌落。
直到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来到了他的家里，从此之后，天翻地覆，他的大山不见了，成了别的孩子的山，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了爸爸。
但儿时的他并不能理解父母离婚真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离婚的真正原因，那个时候的他只知道爸爸妈妈分开了，以后就不能再和爸爸住在一起了，为此他还伤心了好久。
和妈妈一起搬去姥姥家那天，他又见到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小孩，虽然那个时候的他只有五岁，但已经有了爱恨分明的情绪，虽然没人告诉他妈妈为什么要离开爸爸，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所以他很讨厌这个女人，更讨厌她的孩子，因为他抢走了爸爸，还总是对他很不客气。
那个小孩叫徐一言，比他小几个月，个头也比他矮了一点，但是却一点也不怕他，第一次见面就指着他的鼻尖骂他是大坏蛋，还让他把爸爸还给他。
明明是我的爸爸，为什么要还给你？于是他和徐一言就为了争夺“爸爸”大打出手。
徐一言打不过他就开始哭，后来还是那个女人舍不得自己儿子一直挨打才把他们两个拉开了。
徐一言的眼眶都被他打肿了，那个女人气急败坏，冲着他妈怒叱：“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他妈的反应很淡定，面对小三和丈夫的私生子，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歇斯底里，对着那个女人轻蔑一笑：“自己儿子不争气，还怪我儿子太厉害？儿子都随妈，真是活该你当了四五年的三儿。”
小时候他以为他妈这样说是为了支持他打架抢“爸爸”，但是长大后他才明白，他妈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自己仅剩下的骄傲与尊严。
这件事没过多久，父母就分开了，爸爸不再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不能天天见到爸爸，他总是会很想他，不过幸好爸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看他，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个星期一来，后来成了一个月一来，再后来就成了几个月……
爸爸逐渐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而他对爸爸的那份依赖和喜欢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了。
他上小学的时候，爸爸每个周末还总是会来带他出去玩，科技馆、动物园、游乐场，有时候还会亲自陪他去上美术课，但每次还没玩到尽兴，爸爸就会忽然接到一通电话，等他挂了电话后，今天的活动就戛然而止。
“单位忽然要开会，爸爸要回去加班了，今天不能陪你玩了，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
这是爸爸惯有的解释和理由，小时候的他不明真相，而且很相信自己的爸爸，所以总是会乖乖的点点头：“好的，那你下次要补偿我。”
爸爸会笑着答应他：“下次带你去吃冰淇淋。”
他记得，爸爸许诺了他许多次冰淇淋，长大后他才明白，这些冰淇淋都是借口，那通电话也不是单位打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父亲的感情逐渐变得麻木了，最后变成了无动于衷。
彻底让他看清现实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画展。
他从小就很有艺术天赋，尤其是画油画，所有教过他画画的老师都说他是个天才，十六岁那年他就开办了人生中第一场画展。
那天他妈破天荒的没缺席，竟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了他的画展，还让他有几分的受宠若惊，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爸那天竟然也来了。
简直是奇迹——十六岁的少年心想。
不过如此重要的场合，父母能同时出席，他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他表现得很镇定自若，但毕竟是个青春期的孩子，内心总是会有几分激动。
画展在西辅美术馆举办。
画展没开始前，他妈一直坐在私人休息室吸烟，他爸当时也在场，姥姥和姥爷在另外的休息室，他安顿好两位老人后才去找了他爸妈，然而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尴尬。
休息室不算大，他妈和他爸分座在休息室两侧，一个沉默吸烟，一个一言不发地看手机，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还当这两人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想试着调节一下气氛，于是先问了句：“你们喝水么？”
“不喝不喝。”
“来一杯吧。”
两人异口同声，说不喝的是他爸，要来一杯的是他妈。
似乎更尴尬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饮水机旁，给他妈倒了杯水，就在这个时候，他爸忽然对他说了句：“你的画我都看了，画的真不错，你确实有天分，明年高三，可以考虑申请巴黎美术学院。”
巴黎美术学院，世界四大美术学院之首，无数艺术家的理想殿堂。
其实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但是听完他爸的话之后，这份决心就更加坚定了，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他很失望，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对他抱有几分期望，但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感情，淡淡地“恩”了一声。
他妈听到他们父子俩这段简短的对话后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要去法国么？”
还不等他回答，他爸就接了句：“巴黎不就在法国么？不去法国去哪？”
他妈轻弹了一下烟灰，沉默片刻：“好好学法语，别到时候连洋妞都不会泡。”
他端着水杯的那只手不由抖了一下，心想我还没成年呢。
这时他爸略带谴责地说了句：“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也不怕教坏孩子？”
他妈扫了他爸一眼，冷笑了一下，轻轻地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他要真的那么容易变坏，那也是根里带的。”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他妈这句话是直接照着他爸的脸抽，他爸瞬间沉默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难掩的尴尬中，他试图转移话题：“画展快开始了，去会场吧。”
两人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爸的手机响了，单调的铃声在安静的休息室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相似的情景在他的成长中重复出现过数次，所以在他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很尴尬，却没接电话，直接把电话挂了，但是很快对方又打来了第二通。
徐超群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抱歉，而后匆匆地跑出了休息室。
他一定会走——这时当时的徐临风内心所想。
“你竟然还对他抱有希望。”在徐超群离开后，李于兰忽然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嘲讽与调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不必要的东西上。”
徐临风回头看着他妈，忽然特别恨她。
李于兰丝毫不在乎儿子的眼光，镇定自若地吞云吐雾：“你的感情对于你自己来说珍贵无比，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文不值，所以千万不要随便表达你的感情，不然最后输得最惨的还是你。”
李于兰的话音刚落，徐超群就回来了，神色紧张、仓皇，不敢正视儿子的眼睛，欲言又止数次。
那一刻徐临风就明白了什么，对这个男人最后的几分期望在瞬间荡然无存。
“走吧。”他语气淡漠，言简意赅，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徐超群满面愧疚地看着自己儿子：“临风……”
他无动于衷：“走。”
徐超群还在试图解释：“你妹妹生病了……很严重，在医院。”
李于兰冷笑了一声：“在医院就严重？那你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到底是什么病，有多严重，不是大家不相信你，就是想长长见识。”
李于兰的嘴就像是一把刀，毫不给徐超群留情面。
徐超群急得满头大汗满面通红，最后憋出来一句：“发、发烧，高烧。”
李于兰俩眼一瞪，一本正经：“呦，那可真是严重，您还是赶紧回家吧，再耽误一会儿就退烧了。”
徐超群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挫败地叹了口气，愧疚不已地看着自己儿子：“临风，爸爸先走了，下次一定……”
不等他把话说完，徐临风就打断了他的承诺，语气轻而决绝：“没有下次，走。”
他没有用“滚”这个字，已经是对自己父亲最后的尊重。
徐超群长叹了口气，低着头离开了。
这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画展，这场画展为他赢得了天才少年的称号，同时也告诉他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随便表达你的感情，你的喜欢对于别人来说，一文不值。
但是道理谁都会懂，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开第一场画展的时候是在高中，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也是在高中。
他上的是全省最好的艺术高中，重点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学，他们总是一起相约采风画画。
背着画夹，骑着骑行车，在大街小巷四处乱转，是他上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
他们学校与巴黎美术学院有对接，每年都有保送名额，但名额非常珍贵，只有一个，他在高三那年不出预料的报送了。
女孩却没有。
在他签保送书的前一天，女孩来找他，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很紧张，也很难把“喜欢”那两个字说出口，但是他看到女孩眼圈红了，他一下子就慌了，逼着自己说出了“喜欢”两个字。
但女孩还是哭了，囔着鼻子对他说：“我也喜欢你，可是你要去巴黎了。”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眼泪。
女孩握住了他的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不想让你走，你不签保送书行不行？我们一起报西辅大学，你等我四年，我会努力追上你的，等大学毕业我们一起申请巴黎美术学院行么？”
少年的感情很青涩，不掺杂任何杂念，外加年少轻狂，做事冲动，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好，我等你。”
为了喜欢的女孩，那天他没有签保送书，在众人的气急败坏中放弃了报送名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如约填了西辅大学。
然而事与愿违，通知书下来那天他才知道，女孩没有报名西辅大，她被报送上了巴黎美术学院。
她骗了他。
在电话里，她哭着跟他说对不起，跟他解释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因为没有保送名额的话，她根本申请不上巴黎美术学院，但是他可以。
他没多说什么，简单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从此之后再也没联系过这个女孩。
从小到大，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向他证明了他妈的话是对的，他的喜欢一文不值。
或者说，他的喜欢是个诅咒。
他喜欢面团，把他当唯一的朋友，但是面团最后却离开了他。
他喜欢他爸，把他当成大山，但是最后大山不要他了。
他喜欢过一个女孩，第一次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线对她说出了“喜欢”两个字，但她却骗了他。
他喜欢什么，什么就会离开他，他喜欢的越多，对方离开的就越快，所以他再也不敢随便的去表达自己的喜欢，他宁可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也不敢将这份感情说出口，因为他怕自己的人生会重蹈覆辙，一但“喜欢”两个字说出口，她就会走。
……
教室的光线昏暗，缠绵后残留的旖旎气氛还未消散。
北佳满目期待地看着徐临风，双眸中似乎闪耀着星光。
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她没办法不把他当成全部，而且她还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了心坎儿里。
然而徐临风却回避了她的目光，沉默片刻，答非所问得说了句：“几点了？”
刹那间，她的满目星光尽数黯淡了下来，眼神彻底呆滞了。
他不喜欢她。
他还是喜欢那个女孩。
怔忪片刻，北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言不发地从他怀中挣了出来，开始从地上找自己的衣服穿。
徐临风很害怕，神色中布满了惶恐，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手臂还在颤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松手。”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喜怒，“五点了，该回家了。”

第16章
“别走。”徐临风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地更紧了，他不喜欢她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冷漠而疏离，像是在对陌生人。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她的男人。
北佳下意识地挣了下手腕：“松手，你弄疼我了。”
她的语气中蕴藏着几分焦急，似乎真的疼了，徐临风立即松了手，但却没有放开她：“我……”
他不是缺乏爱一个人的勇气，只是不敢去表达，但他也深知这一步必不可少。
深吸了一口气，他鼓起最大的勇气对她说：“我、我不会离开你。”虽然这句话更像是承担责任而不是倾诉感情，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所有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表达自己的感情，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喜欢是诅咒，一但说出口，他喜欢的东西就会离开他。
北佳不置可否，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五点了，该走了。”
徐临风很怕她再也不要自己了，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畔郑重认真地重申：“我不会离开你。”
你会，你马上就要去巴黎了，而且你有喜欢的人。
北佳忽然特别烦躁，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贪图一时的爽快不顾后果的寻欢作乐么？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非要抱有期待和幻想？
他来渝城并不是为了她，他吻她也不一定是喜欢，男男女女间有很多种相处模式，没人规定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做什么事，或者做了什么事就一定是喜欢，而且他是天才，她什么都不是，他凭什么会喜欢她？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叹了口气，北佳直接换了话题，干脆果断地把这件事翻篇了：“穿衣服吧，我妈还让我去买东西呢，再晚一会儿就关门了。”
徐临风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出了她的失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无奈之下只好松开了她，但内心依旧很忐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冬天日短，等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教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冷冷清清，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两人一路无言。
北佳去门卫室还钥匙的时候，李叔还奇怪地问了她一句：“怎么逛了这么久？”
北佳做贼心虚，垂下了目光，随便找了个借口解释道：“太长时间没回来了，还去教室里坐了一会儿。”
李叔笑着回道：“有空了就多回来看看。”
北佳道：“恩，知道了。”跟李叔道别后，她就和徐临风一起走了，今天中午出门前她妈让她回来的时候去肉铺订半头羊，但她也没忘了带着徐临风去梅林的事，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去梅林也不太合适，权衡了一下，她对徐临风说道，“梅林附近没有路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要不明天再去吧。”
“行。”徐临风知道自己犯错了，现在对她唯命是从，“我都听你的。”
北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讨好，但是没理他，直接转身走了，徐临风快步跟上，一路上他都在悄悄地打量她的脸色，忐忑不安又不知所措。
临近年关，镇子里的商铺关门都早，等北佳来到肉铺的时候，老板都已经快清理好案板了，她走到肉铺前，一边拿钱包一边说道：“郭哥，我要订半头羊。”
谁知郭哥竟然回道：“丫头你来晚了啊，没货了。”
“啊？”北佳有点意外，“这不是才小年么？”
郭哥无奈一笑：“这都小年了，你才来订，肯定没货了。”
既然没货了，北佳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行吧，谢谢郭哥。”然后她拿出了手机，走到一旁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一下羊肉没货的事。
“没货就没货吧，不吃了。”常春红在电话里说道，“本来还让小徐尝尝你爸亲手做的火锅呢。”
北佳现在心情不好全是因为徐临风，所以听到她妈这话她就不服气了：“我刚回家的时候也没见你们俩这么热情似火地对我啊。”
“人家不是客人么？不给客人吃好的难不成让人家天天吃糠咽菜？而且人家孩子过年家里没有人，来你们家就是为了有个年味，你不好好对人家行么？”常春红越说越生气，感觉自己闺女不懂事，“我说你这丫头这几天怎么了？脾气怎么这么大？吃炸药了吧？”
在她妈的强权下，北佳瞬间蔫了：“我没有……”
“你要厉害死了，还没有？”常春红毫不留情，“你赶紧找个对象嫁人吧，省的天天在家烦我。”
北佳：“…………”我真的是您亲生的么？
常春红还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显得心累无比：“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做饭了，不做你和小徐的饭了，你带着小徐去咱们镇东吃夜市吧，记得一定要带着小徐喝镇东夜市的牛肉汤啊，小年最后一天开业，明天人家就关门回老家了。”
镇东夜市的牛肉汤还上过省电视台的美食特约节目，从此之后一炮而红，每天去喝汤的食客络绎不绝，这些食客中不仅有渝城本地人，还有特别多来旅游的外地人，而且一碗汤的价格才十五，绝对的物美价廉，可谓是渝城的一大特色了。
不过汤好喝是真的好喝，但队也是真的难排，更何况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期。
北佳第一次为她妈的热情感到苦恼，但又不敢反抗，蔫巴巴地回道：“行吧……”
常春红没再说多废话，直接撂了电话。
好干脆的一个妈……
北佳挂了电话后才发现徐临风也在打电话，他站的离她不远，隐约间她听到他正在对电话说：“渝城梅镇89号。”
北佳一愣——这不是我家么？等徐临风挂了电话后，她问了一句：“你买东西了？”
徐临风微微点头：“恩。”
北佳没再问他买了什么，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于是转了话题：“你喝牛肉汤吗？我妈让我带你去镇东夜市喝牛肉汤。”有些人觉得牛肉汤好喝，但有些人会觉得有腥味太油腻，所以很抗拒，北佳不知道徐临风的喜好，所以就先问了一句。
徐临风倒是没什么：“我都行。”
北佳如实说道：“不过我妈钦点的这家牛肉汤人超级多，光排队就要排好长时间，你现在要是想改注意还来得及。”
徐临风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她单独多待一会儿，排队刚好合了他的心意，排得时间越长越好：“没事，排吧。”
可真是个有耐心和体力的人。
说实话，北佳现在有点虚，腰还有点疼，一点也不想站着排队，徐临风似乎看穿了她心里正在想什么，温声说道：“一会儿我排队，你先找个地方坐。”
这个条件勉强可以接受，北佳轻轻点了点头。
借着路边的路灯，徐临风发现她耳尖红了，眼眸微微一弯，轻笑了一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
他的手有些凉，北佳怔了一下，而后打开了他的手，板着脸说：“别碰我。”
看来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气。
徐临风自知理亏，叹了口气：“走吧。”
北佳站着没动，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以后别这样了。”
徐临风明白她什么意思，却偏明知故问，冷着语气道：“别怎么样了？”
北佳咬了咬唇，小声说道：“别再、别再上床了。”既然他不喜欢她，那么以后他们两个也不会有结果，所以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结束这种关系，不然她以后一定会上瘾的。
不说以后，她现在就有点上瘾了，贪恋他带给她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召唤出她的欲望，令她欲罢不能，她心里爱着他，如果身体再依赖上他，她很害怕自己会越来越离不开他，但是他却不喜欢她，所以她必须早点脱离。
“别再上床了？”徐临风看似满不在意，轻挑了一下眉头，语调清冷地回，“哪次是在床上？”
北佳：“…………”第一次在画室，第二次在教室，哪次都不在床上。
可我说的上床不是这个床啊！
北佳的脸被憋得通红，还没想到该怎么跟他说清楚，这时徐临风又云淡风轻地补了句：“你咬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北佳直接懵了，我什么时候咬你了？我又不是狗。
徐临风再次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紧接着北佳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草莓印，还不止一块，好几块，甚至有一块已经红的发紫了。
北佳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徐临风：“还有话说么？”
她还能说什么？要是再说以后不要上床这种话，好像有点昧良心了……虽然她没得到感情，但是得到了身体啊，做人不能太贪心，毕竟他是徐临风。
但要是不说点什么，似乎有些尴尬。
沉默片刻，北佳弱弱地说了句：“我没咬你。”她真的没咬，都是亲出来的。
徐临风淡淡地，狠狠地回：“恩，我们也没上床，下次也不会在床上。”
北佳：“…………”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第17章
镇东夜市就在梅镇东边，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北佳和徐临风来到夜市的时候才晚上六点不到，但是天色却已经黑透了，牛肉汤店门口也已排起了大长队。
这家店虽然生意火爆，但却只是个仅有一层店面的小饭店，店里只摆了五六张长条桌，为了增加座位，老板在饭店门前支起了一座大棚，棚下摆了七八张桌子。
此时此刻无论是店里还是店外的饭桌上都坐满了食客，北佳从里到外扫了一圈也没看到空余的位置，于是对徐临风说道：“分工吧，你排队我占座。”
徐临风没意见：“行。”
分开前，北佳特意交代了一句：“喝牛肉汤的时候可以泡馍也可以泡饼丝，我觉得泡饼丝比泡馍好吃。”
徐临风：“那就要两份饼丝？”
“行。”说完她就去找位置了。
北佳刚走不久，徐临风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的是他的经纪人陆启。
陆启虽然这人啰嗦得像是个老妈子，但徐临风也知道他是为了他好，所以也比较愿意听他啰嗦。
现在是他的假期，也就陆启打来电话他愿意接，要是换了个别的人来跟他谈工作的事，徐临风绝对直接关机了。
电话接通后，陆启先跟徐临风谈了一下年后的工作变动，虽然这事极其令他难以启齿，但公司的决定，他不得不提前跟徐临风沟通：“昨天开年会，徐一言也去参加了，你爸领着他和公司高层们坐在一起。”
徐临风从出道开始就和陆启成为了合作伙伴，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默契，所以陆启这句话一说出来徐临风就猜到了什么：“年后他们准备怎么宣传？”
当今社会，艺术这个圈子也逐渐趋于现实化，曾经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但现在完全变了模式，毕竟现在是个以推广营销为手段的时代，如果没有营销和宣传，酒再香也会怕巷子深，但如果宣传到位，酒不怎么香也无惧深巷，不然就不会有“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这句话了。
徐临风是性格清冷，但却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呆子，他很明白公司的营销套路，而且隐约也猜到了他们准备怎么做。
陆启叹了口气，回道：“热度营销呗，徐一言现在是个新人，而且绘画功底和风格都不行，我看过他的画，没有自己的灵魂，模仿痕迹太重，他不像你那么有天赋，随随便便开场画展就能出头，所以他需要包装，不然何必签约经纪公司？你爸的人脉和资源就够他发展了。”
徐临风言简意赅：“说重点。”
陆启犹豫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破罐破摔道：“公司准备让他蹭你的名气和热度。估计是你爸和高层说了，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徐一言是兄弟俩了，所以准备用他是你弟弟的鳌头做宣传。”言及至此，陆启还忍不住骂了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狗主意，真是个傻逼。”
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徐临风的反应挺平静：“已经决定了？”
陆启：“没呢，他经纪人还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徐临风问道：“徐一言同意么？”
陆启：“不知道，估计是在等你看意思吧。”
徐临风又想到了那个指着他鼻尖让他把爸爸还给他的小男孩，轻笑了一下，回道：“换个宣传方式吧，他不会同意。”
陆启：“你怎么知道？”
徐临风回：“如果做宣传的那个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同意。”他和徐一言虽然没什么接触，但他们毕竟是兄弟，小时候又为了争夺爸爸而大打出手过，所以他很了解徐一言的心里，而且那个女人一直把他当敌人，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所以就算徐一言同意了这个方案，那个女人也不会同意，没人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敌人的提携，除非放弃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那个女人显然不是这么轻易就服软的人。
陆启不置可否：“那如果他脸皮比城墙还厚，真同意了呢？”
徐临风笃定徐一言不会答应这个方案，但还是回了句：“那我也同意。”
陆启惊道：“你还真愿意带他？”
徐临风回：“我也只能带他一次，又带不了他一辈子，所以跟我关系不大，这么做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陆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徐临风之所以被称为天才，是因为他有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和极其深厚的绘画功底以及对美学的敏感捕捉，这些对他来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却是一辈子也无法望其项背的资本。正因为根基深厚，所以他才能一步登上神坛，就算被无名之辈蹭一下热度也无伤大雅。
做出决定后，陆启回道：“那咱们这边就先答应着，还能顺带着赊他个人情，而且他也不一定会同意。”
徐临风：“恩，还有事么？”
“有啊。”然后陆启就不说话了，非要让徐临风问问是什么事。
徐临风叹了口气：“说。”
陆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我么？”
“滚。”骂完徐临风就要挂电话。
陆启早有准备，赶紧冲着电话喊道：“别挂！别挂！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徐临风眉头微蹙，顿感不妙，又把手机举到了耳边：“你不会在渝城吧？”
“呦喂，真聪明，我就在渝城。”陆启乐呵呵地回道，“我这不是回老家么，路过渝城了，想起来你也在渝城，就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再看看你找的女人。”
徐临风感觉陆启来想看他是假，想看看他的女人才是真，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回头朝店外看了一眼，然而却没看到北佳的身影，眉头瞬间拧起来了，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外边最角落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附近没有食客，只围了一群地痞混混。
……
北佳在店外等了有七八分钟，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有三四个人吃完了，看到他们站起来的那一刻她立即跑去占座，等她圆满完成任务后，本来想跟正在排队的徐临风打个招呼，但是看到他正在打电话后就没再吭声，乖乖地坐在桌边等他。
几分钟过去了，徐临风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在跟谁通话，聊得还挺投入，前面有人插队了他都没发现，北佳本来想提醒他一下，但是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忽然看到路边走过了一群流氓打扮的小地痞，为首的那个男的个子挺高，穿着一身牛仔衣，染了一头黄毛，五官算是端正，但是神态举止却透露着一股轻佻猥琐劲儿。
北佳抬头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刹那间惊慌失措，赶紧埋下了脸，生怕那个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那位流氓头子已经将北佳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本是带着一帮拥趸路过这家店，但是看到北佳之后瞬间改变了注意，直接带着人走进了大棚，径直朝着北佳坐的那桌走了过去。
这人叫周志鸿，和北佳同岁，上完初中就辍学了，开始跟着社会上的一帮流氓混日子，每天干的事主要就是打群架和收保护费，后来混出头了，成了这片有名的混混头子，手下也有十几个小混混，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这条夜市，夜市上的每家商户都要按月向他交付保护费，不然他就天天带着人来砸场，搞得人家做不成生意。
曾经也有人去公安局报案，但是周志鸿被抓后没几天就被放了出来，紧接着就带着人去报案的那位店主的店里砸场了，而且还是报复性的砸场子，不仅不让那位店主开门做生意，还天天骚扰人家妻女，直到把那家人逼得关门搬家才罢休。
后来大家才知道，周志鸿有个姑父是渝城某知名食品公司的老总，在渝城有点势力，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胳膊拧不过大腿，从此之后这条夜市上的小店主们再也不敢反抗周志鸿了，虽然不甘心，但为了求个平安，只能每月按时交纳保护费，毕竟都是小本生意，谁也经不起他这种折腾。
周志鸿带着人走进大棚后，不少本地人都认识他，也都知道他是座瘟神不好惹，为了不招惹是非，放下筷子就走，原本一座难求的饭馆瞬间变得清清冷冷。
北佳也想走，但是却被周志鸿带着人围堵了起来。
梅镇比较小，只有一所初中，周志鸿和北佳是初中同学。从上初中开始周志鸿就天天骚扰北佳，但当时他年纪小，又是在校生，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后来初中毕业后辍学了，跟着社会上的那帮流氓混，胆子越来越大，怀心思也越来越多，追求北佳的手段也从天天送东西变成了变态性的跟踪尾随，吓得北佳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不敢自己回家，幸好她爸就是校长，能天天接送她上学，不然她真的连学校都不敢去了。
但是北立民也不是天天都能陪着她上下学，在北佳上高二的时候，北立民被市教育局派去西辅一中交流学习一周，那一周是常春红陪着女儿上下学，但有天半夜北佳的姥姥突然犯心脏病住院了，常春红连夜回了娘家，那天早上只有北佳自己上学。
梅镇中学早自习六点半就开始了，北佳每天早上六点就要从家走，天色还是一团黑，小镇上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人，走路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脚步的回音。
北佳不怕黑不怕鬼，只怕周志鸿会突然出现，几乎是一路小跑，还在心里自我安慰：“这么早他应该还没起床，不会来找我。”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跑到路口，身后突然传来了周志鸿的声音：“佳佳，上学啊。”
他的声音很轻，在漆黑又寂静的镇子上显得有些诡异，北佳吓坏了，拔腿就跑，然而还没跑出去几步，周志鸿就冲到了她身后，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把她往旁边的胡同里拖。
北佳想喊又喊不出口，又惊又怕，边哭边拼命挣扎，但是她的力气太小，完全不是周志鸿的对手，即使拼劲全力也没能阻挡周志鸿的步伐，就在她即将被拖进胡同的时候，路边忽然出现了一辆轿车，车灯照亮了黑暗，车主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万幸的是车主是个好人，立即停车下车，怒吼了一声：“干什么呢？”同时拔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车主是个将近一米九的中年男人，长得又高又壮，周志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北佳这才得救，不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当时周志鸿眼瞧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恶狠狠地威胁那个男的别多管闲事，不然一定会找人弄死他，但是男人丝毫不惧，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本警官证，周志鸿这才明白自己得罪错人了，拔腿就跑，但是未遂，直接被那个男的摁地上了，还被铐住了双手，带回了警局。
但是那个时候周志鸿还没成年，又是犯罪未遂，外加家里有关系，批评教育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可这件事却成了北佳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从此之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而且一看见周志鸿就害怕的不行。
发生这件事后，常春红非常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这个当妈的没保护好女儿才让她差点遭害，但自责地同时，她又气得不行。
常春红是典型的小镇妇女，性格温柔热情的同时又泼辣得很，直接去周志鸿家门口骂街了，把周志鸿的祖宗十八辈挨个问候，骂声震天，几乎整条街都能听见。
周志鸿他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还反过来骂北佳不要脸勾引她儿子，气得常春红直接跟这娘们儿打起来了，最后还是派出所民警过来了才把这两人拉开。
派出所判定的结果是，周志鸿他妈必须要公开对常春红和北佳道歉。
其实派出所这样调解也是夹带了些私心，因为他们早就看周志鸿不顺眼了，明明是个无恶不作的小流氓，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教训他们一家，同时也为了给北校长出气。
北立民是中学校长，小镇里几乎有一半人都是他的学生，包括派出所和公安局的大部分警察，也因为北立民在梅镇的声誉德高望重，这件事还引起了当地教育局的重视，周志鸿的姑父一看事情闹大了，就警告了周志鸿让他安分点，周志鸿他妈也乖乖道歉了。
这件事看起来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但周志鸿对北佳的骚扰却依旧没有停止，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猖狂了。
自从这件事发生后，为了女儿的安全，北立民和常春红两口子再也不敢让女儿单独一个人上学，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北佳去西辅上大学，但是每当她放寒暑假回家的时候，还是不敢在天黑的时候一个人出门。
她今天之所以敢来夜市吃饭，就是因为有徐临风陪着，而且周志鸿也不是天天晚上都会来夜市，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有固定的收保护费时间——每月的一号，除了这天他基本不会来，所以常春红才会放心的让女儿带着徐临风来。
但是没想到冤家路窄，北佳还真的遇到了周志鸿。
周志鸿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北佳，还是单独一个人，心里一下乐坏了，带着人把她围住之后，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佻又猥琐：“佳佳，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不跟哥哥说一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北佳现在还是害怕周志鸿，想赶紧远离这个人，但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不然周志鸿一定会更猖狂。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惶恐，面不改色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本打算直接去找徐临风，然而周志鸿却用力地摁住了她的肩头：“准备去哪呀？哥哥送你去。”
“你别碰我！”北佳浑身起鸡皮疙瘩，用力地推开了周志鸿的手。
梅镇附近的人都知道周志鸿是个不好惹地狠角色，所以也没人敢见义勇为，生怕被报复，周志鸿就像是个土皇帝，更加肆无忌惮了，直接把手搭在了北佳的肩头。
北佳真的快被吓哭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单独上学的早晨，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徐临风！”
这个位置在最角落处，又围了一圈小混混，徐临风站在店里面，原本没看到北佳，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后立即朝那帮人冲了过去，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了一个啤酒瓶，短短几瞬间就冲到了那帮人面前，抬脚踹翻了挡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同时“砰”的一声砸碎了酒瓶，下一刻就把锋利的玻璃口抵在了周志鸿的脖子上，神色阴冷地启唇：“松手。”
周志鸿横行霸道惯了，哪见过这种上来就要命的狠人，当即就被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立即松开了北佳，还冲着徐临风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误会……大哥……都是误会。”
徐临风面色铁青，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一下子就把周志鸿撞得头疼欲裂两眼发黑，紧接着他又拎起了周志鸿的后领，像是拖麻袋一样把他扔到了桌子上，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右手死死地摁到了桌子上。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徐临风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里握着的啤酒瓶口，玻璃断面尖细锋利，犹如一把匕首。
他不是暴力狂，也不是偏激分子，却是个锱铢必较的守护者，从小就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所以性格中已经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绝不允许任何人侵犯他所守护的东西，不然他一定会报复，更何况这次被欺负的是他喜欢的姑娘，是他的女人。
周志鸿意识到了徐临风想要干什么，被吓得面无血色惊呼大叫，拼了命的挣扎却无法撼动徐临风分毫，他的手就像是铁焊的一样禁锢在周志鸿的手腕上。
北佳没想到徐临风会这么狠，而且她也知道周志鸿是个不好惹的瘟神，怕徐临风被毁了前途，惊声尖叫着阻止他：“快停下！”
徐临风正要落手，听到她的声音后犹豫了一瞬，最终把破碎的啤酒瓶子扎在了周志鸿的指缝间，但周志鸿依旧被吓得不轻，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知道吱哇乱叫，但是叫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疼，睁开眼一看，惊喜的发现手还在。
徐临风冷冷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警告：“以后你要是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言毕，他才松开了周志鸿。
周志鸿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半天才缓过来劲儿，然后才发现周围的人全在看他的笑话，当即怒火丛生，以前从来都是他这么对别人，谁敢这么对他？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这家伙再牛逼也是自己一个人，他有这么多人，还有姑父罩着，怕什么？
清醒之后，周志鸿恶狠狠地瞪着徐临风，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徐临风神色淡漠语气清冷：“行，我等着。”
周志鸿怒上加怒，冲着自己的一帮拥趸喊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第18章
周志鸿手下的那帮小混混一天到晚只会狐假虎威，很少真的动手打架，就算要动手，也是去挑软柿子捏，哪见过徐临风这种上来就要命的狠人，一时间竟然没一个人敢主动去招惹他，哪怕老大周志鸿已经气急败坏，他们还愣在原地不敢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犹犹豫豫。
徐临风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神情冷漠不以为然，然后紧紧握住了北佳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询问：“你还喝汤么？”
我还能喝得下去么？
北佳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淡定，好像刚才那位“狼人”不是你一样，这角色切换也太快了吧？而且在诧异之余，她还特别担心，因为周志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记恨上了徐临风。
徐临风察觉到了她的担忧，温声安抚道：“别怕，一切有我。”
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度，北佳那颗惶惶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喝了，回家吧。”
徐临风：“行。”
就在他们俩心平气和对话的时候，周志鸿已经快气炸了，手下人竟然没一个人遵从他的命令，本来就已经丢了面子的他现在更是怒不可遏，几乎是咆哮着冲着自己的拥趸吼道：“给我上！谁敢不上我就弄死谁！”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马路上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显然是刚才有围观群众趁乱报警了。
那帮小混混这次倒是动身了，但却不是围堵徐临风，而是一哄而散的跑了，瞬间就把他们的老大连人带命令一起丢在了脑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出半分钟就消失无踪了。
周志鸿虽然猖狂，但还没到无惧警察的地步，毕竟他干了那么多亏心事，看到警察就像耗子看到了猫一样，“嗖”的一下就从地上蹿了起来，出于本能的想跑，但却被徐临风死死摁住了肩头，显然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逃跑不成，周志鸿又急又怒，可是又打不过徐临风，情急之下竟然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开始求饶认错装孙子，对着徐临风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我、我我以后肯定不惹事了。”
徐临风面无表情轻轻启唇：“你觉得自己说的话可靠么？”
警笛声越来越近，周志鸿索性破罐破摔了，也不再继续演戏求饶了，神色一沉，变戏法一般再次换了副面孔，目光阴毒地盯着徐临风，咬牙启齿威胁：“你今天要是放我走，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然你俩就给我等着吧。”言及至此，他将目光转向了北佳，神色更阴毒了几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不信你能天天陪着她。”
徐临风眉头轻挑：“她是我女人，我不天天陪着她，难不成天天陪着你？”
此言一出，周志鸿的脸色更难看了，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然而周围的围观群众却都被逗笑了，不仅是因为徐临风的话有意思，更是因为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收拾周志鸿这个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了。
但北佳却红了脸，心跳也跟着加速了，满脑子全是徐临风的那句：“她是我女人。”
响亮的警笛声很快就移动到了牛肉汤店门前，两辆警车，从一辆警车上下来了一胖一瘦两位民警，第二辆车上下来了三位民警。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那位胖警察先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地询问：“刚才谁报的警？”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没人敢当众承认是自己报的警，因为怕被周志鸿报复，但大家却不约而同的为几位警察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散开后，两位警察这才看到了饭店前的两男一女，女的他们都认识，北校长的女儿，其中一个男的也认识，梅镇大名鼎鼎的小地痞周志鸿，另外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的没见过。看到他们来了之后，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才松开了摁在周志鸿肩膀上的那只手。
胖警察虽然人胖但是心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差不多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却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严肃质问：“就是你们几个聚众闹事？”
还不等别人说话，周志鸿就先嗷嗷了起来：“周哥，你可是咱梅镇的包青天，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今天可没动手，我是被这人打了，你看我脑袋都被他打肿了。”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脑袋上刚才被撞出来的包。
围观群众听到这话后神色上皆露出了鄙夷不屑之色，但却没人站出来澄清事实，除了北佳。
她是有点害怕周志鸿，但却不是块软骨头，更何况他在诬陷徐临风，所以她更不能忍了，当即就怒了，瞪着周志鸿叱道：“你少颠倒黑白，就是你要欺负我他才打你呢，而且你刚才还想让人打死他呢！”
被称为“周哥”的胖警察没搭理周志鸿，看了北佳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位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板着脸问：“叫什么名字。”
徐临风回道：“徐临风。”
这时周志鸿又大声喊了一句：“他刚才还想杀我呢，就用这个啤酒瓶，大家都看见了！”说完他还特意指了下地上的破碎玻璃瓶。
周哥扫了一眼地上的破酒瓶，又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群众，想了想，回头低声对那个瘦警察说：“这人多，先把人带回所里问，再做一下群众调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瘦子点点头，先朝着周志鸿走了过去。
周志鸿本能性的心虚，以为警察要来抓他了，用力的推了那位瘦警察一下，继而转身就跑，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周志鸿会袭警，皆惊讶了一瞬，但那位胖警察明显不是吃素的，反应最快，直接朝着周志鸿扑了过去，以泰山压顶之势怕他压在了地上，一边拿手铐一边怒吼：“跑什么？”
周志鸿趴在地上大喊“冤枉”，胖警察没搭理他，考上手铐后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和另外一位民警一起押着他上了第一辆警车。
瘦警察本就对周志鸿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家乡话低声叱骂了一句：“真是个鳖孙。”然后才扭头对北佳和徐临风说，“你们俩也要走一趟。”
徐临风没说什么，反应也挺淡定，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北佳却急了，生怕徐临风会留下什么不良记录，以后他去巴黎留学的话校方肯定要看档案，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前途，她肯定要自责死，于是着急忙慌地对瘦警察说道：“打架都是因为我和周志鸿之间有矛盾，真的和他没关系，他今天才刚来咱们梅镇，以前根本不认识周志鸿，他是看到我被周志鸿欺负了才出手的，不对，是我喊了他一声，我挑唆他和周志鸿打架。”
徐临风没想到北佳会为了他包揽全责，心底一下子就软了一块，他的女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让女人替他扛事。随后他侧头看着她，目光带笑，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回道：“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还需要挑唆才动手，我还是男人么？”
北佳急得要命，觉得这人就是和她对着干，索性直接说了句：“谁是你女人？你别乱说话我以后还嫁人呢。”
徐临风神色一沉，蹙起了眉头，真的很在意这句话。
但在瘦警察看来，这俩人就是在打情骂俏，无奈地挥挥手，催促道：“赶紧上车，有话去所里说。”
北佳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只能按照瘦警察说的做。
周志鸿在第一辆警车上，北佳和徐临风上了第二辆警车，在他们坐上车准备出发的时候，牛肉汤店的老板突然跑到了警车边，敲了敲后排的窗户。
北佳就坐在窗户边，等车窗降下来后，老板递进来一个手机：“姑娘，你男朋友的手机。”
“谢谢。”北佳接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点亮了屏幕，这才发现竟然还在通话中，来电显示的备注名是“陆启”，通话时长已经快四十分钟了，然后她赶紧把手机还给了徐临风，“还在通话，你先跟人家说一声吧。”
电话那边的人可能是听到了北佳这句话，紧接着手机里就响起了陆启的声音：“喂？喂？临风，临风？刚出什么事了？”
徐临风刚才正在和陆启通话，听到北佳的喊声后直接把手机扔了，只为了能更快的腾出手抄啤酒瓶，但他没想到陆启会一直保持通话，忽然还有些良心发现感觉陆启给他当经纪人真有点不容易，重新拿到手机后先给他报了个平安：“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刚才那么长时间不说话？”陆启显然不信徐临风，就像是教导主任不信任经常违规乱纪的问题学生一样，“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警车已经开动了，徐临风想了想，直接报出了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梅镇派出所。”
陆启一惊：“你怎么去派出所了？”
徐临风不想再电话里解释原因，嫌麻烦，于是回道：“见面再说吧。”
陆启叹了口气：“行吧……”
挂了电话后，徐临风才发现北佳一直在偷偷看他，眼神中全是探究和打量，但是迎上他的目光后却又赶紧转走了视线，还特意装出了一副“我没偷看你，我什么都没干，你少搭理我”的表情。
徐临风询问道：“怎么了？”
北佳面不改色：“没怎么。”
徐临风不信，这表情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这时坐在副驾驶的瘦警察好心提醒了他一句：“你女朋友是想问问你跟谁打电话打那么长时间，关系多好，为什么打架的时候也没挂电话。”
北佳：“…………”警察叔叔你为什么懂这么多？我不要面子么？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
徐临风这才明白，然后笑了：“我经纪人。”最后还特意补充了句，“男的。”
北佳知道徐临风签的有书画经纪公司，所以有经纪人也不足为怪，一颗暴躁又带着点醋味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你少搭理我”变成了“我心情很好。”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徐临风特别想笑，心想他女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吃个醋都会写在脸上，但他还是想逗逗她，很快就控制好了面部表情，故意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其实……是个女人，就是名字有点男性化，我们俩合作五年了，算是知己，我怕你生气，一直没跟你说。”
北佳的表情又变了，瞬间晴转多云——五年了？还知己？
谁知道徐临风接下来又说了一句：“逗你玩呢，真是个男的，都快结婚了。”
北佳愣了一下——到底是男是女啊？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耍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演技这么好呢？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输人不能输阵，于是她假装毫不在意地回了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临风舒了口气：“你不介意就行，跟你说实话吧，陆启确实是个女人，对我挺好。”
北佳：“…………”徐临风你过分了啊，到底还能不能给我个准话了？
看着她快要吃人的表情，徐临风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自我放飞的样子简直像是个小孩。
北佳咬了咬牙，忍无可忍：“幼稚！”同时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狠狠地给徐临风记了一笔，同时发毒誓——狗男人，找你的五年知己去吧，以后再和你上床我就跟你姓。

第19章
北佳和徐临风被带到梅镇派出所的时候是晚上七点，警方先分别带着他们做笔录，然后与现场群众的调查记录和夜市监控作对比，最后出判定结果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虽然徐临风动手打了周志鸿，但却是周志鸿先带人挑事，所以不用承担全部责任，而且影响也不是很恶劣，最后交了二百块钱罚金就结束了这件事。
去交罚款的时候，北佳特别担心地问了办事警员一句：“这个会不会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不良记录？”
办事警员摇了摇头：“不会。”
北佳还是有点不放心，追问道：“那应该也不会影响出国留学吧？”
这位小警员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回了句：“都没留记录怎么会影响？”
北佳这才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自始至终徐临风没说一句话，目光清冷神色淡漠，完全看不出喜怒，等交完罚款从行政处离开的时候，他才问了句：“你很担心我出不了国么？”他的语气听起来从容平静，但在这种平静下却隐藏着一股焦虑和烦躁。
他不想去巴黎了，想为了她留下来，可是她好像并不这么想。
他能感觉到她喜欢他，但也能感觉到她并不想和他在一起，或者说，想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并不强烈。
北佳当然担心他会受影响以至于没法出国，这关乎他的未来和发展，但还不等她回答，徐临风又问了句：“你想让我去巴黎么？”
不想，她一点也不想，她想让他一直留在她身边，但她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他根本不喜欢她，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和徐临风之间算是什么关系？暧昧不清，床伴之欢，却又不是相互喜欢……如果非要下定义的话，那只能是各取所需的炮友关系。
抿了抿唇，北佳回道：“你应该去留学。”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想让我去巴黎么？”
只要她回答不想，他就不去。
但北佳现在很清醒，理智可以克制感情，深吸了一口气，她神色平静地回了句：“想，而且你也应该去。”
徐临风沉默了，眉头微蹙，目不转睛地看着北佳，双眸漆黑而深邃。
北佳被他盯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垂下了双眸。
徐临风没再继续强迫她，少顷后缓缓启唇，声色极其平静地说了句：“我也觉得应该去，然后留在巴黎发展，再也不回来了。”
北佳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听到他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沉闷又木讷地回了声：“恩。”
徐临风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北佳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刚一走出梅镇派出所的大门，北佳就看到了她爸妈。
梅镇不大，消息传得快，北佳和徐临风被警察带走后不久常春红和北立民就得到了消息。当时他们正在吃晚饭，一听来报信的邻居说女儿被警察带走了，吓得连饭也不吃了，着急忙慌地就出门了，甚至忘了换衣服，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睡衣。
北方冬天又干又冷，在室外睡衣根本不御寒，但两口子就这么穿着睡衣在派出所门口等了几个小时，被冻得又是搓手又是跺脚，却又心急如焚。
一看到女儿从派出所里出来了，常春红和北立民赶紧迎了上去，同时朝北佳和徐临风走过去的，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个头挺高，只比徐临风矮了一点，应该能有一米八，五官清俊端正，长了一双讨人喜欢的笑眼，给人的感觉十分亲近温和，他走到徐临风身边后，先看了他身侧的北佳一眼，而后才问：“什么情况？需要找人消档案么？”
徐临风：“不用，没留档。”
陆启舒了口气：“那就行。”随后又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还进派出所了？”
徐临风言简意赅：“打架。”
陆启“啧”了一声，像是教育高中生一样谴责：“多大人了还打架？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么？”
徐临风就没搭理他，一脸冷漠。
北立民和常春红先向女儿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得知详情后，北立民满含担忧地问了徐临风一句：“临风，没受伤吧？”
徐临风瞬间从高冷男神变身为乖巧好孩子，轻轻摇了摇头，回答：“放心吧叔叔，我没受伤。”
陆启呆若木鸡，心想你可真是我的少爷，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差别待遇还能再明显一点么？不过同时他又觉得有点好玩，没想到徐大少爷竟然也有卑尊屈膝当舔狗的时候，真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但秉持着当家长的一定要把自己儿子推销出去的原则，陆启抬手揽住了徐临风的肩头，抑扬顿挫地对着北立民说道：“叔，你放心吧，我们临风可是练过泰拳的，格斗高手，一般人都近不了身。”
此言一出，不单是北立民震惊了，就连北佳和她妈都跟着震惊了。
“临风啊，你不是……画画的么？”常春红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徐临风，心想这小伙子看起来又乖又白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武林高手啊。
徐临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是随便练……”
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陆启又开始了新一轮推销：“阿姨，人不可貌相啊，我们临风是文武兼备，不光画画得好，身体素质也好，谁家姑娘要是跟了我们临风，绝对一点都不担心出门会被欺负，安全感爆棚。”刚才北佳跟自己爸妈说明事情经过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陆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于是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看今天我们临风不是就保护了你闺女么？”
徐临风扭头看着陆启，头一次觉得这人话多也可能是个优点。
常春红听完这话后忽然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后点了点头：“确实。”
陆启得意地朝徐临风挑了挑眉毛。
北佳倒是丝毫不怀疑徐临风的身体素质，毕竟这点她是亲身体验过的，但却很诧异他竟然练过泰拳：“你什么时候学的泰拳？”
“十八。”陆启话多，就喜欢抢答，“他刚成年就敢自己一个人去墨西哥采风，结果到墨西哥城的当天晚上就被打劫了，估计是被人完虐了，伤自尊了，回来之后就开始练格斗，练了两年又开始继续全世界乱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我都联系不上他，时时刻刻为他操碎了心。”
北佳笑了，真是想知道徐临风当初到底是怎么被完虐的。
徐临风却面色铁青，冷冷地盯着陆启，觉得这人还是闭嘴比较好。
“幸亏幸亏。”听完陆启的话后，常春红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临风是个练家子，不然今天肯定要吃亏。”说完她还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周志鸿那个小王八蛋迟早不得好死！”
提起这事，北立民也叹了口气，但又无可奈何，他们遇到周志鸿这种人，相当于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幸好今天有徐临风，不然他闺女肯定又要被周志鸿欺负了，随后他神色郑重地看着徐临风，真心实意地道谢：“临风，叔叔谢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谢谢你保护了佳佳，我们家欠你个人情。”
常春红跟着说道：“阿姨也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想什么时候来家里就什么时候来家里，阿姨和叔叔随时欢迎你。”
徐临风真没想到北佳的爸爸妈妈会是这种反应，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沉声询问道：“他经常这样么？”
提起这事常春红就气不打一出来，甚至有点想骂街：“从我们佳佳上初中开始他就一直这样，三天两头来骚扰我女儿，跟疯子一样。我们佳佳上高中的时候根本不敢自己去上学，有一回我和你叔叔有事早上没去送她，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跟踪我闺女半路偷袭她，幸亏那一回遇到警察了，不然谁知道周志鸿这个瘪三能干出什么缺德事，后来我们佳佳去外地上学了他才消停，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这个小瘪三迟早不得好死。”
北立民跟着摇头叹息，无奈又自责，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女儿不被那个小混蛋欺负。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下意识攥紧了双拳，虽然沉默不语，但站在他身边的陆启却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相识多年，陆启很了解徐临风，年少的经历导致他性格内向清冷甚至有些自闭，但同时也令他成为了一个极其护食的人，也可以说是占有欲和偏执欲极强——他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自己在乎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毕竟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他曾经失去了太多，真的不能再继续失去了。
陆启不知道徐临风准备怎么做，但以徐少爷的性格，估计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小混混，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徐临风的肩头，安慰道：“行了，人没事就好，现在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你不困不累，人家一家三口还想睡觉呢。”
陆启是在提醒徐临风暂时忍耐一下，别表现的太明显，不然该吓着人家了。
徐临风知道陆启什么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暂时按耐下了心头的不快，语气平静地询问：“你订好酒店了么？”
陆启：“没啊，我不是一下高速就来找你了么，渝城这地方不大，酒店房间应该随去随有吧，要是没有咱俩在车里凑合一晚上也行，对了你车呢？”
徐临风沉默片刻：“我有地方住。”言外之意就是——我不用和你一起在车里凑合。
陆启也没多想：“你订完酒店了？那咱俩在一间房里凑合一晚上就行。”
徐临风一言不发地看着陆启，满眼都是嫌弃。
北佳现在也猜出来陆启就是徐临风的经纪人了，看着这俩人的互动感觉还怪有意思，没忍住笑了一下，而后对陆启说：“他今天在我们家住，你要是不嫌弃，也去我们家吧。”说完她看了她爸妈一眼，征求一下意见。
常春红和北立民本来就是热情好客，更何况他们俩现在对徐临风的好感度爆表，这位又是徐临风的朋友，肯定不能让人家风餐露宿睡车里，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常春红还笑着对陆启说了句：“你今晚就来我们家住，我们家有的是地方，明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启还挺惊喜，而且一点也不客气：“呦，那就谢谢阿姨了。”
常春红：“客气什么，临风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朋友，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陆启呵呵一笑，而后朝徐临风挑了挑眉毛——小伙子混得不错嘛，人家妈都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徐临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么厉害。
北立民是开车来的，陆启也是开车来的，回家的时候，北立民一家三口座一辆车，陆启拉着徐临风上了自己的车。
人少好说话。
上车后，陆启开门见山地问：“就这个姑娘？”
徐临风没隐瞒，直接承认了：“恩。”
“还挺好看，原来你画得是她的眼。”系好安全带后，陆启缓缓踩下了油门，车子启动了起来，“但我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徐临风反问：“不然呢？”
陆启：“我以为你喜欢那种黑发、红唇、大波、浪的高冷妞。”
徐临风：“……”
陆启笑了一下：“这个挺好，家庭幸福美满，性格大方温柔，能给你安全感和归属感。”
徐临风不得不承认，陆启很了解他，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是我觉得，她好像不想和我在一起。”
陆启：“为什么这么觉得？”
徐临风：“我刚才问她，想不想让我去留学，她说想。”
“就因为这个？”陆启摇头轻笑，天才少年在情场只是一个小新手，所以他不得不点拨开导，“那你还准备让人家怎么说？说你别去你留下来陪我吧？人家姑娘是为了你考虑才这么说得，你竟然还当真了。”
徐临风半信半疑：“真的？”
陆启叹了口气：“真的，要是假的我提头见你。”
徐临风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但他还是非常现实的说了句：“我要你的头有什么用。”
陆启：“你还要我怎样？我还能怎样？只能像爸爸一样将你原谅。”
徐临风言简意赅：“滚。”
陆启：“我不滚，我今晚还要和你睡一张床，你是摆脱不掉我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徐临风懒得再搭理他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虽然已是深夜，但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少爷。”
陆启知道徐临风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所以一直没有说话，等他挂了电话后，他才问了句：“怎么，要找人弄死那个小流氓？”
徐临风看了他一眼，回道：“法治社会。”
“行吧。”陆启没再多问这件事，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该过年了，你也不回去看看你奶奶？”
徐临风回道：“提前去过了。”
陆启叹了口气：“老太太不声不响地护了你这么多年，不然你那后妈早就把你弄死了，这两年她身体不好，能多回去看看就多回去看看吧，最好能带上女朋友，让奶奶开心开心。”
徐临风沉默片刻，道：“我暂时不想带她见奶奶。”
“觉得这姑娘不适合结婚？先带去……唉，也是。”陆启很快就明白了徐临风的意思，像徐家这种名门望族，规矩一套一套，谈恋爱随便玩玩的肯定不算数，但只要是带上门的姑娘，家族会默认这个姑娘就是你以后要娶的那一个，更何况徐临风还要带着她见奶奶。
徐家家大业大，但是根脉也错综复杂，虽然徐临风所属的这一脉实力并不强，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背后的利益也不容小觑，有利益就会有争斗，先不说别人，那个女人就已经是个不可忽视的威胁，这些年在背地里已经对徐临风下过不少次手，如果他要带北佳回家，相当于把她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想了想，陆启回道：“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个徐家蠢蠢欲动等着分财产的人多了去了，你现在带她回家确实不合适，但是还是先跟人家姑娘说清楚吧，万一人家姑娘想结婚呢，你不能一直让人家等你吧。”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心里忽然烦躁了起来，他想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她想听得那些承诺他又说不出口，别说结婚这件事儿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
陆启感觉到了徐临风心情不好，但也没多问，问了人家也不一定说，而是说道：“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好好过年，年后事儿还多着呢，而且你现在想什么多也没有用，你才二十二，到最后是不是这个姑娘还不一定呢。”
“一定是她。”徐临风神色坚定，固执又认真地启唇，“我只要她。”

第20章
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二楼房间不够，常春红和北立民本来打算把三楼的某间房收拾一下给陆启住，但是陆启不想再给两口子添麻烦了，说自己可以委屈一晚上，跟他们家小风风凑合凑合挤一张床就行。
徐临风虽然很嫌弃陆启，并不想和他挤一张床，但是也不想让自己领回来的这个丢人东西继续麻烦北佳的爸妈，于是无比乖巧又懂事地对他们说：“叔叔阿姨你们快去休息吧，我们俩睡一间房就行。”
北立民迟疑地打量着这俩一个比一个高的小伙子，怀疑道：“一米五乘两米的床，你们俩大小伙子挤得下么？”
陆启信誓旦旦：“肯定行，你们赶紧去休息吧。”
常春红和北立民看这俩小伙子态度这么坚决，也没再继续劝，但还是去楼下的杂物间给他们搬上来了一张折叠床，又抱来了一床被褥，仔仔细细地帮他们把床铺好后才去睡觉。
北佳的房间刚好就在徐临风的对面，进房间之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徐临风也在看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北佳却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炽热，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性感而诱人，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不宽，两人之间其实没隔多远，其余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廊灯也没开，光线略显昏暗，对视的那一刻，北佳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开始加快，到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股奸情的气息，不可告人中又带着点刺激，并且还预料到了什么，吓得她赶紧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房间，并反锁上了房门。
但是在拧门锁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僵了一瞬，有些犹豫又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门锁上了。
太刺激了，她不敢玩这么大，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而且她几个小时前才刚发了毒誓要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做人不能太真香，不然她就要改姓了。
站在门后做了好几组深呼吸，北佳才堪堪冷静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再继续想这件事，她匆匆换了睡衣，然后就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但是却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徐临风刚才那个眼神——灼热中带着几分引诱，像是一头诱捕猎物的狼。
但她却无法拒绝，甚至是情不自禁。
北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气得直蹬腿，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拿出了手机，准备刷会微博转移一下注意力，但她刚一摁亮屏幕，就看到了好几条微信未读消息。
来信人是许东若。
许东若也是西辅大学的学生，和北佳同届，但她学的是艺术设计专业，而北佳是学电子商务的，一个美术学院，一个管理学院，她们俩的相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缘分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人喜欢读书，有人喜欢打游戏，北佳也不例外，她从小就喜欢给自己做首饰，她手腕上现在戴的这个多层缠绕银链就是自己设计的。
在她的小时候，只要镇里的梅花一开，她妈就会带回来几枝让她玩，但是她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把梅花全摘下来夹在书里做书签，而是找各种材料把花枝串起来做手链或者花环。
她上初中的时候她爸去了一趟云南，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几根野生鸡血藤，这给她兴奋地好几天都没睡着觉，天天晚上写完作业后就开始熬夜画包鸡血藤的银头设计图，但这是她第一次自己画艺术设计图，有很多东西她都不懂，全靠百度，一边查资料一边画设计稿，整整画了一个月才把图画好，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镇里的银匠做实物。
常春红本以为女儿是在瞎闹着玩，但是等她把做好的鸡血藤手镯拿给她看的时候才发现这闺女还真的挺有想法，原本粗糙的鸡血藤被她磨得润滑殷红，包边的银头设计的又好看又有韵味，往手腕上一戴还挺大气上档次，跟从商场里买回来的一样，从此之后常春红就不再拦着女儿发展兴趣爱好了，只要她不耽误学习就行。
从初中到高中，北佳前前后后设计了好多小首饰，有手链有手镯，也有项链戒指和耳饰，但是上高三后学业繁忙了起来，她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自己的业余爱好，一心一意地备战高考，等到上了大学后课余时间再次充足了起来，她才重新经营起了自己的“老本行”，但大部分设计出来的首饰都是她自己戴的，虽然用的原材料不是很高档，但性价比高，关键是造型样式好看又新潮，身边不少同学朋友还来找她买首饰，但她从没收过钱，朋友要是喜欢就直接送给她们了，反正成本也不高。
她大学本科学的是电子商务，某天在图书馆建网站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出了个耳钉灵感，二话不说直接把电脑推走准备画图。
没带图纸，她就把建站文策的封皮撕下来当替代。
北佳画设计图的时候十分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等她把草稿画好后，才发现身边站了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挺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了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眼角上挑，眸色迷离水润，开扇形双眼皮勾勒出了了一条好看的弧度，红唇妖娆唇珠饱满，看起来又清纯又欲，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烫过的卷像是一朵朵梨花，感觉特有女人味。
此时这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图纸看，神情认真专注，还微微弓背、背着双手，感觉跟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
北佳刚才画图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旁边站了个人，刚发现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你谁呀？”
迎着北佳看神经病的目光，这女孩面不改色地回答：“许东若。”
北佳实话实说：“我不认识你。”
许东若回道：“现在认识了，小姑娘我很欣赏你啊。”言毕，她低头看了一眼北佳的画稿，继续说，“现在有没有空？我请你喝一杯啊？”
北佳：“…………”这什么意思啊？
好巧不巧，这时她们俩的身边刚好路过了一对女同性恋，帅帅的小T还为小P提着沉重的电脑包。
北佳沉默片刻，非常认真地看着许东若，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是直的，我有喜欢的人，男人。”
许东若一脸懵逼：“你想什么呢？我也是！”
北佳：“……”你也就长得好看，你要是长得不好看，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个猥琐的女流氓。
许东若不得不解释：“我是学设计的，觉得你设计图画得不错，很有发展潜力，绝对是个人才，所以想请你喝一杯，咱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什么的。”
听听，你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也不像撩妹的女骗子……
许东若看北佳还是不信任自己，只好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我真的不是骗子，我也真是个直的，我有喜欢的男人，我就是单纯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北佳看了看许东若的学生证，证实了她确实是美院设计专业的学生，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张无比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后来俩人去了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坐下之后，两人先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接下来就是许东若的个人宣讲时间。
那天许东若口若悬河地跟北佳侃了一个多小时，具体内容北佳已经忘了，但中心思想她还是记得的：她准备创立一个原创时尚潮流品牌，品牌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四方”，主营女性时尚用品，现在万事俱备，只缺设计师了，问北佳愿不愿意加入。
听完许东若的这番话后，北佳才明白这人是来拉她入伙创业了，虽然觉得有点不靠谱，毕竟她们俩才刚认识，也不熟悉对方的性格品质，这么一上来就求合作感觉有点随便，但她确实又有些感兴趣，细细考虑了一下，她问：“我也不是专业的设计师，就是平时没事了画着玩玩，你就不怕我拖你后腿？”
“不是专业的怎么了？设计这碗饭从来不看是不是专业的，只看有没有天份，祖师爷不赏这碗饭再专业也没用。”许东若斩钉截铁道，“而且我许东若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你肯定行，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虽然感觉这女的是个大忽悠，但北佳不得不承认，许东若忽悠人的业务水平很高，她都有点心动了。
许东若见状继续引诱：“你看看咱们都这么大了，今年大二，二十了，是该脱离家庭自力更生了，哪怕干这点事赚不了钱，也是个经历对不对，就算最后失败了你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也有个面试资历对不对？”
北佳心动值再次提高了，可她还是有点不信任许东若，因为她实在太像搞传销的，所以一直没有松口。
许东若不慌不忙地说道：“创业的方式肯定不止我说的这一种，但是两个人合作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强，而且咱们这次只是尝试。我为四方定下的客户定位是看中性价比的年轻人，虽然不是高档材料，但是咱们走私人订制，他们来订货咱们再设计，想要高档的咱们也能做，这样前期不需要投入太多成本，也不用担心货卖不出去砸手里，而且咱们现在都是学生，身边有太多潜在客户了，只要搞好宣传肯定不愁客源，你不珍惜现在这个机会等毕业了就没机会了。”
这话听起来真是又专业又有道理，北佳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的理由了，而她确实对首饰设计很感兴趣，甚至超越了对自己本科专业的喜爱，又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许东若似乎早就料到了北佳会答应，红唇微微一翘，优雅又正式地朝着北佳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
北佳也伸出了手，认真地握住了许东若的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东若忽然倾身朝她凑了过来，而后朝她挑了挑眉毛：“跟我合作，你有福利。”
北佳心里一惊——大姐，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像卖小片的？
只听许东若继续说道：“我跟徐临风一个学院，你知道徐临风吧？咱学校校草，禁欲系男神。美院三楼有台监控刚好能照到他画室前的那条走廊，我们导师那里有监控备份，我是班长，经常帮导师整材料，还有她办公室钥匙，带徐临风的监控视频合集我卖给别人十块钱一份，你我不要钱，白送。”
北佳震惊了——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卖片的！
看北佳没说话，许东若还以为她挺唾弃自己的行为，赶紧为自己洗白白：“有市场才有需求，我也不想这么干，都是那帮女人逼我的！”
谁知北佳竟然回了句：“我懂，我知道，我理解你。”朋友，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有这福利，我可能早就答应你的要求了，然后她紧紧地握住了许东若手，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一言为定，合作愉快。”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第二天就着手准备起了“四方”计划。
创建品牌并不容易，经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两个人又都是没出校园的学生，刚开始为了宣传简直忙得团团转，整个西辅市的大学几乎被她们跑了个遍，一个寝室挨一个寝室的发广告，再加上没经验，还总是出差错，好在两人的性格互补，而且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几乎没发生过什么矛盾摩擦，有问题就一起克服，最终在两人的努力下，“四方”慢慢地走上了正轨，虽然现在依然是个小众牌子，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是每笔订单的纯利润很高，对于她们俩学生来说已经是笔可观的收入了。
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设计师是限制“四方”发展的主要原因，不是说她们俩的设计水平不行，而是设计类型太局限，许东若是学艺术设计的，但却只对皮具设计感兴趣，主要是设计箱包，北佳做的是饰品设计，所以四方现在也只能出售皮具和饰品，如果四方想要成为一个多元化的时尚品牌，还是要继续招设计师。
许东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和北佳商量这件事，但是年后两人都要去实习，这件事就算落实也要等毕业了。
许东若打算毕业后在学校附近租个门面当做工作室，把四方实体化，一心一意地经营自己的品牌，北佳也准备跟她一起创业，她也跟她爸妈商量了这事儿，北立民和常春红向来主张的教育理念是自由发展，所以很赞成女儿的想法，但是在毕业前该完成的学业还是要完成，所以她才要去上海实习。
放寒假后许东若就回老家了，但是据北佳所知许东若祖上三代都是西辅本地人，不知道她回的是哪个老家，她也问过许东若这事，许东若的回答是：吾心安处即是家。
恩，很高深莫测……
自从许东若回老家后就没联系过北佳，此时此刻北佳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还有点惊讶，赶紧打开微信看了看消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许东若先发过来的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视频地点正是西辅大美术学院教学楼三楼，镜头正对着徐临风画室前的走廊。
夜深人静，走廊幽深空荡，进度条过了几秒钟，北佳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脚步踉踉跄跄，但前进的方向却十分明确——徐临风的画室。
她那天晚上进入徐临风画室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镜头一转，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了。
整整十三个小时。
看到这段视频后，北佳瞬间懵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许东若后面发来的消息：
【卧槽！这什么情况？】
【卧槽！你跟徐临风睡了？！卧槽！】
【卧槽……你……卧槽！】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北佳缩在被窝里，被手机屏幕映亮的脸颊红似火烧，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而后她双手抖如筛糠地打了三个字：【不是我】
许东若秒回：【屁！就是你！再不承认就曝光！】
北佳：“…………”是个狠人。
很快，许东若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和徐男神勾搭上了？！】
北佳咬了咬唇，决定转移话题：【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
许东若这会发来了一条语音：【家里没人了，回去看看我就回来了，画稿的时候才发现画板忘画室了，然后我就回学校了，本来想着顺便剪段小视频挣个过年的钱，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但是你放心，原视频我已经删了。】
听完最后一句话，北佳长舒了口气，直接回了句：【那就早点睡吧，晚安！】
许东若：【你就这么睡了？我可是留有备份视频，你就不怕我曝光你？我这一段视频要是卖出去可是一笔巨款！】
北佳咬了咬牙：【什么条件，您请讲。】
许东若：【我还没想好，这个可是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我不能随便浪费，你先睡吧，我想好了告诉你。】
北佳简直想把许东若从屏幕里拖出来打一顿，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睡着么？
卖片的果然都不是好人！
但是她懒得再搭理这位卖片的了，直接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气呼呼地闭上的了眼睛准备睡觉，但还是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她满脑子想的全是徐临风，心里隐隐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又有点自我鄙视，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甚至不要脸。
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你这么心心念念地想着人家有什么用？
而且他还要去巴黎，再也不回来了，你又何必这么放不下他呢？人家在乎你么？
……
夜深人静，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
陆启和徐临风也没睡觉，一个躺在折叠床上，一个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基本都是陆启自己一个人在唠叨，徐临风头枕手臂，心不在焉地听着陆启说话，偶尔回他一两句话。
聊着聊着，陆启打了个哈气，终于有了睡意，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竟然已经夜里两点了：“卧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小镇上人都起得早，估计明早六点就要起床。”
徐临风：“你确定是六点？”
陆启：“也可能是五点半，反正不会超过六点。”
“恩。”徐临风又问，“现在几点了？”
陆启：“两点了。”
徐临风起身下床，同时低声说道：“别锁门，我五点就回来。”
陆启呆若木鸡，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卧槽人家爸妈就在隔壁啊，忍一晚上怎么了？”
徐临风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在她的卧室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有了股想闯进房间占有她的冲动，就像是在她上过课的教室一样，他想把自己印在她生命的每个角落，让只要她回想起这个地方，就能想起他。
他还很喜欢她的家庭，沉溺于这种温馨，甚至是羡慕，所以他也想有自己的家，他可以选择融入她的家庭，也可以选择成立自己的家，两种选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因为他真的很爱她，想把她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的独属。
“她在等我。”徐临风言简意赅。
陆启：“都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人家还等着你呢？”
徐临风：“她一定在等我。”
陆启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人家把你当恩人，你却想搞人家姑娘？你还是人么？”
徐临风没再搭理陆启，轻轻走出了房间。
走廊漆黑安静，他关上房门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对面房间的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但没想到门却是锁着的。
不过他也没着急，静静地在站在房间门口等待。
她一定会来给他开门。
深夜静谧，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被放大无数倍，门锁被拧动的那一刻北佳就清楚地听到了清脆的锁扣声，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快的几乎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来了。
当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徐临风开门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率先一步做出了回应——掀开被子下床，轻而快地朝着房间门走了过去。
站在房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抖着手把房门打开了。
看到徐临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从身到心，欲罢不能，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和感情。
她就是喜欢他，一切的一切她都喜欢。
先这样吧，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臣服似的叹了口气，北佳侧身给他让路。
徐临风走进了她的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下一刻便捧住了她的脸颊，俯身封住了她的双唇，贪恋又炽热地勾起了她的舌头。
北佳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急切又激烈地回应着他的吻。其实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是凭借着本能去做决定。
一吻终了，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深夜寂静，欲的气息更浓烈了。
北佳将额头抵在了他的心口，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好像在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她最终还是屈服了自己的内心，极尽贪婪地对他说：“我不想让你走。”
徐临风知道她什么意思，简洁又笃定地回了句：“我不走。”而后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朝着她的床走了过去。
北佳有点害怕，像是做了错事又怕被发现的孩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咬了咬唇，紧张不安地说：“会被听见。”
“不会。”徐临风把她抱到了床上，呼吸灼热，嗓音沙哑，“我轻点。”

第21章
夜深人静，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静谧的深夜放大无数倍。
隔墙有耳，北佳不敢放纵自己，酣畅淋漓的同时又神经紧绷，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很怕被发现，极度的欢愉中又夹杂着提心吊胆，即是折磨又是享受，最后不得不用力咬住了徐临风的手臂来抑制。
结束之后，她筋疲力尽，软绵绵地缩在徐临风的怀里，双眸低垂红唇水润，双颊上还带有未退的潮红，休息了一会儿，她恢复了些体力，微微扬起下巴，抬眸看着他，目光柔和而专注，像是在看自己的全世界。
“怎么了？”他温声询问。
“没怎么。”她就是想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侧颜近乎完美，轮廓硬朗五官立体，十分诱人，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眉梢，又摸了摸他的眼角。
他的鼻梁高挺，她弯起了食指，调皮地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随后她那不安分的指尖又滑到了他的双唇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水润的淡粉色，薄薄的唇瓣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清冷感，看起来十分禁欲。
她的指尖继续往下游走，略过下巴，最后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很喜欢他的这个部位，因为很性感，荷尔蒙爆棚的感觉。
徐临风一直没阻止她，任她对自己为所欲为，等她差不多摸够了，他才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对她说道：“该睡觉了。”
“恩。”她嘴上答应着，但却没闭上眼睛，而是拉起他的胳膊看了一眼，他的皮肤白皙，右手手臂上两排带血丝的牙印深刻的明显。
“疼不疼？”她问。
“不疼。”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再次把她搂在了怀里，“快睡觉。”
“哦。”她还是没睡，犹豫了一会儿，她对他说了句，“要不你以后你别再晚上来了，我害怕。”
徐临风眉头轻挑：“真的怕？刚才你咬我的时候好像一点也不怕。”
北佳又急又羞：“就是害怕我才咬你呢。”
徐临风淡淡地回道：“我说的又不是这个咬。”
北佳呆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问：“你是在开车么？”我都没系安全带，你怎么突然加速了？
徐临风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是在陈述事实。”
你是怎么把开车形容的如此正直大方的？
北佳沉默片刻，最后说了句：“我怀疑你超速飙车但我没证据。”
徐临风看着她：“你想要证据么？”
北佳赶忙说道：“不了不了不了。”
徐临风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那就快睡觉。”
北佳立即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沉，徐临风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等她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看了眼手机，北佳才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亲妈暴走警告，吓得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匆套上睡衣后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等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客厅里空无一人，书房的门倒是开着，那么她爸现在应该在书房，她妈应该在厨房。
直接去厨房的话等于撞枪口，于是北佳决定先去书房找她爸探探口风。
北立民正站在宽大的书桌后画国画，北佳悄悄地走到了书房门口，扒着门框探进来了半个身子，压低了嗓门问：“爸，我妈呢？”
北立民头也不抬地回道：“厨房炸东西呢。”
北佳大惊：“你竟然没去帮我妈？你不怕挨吵么？”
“临风去帮你妈了。”言毕，北立民手中狼毫一顿，微微抬头，双目透过挂在鼻梁上的镜片给了自己闺女一个深藏功与名的眼神，“我又没一觉睡到大中午，挨吵也轮不到我头上。”
北佳：“……”北校长，你这样说就过分了啊！
北立民轻轻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你妈从八点就有点想发脾气了，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您还不如不说这句话，长叹了一口气，北佳蔫蔫地离开了书房，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客厅，一走进小院，她就闻到了一股油炸后的肉香味。
北方人过年有炸年货的习俗，年前几天会接连不断地炸丸子鸡块酥肉排骨等肉类大杂烩，一炸就是好几盆的量，足足能吃一个多月。
以往过年都是常春红掌勺炸东西，北立民在厨房给她打下手帮忙，北佳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东西炸好后试吃，尝尝熟不熟或者甜咸如何。
今年徐临风来他们家过年了，直接把铁三角的组合打乱了。
早上一听说北佳妈妈要炸东西，徐临风当即像是个三好学生一样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虽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积极主动态度端正，比北立民和北佳的工作和学习态度都要好，常春红当然愿意让最听话的来帮忙，而且北立民也乐得清闲，虽然被老婆埋怨了一通，但是有空搞自己的兴趣好爱，何乐而不为呢？同时又感觉临风这孩子真是听话懂事又勤快，比他们家懒丫头强太多了。
而北佳则因为昨天晚上徐临风的一通折腾，一直到大中午才现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乖孩子徐临风的对比下，她彻底成了个好吃懒惰的闲人。
硬着头皮走进了厨房，北佳首先看到的是徐临风，他今天换了身衣服，休闲衬衫配牛仔裤运动鞋，身前还挂了条红白格子的围裙，但是他太高了，这条围裙系在他身上显得又短又小，还有点滑稽。
不过北佳看到他这幅打扮后却并没有觉得好笑，脑子里面冒出的是一个念头反而是以后一定要去给徐临风买条男款的围裙，蓝色的应该最适合他。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想法有多荒诞，赶紧打断了自己的怪异想象，然后紧张兮兮地喊了声：“妈。”
常春红压根就没搭理她，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简直把她当空气。
北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要凉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气头上的亲妈放任不理相当于自暴自弃，于是她又弱弱地喊了声：“妈。”
正在炸丸子的常春红还是没搭理她，反而温温和和地对徐临风说了句：“临风你把漏勺给我递过来。”
“好。”徐临风乖乖照做。
北佳一愣，忽然意识到徐临风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严重撼动了她的家庭地位，自从来到她们家，徐临风的表现完全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早起早睡勤快懂事，在不知不觉间就把她这个亲生的小孩拍死在了沙滩上。
可是我今天起得晚明明是因为他昨天晚上去睡我，还超速飙车，他一点也不乖好么！
北佳气呼呼地瞪了徐临风一眼，又特别殷勤地对她妈说了句：“妈，我帮你炸吧。”
常春红这回终于搭理她了，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用，等着吃吧。”
这种场面北佳从小到大已经见惯了，反应非常之迅速：“哎呦你看你，生什么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昨天不是睡太晚了吗，我昨天要是十点就睡觉了今天也能早起。”
常春红瞪着她说：“那人家临风怎么就能早早起床呢？”
北佳小声回道：“我哪知道。”其实她也很奇怪明明是一起睡的觉，为什么徐临风就能起那么早？就因为他开车稳么？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家里好像少了一个人，看着徐临风问，“陆启呢？”
徐临风回道：“走了，他也要回老家过年。”
这时常春红接了一句：“我让这小伙子下午再走，下午东西就炸好了，还能让他带走点，但是他非要一大早就走，说什么觉得自己孤独，再不走就要醋死了还是酸死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这话什么意思。”
北佳没说话，因为心虚，默默地抬起头看了徐临风一眼。
徐临风倒是神色如常，还镇定自若地对北佳她妈了句：“他那人说话没谱，您别当真。”
常春红道：“不过这小伙子看起来还挺实诚，你们俩关系不错吧？”
徐临风回道：“他是我经纪人，我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他在安排。”
“他结婚了么？”当长辈的总是喜欢关心这种问题，常春红也不列外，“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二十七还是二十八了？”
“二十七。”徐临风也挺了解陆启，“计划明年年底结婚。”
“那也快了。”紧接着常春红又问，“你有女朋友么？”
北佳愣了一下，觉得她妈这问题问的真是突兀，赶忙看了她妈一眼，批评道：“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常春红还挺不服气：“我就问问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能问，当然能问。”徐临风大大方方地回道，“没女朋友，单身。”
常春红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还有点喜上眉梢，但嘴上却遗憾地问道：“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单身？”
北佳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妈问得这些问题简直堪比八卦记者，而且她现在和徐临风的关系还暧昧不清，听到这些问题简直尴尬的要命。
徐临风倒是没觉得尴尬，不动声色地看了北佳一眼，回道：“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哦。”常春红本来还想问问徐临风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但这时北立民忽然在外面喊了一声，“临风啊，你过来给我看看这幅画画得怎么样。”
徐临风赶紧回了句：“好，马上就来。”
常春红无奈一笑：“他就是个二半吊子，还觉得自己画得特别好，想让你去夸他呢。”
徐临风被逗笑了。
北佳觉得有必要为她爸挽回点面子，毕竟是亲爹：“哎呦你看你，怎么说我爸呢，我爸好歹也是笔耕不辍天天练习呢，虽然他画得不好，但是精神可嘉啊。”
“我看他也就光剩个精神可嘉了。”说完，常春红朝着徐临风摆了摆手，“你去吧，剩下的让这丫头帮我就行。”
徐临风点了点头，取下围裙后就去找北佳爸爸了。等他走了之后，常春红还特意伸着脖子朝窗户外看了一眼，确定徐临风已经进屋后，压低嗓门对自己闺女说了句：“听见了么？”
北佳伸手捏了一个刚炸好的肉丸子塞进了嘴里，边吃边问：“听见什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常春红气急败坏。
莫名其妙被怼了，北佳特别委屈：“我吃个丸子怎么了？”
常春红长叹了一口气：“人家临风说他单身，听见了吗？”
北佳一脸懵，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妈。
常春红一边分析一边下定论：“我感觉他可能也对你有点意思，不然不会对你爸和我这么殷勤，他那双手又细又长又白净，一看就没在家干过活，今天早上又是帮我刷碗又是帮我洗菜，要是换了个人来献殷勤，我可能早把他赶出去了，但是临风吧确实是不错，最起码能保护你，人生地不熟的就敢为了你得罪周志鸿那个小瘪三，而且要样有样要个有个，家庭条件我没敢详细问，爸妈离婚了怕他难受。刚才我还问他以后准备干什么？他说准备读研，然后留校当老师，我觉得挺好的，比卖画强多了，工作稳定还有五险一金。”
北佳简直没法往下接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妈徐临风一幅画就能卖八、九位数的事实，怕吓着她，但同时又觉得她妈特别可爱，尤其是那句“还有五险一金”。
这么看重五险一金的常春红女士，竟然会同意她毕业后去搞没有任何保障的自由职业，北佳忽然特别感动，感觉她爸妈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常春红继续说道：“当大学老师多好，工资不低还清闲，顺便还能卖个画挣点外快，以后有孩子了还不用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北佳：“……”妈，你想的有点远吧。
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常春红最后总结性发言：“我跟你说得你都记好，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你就处一处，万一成了呢？临风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你要是对人家没点意思也不可能领回家过年，喜欢就抓点紧，这么好的小伙子盯得人肯定不会少，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北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像个小傻子一样盯着她妈——常春红女士，你这双眼看透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第22章
时间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北方有句俗话——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也就是说按照习俗，大年前的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准备面食，同时贴年画剪窗花。
常春红炸年货手艺挺高，但是蒸馒头就不太在行了。这天早上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常春红忽然接到了北佳她姥姥的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里说今天家里蒸枣糕了，让他们抽空来家一趟带走点。
梅镇在渝城北边，但是常春红的娘家却在渝城南边，直线距离横跨了整个渝城，常春红觉得就为了几个枣糕跑一趟太麻烦，本来想拒绝，因为但是话到嘴边了忽然想到了自己家刚炸好的年货，于是就想给她妈送去点，顺便还能让老太太看看徐临风。
于是常春红就应下了，挂了电话后，直接把任务下放给了她闺女：“快点吃，吃完饭去姥姥家一趟，姥姥让你去拿枣糕。”
想一想姥姥家和她家之间的直线距离，北佳下意识地抗拒，并忍不住吐槽：“横跨整个渝城只为了几个枣糕么？你可不可以跟姥姥说我大年初二再去吃？那天我多吃几个。”
常春红斩钉截铁：“不行，你大舅妈今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蒸了，你不去人家多难过？去的时候顺便再把咱们家炸的东西给姥姥带去点。”
还礼尚往来？北佳特别无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不会蒸枣糕，但大舅妈会炸年货啊，你再给人家送不是多余么。”
常春红直接回了句：“我是不会蒸枣糕，但你大舅妈炸的年货肯定没有我炸得好吃，而且她刚嫁给你大舅的时候根本不会炸年货，还是我手把手教她的。”
北佳简直无言以对，顿觉女人间的攀比心理和妯娌间的相爱相杀才是中国亘古不变的千年传统，叹了一口气，她垂死挣扎：“你让我爸去送不行么？我不会开车。”
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北立民当即摆出了一副正义凛然地姿态：“你看你这丫头，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怎么这么多意见。”
北佳：“……”北校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常春红没好气地瞪着自己闺女，接着北佳她爸的话说道：“我让你办事，你从来就没说一口答应的，你就不能跟人家临风学学？都是一样大的孩子，人家怎么就这么懂事？”
北佳：“……”常春红女士，你批评我可以，捧高踩低就不对了吧？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
咬了咬牙，北佳忿忿不平地瞥了徐临风一眼。徐临风朝她挑了下眉头，十分得意。
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邦邦”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紧接着门外那人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递，开门签收一下。”
常春红一边起身一边问：“大过年谁买的东西？”
没人回答。
快递员穿着顺丰快递的制服，门口还停了辆印着顺风logo的面包车，常春红签了快递单后，快递员从车上抱下来了一个密封的白色泡沫箱。
泡沫箱体积不小，快递员抱得挺吃力，把箱子放到地下后，他还好心对常春红说了一句：“让你们家男人出来搬吧，你别再闪着腰了。”
“哦哦好。”常春红回头就冲着院里喊了声，“临风啊，你出来一下。”这顺其自然的架势简直像是在喊自己亲儿子。
徐临风放下筷子就出去了，神态和行动都非常的自然而然，好像他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许多年，这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北佳看着徐临风的背影，忽然感觉这幅画面有点温馨——简单的早餐，家人间的拌嘴，突然抵达的快递，妈妈的呼喊，虽然都是些家长里短，但这才是生活的常态。
然而就在北佳感慨岁月静好的时候，她爸忽然说了句：“人家临风一个顶你俩了，我和你妈让人家干啥人家就干啥，从来不抱怨讲条件，你就不能跟人家学习学习？”
北佳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都让我跟他学习？我跟他学习什么？学习他天天变着法夸你画画得好？还是跟他学习天天晚上超速飙车？
学不来，一样都学不来。
似乎是看穿自己闺女不服气了，北立民冷飕飕地问了句：“想什么呢？”
北佳不假思索：“我也觉得我应该向他学习。”
常春红很快就回来了，徐临风抱着箱子跟在她身后。
“直接放地上吧。”常春红一边说一边朝电视柜走了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剪刀，同时问道，“佳佳你买了什么东西？怎么还是从内蒙古发过来的？”刚才签快递单的时候她看到收件人一栏写的是自己闺女的名字，就以为是她买的东西。
北佳一脸懵，刚要说自己不知道，结果忽然对上了徐临风的视线，他无声地对她说了个：“羊。”
北佳愣了一下，忽然想到那天在肉铺门口徐临风打了通电话，还对着电话报出了他们家的地址，当时她以为他有快递到了要转送到他们家，没想到竟然是订了头羊？
白色泡沫箱被胶带颤得严严实实，常春红光是拆包装就拆了好长时间，打开箱子盖一看里面装着一整头用透明食品袋真空包装的羊羔。
箱子里面还放了张清单，常春红拿起单子看了一眼，惊讶道：“昨天晚上发的货今天早上就到了，这么快？你在哪买的羊？是郭记肉铺么？你那天不是说羊没货了么？”
北佳本来想跟她妈说实话，但是徐临风抢先一步开了口：“佳佳在网上买的，估计是因为年底订货的人多，所以昨天才发货。”
“哦。”常春红并没有怀疑徐临风的话，还表扬了北佳一句，“你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心也不操，还知道上网给你爸妈买头羊。”
北佳没接话，虽然是被表扬了，但怎么这么心虚呢？
常春红没再多问什么，起身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不锈钢剪刀和老菜刀：“一头羊咱家也吃不完，一会儿你去姥姥家的时候给他们带半头。”
北佳弱弱地问了句：“带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去呀？开车么？我不敢啊。”科二考了五次才过，她是真不敢开车。
常春红特别无奈，觉得她闺女的脑子简直不会转圈，就在她准备拉下老脸让徐临风送她去的时候，徐临风主动说了句：“我送你去。”
北佳没拒绝，也不能拒绝，不然只能自力更生了，还特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好。”
吃完早饭后，北佳和徐临风一起出门了，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后，常春红目送着徐临风开车带着自己闺女走了，紧接着就掏出手机给北佳她姥姥打了个电话，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妈，你在家吧，佳佳已经去了，刚走，给你带了炸年货和半头羊，还带着一个小伙子，你看看这小伙子怎么样。”
老太太又惊讶又意外又是气急败坏：“佳佳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怎么都上门了才跟我说！”
常春红赶紧解释：“不是对象，就是同学，这小伙子爸妈离婚了，过年家里没人佳佳就领着他来我们家过年了。”
老太太：“那你让我看什么？吓得我还以为佳佳要结婚了。”
常春红：“我觉得这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挺好，对我们佳佳有点意思，佳佳好像也喜欢他，就是没戳透这层窗户纸。”
毕竟是自己外孙女的终身大事，老太太不得不关心，又仔仔细细地问了问徐临风的个人情况，一听说这小伙子以后要读研还能当大学老师就感觉不错，略带满意地回道：“行，等他来了我看看，对了，你让佳佳来的时候去超市给我买几个红包，过年该发压岁钱了。”
……
车开了没几分钟北佳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挂了电话后，她对徐临风说：“到路口先左转一下，去趟超市。”
徐临风问：“要买东西么？”
“我姥姥让我给她买几个红包，过年要发压岁钱！”说这话的时候北佳难以自持的翘起了唇角，看起来非常期待压岁钱了。
徐临风笑了，故意逗她：“这么大了还有压岁钱？”
北佳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瞪着他问：“我多大了？”
徐临风沉着冷静地握着方向盘，从容不迫地启唇：“十八。”
切，算你会说话。北佳冷哼了一声，而后问道：“刚才你怎么不承认那头羊是你买的？你也不是在网上订的货吧？”在网上订货也不用打电话。
“不是我买的，朋友送的。”徐临风在内蒙有朋友是实话，但羊却不是送的，而是他托朋友买的，现宰现杀，然后直接从呼伦贝尔大草原空运过来的，但他没跟北佳说这么多，因为他女人心眼太实在了，跟她说实话她肯定要给他塞钱，于是一本正经地回道：“我都已经这么优秀了，再不让你表现一下，你还不吃了我。”
北佳：“……戏精！”亏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高冷男神！
徐临风笑着回道：“有么？”
北佳：“全世界都欠你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因为有前车之鉴，到了超市门口，北佳特意严肃叮嘱了徐临风一句：“你不能乱买东西，也不能乱花钱。”
徐临风眉头一挑：“勤俭持家？”
“你别闹。”北佳脸有点红，赶忙说道，“是我妈不让你乱花钱，我姥姥也不喜欢收人东西，而且今天还不是过节呢。”
徐临风不置可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北佳赶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威胁道：“快答应，不然不让你下车。”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徐临风没忍住笑了，越看越觉得他女人可爱：“行，答应你。”
算你识相。北佳傲娇地瞟了他一眼，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而这个时候徐临风却突然探身搂住了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北佳又羞又慌，赶紧扭头看看窗户外面有没有人。
徐临风道：“外面看不见。”
看不见你也不能黄天化日下耍流氓啊！北佳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开门下车了。
超市不是很大，只有一层，北佳在文具用品区找到了红包，拿着红包去结账的时候，刚好路过了生活用品区，其中一排货架上印着“计生用品”四个字，北佳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脚步下意识地一顿，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不会怀孕吧？
第一次在画室没用措施，第二次在教室也没有，虽然后来的那几次他都没有弄进去，但这事谁敢保证？
北佳的呼吸一窒，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但很快她就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因为实在是太可怕了，怀孕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然后又开始自我安慰，不可能，哪能这么倒霉？而且怀孕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她却没走，而是抓住了徐临风的手腕。
徐临风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北佳没好意思说，红着脸朝那排货架看了一眼。
徐临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瞬间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确实该买，然后朝着那排货架走了过去。
北佳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依旧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恐慌，在他选牌子和型号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我、我要是、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说话的时候，她的嗓音都在发颤，因为她真的很害怕。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徐临风到底喜不喜欢她，而且他以后还要去巴黎，如果现在怀孕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徐临风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结婚。”

第23章
徐临风的语气很轻，但却很坚定，北佳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甚至震惊到忘了呼吸。
他竟然要和她结婚？
他到底爱不爱她？
北佳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男女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多种，有朋友，有恋人，有知己，也有介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她觉得自己和徐临风现在正处于这种暧昧阶段，还是一种畸形的暧昧——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却又无法拒绝床笫之欢，一次又一次的上床，一次又一次的放纵，明知没有结果，却又无法自控。
她真的很喜欢徐临风，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甚至有点离不开他了，她也觉得徐临风对自己应该是有感情的，但却不是爱人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暂时的感情寄托。
他与她做了情人间该做的所有事，也愿意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愿意去讨好她爸妈，但却从来没向她表白过。
她明白有时候只言片语并不代表什么，不说出口并不代表不喜欢，可是她也曾满含期待地问过他喜不喜欢自己，但他却回避了这个问题，这让她很受打击。
他还是不够喜欢她，甚至没有到可以向她表白的程度，或者说他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人——那个与他互相喜欢，最后却没有在一起的女孩。
他亲口承认过自己喜欢她。
或许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那个女孩，遇到她之后便把她当成了感情寄托，但也只是暂时的，说不定那个女孩一回来他就会立即回到她身边，所以当他说出“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北佳简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虚幻，不真切，却又令她无比憧憬。
他也是爱她的吧？不然为什么会承诺结婚？
他很有可能也是爱她的……北佳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头汹涌翻滚着的激动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徐临风：“如果我没怀孕，你还想和我结婚么？”
面对着她的灼灼目光，徐临风呼吸一窒，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再一次条件反射般陷入了惶恐。
离开他的面团，抛弃他的父亲，还有骗了他的女孩，他都曾对他们承认过自己的喜欢。
但他的喜欢是诅咒，只要他说出口，他喜欢的东西就会离开自己。
可是他不想让她一次又一次失望，双拳紧握，极力克服着自己的心理障碍，鼓足所有勇气回答她的问题：“想……我想。”
北佳的内心又腾起了希望和期待，激动万分，甚至有些喜形于色——他也是爱她的，他爱她。
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看向他的双眸如坠繁星般明亮：“为什么想？你喜不喜欢我？”
徐临风很想向她承认自己爱她，很爱，可欲言又止数次，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刚才的那个问题已经是他的极限。
人的一生其实很看运气，童年时的遭遇，成长过程中的经历，都在不断影响着人生，有些影响是正面的，有些却是负面的。
如果说北佳可以用她的童年和家庭去治愈一生，那么徐临风就需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治愈支离破碎的童年。
年少时的心理阴影并没有那么容易去跨越，他跨越不了心里的那道伤疤。
他怕自己对她说出“喜欢”两个字之后，她就会离开他。
徐临风的沉默令北佳不知所措，但她这次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想？你喜不喜欢我？”
徐临风说不出口，回避了她的目光：“我会对你负责。”
原来只是为了对她负责。北佳眼中的星光再次黯淡了，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咬紧牙关忍着没哭，过了一会儿，她极其平静地回了句：“我不用你对我负责，而且我也不可能怀孕，就算怀孕了也不用你负责，我不可能刚毕业就生孩子。”说完她转身就走。
徐临风很害怕，急切又惶恐地去抓她的手腕，半是哀求半是起誓地对她说：“我会娶你，我一定会娶你。”
“我不用你娶我。”北佳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一个红包一块钱，家里晚辈多，北佳给她姥姥买了二十个红包，收银台附近的货架上还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结账的时候她又拿了一盒巧克力和几只棒棒糖。
收银员的扫码机刚扫完红包，徐临风就来了，把一盒避孕套放到了巧克力的旁边，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一起的？”
徐临风：“一起。”
北佳：“不一起。”
收银员看了看徐临风，又看了看北佳，觉得这两人应该是一对小情侣，现在吵架了，很明显女孩在生气。
徐临风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一起。”
北佳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徐临风这次没去追她，留下结账，同时也想一个人冷静冷静，最后用手机扫码支付的时候，他问了收银员一句：“附近有没有提款机？”
收银员回道：“门口有个建行的。”
……
北佳一出超市的大门，冬日冷风就扑面而来，空气干燥凛冽，却没冷却她内心的烦躁和焦虑，她害怕自己会怀孕，纠结自己和徐临风之间的关系，同时又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明知道徐临风不喜欢自己，还偏要去问他，现在知道结果了，心里又难受的要命，这不就是活该么？
她不想再这样了，她想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有他的人生，她也有自己的人生，她不想再这么毫无结果的耗下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跟他表个白，但却没控制好自己，之后又想着不让自己后悔就好，哪怕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再然后她又开始奢望他会喜欢上她，但之后她很快就认清了现实，那是她第一次想尽快结束这段关系，可是当天晚上她就屈服了。
现在她的要求越来越高，贪心也越来越大，不仅要求他喜欢她，还妄想着他不去巴黎，真的能娶她，她陷得越来越深了，也越来越贪婪，但他根本不喜欢她，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被自己无休无止的贪心折磨死。
今天必须要和他说清楚，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徐临风回来了，北佳想快刀斩乱麻，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对他说了句：“别继续了行不行？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坚决，还带着几分决绝，徐临风僵在了原地，心头忽然覆上了一股恐惧感，这种感觉他十分熟悉——失去，父母离异，面团的离去，还有姥姥姥爷的离世。
他很惧怕这种感觉，本能性的抵触、抗拒。
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神色如常地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支棒棒糖，抖着手拨开了糖纸，然后将棒棒糖递到了她的唇边，哄孩子一样温声说道：“吃糖。”
他的手一直在发颤，北佳的眼圈酸了，狠了狠心，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再这样了，等过完年就别再联系了，我不用你对我负责。”
徐临风面不改色，手里还一直举着那颗糖，嗓音却哑了：“吃糖，吃完糖给你发压岁钱。”
北佳哭了，视线瞬间就模糊了，心里特别委屈，徐临风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徐临风抬起了另外一只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把糖递到了她的唇边，柔声说道：“吃糖，糖是甜的。”
北佳哭得更厉害了，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女孩，但却没抵挡住糖果的诱惑，最终还是把那颗粉色的糖果含在了嘴里。
草莓味瞬间化开了嘴里的苦涩味，甜味布满味蕾的那一刻北佳就知道，她又妥协了。
她总是这样没骨气，一次又一次的下决心和他一刀两断，最后又毫无底线的妥协。
徐临风舒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她：“给你发压岁钱。”
北佳眼里流着泪，嘴里含着糖，低着头盯着红包看了一会儿，囔着鼻子说了句：“我不要。”
徐临风不容置疑，命令道：“拿着。”
北佳抬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徐临风忽然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感觉，语气放柔和了些：“刚取的钱，特意为你准备的。”
北佳又纠结了一会儿，迟疑地接过了红包。
徐临风：“打开看看。”
刚才买红包的时候北佳没仔细挑图案，随便拿了一沓就去结账了，现在才发现这红包上印了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娃娃，穿了个红肚兜，脚下踩着荷花叶，怀里还抱着条大鲤鱼，整得跟莲花送子一样。
人在担心一件事情的时候，看什么都带着焦虑情绪，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被赋予预兆的意义。
正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怀孕的北佳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红包的寓意，甚至是抵触，生怕自己收了个这红包后就真的被送子了，但她最终还是打开了红包。
里面装了五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还有一张一块的。
521
这是什么意思？
北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徐临风。
徐临风道：“给你的压岁钱。”
北佳没再多问什么，简单回了个：“哦。”
她脸上还挂有泪痕，徐临风伸手把她脸上残余的眼泪擦干了，然后把她抱进了怀里，温声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北佳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承认喜欢她，却又给她发了个有象征意义的红包，一句话说出口有那么难么？
叹了口气，北佳放弃了，她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嘴里的糖还没吃完呢，想什么以后的事。
随后徐临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如果你真的怀孕了，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自己做决定。”
虽然这件事很令她不安，毕竟他们这几次都没用安全措施，概率一定不会低，但听到徐临风这样说之后，北佳那颗悬着的心确实冷静了不少，倒不是说不怕怀孕了，而是有人和她一起承担责任了，或者说，她有依仗了。
如果真的怀孕了，到时候她一定会害怕到不知所措，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的话，她一定会崩溃。
最后北佳点了点头：“好。”

第24章
去北佳姥姥家的路上，他们俩都没有再提起刚才发生的事，徐临风一言不发地开车，北佳嘴里含着棒棒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他们刚才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冬日的阳光虽然不热烈，但却明媚，现在铅色的乌云遮挡了太阳，天色阴沉了下来，感觉像是要下雪。
车载导航只将路线规划到了常镇镇口，导航即将结束的时候，北佳对徐临风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最后一户就是我姥姥家。”
镇子的主干道刚翻修过，又宽阔又平整，现在路上没什么人，徐临风开车的时候一直微蹙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着刚才在超市发生的事，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和好了，但是他依旧很在意她刚才说的话。
直到将车开到了主路尽头，视线里出现了一排男女老少，徐临风才反应过来现在要去见谁，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又诧异地问了北佳一句：“那些人，都是你家姥姥么？”
北佳：“……”我姥姥是会分身术么？还都是？
其实徐临风想问的是：“那些都是你姥姥家的人么？”但是因为太紧张了，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很快他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强作镇定地又问了一遍：“他们都是谁？”
“我……”其实北佳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她大舅二舅三舅和小姨都来她姥姥家了？还是携家带口的来……还有，这一大家子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口干什么呀？拍全家福么？
“我三个舅舅和我姨，中间那个老太太是我姥姥。”北佳解释完，还自言自语地问了句，“他们今天怎么都来了？”
这个问题也是徐临风想问的，他们怎么都来了？
为了避免尴尬，北佳想出了个差不多的理由：“可能是因为我妈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拿炸丸子吧。”但说完她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她妈肯定打电话了，但不是通知他们来拿丸子，是让他们来看徐临风的！
再一想她妈那天在厨房里跟她说的那番话，北佳长叹了一口气——可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妈呀。
但是徐临风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为什么北佳的舅舅们和小姨会这么巧合的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北佳姥姥家，因为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无法思考，感觉就像是即将要接受一场极其重要的考核，但是在考核前却没人通知他，毫无防备间就被拉进了考场，但放弃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的神色依旧镇定冷静，握着方向盘的手腕虽然在微微颤抖，但车开的还是稳的，到了北佳姥姥家大门前，徐临风缓缓踩下了刹车。
门前站着的一家十几口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路虎车驾驶室的位置。
北佳感觉特别无奈还有点尴尬，这架势搞得跟女婿要上门了一样，解安全带的时候，她悄悄扭头看了徐临风一眼，发现他身体有点僵，犹豫了一下，她小声问了一句：“你很紧张么？”但是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这问题特别多余，这么多人围观，不紧张才怪。
但徐临风却神色高冷地回了个：“我没。”
行吧……我就当没看见你额头出汗了。但北佳还是好心的安慰了他一句：“你别紧张，我舅舅和我姨都可好了。”
徐临风沉默片刻，抿着唇“恩”了一声。
北佳忽然特别想笑，觉得徐临风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个倔强的小媳妇，真是没想到他这种高冷男神竟然也会有露怯的一面。
但是为了男神的面子着想，北佳忍着没笑，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刚才在超市买的巧克力塞进了徐临风的手里：“小孩喜欢吃巧克力，你给他们巧克力，他们就会喜欢你。”
徐临风握着巧克力，看了北佳一眼，她看向他的目光专注神色柔和，像是一剂镇定剂，令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我发给他们。”
北佳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北佳在姥姥家那一边的晚辈中排行老大，比最小的那个小孩大了快二十岁，她的弟弟妹妹们还有好几个才四五岁大的，她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巧克力，所以弟弟妹妹们都特别喜欢她。
她刚一下车，就有一帮小孩围了过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她姐姐，然后问她要巧克力。
北佳两手一摊，微微拧起了眉毛，故意摆出了一副遗憾地表情：“我今天没有巧克力怎么办？”
“啊……”孩子们显然非常失望。
“但我知道有个人有。”北佳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看向了已经从车里下来的徐临风，指着他说，“他有，他有好多巧克力，你们去问他要。”
徐临风很配合北佳，俯身弯腰，朝他们伸出了手，露出了手心里的巧克力，神色柔和地说：“我有巧克力。”
小孩子们都怯生，虽然很想吃巧克力，但一时间却都不敢去找徐临风要巧克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乌溜溜地双眼里全是好奇和探究。
北佳见状说道：“你们都不要么？不要一会儿我就全拿走了，你们就没有巧克力吃了。”
小孩子们心里有点着急，可还是不敢去拿，不过有个年纪最小的小丫头胆子最大，看起来才三岁的样，长得白白嫩嫩，可能是巧克力的诱惑太高了，她最先朝着徐临风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又带着点期待地问：“你可以给我一个巧克腻么？”
“当然可以。”徐临风给了她一块巧克力，还顺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女孩超级开心，一手握着巧克力，一手比了个“二”，小奶音脆生生地喊道：“耶，巧克腻~巧克腻~”还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糯米小乳牙。
徐临风被这小丫头逗笑了，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整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他还发现这孩子长得和北佳有几分像，毕竟是她的妹妹，长得像也是应该的，但是紧接着他竟然开始想象自己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想要个女儿，白白嫩嫩的，每天软糯糯地喊他“爸爸”，缠着他要糖果吃。
刚才北佳在超市问他，如果她怀孕了怎么办？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结婚”，其实他那个时候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孩子的问题，只想给她个承诺，让她安心，但是现在他忽然特别想和她生个孩子。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想留下这个孩子。
小女孩得到巧克力后乖巧的说了个“谢谢”，然后就开心的跑走了，别的小孩子一看这个大哥哥真的会给巧克力，瞬间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徐临风。
北佳本以为徐临风这种性格会不喜欢小孩，所以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竟然这么有耐心，而且还特别温柔——他以后或许会是个好爸爸。
想到这，北佳忽然有些恍神，如果她真的怀孕了……
“佳佳，这就是你领回家的那个男孩？”
姥姥的声音打断了北佳的胡思乱想，她瞬间回神，下意识地回了个：“啊，是他。”
姥姥又多打量了徐临风几眼，评价：“小伙子长得倒是好看，又高又白净，拿得出手。”
“这小伙叫什么名字？”这次开口的是北佳的二舅。
“徐临风。”回答完，北佳半眯着眼看着她的二舅、三舅和小姨，“你们怎么都来了？”
二舅回答：“这不是想你了么，听说你来了就过来看看你。”
三舅和小姨：“就是就是。”
北佳：“……”是啊，你们是来看我的，可是为什么一个个眼神都往徐临风身上瞅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舅和她姨现在的表现简直和她妈第一次见到徐临风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徐临风给小孩们发完糖后，姥姥招呼着一家人进屋，北佳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赶忙对徐临风说道：“快把后备箱打开。”
徐临风也想起了什么，打开后备厢后，直接把那箱飞天茅台搬了下来。
这箱茅台原本是他给北佳的爸爸买的，但是北立民说什么都不收，所以就一直放在他的后备箱里。今天来北佳姥姥家之前，他真没想到北佳的舅舅和姨妈都在，再加上北佳刚才不让他花钱买东西，所以就空手来了，幸好车上还有箱茅台，不然他真的不好意思进门。
北佳特别无奈，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看着徐临风——这人是不是不把这两万块钱送出去，心里就不舒服啊？
徐临风面不改色，还催了她一句：“快点。”
北佳叹了口气，懒得管他了，有钱就随便任性吧。
北佳的姥姥家也是栋三层小楼，一进屋是一间大客厅，电视墙对面是沙发。
北佳的姥姥一进屋就坐到了长沙发的正中间，她的三个舅舅和姨妈分别坐在了两侧的沙发上，几个舅妈做饭去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现在客厅里站着的，就只剩下北佳和徐临风了。
这架势隐隐令北佳有些小紧张——搞什么呀，人家是来你家拿馒头的，真不是女婿上门啊。
徐临风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
这时，姥姥突然发话：“佳佳，快去给临风搬个凳子。”
“哦……”
北佳一步三回头地去搬凳子了，回来后本想把凳子放到茶几边上，结果姥姥再次发话：“搬那么偏干什么？有让客人坐那么偏的么？搬我对面，让客人坐上位。”
北佳：“……”您那是上位么？您那是审犯人的位置吧。
但是长辈的命令，北佳不敢反抗，只好把凳子搬到了沙发对面，默默看了徐临风一眼。
徐临风看了看那张孤零零的凳子，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下之后，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还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端正地简直像是青年代表。
这时北佳的大舅又发话了，对北佳道：“你还不去给临风倒杯水？让你大舅妈把我的特级武夷拿出来给临风泡一壶。”
她大舅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只爱喝茶，喝了几十年了，也爱收藏点高档茶叶，他现在说的这个特级武夷是他收藏的一种武夷岩茶特级肉桂，一千多一两。
说泡就泡，这种高级待遇她还没享受过呢。北佳呆愣愣地回了个：“哦……”
等她走了之后，北佳姥姥冲着徐临风笑了一下，和蔼可亲地问：“临风呀，今年多大了？”
……
北佳端着茶壶刚一走进客厅，就听见她姥姥在发问：“临风呀，你爸妈都是做什么的？”
“姥姥！”北佳急忙打断了她姥姥的话，“你问家人这个干什么呀？”刚才在超市她还哭着闹着要跟徐临风一刀两断呢，现在家里人又把徐临风当成上门女婿一样对待，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还说不清呢，更别提结婚了。
“我就问问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姥姥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小伙子的情况，毕竟是外孙女喜欢的人。
北佳叹了口气，感觉她姥真是和她妈一模一样，无奈道：“别问了，人家就是来你家随便看看，又不是女……”
“没什么，能问。”不等北佳把话说完，徐临风就打断了她的话，“我妈是做生意的，我爸是大学教授。”
北佳诧异不已，略带惊讶地看着徐临风——他几乎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父母，这是第一次。
“大学教授啊。”姥姥很满意这个答案，老一辈的人总是很欣赏老师医生这类职业，笑着回道，“我们佳佳的爸爸是中学校长。”
徐临风道：“我听佳佳说了，北校长很厉害，自从他当了校长之后，梅镇中学的升学率节节攀升，现在已经是渝城最好的高中了。”
北佳又看了徐临风一眼，心想你在家拍拍我爸马屁就算了，还来我姥姥家拍，他又听不见。
但是北佳的姥姥却非常中意徐临风这句话，因为她对大女婿也十分满意，忙不迭地点头，骄傲又自豪地说：“对对对，人家都说我们立民绝对是梅镇高中最厉害的一届校长，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北佳：“……”原来拍马屁也不一定非要是实实在在地拍在马屁股上，隔空也行。
之后北佳姥姥又问了徐临风几个女婿上门时必问的程序性问题，然后北佳的大舅妈就来通知大家准备吃午饭了。
今天家里人多，大舅特意搬出来了吃团圆饭的大圆桌，大舅妈烧了满满一桌的菜。徐临风坐在北佳身边。
开饭前，大舅为了活跃气氛，还特意去拿了几瓶五粮液，一边开瓶盖一边笑着问：“临风会喝酒么？”
徐临风乖乖地回了个：“会。”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北佳就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了句：“不许喝，你还要开车呢！”
大舅笑呵呵地说道：“小丫头你管的还怪严。”
饭桌上的人几乎都笑了，北佳脸红的厉害，徐临风看着她，也笑了，神色柔和宠溺。
大舅妈见状用胳膊肘捅了她男人一下：“看你怎么说话的，佳佳都不好意思了。”为了把话题岔开，她又问了句：“佳佳你去上海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么？”
北佳也想赶紧把刚才的事翻篇，赶忙回道：“定下来了。”
“你要去上海？”徐临风神色中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语气也有些冷。
他并不知道她要去上海，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北佳感觉出来了他在生气，但她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轻轻点了点头：“恩。”
徐临风很快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压下了心头汹涌翻滚的情绪，神色如常地看着北佳的大舅，笑着说道：“叔叔，要喝酒么？”
你这是在跟我赌气么？北佳又急又气：“你还要开车呢！”
徐临风笑容依旧，还朝着北佳挑了下眉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问：“你不是也会开么？”
几个舅舅们正想好好灌一下这小子呢，都在附和着徐临风的话，尤其是北佳的三舅，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劝酒：“就是，佳佳你不是也会开么？”
北佳太明白她那三个舅舅想干什么了，急得不行：“外面快下雪了，下雪我不敢开车，他要是醉了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家？”
二舅接道：“下雪怕什么啊，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大舅家地方多大，下雪了就在你大舅家住一天呗，你要是嫌小，一会儿去我们家住。”
北佳说不过几个舅舅，只好给徐临风做工作，好声好气地说道：“你别喝了行么，一会儿还要回家呢。”
徐临风面不改色：“我还没坐过你开的车呢。”
北佳势单力薄，无奈又生气，索性不管他了，冷飕飕地甩了一句：“那你就喝吧。”
徐临风看她真的生气了，忽然有些犹豫。
大舅见状直接给徐临风递过去一个空酒杯：“喝！今天好好喝！别管那么多，这丫头就是脾气大，你只管喝，我保证你喝醉了她不生气，她生气你来跟我说，我是她大舅！”
北佳：“…………”就算你是我大舅，也拦不住我生他的气！
既然杯子已经递到面前了，徐临风也不能再拒绝，只好跟北佳的舅舅们拼酒喝。
北佳的三个舅舅喝起酒来一个比一个海量，其实徐临风平时的酒量也挺不错，都是小时候陪着姥爷下棋喝酒练出来的，但遇到这种酒桌扛把子就不行了，更何况还是一对三，没过多久就被灌醉了，明亮的双眸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就连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北佳也不能真的不管他，看他马上就要被灌趴下了，赶忙对她那几个舅舅说：“你们别灌他了！”
舅舅们也觉得差不多了，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大舅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油炸花生米送进了嘴里，不慌不忙地对北佳姥姥说：“妈，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北佳：“……”你们，竟然还是有计划有组织的？
北佳的姥姥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先对北佳说了句：“放心吧，你爸当年那也是这么被灌出来的。”
北佳简直无言以对——当初说好的不是来拿馒头么？怎么就成女婿考核了？
随后北佳的姥姥将目光转向了徐临风，声音轻却十分有分量的问：“临风呀，你觉得我们佳佳怎么样？”
徐临风笑了一下，唇角微微上翘，双颊醺红神色迷离，痴痴傻傻地样子像是个小孩，重重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回了个：“好！”
北佳姥姥：“有多好？”
徐临风一本正经，一字一句回答：“特，别，好！”
北佳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时刻准备着捂他的嘴。
姥姥轻笑：“那你喜欢我们佳佳么？”
北佳没想到她姥姥会问这个问题，瞬间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徐临风两遍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回答过她。
不对，他今天回答了，他说是为了对她负责。
其实她这次也不抱有希望，然而徐临风这次的回答却出乎她的预料，或者说，像是在做梦。
他笑得心无旁骛，脸颊通红，像是个得到了自己心爱糖果的小孩，再次点了点头，兴奋中又带着些不好意思，认真又确定地回答：“喜欢，特别喜欢。”
北佳僵住了，眼眶忽然有些酸。
姥姥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徐临风继续点头，像是小学生宣誓一样声音洪亮又骄傲地回答：“娶她！”
这两个字份量太重，耗尽了一个酒鬼最后仅有的清醒，北佳还没来得及感动的流眼泪，徐临风就“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饭桌上，彻彻底底地上演了一出不省人事。
北佳：“……”我还没哭呢，你就醉了？以后要是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姓北！

第25章
徐临风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揉太阳穴，因为头疼的厉害，脑袋像是要裂开了，而且嗓子还特别干，双唇上甚至已经泛起了干皮，急需补充水分。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还暖融融的，挂在墙上的空调不停地对着大床吹着温柔的暖风。徐临风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但是记忆却是断片的，他只记得自己在饭桌上和北佳的舅舅们喝酒，但喝着喝着就醉了，之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醉倒的。
身上还盖着一床柔软的被子，外套也被脱掉了，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北佳摁下了墙上的开关，明亮的光线瞬间充盈了整间卧室，她另外一只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喝点水，嘴唇都起皮了。”
把杯子递给徐临风后，北佳坐到了床边。
水温适中，因为渴得厉害，徐临风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
“慢点喝。”北佳怕他呛着，“又没人跟你抢。”
喝完水后，徐临风舒了口气，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我喝醉了？”
北佳：“不然呢？”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发酒疯吧？”他以前喝酒的时候很有分寸，从来没醉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是什么样。
北佳本来想回答“没”，但是话到嘴边了却又憋了回去，摆出了一副沉重的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
徐临风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满面担忧着急，惊慌失措地问：“我干什么了？”
北佳叹了口气，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句：“要是不能喝酒以后就别喝了，喝醉了多丢人那。”
徐临风急得不行，又问了一遍：“我干什么了？”
北佳煞有介事：“你吐了，还边吐边哭，吐得可惨了，哭得更惨，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我三个舅妈加我姥姥一起上都劝不住你。”
徐临风丝毫没怀疑北佳说得话，紧接着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双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北佳特别想笑，用手掐着大腿在忍，拼命装出一副正经样子，话里有话地问：“以后还喝酒么？”
徐临风看了她一眼，两秒钟后，摇了摇头。
北佳板着脸：“说话。”
徐临风现在乖得不行：“不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佳忍无可忍，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后来肚子都笑疼了，直接翻到了床上，然后捂着肚子继续笑。
徐临风就算是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她骗了，先长舒了口气，而后着急地又问了一遍：“我到底干什么了？”
北佳红着脸回道：“不告诉你。”
徐临风眉头轻挑：“真不告诉我？”
北佳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告诉你！”要是告诉你了我多不好意思啊，而且万一你不承认怎么办？
“不告诉我是吧？行。”话音还没落徐临风就朝着她扑了过去，直接把她压在了床上，目光如狼般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危险又灼热道：“说不说？”
北佳被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看向了门外，然后用力地在徐临风的肩头打了一下，压低了嗓门气急败坏道：“疯了吧，这是我大舅家！”
徐临风咬了咬牙，不得不放弃，但还是不甘心地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然后才起身。
北佳也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了，一边整头发和衣服一边说：“赶紧起来，都快七点了，我妈让咱们今晚回家。”
其实她大舅想让他们俩在家里住一晚上再走，但是北佳却不敢继续在她大舅家呆着了，因为她大舅和她姥的组合简直太无敌，她生怕再这么待下去什么事都被他们俩扒出来了，那么后果就比较惨烈了，所以她今天说什么都要回家。
但是徐临风醉了，她不得不等他，期间她还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边的情况，告诉她今晚可能晚点回家，结果她妈听完徐临风被灌醉后竟然特别生气，直接让她把电话递给她大舅。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常春红女士就在电话里对着自己的弟弟发了一通脾气，虽然没开免提，但是她那洪亮的嗓门依旧能清清楚楚地传进北佳的耳朵里。
北佳本以为她妈生气的点是徐临风被灌醉了，但是悄咪咪地偷听完电话后她才发现，她妈生气的点竟然是她大舅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徐临风灌醉了。
常春红女士在电话里的原话是：“我们家的人，你怎么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灌醉了？”
北佳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无奈，心想徐临风什么时候成咱们家的人了？但她也没法反驳，自从徐临风在酒桌上信誓旦旦地说了要娶她之后，现在全家人都觉得他们俩已经成一对了，她二舅和三舅临走前还对她说了句：“这小子酒量不行，还没喝几杯就醉了，等他醒了你跟他说，想当咱们家女婿，酒量必须练上去！”
北佳听完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你们以后还准备灌他呀？你看你们今天都给人家灌成什么了！”但是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这话太护食了。
果不其然，她二舅和三舅紧接着就开始调侃她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想到这儿，北佳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娇羞。
徐临风好奇地问：“笑什么？”
北佳本来想说没什么，但是忽然想到了他喝醉后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一下，又把答案变成了：“我舅舅说酒量不好的人不能当我们家女婿。”
徐临风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或者说，他第一次听到她对他说这种含义深刻的话，同时他还发现，现在的她和刚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与笑意，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主动了。
发生什么了？还是他喝醉酒的时候对她说了什么？
他全都不记得了。
“想什么呢，赶紧起床，我妈还等着咱们回家呢。”北佳握住了徐临风的左手，同时从床上站了起来，似乎是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快起来。”
她真的很主动，徐临风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怔怔地看着她。
北佳催促道：“看什么呢，快起来呀。”
“哦，好。”徐临风回神，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所以坐在床上没动，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了句，“你亲我一下。”
北佳：“……”你的酒是还没醒吧？
徐临风面不改色：“亲一下我就起来。”
你喝酒还喝出理了？怎么还学会耍无赖了？北佳特别无奈，长叹了口气，紧张地看了一眼房门，确定门外没人后，快速弯腰在徐临风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快起来！”
徐临风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一定在喝醉后对她说了什么，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不过不重要了，只要能让她开心就行。
……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北佳想早点回家，但是又考虑到徐临风中午几乎没吃饭，于是就先去给他热了点饭吃，北佳的大舅妈还特意去给徐临风煮了碗解酒汤。
俩人临走的时候，北佳的姥姥给徐临风塞了个红包。北佳见状眼巴巴地看着她姥姥，结果她姥姥给她回了句：“还没过年呢你急什么？”
北佳小声嘀咕了句：“那你给他发什么呀……”
姥姥话里有话：“这不是过年的红包。”言毕，老太太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徐临风一眼。
徐临风读懂了这个眼神，意外又惊喜，赶紧回了个：“谢谢姥姥。”
回去的路上，北佳开车，徐临风坐在副驾驶。虽然北佳自从考完驾照后就没上过路，但是徐临风喝酒了不能开车，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小城人口本来就少，现在又临近年关，夜晚的马路上几乎没车，空荡而宽阔，绝对可以算是无障碍安全通道了，但北佳却依旧紧张的不行，浑身僵硬目不斜视，甚至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心还在不停的冒汗。
徐临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一笑：“要不在路边停一会儿吧。”
北佳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开车上了，压根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徐临风说了什么，直接回了句：“别跟我说话我开车呢！”
然而屋漏偏遭连夜雨，她的话音刚落，天空开始忽然开始飘起了雪花，而且还是雨夹雪，柏油路面很快就被打湿了，湿漉漉的地面开始反射路灯的光。
北佳虽然紧张，但还知道开雨刷器，然而雨刷器开始工作后，她忽然变得更紧张了，两道黑杠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啊晃，再加上车外这种恶劣天气，莫名就让她想到了当初考科一的时候候考大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台大电视机里滚动播放的各种车祸现场惨烈镜头，其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就是这种恶略天气——夜深人静，雨夹雪，车毁人亡，血流了一地。
只思考了两秒钟，北佳就决定弃车保命，毕竟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先找个地方停车吧。”说话的时候她还在开车，所以根本不敢扭头，一直盯着前面的马路看，“现在雪太大了。”
“行。”徐临风还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她一句，“别紧张，你开得挺好。”
北佳被安慰倒了，但是她还是不敢继续开了，怕死……
导航上显示附近刚好有个开放性公园，于是她就把车开进了公园里。
冬日雪夜，整个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漆黑寂静；雪粒夹杂着雨滴从光秃秃的树梢上落下，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踩下刹车的那一刻，北佳不禁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紧接着就把勒在胸前的安全带解开了，呼吸也跟着顺畅了，是自由的感觉。
徐临风没忍住笑了：“怎么这么紧张？”
北佳现在回过神了，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科二考了五遍才过，科三考了四遍……我真的不敢开车。”
那确实不适合开车。不过徐临风并没有打击她，而是说道：“不敢就不敢吧，我会开就行。”
北佳又想到了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喜欢她，特别喜欢，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他说的应该是真心话吧？犹豫片刻，她鼓足勇气问他：“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去哪里你都会送我么？”
徐临风言简意赅：“恩。”
北佳开心地笑了，眼睛都笑弯了，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孩，这世界上没什么事能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幸福了。
徐临风再次感觉到了她今晚的不一样，她变得很容易满足，情绪和感情的释放也更直白明显了。
他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这时，他听到她对自己解释了一句：“我就是去上海实习，实习结束就回来了。”
徐临风并不相信她的话，盯着她问：“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北佳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我忘了。”
徐临风轻轻挑眉：“只是忘了？”
北佳点头，一本正经：“恩，忘了，刚想起来。”
徐临风置若罔闻，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事实：“你瞒着我想自己去上海，和我分开，以后再也不和我联系了。”
在他承认自己喜欢她之前，北佳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既然互相喜欢，她就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她也知道徐临风现在生气了，不过她并不想承认自己撒谎了，还是坚持刚才的说法：“我就是忘了。”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忽然发现他女人耍赖的时候还挺有一套，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然而就在他生闷气的时候，她忽然朝他笑了一下，神色半是狡黠半是妩媚，紧接着她就朝他探过了身子，坐在了他的腿上，随后她环住了他的肩头，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你要我吧，现在没人。”
徐临风浑身一僵，显然对她这种主动索求的态度很意外，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北佳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这不是她期待的反应，不过她也没着急，因为她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你还记得你中午跟我姥姥说什么了么？”她抬眸看着他，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地问。
徐临风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却徒劳，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北佳有点失落，轻叹了口气，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跟我姥姥说你喜欢我，特别喜欢，还说要娶我。”
徐临风呼吸一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喝醉后会这么说，但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如释重负，终于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喜欢，而是深深地恐惧，觉得自己触犯了禁忌，甚至不敢承认这些话就是自己说的，因为害怕人生会重蹈覆辙，害怕自己会失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她的语气很轻，却很认真，还带着些对他的眷恋和依赖。
车内的气温好像忽然升高了，她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妖娆小狐狸，不停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徐临风的呼吸在顷刻间变得急促又灼热，他想要她，现在就想。车内空间窄小，他直接将她抵在了操作台上，目光如困兽般危险又炽热地盯着她，哑着嗓子威胁：“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只能陪着我。”

第26章
回去的路上，是徐临风开的车，因为北佳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和体力继续开车了，整个人软成了一团面，可怜巴巴地缩在副驾驶，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哭过了。
徐临风也知道刚才弄得有点过分了，没控制好自己，看她一直没说话，他紧张又自责地问了一句：“还疼么？”
北佳还是没说话，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狗男人。
徐临风半是哄半是道歉：“以后我轻点。”
北佳才不吃他那套，直接回了句：“以后晚上别来找我，来了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徐临风就当没听见：“你什么时候去上海？”
北佳赌气似地说道：“我不告诉你。”
徐临风：“那我就回家问阿姨。”
北佳：“……”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得变通啊。
徐临风又问了一遍：“初几去上海？什么时候开始实习？”
北佳不服气地撇起了嘴，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初十上班，初八我就走了，还要去收拾租的房子。”
徐临风：“跟别人合租还是自己住？”
“自己住。”北佳道，“其实我原来想合租，但我妈不让我跟别人合租，她怕我遇到不好的室友，然后我就租了个一室一厅。”
徐临风继续问道：“房子在公司附近么？”
北佳点头：“恩，从我住的地方步行去公司也就十几分钟，骑单车的话应该更快。”
徐临风：“公司的位置偏么？”他担心她自己住会不安全，但接下来的两个月他都有画展，会很忙，所以没办法一直陪着她。
北佳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安抚道：“不偏，太偏的地方我还不敢去呢。”随后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西辅？”
其实徐临风正月十五过后才会忙起来，但却故意回道：“初七。”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话，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下个月要开画展，要提前准备。”
“哦……”北佳有点失望，他刚好就在她去上海的前一天走，然后他们就相隔两地，未来的两三个月都见不到对方，想到这儿，她就特别舍不得，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几月份回学校？”
伦敦的画展四月就结束了，他本来五月份就能回来，但话到嘴边了，他却忽然改了主意，面不改色地回答：“不一定。”
“哦……”北佳更失落了，还有点担心，最后小声问了句，“那你还回学校么？”
徐临风还是那个答案：“不一定。”
“好吧。”然后北佳就不说话了，维持了一下午的兴奋和高兴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去巴黎上学？去上学之前还回来不回来了？去上学之后一年能回来几次？但是她又问不出口。
这些问题就像是压在她心底的石头，沉重压抑，无法忽视却又无法轻易搬走，更没有勇气去正视，因为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而他去巴黎却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她只能避而不谈。
徐临风悄悄用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翘起了唇角，但很快就将笑意压制了下去。
……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细微小雪粒，等他们两个到家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常春红和北立民都没有睡，一直在等他们俩回家，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后，常春红立即披上外套走了出去，刚好看到北佳和徐临风进门。
“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姥姥说你俩七点多就回来了，现在都十点了！”常春红在家等的着急，看到这俩孩子后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你俩是想急死我么？”
北佳心虚地不行，压根不敢看她妈的眼睛，弱弱地回了句：“徐临风喝酒了，没法开车，我开车开到一半下雪了，然后就不敢开了……”
“然后就在外面一直等雪停？”常春红简直不知道该说她闺女什么点好，瞪着眼问她，“雪停了么？”
没，越下越大了。北佳不敢说话，默默地低着头，还是徐临风说了一句：“路上地滑，佳佳以前也没开过车。”
这时北立民也从屋子里出来了，跟着好言相劝：“外面那么冷，你先让俩孩子进屋再说啊。”
常春红这才放过自己那个脑袋不会转圈的笨闺女。
北佳进屋后，先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端着杯子准备上楼的时候，她妈突然说了句：“今天下午周志鸿那个小流氓被公安局抓走了，他姑父的食品厂也被上面突击检查了，听说安全检查没合格，不光要停业整顿，还罚了好多钱。”
北立民接道：“你们俩一直没回来，又不接电话，吓得我们还以为你俩也出事了呢。”
北佳又是震惊又是意外，同时还有点惊喜，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被举报了。”常春红心里特别痛快，语气中难掩大仇得报地喜悦之情，“苍蝇不叮无缝蛋，那个小瘪三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早就该被抓了，现在才被抓还便宜他了呢，再说了，法治社会，现在国家正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呢，能放过他么？他姑父也是活该，让他一直护着那个小瘪三，现在遭报应了吧！”言毕，常春红女士还抑扬顿挫地作了总结，“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北佳点头啊点头：“就是！”
“大过年的人家警察也不休息，真是不容易。”常春红半是感激半是感慨，“不过对咱们家来说是好事，临风上次揍了那个小瘪三一顿，我一直担心周志鸿会报复他，现在他被抓了，我也不用担心了，挺好，喜事，我现在就去给关老爷烧柱香。”说完常春红真的去烧香了，还拉上了北立民一起，“你也来烧烧，让关老爷来年多保佑保佑咱们佳佳和临风。”
其实北佳也一直担心周志鸿回去报复徐临风，现在隐患解除了，她也跟着舒了口气，而后看了徐临风一眼，发现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冷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种结果，所以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或意外。
不过北佳并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周志鸿被抓这事肯定和徐临风没什么关系，然而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也去给关公烧柱香的时候，徐临风忽然对她说了句：“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北佳怔了一下，微蹙起了眉头，心里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但是徐临风并没有多说什么，下一句话就变成了：“不累么？快去睡觉吧。”
北佳：“……”徐男神你的思维不是一般的跳跃啊。
似乎是看穿了北佳心里在想什么，徐临风轻挑了一下眉头，低声道：“真的不累？要不，等会继续？”
流氓！北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二话不说赶紧端着杯子走人。
或许是为了让北佳好好休息几天，这天晚上徐临风真的没去找她，大年二十九的那天晚上也没有，大年三十晚上守岁，一家四口又是看春晚又是放鞭炮，等到要去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过了十二点就是新年，临睡前，常春红和北立民给北佳和徐临风一人发了个红包。凭手感判断，北佳感觉今年的压岁钱是个大数目，特别激动，感恩戴德地喊了好几声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徐临风虽然表现得没有北佳这么激动，但眼神中却蕴藏着难掩的喜悦与笑意，他和北佳一样高兴，但却不是因为红包，而是感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家庭的温暖与温馨。
年三十的下午，他和北佳还有她的父母一起包饺子，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包过饺子，但北佳的爸妈也没嫌弃他，还手把手的叫他怎么包，包饺子的时候，常春红往其中的某个饺子里放了枚洗干净的一元硬币，当时徐临风还特别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放硬币？不等常春红回答，北佳就抢答道：“谁吃到带硬币的饺子谁就是幸运儿，来年好运连连。”
看她说这话时满含期待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徐临风觉得他女人有时候特别像个小女孩，天真又活泼，让他忍不住想去一直守护着她的这种童真。
结果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最终吃到硬币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当时他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还不服输地对他说了句：“我去年也吃到了。”
一家人吃完饺子，春晚刚好开始，其实看春晚已经成了大部分中国人的过年传统之一，不论今年的春晚节目好不好看、槽点多不多，但一定要看，不然就觉得缺了点年味，更重要的是，如果三十晚上不看春晚，初一的微博可能都刷不明白了。
十二点钟声一过，梅镇家家户户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往年他们家放鞭炮的主力军是北立民，今年就变成了徐临风，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年三十晚上出过门，更别说放炮了，所以当他一打开小院的门，看到整个小镇上的人都出门放鞭炮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些不真切的感觉，像是在做一场热闹又繁华的美梦。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他宁愿一辈子活在梦里，永远不清醒。
放完鞭炮，常春红和北立民给他和北佳发了红包，然后一家人就各回各屋睡觉了。
关上房门前，徐临风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屋子。北佳也正站在半掩的房门后看他，不过对上徐临风的视线后，她立即别过了自己的目光，赶紧把门关上了。
徐临风轻笑了一下，关上了房门，但却没有锁。
外面的鞭炮声势趋渐微，初一的夜晚最终归于寂静，家家户户熄灯入眠，然而徐临风却一直没睡。
他在等他的女人。
夜深人静，大约凌晨两点左右，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微又短促的脚步声。
门把手被一点点的拧动了，但是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徐临风却故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早就睡熟了。
北佳关上房门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大床走了过去，步伐轻微又谨慎，生怕被隔壁的爸妈听到。卧室内光线昏暗，当她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徐临风已经睡着了，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蔫了。
前几天晚上他一直抱着她睡觉，这两天他没去，她还有点不习惯，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她想跟他一起，但没想到这人竟然睡着了，睡得还挺香，真是不解风情。
北佳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但却迟疑了一下，犹豫片刻，她弯腰俯身，轻轻在徐临风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而柔地启唇，小声道：“新年快乐，我爱你。”说完这句话，她才转身，又悄悄地离开了他的房间，除了留下了一句话，什么证明她来过得痕迹都没有，但这句话却深深的刻在了徐临风心里。
其实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徐临风就快装不下去了，甚至有点疯了，想直接把她压在身下占有，但最终还是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等她走了之后，他才睁开了眼睛，在心里对她说了句：“我也爱你。”

第27章
从大年二十八那天起，徐临风夜里就没再去找过北佳，一直到大年初七他离开。
其实初六晚上他去敲过北佳的房门，但那个时候常春红和北立民还都没睡觉，两人在一楼客厅看电视剧，北佳正在画手链的图稿，听到敲门声后，她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起身去开门。
看到来人是徐临风，她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惊慌失措脱口而出：“你怎么现在来了？”
徐临风轻挑眉头，语气中带着些玩味：“那我应该什么时候来？”
北佳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双颊瞬间就红了。
但徐临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而是压低了嗓音，故意追问：“晚上么？”
北佳长记性了，这次不上当了，瞪着他回：“来了我也不给你开门！”
谁知徐临风竟然神色坦然地回了句：“不用留门，我今晚不来。”
说实话，北佳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失望，这几天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而且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他就要走了，接下来好几个月见不到面，她以为他会很舍不得她，但他的表现却没她想象中那么不舍，甚至还有些洒脱。
不过她也没将自己内心的失落表现出来，故作平静问：“有事么？”
徐临风：“后天几点的车？”
北佳：“上午十点十五的。”
徐临风确认道：“直接从渝城到上海？”
“恩。”北佳道，“从渝城到上海只有上午十点这一趟高铁。”
“行，知道了，上车之后给我发消息。”说完，徐临风伸手揉了揉北佳的脑袋，哄孩子一样温声道，“早点睡觉，别熬夜。”
“哦……”明天就要分开了，北佳舍不得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五月份真的不能回学校么？”
徐临风还是那个答案：“不一定。上半年的工作安排太紧凑了，会很忙。”
“哦。”北佳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内心却失落不安，很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她却没再多问一句有关他工作和学业安排方面的问题——有些事情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更何况她也没勇气去面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沉默片刻，她最后对他说了句：“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徐临风简单回了句：“晚安。”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北佳忽然有点想哭，甚至有种他明天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的不详预感。
……
初七早上吃完早饭，徐临风就走了，常春红和北立民就像是送自己离家远去的亲儿子一样在他的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而且在他临走前还不停的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了就回来看看，家里人随时等你回来。
听了这些话后，徐临风心里还挺难受，真有种即将远走他乡远离亲人的感觉，姥姥姥爷去世后，他还是第一次在出门前有这种放不下的牵绊。
北佳也是真的舍不得他，可是她爸妈在旁边，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徐临风单独说话，直到他快要走的时候，她才找到机会小声对他说了句：“路上开车小心，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但是徐临风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模棱两可地回了句：“放心吧。”
北佳并不能放心，尤其是当她发现他不再回她微信消息的时候，而且在他离开后就没有再跟她联系过，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初七晚上，北佳还给徐临风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却没有一通电话成功了，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他这种忽如其来的冷漠态度令北佳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很害怕他就这么一走了之不要自己了，但是却又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她根本联系不上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天晚上，北佳几乎一整夜没有睡觉，甚至还缩在被窝里哭了好长时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眶乌黑发肿，原本水灵明亮的双眼黯淡无光，眼神中蕴藏着难掩的疲惫和难过。
常春红早上起来看到她这样还吓了一跳，担心得不行：“眼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吃东西过敏了？”
北立民也挺担心，毕竟今天闺女就要一个人去上海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北佳肯定不能跟她爸妈说实话，于是编了个瞎话：“没事，就是昨晚看恐怖片，吓得没敢睡觉。”
北立民听完这答案觉得挺无奈：“你说你胆子小还看什么恐怖片？”
常春红的脾气就没北立民那么好了，直接开怼。挨骂后的北佳心里面特别委屈，但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忍着。
十点十五的高铁，一家三口八点半就从家出发了，九点就到了高铁站，北佳取了票后却没直接进站，依依不舍得站在高铁站外和她爸妈说了一会儿话，差不多等到九点半的时候，她分别抱了她爸妈一下，然后才拉着行李进站。
因为在上海是租的房子，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床单被罩什么的生活用品肯定必不可少，常春红和北立民觉得这些东西要是从渝城带到上海麻烦又费力，要是快递到上海的话过年期间的快递费也够重新买一套了，于是就让北佳直接去上海买现成的，所以北佳的行李并不多，除了一个随身的挎包，只有一个26寸的行李箱，里面装了换洗衣物和写毕业论文必须用到的电脑。
过安检很快。
渝城地方不大，高铁站也只有一个大候车厅，分东西两侧，北佳进站后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检票，于是她就先在候车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徐临风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马上就要上车了。
但是他这次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北佳一直在盯着手机看，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消息，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希望一点点的落空了。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他不是说喜欢她么？还说要娶她，都是骗她的么？
这么想着，北佳的眼圈又红了，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一件更令她惶恐的事情——如果他真的不要她了，那么她要是怀孕了该怎么办？
思及至此，北佳的头皮忽然有些发麻，恐惧感瞬间把她笼罩了，吓得她赶紧压下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吸了下发酸的鼻子，抬起手快速擦了擦眼泪。
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检票，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拉着行李箱去了趟卫生间，她想去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冬天的水刺骨凉，洗完脸后北佳整张脸都被冻红了，用纸巾擦干脸后，她才拉着行李箱离开卫生间。
但是不安的情绪并没有被凉水冷却，她依旧不知所措，然而她刚一走进候车大厅，就看到了徐临风。
他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拉着一个白色行李箱，身形挺拔的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一抹得意又顽劣的笑，像是个恶作剧的得逞的小男孩。
他本以为自己带给她的是惊喜，然而北佳看到他后却直接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心里委屈得不行。
徐临风瞬间慌了，没想到恶作剧适得其反了，他自责又心疼，赶紧走过去把她抱进了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北佳没有抱他，也没说话，拼命忍下了心里的委屈，止住眼泪后，一言不发地推开了他。
徐临风知道她生气了，还想去抱她，但是却她毫不留情地打开了手臂。
这时大厅广播响起了检票通知，北佳直接拉着行李箱走了，徐临风赶忙去追她，还试图去牵她的手，结果再次被她甩开了。
作茧自缚的感觉，徐临风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上车后，北佳把行李箱放到了车尾的大型行李架上，然后拿着票找到了自己位置，整个过程中，徐临风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卑微的像是个犯了错求原谅的小孩。
北佳的位置是两人排那一侧，还靠窗。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直到北佳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才连忙往椅子里面缩了一下给她让路。
北佳虽然还在生徐临风的气，但也想知道他的位置在哪个车厢，什么时候买的票？然而她的屁股才刚坐进椅子里，就听到徐临风特别热络地问了个中年大叔一句：“大哥，您是去上海的么？”
大哥回了句：“是啊，怎么了？”
徐临风回答：“也没怎么，就是跟您换个位，我想跟我女朋友坐一起，我们也是去上海的。”
听到这，北佳没忍住瞟了徐临风一眼，没想到这人的社交语言还挺丰富，说的话还怪接地气，不像是他这种高冷男神能说出口的话，而且表情也很到位，亲切感十足。
原本北佳还挺诧异徐临风竟然还有这么自来熟的一面，但转念一想，他从十八岁就开始全世界跑着采风画画了，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性格清冷并不代表社交能力低下，这是他面对陌生人时的生存技能。
大哥听完徐临风的话后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同意，而是迟疑地问了句：“你在哪坐？”
“商务车。”徐临风把自己的票递给了那个大哥，向他证明自己的话不是假的，“我买票晚了，一二等车厢都没有票了，只能买商务的，和我女朋友分开了，大哥您看您能不能和我换个座？让我们坐一起？”
从渝城到上海的商务车位可比二等车贵了将近三倍，一千多块钱，大哥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你跟我换不亏了么？”
“不亏，我女朋友生气了，换坐哄她呢。”徐临风也看出了这大哥的疑惑，于是又补了句，“您要是不放心，就先跟我去商务车，等检完票我再回来。”
大哥想了想，觉得这样还算靠谱，何况人家小伙子还想跟女朋友坐一起，他拒绝了也不合适，于是就同意了，起身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跟着徐临风去商务车了。
车开十分钟后，徐临风自已一个人回来了，坐到了北佳身边。
北佳早就看到他了，但是却没理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一直看着窗外。
徐临风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呢？”
北佳就当没听见。
徐临风着急忙慌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的错，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北佳还是没理他——狗男人，我都快被吓死了，还能轻易原谅你？
徐临风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佳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现在实在是太累太困了，车开了没半个小时，她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徐临风想让她睡的舒服一点，就把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臂，动作轻柔地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北佳醒了一瞬，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内心很拒绝，但是她的身体很诚实，睡在他怀里确实比靠在窗户上舒服，于是就暂时把怨气放在一边了，又闭上了眼睛，决定先睡舒服了再说。
徐临风看她没有拒绝，舒了口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

第28章
从渝城到上海，将近五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北佳一路睡了四个半小时，等她睡醒的时候，系统广播已经开始预告列车即将抵达上海站，提醒各位乘客携带行李准备下车。
刚睡醒的时候，北佳还有点懵，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谁，现在在哪，正在干什么。
紧接着，徐临风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了：“醒了？饿不饿？”
她还倚在他的怀里，浑身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听到他的话后，她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跟他生气呢，二话不说直接坐直了，神情傲娇态度冷淡，就好像刚才压根没在他怀里睡过觉。
怎么还没消气呢？徐临风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讨好：“要不……下车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北佳淡淡扫了他一眼，毫无感情地回道：“我要去找房东拿钥匙，你自己吃吧。”
徐临风：“我陪你。”
北佳：“我不用你陪我，反正我有地方住，还能自己做饭吃，你自己爱去哪就去哪吧。”这意思就是不准备管他了，自生自灭去吧。
徐临风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跟房东约的几点？去哪？”
“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北佳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直接走人，但是徐临风的两条腿实在是太长了，就算是坐在椅子上还往前伸出了一大截，而坐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又把椅背往后靠了不少，原本就窄小的过道完全被挡严实了。
切，腿长了不起？
北佳不服气地地看了他一眼，还指望这人能自觉主动地给她让路，结果徐临风却跟她玩心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北佳没好气：“该下车了。”
徐临风：“车还没停呢。”
北佳：“……”可真是个无赖。咬了咬牙，她板着脸说了句，“我要去拿行李，请您让一下。”
徐临风没说话，而是朝她抬起了右手，意思显而易见——拉我手，不然不起。
北佳气得不行，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但同时又特别想笑，一直在咬着嘴皮强忍，然而时不时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内心，徐临风见状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吧。”
北佳忿忿不平，却又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只能说了句：“幼稚！”
……
上海站下车的人多，两人虽然都拉着行李箱，但是却心照不宣地腾出来了一只手牵着对方的手，以免被人群冲散了。
出站的路上，北佳先跟她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一边往出站口走一边对徐临风说下午和晚上的计划：“现在三点半，我和房东约好了四点半在租的房子楼下见面，咱们可以先去吃个饭，然后去拿钥匙，把行李放到家里后就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回来收拾房子，对了还要买点菜，回来做饭晚饭吃。”
徐临风本来就是来上海陪她的，没什么私人安排，所以对她唯命是从：“行。”
北佳瞟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问：“你不是要开画展么？不是特别忙么？怎么来上海了？画展要在上海开呀？”
徐临风就当没听懂，面不改色道：“三月十二号的画展，过完元宵节再回西辅就行。”
“切，骗子！”北佳心里还是不平衡，毕竟这几天她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还伤心难过了好久，不打击报复一下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于是她故意说了句，“我租的房子挺小的，你不用陪我去拿钥匙，先去找地方住吧。”
徐临风置若罔闻，一本正经地说：“去超市买东西之前先列个购物清单，免得到时候漏买什么东西。”
北佳还是忿忿不平：“戏精，你就是个大戏精！”
徐临风笑了：“有么？”
北佳不搭理他了，甚至不想再和他手拉手了，还象征性的往外挣了一下自己的小手，结果没想到徐临风还真的松开了她的手，然而下一刻他就把她搂紧了怀里，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出站口人山人海，北佳又急又羞，红着脸瞪着他：“你干什么呀？”
徐临风：“亲你，不可以么？”
北佳：“……”可以，你可真是太可以了。
出站后，两人排队等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北佳租房子的小区。两人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四点，房东还没来，于是他们俩就先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吃饭。
吃饭的时候，北佳好奇地问了徐临风一句：“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都怎么吃饭？”
徐临风回道：“家里有阿姨，她给我做饭。”但其实他一年之中在家的时间并不长，不是因为需要全世界开画展或许需要采风画画所以忙的没时间回家，而是因为不想回家，刻意把自己的生活工作安排的很繁忙。
姥爷去世之前把别墅留给他了，对他而言，这栋他从小就住进去的别墅就是家，但是自从姥姥姥爷双双过世后，他的家就没了，只是一栋空荡荡的大房子，他失去了回家的意义。
这位阿姨已经在他们家工作了十几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所以他一直没有辞退她，而且他也需要一个人帮他管理房子，以免他和他妈偶尔回去的时候连个能住人的房间都没有。
北佳听完他的回答后，又问了一句：“那你要是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吃饭？”
徐临风：“外卖，饭店，找陆启。”
呵，你盘点的倒是又简洁又全面。北佳叹了口气，简明扼要地总结：“所以你不会做饭？”
徐临风很诚实：“不会。”
“哦~这样啊。”北佳摆出了一副志得意满地表情，又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唉，这怎么办？你要是会做饭我可能还会收留你几天，现在恐怕是不行了，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徐临风信誓旦旦：“我可以做饭。”
北佳：“你不是不会吗？”
“我可以学。”徐临风一本正经道，“你去工作，我就在家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北佳乐得不行：“当家庭妇男？”
徐临风认真地点头：“恩。”
北佳傲娇道：“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俩个人刚吃完饭，北佳就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房东是个男人，有徐临风陪着，北佳去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没那么担心会被陌生人坑骗或者被欺负了。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北佳发现这房东其实还挺好，随后房东带着他们去看房子，双方互相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房东把钥匙交给了北佳，然后就走了。
钥匙一共有两把，但是北佳却没给徐临风钥匙，还对他说了一句：“我得看看你当家庭妇男达不达标才能决定要不要给你钥匙。”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语气无奈又带着无尽纵容：“行。”
两人简单打扫完卫生后，北佳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纸和笔，趴在茶几上写购物清单，一边写还一边念叨：“床上用品：床单，被套，褥子，被芯还有枕头和枕套；生活用品：水壶水杯卫生纸……”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清单写了满满一大张，但她还是怕自己漏掉东西，检查了好几遍后，又把清单递给了徐临风，“你看看我有什么忘记的东西。”
徐临风拿起清单看了一遍，而后神色从容，淡定启唇：“避孕套。”
北佳：“……………………”狗男人！
虽然有点想打人，但北佳还是有拿起了笔，咬牙切齿地在清单的最下面写了个——BYT。
列完购物清单，两人就出门买东西了，小区附近刚好有一个大型超市，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他们两个去超市的时候将近晚上七点，超市的人流量高峰期已经过去了。进了超市后北佳拿着购物清单找东西，徐临风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边，乍一看还挺像新婚燕尔来超市购物的小夫妻。
清单上列的东西太多了，一次性肯定买不完，北佳就决定把今晚一定会用上的东西先买了，剩下的明天再买，反正后天才上班，她还有时间再来一趟超市。
路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北佳选了几个碗和盘子，旁边的货架上还摆着各种各样的杯子，她本想买一对情侣杯，但是却看上了一套白色的陶瓷杯。
这套杯子一共有三个，两大一小，造型很精致，有股英式复古范，但最吸引北佳的还是杯子上印得图案——其中一个大杯子上印着身穿西装的鹿先生，另外一个和它等大的杯子上印着穿着碎花裙的鹿小姐，剩下的最后一个小杯子矮胖滚圆，上面印着可爱的鹿宝宝。
这套杯子无论是从造型还是团上来看，都非常适合一家三口用，温馨又美观。
徐临风似乎看出来了北佳很喜欢这套杯子，就准备把这套杯子从货架上拿下来，但北佳却拦下了他：“再看看吧。”她虽然很喜欢，但是却不打算买，因为鹿宝宝的那个杯子暂时用不上，这个杯子还最可爱，买回去如果不用的话，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而且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让这个宝宝杯被用上。
最后她选了一对海蓝色的情侣杯，然后就去买别的东西了，但是在临走前，她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套杯子。
确实很喜欢，就是没缘分。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北佳和徐临风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家门，北佳就把手里拎着的几个购物袋全部扔到了门口的地上，走进客厅后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真是快累死了，就连说话声音都跟着蔫了：“我不想做饭了，咱俩点外卖吧？”
徐临风不假思索：“我做。”
北佳很震惊：“你不是不会么？”
“我可以学。”徐临风从其中的一个购物袋里找出来了两双拖鞋，换上自己的那双后，他拿着另外一双走进了客厅，蹲到了她的面前帮她换鞋。
换上拖鞋后，双脚舒服了许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北佳舒了口气，而后说道：“我想起来了，咱俩刚才都没买菜，还是点外卖吧。”
徐临风：“我再去买。”
北佳：“你就这么想做饭？”
徐临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想，因为以前从来没做过，原来也一直没在意过这件事，但是今天她一提起这事，忽然就勾起了他的兴趣，而且他也很想给她做饭吃。
北佳又是无奈又是觉得好笑，只好说道：“那行吧。”
“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说完徐临风就又出门买菜了。
又在沙发上瘫了几分钟，北佳恢复了点体力，然后就去铺床了。她租的是一室一厅，卧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床倒是不小——两米乘一米八的床，褥子床单和枕头整理起来都还好说，就是被芯套起来太费劲了，套被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钻进被套里了。
等把整张大床全部收拾好之后，她再次累瘫了，浑身是汗，四仰八叉地躺倒了床上，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两个人过日子都这么麻烦，这以后要是有孩子了还不得累死？”
正在她感慨生活不易的时候，徐临风买菜回来了，他走的时候拿了一把钥匙，进门后没在客厅看到北佳，还喊了一声：“佳佳，我回来了。”
“我在卧室。”北佳还在床上瘫着，但却不忘了邀功，“我把床铺好了，我一个人！”
徐临风被逗笑了，赶紧表扬了他女人一句：“挺厉害。”
“我本来就厉害！”说她胖她下一句就喘上了，得意洋洋地说，“我大学四年住寝室，从来没让室友帮我铺过床，每次被套都是我自己套，我室友都说我是全能小达人。”
徐临风又夸了她一句：“恩，不错。”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北佳又歇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澡。洗完澡后，她换上了睡衣，去了厨房。
然而一走进厨房她就震惊了——徐少爷您真的是在做饭么？为什么厨房烟熏雾绕的？怎么还有一股炸药包的味？
吓得北佳赶紧冲到了灶台前关火，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打开了抽油烟机，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徐临风推出了厨房，又气又无奈：“你先去歇着吧。”
谁曾想徐临风还挺固执：“我还没做好呢。”
北佳也不想打击他，只好说道：“我快饿死了，你做饭太慢了，明天再说吧。”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了，转身去了厨房，并干脆果断地锁上了厨房的门，明确禁止徐临风入内，以防他再把房子炸了。
掀开锅盖前，其实北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当她看到锅里的那坨又黑又焦的东西的那一刻，还是有点想吐——这什么玩意儿啊，简直比黑暗料理还黑。
下一秒她就毫不犹豫端起了锅柄，直接把那坨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重新做了一顿饭。
但徐少爷也不是没有值得表扬的地方，他买的菜还挺多，更值得表扬的是，他还把做饭用的调料买齐了。
北佳洗了一把菠菜，又炒了几个鸡蛋，最后下了点面条，简单的做了顿清汤面。
忙忙碌碌了一天，两人吃完晚饭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徐临风先去洗碗，然后去洗澡，北佳吃完饭后去刷了个牙，然后就上床钻进被窝里了。
人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临睡前玩手机的美好时光。
玩着玩着，北佳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就睡着了，但她还没睡多久呢，就被一双不安分的手弄醒了。
徐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倒了她身边，把她抱在了怀里。
北佳被他弄醒的时候，脸颊上已经浮现了潮红，呼吸也紊乱了，又委屈又生气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呀？我快累死了！”
徐临风嗓音粗哑呼吸滚烫：“我想要你。”快半个月没有了，他想她想疯了，原本是想惩罚她之前隐瞒去上海实习的事，结果没想到最后罚的是自己。
而且之前他们的每一次都没有很痛快，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她的家里，虽然很刺激，但却不能尽兴。
今晚只有他们，他想好好地要她一次。
北佳咬了咬后槽牙：“我不想要你！”
徐临风不容置疑：“你想。”
北佳：“……”不，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只想睡觉！

第29章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北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身体仿若被掏空，虚的不行不行。
挣扎着翻了个身，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狗男人！
北佳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在昨晚遭受到了无情地忽视与碾压，最终忍无可忍地冲着半掩的卧室门喊道：“徐临风！”
但却没人搭理她。
北佳有点疑惑，从床上坐起来后，又喊了声：“徐临风？”
还是没人回应。
不在家么？
北佳穿上了睡衣，然后去了客厅，家里果然没人，正当她准备给徐临风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了的时候，目光无意间略过了厨房门口的冰箱。
冰箱是上下两开门的，白色，此时此刻上层的冰箱门上用卡通米老鼠外壳的磁铁压了一张正方形的黄色便条。
磁铁和便条都是上一任房客留下来的，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北佳觉得这东西怪有用，于是就没扔，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用上了。
她走到冰箱前，看了看便条上写的内容：我去超市了，午饭做好了在冰箱里，起床就吃饭——临风，11:00留。
在这段话的下面，还画了张她的脸，表情特别到位，双目含泪神情委屈，小嘴可怜巴巴地瘪着，旁边还配了句旁白：“狗男人……”
这幅画让北佳一看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昨天晚上他要了她好几次，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她哭都快哭不出来了，但心里又特别不甘心，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于是就委委屈屈地骂了他一句：“狗男人……”
大概她昨晚骂他的时候，用的就是便签上画的这个表情……
这什么恶趣味啊！
北佳又是生气又是想笑，看着便签脸都红了，想把便签直接撕了吧，但又舍不得，她不得不承认，徐临风画画确实很有水平，虽然用的是最简陋的纸和笔，但寥寥几笔就把她的神情画的惟妙惟肖，而且他写字也特别好看，都能当字帖临摹范本了。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写得这几句话，很温馨，也很贴心，能让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他呵护着、惦记着。
最后她把这张便签从冰箱上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睡衣兜里，然后打开了冰箱门，看到了里面放着的三菜一汤——酸辣土豆丝，麻辣豆腐，香菇炒肉，还有个番茄蛋花汤。
真是又感人又震惊，徐少爷的简直厨艺比昨晚进步太多了，可谓是神速，虽然刀工还有待提高，虽然不知道还不好吃，但最起码能让人看明白他做的是什么东西了。
按照这种进步速度来说，厨神加身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北佳隐隐还有点期待，说不定以后她还能跟别人炫耀自己养成了一个厨神！
勾唇笑了一下，北佳又轻轻地把冰箱门关上了，她虽然饿了，但还是想等徐临风回来一起吃。
回到卧室后，她先把那张便条夹进了自己的钱包里，然后就去卫生间洗澡了。
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她身上全是汗，而且肌肉酸疼，尤其是腰和腿，洗澡的时候热水哗啦啦地淋在身上，真是又爽又舒服。
洗完澡后她擦干了身体，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不经意间看到了置物架上摆着的一对情侣漱口杯，一个杯子里放着蓝色的牙刷，另外一个杯子里放着粉色的牙刷，第二层置物架上面放着牙膏、洗面奶和他的电动剃须刀，置物架下面的横杠上，挂着一蓝一粉两条毛巾。
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简单，朴实，又不失浪漫和温馨。
看着这些成双成对的小东西，北佳的心里猛地一软，忽然特别感动，甚至有点想哭，但是等情绪平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特别搞笑，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感性？快成林黛玉了，动不动就伤春悲秋。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后，她给徐临风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徐临风说自己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于是她挂了电话后就赶紧去厨房热饭，最后一盘菜刚热好，徐临风就到家了。
他把昨天列在清单上却没来得及买的东西全部买齐了。
吃完午饭后，两个人就开始收拾房子——昨天他们俩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今天东西买齐了，就可以好好地布置一下这个暂时的小家了。
给徐临风安排任务的时候，北佳终于体会到了她妈在家给她和她爸安排任务时的那种快感，简直爽爆了，感觉自己是女王，下命令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时底气十足：“你先去擦窗户，只擦里面就行，外面不用管。”楼太高了，她还担心他会不小心掉下去，“擦完窗户再去擦桌子，家里面所有的桌子都要擦。”
徐临风有点想笑，觉得她女人这股带着点傲娇口吻的女王范儿特别可爱，同时无条件接受了她的安排：“行，还有么？”
“没了，你的任务就这么多。”说完北佳还不忘了鼓励他一句，“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这架势就跟新上任的老师鼓励顽皮的学生一样，不但没有女王的霸气，还有点让人想“欺负”她。
徐临风没忍住笑了。
北佳不乐意了：“你笑什么？”
徐临风赶紧收起了笑容：“我没笑。”
北佳：“可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你看错了。”说完，徐临风就去卫生间拿工具准备执行任务了。
北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毕竟徐少爷压根就没有生活经验，按照她妈的话来说就是“他那双手又细又长又白净，一看就没在家干过活”，于是她又跟着他去了卫生间，果不其然，这人竟然傻到在大冬天只用凉水涮抹布，而且还不知道用盆接着，也不怕把手冻坏！
北佳叹了口气，伸手把水龙头关上了，一边去拿盆一边说：“你先接点凉水再加热水，用温水涮抹布，不然你的手会冻坏的。”
徐临风身上穿了套家具运动服，袖子比较宽松，用盆接水的时候，北佳又把他的上衣袖子往胳膊上卷了卷：“等会儿注意一点，别把袖子弄湿了。”
北佳的性格比较像她爸，温柔又随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的就像是涓涓细流，一下子就涌进了徐临风的心坎里。
他没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北佳白了他一眼：“认真劳动！”
徐临风的神情和语气中带着无尽纵容和宠爱：“好，遵命！”
北佳这才满意，傲娇地翘起了嘴角，得意洋洋地表情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从一点开始大扫除，一直到下午三点半，两人终于把这个暂时的小窝全部布置好了，临收工之前，北佳还像个包工头一样去检查了一下徐临风的工作，出乎预料地满意，桌子和玻璃擦的还挺干净，还由衷地夸了他一句：“不错不错，工作认真态度端正，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厚望。”
徐临风眉头轻挑：“有奖励么？”
“你想让我奖励你什么？”北佳的语气顿了一下，两只眼睛突然亮了，略带激动地说，“咱俩去看电影吧，我请你看电影！”她还没和他单独看过电影呢，过年期间每次看电影他们都是和她爸妈一起去的。
徐临风对他女人的安排向来没意见：“行。”
北佳笑了，立即去拿手机定电影票，然而她才刚打开订票app，手机屏幕就变成了来电显示——许东若。
“喂，怎么啦？”电话接通后北佳问道。
许东若反问：“你到上海了么？”
北佳：“我昨天就到了，房子都收拾好了。”
“呦你还挺速度啊，挺好挺好。”然后许东若又问，“你猜猜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北佳猜不出来，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回了句：“你又有新片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心虚地瞟了徐临风一眼，最后又补了句，“我现在不需要。”
许东若：“哇，你过河拆桥啊！当初催片最勤的是你，现在说不需要的还是你，呵，女人！”
北佳简直无言以对：“……你不会真的有新片了吧？”徐临风过年期间一直在她家，都没回学校，她怎么搞出的新片？难不成是……
“你换男主角了？”
许东若：“……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
北佳：“……”我又不卖片！咱俩的思想到底谁龌龊？
许东若也不跟她扯废话了：“我是来替人家客户找你催稿的，后天就要把设计稿交厂家订货了，过完年就要给客户交货，你稿子画完了么？”
北佳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耳钉的订单没完成呢，放假前她总共就接了两单货，一个手链一个耳钉，在家的时候把手链设计稿画完了，耳钉的只画了手绘稿还没用电脑出精准概念图，本打算来上海之后再弄，结果这两天收拾房子太忙了一下子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手链画完了，耳钉还差概念图。”北佳性格温和柔弱，但工作起来却一点也不马虎，“现在才不到四点，我今天肯定能弄完。”
许东若：“行，我就是打个电话提醒你把单子别忘了。”
北佳也挺诚实：“你要是不跟我打这个电话，说不定我还真忘了……”挂了电话后，她长叹了口气，满目愧疚地看着徐临风，“我今天没法请你看电影了，我要赚钱养家。”说完，她还不忘了跟他解释一句，“我跟人合伙开了个小设计室，她也是你们学院的，叫许东若，她负责设计皮具，我设计首饰。我过年接了两个单子，还有一个单子没完成。”
“没事，改天看也行。”徐临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好赚钱养家。”
北佳顺嘴就接道：“你负责貌美如花？”
徐临风：“我负责养你。”
北佳笑了，心里还怪舒服，踮着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去卧室用电脑做概念稿了。
卧室的窗边有个简易写字台，北佳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徐临风就来了，她的手稿就放在电脑的旁边。
其实徐临风挺想看看她的手绘稿，但是北佳看到他后却直接把手稿翻过来扣到了桌子上，着急又羞耻地说：“你别看！”
绘画大师面前，她不敢也没那个勇气班门弄斧。
徐临风大概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笑着问：“为什么不让我看？怕打击到我？”
“什么呀……”北佳还以为他在挖苦她，脸都红了，“我画的不好。”
“肯定比我画得好。”徐临风很认真地说道，“术业有专攻，我又不是学设计的，怎么会比你画得好？”
北佳小声说道：“我也不是学设计的，就是随便瞎设计。”
徐临风：“瞎设计就能开设计室？”
北佳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喜欢设计首饰，从小就喜欢，但我没接受过专业培训，都是自己学的，我爸妈虽然同意我毕业后搞自由职业，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可能没几年我就走不下去了，然后回到写字楼里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上班。”
毕业之后，所有人都计划着要展翅高飞，可最后能飞起来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铩羽而归，最后屈服还是向生活和现实屈服了。
北佳害怕自己终究会成为后者。
徐临风感受到了她的担心和焦虑，也清楚她现在不自信的原因，屈膝蹲在了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双手，温声说道：“你才刚开始走上这条路，想什么以后？既然喜欢，就一直往前走，能不能走下去不是看你有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而是看你想不想继续走下去。”
北佳没想到徐临风还挺会鼓励人，心里猛地一暖，感激又感动地看了他一眼。
徐临风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好的设计师。”
他的语气温柔又不失坚定，北佳觉得自己像是有了一面强大的后盾，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徐临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回道：“因为你是徐临风要娶的女人。”
徐临风这个名字在艺术界就已经意味着巅峰了。
听完这句话后，北佳简直感动地想哭。
这时，徐临风又对她说了句：“走不下去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北佳的眼圈红了，下意识握紧了徐临风的手，又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让他看自己的手稿，但还是说了句：“我要是设计的不好，你不能笑话我。”
徐临风：“我要是笑话你，你就把我从家里赶出去，让我露宿街头。”
好有道理……北佳最终亲手把自己的画稿递给了徐临风。
其实，她递给他的不仅是几张画了图稿的白纸，还有她的期望和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梦想。
徐临风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喜欢设计，也是第一次看她的手稿。
第一张画稿是一只银色的耳钉，四方形底座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方形水晶，边框的部分绘上了几道斜纹，样式虽然简单但不失大气，造型看起来也是设计感十足，不过颜色搭配看起来有些偏男性化，而且还只有一只。
徐临风随口问了句：“右耳？男人戴的？”
“恩，他买来送他男朋友的，gay都喜欢把耳钉戴在右耳朵上。”北佳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怎么这么清楚？”
徐临风身处的圈子里同性恋不少，而且他去了那么多国家，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对这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就回了句：“有朋友是gay，他总是戴在右耳。”
北佳舒了口气：“吓我一跳。”
徐临风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
北佳：“我还以为你是双呢。”
徐临风忽然发现，他女人懂得还真不少。
北佳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忽然反射出了八卦的光芒：“有男人追过你么？”徐临风长得这么帅，又是混艺术这个狂野的圈子的，肯定不光有女人喜欢他，绝对也有男人，于是不等徐临风回答，她又问了一句，“男人是怎么追你的？”
别说，确实有，他第一次被男人追是19岁那年，去英国皇家美术学院交流学习的时候被一个英国gay追了整整三个月。那时候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刚开始就决定冷处理，但后来他发现冷处理并不能解决这个麻烦，最后就选择了最简单粗暴地方式——揍人，被狠揍了一顿之后，那个gay终于停止了对他的追求，转而去追求德国来留学的一位交换生了。
后来这种事经历的多了，他才发现对于同性追求不能冷处理，要直接向对方说明白自己性向是直的，只喜欢女人，大部分的gay听完都会放弃，因为尊重对方的性向，剩下那些不放弃的，直接揍人就行。
但徐临风并不打算跟北佳说实话，因为他女人的眼神实在是太不怀好意了，于是面不改色地回道：“没。”
“肯定有！”北佳斩钉截提，“我都听说过你们学院有个gay追过你，后来让你揍了一顿。”
徐临风无奈：“知道你还问？”
“我不是就想问问细节么，好奇。”言及至此，北佳忽然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又带着些跃跃欲试地说，“咱俩交换小秘密吧，你跟我说说男人是怎么追你的，我给你看个宝贝。”
徐临风直接被他女人逗笑了，多大人了，还要跟他交换小秘密，太好玩了。
北佳：“你笑什么呀！”
徐临风笑着问：“什么宝贝？”
“大宝贝，我保证你没看过！”说到这儿，北佳狡黠地朝着徐临风挑了下眉头，然后转身握住了自己的鼠标，刷刷操作几下，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500G高清无码爱情动作片，来自于卖片小达人的友情分享。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黄色文件夹，徐临风忽然发现，他并不是很了解他女人，所以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你都，看完了？”他沉声问。
“没啊。”北佳道，“这么多我哪看得完啊。”
徐临风舒了口气，随后轻轻启唇，下命令似的说道：“剩下的一起看。”
北佳一愣：“我们不是要交换小秘密吗？”
徐临风：“我没有小秘密和你交换。”
北佳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直接把宝贝文件关了，气呼呼地说：“那我也不让你看我的宝贝！”
徐临风：“你确定？”
“我确……”定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北佳忽然看到了徐临风身后的大床，紧接着又想到了昨晚的惨烈，然后乖乖地把最后一个“定”字咽回了肚子里，故作镇定地转身，直接换了话题，挺直了胸脯，一本正经道：“我要工作了，你先出去吧。”
徐临风没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俯身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耳畔：“我们可以一起看，一起试。”
他的声色低醇，语气悠然，却又带着难以忽略的危险气息。
北佳慌得一逼，根本不敢扭头，嗓音都在颤抖：“试试、试什、么么呀？”
徐临风：“你说呢？”
北佳觉得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弱弱地说：“我、我我不和你交换小秘密了行不行？”
徐临风：“我根本没答应要和你交换小秘密。”
北佳：“……”坏人！

第30章
下午的时候北佳心里还挺忐忑，生怕徐临风晚上真的会随便抽一部片拉着她试一试，然而真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她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陪他试，用电脑制作耳钉概念图的时候总是出差错，她从下午四点开始忙，一直到凌晨十二点还没弄完。
因为她一直在工作，所以这天的晚饭还是徐临风做的，水平和中午饭一样，能看不能吃，但北佳还是微笑着把他做的菜吃完了，毕竟徐少爷才刚开始踏入厨房，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而且他现在是家里的唯一一个厨子，要是不好好鼓励他一下，以后就没人给她做饭吃了，于是在吃完晚饭后，她还特别违心夸了他一句：“比中午做的还好吃。”
这话对徐临风很受用，嘴角立即翘起来了，然后像是个乖孩子一样主动积极地去厨房洗碗了。
真是个幼稚鬼，但却是个很好哄的幼稚鬼——北佳在心里笑了一下，擦完桌子后，就又去卧室制图了。
十一点的时候徐临风就开始催她上床睡觉，到不是因为要“试一试”，他今晚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因为她明天就要去实习单位报道上班，再不睡觉就太晚了。
北佳也想早点睡觉，但是她后天必须要把稿子交给工厂，不然就没法按时交货了，而她明天晚上还想再检查一遍完稿的细节，校对一下尺寸，所以今天就算是熬夜也必须把图稿做完，于是她就让徐临风先睡，别管她，之后就没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一心一意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一直忙到凌晨一点半，她终于把概念稿做完了，点下关机按钮后，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她浑身僵硬酸疼，简直快废了。
这时，徐临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了：“做完了？”与此同时，他将双手放在了她的双肩上，开始给她捏肩膀。
他手上传来的力道轻重适度，北佳瞬间放松了下来，心里有点暖，还有点感动：“你怎么还没睡？”
徐临风：“等你。”
北佳一僵，惊恐道：“你不会真要试试吧？”
徐临风无奈：“都几点了？”
北佳舒了口气，还埋怨了他一句：“看你把我吓成什么了。”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又给她捏了一会儿肩膀，然后让她去洗漱。
北佳钻进被窝里的时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个素描本，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徐临风的，虽然她很想看看里面都画了什么，但她还是提前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我可以看你的素描本么？”
徐临风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了句：“你确定要看？”
北佳一愣——怎么？你还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我更要看了！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看。”
徐临风淡淡扫了她一眼，轻轻启唇，咬字轻慢：“那你看吧。”
北佳并没有读懂徐临风的眼神，毫不迟疑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素描本，打开之前心情特别激动，感觉像是在解压高清无码小片片，但是第一页的内容却非常让她失望，并没有期待中的高清无码画面，这幅画画得就是她，正专心致志地坐在电脑前制图。
画是用铅笔画的，标准的速写画，虽然只有简单的黑白两种颜色，但却很考验一位画家的绘画基本功和对于事物的观察力。
可能是刚才对高清无码的期待值太高了，北佳第一眼看到徐临风画的这幅速写的时候并没有被惊艳到，只觉得是他无聊的时候随手画的一幅画，但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大画家的优秀。
这幅画无论是从线条、结构、虚实和构图上来说都几近完美，而且画面的节奏感极强，很有生命力，尤其是线条，又流畅又连贯，真正的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北佳羡慕地不行不行，甚至有点嫉妒，她要是有这种基本功，画设计手绘稿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费劲了。
“你刚才不睡觉，就一直在画我？”北佳问道。
徐临风：“恩。”
一个优秀的画家，十几分钟就能画完一张比较复杂的速写，刚才徐临风一直没睡觉，那么后面肯定还有画稿，于是北佳又往后翻了一页，她本以为下一页还是这种普普通通的生活画面，结果却震惊的看到了高清无码，瞬间就把眼睛瞪大了。
这女主的表情，可真销魂，眉头微蹙轻咬下唇，挺享受啊。
刺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激动呢，紧接着就被画的主角吓到了——这不是我自己么？下一秒她的脸就开始发红发烫，同时怒不可遏地吼道：“徐，临，风！”
徐临风神色十分淡定，从容不迫地从她手中抽出了素描本，轻声道：“乖，该睡觉了。”
北佳坐在被窝里，面色铁青地瞪着躺在她面前的徐临风，真是想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流氓！你就是个大流氓！”北佳气得不行。
“不好看么？”说着，他还打开画稿看了一眼，轻轻启唇，别有用意地说，“好看，我很喜欢。”
“臭流氓！”北佳直接踹了他一脚，但还是不解气，又扑到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但却没舍得用力，而是凶巴巴地瞪着他，“我要灭口！”
“你要睡觉。”徐临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塞进了被窝里，不容置疑道，“现在就睡。”
北佳忿忿不平地瞪着他，气急败坏道：“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他怎么能让别人看他女人？徐临风斩钉截铁道：“绝对不可能。”
北佳放心了点，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你也是个大流氓！”
徐临风置若罔闻，强制命令道：“快睡觉。”说完，他就把灯关了。
“切！”北佳不服气又带着点委屈，“你就会欺负我。”
徐临风哭笑不得：“我怎么欺负你了？”
北佳：“你每天都在欺负我！”
徐临风眉头一挑：“你睡不睡觉？再不睡我真欺负你了？”
北佳赶紧闭上了眼睛，瞬间变老实了，乖得不行不行。
徐临风舒了口气，终于睡了，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也闭上了眼睛，然而还没安静一分钟呢，他就又听到了他女人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西辅？”北佳本来是要睡的，但是忽然想起来了他说过完正月十五就要回去，“几号走？订票了么？”
徐临风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耐心回答他女人的问题：“十二号中午的飞机。”
十一号就是元宵节，还真是过完就走。北佳算了一下，今天已经是初十了，他也就能再陪她五天，然后他们就要分开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轻叹了口气，她闷闷地回了个：“哦。”
徐临风看出了她的失落，却没安慰她，反而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因为他女人舍不得他了，而后才对她道：“我给你订了张下个月十一号的飞机票，上午十点飞西辅。”
北佳突然瞪大了眼睛，震惊又诧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给我订机票？”
徐临风神色柔和地看着她，温声道：“三月十二号在省美术馆有场画展，我想让你陪我去。”
北佳忽然想起来了放假前看的那本省美术馆的宣传画册。
省文化部举办了一场青年艺术家交流展览会，时间就定在三月十二号，像徐临风这种天才画家肯定是会被邀约参展的，他给她画的那副眼睛还是展出作品之一。
他竟然邀请她陪同去参加画展，北佳又惊喜又高兴，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激动地不行不行：“行，我到时候请假，我肯定陪你去！”
徐临风感觉他女人现在就像是一只兴奋的小狐狸，笑着说道：“不用请假，十一号是周六，十二号的画展下午四点就结束了，然后我就陪你回来。”
北佳再次被惊喜到了，简直像是中了彩票，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你不是还要去伦敦开画展么？”
徐临风回道：“伦敦的画展在四月份，省美术馆的那场展会结束后我还能回来再陪你几天。”
北佳这回彻底激动地睡不着觉了，恨不得在被窝里打滚，但是却被徐临风牢牢抱在了怀里，像是哄小孩一样威逼利诱：“行了，别闹了，快睡觉，再不睡觉就罚你。”
北佳赶紧说了句：“睡睡睡，现在就睡。”但还是超开心，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最后实在是无法克制自己了，伸出胳膊勾住了徐临风的脖子，接连不断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
她真的很喜欢他。
真是一只狐狸……徐临风直接被她勾起火了，但是今天太晚了，他不舍得折腾她了，只能强忍着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故意冷着语气说：“不睡是吧？”
感觉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北佳瞬间就蔫了，瘪起了小嘴，委屈又带着些怨气地看了徐临风一眼，然后赌气似的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了一个后背。
徐临风叹了口气，想从后面抱着她，结果他的手才刚落在她的腰上，她就气冲冲地说了句：“别碰我我要睡觉。”
徐临风就当没听见，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声色轻而柔地在她耳畔说道：“快睡觉，我抱着你睡。”

第31章
年后上班第一天，公司要求实习生八点半到人事部报道。
北佳昨晚虽然两点多才睡觉，但是今早七点二十的闹钟一响她就睁开了眼睛，下一个动作就是去拿手机，迅速关掉了闹钟。
闹铃只短促地响了几秒钟，徐临风并没有被吵醒，依旧睡得安稳，北佳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换上睡衣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
洗漱，做饭，吃饭，换衣服，化妆……这些事情全部做好后，已经八点十分了，临出门前，北佳把做好的早餐放进了冰箱里，然后给徐临风写了张便签：“早餐在冰箱里，起床就吃饭。”写好之后，用磁铁贴在了冰箱上层门上。
公司距离她住的小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但是上班第一天北佳很担心会迟到，所以出了小区门后她开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到了公司楼下，虽然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但是春寒料峭，她的双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她所实习的公司在写字楼九楼，不算太高，但也不低，要是单靠两条腿往上爬得话，那也能把人累得够呛。
这栋写字楼有六台电梯，分单双层，上班早高峰期间每台电梯门前都围着不少人，而且职场老油条们抢电梯的战斗力都极强，北佳这种新菜鸟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挤了好轮都没挤上一台电梯。
错过了第三辆电梯后，北佳又着急又挫败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再有十分钟就迟到了，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爬楼梯累不累了，只要不迟到就行，于是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电梯，直接转战安全通道，像只小松鼠一样蹭蹭蹭地顺着台阶往上爬。
今天上班第一天，她想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于是临出门的时候穿了双带跟的靴子，虽然后跟不高，但是爬楼梯的时候很影响发挥，她平时身体素质不错，一口气爬六楼都不成问题，然而今天才爬到五楼就开始大喘气了，还有点头晕反胃，早上吃的东西在她胃里来回翻滚，不停地往上冒酸水。
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北佳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她才喘了没几口气肚子又开始疼了，不是胃疼，是小腹疼，酸疼还往下坠，像是要来大姨妈。
算了算日子，她好像这几天就要来例假了，经期前肚子疼也正常，尤其是剧烈运动后，北佳也没多想，用手揉了揉肚子后就继续往上爬，终于在八点半之前赶到了人事部。
填实习生入职表的时候，北佳的肚子一直坠着疼，尤其双腿间那个地方更是又酸又疼，像是要来事。
北佳有点担心亲切的大姨妈会提前来看望她，因为她没带卫生巾，公司里都是新同事，她也不好意思上班第一天就问人家借这东西，这要是提前来了，她真的要尴尬死。
匆匆地填好个人信息后，她把入职表交给了人事经理。交表的时候人事经理还略带关心地问了她一句：“早上没吃饭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吃了。”北佳回道，“我怕迟到，爬楼梯上来的，可能还没缓过来那个劲儿。”
人事经理笑了：“还是你们小年轻体力好，我这年纪是爬不动了。”
北佳心想：“我怕是也快到爬不动的年纪了，这不大姨妈都被累的提前出来了。”
从人事部出来后，北佳也顾不上去本部报道，而是直奔卫生间，她都已经做好用卫生纸的准备了，然而令她惊喜的是内裤上并没有沾上血，干干净净地什么都没有，说明没来！
舒了口气，北佳又提上了裤子，从卫生间出来后一身轻松地去找经理报道了。
她当初应聘的是运营岗位，运营部经理接了她的资料后先给她安排了办公桌，然后又找了个老员工给她当师傅，负责带她熟悉工作。
实习生第一天上班并不忙，但是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北佳整个上午都在看师傅给的过往项目报告还有成功的营销方案，可能是因为身体休息够了，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北佳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不疼了，于是就没再把腹痛当回事，只在心里提醒自己中午回家的时候要往包里装几片卫生巾，以防大姨妈突袭。
下班高峰期，乘电梯的人依旧很多，这次北佳学聪明了，不跟那帮老油条挤了，直接转战楼梯间。
下楼比上楼轻松，同一波下班的同事还没坐上电梯，北佳就已经下到一楼了，领先大部队走出办公大楼的那一刻，她还有些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是个小机灵，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以后每天上下班都爬楼梯的时候，视线忽然略过了写字楼前的小花园，下一秒就看到了坐在花坛前长座椅上等着她的徐临风。
他今天穿了件白羽绒服，搭配黑色休闲裤，脚上穿了双AJ运动鞋，双手插兜，背靠长椅而坐，两条大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神色清冷淡漠，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大男孩，a酷boy。
北佳看到他后立即朝着花园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兴地喊：“徐临风！”
徐临风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微微勾起了唇角，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了笑意，从长椅上站起来后，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佳跑到他面前后才发现他的鼻尖都被冻红了，有点心疼，“怎么不在家等我？”
徐临风简单地回了句：“刚来。”然后就握住了她的手，“走，回家吃饭。”
北佳笑了：“又是你做的饭？”
徐临风：“不然呢？”
学习学了一上午，北佳还真有点饿了：“你炒了什么菜？”
徐临风还给她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北佳冷哼一声：“切，反正我回家就知道了。”
徐临风笑了，然后询问道：“今天上午怎么样？”
“还行吧，没什么事，就是看书学习。”北佳道，“但是早上可刺激了，简直是生死时速，楼下等电梯的人特别多，我根本挤不上，后来我就去爬楼梯了，到公司的时候差一分钟就迟到，幸好我爬的快，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她一双眼里写满了“求表扬”三个字，徐临风肯定要满足他女人，立即夸奖：“厉害，特别厉害。”
北佳满意地翘起了唇角，然后志得意满地说：“我决定以后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都爬楼梯，又能锻炼身体又不用挤电梯。”
……
徐临风出门前没有关空调，家里暖融融的，北佳一进家门就感觉到了一阵暖意，简直舒服极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然而就在她换拖鞋的时候，小腹忽然又抽着疼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疼的感觉却深刻。
北佳生怕是大姨妈突袭了，换上拖鞋后直奔卫生间，但是脱了裤子之后又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真是又生气又无奈，这不是溜着人玩么？
叹了口气，北佳在内裤上贴了片护垫，这样就算真的被突袭了也不怕，洗手的时候她还特意仔细地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有没有长痘痘——一般来例假前，她额头上总是会冒出一两颗小痘痘。
恩，这次痘痘依旧如约而至，更恐怖的是，她还发现脸圆了……过年胖三斤的魔咒简直要命啊。
叹了口气，北佳更加坚定了以后上下班都要爬楼梯的决心，必须减肥，就是饿死，就是从楼上跳下去，她以后也不会多吃一口饭！
但是人减肥的决心永远只在意识到自己需要减肥的那一刻，一上饭桌，北佳的决心就被香飘飘的饭菜击垮了——去他的减肥吧，我饿了。
徐临风今天做饭还真不错，三菜一汤：可乐鸡翅，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锅银耳莲子汤。
虽然不知道味道吃不好吃，但是色和香是占全了的，北佳眼都看直了。
“饿了？”徐临风注意到了他女人饥渴的眼神，盛米饭时候还怕她不够吃，特意问了句，“够么？不够再给你添点。”
北佳其实挺纠结的，毕竟三分钟前她才决定了要减肥，做人不能太真香，于是就回了句：“好像有点多，我要减肥。”
徐临风就没搭理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又往她的碗里加了一勺米饭，然后把碗放到了她的面前，言简意赅：“吃饭。”
看着自己面前的满满一大碗米饭，北佳竟然还有点高兴，超级满足的感觉，拿起筷子后，她先夹了一块可乐鸡翅。
别说，徐临风的厨艺简直是在以神速进步，今天的鸡翅特别好吃，又香又嫩还下饭。
等北佳啃完一个鸡翅的时候，徐临风忽然问了句：“还减肥么？”
北佳沉默片刻，回了个：“真香。”
……
吃饱喝足后，北佳就开始犯困了，而且她昨晚睡得特别晚，今天又起得太早，困劲儿一上来俩只眼皮就开始打架，但是她觉得自己要是吃完就去睡那也太堕落了，而且中午饭不是她做的，总要把碗刷了吧？所以她就没直接去睡觉，而是把袖子撩了起来，准备先收拾桌子然后再去刷碗。
然而徐临风却把她拦了下来：“你别管了，去睡觉。”
北佳没听他的话：“我来吧，你去睡。”
“我下午又不上班，什么时候睡不行？”徐临风不容置疑道，“快去睡觉，一点半叫你起床。”
北佳看着徐临风，忽然特别感动，甚至还有点想哭，眼眶都跟着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徐临风看着他女人这幅泫然欲泣的小样，直接被逗笑了：“你哭什么？”
北佳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就特别容易感动。”感动到泪腺发达，动不动就想哭，“可能是该来大姨妈了吧。”
徐临风哭笑不得：“行了，别感动了，快去睡觉。”
“好吧……”这回北佳没再跟他客气，然后就回卧室了，躺床上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等到一点半徐临风把她喊醒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才刚睡了没几分钟，其实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起床后洗了把脸，她还是一脸迷瞪样。
徐临风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临别前，他还特意问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刚睡醒，北佳没什么胃口，想了想，她回道：“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们部门晚上好像要加班，下班会很晚，你不用等我可以自己先吃。”
徐临风不置可否：“正常应该几点下班？”
“六点。”北佳惆怅地叹了口气，“但我听我同事说一般下班最早也是八点半。”
“行，知道了。”徐临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上去吧。”
北佳本来还想爬楼梯上楼，但是路经电梯间的时候，刚好有一台单层停的电梯到了一楼，下午上班的时候等电梯的人不多，北佳只犹豫了两秒钟，就转身走进了电梯，同时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次：呵，真香。
下午的工作内容又是自学和熟悉部门工作流程，虽然她的工作暂时还没有和整个部门有关联，但是下班时间却是和部门统一的，一直耗到晚上九点，整个部门才宣布解放。
下班前她没给徐临风发短信，反正家离得近，而且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人接也能回家，然而她刚一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徐临风。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佳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八点半。”徐临风牵起了她的手，“走，回家。”
“恩。”北佳也握紧了他的手，心里暖融融的，“你吃饭了么？”下午六点的时候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回家吃饭了，因为要留下来加班，虽然给的有吃晚饭的时间，但也只有半个小时，所以她根本来不及回家，只能去公司食堂吃。
徐临风回道：“吃了。”
北佳追问：“吃的什么？”
徐临风：“中午的剩饭。”
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剩饭……刹那间北佳特别愧疚，感觉徐临风在上海这几天纯属就是来给她当保姆了，做什么事情都是为她考虑，但是她却连陪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元宵节是周六，我请你看电影，我还给你做饭吃，我做饭可好吃了。”北佳看着徐临风，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徐临风笑意柔和，语气中带有无尽纵容：“好啊。”
但是天不随人愿，元宵节加班了，周六不放假。
北佳没想到自己才刚上班不到一周就遇到了996，其中最晚的一天晚上十点才下班，除了前两天是在熟悉业务，她的工作内容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第三天就开始跟着师傅参与项目，每天忙得团团转，累得她回家后什么都不想干，洗漱完倒头就睡。
还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她的大姨妈迟迟没来。
不过令人惊喜的是，元宵节这天公司终于人性化了一次，下午六点的时候经理忽然宣布下班，北佳真是激动的不行，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赶紧给徐临风打电话，想约他出来看电影。
在等他来找自己的时候，北佳赶紧用手机定电影票，然而元宵节电影院爆满，她订票太晚了，把全城的电影院都给翻遍了也没订到票。
放下手机后，北佳特别想哭，他来上海陪了她八天，明天就回西辅了，她却连一场电影都没法陪他看。
等徐临风来了之后，她直接抱住了他，愧疚又不舍地说了句：“对不起啊，我没订到票。”
徐临风知道她为什么难受，把她抱进了怀里，温声安慰道：“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北佳抱紧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紧紧地埋进了他的胸膛，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柔柔如波，像是融入了这世上所有的缱绻与温柔：“我们回家吧。”
徐临风对她向来是纵容的，笑着说：“行，你晚饭想吃什么？”
北佳双眸含笑，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妩媚：“先吃元宵，再吃你”
徐临风怔住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呼吸灼热，荷尔蒙气息开始膨胀。
他们好长时间没做了。
北佳抱住了他的脖子，牵起了脚尖，将唇贴到了他的耳畔，语气悄然又带着些引诱：“我也让你吃我，想怎么吃都行，最好让我忘不了你，一直想你想到三月十一号。”

第32章
元宵节这天晚上，他们一直缠绵至深夜。
第二天早上北佳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没人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是十点的飞机回西辅，应该早就走了。
叹了口气，北佳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她的后腰忽然传来了一阵酸疼，这阵疼痛感似乎还有传递性，一路波及至小腹，吓得她赶紧掀开被子看看自己有没有来大姨妈。
万幸的是双腿间和床上都没有血，说明没来。
北佳半是庆幸半是担心，庆幸的是没有血染床单，担心的是她的大姨妈都已经推迟了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没来？
这几天她每早上班的时候都是爬楼梯去公司，刚开始的几天她每次爬完楼梯肚子都特别疼，还是那种带着下坠感的酸痛，和以往来大姨妈前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那几天她到公司打完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查看自己是不是来大姨妈了，但是最初的几天过去后，她再爬楼梯肚子就不疼了，像是身体逐渐习惯了每早爬九楼的运动量，所以再也不抗议了，与此同时，例假来临前的预兆再也没出现过，并且迟迟不来。
提前来不是好事，一直不来更不是什么好事。
前几天北佳还在天天担心大姨妈会突袭，现在她又开始焦虑大姨妈什么时候才会来。
会不会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底压制了好几天了，它就像是一头被封印的野兽，会趁她毫无防备之际突然一下子涌上心间，吓得她不知所措惶惶不安，需要自我安慰很长时间才能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再次压制起来。
这次也是一样，北佳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怀孕，不可能的，她只是这几天上班太累了所以例假才会延迟，而且才延迟了两三天而已，跟怀孕没关系，马上就会来了。
冷静下来后，北佳才起床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她还在自我安慰——人家怀孕的人早晨起来都会孕吐，而且一天到晚食欲不振浑身无力，她却什么事都没有，不仅不吐，反而吃嘛嘛香，食欲好的不行不行，一顿能吃两碗饭，而且一口气爬九楼都不费劲，这怎么也不可能是怀孕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洗漱完后，北佳彻底冷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饿了，最近工作太忙了，她总是饿得特别快。
她本来想去厨房给自己做点饭吃，但是一走进客厅她就看到了冰箱上贴着的便签条，心情在一瞬间多云转晴，开心的不行。
为了早点看到徐临风给她写了什么话，北佳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冰箱前。
这次他没有画画，而是写了满满一张的字，罗列了好几条留言：
1、密码是你的生日。
北佳看到第一条留言后怔了一下，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密码？直到她的目光无意间略过了冰箱旁的餐桌，看到了静静躺在白色桌面上的一张黑色银行卡。
真的要养她么？北佳忽然有点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被有钱人包养了。
随后她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张便签条上，看他接下来写了什么：
2、饭做好了在冰箱里，起床就吃饭。
3、下飞机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4、每天下班回家后必须给我打电话。
5、每天必须按时吃饭，不能熬夜。
6、每天必须想我。
北佳被最后一条留言逗笑了——真是个幼稚鬼！但心里又像是喝了奶茶一样又暖又甜。
把这张便签条从冰箱上取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东西，翻过来一看才知道他这次不是没画画，而是画在了背面。
画的主角依旧是她，柔弱无骨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双颊潮红，脸颊和锁骨上还带着淋淋香汗，看向他的双眸媚眼如丝，旁边还配了一句她的话：“要我……”
看到这幅画后，北佳的脸又红了，昨晚的记忆重新浮现在了脑海里，她确实这么干了。
要是之前，她看见这种限制级的画面绝对会又气又羞耻，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谁让她男人是个专业的小黄图画家呢？高清无码爱情动作片都没有他画得好，毕竟人家是国际顶尖水平的知名大画家。
“流氓！”北佳笑骂了一句，把这张便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睡衣兜里，然后就去热饭吃了。
徐临风给她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青菜炒香菇，西蓝花炒虾仁，还有一锅枸杞鸡汤。
北佳也会做饭，知道鸡汤炖起来特别耗时，而他又要赶飞机，估计是早晨五点就起床给她做饭了。
刹那间又被感动的想掉眼泪。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北佳发现自己的泪腺最近真是越来越发达了，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的食量也是越来越大了，一顿饭她竟然独自喝完了半锅鸡汤。
吃完饭后，她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边满足地揉着肚子，一边愧疚地决定等会儿要下楼散散步，不能在家养膘，然而就在她刷完碗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的毕业论文还一个字都没动呢，三月初就要交初稿了，而她平时的工作还那么忙，工作日根本不可能开电脑查资料写东西，只能休息日写。
时间紧迫，今天要是再不动笔的话，岂不是要凉凉？
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北佳决定放弃散步去写论文——减肥诚可贵，毕业更重要……
回卧室打开电脑后她一直在用知网查资料，快一点半的时候接到了徐临风的电话，他已经到西辅了。
前几天她坐在电脑前制图的时候他还陪在她身边画画呢，现在他们两个竟然分隔两地了，这么一想北佳的内心竟然还冒出了一股物是人非的惆怅感，又一想他们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她心里还有点难受。
又开始伤春悲秋了——北佳意识到了这点，不想让自己再这么矫情下去了，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语气轻快地对着手机说道：“我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写论文。”
徐临风正站在传送带前等行李，笑着问道：“好吃么？”
“好吃，给你打九十分。”北佳语气傲娇道，“不能给你打满分，怕你骄傲，剩下的十分是你的进步空间。”
徐临风无奈又纵容：“行，知道了。”
“还有事情么？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要写论文。”其实北佳一点也不想挂电话，但是她不想霸占他的时间，今天是周末，本应该是休息日，他选择在今天回西辅就说明下午一定有安排，虽然他没告诉她是什么安排，但是她也应该体谅他，“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做饭，不会饿着自己。”
“恩。”徐临风叮嘱道，“照顾好自己，晚上别熬夜，早点睡觉，记得每天下班后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北佳的语气虽然不耐烦，但是在挂电话前，她还是满含不舍与眷恋地说了句，“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好。”徐临风的语气轻而坚定，“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他的行李就来了，拉着行李箱一走出出站口，他就看到了陆启。
陆启已经等了他快半个小时了，神色中带着几分着急，看见徐临风后快步朝他走了过去：“下午四点的局，少爷您快两点才回西辅，真是一点也不急。”
徐临风言简意赅：“来得及。”
陆启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沉迷于女色不能自拔了，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浮青，明显纵欲过度的表现。”
徐临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轻启唇：“滚。”
“行了不开玩笑了，谈正事。”提起工作，陆启一下子正经了不少，“你还记得今天是要见谁吧？法国顶级画廊的老板，以后你要是去法国发展，肯定少不了和他打交道，而且人家这次来西辅就是为了见你，见完你今晚就走，这说明他非常欣赏你，提前和他搞好关系，以后你在法国的路就好走了。”
徐临风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
陆启继续说道：“对了他今天还带了个女助理，也是巴黎美术学院的学生，还是保送生，而且这个助理也是咱们西辅人，还和你一个高中，她老板说她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你，可以说非常仰慕你了，你俩说不定还认识。”说到这，陆启闭嘴回想了片刻，“她好像叫……林柏悦？你有印象么？”
徐临风的步伐僵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继而神情淡漠地启唇：“认识，同学。”
陆启惊讶：“呦，还真认识，她也要继续在巴黎美院读研，你俩以后又是同学了，挺有缘分啊，一会儿见面还能好好叙叙旧。”但是说到这儿陆启才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唉？不对啊，你俩高中同班同学，她都被保送到巴黎美院了，你怎么没被保送？”
徐临风语气清冷：“只有一个报送名额。”
陆启：“那不应该啊，我看过她的画，怎么也比不上你啊，你还能被她踢下去？”
徐临风不想再提这件事了，直接换了话题：“伦敦的画展什么时候？具体时间。”
陆启：“四月十五号，但是咱们提前半个月就要去，因为有很多工作需要提前安排。”
徐临风：“恩。”
……
元宵节过后，北佳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同一个部门的正式员工加班还有加班费，她一个实习生纯属就是在当白工，整整一个月都在996，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她每天还会挣扎着早起化个妆，后来连妆都不化了，因为对这个公司失望透顶，每天素面朝天的就去上班了，还能多出来二十分钟的时间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回大地天气暖和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她非常容易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似的，有天早上甚至没听到闹铃，一张开眼睛就十点了，后来虽然请了假，但还是被她师傅训了一顿。
徐临风原来给她订的回西辅的机票是三月十一号的，本想着周六不用请假，但是他们俩之前谁也没想到她周六会加班，而且北佳现在也不敢请假了，因为带她的师傅太严格，她怕请假次数多了会惹他不高兴，到最后不给她盖实习章。
于是只能改签。
上午十点的飞机改签到了晚上十一点。
异地了一个多月，三月十一号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北佳已经无心工作了，整个人激动地不行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行李去机场。
但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工作了，唯一的任务就是写一周工作报告。
刚把WPS表格打开，她旁边工位上的小姑娘突然递给她了一颗苹果：“给，洗好的，直接吃就行。”
这姑娘叫王思涵，就比北佳大两岁，毕业两年了，一直在这个公司，也属于老员工了，而且她的脾气比北佳的师傅好了太多，不会动不动就训人，有时候北佳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不敢去问她师傅，就会悄悄地来问王思涵，王思涵也挺愿意帮她，所以北佳对她的感觉还不错。
“谢谢你呀。”北佳笑着接过了苹果，并放下了豪言壮志，“我今晚回西辅，明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我们学校门口卖的超好吃的肉酱！”
“辣不辣？”王思涵是上海本地人，平时不怎么吃辣，“要是太辣了就算了，我不行，一吃辣就长痘。”
“有辣的有不辣的，我给你带不辣的。”北佳道，“我会买瓶辣的，你到时候还可以尝尝我的。”
王思涵略带敬佩地看着北佳：“你真的好能吃辣。”
北佳：“也没有吧。”
王思涵不可思议：“你还没有？你忘了咱俩今天中午一起去吃牛肉面的时候你恨不得把人家店里的辣椒酱全放你碗里，对了，还有醋，你自己一个人放了大半瓶。”
北佳也被王思涵这番描述惊呆了：“真的假的？”
王思涵重重点头：“真的，我当时光是看着你的面就觉得辣，还想着你也太重口了。”
北佳：“……”
王思涵好奇道：“你们西辅人是不是特别能吃辣？”
北佳想了想，道：“也没吧……我以前也不是特别喜欢吃辣，就是来上海之后开始喜欢吃的，可能是你们上海的辣椒比较好吃吧。”
王思涵笑了，还调侃了北佳一句：“人家都说酸儿辣女，你要是个孕妇，肯定能生姑娘。”

第33章
王思涵的一句玩笑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北佳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激动心情。
她的大姨妈已经延迟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每天都在期盼着大姨妈的出现，早晨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查看自己来没来例假，但是头天晚上垫好的护垫却每次都给她交白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点也没有遭到玷污。
怀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是北佳却不敢去医院做检查，甚至不敢去药店买根验孕棒自己回家验，因为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根本没有独自承受怀孕这个结果的勇气。
她才二十二岁，还有几个月才大学毕业，所以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现在就怀孕的后果会是什么，她也不敢想后果。
因为害怕，所以抵触。
对她而言，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她一直在拖延验孕的时间，祈祷着自己的例假会在某一天突然来临，向她证明这些天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她还每天都在自我安慰大姨妈推迟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不是自己怀孕了，好多女人压力一大就会不来大姨妈，她室友就是这样，每次期末考试月就会不来姨妈，她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也是因为压力大。
但她心里也明白，怀孕这种事情并不能靠自我安慰解决，更不能一直拖，迟早都会有结果，如果真的怀孕了，就算不验孕肚子也会变大，她现在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不能再继续往下拖了。
听到王思涵的话后，北佳勉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毫无底气地反驳：“怎么可能啊。”然后心虚又忐忑地把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我先做报告了，这周工作总结还没写呢。”
说是要做报告，但是她却没继续操作WPS表格，而是点开了浏览器，抖着手输入了五个字：怀孕的前兆。
第一条，最明显的信号：停经——她停了。
第二条，疲劳嗜睡——她最近确实容易疲劳犯困。
第三条，上厕所次数频繁——这条她也中了，这几天几乎是一个小时就要去一趟，今天王思涵还打趣她“真是个水做的人”。
第四条，作呕——这条没有。
第五条，晨吐——这条也没有。
接连两条都没中，北佳不禁长舒了口气，但是随着鼠标的滚动，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第六条——情绪化。
她最近一段时间真的非常情绪化，动不动就伤春悲秋，泪腺的发达系数似乎已经达到了巅峰。
第七条，体温较高——她最近没量过体温，待定。
七条中了四条，还有一条不确定，这概率……可以说是非常高了。
北佳有点慌，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徐临风的微信，但是在发消息的那一刻她却迟疑了。
叹了口气，她又把手机放下了，见了面再说吧，这种事用手机的话一句两句也说不清，而且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怀孕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但北佳还是不安心，一想到一会儿要坐飞机，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然后又抖着手在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句：怀孕初期能坐飞机么？
答案是：如果没有先兆性流产也就是阴道出血的话，理论上是可以的。
只是理论上啊……
北佳继续滚动鼠标，越往下看越害怕，什么高空容易缺氧导致流产，心理恐惧感会导致流产，飞机辐射会影响胎儿发育，安检辐射会造成胎儿畸形……
简直比恐怖片还吓人，北佳甚至脑补出了自己坐飞机的时候突然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
不能继续往下看了，再看要被吓死，北佳直接把网页关了，但是心理阴影却没有被关掉，她有点不敢坐飞机了，万一真的怀了呢？
纠结了一会儿，北佳再次拿起了手机，给徐临风发了条微信：【我今晚座高铁回去行么？】
徐临风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字里行间全是诧异：【什么？】
北佳咬住了下唇，蹙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了个：【没事，我就是有点恐高。】
回复完她就把手机反扣到了桌面上，同时摁下了静音键。
心情忽然跌至谷底，直到九点下班，北佳才重新拿起手机，三个未接电话，数条未读微信，全是徐临风发来的。
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北佳才给他回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徐临风的语气听起来担忧又焦急：“怎么了？”
“也没怎么。”北佳撒了谎，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就是有点害怕，我没晚上坐过飞机。”
徐临风听出来了她在撒谎，却没直接拆穿她，而是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忙呀。”北佳故作镇定道，“我在做一周工作报告，写完还要给我师傅看，哪有时间接你电话。”
徐临风还是感觉她在撒谎，但没有继续勉强她，而是再次叮嘱：“飞机起飞前给我打个电话，落地之后再给我打一个，我会在出站口等你。”
“好。”
挂了电话后，北佳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十一点的飞机，提前一个半小时安检开通，她到机场的时候刚好九点半，直接就可以去办理行李托运。
看着手机短信找托运柜台的时候北佳才发现徐临风给她买的是头等舱的票，托运和安检都有专用的贵宾通道，压根不用排队，她很快就办好了登机手续。
坐在贵宾休息厅候机的时候，北佳一直在纠结刚才过安检的时候那个扫描仪的辐射大不大？会不会对孕妇造成影响？
越想越担心，于是她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一句：机场安检辐射对孕妇影响大不大？会不会造成胎儿畸形？
答案是：安检机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北佳长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觉得自己特别搞笑，是不是怀孕了还不确定呢，现在就开始担心这个了，而且她明明那么害怕自己会怀孕，竟然又在担心胎儿会不会畸形。
唉，当女人真是纠结。
关上手机浏览器后，她忽然又想去厕所了，明明下班前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一直在暗示她怀孕了，在候机的一个半小时里，北佳竟然去了两次厕所。
这种上厕所的频率真的有点烦人了。
但是等检完票进入登机通道的时候她又想到了刚才在网上查的高空缺氧可能会导致流产、晕机惶恐会导致流产等一系列坐飞机会流产的可能性，并且越想心里越惶恐，生怕自己在高空血流成河，同时在心里发毒誓：以后死也不百度！
所以上了飞机后，北佳第一件事就是问空姐要了张毯子，系安全带的时候她还特意把扣头松开了一些，然后把毯子对折起来覆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就好像一张薄薄的毛毯就可以保护她肚子里这个未知的小生命一样。
北佳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傻，但这样做却能令她安心不少。
飞机还没起飞，机窗外是宽阔的机场，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向夜空散发着明亮的光。
北佳的座位靠窗，她微微侧头倚在柔软的靠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静止的夜色，内心忽然有些茫然。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才二十二岁，对于社会而言她只是是个初出茅庐的雏鸟，事业未成，毫无生活经验，结婚生孩子显然太早，而且她也不确定徐临风现在想不想结婚。
但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正在她肚子里一天天的成长。
她曾听人说过人流手术的过程——一根中空的吸管进入女人的宫腔，把小小的胚胎组织一点点吸出来，整个过程中正在发育的孩子就像是吸尘器下的尘土一样被一点点的扭曲、吸碎、再以肉糜的形式聚集在一根长长的管子里。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些害怕，觉得这样对待一条生命很残忍。
但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她就要面对和承担比做人流更大的后果与责任——从今往后，她不仅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还要对孩子的人生负责。
她会成为妈妈。
但是“妈妈”这个称谓对她而言又是遥不可及，所以北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如果徐临风要这个孩子，她或许会考虑留下它，如果他不想要的话……不，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爱不爱她。
如果她决定要这个孩子，前提是必须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如果他不爱她，那么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他应该是……爱她的吧。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徐临风打来的电话。
他让她在飞机起飞前给他打个电话，但是她一直在想怀孕的事，彻底把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忘了。
接通电话后，北佳先说了句：“我已经上飞机了，刚才忘给你打电话了。”
“恩。”徐临风再次叮嘱道，“飞机落地后再给我打个电话。”
“好。”机舱广播忽然开始播放提醒乘客关机、飞机即将起飞的内容，北佳本想挂电话，但是那一刻她却迟疑了，窗外飞机跑道上的指示灯忽然耀了她的眼，鬼使神差般，她脱口而出：“我可能怀孕了。”
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什么叫可能怀孕了？怀孕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还能用“可能”这种模棱两可的词语汇报么？
于是不等徐临风开口，她就着急忙慌地补充道：“其实我不确定，也可能没有，我最近工作压力大，你先别当真。”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徐临风的声音就在手机里响起了，他语气毫无迟疑，认真又坚定：“佳佳，我们结婚吧。”
北佳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也跟着错落了一拍，然而她并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一字一句地问：“徐临风，你爱我么？”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爱不爱她，直接决定了她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第34章
徐临风僵住了，恐惧感再次袭上了心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双唇启启合合，对着电话欲言又止数次，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爱她，很爱，可无论他怎么去努力，却始终无法将那三个字说出口。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要，意味着什么，但他就是克服不了心头的那道阴影。
他还是害怕，怕自己一但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就会离开他。
尤其是在见了林柏悦之后。
一个多月前，从上海回西辅的那天下午，他在西辅市的某间高档画廊里和那位法国画廊老板见了面。
这间画廊前有一道长长的玻璃走廊，在走廊尽头，他见到了林柏悦。
她正站在那里等他。
四年没见，他已经快忘了自己曾经喜欢的这个姑娘长什么样了，年少时的那种悸动感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殆尽，再次见到她时，他的内心早已没有了青春期时那股涌动的爱慕与喜欢，甚至没有了怨恨与愤怒。
她对他而言，几乎已经成了陌生人，但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因为她代表着一种过去，和面团与父亲一样，他们都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道伤疤。
伤疤已经不疼了，但是伤痕还在，并没有被时光抚平。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明媚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洋洋洒洒的照进长长的走廊。
法国老板早已在会客厅等他们了，他的女助理，也就是林柏悦，一直站在会客厅的门口等待迎接他和陆启。
一转进这条走廊，他就看到了林柏悦，步伐下意识地僵了一瞬。
四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执着于她曾经对他的欺骗，或者说，他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男女之情。
她的出现并没有重新唤起他年少时的喜欢，但却再次唤醒了他支离破碎的童年。
面团，父亲，女孩。他都曾付出过感情，深深的喜欢过，也曾努力表达过自己的感情，但是那句喜欢一旦说出口，他们就会离开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一刻他忽然特别想回到北佳身边，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她。
即将走到林柏悦面前的时候，他身边的陆启突然低声对他说了句：“你完了，这妞一直在看你，一会儿注意点吧。”
徐临风明白陆启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也从林柏悦的眼神中读懂了这种意思。
他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就喊了他一声：“徐、徐临风。”
林柏悦的语气小心翼翼，眼圈在微微发红，神色中蕴藏着难掩的激动，看向他的双眸饱含爱慕与眷恋。
四年没见了，她很想他，但又害怕他还在怨恨她。
徐临风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神色平静地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林柏悦僵了一瞬，继而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强作镇定道：“罗贝尔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那天下午他们和罗贝尔先生的交谈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这个画廊老板非常欣赏徐临风，几乎三句话离不开他的作品和他曾经获得过的世界级大奖，按照陆启后来的总结就是：这法国老头用法语吹了一个下午的高级彩虹屁。
会面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为尽地主之谊，徐临风提出邀请罗贝尔先生吃饭，但是罗贝尔拒绝了，因为要赶飞机去俄罗斯。
时间不允许，会餐只好作罢。
双方分别之后，徐临风和陆启就离开了画廊，然而他们才刚一走到停车场，身后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林柏悦独自一个人追了过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看到他的背影后立即喊了一声：“徐临风。”
徐临风和陆启同时停下了脚步，就在这时，陆启压低了嗓门，热闹不嫌事大地对徐临风说了句：“你完了，这妞盯上你了，我要告诉小佳佳。”
徐临风咬了咬牙，冷冷地扫了陆启一眼。
短短几瞬间，林柏悦已经追到了他面前，定下脚步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又轻唤了一声：“徐临风……”
徐临风叹了口气，声色平静地对她说了句：“回去吧。”
林柏悦的眼眶又红了，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么？”
“能。”徐临风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林柏悦的眼中再次升腾起了希望，然而下一瞬她就听他说道，“回去吧，我要结婚了。”
他的语气干脆又利落，神色认真而坚定，不是在骗人。
他能原谅，不是因为纵容，而是因为释怀，他已经不爱她了。
林柏悦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整个人死气沉沉、呆若木鸡地看着徐临风。
春寒料峭，寒风习习，不停地袭击着她耳边的长发，为了来追他，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穿外套，身上只穿了件毛衣，脸颊和鼻尖都已经被冻红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徐临风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好，于是又对她说了一遍：“回去吧。”
林柏悦却没有走，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质问：“你爱她么？”
爱，但是他说不出口，表达感情是他的心理阴影也是禁忌。
然而林柏悦却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否认，她得意地冷笑了一下，气定神闲地下了结论：“你不爱她。”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万分无奈地看着林柏悦。
林柏悦再次笃定道：“你不爱她，我会在巴黎等你，无论你有没有结婚，我都会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回来带你走。”说完，她转身就走。
徐临风再次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陆启忽然问了句：“你和这妞到底什么关系？”
徐临风一边朝着停车位走，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没关系。”
陆启紧跟着他的脚步：“你俩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没关系。”
徐临风不再说话了。
陆启也没再追问他和这女孩的过去，但是在开车送徐临风回家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了？”
徐临风：“刚才。”
陆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过后，语重心长道：“少爷，婚姻大事，不可草率，更不可冲动。”
徐临风语气平静而认真：“我没冲动，我要和北佳结婚。”
“你不能因为在一个女孩那儿受了刺激就去另外一个女孩那儿找平衡啊。”虽然陆启还不清楚徐临风和林柏悦有什么样的过去，但肯定逃不过男女关系这一劫，并且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剧，而且这是婚姻大事，他肯定不能看着自己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少爷堕落，气急败坏道，“你这样做就是渣！典型的渣男！”
徐临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陆启实话实说：“想小佳佳怪可怜，人家心心念念都是你，你却只是为了找平衡。”
徐临风斩钉截铁：“我没有。”
陆启：“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真的没有，他确实是想和她结婚，在看到林柏悦的那一刻他就想，不是因为受了感情上的刺激，而是因为被林柏悦勾起了曾经不堪的回忆，令他再次陷入了被抛弃的惶恐中，所以他很害怕北佳也会离开他。
还是那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沉默片刻，徐临风对陆启说了句心里话：“我怕她也会离开我。”
“所以你就要用结婚绑着人家女孩？人家女孩愿意么？”陆启毫不遮掩道，“别说你不是为了去人家那里找平衡，你就是！可能没有我说的男女感情上的平衡，但肯定有家庭和安全感上的平衡，你喜欢北佳，但你更喜欢她的家庭和她带给你的安全感，你觉得她能治愈你。”
陆启比徐临风大几岁，男女感情上的事情也比他看得透：“或许你喜欢的只是她带给你的安全感，因为你从小缺乏安全感，而不是喜欢她这个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的感情太自私了，趁早分手吧，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徐临风脱口而出，急切反驳：“我没有！”
陆启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刚才那妞问你爱不爱她，你怎么不说话？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凭什么让人相信你爱她？”
他只是不敢，不是不爱。
他承认自己眷恋她带给她的那份安全感，但他也能清楚的分辨自己的感情，他很清楚，自己爱她。
然而这句话他却说不出口。
徐临风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启解释，也懒得跟他解释了，因为他没经历过他的人生。
但是从陆启和林柏悦的态度中，他更加理解了这句话的重要性——他不说，别人就会以为他不喜欢，包括北佳。
这让他意识到，他必须去克服这个心理阴影。
那天晚上回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去跟她表白，然而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他却再次退缩了。
他还是无法跨越那道阴影。
他以前就很害怕被提问“爱不爱”“喜不喜欢”这种问题，现在更害怕了，就像是一个害怕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在她对他说出“我可能怀孕了”这一刻，他就有预感要再次面对这个令他进图两难的问题，但他还是对她说了句：“我们结婚吧。”
无论她有没有怀孕，他都想娶她。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话就是：“徐临风，你爱我么？”
任何一个女人在被求婚或者怀孕的时候，都会想知道她的男人爱不爱她，但是徐临风却给不了她答案。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来了空姐的声音。
“这位女士，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立即关闭手机，谢谢配合。”
徐临风沉默的时间不长，但这片刻沉默却足以令北佳的满心期望变成失落，她不敢再继续这通电话了，因为她害怕他的沉默或者回避。
他总是这样，除了那次喝醉了。
或许那次不是酒后吐真言，而是酒后胡言乱语。
空姐的出现不仅救了徐临风，也救了北佳，得不到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于是她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漂亮的空姐微笑着对她说了句：“谢谢您的配合。”然后优雅转身，仪态万千地离开了。
整个头等舱，就只有北佳一个乘客，空姐走后，机舱略显落寞。
独自处在空荡荡的机舱里，北佳再次陷入了茫然之中，甚至还有些惶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小腹上。
她很有可能真的怀孕了，如果他不爱她，她该怎么办？
结婚么？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组成一个没有爱的家庭，为了抚养孩子共同生活在一起？
她不想这样。
飞机起飞，失重感悠然而至，有些头晕，北佳闭上了眼睛，手却一直放在肚子上，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一直从上海睡到了西辅，最后还是空姐把她喊醒的。
机上的乘客都快走完了，只剩下她了。
幸好不是高铁，不然她肯定坐过站。
北佳跟空姐道谢后，就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下飞机后她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两个多小时了，她还有点憋。
进入厕所隔间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先是脱下裤子查看自己的内裤上有没有血，确认没出血后，她才安心的上厕所。
在传送带前等行李的时候，她给徐临风打了个电话。
他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有些低落，但他们俩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在出站口见到他的那一刻，北佳还是难以自持的激动了起来，拉着行李箱一路小跑朝他奔了过去，然后撒开行李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手脚并用的缠在了他的身上。
徐临风吓了一跳，牢牢地抱住了她：“慢点！”
北佳这才想起来自己可能怀孕了，但她还是兴奋，抱着他问：“你想不想我？”
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像是藏着星星，又闪又亮，徐临风没忍住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想。”
北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想你了。”
徐临风柔声道：“走，我带你回家。”
北佳重重点头：“好！”
……
徐临风住在西辅市南郊的别墅区，开车回家的路上，北佳比较沉默，一直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偶尔会说上一句：“其实西辅也挺好看。”
车越往别墅区开，夜景就越静谧，也越高雅。
北佳从没来过徐临风的家，不知道他的家这么大，不对，不只是大，还豪华。
独栋独院的三层别墅，还带有一个大车库，别墅前是一片被悉心照料的花园，花园中还有一片露天泳池。
被徐临风领进家门的那一刻，北佳还有些怯畏，感觉自己像是被霸道有钱人领回家的柔弱女大学生。
不对，不是感觉，她现在就是被霸道有钱人领回家的柔弱女大学生……
别墅大门是指纹锁，徐临风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北佳录指纹。
录完指纹后，北佳一脸狡黠地看着徐临风：“你就不怕我来你家偷东西？偷你一幅画我就发财了。”
徐临风神色淡定地回：“画室在三楼，随便偷；保险柜在二楼，密码四个七；一楼书房里全是古董，喜欢哪个就拿走，转手的时候别被人骗了就行。”
北佳：“……”你可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
徐临风从鞋柜里拿出来了一双刚买的女士拖鞋，放到了北佳脚边。
换好鞋后，北佳依旧站着不敢动，有点紧张地看着徐临风问：“我现在去哪呀？”
徐临风被他女人逗笑了：“你的家，你想去哪去哪。”
我的家？北佳有点不好意思，赧然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小声问：“不是有管家阿姨么？”
“请假了。”徐临风解释道，“她女儿这个月结婚。”
“哦。”然后北佳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东扯西扯了半天，但是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沉默片刻，她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例假一直没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了，还是因为压力大，我自己一个人也不敢验。”
徐临风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伸进了外套兜里，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细长盒包装的东西递给了北佳。
他忽然变得很紧张，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北佳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验孕棒，诧异又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徐临风：“去机场接你的路上。”
“哦……”
距离上次去厕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其实北佳刚才还没想要上厕所的感觉，直到徐临风把验孕棒递给了她，那一刻她忽然又有了尿意。
说来就来，这感觉，真是令人喜忧参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北佳攥着验孕棒，红着脸问了徐临风一句：“卫生间在哪？”
徐临风紧张地说不上话，像个傻小子一样给她指了个方向。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北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临风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抖着嗓音道：“等，等等一下。”
北佳一脸茫然地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徐临风：“怎么了？”
徐临风没说话，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而后结结巴巴地启唇：“别别、别别紧张。”
北佳：“……”听听你自己说了几个“别”？咱俩到底谁紧张？我就算不紧张也被你带紧张了！
徐临风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地唇，继续笨拙地安慰：“没、没事，怀了就生，没怀也生，生几个都行，我养得起你们。”
北佳简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没怀我给你生什么？还生几个都行……
这人已经紧张傻了。
叹了口气，北佳不得不反过来安慰徐临风：“你别紧张，是不是还不一定呢。”说完，她还伸出手抱了他一下，柔声道，“坐沙发上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出结果了。”
徐临风点了点头，松开了她。
北佳这才拿着验孕棒去了卫生间。
事到临头，她忽然不紧张了，因为已经给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所以她早已做好了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
又或者说，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结果很快就显示出来了，两道杠，小小的观察窗内浮现出的短短两条红线看着还有点可爱。
她确实是怀孕了。
那一刻北佳的内心却出乎预料的平静，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但就是迷之平静。
这大概就是破罐破摔的心理。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徐临风就从沙发站了起来，然后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刚才等待的几分钟，他甚至有了种度秒如年的的感觉，太漫长了。
北佳直接把验孕棒递给了他，然后低声说了句：“我怀孕了。”言毕，她却叹了口气，“怎么办？”
徐临风一直在低着头看验孕棒上的两道杠，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北佳才发现他的眼眶红了，他竟然哭了。
也是这时北佳才明白，对于从小就缺少家庭关爱的徐临风来说，当爸爸是一件意义不同的事情。
和她的犹豫相反，他会很想要这个孩子，并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下一刻徐临风就把她紧紧抱进了怀中，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道：“结婚吧佳佳，我们结婚吧。”
其实北佳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是为了孩子还是因为爱。
如果只是为了孩子，她不会嫁给他。
但是她已经不敢再继续问他爱不爱自己这种问题了，他几次三番的沉默和回避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期待。
沉默许久，北佳回道：“你让我再想想吧。”

第35章
北佳没有直接同意结婚，徐临风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所以并没有强迫她，而是用一种起誓般的语气对她说：“我一定会对你好，对孩子好，对你们好一辈子。”
终身大事，北佳不想这么随便，所以她还是那句话：“我想好好考虑考虑。”说完这句话后，不等徐临风开口，她立即换了话题，“我困了，想睡觉。”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确实很晚了，而且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徐临风只好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轻叹了口气，他松开了她：“卧室在二楼。”
“哦。”毕竟是初来乍到，北佳一时间还是无法适应豪华大别墅的环境，傻乎乎地问了句，“所有的卧室都在二楼么？”
“一楼也有一间，是阿姨的房间。”北佳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徐临风走过去把她的箱子提了过来，“走吧，上楼。”
北佳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那我住哪呀？我要和你住一间么？”
徐临风理所应当：“不然呢？”
北佳拧起了眉头：“咱俩住一间不合适吧。”
徐临风：“有什么不合适的？”
“万一你妈突然回家怎么办？”北佳真是挺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像话啊，你妈肯定该觉得咱俩伤风败俗了。”
徐临风被逗笑了，“孤男寡女”“伤风败俗”，他女人用词还一套一套的。
“你笑什么？你别笑，我是认真的。”北佳急了，煞有介事地说，“你妈又不知道咱俩什么关系，万一她突然回家了，一进门就看见家里有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你说她会怎么想？她肯定会觉得我特别随便，我还想给你妈留个好印象呢。”
徐临风一下子勾起了唇角：“为什么想给我妈留个好印象？”
北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颊红了，赶紧弥补道：“反正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俩住一间不好，不合适。”
徐临风安抚道：“放心吧，她不会回家。”
北佳：“万一呢？”
徐临风很确定：“没有万一。”他妈日理万机，一年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如果北佳一来她就回家了，那也太巧了，他肯定会直接告诉她自己要结婚的事。
而且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妈会怎么想他和北佳，就像他妈一点也不在乎他会怎么想她在外面有多少数不清的情人一样。
由于长时间的缺乏沟通和陪伴，徐临风和他妈之间的母子关系已经变得十分淡漠，除了知道彼此是母子，好像也没什么太深刻的联系。
而且他妈在外面的那些风流债，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据徐临风所知，在和他爸离婚前，他妈还是一个对待感情很专一的女人，但婚姻的变故对她的打击很大，彻底改变了她的感情观，从此之后就走上了一条风流路，而且还是一条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风流路。
在他小的时候，只要他妈一回家，他就会听到姥姥和姥爷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妈收收心，别再外面乱玩了，回家多陪陪孩子。
但是李于兰却屡教不改。
后来姥姥姥爷就彻底放弃了对他妈的改造，但却将教育目标转向了他，因为老两口很担心他会受到父母的影响，长成一个对感情不负责的花心男人，于是从小就教育他对待感情要专一，绝对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不负责任，不然他这辈子一定不会幸福，最好的反面教材就是他爸妈。
所以徐临风和他的父母有着截然不停的感情观，他虽然无法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但却知道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对她好，绝对不能辜负她，更不能三心二意。
这是他对待爱情的原则，也是底线。
虽然徐临风已经保证了他妈不会回家，但北佳还是不放心：“那我也不跟你住一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徐临风眉头轻挑：“真有原则？”
北佳一看徐临风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使坏，索性不理他了，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嘴不接话。
徐临风轻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你睡客房吧。”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客房在走廊尽头，房间特别大，但是灯坏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盏台灯。”
走廊尽头、房间特别大、灯坏了……
北佳斜眼瞧着他：“你是在吓唬我么？”
徐临风面不改色：“没有。”
但北佳确实有点被吓唬到了，因为这条走廊，还挺长……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上到二楼后，徐临风带着她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前，伸手为她打开了房门：“进去吧。”
已经半夜三更了，房间里面黑咕隆咚的，北佳有点害怕，怯怯地看着徐临风：“我自己进？”
徐临风明知故问：“需要我陪？”
北佳点了点头。
徐临风咬字轻慢：“你确定？”
北佳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但她又很想知道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于是再次点了点头。
“走吧。”徐临风率先走进了房间，北佳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习惯使然，她进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摁开关，结果天花板上的灯竟然亮了，一点也没坏。
灯光是暖黄色的，一下子就照亮了整间卧室。
正如徐临风所言，这间卧室的面积很大，现代风格的装修，大气而又不失高雅，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大床，再往南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是棕色的，现在没有拉开。
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侧是一间衣帽间，在卫生间和衣帽间中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油画。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客房。
这个骗子！
然而就在北佳忿忿不平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被门锁扣上的脆响声——徐临风已经把门锁上了。
北佳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觉自己像是被瓮中捉鳖了，气呼呼地瞪着徐临风：“不是客房吗？不是灯坏了么？”
徐临风轻轻揉着鼻尖：“我记得灯坏了，可能是阿姨走之前找人修好了吧。”
北佳：“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
徐临风：“不是你让我陪你进来的么？”
北佳：“……”你还有理了？
徐临风：“行了，别闹了，赶快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北佳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狗男人以后我要是再相信你的话我就不姓北！
……
洗漱完，北佳换上了睡衣，钻进被窝里的时候她忽然有了股很不切实际的恍惚感——她怀孕了，来了徐临风的家，现在又躺进了他的被窝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其中任何一条被她爸妈知道了，她都会被打断腿。
徐临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北佳还没睡，一直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直到徐临风把她抱进了怀里，她才回神，然后问了句：“这是你的房间？”
“恩。”说话间，他将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覆在了她的小腹上，柔声问道，“快两个月了吧？”
“还不知道是哪次，如果是画室那次，确实快两个月了。”说到这儿，北佳却叹了口气，“可是那次我喝酒了，白的啤的我都喝了。”
徐临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半是玩笑半是安抚：“没事，说不定长大后能千杯不醉。”
“去你的吧！”北佳又气又笑，“男孩要是千杯不醉就算了，女孩呢？这么能喝的姑娘谁敢娶？”
“酒量还没我女儿大的小子凭什么娶她？他想娶我还不嫁呢。”说这话的时候，徐临风的语气中全是不屑，最后还批评了北佳一句，“孩子还没出生呢你想什么嫁人的事？别瞎想了，睡觉。”
狗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北佳忿忿不平地白了徐临风一眼：“人家都说男人有了女儿就忘了老婆，原来我还不信，现在我终于信了，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快把我忘了！”
徐临风笑了：“这么说你同意当我老婆了？”
北佳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套路了，直接甩了句：“我不同意！”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睡觉！
徐临风也没再逗她，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台灯关了，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北佳忽然想起了什么，着急问了句：“明天几点的画展？”因为怀孕的事凌乱了一个晚上，她差点把正事忘了，这次回西辅就是为了参加画展。
徐临风回道：“九点。”
北佳又问：“在省美术馆是吧？”
徐临风点头：“恩。”
“省美术馆不是搬到西开发区了么？”北佳道，“这是南郊，走环线要多久？半个小时？”
徐临风：“差不多。”
北佳算了下时间：“那咱们八点就要出发，七点就要起床，妈呀也没几个小时能睡了。”
徐临风哭笑不得：“所以你还不赶快睡觉？”
“我还有事没安排好呢，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叹了口气，北佳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请假，但是我又想去医院做检查，要不这样吧，我周一请假，咱俩去医院做检查行么？机票能改签么？我想在西辅做检查，不想去上海，做完检查咱们再回上海行不行？”
虽然她现在还没正式决定要不要孩子，结不结婚，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孩子的份量，做事总是会考虑到孩子的以后，她曾听人说过，生孩子的话需要每个月都去做产检，第一次在哪家医院产检最好就这哪家医院建档，以后每个月的产检记录都会记入这个档案，方便最终生产，她实习结束后肯定要回西辅发展，所以第一次检查不想在上海做。
徐临风向来纵容他女人：“行，都听你的。”
北佳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事需要安排了，长舒了口气，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徐临风也跟着舒了口气，然而他才刚把眼睛闭上，就又听到了他女人的声音：“你定闹钟了么？”
徐临风叹了口气：“定了。”
北佳：“定了几点的？”
徐临风：“七点。”
北佳放心了：“睡吧，晚安。”
徐临风无奈一笑：“晚安。”
北佳又把眼睛闭上了，但是徐临风这次却不敢轻易闭上眼睛了，因为他总有预感他女人还有事没办完。
果不其然，不出半分钟，北佳又把眼睛睁开了，这次没说话，而是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徐临风一惊，赶忙跟着她坐起来了：“怎么了？”
“不行我要再去个厕所。”说完北佳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尿频尿急尿不尽！”
徐临风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子宫会压迫膀胱，导致尿频，所以很能理解她，还有点自责，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要不……我陪你去？”
“你陪有什么用？你是能替我上厕所还是能替我怀孩子？”北佳又气呼呼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
徐临风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他女人怀孕后，脾气确实大了不少。
但他除了哄着宠着，还能怎么办？

第36章
上厕所回来后，北佳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早晨被徐临风叫醒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才刚睡着而已，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半眯着眼迷迷瞪瞪地问了句：“几点了？”
徐临风回道：“七点半。”
北佳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都七点半了？不是让你七点就喊我么？”她真是急得不行，生怕参加画展会迟到。
徐临风安抚道：“来得及，早饭已经做好了。”
原来已经做好饭了——北佳这才放心，同时还有点感动：“你几点起的？”
“七点。”随后徐临风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柔声催促道，“快点起床。”
“哦。”北佳这才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徐临风一直跟在她身后，搞得北佳还挺不好意思，心想这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难不成真的要陪我上厕所？
进退两难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纠结了一会儿，北佳红着脸地问了句：“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
徐临风：“我陪你。”
你竟然真的要陪我上厕所？这回北佳的脸彻底羞红了，沉默片刻，她小声回了句：“这种事……你还是别陪了。”
徐临风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女人想歪了，赶紧解释道：“我是怕你吐。”
北佳舒了口气：“我就没吐过。”而后又哭笑不得地说了句，“你懂得还挺多。”
在男人的浅薄概念里，女人怀孕都是要吐的，所以徐临风很奇怪为什么他女人不孕吐，甚至还有点担心：“你为什么不吐？要不今天先去医院做检查吧？”
北佳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人和人体质不一样，可能我的体质好吧，所以不吐，而且我一口气爬九楼都没事。”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还带上了几分小骄傲，“我上班一个多月了，每天早上都爬，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说得倒是轻松，但是徐临风听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眉头都蹙起来了，严肃又认真地叮嘱：“以后不许爬了。”
北佳瘪了瘪嘴：“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等徐临风走了之后，她才放心地走进了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查看自己内裤上有没有血——还是百度后遗症，昨天上网查怀孕前兆的时候她还看了篇帖子，内容是怀孕前三个月胎还不稳，孕妇不宜舟车劳顿，不宜过累过劳，不宜情绪失控，不然很容易流产。
正是因为这篇帖子，搞得她现在特别紧张，因为她这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加班熬夜，昨天还做了夜班飞机，所以特别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
确定没出血后，北佳长舒了口气，之后才安心上厕所，后来洗漱的时候她还对着镜子撩开睡衣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现在孩子才两个月，她的小腹依旧平坦，压根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北佳的心理却突然涌出来了一股特别复杂的情绪……她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如果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话，那么她很快就要当妈妈了，徐临风是孩子的爸爸，他们两个一定会结婚。
可是至今她也不确定徐临风到底爱不爱她，如果他不爱她，她是不会同意和他结婚的，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长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原来她一直觉得他很爱她，因为他对她很好，但是昨天在电话里她问他爱不爱她，他却沉默了。他总是这样，每次她问他这个问题，他不是沉默就是转移话题，令她的期望一次次的落空，所以她至今为止也不确定徐临风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轻叹了口气，北佳缓缓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所措地说了句：“你爸爸要是不爱我，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
早餐是牛奶和鸡蛋三明治，虽然很简单，但北佳却吃得特别香，三明治还是双层的，两个鸡蛋两条培根，她竟然一口不剩的全吃完了，并且还喝光了整整一杯牛奶。
人家怀孕是能吐，她怀孕是能吃，可以这么说，自从怀孕后，她的胃口就变得不是一般的好。
可能是看她太能吃了，徐临风还担心她吃不饱：“要不我再去给你做一个吧？”
“饱了饱了。”虽然吃的多，但北佳确实是饱了，“吃不下了。”
徐临风：“真饱了。”
“真饱了，我肚子都起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北佳还特意挺起了自己的肚子，随后又用手揉了揉，紧接着却叹了口气，略带惆怅地说，“我现在这么能吃，以后不会变成个大胖子吧。”
徐临风斩钉截铁：“不会。”
北佳斜眼瞅着他：“你怎么知道？”
徐临风回答的理所当然：“又不是你自己吃，还有我女儿呢。”
北佳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徐临风语气笃定：“一定是女儿。”
北佳白了他一眼：“男人都是女儿奴，我看你也是！”
徐临风：“女儿奴怎么了？有女儿才能当女儿奴呢，没女儿想当也当不成。”
北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竟然还自豪上了？
吃完早饭后，徐临风去刷碗，北佳上楼换衣服，为了参加这次画展，她特意去买了条褶裥束腰的灯笼袖连衣裙，挺有宫廷复古范。她现在还没显怀，身材依旧凹凸有致，穿上这条束腰裙之后特别显腰身，曲线玲珑很有女人的韵味。
但是现在才三月份，肯定不能光着两条腿穿这条裙子，不然肯定要冻死，正当她在黑色打底裤和肉色打底裤之间纠结的时候，徐临风来了，于是她就问了他一句：“你看我配这双黑色的好还是肉色的好？”
徐临风先看了一眼身穿连衣裙的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而后回了句：“都不好，裙子也不合适。”
北佳瞬间蔫了，特别失落，毕竟是精心挑选的裙子，结果一上来就被他否定了心里肯定难受，可是又有些不死心：“为什么呀？”
徐临风一本正经：“太正式了。”
北佳有点懵了：“这不是个正式的场合么？”
“不是。”徐临风面不改色，“穿你昨天穿的那身就行。”
北佳不可思议：“休闲裤配毛衣？”
徐临风点头：“恩。”
北佳：“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随便。”徐临风信誓旦旦，“大家都这么穿，你要是穿的太正式了才不合适。”
其实北佳还是有点怀疑，但她以前也没出席过这种场合，不知道徐临风到底有没有骗她，可是仔细想想他也没必要为了一条裙子骗她，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信了他的话，把裙子脱了换上了休闲裤和毛衣。
徐临风的衣帽间很大，各类型的衣服都分门别类的叠挂着，北佳重新换好衣服照镜子时候，忽然从镜子里瞥见徐临风从柜子里取出来了一套西服挂在了衣架上，然后脱掉了上衣，穿上了一件整洁的白衬衫。
北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头看着他问：“不是说随便穿就行么？你为什么穿西装？”
徐临风一边系扣子一边回：“我要上台发言。”
这理由好像没什么毛病，可是北佳还是有点不服气，幽幽怨怨的小眼神一直盯着他。
徐临风没忍住笑了，明知故问：“你看什么？”
北佳没好气：“看你长得好看。”说完她就不理他了，转过身继续照镜子，镜子里的她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感觉一点也不像是去参加画展，而是去上课，随后长叹了口气，又委屈又不甘心地说了句：“我还是想穿裙子，再过几个月就穿不成了，我还带了高跟鞋，现在也穿不成了。”
徐临风已经换好衣服了，听见他女人这么说之后，他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在欺负她，但是一想今天这场并不是个人展，而是开放式的青年画家交流展，参与者不只有全省的年轻画家，一定还会有来投机倒把的商人和趁机猎奇猎艳的男男女女，他就不想让他女人穿的那么好看，因为他女人没参加过这种场合，更没有应付这类人的经验，所以他不放心，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骗，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展会开始后自己能一直陪着她。
不过为了安抚他女人不平衡的小情绪，他还是安慰了她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北佳转身，斜眼瞧着他：“就你会说话！”
徐临风勾起了唇角，然后看着她，轻轻说了句：“过来。”
北佳乖乖地走了过去，徐临风把她圈在了怀里，认真叮嘱道：“如果今天有陌生人打着我的名义找你搭讪，千万不要信他的话，直接来找我。”
北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又不傻。”
徐临风叹了口气，无奈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北佳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呀徐临风？嫌我傻呀？”
徐临风故意逗她：“也不是特别傻。”
北佳瘪起了小嘴，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有系上，白皙的脖颈一览无遗，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喉结一如既往的性感，修长的锁骨若隐若现。
色令智昏，她忽然不生气了，因为有点想亲他，想着想着，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喉结。
徐临风瞬间僵住了，衣帽间的温度似乎在飙升，他浑身紧绷身体滚烫，现在又是早上，正是欲望强烈的时候。
北佳亲够了之后才松开他，但却没摆出一脸满足的表情，而是板着脸说：“把你的扣子系好！这么出去勾引谁呢？”
现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故意的是吧？”
北佳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瞬间慌得不行：“我没有，我不是，我都怀孕了！”
徐临风又气又无奈，松开了她，命令似的说道：“你先出去。”
自知理亏的北佳也不再提穿裙子的事了，二话不说赶紧开溜。
徐临风独自在衣帽间冷静了好长时间才把那股燥热压制下去，而后才继续打领结穿西服，但是从衣帽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吓得北佳也不敢说话，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开车前往省美术馆的路上，北佳一直在悄悄打量徐临风，看他的神色稍微缓和点了，她才开口说了句：“我真不是故意的。”
徐临风：“以后还敢么？”
北佳瞥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想笑，但是忍着没笑，而是理直气壮地说：“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亲你一下么，反正我都怀孕了，你也不能碰我。”
徐临风双唇紧抿，攥紧了方向盘，沉默片刻，淡淡地、狠狠地启唇：“怀孕可以。”
北佳一惊：“禽兽！”
徐临风：“三个月之后就可以。”
北佳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忿忿不平地说道：“听见了没，你爸就是个禽兽！”
徐临风又问了一遍：“还敢么？”
北佳这回蔫了，不敢再猖狂了，虽然不服气，但最后还是乖乖说了句：“不敢了……”不过她还是委屈，“你就会欺负我！”
刚才到底是谁欺负谁？徐临风无奈一笑：“行了不闹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么？”
北佳：“记住了，不亲你，以后再也不亲你了。”
徐临风叹了口气：“不是这句。”
北佳：“那是哪句？”
徐临风只好再次重申：“如果有陌生人打着我的名义来找你……”
“我就拒绝他，然后去找你。”不等徐临风把话说完北佳就想起来了，“放心吧，我都多大人了，还能被骗？”
徐临风还是不能放心，因为他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但是现在还没到会场，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约在八点四十左右，徐临风把车开进了省美术馆后的停车场，北佳解开安全带后打开了车门，然而就在她把车门推开的那一瞬旁边停车位上停着的那辆车的驾驶室车门同时被推开了。
那是辆蓝色的法拉利跑车，车门同时打开的那一瞬，北佳和法拉利车主打了个照面，不由愣住了。
车主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帅，年龄和徐临风差不多大，开着浪出天际的超跑，却穿着一身笔挺正装，如果不是扯开的领口和翻起来的衬衫袖子，看起来还真挺高雅稳重。
他高挺的鼻梁上还带了副金丝框眼睛，皮肤白皙，一抹薄唇，和半扯开的衬衫领口搭配起来，竟然还有种斯文败类的禁欲范儿。
这斯文败类下车后并没有着急离场，而是打领带系扣子，显然是为了应付场合才穿的这么正式，然而等他系好衬衫扣子之后才发现对面车上下来了一个姑娘，并且一直在看他。
姑娘挺漂亮，穿了一身休闲装，毛衣外套鼓囊囊地裹在身上，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她的鹅蛋脸又小又白皙。
但姑娘最好看的不是脸型，是眼睛，坠了繁星一般黑亮，和饱满红唇搭配起来，堪称画中的点睛之笔。
斯文败类有点相中这个漂亮姑娘，甚至懒得看她是跟着谁来的，朝着她挑唇轻笑了一下，非常不知检点地说了句：“看上哥了？”
北佳一怔，瞬间回神，但还是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年轻男人的五官竟然和徐临风有七分像，而且他们俩都带有一种禁欲范儿，但却是不同的感觉，这个男人有些吊儿郎当，像是个花花公子哥儿，但是徐临风却成熟稳重，清冷淡漠。
斯文败类见漂亮姑娘没理他，还想再逗她一句，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冰冷又带着警告的声音打断了他：“徐一言。”
徐一言闻声抬头，呵，徐临风。

第37章
徐一言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哥哥是在四岁那年，他妈告诉他的，与此同时，他妈还跟他说，这个叫徐临风的小孩抢了他的爸爸，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爸爸才总是不回家，也不带他去游乐园玩。
所以从那时开始，徐一言就不喜欢徐临风，因为他抢了他的爸爸。
后来他长大了，逐渐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终于知道了自己才是抢走爸爸的那一个人，但是他内心对徐临风的憎恶却不降反升，甚至是到了痛恨的程度，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那里抢来的，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妈是小三上位。
所以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有徐临风这么一个哥。
几个月前他签了一家书画经济公司，但是在签约之前他根本不了解这家公司，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画画，所有的事情全是他爸妈一手安排的，或者说，都是他妈一手安排的，直至签约后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和徐临风签了一家公司。
有时候他也挺恨他妈，觉得自己像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总是逼着他和徐临风一较高下，就好比他压根就不喜欢画画，一看到画笔和画纸就头疼，但是因为徐临风有着和爸爸一样的绘画天赋，所以他妈就一直逼着他去学画。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进画室之前他妈对他说的那句话：“你一定要比他画得好，不然你爸就不要你了！”
这句话令他惶恐了很长时间，生怕爸爸不喜欢自己了，但是那年他才五岁而已。
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爸爸的宠爱和妈妈的好胜心，逼着自己去接触不喜欢的东西，并且一接触就是十几年……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挺无奈。
他妈和徐临风他妈谁都没有赢，他和徐临风的人生谁也不比谁强。
但他就是痛恨徐临风，如果没有徐临风的话，他的人生一定比现在过得好，而且……他确实很嫉妒他的绘画天赋。
为什么他有这种天赋，自己却没有？
记得小时候学画，每次画完一幅画之后，他都会满心期待地让爸爸妈妈看，爸爸总是会摸着他的脑袋夸奖他画得很好，妈妈却总是板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等爸爸离开之后，妈妈才会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画质问他：“你画的是什么东西？你用心画了么？你比得过他么？”
他妈每一次的质问对他来说都是一次重击，一次又一次，彻底击垮了他对绘画的信心和期待。
况且，他本就没那么喜欢画画。
他能从五岁一直画到现在，纯属是为了安抚他妈，但他如果提前知道他妈安排了他和徐临风签约了同一家经纪公司，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但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他签约后第一场画展开办之前，竟然有个脑残策划提出了让他蹭徐临风热度的方案做宣传，这感觉简直比让他吃苍蝇还恶心。
他徐一言是没他徐临风画得好，但他并不是没骨气，所以他果然拒绝了这个方案，并找人狠狠地揍了那个脑残策划一顿。
如果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他绝对会直接和这家公司解约，因为公司里脑残太多——在他拒绝了这个方案之后，竟然还有人来问他为什么拒绝？徐临风不是你哥么？他现在风气正盛，你借他的东风吹一吹也没什么吧？
当时徐一言挺生气，甚至肺都要气炸了，但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笑呵呵地问那人：“我现在住哪？”
那人不明白徐少爷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回了句：“徐家啊。”
徐一言继续问：“徐临风住哪？”
那人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徐一言冷笑：“我，徐一言，堂堂徐家大少爷，住在徐宅，他徐临风一私生子，连徐家大门都进不去，凭什么当我哥？”
那人被“私生子”这三个字惊到了，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八卦，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徐一言：“徐临风竟然是私生子？”
徐一言面不改色：“对啊，我爸的私生子，听名字不就知道了么？我和我妹妹都是一字辈，就他是临字辈，他不是私生谁是私生？”
言毕，徐一言转身就走，独留那人在原地消化八卦。
当天下午，整个公司就传开了徐临风是徐家私生子的事，不出半个月，国内整个艺术圈子都知道了徐临风是私生子。
徐临风的绘画造诣再深，天资再好，也抵挡不了洪水似的传闻和八卦，从此之后他彻底被打上了私生子的烙印。
虽然徐一言清楚事实情况和他当初对那人说的话有极大的偏差，但是他就愿意这么说，并且毫无愧疚与后悔之心，甚至幸灾乐祸，因为他恨徐临风，从小就恨。
可以这么说，只要能让徐临风不高兴的事，他徐一言都高兴，哪怕是厚颜无耻扭曲黑白，只要能给徐临风使绊子，他都乐意去做。
今天是省青年画家交流展览会，来之前徐一言就知道一定会见到徐临风，但却没想到他们俩竟然在停车场就打了照面。
呵，冤家路窄。
更巧的是，他竟然还见到了徐临风带的姑娘，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徐临风也没想到会在停车场遇到徐一言，其实他对徐一言这个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因为他已经脱离徐家太多年了，徐家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但是听到他对北佳说的话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喊出了徐一言的名字以示警告，快步走到了北佳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了。
徐一言看向他的眼神毫无避讳，赤裸着厌恶和不屑，徐临风读懂了这个眼神，所以他不想让北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哪怕只有一秒钟也不行。
北佳本来很惊讶为什么这个斯文败类和徐临风长的这么像，然而在听到徐临风喊出“徐一言”三个字后，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同时内心的惊讶全部变成了震惊，呆若木鸡地看着徐临风，难以置信地问：“他是你……弟弟？”
徐临风的眉头一直蹙着，简答地“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北佳：“他、他怎么也来了？”
徐临风言简意赅：“参展。”
“这样啊……”徐临风的爸爸是中州美院教授，又出身名门望族，那么他们兄弟俩都会画画也不足为奇了，但北佳的心里还是残留着几分震惊，她只听刘思彤说过徐临风有一对弟弟妹妹，却从来没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猝不及防的就见到了他弟弟，而且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并不好——他们对彼此不只是冷漠，甚至带着敌意。
出于一种好奇又带着探究的心里，北佳没忍住回了次头，又看了一眼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徐一言。
徐一言走路也带着一股浪荡劲儿，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距离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哥儿真的只差吹口哨了。
看来除了长像，他们兄弟俩也没什么地方像了。
北佳保证自己只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这个举动却令徐临风生气了，冷冷启唇，语气强硬地命令：“不许看他。”同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紧紧地圈在了自己怀里。
北佳抬头看了看徐临风，这才发现他不高兴了，脸色阴沉的像是要降霜，但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不安。
因为家庭的缘故，他应该从小就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更何况徐一言就是那个抢走他一切的弟弟。
换做是她的话，她也会紧张。
所以北佳很能理解他现在的不安情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说道：“你怕我被他抢走啊？”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徐临风内心最害怕的地方，他的神色瞬间僵住了。
“抢不走。”北佳的声色很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可断绝的韧劲儿，她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徐临风把另外一只手给她，然后握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句地重复，“抢不走。”
徐临风的心在顷刻间塌陷了一块，那里被他的女人和孩子填补上了。
北佳勾起了唇角，双眸柔和，似乎蕴藏着柔柔春水，然后她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了句：“小仙女，你准备好了么？爸爸要带着我们去见世面了。”
徐临风很感激北佳，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你才是仙女。”
北佳斜眼瞧着他，冷飕飕地回道：“你也就现在说得好听，我就不信等你闺女出生后你还能这么说！”
徐临风：“为什么不能？”
北佳想了想，故意问：“以后你闺女要是犯错了，我让她罚站，对了，我还不让她吃饭，直到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你还会觉得我是仙女么？”
徐临风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男孩可以罚站，女孩就算了，女孩不能体罚。”
北佳白了他一眼：“呵，狗男人！”
……
徐临风和北佳刚一走进美术馆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陆启就朝他们俩走了过来，边走还边抱怨：“你们俩可真是沉得住气啊，挺会卡点，还有十分钟就迟到。”
徐临风压根就没搭理他，这种对话在他们的合作生涯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陆启这人就是爱啰嗦，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北佳不知道这就是陆启和徐临风之间的相处方式，还当陆启在责怪他们来晚了，赶忙道歉：“不怪他，怪我，我起晚了，对不起。”
合作四五年了，陆启第一次感受到人间温情，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搞得他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不怪你，怪他，都怪他！”
北佳：“真不怪他，就是因为我起晚了。”
陆启脱口而出：“就是因为他你才会起晚，所以怪他。”
北佳：“……”这是，开车了？
徐临风冷冷地盯着陆启，送了他俩字：“闭嘴。”
陆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话多，一不小心就嘴瓢。”
北佳刚想说了句“没事”，但是却被徐临风抢了先：“道歉有什么用？掏钱吧。”
陆启黑人问号脸：“？？？”
徐临风一改冷漠神色，勾起了唇角，眼神中蕴藏着难以掩盖的得意：“份子钱，我要当爸爸了。”
陆启一脸懵逼：“卧槽？”
北佳气得都想打人了，没想到这人嘴这么快，但是一看徐临风的表情她就狠不起来了。
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之后，徐临风的情绪一直很激动，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北佳知道他已经快飘了，人有了好消息总是迫不及待的想去和亲朋挚友分享，能让徐临风主动去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好像也只有陆启了。
而且他已经憋了整整一晚上了，估计一直在等着和陆启见面然后给他放大招。
一想到这儿，北佳忽然特别想笑，感觉徐临风有时候真是幼稚的可爱。
陆启缓了好大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呆如木鸡地看着徐临风，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比我还快？”
徐临风轻挑眉头：“厉害吧？”
北佳：“……”我求求你快闭嘴吧！
陆启笑了，说了句：“恭喜。”随后又好心叮嘱了句，“老一辈都说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大肆张扬，除了身边的亲朋好友最好谁都不要说，不然不吉利。”
虽然这说法有些迷信，但徐临风还是记心里了，还不放心地问了北佳一句：“听见了么？”
北佳真是见不得他的那副烧包样，不就是要当爸爸了么？至于这么得意么？万一生出来是儿子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于是没好气地回了句：“听见了。”
……
既然是省文化部举办的画展和交流会，那么开展之前肯定少不了领导发言、青年代表发言的官方流程。
讲厅在美术馆三楼，大厅北侧是一座宽敞的讲台，台下是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一直延伸到大厅南侧。
徐临风和陆启带着北佳来到展厅后就离开了，因为徐临风绝对是今天是几天邀约参展的青年画家中最优秀也是知名度最高的一位，所以被省领导们当成了青年代表，安排了演讲任务。
在交流会开始之前，他要先去后台做准备。
在离开展厅前他先给北佳安排了座位，临走前再次不放心的叮嘱了她一句：“不要乱跑，如果有人找你搭讪，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直接拒绝，乖乖等我回来。”
从今早开始他就一直重复这一句话，北佳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
徐临风无奈，但还是不太放心，像是教导主任一样不厌其烦地说道：“我说的话你都要记好。”
“知道了呀。”北佳不耐烦，朝他摆了摆手，开始撵人，“走吧走吧赶快走吧，唠叨，你快成我妈了。”
徐临风叹了口气，只好跟着陆启一起离开。
两人走出大厅的时候，陆启忽然话里有话地问了他一句：“少爷，被人嫌弃啰嗦是什么感觉？”
徐临风没说话，心里有点憋屈。
陆启继续：“是不是特别委屈特别无奈，感觉自己的热face贴了人家的冷臀部？”
徐临风看了他一眼，略有同感。
陆启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没事，别委屈，我每天都是这感觉，习惯就好。”
徐临风：“……”
……
距离开展的时间越近，大厅里的人就越多。
前两排是领导们坐的位置，第三排到第七排是参展画家的位置，第七排往后是公众座位。
按理说北佳应该坐在第七排开外，但她现在顶着“家属”的身份，所以坐到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距离讲台不远不近，还能把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家属的特权令北佳有些小得意，但还没得意多久呢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又想上厕所了。
在这种大型公众场合跑一趟卫生间确实非常麻烦，因为人多路远，但是感觉来了又不能不去，不然憋坏了更麻烦。
长叹了一口气，北佳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源源不断涌入会场的人群相对而行离开了大厅，好不容易在三楼找到了卫生间，结果卫生间却坏了，于是她只好去二楼上厕所。
二楼的卫生间前有一条走廊，顺着走廊往前走就是安全通道，北佳从卫生间出来后本想直接回去，但是走到安全通道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旁边有个展厅，在展厅大门口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宣传页，宣传页上印着一幅名为《原与野》的巨型油画。
但最吸引北佳注意的并不是这幅气势磅礴的油画，而是印在油画旁的三个字——徐临风。
可想而知，这个展厅就是徐临风的个人展厅，里面展览的全是他的作品。
现在交流即将开始，大部分人都去听讲座了，所以展厅附近并没有多少参观者，北佳脚步一顿，忽然改变了注意，随后直接朝着展厅走了过去，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去看看徐临风的画。
展厅偌大，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小各异的画作，大部分是五彩缤纷的油画，但也有一小部分是黑白素描。
正如北佳所想，此时的展厅里并没有多少人，或者说，除了最中央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素描画前站着寥寥几位参观者，其余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先入为主的习惯使然，北佳走进展厅后也朝着那副素描画走了过去，走到跟前才发现这幅画是他画的她的眼睛。
平时照镜子的时候北佳也没觉得自己的眼睛有多好看，但是看着徐临风的这幅画，她忽然就为自己这双眼睛折腰了。
虽然只是一副简单的黑白画，但他却将她的这双眼睛画得柔美而灵动，让她觉得自己的这双眼中似是融入了春水，又像是坠入了繁星，令人只看上一眼就失了魂。
看着看着，北佳就看入迷了，嘴角还挂着一抹痴痴的傻笑，不知不觉间展厅里的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忽然间，她的耳畔传来了一声半是戏谑半是玩味的语调：“徐临风画的你？”
北佳瞬间回神，循声扭头，愣住了，是徐一言。
徐一言已经把鼻梁上挂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取了下来，看来是懒得再继续装斯文人了。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五官与徐临风更相似了，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水色的薄唇，此时他薄薄的双唇勾起了一弯好看的弧度，轻笑着看向北佳：“你跟他什么关系？”
北佳没忘记徐临风的叮嘱，不冷不热地回了句：“和你没关系。”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徐一言站着没动，似笑非笑地盯着画卷上那副双眸，胸有成竹地启唇：“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想去巴黎么？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叫什么你知道么？”言毕，他还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个小傻子，竟然会跟徐临风。”

第38章
听到徐一言的话后，北佳的脚步僵住了，她没有忘记徐临风的叮嘱，也知道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想知道。
他去巴黎留学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道阴影——她不想让他离开自己，但又不想耽误他的发展和前途。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
徐一言的话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明知打开后就会释放邪恶，可是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北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离开，却也没有回头，她在纠结。
徐一言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轻笑着说道：“你挺敢穿啊，大毛衣配大棉裤就来了？也不怕给徐临风丢人？”
北佳怔了一下，脸颊红了，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黄色的毛衣外套鼓囊囊的裹在身上，黑色休闲裤又宽又松，脚上穿了双白色运动鞋……很难看？真的给他丢人了？
徐一言慢悠悠地走到了北佳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中故意带上了几分捧高踩低的对比：“就你这穿衣打扮，怎么跟人家留学法国的林大美女比？”
留学法国的林大美女？
北佳满目疑惑与探究地看着徐一言，内心一片茫然。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
徐一言很满意她的反应，志得意满地勾起了唇角，语气悠然道：“那女的叫林柏悦，我哥初恋，现在在巴黎美院留学，你竟然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徐临风上高中的时候有个喜欢的女孩，但是他们却没有在一起……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徐一言口中的林柏悦吧。
她竟然在巴黎美院留学……徐临风是为了她去巴黎么？
北佳忽然有些喘不上气，但她也不傻，明白徐一言是什么意图，不想一直被他带节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挑拨离间？”
徐一言不置可否，轻挑起了眉头：“呦，你也不傻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傻子呢。”
北佳没再理他，抬步就走。
徐一言赶忙去追她：“生气啦？你脾气挺大呀，徐临风竟然能受得了你这种脾气？换了我我也愿意去巴黎找初恋，初恋温柔大方还是白月光。”
这句话刺激到了北佳，这几天她的情绪本来就很不稳定，听到这话后心里又委屈又难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立在原地怒不可遏地瞪着徐一言。
徐一言直接懵了：“我艹你哭什么？”
北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稳定自己的情绪，堪堪冷静下来后，她再次迈出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展厅大门走了过去。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刚才没直接回三楼，而是改变了主意来了这个展厅。
徐一言紧跟着她不放，忙不迭道：“你别生气，我跟你道歉行么？我请你喝东西，五楼有家水吧，咱俩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北佳语气冷淡：“我跟没什么好谈的。”
徐一言倒是气定神闲，志得意满道：“当然有，咱俩可以谈林柏悦，谈徐临风，谈谈他们俩的事，难道你不想知道？还是说你一点也不在乎徐临风到底喜不喜欢你？”
北佳再次停下了脚步，她又一次的被潘多拉的魔盒引诱到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林柏悦的存在，魔盒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秘密与邪恶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不断引诱着她想知道更多。
她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想知道他和林柏悦的过去，非常想。
咬了咬唇，北佳面无表情地看着徐一言：“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跟徐临风一个高中，就比他小一届，他和林柏悦的那档子事我们年级都知道。”徐一言真的没撒谎，他确实和徐临一个高中，这也是他妈安排的，他妈私自改了他的中考志愿。这件事导致他从此之后彻底走上了一条叛逆之路，吸烟喝酒烫头逃学旷课打群架，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学校搅得天翻地覆，当年他徐一言要是敢在学校里称老二，就没人改称老一。
对了，为了恶心徐临风，他还故意去追过林柏悦。
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这妞，觉得这妞做作，但是他知道徐临风喜欢这妞，因为他们俩经常一起出去写生画画，所以他才会去追林柏悦。
追着追着他才发现，这妞果然……很做作，一边跟他哥好着，一边又对身边的各种追求者暗送秋波，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人众星拱月的感觉。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妞确实很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哪怕是穿着土不拉几的校服也遮挡不住耀眼的女神范，而且她说话还很温柔，嗓音娇滴滴的，还很爱笑，笑起来脸上还露出来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男人都喜欢漂亮又温柔的女人，他徐一言也不例外，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就各种撩这妞，这妞也来者不拒，经常被他撩的面红耳赤。
后来徐临风发现了他们俩的事，他都已经做好了为了女人和徐临风正面刚的准备，谁知道竟然被这林柏悦摆了一道——她哭着跑到他哥面前告状去了，说他强迫她欺负她。
再后来他就被徐临风堵了，堵在胡同里痛揍了一顿。
这是徐一言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堵，也是第一次挨揍，还是被他的头号敌人徐临风揍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就不用要了，于是只好忍气吞声的咽下了这口气，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和女人玩心眼，因为玩不过。
不过这次虽然架打输了，但是徐一言却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憋屈，因为他发现，徐临风看女人的眼光不行。
林柏悦这种妞，漂亮却有心机，只可亵玩不可走心，不然就会被她玩的团团转——他徐一言这种不学无术的学渣校霸都看出来了，徐临风愣是没看出来，竟然还走心了。
他在绘画上是个天才，在情场里却是个傻子。
老天总是公平的。
徐一言坚信徐临风总有一天会在情海里翻船，所以一直在等待这个兴风作浪的机会。
徐临风高三那年，他的机会来了。
学校只有一个保送巴黎美院的名额，用脚趾头想想他也知道这个名额一定是徐临风的，但是他偏不让他得到这个名额。
于是他去找了林柏悦。
那是个繁星满天的晚上，放学后，大家都骑着自行车回家。
他一路尾随着徐临风和林柏悦，等徐临风把林柏悦送到她们家楼下然后离开后，他才从楼角处现身，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林柏悦家楼下，拿出手机，给这妞打了个电话。
这妞从来不会直接接电话，总是等提示音响过三四声后才不慌不忙地接通电话。
徐一言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勾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这招对男人很受用，就像是一只猫爪子在心里挠。
电话被接通后，手机里传来了林柏悦娇滴滴的声音，怯畏中带着紧张：“你怎么、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徐一言冷笑了一下，直言不讳地拆穿了林柏悦的伪装：“别给爷装可怜了，爷现在不吃你那套，真害怕你就不会接我电话。”
林柏悦非常尴尬，但语气却未改变，听起来还真挺楚楚可怜：“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艹我又不干你你紧张什么？”徐一言懒得跟这妞玩心机了，开门见山地说，“你想去巴黎美院留学么？”
林柏悦震惊到忘了伪装自己：“你说什么？”
徐一言：“现在爷可以给你一个保送巴黎美院的机会，就看你想要不想了。”
林柏悦沉默片刻：“什么机会？”
徐一言：“把徐临风顶掉的机会啊。”
林柏悦不相信，冷笑：“怎么可能？”
徐一言：“怎么不可能？你跟他说让他放弃保送，和你一起考西辅大学，等他放弃后你再偷偷申请，名额不就是你得了？”
林柏悦第一反应不是这种做法欺骗了徐临风，而是：“他放弃了我就能申请上了吗？”
徐一言一听林柏悦的反应就知道她心动了：“你放心，只要你申请，我徐少爷就有办法让你得到这个名额。”
这次林柏悦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虽然她对能够保送巴黎美院很心动，但她也确实是真心喜欢徐临风，而且她也清楚，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那么她和徐临风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柏悦的犹豫，徐一言不慌不忙地开口：“就你现在这样，要家世没家世，要天赋没天赋，以后考大学了也考不过徐临风，哪哪都比不上他，要是再不去巴黎美院镀个金，有什么资本和他在一起？男人都是会变心的，他现在喜欢你，以后等他去了巴黎，见了更优秀的小妞们，还会喜欢你么？”
林柏悦动摇了，内心挣扎纠结，但最终心里的那盏天平还是倾向了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字一句地确认：“你能保证我一定能够申请上巴黎美院的保送生么？”
鱼上钩了，徐一言志得意满地勾起了唇角：“我保证，只要在西辅，就没徐爷我办不成的事。”
林柏悦：“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徐一言直言不讳：“只要能让徐临风不痛快，我就会很痛快。”
“为什么？”林柏悦十分不理解，甚至觉得徐一言心里有些扭曲。
徐一言冷冷道：“因为他是我爸的私生子。”
林柏悦震惊了：“什么？”
徐一言重申：“他是我爸的私生子。”
林柏悦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不是特狗血？但我也不是针对他，”徐一言大言不惭道，“这么做我也是对他好，我要让我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哥哥好好地认识一下什么是女人，省得他被你骗的团团转。”
林柏悦被刺中了要害，瞬间变得气急败坏：“徐一言！”
“诶。”徐一言吊儿郎当，“想我了？没事，打开窗帘就能看见我，现在哥就在你家楼下仰望你呢。”
林柏悦一惊，拿着电话跑到了窗户口，撩开窗帘一看，真的看到了骑在自行车上的徐一言。
徐一言挂了电话，抬手朝着林柏悦的窗户口朝她抛了个飞吻，然后用力踩下了自行车脚蹬，迎着漫天的繁星，飞一般的骑走了。

第39章
“怎么样？愿意陪我喝一杯吗？”徐一言看着北佳，笑容看似真诚，却又透露着几分玩味，“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讲故事，讲你想听的故事。”
北佳蹙起了眉头，内心纠结不已，她知道徐一言不怀好意，可是又难以抵挡诱惑。
她想知道徐临风和林柏悦的过去，更想知道徐临风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去巴黎。
她现在有孩子了，她必须确定孩子的爸爸是不是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不然她一定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戒备心与理智难挡占有欲和诱惑。
最终，北佳缓缓点了点头。
徐一言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却没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道：“你知道我跟徐临风什么关系吧？”
北佳点头：“知道。”
徐一言眉头轻挑：“那你还答应跟我去喝东西？不怕我骗你？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我可是个大混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种混蛋。”
北佳一愣，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这什么意思？不是你死乞白赖不断诱惑我去的么？
“唉，女人。”徐一言一边双手插兜朝着展厅大门走一边感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拦都拦不住。”
北佳立在原地没动，感觉自己像是被他耍了，有些生气，刚想回一句：“我不去了。”然而她还没开口呢，徐一言忽然转过了身，狡黠地朝她笑了一下：“逗你玩呢，当真了？你这小妞不经逗啊。”
北佳略带怒意地瞪着徐一言，感觉这人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徐一言换了副表情，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好人，平生最见不得的事就是渣男诱骗无知少女的感情，我是怕你被徐临风骗，小傻子。”
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被喊了好几遍小傻子了，北佳忍无可忍：“我才不是傻子呢！”
徐一言微一耸肩：“酒鬼都说自己没醉。”
北佳：“……”这什么人呀！
徐一言又笑了，笑容中全是得意：“行了，不逗你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咱俩该被捉奸了。”
北佳狠狠瞪着他：“神经病！”
徐一言振振有词：“我这话说错了么？咱俩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约着去喝茶谈人生，你现在又是我哥女朋友，这要是被发现了，别人会怎么想咱俩？男人可以吃饺子，但不能玩嫂子，你不要清白我还想要呢。”
还怪我了？
北佳忽然后悔了，她就不该答应徐一言，因为他就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蛋二流子，但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已经上勾的鱼，明知会被勾上岸，却又舍不得已经到嘴里的鱼饵。
气急败坏又觉得自己活该。
……
水吧在省美术馆五楼，室内装修高雅大气，气氛优雅安逸，分室内和室外两部分，室内光线幽暗，有几分浪漫情调，室外并不是露天，而是玻璃房，透明的玻璃顶和玻璃壁上挂满了藤蔓与玫瑰，所以这间水吧又被成为玫瑰园。
走进玫瑰园后，徐一言低声询问北佳：“你想在坐在里面还是外面？”
北佳：“随便。”
“那坐外面吧，玫瑰好看，我喜欢。”徐一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北佳还当他是真的喜欢外面的玫瑰，谁知他紧接着又说了句，“关键是你穿的太土了，坐里面容易被熟人看到，丢爷的人。”
真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毒舌精！
北佳咬紧了牙关，忿忿不平，甚至有点想打人，徐一言却理直气壮：“怎么你还不服气？知道小爷我平时带出门的妞都穿什么么？LV配Prada都是最低档次的，你呢？一身淘宝货，土气不说，还没胸没腰没屁股，徐临风到底是怎么想的？好歹是带出门的妞，就不能带你去买几件好衣服么？”
北佳的脾气已经快被徐一言这个混蛋磨没了，听完他的这番论述后，不但没生气，反而朝他笑了一下，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和您没关系。”
徐一言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和我没关系，可我就是看不惯徐临风差别待遇，明明都是喜欢的妞，他凭什么对你这么随便对林柏悦那么好，初恋是白月光，现任就不值得珍惜了？”
北佳僵住了，神色微有些黯淡，虽然她心里清楚徐一言很有可能是在挑破离间，可要是说她一点也不受影响，那是假的。
但她又不想让徐一言太得意，稳了稳心神，回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就算要挑破离间也先找个位置坐下来再挑啊。”
徐一言默不作声地瞧了北佳一眼，觉得这妞有点意思，看起来像是个小傻子，其实一点也不傻。
轻笑了一下，他回了句：“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徐临风当初对林柏悦有多好。”
现在三楼的交流会已经开始了，玫瑰园里的顾客并不多，室内只有一座有顾客——一位妈妈带着自己的儿子和朋友叙旧聊天。
室外的位置这全是空的。来到外面后，徐一言选了个沙发卡座。
这家水吧内的每张桌子上都放了台平板，以供顾客自助点餐，等北佳坐下后，徐一言将平板推到了北佳面前：“女士优先，你先点。”
北佳却把平板反推向了徐一言：“我喝水就行。”
徐一言还当她是客气，大大咧咧地说：“想喝什么就随便点，爷请你，别客气。”
北佳真不是跟他客气，是因为她怀孕了，不敢乱喝东西，坚持道：“不用，我只喝水。”
“行吧。”徐一言也没再勉强她，拿起平板后翻了几页，“没纯净水，柠檬水行么？”
“行。”说完北佳又赶紧补充了句，“要热的，不要冰。”
徐一言抬眸瞧着她：“养生啊？”
北佳点头：“恩。”
徐一言沉默片刻：“徐临风怎么就看上你了？降低择偶标准了？”
北佳就没搭理他。
徐一言摇头叹息，没再说话，先给她点了杯热柠檬水，然后才给自己点了杯焦糖拿铁，想了想，又给她点了块抹茶蛋糕。提交订单后，他忽然想起来了件事：“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北佳。”
徐一言：“北有佳人的北佳？”
北佳淡淡地“恩”了一声。
“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徐一言话里有话，北佳就没接他的呛，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开门见山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徐一言倒是不慌不忙：“急什么？点的东西还没上来呢。”
北佳一言不发地盯着徐一言，忽然觉得自己特别蠢，怎么就会相信了这种人渣的话？还和他坐在一起喝茶聊人生了？
然而正当她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一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突然从室内跑了进来，一手端着粉红色的小瓶子，一手举着泡泡枪，边跑边用泡泡枪朝半空中吹泡泡。
玻璃壁上缠绕着茂密藤蔓，藤蔓上吊着朵朵玫瑰，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间洒下，一个个透明的泡泡在缕缕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鞋带开了，小脑袋一直朝天上仰着，也没注意脚下的地面，当他跑到北佳和徐一言所在的那张卡座旁边时，一不留神踩到了散开的鞋带，小小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朝着前方的桌角倾了过去。
玻璃桌角坚固锐利，小男孩的脑袋正对着桌角，北佳吓得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桌角，但她离得远，根本来不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徐一言迅速伸出手挡在了桌角上，下一刻小男孩的脑袋就撞在了他的手背上。
男孩摔得猛，整个玻璃桌都被撞得微微发颤，可想而知这一下力道有多大，但徐一言却愣是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小男孩被挡了一下，没跌倒，踉跄两步站直了，瓶子里的泡泡水撒了一地，就连他肉乎乎的小手上也撒满了泡泡水。
小孩都心大，小男孩站稳后并没有劫后逢生的庆幸，而是噘起了小嘴，泫然欲泣地看着手里只剩下半瓶的泡泡水。
徐一言松开了桌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就你这样也是算是男子汉？半瓶泡泡水给你心疼的吧！”
小男孩的眼圈更红了，却不敢哭，可怜巴巴地看着徐一言。
徐一言还是板着脸，伸出一根手指点着玻璃桌角，凶巴巴地教育：“来，我问问你，你觉得是你头硬还是这桌子硬？”
小男孩瘪着嘴，囔着鼻音小心翼翼地回答：“桌子。”
徐一言瞪着眼：“知道桌子硬你还不看路？怎么？练过铁头功？”
眼看着小男孩马上就要被训哭了，北佳赶紧说了句：“行了你。”然后和颜悦色地看着要哭的小男孩，柔声道，“他也是为你好，你别害怕。过来，我给你系鞋带。”
小孩都喜欢温柔的小姐姐。小男孩感激地看了北佳一眼，立即朝她跑了过去。
北佳蹲到了他面前，帮他系好了鞋带，然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以后要记得看路，不能光顾着玩，不然你还会摔倒，下次就没人救你了，你的脑袋会被磕破的，这样的话你就不帅了。”
小男孩点头啊点头，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又怯怯地看了徐一言一眼，迅速说了句：“谢谢叔叔。”然后就飞一般的跑走了。
徐一言还没反应过来呢，小男孩就已经跑回室内找他妈了。
“他刚才喊我什么？”徐一言难以置信又气急败坏，“叔叔？！”
北佳没忍住笑了，幸灾乐祸：“你比人家大那么多岁呢，喊你叔叔怎么了？”
徐一言：“我艹他凭什么喊你姐姐喊我叔叔？我看起来比你大么？”
北佳：“可能是因为你长得着急吧。”
徐一言：“屁！因为你穿得土，小孩就喜欢穿得土的，他们觉得穿得土才是年轻。”
北佳满不在意：“随你便吧，反正人家没喊我阿姨。”
徐一言沉默片刻：“……我发现我看错你了，你这妞并不是个老实人。”
北佳反唇相讥：“我也发现我看错你了，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坏。”
徐一言：“就因为我刚才伸手挡了一下？”
“不光是因为这个，你还知道教育他，你也没让他看你的手心。那一下撞得不轻吧？”北佳看着他说道，“干嘛非要把自己装成一个大坏蛋？吓唬谁呀？”
徐一言不置可否，翘起了二郎腿，随意往后一靠，两只胳膊肘搭在沙发后背上，二大爷似的看着北佳：“小姑娘，这就是你天真了吧，好人也会干坏事，坏人也能干好事，我刚才挡那一下只是为了提升我在你心里的好感度，让你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
北佳：“那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坦荡的坏蛋。”
“我活得一向坦荡。”
徐一言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过来了，把他们点的餐放下后，说了句：“两位点的餐已经上齐了。”然后就离开了。
徐一言把柠檬水和绿色的抹茶蛋糕推向了北佳，依旧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吧，小傻子，生活没点绿，人生没新意。”
北佳：“……”她要收回刚才那句“你不是坏蛋”的话。
徐一言笑着喝了口咖啡：“你也别多想，我跟你说这话就是为了应景，和林柏悦没关系。”
北佳的脸色瞬间沉下了来：“有话你就直说。”
“行吧。”徐一言这次真的没再说废话，“徐临风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就被保送巴黎美院了，但后来没去，因为他把这个名额让给林柏悦了。”
北佳神色一僵，震惊而错愕：“你说什么？”
徐一言重申：“他把去巴黎美院的保送名额让给了林柏悦。”
北佳呆若木鸡地看着徐一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把保送名额让给了林柏悦，他让她先去了巴黎，然后再去找她么？
这就是他申请巴黎美院研究生的理由？为了去找林柏悦？
北佳还未回神，徐一言再次给了她一记重击：“徐临风已经见过林柏悦了你知道么？”
她不知道……
北佳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什么时候？”
“上个月，法国一高档画廊老板来西辅和他谈以后的合作，林柏悦就是画廊老板的助理。”言及至此，徐一言还特意补充了句，“他们谈的是是徐临风以后去法国发展的合作。”
空气像是凝固了，北佳再次有了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法国，画廊老板，林柏悦，合作……他不仅要去巴黎上学，以后还要留在巴黎发展，并且已经和林柏悦见面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在隐瞒她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因为在骗她么？北佳不想这么去揣测徐临风，而且她还不知道徐一言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说，她很抵触徐一言说的话，所以一意孤行地认为他是在骗他，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你骗我。”北佳拼命地压抑着心头即将崩溃的情绪，冷冷地看着徐一言，接连说了两遍，“你骗我。”
徐一言不屑一笑：“骗你对我有好处？”
北佳：“因为你恨徐临风。”
“所以我骗你？”徐一言笑了，“我恨徐临风，所以去骗你，这什么逻辑？行，就算是我想通过骗你这种手段让徐临风不痛快，但徐临风根本不喜欢你，你听了我说的话之后会去跟他闹，他能在乎么？”
北佳哑口无言，她根本没办法反驳徐一言，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徐临风到底喜不喜欢她。
“他都要去巴黎了，去找林柏悦双宿双飞，我要是想让他不痛快，也应该去骗林柏悦啊，骗你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跟你说这些纯属是不想让你被他骗。”徐一言道，“刚才就跟你说了，好人能干坏事，坏人也能干好事，我确实是个混蛋，但徐临风比我还混蛋，所以我决定干次好事，救你一把。”
北佳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手臂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尽最后的冷静看着徐一言：“我凭什么相信你？”
徐一言满不在意，轻轻启唇：“我也没让你相信我，徐临风到底见没见过林柏悦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第40章
一杯柠檬水一口没喝，蛋糕也一口没吃，北佳直接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要走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因为很怕徐一言会继续说出一些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真的已经快崩溃了。
徐一言也没拦她，只不过在她临走前问了句：“对了，你会画画么？”
北佳的动作一僵，缓缓地摇了摇头。
徐一言摇头轻笑，语气中尽是诧异与意外：“徐临风怎么就看上你了？”
北佳默然不语，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内心茫然不安，她觉得自己不会画画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可耻到令她抬不起头。
徐一言轻叹了口气：“徐临风很优秀，连我都承认他是个天才，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说句你不爱听的，这些女人中有比你漂亮的，更有和他志同道合热爱艺术的，他有很多选择，所以他凭什么看上你了？”
北佳再次有了股窒息感，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徐一言的这句话就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崩溃来的猝不及防，如同大坝决堤后洪水宣泄，势不可挡得冲垮了她的情绪，自卑与怯懦的心理再次浮上了心头。
对啊，他凭什么看上她了？他喜欢的应该是和他一样优秀的女人，比如林柏悦，巴黎美院的保送生，和他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两个人志同道合，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这个道理，怎么这才过了两个月她就忘了？他是徐临风呀，是天才，是耀眼的明星，怎么就会看上她了？
那天晚上她只是想跟他表个白，然而后来的一切全都不在她的控制之中，就像是一趟失控的列车，冲出了原有的轨道，惯性使然不停地往前冲刺，但最终它会停下来，并重新回归自己原本的轨道。
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全部是酒后失控的例外，她早该清醒了。
她竟然真的会认为徐临风会爱上她，甚至还以为他会娶她……挺可笑的。
忽然间，北佳很想哭，但是却硬是咬牙忍着没哭，因为她不想让徐一言看笑话，而且她的心头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徐一言是在骗她，所以她没有再和徐一言说一句话，快步离开了玫瑰房。
一走出水吧，她就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徐临风。
徐临风的脚步匆忙，神色焦急，眉头一直紧蹙着，边走还边左顾右盼，显然是在找人。
大约四十分钟前，交流会开始，先是两位省领导的发言，徐临风第三位上台，他一上台就先看向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那里是他给北佳安排的座位，但当他上台的时候，那个位置上却空空如也。
整个演讲的过程中他一直心神不宁，不停地扫视全场，寻找她的身影，但却徒劳，演讲结束后他立即走下了讲台，给她打了个电话，但却无人接听，于是他开始在三楼的大厅内一排排的寻找北佳。
大厅里没有找到，他心急如焚，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于是他开始在偌大的美术馆里找人，一层又一层，一个展厅接一个展厅，期间还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却没有一通电话打通了，就在他快要急疯的时候，终于在五楼的水吧门口找到了她。
看到北佳之后徐临风长舒了口气，同时快步朝她走了过来：“你怎么来这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交流会开始之前北佳把手机关了静音，后来去上厕所却忘了这件事，但她并没有和徐临风解释那么多，低着头回了句：“渴了。”
徐临风察觉出了她情绪中的低落，不放心地询问：“怎么了？”
北佳启唇，却欲言又止，想立刻知道他到底见没见过林柏悦，但却问不出口，因为没勇气，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最终只回了个：“没怎么。”
徐临风并不相信她的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一言从水吧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徐临风就紧蹙起了眉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徐一言倒是神色坦荡，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两个人一样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口走了过去，乘上扶手梯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等下到四楼之后，他才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翻出来了林柏悦的联系方式，播出了语音通话。
这妞的手段依如从前，徐一言等了三声提示音后她才姗姗来迟地接通电话，语气却中带着些冷漠与高傲：“徐少爷，您有事请找我么？我要睡觉了。”
徐一言压根不吃林柏悦这一套，冷笑了一下，回道：“真想睡就别接我电话呀。”
林柏悦轻笑：“我哪敢不接您徐少爷的电话呀。”
徐一言“啧”了两声，冷嘲热讽：“别，您别捧我，上个月您回西辅前联系了我，现在一回巴黎就又把我给踹了，我现在是高攀不起您林大画家了。”
林柏悦回西辅前确实先联系了徐一言，不为别的，只为了向他打听徐临风的现状，因为她不敢直接和徐临风联系，但又不知道有谁比徐一言更了解徐临风，况且徐一言本来就是当年一手促成她欺骗徐临风、保送巴黎美院的幕后主使，不找他找谁？
听到徐一言的揶揄后，林柏悦也冷笑了一下：“你也好意思说，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徐临风一定会来巴黎找我，结果呢？他要结婚了你知道么？”
徐一言意外又惊讶：“什么？”
林柏悦气急败坏，甚至是咬牙切齿：“他要结婚了！”
徐一言依旧不可思议：“他跟你说的？”
林柏悦：“不然呢？”
徐一言真没想到徐临风这次是来真的了，不禁有些震惊，甚至有些嫉妒，凭什么他徐临风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的？要天赋有天赋，要女人有女人，而自己却一事无成？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对北佳说的那番话，徐一言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让徐临风不痛快的事，他都会很痛快。
“你放心吧，我保证他这婚没那么容易结成。”徐一言信誓旦旦道，“我刚刚才见过那妞，她原来一直不知道徐临风和你的事。”
林柏悦脱口而出：“她好看么？”
女人的关注点永远和男人不一样。徐一言第一时间想到了北佳那双明亮柔美的眼睛，还有她安慰那个小男孩时温柔和蔼的语气，难得说了一次真心话：“好看，比你强，人家也没你那么多心眼，又温柔又大方，贤妻良母那个男人不喜欢？我要是徐临风我也想娶她。”
这句话就像是火上浇油，林柏悦怒火中烧：“徐一言，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只答应了能让你保送巴黎美院，可没答应你包办婚姻，我要真有那本事，现在还他妈会单着么？早把自己包出去了。”徐一言毫不留情，“再说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人家徐临风想娶谁和咱俩都没关系。”
林柏悦：“你少给我来这套！”
徐一言笑了，语气中带着一股浪荡劲儿：“你着什么急？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他这婚没那么容易结成。”
林柏悦：“你什么意思？”
徐一言轻轻启唇：“字面意思。”
……
三楼的交流会还在继续，美术馆内的参观者依旧寥寥无几，水吧门口更是清静，只有北佳和徐临风两个人。
看到徐一言的那一刻，徐临风就猜到了什么，北佳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他不安地问了句：“他去找你了？”
北佳隐瞒也没有用，轻轻地“恩”了一声。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心里猛然冒出的暴躁情绪：“他跟你说什么了？”
北佳现在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缓缓抬起了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徐临风，十分冷静地开口：“一个月前，你从上海回西辅那天下午，去干什么了？”
徐临风浑身一僵，紧张而慌乱，像是被忽然揭发了罪行的学生。
他一直没告诉她自己和林柏悦的过去，怕她会不高兴，而且他现在不想去巴黎留学了，他想留下来和她结婚，一起养孩子，所以和画廊老板的那次谈话相当于可有可无，但他却隐瞒了这件事，因为担心她会多想。
而且他曾经确实计划着要去法国，虽然和林柏悦无关，但他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却是事实，这两者联系在一起，他根本解释不清。
所以他隐瞒了她。
然而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为了隐瞒上一个谎言，所以他这次只能再次撒谎：“回、回家了。”
但是回答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既然她能够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徐一言全部告诉她了，他的谎言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徐临风的神色十分不安，语气也不坚定，北佳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了他在撒谎，说明徐一言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见过了林柏悦，以后还要去法国找她。
最后的一丝期望破灭了，北佳的神色瞬间黯淡无光。
他不爱她，他还是喜欢林柏悦。
如果没有这个突然来临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和她结婚。
北佳的眼眶红了，怔怔地看着徐临风：“你骗我。”
谎言被拆穿，徐临风忽然很害怕，立即抓紧了她的手腕，这次他没有再撒谎，急切道：“我从来没有联系过她，那天只是在画廊里见了面，很多人都在场，我没有单独和她见面，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去！”
北佳沉默了，内心一片混乱，委屈、难过，却又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因为他已经骗了她一次。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只说会娶她。
感情的事永远是最难理清的事情。
她很喜欢徐临风，想和他结婚，也想留下这个孩子，可是他不爱她，她留下他有什么用？为了孩子结合在一起的婚姻能够长久么？
他想和她结婚，或许只是为了对她和孩子负责。
纠结许久，北佳最终做出了决定，虽然很艰难，但她还是开了口：“你不用对我负责，也不用对孩子负责，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不行！不行！”徐临风惊恐万分，几乎是吼出来了这几个字。
他一直渴望着拥有自己的家，一个和他爱的女人组成的家庭，也期待着父亲这个角色，成为一座大山，守护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这一切明明都快要实现了，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他的喜欢和渴望好像永远也实现不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失去。
但这一次，他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他要他的女人，也要他的孩子。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佳佳，你别冲动，先冷静下来行么？我们冷静下来再说。”
“我很冷静。”她是真的冷静，没有赌气，也不是在用孩子威胁他，她只是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和他纠缠下去了。
这场酒醉的时间太长了，他们两个都该清醒了。
她是喜欢徐临风，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和他一起养孩子，但前提是他也爱着自己，如果他不爱她，一切都是徒劳。
婚姻的基础是爱情，这是她的父母用自己的婚姻灌输给她的理念。
如果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生活在一起，那么两个人最后一定是走向互相折磨的结局，她不想和徐临风走到这一步。
况且，他还有着自己喜欢的人，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人，她配不上他，现在及时悬崖勒马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孩子……
北佳看着徐临风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也不想让我的孩子成长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你也应该按照你原有的规划去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没必要为了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负责任毁了前途。”说到这儿，她的语气顿了一下，“或许……或许你也喜欢我，但很有可能只是你的一时冲动，艺术家可能都有这种忽如其来的感情冲动，就像是灵感来临时一样。如果你和我结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徐临风不假思索：“不是冲动，我不会后悔。”起誓般一字一句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这时，交流会结束了，美术馆里忽然传开了三楼人群散场后的喧闹声。
馆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北佳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徐临风讨论私事，叹了口气，她说了句：“回家再说吧。”说完她才想起来这场是青年画家交流会，他是受邀画家，交流会结束并不代表画展结束，于是改了口，“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家。”
徐临风不容置疑：“我带你回家。”
……
回去的路上北佳一直没说话，直至徐临风把车开出停车场，她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王思涵等她回上海的时候要给她带西辅大门口卖得肉酱。
“先回一趟学校行么？我想买点东西。”说话的时候，北佳并没有看向徐临风，微微侧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她的语气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完全没有了早上来时的那股亲昵感。
徐临风不喜欢也不习惯她这样和自己说话，先回了句“行”，然后抓这个话题不放，硬逼着她和自己说话：“你要买什么？”
北佳言简意赅：“肉酱。”
徐临风：“学校门口还有买肉酱的？我怎么不知道。”
北佳的回答依旧简洁：“东门。”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显然是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徐临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着急却又不知所措，只好结束了这个话题。
西辅大东门旁有一家小面馆，老板为人热情，大厨手艺不错，而且卖得面条好吃又便宜，很受西辅大学生的欢迎。
但徐临风却从未来过这家面馆，因为他除了平时上课，几乎很少在学校，北佳倒是这家店的常客，她经常和刘思彤一起来这里吃饭。
肉酱是店老板自己做的，分辣和不辣两种口味，北佳几乎每隔一个月就要来买瓶肉酱带回寝室吃，老板都已经认识她了。
现在才刚过十一点，面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北佳一进门店老板就看到她了，笑呵呵地问：“又要买酱？”
北佳点头，笑着说道：“这次要两瓶，一瓶辣的一瓶不辣的。”
“好嘞，现在就去给你拿。”店老板很速度，很快就从后厨出来了，一手拿着一瓶酱，“红盖是辣的，蓝盖是不辣的。”
“恩，还是十二一瓶么？”北佳不确定年后是不是涨价了，据她大学四年的生活经验来说，学校周边的物价基本上是一学期一涨，虽然每次涨得都不多，但大学四年下来的总和却不少。
果不其然，老板回了句：“现在十三了。”
“哦。”北佳刚准备拿出手机扫码，徐临风已经扫过码开始转账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句，“我把钱转给你。”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了句，“机票钱和那次去超市买东西的钱我也会转给你，还有你的卡，我没用过，回家就还给你。”
徐临风再次感受到了她的疏离，不只是疏离，她是在和他划清界限，他的心里猛地冒出了一股火气。
北佳打开微信准备给他转账，徐临风抬手攥紧了她的手腕，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沉声道：“回家再说。”
北佳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沉默，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等徐临风把车停到车库后，北佳先下了车，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回的家，然而一进家门，徐临风就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压抑着满心的焦躁与不安，嗓音沙哑，带着哀求：“佳佳，不闹了行么？”

第41章
“我没跟你闹。”北佳的语气极其平静，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亲昵与依恋，“松手。”
徐临风置若罔闻，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急切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去巴黎了，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北佳直言不讳：“为了什么？为了孩子么？”
“不是！”徐临风没想到她会这么想，急不可耐，“不是为了孩子，佳佳你相信我，绝对不是为了孩子！”
北佳已经不想再和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了，她在乎的根本不是他会不会留在她身边，而是他爱不爱自己，如果他不爱她，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一个“爱”字，哪怕只是“喜欢”也没有。她也问过他很多次到底爱不爱自己，但他却从没给过她答案。
她现在已经不想再问了，或者说，不敢再问了，而且事实情况很明了，他心里还有着林柏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忽然到来的孩子，他还会去巴黎找她，并且一直留在国外发展。
他的爱和喜欢都是留给另外一个女孩的。
一想到这，北佳心里就特别难受，委屈得不行，眼眶微红，还有些发酸发涩，她很想哭，或者说，她早就想哭了，但却一直忍着没哭，因为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了，显得自己特别没有出息。
而且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也怪她自己自不量力，她早就该认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她没有和他旗鼓相当的家世，没有艺术天赋，甚至都不会画画，怎么能够配得上他？
她早就该清醒了。
吸了吸微微发酸了鼻子，北佳硬撑着冷漠说道：“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她的语气坚决，又带着疏离，徐临风无可奈何，只好先松开了她，但却没有放弃和她的对话，或者说，他很害怕她不理自己了，所以不停地寻找话题，就像是一个害怕会被抛弃的小孩。
“你想吃什么？”徐临风的语气焦急，又带着几分讨好，“快中午了，我去做饭。”
北佳本想直接拒绝他，然后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但话到嘴边了，她忽然改变了计划：“我不想吃你做的饭。”
徐临风：“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行么？”
其实北佳已经饿了，现在什么都想吃，但她这么做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让徐临风离开，略微算了下时间，她回了句：“想吃学校门口的馄饨。”
徐临风丝毫不怀疑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异议：“行，我现在就去买。”他不放心地看着她，不安地叮嘱道，“等我回来。”
北佳无声地点了点头，等徐临风一离开，她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哭得浑身都在发颤，她真的很委屈。
她再也不想继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身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上到二楼后，直接去了他的房间，开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东西。
只住了一个晚上，她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箱，然后把他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放到了床头柜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但她就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这样做有和他赌气的因素，也有想尽快和他分手的因素，她真的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没有意义。
快刀斩乱麻，这个道理她很明白，也曾好几次下定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但她总是会心软，总是屈服于他对她的暧昧态度，所以最后的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仔细想想，她越发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像是块一哄就软的骨头，不仅立场不坚定，而且还容易做白日梦，痴心妄想地认为徐临风真的爱她。
这次她不想再这么傻了。
过去几次都是当着他的面提出分手，可他每次都不同意，最后她只会带着幻想屈服，所以这次她想换种方式，不想再跟他做无用的宣告了，而是直接结束。
可是她现在有孩子了，能轻轻松松地结束吗？
孩子是纽带，也是羁绊，她不想让他只是为了孩子娶她，而且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只是一场酒后乱性的意外之作。
不能要。
虽然很艰难，但北佳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要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不给自己和他留任何余地，他也不用再为了这个孩子放弃自己的留学计划。
然而当她拎着行李箱走到一楼的时候，大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还是陌生的脚步声。
来者的步伐不慌不慢，还透露着几分优雅，并且带着高跟鞋特有的“咚咚”声。
是个女人——北佳才刚做出判断，脚步声就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北佳僵住了，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不知道来的这个女人是谁，但显而易见，这个女人一定是来找徐临风的。
那不成是林柏悦？
她竟然已经找上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北佳石化在了原地，呆若木鸡地盯着大门，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来干什么？找她喧宾夺主么？如果她敲门了，自己要不要去给她开门？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指纹机的“滴答”声，下一秒大门就被推开了，一位身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了北佳的视线里。
女人面容娇好身材高挑，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留着烫过的中分短发，给人一种知性又干练的感觉，而且她的皮肤保养的十分不错，白皙细腻光滑无暇，无论是面庞还是修长的脖颈上都看不出一丝皱纹或瘢痕。
看到北佳之后，女人的神色中先闪过了诧异，显然没想到会有陌生人在家里，紧接着又注意到了她手旁放着的行李箱和她仓皇紧张的神色，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目光凌厉地审视着北佳，冷冷开口，接连质问：“新来的保姆？家里没人么？拎着东西要去哪？”
徐临风的眼睛像极了这个女人，北佳瞬间就知道她是谁了——徐临风他妈——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她真的忽然回家了。
北佳不知所措，慌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喊了声：“阿、阿姨。”
然而李于兰却把她的不知所措理解成了做贼心虚，脸色更加阴沉了，再次冰冷启唇，态度极其强硬地启唇：“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
她这是什么意思？
北佳诧异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临风他妈，焦急解释道：“我不是保姆，这是我自己的箱子。”
北佳今天穿的确实有些随便，按照徐一言的话来说就是——大毛衣配大棉裤，怎么看怎么土。李于兰平时穿的用的全是高档奢侈品，接触的也全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北佳的这身打扮根本不入她的眼，看她穿了一身不入流的地摊货，下意识地就把她定义成了新请来的小保姆，而且她根本不相信北佳说得话，冷笑了一下，毫不留情道：“不是保姆？那你为什么来我们家了？”
北佳的脸红了，事实情况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还是面对徐临风他妈，说出来很可能会让她更瞧不起自己，觉得她是个特别随便的女孩；可如果不说，她只会继续把她当成趁着家里没人偷东西的小保姆。
纠结地咬了咬唇，北佳紧张又羞耻地说了句：“徐临风带我回来的。”
“什么？”李于兰诧异到了极点，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的这个姑娘。这姑娘长得是挺好看，但是身上穿得衣服实在是太土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品味会这么低下，不相信地追问：“他为什么带你回家？他人呢？”
北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当着长辈的面，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合适，而且徐临风他妈显然很不喜欢她，跟她说话是时语气一直咄咄逼人，如果她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她只会更讨厌她。
犹豫了一会儿，北佳回道：“他有事出去了，我是他请来的人体模特。”她并不想告诉徐临风他妈自己和徐临风的真实关系，因为说不清，总不能跟长辈说他们俩是酒后乱性一直乱到现在的关系吧？徐临风他妈还不得气死。
而且她现在已经决定要彻底结束这段关系了，也不好再跟她说自己是徐临风的女朋友，所以只能告诉她自己是他请来的模特，也只有这么说她才能赶快离开，再不走徐临风就要回来了，她就走不成了。
相较于“儿子喜欢的女孩”，李于兰更能接受“儿子请来的模特”这个身份，而且艺术圈也潜规则——只要画家和模特达成了共识，在合作期间两人可以成为露水夫妻。
虽然李于兰觉得她儿子不像是会随便睡模特的人，但她宁可自己儿子花钱和模特乱搞，也不愿意接受儿子喜欢这么个不入流的小土妞。
丢人现眼。
“拿着你的东西走人。”李于兰的语气漠然，神色中充斥着不屑与嫌弃，也不在乎她到底偷没偷东西了，只想让她赶紧离开自己家，“以后别再来了。”
北佳感觉到了徐临风他妈对自己的厌恶，心里委屈又屈辱，眼眶再次红了，赶紧埋下了脑袋，立即抓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快速离开了别墅。
这片是西辅市的富人区，道路宽阔绿化高雅，四周全是独门独院的别墅。
路上没什么人，走出院门后，北佳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快步朝着别墅区的大门走，视线一直紧盯前方，心里紧张而忐忑，生怕会撞到徐临风。
她不想再看见他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走到一个路口，就看到左前方转过来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所幸旁边的绿化带中有一从茂盛的矮树，她立即提着箱子走进了绿化带，藏到了矮树后面，紧张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徐临风会发现她。
直等路虎车开过去之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从绿化带里走了出来。
这里距离别墅区大门已经不远了，没过几分钟她就走出了别墅区，本想打辆车去医院，但是这片富人区位于西辅市南郊，偏远静僻，附近很少有出租车经过，她沿着车辆稀少的马路朝北走了好久也没看到一辆出租车。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她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牌。
站牌上印着四趟公交路线，通往市区的有两趟公交车，于是她就坐到了站牌旁边的长椅上等车。
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正午时分，阳光明媚，但空气中依旧透露着丝丝冷意。
北佳的鼻尖一直是红的，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因为一直在哭。
她真的很委屈。
公交车一直没来，她只好一直坐在站牌下等车，甚至已经用手机预约好了人民医院的妇科挂号牌。
但是等着等着，她却等来了一辆黑色路虎。
……
徐临风一直不放心北佳自己一个人在家，因为很害怕她会悄悄离开，所以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去给她买馄饨，回家之后，他一进家门就先喊了她一声：“佳佳，我回来了。”
但是他却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反而意外又惊讶地看到了他妈。
“你怎么回来了？”徐临风上次见到他妈还是在半年前。
从小到大，他和她妈的见面频率好像一直维持在一年两三次的水平，正因为长期缺乏交流和相处，所以他和他妈之间的母子关系已经十分淡漠了，而且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还非常独立，彼此互不关心，各有各的人生，基本上一年到头也不会给对方打一个电话，没必要，也没这个习惯。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李于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间还夹了根即将吸到头的女士香烟，正飘散着淡淡的白雾，红唇一启一合，理所应当地反问，“这不是我的家么？”
“不是，这是我的家。”徐临风一点也不给他妈面子，而且他现在已经预料到了什么，面色铁青地看着他妈，压抑着怒火质问，“她人呢？”
“谁？”李于兰一怔，惊道，“那个小土妞？”也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儿子手上领的东西——一份打包好的馄饨。
李于兰终于意识到，自己儿子和那个土妞的关系可能没她想的这么简单，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儿子就是看上那个土妞了。
她却把那个土妞赶走了。
而且她儿子说的也没错，这房子她爸妈没留给她，而是留给了他，细细追究的话，这里确实不是她的家，是她儿子的。
但她也不是故意把那个土妞赶走的，是那个土妞自己愿意走的。
想到这儿，李于兰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妞可能是跟自己儿子吵架了，然后儿子出去买她喜欢吃的馄饨准备回来哄她，结果那妞却准备趁机走人，还没走成的时候，她回家了，不仅没拦下儿子的心上人，还火上浇了一把油把人家撵出去了。
李于兰知道自己办了错事，有预感儿子要发脾气，心虚的不行，但又放不下身份，毕竟她才是当妈的人，还能在自己儿子面前低声下气么？
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她刚才又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那妞还不跟她说实话。
再说了，那土妞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对她儿子？一声不吭说走就走，架子倒是不小。
“我一回来她就拎着箱子要走，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玉兰理直气壮，听语气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走就走吧还鬼鬼祟祟的，穿得又那么土，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徐临风快要气炸了，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妈：“所以你就把她赶走了？”
李于兰面不改色，淡漠启唇：“我可没，她自己要走的。是你被人家甩了，少把锅甩我身上。”她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讥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感情这事儿，别那么当真，不然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你觉得自己的喜欢和真心很珍贵，其实在大部分人眼中，却是一文不值，你没那么金贵。”
因为被感情伤害过，所以李于兰的感情观很冷漠，最不相信的就是男女之情。
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关心自己儿子，也知道自己对他说的这些话十分残酷，但他毕竟是她的儿子，所以她不希望他走上自己的老路。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被感情所欺骗。
而且她确实看不上那个土妞，总觉得她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儿子，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随随便便住进男人的家里？还矫情使性子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李于兰看着自己儿子因愤怒而变得阴沉的面色，冷笑了一下，笃定道：“那妞能甩你第一次，绝对就能甩你第二次，不信咱们走着瞧。”
徐临风被他妈气得不轻，如果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不是他妈，他一定会让她滚蛋。但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去和他妈算账了，转身就走，一刻不停地去找北佳，期间还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但是她却一直没有接。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也大概能猜出来她会去哪里、要做什么，所以急得发疯。
他必须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她一定会离开自己。
他不能没有她。
所幸的是南郊这片富人区地广人稀，路宽车少，他开着车没用多长时间就在一个公交车站前看到了她。
车站冷冷清清，她独自一人坐在车站前的长椅上，身形单薄瘦弱，眼眶和鼻尖都是红彤彤的，还时不时的用手背擦一擦眼泪。
看到这一幕后，徐临风快心疼坏了。
他把车停到了她的面前，下车后立即朝她走了过去，然后蹲在了她面前，抬起手轻轻地为她擦眼泪，心疼又自责地开口：“对不起。”
北佳现在只想早点和他结束，再也不想这么毫无意义地纠缠下去了，直接推开了他的手，半是哀求半是决然地开口：“徐临风，结束吧行么？别再这样了。”
徐临风的呼吸一顿，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次是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但是他不同意，这辈子都不会同意。
他这辈子，除了痴迷于绘画，就只想要她。
“我不同意。”深吸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佳佳，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要你。”
北佳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徐临风这句话，无力而又无奈。
他总是这样，从未直接对她说过喜欢或爱，却三番四次地对她许下承诺，所以她现在根本弄不清楚他这样说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还是只是为了对她和孩子负责？
负责任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因为他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他不是为了爱和她在一起，而是为了责任和安全感。
沉默许久后，北佳哑着嗓子说道：“徐临风，我们不合适。”
徐临风斩钉截铁：“我们合适！”
“因为我怀孕了么？所以你觉得我们可以结婚？”北佳道，“合适不合适不是看有没有孩子，如果你只是为了孩子娶我，我们走不到最后。”
“我没有，我不是为了孩子才想娶你。”徐临风急切道，“你相信我佳佳，我不是为了孩子。”
北佳已经没办法相信他了，就算他现在对她说句“我爱你”，她也没办法再相信他了。
他和林柏悦见过面是事实，曾经计划着去法国也是事实，而且他隐瞒了她，从没告诉过她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一定不会留下来。
所以她根本不敢相信他。
长痛不如短痛，北佳还是那句话：“分开吧徐临风，以后再也别见面了。”
这回北佳的态度很坚决，但徐临风却比她还要坚决，红着眼看着她：“不行，我不同意。”
北佳哽咽道：“可我不想再这样了。”
徐临风置若罔闻：“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和我一直在一起，你不能骗我。”
她确实这么说过，但那个时候她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他喝醉了酒，当着她姥姥和舅舅们的面说他喜欢她，还说要娶她。
那次她当真了。
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又蠢又可笑，竟然信了一个酒鬼的话。
“我……”北佳刚要开口，却被徐临风打断了，他还是那句话：“你不能骗我。”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十分强硬，甚至带上了几分威胁：“我说过，如果你骗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只能陪着我。”
他嘴上在发狠，但做出的动作却很温柔，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你不能骗我。”
北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句：“你走吧。”
徐临风无动于衷：“和我一起回家。”
北佳：“我不回去，我要回上海。”
徐临风不假思索：“我和你一起回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北佳又急又无奈。这时远处缓缓开来了一辆公交车，但徐临风的车刚好停在了公交车专用道上，北佳见状赶忙说道：“车来了，你赶紧把车开走吧，占道了。”
“跟我一起走。”徐临风十分固执，甚至是无赖，“不然我就不走。”
北佳气急败坏：“等交警来把你抓走么？”
徐临风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北佳，威逼利诱：“就算是交警来了我也不会走，除非你跟我回家。”
眼看着公交车离站台越来越近，北佳心急如焚，她想快刀斩乱麻，但没想到却被他缠上了，他不让她走。
“你别闹了行么？”北佳生气又无奈地看着他，“快点把车开走。”
徐临风还是那句话：“跟我回家。”他还抓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看来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走。
北佳对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但她又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妥协屈服，固执又决然地看着他：“我不回家，我要去医院，要么你自己回家，要么你就送我去医院。”
“行。”徐临风知道她为什么想去医院，但却故意忽略了她的意思，拼命控制着自己的不安情绪，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道，“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再回家，明天我陪你回上海。”

第42章
虽然北佳已经提前用手机挂了号，但是当徐临风开车带着她来到西辅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正值午休时段，各科室的医生都不在，她暂时做不成检查，只能等到下午两点医生上班。
北佳原本想一直坐在科室门口等着，但徐临风忽然问了她一句饿不饿。
不问还好，这一问就把她的饥饿感唤醒了，其实她早就饿了，但是因为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太多了，导致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压根顾不上自己的温饱问题，现在冷静了下来，饥饿感就席卷而来，饿的她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看见什么都想吃。
但北佳却没理徐临风，就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一言不发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自顾自地朝着楼梯口走。
开车来医院的路上她就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徐临风感觉自己像是被她屏蔽了，又急又无奈，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长叹了口气，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医院对面是一条商街，沿途开着许多商铺，比如礼品超市、便民大药房、寿衣店、还有不少小饭馆。
因为太饿了，北佳已经没那个功夫细细选择了，于是就近选了一家川菜馆走了进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徐临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北佳依旧没看他一眼，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直接拿起菜单点菜。
饿到极点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她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吃，一个人点了三道菜，还全是硬菜——红烧刀鱼、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点完菜之后，她满意地舒了口气，又给自己勾上了一份米饭，然后喊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对着单子和北佳确定菜单，最后问了一句：“您确定只要一份米饭么？我们家米饭是按碗的，不够两个人吃。”说完，服务员还看了徐临风一眼。
北佳明白服务员什么意思，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说：“我是自己来的，我们俩不认识，我要一碗米饭就够了。”
徐临风：“……”
拼桌现象饭馆里常有，服务员已经习以为常了，先对北佳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又看向了徐临风，客气而周到地询问，“您要点些什么？”
他女人不管他了，徐临风只好自己给自己点餐，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随口说了句：“来份面吧。”
服务员确认道：“重庆小面么？”
徐临风无所谓地“恩”了一声。
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下了菜单，然后就去厨房下单了。
午饭时间，店里人比较多，几乎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等着取外卖的送餐员。
下单量大，上菜就比较慢，北佳已经快饿晕了，但她点的菜却迟迟不来，为了缓解饥饿感，她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喝水充饥。
徐临风也看出来她饿坏了，刚想去旁边超市给她买点吃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白碗走了过来，然后把碗放到了他的面前：“您点的重庆小面。”
圆圆的大碗，柔顺劲道的白面条，浮着红辣油的高汤，还有香喷喷的牛肉和胡萝卜块。
色香味俱全，怎么看怎么诱人。
北佳只看了一眼就馋了，特别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点面，真的好饿啊，同时心里还挺不服气，凭什么他点得面上得这么快？这不是欺负人么？
但她却也没有将自己羡慕嫉妒恨的小心思表现出来，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碗面条，就把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毫无味道的白开水。
徐临风肯定不敢动筷子，毫不犹豫地把碗推到了北佳面前：“你先吃吧。”
北佳依旧是恍若未闻，把他当空气，好像他们两个真的不认识一样。
她不动筷子，徐临风更不敢动，初春天冷，等北佳点的菜上桌的时候，那碗面都快凉透了。
面碗还在她面前放着，北佳直接把碗推回了徐临风面前，然后拿起了筷子，一言不发地吃饭。
看她已经吃上饭了，徐临风舒了口气，然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那碗已经半凉的重庆小面。
折腾了一上午，他确实也有些饿了，但吃饭时的动作依旧优雅。
相比之下，北佳就没那么优雅了，而且她也顾不上优雅，因为真的很饿，自从怀孕后，她就变得特别能吃，徐临风的一碗面还没吃完，她的米饭就已经见底了。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再来一碗的时候，徐临风已经把服务员叫了过来：“我们再加一碗饭。”
服务员还是刚才那位，听了徐临风的话后，忽然有些懵：“你们两位到底是一起的么？”
北佳再次否认：“不是，我不认识他。”
徐临风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她是我老婆，我们俩吵架了。”
北佳一愣，红着脸瞪着徐临风：“你这人有病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徐临风面不改色，又对服务员说了遍：“再加碗饭。”
服务员也不想掺和顾客的家务事，转身去端饭了。
北佳见状直接放下了筷子，半是赌气半是高傲地甩了句：“不吃了。”
徐临风没理她，等米饭上桌后，他直接将饭端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启唇，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吃饭。”
北佳没理他，背上了随身的挎包准备揍人。
徐临风：“吃不饱你下午哪有力气跟我闹脾气？”
北佳：“…………”真是掀桌子的冲动都有了，这个狗男人！
可能是怕他女人面子上挂不住，徐临风又换了个说法，语气温和、一本正经道：“还有这么多都菜呢，真的不吃了？吃不饱你下午怎么做检查？”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最关键的是，她是真的没吃饱……而且仔细想想，分手归分手，吃饭归吃饭，总不能因为感情问题把自己饿死，盯着面前的米饭纠结了一会儿，北佳又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
徐临风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就去结账了，但是他还没走到前台呢，她就用微信把饭钱转给了他。
要不说怀孕的女人不能惹呢，脾气太大了，还是哄不好那种。
徐临风挺心累，感觉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累过，但是他还能怎么办？只要她不离开自己，就算是把他折腾死他也心甘情愿。
北佳一个人吃完了两碗饭，饥饿感被饱腹感取代了，内心特别满足，而且人只要一吃饱，心情就会变的好，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她的敏感情绪也消退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改变要和徐临风分手的决定，但感情上却没那么消极了。
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分开是好事，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凄凄惨惨，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继续。
时间已过两点，医生已经上班了，北佳早就挂了号，所以到医院后几乎没有排队就进了诊室。
她本以为可以直接做检查，但是医生却说要先抽血确定孕酮素是否正常，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检查。
检查孕酮并不需要空腹，缴完费后她直接就去抽血了，大医院结果出的都比较快，一个小时后就能取结果。
化验单显示她体内的孕酮素正常。
得知结果的这一刻，北佳不由舒了口气，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要，但在感情上，她舍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她还是希望它从一开始就一切安好。
但是她的那颗心还没安稳多久呢，医生又让她去检查B超，确定是否为宫内孕以及胚胎的发育情况。
也就是说，还有宫外孕的可能。
又是一道坎儿，北佳又开始紧张了。
其实徐临风也紧张，他们两个都是毫无经验，但他并没有将不安的情绪表现出来，因为他还要给他的女人当依靠。
“没事，别胡思乱想。”他现在正陪着她坐在B超室门口的长椅上排队，或者说，陪她憋尿。
北佳并不承认自己在紧张，冷漠道：“我没胡思乱想。”她手里还端着个白色的一次性纸杯，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平时没事就想去厕所，现在来正事了，她反而没尿了……可真是愁人。
虽然嘴上说着没胡思乱想，但她却一直在用手机百度类似于“宫外孕是什么？”“宫外孕该怎么处理？”“宫外孕的孩子是不是一定不能要？”的问题。
越看，越害怕。
后来徐临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直接把她的手机没收了：“有事直接问医生，少百度。”
北佳现在有点怂了：“我、我不敢。”
徐临风知道她现在是特殊时期，对任何事情都很敏感，伸手揽过了她的肩头，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笃定道：“不会有事，别瞎想。”
北佳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确实能让她安心。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徐临风带着笑意说了句：“你说她会像谁？”
北佳没说话，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是个陷阱，感情陷阱，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就会对这个孩子投入感情，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孩子的长相，憧憬孩子的未来……她会越发舍不得这个孩子。
“我想要个女儿，最好眼睛像你，其他地方都像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徐临风的神色十分柔和，语气也温柔到了极点，显而易见他很想要这个孩子。
北佳被他的这句话打动到了，横挡在感情上的堤坝猝不及防地塌陷了，脱口而出回了句：“凭什么都像你。”
徐临风理直气壮：“因为是我女儿。”
呵，狗男人。
这时拍在她前面的那位产妇从B超室里走出来了，北佳忽然来了感觉，赶紧把水杯塞到了徐临风手，然后快步走向了B超室。
躺在诊疗床上后，北佳按照医生的要求把衣服撩了上去，裤子解开褪到了小腹下。
B超室里很安静，北佳越发紧张了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那个女医生往她肚子上涂耦合剂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句：“如果有问题的话，是不是直接就能看出来？”
“恩。”女医生话不多，涂好耦合剂后，将B超仪摁在了北佳的小腹上，快速又熟练的移动着，同时目不转睛地观察着B超屏幕，查完之后，简单说了句，“没事，胚胎发育正常。”
女医生的语调不冷不热，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纯粹是在汇报工作，但在北佳却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大夫，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并衷心的表示了感谢，接连说了两句：“谢谢你！谢谢你！”
女医生依旧没什么感应，淡淡地嗯了一声，扔给她两张纸：“擦干净走人。”
看着手里的卫生纸，北佳感觉怪怪的……要是徐临风敢这么对她，她估计早就和他拉倒了。
想到这儿，北佳没忍住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思想真是越来越不纯洁了。
从B超室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徐临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切正常，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怎么样？”
“挺好的。”说着，北佳把B超单子递给了他。
宫内妊娠，活胎，8+周大小。
确实是画室那次。
看B超单的时候，徐临风的嘴角一直翘着，还特别傲娇地说了句：“千杯不醉。”
北佳脸红了，瞪着他说：“去你的吧！”
做完B超检查后，他们俩又拿着检验单回到了妇科门诊，去找刚才给北佳开检查单的那个医生。
医生看完B超结果后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最后又看了一眼B超单上北佳的年龄——21，再看看陪她来医院的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太帅了，帅到让人不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如果你们确定要这个孩子的话，现在就可以建档了，记得带上你俩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说到这，医生还特意强调了句，“结婚证一定要带上，准生证也可以，但没有结婚证也办不下来准生证，小孩也没法上户口。”
建档还要结婚证……北佳迟疑片刻，问了句：“如果，不确定呢？”
医生轻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有猫腻，又是一个花季少女失足渣男的青春伤痛故事，同时语重心长地回道：“如果不确定的话，一定要在12周之内做决定，太晚了就不好处理了。”
北佳本想继续问一下12周前后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但徐临风却抢在她之前开了口，对着那个医生斩钉截铁说道：“我们要这个孩子，确定要。”

第43章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夜幕降临，又是下班时刻，忙碌了一天的城市逐渐繁华热闹了起来，街头灯红酒绿，道路车水马龙。
北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跟徐临风回家。
一是因为她想尽早和他划清界限，二是因为……她有点害怕徐临风他妈，而且她明明都已经当着她的面拎着箱子走人了，现在再回去又是什么意思？她还撒谎骗了他妈，说自己是模特。
更关键的是，他妈确实也不喜欢她，那种厌恶感是不言而喻的，她不想再去当枪把子了。
“你送我回学校吧。”上车之后，北佳对徐临风说道，“我今晚回寝室，要和室友讨论一下毕业论文的事。”
徐临风知道她今晚想住寝室的真正原因，又自责又笃定地跟她保证：“她绝对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北佳沉默片刻：“和你妈关系没什么关系。”
徐临风知道她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着哀求地看着她：“佳佳，不闹了行么？”
北佳忽然有些生气，他为什么总是觉得她在闹脾气？
“我没跟你闹，徐临风，我想跟你分手，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跟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结婚，这个孩子……我也、也不想要。”她感情上舍不得，理智上却是清楚的，“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孩子，我也喜欢它，可是我们不能为了孩子结婚。”
徐临风下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根根骨节泛白。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开诚布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告知，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崩溃感来的猝不及防，如洪水猛兽般席卷了他的内心。
深吸了一口气，他拼命压下极度崩溃的情绪，一字一句回道：“我不同意。”
“你没必要……”北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临风打断了，他这次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了这几个字：“我不同意！”
北佳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崩溃，或许是因为怒火，徐临风浑身都在颤抖，面色铁青，但眼眶却是红的，怔怔地看着北佳，哑着嗓子，固执又倔强地重申：“我不同意分手，这辈子都不会同意。”
北佳的眼眶也红了，一言不发地将脸转向了窗外。
徐临风也没再说什么，看似冷静地踩下了油门。
他还是带着她回家了，但是在回家之前，他先带她回了趟学校，不是要送她回寝室，而是带她去学校西门吃馄饨。
她中午说过想吃学校门口的馄饨。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依旧是一言不发，各吃各的，甚至都没有眼神交流。
知道的是这两人吵架了正在冷战，不知道的还当这俩人压根不认识呢，单纯的拼桌食客而已。
直到结账的时候，这俩人才有了互动。
因为有了前车之签，徐临风在结账前直接抽走了北佳的手机，然后才起身去前台结账，北佳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特别累。
以前她总听朋友们说感情这事太复杂，所以谈恋爱特别累，但当时她并没有感同身受，因为她从来没谈过恋爱，而且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坚持着自己的暗恋。
那时她甚至还傻呵呵地设想过如果徐临风真的愿意和她在一起，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就好比那天晚上在画室，其实她可以拒绝他，但是她没有，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她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欢自己，只想让自己没有遗憾，甚至不计后果。
如果他后来没有去渝城找她就好了。
再如果，她没有留他在家里过年，结果是不是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但现实没有如果，她一直在做着错误的选择。
现在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才发现事实情况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根本做不到曾经自以为是的心甘情愿。
以前暗恋他的时候，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不喜欢自己也行，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现在得到了，他也说了愿意娶她，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她却又严苛地要求他也喜欢自己。
感情这事儿不仅复杂，而且还贪婪，不知好歹。
真的很累。
回家的路上，两人还是一路无言，徐临风没把手机还给北佳，北佳也没问他要，车内浮动着一股怪异的压抑感。
这种压抑感一直持续到他带着她回家。
李于兰正坐在客厅旁的吧台前敲电脑，看到儿子带着那个土妞回家并没有惊讶，似乎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不过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微挑眉头，勾唇轻笑：“呦，回家了？”
连北佳都听出了这句话中的讥诮和嘲讽，更别说徐临风了，面色更加阴沉了，毫不留情地回了句：“回的是我的家，和你没关系。”
说完他就牵起了北佳的手，带着她上楼。
北佳有些不安，甚至有些胆怯，像是一个闯入他人境地的外来者，甚至在徐临风带着她回到卧室后那种局促感还一直伴随着她。
“你还是带我去客房吧。”徐临风他妈现在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很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她，觉得她特别随便，所以她更不敢顶风作案和徐临风住一间了。
她真的有点怕他妈。
徐临风似乎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半是安慰半是陈述事实般道：“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谁都不喜欢，对谁都一样。”
知母莫若子，徐临风这话说得是一点也没错，自从离婚之后，李玉兰的性格可谓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冷漠高傲，不信任他人，更不信任感情，这种性格很适合在商场上虚与委蛇，也适合在情场里逢场作戏，但演戏演的时间长了，脸上就会带上一副面具，对谁都难以真面孔相待，更别说让她付出真心了。
即便这个人是她的儿子，她也会带上一股疏离与高傲感，随时等待着碾压他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他长大之后，除了那双眼睛，越来越像他爸了吧。
“别担心，她不是针对你，她连我都不喜欢。”说这话的时候，徐临风的语气特别平静，因为他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北佳一愣，不解又诧异地看着徐临风，完全无法理解他和他妈之间的相处模式。
面对着北佳难以理解的目光，徐临风第一次在她面前感觉到了尴尬和自卑，甚至有些惶恐，他很怕她会被吓跑，局促不安道：“一直这样。”
北佳忽然有些心疼他，再一次深刻地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并不是孩子的附属品，也算是他期待中的必需品。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为了安全感和责任心。
北佳沉默片刻：“你妈知道我怀孕了么？”
徐临风：“我还没跟她说，准备今晚说。”
北佳：“先别说了，也不确定。”
徐临风言简意赅：“确定。”
“这个孩子……”
“我没说孩子的事，我是说结婚的事。”徐临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认真而坚定，“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不要，但我一定要娶你。”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孩子的事情，虽然他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如果她现在不想要孩子，他会尊重她的意见。
他也想让她知道，他想和她结婚并不是为了孩子，他只是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想和她有个家。
孩子还会再有，但她只有一个。
北佳没想到徐临风竟然会同意放弃这个孩子，而且还想和她结婚，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钟，没忍住问了句：“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你到底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徐临风屏住了呼吸，童年残留的恐惧感再次浮上了心头，他还是说不出口，但他也明白，她很期待他的告白，如果他再不说，可能就留不住她了。
欲言又止多次，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像是个经受考核的孩子一样怯畏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觉得、觉得呢？”
他还是不敢直接说，但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这次她再问他爱不爱她，他一定会点头说爱。
虽然还是不够主动，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成长过程中残留的心理阴影需要克服，但还是需要一步步来，如果能一步跨越的话，就不会是阴影了。
他的心结需要一点点打开。
北佳却愣住了，没想到徐临风会反问她这个问题——我觉得？
经历过一次次的期望落空后，她已经不敢随便揣测徐临风的感情了，她问过他好几次同样的问题，他不是沉默就是回避，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她不想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最后，她说了句：“算了，我想睡觉了。”
徐临风第一次尝到了憋屈的感觉，或者说，终于明白了自己每次沉默或者转移话题时她的感受。
情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被生生压了下去，而且人家好像还不怎么在乎你想表达什么。
备受打击的感觉。
但他又觉得自己活该，因为他曾经就是这么对她的，还是三番四次。
“我要睡觉了。”北佳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我……”徐临风并不想就这么随便的结束，可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
北佳感觉徐临风今晚特别奇怪，叹了口气：“你别闹了行么？”
徐临风：“……”这次是彻底的感同身受了，因为他也经常对她说这句话。
可他也是认真的，没跟她闹着玩，但是她不信。
是他罪有应得。
长叹了口气，徐临风无奈地说了句：“你先睡吧，我去倒杯水。”
北佳知道他要去跟他妈谈结婚的事，没同意也没阻拦，反正也拦不住，淡淡地“恩”了一声，然后就不再理他了，一个人收拾行李箱。
临走之前，徐临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别锁门。”
北佳的动作一顿，低着头，不置可否。
徐临风知道自己说中了，回了句：“反正我有钥匙。”然后就走了。
北佳：“……”这个狗男人是想气死她么？
徐临风才离开没多久，北佳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和部门经理请假了，刚要去拿手机给经理发微信，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徐临风那里，忘记要回来了……
常言道一孕傻三年，她的记忆力现在也变差了。
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今天一天她都过得乱糟糟的，事事不顺心。
虽然北佳很不想打扰徐临风和他妈的谈话，但假不能不请，不然她的实习证明就悬了，所以纠结犹豫了许久之后，她还是鼓足勇气下楼了。
……
李于兰还坐在吧台前处理工作，徐临风下楼后，直接走到了他妈面前，不给她任何缓冲，开门见山道：“我要和她结婚。”
这个消息确实震惊到了李于兰，她那双正在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儿子：“和那个土妞？”
“她叫北佳。”他妈总是能一开口就让他怒火中烧，徐临风面色铁青地看着李于兰，漠然道，“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听了儿子的话后，李于兰怔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虽然她知道儿子现在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和自己对他的态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她毕竟是当妈的人，自己孩子结婚都不征求她的意见，怎么可能不难受。
思及至此，李于兰叹了口气，拿过了手边的香烟和打火机，拼命放大语气中的悲哀：“你这样说让妈妈很难受。”
徐临风早就不吃她那一套了，快她一步抢走了香烟和打火机，冷冷启唇，不容置疑道：“在我家不许吸烟。”
李于兰眉头一挑，揶揄道：“这房子才到你手里多久，就定下这么多规矩了？这是明摆了赶你妈走啊，临风，你好狠的心呀。”
徐临风咬了咬牙，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她怀孕了。”
李玉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卸去了伪装，再也没了之前的讥诮和调笑，整个人在顷刻间换了一副气场，强势而严肃。
似乎是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她没有继续将目光放在徐临风身上，而是扫向了别处，双唇紧抿，目光凌厉，沉默片刻，她才沉声问道：“几个月了？”
徐临风：“两个月。”
李于兰没再问别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爱她么？”
她的语气深沉，听起来认真庄重，但眼神骗不了人，徐临风从他妈的眼神中读出了冷漠和惯有的讥诮。
她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么问他，但是等他回答完后，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碾压他的感情，把他的喜欢踩踏的一文不值。
但每一次的事实都会证明，她是对的。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面团。
她第一次见到面团的时候，就问过他喜不喜欢面团。
那时他才七岁，对他妈的这句话毫无防备，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认真又掏心掏肺地回答：“喜欢，很喜欢，面团是我唯一的朋友！”
然而他妈的回答却是：“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值得你唯一喜欢，你喜欢的越认真，最后它离开你的时候你就越难受。”
他当时不信他妈的话，而且还很生气地反驳了她：“不会的，面团不会离开我。”
他妈接下来来的话语依旧毫不留情：“它会，不光它会，我也会，姥姥姥爷也会，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一个个离开你，就像你爸一样，所以不要轻易浪费你的喜欢，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些话甚至是残酷，当年他因为这些句话，他曾痛恨了他妈很长时间。
他坚信他妈是错的，面团永远不会离开他，但后来面团死了，它还是离开了他。
事实向他验证，他妈是对的，没什么东西不会离开他，他妈的话就像是诅咒的先兆，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一个个离开他。
所以他根本不敢回答他妈这个问题，因为害怕重蹈覆辙，他害怕北佳会离开他。
徐临风的沉默令李于兰自行脑补了答案，冷笑了一下，讥讽道：“被孩子拴住了？逼不得已要娶人家了？”
那一刻，徐临风又开始恨他妈了。
她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从来不在乎他的感受。
他只是想好好的去爱一个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为什么不明白？
深吸了一口气，徐临风压抑着怒火回道：“和你没关系。”
李于兰：“我是你妈，你要结婚了，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徐临风毫不留情：“现在才知道你是我妈？早干嘛去了？你和外面那些男人鬼混的时候想起来你是我妈了吗？”
李于兰理亏，但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久战，而是再次抛出了个那个致命问题，得意又带着狡黠地问：“你爱她么？”
她的语气中还带着挑衅，似乎是在挑战他敢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徐临风知道他妈是故意的，她总是这样，先给他设个陷阱，等他跳下去后再一步步碾压他。
你的喜欢和爱都是一文不值，你没那么金贵——这是她老生常谈的话，从小到大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他不想再跳进她的陷阱里，更不想让她继续践踏自己的感情，所以徐临风将自己的喜欢和爱全部藏了起来，神色冷漠地看着李于兰，再次重申：“和你没关系。”
李于兰轻笑，冷嘲热讽道：“既然你觉得和我没关系还跟我说什么？”
徐临风咬了咬牙，真的快要被她气炸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是个傻子，明知道会谈崩，还偏要来找她，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
“因为我在浪费时间。”冷冷地甩下这句话，徐临风转身就走，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才发现北佳就站在楼梯口。
和徐临风对视的那一瞬间，北佳僵住了，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她刚才下楼的时候正巧听见徐临风和他妈说她怀孕的事，她本来想出声提醒他们一下她在，但当她正准备开口说的话的时候徐临风他妈忽然瞪了她一眼，明摆了是在警告她闭嘴。
然后她就不敢说话了，本打算直接转身上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听到他妈问他：“你爱她么？”
再然后她就走不动了，因为她想知道徐临风会怎么回答他妈。
她总以为爱与不爱他总会选择一个答案，但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他妈说：“和你没关系。”还连着说了好几次。
显然是真的觉得和他妈没关系。
更奇怪的是，他们母子两个的对话方式和语气简直不像是一家人，倒像是仇人，说话的时候你一刀我一剑，直接往对方的心坎里捅。
所以北佳根本不敢插嘴。
徐临风看到北佳的那一刻也怔住了，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什么，面色铁青地回头，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妈。
她是故意的，故意问他爱不爱，故意挑衅他激怒他，想要逼着他说出“不爱”两个字。
幸好他没中她的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仗他妈没赢，但他也只是险胜，不过他的耐心却被磨没了，而且这次，她触及了他的底线。
徐临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妈，语气冷硬道：“如果你不愿意尊重我的家人，以后就别回来了，这是我家。”
李于兰似乎并不甘心就这么输了，还是当着那个土妞的面，拿出了当妈的架势，试图在辈分上扭转乾坤：“我是你妈！”
徐临风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我没你这样的妈。”
李于兰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先扫了北佳一眼，而后冷笑了一下：“你不就是想让我同意你和这个土妞结婚的事么？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同意你和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结婚。”
“我结婚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我是通知你。”徐临风淡淡地、狠狠地回道，“而且是我让她怀的孕，和她没关系，不知检点的那个应该是你儿子，该反思的是你，为什么有时间在外面花天酒地却没时间回家好好教育你的儿子。”说完，他转身就走。
此时此刻北佳已经被他们母子这番互相伤害的“战争”吓傻了，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种相爱相杀的场面，甚至都忘了她现在正跟徐临风闹分手呢，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怕自己的孩子被影响到。
直到徐临风走到她面前了，她还在愣神呢。
“你怎么下来了？”和她说话的时候，徐临风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低醇而温和，一点也不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北佳回神：“我、我手机在你那里，我没请假。”
“哦。”徐临风握住了她的手，全然无视了他妈，“先上楼吧，回房间再给你。”
北佳点了点头，但刚点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妈还在不远处坐着吸烟呢，虽然她现在一脸败仗相，明显是被徐临风怼老实了，但她也不能太肆无忌惮，于是又赶紧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那什么，你还是先给我吧，咱俩又不住一间。”
虽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她也没胆子说真话。
虽然已经被定义成了“不知检点的土妞”，但她也不能自暴自弃。
虽然……但是……
徐临风成功被他女人逗笑了，他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却故意回了句：“你如果不跟我住一间，我女儿肯定该想我了。”
北佳：“……”你这个狗男人就不能有点眼色么？？？

第44章
跟着徐临风回到卧室之后，北佳还依旧处于刚才徐临风和他妈那场唇枪舌战带来的震撼与懵逼之中。
徐临风似乎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苦涩中又略带紧张地问了句：“是不是觉得挺可笑？”
北佳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实话：“你和你妈……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徐临风实事求是地回答，“是非常不好。”
北佳不理解：“为什么？”
徐临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因为原因太多了，而且还很复杂，如果要详细的跟她解释的话，可能要追溯到他父母离婚。
想了想，他总结性地回道：“因为我们缺少沟通，也因为她觉得付出感情是一件很傻的事，但我不这么认为，而且她总是教育我不要随便表达感情，我很讨厌她这样，但又会被她影响。”
北佳看着徐临风，不解道：“什么叫会被她影响？”
徐临风沉默了，再一次的想到了面团、爸爸和女孩。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启唇，嗓音微微沙哑，语气听起来很艰难，像是在努力地打开自己的心扉：“我以前，养过一条狗。”
北佳的神色中闪过了惊讶：“什么时候？”
徐临风：“七岁。”
七岁那年养了条狗，现在他却只字不提，显然那条狗已经没了，并且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块伤疤。
北佳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待他继续往下讲述。
“我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面团，因为姥爷刚把它送给我的时候他还不到一个月，又白又圆，我很喜欢它。”徐临风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神色中也泛起了柔和，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那个时候班里没有同学愿意和我一起玩，因为我父母离婚了，他们觉得我的是个坏孩子，只有面团愿意陪着我。”
小孩子都喜欢宠物，无论是小猫还是小狗，更何况还是徐临风这种情况，所以北佳很能理解他对面团的感情，不只是喜欢，还带着孤独中的依赖。
她还等待着徐临风接下来的讲述，但没想到他竟然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个话题，简洁明了的语言中带着不愿意回忆的抵触情绪：“后来我妈见到了面团，她问我喜不喜欢面团，我说喜欢，她就告诉我，喜欢这种东西一文不值，我喜欢的东西迟早都会离开我，我当时并不相信她的话，后来……面团就死了，病死的。”
北佳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一直以为面团是老死的，但她更想不到的是，徐临风他妈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种残忍的话，而且那个时候他才七岁啊。
她怎么能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北佳难以想象，愤怒之外，特别心疼徐临风。
她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大约也是在七岁的时候，三舅家的那条小土狗下了崽，送给了她一只，那天晚上她激动地都睡不着觉，甚至还对着小狗汪汪叫，试图跟它沟通，当时她爸妈还笑话她也要变成小小狗了。
但是好景不长，那条狗她只养了半年不到。那天她出门遛狗的时候没看好它，一不留神让它跑到了马路上，不巧的是，一辆车疾驰而来，直接撞了她的狗。
小狗死的那天，她哭的很伤心，而且还很自责自己为什么没看好小狗，不吃饭也不睡觉，也是因为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睛全是小狗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天晚上她爸妈一直陪着她，不停地安慰她开导她，第二天她爸甚至还陪着她请了一天假，带着她和她妈一起去镇东边的小树林里埋葬了那条狗，并且还认真地告诉她，小狗不是死了，是去天堂了，她爸还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是天堂？就是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化成泡沫后去的地方，小美人鱼就是在天堂守护着她心爱的王子。
小狗也会在天堂守护着她，并且一直想着她。
比起现实，小孩子更愿意相信童话故事，所以北佳相信了她爸的话，从那一刻起她就坚信小狗去了天堂，会一直守护着她。
直到长大了之后，她才明白当初他爸那番认真严肃的话不过是善意的谎言，但却成功的将童话与天堂的概念灌输进了她的心里。
直到现在，她有时候还是会相信童话，所以她根本不理解徐临风他妈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
不同的父母早就不同的童年，她的童年是完整幸福的，但徐临风的童年却是支离破碎的，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比徐临风幸运许多。
是不是正因为面团的死亡和他妈曾经对他说的那番话，才导致了徐临风刚才对他妈一连说了好几个“和你没关系”？
他不敢在他妈面前表达感情，无论是爱或者不爱，他都不敢说出口，因为怕重蹈覆辙，也因为他受到了他妈的影响，她在他七岁那年就要求他不要轻易表达感情。
童年的影响是最深刻的，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摆脱这种阴影。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表达感情？无论是对他妈还是对别人，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干脆不说，所以每当她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总是回避或者沉默？
但是……怎么会有人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呢？而其他也亲口承认过他上高中的时候喜欢林柏悦。
叹了口气，北佳觉得自己想多了，但还是温声安慰了他，毕竟他刚刚才在他妈面前态度强硬的维护了她，而其她也是真的心疼他：“其实你没必要太难过，面团不是死了，是去了天堂，它会一直想着你，它并没有抛弃你。”
徐临风被逗笑了，感觉他女人把他当小孩了，挑眉反问道：“天堂什么样？”
北佳很认真的回道：“童话故事里那样。”
徐临风无奈一笑：“行了，我又不是小孩。”
“我没哄你。”北佳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爸告诉我的，因为我也养过一条狗，后来它被车撞死了，那辆车飞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车从它的身体上碾了过去。”
徐临风僵住了，诧异地看着北佳。
北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天晚上我很难过，也很害怕，甚至不敢睡觉，但我爸告诉我，它去了天堂，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他还说小狗会再天堂守护我。我妈没什么文化，没我爸能说会道，但她也跟我说，小狗会在天上看着我，让我不要难过，不然小狗也会难过，它一哭天就会下雨，一连下好几天，农民伯伯的地就会被浇坏了，当时我真的信了他们的话，努力让自己不难过，因为我很害怕农民伯伯的地会因为我的心情不好被浇坏，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这就是典型的一唱一和威逼利诱，还带上了道德绑架。”
说到最后，北佳还冲着徐临风笑了一下：“你现在觉得世界上有天堂吗？”
有，在她家。
或许她是对的，这么多年他介怀的不是面团的死亡，而是没有遇到可以救赎他的天堂，所以他一直在纠结他妈的那些话，一直觉得是面团抛弃了他。
其实并不是。
童话存在，天堂也存在，只不过是他没有遇到，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
不，不对，他遇到了。
北佳并不知道徐临风在想什么，继续安慰道：“其实你不用为了你妈说的那些话难过，她只不过是怕你走上她的老路，方式不对而已。”
“恩。”犹豫片刻，徐临风还是想问问她，“你爸妈，是不是从来不吵架？”
北佳笑了：“怎么可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但我爸妈吵架来得快去的也快，基本上吵完他们就能和好如初，最晚也不会超过半天。”
徐临风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爸主动认错啊，而且他每次吵架都吵不过我妈，后来索性就不吵了，老老实实地挨训。”北佳说到这儿还笑了，“我爸妈差距还挺大的，他们俩当初能走到一起，大家都说是郎才女貌，其实他们俩当时也就只剩下个郎才女貌了。
我爸不是渝城的人，当初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渝城教书，我妈当时是学校旁边纺织厂的女工，大家都说我妈当时是厂花，追她的人可多了。
有一天下雨了，我爸早上骑车去学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刚巧撞了我妈，然后他们俩就认识了，再然后就是老生常谈的事儿了，他俩看对眼了，深深地坠入了爱河，但是我爸当时只是被分配到了渝城实习，实习期结束后还是要被调走的，你知道我爸多厉害么？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西辅师范毕业的，多吃香啊，按照正常情况，实习结束后完全能被分配到西辅市或者更好的城市教书，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是他为了我妈留在渝城了，那个年代的渝城还是个贫困县呢，国家也没一路一带的政策，好多人都劝我爸千万别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途，但是我爸特别坚持，后来他和我妈就结婚了，再然后就有了我，我以前还问过我爸当年后不后悔留下来？他跟我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说完自己爸妈的爱情故事后，北佳还特意拔高了一下主题，借此开导徐临风自闭又抑郁的内心：“你看我父母感情很好，其实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你不能因为你妈的几句话或者你小时候的遭遇就否定了全部，童话里的真善美一直存在，我爸经常说，成年人也只不过是长高了的小孩，要相信世界上永远有爱，我妈也常说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阴暗。
你觉得是面团离开了你，其实它并不想离开你，就像我的那条小狗一样，它们都想一直陪着我们，只不过是时间不够了而已，再说句俗套的话，你觉得是面团抛弃了你，其实它的一生也只有你。”
面团的离去是徐临风心里的一个结，还是死结，他总觉得是面团抛弃了他，却从来没想过，面团其实并不想离开他。
面团从未抛弃他，是他误会了面团。
他的喜欢不喜欢也和面团的离开无关，这两者之间并没有联系。
心里的一个死结忽然被解开了，他竟有了种释怀的感觉。
想了想，徐临风回道：“你刚才说，你爸妈每次吵架，都是你爸主动道歉？”
北佳点头：“恩，我爸说主动道歉才是真男人，不然日子不会过安稳。”
“恩。”徐临风直接回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北佳：“……”你倒是会现学现卖！
被折腾了一天了，徐临风这才意识到道歉与低头的重要性：“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我是怕你生气。”
北佳沉默片刻：“为什么怕我生气？”
徐临风这次没再隐瞒她：“因为林柏悦。”
你也知道。
但北佳心里还是不舒服，一提起这个名字她就不舒服。
她总觉得他心里还有林柏悦。
“我从来没联系过她，除了那次之外也没主动去找过她。”徐临风认认真真地跟她解释，“而且那次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
北佳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了句：“你是为了她去巴黎么？”
“不是，绝对不是！”徐临风再次解释道：“从高中毕业后我和她就没再联系过。”
“真的？”
徐临风毫无闪躲地看着北佳的眼睛：“真的，我可以让你查我的信息，邮件，通话记录。”
北佳不置可否。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无奈中又带着点醋意：“你为什么信他不信我？”
北佳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我又不用给他生孩子，他也不用娶我，你又不告诉我你爱不爱我，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你为什么不再问一次？”
北佳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索性回了句：“因为我问过太多次了。”说完她就不再继续了，因为现在一提起这个话题她就心烦意乱，所以直接转了话锋，“手机呢，我要请假。”
徐临风置若罔闻，就当她已经问过了，认认真真地回道：“恩，爱。”
北佳直接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也不敢问，因为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之后冷静了挺长时间才回神，朝他伸出了还在颤抖的手：“手、手、手机。”
徐临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了她，沉着脸去衣帽间换衣服了，整个人丧气的像是一只奋力开屏后却求爱失败的公孔雀。
北佳的手机显示有好几条未读微信，其中有几条是许东若的，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她今天画展开得怎么样。
北佳看完后，抖着手回了句：【有点懵。】
许东若回复的倒是快：【怎么了？被艺术的殿堂震撼到了？】
北佳：【不，被男人摇摆不定的狗性震撼到了。】
许东若：【说出你的故事。】
北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思考了挺长时间，回复道：【你觉得，如果一段婚姻只靠孩子维持，能维持多久？或者说不是单靠孩子，也有那么一点点爱，能维持多久？】
许东若：【一点点是多大啊？】
北佳：【告白只说一个字那种，对别的女人可能说的是三个字，差了三倍那种。】
许东若：【我日好复杂，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复杂的问题？】
北佳迟疑片刻，打下了几个字：【因为我怀孕了。】
许东若：【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最后许东若又发了一个大大的立体表情包——卧槽！
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个大大的旋转“卧槽”，北佳长叹了口气，她为什么要和一个只会发“卧槽”的单身狗讨论这个话题？
正当她准备扔下手机去洗漱的时候，许东若突然回了句：【我觉得吧，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里分多少啊，一个字和三个字的份量应该是相等的，就好比白菜，一棵大一棵小，你还能说小的那棵不是白菜？那说不定人家是娃娃菜呢，比白菜还贵呢。】
北佳：“……”
许东若：【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北佳：【你一个卖片的为什么懂这么多？】
许东若：【因为看的爱情片多。】
北佳：“……”竟然，好有道理？等等，不对，你看得不都是爱情动作片么？

第45章
上午十点的飞机，周一的机场人流量不高，头等舱VIP休息室内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北佳坐在宽敞的沙发上，一直在低头看iPad上许东若给她发来的手绘稿。
许东若是设计皮具的，这几天她新设计了几款皮包，刚画好手绘稿就给北佳发了过来，让她选一款自己喜欢的，准备当毕业礼物送给她。
四款皮包，若干张不同方位的手绘稿，北佳看得很认真，不仅是在仔细挑选符合自己的眼缘的包包，也是在欣赏许东若的设计。
不得不说，许东若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然而一旦投入设计中，就会变得细腻认真，如果把灵感比作满天繁星，那么她绝对能轻而易举又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她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设计师。
意犹未尽地欣赏完许东若的手绘稿后，北佳从四款包中选出了两款最中意的，一款简单大气的托特包，一款拼接风格的单肩斜挎包。
需要二选一，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想让徐临风帮她参谋一下。徐临风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椅上，扭头看向他的时候，北佳才发现他正拿着素描本画画。
徐临风的侧颜很好看，脸型立体五官硬朗，眉宇深邃，高挺的鼻梁和一抹薄唇刚巧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角度，低头画画得时候，神情专注而投入，都说男人认真起来最迷人，这句话一点也不错，而且他的皮肤还很白，整体来看像是个玉雕出来的的人物。
妥妥侧颜杀。
但是北佳看到他在画画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来的并不是侧颜杀，而是——这个狗男人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画什么不该画的高清无码吧？
吓得她赶紧探过身体看了一眼，然后舒了口气，不是高清无码，只是一张黑白素面，不过当她真正看清那副画的内容时，却不由怔了一下，紧接着忽然有些心酸。
他画了一只萨摩耶，看起来只有一个月大小，小小的身体圆乎乎毛茸茸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呆萌的看向前方，还正吐着舌头，嘴角一咧，像是在对着画者笑。
是面团。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记得它。
北佳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但还是笑着说了句：“它很可爱。”
徐临风也笑了，神色中泛着回忆的柔和：“也就小时候可爱，后来越长越丑。”
北佳：“哇，你竟然背后说人家坏话！”
徐临风：“我怎么说它坏话了？我说的是实话，等画到后面你就知道了。”
北佳看着他问：“你要一直画么？”
“恩，把我能想起来的全部画出来。”徐临风认真又温柔地说，“我还想给它出本画册。”
画家除了开画展之外，卖版权和出画册都是常见的事，尤其是出名度高的画家，哪怕是本人不在乎这点钱不想出，经纪公司也会要求出，毕竟可以产生利益。
据北佳所知，徐临风就已经出过好几本画册了，并且每一本都是高度畅销的作品。
他的每一本画册她都有，而且每次都是在预售期间就已经支付购买了。
“出了画册后，你愿意送给我一本么？”北佳的眼睛闪亮亮的，瞬间化身小迷妹，仿若突然找到了当初暗恋时仰望男神的感觉，“然后再给我签个名。”
徐临风：“不送你画册。”
北佳瞬间蔫了，难过的不行不行！
徐临风勾起了唇角，看着她说：“送你原稿。”
北佳：“……”我滴妈幸福来得太突然！
怎么忽然有了种追星成功的感觉？
这张几乎已经画好了，徐临风将铅笔从纸上移开了，而后问：“你想让我把名字签哪？”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签！”北佳急切道，“你现在签了不是每本画册上都有了么？等画册印好了你再给我签。”
徐临风又笑了：“行。”
原本得到大画家的原稿就应该很满意很幸福了，但偏偏得到的太容易了，北佳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你觉得我要是再提一个要求会不会显得很得寸进尺？但只是一个很小的要求。”说着，她还用伸出了右手，大拇指掐着小拇指指肚比划了一下到底有多小。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不会，提吧。”
北佳：“出了画册后你多送我几本，每本都签上名，我以后好送人。”
徐临风：“行，想要的话到上海就能给你签。”
北佳超级开心，心情好的不得了，然后把平板递给了徐临风，一边来回滑着屏幕一边说：“你看这两款包，哪个好看？”
徐临风一看是手绘稿，设计的还挺不错，就以为是哪家的高级定制，于是回了句：“喜欢就都买了吧。”
“不是买的，是许东若送我的毕业礼物，让我选一款，我不知道选哪个。”北佳解释道，“那个拼接的单肩背着好看，但是太小了，现在能用，以后就不实用了；托特包大，装的东西多，但是没那个单肩的精致。”
徐临风听出来了他女人其实更想要单肩包，回道：“喜欢单肩的就要单肩的吧，以后我再给你买个大的装奶瓶。”
北佳一愣，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脸红了，直接把平板夺了过来，气呼呼地说：“谁要装奶瓶了？我还没想好生不生呢。”
事关他女儿的生死存亡，徐临风这回不再给他女人留面子了：“没想好你昨天晚上研究什么尿不湿？”
昨晚临睡前，她一直在拿着手机研究各种尿不湿的优缺点，但北佳却睁眼说瞎话：“我没！”
不过说实话，研究归研究，她现在确实还不太确定要不要生孩子，或者说，要不要结婚。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结婚生孩子都是终身大事，她不想随随便便。
虽然昨天晚上他们两个都对彼此打开了心扉，但她还是有顾虑的地方，比如说他的那个“爱”，到底有多爱？比如说他以后还会不会去巴黎，再比如说……他还没求婚，他只口头上说了要娶她，但却没有实际行动，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因为孩子倒贴了。
沉默片刻，北佳道：“你让我再想想吧。”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选择尊重她，轻叹了口气：“行。”
北佳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手稿，过了一会儿，徐临风忽然问了她一句：“你最喜欢哪个设计师？”
北佳回道：“Aurora，精灵手奥罗拉。”
Aurora，北佳的偶像，世界著名的意大利珠宝设计师，因其独树一帜的设计风格以及美到极致的作品而闻名于世，甚至被赋予了精灵手的称号，还曾与多家全球顶级珠宝品牌合作过。
“恩。”其实徐临风之前就听她说过，现在只不过是再确认一遍而已，以防自己记错人导致功亏一篑。
这时机场大厅的广播里忽然响起了航班的登机提醒通知，是他们要坐的这趟航班，北佳把平板装进了包里，准备去登机口登机，然而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却忽然有了去厕所的欲望。
真是说来就来。
叹了口气，北佳把背包塞给了徐临风：“我要去卫生间，你在登机口等我吧。”
卫生间就在候机厅前方不远处。
可能是刚才坐得时间比较长，北佳从VIP候机厅往卫生间走的时候后腰有点酸，她还下意识地伸手托着了腰。
卫生间的地面刚拖过，带着一层水渍，角落里的鼓风机正呼呼地吹。
走进卫生间的那一刻，北佳的肚子忽然抽着疼了一下，虽然疼的时间不长，但是却把她吓了一跳，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隔间走，然而快走到隔间的时候她脚下猛地一滑，要不是旁边的保洁阿姨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她肯定要摔倒。
快被吓哭得感觉。
北佳接连对着保洁阿姨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才走进隔间，锁上门后快速脱掉了裤子。
没流血。
长长得舒了口气后，北佳才放心地上厕所，上完厕所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再也不敢莽撞了，直到出了卫生间后走路依旧小心翼翼的。
徐临风一直在登机口等她，看她从卫生间出来后脸色不太好，担忧地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北佳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所以没跟他说实话，而且她也没摔倒，只不过是滑了一下，没必要让他担心。
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直至检完票上了飞机后，她才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三天我坐了两趟飞机，不会有事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明显透露着不安，徐临风知道她是在担心孩子，立即安抚道：“没事，别担心，昨天不是去医院检查了么，发育正常。”
其实这两天她的情绪也不太稳定，可以说是大起大落，而且刚才她的肚子还疼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北佳还是决定不告诉徐临风这件事了，毕竟都坐上飞机了，又不能再下去，两个人一起焦心也没必要，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兜着。
窗外几百米开外处挺着另外一趟航班，白色的机身，红色的机翼，机口与登机通道相连。
这幅画面没什么好看的，枯燥又无趣，北佳却盯着那辆飞机看了很长时间，脑子里想的并不是飞机的事儿，而是孩子。
刚才差点滑倒那一下真的吓坏了她，同时也吓醒了她，让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还是想要这个孩子，只要宝宝平平安安地出生，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飞机上的关机提示音突然响起，北佳回神，却没有关机，而是快速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许东若的微信，嫌打字太慢，她直接发了语音：“我要那个大的托特包，以后装奶瓶用。”

第46章
飞机刚一落地，北佳就打开了手机，不一会儿微信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许东若简单直白的回复中又带着诧异和来自单身狗的不理解：【你要装多大的奶瓶啊？】
北佳看完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很担心这个脑沟回路如此简单粗暴的女人能不能嫁出去，而且她还有点一根筋，为了一句“吾心安处即是家”无怨无悔地等了这么多年。
期望她能如愿以偿吧。
叹了口气，北佳回复道：【还有尿不湿纸巾湿巾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许东若回：【哇这么专业么？你真的要当妈了？！】
北佳：【那你看~准备给我女儿当干妈吧！】
许多若：【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北佳：【徐临风说的。】
许东若：【他怎么知道？】
北佳：【因为他想要。】
许东若：【好、好强大的理由啊。】
机舱门已经打开了，空姐通知下下机。北佳不再和许东若闲扯了，把手机装进了兜里，徐临风已经把他们俩的随身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了下来，背上包后，她就和徐临风一起下了飞机。
从上海到西辅将近两个小时的机程，这两个小时里北佳都没有去厕所，因为她不喜欢飞机上的卫生间，实在是太小了，上着压抑，所以一走出机舱门她就略显着急地对徐临风说了句：“我好想上厕所啊。”
徐临风立即安慰道：“别急，马上到了。”
北佳点头啊点头。
从通道走出来没多远他们就看到了卫生间，北佳把包塞给了徐临风，风风火火地去了女厕所。
自我安慰了一路，北佳的心态已经调节好了，虽然还是有点担心孩子，但也没再继续胡思乱想，而且现在都已经下飞机了，一路上她的肚子也没疼，所以就觉得应该是没事了，然而上完厕所准备提裤子的时候裤子，她瞬间吓傻了。
流血了。
不多，但还是见红了。
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钟，北佳的眼圈先红了，她刚才还在期待宝宝平平安安出生，现在就见红了，意味着孩子可能出事了，心里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而且她没生过孩子，没有任何经验，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先是慌乱，慌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回神，做了几组深呼吸后，她堪堪稳住了心神，然后抖着手提上了裤子，去找徐临风。
她的心态本来就已经出于岌岌可危地状态了，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徐临风的瞬间就绷不住了，眼眶红彤彤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徐临风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语调都僵硬了：“怎、怎么了？”
北佳哽咽道：“我流血了。”
心跳似乎停了一拍，徐临风确实被吓到了，内心的惶恐与紧张绝对不会比北佳小，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很害怕了，如果他再不冷静下来，她只会更崩溃。
深吸了一口气，徐临风镇定而又坚定地说道：“不会有事，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他的语调清晰，强而有力，像是一剂定心丸，又像是一颗强心针，北佳即将崩溃的情绪很快平复了大半。
从机场出来后，他们直接打了辆车，去了距离机场最近的一家医院。
所幸的是这家医院实行轮班制，各门诊中午也有坐诊大夫，挂了号之后，没等多久北佳就见到了医生。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检查。
查了好几个小时，拿着各种报告单去了好几个诊室，最后的结果是内膜脱落出血。
简单来说就是怀孕八周的时候虽然已经停经了，但胚胎还小，所以子宫内膜还有脱落的现象，所以才会导致少量出血，和孩子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孩子没事。
听完医生的解释后，北佳和徐临风各长舒了一口气，悬了好几个小时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但北佳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地方，紧张兮兮地问题生：“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爬了一个月的楼梯，九楼，这没事吧？”
医生都能理解新手父母的心情，耐心回道：“没事，你不是都做了两遍检查了么，胚胎发育挺好的，没影响。”
“哦。”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但紧接着北佳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我这两天做了两趟飞机了，这也没事吧。”
徐临风感觉到了他女人的紧张，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北佳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似乎是在寻求能让她安心的力量。
“检查结果显示的没事，你别瞎想，孕妈的心情也会影响孩子的发育。”医生回道，“但尽量还是少坐飞机，尤其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适合长途颠簸。”说到这，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徐临风，想着他们毕竟是小夫妻，年轻气盛的，于是轻咳了一声，委婉道，“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比较重要，也很容易出事，尽量不要同房。”
同房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北佳刚想点头，但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慌得不行：“那我们四周前还同房了一次，那次还有点激烈，这没事吧？”
徐临风：“……”
医生：“……”
其实可以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轻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医生无奈回道：“看检查结果嘛，没事，没事，胚胎发育很好，你不要胡思乱想，孕妇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怀孕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
北佳心里“咯噔”一下：“那、那我最近，心情也不好……”
孕妇都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新手父母，没经验担心的事情还多，于是医生好心问了句：“怎么回事？”
北佳回想到了自己这两天受得委屈，眼眶又红了，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徐临风一眼，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医生，又气又怨地回：“还不是因为这个狗男人！”
徐临风：“……”
医生看徐临风的眼神瞬间变了，果然长得帅的男人都坏啊，同时脑补出了一出花季少女失足高颜值渣男的青春伤痛戏码，轻叹了口气，看着北佳，语重心长：“身体是自己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的身体你做主，不要随随便便就为人付出，这个世界上花言巧语是最不可靠的！”
徐临风知道这次又被医生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医生：“孩子都有了才结婚？你说你老婆她能安心么？”
徐临风：“……”算了还是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当个“渣男”吧。
从医院出来后，北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三月的上海空气清冷，深呼吸一次，由内而外的清爽。
孩子没事，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来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哭，徐临风把她抱在了怀里，不停地安慰她，但她还是很害怕，怕自己失去了这个孩子。
两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决定了要好好生下它，决定了要当个好妈妈，如果它突然没有了，她一定会陷入深深地自责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中。
万幸的是，孩子没事。
徐临风也知道她刚才吓坏了，说不定现在还心有余悸，把她搂在了怀里，再次温声安抚道：“别担心了，肯定不会有事。”
北佳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徐临风又接了句：“我女儿肯定和我一样厉害，怎么会出事？”
北佳：“……”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随后他们打的回了家，一进家门，北佳换好拖鞋后就去了客厅，然后瘫在了沙发上，再然后就有气无力地喊了句：“我好饿啊。”
刚才在飞机上她一直在想孩子的事，完全没有食欲，所以空姐发放飞机餐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要，紧接着又在医院里提心吊胆地待了好几个小时，现在真的饿坏了。
徐临风也知道她早就饿了，换好鞋后先走向了冰箱，打开冰箱门后蹙起了眉头，里面除了几瓶酸奶和几个苹果，其他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你平时都怎么吃饭？”徐临风又关上了冰箱门，准备出门买菜。
北佳：“公司食堂。”
徐临风：“好吃么？”
北佳：“还行。”
徐临风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我做的好吃还是食堂的饭好吃。”
其实都差不多——这句话已经到嘴边了，北佳忽然想起来一会儿徐临风还要给她做饭呢，关键问题不能答错，不然就没饭吃了，于是果断改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徐临风的眼睛，情真意切地回答：“当然是你做的好吃呀，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一个月我的生活有多苦！不，是我们母女的生活有多苦！”
盛赞之下，徐临风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故作淡定地回：“我也是才学会做饭，应该没那么好吃。”
虽然这话说得十分谦虚，但北佳还是在徐临风转身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上扬的嘴角以及得意洋洋地笑容。
呵，男人。
趁着徐临风出门买菜的时候，北佳把他们俩的行李箱拖到了卧室，先去卫生间换了条内裤，然后换上了睡衣，开始整理行李。
她的行李比较少，于是就先整好了自己的箱子，然后才开始整理徐临风的大箱子。
他的箱子是银白色的，看起来就干净清爽，还带着几分朝气与活力，打开之后，里面的物品收纳更是整齐有序——衣物、鞋、电脑、画具等皆分门别类工工整整地放着，搞得北佳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了，不禁在内心感慨道：“大艺术家就是不一样，生活习惯真好。”
计划了一下，北佳决定先收拾衣服，于是她先将那一摞衣服从箱子里抱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看到了压在衣服下的一本画册，黑底镀金字的封皮，设计的简单又大气，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Aurora。
是精灵手奥罗拉的个人珠宝设计画册。
奥罗拉的设计画册北佳几乎也全买过，但从来不知道有这本，这本看起来很薄，只有寥寥几页，感觉也印不了几件作品。
但在好奇心与求知欲的驱使下，北佳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但是只看了一眼她就赶忙把画册合上了，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开始加快，肾上腺素提高，脸红耳赤，同时眼里开始冒小星星。
是手绘稿，钻戒的手绘稿，原稿，还有奥罗拉的亲笔签名，纯手写的那种，不是印上去的。
这不是出版画册，是精心设计的私人画册。
感觉有点懵，像是在做梦。
北佳冷静了好长时间才把那股无比激动的心情压制下去，然后默默地把衣服放回了行李箱，收拾成原封不动的的样子后，关上了箱子，拉好，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恩，她没碰这个箱子，也没看到画册。
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47章
自从那天无意间在徐临风的行李箱里看到奥罗拉的钻戒手稿后，北佳就一直在期待被浪漫求婚，甚至还脑补出了好几种被求婚的画面，比如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再比如被摆成爱心形状的蜡烛，再再比如徐临风拿着钻戒盒单膝跪地目光深情地看着她，然后对她说：“佳佳，我爱你，嫁给我吧！”
光是想想就令人脸红耳赤激动沸腾！
接连一个星期，北佳一直沉浸在这种自我想象出的浪漫求婚画面中，陶醉又期待，看徐临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时时刻刻冒着小星星。
如果眼神能说话的话，那么北佳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再闪耀着六个粉红色的大字以及一个表达感情的感叹号：“快跟我求婚啊！”
然而徐临风并没有读懂他女人眼神中蕴藏的真正含义，只把他女人这种充满了炽热的眼神理解为了——狂热的爱以及深深的崇拜。
其实徐临风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女人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但他却享受得心安理得。
不过这种热情也有不太好的地方，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
每晚睡觉前，北佳会一直紧紧地抱着徐临风，还时不时地抬起头冲着他痴痴地傻笑一下，要不然就是主动亲他几下，但这样通常导致的后果是——她早就已经睡着了，徐临风还干瞪着眼看天花板呢，因为热，燥热，而且还不敢乱动，她还抱着他，怕自己一动吵醒她。
软玉温香贴身，却什么都不能干。
憋屈。
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然而好景不长，这种“被狂热崇拜”的愉悦享受感他只体验了一个星期就被打回了原型，因为他女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具体点来说就是——眼神从狂热的爱以及崇拜变成了偶尔带着爱意的普通眼神，晚上睡觉也不抱他了，各睡各的。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被崇拜”的目光，他就有点受不了这种普通眼神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徐临风只能努力适应新的待遇并不断思考、反思自己上个星期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导致自己降低了待遇？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思考出来，新的一个星期来了，并带来了新的待遇——降级待遇：冷眼相对，爱答不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背对着他，还不让碰，别说抱了，手搭在身上都不行，不然就发脾气，真生气那种。
明显是在嫌弃他，这已经不是他努努力就能适应得了的事情了，而且他确实也想不出来到底哪做错了——一日三餐用心地做，每天按时接她送她上下班，家庭卫生努力打扫，就连叠衣服都认真了，为了讨好她，他每次画好面团的稿子后一定第一时间给她看，然后就像是一个求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一样紧张期待地看着她。
从他十六岁开第一场画展开始，就没再这么低声下气地期待过谁表扬他的作品。
还有，他甚至特意去书店买了一百本自己的画册回家给她签名，就差一页一页地签了。
然而当他把签好的画册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等着她表扬他的时候，结果人家只回了一句：“摆桌子上干什么，不占地方吗？我茶壶呢？我水杯呢？谁让你乱放我东西呢？你征求我意见了么？”
徐临风：“……”
怎么反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错了，也不敢问……
又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徐临风决定主动出击，然而还不等他“放马”试探呢，就被一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那是一个周一的早晨，吃完饭他准备送她上班，临出门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下个月十五号的画展？”
四月十五号在伦敦有一场画展，但他提前半个月就要去，现在已经二十八号了，最晚一号就要走，最多只能再陪她三天。
听到这问题后，徐临风还当他女人是舍不得他了，眼看翻身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他刚煞有介事地想回一句：“恩，马上就要走了，很长时间回不来。”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呢，北佳就接了句：“你怎么还不走？”满满都是嫌弃。
徐临风：“……”
快递没来，他怎么走？
其实快递半个月前就该到了，但是……
最初是国际快递，完工后从意大利直接发过来的，但是奥罗拉弄错了他的手机号，导致快递滞留了几天后没人认领，于是又给返回了国际中转站。
后来还是中转站的工作人员和发件人沟通，然后奥罗拉再和他联系，才知道手机号弄错了。
于是让中转站重新填写了手机号后再重新发送。
就这么一个小差错，整整耽误了他半个月。
但徐临风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不然怎么保留惊喜？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他女人现在为什么这么嫌弃他，但他还是回了句：“快了。”
语气中，尽是心累和无奈。
北佳再次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出门了。
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徐临风才回家，一进家门，他的手机就响了，本以为是快递的电话，结果拿出来一看，是陆启。
“说。”失望之中，透露着嫌弃。
陆启：“徐少爷，您对我的感情就不能饱满一些么？”
徐临风叹了口气：“请说。”
多了一个请，情绪饱满了大概百分之零点五。
“算了您还是别饱满了。”陆启彻底放弃了对徐少爷的感情改造，言归正传，“下个月十五号的画展，咱俩一号就要到伦敦，我三十号下午去上海找你，晚上八点的飞机。”
徐临风：“恩。”
陆启沉默片刻，忽然问了句：“真的不去巴黎了？”
“不去了。”他放弃了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名额。
陆启：“确定你不会后悔么？”
徐临风不假思索：“不会，一辈子都不会。”一边是更高的艺术殿堂，一边是完整的家庭，对他来说，家更重要。
“你不后悔就行，我就怕你后悔，其实你去哪读研究生都一样。”陆启说的是实话，他入行这么多年，只得出了一个道理——对于艺术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看的不是你有多努力，去的学府有多高端，最重要也是最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点，是天赋和运气。
虽然很残酷，但却是事实，很多时候，只有努力并不一定能成功。
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运气和天赋，才能造就一位成功的艺术家，但那微小的百分之一却比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更重要。
努力、天赋，运气，这三点徐临风占全了。
他从他十八岁那年就开始跟他合作，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现在别人只知道他有多辉煌荣耀，天赋有多高，只有他知道他有多努力，有多热爱绘画。
或者说他不是故意去努力，而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热爱，自然而然地去努力。
可以这么说，徐临风这个人，平时以没什么别的爱好，只喜欢画画，去哪都要随手拿着一个素描本，没事的时候就低着头画画。
他也是一个不缺眼界的人，从十八岁开始就背着画板满世界乱跑采风的人，不会缺少眼界。
所以去不去巴黎美院对他来说是能否锦上添花，而不是遗憾终止。
确认了这件事后，陆启又问道：“你半个月前向你们学校申请研究生，结果怎么样？出来了么？”
徐临风云淡风轻：“过了。”
没考试、没面试、甚至都没有报过名，一张申请书，就以特殊情况为由破格录取了。
天才就是好，走哪都有人要——预料之中的事，陆启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没有道理不让你过，录取你对学校也有好处。”说到最后，陆启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那副拿命换来的画到底送给谁了？”
徐临风也没再瞒他：“奥罗拉。”
陆启一惊：“她以前三顾茅庐来求画你都不卖，怎么现在说送就送了？”
徐临风叹了口气，实打实地说了句心里话：“以前不懂事。”
那幅画名为《原野之星》，是他的《原与野》油画系列中最炽手可热也是知名度最高的一幅画。
整个《原与野》系列，都是他一年多以前自己一个人背着包横渡西藏羌塘无人区过程中所创作的油画系列。
羌塘不仅美轮美奂，而且神秘、干净，带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空灵。
横渡羌塘的过程中，他灵感不断，而且他从小就很享受这种捕捉灵感并将其以绘画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过程，这能让他完全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但羌塘的美也带着危险性，那里海拔高，氧气稀薄，环境恶劣，最致命的，还有野兽，可谓是危机四伏，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他创作《原野之星》的那天晚上，遇到了野狼。
篝火明亮，照耀着画板，他发现狼的时候，它与他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三米。
寂静的夜色中，野狼身形漆黑獠牙锋利，一双狼眼放射着幽幽绿光，阴森可怖。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头狼是单枪匹马又光明正大从正面出现的，不然他连自己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发现狼的那一刻说他不害怕是假的，人在生死面前都是畏惧的，但他反应很快，直接拔出了防身用的刀，虽然心里慌得不行，但却依旧毫无畏惧地与狼对峙。
或许是因为这头狼嫌弃他这么多天泡在无人区里不洗澡太脏了，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气场压制住了狼，又又或许是因为这头狼现在已经吃饱了所以实在是没有攻击猎物的兴趣，于是在他们俩对峙了半个小时后，狼兄一转头摇着尾巴走了。
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野狼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依旧保持着举刀对峙的姿势，呼吸急促，浑身上下直冒冷汗，不是因为怕狼返回，而是吓呆了，刚才的强大气场和毫无畏惧都是硬撑着一口气提起来的，现在才是真实的他。
回神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熄灭篝火，以免再引来别的野兽。
这件事确实是他大意了，因为接连一个多月他晚上一直点火，但从未被野兽袭击过，就让他放松了警惕。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他不光是湿了鞋，还差点被推河里了，这就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会在河边走了。
篝火一灭，光线黯淡了下来，光差明显，世界似乎全黑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火爆声也随之消失了。
无人区内，万籁俱寂，丝毫没有生命的共鸣。
然而他却再次拿起了画板，继续画夜空。
他的创作并不受视力的影响，虽然看不清，但是灵感和画面是印在他的脑子里的，心随意动，笔随心动。
画纸就是他的疆土，每一寸都牢牢地记在了心上，手中的笔就是他的战马，无需多言就知他的去意，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在他的疆土上随意驰骋。
然而这次画的时候他却不敢再忽视周围的环境了，以免再遇到一头狼。
直至东方泛起了一线白，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后半夜并未有野兽打扰，他终于画好了他心中最干净的夜空。
历时了两个多月，他才从羌塘走出来，除了脏、黑和瘦，真的没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当时的他，如果真有的话，可以再加上一个沧桑。
陆启来西藏接他的时候，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他，第二眼才认出来，然而却并不打算跟他相认，一边装作着急找人的样子左顾右盼的从他身边快步走过，一边入戏极深地喊着：“临风啊，临风你在哪？天黑了我怎么看不见你了呢？快现身呀，别让爸爸着急。”
那一刻徐临风没有出手打陆启，真的是单纯的因为累。
回家之后，他整整三个月没出门，甚至都没拉开过窗帘，一是因为要继续完善在羌塘内画的初稿，二是为了养自己，直到重新变白变帅变男神，才再次踏出家门。
《原与野》这一些列的部分作品在半年后开的那次主题画展上首次露面，可以说是大获成功，画展还没结束所展出的作品就已经全部被售出，价格稳定在八位数以上。
唯一一幅没售出的，就是那副《原野之星》，价格被拍到了九位数，却依旧没卖出去，因为徐临风不卖。
画展结束后陆启问他为什么不卖，徐临风的回答十分简洁明了：“拿命换来的，不卖。”
在那次画展中想买这幅画的嘉宾之中就有精灵手奥罗拉。
无论是那种艺术，在一定程度上都是相通的，奥罗拉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就爱上了画中的夜空，繁星如钻石，顷刻间便激发了她的创作灵感。
之后就像是陆启所说的那样，奥罗拉三顾茅庐来找徐临风求画，徐临风都没松口。
奥罗拉最近一次来中国找他买画，还是五个月年前，那次徐临风依旧拒绝了她。
但是风水轮流转，徐临风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去找奥罗拉帮忙设计钻戒。
天道好轮回。
在绘画领域他占绝对优势，但是在设计领域，还是奥罗拉为先锋，她的高级定制，也是千金难求。
但谁让他女人喜欢呢？
为表诚意，徐临风亲自飞了一趟意大利，还带上了那副他曾誓死不卖的《原野之星》作为投名状。
也不知道是他的诚意打动了奥罗拉，还是《原野之星》打动了她，奥罗拉不计前嫌，笑着收下了那幅画，并同意亲自为他设计求婚钻戒。
钻石原石也是徐临风自己出的，奥罗拉可能是不好意思让人家用九位数的画只换来个设计图，于是表示可以送给他一个钻戒底座，还可以在钻戒完成后把手稿送给他。
但他们俩谁都没想到，手稿会比钻戒先到。

第48章
陆启听说徐临风把《原野之星》那幅画送给奥罗拉之后，先是惊讶，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了：“找她设计钻戒？”
徐临风也没瞒他：“恩。”
陆启不解：“那么多设计师，干嘛非找她呀？你这不是上杆子送画么。”
徐临风无奈的语气中又带着纵容：“佳佳喜欢这个设计师。”
恋爱的酸腐气息，他就不该问——陆启酸，但还是关心地问了句：“求婚成功了么？”
徐临风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回：“钻戒还没到。”
“怎么还没到呢？”陆启都替他着急，“再不求婚孩子都出生了。”
说来话长……徐临风也不想说了，而是说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准备带她回家见奶奶。”
其实这种事他应该和父母商量，然而他的父母不仅是离异那么简单，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能商量的人只有陆启。
“什么时候？”陆启明白像徐家这种大户人家，即便是离异后带走的孩子，只要还是姓徐，想结婚的话就必须要带着结婚对象回家让长辈看看，这是个礼数，也是个规矩，不然没法上族谱。
徐临风虽然已经离开了徐家多年，但他毕竟还是姓徐，族谱上还有他的名，就要按徐家的规矩来，更何况，他结婚，还是要通知他爸一声。
“等我从伦敦回来。”其实徐临风到不觉得徐家的规矩或者他爸有多重要，而是这个见长辈的过程很重要，必不可少，如果少了这个过程，会让佳佳和她的父母觉得他不重视他们的婚姻。
而且结婚的话哪有双方父母不见面的道理，他就算是现在不告诉他爸，以后他迟早还是会知道，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求他回徐家见奶奶。
早回也是回，晚回也是回，不如早点回去。
但是带着北佳回徐家，他还是有顾虑的地方。
“其实我有些担心。”徐临风实话实说。
陆启知道徐临风在顾忌什么，或者，在顾忌谁——何柔，他的后妈。
何柔这个名字听起来温婉贤惠端庄大气，然而这个女人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这么多年，她没少对徐临风下手，要不是因为徐临风命大，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何柔这几年到是消停了许多，陆启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徐临风十八岁那年考完驾照后开车带着姥姥姥爷出去玩，然而从景区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刹车却突然坏了，幸好发现的早还没上路，不然后顾不堪设想。
后来车被拖去修理厂之后才发现，刹车是被人为破坏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触及到了徐临风的底线，因为姥姥姥爷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所以第二天他就去了徐家。
这么多年，那是他第一次回徐家，也应该是他与何柔第一次正式交手。
虽然陆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手的，但却知道那次肯定是徐临风赢了，因为何柔老实了，类似意外的事故再也没发生过。
然而一时的沉寂并不代表着一辈子的安稳，何柔是个不甘服输的女人，不然也不会一直视前妻的儿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叹了口气，陆启半是无奈半是嘲讽地回了句：“你要是没那么优秀，或者比她儿子还差劲，她也不会往死里恨你了，她就是嫉妒前妻生的儿子比她生的儿子强。”临了，陆启还叹了口气，“这个徐一言也是不争气，说句不好听的，你妈要是想动手，他估计都活不过第一个回合。”
徐临风沉默片刻，回道：“他不是不争气，是太压抑。”
其实他对徐一言的感情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恨他，因为他和他妈不一样，徐一言对他是单纯的讨厌，但却不想让他死。
大约是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他就经常会遇到一些致命的“意外事故”，比如车祸，比如电梯事故，再比如好端端地走在街上天空突然落下一个花盆。
以前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后来才知道，全是那个女人干的，徐一言告诉他的。
那年他十八岁，高考前两个月的某天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等红绿灯，路边突然冲出来了一个醉汉，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直觉告诉他这个醉汉不怀好意，下意识地加快了蹬车的速度，醉汉见状立即提着刀朝他追了过来，原本浑浑噩噩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栾，目光中斥满了杀意。
路口很宽，红灯还未变绿，为了避免和拿刀的酒疯子硬碰硬，徐临风闯了红灯，然而闯到一半的时候右边突然冲出来了一脸轿车，幸亏他车速快，轿车只是擦着他的后轮尾部冲了过去，虽然他还是连人带车的翻到了地上，但总比被车撞飞强。
轿车车主显然也是被吓坏了，好端端地过个绿灯，谁曾想竟然突然闯出来了个学生。
经过一阵急刹车后，轿车停在了马路正中央，车主赶紧下车查看被撞学生的情况。
徐临风几乎是被撞倒的那一刻就从地上翻了起来，面目戒备的转身去看那个提刀的醉汉，然而身后哪还有醉汉的影子？早就没人了。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刚才那个醉汉明显是想提刀捅他，而且目标明确，现在为什么又消失了？
紧接着，徐临风看到了马路中央的监控。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车主的呼唤喊醒了正在发呆的徐临风，他赶忙摇了摇头，一边俯身去扶自行车，一边回：“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左臂就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疼。
后来这位好心的车主送他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左侧小臂骨折。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如果是右手，他估计要准备复读了。
他本以为这场事故和往常一样只是一场倒霉的意外，直至他被徐一言堵在了男厕所里。
具体点来说就是，徐一言的一帮小弟们堵在了男厕所门口不让别人进，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徐一言。
那是晚自习第二节 课下课，他上完厕所后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徐一言，整个男厕所里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徐一言比他小一届，现在正在读高二，高二和高三的教学区隔了一个操场，他们两个怎么着也不会在同一个男厕所遇到。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徐一言是故意的。
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徐临风却一点也不怯场，神色冰冷地盯着徐一言。
徐一言一手夹烟，另外一只手插在校服裤里，脸上写了七个字“狂拽炫酷吊炸天”，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二大爷。
徐临风也穿着校服，但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干净工整，但却不死板，而是儒雅禁欲的感觉，再配上他那一副清冷的神色，即便是站在厕所里，也像是穿了一身阿玛尼的西装。
有时候是人靠衣装，有时候是衣服靠着人的气质，徐临风和徐一言全属于后者，确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徐临风本以为徐一言是来报仇的，因为几个月前他把他堵在胡同里打了一顿，然而徐一言一开口，他就愣住了。
徐一言浑身上下充满了一副装逼的气场，用手里夹得烟点着徐临风打着石膏的左臂。
他本打算装逼的点两下就开口，然后像是上海滩的大佬一样抛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让徐临风自己领悟去，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逼到装时方恨多，他装逼装过头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牛逼哄哄的话能配得上他此刻装出的逼，于是只好一边搜肠刮肚的组织语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用手里夹着的烟点着徐临风的胳膊。
徐临风等了他半分钟，耐心耗尽了：“你是想让我看你弹烟灰吗？”
弹烟灰？我艹老子是在装逼好吗！徐一言突然有点后悔了，他就不该来找徐临风，更不该在他面前装逼，他才是个大逼王，自己装不过他！
徐一言狠狠地瞪着徐临风，也不再装逼了，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我今天就是提醒你，以后走路上给我小心点！”但是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劲儿，不像好心提醒，倒像是威胁警告，于是他又补充了句，“安全第一。”
徐临风：“……”
显然，他被徐一言搞懵了。
无奈又心累地叹了口气，徐临风略带疲倦地看着徐一言：“回去上课吧。”
徐一言有点急了，感觉徐临风悟性太差，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就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呢？那不成直接告诉你我妈要干掉你么？
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徐一言终于想出来了一句自认为不那么直白却又能让他理解的话：“咱俩是兄弟，虽然我不想承认你是我哥，但是，你姓徐，一山不容二虎，我不知道你惦记不惦记那个山头，反正我不惦记，但是有人惦记。”临了，他又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无奈又悲伤地吟了一句诗，“慈母手中线啊。”
如果单是这一句话，徐临风可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再联系前面那句“安全第一”，他瞬间明白了。
何柔想除掉他。
这么多年来，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在蓄意谋杀的前提下，那些以前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想通了，比如那个提着刀的酒鬼，为什么一遇到监控就跑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说不慌乱那是假的，毕竟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了那么多次，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这件事很好理解，何柔是嫉妒，也是不甘，但他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徐临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徐一言，似乎是想努力把他看穿。
他不明白徐一言为什么会帮他，而不是帮他妈，他明明这么讨厌他。
徐一言说了句实话：“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我还不想让你死，知道为什么么？”
徐临风摇头。
徐一言半是自嘲半是嘲讽地冷笑：“你要是死了，不就剩我一个人受罪了么。”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如出一辙，畸形的家庭，残缺的童年，花心的父亲，压抑的母亲。
他比徐临风强在家庭完整，但徐临风却比他强在成长自由，他妈对他要求太多，徐临风他妈却对他没要求。
他们两个半斤八零，谁都没赢，却同样要带着家庭和童年的阴影走完一生。
虽然他不想承认徐临风是他哥，但内心最深处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是他哥，手足相连的哥哥，虽然他快烦死他了，看见他倒霉他就开心的不行，但他不想让他死。
他要是死了，世界上就没人懂他的痛苦了。
他对徐临风的感情，可以说得上是一种爱恨交织的亲情：生死面前，爱大于恨，但除了生死之外，都是恨。
他就是烦他，嫉妒他，讨厌他，但却想让他好好活着，不然他会很孤独。
听完徐一言的回答后，徐临风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最终说了句：“谢谢，我会好好活着。”剩下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陪你活着。
徐一言却蹙起了眉头，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为什么这么憋屈？
对，就是憋屈。
因为他帮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咬了咬牙，徐一言冲到徐临风面前就给了他一拳，直接照着脸打，几乎用尽了吃奶得劲，不打他这一下真的不解气！
徐临风毫无防备地挨了一拳，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徐一言冷冷地盯着徐临风：“因为我烦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然而转身的动作还没立定下来，他就看到了站在厕所门口的教导主任，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
他安排守在厕所门口的那帮拥趸早就跑没影了。
教导主任面前，一切学渣校霸都是浮云。
教导主任闻到了烟味，看到了徐临风脚边扔着的烟头，眉头立即竖了起来，瞪着徐一言问：“几班的？”
徐一言：“……”烟头在他脚边，你凭什么怀疑我？就因为我染了一头不像好人的黄毛？
越想越生气，烟是我抽的没错，但你这差别待遇我就不能忍了，于是他直接伸手指向了里侧的徐临风，义正言辞：“老师，我举报，他在男厕所抽烟！”
教导主任压根就没看徐临风一眼，这种品学兼优的天才少年，根本不可能违法校规校纪，反而这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家伙更可疑，而且他压根就对他没印象，不像是这个年级的。
于是他脸色更严肃了，瞪着徐一言又厉声质问了一遍：“几班的？哪个年级的？！”
徐一言快要气炸了，恨不得直接锤爆这个死胖子的秃脑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临风走了过来，面不改色地看着教导主任：“我抽的，他没说谎。”
……
那是徐临风这辈子第一次被处分，也是唯一一次，是替徐一言顶了罪。
他虽然对徐一言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也不恨他，更不烦他，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徐一言救了他，不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意外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如果不是何柔，他会比现在更好。”徐临风在电话里对陆启说道，“他只是太压抑了，所以叛逆。”
陆启叹了口气：“反正何柔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你想结婚，肯定要带着佳佳回徐家，这个过程不能省，而且老太太最近身体也不好，让她见见孙媳妇她会开心的，但还是小心为上。”
“恩。”这些情况徐临风也考虑到了，“所以我不想告诉他们佳佳怀孕的事。”
“你和佳佳商量见奶奶这件事了么？”陆启道。
这件事……又是一言难尽了。
一周前的某个晚上他是想跟她商量见家长的事，但是他刚开口说了个：“什么时候去见见……”
“奶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回了句：“我要睡觉，你要么闭嘴，要么去睡沙发。”
徐临风：“……”那行吧……闭嘴。
他现在是被彻彻底底地嫌弃了，压根没机会开口跟她商量这事，而且至今为止，他也没找出自己的待遇直线下降的原因，无缘无故地就被嫌弃了。
就在徐临风举着手机有苦难言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有人在家么？快递。”

第49章
又是晚上九点才下班，北佳打完卡和王思涵一起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累到虚脱了。
写字楼里这个时间才下班的人不算少，但也不算太多，肯定比不上早高峰时期的人流量，所以两人轻轻松松就上了电梯。
“叮咚”一声响，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还没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北佳就看到了站在写字楼前她的徐临风。
王思涵也看到了徐临风，然后满是羡慕地对北佳说了句：“你男朋友可真是个二十四孝标准好男人。”
“什么好男人，他就是个狗男人！”等了一个月了，花都快谢了她也没等到求婚和钻戒，北佳都已经快绝望了，而且她怀孕都快三个月了，这个人还不求婚，鬼知道那本奥罗拉的钻戒手稿册子是给谁的！
王思涵觉得北佳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年头，找个男朋友是不难，但是找个像你男票这么帅的，那是真难，像他一样天天按时接送你上下班还给你做饭吃的男人，那是难上加难。”
王思涵说的都是事实，北佳竟有些无言以对，这要是再反驳下去，好像显得自己有点昧良心了。
出了写字楼大门后北佳就和王思涵分手了，她和徐临风往左走，王思涵往右走。
回家的路上，他们俩谁都没说话，北佳是不想搭理徐临风，甚至不想看见他，徐临风则默不作声地走在她身边，眉头微蹙着，神色略显紧张，看起来若有所思。
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冷不丁地对北佳说了句：“你去沙发上坐着。”
北佳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去沙发上，但这时徐临风已经打开了防盗门，却没直接进屋，而是侧身站在了门框旁，神色严肃地盯着北佳，似乎是怕她跑了，同时不容置疑：“进去。”
北佳：“……”为什么，突然有了种，被挟持的感觉？
不就是回个家么，至于搞得这么严肃？
虽然奇怪，但北佳还是走进了家门，毕竟不能一直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干站着。她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摁下了墙壁上的开关，灯光亮起，扫视一圈，客厅里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不对劲儿地方。
所以，徐临风怎么了？
北佳扭脸看着徐临风，眼神中全是奇怪，这时徐临风已经走进了家门，并关上了房门，紧接着拧下了房门上的锁扣，“咔嚓”一声，门被反锁了。
北佳又是一惊：“你怎么了？”
徐临风言简意赅：“防盗。”
北佳：“……”
徐临风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蹙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不去沙发上坐着？”
语气中，竟然还隐约带着些委屈，像是个考了一百分后却没得到表扬的小孩。
北佳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去坐沙发？”
徐临风斩钉截铁：“因为你必须去。”
好硬核的理由……北佳实在想不出这个狗男人又要搞什么名堂，但又很想知道，于是换好鞋后，按照他的要求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扭头看着这个狗男人，用无辜又无奈又嫌弃的眼神无声询问——坐下了，然后呢？
结果徐临风还是不满意，语气中的委屈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幽怨了几分：“你为什么不抱着抱枕？”
？
北佳的脑子忽然有点懵，但还是按照要求把沙发上唯一一个抱枕抱在了怀里，因为她越来越想知道这个狗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再然后呢？”北佳背靠沙发，怀抱抱枕，盯着徐临风，“我现在能召唤神龙了么？”
徐临风反而叹了口气：“你就没发现家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语气中，满满都是……委屈，好像她早就应该发现了一样。
北佳咬了咬牙，行，我忍你，今晚我要是召唤不出来神龙你就等着睡沙发吧！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在客厅里找不同，并且一直遵守规则——屁股不离沙发，抱枕不离胸口。
最终，她在茶几上找到了不同。
原来的那套透明玻璃的杯具被换掉了，换成了一套白瓷制成的茶壶和水杯，大气而又不失精致。
水杯一共有三个，两大一小，其中一个大杯子上面印着一位身穿西服的鹿先生，另外一和它等大的杯子上面印着身穿碎花裙的鹿小姐，另外一个小杯子圆圆滚滚，上面印着活泼可爱的鹿宝宝。
这是她刚来上海那天在超市里见到的那套杯子，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但是却没买，因为觉得小杯子暂时还用不上，可谁会知道那个时候宝宝已经在她的肚子里了呢。
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过去了，她都已经忘了这套杯子，没想到徐临风竟然还记得。
和超市的那套杯子相比，这套杯子还多出来了一个茶壶，茶壶也是白瓷制成的，上面印着一片绿葱葱的森林，森林前有一条蓝汪汪的小溪，在小溪和森林之间，立着一座木质的小房子，简单质朴，却不失温馨，房顶的烟囱上还冒着袅袅炊烟，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那样。
北佳忽然特别感动，抬眸看向徐临风：“什么时候买的？”
徐临风：“早就买了，一直没拿出来。”
竟然还私藏了一段时间呢——北佳撇了撇嘴，嗔怒道：“那你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随后她又问了一句，“那天在超市我没有看到茶壶，是后来上的新款么？”
“不是，是我自己定制的。”徐临风温声道，“那个房子，你说的童话。”
是她让他相信，世界上还存在童话和天堂，所以他就把自己所期待的童话般的家画了出来，送给她。
那个茶壶是私人订制的壶，他画好了画之后，交给了厂家，厂家按照他的画制作茶壶，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厂家还有意想买下这幅画的版权，因为觉得这画印在白瓷壶上还挺好看。
但是徐临风却拒绝了，一是因为这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家，二是为了厂家好，他的版权费，估计把制壶厂卖了都买不起。
下单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就到货了，然后他把茶壶和从超市买的那套杯子一起藏在了厨房的壁柜里，等待钻戒到位，就可以求婚了。
北佳再次被感动到了，感觉这个狗男人也不是一直都这么狗，然后她伸出了手，拿起了那个圆滚滚的小杯子。
其实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徐临风瞬间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而她却没有拿起他期望中的那个杯子，不由有些失望。
为了避免她这一晚上都发现不了藏在杯子里的礼物，于是徐临风说了句：“你先倒杯水喝，我去给你热粥。”
现在每天晚上下班后，她必须要吃顿加餐夜宵，不然半夜总会饿醒。
说完，徐临风就去厨房了，给他女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去释放激动的情绪。
然而一分钟之后，客厅里却传来了一声能咆哮：“徐！临！风！”
听这声音，怎么也不像是惊喜，倒像是惊吓过后的，愤怒。
一分钟以前——
徐临风去厨房后，北佳就给自己倒了杯水，倒水前还特意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那个茶壶，怎么看怎么好看，甚至还有点想穿越进画里去那个童话般的小房子里面参观参观。
看够了之后，北佳举着茶壶把水倒进了鹿小姐的那个杯子里，其实她现在也不渴，但却迫不及待地想用这个杯子，所以到的不多，只倒了小半杯。
倒好水之后，她把茶壶放进了托盘里，然后端起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杯子，直接举到了嘴边开始喝水。
杯子里的水不多，没两口就喝完了，然而就在她把最后一口水吸进嘴里的时候，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牙，紧接着这个小玩意儿接着水流滑过了她的舌头，直冲嗓子眼。
北佳一惊，又把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吐回了杯子里，但因为吐的太猛了，连带着把之前喝的几口水全吐了回去，还被呛了一下，开始狂咳。
“叮咚”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物和白瓷壁发生了碰撞。
北佳立即低头去看刚才差点被她喝进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愣住了——
在被她吐回去的那小半杯水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钻戒。
惊喜么？
不。
惊吓么？
是的。
这个狗男人，到底想求婚还是想谋杀她？！
紧接着，北佳发出了一声怒吼：“徐！临！风！”
等徐临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北佳已经把那枚命运多牟的钻戒从杯子里捞了出来，扔在了茶几上。
徐临风见状蹙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不戴上？”
你还有理了？北佳觉得自己现在没去动手打人已经很仁慈了，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就是这么跟我求婚的？让我把钻戒喝进肚子里？”
徐临风也是万万没想到他女人竟然会差点把钻戒喝下去，沉默片刻：“我以为你喝水之前会先看看。”
“我怎么会知道你把钻戒放杯子里了？”北佳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先给我个提示么？”
徐临风无奈：“我给你提示了。”
北佳一脸懵逼：“？？？”
徐临风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让你抱着抱枕么？”
抱枕和杯子里的钻戒有什么关系？北佳简直跟不上他的脑沟回路，正准备抄起抱枕砸他，然而就在她伸手拿起抱枕的那一刻，灵光乍现，然后迅速拉开了抱枕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本黑底金字的画册。
奥罗拉的设计手稿。
可真是个光明正大的提示，一点也不烧脑。
北佳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气，以免把自己气死，然后尽量心平气和地看向徐临风，然而这个人的脸上竟然写满了理直气壮——看，我都跟你说了有提示。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然会动胎气。
北佳咬了咬牙，再次往下压了压想要爆炸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徐临风，实话实说：“你这样，是娶不到老婆的。”
徐临风非常有自信地回答：“不可能。”
北佳也非常有自信：“你肯定娶不到老婆！”
自信对自信，就看谁更自信了。
显然，更胜一筹的那个是徐临风，秘制自信，永恒不倒，眉头轻挑，似乎是在下战书：“我要是能娶到老婆呢？”
北佳：“那我就跟你姓，喊你爸爸！”
徐临风沉默片刻：“爸爸还是算了，要留给我女儿喊。”
合着你是觉得我跟你闺女抢称呼了呗？
北佳气急败坏，像是个赌气的小孩一样喊道：“反正你就是娶不到老婆！”
徐临风这次没说话，朝前走了两步，从茶几上拿起了那枚钻戒，然后单膝跪在了北佳面前，一手举着钻戒，一手牵住了她的右手，笑着问：“愿不愿意当我老婆？”
北佳：“不愿意！”
徐临风不厌其烦：“愿不愿意当我老婆？当我老婆可以随便欺负我。”
北佳想笑，但是忍住了：“不愿意！”
徐临风继续自我推销：“如果你愿意当我老婆的话，还可以拥有一名随身画师，你想看什么我就给画什么。”
北佳：“画什么？小黄图么？！”
徐临风一本正经：“可以。”
北佳又气又笑：“我才不要你这种不正经的画师，我是个正经人。”
徐临风为自己正名：“这叫人体艺术。”
北佳：“去一边吧！”
徐临风跟着笑了，继续自我推销：“如果你愿意当我老婆的话，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想要星星我也去给你摘。”
但北佳还是那句话：“我不要星星，我也不要你。”
“不要星星可以，不能不要我。”徐临风非常认真地纠正她的错误，“如果你不要我，谁去爱你？”
北佳一怔，突然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你、你说什么？”
徐临风极其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爱你，求你嫁给我。”

第50章
心结被解开之后，说一句“我爱你”也没有那么难，心随意动，自然而然。
他真的很爱她。
初始是因为一双明亮的双眸，仅仅一眼，他就把这双眼睛印在了心里，日思夜想挥之不去，只希望她能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行，后来他爱上了她的温暖，并且深深沦陷，身不由己无法自拔，再后来，他的爱越来越贪婪，想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让她离开。
是她解开了他的心结，也是她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童话与天堂。
她就是他的童话，也是治愈他的天堂。
所以他怎么能放开她的手？
他要娶她，和她一起走过漫长一生，生儿育女，子岁满堂，从青春至耄耋，一生一世不分离。
“我说我爱你，求你嫁给我。”每一个字他都是真心的，字字笃定、认真，紧张么？有点，他的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因为怕被她拒绝，毕竟他之前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就算是拒绝他也是情有可原。
但即使她真的拒绝了他，他还是要娶她，一次求婚不成功那就两次，两次不行第三次，直到她答应自己为止。
听到徐临风说出这句后，北佳的眼眶红了，一半是因为感动，一半是因为委屈，她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句话么？
而且没有女人会在被求婚的时候不感动，除非她不爱那个向她求婚的男人。
但北佳却没有直接答应徐临风的求婚，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她先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得钻戒？”
徐临风无奈一笑：“都快两个月了。”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只要她不答应，他就一直跪着，直到她答应为止。
听完他的话后，北佳怔了一下，四周前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是说徐临风找奥罗拉定钻戒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那个时候他就想着求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是她错怪他了，他想娶她真的不是因为孩子。
可是她早就在他的箱子里看到了奥罗拉的手稿，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求婚？但她又不想暴露自己早就发现了奥罗拉手稿的事实，于是拐弯抹角地问了句：“意大利到中国的快递应该没这么慢吧？”
徐临风叹了口气：“奥罗拉把我的手机号弄错了，不然你半个月前就是我老婆了。”但是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是从意大利发过来的？”
北佳一愣，对啊，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没翻过他的箱子么？
“那个，我，我，我……”怀孕后她的反应比较慢，接连说了三个我才给自己找到理由，“刚才那个、那个藏在抱枕里的画册封皮上不是印了奥罗拉的名字么？”
“可是你刚才根本就没看。”他女人真是连撒谎都不会。
北佳睁眼说瞎话：“我看了！”
“你看我箱子了？”徐临风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淡漠了，甚至还带着些严肃，“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浪漫的气氛瞬间被冻结了。
北佳还以为徐临风生气了，忽然有点慌，而且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赶紧说了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帮你收拾东西，我就看了一眼我发誓！”
然而徐临风却突然勾起了唇角，哪还有个生气的样，志得意满胸有成竹地启唇：“但是我老婆可以随便翻我的东西，你要是同意当我老婆，我就原谅你。”
怎么就变成你原谅我了？现在跪在地上求婚的不是你么？
这个狗男人！
北佳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愿意！你也不用原谅我！”
“不行，你已经看过我的箱子了，所以必须当我老婆。”说着，徐临风不由分说地牵起了北佳的右手，将钻戒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北佳忿忿不平，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就因为我看了你的箱子，所以我必须当你老婆？这什么逻辑？”
徐临风款款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你老公的逻辑。”
北佳：“你不要脸！”
徐临风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如果不要脸能娶到老婆，也行。”
北佳：“……”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徐临风笑了，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神色柔和地与她对视，满足又温柔地宣告主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被最爱的男人告白、求婚，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北佳的眼眶又酸了，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但她又不想让这个狗男人这么得意，囔着鼻子说道：“谁说我是已经是你老婆了？我就是暂时戴上了你的求婚钻戒，哪天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把戒指摘下来！”
徐临风认认真真地问：“怎么样才能让你一直高兴？”
北佳想了想，道：“你不能骗我，不能欺负我，这辈子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只爱我一个人。”
徐临风不假思索，起誓般说道：“我答应你，也能做到。”
“切，我不信。”北佳半眯着眼瞧着徐临风，“等你女儿出生了你就不爱我了。”
徐临风：“不可能。”
北佳故意给他挖坑：“如果她惹我生气了，我能打她的小屁股么？”
徐临风沉默片刻：“棍棒教育我们还是不要考虑了，体罚也不行，国家和社会都不倡导。”
北佳都被他气笑了：“你少跟我扯国家社会，就是你舍不得！”
徐临风没再继续往坑里跳，而是俯身咬住了她的唇，霸道而又急切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他早就等不及想吻她了。
这几天她对他有些冷淡，别说抱了，连碰都不让砰一下，但越是这样，就越勾的他心痒难耐，像是一只小狐狸，看起来乖巧可爱，却一点也不老实，不停地摇摆着柔软蓬松的尾巴，看似漫不经心，却精准无误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的吻来势汹汹，北佳一时间还有些抵挡不住，只好任其为所欲为，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而后伸手勾住了他的肩头，慢慢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闭上了眼睛，全然沉浸在了这个绵长而深情的吻中，心潮澎湃，忘乎所以，一浪接一浪，尽是爱和欲望。
她想到了那间画室，想到了雪和月光，想到了他们相处过程中发生的一切。
想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钻戒。
想到了结婚，想到了以后，想到了他们的孩子。
孩子……北佳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时她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而他的吻也已经顺着下巴咬到了她的颈间。
“徐临风！快停下来！”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肩头，呼吸急促，语气急切道，“我怀孕了！”
徐临风动作一僵，理智终于回归，暂时抑制住了欲望，可浑身上下的燥热感却并未被压制。
她的双颊上还泛着潮红，眼中雾蒙蒙的，他抬头看着她，越看越着迷，嗓子哑的厉害，也憋得难受：“快三个月了。”
“那也不行！”北佳其实也挺想，但她还是担心孩子，“再等等行么？再等等。”
徐临风咬了咬牙，尽力克制着自己，从沙发上起来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北佳还以为他生气了：“你去哪呀？”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去给你热饭。”
北佳愣了一下，感觉这男人怪可怜，但同情他的同时，又觉得搞笑，都憋成这样了还不忘了自己大厨的使命。
其实北佳是不想笑出声的，这样的话实在是对他太残忍了，但是……她忍不住，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徐临风看了一眼抱着肚子笑瘫在沙发上的他女人，心累地长叹了口气。
……
徐临风去厨房给她热饭的时候，北佳一直躺在沙发上看她的戒指，嘴角还挂着一抹傻笑。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镶在银白色戒托上的那颗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明星一般夺目耀眼，如果把它钉在浩渺夜空之上，那么它一定是最明亮的那一颗。
或者说，天上最璀璨的那颗星，落到了她的手上。
徐临风给她摘得星星。
她喜欢这枚戒指，但她更喜欢徐临风。
就在北佳如痴如醉地欣赏自己的钻戒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提醒，刘思彤发来的。
如果不是刘思彤当初友情提供的那两瓶酒和那段慷慨激昂的鼓励她去表白的话，估计她和徐临风这辈子也不会有交集了。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刘思彤还是她和徐临风的媒人呢，所以北佳还挺感激她。
实习期间大家都挺忙，这两个月她和刘思彤几乎也没怎么联系过，但刘思彤给她发微信时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活泼亲昵：【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我的小宝贝？】
【在在在！】北佳回复到，【等你的小宝贝实习结束后就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就请你什么！】
刘思彤这回发的是语音：“哇塞你发财了么？”
一个月一千五的实习工资，这数目和“财”之间错了一百个“发”，她现在全靠男人养。
北佳长叹了口气，回道：【我就是想你了。】她没跟刘思彤说自己和徐临风的事，因为故事太长了，用微信的话一句两句说不清也说不完。
刘思彤语音回：“我也想你了，更想问问你论文写完了没！”
北佳：【没……】
刘思彤：“那我就放心啦！”
北佳：【……】
这次刘思彤回复的比较慢，北佳等了半分钟才收到她的消息，一条长达二十多秒的语音：“我和姜阮不是一个导师么，这个小贱人真的快把我气死了，不对，是把我们整个组的人都快气死了，现在大家都在外面实习，咱们这专业找的公司基本全是996，天天下班都累死了，哪有闲工夫写论文啊？姜阮她妈就是开公司的，给她盖个实习章分分钟的事儿，所以她压根就没去实习。就昨天啊，人家把写完的论文初稿直接发群里了，还@我们导师让导师查阅，这个小贱人就是故意的，想让导师查阅就私聊呗，发什么小组群里啊，现在倒好，我们组导师开始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在小组群里@人了，让我们这个周末必须把论文初稿发给他！”
姜阮，她们专业学习委员，是个标准的白富美，但是，很绿茶，是女生中公认的绿茶，却十分受男生的青睐，大学期间追她的人不计其数。
姜阮干过得缺德奇葩事远不止刘思彤刚才说的一件，或者说，在故意小组群里发完稿论文突出自己的优秀和积极但却害得别的小组人员被导师追债这件事，算是不缺德得了。
在北佳的印象中，姜阮干过的最缺德的一件事是大二期末考试的时候。
她们专业线性代数老师是整个学院出了名的铁石心肠，上课讲的题，不一定会考，没讲过的题，一定考。
那年期末考试前她们几乎天天通宵学线代，不是平时不努力，真的是因为这位大爷是有名的出题偏，就连她们的学霸导姐都差点折在他的手里，所以她们几个压根不敢放过课本上的任何一道习题，哪怕这道题是印在犄角旯旮里的一道不起眼的小题。
那次的考试卷子一如既往的刁钻，不过她们也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心态还算是稳，但是成绩就没心态那么稳了，整个寝室的最高分才92，最低分是刘思彤，考了77，北佳也不比她强哪去，考了80整。
当时她们也不难过，觉得能及格就是万幸了，现在还超了及格线那么多分呢。
但是后来她们才知道，整个专业所有寝室，只有她们寝室的线性代数考的最差，为此线性代数老师还把她们寝室四人找去约谈了。
被约谈的过程中她们才知道，线性代数老师在考试前给了学习委员也就是姜阮一份复习资料，但是姜阮却没给她们。
不用想她们也知道姜阮为什么这么干——为了能在总成绩上超越她们寝室的学霸，所以故意没把复习资料给学霸，甚至防了她们整个寝室的人。
她们寝室的学霸名叫李春，人长得矮矮瘦瘦，皮肤光滑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个特别温柔的小姑娘。
但李春家里条件不好，所以申请了贫困生，学习很努力，既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专业第一的奖学金，奖学金即是她的学费，也是生活费的主要来源。
姜阮每次考试都是专业第二，总是被李春压一头，她平时没事总是找李春的事，不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家里穷，就是在她面前秀优越感，北佳她们三个人都看不下去了，但李春却从不反击，还经常叮嘱她们几个别去招惹姜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们也理解李春的处境和求平安的心理，所以一直在忍姜阮。
姜阮那次线性代数考了满分，李春才考了92，整整八分，对于学霸之间的争端来说绝对是一道巨大的差距。
那学期的专业第一毫无疑问是姜阮，总分比李春高了两分。
李春虽然考了第二，但是奖学金却比第一少了整整三千块钱。
对于姜阮来说，三千块钱就是一个包一双鞋的事，但李春和她的家庭来说，三千块钱已经是将近一年的生活费了。
新学期得知专业排名的那天晚上，李春把自己关在了厕所里，很长时间没有出来，大家虽然没人说明，但却心照不宣，李春在哭。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北佳她们寝室，虽然她们寝室的姑娘平时都挺老实，但是室友都快被人欺负死了，还能忍么？
于是剩下的三个小伙伴眼神一对，复仇之火熊熊燃烧，结伴去了姜阮寝室。
最猛的那位不是刘思彤，而是寝室里的另外一位小伙伴，赵关晴，这位关姐家里有矿，下手不慌，一脚踹开了姜阮寝室半掩的大门，进屋后二话不说直接抄起了姜阮的化妆品架，“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Dior、香奈儿、纪梵希、圣罗兰、阿玛尼、SK2……分分钟碎了一地。
事发突然，不仅是姜阮寝室四人，就连北佳和刘思彤都震惊了……刚才研究战术的时候，没说要砸钱啊。
赵关晴砸完钱后，转身盯着姜阮，眼神中燃烧着用万恶的金钱为材料簇就的复仇之火，轻蔑一笑：“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藏复习题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有一万块钱奖学金呢，又不是只有七千，再买一套也没什么，你要是钱不够的话，来找我，我给你补，因为我学习没你好，我线代才考了87。”
言毕，赵关晴一甩秀发，优雅转身，站到了剩下的两位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小伙伴旁边。
姜阮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仨人是来干什么了的，但是赵关晴的气势太猛了，一上来就碾压了所有人，所以姜阮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他们，外加自己这事办的确实心虚，只好色厉内荏地盯着她们，又怒又气地骂了句：“你们三个神经病吧！”
她还指望着另外的三个室友帮帮她，结果另外三个人却各干各的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姜阮平时挺瞧不起自己室友，所以和室友们的关系都不好，没人帮她也是理所应当。
自己孤军奋战，对方全寝联合，姜阮的气势完全被碾压了，但却不想轻易服输，反而还在威胁她们几个：“你们就不怕我告诉导员吗？”
赵关晴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刘思彤跟着冷哼了一声：“告状这种小学生办的事你也好意思？你故意藏题的事儿我们还没告状呢！”
北佳最先反应过来，抓住了重点：“你为什么要藏复习题？”
姜阮冷笑：“谁说我藏复习题了？所有寝室都有，为什么只有你们寝室说没看到？没考好就是没考好，别找那么多理由。”
这态度就是死不承认，北佳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但是又咽不下这口气，更替李春抱不平：“姜阮，你有良心吗？李春平时多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她家里什么条件大家也心知肚明，你至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抢第一么？你这专业第一当的心里舒坦么？”
姜阮压根就没听进去北佳的话，冷冷地看着北佳，眼神中全是鄙夷和不屑：“我怎么做人，用不着你这个乡下人来教。”
刘思彤瞬间炸了：“姜阮你是傻逼吧，你才是乡下人呢，你全家都是乡下人！”
姜阮瞥了北佳一眼，语气中全是优越感：“难道她不是乡下人么？渝城，一线还是二线城市？对了，她还不是渝城的，是渝城旁边的镇里的人，她爸就是个小高中的校长，她妈早就下岗没工作了，她还不是乡下人么？”
导员经常让学习委员和班长帮忙统计整理全专业学生的信息资料，所以姜阮对整个专业同学的家庭条件一清二楚，平时跟她关系好的那几个人，全是家庭背景不错的。
刘思彤和赵关晴快要被气炸了，不约而同地朝着姜阮冲了过去想要去撕她的嘴，但是却被北佳死死拉住了手腕。
打架撕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是对姜阮这种死不悔改的人，她只会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算了，咱们回去。”北佳极其冷静地对另外的两位小伙伴说道。
刘思彤和赵关晴还是想打她，就在北佳快要拉不住她们俩的时候，李青来了，哭着求她们几个回去。
李青从厕所出来之后看到寝室没人，就预料到了什么，走出寝室后看到姜阮寝室门口的走廊上围着许多人，她就明白室友们去干什么了。
她们三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不能为难李青，看在李青的面子上，刘思彤和赵关晴克制住了想打人的冲动，和北佳一起跟着她回了寝室。
但是在即将走出寝室的那一刻，北佳却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姜阮，淡淡地说道：“你喜欢徐临风是吧？”不等姜阮回答，她又狠狠地补了句，“徐临风不喜欢你。”
那个时候她才大二，暗恋徐临风快两年了，暗恋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北佳不喜欢姜阮，一是因为姜阮太绿茶，二是因为她喜欢徐临风。
虽然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徐临风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她确定的是，徐临风一定不会喜欢这种阴险的女人。
所以她才这么跟姜阮说，既为了打压她嚣张的气焰，也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
那天晚上回寝室后，刘思彤和赵关晴一个劲儿地夸北佳，表扬她绵里藏刀，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是刀刀往姜阮心里捅，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往姜阮心里插刀，她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快熄灯的时候刘思彤和赵关晴才跟她说，美院大二年级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有人体艺术这一项门，但考生需要自己找模特。
所以那一段时间，好多美院学生都在招模特，徐临风竟然也放出了招模特的信息，要求简洁明了，只有四个字：眼神干净。
于是乎学校里大批女生成群结队的去应聘，然而全被拒绝了，姜阮也是其中之一，听说姜阮还锲而不舍地接连去了三次，但却被人家徐临风接连拒绝了三次。
后来可能是因为没招到合适的模特，也可能是被应聘的人弄烦了，徐临风撤了招聘信息，听说那门考试他非常任性的交了一副以人型石膏为模特的画上去，画得随意又潦草，同班同学形容他的画里带着脾气，本以为专业课老师会给他不及格，结果却给了他满分，理由是有艺术的感觉……
但其实他的那副画里，就是带着脾气，因为他没找到那双好看的眼睛。
北佳听完室友说起徐临风曾招聘过模特后，特别后悔自己当时只顾着复习了，没关注学校八卦。徐临风常年不在学校，不是去外国交换学习了，就是去写生了，除了期末考试那一段时间，他几乎不在学校。
如果她要是知道了徐临风曾发过招聘信息，她肯定会去，能不能应聘上是一回事，主要是为了见他一面。
但是机会已经错过了，后悔也没用，于是北佳只能安慰自己，以后一定还有机会。
从大二到大四，她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
那天她专门请了一节课的假去了美术学院，因为怕被室友知道，毕竟暗恋这种事，要是能公开，就不是暗恋了。
她请的是第一节 课的假，基本所有专业都在上课，包括美术学院。
朝阳高升，整座校园十分安静，她走进美术学院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应。
他的画室在三楼。
上楼梯的时候，她很紧张，呼吸都不顺畅了，耳膜里鼓荡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暗恋他四年，却是第一次主动去找他。
画室的门是半掩着的，她站在门口自我调节了好长时间才克制下那股想要转身离开的怯畏感，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敲响了画室的木门。
“咚咚咚。”
长长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到了极点，敲门的声音十分突兀。
她浑身开始发抖，后悔了，后悔了，不该来，姜阮那么好看都没被徐临风相中，她还能被看上吗？
然而就在北佳准备转身跑路的时候，画室的门被打开了，她僵在了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徐临风，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其实徐临风也僵住了，在对上她双眼的那一刻就僵住了，但是她慌得更厉害，所以没发现徐临风的出神。
但徐临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神色清冷地看着她，淡淡启唇：“有事？”
北佳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了，只会点头，看起来又呆又傻。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试探性地询问：“应聘？”
北佳再次点头。
徐临风：“今天下午六点来找我，不要化妆。”
什么意思？北佳茫然地愣了一会儿，不可思议：“没问题了？”
徐临风：“没了。”
北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通过了？”
徐临风：“恩，过了。”
北佳：“……”就这么，简单？这幸福感来的也太不真实了吧？怎么一点坎坷曲折都没有？
徐临风：“还有事么？”
北佳摇头，但却站着没走，因为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
徐临风想笑，但是忍住了，微微一侧身：“你要进来看看么？”
还有这好事？北佳受宠若惊，点头啊点头。
在她走进画室之后，徐临风就把画室的门关上了，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中泛起了柔光，微微勾起了唇角。
其实这次他没抱太大希望，只是秉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人，想在去巴黎留学前再看她一眼，但没想到，还真的让他找到了。

第51章
自从赵关晴怒砸百宝箱后，北佳她们寝室和姜阮的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姜阮是学习委员，而她们几个却连个九品芝麻官都不是，赤条条的平民阶级，所以姜阮平时有事没事就公报私仇，不是安排她们几个去搬书，就是安排她们几个去参加各种学校或学院举办的会议，反正就是把她们当成了革命的一块砖，不管有用没有，都要拿她们四个顶上，不正面和你刚，也要软磨硬泡地气死你。
更可气的是，班长助长不正之风！
班长是个男生，姜阮的忠实追求者。
姜阮对追求者的态度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和任何人都能玩暧昧，更何况班长的家庭条件还挺不错，经常给姜阮买包买化妆品或者请她吃饭，所以姜阮从来没停止过和班长的暧昧互动。
班长心系学委，再傻也能看出来姜阮在针对北佳她们寝室，于是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大老爷们为了讨好喜欢的女人，竟然也开始把她们当成革命的一块砖了，每逢学院或者学校卫生大检查，参与大扫除的名单上必有北佳她们寝室四人的姓名。
北佳，刘思彤，赵关晴，李春，少一个人，这次大扫除就不完美，一个寝室的人当然要整整齐齐。
虽然知道姜阮在针对她们，但是她们几个也没法反抗，因为人家是在“秉公执法”，人家是在为了专业和学院的利益合理调动人力资源，人家是公事公办，你反击就是反抗，就是不尊重班干部的劳动成果，就是不把专业和学院的利益放在心里。
这种高帽子只要一扣下来，导员肯定对她们有意见。
北佳刘思彤和赵关晴她们三个倒是不在乎导员怎么想，但她们不能不考虑李春，无论是现在的评优奖学金，还是以后的大四保研，导员几乎起了决定性的因素，所以她们几个只好压着满肚子的脾气，乖乖地当一块革命的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当然她们也不是一点也没反抗过，每次学期末进行的最佳班委投票大会上，她们从来没把票投给过姜阮，全寝四票统统投给了她的对手——团委，所以大学四年，姜阮几乎从来得过最佳班委这个奖。
被压迫了将近两年，北佳她们寝室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差别待遇了，平时她们寝室要是有人出门，剩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几个人要求外出的那个回来带饭，那人脸上要是敢浮现出任何一丝嫌弃或抗拒的情绪，就会遭到以下这样的语言轰击——
“你是班干部么？”
“你是学委么？”
“你是班长么？”
“你什么都不是哪儿来的这么大架子！”
然后准备外出的那人就会当场跪地：“爸爸我错了，爸爸我给你们带饭。”
就这么自娱自乐自我开导度过了将近两年，到现在大四实习，北佳本以为姜阮会收手，哪怕是暂时收手呢，结果谁曾想她竟然又在毕业论文这一茬上给刘思彤添了堵。
听完刘思彤的语音后，北佳特别同情她，但又没什么好的办法帮她，毕竟她的论文还没写完呢，半斤对八两，谁都不比谁优秀。
叹了口气，她语音回了句：“你现在论文写了多少了？”
刘思彤回：“一大半吧，五六千字？”
北佳和她的进度差不多，回道：“那还行，明天周三，你们导师不是要求周日才发初稿么，时间还早呢，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写的！”
刘思彤：“你不是会陪我，你是必须陪我，班长和你一个小组，我有预感，你的小组也要动荡了。”
“你闭……”
北佳一个“嘴”字还没说出口呢，对话框右上角就冒出了一个小“1”，紧接着变成了小“2”。
刘思彤的乌鸦嘴不会这么准吧？
北佳的头皮忽然有些麻，小“2”又变成了小“3”，她赶紧退出了和刘思彤的对话框，紧接着就看到了带着红色未读标记的论文小组群。
诈尸的那位，是班长。
班长把自己的论文初稿发在了群里，并@导师查阅，同时贴心地帮导师@出了所有群成员，第一个@的就是北佳。
【各位同学们，大家的论文都完成了吧？赶紧发到群里呀，不然我多孤单。】
这段散发着浓郁白莲花气息的文字，来自她们的班长。
北佳把这段文字截了图，气呼呼地给刘思彤发了过去：【你可真是乌鸦嘴！】
刘思彤回了个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佳都不想搭理她了，直接回了段语音：“不理你了我要去吃饭了！”
刘思彤：“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个深夜泡面。”
北佳走到餐桌旁，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碗虾仁粥，两个小包子还有一盘青菜炒香菇，纠结了一下下，最后决定还是不给刘思彤发照片了，毕竟人家吃的是泡面，自己却在这边吃山珍海味，要是还发照片炫耀，那就太过分了。
美食总是带有治愈效果，班长和姜阮还有毕业论文所带来的烦躁情绪瞬间就被冲淡了不少，坐下后，北佳先尝了一口虾仁粥，又鲜又香又软糯，超满足！
“好吃么？”徐临风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做饭也只给她自己一个人做，但是会坐在餐桌边陪她，看着她吃饭对他来说也只一种享受。
“好吃。”北佳先夸了他一句，然后对他发出了论文邀请，“你论文写完了么？要不咱俩明天一起写论文吧。”
徐临风沉默片刻：“那个……我写完了。”大四期末考试前他就订好了论文题目，经过导师的审核备案后，他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论文写完了。
北佳：“……”说好了一起奋斗，你却提前交了稿？
看着他女人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了你快来哄我”这句话，徐临风赶紧说了句：“我觉得初稿写得不好，还是要再改改，明天一起写。”
哼，算你识相！
然后北佳就不再理他了，一心一意地吃饭。吃完饭，徐临风去洗碗，她去洗澡，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玩手机。
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等徐临风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北佳还在玩手机，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徐临风就催了她一句：“别玩了，快睡觉。”
北佳特别理直气壮，这辈子都没这么有理有据过：“我没玩手机，我在给你闺女看奶瓶。”
徐临风不吃她那一套，直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放到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倒了床上，把她抱进了怀里，温声道：“这些东西我来买，你不用操心。”
虽然可以当甩手掌柜了，但北佳还有点不乐意：“我是当妈的，不操这份心操哪份心？”
徐临风：“好好爱我就行了。”
北佳又气又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徐临风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小孩似的：“快点睡觉。”
北佳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事儿，睡不着。”
徐临风询问：“什么事？”
北佳叹了口气：“我实习期都快结束了，咱俩的事什么时候跟爸妈说啊。”
他们俩之前商量好的是等她的实习期结束后再跟她爸妈说结婚怀孕的事，不然一方在上海，一方在渝城，隔着十万八千里，老两口肯定该着急了。
而且北佳当时也有顾虑，因为徐临风那个时候还没跟她求婚呢，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爸妈说这事儿，也没底气说。
但现在他已经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既然两人已经决定了要结婚，那就必须要告知父母了。
然而时间上又没法安排。
四月六号她的实习期结束，但徐临风马上又要去伦敦，一去半个多月，等他回来的时候孩子都三个月多了，她总不能挺着肚子去跟她爸妈说结婚的事吧，这不相当于逼婚么……
徐临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轻声安抚道：“放心吧，我已经跟爸妈说过了。”
北佳一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谁爸妈？”
徐临风脱口而出：“咱爸妈。”
你这个狗男人改口倒是快！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北佳进一步询问：“哪边的咱爸妈？你闺女的姥姥姥爷还是爷爷奶奶？”
徐临风胸有成竹：“都说了。”
北佳又是吃惊又是意外：“你什么时候说的？”
徐临风：“今天下午。”前几天钻戒一直没到，没戒指，所以没法求婚，所以没底气说这事，只等今天上午钻戒到了，他才敢和北佳爸爸妈妈打电话。
北佳：“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徐临风实话实说：“求婚太紧张忘了。”
北佳没忍住笑了，随后半是紧张半是好奇地问：“那个、那个我爸妈没骂你吧？你跟他们说我怀孕了么？”
“说了。”言及至此，徐临风轻叹了口气，再次回想到了自己在电话里被北佳她妈训得狗血淋头的事，而且在被骂完之后，他还接受了一番来自于北校长的长达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总而言之就是惨烈。
看着徐临风一言难尽地表情，北佳大概就明白他曾经历过什么了，有点同情，又有点担心，小心翼翼地问：“我爸妈训完你之后，怎么说我的？”
徐临风：“没说什么。”
北佳舒了口气，心想亲生的就是好，然而紧接着徐临风就给她补了一刀：“你妈买了明天的高铁票。”
北佳：“什么？！”
徐临风：“她要来上海。”
北佳已经吓懵了：“来、来干什么呀？”
徐临风解释道：“来陪你。我三十号要飞伦敦，下个月十五号之后才能回来。”
北佳一脸懵逼地接道：“然后我妈就来接你的班了？”
“恩。”徐临风道，“你自己在上海我也不放心。”
北佳沉默片刻：“徐临风。”
“怎么了？”
北佳可怜巴巴：“我要挨打了。”
徐临风斩钉截铁地保证：“不会，她明天来，我后天才走。”
北佳：“你的意思是你会替我挨打么？”
徐临风信誓旦旦：“恩。”
北佳舒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徐临风笑了：“还有事么？没事赶快睡觉，十一点多了。”
北佳：“当然有啊，我爸妈这边解决了，你爸妈呢？”
“我妈你已经见过了，不用再见了。”徐临风的语气简洁而淡漠，对于自己的父母，他从未抱有期待，即便这件事是他的终身大事，“等我从伦敦回来就带你回徐家见我爸和奶奶。”
“奶奶？”北佳从未听徐临风提起过徐老太太，所以很意外，也很好奇。
徐临风解释道：“徐家的子孙成家之前，必须要回家见长辈，不然不能进族谱，而且奶奶对我一直很好，所以我想带你回徐家让她看看你。”
“嗯。”北佳忽然有些惊喜，“你还想让我陪你进族谱？”
徐临风正色道：“你是我老婆，当然要陪我。”
北佳飘了，傲娇道：“切，你是求婚成功，咱俩还没结婚呢，我随时能反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徐临风面不改色地回：“我跟你爸妈说好了，等我从伦敦回来咱们就去领证。”
这不是先斩后奏么？北佳又急又气：“我没同意！”
徐临风把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气定神闲：“我女儿也同意了，你的反对票无效。”
“……”北佳忿忿不平，“你怎么知道女儿同意了？万一她反对呢？”
徐临风：“不可能，我女儿肯定和我统一战线。”
北佳：“……”狗男人！
徐临风满意又得意地勾起了唇角，而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行了，快睡觉。”
北佳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还有事呢！我妈明天几点到上海？对了，明天几号？”
徐临风：“二十九号，中午十二点到上海，我去接她就行，你在家等着。”
“算了还是咱俩一起吧，高铁站人多她就算是想打我也下不去手。”言毕，北佳沧桑地叹了口气，担心自己会挨打的同时，又有点感慨时光如梭，都已经二十九号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等等，明天二十九号？
今天就是二十八号，三月二十八号。
北佳如梦初醒，怔怔地看着徐临风：“今天你过生日？”
徐临风看着怀中的她，话里有话地回道：“恩，二十二了，可以领证了。”
北佳特别自责，心里愧疚的不行，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我给你补，我肯定给你补！”北佳急切又笃定地说道，“我发誓！绝对会给你补！”
徐临风眉头轻挑，故意逗她：“你打算怎么补？都快十二点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对啊，时间不等人，过了十二点就不是二十八号了，再补也没意义了。
北佳想了想，先跟徐临风说了句：“生日快乐，我爱你，永远爱你！”然后又说，“你先许个愿吧，我要是有能力帮你实现绝对会帮你实现，要是没能力的话……”
徐临风：“没能力你会怎么样？”
北佳非常直接：“那你就换个愿望吧。”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而后毫不犹豫地许愿：“我想让你嫁给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北佳：“没了？”
徐临风：“没了。”
北佳也是毫不犹豫：“行，我满足你。”说完她扬起下巴在徐临风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满目柔情地看着他，认真道，“盖章确认了，不骗你。”

第52章
北佳上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十一点提前打卡下班，然后和徐临风一起去高铁站接她妈。
中午十二点整，从西辅发来的列车准时到站，大约十二点十分，等候在出站口外的北佳和徐临风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常春红。
已经快四月份了，天气回暖，常春红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薄外套，脖子上围了一条桃色的丝巾，左手拎了一个大纸箱，右手拉着一个老式的大皮箱，可是能因为带的东西太沉，她走起路来十分吃力，而且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北佳没想到她妈会带这么多东西来，赶紧和徐临风一起走到了距离出站口最近的地方等着接她。常春红一从检票闸机口出来，北佳就快步迎了上去，同时伸手去帮她妈提箱子：“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常春红却没把纸箱给北佳，反而还急眼了：“你别动，你又拎不动，再摔地上了我不是白拎了一路么？”
徐临风也把手伸了过去：“我来吧。”
常春红倒是放心地把纸箱给了徐临风，但还是不忘了叮嘱一句：“小心点啊，里面都是鸡蛋。”
北佳又惊讶又意外：“你怎么还带了一箱鸡蛋呀？”
“那还不是给你吃的！”怼完，常春红气急败坏地瞪着北佳，没好气道“我现在累了，不想跟你说话，咱俩回家再好好算账。”
北佳：“………………”我能不回家么？
徐临风见状赶紧解围：“先去吃饭吧，饭店已经订好了。”
“不去不去，先回家。”常春红急切又坚决地说道，“我箱子里还有东西呢，要赶紧放冰箱里。”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发言权，但北佳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地心理，小声问了句：“什么东西呀。”
常春红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带着点关心：“乌鸡，今早上刚杀的，你爸五点就起床去集市给你买鸡子了。”
北佳的眼圈瞬间红了，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她爸妈肯定对她先斩后奏的行为特别生气，却还是关心着她的身体，无论是鸡蛋还是乌鸡，都是普通到极点的东西，哪里都有卖的，但是她妈却不远千里的从渝城带到了上海，因为这是她对女儿的爱。
她的父母很普通，也很平凡，平凡到不起眼，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也是最伟大的爸妈，他们会竭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统统留给她。
有这样的父母，她很幸运，也很幸福。
……
离开高铁站后，他们打车回了家。回家的路上，常春红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她以前没来过上海，甚至都没怎么出过省，这是第一次来上海，看什么都新鲜，还时不时地用手指着外面的景色问一句：“这是什么？这是哪儿？”好奇又带着探究地样子简直像是个小孩。
北佳每次都会耐心又认真地回答她妈的问题，遇到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就会把“答题”机会让给坐在副驾驶的徐临风。
出租车内的气氛其乐融融，就连司机师傅都被这股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氛围融化了，笑着说了句：“大姐你挺有福气呀，看看儿子儿媳多孝顺你，我原来也拉过跟你们家类似情况的，老太太第一次来上海，看啥都新鲜好奇，刚问了一句就被家里孩子吵了，让她别问，嫌她丢人。”
常春红就是听不得这种儿女不孝顺的事，又气又心疼：“你说老人一辈子拉扯儿女长大多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儿女，该多心寒。”
司机师傅：“可不是么，我都替那个老太太难受，后来那个老太太一路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常春红叹了口气，欣慰地感慨道：“我们家孩子还行。”
司机师傅：“可不是么，看你儿子儿媳妇对你多有耐心。”
从后视镜里，北佳清楚地看到了徐临风上扬的唇角，这回忍无可忍：“叔，我是她闺女，那个是她女婿。”说完又补了句，“准女婿，还在考察期的那种，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徐临风胸有成竹地接了句：“我肯定能过考察期。”
司机师傅哈哈大笑，跟常春红说道：“大姐你们家孩子挺有意思啊。”
常春红又气又笑，嗔怒道：“有意思什么，就爱胡说八道。”
司机师傅回道：“说明小两口感情好，感情不好也不敢开这种玩笑。”
……
到家之后，常春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她带来的那箱鸡蛋，确定没有大面积的磕碰破裂后，她长舒了口气，然后小心仔细地把各别已经破了的鸡蛋从纸箱里一一挑选出来，同时对徐临风说道：“临风啊，你赶紧去把我箱子里的乌鸡拿出来放冰箱里。”
徐临风立即照做。
北佳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下蹲，只能站在一边看他们俩忙活，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是个好吃懒做的闲杂人等，但是这种想法才刚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三秒钟，她妈就盯上了她：“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拿个碗放鸡蛋。”
语气中，满满都是无奈和嫌弃。
北佳一愣，赶紧去厨房给她妈拿碗，等她回来的时候徐临风已经把她妈的行李箱打开了，这时她才看到里面装的东西——她妈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只占了小半部分空间，剩下的全是给她带的补品：乌鸡、红枣、桂圆、枸杞、香菇干、还有一大盒核桃仁。
北佳的眼眶又红了，赶紧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的眼泪冒出来，然后一边把碗递给她妈，一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带了三只乌鸡？能吃完么？”
“一天炖一只三天就没了。”常春红一直在低着头收拾鸡蛋，没注意到女儿微微发红的眼眶，“其实你爸买了四只，我说要给你全带来，结果人家不乐意了，说我不关心他，不在乎他的感受，还说什么我要去上海大都市享福了，让他一个人在家留守了，还连只鸡子都不让他吃，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计较。”
常春红虽然是在抱怨，但是语气中却带着难掩的幸福和笑意。
北佳没忍住笑了：“人家北校长是舍不得你走，怕你被上海大都市的繁华迷了眼，把人家忘了。”
常春红的脸红了，像是个小姑娘一样，瞪着北佳嗔怒道：“死丫头少说两句吧！”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徐临风，赧然道，“这丫头说话没谱，你别当回事。”
不等徐临风说话，北佳就像是个女王一样抢先说道：“他要是敢有意见我就不让他喝鸡汤！”
徐临风也笑了，他真的很喜欢也十分贪恋这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顺着他女人的话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敢有意见。”
北佳刚开始还挺得意洋洋，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地方：“什么叫你不敢有意见？搞得我平时多压迫你一样。”
“行了少说两句废话。”常春红打断了他们俩的打情骂俏，把装着破壳鸡蛋的碗递给北佳，“你把鸡蛋拿到厨房，临风你拿一只鸡子去厨房，把剩下的两只放到冰箱里，冷冻室啊。”
安排好任务后，常春红把红枣桂圆枸杞和香菇干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后，也去了厨房，准备煲汤原料。
常春红本以为现在的年轻人肯定不会用煲汤的砂锅，尤其是像是这种租房子的，没想到一进厨房就看到了灶台上放着的砂锅，扭脸看着她闺女惊讶道：“你还炖汤呢？”
“炖什么汤？”北佳平时几乎不进厨房，最多就在厨房门口的冰箱前徘徊一圈，所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妈说什么，“我没炖汤啊。”
常春红：“不炖汤你买什么砂锅？”
北佳这才明白她妈在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跟她妈说实话，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了句：“哦哦，砂锅呀，那天超市打折，我顺手就买回来了一个。”其实这锅是徐临风买的，每隔一个星期他就会给她炖一次汤喝。
她说这话的时候，徐临风刚好走进厨房，听了个一字不漏，但他也没拆穿他女人，而是默默地把乌鸡放进了水池里，准备清理。
常春红见状赶紧推开了徐临风：“你别动了，我来，你出去吧，让佳佳帮我就行。”言毕她又对北佳说了句：“你先把盆和剪刀给我拿出来，还有糯米，也拿出来。”
北佳懵了，她真的不知道她妈说的这些东西在哪放着，一样都不知道，只好向徐临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徐临风默默地拉开了她身边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中号的不锈钢盆放到了操作台上，然后从灶台旁的刀架上拔出了一把料理剪刀，最后打开了壁柜，从最下面那层的隔板上拿出了一袋糯米。
北佳：“……”
常春红：“……”
气氛蜜汁尴尬了起来，为了不被嫌弃，北佳赶紧从徐临风手中抢过了糯米，一手扶着盆，一边殷勤地看向她妈：“糯米需要泡么？”
常春红现在也看明白了，就冲她闺女连盆都不知道在哪放着的这种情况，平时做饭的那个也不可能是她，再一对比徐临风的熟门熟路，她就知道是谁给谁当厨子了。
虽然有点嫌弃她闺女，但常春红心里对徐临风却是相当满意的，这种生活中的细节和习惯在一时半会儿间是装不出来的，他知道东西放在哪儿，说明厨房一直是他在使用，所有的锅碗瓢盆的摆放也是按照他的习惯收拾。
过年的时候，常春红还跟她闺女说过徐临风的手，又长又细又白净，一看就是双少爷的手，在家肯定没吃过亏干过活，却愿意为她女儿天天泡在厨房里做饭，可见他对佳佳是真好。
北佳看她妈没搭理她，又问了一遍：“糯米需要泡么？”
常春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知道芝麻放在哪么？”
芝麻？这考题超纲了吧！北佳沉默片刻，弱弱地回：“我知道盐放在哪……”
常春红毫不留情：“现在就出去，别在厨房晃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我在厨房看见你。”
北佳：“……”行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不敢有意见，反正我现在在你心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闲杂人等。
……
等常春红把乌鸡和炖汤的材料处理好了之后，一家三口才出门吃饭，徐临风在小区附近的一家老上海菜馆里订了包厢，还提前用手机APP点好了菜，所以他们到饭馆后没等多久菜就上来了。
看着满满一大桌的地道上海美食，常春红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新鲜，而是心疼，觉得点多了，吃不完会浪费，但当着服务员的面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而是小声问了她女儿一句：“上海这儿的饭馆吃不完的东西能带走么？”
北佳一下子就被她妈逗笑了，觉得她妈超级可爱，立即顺着她妈的话回道：“当然能，凭什么不然带走啊，都是咱们自己花钱买的。”
常春红觉得她闺女说的有道理，一边点头一边回道：“就是。”等服务员离开包间后，她才对徐临风说道，“咱们就三个人，你点那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呀，以后不许这样了啊，北佳她爸要是来了，肯定该教育你了。”
北佳也想借此机会教育一下徐临风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都要有孩子了不勤俭持家怎么行？于是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爸要是来了，今天这间包间能变成他办公室，你就是被他拎到办公室的熊学生。”梅镇中学的升学率放眼整个中州省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其中大部分学子都出身寒门，家里条件并不富裕，全家人勒紧裤腰带供一个孩子上学。教了几十年的书，北立民太清楚这些学生求学之路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父母的心酸了，所以他最见不得学生浪费，见一个就逮一个。
“我爸当校长这么多年，工作日从来没回家吃过一顿饭，顿顿去学校食堂吃，一是为了监督食堂卫生安全，二是为了监督学生，看看谁不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而且每个月都要抓俩典型杀鸡儆猴……”
北佳还没讲完呢，常春红就插了一句：“这死丫头就被她爸抓过，我早上给她煮了俩鸡蛋让她带学校课间吃，结果人家吃完一个之后第二个不想吃了，只把蛋黄吃完了，蛋清全扔了，扔垃圾的时候被她爸抓了现行，人赃并获，直接全校通报批评了。”
北校长处分起自己的女儿那是毫不手软，人送外号“铁面无私北青天。”
听完她妈的话后，北佳脸红了，不满地看着她妈：“哎呀你看你，我这不是教育他呢么？哪有半路拆台的呀？”
徐临风笑了，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女人，语气笃定又满是纵容地保证：“接受批评，以后一定改。”
哼，这还差不多！但北佳还是傲娇地回了句：“改不改随便你，反正我爸不喜欢铺张浪费。”
吃完饭，徐临风让服务员把没吃完的菜全部打包了，然后就去送北佳上班了。
回家路上，只有徐临风和常春红两人，徐临风本想下午带着北佳的妈妈在上海看一看玩一玩，但是常春红却拒绝了，因为要回家给佳佳煲汤。
徐临风没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常春红的发问，他能够理解佳佳的父母一定会对他有所埋怨，所以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谴责甚至是责骂的心理准备。
然而常春红却并没有在女儿走之后翻脸对徐临风发怒，而是语气平常地询问道：“临风啊，你什么时候去国外？什么时候回来？”
徐临风有些意外于常春红对他的平和态度，怔了一下才回道：“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不出意外的话十六号就能回来。”
“哦。”常春红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看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佳佳都怀了好几个月了，这事不能再拖了。”说完，常春红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多出了一份带着迷茫的怅然，也多出了一份和生命一样沉重的期许和寄予：
“佳佳怀孕的事，我和你叔叔确实很生气，未婚先孕对于你们大城市的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结婚就行了，我们小地方就不一样了，能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但是既然有了孩子，你们也决定要结婚了，我和你叔叔也不能拦着不让你们结婚，因为我们心疼女儿，想让她有个归宿，而且她是真的喜欢你，我能看出来。我和北佳她爸爸就这么一个姑娘，她就是我们的命，我们老两口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我们不求你能带给她多大富大贵的日子，只希望你能一辈子对她好，别辜负她，别让她受委屈就行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常春红的一番话极大触动了徐临风，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混蛋，把北佳爸爸妈妈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抢走了。
“请您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绝对不会辜负她。”徐临风起誓般坚决又认真地和常春红保证，“我一定会让她幸福。”
常春红没再多说什么，轻叹了口气，回道：“这话我记住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徐临风：“我一定能。”

第53章
今天二十九号，徐临风明天才走，也就是说晚上家里有三个人，但却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徐临风肯定不能让他未来丈母娘睡客厅，于是主动提出睡沙发，常春红也没跟他客气，因为她还有些私房话要单独跟女儿说。
北佳洗漱完就躺进了被窝里，拿起手机继续她的准妈妈自习课程，没怀孕的时候她压根就不关注母婴问题，怀孕后才开始关注这些事，然后才发现小孩实在是太难养了。
常春红回房间后先把房门锁上了，紧接着就开始训她闺女道：“还玩呢？也不看看几点了还不睡觉，你能熬肚子里的孩子能跟你一起熬么？”
那一刻北佳真是无比想念徐临风，他每次催她睡觉的时候温柔的样子简直像是在哄小孩，从来不会像她妈一样凶巴巴的。
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北佳又不能不屈服于母上大人的威严，不然后果只会更惨烈，只好乖乖地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常春红心累地叹了口气，关了灯后掀开被子躺倒了床上，嘴里还在碎碎念：“真是一点心都不长，就你这样以后怎么当妈？”
北佳知道她妈现在是要跟她秋后算账了，与其被“严刑逼供”，不如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我也不想这样，真的是意外。”
“意外？你带人家回家过年也是意外？当你妈傻子么？你怀孕几个月了？”常春红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伸出手地在她姑娘脑袋上用力戳了一下，“早就跟人家好上了为什么不说实话？非要等怀孕了瞒不住了才说？你想带男朋友回家过年我和你爸又不是不同意，为什么非要骗我们是同学？”
北佳有口难辩，她带徐临风回家过年的时候他们俩真的还没好上呢，最多就是个一夜情的关系，但她肯定不能跟她妈说实话啊，不然她妈还不得气死？于是只好可怜巴巴地回道：“真的是意外，我不骗你。”
常春红所理解的“意外”和北佳解释的那个“意外”完全不一样，更气了：“你俩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用安全措施？”
北佳小声嘟囔：“要是用了还能有意外么？”
常春红长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我就不跟你追究了，现在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徐临风对你好不好？你俩是为了孩子结婚，还是真想以后一辈子在一起？”
北佳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后才开口：“他对我真的挺好，照顾我、体贴我，还愿意包容我的小脾气，但他不怎么会表达感情，很少会说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话，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喜欢我，是为了孩子才跟我结婚，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他父母的原因才导致他很难将感情说出口，而且他这人也不怎么浪漫，你知道他怎么跟我求婚的么？把戒指放到了水杯里，害得我差点把戒指喝下去，但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求婚方式了，因为他知道我喜欢那套杯子，他要是真在家里铺了一层玫瑰花，再给我摆一圈爱心蜡烛，我绝对会怀疑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说到这儿，北佳自己都笑了，真的很难想象这个狗男人站在满屋玫瑰花里的画面，太违和了：“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听不到从他嘴里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了，但是他跟我求婚的时候却说出口了，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这三个字特别重要，不说就是不够爱，后来真的听他说出口了，忽然就想开了，他以前从没说过我爱你，却愿意天天给我做饭吃，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做饭，从小就是个大少爷，完全是看着手机视频一点点学的，他还每天接送我上下班，知道我所有的喜好，鼓励我去追求设计师的梦想，甚至愿意为了我去对我的家人们好。说得好不如做得多，比起一句我爱你，其实他早就用行动证明了他很爱我了，而且他找我最喜欢的设计师定制钻戒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了。”
常春红原来还以为他们小两口的婚姻是为了孩子才结合在一起，担心徐临风会因为太轻而易举把对她闺女娶到手了所以不知道珍惜她，以后对她不好，但听完她女儿的话后，心里的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而且徐临风每天给她闺女做饭、接送她上下班这一点，她也是亲眼看到的，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说明他对她闺女是真的好。
“我跟你爸也不求你能嫁个多富贵的人家，只求你能嫁个真心爱你、对你好的人，这样我们俩才能放心。”常春红语重心长地说道，“世界上花言巧语的男人有很多，但是死心塌地对自己女人好的却很少，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些话都是虚的，你要看实实在在的行动，你爸这辈子都没跟我说过一句‘我爱你’，但我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有些话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要用心和时间去感受，徐临风要是真的天天一口一个我爱你挂在嘴边，你才该担心呢。”
北佳不理解：“为什么？”
常春红回道：“说明他不在乎，觉得这句话没分量。”
北佳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妈看了一会儿，略带崇拜地开口：“妈，你懂的好多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你都能去当感情咨询师了。”
常春红冷哼一声，傲娇道：“你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看能看不透这点道理么？你记好，你妈永远是你妈！”
北佳被她妈逗笑了：“你不是我妈还能是别人妈么？”
“死丫头一天到晚就会胡说八道！”常春红又在她闺女脑袋上戳了一下，“别拿你妈开涮了，说点正事，你见过徐临风他爸妈么？”
北佳回道：“他爸妈离婚了，我只见过他妈。”
常春红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觉得他妈人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北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跟她妈说实话：“我有点怕她。”
常春红：“你为什么怕她？她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你是没见过她，她不是光对我凶，她对徐临风一样凶，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漠，她当年跟徐临风他爸离婚是因为他爸出轨了，然后他爸又跟小三组成了新的家庭，这事对他妈的打击不小，所以他妈现在的性格有些……”斟酌了一下下，北佳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些、有些奇怪，她从小就教育徐临风不要轻易付出感情，不然肯定会被辜负，对了，徐临风小时候养过一条小狗，他特别喜欢那条狗，但是他妈却跟他说他的喜欢一文不值，还说那条狗一定会离开他，后来那条狗就死了，这件事对徐临风影响特别大。”
常春红微微蹙起了眉头，半是生气半是恨铁不成钢：“这人怎么当妈的？老公出轨她是挺惨，但也不能把离婚的过错全加在孩子身上啊，孩子找谁惹谁了？”
常春红一语中的，北佳点头啊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常春红忽然有点担心了：“徐临风是不是一直跟他妈住在一起？你们结婚后也要和她住在一起么？”她担心她姑娘被欺负。
北佳摇头：“不住在一起，他妈特别忙，一年到头都不回家那种忙，而且徐临风也不可能跟她住在一起。”其实还有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徐临风要是敢和他妈住在一起，这母子俩还不得天天“兵戎相见”？家里房子都要被炸开天花板。
常春红舒了口气：“那还行。”
北佳看着她妈问：“妈，那你和我爸还要不要和徐临风他爸妈见面了？”她觉得徐临风他妈不会这么配合来和她爸妈见面，至于他爸……更是个谜一般的存在。
常春红：“见啊，为什么不见？他爹妈敢少一人不来见我我就不会把闺女嫁给他。”
北佳不理解她妈的点在哪：“为什么呀？”
“因为我要让他们重视你。”说完常春红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又改成了，“重视你们，不能因为离婚了就不要孩子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是无辜的呀，而且我养闺女容易么？我总得考察考察对方的父母吧？我不能说连人家爸妈都不见就把你嫁出去了，以后人家能瞧得起你么？”
北佳没想到她妈能考虑的这么周全，瞬间特别感动，一下子就抱紧了她妈：“妈！你怎么这么好呀！”
常春红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闺女的后背，依旧把她当成个睡觉需要哄的小女孩：“等你当妈了你就知道了，养闺女可比养儿子操心多了。”
北佳回道：“徐临风还一直想要个闺女呢，从知道我怀孕那一刻起他就说一定是个女儿。”
常春红笑了：“男人都一样，都喜欢女儿，我刚怀你的时候你爸也是这么说的。”
北佳道：“我觉得我爸肯定没徐临风嘚瑟，现在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他就快上天了，这以后要真生了姑娘，我觉得他能去和太阳肩并肩。”
“你也别说人家，等以后真生个姑娘，你自己就能把她宠上天。”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常春红也不再说废话了，“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上班呢。”
“哦。”北佳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没怀孕的时候她晚上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现在不行了，大天亮的好觉总是会被深入梦境的尿意憋醒，凌晨三点，北佳又被尿憋醒了，只好悄咪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去上厕所。
为了不吵醒她妈，北佳的动作很轻，走出卧室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卫生间就在卧室旁边，去上厕所之前她还特意望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徐临风，经过鉴定，这人睡得挺香，有她没她丝毫不影响人家的睡眠质量。
轻叹了口气，北佳去了卫生间，然而她上完厕所后刚一从卫生间出来就被站在门口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要不是能隐约看出来这人是徐临风，她早就叫出声了。
“你干什么呀？”北佳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她妈，只能小声谴责，“想吓死我么？”
徐临风伸手把她圈进了怀里，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在她耳边说道：“想你了，睡不着。”
北佳笑了，却故意说道：“我刚看你睡得挺好呀。”
徐临风实话实说：“一直没睡。”言毕，他更将她抱紧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贪恋地启唇，“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这一走又是半个月见不到面，北佳也舍不得他，将脑袋倚在了他的心口，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声音又轻又柔地数道：“等你回来。”
徐临风半是笃定半是命令地说道：“回来就和我去领证。”
北佳不想让他这么得意：“那我还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是终身大事，我不能随便。”
谁知道徐临风竟然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随后又在她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北佳被他弄得脸都红了，一边躲一边推他，气急败坏：“干什么呀！”
一只撩人的小狐狸。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制服她。
而且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她呢喃着喊他的名字了，那种带着泣音的媚声媚调能直接钻进他的心坎里。
黑暗中，徐临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语气灼热道：“考虑好了么？”
北佳白了他一眼：“没有！”
徐临风又咬住了她的唇，像是惩罚她一样，贪婪地啃嗜着，北佳挣了好久才挣开，脸红的更厉害了，又急又气：“别闹了，我妈还在呢！”
徐临风长叹了口气，抱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说了句：“你必须想我，每天都要想。”
可真幼稚！但北佳又觉得这狗男人幼稚起来特别可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她再次将脑袋倚在了他的心口上，语气温柔地保证：“放心吧，一定会想你，和女儿一起想你。”

第54章
三十号晚上八点的飞机，徐临风和陆启一起去了伦敦。
原来徐临风在她身边的时候，北佳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离不开他，但是徐临风一走，她就开始想他了，想得都睡不着觉，总觉得心里面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而且徐临风平时愿意惯着她的小毛病，比如睡前玩手机，早起赖床，偶尔还有起床气，他会把她当小孩一样哄着宠着迁就着，但是她妈就不一样了，从来不惯她的臭毛病，发现她睡前玩手机直接没收，早上不起床直接掀被子，起床气？不存在的，因为不敢……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这么一对比，北佳更想徐临风了，因为他好欺负。
四月十二号她的实习期结束，公司给她盖了实习章，可能是因为她实习期间表现得不错，公司还主动提出要和她签三方协议，但是北佳却委婉地拒绝了。
她这个专业，留在上海发展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志不在此，她的梦想是当一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也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和许东若一起开一间个人工作室，所以她放弃了留在上海的机会。
实习结束后，她和她妈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在上海租的这套房子收拾了一下，大部分行李直接用快递寄回了家里，然后母女俩一起回了渝城。
北佳的原计划是在渝城等徐临风开完画展后回来接她，然后俩人再一起回学校，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天她刚从渝城高铁站出来，就接到了徐临风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满是愧疚地跟她说自己暂时回不来了，他和英国那家书画经纪公司的合作还有半年就到期，所以开完画展后他和陆启还要再多留几天和对方谈续约的事。
北佳虽然失落，但也不能责怪他，毕竟事关他的前途，也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事实。
常春红和北立民也都能理解，所以没有催着他赶紧回来结婚，而是让他安心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再心无旁骛地回来完成终身大事。
在家歇了三天，北佳就收拾东西回学校了，其实常春红和北立民都不想让她自己回学校，因为不放心，毕竟现在她怀孕了，要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怎么跟人家徐临风交代？
但是北佳却铁了心的要回学校，因为在家待着的后果就是越来越懒——她在家歇了三天，除了第一天去医院做产检，剩下两天就是躺床上玩手机，小说看完了好几本，论文却一个字没动，再不回学校写论文她估计就要延迟毕业了。
常春红没办法，只好送她回学校。
她的寝室在四楼，413，母女俩拖着行李箱走到寝室楼下了的时候，常春红没忍住怼了她闺女一句：“不让你回来你非要回来，四楼那么高，你箱子还那么沉，我要是不陪你来学校看你一个人怎么搬上去？”
北佳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以前不也是自己回来的么？”
常春红急了：“以前和现在能一样么？”
北佳不说话了，不占理。
母女俩合伙把箱子搬到了四楼，结果一推开寝室的大门，北佳就看到了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刘思彤，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双双发出了惊喜的尖叫声：“啊啊啊啊你怎么也回来了？”
紧接着俩女孩就朝对方扑了过去，热情相拥。
松开刘思彤后，北佳对她说道：“我回来写论文，我论文还没写完呢。”
刘思彤：“我也是，在家根本写不成！”
两人顿有了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归属感。
然而紧接着刘思彤只用了一句话就打翻了友谊的小船：“你是不是胖了？”
虽然怀孕了发胖很正常，但北佳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又惊又怕地问：“我胖得多么？”
“不多，脸和上半身没怎么变，就是肚子圆了。”刘思彤道，“我刚才抱你的时候都顶着我了。”
北佳舒了口气，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
快四个月了，孩子在一天天的长大。
而后她小声在刘思彤耳边说了句：“我怀孕了，马上结婚了。”
刘思彤……目瞪口呆，这条消息实在太有爆炸性了，刘思彤直接被炸懵了。
因为她妈在，很多细节性问题北佳没法跟刘思彤讲，于是悄悄地跟她说了句：“等我妈走了再跟你说。”
刘思彤的大脑像是卡壳了一样，完全无法思考了，只剩下点头了。
常春红也不打扰她们好朋友两个说悄悄话，默默地帮她女儿收拾床铺。
北佳跟刘思彤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去帮她妈收拾东西了。帮女儿收拾完寝室，常春红就走了，她早上来的时候就直接定好了中午的返程票，一刻都不耽误。
北佳把她妈送到了高铁站，刘思彤也跟着去了，等北佳的妈妈一进站，刘思彤就憋不住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怀孕了？谁的谁的？你要和谁结婚？”
北佳还跟她卖了个关子：“你猜？”
刘思彤：“我猜？我要是猜错了孩子它爹不会打我么？”
也对，这事不能乱猜。
进站口外十分嘈杂，来来往往的旅客很多，虽然都是陌生人，但说他名字的时候，北佳还是不由自己的压低了嗓音，因为她很不好意思，也很害羞：“徐临风。”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刘思彤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声：“徐临风？”
北佳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生怕被别人注意到：“你小点声！”
刘思彤在震惊中懵逼了好久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怎么会是他？不对，你什么时候和他搞到一起了？”
北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感谢你的那两瓶酒。”
刚开始刘思彤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而倒吸了一口气：“你怀了几个月了？”
北佳：“快四个月了。”
刘思彤：“卧槽，一发入魂么？”
北佳：“……”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她确实没法往下接，羞耻……
刘思彤继续深入推理：“在哪？在他的画室么？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啊！”
北佳脸红了，当机立断打断了刘思彤的推理，不让她能把她扒的连条裤衩都不剩：“你看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刘思彤：“因为那两瓶酒么？”
北佳红着脸点了点头。
刘思彤一言不发地盯着北佳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北佳的小腹，语重心长地对着她的肚子说道：“小宝贝，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最该感谢的不是把你造出来的爸妈，而是我这么个善良美丽为你妈提供了两瓶酒壮胆的仙女阿姨。”
北佳笑了：“行了你！”然而她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条小鱼在游泳。
那一刻北佳是懵的，因为这是她怀孕后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是生命的力量。
先是震惊，后是茫然，紧接着这种震惊和茫然混合的情绪就尽数转变为了感动，如同涓涓暖流汇入了心田，她整颗心都快被暖化了。
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北佳伸出右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而后笑着对刘思彤说：“她刚才踢我了。”
“真的么？那我再摸摸它。”刘思彤再次把手放到了北佳的肚子上，但小家伙这次就没上次给面子了，“怎么不动了？”
北佳傲娇道：“你让我们动我们就动么？我们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
“行吧，傲娇小宝宝。”刘思彤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后问，“徐临风现在在哪？怎么没送你回学校？”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儿北佳就蔫了：“还在伦敦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呀，说好了十六号就回来，这都二十号了。”
刘思彤感觉到了北佳的失落，好心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会回来，他都为了你把巴黎美院的研究生退了，怎么可能在伦敦长留。”
北佳一愣：“什么？”
刘思彤：“什么什么？”
北佳有点着急：“他退了巴黎美院的研究生？”
“对啊，你竟然不知道？”刘思彤她爸是西辅大美院院长，所以早就听她爸说这事儿了，“他刚过完年就退了巴黎美院的研究生，然后又申请了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我爸当时还觉得他不去巴黎美院太可惜了，一直劝他再考虑考虑，但是徐临风态度可坚决了。我原来还以为他仗着自己是天才所以任性了，谁知竟然是因为没过你这道美人关。”
他以前跟她说过很多次不去巴黎了，但是北佳都没相信他，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在纠结他到底是不是为了孩子跟她结婚。
没想到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留下来了。
北佳心里忽然有些难受，感动的同时又愧疚自责，觉得自己像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拖了他的后腿。
他应该展翅高飞，而自己却成了他的羁绊。
刘思彤感觉到了北佳情绪上的低落，关切地询问道：“佳佳，你没事吧？”
北佳摇了摇头：“没事。”而后故作平静地说道，“走吧，去吃饭，我请客。”
虽然是被请的那位，刘思彤也没狮子大开口，而是选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饭馆，点了三个家常菜两份米饭一瓶果汁，只花了北佳不到一百块钱就解决了她们两个半人的一顿午饭。
下午她们俩就一直待在寝室写论文，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一直到太阳下山，她们俩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饿了，该吃晚饭了，于是手拉手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一直从街口吃到了街尾，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刚一推开寝室大门，北佳的手机就响了，从兜里拿出来一看，不出所料是徐临风。
他每天都会给她打一个电话，他们之间虽然有时差，但他从来不在白天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怕她有事接不到他的电话，所以每次都是在她晚上临睡前打电话，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她一定在玩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徐临风，北佳几乎是秒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又惊喜又高兴：“徐临风！”
“恩。”他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嗓音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起来，像是柔柔春风，每次打电话，他问她的第一句话总是，“想我不想？”
今天也一样。
以往北佳总是会回一句“不想”，因为不想让他太得意，然而今天她却回了句：“当然想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落，徐临风立即跟她保证：“快了，没几天了，五月份之前肯定能回去。”
“恩。”北佳没再催他，而是柔声说道，“孩子今天踢我了，她在长大，我的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等你回来肯定更明显了。”
徐临风又是惊喜又是遗憾，恨不得立即回到她身边把手放到她的肚子上，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是怎么踢你的？”
怎么踢我的？这个问题好刁钻啊……北佳被问住了，只能回答：“就是轻轻地踢了一下，等你回来自己摸摸就知道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徐临风长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下结婚的事，然后就准备挂电话了，但是在挂电话之前，北佳忽然对着电话说了句：“徐临风，我爱你。”
徐临风不明白他女人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来了一个深情告白，但也没多想，带着笑意回道：“恩，我也爱你。”
……
一直到四月二十五号，徐临风才回西辅，上飞机之前，他给北佳打了个电话，给她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以免让她担心。
“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从伦敦起飞，中间要转两次机，明天下午五点半到西辅。”徐临风详细地说道，“六点半的时候应该能到家，你在家等我就行，不用来机场。”
北佳本来是想去机场接他，但忽然又改了主意：“明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吃。”他们俩在一起这么久，基本上都是他给她做饭吃，她只给他做过一顿饭——刚去上海那天做过一顿清汤面，完全没有秀出来自己高超的厨艺，“我不骗你，我做饭可好吃了！”
徐临风被他女人的自信逗笑了：“行，我等着。”
北佳又说道：“你带着陆启一起来吧，算是我请他吃饭，报答他以前让你蹭了那么多顿饭。”
“好，我一会儿跟他说。”这时机场广播响起了登机提醒，徐临风不得不挂电话了，但是在挂电话前，他就像是个不断提醒大人要给他奖励的小孩一样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你要想我。”
幼稚！北佳又是无奈又是想笑：“知道了，做梦都会想你！”
徐临风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北佳就哼起了小曲，一直坐在书桌前等她吃午饭的刘思彤长叹了口气，忍无可忍地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恋爱的酸腐气息，我已经闻够了！”
北佳傻傻地笑了一下：“明天你就不用闻了，明天我回家找孩子她爸。”
刘思彤忿忿不平：“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北佳也不好意思让刘思彤一直这么酸，赶紧弥补道：“徐临风给我买了好多零食，到时候我拿到寝室分你们吃。”
这还差不多！看在好吃的份上，刘思彤本想暂时原谅她，但紧接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明天回家了寝室不就剩我一个人了么？那我也回家吧。”她自己不敢住寝室。
北佳道：“我昨天问关姐和小春了，她俩明天也回来了，你放心，她们会替我陪你的。”
刘思彤犹豫道：“你跟她们说你怀孕的事了么？”
“说了呀。”都是一个寝室的人，不说也迟早会被发现，毕竟她的肚子是在一天天变大，但北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想安安生生地混到毕业。”
要是敢让别人知道她怀孕的事，估计她以后走哪都会被指指点点，她不想被人当成八卦话题在背后议论。
刘思彤也知道北佳的担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绝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关姐知小春知，多一个人我就去帮你灭口！”
北佳被她逗笑了：“谢谢刘仙女的鼎力相助。”然后又道，“走吧，去食堂吃饭。”
刘思彤：“行，我今天中午要吃碗豪华麻辣烫。”
然而好巧不巧，或者是冤家路窄，她们刚一出门就撞见了拉着行李箱回寝室的姜阮。
姜阮看见她俩之后没说话，但却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眼神中全是对她俩的反感和不屑。
北佳视而不见，刘思彤则回了姜阮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才跟着北佳一起朝楼梯口走，边走还边跟她科普八卦：“你知道姜阮追过徐临风吗？”
“我知道啊。”姜阮喜欢徐临风这事几乎全院皆知，北佳也不例外，“但我们家徐临风肯定看不上她。”
“你说的没错，徐临风确实看不上她，但是姜阮并不这么想。”刘思彤道，“徐临风不是基本只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回学校吗，姜阮一到这个时候就往美院跑，美院有个高富帅还看上她了，高富帅和徐临风还是同学，姜阮为了能正大光明地去美院，直到现在还跟那位高富帅搞着暧昧呢。”
北佳听完这话后也不生气，因为她笃定徐临风肯定看不上姜阮，她对她们家狗男人还是有这点自信的，所以她的重点是：“她到底同时跟多少人搞暧昧？不怕翻船吗？”
刘思彤：“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咱们班长今天肯定也回学校了。”
果不其然，她们俩刚一走到寝室区大门口，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回宿舍的班长，用的还是和姜阮同框行李箱，足以见得他对姜阮的痴心不改。
刘思彤摇头叹气：“我都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北佳：“我也是。”
……
四月二十六号，徐临风大约晚上六点半到家，北佳吃完中午饭就从学校离开了，先去超市买了晚上做饭要用的食材，然后打车去了南郊别墅区。
院门也是指纹锁，和别墅大门是一套系统，徐临风早就把北佳的指纹录入了系统里，所以北佳轻轻一摁指纹扫描区院门就自动打开了，随后她拎着购物袋走进了院子里，然而还不等她走到别墅门口呢，双开的大门就打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了一位衣着朴素仪容干练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看到北佳就笑了，赶忙朝她迎了过去，同时和蔼可亲地对她说道：“你就是少奶奶吧？”
少、少奶奶？
大户人家的称呼……北佳非常不习惯，赶紧说道：“我叫北佳，您喊我佳佳就行。”她现在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了——刘妈，虽然是徐临风聘请的管家兼保姆，但她已经在家里工作了十几年了，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最熟悉徐临风的人。
徐临风早就和刘妈介绍过了北佳，也跟她说了北佳今天会回家，所以刘妈一直在家等着她，室内系统的提示铃一响她就知道是谁来了，再一看入户监控屏幕里那位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她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走到北佳身边后，刘妈二话不说就抢走了北佳手里的购物袋：“呦这么沉啊？你怎么来的？别再累着了，赶紧进屋歇歇。”
北佳真没想到刘妈这么热情，和徐临风他妈简直是天壤之别，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打车来的，不累。”
刘妈：“那也要进屋歇歇，有身子的人要多注意点，尤其是你这种头胎的。”
北佳心里还挺暖的，笑着点了点头。
一进家门，刘妈就催着北佳去沙发上坐着。盛情难却，北佳只好照做，随后刘妈去给她端了壶茶过来——红枣枸杞茶——早就泡好了，水温适中，直接就能喝。
香香甜甜的，喝一口，柔柔的水顺着喉咙直接滑入了心里。
在北佳喝茶的时候，刘妈站在她对面，指着客厅落地窗外的花园说道：“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昨天才让园丁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好好修整了一番。现在这季节，咱们家园丁一般是每周来三次，周一周三周五，到了夏天来的次数多，因为要清理游泳池，等天气热了你就可以直接在家游泳了，孕妇多游游泳对大人小孩都好。”
她坐着，刘妈站着，搞得北佳还挺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是个地主婆在听人家汇报工作，赶忙说道：“您也坐一会儿吧，别老站着了，坐下喝点水。”
刘妈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话多了，但是她控制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眼圈忽然有些发红：“你不知道，自从老爷太太走了之后，这家就空了，少爷基本就不回家了，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提前跟我打电话说要回家了，而且我能听出来他是笑着跟我说话的。老爷太太走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少爷在期待回家，以前他的心都是悬着的，现在终于有归宿了。”

第55章
徐临风说他六点半左右到家，北佳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晚餐了，刘妈本来不想让她忙活，怕她累着，所以一直劝她去歇着，晚餐她来弄就行，但是北佳却谢绝了刘妈的好意，因为她答应了徐临风要给亲手给他做饭吃。
刘妈拗不过北佳，只好由着她，但还是留在了厨房给她当帮手。
因为计划着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所以北佳买了许多菜，她处理五花肉的时候，刘妈则站在另一边的水池旁边剥虾线。
做红烧肉需要把长条肉切成小方块。北佳洗好肉之后，把五花肉放在了案板上，拿起刀直接开始切，手起刀落精准迅速，咔咔几刀案板上的长条肉就变成了小巧玲珑的方块肉。
这刀工一看就是高手，没个几年的功夫绝对练不出来。刘妈没想到北佳真的会做饭，刚才一直以为她这次下厨房只是心血来潮而已，所以看到这场面又是惊讶又是意外，她们大小姐也就是少爷的妈妈，到现在还不会做饭呢。
北佳似乎感觉到了刘妈的惊讶，笑着解释道：“以前放寒暑假的时候没事就帮我妈做饭，帮着帮着就会了。”
刘妈也笑了：“那我们少爷有口福了。”
北佳真不好意思跟刘妈说她就没给徐临风做过饭，都是他做饭给她吃。
处理好五花肉之后，北佳继续处理鸡肉和鲈鱼，她还买了两斤蚬子和一斤鹌鹑蛋，准备做一锅虎皮鹌鹑蛋炖红烧肉、一盘辣子鸡丁、一份清蒸鲈鱼和一份辣炒蚬子，对了还有香辣虾。
荤菜的食材全部处理好了之后，她又开始处理素菜，豆腐、青菜、香菇、土豆……看北佳买了这么多东西，刘妈忍不住说了句：“这些是不是太多了呀？”
北佳这才想到她还没跟刘妈说陆启要来的事，赶忙说道：“今天晚上临风的朋友也要来。”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刘妈又是惊讶又是诧异，却又还带着几分难掩的惊喜，“少爷以前可从来没带朋友来过家里。”说完她赶紧洗了洗手，激动又高兴地说道，“哎呦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得再去买几个菜。”
北佳听完特别想笑，真不知道徐临风原来到底有多自闭，竟然能给刘妈留下这样的印象，同时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就来一个朋友，还是他经纪人，他们俩人关系特别好，这些菜就够了。”
刘妈还是激动，又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少爷以前从来没带朋友回过家，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这是第一次。”
北佳难以置信：“小时候也没有么？”
在北佳的记忆中，她小时候有很多玩伴，所以她总觉得小孩交朋友都很容易，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一颗糖果就能变成亲密无间的伙伴。
那时候她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写作业，而是和一帮差不多大的小孩在整个镇子上疯跑，春天爬树采花放风筝，夏天河边摸鱼，秋天踢毽子跳大绳，冬天堆雪人打雪仗，玩到哪家门口的时候要是累了，这家的小伙伴就会敲开自己家的大门，然后一群小人儿一拥而入，在临时阵营歇一会儿，喝点水，吃一些这家大人给他们准备的糖或者饼干，歇够了之后继续跑出去疯玩。
她整个童年都充斥着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所以根本无法想象徐临风到底拥有一个怎么残缺不全的童年。
刘妈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说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少爷从小性格就比较冷，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出去玩，每天放学后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开始画画，一直画到晚上睡觉。”
刘妈在李于兰嫁人前就来到这个家了，至今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年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徐临风的成长经历：
“当年大小姐刚带着小少爷回家的时候，我和老爷太太一直觉得是因为父母离婚对小少爷产生了影响，所以他才不爱说话，后来等他上小学的时候，我负责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有天下午太太突然发烧了，我伺候太太睡着后才去学校接少爷，结果就去晚了，你猜那天我看到什么了？我们家少爷一个人站在校门口，一帮坏小伙子躲在大树后拿小石头砸他后背，边砸还边骂他是个爸爸妈妈都不要的坏孩子。”
说到这，刘妈的嗓子哑了，眼圈抑制不住的泛了红，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独自站在校门口、因为父母离婚而被所有小朋友孤立歧视的小少爷：
“那天我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小少爷的性格会变得这么冷，为什么不爱说话，你也不能说那帮孤立他的小孩坏，小孩能坏到哪去？坏的还是大人。
我们家少爷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历过被别的家长要求调班的事，因为他们家小孩骂我们家小少爷没爸没妈，是个没人要的坏小孩，少爷生气了，所以和那个小孩打了一架，结果那家人竟然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我们家少爷家庭不完整性格有问题，还说我们有暴力倾向，逼着老师给我们调班，还要让老师把学校里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全分到一个班里。
当时的幼儿园老师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有顺着那位家长的意思胡闹，后来那位家长给自己的孩子调了班，我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谁知道这才是开始。
这片别墅区附近住的基本全是有钱人，非富即贵，所以附近建设的学校也是全是私立的贵族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应俱全，小少爷原来是在这儿的幼儿园上学，后来升到了同所学校的小学部，身边的同学基本还是幼儿园里的那一批，同学的家长还是原来的那种家长，相当于他的读书环境压根没变过，歧视和孤立一直在，只不过是从幼儿园换到了小学而已，他同学对他的歧视肯定还是受他们父母的影响。
有钱人不一定有心，而且无论有钱没钱，歧视一直都在，我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成年人一定要用成年世界的眼光去攻击一个孩子，父母离婚怎么了？离异家庭的小孩就一定有暴力倾向吗？最起码我们家少爷有涵养，没有躲在树后面用石头砸别人后背，那天下午我气得都想去打他们几个，但是我一走过去他们几个熊孩子就跑了，后来我问少爷为什么不骂他们？你知道少爷怎么回我的么？他只回了两个字‘没用’，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明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我们都不知道。
当时我就哭了，心疼的不行。我记得特别清楚，他那年才八岁，后来我只把这事告诉了老爷，都没敢告诉太太，她怕难受，再后来老爷就给小少爷办了转学，去了一所普通学校，虽然没再发生过以前那种事，但是小少爷的性格还是冷冷的，不爱跟人说话，也不爱交朋友，除了喜欢画画，也没什么别的爱好，说句不好听得，有点像是自闭少年。”言及至此，刘妈长叹了口气，“父母和家庭对孩子的影响真的很大，小少爷是个可怜孩子，爸妈不负责，又经历过那么糟心事，老爷和太太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了，不断叮嘱我要照顾好他。”
刘妈的话才说到一半的时候，北佳的眼圈就红了，整颗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以前一直认为徐临风的童年只是因为缺少父母的陪伴才会变得残缺不全，却从来没想过幼时的他竟然还经受过歧视和孤立。
那些已为人父人母的成年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带有这么大的恶意？
北佳心疼，愤怒，更替徐临风委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承受那么多恶意，凭什么？而且父母离婚那年他才是个五岁的孩子，又不是他的错，那些人为什么这么针对他？
越想越气，心也越疼，然后北佳没忍住哭了，像是受委屈的那个小孩就是她自己一样。
刘妈一看她哭了就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安抚道：“别哭别哭，你还怀着孩子呢，哭了对孩子不好，我一激动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怪我！你别难受，那些事都过去了，少爷现在也走出来了，该高兴才对！”
北佳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哭，点了点头，做了几组深呼吸，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
刘妈继续安抚道：“老爷和太太走了之后，少爷的那颗心就一直悬着，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因为他觉得这已经不像是个家了，就是个空房子，不过现在好了，他遇到你了，有归宿了，也马上有自己的小家了，老爷和太太的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而且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少爷现在变了许多，他以前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从来没朋友带回过家，整个人都是冷的，心房是关着的，现在他的心门打开了，人也变暖了，原来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现在可算是有个烟火气了。”
北佳被刘妈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不食人间烟火，要成神仙了，但是转念一想，原来她跟徐临风不熟悉的时候，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确实是个高冷范儿禁欲系男神，白衬衫加西服裤，简直能把她迷到死，然而跟他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其实这人一点也不高冷，不仅喜欢耍无赖，还是个幼稚鬼，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一点也不高冷，更别提禁欲了，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但无论如何，他永远是她心里那个能把她迷到死的男神，这辈子都不会变。
看北佳不再哭了，刘妈才算是放心了，舒了口气，然后道：“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还是隆重点吧，我去酒窖拿瓶酒。”
北佳一惊：“家里还有酒窖？”她上次来只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一天，所以还不熟悉环境，压根不知道家里还有地窖，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她脑补出的画面是一个阴森森的地下室里并排放着好几座扎了红泥封的大酒缸，就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
刘妈并不知道北佳的脑部画面，笑着回答：“是啊，老爷身前喜欢喝酒，没事就爱喝几口。”
然而当北佳跟着刘妈来到酒窖的时候才发现现实情况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酒窖是在地下室没错，但却不阴森，反而金碧辉煌的，大气而又不失典雅——天花板上挂着北欧风格的大吊灯，四壁全是实木装修的格子酒架，酒架上分门别类的放置着各种各样的酒。
酒窖的面积不小，中间还铺了张红色地毯，地摊上摆着一对欧式风格的单人沙发，沙发中间还有张实木方桌，桌子上放了一张围棋棋盘，但是旁边却有两套棋子，一套围棋，一套象棋。
“这棋盘是两面的，一面围棋一面象棋，桌子下面的抽屉里还有国际象棋呢。”刘妈解释道：“姥爷以前喜欢下棋，什么棋都会下，还最喜欢边喝酒边下，家里除了少爷没人会下棋，所以这爷孙俩经常凑在酒窖里琢磨棋局，少爷的酒量也是从小陪着老太爷下棋练出来的，都快成千杯不醉了。”
北佳现在一听见“千杯不醉”这个词脸就红，还心虚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过幸好刘妈忙着找酒，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徐临风那么能喝，那天晚上他肯定没醉，醉的只有她自己，她不是占便宜的那个，而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这个狗男人！

第56章
飞机晚点了将近一个小时，徐临风和陆启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北佳和刘妈早就做好了晚饭，一直在等他们俩回家。
可能是因为太想见到徐临风了，北佳的耳朵简直变得比狗还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能听到院外的汽车声，刘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她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地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徐临风回来了！”
院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车后站着两位正在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行李的小伙子，北佳一走出家门就看到了徐临风，激动的不行不行，一边朝着小院大门跑一边喊：“徐临风！”
徐临风刚把行李箱放到地上就听到了北佳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夜色中他女人堪比运动健将似的步伐吓了一跳，生怕她不小心摔倒，赶紧朝她迎了过去。
北佳本来是想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然后手脚并用的挂到他身上，但是起跳失败了，因为徐临风抢先一步把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还批评了她一句：“慢点！”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北佳有点委屈，不服气地嘟囔道：“那我不是太想你了么。”
徐临风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逗笑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勾着他去哄的小狐狸，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启唇，声色低醇而又柔和：“我也想你了。”
北佳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和狡黠的小狐狸之间真的只差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了。
徐临风刚想再亲她一口，然而才刚一俯身，浪漫的气氛就被陆启的高声抗议打断了：“你们俩能不能注意注意？公共场合，公然撒狗粮是违反道德规范的！”
北佳这才想起来还有陆启呢，刘妈肯定也看见了，特别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赶紧推开了徐临风。
徐临风才不管那么多呢，自动屏蔽了陆启的话，一手揽过了北佳的腰，继续完成自己没完成的那个吻，用力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才罢休。
北佳的脸更红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狗男人！
徐临风就当没看见，像个成功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似的，得意又高兴，嘴角一直挂着一抹顽皮的笑。
北佳懒得搭理他：“赶紧去拿你的行李，再傻站着就别回家了！”
徐临风置若罔闻，冷不丁说了句：“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有首饰，有化妆品，有包，还有零食。”
北佳一听“零食”两个字，双眼瞬间放出了充满了渴望的光。
这时徐临风又满含诱惑地接了句：“你要看看吗？”
北佳点头啊点头，立即跟着徐临风走到了院门口。
陆启已经把所有的行李从出租车后备箱里搬了下来，除了他们两个的行李箱外，还有一堆贴着空运标记的纸箱。
所有纸箱的大小和形状都一样，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那个里面装着零食，对零食的渴望促使北佳问了句：“哪一箱是零食？”
谁知徐临风听到这话后竟然笑了，然后朝着陆启伸出了手：“掏钱，我赢了。”
北佳：“？？？”
陆启叹了口气：“没钱，转账。”而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北佳，“你说说你，男朋友从国外回来，人家小姑娘惦记的都是包化妆品首饰什么的，你竟然只惦记着零食！”
“……”我只是单纯的想吃个零食也有错么？北佳一脸懵逼：“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陆启：“飞机上不能玩手机，我俩就没事干就打了个赌，赌你最想要什么礼物，我女朋友就喜欢包，我就赌你也喜欢包，他非说你最喜欢吃零食，我当时还不信，感觉他是个毫无情趣的钢铁直男，一口气跟他赌了五百块钱，结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只喜欢吃零食！”
徐临风傲娇地回道：“我还能不知道我女人喜欢什么？”
北佳：“……”可真是幼稚又无聊的两个男人！但同时她又有点庆幸自己刚才幸好先问了零食，要是先问了包，那徐临风就要输五百块钱了！于是她又弱弱地回了一句：“陆哥，你可别忘了给我们转账，我们以后还要养孩子呢，可费钱了。”
其实她也没真的想要陆启那五百块钱，就是单纯的要和她男人统一战线。
陆启先是一愣，而后气急败坏：“你们俩可真是两口子，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这是鸿门宴吧！”
北佳“哈哈哈”地笑了。
徐临风伸手将他女人揽进了自己怀中，志得意满地看着陆启：“我老婆是提醒你愿赌服输。”
单枪匹马斗不过人家成双成对的，陆启认怂：“行行行，我认输，我认输行吧！”
随后他们几个人一起把行李搬回了家，刘妈已经把饭菜全部热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还丰盛——有荤有素有菜有汤，旁边还放着酒和饮料，别说陆启了，就连徐临风都被这顿豪华晚餐惊艳到了。
“全是你做的？”徐临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北佳，完全想不到他女人这么厉害。
北佳点头：“当然啦，不信你问刘妈。”
刘妈立即接道：“我证明，这每一道都是我们少奶奶亲手做的，从切菜到出锅，事必亲躬！”
北佳朝着徐临风挑了下眉头：“我厉害吧？”
徐临风：“厉害！”
又被塞了一口狗粮的陆启再次表示了抗击：“你看你俩，到底是请我来吃饭了还是请我吃狗粮了？”
北佳立即回道：“当然是请你吃饭呀，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回来我就不做饭了。”
陆启笑了：“你说得倒是好听。”
“我是实话实说。”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吃饭的时候，北佳的眼里却只有徐临风，压根就没有这位请来的“贵宾”，不停地给徐临风夹菜，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将近一个月没见他，她是真的想他了，恨不得把这一个月积攒下来的眷恋和思念一股脑全部的还给他。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如果不是她羁绊了他的步伐，他一定会去巴黎留学，是她耽误了他。
从最初在一起到现在，徐临风还没接受过这种热情似火的待遇，一时还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点不习惯。
一顿饭下来，他吃得还挺紧张，彷徨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简直像是个什么好事都没干却被家长和老师一通表演的学生，有点心虚吧，但又克制不住的有点窃喜。
吃饭的时候徐临风没喝酒，因为要送陆启回家。
在开车送陆启回家的路上，徐临风还在回顾刚才在饭桌上他女人对他热情似火的态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热情，于是就问了陆启一句：“我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
陆启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谁？”
徐临风：“我老婆。”
陆启：“怎么不一样了？”
徐临风沉默片刻：“对我太好了。”
陆启笑了，再一次的发现徐临风在情场上真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弟弟，说他单纯吧，但人家娶媳妇的速度比他都快，而且孩子都快有了，说他会撩妹吧，但确实是没什么情趣，于是反问了句：“人家平时对你不好么？”
徐临风实话实说：“也好，但没今天这么好。”
陆启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指点迷津：“这叫小别胜新婚！人家是太想你了。”
徐临风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可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只能简单地回了个：“恩。”
陆启不明就里，只当他是没经验，孜孜不倦地传授自己的宝贵经验：“女人这种生物很奇怪，有时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但也很好哄，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和你生气，就是想让你关心她在乎她，而且她们的感情也很细腻，长时间见不到你的时候会埋怨你没时间陪她，但却又想你想的发疯，等你一会来就会变了法子的对你好，但是切记，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蹬鼻子上脸，见好就收，因为她们还喜欢记仇，心情好的时候想不起来和你有仇，只要脾气一上来，几年前的旧账都能给你翻出来。”
徐临风淡淡地扫了陆启一眼，斩钉截铁地回：“我老婆肯定不会和我翻旧账。”
陆启不屑地“切”了一声：“走着瞧。”但他还是叮嘱了徐临风一句，“我就跟你说一点，今天晚上她想怎么对你你就让她怎么对你，纵容她对你为所欲为，哪怕是拿着手铐把你铐到床头上你也不能反抗，闭眼享受就完事了，不然你就等着睡沙发吧。”
徐临风：“……”
把陆启送回家后，徐临风就开车回家了，路上还经过了一家水果店，特意下车去给他女人买了个榴莲。
等他回家的时候，刘妈已经把餐厅收拾好了，正在拖地，徐临风把榴莲放进了冰箱里，同时问了句：“佳佳呢？”
刘妈回道：“回房间了，估计是累了，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呢。”说完，她笑着看向徐临风，欣慰又庆幸地说，“你找了个好女人，这下老爷和太太能放心了。”
徐临风也笑了，得意又骄傲地回道：“是啊，这么好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刘妈舒了口气，她看着徐临风长大，心疼他的遭遇，也担心这孩子会一辈子走不出童年的阴影，不过现在好了，他走出来了，她也能放心了，而且他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么开朗过，哪怕是年少时也没有，说明他真的遇到了能让他打开心扉的人。
“快上去吧。”刘妈笑着说道，“人家还在等你呢。”
徐临风还有点不好意思，像是个被戳破早恋的愣头青，但还是快步朝着楼梯走了过去，两级台阶并做一级上了楼。
一推开房门，他就看到了身穿黑色蕾丝吊带睡裙的北佳。
怀孕后，她的体型并没有胖多少，四肢依旧纤细，但身材却丰满了许多，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细长的黑色吊带挂在她白皙性感的锁骨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击力和诱惑力。
徐临风瞬间屏住了呼吸，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女人。
她从来没对他这么热情过。
北佳也是第一次穿的这么性感，毫无经验，紧张地不行不行，再一看徐临风的反应，还当自己弄巧成拙了，脸颊又红又烫，双手紧紧地攥着裙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说话都不利索了：“是不是、是不是不好看？我、我现在把它换了。”
“好看！”徐临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同时上了锁，而后像是着了迷一样朝她走了过去。
然而当他走近的时候，北佳却突然蹙起了眉头，凑到他身前闻了闻：“榴莲？”
徐临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恩，刚给你买了个榴莲。”
北佳笑了，也不再紧张了，他是她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而后她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徐临风却摁住了她的肩头：“等等。”
北佳一愣：“怎么了？”
“你怎么了？”徐临风总觉得他女人今晚不对劲儿。
北佳欲言又止，最终却只回了个：“没怎么。”
徐临风捕捉到了她的迟疑，蹙起了眉头：“到底怎么了？”
北佳犹豫许久，叹了口气，低着头说道：“我觉得我耽误你了，你应该去巴黎读书，而不是留在国内读研，去法国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徐临风舒了口气：“就因为这个？”
北佳点了点头。
徐临风伸手捧起了她的脸颊，让她正视着自己，笑着说道：“你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北佳：“恩。”
“你确实对不起我。”但紧接着，徐临风又接了句，“用一辈子补吧，明天就去和我领证。”
北佳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套路了，不服气地说道：“你想的美，户口本在我爸妈手里，你先过了他们那关再说吧。”
徐临风叹了口气，事实情况确实如此，当务之急是安排双方父母见面，不然他别想和她结婚。
北佳见状再次环住了他的脖子，笑着说：“其实我穿成这样还有个原因。”
徐临风：“什么原因？”
北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柔情似水的语气中又带着说不清的诱惑：“因为想你了，我想要你。”
言毕，她再次踮起了脚尖想要去吻他。
徐临风已经快炸了，然而却再次摁住了她的肩头，因为他女人今天实在是太热情了，他忽然有点懵，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馅饼，心里直冒火，嗓子干的发涩，却又不知所措。
而且她怀孕了，他有些担心，怕自己失控。
接连两次被拒绝，令北佳备受打击，而且还特别伤自尊，紧接着脾气也上来了，而且孕妇本来就喜欢胡思乱想，委屈又生气地瞪着徐临风：“你是不是嫌弃我怀孕变丑了？”
徐临风吓了一跳，赶紧澄清：“我没有！”
北佳：“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这时徐临风忽然想到了陆启临走前送他的那句话：“今天晚上她想怎么对你你就让她怎么对你，纵容她对你为所欲为，哪怕是拿着手铐把你铐到床头上你也不能反抗，闭眼享受就完事了，不然你就等着睡沙发吧。”
闭眼享受就完事了。
他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想通了之后，徐临风直接把她从地上横抱了起来，快步朝着卧室中间的大床走了过去。
他何止是想她，都已经快想疯了。

第57章
夜色静谧，床头柜上的北欧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卧室内还弥漫着尚未消散的旖旎气氛，融融暖光又为这层气氛中添上了一重宁静与温馨。
北佳双颊上的潮红还未消退，柔弱无骨般缩在徐临风的怀中，安静乖巧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终于被捋顺了毛的小狐狸。
徐临风一直在盯着怀中的她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神色如水般温柔，又带着几分得偿所愿般的满足。
这是他的小狐狸，谁都抢不走。
北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跳都加快了，垂下双眸回避他的目光，小声嗫嚅道：“你干嘛一直看我呀。”
徐临风理直气壮地回道：“我看我老婆不行么？”
北佳红着脸回道：“谁是你老婆？我才不是你老婆呢。”
“你怎么不是我老婆？”徐临风将手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孩子都有了你还想抵赖？”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北佳就开始闹心了，没好气地瞥了徐临风一眼，直接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肚子上推下去了：“都快四个月了，还没去医院建档呢！”
徐临风这才想起来产检建档的事，前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忙忘了，自责又愧疚，急切道：“怪我，明天我们就去建档。”
北佳回道：“建档需要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你有结婚证吗？”
错上加错，徐临风赶忙纠正程序：“明天先去领证，再去医院建档。”
北佳叹了口气，感觉一孕傻三年的那个不是自己，而是孩子她爸，无奈道：“我妈说了，双方父母不见面，不给我户口本。”
越急越出错，徐临风都想揍自己一顿了，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纠正：“明天我就安排双方父母见面的事，然后领证结婚建档。”
哼，这还差不多！
但北佳觉得还是要给这个狗男人一些紧迫感，故意用一种从容不迫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着急领证，生完孩子后直接把孩子的户口上在我们家户口本上就行，跟我姓也挺好。”越说，北佳还越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了，“其实我这个姓挺少见的，多有特色呀，名字起好了肯定特别出彩。”
徐临风淡淡地、狠狠地回了句：“你现在姓徐。”
北佳：“……”
“你叫徐北佳。”徐临风的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王者风范，“确实是个好名字，有特色，又很出彩。”
北佳：“……”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这个狗男人的求婚！
眼看小狐狸要炸毛了，徐临风也不逗她了，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似的温声启唇：“乖，快点睡觉。”
睡觉？北佳一怔，不可思议地问看着徐临风，这个衣冠禽兽以前可没这么老实，以前哪天晚上不是把她弄到哭都哭不出来了才罢休，今天晚上竟然只要了她一次就要睡觉了？
刚才接连拒绝她了两次，现在又催她睡觉，这明显是……对她没兴趣了，因为她怀孕变丑了吗？她现在怀孕还不到四个月他就这样了，以后是不是更嫌弃她了？
北佳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越想越没安全感，沉默许久后，她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以前好看了？”
徐临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但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也知道女人怀孕后会缺乏安全感，立即安抚道：“怎么可能？我老婆在我心里永远最好看。”
“可你今天、今天……”这些话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找不到原因她又不安心，北佳的脸都憋红了，羞得不行，也不敢看徐临风的表情，最后声音特别小地说道，“对我好像没什么兴趣。”
原来是因为这个，徐临风特别想笑，觉得他女人真是又傻又可爱，她要真是条狐狸，估计早就被狼叼走了，但他却忍着没笑，因为顾及到了他女人的面子问题，她都已经羞成这样了，他要是再笑出来，估计今晚真的要去睡沙发。
不过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去欺负她，明知故问道：“哪种兴趣？”
他的语气从容，咬字轻慢，北佳的脸都红到耳根了，也听出来了他是故意的，索性不理他了，直接转身背对着他，缩进了被窝里。
徐临风笑了，也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从身后抱着她。
软玉温香一贴身，他就燥热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去占有她，但是他却不得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压下那股燥热和欲望。
她怀孕了，他不敢要她第二次，其实刚才那次他就有些失控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先欠着。”他哑着嗓子在她耳畔说道，“孩子出生后再补给你。”
原来是因为担心孩子，不是因为嫌弃她了——弄清原因后，北佳舒了口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临风这话说得有多欠揍，好像她现在特别饥渴难耐一样，于是特有底气地回了句：“不用你补，我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他的声色低醇，语调中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灼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畔上，惹得她从耳根到脸颊皆是火辣辣的烫。
“你别说话了！”北佳又羞又气，真是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再说话你就出去！”
小狐狸又快炸毛了，徐临风也不逗她了，温声安抚道：“行，不说话了，快睡觉。”
其实北佳也有些累了，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徐临风转身把床头灯关上了，光源一断，卧室瞬间漆黑一片，气氛静谧、安详，然而这种安静的气氛持续了还不到三分钟就被打断了。
“徐临风。”北佳忽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于是又把眼睛睁开了，但却没转身面对着他，“我问你件事。”
徐临风也把眼睛睁开了，轻声询问：“什么事？”
“刘妈今天说你酒量挺好的。”北佳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却透露出了几分难掩的紧张，停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道，“你那天晚上……喝醉了么？”
徐临风知道她问的是哪件事，实话实说：“没。”
北佳的脸又红了：“所以你知道是我？”
“当然知道。”徐临风从身后抱着她，与她十指相扣，柔声道，“你一来我就知道。”
所以在这之前他就喜欢她了么？北佳忽然有些窃喜，像是终于得到了期待许久的糖果的小女孩，但她却没将这份窃喜表现出来，免得这个狗男人又开始嘚瑟，故作忿忿不平道：“可是我喝醉了，你就是趁机占我便宜！”
“真喝醉了？喝醉了还能跑。”徐临风这次不给她留面子了，“睡完就跑，这是我对不负责。”
其实她那天晚上确实是喝醉了，醉的不厉害而已，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却足以壮胆，让她干出来了一件清醒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
虽然那天晚上是她先去找他的，但北佳还是不服气，她明明只是单纯的想去表个白而已：“我怎么就对你不负责了？跑的再远不还是被你抓回去了么。要不是今天听刘妈说你酒量好，我还一直以为那天你喝醉了呢。”
徐临风：“喝醉了还怎么办事？”
北佳：“……”你这个狗男人为什么能把这件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徐临风笑着把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幸好我女儿来得及时，不然你肯定赖账。”
北佳：“……”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我要睡觉了。”北佳懒得再搭理这个狗男人了，气呼呼地闭上了眼睛。
徐临风也不再逗她玩了，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晚安。”
……
北佳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枕边人早已不见了，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都十点多了。
洗漱完下楼，找了一圈，她只看到了在厨房择菜的刘妈，没有看到徐临风，于是就问了句：“刘妈，徐临风呢？”
“去找徐先生了。”刘妈回道，“一大早就走了，估计是去学校找人了，不过他说了中午会回家吃饭。”
刘妈口中的徐先生应该就是徐临风的爸爸，北佳听徐临风说过他爸是中州省美术学院的校长，他今天直接去学校找他爸，应该是要和他爸谈他们结婚前双方父母见面的事。
其实北佳对双方父母见面这事并没有报什么希望，要不是因为她妈提出了这个硬性要求，她可能压根想不到这件事，因为徐临风他爸妈，实在是一个比一个难搞……简直是两尊大佛。
就冲徐临风他爸离婚和小三重建家庭后就再也没关心过原配儿子这一点，北佳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至于徐临风他妈，行踪不定倒是其次，主要的是她根本不喜欢自己，所以更是希望渺茫。
而且徐临风的爸妈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当初还是不欢而散，现在还愿不愿意见到对方也是个问题，更别说成双入对的同桌吃饭了，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画面。
有这样一对父母，徐临风还没有长歪，多亏了他姥姥姥爷教育好。
北佳都已经做好了哭着回家求她妈给户口本的准备了，然而事实情况却出乎她的预料，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徐临风回家了，给她带来了好消息，一个出乎预料的惊喜：“时间已经定下来了，这个周六中午去冬朝酒店吃饭。”
北佳难以置信：“你爸真的会去？”
徐临风笑着回道：“还有我妈。”
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了，北佳喜出望外，她不知道徐临风是怎么请得动这两尊大佛的，但却是实打实地高兴，终于可以跟她爸妈有个交代了。
紧接着，她想起了她妈说的那句话——有些爱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要用心去感受。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是爱着她的，并且重视她，而且还尊重她和她的家人。
他不会说太多的情话，不会花里胡哨地表白，甚至不怎么浪漫，但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被这样一个男人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第58章
周六上午十点，徐临风开车带着北佳去了西辅高铁站，接从渝城来的北立民和常春红。
因为接完她爸妈后就要直接去饭店了，所以出门前北佳特意好好地打扮了一番，重要场合就要配正式的衣装，这样才会体现出她重视这件事也尊重徐临风的父母，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此机会一改自己在徐临风他妈心中“土妞”的形象。
因为怀孕了，收腰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所以她选了条宽松版型的纱袖连衣裙，轻轻一晃，白色的百褶边就会摇曳出弱柳扶风般的姿态，穿在身上，大方优雅却又不失潋滟温柔。
换好衣服后，她还把长发披在了肩头，又用卷发棒卷了头发。
她以前没用过卷发棒，所以对着镜子卷头发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既怕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的头发烤焦了，又怕热烘烘的卷发棒烫着自己的脸，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破相了，那可真的是太掉链子了。
所幸的是她的天赋技能还算过关，卷头发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卷出的发卷不大不小，悠然下垂披散在肩头，仿若一朵朵俏丽的梨花。
卷好头发后，北佳又开始选鞋，其实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穿高跟鞋，但是又特别想穿，而且这裙子配上高跟鞋才好看，所以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拎了两双鞋去找了徐临风。
徐临风早就穿戴好了，一直坐在窗边的休闲椅上等她，手里还拿着个素描本，低着头不知道正在画什么，听到她的脚步声后，他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被勾了魂。
窗外风和日朗，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洒进卧室，为整间房中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站在房间中央，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白裙，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姿动人，皮肤白皙，红唇诱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幅美人图。
他突然燃起了艺术家捕捉美好并渴望将其定格在画纸上的冲动，而且又是面对着自己的爱的女人，他不可避免的有了股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她总是能激起他的占有欲。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明亮而动人，如同耀眼繁星，却又不失温柔，而且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极其专注，像是在看自己的全世界，令他一眼就着了迷。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周围有很多人，但他却只在人群中看到了她，虽然只看了一眼，却足以令他流连忘返。
不过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们彼此也不认识，所以他并没有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且也没资格这么做。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已经是他的了。
徐临风将素描本放在了身侧的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轻启唇，语气虽然温柔，却是在下命令：“过来。”
北佳光着脚，一手拎着一双鞋，一双是白色平底的，一双是黑色高跟的——其实跟也没多高，也就四五厘米的样，就是鞋头有点尖，看起来不怎么平稳。
“你看我穿那双鞋好看？”北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让她过去，所以就站着没动，“其实我想穿高跟鞋。”说白了，还是为了求认同。
徐临风置若罔闻，又说了一遍：“过来。”
唉，这个男人真麻烦，北佳只好朝他走了过去，然而她才刚一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北佳吓了一跳，手里的鞋都被吓掉了，而且他搂得还挺紧，她坐在他的腿上压根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呀？”
徐临风没说话，而是将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上，同时封住了她的唇。
这吻来得挺突然，北佳毫无防备，完全处于一种劣势状态，反抗吧没有本事，反击吧却已经失了先机，只好任其为所欲为，一吻终了，她的脸都憋红了，呼吸也紊乱了。
徐临风却一脸满足，唇齿间还残留着唇膏的香味，还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唇：“甜的。”
北佳气得不行，她现在不能化妆不能涂口红，好不容易买到一支能让孕妇使用的唇膏还被他吃了一次。
这个狗男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必须制裁！
“大早上你发什么疯？”北佳没好气，“以后不许亲我。”
徐临风还挺理直气壮：“我亲自己老婆也有错？”
“有！”北佳道，“反正我就是不让你亲。”
徐临风就当没听见：“你刚才问我什么？哪双鞋好看？”
北佳白了他一眼，一边打着他的手一边说：“松开我，鞋掉地上了。”
徐临风这才放开她，然后俯身把散落在地上的四只鞋成双成对地摆正了。
北佳伸出了自己的右脚，还晃了晃：“我穿那双好看？我想穿高跟鞋，我觉得高跟鞋配我的裙子。”
他女人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不让她穿高跟鞋，那也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徐临风顺着她的话回道：“那就穿高跟鞋。”
北佳勾起了唇角，心满意足地穿上了高跟鞋。
徐临风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想笑，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又傻又可爱。
似乎是看透了这个狗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北佳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上次不让我穿好看的裙子你妈才会觉得我土！”
徐临风回道：“你是我老婆，管她怎么想。”
北佳：“她是你妈，我能不管她怎么想吗？”
徐临风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认真地回道：“你要是跟她较真，迟早会被气死。”
听听这话，看来徐临风小时候没少遭受他妈的碾压，北佳有点同情他，又无可避免地担心起来了今天的饭局——很明显徐临风他妈还在恨他爸，而他爸偏又是个不知悔改的主，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今天这两人要是再打起来那就尴尬了。
……
徐临风和北佳是十点出的门，不到十点半就到了高铁站，常春红和北立民买得是十点五十抵达西辅的高铁票。
小两口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接到了远程而来的老两口。
北立民今天本打算开车来的，但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常春红觉得憋屈，所以北立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和老婆一起坐高铁。
他们老两口今天穿得也挺正式——常春红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手上还夸了个黑色的皮包，最令北佳意外的一点是，她妈今天竟然还穿了高跟鞋，据她所知，常春红女士可是最讨厌穿高跟鞋的，觉得累脚，不方便。
但不得不说，常春红女士穿上高跟鞋之后真的很有气质，而且她的身材本就高挑，再加上漆黑的秀发和秀丽的五官，即便是在这个年纪也是个出挑的美人。
当年厂花的美称果然名不虚传。
北立民穿了套黑色的西装，鼻梁上戴了副眼镜，看起来儒雅稳重，北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套西装是她大伯一家出国玩得时候给她爸带回来的，听说花了将近两千块钱，她爸平时都舍不得穿，除非是有领导来学校视察工作，不然绝对不会穿，当宝贝似的藏在衣柜里。
北佳和徐临风接到老两口之后，一家四口就一起朝着站外的停车场走，然而还没走几步呢，常春红就注意到了她闺女脚上的高跟鞋，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这都几个月了你还敢穿高跟鞋呢？也不怕闪着？”
被批评了，北佳还挺不服气：“我就今天穿了一次，明天我就不穿了。”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见面你就吵我，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
常春红：“大街上那么多人，我怎么不去吵别人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北佳没话说了，但还是觉得不服气，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回了句：“徐临风他同意我穿。”说完她立即将视线转向了徐临风，明显是要求认同。
常春红也看向了徐临风，显然也是要讨个说法，不然她这个当妈的脸上挂不住。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丈母娘，徐临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艰难的境况，于是向他老丈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然而老丈人并不想参与这场战斗，以他多年的经验之谈，一但参与了她们母女俩之间的“斗争”，最终的下场一定是他遭殃。
这个锅他不背。
于是乎北立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抬头望天，还以一种岁月静好地口吻感慨道：“西辅的空气质量不错啊，天多蓝。”
徐临风：“……”
头顶晴空万里，并且万里无云，天确实是蓝，但是徐临风压根没有心思去追随他老丈人一同岁月静好，这个队要是站不对，他的后果一定是晴空霹雳。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去头脑风暴，徐临风谨慎又紧张地回道：“佳佳觉得今天的场合比较重要，所以才穿了高跟鞋，但是妈说的也对，偶尔穿一次还行，肯定不能经常穿，不安全。”
这个答案即维护了自己的老婆，又顾及了丈母娘的面子，同时给了两方台阶下，可谓是游刃有余两全其美。
北立民满含赞赏地看了徐临风一眼——小伙子可以，稀泥和得很好，已经具备了结婚的潜质了。
老婆和丈母娘都没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徐临风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回了他老丈人一个眼神——还行。
冬朝是西辅市知名的白金级五星酒店，建在西辅著名景点微山湖的东面，不少豪门贵族或者娱乐圈的大明星来到西辅后都会首选下榻于此。
徐临风刚一把车开上酒店前的门廊，就有门童迎了上来，一家四口下车后，门童给了徐临风一张手牌，然后就替他把车开走了。
徐临风订的包间在十二楼的中餐厅里，为了取一个好彩头，他特意花了高价从另外的几位宾客手中换来了“并蒂成双”这间房。
房间的装修是纯中式的，红木桌椅，雕花屏风，处处精雕细琢，庄重而不失优雅，洋溢着浓郁的古风气息。
徐临风他们四人来到房间的时候，徐超群和李于兰已经到了，侍者一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尴尬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偌大一间房，华贵秀丽的环境，中间的红木圆桌空荡荡，徐超群坐在房间的东侧太师椅上，旁边的茶桌上放着盏青花瓷的茶杯，但徐超群却没心思喝茶，而是头也不抬地看手机。
李于兰则坐在房间西侧的美人榻上，手边放个烟灰缸，一言不发地抽烟。
这两人不仅坐得远，而且没有任何交流，像是压根就不认识对方一眼。
见到徐临风他们来了后，李于兰立即把烟掐了，舒了口气，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
徐超群也跟着舒了口气，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后，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同时朝着北立民伸出了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这位就是北校长吧？你好你好，我是徐临风的爸爸，徐超群。”
北立民也不怯场，笑呵呵地和徐超群握了握手：“北立民，你好。”
和一家之主打完招呼后，徐超群又和常春红握了握手，热情地打了招呼，而后笑着看向北佳，和蔼可亲道：“你就是佳佳吧？”
北佳原来对徐临风他爸没什么好感，但是他爸这种对她和她爸妈热情洋溢的态度不由令她对他生出了几分亲切，尤其是在他妈冷漠态度的对比之下，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叔叔好。”
徐超群点了点头，同时把他们一家三口往餐桌迎，热情的态度简直比包间服务员还体贴周到：“好好，快进来，快进来，舟车劳顿都累了吧？快坐下歇一歇。”
趁着徐超群和北佳一家人寒暄的时候，李于兰已经坐到了餐桌旁，冷眼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等徐超群坐到她旁边的时候，李于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种半是嘲讽半是提醒的语气说道：“演戏演全套，今天就把手机关了吧，万一家里又有人发烧了，你说你是走还是不走？”
好不容易活络起来的气氛再次被冻结上了，北立民反应最快，赶紧要走服务员手中的茶壶：“来来来，把杯子都给我，我给你们倒茶喝。”
尴尬中的徐超群顺势下了台阶，没选择关机，而是笑呵呵地把水杯放在了玻璃转盘上：“那就谢谢未来亲家公了。”
北立民：“不客气，年纪大了，咱们就不喝酒了，今天以茶代酒，一醉方休，哈哈哈哈哈。”
徐超群也跟着哈哈大笑。
房间内的气氛好不容易死灰复燃，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徐超群的手机。
他的手机正面朝上放在了餐桌上，来电显示清晰可见——老婆。
李于兰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揶揄道：“接吧，看看是不是临风的妹妹又发烧了。”
徐临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虽然这种情况已经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发生了许多次了，他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不行，他无法接受。
北佳见状立即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
徐临风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好了情绪，然后看了她一眼，向她表示自己没事。
北佳朝他笑了一下，眼中尽是信任与依赖。
这些细节李于兰都看在了眼里，但却没说什么，不过令她意外的事，徐超群竟然没接那个女人的电话。
稀罕了。
然而那个女人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通，徐超群再次把电话挂断了，脸上也隐隐透露出了怒意，然而他控制的很好，转瞬间就把这种负面情绪压制了下去，对服务员说道：“人都齐了，上菜吧。”随后又笑着对北立民说道：“咱们今天可说好了，以茶代酒，一醉方休。”
北立面明白这是要活络气氛化解尴尬的意思，本要接话，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徐超群的手机又响了，这次的来电显示不再是“老婆”了，而是“诺诺”。
徐临风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徐一诺。

第59章
徐超群从来没想过徐临风会来学校找他，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天他见了他之后，先喊了一声“爸”。
有十几年没听见这个儿子喊他“爸”了，所以在听到这声“爸”的瞬间，徐超群感慨万千。
上一次听到临风喊他“爸”的时候，他头上还没冒出来白头发呢，临风还是个喜欢吃冰淇淋的小孩。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每个星期还有时间带着他去游乐场玩，临风的姥姥姥爷平时不让他吃冰淇淋，怕他拉肚子，所以他每次带着他出去玩的时候，临风总是会求着自己给他买冰淇淋吃，他最喜欢吃动物园门口那间麦当劳里的巧克力味圣代。
那个时候的临风好像才七八岁，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很惊喜，还会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地喊他一声“爸”。
但是后来……他去见儿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一星期一次到半个月一次再到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每次见面时儿子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惊喜激动变成了淡然冷漠，最后成了无动于衷，喊他“爸”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到后来压根就不提这个字了。
而且从临风十六岁那年开完人生中的第一次画展后，他们父子俩就没怎么见过面了，他知道是临风不愿意见他，因为他这个当爸爸的让他失望了，他缺席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场合，没有尽到一位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没有给够儿子足够的关心，但他也是身不由己，他也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去和临风见面的时候何柔都会给他打电话，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是他现在的妻子，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女儿还那么小，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家庭。
临风怨恨他是理所当然，所以徐超群压根就不指望儿子能原谅他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爸，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临风会主动来找他，还主动喊了他一声“爸”。
诧异之余，徐超群也猜出来了儿子今天来找他一定是有事求他，但他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暗自在心里发誓，无论儿子今天提出来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这么多年，他欠了这个儿子太多，能补一点就是一点吧。
然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临风竟然都要结婚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喜欢吃冰淇淋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那天的阳光正好，他们俩站在学院门口的空地上，身旁来来往往经过着许多学生，美院的男女比例向来严重失调，女生成群男生稀有，不少经过他们身侧的女生都会带着欣赏和探究地目光打量着站在他对面的徐临风。
他刚和李于兰离婚的时候，临风还是个五岁的小孩，但是现在他的身高竟然都已经比他还高出半头了，岁月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而且临风的长相确实很出众，随意往某个地方一站，就是吸引女生注意力的标杆。
儿子优秀，当爸的肯定也骄傲，徐超群不由挺直了腰杆，等待着儿子的下一句话，他猜想，儿子今天来找他可能是为了让他出面给女方父母彩礼什么的，他都已经准备主动掏这份彩礼钱了，然而儿子对他的要求却很简单，只不过是让他去跟女方父母见个面，而且他也提前跟他说清楚了，到时候李于兰可能也会去。
徐超群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李于兰，所以每次跟她见面自己都会心虚的抬不起头，而且他还有些憷她那张刀子嘴，每次都会弄得他下不来台，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了徐临风。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这个当爸的，必须出席。
后来他又问了些关于女方以及她家庭的事，他没想到儿子要娶的姑娘竟然只是一个小镇子里出来的普通女孩，虽然有些遗憾儿子没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但徐超群也没说什么，只要儿子自己喜欢就行了，而且他也没资格表达意见。
把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情定下来后，徐超群还想和儿子一起吃顿午饭，他们父子俩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然而徐临风却拒绝了他，理由是他要回家，佳佳还在家等他。
在临走前，徐临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佳佳怀孕的事跟她爸说了，虽然他并不想跟他说这么多，但是以后双方父母要见面，他迟早要知道，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句：“现在还不到三个月，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其实都已经快四个月了，但徐临风这样说得目的是为了让他爸守口如瓶，别告诉何柔那个女人。
徐超群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儿子要他遵守三个月不能外传的规矩，于是一口答应了，回家确实后也没跟任何人提这事。
徐临风走后，徐超群还有些怅然，感慨岁月不饶人，他都要当爷爷了，然而等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却忽然被一帮女学生围住了，先是七嘴八舌地喊他徐教授，然后又七嘴八舌地追问刚才和他说话的男生是不是大神徐临风？
等他回答了是之后，这些女生们一个个都激动地不行，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目睹了大神的真容，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姑娘继续追问他徐临风是不是单身？
身为院长兼教授，他对这帮女生特别无奈，但也理解她们的心情，谁还没年轻过呀，不过他还是很残忍地告诉了她们事实：“我儿子，马上结婚了。”说“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徐超群还隐隐有些骄傲。
心碎一地的声音，紧接着，这帮小女生就对徐临风结婚的行为作出了痛彻心扉地点评：英年早婚。
徐超群当场就被这帮年轻人时髦的点评逗笑了，但是笑归笑，他还是由衷的希望自己这个“英年早婚”的儿子能够和他的妻子圆圆满满地携手走完一辈子，不要像他一样，把日子过的七零八碎，到最后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认他这个爸。
为了这次和女方父母的见面，徐超群甚至推掉了一次重要的拍卖会，还特意准备了丰厚的彩礼，虽然儿子没问他要这笔钱，但这笔钱本就是他这个当爸的应该出的。
在此之前他也跟何柔打过了招呼，明确说明了今天要来做什么，这顿饭对临风来说有多重要，但他没想到何柔竟然还会故技重施给他打电话。
他知道何柔什么目的，所以这次徐超群是真被气着了，第一通他没接，于是何柔又打了第二通，他依旧没接，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让一诺给他打电话。
一诺是他唯一的女儿，比一言还要小六岁，今年才十五，马上上高一。
他向来很疼爱这个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虽然这女儿已经被他和何柔惯得不像话了，就连家里的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但他就是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包间内的气氛显然已经陷入了僵局，徐超群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去接电话不合适，临风肯定会对他更加失望，但他就是没法下狠心挂掉一诺的电话，万一她真的有事呢？纠结了几秒钟，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女儿，硬着头皮对所有人说了句抱歉，更没脸正视自己的儿子，低着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走廊也是古风装修，雕花长廊，悠然静谧。
徐超群拿着手机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才接通电话，还不等他把手机举到耳朵边呢，耳畔就传来了女儿的声音：“爸你现在在哪呢？”
徐一诺的语气高高在上，压根不像是在跟自己父亲说话，而是在兴师问罪，但徐超群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没大没小的样子，所以也不在乎这些了，好声回道：“在吃饭呢，马上就回去了。”
“跟谁吃饭呢？”徐一诺语气中的质问意味更强烈了，甚至还带上了愤怒和鄙夷，“是不是跟徐临风那个私生子？”
徐超群有些生气，觉得女儿这话说得太过分的，但又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压着火气说道：“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临风他不是私生子，是你哥哥，你亲大哥。”
“呸！我才没那种私生子哥哥呢！”徐一诺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怒气冲冲地对着手机喊道，“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认他当哥！”
徐超群叹了口气，不想在继续和一诺纠结这个话题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么？”
徐一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赶忙说道：“有啊，我得急性肠胃炎了，现在在医院，我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然后我就自己给你打了。爸，我肚子可疼了，你来医院陪我呗。”
徐超群蹙起了眉头，想到了临风十六岁那年开画展之前，何柔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一诺发高烧了，现在在医院吊水，一直想爸爸。他心疼女儿，舍不得让她自己在医院受罪，所以就舍弃了儿子，去医院陪一诺了，但是等他到医院的时候何柔已经牵着女儿的手在医院门口等他了，一诺活蹦乱跳的，一点也不像是发高烧刚挂完水的样子，他开始怀疑那通电话真实性，然而何柔给他的解释是女儿已经挂完水了，现在好了很多，他本想继续深究这件事，但是一诺却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求着他让他带她去游乐园玩。
他拒绝不了女儿的任何请求，所以就没再继续深究这件事，带着女儿去游乐园玩了一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正这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次这种事，所以徐超群不禁开始怀疑起了女儿的话：“你真得肠胃炎了？”
谁曾想徐一诺的脾气竟然更大了，还带着十足的委屈：“我还能骗你么？你就是偏心，偏心那个私生子！”说着，徐一诺的声音中竟然还带上了哭腔，“你就是想去给那个私生子当爸，你不想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女儿一哭，徐超群就心疼坏了，赶紧安慰道：“怎么可能呢？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徐一诺哭着说：“那你为什么不来医院陪我？我都疼死了……”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儿，徐超群纠结了，儿子这边是人生大事，他现在要是走了，不仅对不起临风，还会给女方的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女方父母要是因为他中途离席对临风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临风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他又实在是心疼女儿……
权衡许久，徐超群试探性地问道：“你让你哥去陪你行不行？爸爸今天真的有事，你大哥要结婚了，我现在正跟人家女方父母吃饭呢，中途离席不合适。”
“他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说你不偏心，他不就是结个婚么，你不在他能死么？我在医院都快疼死了你为什么不来？你就是偏心！”徐一诺越说越生气，“我妈还说咱家账上少了二百多万，肯定是你拿去给徐临风了，他没钱娶老婆他活该，用得着你去贴钱帮他娶？他不就是一私生的么，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和我哥二百万？”
“徐一诺！”越说越不像话，徐超群这次是真动怒了，“他是你亲大哥！”
徐一诺也听出来了他爸这次是真生气了，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不少，但还是不服气：“你今天要是不来医院陪我的话你就是偏心！”
徐超群就算是再糊涂也听出来这通一诺打电话的目的了，错过了一次，他不想再错第二次了，干脆利落地回了句：“让你一言去医院陪你吧，我走不开。”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就把手机关了，心累地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包间。
……
刚才徐超群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后，李于兰冷哼了一声，本来还想说几句冷嘲热讽的话，但是看了看坐在圆桌对面小土妞的父母，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确实是不喜欢那个土妞，但是她儿子喜欢，她还能怎么办？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妈，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甩手掌柜了，现在横插一杠不让人家结婚，后果只能让儿子恨她，不如继续当个甩手掌柜。
她才不会像徐超群一样，演戏也不做全套，到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
其实徐临风也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如果换个场合，他压根就不在乎徐超群会不会接那个女人的电话、中途会不会离席，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不行，他无法原谅，他甚至无颜面对佳佳的父母。
但徐临风并未将这种负面情绪表现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他不能再让气氛陷入僵局了，于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容平静地对服务员说道：“人到齐了，上菜吧。”言毕他又看向了常春红和北立民，略带歉意地说道：“我爸他平时比较忙，他……”徐临风本想说“他接个电话就回来了”，但是话到嘴边了，他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他经历过无数次了，哪次他也没回来过。
这时，李于兰却忽然顺着他的话接了句：“他忙他的，咱们吃咱们的，大喜的日子还能因为缺了他一个人少一撇一横么？”说着，她还拿起了茶杯放到了玻璃转盘上，一边转着转盘一边笑着对北立民和常春红说道，“以茶代酒我也能喝，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北立民和常春红就算是不知道实情也能感觉到不对劲儿，老两口今天来是为了嫁闺女，结果还没开始商量亲事呢未来亲家公就离席了，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既然亲家母再次活跃起了气氛，他们也不能不接受这份笑意，于是北立民顺着李玉兰的话回道：“大喜的日子当然要尽兴，但也不能喝太醉，我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闺女嫁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李于兰也笑了：“亲家反应快呀，没骗得过你。”
徐临风诧异地看向他妈，完全没想到她能出手相助，而且他活了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这么感激他妈的伶牙俐齿，然而几分钟后，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他爸竟然回来了。

第60章
徐超群回到包间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地拿起了自己的茶杯，热情洋溢地对着北立面说道：“北校长，咱们可说好了啊，今天一醉方休！”
北立民刚刚才应下了徐临风他妈的一句“不醉不归”，现在他爸又来了个“一醉方休”，好像这俩人是铁了心的要把他灌醉一样，他刚才说的那句“以茶代酒”的话不过是为了活络气氛的客套话而已啊。
不过北立民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下了徐临风他爸的话：“好好，咱们边喝边谈，今天把俩孩子的事情谈好了，我和佳佳的妈妈也就放心了。”
徐超群赶紧接了句：“那是当然。”
对于徐超群去而复返的这种情况，别说是徐临风了，就连北佳都诧异万分，李于兰更是不可思议，用一种看妖怪似的眼光瞥了徐超群一眼，难以置信：“真是稀罕了。”
徐超群知道李于兰什么意思，但他这次没干亏心事，所以底气十足，理直气壮地回了句：“你什么意思呀？”
李于兰冷笑揶揄：“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临风他妹妹怎么就突然平安喜乐了。”
什么平安喜乐，刚刚在电话里还说肠胃炎在医院里疼死了，但是徐超群肯定不能和李于兰说实话，不然还要被她这张刀子嘴往死里怼，于是回了句：“一诺的身体一直不错。”
李于兰哂笑，没再说话。
徐临风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爸妈，真不知道说他们俩什么点好，他们俩今天能并肩坐在这里已经给足他这个儿子面子了，而且他们两个都没有做出什么让他很难堪的事情，真的算是惊喜中的惊喜了，然而他却依旧不能踏踏实实地吃这顿饭，因为他太了解这两尊大佛了，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能放心。
然而接下来的饭局却出乎预料的顺利，李玉兰和徐超群的态度都相当和气，李于兰收起了她惯有的傲慢，徐超群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位尽职尽责的父亲，常春红和北立民更不用说了，他们俩向来都是随和客气的，尴尬的场面没有再继续出现，包厢内的气氛其乐融融。
一方娶媳妇，一方嫁女儿，都没有什么太苛刻的要求和条件，只不过是希望儿女能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携手一生。
饭局临近尾声，李于兰和徐超群各自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北立民，按照嫁娶的规矩，这是他们家给的彩礼钱，这俩人设置的银行卡密码还都挺吉利，一个六个六，一个六个九。
吃完饭，李于兰和徐超群就各自开着自己的车走了，但是在临走前，徐超群单独把徐临风叫到了一边，给了他一个黄花梨木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对翡翠手镯，是徐老太太让他交给徐临风的，给孙媳妇的礼物。
把首饰盒交给徐临风后，徐超群又说道：“明天周日，带着佳佳回去看看奶奶吧，奶奶也想你了，而且你弟弟妹妹们也都在家，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个饭。”
徐临风并不认同“一家人”这三个字，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爸，倒不是因为给他爸面子，而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才答应的。
李于兰和徐超群走了之后，北佳本来想直接带着她爸妈回家休息，老两口一大早就从渝城来了，到西辅后就没休息，直接来了饭店，现在肯定累坏了，然而北立民却让徐临风直接把他们俩送到高铁站，因为买了下午三点的高铁票回渝城。
“你们俩怎么上午来下午就走？”北佳还以为她爸妈今晚要在西辅住一晚上呢，又是意外又是不舍，“着什么急呀，在西辅住一晚上呗。”
北立民无奈又坚决：“不行不行，马上高考了，我得回学校，今天就是请假来的，下午必须赶回去。”
北佳这才想到她爸的校长身份，现在已经快五月份了，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北校长现在心心念念想得肯定都是那帮高三的学生，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西辅一趟关心她的人生大事，绝对算是亲生的待遇了。
叹了口气，北佳只好说道：“那行吧，等高考完你们再来吧，那个时候我和徐临风也要毕业了，你们刚好可以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
……
徐临风开车把老两口送到了西辅高铁站，但是到站之后，老两口并没有直接检票进站，常春红让北佳陪着她去取票大厅取票，北立民则让徐临风留下来陪着他聊聊天。
老两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小两口也看出来了。
其实常春红和北立民来西辅之前就把回去的票取好了，常春红让她闺女和她一起来取票大厅，还是有话想单独和她说。
来到取票大厅后，母女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常春红把刚才李于兰和徐超群给的那两张银行卡交给了她闺女：“这个钱你拿着吧，我和你爸不要，记住别乱花就行，以后养孩子费钱的地方多着呢。”
北佳知道她妈是对她好，但她还是把银行卡又塞回了她妈手里：“我不要，人家给你的钱，你和我爸拿着花吧，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缺钱。”
“不是你们不缺钱，是人家临风不缺钱。”常春红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要是早知道他那么有钱，家庭条件还那么好，我都不会同意你嫁给他。”
原来常春红一直觉得徐临风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读书时成绩不错，以后还能读研究生，然后直接留校当大学老师，工作安稳又受人尊敬，所以她才会觉得徐临风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但是她真是没想到徐临风不仅是个好学生好孩子，还是名特别厉害的画家，一幅画能卖出天价，而且家庭条件也好，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比不起的。
从古至今，娶儿嫁女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所以常春红不由开始担心起女儿的婚姻，怕她被看不起，被欺负。
而且徐临风现在是对她女儿好，但能保证他会一辈子不变心么？人的地位越高，接触的诱惑就越多，徐临风不光经济条件好，又有才华，长得还那么帅，就算他不去主动招惹别人，也会有人来主动招惹他，谁都不了能保证他以后能不能抵挡住诱惑。
北佳也明白她妈在担心什么，其实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的婚姻会是什么样，但她却愿意选择去相信徐临风，还反过来劝她妈：“你要说门当户对，你和我爸结婚的时候不是也有很多人反对吗？觉得你们俩不配，但是你们俩还是一路走到了现在，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和徐临风，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也对他有信心，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担心他以后会不会抛弃我，那我的婚姻一定会充满了猜忌，这样的婚姻绝对不会幸福。”
常春红：“我也不是让你天天去防着他去猜忌他，我就是……担心，嫁闺女可跟娶媳妇不一样，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当然是希望你幸幸福福过一辈子。”
北佳可以理解她妈现在的感受，因为她马上也要当妈妈了，她的宝贝以后嫁人了，她也会担心她会不会被辜负。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幸福。”北佳跟她妈保证，“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徐临风。”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别说让我相信他了，我连相信你都难，婚姻不是谈恋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生活琐事，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婚姻到了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常春红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而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徐临风太优秀了，你让我一下子去相信他根本不可能，就像你姥姥当初压根不相信你爸会为了我留在渝城一样，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你姥姥不理解我和你爸之间的感情，现在我才算是彻底理解了你姥姥，当妈的都怕女儿被辜负，你要是想让我相信你们两个，只能用时间和行动去证明，好听话谁都会说，只有把日子过得美美满满才算是实在的。”
北佳点头，一字一句地跟她妈保证：“你放心吧，我和徐临风一定会把日子过得圆圆满满，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该说的都说完了，常春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把那两张银行卡重新塞回了女儿手里：“这么多钱我和你爸拿着也没用，自己留着花吧，哪怕不跟徐临风说也行。”
北佳被她妈逗笑了：“行，那我就先收着，当私房钱！”
常春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回去吧，他们俩估计都等急了。”
北佳站着没动，扯着她妈的衣角，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地说了句：“那什么……你还没给我户口本呢……”
常春红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户口本不在我这儿，在你爸那儿，你爸给不给户口本就看徐临风有没有本事了，他要是没这本事，你俩也别结婚了。”
“……”北佳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们俩怎么还分头行动啊，你这儿一关，我爸那儿又一关，我们俩结个婚搞得跟过关斩将一样。”
常春红：“结婚哪有这么容易，我和你爸要是不好好帮你把把关，怎么知道你找的男人靠谱不靠谱？”
也不是没道理——北佳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徐临风能顺利过了她爸那关。
……
北佳跟着她妈回到进站口的时候，徐临风和她爸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北佳眼尖，先看到了徐临风手上拿着的户口本，激动地不行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她妈怼她，只好低着头偷笑。
快要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北佳在不经意间听到她爸对徐临风说了句：“那我就把姑娘交给你了，好好对她。”
北立民的语气严肃郑重，却又带着难掩的不舍。
刹那间，北佳满心的欢喜激动瞬间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酸和愧疚，感觉自己像是条白眼狼，她爸妈那么舍不得她嫁人，她却从未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北立民和常春红进站后，北佳一直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背景，老两口肩并肩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人群中。
北佳的眼眶酸了，从来没这么舍不得过，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要嫁人了。
然后她有些害怕了。
以后的日子不再是她和父母，而是和徐临风，感觉像是雏鸟离巢，还没学会飞翔之前时时刻刻都在期望着翱翔天空，然而等真的会飞了之后，却又舍不得当初栖身的那一小方巢穴，怕自己飞不高，怕自己会摔倒，怕自己再也感受不到那方巢穴的温暖了。
徐临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把她搂在了怀里，半是安慰半是起誓地对她说：“佳佳，我一定会对你好。”
北佳没说话，一言不发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前，过了一会儿，囔着鼻子说了句：“我不想结婚了，我怕你骗我。”
徐临风真的有点被这句话吓到了，怕她真的不愿意跟自己结婚了，但他却没有着急，而且这种事也不能急，她现在是恐婚，需要他的安慰与开导，着急和胁迫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像是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声色温和又极具耐心地启唇：“我想和你结婚，也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怕我对你不好，我会向你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但你总要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佳佳，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北佳沉默片刻：“我忽然觉得结婚就是在赌博，我怕输。”
“输不了。”徐临风看着她的眼睛，坚决而笃定道，“你一定会赢。”
人人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所以任何一个女人结婚前或多或少都会有恐惧的心理，北佳也不例外，即便徐临风已经跟她做了保证，她也不能完全放心：“那我要是输了呢？”
“那就说明我也输了，我们都输了。”徐临风道，“可是我不想输，我想赢，和你一起赢。”
北佳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不舍和心酸，而是因为感动，她在猝不及防间被他这句话打动了。
他想和她一起赢，她也想和他一起赢。
婚姻是一场赌博，也是一场与时间和生活的战争，他们彼此都想和对方荣辱与共。
或许，她可以放心地和他结婚了。
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北佳问了句：“我们家户口本呢？”
户口本就在徐临风手里，但他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谨慎地问道：“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看看。”北佳真的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她们家户口本，边说边推开了徐临风，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户口本。
然后徐临风却忽然把拿着户口本的那条胳膊举了起来，明显是故意不把户口本给她，生怕她一拿到户口本就跑了似的。
北佳急了：“你干什么呀？我还不能看看我们家户口本了？”
徐临风特别理直气壮：“你爸给我的，想要自己拿，够到就给你。”
这个狗男人，果然浪漫不过三秒就原形毕露！
幼稚！
徐三岁！
北佳气急败坏，抬头盯着被徐临风高高举过头顶的户口本，气得牙痒痒——他本来就长得高胳膊长，现在又把胳膊伸直了举起，她别说伸手去够了，跳着够也够不到。
“幼稚！”北佳懒得搭理这个狗男人了，转身就走，徐临风赶紧放下胳膊去追她，用另外一只没拿户口本的手臂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北佳忿忿不平地瞪着他：“你别碰我！”
徐临风：“我抱我自己老婆也有错？”
北佳白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徐临风笑了，志得意满：“你，徐北佳。”
北佳：“……”我姓北！北！北！
徐临风手握户口本，底气十足：“明天就去领证。”
北佳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得意样：“明天周末，民政局不上班。”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那就后天，明天在家休息，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明天我什么都不干，就在家看着你，哪也别想跑。
北佳又是气又想笑：“你忘了你爸让我们明天去看奶奶么？”
徐临风没忘，但是在真真切切地把她娶到手之前，让他去干什么他都不能安心：“先领证，再去见奶奶。”最后，他还给出了一个让北佳无法拒绝的理由，“奶奶想见的是孙媳妇，不是女朋友。”
北佳：“……”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周末，徐临风真的在家盯了她一天，她走哪他就跟到哪，生怕她忽然消失了，恨不得把他们家这条小狐狸关笼子里，第二天直接提着笼子去民政局结婚。
这个粘人精，北佳都快烦死他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想把他踢下床，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把他撵下床这种行为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实际情况是自己像只弱鸡一样被这个狗男人圈在了怀里，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临睡前，北佳特别不服气地说了句：“你怎么这么粘人呀，我都烦你了！”
徐临风眉头轻挑，回：“我能去粘别的女人么？”
北佳瞪大了眼睛：“不能！”
“那不得了。”徐临风振振有词：“你又不让我去粘别的女人，只能粘着你了。”
北佳：“……”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第二天周一，天朗气清，阳光和煦，他们不到八点就来到了西辅市民政局门口。
或许今儿是个黄道吉日，民政局还没开门呢，拿着户口本等待着登记的男男女女们已经在门口排起了大长队。
徐临风和北佳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站在队伍中间。
前前后后都是和她们一样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作为一名孕妇，北佳再次多愁善感了起来。
“徐临风。”她仰头看着他，“我忽然好难受。”
徐临风心口一提，还当她是身体难受：“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没不舒服。”北佳回道，“你看现在结婚的人这么多，这两年的生肖属相又这么吉利，生孩子的肯定也多，你说咱闺女以后的竞争压力该有多大呀。”
徐临风：“……”
他女人关心的重点还真是与众不同。
然而他对此却丝毫不担心：“我女儿肯定和我一样厉害，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比下去？”
北佳：“你怎么对她这么有自信？”
徐临风的语气淡泊如水：“我是对我自己有自信。”
北佳：“……”徐天才，您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俩人终于到了登记处，红底白衬衫的结婚照他们俩早就准备好了，所以直接省略了拍照这一步，之后复印证件、填写表格、摁下象征着誓言的红手印。
“咔嚓”钢印一盖，两本结婚证到手了。
登记处旁边有个宣誓台，那里有工作人员负责给新人们拍照留念。
徐临风和北佳拿着各自的结婚证站到了宣誓台后，工作人员举起了相机，调角度的时候，笑着说了句：“新郎官笑得可真灿烂，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这句话直接把北佳逗笑了：“哈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徐临风这种表面高冷范儿的人也会有被评价笑容灿烂的一天。
人设崩了！
然而等照片出来后北佳才发现，她笑得竟然比徐临风还灿烂，眼都快笑没了……这摄影师可真会抓拍。
室外的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将整个世界都照耀的亮堂堂的。
北佳一边拿着手机和结婚证朝外走，一边在心里吐槽摄影师的抓拍技术，然而猝不及防间，她忽然听见徐临风声色轻柔地喊了她一声：“老婆。”
北佳顿住了脚步，仰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柔和，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中不仅有爱意，还有几分期待。
刹那间，北佳忽然感动得想哭，心头荡起了潋滟微波，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们结婚了呀，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他们还要携手一生，在婚姻的殿堂中荣辱与共。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北佳红着脸，娇羞又温柔地回了句：“老公。”

第61章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后已经快十点了，去医院建产检档案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北佳就催着徐临风赶紧带着她去见奶奶。
系好安全带后，北佳又略带担忧地问了句：“奶奶不会怪我们吧？”长辈昨天就让他们去，结果他们俩却没去，北佳很担心自己会给徐临风的奶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你昨天怎么跟你爸请的假？没实话实说吧？”
实话就是他为了能顺顺利利跟她领证，故意将见奶奶的日子往后推了一天，以防他的小狐狸临阵逃跑。
但徐临风肯定不会说实话，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情趣，凭什么要跟外人说？他也知道他女人在担心什么，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实话又怎么了？”
“那我不成狐狸精了么？”北佳的声音很低，有点不好意思，狐狸精不是个好的形容词，总带着勾引和诱惑的意思，可是除了这个词她也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徐临风被他老婆逗笑了，而后纠正：“你是小狐狸，不是狐狸精。”
“有什么不一样的么？”北佳问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抓到重点，瞪着徐临风不服气地讨说法，“我怎么就成狐狸了？”
徐临风一本正经地回答：“狐狸是家养的，狐狸精是散养的，你是我养的，所以是我的小狐狸。”
北佳：“……”有理有据有节，我竟无法反驳？
“我们已经领证了，现在是合法夫妻，我就是你的合法饲养人，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属于我，不能再去外面找别的男人，不然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说这话的时候，徐临风的语气依旧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严肃，搞得北佳甚至产生了种他一点没有在胡说八道而是在郑重其事的宣读饲养协议的错觉。
这个狗男人已经得意忘形了，必须要敲打敲打，于是北佳傲娇地回道：“我的饲养人肯定是我自己选，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和你解除饲养关系，还要带走你的小小狐狸。”说着，北佳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怀胎三月后逐渐显怀，她的小腹已经隆起来了，但是并不明显，再加上她的四肢依旧纤细，鹅蛋脸依旧小巧玲珑，如果穿件宽松的衣服，压根看不出来怀孕了。
昨晚睡觉前她一直在选今天领证时要穿的衣服，本来选了条红色的A字连衣裙，这条裙子虽然有点贴身，特别显肚子，十六周的孕期都快显成十八周了，但是颜色讨喜，既然是结婚领证，肯定要穿的喜庆点，所以北佳才会选这条裙子。
试穿好裙子后，北佳特意跑去让徐临风看了看，本是想让他夸自己好看，然而徐临风却没夸她，反而让她把裙子换了，换条宽松的，最好能把肚子遮起来。
北佳当时特别不理解：“为什么？不好看么？”
徐临风犹豫片刻，最终回道：“我不想让何柔知道你怀孕了。”这是北佳第一次听到“何柔”这个名字，还是从徐临风口中得知的，起先她压根没反应过来何柔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她怀孕了？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何柔的身份——徐临风的后妈。
提起“何柔”这个名字时，徐临风的语气特别冷，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难掩的厌恶，北佳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徐临风对她的抵触。
显然，徐临风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在北佳所了解的有关徐临风的故事里，他和他的后妈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他五岁那年何柔带着徐一言去他的家里上门逼宫，从而导致了他父母的婚姻破裂，所以她也可以理解徐临风对何柔的抵触情绪。
北佳猜想徐临风厌恶这个女人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拆散了他的父母，破坏了他的家庭，然而徐临风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意想不到。
徐临风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多出了几分严肃，即是在不放心地叮嘱她，也是在认真地告诫她：“明天回徐家，不要跟何柔单独接触。我会一直陪着你，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必须一直跟着奶奶，而且除了奶奶之外，徐家的任何人都不要信。”
之前他没跟她说这么多，是因为不想给她那么大的压力，也不想让她担惊受怕，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去看奶奶，就要回徐家，那么一定也会见到何柔，所以他不得不跟她说实话，好让她对何柔有份防备之心。
虽然何柔这几年都没再对他动过手，但他依旧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女人早就想将他除之后快了，并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听完徐临风的话后，北佳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显然，徐临风厌恶何柔并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拆散了他的家庭，而是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再一联系徐临风的身份和何柔当初逼宫上位的手段，北佳很容易就猜测出来了什么，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灵敏，但与此同时，她也被自己的猜想吓坏了。
“她……”北佳的双唇因惶恐与紧张而变得颤抖比，惊愕中又带着心疼地看着徐临风，“她对你下过手？”
下过，不止一次。
徐临风却并未对北佳全盘托出，怕吓到她，但也没完全隐瞒，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有权知道他的一切。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这个回答算是间接承认了北佳的问题，但说话的时候，徐临风的语气中却带着安抚，“你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北佳不可能不胡思乱想，她只是一个普通小镇子里长大的普通姑娘，以前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听说过这种后妈容不下原配孩子的事情，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男人的身上。
这天晚上北佳的脑子里一直很乱，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惶恐不安，同时又特别心疼徐临风，她更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倒不是因为害怕何柔会伤害她，而是厌恶这个女人，因为她伤害过徐临风，他是她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他们两个荣辱与共，所以北佳无法释怀，十分痛恨何柔。
这个女人先是当小三，后来带着私生子逼宫，再后来竟然连原配的孩子都不放过，她还有良心么？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这样的坏女人，尤其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女人。
更可气的是，徐临风他爸和这个女人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看穿她的真面目。
到底是傻还是瞎啊？
越想越生气，到后来北佳气得都睡不着觉，而且她还替徐临风委屈。
徐临风真没想到他女人气性能这么大，这天晚上他把她搂在怀里安抚了好长时间才堪堪令她冷静下来。
但北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迟早会遭报应！”
徐临风现在已经不在乎何柔会不会遭报应了，他只在乎他的女人和孩子好不好，他能容忍何柔曾经的所作所为，但如果她敢动她们母女，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她的情绪，他不能让她为了自己担惊受怕。
徐临风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和的语气中又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别乱想了，快点睡觉，一切有我呢。”随后他又开了几个玩笑逗她玩，这才重新把她逗笑，之后又像是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地哄她睡觉。
昨晚确实生气，但北佳也明白了徐临风隐瞒她怀孕的原因，所以她放弃了那条好看的红裙子，今早出门的时候穿了条浅粉色的直筒连衣裙，裙子很宽敞，完全能遮挡着肚子，套在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然而现在坐在车上，安全带一系，她的肚子就被勒出来了，她的小小狐狸藏不住了。
北佳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跟徐临风掰扯“饲养员理论”的事：“你以为狐狸好养啊？家养的狐狸对饲养员的要求高着呢，饲养员一心一意是最基本要求，你要是敢去外面招惹散养的狐狸精，你就等着吧。”
这时徐临风刚好把车开到一个路口，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下了刹车，而后伸出右手覆在了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揉了揉，一本正经地回道：“我现在养得这条狐狸不太聪明，还特别护食，我每天不仅要哄她，还要时刻提防着她被人骗走，哪还有心思去找散养的狐狸精？”
北佳又气又笑：“去你的吧！”
徐临风置若罔闻：“她马上要给我生小小狐狸了，以后我要养两条狐狸，再去外面招惹狐狸精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北佳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就行！”言毕她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煞有介事地说道：“听见你爸说什么了吧？他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咱们母女俩，咱们就换饲养员，让他自己受罪去吧！”
徐临风笑了，看向她的神色中尽是阳光般的温和，内心也是一片满足，这就是他想要的家，他现在终于有家了。
她和孩子现在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宝贝，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不然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
辅香山是西辅市有名的别墅区，位于西辅东北面，山上植被丰茂，视野开阔，山脚下环着一条龙凤湖，水质清新，风景秀丽。
幢幢豪华别墅错落有致的坐落在辅香山上，这些别墅的主人皆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可以这么说，能住进辅香山别墅区的人，不是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就是屈指可数的巨型富豪，而且钱在这里并不是万能的。
辅香山上一共十六栋别墅，至今还有三栋未被售出，并不因为这三栋别墅风水不好或者售价太高卖不出去，而是因为曾经想买别墅的那些人未过审核。
想要住进辅香山，欲购买别墅者要先向别墅区提交背景资料，别墅区负责人会将这些资料进行整理，然后和别墅区原有的住户进行沟通，达到一定的通过率后，买家才被允许购买别墅——这番操作相当于民主投票，为的是确保辅香山的地位和声望，也为了维持一个好的环境，毕竟大户人家，总喜欢清静，谁都不想招来一个麻烦，但新来的买家若是值得结交，他们自然也是欢迎的。
也就是说，想要住进辅香山，不仅要有钱，而且要同等高度的声誉和背景。
坐落在辅香山山顶的那栋最豪华的别墅，是徐家的，徐家也是最早入住辅香山的一户人家，后来的十二户人家皆是在徐家同意后才得以进入辅香山，而且他们来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无一不是去徐家拜访。
由此可见徐家在西辅的地位不同凡响。
通往辅香山一共两条路，西面一条，南面一条。西面无水，是结结实实的宽敞马路，南面隔着一条龙凤湖，所以修的是桥路。
石桥修的气势磅礴，配上青山绿水，绝对可以彰显出住在这里的人家的身份地位有多显赫。
桥对面就是别墅区入口的警戒岗，因为山上住的全是豪门贵族，所以辅香山别墅区的安保工作极其森严，任何人进出别墅区都要进行严格审核。
徐临风这次走的是桥路，车刚开上桥头，北佳就被四周的环境震撼到了，她以前听说过徐家在西辅的地位非同一般，也想过徐家的宅邸一定华贵不凡，但那只是猜测，今天却是实打实地看到了，一时间她还有些望而生畏。
真的是大户人家。
车开很快就开到了警戒岗前，保安认得徐临风，所以没有过多的审查，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徐少爷。”而后便开路放行了。
车道是环山路，四周景色宜人，越往高处走，视野也就越开阔，但北佳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山顶风光，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她妈说过的那句话——门当户对。
徐临风比她优秀太多了，无论是从个人条件来说还是身家背景来说，她都配不上他。
她有些自卑，很害怕徐老太太不喜欢她。
心不在焉地盯着车船外看了一会，北佳忍不住问了句：“徐临风，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徐临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怎么了？”
北佳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说道：“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徐临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心理，忽然特别无奈，又有点想笑，觉得他女人真是傻得可爱。
“你那点配不上我？”徐临风先反问了一句，而后语气认真地启唇，“你很漂亮，也很温柔，是个好妻子，以后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而且你的家庭很完整，你的父母相爱，成长环境比我好得多，我没有完整的家庭，性格有缺陷，还不浪漫，要是论配得上配不上这个问题，也是我配不上你。”
北佳怔怔地看着徐临风，内心又暖又感动。
这个狗男人，还知道自己不浪漫，但是却知道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眨了眨微微发酸的眼眶，北佳故作不忿得回了句：“合着你还知道自己不浪漫！”
徐临风笑了，理直气壮的回道：“有自知之明才能趋利避害。”
北佳白了他一眼：“你挺会狡辩啊，这么会狡辩为什么就是不会浪漫？”越说越生气，从来都没听过这个狗男人对她说撩人肺腑的情话，就算了也是三秒钟破功。
不行，今天必须治一治他这个毛病！
“今天咱俩结婚，你竟然连句我爱你都没跟我说，徐临风你觉得这样合适么？”北佳的这次的态度十分强硬，“你现在必须说句情话给我听，不然你今天晚上就去睡书房吧，对了，不能只说我爱你，这太简单了。”
徐临风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被难为到了：“你真想听？”
哪有女人不想听情话的？更何况今天还是结婚领证的日子啊，这个狗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北佳气得不行：“想听，我现在特别想听。”
徐临风沉默了，眉头蹙的更深了，在拼命思考该怎么说情话，他会用画来表达情意，却不会用语言表达，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我爱你”三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顶天的发挥水平了，但他女人要求不能只说我爱你，后面应该加点什么？
过了有半分钟之久，他才舒展了眉头，手握方向盘，胸有成竹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嗓音低醇，语气深情缱绻地启唇：“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不会去找别的女人，我保证。”
北佳又是气又是想笑，这什么情话呀，干燥乏味，像是一张纸。
但却是一张最干净的纸。
不沾谎言，不染虚伪，毫无杂质。
这个狗男人虽然不浪漫，但却可爱，绝对比世界上大部分玩的一手好浪漫的男人都要可爱，而且还可靠。
北佳没做口头点评，徐临风看了她一眼，明显是在求表扬，他似乎对自己刚才那句“情话”的发挥非常满意。
幼稚！
北佳特别想笑，但是咬着舌头忍住了，而后高冷地点评：“内容四十分，语气二十分，态度三十九分，一共九十九分，剩下一分是你的进步空间。”
九十九，还行。
徐临风勾起了唇角，像是个受到表扬的小孩一样得意又满足。
徐三岁，给点阳光就灿烂。
北佳刚想打击他一下，这时车道前方忽然露出来了一座中式庭院，深灰古朴的石墙，朱红大气的木栏门，石墙上还冒出来了几簇枝繁叶茂的绿竹，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模样。
在半开的朱红大门前，站着一位身穿月牙色旗袍的女人，她的身形高挑，肤色白皙，面容秀丽，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发髻中还插了一根翡翠簪子，颇有古典美人的韵味。
女人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着，旗袍下的一双腿细长紧致，实际年龄未知，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站在庭院门口，正在朝他们来的方向张望。
北佳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她身上的温婉气质和装束配上身后的中式别院，真真像是一幅古典美人图，她刚想问问徐临风认不认识这个女人，然而这时车速却突然减慢了，还不等她开口，就听见徐临风语气冰冷地说了句：“何柔，把安全带解开。”
在几秒钟之前，徐临风还像是个幼稚的小孩一样跟她求表扬，然而现在却浑然换了一副气场，像是一头野性觉醒的狼，气场强大，警惕中又带着锋利。
北佳心头一惊，同时赶紧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把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放到了身前挡着自己的肚子。
徐临风将车开到庭院门前时，北佳才看到何柔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中式短装的男人，他们的车才刚一停到门口，男人就快步走到了驾驶室那侧的门前，徐临风一打开车门，他就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大少爷。”
徐临风淡淡地“恩”了一声，等北佳也下车后，男人坐进了驾驶室，替徐临风把车开走了。
北佳下车的时候一直用包挡着自己的肚子，因为在刚才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她注意到了何柔的目光，她先朝着她的肚子扫了一眼。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个眼神却令北佳很不舒服。
但是她很快就将目光移开了，等徐临风下车后，她朝他勾起了唇角，笑意温婉，眸光温和，如同一位细心照顾小辈的长辈般亲切启唇：“怎么才来？我可是站这儿等了你们俩大半天了，赶紧进去吧，老太太早就想见孙子和孙媳妇了。”
北佳真没想到何柔的态度能这么好，还会亲自出来接他们两个，从她现在的表现上来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然而越是会演戏的女人，越是蛇蝎心肠，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何柔转身推开了朱红大门，要为他们领路。
北佳忽然有点害怕，甚至不敢踏进这个院子，何柔可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多了，就在个这时候，徐临风走到了她的身边，紧紧牵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我在。”
北佳感受到了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是一剂镇定剂，令她安定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进了徐家大门。

第62章
门内是一方宽阔的院落，院落的风格依旧是中式设计，有落落假山，有碧水池塘，池塘边还立着翘脚亭台，亭台后的那面院墙前载满了葱郁修竹。
院落中有一条蜿蜒小路直接通向融入了现代化设计的三层中式别墅，但在院落的两侧也有中式风格的白壁镂花回廊。
石子小路一般是悠闲漫步时走的，其他情况下，从院门口到别墅基本都走回廊。
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一共有四位儿女，其中的一儿一女在帝都，另外一位儿子去了国外，徐临风他爸徐超群是家里的老幺，留在了西辅陪伴家中二老。
徐老太爷在几年前去世了，家中长辈只剩下了徐老太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位雷厉风行的人物，还是出身名门大户，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德才兼备，徐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当年的徐老太爷少不了她这位贤内助的帮衬。
徐老太太年逾八十，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去年还生了一场大病，落了个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如今去哪都需要人用轮椅推着，但是老太太的气场不减当年，何柔还是会惧她三分。
当年徐超群和李于兰离婚后想再娶何柔进门，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皆坚决反对，然而徐超群这种痴情种性格人的，在感情道路上越是坎坷曲折，就越是百折不挠，当年娶李玉兰时他就遭到过父母的反对，为此不惜闹自杀，现在又到了何柔，不过这次他没再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直接从徐家搬了出去自立门户了。
但是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这次说什么也不妥协了，哪怕是何柔已经生了孩子也不允许她进门，因为徐家丢不起这个人。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注重名声，徐家在西辅几乎有着百年根基，无论时局如何动荡，徐家向来是以光明磊落为人称赞，而且徐家从他们这代往上数三辈都没出现过抛弃妻子的不齿行径，结果他们老两口却养出了这种儿子，不仅是老两口的脸被丢尽了，就连徐家的声誉也蒙羞了。
所以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何柔进门，哪怕是徐超群出去自立了门户也从未心软过分毫。
那几年徐超群虽然已经与何柔再次组成了家庭，但是两人却一直没有领证，因为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不给户口本。
外人都道何柔成功上位，成了徐超群的正妻，但其中苦楚只有何柔自己知道，她没名没分的跟了徐超群七八年，换作别的女人早就忍无可忍了，但是她却能忍，从未跟徐超群抱怨过一句，在徐超群眼中她一直是一位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子无私付出。
所以徐超群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直至女儿徐一诺的出生，成了何柔人生中的转折，她和儿子敲不开徐家的大门，但是在加上女儿，分量就足够了。
徐一诺出生之后，何柔只对徐超群说了一句：“我和一言有没有名分无所谓，我们俩命不好，我们母子认了，但是女儿不行，她以后还要嫁人呢，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你让人家怎么想？”
说这话的时候，何柔的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有委屈和担忧。
这下彻底激起了徐超群的保护欲和愧疚心，为了女儿，他也必须要娶何柔。
第二天他就回了徐家，不知道他是如何与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抗衡的，反正成功的拿到了户口本。
徐一诺满月当天，徐超群就与何柔领了结婚证，何柔终于从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成为了堂堂正正的女主人，但是徐老太爷和徐老太太一直不愿意见她，逢年过节徐超群带着她回徐家看二老，二老却只允许两个孩子进门，两个大人不能踏入徐家半步。
直至徐老太爷病逝，徐老太太无人照料，徐超群才在三位哥哥姐姐帮忙安抚老母亲的前提下搬回了徐家，承担起了陪伴与照顾老人的责任，同时也替几位兄姐向老母亲尽孝。
至此，何柔才算是正式进了徐家的大门，成了有名有份的徐夫人。
从小三到正房，苦苦熬了多年，她算是熬出头了，但她偏不知足。
徐临风从小到大经历过许多次意外，常与死神擦肩而过，姥姥姥爷一直觉得是因为这孩子命中犯冲，所以才经历颇多劫难，为求平安，他们老两口经常带着徐临风去各大香火旺盛的寺庙里烧钱拜佛供奉香火。
西辅有座著名的菩提寺，徐临风的姥姥姥爷还曾供了十万块香火钱在庙里为他点了盏了佛灯求平安。
其实徐临风并不信这些东西，但为了能让姥姥姥爷安心，他还是会听从他们的安排跟着老两口一起去庙里烧香拜佛。
对了，他还曾跟着姥姥姥爷在菩提寺里吃住了一个月，那一个月绝对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经历，不是因为被无上佛法感化了，而是被庙里那几位讲经的主持啰嗦怕了。
佛法无边，经文复杂，几位住持又讲的太过深奥，他听不懂。
他对菩提寺唯一感兴趣的东西，是佛像。
大殿正中的释迦摩尼像，两侧的十八罗汉，还有三大士和观音像。
佛光闪耀，威力雄大。
在寺庙里住的那个月，除了跟着姥姥姥爷拜佛听讲经，徐临风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抱着画板度过的，他画遍了菩提寺内的所有佛像。
佛化身于像，又包罗万象，在画佛像的过程中，徐临风捕捉到了一种源于尘世又超凡与尘世的美感。
于是在离开菩提寺后，他又背着画板去了洛阳，在龙门石窟里泡了整整一个月，画了上百张形态各异的佛像。
可以这么说，徐天才沉浸在佛界整整俩月，无上佛法没感化他，感化他的是佛像中的美和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
这俩月唯一的收获，是几百张佛像画稿。
姥姥姥爷的香火钱，可能是白捐了……
但也可能是徐临风佛像画得好，感化了佛祖，才得以让他次次险中逃生。
直至徐一言来提醒他，徐临风才明白，他曾经历的那些事故都不是意外，而是何柔的阴谋。
十八岁那年夏天，他第一次与何柔交手，因为何柔激怒了他。
高考结束，他拿到驾照后开车带着姥姥姥爷出去玩，那是一座古城景点，他带着姥姥姥爷在古城里玩了一天。
古城附近有两座停车场，一座在景区南门，是景区建成时就有的停车场，另外一座在比较偏僻的景区北门，是古城的旅游业发展起来后新建的，半个月前才刚刚建好，配套设施还不太齐全，只有进出口的位置有监控。
因为南门没有停车位了，所以徐临风来的时候把车停到了北门外的停车场，他们从古城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十点钟了。
等姥姥姥爷系好安全带后，徐临风才缓缓踩下了油门，车辆平稳启动。其实他早就学会了开车，对车的一切性能十分熟悉，只不过是年龄不够一直没考驾照而已。
车还没开出停车场，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猛地踩下了刹车，但是车速却不减分毫。
刹车失灵了。
万幸的是徐临风反应很快，直接打转方向盘将车头调向了旁边的绿化带，绿化带内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和小树苗，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灌木丛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车速，最后不怎么猛烈地撞在了树干上。
失控的车终于停了。
两位老人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徐临风倒是比较镇定，因为自从确定刹车失灵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什么。
这辆卡宴是他刚买的新车，根本不可能存在刹车失灵的情况，而且来的时候刹车性能还好好地，怎么可能才过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完全失灵了？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刹车时被人为破坏了。
幕后真凶是谁，不言而喻。
徐临风安抚好两位老人后，迅速报了警，后来的调查结果也如他所料，刹车确实是被人为破坏了，但由于古城北侧停车场的配套设施不健全，只有进出口的位置有一台监控，摄像范围有限，所以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而且古城景点人多眼杂，犯罪嫌疑人也没有在停车场内留下任何证据，最后因为缺少线索，调查就这样中断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徐临风不知道凶手是谁，这件事发生后第二天，他就回了徐家。
在此之前，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徐家了。
之前他不跟何柔计较，是因为他还没有与她抗衡的资本，现在不一样了，他十八了，成年了。
对于徐家这种名门世家来说，一位成年的子孙就意味着一份地位，徐临风不傻，他当然能够意识到这点。
而且何柔这次还触及了她的底线，她不该威胁到他姥姥姥爷的生命，徐临风彻底对她忍无可忍。
那次他回到徐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徐老太太。
徐老太太已经多年没见过自己这个大孙子了，但却一直没把他忘了，每天都在心心念念的想着他。
那天老太太一见到徐临风就哭了，抱着他哭得老泪纵横，无论身边人怎么劝都劝不好。
吃午饭的时候，徐老太太执意让徐临风坐在自己的身边，即便苍老的双手因生病烙下的病根而颤抖个不停，却还是一直在给自己的孙子夹菜。
徐临风备受感动的同时，也确认了自己的筹码，他在徐家还是有地位和份量的。
午餐结束，徐老太太就去休息了。她的身体本就不好，今天见到孙子后情绪又起了太大波动，消耗了太多精气神，实在是累了。
徐临风一直陪着奶奶，直至她沉沉入睡，他才静悄悄地离开她的房间，然而他才刚将老太太的房门关上，走廊里就响起了“沙沙”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何柔。
那天何柔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脚上穿着绣花拖鞋，墨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看向他的神色柔和平静，单是看这幅温婉娴静的外表，徐临风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和杀人凶手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何柔笑着朝徐临风走了过来，和蔼可亲道：“你爸让你去书房找他，一言和一诺都在，你看你平时也不常来家里，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快不记得有你这个大哥了。”说着，她还十分亲昵地主动去挽徐临风的手臂。
佣人们都在忙，走廊上没人。
夏日炎炎，十八岁的少年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
徐临风在何柔的手指触碰到他胳膊的那一瞬间就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既愤怒又厌恶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他不明白何柔这个动作的意图，但却因此对这个女人反感到了极点。
何柔也不觉尴尬，反而如同一位调侃小辈的长辈似轻笑道：“你看你这孩子，反应怎么这么大，我不是给你带路么？”
徐临风冷冷道：“这是我家，不必劳烦小妈带路。”
“小妈”两字令何柔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寒意，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慈祥柔和的模样，一边落落大方地领路，一边继续与这位“小辈”笼络感情：“你也知道这是你家，那平时怎么不多回来看看？老太太总念叨你，她可是想你想得紧，今天见了你可算是把她老人家高兴坏了，所以你以后还是要多回来看看老人，多尽孝心。”
可真是能演戏。
徐临风轻笑，配合她演，看似随意的回了句：“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多尽孝心，所以刚和奶奶商量了，马上就会搬回来住。”
何柔的笑僵在了脸上，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
显然，徐临风的话全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听到这句话后，何柔的第一反应是儿子和女儿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她必须要铲除这个威胁，但嘴上却回道：“啊、挺好，老太太肯定特别高兴，我今天就去安排，让佣人给你收拾一间房。”
这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客厅，书房在二楼，四下无人。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徐临风停下了脚步，忽然对何柔说了句：“我刚才一诺的兜里塞了一颗糖，你猜她现在会吃么？”
心中有鬼的人自然心虚，心怀不轨的同时，还会以相同的恶毒心理去揣测对方，所以何柔在刹那间神色大变。
那颗糖有毒，一诺不能吃——这是何柔的唯一想法，她原本和蔼可亲的脸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惶恐与带着仇恨的愤怒，如果不是担心女儿的安慰，她一定当场就和徐临风翻脸了。
她下意识地迈开了步伐，想要冲上楼梯奔向书房，然而徐临风却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神色冰冷地看着她：“怕了？”
关心则乱，何柔担心女儿的安危，早已乱了阵脚，面色铁青地瞪着徐临风，也不再粉饰太平了，彻底撕破了脸：“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年徐临风才十八岁，按理说还是个青涩少年，但是神色中却带着说不出的阴沉与锋利，再次启唇时，语气冷得仿若一把刀：“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敢对我和我的家人动手，我绝对饶不了你，你怎么对我，我就加倍奉还给你的儿子和女儿。”
儿女是何柔的要害也是软肋，她恨徐临风，却又不敢反击，徐临风的眼神太过阴沉了，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装出来的，没有哪个十八岁的孩子能装的这么像。
说明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对一言一诺下手。
何柔被威胁到了，但却依旧在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徐临风松开了何柔，神色极其寒冷地看着她，狠而轻地启唇，“我一定说到做到。”
何柔亏心事做的太多，她很怕徐临风会立即报复到一言一诺的身上，虽然徐临风已经说了是以后，但她还是不放心，慌乱又怨怒地瞪着他，咬牙切齿：“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
徐临风无动于衷，漠然道：“你觉得我在乎么？显然奶奶更喜欢我。”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毕竟是骨肉相连的手足至亲，如果真的完全不在乎，那么他和何柔还有什么区别？
但他需要底牌和把柄去制衡何柔。
显然，何柔被成功的威胁到了，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击败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更何况徐临风还是被徐老太太护着的，她怎么斗也都不过那个老不死的。
最终，何柔妥协了，冷冷地盯着徐临风：“一言一诺如果敢出任何意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徐临风客客气气地回：“那就看我高不高兴了，希望小妈不要惹我不高兴。”
这是徐临风与何柔的第一次交手，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从此之后他的生命中再也没出现过任何致命的意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何柔已经不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了。
徐临风明白，这个女人没这么容易服输，她只不过是蛰伏了起来，等待着最好的机会而已。
他曾经的软肋是姥姥姥爷，但自从姥姥姥爷去世后，他的心门就被关上了，整个人像是铁打的，又冷又硬，除了画画以外，他就没什么特别的牵挂了，更别题软肋了。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那几年他压根就没将何柔放在眼里，甚至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软肋了。
佳佳和孩子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两个人。
十八岁时的他年少轻狂，甚至敢豁出命去和何柔鱼死网破，但是现在他却不敢了，因为有了舍不得的牵挂。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想用生命去守护的人，他才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无坚不摧，他要成为一块盾牌，去保护他的女人和孩子不受任何伤害。
……
徐家庭院占地面积很大，回廊悠长，何柔姿态优雅地走在他们两个前方，脚上的白色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这一路上，何柔没有回过一次头，也没再说一句话。
北佳和徐临风走在一起，跟在何柔身后，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曼妙的身姿和从容大方的步态，不得不感慨，何柔确实是位美人，就连岁月也对她多有优待。
何柔曾是徐临风他爸的学生，比他爸小十几岁，才二十出头就生了徐一言，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也有四十多岁了，然而看上去却像是仅三十出头的模样。
但北佳却一点也不羡慕她。
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的骨子里是冷的，冷到令人发指。
北佳一想到何柔刚才对她和徐临风和蔼可亲的态度就感觉不舒服，笑里藏刀也不过如此，还有之前下车时何柔落在她肚子上的那个目光，她总觉得她是想验证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但北佳还是不能放心，朝着别墅走的时候，她一手挽着徐临风，另外一只手臂平举在身前，一直用手腕上挎得包当着自己的肚子。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个大包，虽然和身上穿的衣服完全不配，但却能有效地挡着肚子。
徐临风似乎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先松开了她的手，而后将自己的手臂搭到了她的腰上，轻轻地将她了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即将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一位小姑娘忽然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这小姑娘很漂亮，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穿着白色长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了修长而白皙的天鹅颈。
她的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是个公主一样的姑娘。
紧接着北佳发现，这姑娘的五官模样和徐临风还有几分像，很快她就猜到了，这女孩应该就是徐临风的妹妹。
何柔是坏，但孩子是无辜的，北佳还当徐临风的妹妹是专程来门口迎接她们的，于是就对她笑了一下，然而人家压根就没搭理她，甚至是对她熟视无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北佳有些尴尬，而且她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徐临风他妹对她的反感。
这时何柔回了次身，笑意慈祥地对北佳说道：“刚才那个是我女儿，临风的妹妹，徐一诺，都说侄女随姑，你们以后要是生了女儿，说不定会和我们一诺特别像呢。”
北佳不明白何柔为什么突然说起孩子的事，她发现什么了么？
她忽然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回何柔这句话，而且这话说得她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孩子还没出生呢就被下了跟谁像的定义，要像也是像爸爸妈妈，怎么就扯到姑姑了？
像姑姑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姑姑明显不是个善茬，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变成这样。
如果她闺女以后见了客人就这态度，她估计真的会打她。
就在这时，徐临风浅笑着回了句：“小妈这句话不准，一诺和姑姑长得就不像。”
小妈两个字又触到了何柔的痛处，她的神色明显闪过了怒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笑着回：“是啊，不一定准。”
……
刚才徐一诺等人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本想去门口看看人到底来了没，结果谁曾想刚一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徐临风。
他娶的那个女人竟然还对她笑，也好意思？嫁了个私生子她也笑得出来？
恶心。
徐一诺全然不把徐临风和他带的那个女人放在眼里，直接转身就走，而后一路小跑去了她哥房间，推开门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咋咋呼呼地冲着她哥说道：“我看你见徐临风和他老婆了！那女人真他妈丑，你知道她穿的什么吗？睡衣！那么随便，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而且她还挎了一个那么大的包。”边说徐一诺还边伸出了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那么大，干什么呀，来要饭呢？”
徐一言原本正瘫在沙发里捧着手机打游戏，他妹吵得他心烦，索性也不开第二把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叹了口气：“你声音小点吧，这话传到奶奶耳朵里你就完蛋了。”
徐一诺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再次开口时，还是乖乖地把嗓门降低了：“徐临风也不知道什么眼光，娶了个那么丑的女人回家，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他娶老婆关你屁事丢你什么人？”徐一言觉得他妹这有色眼镜实在是太厚了，有必要帮她矫正一下，“而且人家哪丑了？那妞就是单纯的土，还真不丑。”
徐一诺捕捉到了一个爆炸性信息：“你竟然见过那妞？”
徐一言：“恩，上次开画展徐临风带她去了。”
徐一诺：“你怎么没把那妞抢过来呀？”
徐一言不屑道：“等着哥临幸的妞多了去了，我犯得上去跟徐临风抢妞么？”
徐一诺“切”了一声：“你不是觉得她长得好看么？抢过来睡够了再把她甩了呗，恶心恶心徐临风。”
徐一言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徐一诺的鼻尖叱道：“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不伦不类的话我就抽死你。”
虽然徐一言平生一大爱好就是恶心徐临风、给他使绊子，但他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兄弟的女人不能亵渎，更何况是亲哥的。
而且徐临风没和北佳结婚前他去使个绊子挑挑事那是爱好使然，但现在人家已经结婚了，他就不能再违背伦理道德了。
父母的婚姻令他畏惧婚姻，所以他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了，但是他没想到，徐临风竟然结婚了。
到底有多喜欢，才会让他去相信婚姻？
在徐一言的眼中，他和徐临风就像是一对奇怪的双生，父母的抉择导致他们俩的人生轨迹基本一样——一样的不幸。
他不清楚徐临风的童年是否被人指指点点过，反正他上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总是被班里的小孩骂“狐狸精生的私生子”。
所以这就是他讨厌徐临风却又对他惺惺相惜的原因，他总是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一个被童年的不幸所笼罩的孤独的孩子。
他们是兄弟，即使他不想承认。
也只有徐临风能明白他的内心。
所以徐一言还是希望徐临风能好好过日子，既然选择了婚姻，就别重蹈父母的覆辙。
徐一诺比徐一言小好几岁，她记事的时候何柔已经是徐超群的合法妻子了，所以她并不理解徐一言当了那么多年私生子的感受，而且从她一出生起父母就把她当宝贝宠，所以压根就没把徐临风这位大哥放在眼里，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丢人的私生子。
虽然她知道徐临风继承了父亲的艺术天赋，才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了人生第一场画展，但徐一诺依旧对他不屑一顾。
不就是画画么？谁不会呀？
徐一诺在绘画上也很有天资，这点她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超过徐临风，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亲哥在绘画这方面并无过人之处，所以总是有点瞧不起他，觉得他拖了她和妈妈的后腿。
徐一言训她的话，她压根没放在心上，还冷嘲热讽地反击：“怎么着呀？你还想打我？哎呦你什么时候跟徐临风统一战线了？我说话怎么不伦不类了？还是说我真相了，你俩真睡了？”
徐一言炸了，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色铁青地瞪着徐一诺：“你是想死吧？人家俩结婚了，她现在是嫂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呸！”徐一诺毫无畏惧，一脸厌恶，“我才不会认徐临风这个私生子当哥呢，我更不会认那个女人当嫂子！”
“你不想认徐临风就不是徐家人了？你他妈算老几？”徐一言半是发火半是无奈地教育他妹，“人家是临字辈，咱们是一字辈，大伯二伯家的孩子用得哪个字你心里不清楚么？哪个字在族谱上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你不喜欢人家，你以为人家喜欢你？还是你觉得自己在奶奶心里的份量比徐临风还沉？”
徐一诺不说话了，因为奶奶真的不喜欢她，如果按照受宠程度来说的话，在那个老太婆心里，徐临风排第一，她哥排第二，她是最后一个。
但徐一诺还是不服气：“那是因为奶奶偏心，还重男轻女！”
“你放屁。”徐一言道，“徐家咱们这代小辈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号人，就你没大没小天天和奶奶顶嘴，老太太凭什么喜欢你？我警告你，今天给我老实点，不然晚上罚你跪祠堂我肯定不会去捞你。”
徐一诺不屑地甩了句：“我用得着你去捞我？咱爸肯定舍不得我跪祠堂！”言毕，她转身就走。
徐一言叹了口气，紧跟着他妹出门了，同时又特别心累，感觉他妹已经被爹妈惯成草包了，迟早要捅娄子。

第63章
徐老太太早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孙子和孙媳妇了，何柔也知道这点，所以一进门，她就报喜似的对着客厅喊了声：“妈，临风来了。”
然而徐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却很冷淡：“恩，知道了。”直至徐临风带着北佳走进客厅，徐老太太的脸上才聚起了笑意，满目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夸奖三岁小孩似的说道，“我们临风是不是又变帅了？”
在老一辈人的眼中，无论孙辈们长到了多大年纪，都永远是个需要夸奖需要疼爱的小孩子。
徐临风以前来看奶奶的时候，也总是被奶奶当小孩似的哄着夸，但他却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过，甚至还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一句：“是啊，越来越帅了。”
随后老太太就被逗乐了，笑着训道：“一点也不谦虚！”
这时徐临风又会回道：“那我就谦虚点，一般帅吧。”两三句话，就会把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
虽然他从小没在奶奶身边长大，但也知道奶奶是真心对他好，所以只要能让奶奶高兴，哪怕是给他颁发个三好学生的奖状他也愿意配合着老太太领奖。
然而今天徐临风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北佳在身边，他忽然就变回了一个青春期的大男孩，很担心会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出糗。
所以徐临风就没再像以前一样大言不惭地回“是啊，越来越帅了”，而是一本正经地回了句：“都二十二了，不会再变了。”
徐老太太似乎看出来了什么，笑了，还不忘了打趣他一句：“哎呦，我们临风是害羞了呀。”说着，她便将目光转向了北佳。
徐老太太的面庞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然而皱纹却没能掩盖她眉目间的高贵与慈爱，那些皱纹的线条也是温和的，并未将其五官中的柔美破坏，反而为她增添上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淡然。
不难想象，徐老太太年轻时一定也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
所以面对着徐老太太充满打量与探究地目光，北佳并不紧张，因为她的目光也是带着慈爱与善意的，于是她落落大方朝着徐老太太笑了一下，乖巧地喊了声：“奶奶。”
“恩。”徐老太太朝她请点了下头，应下了这声“奶奶”。
徐老太太的话语落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位身穿藏蓝色中式短衫的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徐临风和北佳面前，温声道：“新妇进门，先敬茶。”
这女人名叫李婉，别人都称她“婉妈”，大约五十岁出头的年纪，是徐老太太的贴身女佣，来徐家将近三十年了，一直负责伺候徐老太太的生活起居，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懂徐老太太的心思。
托盘里并排放着一对青花瓷盏。
徐临风先端起了右边那个茶盏递给了北佳，随后自己又端起了剩下的那一个。
徐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地面上早就准备好了两块方垫子。
来徐家之前北佳就听徐临风说过会有敬茶这一流程，所以并没有出差错，和徐临风一起跪在了徐老太太面前的垫子上，等徐临风敬完茶之后，她双手举着茶杯，大方又尊敬地说道：“奶奶喝茶。”
老太太下半身不能动，行动不方便，婉妈替她接过了茶杯，而后再将茶杯递给徐老太太。
喝完茶后，徐老太太将茶盏放到回托盘里，然后拿出了一个红包和一袋红枣花生。
婉妈将手里放着茶杯的托盘给了另一位较年轻的女佣，换了个空托盘来，老太太将红包和装着红枣花生的红袋子放在了托盘里。
婉妈微微一笑，端着托盘走到了北佳面前：“老夫人给新妇的，今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说白了，就是早生贵子。
北佳也不傻，当然知道“红枣花生”的意思，不过老太太给的红枣花生，可能比他们的行动还晚了一步……
想到这里，北佳不由有些脸红，但还是得体又大方地回了句：“谢谢奶奶。”然后才拿过托盘里的红包。
红包挺厚，还沉甸甸的，一摸就知道分量不轻。
老太太微笑道：“起来吧。”
人早已到齐了，等徐临风和北佳起身后，徐超群向老太太询问了句：“妈，现在开席么？”
徐老太太轻轻点头：“恩。”
而后徐超群就去找管家吩咐开席上菜的事宜了。老太太行动不便，婉妈搀着她从沙发往轮椅移的时候北佳站的最近，于是就想上前去搭把手，结果徐老太太却拒绝了她，直接推开了她的手臂，指着徐临风道：“你别动了，让他来。”
北佳有些尴尬，但还是乖乖地朝后退了一步，徐临风立即上前一步扶住了奶奶的胳膊，和婉妈一同将老太太搀扶到了轮椅上。
徐临风本想继续推轮椅，结果徐老太太也拒绝了他：“别管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而后她又扭脸对着何柔三母子说道，“还有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尽快把杂事都办完，去餐厅落座。”
婉妈深谙老太太的心思，她的话音刚落，她就推起了轮椅，朝着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婉妈才刚一推着老太太离开，客厅里就响起了一句带着轻鄙和不屑的冷哼——
“嘁，每次来都不忘了献殷勤，装给谁看呢？”徐一诺看向徐临风的眼神中尽是反感和鄙夷，“脸皮可真厚，你也好意思？”
北佳生气又诧异地看向徐一诺，真没想到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话能这么尖酸刻薄，她明显对徐临风带着敌意，根本不把他当大哥，更别说尊重他了。
而且通过她这种毫无顾忌的态度判断，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着徐临风冷嘲热讽了，孩子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绝对能够反应父母的态度，这就说明何柔以前从未制止过她，反而放任自如。
可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绝对不能让她闺女以后变成这样。
徐一诺对上了北佳愠怒的目光，本来还想怼她一句，这时徐一言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嘴，洗手吃饭。”
徐一言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真是想不明白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他妹妹怎么就这么没脑子？也不看看今天的主角是谁就敢这么放肆，况且奶奶还没走远呢。
徐一诺压根就没明白她哥的意思，特别不服气，而且还觉得自己被当众训斥了很没面子，还想怼她哥，然而她还没张嘴呢，就被她妈训了。
何柔沉着脸看着自己女儿，带着怒意启唇：“你还有规矩么？”
徐一诺不懂事，但是何柔不傻，她知道今天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演戏还是要演全套。
被亲妈斥责之后，徐一诺不说话了，虽然不甘心，但这次她妈不给她撑腰了，她也没底气再出言不逊了，朝着北佳翻了个白眼，憋着一股火气跟着她妈离开了客厅。
徐一言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徐临风和北佳。
北佳被徐一诺气得不轻，虽然徐一诺没有对她出言不逊，但是对她男人也不行。
“她以前也是这么对你？”她忿忿不平地询问徐临风。
她的声音不大，但徐临风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听出她语气中对他的维护，心情忽然有点好，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轻捏着她的脸颊反问：“生气了？”
徐临风显然一点也没把徐一诺说得话放在心上，他好像压根就不在乎，北佳更生气了，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徐临风也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还能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计较么？”
才十几岁的女孩，又是他妹妹，徐临风确实没必要和她计较，但是理是这么个理，可事不是这么个事。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就是这么个道理。
北佳还是觉得憋屈：“可我还是生气。”
小狐狸生气了，要哄。
徐临风将她搂进了怀里，温声安抚道：“别气了，吃完饭就走了，下午带你去买零食，要多少给你买多少，倾家荡产也给你买。”
北佳都被他气笑了，直接朝他的心口打了一下：“去你的吧！”
徐临风也笑了，低头看着她：“还气么？要不再打一下？”
北佳没好气道：“打一下不解气，屯着，回家一起打。”
“行。”徐临风俯身，将唇贴在了她的耳畔，声色低醇，吐字轻慢又带着灼热，“今天晚上洞房花烛夜，把主动权给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北佳脸红了，幸好客厅没人，不然她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白了徐临一眼：“不要脸！”然后推开了他，转身就走，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呢就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徐临风立即走到了她身边：“怎么了？”
北佳抬眸，像是分享秘密一样声音特别小地说道：“踢我，踢了好几下。”
徐临风伸出右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肚子，神色中蕴含着道不尽的温柔：“饿了。”
怕别人发现，北佳握住了徐临风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压了下去，犹豫了一下，她问了句：“奶奶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徐临风安抚道：“没有，奶奶很喜欢你。”
北佳疑惑道：“可是奶奶刚才不让我扶她。”
徐临风沉默片刻：“奶奶应该是知道了。”
北佳：“知道什么了？”
徐临风：“你怀孕了。”
……
徐一诺总觉得奶奶偏心，或许这话没错，徐老太太确实偏爱徐临风，每次徐临风回徐家看她，吃饭的时候，她总是会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大户人家的饭桌上都是有规矩的，必须要按照长幼秩序分列上座下座，但是徐老太太才不管这么多，大孙子必须和她坐在一起。
今天也是一样，但是今天徐老太太并没有让徐临风紧挨着她，而是点名让北佳坐在了她身边，没别的原因，正是因为孙子喜欢她，所以老太太只好跟着爱屋及乌。
而且老太太出生名门大家，太知道富贵人家有多在意门当户对这回事了，她也知道孙子娶得这位姑娘家世一般，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愿意为了孙子去放下这点不满。
可是老太太心里也清楚，她能不在乎这姑娘的出身，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尤其是何柔她们母女，所以她今天才特意让北佳坐在她的身边、最上首的位置，就是为了替孙子给孙媳妇撑腰，好让何柔和她那个不争气的孙女明白这姑娘是经过她认可的，以后少在背地里说闲话。
然而北佳却十分受宠若惊，她们家虽然平时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但吃饭的时候座位顺序还是要按照规矩来——长辈坐在上位，晚辈坐在下位——毕竟“长者为大”是中华民族千年的传统，所以她不敢也不好意思坐在那个位置，但也不敢反抗老太太的话，进退两难。
徐临风当然明白奶奶的意图，而且他也想让他女人被重视，所以就没拒绝奶奶的好意，直接拉着他女人的手走到了奶奶身边，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老太太身边的位置上。
虽然坏了规矩，但是饭桌上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是徐老太太亲口发的话。
但是越是这样，徐一诺就越是不甘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开始在心里骂老东西偏心，对私生子比对她和她哥都好，并且越看北佳越不顺眼——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就是嫁了个私生子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要脸。
她甚至还在暗搓搓的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要好好地教训这个女人一下，给她点颜色看看。
……
徐临风本想午饭结束后就带着北佳离开，因为他并不想在徐家多待，带着佳佳回来看看奶奶就够了，然而之后他却没走成，因为徐超群忽然让他跟着自己去一趟书房，说是有事要单独跟他说。
来之前徐临风完全没料到他爸会找他私聊，还当他是有什么要紧事跟他商量，所以就没回绝他，但是又放心不下北佳，怕她落单之后被欺负，于是在离开前，特意当着奶奶的面对她说了句：“你不要乱跑，好好陪着奶奶，我马上就回来。”
北佳也明白徐临风的意思，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徐临风叹了口气，不放心地跟着他爸走了。
父子俩走了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徐老太太，北佳，还有何柔母子三人。
徐老太太先对着何柔说了句：“这没你事了，忙你的去吧。”而后便不再理会她了，回身对北佳说道，“推着我去后院转转吧，那儿清静。”
“哦，好。”北佳立即照做，虽然她不知道后院怎么走，但好在婉妈一直跟在身边为她领路，穿过别墅一楼的走廊，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后院。
与前院的水榭亭台比起来，后院的设计更具现代感，而且十分低调奢华。
出了门先是一片保养得当的嫩草坪，给人以视野上的舒适感，草坪上面开了一条平坦的小路，一直通向干净透明的玻璃栏杆，栏杆之外，便是蓝天与飘渺薄云。
徐家庭院在辅香山的山顶，视野极其开阔，站在栏杆后眺望西辅，颇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霸气之感。
在一排玻璃围栏前是摆放着凳子与茶几的休闲区，紧挨着休闲区的是一片长方形的天台游泳池。
趴在游泳池外侧的玻璃壁上，便可一边玩着水，一边欣赏着高山远景。
此时西辅已进入了春末夏初的季节，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游泳池里也放满了水，呈现出一片汪洋般的碧蓝，与旁边嫩绿色的草坪搭配起来很有一种清爽大气的感觉。
徐老太太让北佳推着她来到了栏杆边，也不回头看她，神色淡然地看着身前的开阔景色，幽幽山风吹在她的脸上，柔柔地撩动了她耳畔的白发。
徐老太太不说话，北佳也不敢说话，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过了好大一会儿，老太太才发话，语气平静，却又不失威仪：“几个月了？”
北佳僵住了，还真让徐临风猜对了，奶奶已经知道了，片刻慌乱后，她紧张又忐忑地回道：“四个月了。”
她很担心徐老太太会觉得她是个特别不知检点的女人，所以特别紧张，然而徐老太太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淡淡地“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再次启唇时，语气依旧温和：“我能看出来，临风很喜欢你，把你放在了心坎上。”
这话不太好回答，会“是”吧，显得她恃宠而骄，会“不是”，又显得她没心没肺，思索片刻，北佳回了句：“我也挺喜欢他。”
徐老太太笑了：“你们互相喜欢就好，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琴瑟和鸣。”言毕，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临风这个孩子命苦，摊上了一对不负责的爹妈，从小到大不容易，希望你不要辜负他，跟他好好过日子，他禁不起折腾。”
北佳点头，承诺般回道：“恩，我知道。”
徐老太太继续道：“原来这孩子的心是冷的，也不愿意对别人打开自己的心，现在他的心热了，是因为有了你，既然愿意让你走进他的心里，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我肯定不会答应你进我们家的门，这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但徐家代代讲究门当户对也是事实。”
“我明白。”她与徐临风之间的世家差距是很明显的情况，北佳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并没有难受或者生气，但也没有妄自菲薄，而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您老人家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们俩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他答应了我爸妈不会辜负我，我也答应您绝对不会辜负他。”
北佳也不傻，当然知道老太太刚才对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要给孙子讨个保证，长辈们都一样，怕自己的孩子们吃亏，就像她结婚前她爸妈也一直不放心把她交给徐临风一样。
而且老太太的担心确实都是实实在在的，没与任何针对她的地方，徐临风确实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尤其是感情上的折腾。
听了北佳的话后，老太太舒了口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行。我老了，这一辈子也快走到头了，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念想了，现在只希望你们这些小辈们能踏踏实实的，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问心无愧，千万别像临风他爹一样，不知好歹，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一盘散沙，最后娶个狐狸精进门闹得家宅不安。”
徐老太太可以说非常讨厌何柔这个儿媳妇了，而且还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不然不可能直接当着新过门的孙媳妇的面毫无顾忌的说这种满含谴责的话。
言毕，她又叹了口气，身躯疲惫地靠在轮椅上，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沧桑和无奈：“一诺这个孩子算是完了，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但她却比不上她妈的十分之一精明，愣是被她爹妈惯成了草包；一言这孩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成器，但本质是不坏的，还有救。以后我走了，徐家若是散了，希望你能让临风多照顾照顾一言，毕竟那是他亲弟弟。”
北佳怔住了，全然没想到徐老太太会对她说出这种话，但转念一想，她就能明白老人的良苦用心了。
无非是为了家宅和谐，以免亲兄弟反目成仇。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在奶奶这辈也适用。
北佳微微屈膝，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您放心吧，一言一诺都是临风的弟弟妹妹，如果以后他们有难，我们当兄嫂的怎么可能不帮？”
徐老太太很喜欢北佳的这股一点就透的明白劲儿，而且她的这份承诺很真诚，不像是何柔，演戏演的很好，就是戏太过了，让人一听就觉得假。
而后徐老太太朝着北佳微微一笑，温声道：“临风娶了个好女人。”
被夸奖了，北佳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婉妈忽然走到了老太太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北佳说了句：“你去那儿坐一会儿吧，我要回屋换身衣裳。”
老太太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时时刻刻要带着尿不湿，现在天热，要时常替换，不然容易捂出病，而且时间长了还会有异味，婉妈刚才就是为了提醒老太太这件事。
北佳大概也能猜出来老太太说得“回屋换衣裳”是怎么回事，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临走前，老太太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你就别进屋了，屋里面没好人，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要是有人来了你就说在等我，直接让他走。”
……
徐一言的卧室在二楼，从他房间的落地窗往外看，刚好能看清整个后院，所以徐一诺一直在她哥屋里待着，藏在长长的窗帘后悄悄地朝着后院偷看。
看到婉妈推着老太太回别墅后，她特别激动地对她哥说了句：“诶诶！奶奶回来了，那女的自己在后院呢。”
徐一言一直歪在沙发上看摄影杂志，听了他妹的话后，叹了口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么？”
徐一诺朝她哥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烦她，恶心她，咱妈还说她未婚先孕，不要脸，她肯定是用孩子绑着徐临风了。”
徐一言特别无奈：“咱妈也是瞎猜的，人家结婚早就说明人家未婚先孕吗？再说了，徐临风既然决定了要娶她，肯定是因为喜欢她，不然他不可能结婚。”
徐一诺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徐临风不是为了孩子结婚？你是徐临风肚子里的蛔虫？”
徐一言懒得再和他妹妹说那么多了，说再多这傻丫头也不懂，干脆回了句：“奶奶懂同意人家进门了，你还能反对？”
徐一诺沉默片刻：“我不能，但我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徐一言蹙起了眉头：“你想什么呀？我警告你，今天老实点！”
徐一诺没再理会她哥，直接转身走了。
……
等老太太走了之后，北佳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刚才站的时间有点长，她确实有些累，坐下之后，她还轻轻地揉了几下自己的肚子。
徐老太太没追究她怀孕的事，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但她还是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没好气地说了句：“说来就来，你怎么这么快呀，以后运动会得不了全校第一我就打你的小屁股。”
虽然是满含“威胁”的话语，北佳的眼神和语气中却带着柔柔笑意。
言毕，她舒了口气，把头抬了起来，看了看眼前的景色，感觉不错，阳光下的西辅宁静祥和，像是一幅画，于是就拿出手机准备照几张相片。
前方的玻璃栏杆挡了一部分画面，于是北佳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游泳池旁。
游泳池前没有玻璃围栏，视角开阔，照相也好看，北佳双手举着手机一直在调角度，没注意后院里的动静，直到摁下了拍摄键，她才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好像就在她身后，而且越来越近了。
下意识地，她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被吓了一大跳，徐一诺就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并且正举着双手准备推她。
北佳大惊失色，出自本能地往旁侧躲闪了一步，左脚的后脚已经踩空了，差点就栽进了游泳池里，却刚好和徐一诺的手臂错开了，结果徐一诺扑了个空，紧接着“噗通”一声，自己掉进了游泳池里，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第64章
游泳池不深，才一米五，徐一诺身高将近一米七，光脚踩在泳池底部脑袋绝对能露出水面，而且她还会游泳，所以就算是掉进游泳池里对她来说也没有生命危险。
但这次落水却是出乎她自己预料的意外——徐一诺本想的是将北佳推进水里，然而没想到最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刚掉进游泳池里的前几秒钟她毫无防备，直接沉水了不说，还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手脚并用的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找到平衡，最后像是只溺了水的小鸡一样湿淋淋地扶着池壁站稳了。
事发突然，北佳整个人都懵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岸边，全然不知所措。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徐一诺竟然要把她推进水里？
思及至此，北佳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愤怒而又不可思议地盯着站在游泳池中的徐一诺。
为母则刚，徐一诺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徐一诺在水里站稳后，一边猛地咳嗽一边往外吐水，许久之后才消停，但呼吸还是急促，湿漉漉的长发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滴水，看向北佳的眼神中不但没有奸计败露的羞耻和歉意，反而充满了怒火和怨恨，好像她才是受害者，是北佳把她推进水里的一样。
北佳虽然就站在岸边，但却并不打算伸手去拉她，而且还是看在她是徐临风妹妹的面子上才得以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不去跟她计较，也没打算把这件事闹大，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徐一诺却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发力把她往水里拉。
北佳毫无防备，大惊失色的同时瞬间失去了平衡，然而就在她即将栽倒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的抓住了她，北佳这才得救，没掉进泳池里。
来人是徐一言，刚才徐一诺离开房间后他就一直不安心，生怕她闯祸，没过多久就出来找她了。
结果正如他所料，他妹确实是来闯祸了，幸亏他来的及时，不然这丫头今天死定了。
“松手！”徐一言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妹妹。
徐一诺刚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结果又没得逞，而且这次跟她对着干的竟然是自己亲哥，气得不行，咬牙切齿地瞪着徐一言，偏和他对着干，死死地抱着北佳的双腿不放。
徐一言真是连直接抽她大耳刮子的心都有了，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徐一诺，面色铁青地警告：“你再不撒手我就踹你。”
徐一诺不服气地盯着她哥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哥的表情特别严肃，而且一点也不像是在演习装样子，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搞不好真的会上脚踹他。
用力地咬了咬牙，徐一诺不甘心地松开了北佳，但还不忘了先告状，站在水池里就是不出来，一脸怨恨地伸手指着北佳，大声喊道：“是她先推我的！她不要脸！”
北佳震惊又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徐一诺，完全想不到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
然而还不等北佳开口，徐一言就怒不可遏地冲着她妹骂了句：“你放屁！”
刚才到底是谁推得谁徐一言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他知道真相是什么，但他更知道北佳若是计较这事的话他妹就完蛋了，不光徐临风不会放过她，奶奶更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后爸妈根本保不了她，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私了，让北佳不去追究这件事。
他原本还想摁着他妹的头让她给北佳道歉，然而谁知道他妹却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这他妈的不是火上浇油么？怕自己的死得不够快？
徐一言真是被他这个笨蛋妹妹气得不行，智商都被她气掉线了，除了骂句“你放屁”外简直都不知道该继续骂她点什么好了。
徐一言一心想保他妹，然而徐一诺却一点也没明白她哥的好意，反而觉得她哥胳膊肘往外拐，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挺向着她呀？怪不得刚才不然我说她坏话呢。”徐一诺盯着她哥，气极反笑，说话时的语气又尖酸又刻薄还不过脑子，“徐临风知道你对他老婆这么好么？哥哥不在弟弟替哥哥照顾嫂子呗？因为嫂子好玩。”
“我操你大爷徐一诺！”徐一言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脚就要踹她，而且是直接朝着她的脸踹。
北佳吓了一跳，赶紧朝外推了徐一言一下。徐一言的脚蹬了个空，擦着徐一诺的额头过去了。
这一脚要是真的下去了，徐一诺就算是不晕过去也要被踹个鼻青脸肿。
然而徐一诺却依旧不知好歹，毫不在意地盯着徐一言冷笑：“为了护着嫂子，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想打？徐一言，咱俩到底谁不伦不类呀？”
“你够了！”北佳这次忍无可忍，盯着徐一诺训斥道，“你以为你哥是为了我么？你哥是为了你！”
虽然北佳对徐一言没什么好印象，但相比之徐一诺来说，徐一言真的不算坏，正如奶奶刚才说的那样，他的本质不坏，不然刚才也不会救她，而且她也知道徐一言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徐一诺太不争气。
言毕，北佳又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先上来吧，赶紧回房间换身衣服，不然一会儿奶奶就该来了。”她不跟徐一诺计较那么多，并不是原谅了徐一诺刚才的所作所为，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她不放心徐一诺那张颠倒黑白又擅长造谣的嘴，谁知道她会怎么跟徐家人说这件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徐一诺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偏不听北佳的话，站在水里志得意满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气定神闲地盯着她，颐指气使地说道：“奶奶来了又怎么了？你怕奶奶看穿你的真实面目吧？那我告诉你，你做梦！”说话这句话后，她不给北佳任何反应时间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来人呀！救命！救命！”
徐一诺的嗓门又细又尖，穿透力特别强，不一会儿徐家的管家就带着一位佣人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后院，与此同时赶来后院的，还有何柔。
何柔走进后院后一看到自己女儿站在游泳池里就吓坏了，赶紧朝着游泳池跑了过去，管家也吓了一跳，连忙对跟着自己的那位佣人说了句：“赶紧去找老爷。”说着话他自己也转身回了屋里去拿浴巾。
何柔跑到游泳池边上后一边着急地朝女儿伸手一边急切道：“怎么泡水里了？快点上来！”
徐一诺站着没动，直接伸手指着北佳，恶狠狠地说道：“是她把我推下来的！她故意推我！”
何柔拧起了眉头，转过脸怒不可遏地看向北佳。
北佳真的快被这个死丫头气死了，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肚子里的孩子也受到了影响，胎动不停，弄得她特别难受，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的看着何柔，压着脾气回道：“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何柔不置可否，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急切又带着担忧道：“快点上来，水里凉！”
徐一诺胜券在握似的瞟了一眼北佳，眼神中满满都是挑衅，但这次她倒是听了她妈的话，没继续泡在水里，走到水池边后，顺着扶梯爬上了岸。
这时管家已经拿着浴巾一路小跑回来了，何柔接过浴巾后赶紧披到了她女儿身上，本想直接带着她回房间换衣服，然而这个时候接到通知的徐超群和徐临风也赶来了。
徐临风刚才被他爸单独喊到书房的时候还以为他爸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结果去了才知道根本没事，他爸把他喊到书房的目的只是为了想跟他说说话。
当时他们父子俩一走进书房，他爸就对他说了句：“这些年是爸爸不好，没对你承担起一位父亲的责任，我跟你道歉，今天把你喊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说到这，徐超群还叹了口气，“你竟然都已经要当爸爸了，我都要当爷爷了，咱们父子俩也有十几年没好好说过话了，是我不对……”
这下弄得徐临风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爸，只好留在书房里陪他聊天，基本上都是他爸在问，他回答，如果他爸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开口，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子俩正聊着，书房外的走廊上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书房大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一位佣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老爷，二小姐掉游泳池里了！”
徐临风一听这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当时就坐不住了，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朝着房门走了过去，打开门口后一边朝外走一边急切询问：“怎么回事？”
佣人只听见了二小姐喊“救命”，虽然能猜到一些事情，但也只是他的猜测，毕竟别的事情也没听见，于是就实话实说地回道：“二小姐掉水里后一直在喊救命，当时少夫人就在泳池边上站着。”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加快了脚步：“家里有监控么？”
佣人点头：“有的，后院前院都有。”
徐临风舒了口气，没再继续多问什么，直接去了后院。
……
北佳着实被徐一诺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气得不轻，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实在是太能胡搅蛮缠了。
而且人越多徐一诺就越来劲，觉得这里是她家，所以她是老大，事实真相怎么样都是她说了算，反正爸妈一定会向着她，所以一看到她爸来了，就更理直气壮了，再次扯着嗓子告状：“爸，徐临风娶的这个女人不要脸，勾引我哥，被我发现后又把我推进游泳池里了！”
此言一出，整个后院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北佳和徐一言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探究、几分疑惑、几分诧异……除了徐临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冰冷铁青，看向徐一诺的眼神似乎能冒火。
北佳被气得浑身发抖，肚子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徐临风来到了徐一诺面前，毫不留情地抓起了她的头发把她从何柔的怀里扯了出来，简单粗暴地拖着她朝着游泳池走了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把徐一诺扔进了游泳池里。
“噗通”一声，激起了千层水花。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柔，一边火急火燎地朝着游泳池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一诺！一诺！”
徐超群这时也发应过来了，着急忙慌地跟着何柔朝游泳池跑。
等夫妻俩跑到泳池边的时候，徐一诺还在水里扑腾呢，最后是徐一言跳进了泳池里，把他妹捞起来了。
刚一爬上岸，徐一诺就开始哇哇大哭，毕竟从小被娇生惯养，平时连挨骂都是少的，更别说被扔进游泳池里了，而且从她出生后还没人敢这么对她呢，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猖狂霸道的那个只能是她，所以被徐临风收拾了之后委屈的不行，一边猛烈地咳嗽着一边指着徐临风破口大骂：“你竟然敢打我！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子！私生子！”
徐超群听到这话后就急了，怒不可遏地冲着她吼了句：“徐一诺！”
徐临风才不在乎徐一诺对他的看法，他在乎的是她诋毁北佳，神色冰冷地盯着她，缓缓启唇，一字一句道：“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到栏杆外面。”
栏杆外面，便是陡峭山壁。
徐临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中都蕴藏着警告和威胁，如同一把架到脖子上的刀，锋利又冰冷，徐一诺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威胁，有点害怕，但是又不甘心向徐临风示弱，因为她一直都看不起他，所以硬着头皮也要和他对着干，梗着脖子瞪着他：“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个私生子？有本事你……”她本来想说“有本事你扔个试试”，但话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忽然害怕徐临风真的会把她扔出去，于是又改成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老婆干了什么好事？”
北佳忍无可忍：“我没推你，更没像你说的那样勾引你哥，你是怎么掉下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一诺不屑：“你说没有就没有？我都看见了！而且就是你推我！”
北佳被气得说不上话，这时徐临风却十分冷静地回了句：“既然你们俩各执一词，那就看监控吧，监控不会骗人，实在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来查这件事，总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在徐宅住了这么多年，徐一诺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从来没注意过家里有没有监控这种小事，瞬间就慌了，再也没了刚才那种猖狂不已的气势，甚至心虚到不敢看徐临风的眼睛，忐忑不安地垂下了眼眸，很害怕他真的会去调监控，这样的话她就完蛋了。
一看她这反应，在场的人基本就清楚是谁在撒谎了。
这时，婉妈推着徐老太太来了。管家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徐老太太，所以老太太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
看到奶奶之后，徐一诺的神色更加不安了，她平时没什么害怕的人，唯一忌惮的就是徐老太太，因为这个老太婆若是想罚她，她爸妈也护不了她，所以将头埋得更低了。
直到婉妈推着轮椅走到人前，徐老太太才开口，语气不怒自威：“怎么回事？”
何柔怕女儿受罚，抢先说了句：“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谁都不是故意的。”
徐临风冷冷道：“小妈可真会说话，打闹需要撒谎和诋毁么？”
何柔强压下了心头的怒与恨，赔笑着回道：“一诺她不懂事，你是当大哥的，别跟她计较。”
徐临风绝不让步，不容置疑道：“让她跟佳佳道歉。”
事已至此，只能道歉，何柔立即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急切又严厉地说道：“赶紧道歉！”
徐一诺还是不甘心，徐临风就是个私生子，她凭什么要听他的？而且那个女的就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想让她道歉，做梦！于是她看向了她哥，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带着暗示和哀求地说道：“你说她是不是勾引你！”
只要她哥回答“是”，她把北佳推下水的行为就有理由了，大家也都不会怪罪她了，而且还能让那个土包子身败名裂，让她和徐临风的感情破裂，而且她哥平时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还挺宠她的，这次应该也会和她统一战线。
然而徐一言这次却不惯她这毛病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还敢撒谎？真是蠢！于是一甩袖子走了：“跟老子有几把关系？老子还他妈沾了一身水我找谁说理去？”
徐一言一走，徐一诺彻底孤立无援，可就是不道歉，死不悔改。
何柔气急败坏地瞪着徐一诺：“还不快道歉！”
徐超群也被气得不轻，面色铁青地怒吼：“道歉！”
何柔又看了一眼被徐临风护在身后的北佳，希望她能站出来说句话，给个台阶下，然而这个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北佳的右手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
在手掌的覆盖之下，原本宽松的衣服被压平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显形了。
何柔瞬间明白了什么，紧接着抬手就抽了徐一诺一巴掌，厉声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给嫂子道歉！”
何柔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徐一诺的半张脸都被打肿了，而且这一巴掌也把她打懵了——从小到她，她妈从来没打过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徐一诺的眼眶红彤彤的，但却不敢哭，缩着脖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妈。
何柔心疼，但却没心软，她这个当妈的要是不表个态，老太婆和徐临风今天一定不会放过她女儿。
“道歉！”何柔面不改色，语气依旧严厉。
徐一诺吸了吸鼻子，紧张又怯畏地看着她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何柔：“跟我说有什么用？跟你嫂子说！”
徐一诺这次也不犟了，扭过头看向北佳，带着哭腔说了句：“对、对不起。”
北佳心里算是舒坦点了，但她并不想接受徐一诺的道歉，不仅是因为这丫头刚才把她气得够呛，更是因为她并不是真心认错，而是逼不得已才跟她道歉，但她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何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要是再追究，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徐家。
这时，徐临风握住了她的手，带着歉意对她说了句：“我带你回家。”而后没再看何柔和徐一诺一眼，直接带着北佳走了。
俩人离开后，何柔立即将浑身湿透的女儿抱进了怀里，本想趁老太太开口前赶紧带着女儿离开，然而不等老太太开口，徐超群突然发了话，厉声道：“把她关进祠堂里反省，一天不准给饭吃！”
徐老太太的思想还比较传统，所以徐家别墅的地下室被设计成了祠堂，她平时若是没事就会去祠堂拜一拜或者抄抄经，本是清静之地，但偶尔也会成为惩罚小辈们的场所。
徐一诺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委屈得不行，先是她妈打她，现在她爸又要罚她，还是为了那个私生子和他娶得土包子，凭什么？
何柔脚步一顿，半是哀求半是反对地看向自己丈夫：“一诺也不是故意的。”
徐超群怒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柔：“她才十五，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也认了错，你还想让我们母女怎么办？”
这时，徐老太太冷笑了一下，目光淡漠地盯着何柔，缓缓开口：“这丫头早就被你惯坏了，之前就该打，你现在才打，逢场作戏给谁看？”言毕，老太太也不给何柔反驳地机会，直接对婉妈说了句，“回房吧，这儿不清净。”
徐超群也知道他妈生气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怕她气坏身子，于是他立即追了上去，一边宽慰老太太消消气，一边又拍敲侧击地为女儿开脱。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后院只剩下了何柔母女，这时，何柔才问了女儿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掉泳池里的？”
可能是被打怕了，徐一诺没再骗她妈，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想把她推下去，结果自己掉下去了。”
何柔恨特不成钢，用力地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蠢！”
徐一诺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往外冒，委屈又不甘心：“凭什么都向着徐临风那个私生子？连你也打我……”
何柔叹了口气：“那个女人怀孕了！”
徐一诺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中再次斥满了鄙夷：“我就说她不要脸！靠着孩子嫁进我们徐家！”说到这儿，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询问她妈，“妈，我哥今天说我们俩名字里的‘一字’不在族谱上，徐临风的‘临’字才在族谱上，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徐老太太不愿意至今都不愿意认何柔这个儿媳妇，甚至连她生的孩子都不让用族谱上的字起名。
这件事一直是何柔的心头之恨，每每思及此事，她就会怨恨丛生。
深吸了一口气，何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神色中却多出了几分阴冷，再次开口时，语气中蕴藏着无尽寒意：“临字辈如何？一字辈又如何？命长不长，和上不上可族谱没关系。”
徐一诺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何柔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赶紧回房间换衣服，今天先去祠堂跪半天做做样子给老太太看，明天我再去求求你爸。”
徐一诺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这样，无奈地回房换衣服去了。
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了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徐一言，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叛徒！”
徐一言毫不留情：“你他妈活该！”
徐一诺不服气地反驳：“我活该？那女的就是不要脸，咱妈说她就是怀孕了，她未婚先孕！”
徐一言怔住了，没想到北佳真的怀孕了，但徐临风既然选择了婚姻，应该是因为爱才娶她，而不是为了孩子。
这时徐一诺又恶狠狠地说道：“怀孕了就了不起啊？能生下来再说吧！”
徐一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妹：“你他妈说得是人话么？那是一条命！”
徐一诺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激动个屁。”说完她没再看徐一言一眼，直接走了。
徐一言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累地看着他妹的背影，觉得这丫头要是再这么任性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天林柏悦又给他打电话了，说她下个月会回国一趟，因为她听她老板说徐临风放弃了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名额。

第65章
开车回家的路上，徐临风一直没说话，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薄唇紧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北佳能感觉到，他还在生气。
其实她也挺生气，但却不想让徐临风生气，因为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
“你别生气了。”北佳侧头看着他说道，温声说道，“高兴点，给我笑一个呗。”
徐临风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面无表情，沉默许久，他才带着歉意与愧疚启唇：“对不起。”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带她回徐家，她今天就不会受欺负了，而且他这个当丈夫的应该一直陪在她身边，但他却没做到。
北佳叹了口气，安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么。”
“以后不来了，再也不来了。”徐临风的语气坚决。
北佳反问：“以后也不看奶奶了？”
徐临风：“我自己来就行。”
“这样的话奶奶会伤心的吧？”北佳明白徐临风是想保护她，怕她再被欺负，但是看望小辈也是晚辈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徐老太太还那么疼爱她，“今天上午你不是还劝我呢么，让我少跟十五岁的小女孩计较，而且就徐一诺那胡搅蛮缠的样，要是真跟她较真，还不得被气死？”
徐临风蹙起了眉头，斩钉截铁地回道：“这不一样。”
北佳笑了：“怎么不一样？她能欺负我老公，不能欺负你老婆？凭什么呀？你老婆厉害呀，那我还不愿意她欺负我老公呢。”
徐临风确实不怎么在意徐一诺怎么对他，毕竟她才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都能视而不见，然而北佳就是他的底线，徐一诺怎么对他无所谓，但就是不能欺负他女人。
看徐临风没说话，北佳只得继续安慰道：“你都把那丫头扔游泳池里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就别生气了，高兴点，给我笑一个呗。”
徐临风没笑，冷冷道：“她活该。”
北佳撇了撇嘴，不满道：“行啊你徐临风，今天才结婚第一天你就不对我笑了，以后还不得天天让我看你脸色？”
徐临风无奈，终于笑了。
北佳这才放心，而后又问：“你上午还答应了要给我买零食呢，还买不买了？”
“买，倾家荡产也给你买。”徐临风的语气中满是纵容。
北佳白了他一眼，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回：“切，说的我好像多能吃一样，还不都是因为你闺女能吃。”
还挺能找理由。
徐临风故意回了句：“我小时候也不爱吃零食，也不知道是遗传谁。”
北佳：“……”你这话不是明摆了指向我么？
一看小狐狸不高兴了，徐临风又面不改色地补充了句：“可能是遗传我妈，隔辈遗传，她也喜欢吃零食。”
北佳又气又笑：“去你的吧。”这个狗男人！
徐临风笑了，眼神中浮现出了柔光，略带憧憬地启唇：“都说女儿更像爸爸。”
这不是瞧不起我的遗传基因么？北佳没好气：“像你什么？像你千杯不醉么？”
“不好么？”徐临风一本正经地反问，“总比喝瓶啤酒就醉了强吧？”
北佳：“……”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北佳没好气，斜眼瞧着徐临风：“我要是没醉，能让你占我便宜？”虽然从事实上来讲，他们俩是互相占了对方的便宜，但她不能让狗男人太猖狂，说完又低头瞧着自己的肚子，忿忿不平道，“你爸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临风不为所动，轻轻启唇，像是训练狐狸似的语气认真道：“下次去我画室不用喝酒，直接来就行。”言毕，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如果你觉得家里的床没意思，想换个环境。”
北佳：“……”狗男人你又飙车！
她脸红了，又羞又气，但是却没机会骂他“不要脸”，因为这时车已经开到了辅香山南入口处的警戒岗，徐临风缓缓踩下了刹车，等待着开门放行。
站岗保安看开车的是徐家大少爷，特意走上前来通知了一句：“徐少爷，下个月十号到二十号南大桥要检修，这边的进出口会封上，只能从西边走。我记得徐老太太的大寿刚好是六月十五号，到时候您来了可别走错路了。”
通向辅香山别墅区仅有两条路，一条是南方的石桥，一条是西边的大路。
徐临风听后微微点头：“知道了，多谢。”
踩下油门后，车辆再次缓缓启动，随后北佳问道：“奶奶要过生日了？”
徐临风：“恩，八十六了。”
因为徐老太太行动不便，所以这几年过寿辰的时候都是请厨子来家里做席。
北佳：“这种日子我肯定要来吧？不来像什么话？”
既然他们俩已经结婚了，她现在就是徐家的媳妇，老太太过大寿这种事当孙媳妇的怎么能缺席？
徐临风也明白这个道理，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歉意，又带着几分保证：“下次我一定不会离开你。”
北佳知道他还在为今天的事情自责，玩笑似的回道：“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带我去买零食吧，我现在特别想吃小蛋糕。”但说完又觉得这话显得她挺贪吃，又立即改口，“是你闺女特别想吃，不是我，我就是转达意见。”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行，想吃什么都给你们俩买。”
这还差不多！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而后低下头，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说：“你就趁着还没出来的时候好好吃零食吧，等你出生后就没机会了。”
徐临风反问：“为什么不给她吃？”
听听你那充满了不服气的语气，好像没零食吃的那个是你一样！
狗男人！
北佳没好气地回道：“小孩就不能吃零食，吃了零食就不好好吃饭，而且还容易长蛀牙。”
徐临风：“那是零食吃多了，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
北佳刚要开口反驳，结果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踹了她一脚，好像在附议她爸的话一样——就是就是！
这父女俩，也是绝了，现在就统一战线了，以后还不得抱团造反？
必须将这种不良发展遏制在萌芽期！
北佳斜眼瞧着徐临风，冷飕飕地问：“如果真生了女儿，你以后是爱她还是爱我？”
徐临风回：“什么叫如果？是一定。”
重点是这个么？北佳白了他一眼：“不许跑题，赶紧回答。”
徐临风面不改色，语气认真：“都爱。”
北佳忍笑：“只能选一个。”
徐临风还是那个问答：“都爱。”
北佳：“更爱哪个？”
徐临风也不傻，他女人的意图都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回答“都爱”，那就是想找事，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更爱你。”
切，这还差不多！
“你这话我记住了。”北佳看着他说道，“你以后要是敢有了女儿就忘了老婆，我饶不了你！”
他们家小狐狸还学会威胁人了，就是气势不够足，明明是狐狸却偏要装老虎，气势汹汹挥舞着小爪子的模样还挺好玩。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忽然还挺想知道他女人会怎么饶不了他，于是又问了句：“你打算怎么罚我？”
北佳：“女儿不是小情人么，那我就再给你生一个小情敌，让你的老婆和小情人天天围着你的小情敌转，到时候就没人搭理你了。”
徐临风：“……”
他们家小狐狸学坏了，必须要纠正思想，思索片刻，徐临风轻轻启唇：“你还想生？”不等北佳回答，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下次别在画室了，换个地方，浴室？还是想换个露天的环境，海滩？”
北佳沉默，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半分钟，开口，孤独可怜又弱小地认怂：“我不想生了，有一个女儿就够了。”
徐临风却置若罔闻：“我觉得海滩不错。”
北佳：“……”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再次沉默片刻，北佳开口，煞有介事道：“徐临风，车速太快了，我有点晕车。”
徐临风还当她是真的难受了，立即踩下了刹车，减慢了车速，同时安抚道：“马上就到了。”
北佳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幽幽道：“你不用踩刹车，闭嘴就行。”
徐临风：“……”
他女人是真的，学坏了。
十分钟后，徐临风把车停到了零食店门口。一走进店里北佳就拎起了一个购物篮，徐临风跟在他老婆身后，顿下脚步想了想，也拿起了一个购物篮，到不是说他也想选零食吃，而是单纯的觉得他老婆一个篮子不够用。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一个果然不够——多拿一个不够，要多拿俩才够。
北佳零食选的是多，但也不全是自己吃的，还有给室友买的——结婚给亲朋好友发喜糖是习俗，但她觉得单纯发糖没什么意义，于是就换成了零食。
零食店的购物袋分两种颜色，黄色和红色，北佳当然选择喜气洋洋的红色，回家后她把买来的零食分成了四份，给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三份准备周一带到学校给室友。
分完零食后北佳就困了，想睡个黄昏觉，但是导师审阅过的论文还没修呢，而且马上就要答辩了。
在睡觉和论文之间，北佳纠结了三秒钟，最终选择了……嘴觉。
从下午四点开始睡，一直到六点才醒，还是被徐临风喊醒了，因为要吃晚饭了。
为庆祝他们俩结婚，刘妈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送给了新婚礼物给他们——一套小婴儿用的衣服。
北佳特别感动，差点就感动哭了，但是刘妈及时制止住了她，不让她哭，大喜的日子不能哭，而且对孩子也不好，她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吃完饭，北佳就去改论文了，从六点多一直改到晚上快九点，徐临风一直在书房陪着她。
她坐在书桌后，徐临风坐在书架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速写本，专心致志地画画。
铅笔的笔杆是墨色的，斜立于他的右手中，伴随着在画纸上方不停移动的修长手腕而移动。
改论文改累了的时候，北佳会抬起头看一看徐临风，沙发旁有一盏复古风的落地灯，灯光是暖黄色，融融暖光下，徐临风姿态优雅，神色专注，妥妥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这个时候北佳就会很满足，因为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她老公，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改完论文，北佳没说话，关上电脑后，悄悄地来到了徐临风身边，准备给这个狗男人来个突击，看看他在画什么东西。
她猜，八成又是什么高清无码，剩下两成是面团。
然而她这回猜错了，他画得还是她，但却不再是高清无码了，而是她坐在书桌后拖着腮帮子看向他时的样子。
从这幅画中，北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眼中透露出的迷恋和……崇拜。
这狗男人画画的时候是不是有滤镜？
徐临风一直没抬头，握着铅笔的那只手也没停，北佳还以为他是画得太专注了所以没发现她已经走到他身边了，就在她准备大喊一声吓唬他一下的时候，徐临风忽然启唇，云淡风轻道：“两个多小时，你偷看了我二十次，平均五分钟一次，每次至少一分钟。”
北佳：“……”徐画家，您真的是在认真创作么？
这时徐临风才抬起了头，嘴角上扬，得意而又满足地看向脸颊微红的她：“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北佳：“……”是，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想动手揍你！
但为了夫妻和谐，北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想打人的冲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房间后，她先去洗了个澡，吹好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徐临风已经回到房间了，正半坐在上靠着床头看画册。
北佳出来后，他抬眸看向了她。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留下的潮红，脖颈修长，锁骨性感，很有韵味。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北佳白了他一眼：“赶紧去洗澡。”说完又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我要睡觉了，洗完澡出来不许说话，更不许动手！”
徐临风没搭理她，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北佳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里，真的把眼睛闭上了，想赶紧睡觉不给那个狗男人留机会，但是……下午睡多了，现在怎么都睡不着了。
时间紧迫，说没就没。
才过了十分钟，徐临风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北佳非常怀疑这狗男人到底洗没洗？
缩在被窝里，用被子当着脸，她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条缝，以便观察“敌情”。
徐临风已经走到床边了，只在腰上围了条白色浴巾。
人鱼线和腹肌，性感的要命，但是北佳还是壮士断腕般狠心地把眼睛闭上装睡，不然一会儿只会更惨。
徐临风知道她在装，却没揭穿她，掀开被子上了床，躺进了被窝里，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北佳继续装睡。
徐临风将唇贴在了她的耳畔，语气轻慢，嗓音低醇而富有磁性：“脸都红透了。”
北佳：“……”我不要面子么？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吗？
咬了咬牙，北佳把眼睛睁开了，忿忿不平：“不是说洞房花烛夜主动权给我么？我现在就想睡觉！”
徐临风：“你不想。”
北佳：“我想！”
徐临风不容置疑：“你不能想。”
北佳：“……”坏男人！

第6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那种平时话不多的，骗起人来简直是魔鬼。
北佳直到新婚之夜才明白这个道理。
还说什么主动权给她，骗子，大骗子！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幸好今天是周日，不然什么事儿都耽误了。
枕边已经没人了，北佳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铺床，然后拉窗帘、开窗透气，其实这些都是很小的事，但是平时在家的时候，或者说没嫁人前，她从来不会主动去做这些小事，因为懒散，早上起床后绝对不会叠被子，掀开被子就是一天的开始，只等吃完早饭她妈上楼打扫卫生，看到她凌乱的床铺后逮着她一顿怼，她才会委委屈屈又可怜巴巴地去叠被子。
但是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后果然不一样了，她现在都知道主动铺床了。
洗漱完，她才下楼找徐临风。
徐临风在书房，北佳进去之前还特意敲了敲门，然后故意问了句：“你猜我是谁？”
徐临风正坐在书桌后打字，听到敲门声后双手一顿，再然后就被他老婆逗笑了，回：“狐狸。”言毕，他还补充了一句，“喜欢装睡的狐狸。”
“……”我最近真是对你太好了！
北佳站在门外没动，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气呼呼地说：“不对，再猜。”
徐临风也不逗她了，笑着回：“我老婆。”
切，这还差不多，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推门而出，然后一边关门一边问：“你在干什么？”
徐临风轻叹了口气：“写毕业典礼的演讲稿。”
北佳朝他走了过去：“我怎么觉得你不太乐意啊，多光荣的事，我想上台演讲我们院长还看不上我呢。”
徐临风无奈地回：“每学年开学新生动员大会上一篇，学校每开一次画展一篇，学院组织活动又是一篇，现在毕业了，还有一篇。”
那确实，有点烦人了……但是谁让你优秀呢，不抓你当学生代表抓谁？
北佳走到了他身边，虽然心疼，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写吧，没事，都是荣誉。”
徐临风听出来了他老婆的幸灾乐祸，面不改色地回：“恩，顺便教一教他们怎么在大学毕业前娶老婆生孩子。”
“……”你可真是个知心学长！北佳白了他一眼：“好写么？今天能写完么？”
徐临风：“快写完了。”
北佳惊讶：“你是早上才开始写么？”
徐临风：“恩。”
北佳：“那你也太快了吧！”
徐临风言简意赅：“习惯了。”
他不是从上大学开始才被抓着当学生代表，而是从小学就开始了，因为成绩好，所以经常被老师校长赋予大会演讲资格，这种积极向上正能量的稿子写多了，自然就总结出来套路了。
北佳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不差，基本稳定在年纪前十，但却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最好的一次成绩是年级第二，所以每学期开学典礼上她看着年级第一上台演讲加领奖学金的时候都超级羡慕。
思及至此，她不禁感慨了句：“我上高中的时候和我们理科年级第一一个班，他真的超级聪明，理综考试两个半小时，他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做完卷子，我当时的最好成绩是年级第二，就是因为没考过他，比他低了整整十分，那年高考他考了省状元。”
北佳的语气中，满满都是羡慕嫉妒和崇拜。
徐临风听后面色未改，依旧淡定从容，却忍不住问了句：“男的女的？”
北佳：“男的。我们理科班，男女比例五比一。”
“哦。”徐临风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重点强调道，“我以前考试也是年级第一，从小到大都是。”
北佳：“……”你这是什么意思？炫耀吗？
紧接着，徐临风看着她，认真又严肃地问：“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真是个幼稚鬼！
徐三岁！
北佳又气又笑：“你，你聪明，你最聪明了。”
徐临风这才满意。
北佳又白了他一眼：“嘁，小气鬼！”
“我怎么小气了？”徐临风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婆，心里只能有我。”
“有你有你只有你。”北佳笑着回，然后又问，“你下午有事么？没事的话咱俩去看电影吧，好长时间都没看电影了。”
徐临风肯定要满足他老婆，不假思索地回：“行。”
北佳心满意足，随后又问了句：“对了，咱俩结婚证呢？你放哪了？”
昨天回家后徐临风就把北佳的结婚证拿走了，说是要把两本证放在一起，以后用的时候也好找。
徐临风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怎么突然要看结婚证？”
北佳急了：“明天去医院建档，要拿着结婚证，快点给我，我装包里。”
徐临风面不改色地回：“你不用管了，明天我带着。”
狗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北佳忿忿不平地瞪着他：“我的结婚证，你凭什么不给我？”
徐临风一本正经：“因为你是我的，所以你的结婚证也是我的。”
北佳：“……”有理有据无法反驳，但还是气得牙痒痒，“徐临风，我现在特别想咬你。”
徐临风眉头轻挑：“昨天晚上你咬得还少么？”
“……”坏男人你又飙车！
北佳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又羞又气地说：“今天晚上不许碰我。”其实昨晚她都有点害怕了。
“恩，不碰。”徐临风也清楚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虽然他很爱她，但不得不克制。
北佳舒了口气：“那你继续写吧，我走了。”
然而当她正要转身的时候，徐临风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脸上有个东西。”
北佳立即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东西？”
徐临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两个字——亲我。”与此同时，他将手覆到了她的后脑上，俯身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一个绵长而又不失温柔的吻。
一吻终了，北佳的脸都红透了，小心脏砰砰跳，双眸中还带着蒙蒙水雾，甚至都不好意思看徐临风，娇羞的模样像是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样。
徐临风却表现得一本正经：“现在没东西了，走吧。”
“哦。”北佳的脑子里已经热成了一锅浆糊，完全无法思考，徐临风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像是个想要提升自己在男神心中好感度的小迷妹一样忽然转过了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急切又激动地对他说道，“我下午请你看电影，你别忘了！”
徐临风想笑，却忍住了：“恩，忘不了。”
北佳这才放心地走出书房，然而回到卧室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徐临风竟然撩她，而她就像是个小傻子一样被他撩了，并深深地沉迷其中，甚至还找到了当初暗恋时对他的痴迷与崇拜。
结婚前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有手段？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样，婚前婚后两副面孔！
哼！
中午吃完饭，徐临风就开车带着她去看电影了。
以前单身的时候北佳一直很好奇电影院的情侣厅里面到底什么样，但毕竟没对象，单身狗去了情侣厅就是找虐，所以她从来没买过情侣厅的票，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单身了，她有老公了，所以这次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买情侣厅的电影票了。
到了电影院，她去取票，徐临风去给她买爆米花了，直到排队检票的时候徐临风才发现他女人这次竟然买了情侣厅，诧异中又带着几分惊喜和……
北佳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狗男人心里想的什么，瞪着他问：“你以前来过情侣厅么？”
徐临风赶紧澄清：“我没！”
北佳：“那不得了，带你见世面。”
其实她也是来见世面的，一走进情侣厅她就发现了这里和普通的大厅不一样的地方，观影座椅不是独立的，而是变成了双人沙发，沙发十分宽敞，靠背和两侧的扶手如墙壁一般又高又大，完全阻挡了后方和左右的视线，将这里围成了一块独立又私密的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所有的沙发都是玫瑰般的红色，在光阴暗淡的电影院中散发着浓郁的浪漫气息。
一般来说买情侣厅电影票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这个厅并不大，再加上情侣沙发所占空间较大，所以位置并不多，总共才八排，每排三张长沙发。
北佳把位置买在了第七排中间的位置，用手机APP买票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这个位置能这么孤单，除了前面一排坐了一对小情侣，后面一整排和左右两侧竟然都没人。
不过孤单也有孤单的好处，宽敞、安静，看电影的时候不会被打扰。
但事实证明，是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带着跟这个狗男人来情侣厅绝对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一个多小时下来，电影内容是什么她不太清楚，爆米花也没吃，唯一的感受是，嘴快肿了……
电影散场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一照镜子，从未觉得自己的嘴唇如此红润性感过。
徐临风一直在卫生间门口等她，北佳一看到他就来气，板着脸走到了他身边，气呼呼地瞪着他，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又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减小了，显得特别没有气势，反而带着些委屈：“你以后我要是再跟你一起看电影我就不姓北！”
徐临风故意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语气再次重申：“你早就不姓北了，你姓徐。”
北佳：“……”你这不是欺负我么？
为了打击报复，北佳又拉着徐临风陪她逛街去了。
陪老婆逛街是所有已婚男士的必修课，修得好不好，成绩高不高，靠得不是天赋，而是耐心、体力和财力。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徐临风对他老婆一直很有耐心和……体力，财力这块更是不用说，他赚钱就是为了让他老婆花钱，只要她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给她摘。
转了一下午，北佳给自己买的东西不多，只买了两条裙子，大部分东西都是给孩子买的，虽然现在才怀了四个月，但是当妈的人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对孩子的那份爱。
随后两人又在外面吃了顿晚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但是洗完澡之后北佳却没睡觉，而是收拾起来了行李箱。
明天周一，要去学校，她要把下星期所需的换洗衣服准备好。
等徐临风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北佳还在叠衣服，他一走到衣帽间门口就轻蹙起了眉头：“你收拾什么行李？”
北佳也不抬地回道：“明天周一，回学校啊。”
徐临风有点不高兴了：“晚上不回来了？”
北佳似乎很难理解这个问题，抬头回答：“我一直都住校啊。”
徐临风斩钉截铁，不容反驳：“以后不住了，跟我回家。”
北佳：“……”你挺霸道呀？
“马上就要答辩了，我还要去自习室改论文呢。”北佳坚决道，“在家我根本不可能写论文，早上一睁眼就十点了，玩玩手机十二点了，下午一睡觉一天没了，所以我必须回学校。”
徐临风不为所动：“我早上送你去学校，晚上再接你回来。”
北佳：“麻烦死了。”
徐临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压着火气，又带着点委屈：“徐北佳，结婚才两天你就跟我分居？我不同意！”
北佳：“……”有理有据有节，我确实是没法继续反驳。
但是……你为什么要喊我徐&#183;北佳？
北佳这回忍无可忍：“我姓北，北，北！”
“你姓徐，是我老婆。”徐临风盯着她，固执又霸道地启唇，“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分居，下辈子也别想。”
撂完狠话，转身就走。
北佳又是气又是笑，这狗男人真是幼稚的可爱，生气的时候跟三岁小孩似的。
但是仔细想了想，北佳还是把衣服重新放回了衣柜里，收起了行李箱。一走出衣帽间，她就看到了板着脸坐在窗边短沙发上的徐临风，很明显还在生气。
北佳心里有点愧疚，刚才她确实没考虑到婚后分居的事，也没考虑他的感受，这是她不对。
走到他身边后，北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放软了语气说道：“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最后，她又软糯糯地喊了声，“老公~你别生气了。”
这一声“老公”就像是一阵及时雨，瞬间把徐临风心头的气浇灭了大半，但他的表情却依旧严肃，抬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启唇：“你不能跟我分居。”
“不分。”北佳保证道，“我把东西都放回去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徐临风的神色这才缓和，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北佳本来想让他松开点别压着孩子，但话到嘴边了又放弃了，也伸手抱住了他，柔声道：“放心吧，不分开，一辈子都不分开。”
徐临风：“你不能骗我。”
北佳笃定道：“我骗你干什么？我这人最讲诚信了！”随后她又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说，“肯定不会像你，天天骗我。”
徐临风抬头看着她：“我怎么骗你了？”
北佳不服气地看着他，小声嘀咕道：“昨天说是要把主动权给我，结果呢？”
徐临风面不改色，不容置疑：“以后你没有主动权了。”
北佳一愣：“为什么？”
徐临风：“因为你不听话！”
北佳：“……”狗男人，我刚才就不该搭理你！

第67章
周一早上，徐临风先带着北佳去医院做产检、建档案，而后夫妻俩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户籍所在的街道办事处办准生证，所有手续全部办好后，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从街道办事处里出来之后，北佳心累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生你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你这丫头说来就来，搞得你爸妈现在都忙死了。”
徐临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柔声道：“所以你要听话，不要让妈妈太辛苦。”
这狗男人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北佳心里舒坦了点，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此时夏风和煦暖意融融，明媚阳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双唇红润，双眸明亮似是繁星，神色中又透露着一股春水般的柔情，可能是因为身怀有孕，这股柔情中又蕴藏着几分温暖母性。
徐临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中午想吃什么？”
北佳想了想：“回学校吧，我想吃三食堂的麻辣香锅，好长时间都没吃了。”
徐临风毫无意见：“行。”
“我请你。”北佳朝她老公挑了下眉头，“随便吃，我饭卡里有的是钱。”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恩，今天跟你混。”
开车回学校的路上，北佳给刘思彤打了个电话，问问她们几个现在都在不在寝室，得到答复后，她挂了电话，对徐临风道：“从学校西门走吧，我先回一趟寝室把零食给她们几个，刚好她们都在。”
寝室区在西辅大学西侧，紧挨着学校西大门。
“行。”徐临风回道，“我停完车就去找你。”
现在刚好是饭点，校园里来来往往全是学生，寝室区附近尤其多，北佳担心徐临风把车开进寝室区后不好走，所以就让他在西大门门口停了车，自己下车后拎着东西步行回寝室。
停车场在北门附近，徐临风要去那里停车，分别前他特意叮嘱了一句：“记得看手机，我给你打电话你就下楼。”
“恩。”北佳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回道，“其实你直接去三食堂等我就行，三食堂就在你们美院附近。”
美院在西辅大东北角，距离停车场比较近。
听了这话后，徐临风神色上没什么变化，语气随意地问：“你以前经常去三食堂么？”
北佳刚想回答“恩”，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嘴上坚决否认：“我没有，我只去过一次。”
徐临风笑了，轻挑起了眉头，略带得意地看着他老婆：“为了见我？”
我不要面子么？我没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么？北佳又气又羞，死不承认：“我才没呢！”
徐临风云淡风轻地回：“撒谎会教坏孩子。”说话的同时，他随手摁下了安全带的开关，下一秒就探身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将她堵在了座位与车门的角落里。
北佳气急败坏，脸都红透了，一边推他一边急切道：“干什么呀，被别人看见丢死人了！”
徐临风不为所动，他才不嫌丢人呢，反而还说了句：“亲我一下。”
怎么感觉像是在跟她要糖吃的小孩？北佳又气又笑：“我才不亲你呢，粘人精。”说着她就去拉门把手，结果车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徐临风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笑着说：“亲一下我就让你走。”
北佳不畏强权：“威胁我是吧？好啊你徐临风，结婚才三天你就开始威胁我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徐临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训练狐狸。”最后，他又轻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我们家小狐狸不太听话。”
“……”怪我？让您受累了是吧？北佳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狗男人！”但是又没办法，谁让这个狗男人是她老公呢？除了惯着他还能怎么办？于是就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徐临风这才满意，放开了她，坐回了驾驶位。
“把车门打开。”北佳没好气道，“安全带系好。”
徐临风笑着回：“遵命。”
下车之后，北佳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直至目送着他的车缓缓离开，她才拎着东西朝学校大门走。
管理学院的寝室区刚好被分配在了西大门旁边，进了门后步行两三分钟就到了，北佳刚一走到寝室楼下，就听到楼上有人喊了声：“北佳！佳佳佳佳！”
这熟悉的嗓门，一听就知道是刘思彤，北佳停下了脚步，抬头朝着四楼中部的某间阳台看去，刘思彤趴在窗户口，正奋力地朝她招手，紧接着，赵关晴和李春也趴到了窗户口，同样热情似火地朝她招手。
北佳笑了，也想跟她们挥挥手，但是手里有东西，阻挡了她的发挥，只好冲她们喊了一句：“等我！我马上就上去了！”
刘思彤喊了回来：“您还是慢点吧！我们不急！”
北佳知道刘思彤是在提醒她怀孕了小心点，但她就是激动，毕竟和心爱的人结婚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好消息总想和好朋友们分享。
北佳几乎是一路小跑上了楼，没怀孕前她总觉得孕妇一定是一个特别虚弱的群体，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但是真当自己怀孕了之后她才发现，健步如飞也不是不可能。
寝室大门是半掩着的，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对她夹道欢迎的三位室友，刘思彤一个人站在左边，手里拿着个没开封的奶瓶，赵关晴和李春站在右边，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套小婴儿的衣服，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双小鞋子，北佳一进门，她们就非常有节奏感的鼓起了掌：“恭喜恭喜，热烈恭喜！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北佳感动的眼眶都湿了，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幸福地抱怨：“你们干嘛呀，这么感人。”
刘思彤朝她抛了个媚眼：“哎呀，也就一般感人吧。”
北佳破涕为笑，随后把零食大礼包当做喜糖发给了她们几个，徐临风还没给她打电话，她就坐在寝室里聊了会儿天。
刘思彤最八卦，拉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到了她旁边，好奇又兴致勃勃地问：“结婚什么感觉呀？”
北佳想了想，回了四个字：“拖家带口。”
刘思彤：“我还以为你会回答美梦成真呢。”
此言一出，赵关晴和李春都笑了。
北佳脸红了：“去你的吧！”
“小彤彤也没说错呀，你厉害呀，不声不响就把徐男神搞定了，而且还是一步到位。”这回开口说话的是赵关晴，语气中全是佩服，“徐临风平时看起来高冷的跟冰山似的，你到底怎么把他拿下的？”
“他高冷个屁，一点也不高冷，他这人可幼稚了。”北佳虽然是在埋怨，但说话的时候脸上却一直挂着幸福的笑，“今天不是周一么，我本来想这个星期住校改论文呢，结果昨天晚上人家看见我收拾行李，不乐意了，非说我要跟他分居，还跟我闹脾气，板着脸往沙发上一坐不理我了，那小样我就应该拍下来，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最后我哄了好长时间才把人哄好，真的就差去给他买糖吃了。他这人真的跟小孩似的，徐三岁！”
刘思彤听完之后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北佳本以为她是要赞同徐临风真的很幼稚这个观点，结果刘思彤“啧”完之后冲着赵关晴和李春说了一句：“你们俩知道我前几天单独跟她在寝室的感受了吧？天天秀恩爱，没完没了的秀恩爱！幸好我有男朋友，不然我能被这满满的狗粮噎死！”
赵关晴和李春点头表示赞同，并对刘思彤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北佳有点不好意思，反驳道：“我没秀恩爱，他真的不高冷。”
赵关晴接了一句：“我听说其实男人都很幼稚，但只有真正爱一个女人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幼稚的一面。”
“真的假的？”北佳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没经验，所以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家狗男人是个幼稚鬼。
“真的。”刘思彤表示赞同，“我男票也是，徐临风要是真在你面前幼稚成了小孩，说明他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能放心的在你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北佳抿着嘴笑了，眉宇间全是幸福与满足。
她们家狗男人虽然幼稚，还有点无赖，但是很可爱，而且对她好到没话说，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她是知足的。
而后，她说了句：“其实他真的很好，特别好。”
刘思彤回道：“看出来了，要是对你不好，你现在还能满面春光？”
北佳脸又笑了，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徐临风，她立即接了电话：“喂，你到了么？”
徐临风温声回道：“快了，你现在下楼吧。”
“好！”挂了电话后，北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傲娇地说道，“我要去找我老公吃饭了！”
刘思彤白了她一眼：“德行！”
赵关晴送了她一记同款白眼：“德行！”
李春亦然：“德行！”
北佳不为所动，挥一挥小手，离开了寝室，不带走一片云彩。下楼之后，徐临风还没来，她就先去了一趟旁边的超市，准备买两瓶酸奶喝。
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看起来拉风又骚气，吸引了无数路过学生的目光，北佳乍一看觉得这车有点熟悉，但也没多想，直接从车前走了过去，结果一刚走进超市大门就愣住了，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徐一言。
徐一言买了瓶可口可乐，正在收银台结账，一边扫码还一边问人家收银员：“这儿是你们学校女寝部吧？”

第68章
徐一言一抬头就看到了北佳，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北佳不知道徐一言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打招呼，因为徐一言这人有点亦正亦邪的感觉，本质不坏，但有时说话办事却很顽劣。
徐一言也没主动跟北佳打招呼，结完账后拎着可乐就走，在经过北佳身边的时候才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外面等你。”
北佳惊讶又意外，竟然真的是来找她的？
他来找她干什么？
北佳满腹疑惑，随手从收银台前的纸箱里拿了两代酸奶，心不在焉地结了账，一走出超市大门，就看到了正靠着车门喝可乐的徐一言。
法拉利超跑本就拉风，徐一言身高长相什么的也挺出众，外加一身高档名牌，又带上些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气质，非常吸引路过小女生们的目光。
北佳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徐一言，上次他们俩在美术馆的那次谈话还历历在目呢，谁知道徐一言这次是不是又来给她添堵呢？
但是直接走人似乎也不太合适，毕竟那天在徐家他还救了她一次，不然她就被徐一诺拖进水里了，她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正当北佳犹豫不决的时候，徐一言抬起了手臂，像是个二大爷招呼小弟似的朝她勾了勾手。
北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然而徐一言这人对她说的话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喜欢喝酸奶，你不用这么客气。”
北佳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用现实教他做人：“这是给我老公买的。”
徐一言：“……”
随后北佳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找你干什么？”徐一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而后又别过了目光，语气听似随意地问，“你真的怀孕了？”
北佳犹豫少顷，最终点了点头：“恩。”她一听徐一言这话就知道徐家人应该都猜出来了她怀孕的事，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也瞒不住了。
“哦。”徐一言表情没什么变化，无所事事般喝了口可乐，又问了句，“那你俩为什么结婚啊？为了孩子么？”
合着你今天是来找我做婚姻调查了？
北佳一脸不解地看着徐一言，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徐一言解释道：“我就是想知道徐临风为什么结婚。”他说的是实话，因为确实很想知道徐临风为什么会选择婚姻，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孩子？
如果是为了孩子，他一定要揍徐临风一顿，而且是往死里揍，很可能还会不择手段的把他这段婚姻搞黄，不为别的，只为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不幸的家庭和孩子。
他们俩就已经够不幸了，明知道在一个畸形的家庭李成长有多痛苦，还非要再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一个新生命的话，那徐临风真的不是个人。
北佳本来想回一句“和你有关系么？”，但转念一想徐一言是徐临风的亲弟弟，无论如何他们俩确实有关系，于是又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考虑了一下，回道：“因为我喜欢他，刚好他也喜欢我，又有了孩子，所以就结婚了。”
徐一言不置可否：“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不是为了孩子娶你？”
北佳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总是把他想的那么坏？”
徐一言一脸不屑：“因为我烦他。”
北佳无奈地笑了：“你要是真烦他，就不会在乎他是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
徐一言怔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要害，但是却死不承认，怒瞪北佳，斩钉截铁：“你放屁！老子才不在乎他呢！”
“哦。”眼看徐一言要炸，北佳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而后回道，“他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如果他不爱我，我肯定不会跟他结婚，甚至连这个孩子都不会要。”最后，她特意补充了句，“你哥他没你想得那么坏，也你没想得那么傻，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真的不用担心他。”
“我他妈才不担心他呢，他也不是我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后，徐一言还是放心了不少，只要他不是为了孩子结婚就行。
虽然他很烦徐临风，但他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年少轻狂时他曾一度希望徐临风天天倒大霉，只要徐临风不开心他就会很开心，甚至在他结婚前他还是这么想，但自从确定了他结婚的消息后，他就开始希望他能够认认真真地对待婚姻，别再走父母的老路了。
他们是兄弟，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却有着同样不幸的童年，他总是对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徐临风如果能走出这种不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希望和解脱。
北佳叹了口气，感觉徐一言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怪：“随你便吧，他马上就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我差你们那一口饭么？”徐一言没好气，随后又对北佳说了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件事，林柏悦下个月要回国。”
北佳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又是林柏悦！她一点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虽然内心已经阴云密布了，但是她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她。”
徐一言：“是啊，她跟你是没关系，她要是回来找徐临风那不就跟你有关系了么？”
北佳瞬间炸了：“她还敢来找徐临风？徐临风结婚了！”
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再聊下去她可能要打人了，女人真是惹不起，徐一言赶紧说了句：“你冲我发脾气有个屁用，又不是我把她招回来的！”
北佳咬了咬牙，强压下了心里的那股火气，一边点头一边说：“行，我知道了。”
呵，徐临风要完蛋了~
徐一言忽然有点幸灾乐祸，但考虑了一下，他又说了句：“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只为了跟你说这件事，还有件事。”
北佳深吸了口气：“你继续说，一口气说完。”
徐一言一边挠头一边说：“那什么，其实吧，当初不是徐临风把保送巴黎美院的资格让给了林柏悦，是我怂恿林柏悦去骗徐临风放弃了保送资格，然后林柏悦捡漏申请上了，徐临风算是被我们俩仙人跳了。”
如果不是为了能让徐临风的婚姻安定，他才不会坦白自己的罪行。
北佳先是一愣，几秒种后才彻底消化了这个信息，紧接着怒不可遏地瞪着徐一言：“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就因为徐一言的这个谎话，她误会了徐临风好长时间，“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呀！”
徐一言还挺理直气壮：“我哪知道你这么傻，人家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长这么大人了自己没有一点分辨力？还好意思说我坏，我要是不坏徐临风早去巴黎了，还有你这个小傻子什么事！”
北佳：“……”合着我还得感谢感谢你对我老公使用仙人跳了？
徐一言“嘁”了一声，不屑中又带着谴责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做到了么？不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借口，你要是真信任徐临风，别人怎么做都不会影响你俩的感情！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吧！”
北佳：“？？？”
说来说去说到最后还成我的错了？
最后，徐一言又叹了口气，一边开车门一边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也不用感谢我，当初是我骗了他，现在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言毕，上车，关门，踩油门，一气呵成。
法拉利超跑渐行渐远，北佳依旧是一脸懵逼，怎么到最后还成我感激你了？
这什么人呀！
手机忽然响了，北佳这才回神，来电显示还是徐临风，她立即接通了电话，刚要开口说话，却欲言又止，因为内心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真的误会了他好长时间。
“你在哪？”徐临风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已经到你们寝室楼下了。”
“哦，我马上过去，现在在超市。”挂了电话后，北佳立即返回了寝室楼，刚一走到路口，就看到了站在楼前等她的徐临风。
灼灼阳光下，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俊，气质优雅，随意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副善心悦目的画。
这么好的男人，是她的。
谁也抢不走。
北佳不由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他身边，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徐临风立即牢牢地抱住她了，无奈的语气中带着纵容：“慢点。”
北佳没说话，一直抱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了脑袋，看着他说道：“我刚才遇到徐一言了。”
因为之前吃过一次亏，徐临风心里当即一惊：“他又胡说八道什么了？”
“没说什么。”北佳忽然起了坏心眼，故意说道，“就是聊了聊你跟林柏悦的事儿。”
“我跟她没事！”徐临风语气坚决地为自己澄清，“一点事也没有！”
“我也没说你跟她有事呀。”北佳狡黠一笑，“看把你吓得吧。”
徐临风：“……”他们家小狐狸是真的学坏了，都学会捉弄他了。
有预感自己可能要被“收拾”，北佳不再开玩笑了，实话实说道：“就是说她下个月要回国了，又说了说你上高中的时候被仙人跳的事。”
徐临风：“什么仙人跳？”
北佳：“就是你被林柏悦骗了保送名额的事。”
徐临风舒了口气：“没了？”
北佳：“没了。”
徐临风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回道：“去吃饭吧。”
北佳意外：“你就不好奇徐一言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徐临风不好奇，因为他明白徐一言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他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别走上父母的老路。
他这个弟弟，虽然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但也帮他处理了不少麻烦，虽然有很多麻烦都是他惹出来的。
徐临风没说话，北佳自问自答似的回了句：“我觉得他倒不是坏，就是太叛逆。”
“他是压抑。”徐临风轻叹了口气，“何柔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一直在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北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挺关心他呀？”
徐临风坚决否认：“我没。”
北佳：“……”你们俩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倔强和傲娇，承认关心对方有那么难么？
叹了口气，北佳懒得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了，而且她真的有点饿了：“算了，去吃饭吧，我饿死了。”说完，她松开了他的腰，然后才发现周围有好多女生都在看她，眼神中皆带着探究与打量的意味。
北佳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舒服，徐临风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但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无视掉，而是双手捧起了他老婆的脸颊，在她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北佳瞬间面红耳赤，这个狗男人！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干什么呀！”北佳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徐临风不以为然：“她们不是喜欢看么？让她们看个够。”
北佳一怔，终于明白了徐临风的用意——为了帮她回击那些充满了不屑与打量的目光。
这个男人做的事永远比他说得好。
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北佳握住了徐临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不管她们了，我们去吃饭，看你今天表现好，能给你加个鸡腿。”
谁知徐临风却回了句：“不要鸡腿。”
诶你这狗男人还跟我讲起条件了？北佳白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决定满足他：“说吧，你想要什么？”
徐临风眉头轻挑：“想要什么都给？”
北佳又是无奈又想笑：“给，要月亮要星星我都给你。”
“不要月亮，也不要星星。”言毕，徐临风将唇附在了她的耳边，轻轻启唇，语气灼灼，“要你。”

第69章
管理学院的答辩日期定在了五月三十号，从月初到月末，北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改论文。
周一到周五，早上徐临风开车带着她去学校，晚上再开车带着她回家，但北佳也清楚自己现在已经结婚了，有家庭需要照护，为了调节学业和生活，她周末的时候会约徐临风一起逛街看电影，有时候徐临风也会开着车带着她去西辅周边的景点城市玩一玩。
小两口还报了孕期胎教班，每周五晚上一起按时去上课。
没上胎教课之前，北佳一直觉得她老公的双手还挺灵活的，毕竟是双艺术家的手，但自从上了胎教课后，北佳才发现，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比如，给模型婴儿换尿布。
这是夫妻双方都必须参与的一门课程。因为报的是小班教学，所以一节课总共就五对夫妻，五个准妈妈们的动手能力不错，老师教了一遍就看会了，而且给模型宝宝换尿布的时候动作又轻又温柔，真的把这个模型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妈妈换完之后，就轮到了五位准爸爸上场，被装修成粉蓝基调的温馨教室里瞬间换了画风，爸爸们不是把尿布换反了，就是把孩子放反了，但这些错误，徐临风并没有出现，北佳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放心，甚至还有点骄傲，觉得她老公最优秀，结果谁知道她老公出的错误最致命——粘尿不湿的时候直接把模型小孩的一条腿掰下来了……
那一刻，北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就连上课老师都看不下去了，无奈中又带对未来小孩的担忧提醒道：“这位准爸爸，换尿布的时候要轻点。”
此言一出，剩下的四对夫妻都笑了。
但是徐临风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在整个教室的嘲笑声中，人家面不改色又把被自己掰下来了的那条腿接回了，然后继续淡定从容的给“孩子”换尿布。
北佳也没笑，因为实在是笑不出来，肚子里的孩子还踢了她一脚，她赶紧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一边揉一边安抚自己的崽：“没事没事，不怕不怕，以后不让爸爸给你换尿布。”
这天晚上下课后，开车回家的路上，徐临风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严肃又认真地跟他老婆解释了句：“那个模型有问题。”
北佳捂着肚子，委婉地回：“我刚才也用的那个。”
徐临风沉默片刻，然后倔强又固执地说了句：“下次上课我自己带！”
北佳：“……”唉，养个孩子容易么，看看她老公都被打击成什么了。
她本以为徐临风这话只是一句赌气的气话，结果谁曾想人家第二天真的去买了个婴儿模型，不仅上胎教课的时候带着，平时在家的时候没事就拿着模型练习换尿布或者换衣服。
虽然没再发生过掰断腿的惨案，但北佳还是觉得，徐天才从小到大的自尊心可能都没有这么受挫过。
……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北佳早上到校后会直接拎着电脑和资料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快到中午的时候去找徐临风吃饭，有时候会回寝室午休，有时候会去徐临风的画室午休。
以前来的时候北佳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画室里的摆设，因为她之前每次来的时候都很紧张——第一次是来面试，第二次是来给他当模特，第三次就是喝醉了那次，哪次也没心情观察环境。
直到那天中午在三食堂吃完饭后她忽然犯困懒得回寝室了，于是就去了他的画室，本想着躺在那张充满了故事的陈列台上眯一会儿算了，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他画室里竟然有张长沙发。
关上门后，徐临风为了让她睡个好觉，还特意去把窗帘拉上了。
窗帘的遮光效果不错，拉上之后画室瞬间变暗了，非常有睡觉的氛围。
北佳躺在了沙发上，徐临风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这时，北佳才特别特别小声地问了句：“你那次干嘛要把我抱到陈列台上呀。”
这个问题虽然非常羞耻，问完之后她的脸都红了，但她就是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不在沙发上？沙发多软啊，陈列台上只铺了张白布，又硬又硌……
徐临风神色淡定地回：“沙发太窄了。”言毕，又一本正经的补充了句，“不好发挥。”
北佳：“……”当我没问！
自从开辟了新的领域后，北佳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徐临风这里睡午觉，不仅是因为他的画室比寝室安静，更是为了让她闺女提前接受艺术氛围的熏陶。
为了让他老婆睡得舒服，徐临风特意从家里拿来了毛毯和枕头，还给她买了好几盒蒸汽眼罩。
某天中午北佳睡醒之后，一摘眼罩就看到徐临风坐在画室的小角落里，身前放着画架，旁边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小缝，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
那一刻北佳又是感动又是想笑，堂堂大艺术家都为了她蜷曲在一个小角落里创作了，这幅画面看起来还怪可怜，简直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凿壁偷光的结合体。
但她却没有说话，像个乖巧的小姑娘一样枕着手臂侧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徐临风。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他所在的那方角落是明亮的。
从窗帘缝隙处投过来的一缕光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光束细长，却强而有力地照亮了那方寸天地。
徐临风现在就在这束光下，姿态优雅地坐在画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画布，从容不迫地移动着手中的画笔。
在绘画的领域，他就是王，画布与画笔就是他的江山与战马，在这片宽阔疆域，他全然可以做到信马由缰。
她愿做他的不二之臣，亦愿为了他生死相随。
许久后，北佳才从沙发上起身，为了不打扰他画画，她依旧没有说话，穿鞋的时候动作也很轻，整个人静悄悄的。
徐临风还是发现她睡醒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刚要起身去找她，北佳赶忙制止住了他：“你继续画吧，别管我，我去上个厕所。”
等她上厕所回来后，徐临风已经把窗帘拉开了，画架还在角落里放着，北佳好奇地走了过去，想看看他画了什么。
是一幅油画，长方形的画布，但画面却被分为了黑与白两个世界。
以对角线为分界点，左下角的世界黯淡无光，基调是灰紫色，深灰色颜料画出的地板砖上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穿着打扮很高档，但是周遭的环境却相当破败，身后落满了蛛网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分裂的木质相框，裂痕将相框一分为二，左边是个女人，右边是个男人，皆看不清脸。
在小男孩的脚下，零零落落地扔着几个高档玩具——机器人、小汽车，遥控飞机等等，但是小男孩却并不喜欢这些玩具，他的眼神中有渴望有期许，但却是在看向对面的世界。
画布右上角和左下角是截然不同的画风，左下角阴暗，右上角却充满了光明。
明媚阳光下，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田野，天空有风筝，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上有个鸟窝，树下围着几个顽皮的小孩。
在画面中间的那条小路上站着一个身穿白底碎花群的小女孩，扎着一对俏皮的小辫，笑意嫣然地与对面的小男孩对望。
两人之间有一座黑白渐变的桥，但却被画上了细微的横格子，一共十八道。
小女孩似乎是在邀请孤独的小男孩过来玩，小男孩也很过去，但是两个人之间却隔了十八年。
北佳读懂了这幅画，眼眶瞬间就酸了，她要是早点遇到徐临风就好了，这样就能早点陪着他了。
这时，徐临风从身后抱住了她，北佳侧抬起头看着他，神色中全是眷恋与爱意，徐临风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
北佳转身，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发誓般说道：“等下次回家，我带你去放风筝，我还要带你去捉蛐蛐粘知了。”
徐临风笑了，回道：“行，反正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北佳抬头看着徐临风，信誓旦旦道：“我不是跟你吹，我小时候放风筝可厉害了，以前我们镇上的风筝比赛我每年都能拿少儿组的奖。”
徐临风眉头轻挑，故意逗她：“只有少儿组的奖？成年组没拿到？”
北佳不乐意了：“你这人！”
“逗你玩呢。”徐临风赶紧安抚他们家小狐狸，“我老婆肯定是最厉害的。”
切，这还差不多。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徐临风又笑了，而后问道：“饿不饿？”
“不饿，还没到饿的时候呢。”她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大了不少，胃部受到了挤压，每顿饭吃的都不多，但是饿得快，而且现在孩子需要的营养也多了，所以每天只好少吃多餐。
说完，北佳松开了徐临风，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了句：“我要去图书馆写论文了。”
徐临风道：“下午在画室不行么？”
北佳十分坚决：“不行，影响我奋斗的效率。”
徐临风想了想：“也是，你总偷看我。”
北佳：“……”狗男人你是不是开始得寸进尺了？
随后徐临风把她送到了图书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来给她送点吃的，六点多的时候来接她吃晚饭，再到晚上九点，开车来接她回家。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五月三十号毕业生答辩的日子。
学校规定一个专业要抽两个学生参加校答辩，幸运的是，北佳没有被抽中校答辩，刘思彤却被抽到了，她们俩的学号紧挨着，也就是说她差一点就中标了。
答辩过后便是照毕业照。
西辅大中央行政楼是所有学院照毕业照时必取场景之一，为了避免各学院间起冲突，学校每到毕业季就要安排行政人员为每个学院调节好照毕业照的时间。
管理学院照毕业照的日期被安排在了六月三号早上七点到八点，刚好和美术学院一天，但美院却是她们后面那一批，八点到九点。
清晨六点四十左右，徐临风把北佳送到了行政楼前的广场上，然后就开着车去了停车场。
因为照相时间还没到，大部分学生都坐在广场上的草坪上聊天，有的人已经把学士服穿好了，有的人嫌热就没穿。
北佳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室友，走过去后也坐到了草坪上，和她们三个围成了一个小圈。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夏日炎炎，树干枝繁叶茂，浓郁的树荫下站着个漂亮女人，皮肤白皙身姿窈窕，穿着黑色吊带长裙和墨绿色的尖头绑带细高跟，波浪长发披肩而下，清纯动人中又带着些性感妩媚，是个出挑的美人。
北佳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一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二是喜欢她穿的那条裙子。往年过夏天的时候她也经常穿吊带裙和小高跟，外面再配上一件薄外搭，又美又清爽，但是今年不行了，她怀孕了没法穿吊带裙，更别说细高跟鞋了，粗跟都不能穿，只能穿松松垮垮的孕妇装和运动鞋。
孕妇的夏天真是又丑又热，都怪徐临风这个狗男人！
叹了口气，北佳又一脸羡慕的看了那个女的一眼，结果这次却猝不及防地和她来了个对视。
秘制尴尬，还有点不好意思，吓得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室友聊天。

第70章
毕业照先是全学院大合照，然后才是各专业单独照相。
学院大合照又分两版，一版要求学生穿着学士服照，一版不穿学士服。
学士服那版照好之后，导员宣布暂时解散，让学生们去脱了学士服，五分钟后集合，穿自己的衣服再照一版。
大部分女生的背包全放到了不远处的花坛上，解散后她们就像是小蜜蜂一般将花坛团团围住了，脱下学士服后又立即从包里拿出来镜子粉饼口红补妆。
对于女生来说，有合照的地方就意味着有竞争，毕业照更是如此，相当于一场大型选美比赛，而且还是要终身留念那种，更是要好好地打扮一番。
当周围的女同胞们行动一致的从包里拿出来各种化妆品为接下来的争奇斗艳做准备的时候，北佳叹了口气，默默地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瓶盖，迎着灿烂的阳光，满心伤感地喝了一口温开水。
她也想化美美的妆，她也想脚踩小高跟，她也想穿好看的小裙子，但是……现在也就只能想想了。
为了给补妆的姐妹们腾地方，她脱下学士服后，拿着保温杯往旁边让了让。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阔腿背带裤，搭配白色的宽松T恤，五个月的肚子刚刚好被遮盖了起来，单从正面看的话并不怎么明显，如果只从背面看的话那么压根就看不出来她是个孕妇。
裤脚九分，她的脚踝依旧性感纤细，36的小脚上穿了双粉色的耐克气垫鞋，可能是因为年轻体质好，她怀孕后除了肚子和胸在一天天变大，其余任何部位都没怎么变。
今天她还只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露出来了白皙的天鹅颈，如果不是手端着的那个老干部同款保温杯太影响造型，看起来依旧是个青春期的活泼少女。
这个保温杯是徐临风给她买的，纯钛保温杯，一个一千多，贵是真贵，好用也是真好用，而且重量特别轻，携带很方便，就是太丑，黑不溜秋的揣在手里一点也不青春靓丽。
她曾一度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世面，还当这个价位的保温杯都是如此的低调奢华有内涵，结果某天她心血来潮去这个牌子的官网上溜达了一圈才发现人家明明有粉粉嫩嫩青春靓丽的款式啊！
当天晚上她就问徐临风为什么不给她买粉色的？
结果她老公竟然回了句：“黑色百搭，你背什么包都配，去哪都能带着。”
北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狗男人考虑问题这么周全呢？
还有，我是干了什么事儿才给了你一种我时时刻刻保温杯不离手的错觉？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买枸杞了？
可能是读懂了他老婆的表情，徐临风立即拿起了手机：“我再给你买个粉的。”
“不要不要不要！”北佳赶紧把她老公手机抢了过来。
一千多买个杯子，徐临风不心疼，她却心疼，有那钱还不如存着给闺女买衣服呢，而且她老公花钱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有钱也不能烧着花呀。
必须教育！
北佳瞪着他批评：“你可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勤俭持家！”
徐临风却理直气壮：“给我老婆花钱和勤俭持家没关系。”
北佳没忍住笑了，觉得这狗男人说话办事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不过这个杯子是真的有毒，或者说，这个狗男人是真的有毒。
她以前出门从来不会带杯子，渴了就直接买水喝，但是自从收到她老公的这个礼物后，她现在去哪都会带着保温杯，一是觉得这么贵的杯子天天在家放着不用太浪费，二是因为怀孕了不敢再随便买水喝了。
现在已经入夏了，超市里买的水基本都是冷饮，常温也被空调吹凉了，她怕喝凉水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所以就天天带着保温杯喝热水，而且还放心。
久而久之，她还真的养成了保温杯不离手的习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可能都不用等徐临风给她买枸杞，自己就去买回来泡水喝了。
唉，这个男人简直是魔鬼，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功的把她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花季少女变成了腹中揣崽并注重养生的已婚少妇。
此时头顶艳阳高照，北佳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老公，一边手持黑不溜秋的保温杯，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室友同学们穿着好看的小裙子、拿着小镜子化妆补妆。
内心伤感怎么办？
多喝热水。
北佳再次叹了口气，又举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拧杯盖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愣住了，是刚才站在树下的那个漂亮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模样，实际身高应该和她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但穿上高跟鞋后就比她高出来了不少，黑色吊带长裙更将其身材衬托的性感窈窕，像是个身高一米七的大模特。
对上北佳的目光后，那女人轻轻笑了一下，走到了她身边，声色柔和地启唇：“你们是哪个学院的？”
北佳怔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这个女的是不是她们学校的人，但还是客气又简洁地回了句：“管理。”
“你也是管理学院的？”她又问，“那你是哪个专业的？”
北佳感觉到这女人似乎是想跟她套近乎，没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回了句：“你有什么事么？”
女人这次很直接：“想跟你打听个人。”
北佳好奇了：“谁呀？”
西辅大是出了名的校草集中营，除了她们家徐临风之外，还有好几个颜值扛把子校草，比如音乐学院的陆宇翎和经济学院的林游也，所以经常有外校的女生慕名而来。
北佳还当这个女人也是来看她们学校校草的，除了好奇之外，还有点八卦了，但谁知道这个女人给出的答案却令她做梦也想不到。
那个女人轻轻启唇，性感红唇一张一合，但吐字时的语气却不带任何感情，甚至说得上冰冷：“北佳。”
“……”这瓜怎么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北佳有些猝不及防，脑子里有点乱，第六感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无法敏锐的将其捕捉。
一孕傻三年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现在反应有点迟钝，最后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呃……怎么了？你朋友？”
女人笑了下，却不带任何感情：“恩，朋友，但是不太熟。”
北佳：“……”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你这么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紧接着，女人又说了句：“好多年没见了，我现在也不太敢确定那个是她，贸然相认又怕尴尬。”言毕，她还伸出手朝着花坛的方向指了一下，迟疑地问：“那个是么？”
北佳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呢，结果这女人自行为她解了围，然后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愣住了。
姜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北佳咬了咬牙，挤出来了一个笑，不置可否：“你怎么知道是她？”
女人回道：“感觉。”
北佳：“……”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她是我的错觉？
紧接着，女人又回了句：“我觉得她有些盛气凌人。”
回国之前，她先联系了徐一言，本想向他打听一下那个女人，但是徐一言却翻脸不认帐了，不仅如此，还反过来警告她安分点，徐临风现在已经结婚了。
愤怒的同时，她极度不甘心，她等了他四年，一直期盼着他能来巴黎找她，结果却等来了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
她嫉妒那个得到徐临风的女人，又痛恨她抢走了徐临风。
如果没有她，徐临风怎么会放弃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名额？她不仅抢走了徐临风，还耽误了他。
所以她必须要亲眼看一看这女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徐一言不告诉她，她就自己打听。
徐临风在西辅大学的名气很大，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北佳，管理学院。
但她还是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于是就选择了管理学院照毕业照这天打听情况。
管理学院有很多女生，但是她仔细观察过一番后，只找出来了两个最好看的，一个就是这位手捧保温杯的姑娘，另外一位就是她刚才指出来的那个。
她之所以认定手拿保温杯的这个不是北佳，是因为这姑娘的美没有攻击性，而且她照毕业照竟然连妆都没化，喝水还是自带的，太平凡了，徐临风不可能喜欢这种平凡的女孩。
反之另外一个就不一样了，美是美，却带着攻击性，妆容艳丽穿着出挑，行为处事盛气凌人，很符合她心中的“北佳”的形象。
再一想她平时可能会对徐临风颐指气使的样子，她就气得牙痒痒，这个小贱人。
听了她的话后，北佳没立即开口，而是又把杯盖拧开了，淡定地喝了口热水，而后回道：“她确实是挺盛气凌人，而且特喜欢我们美院男神徐临风，还经常去找他。”
言毕，她面不改色地拧上了杯盖，老干部似的胸有成竹地背起了双手，如同稳坐军营却决胜千里的诸葛亮般遥望花坛，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笑容中深藏功与名。
老公是我的，你们俩咬去吧。

第71章
学院的大合照拍完后，各专业就可以分散去拍单独的班级合影了。
北佳她们班的班长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好歹有点一班之长的能力，大部队解散后他迅速抢占了先机将行政楼前大台阶正中央的位置占了下来。
专业合影的排位和大合照一样，女前男后，按高低个排，北佳165的身高在她们班不算高，也不算矮，于是就站在了第二排。
她们寝室除了李春的个头稍矮一些，刘思彤和赵关晴的身高都和北佳差不多，于是四个小姐妹就站成了一个T型——北佳站在中间，刘思彤和赵关晴站在她的左右，李春站在了北佳前一排的位置。
班级照也是两版，一版穿学士服加扔学士帽，一版穿自己的衣服。
整理学士服的时候，北佳不经意间听到了站在她身后两位的对话，其中一位就是姜阮，另外一位是她的好姐妹王莹莹。
这两人家庭条件都比较优越，平时还都喜欢花式炫富，又看不起家庭条件一般的同学，能走在一起当好姐妹实属臭味相同。
不过这俩人的真实友谊也挺有意思，天天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但朋友圈发合照从来只P自己不P对方，而且还经常在背地里说对方坏话，不是diss人家水性杨花脚踩几条船，就是暗示对方用的奢饰品是假的，要么就是在寝室曝光对方和男朋友相处过程中的尴尬事。
实属塑料姐妹花。
但这俩人平时黏在一起的时候相处起来又好得要命，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而且还喜欢互相恭维。
比如现在。
最先开口的是王莹莹：“阮阮，我觉得你今天的眼影真好看，什么牌子的？”
姜阮带着几分傲娇回道：“香奈儿限量版，我妈去巴黎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
紧接着王莹莹接道：“我说我怎么没在专柜见过呢，我现在用的是迪奥的，感觉不够细，饱和度也不行，不过我今天用的粉底也是迪奥的，感觉不错。”
姜阮回道：“我觉得迪奥也就护肤行，彩妆除了口红都太一般，但口红又烂大街了，是个人都能买得起，有点low。”
这时，刘思彤忽然扯了一下北佳的袖子，北佳非常有默契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对视的那一刻，刘思彤朝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北佳没忍住笑了一下。
刘思彤今天用的就是迪奥999哑光，她买这只口红的时候北佳还和她一起买了只迪奥的变色唇膏。
姜阮这句话，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其中就有她俩。
“你笑什么呀？”开口的是姜阮，气势汹汹地瞪着北佳质问。
自从知道了徐临风竟然和北佳在一起了之后，姜阮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心里十分窝火，她追了徐临风四年都没追上，却被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得逞了，凭什么？她到底哪比不上这个土包子？
她比她有钱，比她会打扮，比她家世好，徐临风怎么就看上她了？
绝对是这个土包子主动倒贴勾引了徐临风！不要脸！
北佳知道姜阮就是在找事，但她也不是个软柿子，还能让姜阮随便捏么？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我又没笑你。”
刘思彤也帮她怼了句：“真是个神经病。”
那边的赵关晴也接了句：“大概是有被害妄想症，这是病，得治。”
姜阮咬了咬牙，在心里各骂了刘思彤和赵关晴一句，却依旧对北佳不依不饶：“那你笑什么呢？”刘思彤和赵关晴不好对付，但她还怕这个乡下人么？
北佳本来想回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了，忽然间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于是又把话改成了：“笑那个女人呢。”言毕她又朝着花坛所在的方向轻轻努了努下巴：“那个女的刚才还来找我打听你了。”
姜阮闻言立即抬头朝着北佳所示意的方向望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
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因为这女人乍一看还挺好看，不过她还是和王莹莹一起diss了她，因为美人相轻，于是就从头到脚挑她的毛病——
平胸平屁股又是个溜肩，瘦的跟麻杆一样还敢穿吊带裙，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而且长得也就那样，全靠化妆，卸了妆放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
这时王莹莹也看到了那个女人，随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姜阮说了句：“我也发现这女的好像一直在看你，你俩认识么？”
姜阮盯着那个女人所在的方向，哂笑了一下，语气不屑地回：“你看她用那包，一看就是A货，我可不和这种人交朋友。”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女的背的包是不是假货，但她觉得这女人骚里骚气的气质一看就像是用假货的人。
听了姜阮的话后，北佳特别想笑——林柏悦和姜阮，真是棋逢对手了，看谁能作过谁吧——但是她知道现在不能笑，一笑就露馅了。
紧接着姜阮又问了她一句：“她刚才找你来打听我什么了？”
“她说她是你朋友，但是好几年没见了，不确定是不是你，所以才来找我打听的。”北佳长了一幅美人相，却是一副乖巧可人的美人相，而且平时也不干坏事，所以偶尔奸诈一次也没人怀疑她，即便是对她讨厌至极的姜阮也没怀疑她的话。
随后姜阮又看了那个女的一眼，努力回想了一下，实在记不得自己认识她，继续问北佳：“她还说什么了？”
北佳犹豫了一下：“恩……好像和男朋友有关吧，具体的我也没问。”
男朋友？
姜阮虽然心系徐临风，但这几年也没少换对象，而且她找对象的标准从未变过，必须是高富帅，高和帅这两点可能要求没那么严格，但必须要有钱，不然带出去太丢人。
她现在这个男朋友是西辅大国际学院的，俩人一个月多前才认识，在一个酒吧派对上，后来这个男的就开始追她，又是送包又是送化妆品，每次来找她的时候还都开豪华超跑，让她挺有面子。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个男的，因为颜值不达标，个子倒是高，却长了张鞋拔子脸，但是真有钱，家里好像还有些权势。
权衡之下，姜阮决定跟这男的玩一玩，反正也没坏处，而且她也知道这男的花心，在外面沾花惹草彩旗飘飘，但她不在乎，反正她自己也不走心，只要这男的愿意给她花钱让她脸上有面子就行。
但如果外面的女人找上门了，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是主权和面子问题！
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她的好姐妹王莹莹不仅不安慰她，心里反而有点幸灾乐祸，你不是天天炫耀自己男朋友对你多好么？现在外面的女人都找上门了，全世界都知道你被绿了，同时嘴上又装模作样地关心：“这女的不会是来找你逼宫的吧？真不要脸。”
这句话说是关心，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姜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冷地骂了句：“贱人。”
王莹莹继续：“你看她那打扮，一看就是条骚狐狸。”
姜阮狠狠道：“她一会儿要是敢来找我，我就直接抽她。”
北佳：“……”我可没让你们俩打架啊！
北佳从小到大一直是个老实人，这辈子没干过挑拨离间的事，这是第一次，还是为了保卫自己老公，本来想着让她们俩互相给对方心里添个堵就行了，顺便再给林柏悦一个下马威，真没想过让她们俩动手，所以听了姜阮的话后，吓得她赶紧说了句：“我我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男朋友，你俩千万别动手，你先问清楚。”
姜阮冷笑一声，一脸鄙视地看着北佳：“你管得着么？土包子。”
北佳：“……”我怎么突然这么想看你挨打呢？
刘思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北佳一句：“你搭理她干什么？少管闲事！”
北佳叹了口气，心想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这闲事就是我惹出来的呀。
她满心不安，生怕一会儿林柏悦和姜阮真的打起来了。
这时导员和任课老师们来了，招呼大家赶紧整理学士服，马上拍照。
北佳只好先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配合着大家一起照毕业照。
等照完相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散了，有些人直接回了寝室，有些人去了操场或者校园别的地方继续拍照留念。
北佳她们寝室论文答辩那天下午就把寝室照拍完了，所以今天照完毕业照后就直接回寝室了，但北佳没跟她们三个一起回去，她还要在这里等她老公——美院马上也要来行走楼前集合拍毕业照。
不过虽然她的人留在了行政楼，心却飞回了寝室，因为刚才解散后姜阮走的是回寝室那条路，林柏悦好像跟过去了。
她特别担心林柏悦真的会去找姜阮，然后姜阮上来二话不说抽她一巴掌。
这个画面虽然是她想象出来的，但是却特别真实，她甚至能幻听到姜阮的巴掌抽到林柏悦脸上时发出的清脆“啪啪”声。
爽吗？
爽，非常爽，毕竟是情敌，还是一直惦记她老公的情敌，该打！
但是……有点于心不安，毕竟她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么奸诈的事。
然而担心什么来什么，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拿出来一看是微信消息，刘思彤发来的语音，连着好几条——
“卧槽那个女的真去找姜阮了，姜阮也真是牛逼，二话不说直接上手，连着抽了两巴掌，真是用上了吃奶得劲，啪啪的响，我看着都脸疼，那个女的直接被打懵了！”
“哎呦，那个女的反击了！她俩现在打起来了！竟然打起来了！”
“那女的抓姜阮头发！”
“卧槽姜阮竟然撕那女的衣服！”
“妈呀她俩现在扯着对方头发互扇耳光！”
“哎呀卧槽都他妈太狠了！”
“哎呦姜阮不行了，那女的看着瘦力气还不小，姜阮打不过她。”
“王莹莹也是，光喊有什么用啊，也不上去拉个架，就在一边看着姜阮被打，姐妹情太塑料了。”
“不过那个女的也没沾光，裙子都快被撕掉了，我都看见乳贴了。”
“哇塞我看的好爽啊。”
北佳：“……”你这是语音直播战局么？
听起来虽然很爽，但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北佳心虚的不行不行，总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这辈子第一次干坏事，她不太习惯！
越想，越忐忑。
心机婊真的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确实是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她怂，不行！
这时美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行政广场，北佳焦急又不安地在人群张望了几下，终于看到了徐临风，这时候也顾不上别人的看法了，一路飞奔朝着徐临风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着急地喊：“老公！老公！老公！”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徐临风却被他老婆这健步如飞的步伐吓得不轻，他们家这位五个月的孕妇可真是一点也不给他省心。
徐临风快跑了几步把她接到了自己怀中，又急又担心地批评了句：“你跑什么？”
北佳急得不行不行，还有点害怕：“老公，我干坏事了……”
徐临风被她这幅“可怜巴巴坦白从宽”的表情逗笑了：“你干什么坏事了？”
北佳实话实说：“我挑拨离间你的两朵野桃花打起来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较大，但身为已婚男士，必须精确的捕捉到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徐临风听后面色坚决、斩钉截铁地回了句：“我没有野桃花，一朵都没有。”
北佳：“……”狗男人你的求生欲倒是强烈。

第72章
听了他老婆的阐述后，徐临风一直在笑，他们家小狐狸平时是傻了点，但偶尔奸诈一次还挺可爱。
北佳倒是不乐意了，又急又气：“哎呀你别笑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徐临风没明白她的意思：“想什么办法？”
北佳：“她们俩打起来了我怎么办？”
“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让她们两个打架的。”徐临风一点也不在乎谁跟谁打架了，他只在乎他老婆的感受，而且他现在还有些压火，真没想到林柏悦会来骚扰他老婆，不得不叮嘱道，“她要是再敢来找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解决。”
北佳叹了口气：“但这事确实是我惹出来的呀，要不是我引导林柏悦让她把姜阮当成了我，她肯定不会去找姜阮，她俩也就不会打起来了。”
徐临风不置可否，顺着她的话接道：“然后她就直接来找你，和你谈一些有的没的，结果就是你吃醋生气再回家跟我闹离婚。”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傻一样！
北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就这么没脑子？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徐临风轻叹了口气：“我们家小狐狸哪都好，就是有点傻，容易被人骗。”
北佳：“……”我要是不傻能让你骗到手？
徐临风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笑着回：“但是傻得可爱，而且眼光好，会选老公。”
北佳：“……”您这是安慰我呢还是夸自己呢？
徐临风又笑了，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了一下，言归正传：“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她们俩怎么样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自找的。”
北佳抬起了眼皮，幽幽地看着他，带着点醋劲儿说：“人家俩可都对你心心念念了好几年，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徐临风十分认真地回道：“我有老婆，她现在还给我怀着孩子，我每天心疼她还心疼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去心疼别人？”
林柏悦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青春期那段朦胧与青涩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殆尽，她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相识过的陌生人而已。
至于姜阮，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是谁，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刚刚听他老婆说了才知道。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他们家这只傻乎乎的小狐狸，如果能再多塞进去一个人，也只有小狐狸给他生的小小狐狸。
听了她老公的话后，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给了他一个“看在你表现得不错的份上可以暂时饶过你”的眼神：“你快去照相吧，我等你。”
“行。”言毕，徐临风又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北佳忽然有点害羞，脸颊开始微微泛红，毕竟是在学校，身边来来回回的人还挺多，要是被人注意到了多不好意思。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徐临风才刚松开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带着遗憾又带着谴责的话语：“你看你们俩，大庭广众下干什么呢？学校里面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北佳循声看去，果然是许东若。
今天许东若也化了妆，一双狐狸眼妩媚又迷离，眼神中却又透露出来了几分活泼与俏皮，长长的卷发披肩而下，搭配着身上的学士服，整个人看起来又欲又清纯。
北佳看着她，面色正直地回了句：“我们俩什么也没干。”
“我可是有证据！”说着，许东若举起了挂在胸口的单反相机，“你们俩刚才抱了五分钟，其间亲了两下，我都拍下来了，不想被曝光的话，价格好商量。”
北佳：“……”你果然还是个卖片的！
北佳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她老公：“我们被勒索了，怎么办？”
徐临风言简意赅：“买。”随后他看向了许东若，“照片别删，我们都要。”他忽然想起来，他和他们家小狐狸的合影确实不多，除了结婚的时候拍的婚纱照，基本上就没有生活类的合照了。
许东若一看“商机”来了，赶紧加价：“我这照片可都是按张收费的啊。”
北佳又气又笑：“你这是坐地起价！”
许东若理直气壮大言不惭：“我可是专业的摄影师。”
专不专业现在也只有她这么一个摄影师了，徐临风选都没得选：“你再多拍两张。”
许东若：“行嘞，徐老板你说怎么拍咱们就怎么拍！”
徐临风想了想，对北佳说道：“你把学士服穿上。”
北佳不明白徐临风这种平时老婆自拍都不愿意露脸的老公为什么突然迷上照相了，忽然认清了自己的绝世美颜？但还是配合着从包里拿出来了学士服，重新穿在了身上，还带上了学士帽。
旁边刚好有一棵百年大树，时值夏季，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很符合“十年树人，百年树木”的寓意，是西辅大著名景点之一。
在“专业”摄影师的指导意见下，小两口来到了大树下。
树下阴凉，还有穿叶而过的阳光，如同坠入银河的繁星般细细碎碎的投射在地面上。
照相的时候，北佳一手亲密地挽着徐临风的手臂，一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也是在这时她才明白了徐临风为什么忽然这么热衷于照相了。
因为马上就要是一家三口了。
等孩子长大一点，他们就可以指着现在留下的相片，自豪又幸福地对她说：“这是爸爸妈妈大学毕业时照的，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了。”
还有，以后要是孩子问“我是从那里来的”这种问题的时候，还能指着照片回答“你是从树上掉进妈妈肚子里的”。
照完几张后，北佳想了想，又抬头对徐临风说了句：“你亲我一下呗。”
风光正好，景色宜人，此时不亲何时亲？
徐临风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迟疑，低头咬住了他老婆的唇，温柔地亲吻着她。
北佳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满心欢喜地回应着他的吻。
“专业”摄影师：“……”过分了啊，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照完相后，许东若伸手点着他俩，气急败坏，最终放下了三个字：“得加钱！”说完，揣着相机转身就走，就连背影里都透露着被“虐待”后的愤怒。
北佳和徐临风都笑了，随后北佳又为徐临风整理了一下学士服，柔声催促道：“你也去集合吧，时间快到了。”
“恩。”徐临风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朝行政楼走。
美院集合照毕业照的时候，北佳又去了旁边的花坛，本想坐在花坛边沿上休息一下，然而才刚一走到花坛附近，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柏悦。
脸颊红肿，长发凌乱，精致的耳环掉了一只，细白的脖子上还带着被指甲抓出来的道道血痕，黑色吊带裙的下摆也被撕开了口子。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早已没了来时的那份自信与气势，只敢躲藏在隐蔽的树荫下远远地观望着她一直深爱着的那个男人。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看到林柏悦后，北佳停下了脚步，从容不迫地与她对视，她可怜她现在这幅模样，但却不愧疚。
林柏悦本来就不安好心，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她平时总是说徐临风小气，其实她自己也大气不到哪里去，徐临风是她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非分之想。
林柏悦看向北佳的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有痛恨，还有嫉妒，但再也没了不屑与轻鄙。
因为她输给了她，而且输得彻底。
从她们对话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她没把她认出来，她却先认出来了她，还反将了她一军，而且是致命一击，打的她毫无翻身之地。
她还真信了她的话，认定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姑娘就是北佳，等她们专业照完毕业照后，她自信且胜券在握地去找了那个“北佳”，本是想先跟她好好谈谈，结果却换来了两巴掌。
新仇加旧恨，她直接和那个女人大打出手，打架的时候她稳居上风，不过也并没有全身而退，还是被那个女人打成了现在这副狼狈模样，然而打到最后她才听到旁边有个女生尖叫着喊了句：“姜阮你没事吧！”
姜阮？
“你不是北佳？”她又是惊愕又是愤怒。
那个女人和她一样惊愕愤怒：“你是来找北佳的？”
她这才明白，她们两个都被北佳玩弄了。
最后那个名叫姜阮的女人还嘲讽了她一句：“她在你面前你都没认出来，怪不得被她耍得团团转。”
盛怒之下，她又原路返回了行政楼，本想去找北佳算账，结果却看到了她和徐临风在树下拥吻的画面。
徐临风看向她的眼神中全是爱意，是唯一。
那一刻她才算是彻底明白，徐临风现在已经不爱她了，他已经有了爱的人，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更好的前程。
但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怒恨交加地盯着北佳，冷笑：“你现在很得意吧？”
北佳神色未变，语气平静：“我为什么要得意？得意我骗了你么？其实我骗不骗你都一样，区别就是你少挨一顿打，但是影响不到徐临风和我的感情，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你对我们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
虽然徐临风刚才叮嘱过她如果林柏悦再来，就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处理，但北佳并没有这样做，她决定给林柏悦留下最后的三分情面。
毕竟都是女人，何苦互相为难？
“无关紧要”四个字激怒了林柏悦，她又气又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
北佳抢了她的话，一字一句道：“林柏悦，当初是你骗了他，现在却又来喧宾夺主，你不觉得可笑么？我才是他的妻子，合法妻子，他现在爱的也是我，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谈判？我没让徐临风亲自来解决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不然你在他心里最后的形象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的狼狈女人。”
言毕，北佳直接转身，没再多看她一眼，但也没走，而是气势十足地坐到了花坛边沿上，打开背包，再次拿出了保温杯，气定神闲地拧开了瓶盖，慢悠悠地喝了口热水。
林柏悦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
她痛恨北佳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尖刀在往她心里捅，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来喧宾夺主了，她对他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输给了北佳，并且输得一塌涂地，如果徐临风真的来了，她只会输得更惨。
她彻底失去了徐临风。
林柏悦的眼圈开始泛红，泪水湿了眼眶。
许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为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北佳坐在花坛上等了一会儿，又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那棵大树下已经没人了。
林柏悦走了。
胜利的感觉，还是不战而胜，北佳傲娇地勾起了唇角。
哼！小样吧！
美院毕业照拍摄结束后，徐临风来找她，北佳这时才跟他说了林柏悦又回来找她的事。
徐临风的脸色沉了下去，十分反感林柏悦这种趁他不在时骚扰他老婆的行为，同时也有些担心，急切询问道：“你怎么没喊我？她跟你说什么了？”
北佳回道：“说她以后再也不来骚扰你了，让你好好对我。”
徐临风不信林柏悦能有这份好心：“到底说什么了？”
北佳：“就是这么说的，让你好好对我。”
徐临风依旧不信，北佳急了，瞪着他说：“你就这么关心她说了点什么呀！行呀你徐临风，我用不用再把她拉回来让你俩单独叙叙旧？”
徐临风：“……”算了，还是不问了，再问下去他们家小狐狸就该咬人了。
然而回家后，北佳就拉出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徐临风当她还在为了刚才的事生气，又急又怕，赶紧哄人：“我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她说了什么，我就是怕她欺负你。”
北佳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我就那么好欺负？”
徐临风拉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又不安道：“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认错，对不起。”
北佳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下：“别缠着我了，赶紧收拾东西。”
徐临风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北佳气急败坏：“你可真行，马上过端午了，明天回家过节呢！”
徐临风这才想起来明天要带她回家的事，赶忙按照老婆的命令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临风就开车带着她回了渝城，中午十二点左右到了梅镇。
这还是他们小两口婚后第一次回门，常春红和北立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待女儿女婿。
北立民难得在家吃一顿午饭，几乎是放下筷子就回学校了，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他要回学校盯着，回去的时候还带走了女婿，因为梅镇中学是个考点，高考要收拾考场，身为校长他要考察的地方太多了，需要搬得东西也太多了，于是就把女婿拉去当壮丁了。
北佳甚至怀疑，她爸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单纯是为了壮丁和他的那辆“马车”。
午休过后，北佳和她妈一起出门转了转。
梅镇上有一座灵泉寺，听说很灵验，在当地很出名，每天香客不断香火旺盛。
路过灵泉寺的时候，常春红说要进去拜一拜，求个平安符。
小镇妇女都有点迷信，北佳也习惯了她妈的这种日常小迷信，于是就陪着她进了寺。
常春红为女儿求了道平安符，保佑她五个月后顺利生产。
北佳或许是被周围香客们的虔诚渲染到了，亦或许是被至高无上的佛像打动到了，想了想，也去求了张平安符。
双手合十，跪在佛像面前，内心虔诚祈求——
愿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愿年年岁岁，长相厮守。

第73章
在家里住了两天，小两口就回西辅了。
北佳把那道从灵泉寺里求来的平安符系到了徐临风车里的后视镜上。
这是一道被做成香囊样子的平安符，小小一寸大，红色的丝绸面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上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祥云图案与吉祥字样，正面绣着“平安”两字，背面绣了一个“福”字。
香囊下方还带着红色的流苏。
北佳刚把这道平安符系在后视镜上面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看，反而还有种祥和平静的感觉，她还特意问过徐临风好看不好看，他也没说不好看，反而回答的是好看。
但是在回家途中，北佳坐在副驾驶，看着悬挂在后视镜上那道摇摇晃晃的平安符，顿时有了种这车的主人已经上了岁数的感觉——这世间，看遍花开花落，看淡云卷云舒，内心别无所求，只求吉祥平安……
她还把这种奇怪的感觉跟徐临风说了说：“老公，你有没有觉得这道符让你的气质更加成熟了？”
徐临风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成熟了至少十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佳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那你还跟我说好看！”
他老婆特意去给他求得符，他还能说不好看么？
徐临风语气坚决地回道：“成熟和好看不冲突。”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狗男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而后信誓旦旦地保证：“别担心，我今天晚上回家就给你设计个挂件配这道平安符，绝对又个性又显年轻！”
只要是他老婆发的话，徐临风就没有任何意见：“行。”
“我还想做个银吊坠，把咱俩的照片放进去挂你的车上。”言毕，北佳叹了口气，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幽幽怨怨地说，“我本来是想把咱俩的照片做成车内摆件呢，但是又一想呀，以后你有闺女了哪儿还想天天看见老婆呀，不如腾出来给你闺女留地方。”其实她想把女儿的照片单独放在车里是为了时刻提醒他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女儿还在家里等爸爸平平安安地回家。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也明白她的意思，说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把你和她的合照做成摆件放车里。”
北佳：“那你呢？”
徐临风：“我看着你们俩就行。”
北佳再次勾起了唇角，心里像是喝了奶茶一样又暖又甜。
回家之后，她还真的言必出行必果地抱着绘图工具去书房设计吊坠了，期间还给“卖片”的“专业”摄影师联系了一下，催她赶紧出单，她要收货。
许东若微信回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北佳咬了咬牙：【您开价。】
许东若：【原本一张五毛，但鉴于你们俩无视单身狗并肆意虐待的恶略行为，我决定每张定价五块。】
十倍的涨？
卖片的果然没有商业道德！
北佳：【你先告诉我，一共多少张。】
许东若：【五十张。】
北佳：“……”乘以五之后可真是个吉祥的数字，她回复：【我只要一张在树下接吻的，剩下的四十九张销毁了吧。】
紧接着，她给许东若发了个五块钱的微信红包，上面写着——黑心商家收。
结果许东若没收红包，回了个：【不，五十张你必须都要，一张都不能少。如果你觉得二百五太贵消费不起的话，可以用你老公的任意一幅画作抵押。】
北佳：“？？？”我老公的一块颜料都不只二百五！
但不等北佳回复，许东若又发来了下一条：【咱们学校西门旁那条巷子里有家店面不错，我给租下来了，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四方的工作室，马上该装修了，我想装的有艺术气息一点，进门刚好有面墙，想搞一面壁画。】
北佳明白许东若的意思了，回：【可我老公不是画壁画的呀。】
【有画稿和版权就行，我找人往墙上画。】许东若这次连着发了两条，【你看，四方是我们的，我都把店面租好了，马上还要面试新设计师，我体谅你怀孕了，所以装修什么的我也承包了，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小小小的要求，你愿意去完成么宝贝？】
看许东若这么一说，北佳心里还挺愧疚，明明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她现在却当了甩手掌柜，真是对不起许东若。
【好！】北佳非常坚决地回复，【我保证完成任务！】
许东若发了个小爱心，并附上一句鼓励的话：【你可以的宝贝，你一定可以，实在不行就多喊两声好老公。你想，如果有了你老公的作品当壁画，我们四方的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以后不愁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们来下单，今天晚上就别太要脸了，为了四方的未来，屈服一晚上没什么。】
许东若不仅是个专业卖片的，还是个专业大忽悠，北佳当初就是这么被她忽悠入伙的，现在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忽悠了，但还没绕出来那个弯儿，非常配合地回了个：【行！】
到了晚上临睡前，北佳按照许东若的要求去问徐临风要了幅画，也非常屈服顺从的喊了好几声“好老公”，甚至带上了娇滴滴撒娇的味道。
最后画是要到手了，徐临风还让她随便挑，喜欢哪副拿哪副，都不喜欢再给她重新画。
但她付出的并不止几声“好老公”这么简单，还有一夜的代价……
许东若这个大忽悠！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北佳第一件事就是去选画，代价已经付出了，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她们家是三层别墅，徐临风的画室占了整个三层，又大又宽敞，而且采光极好，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壁被改成了一整面透明落地窗。
落地窗前放着几个画架，有的架子上放了画板，有的没放；落地窗右侧是一排架子，分门别类的放着各式各样的画具、书籍和数不清的素描本；落地窗左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宽敞的木桌，桌面上也摆满了颜料和画具。
剩下那面宽阔的墙壁上，挂满了五彩缤纷的画作，有些是徐临风自己的，有些是朋友送给他的。
“看你喜欢哪副，自己选吧。”徐临风对他老婆毫无保留，“那边架子上还有，不过那些我都不怎么满意。”
北佳大概明白他老公对自己作品的分类了——满意的，拍卖；特别满意的，不舍得卖自己留着或者送人；不满意的就放在架子上落灰。
怪不得他一年最多只开两次展呢，因为创作出来的作品只有三分之一有参展资格……
天才真是任性。
在那面挂满了画作的墙壁最中央的位置，北佳看到了那副属于自己的眼睛，可想而知徐临风真的很珍视它，或者说，很珍视她。
见北佳看这幅画看的入迷，徐临风问了句：“你想要这幅么？”
“不要！”北佳毫不犹豫，“哪副都行就是不能这副。”
“为什么？”徐临风轻挑起了眉头，“因为是定情之作？”
北佳被戳中了心思，脸红了，又羞又气，这狗男人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徐临风勾起了唇角，将她搂紧了怀中，柔声说道：“本来就是定情之作。”
北佳笑着嗔怒道：“你就是个狗男人！”
徐临风：“那也是你爱的狗男人。”
真不要脸！
后来北佳选了一副名为《她》的作品，看这幅画的第一眼，她以为这上面画得是夜空，深蓝色的夜幕中，流云飘渺，繁星璀璨。
再看第二眼，她又觉得这幅画上面是一条映满了星光的河，金光粼粼，波光潋滟。
在这种梦幻般绚烂的背景中，有一抹少女纤细曼妙的背影。
少女穿着白色长裙，光着脚，正朝着星光奔跑，裙摆翩翩，黑色长发随温柔夜风舞动。
她问徐临风这幅画画得到底是夜空还是河流。
徐临风回：“是梦。”言毕，他顿了下语气，“现在已经实现了。”
他曾日思夜想，渴望魂牵梦绕的那个姑娘奔向他怀抱的梦。
北佳的心颤了一下，或者说，是悸动的感觉，像是个忽然情窦初开的姑娘般红了脸，但却不再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般扭捏娇羞，毕竟是要当妈的人了。
她踮起脚尖，在徐临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我的梦也实现了。”
她是他的梦，他也是她的梦。
光荣完成选画任务后，北佳给许东若拍了张照片用微信发了过去。
这回“专业”摄影师十分诚信，一口气发了五十张照片过来。
北佳手机屏都快被震裂了，索性关了静音。
一阵连环夺命震动后，手机终于消停了，北佳舒了口气，这才重新打开微信，一口气接受了五十张照片，最后才看到许东若发来的一句话：【周六有空没？我请你吃最热情的饭，给你最潮流的无码资源！】
北佳：【你竟然还有存货没给我？】
许东若：【我不是想着你是孕妇么。】
北佳：【孕妇没有需求么？】
许东若：【我艹你这个孕妇开车速度不止七十迈啊……】
北佳：【……】
许东若言归正传：【你周六到底有空没，有空咱俩就约，没空改时间。】
北佳看了一眼手机自带日历，这周六刚好是六月十五号，徐临风奶奶过大寿，这种大日子她肯定不能缺席，于是就和许东若商量把吃饭日期改约到了周日。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来到了六月十五。
然而这天，西辅却骤降暴雨。

第74章
十五号清晨，天还是晴的。
阳光明媚，碧空万里。
徐临风早上八点就开车带着北佳出门了，送她去上游泳课。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北佳报了孕期胎教班，交钱的时候她看到那个早教机构里还有孕期游泳课，于是也顺带着报了一个。
胎教班的时间是周五晚上六点二十，游泳课的时间是周六周日的早上八点半至十点。
今天虽然是徐老太太过大寿，但是寿宴的时间订在中午十二点，所以并不耽误她上课，而且徐临风也不想这么早就带着她去徐家——今天他的两位伯伯和一位姑姑也拖家带口的全来给奶奶过寿了，徐家人齐了，比之前更“热闹”了。
若不是因为奶奶过寿，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去凑徐家的那份“热闹”。
小两口刚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晴的爽朗，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大约八点二十徐临风就把北佳送到了早教机构门口。
准妈妈游泳馆虽然不让准爸爸们进，但徐临风每节课都会坐在游泳池外的休息区等他老婆下课。
不过今天他有急事要去处理，只把北佳送到早教机构门口就走了，等到十点她下课的时候再来接她。
他知道奶奶信佛，于是就托朋友买了一块纯天然的极品和田羊脂白玉，将玉空运回西辅后又找了顶级玉雕大师雕刻玉佛，准备将这尊羊脂玉佛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奶奶。
玉雕工序繁复细腻，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这件礼物了，然而直到昨天才刚刚完工，不过好在能赶上奶奶的生日送出，也算是及时了。
他现在就是要去取这尊玉佛。
然而车才开到半途天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平静的空中起了大风，墨云涌动翻滚，雷鸣阵阵，并且愈演愈烈。
伴随着几道裂空闪电，大雨倾盆而下。
……
这家早教机构规模比较大，还是全国连锁的上市公司旗下品牌，写字楼负一楼至四楼全被这家机构承包了。
孕妇游泳馆在负一楼。
北佳等电梯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同班同学，大家都是月份差不多的准妈妈，共话题很多，所以十分聊得来。
一看到北佳，就有人问她老公今天怎么没陪着她？
徐临风现在是这家早教机构准妈妈圈里口碑相传的“二十四孝”好老公——有钱有颜有身材，而且还对老婆细心贴心有耐心，最令北佳同学们羡慕以及称赞的一点就是他每节课都会“陪读”，不论是游泳课还是胎教课都陪着老婆上课，不像她们的老公来几节课就没耐心了，不管有事没事，把人送到门口就走，等下课再来接，反正绝对不会陪着上课。
所以今天她们一看到北佳是自己来的，一个比一个诧异，甚至还有人对北佳说了句：“你老公要是也随波逐流了，那这世界上就没好男人了。”
北佳笑着解释了句：“他今天有事，去西区取东西了。”
这时另外一个准妈妈接道：“呦，天气预报今天有暴雨啊，下雨路上再堵车了他来得及接你么？”
这家早教机构在东区，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横跨了两遍西辅。
如果不堵车的话，来回一个小时准够，但是堵车的话时间就不确定了。
北佳迟疑地回道：“应该不会堵吧。”
然而当她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徐临风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跟她说外面下雨了，可能会堵车，如果他十点没赶到的话让她乖乖等一会儿，别着急，也别自己出门。
北佳乖巧应下了，提醒他开车要小心后才挂了电话，继续换泳衣，刚把泳帽带上，手机又震动了，是微信消息，许东若发来的：【哇塞现在外面狂风暴雨！你们现在在哪？路上小心点啊！】
北佳一看到“狂风暴雨”这几个字就有点担心徐临风了，刚他在电话里只说下雨了，根本没提雨多大，她还以为是普通阵雨而已，所以在看到许东若的消息后她连打字的耐心都没了，直接回了语音：“我在上游泳课，徐临风在外面开车呢，雨特别大么？”
许东若似乎听出来了北佳语气中的担忧，立即发了条语音安慰：“还行吧，这不是夏天吗，西辅这座魔幻城市下暴雨常见的事，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停了。”
北佳还是不放心，但她现在也束手无策，叹了口气，又问了许东若一句：“你现在在哪呢？没在外边吧？”
许东若回：“在麦当劳里困着呢，现在麦当劳里全是来避雨的人。”
北佳回道：“那你先好好在麦当劳里呆着吧，我先去上课了。”
许东若最后回复了条手打信息：【今天要小心呀！】
北佳心头一暖，回道：【知道了。】
闺蜜俩逛街总爱聊天，天南地北八卦私事都聊，上次和许东若逛街的时候，北佳把那次去徐家发生的事跟她讲了一遍，许东若的第一反应和她当时一样，又惊又气：“这丫头真的才十五？”
北佳点头，无奈地回：“她真的才十五，还没过十五生日呢，准确来说才十四。”
许东若道：“十四就这么坏？那她也不是一点也不随她妈，虽然她没她妈精，但是绝对遗传了她妈的恶毒。”
北佳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紧接着许东若又问了句：“那女人到底什么家庭背景啊？又狠又毒又坏又有手段还能演贤妻良母，这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培养出来的‘精英’啊。”
经许东若这么一问，北佳才发现自己还真的不清楚何柔的家庭背景，徐老太太那么不喜欢她，就算她为徐家生了孩子却依旧反对了十几年也不让她进门，绝对不只是因为单纯的觉得何柔不知检点，败坏了徐家的家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比如家世背景。
那天晚上回家后她问了徐临风才知道何柔家里竟然是放高利贷的，但是手段不干净，背地里还经营着许多违法交易，比如地下黑赌场、地下黑拳场，反正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人家。
大概也只有这种“精英”家庭才会培养出何柔这种“精英”了，怪不得她敢一次又一次的在背地里对徐临风下手，因为已经习惯了为非作歹。
北佳也总算明白了徐老太太死活不同意何柔进门，因为同意她进门已经不是败坏家风的事了，而是抹黑家风。
而且堂堂正正的名门世家哪里会看得上放高利贷的亲家？更何况这亲家还不是什么好东西，手脚不干净、做事没底线，结了亲之后徐家说不定还会被连累。
但奈何徐临风他爸不争气……最终何柔这个女人还是成功的嫁进了徐家，成了名副其实的徐夫人。
……
徐临风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结果等他取了玉佛从西区往回赶的时候雨还没停，不仅如此，而且还越下越大。
天色依旧阴沉的如同夜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整个西辅都被笼罩在了茫茫雨幕中，车灯前的雨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哗哗下坠，落在地上反溅出一朵大大的白色水花。
车还没开到中央大道就堵了。
中央大道是一条南北向路，算是西辅市东西区的分水岭。
被暴雨影响了进程的轿车在宽阔的马路上排起了雨中长龙。
还剩十五分钟就到十点，车又堵得这么厉害，徐临风肯定不能按时去接他老婆了，于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第一通电话她并没有接，徐临风这才想到还没下课时间。
在等待她下课的这十几分钟内，他的车几乎就没怎么动。
十点多一点，北佳的电话回过来了，语气有些急切也有些担心：“喂老公，你现在在哪呢？”
徐临风叹了口气：“中央大道附近堵车了，我现在还堵在路上。”随后又安抚了他老婆一句，“你别着急，去休息室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北佳回道：“咱爸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现在要去西区，徐一诺今天在西区上美术课，他去接她，但是现在堵路上了，还没过中央大道，问咱俩这边堵车不堵，我说我不知道堵不堵，我在东区，你去西区办事了，然后咱爸听了之后就问能不能他来接我，你去接徐一诺，因为他离我这边近，你离徐一诺近。”
徐临风微蹙起了眉头：“你怎么回的？”
北佳：“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去接徐一诺，就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哪了，让他给你打电话。”
徐临风：“行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儿，马上给你回过去，穿好衣服，别着凉。”
北佳：“知道了，穿着浴袍呢，你快点，我还要去洗澡呢。”
“恩。”徐临风挂了电话后立即给他爸打了过去。
徐超群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临风，你现在在哪呢？过中央大道了么？”
徐临风：“还没到中央大道就堵了。”
“哦哦哦。”徐超群道，“刚才我怕你开车不方便，给佳佳打了电话，本来想提醒你别走中央大道，结果佳佳说你俩不在一起，她在东区你在西区。我现在刚好也在东区，但是一诺在西区上课，我本来要去接她，但是我这边也堵，要不咱俩换换人，你去接一诺，我去接佳佳，你看行不行？对了，还有一言，他今天早上开车送一诺去的，结果在停车场车胎被扎烂了，还是四个全被扎烂了，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不然他就能带着一诺回来了，我也不用去接他俩了。”
按照现在这种堵车的情况，也只有他爸说的这种办法最方便简洁，不然他们父子俩可能猴年马月都接不到想接的人，结果就是奶奶的寿宴都开始了他们一家人只有何柔到场了，老太太还不得生气？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顾全局面，徐临风也只能同意：“行。”最后又严肃地叮嘱了句，“你开车小心点！”
“行行行，肯定小心，你放心。”徐超群本以为儿子是担心他，心里还挺高兴，但是很快就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是担心老婆孩子，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句，“你把佳佳交给我肯定不会有事，绝对把你老婆孩子平平安安带回家。”
“你开车小心点就行了。”徐临风对他爸的要求真不高，唯有安全驾驶这一条，挂了电话后，他把早教机构的地址给他发了过去，随后又给北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等会他爸会去接她，他要去接徐一言和徐一诺。
北佳能理解这种安排，而且也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挂了电话后，她就去洗澡了。五个多月的肚子像是个隆起的小山包，双乳也更加丰腴了，但她的体质好，白白嫩嫩的皮肤上没有一丝妊娠纹，依旧光滑无暇，经常被其他的准妈妈们羡慕。
这家早教机构装修比较高档，浴室内是一个个单人隔间，隐私性很强，淋热水冲身体的时候，北佳将双手覆在了隆起的肚子上，低着头柔声说了句：“爸爸今天不能来接你了，因为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你要保佑爸爸一路顺利，平平安安。”
她洗完澡大约十点半，穿戴好收拾完拎着东西上楼的时候已经十点四十了。
徐超群的白色奔弛早就已经停在早教机构门前的马路边了，而且徐超群还特意拿了把伞站到了早教机构大门口接她。
外面的雨势毫无衰弱迹象，墨色的天空乌云翻滚，阴森沉重的像是要压下来。
北佳刚才只知道外面下暴雨了，但一直身处室内并未亲眼看到，所以当她一走出室内，就被外面的恶略天气吓到了。
这何止是暴雨啊，简直是世界末日。
暴雨倾盆，闪电劈空，呼啸的大风把路边的一排小树苗全吹弯了。
只不过是从楼下到马路边的距离，北佳和徐超群的身上衣服几乎都被淋湿了大半，而且俩人刚才还都打着伞，可想而知雨势有多强烈。
上车之后，徐超群赶紧找出来了条干毛巾递给了北佳：“擦擦快擦擦，别着凉了！”说完又叹了口气，抱怨道，“唉，这什么鬼天气！”
北佳也觉得这天气确实挺魔鬼。
等北佳擦好，系上安全带后，徐超群才启动了车辆，他年纪大了，还是喜欢开手动挡的车，然而才刚一踩下离合器车就熄火了。
今天早上刚出门的时候他的车还好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开着开着离合器就松了，这一路上忽然熄火的情况发生了好多次了，徐超群又急又气，只好重新启动车辆，同时纳闷地嘟囔抱怨：“这离合怎么回事……”
然而再次重启，却又遭遇了踩离合熄火的情况，而且这次熄火熄得特别彻底，无论徐超群怎么试，他的车再也没有重新打着火，像是被这瓢泼大雨彻底浇灭了斗志，一动不动地定在了马路边上。
纷纷雨幕中，白色的轿车孤零零的醒目。
“唉怎么回事，怎么还打不着了？”徐超群气急败坏，心情恶劣的堪比外面的天气，“什么日子，今天家里的车怎么还全坏了！”
……
徐一诺在西区某位油画大师家里上课，徐一言的红色法拉利超跑就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
徐一诺九点半下课，兄妹俩一起去停车场的时候才发现车胎被扎了，而且还是四个全被扎了，无一幸免。
徐一言平时爱他的车像是爱自己的女人，瞬间就气炸了，直接在停车场就骂开了，保安赶紧联系物业，物业派人来调节，徐一言挨个把他们狠狠地怼了一顿。
然而现在天降暴雨，外面又淋又堵又在刮大风，修车是不可能的了，更别说找人来拖车了。
徐一言只好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人开车来接他俩。
今天徐家人多，无论是仆人还是管家都忙着照顾宾客，于是徐超群就亲自来接孩子了。
兄妹俩又重返老师家坐着等人，等了半个多个小时，徐一言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被告知要来接他们俩的人是徐临风。
不情愿，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他们兄妹仨要是共处一车，那可是真几把尴尬，想一想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徐一言直接回了句：“就不能换个人么？西辅人口那么多，你怎么就挑了个和我俩最不合拍的呢？”
徐超群半是训斥半是教育地回复：“怎么就不合拍了？他是你亲哥！”
徐一言：“爸，理是这么个理，事不是这么个事啊，你自己能想象出来我们仨和谐共处的画面么？”
“那有什么不能的？你们三个是手足兄妹！”徐超群道，“再说了人家临风都愿意去接你们俩了，你俩还不情愿了？”
徐一言：“你信我，徐临风绝对不是真心情愿，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也是拒绝的，但是他没办法。”
“他是不是真心情愿但也去接你俩了，我不管你俩现在情不情愿坐他的车，都必须给我情愿，不然你俩就别回来了！”徐超群的语气斩钉截提不容置疑，并且说完就把电弧挂了，不再给徐一言反驳的机会。
徐一言长叹了口气，感觉今天可真是，“惊喜”不断……呵，他们兄妹仨要同框了。
人生奇迹。
他刚在阳台打电话，一回到客厅徐一诺就不耐烦地问了句：“咱爸什么时候来呀？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要是迟到了老太婆还要说咱俩。”
老师还在呢就敢直接喊自己奶奶“老太婆”，可真是显着你徐家后辈没家教了，徐一言觉得他妹绝对是猪脑子，气急败坏地怼了句：“你可给我闭嘴吧！”
徐一诺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怼了句：“你有病吧？冲我发什么火？”
徐一言长叹了口气，懒得和这个猪妹妹计较这么多，直接说了句：“咱爸堵车来不了了，徐临风来接咱俩。”
“谁？”徐一诺现在还记着徐临风把她扔进游泳池里这个仇呢，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他还没死呢？”
当着老师的面，徐一言尴尬的要命，而且特别心累，累到没脾气，他怎么就有个这么蠢的妹妹？
都是画油画的，人家能不认识徐临风么？说不定人家和徐临风的关系比和咱爸还好呢，人家是看在你是徐家姑娘的份上才收你当学生呢，你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骂徐临风？这不是丢人现眼么？
老师也感觉到了徐一言的尴尬，其实老师本人也很尴尬，因为他确实和徐临风的关系不错，虽然他比徐临风大了将近二十岁，但是却很欣赏徐临风的创作水平和艺术天赋，徐一诺这么一闹，让他有种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同时又觉得这女孩实在是太没教养。
于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客气地对徐一言说了句：“你们俩慢慢聊，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徐一言客气又歉然地回道：“我妹不懂事，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老师淡淡一笑：“没事。”
等老师离开后，徐一言伸手点着徐一诺的鼻尖，低声叱骂：“蠢！”
徐一诺从小到大肆意任性惯了，在外面和在家里一样毫无顾忌没大没小：“你才蠢呢，你就是个不会画画的蠢蛋！”
徐一言气得直点头：“是，是，是我蠢，我最蠢了，但我还没蠢到当着人家同僚好友的面咒人家死。”
徐一诺一愣，理直气壮：“我没当着他朋友的面咒他死！”
“恩，你没有，你真是一点也没有，你最聪明了。”徐一言已经不想和她解释这么多了，解释了可能她也认为自己没错。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失败的一点，就是有这么个草包妹妹。
再次叹了口气，他直接对徐一诺说了句：“收拾你的东西，准备出发，徐临风马上就到。”
徐一诺气急败坏：“我不坐他的车！死都不坐！”
徐一言原封不动地把他爸送给他的那句话转交给了他妹：“我不管你现在情不情愿坐他的车，都必须给我情愿，不然你就别回去了。”
……
辅香山西路二支路路口，一辆黑色大卡车如同一头巨型野兽般静静地蛰伏在狭窄的柏油马路上。
天色阴沉漆黑，狂风呼啸，骤雨滂沱。
辅香山附近本就僻静，大户人家选择辅香山别墅区入住也是图个清净雅致，所以平时这周围的马路上基本没什么车，偶尔呼啸飞驰一辆，也绝对是高档豪车。
今天天气恶劣，辅香山西路上更是空空荡荡，间隔半个小时也不会有一辆车经过，更别说徒步的行人了。
苍茫的天地间除了瓢泼大雨，只剩下鼓点般密集的雨声。
那是一辆黑色重型卡车，豆大的雨点落在卡车坚硬的车身上，不停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挡风玻璃前的两条雨刷来回摇晃。
驾驶室内，一位身穿灰色劣质短袖的中年男人紧张地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小路口，宽阔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唇焦口燥，呼吸急促。
空调的冷风并不能带给他清凉。
此时他耳畔回荡着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周遭黑暗死寂。
忽然间，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这种紧张的死寂。
他先是浑身一僵，惊愕的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样，缓了几秒钟后才伸出颤抖不停的手，拿起了放在操作台上的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喂……”他的嗓音极其粗哑，声音还在不停的颤抖，额头的汗水如雨般接连不断地顺着他那张国字方脸的脸颊流淌而下。
“解决了么？”对方也是个男人，说话时的语气极其恶劣，但又透露着几分难掩的紧张与焦虑，“你他妈给老子说话！”
“没、没来呢……”司机显然出于劣势一方，说话时的气势就先矮上了一截，惊慌中又带着哀求，“我、我一直在等，真的在等。”
“怎么还没来！”对方急不可耐，脾气又大又暴躁，“来了直接怼死！”
司机干咽了一下口水，再次确认：“是、是黑色的路虎是吧？”
“是，记好，黑色路虎。”对方特意叮嘱了一句，“白车和红车都不是，黑车，路虎。”
“恩、恩……”虽然对方看不见，但司机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可能是感觉到了司机的紧张，对方好心安慰了句：“你放心，今天上路的绝对只有黑色路虎，只要你不傻，绝对不会出错，路口监控也被处理了，你不用担心会被拍到，只要把人弄死就行了，怼不死就下来再给补一刀，反正今天必须把他弄死！老大说了，只要你彻底解决了徐临风，你欠赌场的五十万一笔勾销。”
但是在安慰完司机后，他还不忘了威逼，语气阴狠毒辣：“但如果你敢把这次的事搞砸，就等着给你老婆闺女收尸吧！嘿嘿，还有好几个兄弟夸你闺女长的漂亮呢。”
……
徐临风认识徐一诺的那位油画老师，还曾去他家做过客，两人交情不浅，算是忘年交。
他开着车来到那位老师家楼下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雨势依旧不减。
刚才他已经给徐一言打了电话，现在徐一言正领着徐一诺站在单元楼里等他。
他停下了车，打开了车窗，示意他们上车。
车内灯是亮着灯，不远处单元楼门口的灯也是亮着的，且都是昏黄色的灯光。
隔着雨幕，三兄妹六目相撞的那一刻，空气凝固了，尴尬到窒息。
徐临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关上了车窗；徐一言低声骂了句“艹！”；徐一诺脸上的不情愿更加明显了：“我不想坐他的车！”
徐一言叹了口气，回了句：“你以为人家想让你坐么？还不是被逼的。”随后又伸手推了一下徐一诺的肩膀，“别站着不动，往前走！”
徐一诺挣开了徐一言的手，发起了小姐脾气，固执又任性：“我不坐！我死都不坐！我要让咱爸再派车来接我！”。
徐一言气急败坏：“家里人都忙死了谁抽空来接你？今天大伯二伯和姑姑都在，你可是消停点吧！”
徐一诺依旧任性：“我就是不想坐他的车！我恶心他！”
“你放心，他也不会喜欢你。”奶奶的寿宴马上开始，徐一言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直接撑开了自己的伞，走出单元楼，朝着雨幕迈进了一步，而后回头看着他妹，最后一次警告，“你走不走？不走我俩就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
徐一诺依旧是不情不愿，但是也没办法，她哥走了就没人管她了，最后狠狠地咬了咬牙，跺了下脚，气急败坏地撑开了自己的雨伞，不甘心地朝着徐临风的黑色路虎走了过去。
……
徐一言拉开副驾驶车门的那一刻，窒息感更强烈了……这他妈什么事啊！
西辅人口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来的是徐临风？
虽然心里飞奔而过无数个草泥马，但他却表现得和徐临风一样淡定——开门、上车、收伞、关门——一气呵成。
徐一诺拉开了与副驾驶同侧的后座车门，上车的步骤也是如此，但是关车门时弄出的动静可比她哥大得多，她似乎将满腔的愤怒和不情愿全部集中到了车门上，关门时所用的力气大得要命，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而且坐在车上后她还不老实——
徐一言上车后把收起来的湿雨伞放到了脚下，徐一诺则是大幅度的在车内甩起了湿雨伞，还故意朝着徐临风甩，把伞上带的雨水甩了徐临风一身。
徐临风回头，面色阴沉地盯了她一眼。
徐一诺动作一顿，有点害怕，但依旧不服气，还想继续甩，这时徐一言扭过脸骂了她一句：“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不想坐车就给我滚！”
他对他妹，只有一句话——恨特不成钢，蠢！
势单力薄，徐一诺不敢孤军奋战，终于老实了，不过心里还是有脾气，并没有像她哥一样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脚下，而是直接扔在了旁边的座椅上，沾得哪哪都是水。
徐临风懒得和她计较这么多了，叹了口气，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把安全带系上。”
徐一言一上车就系好了安全带，这话就是说给徐一诺听得。
徐一诺才不会乖乖听他的话，冷哼了一声，高傲又带着不忿地怼道：“你管得着么？”
徐临风没再搭理她，或者说，不想管她了，就当车上没她这个人似的，置若罔闻地开车。
但徐一言不能不管自己亲妹妹，今天天气这么差，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于是再次扭过了头，无奈地看着她说：“把你安全带系上。”
徐一诺固执地要命，还朝她哥翻了个白眼，挑衅似的说道：“我不系！我就是不系！你打我呀？”
徐一言：“……”他这一上午已经快被他妹气死了，现在真是连朝她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忽然也不想管她了，心累地回了个：“行，您随便，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你，我也管不着你。”说完就把脸扭了回来，真的不搭理她了。
徐一诺不屑地“哼”了一声，而后靠在了椅背上，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还故意外放，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
和徐临风共处一车，还是并排而坐，徐一言尴尬的要命，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了，僵坐在副驾驶，眼观鼻、鼻观心。
今天来接他的哪怕是个石头人可能他都不会这么尴尬。
车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呼啸，天色乌压压的沉，甚至有了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由于中央大道堵车严重，徐临风这次选择走环城线，虽然绕了远路，但是速度明显快了多。
从西环上北环的时候，徐一言轻咳了一声，提醒了句：“南大桥检修了，只能从西边走。”
通往辅香山别墅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南侧大桥，另外一条就是辅香山西路。
徐临风记得上次来时南门岗的保安提醒过他，六月十号至二十号间南大桥要检修，而徐老太过寿刚好卡在这两个日子中间。
“我知道。”徐临风其实也挺尴尬，他们俩长这么大，二十多年间，还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徐一言面无表情：“哦。”过了半分钟，他又说了句，“西二支路路口昨晚出车祸了，信号灯被撞坏了，你过得时候注意点。”
西二支路这个路口不大，所以信号灯的规模也不大，不是四个口都有，而是独立在路口中间的那种四面灯。
现在的信号灯都自动连接了电子警察和摄像头，西二支路的红绿灯一坏，相当于红绿灯连带着摄像头一起废了，再加上天气又这么恶劣，徐一言不得不提醒徐临风注意。
徐临风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点头“恩”了一声。
徐一诺不喜欢她哥这么客客气气的和徐临风说话，感觉他就是个大叛徒，所以在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后，厌恶地“切”了一声，又说了句：“真恶心。”
没人搭理她。
此后三人皆是一路无言。
……
上了北四环后，徐临风一直朝东开，最后在与东四环的交界口处下了环线。
一下四环，就是辅香山西路，这条路很长，一直从东北四环的交界口通向西辅市大名鼎鼎的辅香山别墅区，从这条路上分叉出去的小路，就以辅香山第几支路命名。
大雨瓢泼而下，临近正午的天色却如黑夜般漆黑。
西辅这座城像是被困在了暴雨和黑暗中。
整条辅香山西路安静而空荡，仅有一辆黑色路虎冒雨奔弛，所行之处，飞驰的车轮溅起一大片水花。
挂在后视镜上的红色平安符来回摇晃，下垂的流苏也跟着不停摆动，与之同频率摆动的，还有一条精致的银链，链子下方系了个椭圆形的银质吊坠。
吊坠是北佳亲自设计的，可以打开，里面的玻璃框里放着两张照片，左侧是她和徐临风在学校那棵百年大树下的合影，右侧放着一张缩小版的B超照。
其实她原本想放结婚照来着，但是吊坠做好那天她刚好去产检了，做了四维彩超，孩子的面部表情都被照了个一清二楚，她又激动又伤感，激动的是她终于看清楚宝宝长什么样了，伤感的是这小妞长得不太像她，更像她爸，然而等她回家后翻出来徐临风小时候的照片一看，更伤感了，这父女俩小时候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唉……一点也不嫉妒呢。
保持着一种“平和”的心态，北佳把孩子的四维彩超照做了个缩小版放进了吊坠里，和平安福一同挂在了后视镜上，当时她还对徐临风说了句：“开车要小心，我和宝宝都看着你呢！”
这吊坠里面藏着的，是他的家，他的宝贝，他的全部。
车在雨中飞驰了十几分钟，到了西二支路，过了西二支路再往前开一个路口，就是辅香山别墅区西门岗。
暴雨依旧滂沱，夹杂着呼啸狂风。
漆黑的天幕上时不时冒出一道道闪电，刺目而锋利，像是要把这暗沉沉的天给劈裂一样，强烈的光线将整片黑暗的大地照亮了一瞬。
悬挂在后视镜上的银色吊坠刚好反射了电光，徐临风的眼角余光被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右侧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他的视线中忽然冒出来了一辆巨型卡车。
卡车没打灯，在滂沱的大雨中如同失了控的野兽，急遽朝着他的路虎“狂奔”了过来。
刚才这辆卡车的黑色车身完全融入了漆黑的雨幕中，若不是吊坠反射了闪电的光，他根本没发现，而且车内全是徐一诺的手机游戏声，压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所以当他看到卡车的那一刻，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不到二十米。
徐临风神色一变，下意识地朝左猛打方向盘。
正在直行的车轮骤然变向，黑色路虎直接在原地来了个九十度的漂移，溅起了一大片高高的水花。
车内三人，徐临风和徐一言都系了安全带，仅有徐一诺没系，车身骤然变向的那一刻她直接撞到了车门上，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尖叫。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尖叫声戛然而止——
纵然徐临风反应再快，还是没躲得过卡车的撞击，巨大的黑色车头猛地撞上了路虎的左后方车尾，直接将路虎撞飞了出去。
车身被掀翻后，先是左侧车轮离地，右侧车身率先坠地，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车架变形，前后六面车玻璃全部被震碎，然而动荡并未停止，惯性使然，车身再次朝右侧翻滚，又一次的撞击地面，直至变成底朝天才停止。
雷霆暴雨中，黑色路虎在顷刻间变成了废铜烂铁。
……
安全气囊在车身被蛮力撞击的那一刻就弹出来了。
徐临风只经历了短暂的昏厥和晕眩就清醒了过来，他整个人被倒挂在了车座上。
所以醒了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解安全带，同时伸手去开车门，然而就在他抬起左手的那一刻，小臂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
左手手臂应该是被撞断了。
但好在右手没事，顺利解开了安全带，这时他看到了掉落在破碎窗框边沿上的银色吊坠，立即伸手将它够了过来，一圈圈的缠到了自己的右手上，将那个藏有他身家性命的吊坠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是这个吊坠救了他一命，是他的女人和孩子救了他一命。
之后他用脚跺开了挡在车窗前的安全气囊，最后从车窗爬了出去。
雨势忽然减小了许多，天色也由黑变成了泛白的灰，淅淅沥沥的雨滴淋在身上的那一刻，徐临风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还活着。
雨水淋掉了他额头上的血，深吸几口气，他立即跑向了副驾驶，单手费力地扯开了挡在车窗前的安全气囊。
刚才是右侧车身先落地，徐一言伤得比他严重，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为了救徐一言，徐临风再次钻进了变了形的车里，一边为他解安全带一边大声喊他的名字：“一言！一言！”
徐一言依旧是昏迷不醒。
左臂不能发力，他只能用右手极其艰难地将徐一言从车里拖了出来，直至将他带到路边的安全地带才停止，随后他跪在他身边，将颤抖不停的手摁在了他的颈间，动脉跳动虽然微弱，但还有，说明徐一言还活着，徐临风长舒了口气。
徐一言曾对他说过希望他好好活着，他何尝不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们是兄弟。
而后徐临风闭上了眼睛，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慌与担忧站了起来，只要确定了徐一言还活着就行，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车里还有徐一诺。
再次返回被摔了个底朝天的路虎车旁时，徐临风才看到了顺着右后方车窗的窗框流出的殷红血迹。
路虎的后车尾已经完全变形了，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安全气囊，滴滴答答地从气囊的边角处落下，混入地面的雨水中，形成了一条殷红色的河流。
徐一诺怕是凶多吉少。
但徐临风并没有打算放弃她，然而就在他准备弯下腰去救她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踏雨而来的脚步声。
来者特意将脚步声放的很轻，然而脚下的水却出卖了他，无形间将他的脚步声放大了无数倍。
暴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此时的雨势已由倾盆大雨变成了蒙蒙细雨，润物细无声般黯然坠落。
缺失了雨声掩盖的偷袭者瞬间暴露了。
徐临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身。
在他身后不到五步的位置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大汉身穿灰色劣质短袖，右手握着一把剪刀，看向他的目光尽显阴狠杀意。
在徐临风发现他的那一刻，壮汉神色一沉，加速朝他跑了过来。
徐临风闪身躲避，然而壮汉身高手长，左手直接抓住了徐临风的衣领，下一刻便将他死死地摁在了路虎车的车框上，下一秒手起刀落。
千钧一发之际，徐临风抬手抓住了壮汉持刀那只手的手腕，拼了命的与其抗衡对峙，然而他断了只手，单手力量太小，壮汉在身高体型上也比他占优势，徐临风逐渐落了下风。
锋利的刀尖一寸寸下落，徐临风的额头与颈部已经凸出了青筋。
壮汉似乎势在必得，脸上已经露出了猖狂的笑。
然而徐临风却忽然朝后扬了下头，又猛地抬起了来，将自己的额头用力撞向了大汗的鼻梁。
人体鼻骨脆弱，壮汉的鼻梁一下子就被撞断了，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整张脸颊，眼前也跟着黑了几秒，持刀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松了劲儿。
徐临风趁机抬腿用力顶向了他的小腹，壮汉疼得大喝一声朝后退了两步。徐临风趁机出拳，直击壮汉太阳穴。
他将一直紧握在手心的银质吊坠夹在了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拳风稳而准，又带着狠，一击便将这位刚才势在必行要杀他的壮汉打翻在地。
太阳穴受重创，壮汉倒在地上后便不省人事了。
徐临风依旧活着。
雨停了，云开雾散。
他绝境反杀。

第75章
徐超群的车一直打不着火，最后只能打电话让徐家再派人派车来接他和北佳。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管家才回电话，说是辅香山西二支路路口出了严重车祸，现在交警队正在处理现场，整条西路全被封死了，别墅区负责人现在正和公路局沟通看看能不能暂时开放南大桥，反正南大桥是检修，正常情况下通车应该没问题。
徐超群听后又急又气，老太太的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现在还在路边困着呢，而且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倒霉，哪哪都不顺。
挂了电话后，徐超群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北佳说道：“西二支路出车祸封路了，去的人进不去，出的人出不来，咱俩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他还担心北佳会着急，于是又安慰了句，“现在雨已经停了，交警处理现场应该会很快。”
北佳不可能不着急，她刚才给徐临风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的不行，现在一听出车祸了，更是焦虑不安，生怕徐临风出了什么事，着急地问了句：“什么样的车祸？车祸严重么？”
“卡车把一辆汽车撞了，好像还死人了，但具体情况管家也没打听出来，现场不仅有交警队还有刑警队，刑警队的人不让乱问。”徐超群把自己的知道的都跟北佳说了，“不过那个路口也是邪门了，昨天才出了场车祸，今天就又出事了，也不知道冲撞了哪路神仙。”
一听说死人了，北佳更害怕了，整颗心都是悬着的，惶惶不安，她现在只想确定徐临风没事，赶忙又拿出给他打了个电话，等待接听的时候，她还一直在默默地祈求老天保佑徐临风没事，甚至已经在心里默念起了“阿弥陀佛。”
这次电话倒是被接通了，但是手机里响起的却不是徐临风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嗓音有点粗，带着几分威严，说话干脆利落，开门见山：“喂，你是这手机主人的老婆么？我是交警支队的。”
徐临风给北佳的通讯备注是“老婆”。
交警支队四个字吓坏了北佳，脑子里空白了两秒钟后才颤着嗓音回答：“是、是……我是，出什么事了么？我老公没事吧？”
支队警员回道：“你老公叫徐临风吧？他没啥大事，但他车上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受重伤送医院了，女孩当场死亡了，这手机是我们处理现场的时候在车里发现的。”
北佳赶忙追问：“那我、那我老公现在在哪呢？”
支队警员：“受了点小伤，刚和那男的一起送人民医院了，我估计他现在在公安局做笔录，因为这件事还扯到了刑事案件，所以具体情况我不方便跟你说，你要是想去找你老公就去刑警二支队找。”
北佳连声跟交警道谢，挂了电话后她一边开车门一边焦急不已地对徐超群说道：“爸，临风出车祸了，我得赶紧去找他。”
徐超群也着急了，惊慌失措地追问：“怎么出车祸了呢？”说完这句话他才将儿子的车祸与今天西二支路路口发生的那场死了人的车祸联系在一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嗓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临风、临风怎么样了？一言一诺呢？”
北佳不敢看徐超群的眼睛：“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交警没跟我说。”其实她已经猜出来了交警口中那位受重伤的男子和当场死亡的女孩是谁，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跟徐超群说，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徐超群要是知道了自己三个孩子死的死伤的伤，那该是多大的打击？
徐超群也没往下问，因为已经没有继续问的勇气了，无论是临风还是一言一诺，都是他的孩子，哪个出了事他都无法承受。
后来北佳和徐超群一起打车去了刑警二支队。
去的路上，北佳依旧惶恐不安，虽然交警已经跟她说了徐临风没事，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而且徐临风在那场车祸中也不是毫发无伤，交警说是“小伤”，但什么样的伤才算是小伤？
除非亲眼确认徐临风没事，不然她的心一秒钟都无法平静。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刑警二支队，但是她并没有立即见到徐临风，他还在做笔录，和徐超群一起坐在大厅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见到他。
徐临风脸上有几处擦伤，左臂打了石膏，在医院的时候还做了全身检查，没有内伤。
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只断了只胳膊确实算是小伤，甚至都不算是伤，就连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说他命硬。
看到徐临风的那一刻北佳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朝他跑了过去，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自从接到交警电话的那一刻起北佳就想哭了，害怕的想哭，但是她一直在忍，还不停的在心里警告自己“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哭什么？非要哭出事你才甘心么？”然而当她彻底确认了徐临风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却再也忍不了了，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嚎啕大哭。
她心有余悸。
后怕的感觉就像是洪水退去后的城市，灾难虽然消失了，但给城市留下了阴影还在——
万一受重伤的那个是徐临风，她该怎么办？万一死的那个不是徐一诺……万一……
她承受不了任何一个万一。
徐临风左手打了石膏，只能用右手抱着她，但是却抱得很紧，他活下来了，很幸运，但也会后怕，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母女怎么办？
如果今天坐在他车上的不是徐一言和徐一诺，而是她，后果又会是怎么样？
他根本不敢深想。
北佳哭得像是个孩子，脸都哭红了，而且眼泪流的满脸都是，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呜咽：“吓死我了……我要被吓死了……”
徐临风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同时柔声安稳：“没事没事，不哭了啊，我没事。”
北佳根本忍不了，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而且孕妇的情绪本来就很容易波动。徐临风不停地安慰了好长时间她才堪堪冷静下来。
徐超群一直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临风确定是没事了，还有一言一诺呢，他们两个怎么没来警局？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俩孩子的结局，但是徐超群不敢面对，不敢上前询问徐临风一言一诺的情况，也不敢去问警察。
他害怕。
他这个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僵立在原地怔忪许久，徐超群才鼓足勇气走上前，脸色依旧苍白，开口说话时，沙哑的嗓音不停颤抖：“临、临风，一、一言、言一诺呢？”
面对着他爸那双布满了哀求与恐惧的双眼，徐临风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把那个壮汉打晕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救徐一诺，当他把挡在车窗前的安全气囊扯开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路虎的后车尾部已经被撞变了形，徐一诺双目紧闭，身体被死死地压在了扭曲的车坐下，他根本没办法就她。
他将手指放到了她的颈部，已经没脉搏了。
随后他打了120，紧接着又报了警，用的还是从徐一言衣服里找出来的手机，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警车和救护车不到十分钟就赶来了现场。
警察刚一到，壮汉就醒了，他看到周围一圈穿警服的人后下意识地就想跑，甚至还撞翻了俩个警察，但是没跑成，最后被三个警察合力摁倒在地了，直接带回了警局。
徐一言先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随后交警和刑警队的人合力将徐一诺的尸体从路虎车里搬了出来，当时徐临风正站在和不远处和交警队警员做常规事故调查询问，他看到了徐一诺浑身是血的尸体，已经变了形，头和身体形成了一个离奇的角度。
那一刻他的脑袋里空白了几秒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死于非命的尸体，却是他的亲妹妹。
但是接着，他竟然开始庆幸他看到的是徐一诺，而不是北佳。
……
徐临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爸说实话，他担心他爸受不了这个打击，犹豫了几瞬，回了句：“先去医院看看吧。”
徐超群心已了然，脸色更加苍白了，整个人瞬间颓然沧桑了不少，像是忽然变老了十岁，沉默许久，他长叹了口气，嗓音嘶哑道：“那就先去医院吧。”
随后他们三个人又一起打的去了人民医院。
徐临风原本不想让北佳跟着去医院，他想让她先回家，但是北佳不愿意离开他，特别害怕自己一走他又出事了，所以说什么都不回家，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徐临风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意。
还没到医院，徐超群就接到了他大哥徐超赋的电话。
警察已经车祸的情况告知了徐家，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所有徐家人，但是没人敢告诉老太太，怕她承受不住，还要继续粉饰太平给老太太过寿，但是这事又不能不去处理，老大徐超赋便以有急事必须处理为由退出了宴席，还悄悄带走了何柔。
今天徐家人多，少何柔一个老太太压根看不出来，今天看不到何柔说不定老太太会更开心。
在去医院的路上，徐超赋才把家里三个孩子出车祸的事告知了何柔，并且通知了她一诺的死讯。
何柔当场就崩溃了，先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后来嚎啕大哭，再后来就跟疯了一样哭一阵笑一阵，疯够了之后，她整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之中，面色苍白目光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徐超群已经有了预感，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在被大哥告知一诺的死讯后，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唯一的、最疼爱的女儿没了。
五十岁的年纪，满头灰发，徐超群在出租车上哭得泣不成声。
徐一诺的尸体直接被送去了太平间，到了人民医院后，徐超群先去了太平间，何柔也在太平间。
徐一言在车祸中没有外伤，但却造成了脏器损伤，经抢救后被送入了ICU，至今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徐临风直接去了ICU。
ICU只有每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间开放，他到的时候刚好四点，而且ICU有规定一名病人一次只能进一名家属看望，北佳不能和他一起进去，只好在ICU门外等他。
医院还规定进ICU前要穿上无菌服和鞋套，徐临风换衣服的时候很着急，北佳能感觉出来，他是真的担心徐一言。
虽然他们兄弟俩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是特别融洽，但彼此的心里都有对方。
等徐临风进入ICU病房后，北佳坐到了走廊的蓝色长椅上，她现在有点累，疲倦地叹了口气，她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内心依旧有些后怕和不安。
随后她注意到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妇人，穿着紫色的短袖，满头华发，此时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
北佳隐约记得这位老妇人好像是和老伴一起来的，徐临风在ICU门外换衣服的时候，她老伴也在换衣服。
看着这种情况，老两口八成是来看孩子的。
医院是个悲剧与喜剧交加的地方。
北佳忽然心酸，但同时又很庆幸，他们一家人还完整。
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循声望去，北佳先看到了一位身材高大气质卓然的中年男人，在他身后跟着徐超群，还有被徐超群紧紧搂在怀里的何柔。
何柔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恍惚空洞，长发凌乱，眼窝发黑，面白如死人，走起路来脚步虚无漂浮，如果不是徐超群一直带着她走，她可能会直接摔在地上。
那个身穿旗袍仪容精致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失魂落魄的母亲。
但北佳却一点也不同情她，甚至对她恨之入骨。
虽然徐临风并没有跟她说那么多，但北佳还是能隐约的感觉到这件事与何柔脱不开关系，不然现场怎么会有刑警？
何柔想杀得是她和徐临风，还有他们的孩子。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她没算到西辅暴雨，没算到徐一言和徐一诺会坐徐临风的车，最后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是罪有应得。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应该就是徐临风的大伯，北佳虽然恨何柔，但不能迁怒大伯，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喊了声：“大伯。”
徐超赋微微颔首：“你就是佳佳吧？”
北佳点头，这时走在徐超赋身后的何柔却忽然伸出手指向了北佳，她的手指苍白消瘦如同枯骨，布满了红血丝的目光阴狠毒辣，浑身颤抖，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怒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用力挣开了徐超群的手臂，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了那位正在削苹果的老妇人，直接夺走了她手里的水果刀，而后拿着刀朝着北佳冲了过去，刀尖正对着她的肚子。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北佳猝不及防，错愕恐惧，躲都来不及躲，然而何柔的刀并没有落到她身上，徐超群替她挡了一刀。
走廊里的病号或家属接连发出了惊恐尖叫。
何柔手里的刀直接捅进了徐超群的腹部，那一刻何柔清醒了一瞬，眸光中闪了泪花，看着徐超群的脸，颤着嗓音喊了声：“超群……”
然而她也就只清醒了这么一瞬，下一秒她的眼神再次被癫狂与仇恨取代了，用力拔出了刀，满手是血，再次拿着刀朝着北佳冲了过去。
北佳就是是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拼了命地顺着走廊跑，她也只能朝着远离何柔的反向跑，然而还没跑几步就到了ICU的门口，何柔对她紧追不放。
万幸的是徐临风及时从里面冲了出来，把北佳扯进门后抬脚朝着何柔踹了过去，他毫不留情，一脚就把何柔踹翻了。
何柔被伤的不轻，捂着肚子蜷曲在地上，脸色白的更厉害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神色中尽是痛苦，手里的刀也被甩了出去。
然而她的眼神却依旧阴毒，目光狰狞地盯着徐临风，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尖叫：“是你杀了一诺！是你杀了一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徐临风没有再对她施暴，而是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冰冷，目光狠戾，一字一句道：“你女儿死了，死无全尸，是你杀了你女儿；你儿子也快死了，是你害了你儿子。何柔，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何柔浑身一僵，如遭雷击，下一秒再次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是我！是你！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我要杀了你！”但是紧接着她又开始嚎啕大哭，痛苦哀嚎：“一诺，我的一诺，妈对不起你，我的一诺……”哭完又开始笑：“哈哈，一言还活着，一言还没死呢……我的儿子还没死呢，哈哈哈哈哈……”笑够了之后面色再次陷入了狰狞，阴狠毒辣地大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疯了。
……
几天后，何柔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个卡车司机名叫赵百，被带回警局后便交代了自己的行凶过程，甚至还给警察磕了几个头，哭着求他们救救自己的妻女。
西辅市刑警支队根据赵百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端掉了三个地下黑赌场和两个黑拳场，并连根拔起了一个盘踞在西辅已久的涉黑团伙。
涉黑团伙老大何某对自己故意杀人、买凶杀人、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行供认不讳，几个月后被判了死刑。
徐超群虽然被何柔捅了一刀，但万幸的是事发时正好身处医院，由于抢救及时，才得以保住了一条命，后来他才知道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枕边人，还知道了这些年来何柔和她爸背地里对临风做的事。
徐超群从没想过这些年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能这么恶毒，简直是蛇蝎心肠，他先是恐惧、惊愕，随后便是痛恨、愤怒、厌恶，还没出院便毫不犹豫地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求。
徐家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被业内称为天团，一个月后法院就出了结果，判决予以离婚。
何柔彻底成了个没人要的疯子。
徐一言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但依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还要待在ICU内观察，直至一个月后才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这一个月内，徐临风每天都会去看他。
徐老太太在徐一诺的骨灰下葬后才被告知了这件事，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喜欢这个没规矩的丫头，但毕竟是徐家的子孙，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
那天徐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长叹了一口，自言自语似的缓缓启唇，嗓音年迈苍老：“人在做，天在看，何柔的报应，一诺替她受了。”
……
徐一言被转入普通病房那天，徐临风也去了。
那天上午，他们兄弟俩在单人病房里聊了很长时间，北佳没有打扰他们，一直坐在病房外等徐临风。
她不知道他们俩都聊了些什么，但是当病房门打开，徐临风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她从他的神色中独处了释怀和释然。
世事总是这样，阴差阳错，变化莫测，悲喜交加。
她也没多嘴询问，从凳子上站起后就朝他走了过去，而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徐临风也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微微垂眸，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温声启唇：“回家。”
北佳点了点头，勾起了唇角：“恩，回家。”

第76章
毕业典礼一结束，大学生涯就算是划上了句号。
北佳挺着肚子去参加了美院的毕业典礼，不仅是为了看美院帅哥美女们的表演，更是为了看她老公的毕业演讲。
徐临风身穿黑衣粉领的学士服，宽大的衣袖遮盖了他打了石膏的左臂，聚光灯下，他的身材修长挺拔，气质庄重优雅，五官俊美似玉雕出的人物，才刚一上台就收获了一众女生们的尖叫。
北佳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聚光灯下的徐临风，内心骄傲又满足。
这么好的男人是她自己的！
等徐临风的演讲即将结束的时候，北佳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刘思彤。
她拿着手机走出了礼堂，然后才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刘思彤问：“你现在在哪呢？大礼堂哪个位置？”
北佳看了一眼身边的环境，回道：“大礼堂东边安全通道，你要来找我么？”
“我不去，我爸说有事找你。”刘思彤她爸是美院校长。
北佳惊讶又意外：“你爸找我干什么呀？跟徐临风有关系么？”
刘思彤：“好像说是什么外派留学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等会儿你问我爸吧。”
外派留学？北佳疑惑不已。
挂了电话后，她站在东出口处等了几分钟，见到了刘思彤她爸刘念生。
刘念生面容清癯，戴这个金丝框眼睛，看起来斯文儒家，见到北佳后先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佳佳！”
北佳以前经常陪着刘思彤去美院找她爸，还去她家吃过饭，所以俩人之间不算陌生，正因熟悉，所以北佳也没喊刘念生刘院长，而是喊：“叔叔。”
刘念生关切地问候了句：“最近身体怎么样？”
北佳笑着回：“挺好的。”
“好就行。”紧接着，刘念生又问了句，“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呀？十月份？”
北佳：“十一月中旬呢。”
“哦哦哦，都到中旬了。”刘念生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到了重点，“是这样，我们学院下学期和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有交换留学的活动，研究生推送名额有三个，我特意把其中一个名额定给了徐临风，人家那边也想让临风去，但是你们家临风他不去！”
刘念生的语气中尽是无奈和遗憾。
俄罗斯列宾，世界四大美术学院之一。
北佳从来没听徐临风说过这事，刚开始听说刘念生把特意名额留给了徐临风她还挺高兴，但没想到徐临风竟然不要这个名额，又是生气又是着急：“他为什么不去呀？”
“说是你怀孕了，他不能走。”刘念生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他是放不下你，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太可惜了，而且就去两个月，九月十号到十一月十号，在你生孩子前他肯定能回来。”
北佳现在也明白刘思彤她爸来找她的目的了，立即点了点头，忙不迭道：“叔叔您放心，我回家劝劝他。”
刘念生要的就是这句话，也没再多说别的：“行，你回家好好劝劝他，放弃了巴黎美院，现在还要放弃列宾……有点任性了，这大好的机会人家抢破脑袋都争不来呢。”
北佳听完这话后心里特别难受，徐临风是为了她才放弃了巴黎美院，如果他要是再为了她放弃列宾，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她不想一直这么拖他的后腿，随后她斩钉截铁地向刘念生保证：“我肯定要让他去！”
……
开完毕业典礼后，回家的路上，北佳没跟徐临风说一句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徐临风也不知道自己哪做得不对惹着她了，一直强行搭讪，但是从未成功。
到家之后，北佳直接回了卧室，二话不说拿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先别生气。”徐临风又急又怕，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你先跟我说说我哪做得不对行么？”
北佳停下了叠衣服的动作，瞪着他质问：“你有事瞒我吗？”
徐临风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北佳没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直接拿出手机给她妈打了电话：“喂，妈，我下午要回家，恩，吵架了。”
徐临风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边像是个被教导主任单拉出列的小孩，脸上写满了“茫然不安”四个字。
常春红那边也着急了，不知道女儿女婿吵成什么样了，竟然还要回娘家了，担心又焦急地问：“你俩为什么吵架呀？”
“他现在厉害了，干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了。”北佳忿忿不平地对着电话说道，“他们学校院长给他留了个出国留学的机会，他不去！”
常春红也急了：“他为什么不去呀？”
北佳：“我哪知道，人家都没跟我说这事，我还是听别人说的。”
徐临风这才明白他老婆为什么生气，刚想解释，但是老婆没给机会，北佳直接把电话塞给了他：“我妈找你。”
徐临风：“……”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徐临风接受了他丈母娘以及老丈人的混合思想教育，什么浪费机会就是浪费生命、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把握机会、成家后就要立业，男子汉大丈夫心里不能总想着儿女情长，直到他松口答应了会去留学，常春红和北立民才结束了这场思想教育工作。
北佳一直坐在床边抱着胳膊看他，等他挂了电话，她还在生气。
徐临风只好继续去哄她：“我去留学，你别生气了。”
说着他还想去抱她，北佳直接推开了他的胳膊：“别碰我。”
徐临风：“我跟你认错，对不起。”
北佳瞪着他，说了句经典台词：“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徐临风：“……”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让她生气的不光是徐临风拒绝去留学这件事，更是因为徐临风不跟她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他们俩现在可是夫妻呀，“我还是你老婆么？”
“当然是，这次是我的错，我不对。”徐临风蹲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他知道她一定会逼着他去，所以才没告诉她，并不是故意隐瞒。
她都怀孕快六个月了，等他去留学的时候都已经要八个月了，他哪能放心走啊？
北佳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预产期十一月十五号，你十号就回来了，赶得上。”
这不是能不能赶上她生孩子的事，身为丈夫，哪有老婆怀孕不在身边的道理？
徐临风道：“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吧？”
“不是还有刘妈呢么？”北佳回道，“大不了我回家，让我妈照顾我，我妈不比你有经验啊？我还能天天喝她煲的乌鸡汤。”
徐临风不置可否，伸出右手抱住了她，将左耳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北佳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将手覆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地抚着他的发丝：“放心吧，就两个月，能出什么事啊？过去二十多年我身边都没你，不照样活这么大了。”
徐临风沉默片刻：“可是我会想你。”
这句话戳了孕妇的心弦，北佳的鼻尖都有点发酸了：“我也会想你，每天都想你，就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只要你在俄罗斯不勾搭人家俄罗斯小姑娘就行。”
徐临风被她逗笑了：“哪个姑娘比得上我老婆呀？”
北佳戳了戳他的脸颊，笑着回：“你老婆好呀？你说说你老婆哪好？”
徐临风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我老婆又聪明又漂亮又温柔又会收拾行李。”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北佳白了他一眼：“我这次只是收拾行李，给你个警告，你以后要是敢在这样我就直接回娘家！”
徐临风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着万般纵容道：“遵命，女王。”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哼，这还差不多！
……
自从徐临风决定了要去列宾交换留学后，北佳每天都在倒数着日子过，她想让他去交换留学，但也是真的舍不得他。
要分开两个月呢，还是两个国家，这时间够长了。
九月九号从西辅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九月七号那天，徐临风把北佳送回了渝城，他的左手还没好彻底，所以不能开车，两人坐高铁回的家，八号那天晚上他又自己坐高铁回了西辅。
去高铁站送徐临风的时候，北佳心里难受死了，甚至都有点后悔逼着他去俄罗斯了。
她的眼圈一直红红的，但却强忍着没哭。
直到徐临风进站后，她才跟着她爸妈离开高铁站，一坐上她爸的车她就哭了。
孕妇的情绪总是不稳定，更何况她这种怀了八个月的，常春红和北立民也体谅女儿，一直不停地安慰她，直到把女儿哄好了，北立民才开着车回家。
之后的每一天北佳都要和徐临风视频通话。
北佳又住回了娘家。小镇居民总是喜欢聊一些家长里短，北校长家姑娘怀孕后又自己一个人回娘家住这件事很快就在梅镇传开了。
某天早上北佳陪着她妈去集市买菜，刚好在某个菜摊前撞见了几个梅镇妇女，其中一个爱管闲事还爱嚼舌根，见到母女俩后直接问了句：“呦，春红来买菜了？你家姑爷去哪了？天天也不见他人。”
“哦，去留学了。”常春红本来就不喜欢这女的，觉得她就是个长舌妇，要不是看在是同镇邻居的份上，她都不想给她好脸色。
结果那女的还追着问：“佳佳都要生了还去留学呀？什么时候去留学不行啊？”
诶你这娘们还来劲是吧？常春红眼神一凛，脊背一挺，抬手一撩耳畔的碎发，北佳就知道开始了，她妈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常春红下一句就直接怼到了那女的脸上：“我们家姑爷什么时候去留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还挺宽。”
那女的还不服气：“哎呦我不就是问问么？你看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啊，我跟你生什么气，你又不懂。”常春红一脸藐视地盯着那个女的，“你以为我们家临风想去留学么？他们学院院长就指定了非要让他去，说他是学校的门面，国家的栋梁，一定要让他代表学校和国家去当交换生，我们临风拒绝了好几次，因为舍不得佳佳，后来还是人家校长来找我们佳佳，让佳佳去跟临风说，临风最后才答应的。”
北佳：“……”妈，你这话说得可一点也不低调。
那女的还是不服气，阴阳怪气地回了句：“呦，是嘛？”
常春红冷笑回击：“是不是跟你也没关系。哦对了，我们临风这一段天天往家里邮东西，全是俄罗斯特产，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现在家里东西多的都处理不完，我都跟他说了别买了别买了，他就是不听，说是孝敬我和佳佳爸的。”
北佳：“……”妈，你这话可能有一丢丢的炫耀和显摆。
不等那女的回话，常春红扭脸就走，徒留给她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北佳立即跟上，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特别像是一位跟在女王身后的小丫鬟。
等走远点了之后，北佳才说了她妈一句：“妈你看你刚才那话说的，太显摆了，多拉仇恨呀。”
“我就是显摆给她听呢，那死娘们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就知道背地里说闲话，不好好治她一次她一直戳你脊梁骨。”常春红浑身上下散发着王霸之气，“我显摆不了你，我还不能显摆显摆姑爷么？”
北佳：“……”妈你这是搞歧视！
常春红继续：“再说了，我是显摆么？我是说实话。”
北佳笑了，但笑容中又带着一丢丢苦涩与辛酸——是啊，您是说实话，家里的东西确实是多的没法处理了，但是你不让我吃啊！
徐临风从俄罗斯寄回来了许多东西，有伏特加、有手工套娃、有给北立民买得皮靴，还有给常春红买得羊毛坎肩，他给北佳寄回来了一箱巧克力和提拉米苏，还有空运过来的冰淇淋。
但是这些东西，常春红都不让她吃，太甜，容易发胖，怕她吃了得孕期高血糖，甚至连尝都不让她尝一口，理由是：“你尝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干脆尝都别尝！”
不仅如此，她还每天督促着自己闺女出门走一个小时，怕孩子长太胖她生的时候不好生。
北佳在家待了俩月，生活方式着实健康了不少，就是经常会挨怼而已……
在徐临风面前她是女王，可以肆意猖狂，在她妈面前，她可不敢继续猖狂，她妈可不会像徐临风一样惯着她。
唉，想徐临风了，更想吃巧克力，一口也行啊！
……
熬过了六十多个日夜，徐临风终于从俄罗斯回来了。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还在俄罗斯的时候他就托陆启去帮他买了辆新车，十一月十一号上午的飞机落地西辅，下午他就开着车来渝城了。
还有四天就到预产期，但北佳还是挺着大肚子去镇口接他了。
徐临风的新车是辆黑色奥迪，北佳像是望夫石似的站在镇口，只要一看到有黑车经过就激动，在冬季的冷风中站了半个小时，她终于等到了自己家的车，兴奋地不行，不停地朝着徐临风招手，要不是身子太沉，她绝对还要蹦跶几下。
徐临风踩下刹车后，车还没停稳呢就解开了安全带，开门跳下了车，北佳直接朝他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好想你呀！”
徐临风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我也想你了。”
北佳脑袋上还戴了顶白色的帽子，帽子被徐临风蹭得有点遮眼睛了，她伸手扶了一下，同时说道：“快回家吧，咱妈包了饺子！”
“恩。”嘴上答应着，但是徐临风却站着没动，而是将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虽然隔着几层厚厚的衣服他压根感觉不出来什么，但还是很小心翼翼地抚了抚。
即将临产的肚子可比他离开的时候大了不少，北佳笑着问：“我是不是快成球了？”
徐临风一本正经：“没有，苗条着呢。”
北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狗男人！”
挺长时间没听她骂他狗男人了，猛地一听，他还有点欲罢不能，双手捧着她的脸，把她的小脸都捧变形了：“再喊一声。”
北佳当然要满足他：“狗男人！”
心里舒服了。
徐临风俯身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
妈妈的激动情绪能感染到宝宝，今天一整天，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踢她，北佳都被这小家伙踢无奈了，一边揉着肚子一边低着头说：“爸爸回来你就这么激动呀？”
直到小两口到家后，常春红才知道刚才北佳去镇口了，气得不行：“不是说在门口等么？你怎么去镇口了？还敢自己一个人去，都该生了，你也不怕路上出事！”北立民在学校，家里就常春红，她还要下饺子，一个没留神就让北佳跑了。
北佳噘起了小嘴，不服气地回：“那不是没出事么……”
“真出事了你哭都来不及！”常春红伸手狠狠地在她闺女脑门上戳了一下，然后就懒得再搭理她了，去厨房端饺子。
北佳依旧噘着小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徐临风。
徐临风赶紧哄人，一边揉着她的额头一边安慰：“没事没事，我给你揉揉。”
北佳这才满意。
过了几分钟，北立民也回家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吃饺子。
饺子刚刚出锅，皮薄馅多又饱满又鲜香，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北佳特别喜欢吃她妈包的饺子，然而才刚吃了三个她就僵住了，过了两秒钟，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抖着嗓子说了句：“我、我破水了。”
她声音不大，但带来的影响力却巨大，一家人炸开了。
徐临风直接懵了。
北立民也慌了，但还有理智，拿起手机就打120电话。
常春红这个当妈的最冷静，放下筷子开始命令：“临风你赶紧抱着她去沙发上躺着，然后把饺子端过去让她多吃几口，不然一会儿她都没力气生。”说完自己就朝着楼梯跑了过去，准备上楼收拾东西，但是在转身前她还不忘了伸手点着她闺女怼一句，“让你去镇口，让你乱跑，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北佳也没想到会提前破水：“这丫头来得快我有什么办法？”
常春红懒得搭理她了，瞪了她一眼就走。
而后徐临风赶紧把她抱到了沙发上，在他喂她饺子吃的时候，北佳忿忿不平地说了句：“我以后要叫她徐快快！不对，徐突然！”
徐临风现在对她百依百顺：“行行行你想叫什么叫什么。乖，再吃一个。”
北佳张嘴把送到嘴边的饺子吞了下去，内心依旧不平衡，脑子里面已经冒出了无数个名字——徐快快、徐突然、徐匆忙、徐急急、徐提前、徐不听话！
……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半个小时后北佳就躺倒了县医院待产室的床上，徐临风一直陪着她。
无痛生产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了，渝城县医院也有无痛生产项目，不等医生问，徐临风就直接提出了要求：“我们要无痛。”
常春红和北立民也舍不得姑娘受罪，肯定支持女婿的选择。
无痛也不是一开始就用，而是要等开三指的时候才能用，北佳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看了看她的情况，那个时候她才开了一指，还不到打的时候，只能等。
开指最疼，北佳疼得浑身大汗，徐临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医生隔一个小时来一趟，第三趟来的时候，一看，这都要生了，意想不到的快，赶紧把她推产房，无痛都没用上。
徐临风要陪产，但是进产房前要穿无菌服，然而他衣服还没换好呢，产房就传来好消息了——生了！
当时北佳自己在产房还有点害怕，弱弱地对那个给她接生的女医生说了句：“我老公没来我害怕。”
那边医生直接回了句：“你都不用害怕，看见头了，再使把劲就出来了。”
北佳：“……”
随后她按照医生的要求使了把劲，真的就出来了……徐快快！
“女孩啊。”医生先报出了性别。
这丫头的嗓门极其洪亮，一声啼哭声震整间产房。
按照这个嗓门，北佳估摸了一下她姑娘的体重，怎么也得有个七八斤，然而医生剪完脐带后抱着孩子去称量了一下后告诉她：“六斤六两。”紧接着医生还称赞了句，“这肺活量真是好。”
北佳：“……”过奖了过奖了。

第77章
医生把孩子清理好之后裹上了家属提前准备好的襁褓，先抱去给妈妈看。
北佳看到她姑娘的第一感觉是仿佛看到了一个熟过头的小西红柿，那小脸又红又皱，医生把孩子抱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闻到了小家伙身上带着的羊水腥臭味。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嫌弃她丑也不嫌弃她臭，还满心欢喜的在她的小脸蛋上亲吻了一口。
随后医生就把孩子抱出去给家属了，产妇还要留在产房等胎盘产出。
徐临风刚才都没来得及进产房，医生就通知他不用进了，生了，母女平安，之后他就一直站在产房门口等着。
虽然知道了老婆孩子都没事，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焦急不安，不亲眼看到妻女，他就不能放心。
医生把孩子抱出来后先交给了爸爸，同时叮嘱了句：“托着头。”
小小的襁褓粉粉嫩嫩，被裹在里面的小家伙安静乖巧，虽然只有一点点大，但却寄托了爸爸妈妈所有的爱。
徐临风伸出手臂的那一刻，紧张又激动，像是在拥抱神圣。
女儿就是他的神圣。
把小小的襁褓抱入怀中的那一刻，徐临风的心颤了一下，如同花落池边那种微小却带着无尽柔情的颤。
水波荡漾，微风起伏。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软过，眼眶都红了。
从知道北佳怀孕的那一刻起，他就期待着与他的宝贝见面了，现在他终于把她抱进怀中了，感觉像是拥抱了全世界。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他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地守护她一辈子。
虽然有了女儿，但徐临风也没忘了老婆，随后他把孩子交给了北佳妈妈，继续站在产房门口等老婆。
常春红把孩子抱进怀里后高兴又温柔地说道：“姥姥抱你呦。”而后才细细地端详了孩子的面相，笑着点评：“这丫头长得不像妈，像爸。”
北立面也满脸笑容地站在一边看自己外孙女，乐呵呵地回：“闺女都像爸，儿子才像妈，你看佳佳就像我。”
北校长还挺骄傲。
常春红却嗤之以鼻：“佳佳要是像你，她都嫁不出去！”
北立民也没反驳，一直乐呵呵地笑。
过了一会儿，北佳被推出了产房，徐临风第一个走到了她身边，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同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至极：“辛苦了，我爱你。”
北佳满心甜蜜，笑着回道：“我也爱你。”
……
在医院住了两天，北佳和孩子就出院了。
徐临风把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小院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白色宾利，一辆黑色凯迪拉克。
看到这副画面的那一刻，北佳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四个字——壕情万丈！
黑色凯迪拉克左侧站着徐一言，白色宾利右侧站着一位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模样清俊。
少年见到徐临风的车后双目瞬间放起了光，激动地两手攥拳，一边在原地蹦跶一边对着车里的人多：“爸爸爸爸爸爸！徐大神来了！徐神来了！我哥！哥！以后他就是我亲哥！”
坐在副驾驶的是李于兰，听到这话后直接笑出声了，真没想到她儿子这么受欢迎，而后她转过头，看向了坐在驾驶位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年纪和李于兰差不多大，体型高大宽厚，气质稳重高贵，迎上了李于兰的目光后，他也勾起了唇角，看向她的神色中尽是爱意。
这男人名叫钱如森，离过一次婚，自己养儿子，原本是李于兰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他自己名下也有企业，所以一直是代理人替他出席李于兰公司的股东大会，去年年末，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李于兰见了面。
两人一见如故，紧接着，钱如森就对李于兰展开了爱情攻势。
李于兰被上段婚姻伤的太重，从离婚后就不怎么相信爱情了，男女关系对她来说已经成了工作后的调剂，所以即便她对钱如森有好感，也没有改变她对爱情的观念——男人这种东西，都不可靠。
她不信钱如森是个好男人，只觉得他是一时兴起。
当年徐超群为了和她结婚甚至还闹过自杀，结果呢？
哼，天下男人都一样。
但是钱如森并没有放弃，他坚持每天至少给李于兰打一个电话，如果她去国外出差，他有空的话一定会陪着她去，如果换了他去出差，那么一定不会忘记给她带礼物。
他关心她，呵护她，爱护她，并且愿意包容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久而久之，李玉兰被打动了，同意了钱如森的追求。
两人试着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可以相伴此生，于是决定结婚，但前提肯定是要征求孩子的意见。
徐临风当然不会反对追求幸福，甚至还为她感到高兴。
她被曾经的那段婚姻伤害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走出了阴影，他这个当儿子的当然要支持她。
钱如森的儿子名叫钱小贝，也是学美术的，励志当一名享誉全球的大画家，偶像就是徐临风，他参加过徐临风的所有画展，临摹过徐临风的所有作品，买过徐临风的所以画册，为了激励自己向偶像学习，他甚至还把徐临风出席画展时拍的宣传照片做成了海报贴到了自己的卧室墙壁上。
钱小贝刚开始是反对他爸再婚的，因为他才十七，心智还未成熟，特别担心他爸有了别的女人后就不爱他了，然而当他听说李于兰的儿子就是徐临风后，瞬间改了口风，直接给李于兰打了电话，二话不说直接喊了声“妈”。
钱如森这才发现自己儿子竟然如此懂得变通……
儿媳妇生完孩子出院，李于兰肯定要来看看她们，钱如森陪着她来了，因为也要见见她的儿子。
钱小贝哪能放过见徐神的机会，哭着闹着求他爸带着他，钱如森征求了李于兰的意见后，带上了自己的“追星狂”儿子。
徐临风才刚一打开车门，“资深迷弟”钱小贝就朝他狂奔了过去，整个人洋溢在幸福的海洋中，热情又亲切地大喊了一声：“哥！我亲哥！”
站在凯迪拉克边上的徐一言冷眼瞧着钱小贝，不屑地撇了撇嘴：“呵，恶心。”
徐超群坐在驾驶室，徐老太也在车里，他们今天也是来看孩子的。
凯迪拉克的后车窗缓缓落了下来，徐老太笑着对徐一言说了句：“你看人家嘴多甜，你再不对你哥好点他就被抢走了。”
徐临风听他妈说过钱叔叔的儿子是他的资深迷弟，但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狂热，那声掏心掏肺地“哥！我亲哥！”还把他吓了一跳。
钱小贝跑到徐临风面前后激动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甚至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一脸崇拜地望着徐临风，又喊了声“哥”，顺便自我介绍：“我是你弟弟，我叫钱小贝！以后我就是你亲弟弟！”
徐一言又在低声骂了：“恶心！”
徐临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前小贝的话了，这孩子太热情了，这时钱如森开门下了车，训了钱小贝一句：“你赶紧让开，人家还要抱孩子呢！”
钱小贝生怕耽误了徐神的事，赶紧让开了，同时双手抓住了车门，舔狗般殷切：“哥，我给你关门！”
徐临风：“……”
徐一言：“恶心！”
……
家里人多，中午常春红做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招待客人。
开饭前，徐老太抱着重外孙女，问徐临风给孩子取好名字没？这孩子是“有”字辈。
徐临风眸中带笑：“取好了，徐有熙，熙光的熙。”
钱小贝果断拍马屁：“好名字！哥你真有才华，起名真好听！”
徐临风沉默片刻：“我岳父取得名字。”
钱小贝：“……”
徐一言冷笑——该！活该！拍马腿上了吧？
徐老太都被钱小贝逗笑了，而后她清了清嗓子，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一件事：“一言改名了，以后不叫徐一言了，叫徐临言，临字辈，入族谱。”
大庭广众的突然就成了焦点了，徐临言还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徐临风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徐临言原本不想搭理徐临风，想要贯彻自己一贯的傲娇作风，但是忽然想到钱小贝在，于是也朝着徐临风笑了笑。
随后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徐临言对上了钱小贝的目光，如果眼神有实体，他们俩的双眼间应该会冒出一串互相交锋的电光。
……
北佳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一回家就被徐临风抱回卧室了。
中午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吃饭，而是端着饭菜上楼照顾他老婆了。
然而饭才刚吃到一半，院门就被敲响了，常春红还当又是那位亲朋好友来看孩子了，立即去开门，但谁曾想来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同城快递——一束大大的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
玫瑰花是徐临风给北佳订的，但是他没想到今天家里能来这么多人，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常春红一捧着花进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常春红又羞又臊，不懂小年轻的浪漫：“临风给佳佳订得，你们谁给他送上去，我不好意思。”
钱小贝：“我！我！！我去给我哥送！”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拍，徐临言话没他多，但是动作快，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冲到了常春红身边，一把抢走了玫瑰花，而后傲娇又轻蔑地看着钱小贝，浑身上下散发着胜利者的王霸之气：“你坐好，吃饭，大人的事你小屁孩少操心，青春发育期不好好吃饭你该不长个儿了！”
钱小贝狠狠地瞪着徐临言，气得牙痒痒！
……
卧室门被敲响的时候，徐临风正在端着碗喂北佳喝鱼汤，听到敲门声后他将碗放到了旁边的书桌上，起身去开了门。
徐临言捧着一束大大的玫瑰花站在门口：“给你送花。”
徐临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订了玫瑰花，立即把花接了过来，北佳躺在床上，已经看到了花，惊喜地不行不行，真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还会浪漫！
然而徐临言却站着没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攥成了拳状，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那我、我下去、去了啊……g、g、哥。”
徐临风僵住了，呆滞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而后勾起了唇角，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恩。”
徐临言脸都红透了，转身就跑，真像是个小弟弟。
徐临风摇头轻笑，随后抱着花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然而北佳还依旧出于震惊中：“他刚才喊你什么？”
徐临风还有些骄傲：“喊我哥。”
北佳：“今天什么日子？”
徐临风抱着花走回了床边，把花递到了她面前：“我老婆凯旋而归的日子。”
北佳没有立即接花，而是故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扭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惊奇不已地说：“宝宝，爸爸今天竟然开窍了，学会浪漫了，都知道送妈妈玫瑰花了。”言毕，她又叹了口气，斜眼瞧着徐临风，语气幽幽地说，“这还是你妈和你爸结婚这么久他第一次送花呢。”
徐临风知道老婆是在埋怨他不浪漫，带着歉意保证：“以后一定每个星期送你一束花！”
哼，这还差不多！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而后接过了那束花。
玫瑰花香清幽雅致，她满心甜蜜与幸福，脸颊都有点泛红了。
徐临风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北佳瞪着他，嗔怒道：“你干什么呀，当着孩子面你就耍流氓？”
徐临风：“她不懂。”说完他又亲了一口。
北佳被他逗笑了：“你可真行！”
徐临风理直气壮：“我亲我自己老婆怎么了？”言毕，他又端起了那碗鱼汤，继续喂她老婆吃饭。
过了一会儿，北佳看着他问了句：“徐临风，我们会一辈子这样么？”
一辈子幸福，一辈子甜蜜，一辈子恩恩爱爱。
徐临风斩钉截铁：“当然会。”
北佳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句道：“我也觉得会。”
徐临风语气柔和，坚定，又带着无尽期待：“我们会一起看着熙熙长大，一起慢慢变老，一起走完这一辈子。”
北佳的眼眶有着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正文完）

第78章 番外：一
北佳生完孩子后就一直住在家里，打算等过完年再回西辅。
徐临风当然要陪着他老婆孩子。
在生孩子之前，小两口就商量过孩子出生以后是用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的问题，或者说，是徐临风主动和北佳商量要用奶粉喂养，因为他不想让他老婆年纪轻轻的就被孩子拖累了，她也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如果用母乳喂孩子的话，以后她干什么都要带着孩子——不能出去玩、不能工作、甚至都不能好好地看一场电影，而且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一年。
而且如果用奶粉喂养的话，他也可以，因为孩子是两个人的，他不能把所有的责任全推给他老婆。
在徐临风跟她商量这事之前，北佳确实很担心以后的工作问题，她喜欢设计珠宝首饰，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而且她也很想把四方做大，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四方也是她的孩子，是她和许东若的孩子。
但自从她怀孕后，现在四方这个孩子就全权交给许东若抚养了，而且许东若也很体谅她，从租工作室再到装修全部一个人全权包揽了，每次给她打电话或者发微信只汇报装修进程或者跟她商量选材，从来没说过一句埋怨的话，还经常叮嘱她要安心养胎，装修的事包她身上就行。
这令北佳愧疚万分。
其实她很想像以前那样和许东若并肩作战，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个时候更让她发愁的是孩子出生后她该怎么办？她想工作，想追求梦想，想回归四方。
但是身为妈妈，她潜意识里就觉得一定要用母乳喂养，因为母乳对孩子好，所以从来就没考虑过奶粉喂养的事，到时候她就会成为一个移动粮仓，宝宝根本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宝宝，只能每天在家画设计稿，她还是不能回归四方。
就在她都快愁出抑郁症的时候，徐临风来跟她商量用奶粉喂养的事了。
当时北佳都快感动哭了，觉得她老公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但她还是犹豫不决，担心孩子喝奶粉没有喝母乳好。
“我听人说喝奶粉的小孩没喝母乳的聪明。”北佳担忧道，“而且抵抗力也没喝母乳的孩子好。”
徐临风反驳道：“谁说的？我就是喝奶粉长大的。”
北佳诧异不已：“你是喝奶粉长大的？”言毕又叹了口气，大言不惭地说，“唉，怪不得你没我聪明呢。”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秘制自信，说这话的时候她竟然没脸红，但心里已经认定了喝奶粉不会对孩子的未来造成负面影响，毕竟她老公这么个天才的例子就活生生地在眼前放着呢。
徐临风也没跟他们家孕妇争，反而还捧了她一句：“我老婆又聪明又伶俐，我肯定比不过她。”
北佳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个狗男人说话真是越来越好听了！
看着自己家小狐狸被哄开心了，徐临风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用奶粉喂。”
北佳还是有点不放心：“爸妈能同意么？”她觉得她妈肯定该骂她暴殄天物了。
徐临风回道：“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自己决定怎么养，如果你觉得需要通知父母的话，我去通知他们。”
他用的是“通知”两个字，不是商量。
会心一击地感动，如同初次心动时被丘比特爱心之箭射中心扉的感觉，那一刻北佳真是爱死徐临风了，抱着他的脖子连绵不停地亲吻了他好几下，而后眼眶红彤彤地看着她老公，囔着鼻子说：“老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徐临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回：“因为你是我老婆。”
随后他给北佳的爸妈打了个电话，告诉老两口他们的决定，常春红原本不同意奶粉喂养，因为在她们这种老一辈的思想观念中生孩子就必须母乳喂，除非是特殊情况没有奶才迫不得已要用奶粉，不然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听女婿说了缘由后，常春红同意了，她不能不考虑自己女儿的未来，同时还特别自责愧疚，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还没姑爷对自己闺女好。
……
因为不用母乳喂养，北佳生完孩子后的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月子期间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徐临风体谅他老婆怀孕生孩子辛苦，而且也知道刚生完孩子她身体虚，所以承包了喂孩子的工作。
小丫头平时挺乖，只要吃饱了就不哭不闹，所以也很好带，但是晚上总是会饿醒一两次，只要她一哭，徐临风就会立即起床把她抱出卧室，去另外一间卧室冲奶粉喂她喝，等她睡熟了再抱回来，这样就不会打扰北佳休息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月子感受，北佳一定会选择“帝王生涯”这四个字，产后抑郁症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
但是春花易谢雾易失，帝王生涯很快就到了尽头。
期末了，徐临风要回学校考试了。
喂奶机一走，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北佳身上，虽然她妈会帮她，但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
徐临风走的第一天晚上，北佳就深切地感受到了喂奶机的不容易，孩子一哭她就要起床，不敢耽误一分一秒，冲奶粉的时候还要注意水温，以免烫着孩子。
第一次冲的时候她没经验，试了试水温觉得可以了，就给孩子喝了，结果孩子皮嫩，她觉得可以的水温孩子却受不了，直接把她粉嫩嫩小嘴巴上烫出了一个泡，孩子哭得特别惨，北佳心疼又自责，甚至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一边哄着宝宝一边骂自己是个笨蛋。
但是喂完孩子之后还不能睡觉，还要轻轻地拍她的后背，等她打奶嗝，不然宝宝会吐奶，等到她打完嗝后才能重新把她放回小床里，然后当妈的才能睡觉。
徐临风不在身边的两个星期，北佳深刻地体会到了奶爸的不易，并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对老公心理的忽视以及缺乏身为一名妻子对老公应有关心的恶略行为。
刚生完孩子，老公天天喂奶那么不容易，她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坐月子呢？老公得产后抑郁症怎么办？
不负责！
渣女！
然而反省完北佳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家做出反省的那位是她？不该是老公么！
都怪这个狗男人对她太好了！
哼~
……
孩子长到三个月大的时候，徐临风把北佳她们母女俩接回西辅了。
因为不用母乳喂养，她很快就回归了四方，家里还请了月嫂，徐临风又是个负责任又体谅老婆的老公，所以她没有后顾之忧，很容易就能平衡家庭和工作。
而且四方是她们自己的工作室，平时没事了还能直接抱着孩子过去，徐小妞很听话，不哭不闹也不粘人，把她往小床里一放就能自己玩。
徐小妞刚出生的时候虽然又小又丑，但是长着长着就变漂亮了，越来越白嫩水灵了，小胳膊小腿藕节似的白胖，乌溜溜的大眼睛遗传了妈妈，炯炯有神，脸颊胖乎乎粉嘟嘟，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小苹果，人见人爱。
而且徐小妞还特别爱笑，别人只要一逗她她就会“咯咯咯”的笑，简直是开心果。
六个月大的时候，徐小妞会坐了，同时也越来越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不止奶粉和辅食了。
家里如果养孩子，那么一定会有一条禁忌——决不能当着小孩的面吃东西，不然闹死你。
北佳一不小心就犯了这个禁忌。
那天她休息，在家陪徐小妞玩，玩着玩着徐小妞就困了，眼皮沉沉地坐在床上趔趄了几下，“扑腾”一下栽倒了柔软的被窝里。
北佳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小妞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头柜前，动作谨慎地蹲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抽屉，紧张又开心地拿出来了一个粉红色爱心形状的盒子。
整个过程，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吵醒了徐小妞。
盒子里面装的是巧克力，徐临风昨天给她买的，但是为了不让这妞发现，他们夫妻俩现在送零食都成了打地道战，偷偷摸摸地塞，小心翼翼地藏，就连吃个苹果都要躲到小妞看不见的地方。
北佳昨晚接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小妞还没睡，于是就把巧克力藏进了床头柜里，但是等徐小妞睡了之后吃巧克力又觉得太晚，于是昨天没吃。
今天一直到现在，她才有机会吃巧克力。
打开粉红色爱心盒子的盖子，北佳先看到了一张蓝色的方型纸片，上面写了三个好看的字体：我爱你，下面附带一幅高清无码，主角还是她，表情中斥满了欲罢不能四个字，旁边还附带了她经常在夜里说的一句话：“别、别把女儿吵醒……”
北佳又是气又是笑，她现在收集的这种小纸片已经多到能出版一本黄色图集了，而且还是七彩缤纷的。
狗男人！
把小纸片收起来后，北佳激动又期待地拿起了一颗酒红色包装纸的巧克力，剥去包装纸后，她心满意足地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然而还没来得及尝出味呢，耳畔就传来了一声斥满了抗议与愤怒的：“啊！啊！啊啊啊！”
北佳：“……”你妈就是想吃个爱心巧克力，你怎么突然就醒了？！

第79章 番外：二
徐小妞差不多八个月大的时候会爬了，手脚并用爬得可溜，带着尿不湿的小胖屁股一扭一扭，活力十足，有时候连她妈都追不上她。
某个周末，徐临言来家里看他侄女，带了两大兜好吃好玩的，他才刚一进门，徐小妞就风风火火地朝他爬了过来，同时还兴高采烈地喊出了一串代表着兴奋激动以及热烈欢迎亲叔叔的“婴语”。
徐临言直接把他侄女从地上抱了起来，顺便举了个高高，仿若考过专八“婴语”证似的毫无阻碍的跟他侄女对话：“呦，你这么想叔叔啊？看看叔叔变帅了没？”
徐小妞：“￥……*%￥##**#￥……##。”
徐临言：“帅炸天？哎呦听听我侄女多会说话，还净说大实话。”
跟在她闺女后面出现的北佳：“……”为什么我觉得我闺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徐临言把侄女放下后，问了他嫂子一句：“我哥呢？”
“画室抢救地板呢，他闺女刚才施肥了。”提起这事北佳就想笑。
今天早上徐临风在画室画画，徐小妞非要找爸爸，北佳不想让这丫头打扰徐临风创作，所以就不让她去画室，但是小妞一直哭，边哭还边喊“呀（要）爸爸、呀爸爸”，北佳没办法了，只好抱着她去画室溜达了一圈，让她看看爸爸正在画画，不可以打扰。
但谁知道进了画室后徐小妞死活不出来了，不然就哭。徐临风就是看不得他闺女哭，所以让北佳把她留下。
北佳无奈：“她留下你还能画画么？”
徐临风把女儿从老婆怀中接了过来，信心十足地回道：“我女儿肯定不会打扰我，是不是熙熙？”
徐小妞的小脸蛋上还挂着眼泪，听了爸爸的后，她立即点头啊点头：“瓜（乖）！瓜！”
徐临风：“对，我们熙熙最乖了。”
徐小妞的小脑袋都快点成啄米小鸡仔了。
北佳都被这一唱一和的父女俩逗笑了，索性回了句：“我不管你们俩了，你们俩随便吧。”临走前，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句，“她没带尿不湿啊，你注意点，小心她帮你施肥。”
时已入夏，昨天周六，小两口抱着孩子去了趟海洋馆，小妞全程乖巧听话，没哭也没闹，而且还非常配合妈妈拍照，但是等回来后北佳才发现自己家乖巧宝宝的小屁股上被捂出红疹子了，于是今天就没让她带尿不湿，想着定时把尿就行。
徐临风当时也没太把这事放心上，笑着回了个：“恩。”然后就把他闺女放到了地上。
画室很宽敞，地面上的危险物品早就被徐临风收起来了，低处的插座也被封死了，而且桌角和架子的地脚上都被包裹了柔软的棉布，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北佳走后，徐临风继续坐在画架前画画，徐小妞则自己一个人在爸爸的画室里爬来爬去，她确实听话，知道爸爸在忙，所以不去打扰爸爸，安安静静地自己一个人玩。
但是纵观古今中外的历史定律，一个人长时间的闷声不响，基本就是在干大事。
徐临风画得投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画室的地面上已经沾满了他闺女给施得新鲜肥料，就连低处的墙壁上都印有几个屎黄色的小手印，印得造型还怪有艺术感，就是这原材料有点令人无法接受……
再一看他闺女，身上就不说了，脸上都被蹭上了黄色肥料，活脱脱一个“小黄人”，发现爸爸看她之后，她还“咯咯咯”地冲爸爸笑，嘴里只长出来了两颗小门牙，头上扎了两个小辫，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只可爱的小白兔，啊不，现在是可爱的小黄兔。
徐临风看到这场面后的第一反应是颜料罐掉地上被她拧开了，颜料有毒，要是让孩子吃了就不好了，但是他急匆匆地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被打开的颜料罐，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他闺女拉了，并且还废物利用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徐临风可能会嫌弃死，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但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位“小黄人”不是别人，是他亲闺女，再脏再臭也不能嫌弃。
长叹了一口气，徐临风视察着地形以防踩雷，走到了他闺女身边，把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起来，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会玩。”
徐临风抱着闺女下楼后，北佳一看到他怀里的“小黄人”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哭笑不得地问：“真施肥了？”
徐临风心累地点了点头。
随后北佳和刘妈去给“小黄人”洗澡了，徐临风则上楼抢救他的画室。
徐临言来的时候“小黄人”才刚刚出浴，重新变成了白白净净的小白兔。
他带来的两兜零食和玩具成功吸引了小白兔的注意力，屁股一沉坐在门口的地面上不走了，看看叔叔给她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北佳这回长记性了，给她戴上了纸尿裤，她也不想跟着这闺女屁股后面追着跑了，于是就蹲到了她身边，和她一起看——
“看看，叔叔给你买了娃娃，还有饼干，小馒头……”
徐临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刘妈给他端来了一壶红茶，茶几上还放着一盘苹果，又大又红又圆，看着就甜，徐临言有些心动，拿起了一个准备尝尝。
这时刘妈像是地下党似的压低了嗓门叮嘱：“别让丫头看见，你要吃偷偷吃。”
徐临言：“……”怎么在你们家吃个苹果还成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刘妈解释了一句：“她会馋，但是只能吃苹果泥，看你这样吃她着急。”
徐临言闻言笑了一下，拿起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就是怪甜。
然而就在这一刻，远在门边的徐&#183;食品监察员&#183;小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把手里的娃娃一扔，小屁股一撅，手脚并用、风驰电掣朝着客厅爬了过去，同时还大声喊了一句：“啊！”
虽然这声“啊”只有一个字一个音，但却包含着检查员认真负责的严格态度，就连她妈都被吓了一跳：“熙熙你去哪呀？”
徐临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刘妈就着急忙慌地冲他说了句：“赶紧藏起来！赶紧把苹果藏起来！”
藏苹果？大夏天我穿着短袖藏哪呀？
徐临言手足无措，惊慌之下直接掀开衣服把苹果塞进了衣服里。
他这边刚藏好，那边徐小妞就爬到了他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
徐临言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呢，甚至都没嚼碎，还是一大块，腮帮子还是鼓囊囊的。
现在被这丫头这么盯着，他连动都不敢动。
徐小妞又喊了一声：“啊！”
徐临言两手一摊，赶紧摇了摇头——没吃没吃。
徐小妞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了叔叔没吃东西，所以原地掉了个头，然而就在徐临言以为她要爬走的时候，这小妞忽然又把小脑袋扭了过来，吓得徐临言一口苹果差点噎嗓子眼里。
这丫头，太严格。
就在徐临言腮帮子都要僵住了的时候，他哥如天神降临般出现了：“熙熙，过来。”
徐临风收拾完画室，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下楼。
徐小妞听到爸爸的声音后立即扭着小屁股地朝他爬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爬到她爸脚边，她又紧紧地抱着了爸爸的腿，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爸爸、抱、抱……”
徐临风立即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随后徐小妞叽里呱啦地说了一段婴语，小表情还挺煞有介事，像是在像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说完又伸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叔叔。
徐临风认真听完：“哦，叔叔偷吃东西了？”
徐临言：“……”你他妈是怎么听懂的？
徐小妞点头啊点头，紧接着又来了一段婴语。
徐临风：“他还不承认？”
徐小妞再次点头。
徐临风：“恩，他撒谎了，不是好孩子，一会儿罚他吃剩饭，吃不完不让他走。”
徐临言：“……”我不吃了行么？以后来你们家我不吃了还不行么？

第80章 番外：三
徐临风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修完了三年的研究生课程，毕业后直接被西辅大美术学院聘为了教授。
他毕业那年暑假，徐小妞一岁零八个月。
自从结婚后，小两口就没有一起旅游过，更别说有了孩子之后，所以徐临风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婆，欠她一场蜜月旅行，于是就想趁着暑假带着她去欧洲度蜜月。
北佳听后特别心动，但是二人世界的梦想很丰满，现实问题却摆在眼前——小妞怎么办？
徐临风早就想好了对策——让爸妈帮忙带一个月。
北佳听后悄悄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床，确认小妞睡熟了之后，伸出双手比了个两OK：“完美！”
第二天早上徐临风就给丈母娘打了电话。常春红和北立民当然愿意帮着女儿女婿照顾小外孙女。
蜜月旅行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夫妻俩计划着提前一个星期送小妞回姥姥家，陪她在家住几天，让她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再去旅行。
这天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徐临言又拎着零食玩具来看他侄女了。
徐小妞现在已经会跑了，前两天她妈还带她去理发店换了个发型——原本可以扎小辫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下半部分还烫了小卷卷，再配上乖乖的齐刘海和白嫩可爱的小圆脸，妥妥一站在时尚巅峰的潮流酷girl！
叔叔一进门酷小妞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脑后卷卷的头发一蹦一蹦，带着尿不湿的小胖屁股依旧一扭一扭的，同时兴高采烈地喊道：“苏苏、苏苏！”
徐临言弯腰把他侄女从地上抱了起来，按照惯例举了个高高，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闺女的体重已经快超出了他轻而易举举高高的范围了。
不是说这丫头又胖了，而是又长大了。
啊，时光如梭——徐临言在心里感慨了句，想当初他第一次抱这个丫头的时候，她才刚出生三天。
把小妞放下后，他问了来给他开门的北佳一句：“我哥呢？”
北佳：“楼上收拾东西呢。”
徐小妞接着妈妈的话补充道：“打衣乎，装箱纸。”她现在已经会说话了，小奶音听起来特别萌，但是词汇量还不大，发音也不清晰。
不过徐临言还是能够听懂什么意思——叠衣服，装箱子，毕竟现在已经过了婴语十级的考核期。
这时徐临风从楼上下来了，徐临言看着他问道：“你俩不是下个星期才去旅游么？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徐临风回道：“先把她送姥姥回家住几天，怕她直接去不习惯。”
徐临言先回了个：“哦。”然后盯着她侄女看了一会儿，最后又跃跃欲试地看着他哥，“你把她送姥姥哪还不如让我抱走养几天呢，你们以前又不是没带这丫头回去过，姥姥家能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们现在应该考虑怎么让熙熙习惯你俩不在身边的日子。”
徐临风：“……”
北佳：“……”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徐临言看出来了他哥和他嫂子神色中的不放心，继续为自己“拉票”：“你想想我都这么大人了，还带不了一个小孩？”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话就让徐临风回想到了他第一次抱小妞的“光荣事迹”。
那还是北佳刚生完孩子出院的时候，徐老太太先抱得重孙女，徐临言站在一边，看着襁褓里粉粉嫩嫩的小家伙怪招人喜欢，于是也想抱抱。
徐老太太却不太放心把重孙女交给他：“你行么？”
这句话成功的激起了徐临言的斗志，傲娇地挺起了腰杆，眼神中写满了“我可以，我超可以”这几个字：“我怎么不行？我都这二十多岁了，还抱不了一个小孩？再说了，我当叔叔的抱抱侄女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令徐老太太无法拒绝，只好同意他抱。
徐临言胸有成竹地伸出了双手，然而把小妞接到怀里的那一刻他就蒙逼了——卧槽！卧槽怎么这么小？！卧槽！卧槽怎么这么软？！
卧槽！
不行！
我不行！
我不可以！
我草草草！！
徐临言生怕把侄女摔了，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不出两秒钟，他就喊了救命：“不行！不行我不行！谁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原本乖乖在襁褓里睡觉觉的徐小妞瞬间被她叔这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吓哭了。
徐临风赶紧冲到了他身边把女儿接到了自己怀里。
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刻，徐临言如获新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全家人都在用看智障的眼光看他，其中就包括钱小贝，并且钱小贝的眼神中还多出了一股看他出洋相的幸灾乐祸。
沉默片刻，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她太小了。”
全家人看他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智障——这我们知道。
徐临言不放弃：“她太软了。”
全家人眼神不变——这我们也知道。
徐临言没招了：“……我蠢行了吧？我蠢！”
行了，大家这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徐临言：“……”
每每回忆起这件事，他就捶胸顿足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逞英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他妈的是当着钱小贝这个小逼崽子的面！
……
为了证明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带孩子了，徐临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哥和他嫂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给我一次机会，信我，我已经二十多了，完全可以带小妞。”
徐临风沉默片刻：“我是担心她带不了你。”
北佳：“我也。”
徐临言：“……”你们夫妻俩过分了啊！
劝谏失败，徐临言转移了战术，直接锁定了最终结果目标：“小妞，你想不想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买棒棒糖。”
一听有棒棒糖，徐小妞点头啊点头：“想！想！”
北佳：“……”丫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一根棒棒糖就被拐走了？
徐临言笑了：“那你赶紧去收拾东西，然后叔带你去买好东西！”
徐小妞听后“哒哒哒”的就跑了，三分钟后，她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右手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瓶她最喜欢的旺仔小牛奶和一盒手指饼干，左手抱着一个玩偶小白兔——以上是就是她收拾出来的全部家当。
徐小妞还特别认真地说了句：“我要带着我的小兔几！”
徐临风和北佳直接被自己家这丫头逗笑了。
徐临言也被侄女逗笑了，太可爱了！随后他直接把侄女从地上抱了起来，转身对他哥和嫂子说道：“我们走了啊。”
我们什么时候同意你把闺女带走了？
“别瞎闹，你根本带不了她。”徐临风朝前走了几步，刚想把闺女抱回来，结果这时候徐临言朝他挑了下眉头，给了他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我觉你俩也应该提前习惯一下久违的二人世界，晚上就给你送回来。”
刚才认真思考了下，徐临言也有了点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带这丫头出去玩一玩还可以，但是晚上肯定哄不了她睡觉，而且他哥和嫂子也不可能放心。
“二人世界”这四个字促使徐临风顿下了脚步，沉默片刻，说了句：“熙熙没穿裤子。”小妞在家只穿了个上衣和尿不湿。
北佳：“……”老公你在说什么？？？？
徐临言催了句：“你赶紧去拿，我们还要去佰乐城shopping呢。”
佰乐城，西辅市最大最高端的奢侈品购物天堂。
北佳听后赶紧说了句：“你别给她乱买东西。”
徐临言：“不买东西，我们就是去后花园溜兔子，是吧熙熙？”
佰乐城就是徐家的产业之一，所以对于徐家人而言，佰乐城确实是后花园。
徐小妞最爱她的小兔几，听了叔叔的话后立即点头啊点头：“对！对！为了呦（溜）兔几！”
北佳：“……”我还能真信了你俩的话？
……
北佳虽然不太放心把孩子交给徐临言带，但架不住她老公同意了，而且她也有点暗搓搓的期待二人世界。
放暑假了，徐临风每天都在家，于是他就给刘妈放了几天假，这几天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小妞要是不在家，那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二人世界了。
虽然只有一个白天，但依旧可以为所欲为！
随后她抱着小妞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徐临风给小妞收拾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放着几片尿不湿和一个小水壶。
在徐临言抱着小妞离开前，徐临风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在商场一定要看好小妞，别让她乱跑，晚上早点把她送回来。
临走前，小妞还乖乖地和爸爸妈妈挥了挥手：“拜拜，哇（晚）上见！”
等徐临言抱着小妞走了之后，北佳略带伤感地叹了口气：“唉，熙熙走了。”然而看向她老公的眼神却闪烁着激动与自由交织的光芒。
徐临风语气平静地回了个：“恩，走了。”下一刻他就把他老婆从地上横抱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朝着楼梯走了过去，两级并做一级的上楼梯。
上楼的速递有点快了，还特别颠簸，感觉像是在做过山车，北佳有点害怕，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你就不能慢点？”
徐临风低头看着怀中人，眉头轻挑：“我是电动的么？你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北佳：“……”狗男人你又飙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