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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村本该姓狗卷
作者：摸鱼的咸鱼
内容简介
 继乙骨后，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又多出了一个插班生。 据五条老师说，这是他从某个诅咒师的聚集地救回来的幸存者。 黑发蓝眼，脸明明很好看，但老是用头发挡住，看上去有点阴沉，并且和咒言师末裔狗卷同学一样，喜欢遮住半张脸，所以总能看到他带着口罩。 一起换衣服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左臂与腰侧，蔓延连着一大片瑰丽奇异的刺青。 为什么插班生喜欢戴口罩呢？ 这个问题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黑发蓝眼的少年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口罩勾到下巴上，伴随着咒力的凝聚，白皙的两颊缓缓浮现出了深色的纹路。 顺着唇角蔓延出去的蛇目，开口时舌面上的蛇牙，在淡唇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还格外眼熟。 在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咒言师同学的背景中，宫村开口： 【别动】 和咒灵一起凝固的，还有旁边一脸震惊，刚刚扯下衣领拉链，准备吐出咒言消灭咒灵的咒言师末裔，狗卷同学。 *排雷* 1.声优梗拉郎，宫村狗卷同声优，纹身帅哥组cp。 2.主角失忆穿越者，原著宫村和他官配在原世界过婚后生活，且无背景（主要背景咒），本文是穿越者披马甲。 3.文名意思：宫村马甲有狗卷家的分支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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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特殊的后遗症
“听说了吗，我们又要有新同学了，好像是悟从诅咒师的手里救出来的。”
教室里，胖达把拿倒了的书本立起来，试图挡住半张脸，掩耳盗铃地悄咪咪对隔壁座位上的禅院真希挤了挤眼睛，小声说：
“我从正道那里听到的，前一阵子一直是悟在带着，就在昨天办理了入学……而且还是家系入学呢。”
“哦。”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马尾少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完全没有跟着八卦的意思，语气也没什么波动地回答：“这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的事情，咒术师绝大部分都是以血脉进行延续术式，咒术高专的入学新生，基本上都是家系入学，他们这一届也只有前不久插班的乙骨忧太是招揽方式入学的了。
事实上，有咒力的人往上数几辈，几乎都有点沾亲带故，能像乙骨忧太这样被招揽入学的人其实才是少数，而那些咒术师家族出来的子弟又基本上都是那一个德行，所以禅院真希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
倒是一直在旁边减弱自己存在感的乙骨忧太发现了盲点，有点迟疑地反问：“……从诅咒师手里救出来？”
“正道是这么说的，不过具体情况应该只有悟或者新生本人才知道。”
胖达回答道，然后侧了侧目，去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丝毫不准备插一句饭团馅料的微炸银短发同学。
“——说起来，棘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对新人没有兴趣吗？”
“……”
突然被叫到名字，狗卷棘下意识拽了拽自己用来挡住半张脸的脖套，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随后把脸蛋又向着布料里埋了埋，半晌，才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海带”。
————
……倒也不是对新人没有兴趣，狗卷棘心想。
只不过，准确来说，在昨天晚上，狗卷棘就已经见过那名新的插班生了。
是被五条悟带过来的。
……
“总之，就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可以拜托棘照顾一下伊澄吗？”
当时，带着眼罩的五条悟往满头问号的他手里塞了一个袋子，然后把一直一动不动仿佛木头人一样站在一边的生面孔推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很听话，不过大概是后遗症的问题，这孩子有时候也的确比较让人头痛，一直扔在硝子那里也没什么效果，想来想去只有棘比较合适，所以就拜托棘了哦。”
莫名其妙被拜托了照顾大活人的狗卷棘：“？？？”
“为了方便，所以老师已经帮忙把伊澄的宿舍安排在了棘隔壁——哎呀，这样一想，伊澄在那个时候会不会自己开门也是个问题呢，那就把备用钥匙也给棘一把，这样才比较合适呢。”
当着满脸懵逼的学生的面，五条悟自说自话地敲定了听起来就不太对劲的事，然后快活地挥了挥手：“那么就这样了，伊澄就拜托棘了哦，饲养注意事项也都放在袋子里了，棘可以慢慢看，老师还要去抢购限量喜久福，先走了哦——”
话音还没落下，空中的咒力涌动就已经开始汹涌起来，紧接着就是“唰”的一声，两片落叶打着旋落地，原本站着个一米九不良教师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剩下。
完全没有询问余地的狗卷棘：“……”
——等等？等等？悟这家伙究竟说了什么啊？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连照顾自己都要别人帮忙，“饲养注意事项”又是什么东西，又不是养猫养狗，而且“会不会自己开门也是个问题”……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这有大问题啊！
瞳孔地震的年轻咒言师在原地愣了足足能有半分钟，然后才回过神来，迟疑地冲着旁边一动不动的“新人”打了个招呼：
“海带？”
————
“这就是你们的新同学了，大家要多关照哦。”
五条悟拍了拍手，然后冲着门外扬了扬声：“伊澄，进来吧。”
咒术高专的教室门是偏和室的拉门，如果外面有人准备进来的话，是需要向里面扣进门把手，然后向着左侧拖拉——只不过屋子里连人带咒灵等了足足两分钟，门外也安静如鸡，好像根本就没人存在一样。
“……是不是新生没有听到？”
胖达犹豫地开口：
“比如说，在想事情所以没听见悟你在叫他之类的……”
“不可能的吧，高专教室的隔音根本就不存在，我连门外那家伙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
“……”
狗卷棘这个时候已经从趴在桌上的姿势直起了后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有点犹豫地摸进了桌斗里，在阴影中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
“虽然也是插班生，不过状况和忧太当时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站在讲台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偏着头，盯着完全没有动静的拉门看了几秒钟，然后才继续往下讲：
“因为一直被诅咒师试图抹去意识完全作为‘武器’使用，所以有的时候就会陷入这种状态，就算恢复得差不多，目前也还有点特殊的后遗症……虽然也很少会出现了，不过今天我们似乎‘中奖’了呢。”
狗卷棘的手指动了动，藏进桌斗的手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挪了一下，在铁质桌斗底蹭出了异常刺耳的“刺啦”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
五条悟说：
“棘，你去把伊澄带进来吧。”
“鲑鱼。”
这两个人就好像暗号接头，说着别人理解不了含义的话，银短炸毛的咒言师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把藏在桌斗里的手抽出来，仿佛肩负着格外重要的使命，步履沉重地往门口走去。
胖达和禅院真希一齐眯起了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不着调眼罩教师有了共享秘密的咒言师同学。
……然后目光落在了同学从桌斗里拎出来的东西上，眼神从探究慢慢转变为了困惑，紧接着掺入了微妙，以及绝大部分的震惊。
原因无他，只是对于咒言师同学手里拎着的东西的东西而感到格外难以理解，思维被震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而已。
“……那是什么？”
乙骨忧太喃喃道：“烈犬项圈吗？”
带着不可思议与茫然的微弱疑问过后，整个教室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直到响起和室拉门被拉开的刺耳滑动声，教室里目瞪口呆的几个学生齐齐盯着门口，银发的咒言师首先踏了进来，手里还有点矜持局促地虚虚握着另外一截属于别人的手指。
——他们在拉手手耶。
几个学生的目光忍不住古怪了起来。
头发有点长，挡住了很大一部分脸侧皮肤，脸上还带着口罩，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没有视线落点的空洞蓝眸。
跟着进门的黑发少年就像小朋友一样被牵着手，踩着咒言师的脚印，对其它所有事物，包括存在感很强烈的注视目光似乎都没什么反应……这场面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好像拉着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孩子，或者牵引着视觉故障的盲人，而且还有更加古怪的地方——黑发少年的脖颈，套着一个镶着充满了狂野性质铁棱尖刺的项圈。
虽然说项圈也可以作为装饰品，不过这种过激的朋克狂野风，以及格外有分量的铁棱尖刺，无论怎么看，都更适合被套在攻击性强烈的烈性猛犬脖子上，而不是反差极大地出现在一个看上去纤细柔弱的未成年的脖颈。
这种状态，如果不是什么万圣节聚会，或者狂野潮男帅哥的个性装饰，那就应该是被报告给警局的诱拐智力障碍未成年的情况了，禅院真希推了推刚刚被震到滑下鼻梁的眼镜，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我想报警。”
“……好歹也听老师解释一下嘛。”
五条悟有点困扰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然后叹了口气：
“伊澄之前被下了格外精密的术式，他被诅咒师控制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意识完全被屏蔽，只有带着这个东西发号施令才会有反应，不然就会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刚才一样。”
说到底，五条悟也不是什么特殊兴趣爱好者，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也觉得很过分来着，所以毫不犹豫把那个诅咒师轰成了渣。
“术式会随着使用者的死亡消逝，伊澄身上的术式也在逐渐减弱，很快就可以消失，目前也只是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很巧地现在发生了而已。”
这么说着，五条悟摊了摊手，然后向着一侧退了两步，把讲台边的空路让了出来。
“大概过一阵子才会恢复自我意识，总之，棘先带他去自己的座位上吧，等恢复了再让伊澄自我介绍好了。”
“……”
狗卷棘觉得这手牵得实在烫人，说实在的，他对于这种状况也觉得很尴尬，不过就连五条悟也没什么比这更合适的方法，如果不带上这枚“钥匙”，新生完全没有自己行动的概念，甚至就连咒言也会本能抵抗，很容易受伤，五条悟之前想借着狗卷的咒言甩掉这个项圈的打算也落了空。
于是自觉背负了很多的咒言师默默叹了口气，在心底下定了好好照顾新生的觉悟，然后做好了心里建设，眼神肃穆地紧了紧手心，轻轻地拉了拉。
“鲑鱼。”
——跟我来。
……
按理来说，意识暂时被诅咒师术式屏蔽的新生在带上“钥匙”后，会格外顺从他人的“命令”，之前有过一次的试探也证实了这件事，但是在狗卷棘宛如强行镇定拉着烫手山芋，试图引着戴口罩的黑发少年去他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却察觉到了一丝阻力。
……怎么没动？是因为他的力道太轻了，没有察觉到吗？
于是狗卷棘迟疑地回过头，试探性地重新地拽了拽。
“鲑鱼？”
——请跟我来？
“……”
死气沉沉的蓝眸这才挪动了一下目光，一丝复杂掠过，瞬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宫村伊澄把视线落在了咒言师清澈的紫眸上，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随后才迈开步伐，顺从地跟了过去。
……
这种场面，好像有点尴尬。
宫村伊澄有点复杂地心想。
他是不是清醒得不太是时候，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吧？

第2章 声音很像吧？
宫村伊澄垂下眼睑，盯着交握的两只手看了一会儿，才默默收回有点微妙复杂的视线。
脖子上有点沉，说实在的，这种东西被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很不适倒不至于，不过心理上的确会觉得有一点古怪。
比如说，有一种微妙的，好像莫名觉得就像是猛兽的对待方式一样——不过宫村伊澄也只是想想，毕竟目前在别人眼中看来，这其实仅仅是“不得不采用的措施”。
因为，在那种状态下，灵魂“掉线”后的身体托管，是的的确确需要这种牵引刺激才能进行正常活动的。
————
有的时候，宫村伊澄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就好像思维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凝滞，无论当时是在做些什么事情，都会顺理成章地让意识睡过去，接着就好像一晃神，沉在了仿佛是“梦游”状态的漩涡里，等到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度过了一段时间。
如果当时身边有人，身体可能被命令着做些其他的事情，而如果没有命令的话，则会原封不动地停留在原地，等待宫村的“断线重连”。
以科学的方式进行解读，这可能是一种疾病，不过其中一旦掺入点特别的元素，比如咒术界，比如诅咒师，比如灵魂，这就不再能够是仅仅被“疾病”所能解释的情况了。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是诅咒师对他下了精密且死后仍旧顽强苟延残喘的控制类术式，这也是在“咒术”的领域比较令人信服并且合理的一种解释，不过对于有着绝不会说出口秘密的宫村自己而言，这大概是身体与灵魂仍旧没有彻底融合会出现的状况。
这具身体的背景究竟属于哪里仍旧尚未可知，因为在宫村从这具身体中“苏醒”出意识的时候，他拥有一些并不属于这具纤弱少年躯体过去的记忆，以及一些无论在脑子里怎样搜寻都找不到因果，但是偏偏就像常识一样被牢记的知识。
俗套来讲，这被称为“穿越”。
大概是灵魂与身体的磨合需要时间，所以一开始在契合程度偏低的时候，宫村能够拥有的“清醒”时间非常短暂，大部分时候都在浑浑噩噩中察觉到，“自己”似乎被诅咒师命令着，使用着这具身体拥有的被称之为“术式”的天赋，为之扫除了什么障碍。
——这种状况一直到五条悟将他带离诅咒师的营地，才得到了改善。
而也可能是诅咒师的术式真的对他的意识有着压制作用，在那名诅咒师消失后，宫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会出现的“断线”情况的频率也逐渐降低，到现在已经仅仅是“偶尔”才会出现这种“掉线”的状态了。
不过，就算仅仅是“偶尔”才会出现的“掉线”，在遇到特殊的场合时，也会让宫村感觉到有些困扰。
就比如现在。
……
脖颈上压着重量比如同装饰品过分的东西，手被另一个人握着，皮肤接触着皮肤，指尖触着指尖，能感受到干燥温暖的掌心，和小心翼翼的关照看护态度，尽管银发少年已经谨慎收敛了掌心的矜持力度，但“和其他人很亲密地手拉手”这种感觉，也始终会给心理带来微妙的，是不是有点难为情的错觉。
对于宫村自己而言，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而采用了这种的“策略”其实也无所谓，毕竟那种状态也的确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一直等待他“断线重连”也没有能够确定的时间，所以这种方式就算看上去有点奇怪，但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视线重新落回自己被拉着的手指上，随后目光略微向前移，一直停留在指甲修剪整齐，能看到轻微薄茧的，不属于自己的指尖上。
宫村微微抬了抬眼，盯住了略微有点炸毛的银色后脑勺。
虽然昨晚的相处时间全然被“断线”的状态覆盖了，但是“梦游”时的宫村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所知，仍旧存在一些模糊的记忆。
……似乎很会照顾人，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敛下眼睫，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前面银发少年的步伐，宫村想要就这么先装作仍旧“断线”，等气氛缓和一些再透露出自己已经清醒的状态，毕竟目前这种诡异状况被点破的话，会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尴尬吧？
他是这么想的，然而就在下一刻，暗自思忖的想法就被笑眯眯的银发眼罩教师判了死刑。
“哎呀，伊澄这不是醒了吗？”
刚顺着牵引的力道被引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等宫村顺从地坐下，讲台前就突然响起了轻挑的声音：
“这一次清醒得很快呢~是个好消息哦。”
当着突然凝固了的咒言师的面，五条悟笑吟吟地盯着猛然僵硬住的黑发少年的背影，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就在越发微妙的气氛下开口：
“那么，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伊澄来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宫村伊澄：“……”
……五条老师，绝对是故意的吧。
————
“我的名字是宫村伊澄，请多关照。”
在原地僵了大概能有五秒钟，刚刚是一副死气沉沉宛如木偶状态的黑发少年才小声地开口，清澈柔和的少年声线从厚厚的口罩下传了出来，嗓音清亮，还带着少年感的轻微鼻音，就算被口罩的布料盖住而显得有点闷闷的，也掩盖不了声音很好听的事实……只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这个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狗卷棘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刚刚从心底腾起“声音好像有点耳熟”的想法，还没等摸清这种奇怪想法的来源，就看见一直格外安静的黑发少年转过了头，口罩上方露出来的海蓝色双眸静静地盯住了他。
——新生在盯着他看。
“……”
一开始，被五条悟打断了思绪的狗卷棘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掌心察觉到轻微地向外拉扯的力道之后。
手心里的东西似乎是被向外试探性拽了拽，还没反应过来的狗卷棘下意识就紧了紧手指，牢牢握住了掌心，避免手里攥着的东西被拽出去。
这几乎完全是本能的动作，狗卷棘在愣神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一直到沉静的海蓝色瞳孔浮上了略微复杂的微妙眼神，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紧握着对方的手指，目光在白皙纤细的指节上顿了顿，然后才一瞬间反应过来。
——啊，对了，他还牵着人家的手呢。
“木、木鱼花！”
——抱歉！他不是故意拽着不松手的！
银发微炸的年轻咒言师猛地一个哆嗦，随即像甩开烫手山芋一样松开了手掌心，鲜艳的红色从耳根飞速攀升，一直到头顶也被红通通的颜色覆盖，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几秒钟熟透了的番茄，连微微炸毛的银色头顶也快要冒起烟来了。
——如果是在新生没有意识时候的看护还好，但是在这种状态下，所有人都盯着的场面，他还紧紧拉着人家不放……这，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没了拉扯的力道，宫村伊澄很顺利就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和耳根都红透了的狗卷棘面面相觑，空气中古怪得就好像刚刚发生了“告白失败”的微妙事件，让本就已经开始弥漫的迷之尴尬气氛更上一层，除了不存在这个情绪的五条悟，其他所有人都泛上了或多或少的不自在。
宫村伊澄：“……”
……所以说，他刚刚就是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啊。
宫村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个……狗卷同学的话，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道歉的。”
宫村伊澄抬起手，在脖颈的项圈上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固定的搭扣，轻车熟路地把过于狂野朋克风的项圈解了下来，递向了快要脸红到炸开的银发咒言师：
“而且，我其实才应该感谢狗卷同学，‘那种情况’的时候麻烦你了。”
话音顿了顿，宫村伊澄转过脸，目光从笑眯眯的不良眼罩教师身上掠过，然后才回过头来，继续轻声说道：
“因为是五条老师的决定，所以，我有一个很无礼的请求……之后还能继续拜托给你吗？”
“……”
————
眼看着银发咒言师木愣愣地接过了一个象征着“沉重”的担子，自己座位上的胖达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所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和他隔壁座位的禅院真希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眼神。
——被攻略了。
——没错，被攻略了。
胖达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好厉害的新生，短短两句话，连脸都没露，就把语言沟通上有着障碍的棘攻略成功了，就连忧太那时候也没有这么快，还是一起出过任务才开始关系亲密起来——这新生也太会了吧？
而且，除此之外……
胖达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然后迟疑地开口：“那个……是伊澄对吧？”
声音顿了顿，在黑发少年的目光移过来后，胖达才继续问道：
“你能说一句‘鲑鱼’吗？”
……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宫村颇为诧异地看了过去，不过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顺从地开口道：
“……鲑鱼？”
……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领神会，领悟到了胖达的意思，讲台上的五条悟“啪”地拍了下手，笑眯眯地说道：
“我当初听到的时候也有点意外呢——怎么样？伊澄的声音，和棘很像吧？”

第3章 随便评个一级咒术师吧
宫村伊澄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声音……？”
他有点怔愣地转过头，下意识看向了耳根泛红还没有消去的银发少年，在捕捉到同样刚刚恍然的眼神后，才意识到被所有人像是激起兴趣才会关注的地方。
之前没有留意到，所以，他和狗卷同学的音色很像吗？
宫村伊澄有点后知后觉地心想。
由于昨晚仅有的一小段相处时间是在他“断线”的状态下，就算仍旧能够留下或多或少的印象，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关于声音这种很少会被注意到的细微之处，是的确很难被清晰记住的。
更何况狗卷棘只偶尔吐出两句意味不明的饭团馅料名词，即便就像人会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射性关注，宫村也会对于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声音有注意力，但是光是凭借目前这短短两句饭团语，注意力被尴尬氛围分走大半的宫村仍旧需要愣一下，才能意识到这其中的缘由。
……的确是很巧合的事情呢。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引人惊喜的一个有趣的巧合，不过对于或多或少从五条悟那里得到过一些信息的宫村伊澄来说，如果在一连串的“相关”后，连着声音上都有如此显眼的相似，那恐怕就证明了一件事。
——五条老师的说法，很可能是真的。
宫村伊澄心想。
他的本家姓氏，应该和银发的新同学一样，是狗卷才对。
————
“伊澄的消息真的很难找啊。”
那是宫村的“后遗症”仍旧没有减弱到可以令人放心的地步，被五条悟由于某种原因而带在身边的那个时候。
“‘宫村’这个姓没什么特殊的，实在是没有可以过多关注的地方……而且就算是咒术师中，经过了分家外流的血缘稀释，也很难会出现这种状况。”
五条悟拖着懒洋洋的音调对他说：
“就算是那个狗卷家，也没有出现过术式继承者被掳走还无动于衷这种事，更何况专注血脉稀释的家族很早就记不得分出去了多少支，想从这方面入手，简直比抢购限量十份浓缩牛乳小蛋糕都困难——伊澄真的对‘狗卷’的姓氏没有印象吗？”
宫村伊澄：“……很抱歉。”
“道歉的意思就是什么也记不清了。”五条悟难得叹了口气：“伊澄的这一点还是很好懂呢。”
“……”
由于宫村伊澄还没有对咒术界以及五条悟的能力有多么深刻的认知，所以在五条悟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也觉得自己很想要叹气了。
……和咒术界的某个家族有没有关系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清楚这种事啊，宫村心想。
倒不如说，他对于咒术界的了解，其实仅限于五条悟随意对他灌输的一点碎片知识，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说到底都是宫村完全没有概念的部分。
“其实，如果让我来看，我认为伊澄和棘很像哦。”
五条悟撑着下巴，目光似乎能穿透眼罩，在宫村的五官上细细端详，声音也把尾调拖得很长，是听上去很难让人分辨出究竟有没有认真的语气。
“术式，咒力，长相也有点，虽然左边身体的咒纹连我也没有印象……不过发动术式的时候，无论怎样看都应该是狗卷家的孩子吧？”
五条悟这么说。
“……毕竟，那可是狗卷家才有的‘蛇目’和‘牙’嘛。”
————
和新同学的见面似乎只是准备打个招呼，宫村原本以为他就会这样随着其他人的课程进度一起上课，不过在他自觉和同学交换过姓名，坐在为他准备的座位上之后，五条悟又笑吟吟地把他叫了出去。
“我不需要上课吗？”宫村问道。
“今天的话，伊澄还有别的事情。”
五条悟也没明确回答，但他的话的确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很快宫村就仰着头看见身长一米九的银发教师“啪”地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说道：
“是之前就定好的事，我们要去做咒术师评级哦——伊澄，一级没问题吧？”
宫村伊澄并不清楚咒术高专的入学机制。
在他应该有的印象里，入学的资格不存在多少种分类，只要确认报名，以及资格符合，那么学校就会按部就班地收入一个学生的学籍——不过这完全不适用于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就对了。
宫村仅仅了解到，他的入学是五条悟帮忙办理的，咒术高专的有什么入学方式他并不清楚，至于五条悟所说的，入学需要取得咒术师资格证这件事，他也毫无异议地就接受了。
——听起来很正常啊，培养优秀咒术师的学校，需要取得最基本的咒术师证明才可以入学，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至于其他的，那就更理所当然了。
宫村伊澄心想。
他在诅咒师手中“梦游”的时候，被那名诅咒师评价过“实力已经超过一级咒术师了”，五条悟也用非常轻快的语气让他随便评个一级咒术师回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不过，他毕竟还是不太了解咒术界的情况，所以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大概。”
于是，在五条悟轻描淡写询问他“一级没问题吧”之后，宫村伊澄沉吟了一下，才略有保留地回答：
“不出意外的话，没什么问题。”
*****
教室里。
“伊澄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和棘一模一样呢。”
胖达感慨道：
“闭上眼睛的话，说不定会有一种棘在对我们说话的感觉。”
“我也觉得。”乙骨忧太在旁边小声说：“听上去就像狗卷同学在说话。”
话题中心就是刚刚被银发眼罩教师重新带走的宫村伊澄，对于一年级的几个学生来说，他拥有足够的神秘度——和同学一样的声音，用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被五条悟从诅咒师手中救回来的身份，作用微妙的狂野风choker，以及对于咒术师来说称得上“致命伤”的所谓“后遗症”。
而和别人不同，禅院真希虽然也会注意到和咒言师同学近乎一模一样的音色，但是她最为关注的事情，其实还是在其他方面。
“有他那种情况的话，不适合做咒术师吧。”
禅院真希往椅背靠了靠，用臂弯勾着常用的裹上布条的薙刀咒具，声音平静地说道：
“如果是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出现了，他难不成要呆站在那儿等着别人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吗？”
“……”
或许其他人也会有这种疑问，不过能够毫不顾忌光明正大直接说出口的，在一年级的几个学生里也就只有喜欢有话直说的禅院真希了。
“我不知道悟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他当然有自己的思量，不过目前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有那种危险的后遗症的话，我很难承认伊澄可以作为我们的同伴。”
禅院真希这么说，不过她话音刚落下，就又毫不犹豫看向了一旁注意力不知道飞去哪里的狗卷棘：
“说起来，棘，你应该了解更多吧，那么你知道其他的吗？”
狗卷棘：“……”
这个话题本就关联两个人，无论是目前被讨论着的后遗症问题，还是被默契地尴尬避而不谈的项圈，甚至包括两人极其相似的音色，都会牵扯到的另一个当事人，所以话题自然而然就会往一边目光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狗卷棘身上引。
“棘，你对伊澄了解多少？”
“……”
了解多少？术式，咒力，家族，还是其他的——狗卷棘全都不知道。
大概是他之前和五条悟的配合太过默契，又或者是拎出项圈的时机太过紧凑，也可能是五条悟话让别人不知不觉得出了“狗卷棘很熟悉宫村伊澄”这个错觉。总之，狗卷棘面对三个小伙伴好奇探究的目光，有一种很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躲在墙角低声念叨“木鱼花”的冲动。
——问他对新生有多少了解？只比你们多了一本《伊澄饲养手册》算不算？
——而且他还没看完。
“棘似乎也不太清楚吧，之前悟不是说过了，他昨天才拜托棘照顾一下伊澄。”
比较会读空气的人选永远是胖达，在看出了凝固住的银发炸毛同学的僵硬之后，这只圆滑的熊猫很顺理成章地就开始打圆场，笑眯眯地开始转移话题。
“说起来，伊澄和棘像的地方也不只是声音，也是遮住半张脸的打扮呢。”
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伊澄遮住了脸，都不清楚他究竟长什么模样。”禅院真希环着胸说道，“很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明天的话问一问吧。”
……
……长相啊。
旁边的狗卷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套布料，紫眸的目光忍不住游离了一下。
……其实，他昨晚看见了宫村伊澄的脸来着。
海蓝色的瞳孔，纤长浓密的睫毛，垂在脸侧的深色发丝，白皙漂亮的脸庞，肩膀很薄，皮肤很白，脖颈和手腕都很纤细……比女孩子都漂亮呢。

第4章 夜晚，湿发，敲门
宫村伊澄有八个耳洞。
左耳四个，右耳四个，他的头发比起正常的清爽男生短发来讲要偏长，甚至可以扎起一个短短的马尾，所以就算耳朵上有这种凑近看就会发现的“叛逆”证明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只要把头发放下来就可以盖住。
而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耳洞……倒不是他自己去打的，宫村之前一直被诅咒师当做武器工具控制着，诅咒师当然没什么闲心带着他去做这种事，这似乎是这具身体很久之前打过的耳洞。
最低也该有一两年了，宫村伊澄这么判断。
他尝试过，就算不再穿上耳钉或者消炎棍，它也不会像刚打不久的耳洞一样，长出肉芽逐渐愈合，而是仍旧执拗地留在他的耳朵上，时不时还会添上一点麻烦。
——就比如现在。
“……发炎了啊。”
宫村伊澄对着宿舍洗漱间的镜子，一只手撑着洗手台，一只手撩起耳边有点湿漉漉的发丝，微微眯着海蓝色的眼睛，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视线落在镜子中自己的左耳耳垂上，细细观察着。
左耳耳垂的倒数第二个耳洞，此时正泛着浅色的红肿，并且还顺着向外溢出粘稠暗红的细细血液，虽然说出血量仅仅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滴，但是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太好受，连着耳垂上的神经一起牵扯着细细密密的麻痒疼痛，还泛着有点灼热的烫。
——又发炎了。
宫村伊澄有点想要叹气。
和正常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咒术师不同，宫村伊澄就算拥有咒力，但是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在普通人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更差一点。
耐力很差，力量也弱，皮肤脆弱到仿佛一捏就会留下青紫，更容易生病，连很久之前就存在的耳洞也会时不时发炎，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也是不容忽视的细碎烦恼。
——大概是在做咒术师评级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测试场地咒灵的咒力波动影响到了吧。宫村伊澄心想。
五条悟带着他去祓除了准一级和一级的咒灵，虽然说宫村会避免咒灵攻击到他的情况，不过咒力的波动引起的土石飞溅，又或者咒灵的动作导致了气流的变动，这种细碎的事情，宫村其实也没办法顾及完全。
耳洞发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正常只要清理干净，就算之后扔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它迟早就会自己愈合，但是当这个“迟早”放在愈合力要弱上一些的宫村身上的时候，大概就会延长个几倍了。
“……似乎，需要处理一下。”
——不然明天可能更严重一点。
大抵是不怎么在阳光下活动，又或者是天生肤白，宫村的肤色有时候就衬得不太健康，如果是暖色调的太阳光下还好，在洗漱间冷白色的灯光下，宫村伊澄仅仅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是苍白到身体虚弱的颜色。
宫村伊澄盯着镜子里刺眼的那一点点暗红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洗手台的瓷砖，心想，他需要消炎药，和消毒酒精棉球。
宫村伊澄昨天晚上才被五条悟扔进这个宿舍，宿舍里此时还比较空旷，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太齐全，更不可能有这种药用的物品，倒是咒术高专有医务室，家入硝子的工作间就在那里，不过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距离医务室的距离实在称不上近，宫村伊澄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断线”，所以应该选择更加便捷的一种方法。
……
于是，狗卷棘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
————
狗卷棘其实挺关注这个新同学的。
各种方面的因素都有一点，胖达说过的“之前一直被诅咒师控制”，五条悟拜托给他的“照顾一下伊澄”，再加上被塞了烫手的项圈，新生有着确实很需要照顾关注的“特点”……就算被当成单纯对于弱势者的同情也无所谓，狗卷棘确实对于宫村伊澄有着很高的关注度。
彼时，天色尚且没有晚到需要入睡的时间，咒术高专的学生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狗卷棘也仅仅是洗过澡，躺在自己的床上用手机刷油&#183;管，不过比起之前全神贯注刷视频的情况，今天的狗卷棘有点心不在焉。
他老是忍不住分神，去看一眼桌案上静静躺着的带锈迹铁棱项圈。
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
声音很轻，大概是外面的人担心他已经睡了，所以把声音控制在了“醒着能听到，但是睡着了也不会被吵醒”的范围内，非常规矩地用指节轻声叩了三下，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海带？”
——是谁啊？
狗卷棘把手机扔到一边，趿拉上拖鞋，走到门边按下了把手，把门推开了一条不算多宽的缝隙，然后紫眸的目光顺着望出去，落在凝结着细碎光点的海蓝色瞳孔上，忍不住愣了一下。
“狗卷同学，是我。”
似乎是刚洗过澡，发尾滴下来的水珠落到肩膀，晕出一片深色的湿痕，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细的碎水珠，白皙的脖颈上也贴着几根对比分明的黑色发丝，滑落的水珠顺着没过锁骨，狗卷棘的目光下意识就被这移动的物体捕获了，直到对方开口，才一瞬间拉回了咒言师的心神。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我想问一下，狗卷同学有没有消毒棉，或者医用酒精也可以。”
宫村伊澄就这么站在门外，有点迟疑地对他说：“我的耳朵发炎了。”
因为刚刚在洗澡，所以宫村也没带口罩，脸侧的白皙皮肤被热水蒸地有点泛红，看起来倒是比起正常的肤色健康了点，狗卷棘的目光从浅浅的晕红上一掠而过，然后才凝神，盯住了被撩起黑发露出来的耳垂。
白皙的耳垂上浮着一层浅红，透着病态的透明色泽，还挂着大概是耳洞里破损流出来的暗红色血丝。
明明灯光不算强，但是有一种莫名的被晃了一眼的错觉……可能是肤色太白了吧。
狗卷棘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然后把门拉得更开，脚步也向里面挪了挪，示意请进。
“鲑鱼。”
——酒精棉球的话，有的，先进来吧。

第5章 漂亮又奇异
狗卷同学的宿舍还算干净。
走进一个不算熟悉的封闭空间时，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宫村伊澄也不例外。
——东西不多，不过比他空荡荡的宿舍要拥挤，男子高中生很少会将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所以狗卷棘的宿舍也仅仅是“还算干净”，一定要委婉评价一下的话，那就是“不怎么乱，但是比较有生活气息”的程度吧。
他在进门前重新抓了一把发尾的水珠，把湿润的水汽捏进手心，大致确认了不会有水滴落在同学的地板上之后，宫村伊澄才迈进了亮着暖色灯光的室内，眸光在后退两步让出通行位置的银发咒言师额前扫了一眼，随后轻声说了一句：
“打扰了”。
……
在正常的氛围下和宫村伊澄相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狗卷棘心想。
之前的见面恰巧处在新同学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段，就好像谁都能拐走的漂亮人偶，只要拉着他的手，黑发蓝眸的“人偶”就会目光空洞地顺从跟上，如果没有指示，甚至连移动或者休息都没有主动去做的概念。
而今天早上的话，氛围其实有点尴尬。
说到底，只是牵着手引着伊澄去做什么，行走，端坐，或者别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有心理压力的地方，但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像有一种不应被他人注意到的私人独属秘密被公开了的感觉一样。
狗卷棘把药箱递给半敛着眸的新同学，忍不住有点心不在焉地开始想东想西，目光从犹带水汽的白皙指尖掠过，然后顿在了颇为潮湿的黑色发尖，慢了半拍才接收到钻进耳朵里的一句“谢谢”。
和当初很显而易见看出来战战兢兢的乙骨忧太不同，宫村伊澄的态度似乎一直很平和，说是温吞也好，说是有点迟钝也好，情绪波动始终没有表现出太多——和五条悟当时扔给他的《伊澄饲养手册》中有点明显的差距。
伊澄的话，对待他还是对待忧太他们，都很礼貌——礼貌得很符合“新同学”的范畴。
……有一种微妙的，明明有着稍显古怪的联系，但是仍旧被区别对待了的挫败。
很多人在思考的时候都会盯着什么东西看，狗卷棘也不例外，他的眼神追着去捏镊子的冷白色指尖，下意识跟着移动的酒精棉球凑到泛着透明水汽的脸侧耳根，看见了晕着一团湿润的棉花，在留着淡淡血渍的白皙耳垂上擦拭。
“……”
一直到看见微微泛红肿胀的耳洞周围，狗卷棘的才目光凝聚了起来，视线落在了那一排近看才能发现的耳洞上。
“一共有八个。”
宫村伊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边动作轻巧地给耳朵消炎，一边轻声解释道：
“比起正常穿耳洞的个数要多一些，所以发炎的几率也高一点，正常我会备着消炎药物的，不过有一些东西还没有带来这里……过两天的话，伏黑君会帮忙带过来，不会一直麻烦狗卷同学的。”
狗卷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应该说些什么，就又一次听到了除语气外和自己声线别无二致的声音。
“今天非常感谢，明天的话，我会和大家一起上课，请多关照。”
狗卷棘下意识被扯走了注意力。
他记得，明天的课程，似乎是以体术训练为主。
————
除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宫村伊澄目前最熟悉的人，是还在上国三的伏黑惠。
……就是很顺理成章的理由，家入硝子确认过他的“后遗症”稳定之后，也就没有必要让他跟着一堆标本呆在地下的观察室里，五条悟身为特级咒术师，更是忙得习惯性失踪，偏偏又不能把宫村随便交给被高层控制的辅助监督。
宫村的这种“后遗症”，是称得上被认为听话“武器工具”状态的情况，更别提还是咒术界边缘家族被排斥的术式携带者，实力也的的确确能达到一级的程度——只要稍加洗脑，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听从命令的“工具”。
有这多种因素重合，很难说高层会不会动什么心思，所以五条悟很干脆，直接决定先带着……于是就很自然的，宫村伊澄和伏黑惠就有了交集。
甚至在五条悟因为任务而“习惯性失踪”的时候，宫村直接就被扔给了靠谱的国三初中生，也可以说，他和伏黑惠相处时间比和五条悟都要多。
伏黑惠在明年国中毕业后，也会进入咒术高专就读，不过在宫村伊澄成为伏黑惠的“学长”之前，他还要先和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四名同学熟悉起来。
就比如现在。
————
咒术高专的课程以座学和体术、咒术为主，座学是有关于各种咒力咒术界以及寻常高中会开设的基础理论课程，咒术方面由于不同学生继承的术式不同，所以也只涵盖了基础的咒力运用，剩下的只能在实战中自行摸索。
而关于体术方面……虽然这应该是最被关注的地方，但由于咒术高专过于独特的教学机制，以及咒术界人手紧缺到疯狂压榨劳动力的情况，除理论教师外，其余人基本上只负责带着学生出任务，所以其实也是以学生自行训练为主。
高专的训练场分室内与室外，并且配套设施全部齐全，就算整所学校的学生加起来不到十个指头，该有的东西也全都有，包括只有几个人使用的更衣室。
“……忧太，你看到了吗？”
胖达用自己的爪尖戳了戳抱着运动服呆愣的乙骨忧太的后背，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声说：
“伊澄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乙骨忧太下意识回答道：“是像狗卷同学的咒纹吗，还是说刺青……”
“这种事可以直接问本人。”
胖达说：“伊澄似乎性格不错，不过不知这种事会不会说，因为如果是什么重要的术式的话，是需要保密的。”
说到这里，胖达顿了顿，然后才语气轻松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刺青的可能也很大吧。”
——毕竟，伊澄身上的那些纹路，看起来超级漂亮啊。
……
——漂亮又奇异。
狗卷棘这么想。
他慢了半拍把目光从另一侧挪回来，紫眸慢吞吞眨了眨，视网膜上仍旧残留着刚刚映入眼帘的景象。
白到有错觉在泛着淡淡荧光的后背，纤细流畅的线条，莹润温和的颜色，和从腰侧蜿蜒而上的，与肤色对比分明的，瑰丽又奇特的一大片深色纹路。

第6章 别的咒纹
“纹路吗？”
换好运动服后，黑发蓝眸的新生就又往耳朵上挂了口罩的挂绳，把下半张脸牢牢藏在深色的布料里，然后才有点迟疑地眨了眨眼，准备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
“刺青还是咒纹……大概，是咒纹吧？”
宫村伊澄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
说实话，从肩膀绵延连到腰侧的纹路究竟是什么，宫村自己也不知道，而会更加倾向于“咒纹”的理由其实是……
“五条老师是这么说的。”
宫村伊澄向上拉了下口罩挂耳，将鼻梁又遮住一小截，才继续说道：
“他说看上去和别的咒纹很配套，所以是咒纹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其他人：“……”
胖达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壳，慢了半拍开口：“嗯……的确是很有悟风格的回答呢。”
乙骨忧太干笑了两下，他对这种“五条式”判断没办法做出评价，不过在宫村伊澄的话音落下后，他却注意到了另一个地方。
“别的咒纹？”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不过碍于他对同学存在的天然滤镜，以及宫村的性格看上去也的确很好，他才顿了顿后小声询问道：
“……宫村同学还有别的咒纹吗？”
“有的，不过正常的时候会藏起来。”
宫村伊澄点了点头，海蓝色的瞳孔微微转了一下，和一边银发咒言师的视线对视了一瞬间，看到下意识躲开的眸光之后，才挪回眼神，面无异色地轻声回答：
“就像狗卷同学一样。”
————
就像狗卷棘一样，宫村伊澄的嘴角两侧，包括舌面中央，也存在着诡谲奇异的“蛇目与牙”。
只不过和明晃晃印在皮肤上，拉下领子就能看到嘴角咒纹的银发咒言师不同，宫村伊澄的咒纹，是需要咒力进行催动，才能够显现出来的。
“比棘方便很多啊，在不需要工作的时候。”
在当时，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这么评价：
“不会影响正常说话，棘会很羡慕吧？不过伊澄身上的咒纹倒是一直都印着，难道这个咒纹的作用就是抑制术式？虽然完全感受不到咒力波动就是了——但是，居然能让我这个最强都察觉不到咒力，伪装得就像普通刺青，这东西还真不赖啊。”
五条悟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笑眯眯地一拍宫村的肩膀，把体质虚弱的宫村拍了一个趔趄：“伊澄，你有个很厉害的咒纹哦。”
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是，是这样吗？”
宫村伊澄有点迟疑，毕竟五条悟的说法其实只要换一种方向思考，那就是很单纯的刺青……不过既然五条悟都这么说了，作为对于咒术界格外了解的成年人，这种话的真实性应该也是有的吧？
宫村伊澄不太确定地这么想。
……
嘴角的“蛇目”，舌中的“蛇牙”，印在白净的脸颊与潮湿的舌面，牵扯着涌动的咒力，通过言语作为媒介，以达到近乎“言灵”的咒言效果。
宫村对于自己的术式还算了解，不过也仅仅限于使用方式与承受极限，对于其他的事情，诸如有咒术师家族拥有同样的术式，以及该家族术式的苛刻束缚等，都一概不知。
甚至，就连他的术式应当属于名为“狗卷”的家族，都是五条悟语气随意地和他讲过之后，宫村才知道的信息。
这就是极其不平衡的信息差了，宫村伊澄对于咒术界没有什么了解渠道，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概不知。
如果五条悟不提及，宫村甚至都不清楚，辨认度极高的“咒言”在咒术界也是很出名的家族术式，自然也就很难知道，他和新同学狗卷棘之间，很可能拥有少得可怜的一点儿旁支亲缘关系。
在这个世界，宫村伊澄没有过去，连留下的痕迹都少得可怜，能够有这样一点联系，即便这只能称得上极其微弱的旁支血脉，其实也算是一个聊胜于无的慰藉——就算有点牵强，不过他和狗卷同学也算是有着“同一脉术式”的共同联系了吧？
是不是……也可以稍微亲近一点呢？
宫村伊澄心想。
说起来，他们很可能同属于一个家族这件事……狗卷同学知道吗？
————
宫村伊澄用指腹轻轻磨蹭了一下运动服的袖口，然后不着痕迹地向着一旁的银发咒言师看去，又在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之前迅速收回目光，微微垂下头，让微长的发丝把所有投过来的眼神都挡住，掐着袖口，眸光半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运动服的袖口略微有点毛边，有着曾经被使用过很多次的痕迹，大小还算合身，只不过宫村身上没什么肌肉，所以穿着有点宽松。领子也偏长，不扯开领口的拉链，就会把整个半张脸都埋进去，在偏热的气温中显得又闷又不透气。
偏偏宫村又带着口罩，如果让两层布料拦着空气，是会连着鼻尖和脖颈都渗出汗水的闷热程度，所以和旁边严严实实拉着拉链的咒言师不同，宫村将高领的拉链一直拽到了领下，露着深黑色的口罩和偏冷白色的脖颈，太阳光打在细腻的白色上，几乎要折射出莹润一般的色泽。
这是狗卷棘借给他的运动服。
理由很平常，被五条悟雷厉风行打包扔进咒高的宫村什么都没带，昨天又被带着去参加了咒术师的评定测试，余出的空隙只够买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宿舍里空荡冷清又没什么人气，而狗卷棘之前又被五条悟“拜托”了照顾新生，借一套旧的运动服而已，完全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定制的校服明天就会到，别的东西也会有伏黑君在周末帮忙送过来，很感谢狗卷同学的帮忙。”
宫村伊澄微微偏过头，用藏在深色口罩后偏轻的音调小声道谢，海蓝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微光，睫毛的阴影也在眼下打出浅淡的一圈暗色。
大概是颜色对比太鲜明，被冷白的肤色和强烈的阳光冷不丁一晃，狗卷棘捏着领口拉链的指肚都忍不住渗出了点细汗，他这个时候莫名其妙想到了昨晚看到的白皙耳垂和带着水汽的发丝，然后才回过神来，慢了半拍地挪开视线，低低地回了一句“鲑鱼”。
——其实只是一套旧的运动服而已，没有必要这么认真道谢的。
狗卷棘默默地心想。
——伊澄有点太过礼貌了。
——不停道谢也是，一直在用生疏的敬语也是，真希和胖达一直都在叫他“棘”，对比之下，“狗卷同学”这个称呼……似乎就有点距离感。
——其实，可以稍微再亲近一点的。
大概是青春期的想东想西，本应对于称呼一点都不敏感的男子高中生难得心思纤细了一回，不过这种略微有点不甘心的心情其实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因为狗卷棘很快就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伊澄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狗卷棘始终很在意。
在忧太问过伊澄的咒纹之后，得到的回答“和狗卷同学一样”，究竟是什么一样？
是都习惯于将咒纹藏起来的方式一样，还是说……
他们的咒纹一样？
……
这个问题始终在咒言师心里盘旋着，只不过有着各种原因的考量，狗卷棘并没有选择询问。
说到底，就算他在排斥术式的狗卷家几乎算是边缘人物，但是家族里都有谁拥有术式，狗卷家有没有什么旁系血脉这种事，狗卷棘还是很清楚的。
因为排斥术式，所以反对族内通婚，甚至不希望拥有术式的族人留下后代，本家早就没剩下什么人了，他算是最后的末裔，而其他零零散散的旁系大都远离了咒术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但即便如此，分出去的若干只旁系，也没有一支冠上了“宫村”的姓氏。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决定性的证据——宫村伊澄可以正常说话。
狗卷家族的术式，狗卷棘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死气沉沉本家的时候，本家里的族人都很少开口，靠着简单的手势和简短没有意义的词汇来进行交流，如果伊澄也拥有同样的咒纹，那么他们此刻应该一言不发地“用心交流”，又怎么可能正常地讲话呢？
狗卷棘盯着训练场上被真希拽去跑步的宫村伊澄，紫眸无意识地有点放空，只不过还没等他从走神中回过神来，印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就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时值夏季，空气泛着干燥的炎热，头顶的阳光也晒得人心情浮躁，但在此刻，无论是心脏猛一跳的狗卷棘，还是一边下意识看过来的乙骨忧太和胖达，亦或是从同伴表情中发现什么的禅院真希，都在同时察觉到了空气中一掠而过的不正常咒力波动。
——紧接着，下一刻，穿着狗卷棘的运动服的宫村伊澄，在训练场外围的跑道上，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地了。

第7章 很抱歉，我不到三级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几乎是上一秒还能看见慢吞吞在跑道上挪动的背影，下一刻就宛如变成了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悄无声息地跌下了视野的水平线。
直到听见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距离最近的禅院真希才下意识转过头，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在下一刻瞬间变了脸色。
“……伊澄？！”
……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虽说不能人人都达到宛如“天与咒缚”一般的存在，但是因为有着咒力为身体强化，将咒力的运用融进每一块肌肉的本能，所以对于咒术师而言，唯有真正的“体质太弱”这点才是最不容易出现的情况。
“只是体力太弱而已。”
医务室里，家入硝子用两根手指夹着一管透明的溶液，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孩子的身体素质不能够用咒术师的水平来判断，跑几圈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热身，不过伊澄的话……”
说到这里，家入硝子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几双紧张盯着她的眼睛上扫了一圈，才慢吞吞地接上了后面的话。
“会晕倒的。”
家入硝子不紧不慢地说：
“八百米，或者九百米，这就是极限了，伊澄的体质有很大问题，他的体力没有办法支撑他不间断地进行运动。而且，和他的后遗症类似，伊澄有的时候会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什么概念，察觉不到身体承受的压力。”
家入硝子用食指按了按眼眶下的青灰色，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扫了一眼，才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
这是在五条悟拜托她探查宫村伊澄“后遗症”的时候发现的。
仿佛身体与感知中间存在隔膜，又或者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受到了屏蔽，有的时候会表现为失去自主行动能力，一切都由外界命令刺激所控制，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表现。
痛觉迟钝，或者准确来讲是感官迟钝，对于自身的感知失去了及时的了解，体力见底也不会传递给大脑“累”的信号，直到肢体沉重，意识接近断片，才能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自身的处境。
——啊，我似乎，要晕倒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眼前的地面愈来愈近，本能想要支撑起身体的肢体变得迟钝不听使唤，耳朵里传进了新同学紧张慌乱的声音，宫村伊澄才骤然反应过来这回事。
——和“断线”带给他的苦恼程度不分上下，明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接近消逝，但是现在又再次出现了的这种情况。
没有察觉到身体的疲累，像是身体的信息被阻拦在了思维之外，宛如巧合的连环集结，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对于自身的体质弱并没有一个明确概念的宫村大概也没想到，区区两圈跑道，就能让这具虚弱的躯壳进入自主保护模式，毫不犹豫地断开了思维与身体的联系，陷入了昏迷。
————
“没什么事情，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简明扼要解释了宫村伊澄晕倒的真正理由之后，家入硝子把一管口服葡萄糖交给了几个目瞪口呆震惊于“竟然会因为八百米晕倒”的学生，随口叮嘱了一句“醒来之后让他喝掉”，就施施然离开了，留下几个学生站在医务室门口，彼此面面相觑。
“……八百米就会晕倒？”
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满脸震惊：
“真的存在这么虚弱的身体素质吗？”
“……嘛，也不是不可能。”
胖达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虽然我是熊猫，不了解人类，不过忧太的话，应该会知道吧？”
“普，普通学校的体育测验的话，的确有这种情况。”
乙骨忧太小声回答：“虽然比较少见，不过我在国中的时候，班级上就有个生病的女孩子会因为跑步晕倒，体育课申请了免修。”
“……”
——虽然说在忧太和硝子小姐口中算不上过于特殊，不过体质弱成这个样子，作为咒术师的话，还是有点夸张了吧？
——真希之前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伊澄的身体素质真的虚弱到这种地步，还伴随着不可控的后遗症……伊澄他，真的应该成为咒术师吗？
——五条老师对于伊澄的情况一定很清楚，他能够表现得格外肯定，并且丝毫不担忧伊澄会在任务中发生状况，又是因为什么而对伊澄拥有这么坚定的信心呢？
狗卷棘藏在领子后的嘴唇动了动，他大概是想吐出什么饭团语来参与进谈话，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紫色的眸子眨了眨，歪过脑袋，视线透过医务室敞开的门缝看进去，刚刚好和浓郁的海蓝色对上了视线。
“……”
因为体力透支而昏迷的宫村伊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了，此刻正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睁着海蓝色的瞳孔盯着他们看，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给鬓边垂下的黑色发丝镀了一层金光，下意识就会将人的注意力集中过去。
狗卷棘晃了下神，然后才在下一刻反应过来，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被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盯着的时候，他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平时活泼插一句饭团语的能力，喉咙干涩到想要喝润喉药。
于是他吞了口唾沫，才定了定神，举起了手心里攥着的一小管葡萄糖，低声说道：
“……金枪鱼。”
——硝子小姐说，伊澄醒来之后需要喝这个。
……
“谢谢。”
宫村伊澄很顺从地接过了这管葡萄糖，虽说因为先前的时不时“断线”，导致他对于自己身体的虚弱程度没有明确的了解，不过，对于这具躯壳的最起码认知他还是有的。
“很抱歉给大家添了麻烦。”
宫村伊澄下意识想要摸摸耳垂，不过没有在指尖寻找到金属的饰物，于是他又把指尖缩了回来，看上去似乎是有点些微的局促，语气温吞地迟疑道：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真的很抱歉，明明是第一次一起上课，就让大家担心了……我本以为不会在出现这种状况了来着。”
“……目前来看的话，重要的事也不只是这个吧。”
禅院真希环着胸，眼镜后的视线带着些微的审视，先是在宫村伊澄苍白到能看见青色脉络的手腕上扫了一圈，才落在了他掌心攥着的葡萄糖空瓶上，声音平淡地开口：
“又是有着所谓的‘后遗症’，又是出现了这种情况，连体力也这么弱，说实话，有这些条件，我根本没办法接受伊澄你能和我们一起战斗。”
——实在是过于弱势了。
禅院真希心想。
——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放在被保护的位置上，而不是把有着孱弱身躯的家伙推上危险的前线，和身体健康的咒术师一起，与咒灵进行殊死搏斗。
“不过，能被悟那家伙这样信任地扔过来，伊澄也应该有自己的长处吧？”
禅院真希没再开口，倒是胖达接过了话茬，用听上去颇为憨厚的声音说道：
“就像忧太之前入学一样，也是有着自己的优势吧？下午我们就需要去出任务了，因为很担心伊澄会不会遇到危险，所以希望伊澄能够让我们有一些了解。”
说到这里，胖达停顿了一下，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熊脑袋，才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伊澄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我们会很担心的。”
****
——是这样啊。
宫村伊澄恍然。
——禅院同学的说法也好，胖达同学的说法也好，其实都是因为想要确认他有自保能力，才会发出这种询问的。
……其实，同学会有这种担忧，也很正常。
宫村伊澄心想。
虽然狗卷同学应当清楚他们同出一脉的家传术式，但如果他的术式没有被新同学知晓，在他有着这么严重的后遗症的状况下，会被担忧也是格外寻常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话，需要让同学知晓“他有自保能力”这一事实。
所以，要怎样解释，才能不让同学们担忧呢？
……
“……其实，昨天，在和大家见过面之后，五条老师带着我去做了咒术师的初次评级。”
在空气沉静了几秒钟后，温和的少年声才轻轻响起，宫村伊澄轻轻揪着病床的被角，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虽然评级很普通……不过五条老师有说过，即便对比起来很弱小，但是我仅仅需要自保的话，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吗。”
禅院真希这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算是勉强通过了这一说法：
“如果是能达到三级咒术师的水准，在普通的任务里，自保应该也能做到。”
三级并不是什么过于困难的水准要求，但是听到这种回复，宫村伊澄却并没有什么轻松表现，反而略有些低落地垂了垂头，胳膊环住了膝盖，低声说道：“……很抱歉，我并没有达到三级。”
“不到三级吗，普通咒术师倒没有关系，但是伊澄的身体素质……”
这下连着胖达也迟疑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狗卷棘和不知道说什么的乙骨忧太，然后又看了看微微眯起了眼的禅院真希，颇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最后没报什么希望地随口一问：
“那么，伊澄是几级呢？”
“一级。”
“……”

第8章 【别动】
医务室的空气突然就陷入了寂静中。
禅院真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达到三级，因为是一级？
——初次评级就直接得到了这么高水平的评价，已经达到了大部分咒术师能够攀上的最高峰了，就连棘现在也才是二级咒术师……所以，伊澄你在低落什么？
——把她的担忧还回来好不好？
禅院真希的眉角忍不住跳了跳。
虽然说，对于这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伊澄先前一直被诅咒师控制，对咒术界的常识可能没有什么了解，但是……
“听起来还是有点火大啊。”
禅院真希按了按太阳穴。
“而且这种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句尾的嗓音愈发飘忽，直到尾音颇为危险地融进空气中，乙骨忧太顿时察觉到后背一阵发毛，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真希同学？”
“……”
这一次，连着胖达和狗卷棘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在了乙骨忧太的身上，眼神飘忽悠长，还带着若有所思。
“说起来，忧太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对视一眼后，胖达瓮声瓮气地说道：
“比如，当初很羡慕棘是二级咒术师，格外诚心地夸赞‘好厉害’，结果拿出自己的身份卡一看，上面居然印着特级……之类的。”
乙骨忧太：“……”
——不，当时的话，他是的确认为狗卷同学身为二级咒术师很厉害的，毕竟他的特级评定也几乎全部依靠了里香，他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来着！
——他真的不是凡尔赛啊！！！
————
宫村伊澄对于咒术界没什么了解，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于气氛方面的察言观色没有常识，事实上，在自身宛如无根浮萍没多少联系的情况下，宫村伊澄更是很小心翼翼地试图与他人建立关系，自然也就很迅速意识到了先前的认知误差。
——原来一级竟然是偏高的等级吗？
宫村伊澄颇有点不自在地暗忖，他首先想到了会导致他出现这种思维偏向的源头——在五条悟的说法中，“一级”于他而言很弱，偏偏宫村又不清楚五条悟在咒术界究竟代表了什么程度的天花板水平，自然也就下意识在思维里受到了“最强”看法的引导，将“一级”认成了偏低的水准。
……就像，就像着实体会到了一次参差，与五条悟相比之下“很弱”的一级，已经是大部分咒术师奋斗的终点，即便宫村因为与五条悟更为熟悉而并没有太多实感，但无论怎么说，先前对同学道出评级的时候，也的的确确会给同学带来微妙的印象吧？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失礼了。
宫村伊澄心想。
——同学们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就算先前闹出这样的乌龙也没有对他开口抱怨，提出道歉也被神情紧张地制止了，狗卷同学更是帮过他好几次忙……至少，也要让大家体会到他的歉意才行。
在某种方面有着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守礼执着，并且恰巧接下来有着可操作的任务空间，宫村伊澄便很自然地做出了决定。
——在这一次的任务中，他多做一些工作吧。
————
咒术界人手紧缺，恨不得一个咒术师能劈成十瓣来用，对于下发的任务也同样有着讲究。
不同级别的咒术师基本会被指名相应水准的任务，就比如说二级咒术师狗卷棘经常会被单独指名，而宫村伊澄在取得了一级咒术师评级之后，也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委派——只不过，目前的话，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还是能够短暂压下一些麻烦的。
短期内，由于宫村伊澄的后遗症尚未彻底稳定，有着在任务途中复发的风险，所以并不会下发单人任务，虽然这种优待也不会持续太久，不过最起码在这种时候，这已经是咒高的教师为他提供的最有意义的庇护了。
……
同样的，就在当天下午，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几位学生接到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宫村的校服已经分了下来，样式没有大作改动，但是领口的地方也做了加长，不至于达到狗卷棘那种能够挡住半张脸的长度，但是在他微微低头的时候，小半个下巴和脖颈也会缩进脖颈，连着沉重带着锈迹的铁棱choker都会被衣领挡得严严实实。
——没错，choker，宫村伊澄把那枚狂野风的choker也带着了。
理由其实也比较无奈，毕竟目前宫村的后遗症还有无规律复发的风险，与其让别人帮忙拿着特殊时期必需的这种东西，还不如他在这段时间直接带着，如若真的情况紧急出现了“后遗症”，在身边有着同伴的前提下，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三级水准的咒灵。”
胖达坐在车两排后座的后排，因为个头太大而不得不委屈弯着腰，低头翻着手里辅助监督刚刚递给他的资料，说道：
“准确来说可能不到三级，不过数量是一个麻烦，总得来讲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于这种情况，棘的咒言是一种很方便的能力，将复数的低级咒灵一扫而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的任务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祓除咒灵。
胖达悄悄抬了抬头，瞟了一眼从车座缝隙中能窥到的深色发丝，以及被衣领挡住，只露出白白一条细线的脖颈，目光在触及新同学下半张脸带着的黑色的口罩之后收了回来，重新在任务情报的白纸黑字上打了个转。
全体一年级出动的任务，委派的咒术师中包含二级一级与特级，竟然仅仅是为了祓除不到三级的复数低级咒灵……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次任务的目的应该另有缘由。
大概，就像忧太刚刚入学的时候一样，分配一次并不困难的普通任务，让一年级的几位学生磨合一下，对于彼此的术式实力有一些了解吧。
这是最为合理的思索，也是的的确确的真相。
不过，对于暂时强硬压下其它麻烦任务的五条悟而言，除了让几个学生在一次普通委派中熟悉起来之外，他还有着另外一个称得上有着恶趣味、想要从学生的反应中饶有兴致试图得趣的想法。
——这种任务，可是最适合“咒言”术式发挥的情况了，也不知道棘在见到伊澄使用与他同源的术式后，会有什么有趣的表情呢？
五条悟还蛮期待的。
————
于是，在称得上有着无良眼罩教师的推手，阴差阳错使得宫村伊澄做出了某种决定之后，非常顺理成章地，出现了会让某最强喜闻乐见的场景。
“……”
当着所有人的面，宫村伊澄将口罩勾到了下巴上，轻轻吸了一口气，随着咒力的逐步攀升，白皙的脸颊也随之两侧浮起了圆形的蛇目，深色的咒纹连着嘴角，一直蔓延到艳红的舌中央，都烙印着显眼诡异的纹路。
凝实的咒力在一瞬间聚集在喉咙口，随着开口的间隙还能窥到红舌上深色浓郁的蛇牙纹路，衬得本就白皙精致的面孔更显得妖异，带着诡谲一般引人注目的吸引力。
对这种咒纹格外熟悉的其他人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包括狗卷棘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震撼地粘在了标志性的蛇目上。
紧接着，在银发咒言师无比震惊的目光下，宫村伊澄半敛着眸，低声道：
【别动】
……
明明发散的咒力灵活地避开了自己，但是狗卷棘还是和周遭试图藏匿的咒灵一样，僵硬地凝固在了原地，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白皙脸颊上他最为熟悉的蛇目咒纹，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
伊澄为什么会有狗卷家的咒纹，伊澄为什么会用狗卷家的术式，五条老师之前的说法竟然是这个意思，伊澄腰侧的难道也是狗卷家的咒纹吗……等等等等，纷乱的思绪几乎在一瞬间霸占了他的所有思考空间，直到强行冷静下来后，狗卷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底余下了最后一个困惑。
……这样的话，伊澄他，是不是应该姓狗卷？

第9章 同一家系
【别动】
汹涌的咒力凝上喉咙口，舌中央的诡异蛇牙咒纹将其牵引直到脸颊两侧，深色的纹路印在白皙的两颊上，被脸侧皮肉拉扯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深色印记的微微发热。
宫村伊澄对于咒力的细微操纵得心应手，虽然很难说清为何不曾接触过特殊能量的他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但大概是躯壳的本能，又或许有其他什么玄妙的原因，他能够避免将咒言中蕴藏的咒力波及到同伴，也可以断开牵一发动全身的咒力与脸颊咒纹的联系，让其隐没下去，深深埋藏在白皙的皮肤下面。
而同样的，他也能做到控制汹涌的咒力发散，将声音能传达到的整片区域覆盖，让藏匿的咒灵全部收其控制，被凝厚的咒力稳稳钳制，固定在冷冽的空气中。
随后的话，就是——
偏长的下睫毛微微颤动，海蓝色的眸光半敛，明明外表称得上苍白脆弱，但这带着平淡意味微微一扫却莫名有些冷漠的忽视，宫村伊澄的唇角没有扬起什么弧度，似乎是稀松平常地、毫不迟疑地吐出了下一句语气冷淡，听起来甚至颇为残酷的咒言：
【被碾碎吧】
……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间，随即仿佛是幻觉一般，在所有人的耳中响起了错觉一样的尖锐嗡鸣，紧接着，残忍的咒力便猛地碾下，将复数的咒灵彻底碾成细碎的黑灰，犹如被燃烧殆尽一般逸散进空气中，留下空荡荡透着阴森的灰尘气。
“这里的话，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泛着浓郁咒力的话音飘散，微微带有压迫性的咒力也随之消失地无影无踪，白皙脸颊两侧的蛇目咒纹开始变浅变淡，犹如冰块投入温水，消失融化得毫无痕迹，两颊干干净净，透着脆弱的白，甚至能够逆着光窥视到细微的干净小绒毛。
先前的咒力压迫仿佛从不存在，音色冷冽又熟悉的咒言也好似只是错觉，黑发蓝眸的少年重新将口罩拉回鼻梁中段，只露出睫毛纤长的海蓝色双眼，语气中也透着征询与迟疑，仿佛刚刚的冷漠与淡然都是幻象，温和到接近弱气地询问道：
“这里的话，我已经察觉不到咒灵的气息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
足足有五秒钟，都没有人说话，一直到胖达慢了半拍地“哇哦”了一声，跟着反应过来的禅院真希才推了推差点滑落的眼镜，声音中有点干巴巴地开口：
“……接下来应该和监督说明任务完成情况，然后回学校，但是现在——”
在宫村伊澄眨着浓郁的海蓝色双眸看过来之后，禅院真希才下意识挪了一下视线，目光掠过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也似乎没意识到什么的乙骨忧太，落到了半敛着紫瞳，看不出神色的银发咒言师身上。
“……现在，伊澄你最好还是解释点什么吧。”
“咒言”是独属于狗卷家的术式，其标志性甚至堪比禅院家的影法术和五条家的“六眼”，除非伊澄拥有与忧太接近的复制术式能力，否则……
出身禅院宗家，虽说从未受到家族重视，但耳濡目染对于各咒术家族有着一定了解的禅院真希挪动了一下目光，重新盯回了黑发蓝眸少年轮廓柔和的脸庞上。
——否则，他一定有着狗卷家的血脉。
————
狗卷家的“咒言”术式以声音作为媒介，所以，能够发声的器官对于“咒言”术式携带者来说极为重要，蛇目与蛇牙的咒纹说不清是为了保护喉咙声带，还是另一种层次地在扩大咒言的影响力。
宫村伊澄并不清楚疑似和他有关系的狗卷棘的具体情况，但至少，仅仅对他来说，蛇目与牙的作用是后者。
即便术式同出一源，但是宫村仍旧只是对于自己使用的术式有些心得和熟悉，像是狗卷棘为什么脸颊边的咒纹消不下去，又或者舌中央的蛇牙是否相同，他都不甚了解，也没有试探性地提出过疑问。
理由大概是在担忧这种行为是否称得上“冒犯”，也可能宫村其实对于一些事并没有太高的好奇心，不过无论原因究竟为何，都会导致目前这样一种差异。
宫村伊澄对狗卷棘的术式使用并不清楚，狗卷棘对宫村伊澄的了解同样接近空白，所以，在出现了突如其来的“震撼”之后，相当多的差异区别所导致的疑惑也会纷拥而上。
——为什么，伊澄两颊的蛇目与牙咒纹可以隐藏？
衣领后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开合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狗卷棘的掌心有些莫名的湿意，说不清是紧张还是迟疑，也讲不明他是对伊澄的术式感到惊诧，还是对二人可能具有的家族联系而惊喜，但无论如何，他的心情都因此而搅动了汹涌的波澜，几乎冲击得让他心口发颤。
——在排斥术式的狗卷家族，一直被冷落在边缘，被本家微妙忽视的术式携带者，也会拥有血脉相近的“同类”吗？
一年级的几个学生就像彼此凑近分享温暖的家人，但除此之外，真希有血脉相连的姐妹，胖达有如同父亲一般的夜蛾校长，忧太和父母也会通过妹妹联系……但狗卷棘不同。
在术式被排斥的狗卷家，会伤害到自己和他人的言语是极其被忽视与厌恶的存在，所有的恐惧和排斥都压得人透不过来气，于狗卷棘而言，空气都是厚重的，他的牵绊只有这所学校。
不过……现在的话，他说不定也可以拥有一直艳羡的，更加亲密的，连带着血缘上天性亲近的羁绊了。
……
“啊，抱歉，我以为大家都清楚这种情况。”
直到听见禅院真希语气飘忽的声音，宫村伊澄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
——原来，五条老师没有告知新同学有关他的信息吗？
宫村伊澄想道。
无论是先前称得上失礼地将后遗症发作后的事态拜托给了狗卷同学，还是之后连番向其寻求帮助，以一种颇为惭愧的说法，他都是自恃着“我与狗卷同学有更接近的关系”而自以为是地添麻烦，银发的同学对此的亲近和包容也让他更为自顾自地依赖。
但是，现在的话，看到狗卷同学也同样露着讶异的目光，宫村这才恍然意识到，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先前以为的所有“彼此的默契”，其实都是只吐出只言片语的银发同学的温柔与关照。
“我以为大家会知道这件事，所以从来没有进行过主动说明，先前也没有想过提及……真的很抱歉。”
宫村伊澄垂下眼睑，偏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阴影，两鬓垂下的柔软发丝也温和垂下，温顺无害地轻声说：
“其实，五条老师有告诉过我，我和狗卷同学……很可能出自同一家系。”

第10章 想看伊澄的咒纹
“同一家系”，这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说法。
咒术界本就执拗地保守着族内通婚，又或者各家联姻的传统，甚至在有些情况下，一些近亲结婚的样例在急需血脉提纯的没落咒术家族也常有发生。
毕竟，能够流落于普通社会的野生咒术师少之又少，咒力与术式基本上都会随着血脉进行传承，为了保证拥有咒术师资质的子弟出生，咒术界的各个家族几乎都联姻了个遍——或者换一种说法，几乎整个咒术界，都有点沾亲带故。
就好比乙骨忧太也可以说得上五条家系，即便他的血脉已经是远到追溯很久才能和五条家搭上点边的末枝旁系，而宫村伊澄既然用了颇为微妙的“家系”说法，那同样也就包含一种可能性。
倘若近一些，那么宫村伊澄可能是狗卷本家的血脉，说不准和狗卷棘有什么堂兄弟的亲缘关系……但说实在的，这种可能性其实很小，毕竟就算是咒术界的异类狗卷家，也不至于做出无视本家血脉被诅咒师所控制的事情。
——所以，伊澄究竟是狗卷家哪一支的血脉呢？
狗卷棘心想。
在亲眼注视到这样的景象，感受到微微压迫的咒力，以及将熟悉的嘴边纹路印入瞳孔之后，狗卷棘的心情波动飞快，先是震撼，再是探究，好奇、忐忑、期待、惊喜……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导致狗卷棘目前对于宫村伊澄的探究欲&#183;望极其强烈，他格外渴望对于新同学的熟识与了解，甚至连在那之后，他看过去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与期待的灼烧热度。
——伊澄的咒纹，想看。
明明自己的嘴角两侧也有，无论是圆滚滚的蛇目还是妖异的蛇牙，只要对着镜子张开口就能清晰地印入眼底，但狗卷棘就是觉得，一模一样的咒纹印在伊澄的脸上看起来超级漂亮，他很想再看一次。
——伊澄的声音，想听。
虽然说两个人的音色没什么区别，就连五条老师都敲定了他们声音相同的事实，但或许是伊澄在使用咒言时的语气与普通讲话时有着明显的差异，听起来总是会觉得耳根发酥……即便狗卷棘自己也可以偷偷“代餐”一下，但从自己口中吐出的声音，怎么也没有伊澄在使用咒言时冷淡苛酷的嗓音听起来叫人惊喜。
——伊澄的消息……想知道。
紫色的眸光追着黑发少年偏向纤细的背影，眼神忍不住开始放空，狗卷棘在想，如果伊澄和他有家系关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关系更加亲近一点？
————
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即便是感官没那么敏锐的人，在被灼灼盯住的时候也会察觉到古怪，所以，宫村伊澄在带着偏高温度的视线注视下，也终于忍不住开始思索，狗卷同学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是因为之前没有告知同属家系的关系，狗卷同学在生气吗？
宫村伊澄有些苦恼。
——狗卷同学会生气吗？
——狗卷同学帮了他很多忙，而且也照顾过他好几次，甚至还温柔地接下了照看他在后遗症时期的重担……
狗卷同学对他这么关照，结果却还是在实战任务中才得知两人源自同一家系的消息，即便宫村其实也属于一同被蒙在其中，但是这种情况，总得来说也是他首先应当负起责任来，来打破这种古怪氛围吧？
——不过，狗卷同学真的生气了吗？
宫村伊澄有点局促地捏了捏袖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悄悄和紫色的眸子对上视线，随后又下意识敛下眸，将目光遮在浓密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底。
……其实，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思考趋势来讲，狗卷同学会生气也是比较正常的情况，但是即便银发同学的目光灼灼到宫村连后背都忍不住发凉，他也没有从中捕捉到一丝带着负面情绪的怒意。
——倒不如说，其实应该是比较亲近与关注才对。
“……”
一想到这里，宫村伊澄就颇有些不自在，他本能地向上拽了拽口罩，让其遮住了鼻梁更向上一些的面积，才垂着眼睑继续沉思起来。
自从之前和同学们一起执行了任务，大家的态度都有些或多或少的转变，似乎是直到昨天的任务结束，同学们才把他从“被保护者”的位置移到了“同伴”的身份，也真正地认可了他们从今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羁绊，宛如度过了最艰难的“破冰期”，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在拉近。
同样的，对大家的看法……也有些改变。
————
比较典型的，变化比较明显的，就是狗卷棘。
突然升温的灼灼目光其实也仅仅是一小部分，似乎是在有了一层“家系”关系后，银发的咒言师就本能性地把自己放在了“兄长前辈”的位置上，又或者是对于同咒言术式的共鸣，狗卷棘在和宫村伊澄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近乎压抑不住的亲近欲与保护欲。
想亲近，想成为朋友，想关系亲密一点，想和伊澄建立更加独特亲近的，最接近于“家人”的关系。
狗卷棘究竟给自己上了多少层亲近滤镜，这其实也都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事情，毕竟在两个人都做出了迈出友好亲近步伐的决定后，关系的拉近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而目前的话，宫村伊澄其实还面对着其他的，稍微让他觉得有点古怪的状况。
……
“狗卷同学……想要看我的咒纹吗？”
虽然下了“我一定要主动接近”的决心，但实际上还是被喜欢打直球的咒言师捷足先登，宫村伊澄在对着亮晶晶的紫眸愣住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银发咒言师究竟对他发出了什么期待的信号。
——咒纹……？是身体侧面的，还是嘴角的？说起来，狗卷同学为什么想要看他的咒纹？
仅仅迟疑了一下，宫村伊澄并没有找出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宫村伊澄其实是不太会拒绝人的类型，并不仅仅是这种于他而言没有多冒犯的请求，如果对象是他所亲近的人的话，就算请求其实有些过分，他也多半会答应下来。
“咒纹的话，其实没问题的。”
于是，宫村伊澄顺从地点了点头，用温顺的语气回复道：
“那么，狗卷同学想看哪里的咒纹呢？”

第11章 在？看看咒纹？
圆形的蛇目印在脸颊，由着嘴角蔓延出去的深色纹路，在接近咬合肌的白净皮肤上圈出对比鲜明的蛇目，犹如目光阴冷盯紧猎物的眼镜蛇，将咒言术式的对象死死锁住，再经由连绵续在舌面的诡异蛇牙，操控并且增幅从声带中震动响在空气里的咒力，以达到“言灵”的效果。
对于狗卷棘来说，脸颊边的蛇目是他极为熟悉的纹路，他每天都能够从洗漱间的镜子里看到，甚至在他发动咒言的时候，蛇目还会因为凝聚咒力而微微发热，在开口说话或者吐出咒言的时候，会被脸颊的肌肉牵扯到，随着皮肉一起微微变换形状。
有很多时候，狗卷棘都对于他脸颊的咒纹感到困扰。
这种深色的奇异图形印在脸上，在个性人群数量占比很大的霓虹，看起来就像过于个性的脸部刺青，虽然说不上有多奇特，但也仍旧是一种能够给他带来或多或少困扰的事情，狗卷棘会常常用高衣领挡住下半张脸，除了希望降低音量以免给同伴带来伤害之外，其实也有它的部分原因。
——看起来，实在是太惹眼了。
狗卷棘心想。
或许是因为对于自己的脸太过熟悉，所以就算有的时候他也会拉下挡住半张脸的衣领，在镜子里或者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什么违和感，但是当这种诡异奇特的纹路出现在伊澄脸上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一种视线忍不住会被圆圆的蛇目牵扯过去的错觉。
白皙柔软的脸颊，在温和的日光下似乎像是浮着一层光，对比着深色的诡异蛇目咒纹，单单是看上去，都会有一种目睹了妖异诡谲的志怪的错觉，目光就像是被牵扯进了危险的漩涡里，眼神会不自觉盯着浅淡的唇色。
明明蛇目的咒纹没什么美感可言，但是狗卷棘捧着宫村伊澄的脸颊两侧，在凑近仔细认真注视着的时候，老是会觉得，这张脸在浮现出深色咒纹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漂亮美感。
……
现在的场面或许看起来会有些许的奇异。
在无人的角落，发色迥异的少年彼此凑近到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地步，鼻尖几乎快要碰着鼻尖，白皙的脸颊上印着一模一样妖异纹路，浅淡的白碰撞着深色的黑，顺着唇角蔓延开，紫眸和蓝瞳甚至会给人一种在暗处散发着浅浅荧光的错觉，看上去极其富有视觉冲击力。
乍一看的话，甚至有点像是妖异的鬼怪兄弟，于阴暗的边缘拥抱凑近，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够理解的讯息，妖异，离奇，又艳丽。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宫村伊澄这样想，他稍微有一点不自在。
即便对象是和他有着相同术式的狗卷同学，但是碍于咒力使用时脸颊咒纹的显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脸庞藏起来，带着口罩也好，用其他的什么东西挡住也好，在有的情况下，他要在脸颊被遮住的情况下才能够足够放松，乍一下被凑得这么近拉下口罩，完完全全将脸颊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或多或少也会令他有一丝紧张。
而狗卷棘本来就是稍微活泼一点的性子，换句话来说，他的害羞阈值其实也不怎么低，毕竟有很多时候，他只要睁着无辜的眼睛讲出什么别人理解不了的饭团馅料，就可以避免自己更为尴尬的局面。
所以，即便是在提出了相当亲近的要求，也在得到同意之后毫不犹豫执行了，狗卷棘也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周身的气氛有哪里不对劲。
“鲑鱼……”
银发的咒言师又向前凑近了一点，近乎快要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呼吸，把两手托在触感柔和的两颊，食指和中指卡着白皙的耳垂，或许还夹按住了几根深色的发丝，在察觉到掌心的触感异常顺滑细腻后又很快抛在脑后，而是微微眯起了眼，将视线从脸颊边对比分明的蛇目上移开，缓慢地落在了浅淡的唇色上。
他想看看里面——烙印在鲜红舌面上的蛇牙咒纹。
————
狗卷棘其实也算的上一个行动派。
无论是“蛇目”还是“蛇牙”，伊澄有的他也有，于他自己而言，张开口巡视一下舌面，也并不是什么特殊或者难以启齿的事情，而关于窥视伊澄的舌面咒纹……既然他们本就源自相同家系，那么咒纹极其发声器官的重要性彼此都应当是知根知底，自然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场面。
于是狗卷棘微微动了动右手的拇指，向着一侧挪了挪，带了点微硬薄茧的拇指指腹在白皙滑嫩的脸颊上轻轻滑过，最后慢吞吞地停在了下唇瓣的边缘，目光灼灼的紫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狗卷棘毫不迟疑地轻轻按了按，几乎称得上明示，在示意被他捧着脸颊的黑发少年张开口。
“……”
口腔，其实是一个极其私密的部位。
它是温热、狭窄、湿润，又潮红的隐私位置，经由咽喉、声带，甚至其后一直连接到食道胃袋，是人类进食所需要的的重要功能器官。
而以牙列作为分割，口腔前庭与闭合的牙齿作为脆弱口腔的保护层，将粘膜、肌肉，以及颚与舌挡在屏障之后，一同保护着喉腔中部中最为主要的发声部分——对咒言师来说极其金贵重要的喉咙与声带。
窄小的口腔透着湿润的热气，鲜红的嫩肉映衬着深色的咒纹，妖异的蛇牙就这么烙印在柔软的红色舌面，并且顺着两侧蔓延出去，延伸连着腔内和两侧的肌肉，顺着嘴角一直连接到唇外，和圆滚滚的蛇目咒纹自成一体。
盯着鲜红的舌面看了几眼，银发的咒言师微微偏了偏头，从鼻腔里哼出了轻飘飘的一句思索的鼻声，紫眸也干净清澈，倒映着危险奇异的蛇牙纹路，随后慢吞吞开口道：
“……腌鱼子。”
——伊澄的咒纹，和我的一模一样。
尾音落下后，他也极其自然地吐出了一截舌尖，把它搭在自己的下唇上，甚至还微扬了一次下巴，示意宫村伊澄去看。
两枚蛇牙都袒露在空气中，幽幽的鲜红色衬着诡异的深黑，仿佛剧毒的妖蛇在吐着冰凉的分叉蛇信，顺着一直连延到脸颊两侧的蛇目，乍一看，真的宛如两条妖异的毒蛇藏在暗处，幽幽碰头搜索猎物。
宫村伊澄自然也看到了。
他对于狗卷家族也没什么了解，有谁拥有术式，有多少人拥有术式，所有人都拥有脸颊上的纹路吗，不同人的咒纹会不会不一样……等等等等，这些问题也曾经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不过大抵是他对于这方面的求知欲其实没有多旺盛，所以他也没有主动去询问过有关狗卷家的事情。
自然，在对方主动伸出舌尖给他看之前，他也就不知道，除了显露在脸颊上的蛇目之外，隐藏在舌面上的蛇牙是否也如出一辙。
——的确一模一样。
宫村伊澄心想。
无论是形状、纹路、颜色，甚至是大小，他和狗卷同学的咒纹都没有什么区别，而相较于二者而言最为明显的差异，其实也仅仅在于宫村的咒纹可以隐藏。
柔软微凉的嘴唇，潮湿温热的口腔，灵活柔软的舌肉，包括整齐干净的白齿在内，连着感度敏锐的上牙膛，都会被闭合的唇瓣牢牢挡住，虽说听起来并没有更加隐私的地方惹眼，但对于特殊身份的咒言师群体来说，愿意袒露极其精贵的温软口腔，已经是一种极其信任并且亲近的行为了。
宫村伊澄对于咒术界的了解仍旧浮于表层，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法推断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在经过了对于咒言师来说最为信任亲近的信息交换之后，他自然会对心里倾向于亲近的银发咒言师放下戒心，自然而然地凑近依赖。
而同样的，在那之后，他也会顺其自然地显露出另外一种……或许并不是主动，但也并不会躲避排斥的，区别于阴郁沉默的外表形象。
……
被放置一旁的手机亮着微弱的蓝光，屏幕上停留着互发信息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名为“伏黑”的联络人，宫村伊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确认了没有新收到的消息，随后才移开了视线。
深色的中长发被半拢在脑后，宫村伊澄半敛着蓝眸，齿间轻咬着一枚细细的橡皮发圈，鬓边牢牢挡住脸侧的发丝被束起大半，留下一些细碎的深色发丝，白皙的耳垂在碎发的空隙中亮着显眼的白，被阳光打在上面的时候更是宛如镀了一层金粉，从细碎的发丝中透出折射的冷色金属光芒。
发圈牢牢圈住在脑后束起的发丝，深色的口罩被孤零零扔在洗漱台旁，宫村伊澄对着光线略微黯淡的镜子微微偏了偏头，耳边便响起了细碎的“哗啦”一声。
——那是连接着耳钉与唇环的银色细链上，轻飘飘坠着的金属挂坠碰撞发出的声音。

第12章 潮男出街
咒术高专的上课方式与普通的公立私立高中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比起正正经经上课的普通高中，咒高的排课要随性许多，文化课的重要性远不及分配给未出校门的年轻咒术师们的任务，是以，即便高专的学生称得上没有明确规定的休息时间，但是在任务没有分到手，并且当天也没有座学课程的时候，就可以将其作为自由活动的“周末”。
无论是对学生还是对社畜，“假期”总是要比工作日来得让人心神舒畅，因为这个时间段不仅仅代表了工作的远离，还能够卸下一切担子去放松玩乐——尽管，宫村伊澄打扮成这副模样，目的其实并不是去“玩乐”。
对着光线没那么明亮的镜子里瞥了两眼，宫村伊澄才收回了目光，下意识伸向洗漱台边缘搁置的黑色口罩的手顿了顿，随后转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拿起了仍旧亮着屏幕的手机。
『伏黑：你好了没有？』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五分钟前，大概是消息那头的人已经等了有一阵子，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接近到聊天也用不上什么虚场面的敬语，所以发过来的疑问堪称毫不客气，同样的，和咒高学生相处时礼数和敬语很周全的宫村也回得比较随意。
『宫村：很快了。』
指甲圆润修剪干净的指尖轻点屏幕，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宫村伊澄便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随后重新抬头看了看镜子。
“……”
海蓝色的瞳孔迟疑地游离了一下，目光在镜面中自己身上宽松的白色背心上停顿了两秒，注意到几乎袒露大半的深色刺青，沉吟了一秒，又披了件黑色外套，将过于惹眼的肩膀头象征性遮住，才踏出了房门。
……
事情的起因来自于几天前。
几天前，刚刚好是五条悟毫无征兆把宫村伊澄扔进咒术高专的时候。
在那之前，从家入硝子的观察室“解除紧闭”的宫村被五条悟以“同龄人会有更多话题吧”的理由扔给了靠谱的国三生伏黑惠，自己随后就再次不见踪影，尽管当时的伏黑惠气得恨不得把手机拍在不良教师的那张俊脸上，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过了这个“重担”。
幸运的是，尽管名义上的宫村“对很多常识一窍不通”，但在相处之后，伏黑惠也颇为欣慰地发现这种“一窍不通”也仅限于对咒术界，宫村伊澄的表现要更接近普通人对咒术界的认知，甚至某种程度上好养得很，让人松了很大一口气。
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宫村伊澄一直在入学咒高之前和伏黑惠的相处要更多，也更为熟悉，即便还没有成为“家人”的定位，但是作为“朋友”的身份，也已经是两个人都默认的了。
所以，作为“朋友”，而且是同居了一段时间的“朋友”，两个人相约休息日一起外出，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吧？
——更何况，宫村伊澄和伏黑惠这次相约一起出门，也是有事情要做的。
在五条悟把宫村伊澄扔进高专的当天晚上，宫村伊澄心情复杂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半天，最后默默给伏黑惠发消息，拜托他在空闲的时候帮忙把他的生活用品带过来。
而恰巧伏黑惠在明年也会入学，已经提前申请了咒术高专的宿舍，并且得到了许可，所以需要置备宿舍的人也不仅仅只有宫村，当时还在上课的伏黑惠思考了一下，借着竖起来的国文书的阻挡，干脆直接给宫村伊澄发消息，约了两个人休息日一起出门购置——这才是事情的原委。
“不过，分给我的宿舍和前辈们并不在同一栋。”
顶着一头微炸黑发的伏黑惠倚在宿舍楼的大门外，看到穿着打扮又潮又辣的宫村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目光只是在反着光的金属唇环上扫了一眼，随后就态度极其自然地直起背并肩跟了上来，两只手还插在上衣口袋里，鼻尖上贴了一只ok绷，语气随意地说道：
“可能是为了区分年级吧，宿舍楼的距离也很近来着。”
“伏黑打算直接搬进学校吗？”宫村伊澄问道。
“嗯，五条老师说接下来会给我安排和你一起出任务，这样方便点。”
——这样的确会方便一点。
宫村伊澄心想。
不仅仅是对伏黑惠，对他也是，在后遗症未完全消失的情况下，宫村伊澄没有办法单独执行任务，但是能够陪同的人选又太少，同级生也会有自己的任务委派，只有没入学的伏黑惠有更宽松的可支配时间，并且能够被五条悟确认为“完全可信”的。
这么想着，宫村伊澄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下意识在耳后顿了顿，意识到这次出门没戴口罩，摸不到口罩的挂耳绳后，才颇为不适应地缩回了手指：
“说起来……伏黑，为什么你穿着校服？”
——休息日还穿校服，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是宫村伊澄欲言又止，但是最后没说出口的一句话。
“穿校服不是很正常吗？”
然而和宫村伊澄的思绪不同，伏黑惠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而且之前还有不良在学校里找我约架，穿着校服更方便进去吧。”
宫村伊澄：“……”
——后面才是真正的理由吧。
对于“伏黑哥”有一定了解的宫村伊澄默默闭上嘴，没有再出声。
……不清楚是不是曾经的思维倾向，宫村伊澄会下意识选择在休息日穿私服，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校服这种制服类服装是只有工作日才会穿着的——但大概是不同常识或者认知的差异，在伏黑惠看来，宫村伊澄的穿着才要更加惹眼。
“……”
身上穿着因为前不久的“剧烈运动”而稍微有点发皱的国中校服，伏黑惠把双手都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顶着鼻梁上的白色ok绷，不着痕迹地移过来目光，把身边的潮男帅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脸本来就已经是很精致漂亮的类型了，耳朵上又穿了好几个银环，唇上还连着一直牵到耳边的惹眼细链，根本时尚潮流到没话说，简直是一个移动闪光体，走在街上会被偷拍的程度。
——路上的人已经有好多都在悄悄看过来，但是宫村似乎对于他人的目光不怎么敏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人眼神聚焦的中心……伏黑惠稍微有点心累，他想，宫村在这方面迟钝点或许也不错，至少感觉不到太多目光盯着看的困扰。
更何况，对于宫村伊澄的这种反差，伏黑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太过于惊讶的情绪，伏黑惠想，倒是现在高专的几位前辈，看到宫村日常和出门的区别之后，才会被这种巨大的反差震惊到认不出人来吧？
……
虽说只是一句在心底一闪而逝的“吐槽”，但现实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和想象完美接轨——伏黑惠想对了。
————
说实话，宫村伊澄其实并没有很积极想要在现在的同学们面前展露另外一种形象，说是不适应也好，说是害羞难为情也好，也只有关系比较熟悉的伏黑惠会觉得无所谓，其他人会不会因为他的反差而投来异样眼光什么的……即便他认为几个同学都不会这么做，但是这不妨碍他有点迟疑。
就像是什么事踏出第一步都要做一些心里建设一样，宫村伊澄也仍旧有点犹豫，虽然这点犹豫在关系的拉近中已经越来越淡，尤其是对于和他同一家系的狗卷棘——宫村伊澄在迈出第一步之后，会连自己也察觉不到地飞速增加好感度，虽然这点他本人还不太清楚就是了。
而至于潮男装扮出行遇熟人这件事，宫村伊澄虽然会有不自在，但本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造型的冲击力，所以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不过，别人的话……
其他人的反应暂且猜不出来，但是，当这个“偶遇的熟人”是出门去便利店买饭团的狗卷棘的时候——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13章 伊澄和惠的关系很好吧？
狗卷棘这次出门，其实只是准备补充一下“存粮”的。
真希无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过得都没什么区别，“勤奋”两个字好像刻在了她身体里，而胖达作为有“父亲”的咒骸，在空闲时间自然会去夜蛾正道那里，忧太暂且不知道什么打算，狗卷棘躺在床单上刷了一会儿油&#183;管，最后默默顶着一头蹭到炸毛的银发坐起来，下意识盯着与隔壁共用那堵墙看了几秒钟，才挪开视线，强迫着自己的思维转到别的方面去。
……说起来，宿舍里存着的饭团吃光了，去便利店买几个吧。
于是，就像宫村伊澄和伏黑惠会选择利用休息日购置生活用品一样，难得闲在宿舍的狗卷棘艰难地转了转脑子，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同样的，这也正是狗卷棘会出现在校外一家24h便利店的原因了。
……
便利袋里装着五枚饭团，一盒草莓味水果润喉糖，一块方形厨余布，还有一只深色口罩。
狗卷棘提着塑料制的袋耳刚刚向店门外踏出一步，自动感应开关的两侧抽拉磨砂玻璃店门在眼前缓缓打开，还没来得及把后脚也跟着撤出来，眼前就毫无征兆地飘过了一片阴影。
清澈的紫眸下意识从地面上移，刚刚好捕捉到在眼前一闪而过的侧颜，狗卷棘仍旧保持着半个身子没离开自动感应门门口的状态，呆愣在了原地。
逆着光打出的柔和金色边缘，拢起一半扎在脑后的黑发，浓密如鸦羽一般半垂的睫毛，白到近乎发光的脸颊，顺着耳际虚虚垂在脸侧的碎发，以及连接在淡色唇边，从细细一枚小唇环一直连着挂在耳廓金属环上的，反射出刺目光泽的细细银链。
也不知道为什么，狗卷棘的思考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的目光下意识跟着晃动的金属光泽追到了一侧，捕捉到了熟悉的冷白色后颈，白皙到接近透明的耳尖，以及那不容忽视的，穿在白皙耳朵上那显眼的一排金属圆环。
——好特殊，好奇异，好漂亮。
这是第一个浮现在心底的想法，狗卷棘下意识地无声赞叹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其他的事——等等，刚刚过去的那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是，惠和伊澄？
————
不明缘由的，狗卷棘的心底猛地“扑通”跳动了一下。
狗卷棘下意识想要抬脚跟上去，只不过大概是刚刚他震惊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又或者是即将在明年入学的学弟感觉过于敏锐，总之，他的后脚跟刚刚有一个想要抬起来的趋势，下一刻，他就敏锐地注意到，和宫村伊澄并肩一起往前走的伏黑惠不着痕迹顿了一下，随即向后一脸莫名地转过了头。
“……”
24h便利店的店门在两个颜值高于平均线的同发色少年的凝重目光下战战兢兢地合拢，周围一圈算得上真空，街道上的人暂且没有进店买点什么的冲动，要么在走自己的路，要么在一边走自己的路一边看街边的潮男帅哥。
“……那里有什么人吗，伏黑？”
宫村伊澄缓慢收回跟着转头看过去的眼神，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疑惑：“那只是一家便利店吧，还是说……你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
伏黑惠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想可能是错觉，因为一路上盯着宫村看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莫名觉得便利店那边有着非常有存在感的目光……但是根据刚刚回头看到的情况的话，店门口分明是空无一人。
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伏黑惠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若无其事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转身继续往前走，旁边的宫村伊澄连忙迈开步伐，两步跟了上去。
——不过，说起来，那里刚刚真的没有人吗？
伏黑惠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盯着空荡荡的便利店门口顿了两秒钟，才最后挪开了视线。
……
便利店内。
塑料制的透明便利袋被虚虚拽着袋口，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圆盒的润喉糖在地上滴溜滴溜滚了几圈，然后才慢吞吞躺平，冰凉的外壳距离撑在地上的手掌仅有几厘米，甚至一枚饭团都跌到了便利袋边缘，差一点就要掉出来，滚落在地上。
收银台前的店员则满脸呆滞，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就在刚才，提着便利袋准备出门的顾客在一瞬间猛然从门口撤离，死死躲在了大门边缘的墙壁掩体处。
而此刻，他正后背靠着墙面，半依半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体，宛如刚刚躲过了追杀人士的一梭子子弹，直到小心翼翼探出个银色脑袋往外看了看，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才劫后余生一般从口罩下长吐一口气。
——还好，没有被发现。
狗卷棘用手背蹭了一下蒙了层薄汗的额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要躲起来，明明在校外偶遇熟人也不是什么很令人警惕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为莫名其妙的“下意识”了。
……下意识，他想要知道这两个人要去做什么。
“……”
于是，在便利店员震惊的目光下，狗卷棘默默把掉在地上的润喉糖捡起，塞回便利袋里，接着才故作镇定地拍了拍私服外套上刚刚蹭上的薄灰，重新向上扯了扯口罩，踏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然后轻手轻脚地向着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伊澄和惠一起出门，是想要去做什么呢？
狗卷棘手心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停在“to 伊澄”的邮件编辑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厘米，来来回回迟疑地移动，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落下。
——想要发邮件询问一下，但是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措辞，因为他其实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而且说起来，伊澄和惠一起出门，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值得关注的事情吧？
虽然……虽然狗卷棘自己有点微妙的期待，比如说伊澄会不会对狗卷家很好奇，所以在休息日来找他了解情况，又或者伊澄像之前一样来敲他的门借消毒棉球之类的，所以发现希望落空后大概会有点落差啦——
总之，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抱有这种想法等待过，结果骤然在外面发现他期待的对象正和别人肩并肩一起亲密地逛街，他会提起关注度也是很正常的状况，没什么特殊的。狗卷棘心想。因为他也仅仅是想跟过来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究竟怎么做好心里建设，狗卷棘自己也没什么印象，他只是觉得自己非常想跟过来，于是就把手机重新装回了口袋，掌心把便利袋的袋口捏的皱皱巴巴，利用一根粗壮的电线杆挡住身形，探出小半张脸，微微眯着紫眸向前面看去。
发色相同的少年肩膀的距离很近，只要稍微摇摆一下大概就能撞到，并排向前走的步伐迈的一样大，乍一看上去，甚至就像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就连侧过脸和对方说话时候的距离也很近，好像再贴近一点，就能达到悄悄耳语的程度。
和自己相处时遮住脸颊两侧的发丝此时大半被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侧脸和耳垂，耳朵上嵌着的银白色金属圈晃得人眼晕，于是狗卷棘半眯着眼，紫眸不受控制地在两人快贴上的肩膀头和手肘处打了个转。
——好近啊。
狗卷棘暗暗想道。
伊澄明明很不适应别人离他太近来着，就连大家一起在更衣室换衣服，凑近一些都会被颇为窘迫地后退避开两步，又或者在观察咒纹的近距离下显得很紧张很僵硬……但是和惠就不会呢。
——伊澄和惠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狗卷棘不太自在地拽了拽口罩挂耳。
这也是不想被伊澄和惠发现，并且偷偷跟上来的原因之一……他只是稍微有点儿好奇。
伊澄的耳朵上有好几个耳洞，但是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伊澄并不会主动把它露出来，而是藏的严严实实。包括漂亮的脸也是，伊澄在他们面前的装扮一直都看上去颇为沉默，像个标准的咒言师一样，浑身都捂得严严实实，——但是现在完全不同。
耀眼，绮丽，漂亮，潮流，用什么形容词都不过分，因为和在学校里沉默温吞的伊澄比起来，现在的伊澄简直就是极其稀有的限量版，狗卷棘从未见到的模样。
——因为伊澄的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少见了，就当做是好奇也好，他想稍微凑近一点看看。
几乎是后知后觉地，狗卷棘意识到，以及冒出了这样一种想法。
而至于为什么将这个想法成为“后知后觉”……
因为，在狗卷棘意识到了腾起这个想法之前，他已经身体快于思考地，非常诚实地，提前绕路躲在了一条两人必经之路上会路过的巷子里。
————
“……伏黑，你在看什么？”
步行不过十几分钟，身边的小伙伴已经探头探脑回头了好几次，宫村伊澄犹豫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海蓝色的瞳孔眨了眨，颇为迟疑地开口问道：
“我们身后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啊。”
伏黑惠干巴巴地回了一声。
“看起来应该是没有的，但是……”
绿瞳下意识地又向后瞟去，随后颇为凝重地转了回来，伏黑惠皱了下眉头，眼神在很明显与他相比迟钝不少的宫村伊澄身上滑过，然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但是，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第14章 谁在跟着我们？
宫村伊澄的感官其实并不敏锐。
一定要说的话，宫村伊澄其实只有在运用咒力对周围进行感知的方面，还勉强算得上熟悉。
而至于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其实也不清楚。他只是能够比较准确地捕捉到咒术师或者咒灵的残秽波动，即便和对于咒力波动敏感的胖达咒骸比较，也能做到不落下风的状态，并且还有个决定性的前提——这要在他使用咒力的情况下。
如果将咒力比作电流，那么嘴角边缘的蛇目咒纹，包括舌面中央的蛇牙，均可以视作连在一起的串联电路，只要宫村动用了沉寂在身体中的咒力，那么，他的脸颊两侧一定会浮现出深色的纹路，顺着唇角蜿蜒延伸，一直在脸颊咬肌的外侧圈回圆形的蛇目。
——我比较信任伏黑的直觉。
宫村伊澄心想。
和在不使用咒力就容易陷入到困境的自己不同，伏黑的身体素质格外优秀，术式的可使用空间非常宽阔，并且连人际关系的处理都极为擅长，能够和同校很多看上去不大好相处的同学称兄道弟(伏黑惠：？？？)，被叫做“伏黑哥”——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极为优异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较为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宫村伊澄也没有将其抛在脑后，而是表情平淡地侧过头，向着来时走过的路扫去了一眼。
咒力的波动微微浮起，白生生的脸颊两侧隐隐透出深色的线条纹路，宫村伊澄缓慢地眨了眨下睫毛过于浓密的海蓝色眼眸，从深邃的蓝色里浮现出了若有所思。
……伏黑的第六感，很准确啊。
……
宫村伊澄在动用咒力的时候，会在脸颊两侧浮现出咒纹，这是稍微熟悉的人都会清楚的事情，伏黑惠也不例外。
“有什么发现吗？”
于是伏黑惠问道。
他刚刚扫到了宫村侧脸的一条纹路，自然也就心领神会理解了同伴打算做些什么，也完全没有阻止的心思——事实上也没必要阻止，宫村对于咒力精密之处的运用格外得心应手，用于侦查很有优势，况且，伏黑惠也很想知道，他的“第六感”究竟是由于他人目光带来的错觉，还是切实存在跟随的人或物。
“……有的。”
宫村伊澄回答，他的目光顺着咒力的残秽一直前移，直到跟着望近前方势必路过的一条巷子里，随后便没再移动。
————
掌心一直牢牢攥着便利袋的塑料制拎口，为了避免因挪动挤压发出“哗啦啦”的显眼吵人声响，狗卷棘必须格外小心，连着手掌内侧都被攥得汗津津，也不知道是因为闷热不透气，还是因为紧张和迟疑。
跟上来这个想法只能算是一时脑热，事实上，如果想要知道伊澄和惠一起出门是打算做什么，只要通过邮件询问就能够得到答案，所以一直到藏进了这条巷子里，狗卷棘也没明确得出他一定要跟过来的原因。
……可能，可能也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伊澄极为难得的这副模样吧？
后背抵着堆积起来的杂物箱，鼻尖能够透过棉布口罩嗅到泥土的气息，后脑的银发乱糟糟蹭在杂物箱的纸质硬外壳上，狗卷棘颇为神游地盯着巷子角落一只浑浑噩噩的四级咒灵，思维在“祓除”和“不祓除”之间摇摆不定起来。
——要消灭掉吗？不过伊澄他们快要路过了吧，很容易会被发现的。
但是这只四级咒灵已经隐隐有增强咒力的趋势了，视而不见的话，很有可能过阵子进化为能够伤害人类的三级咒灵……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狗卷棘这么想。
所以，还是等伊澄他们走远之后再动手吧。
……说起来，伊澄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呢？
“……”
脑海里刚刚浮起这样一个想法，还没等狗卷棘探出半个脑袋向着外面偷偷看去，就在极为接近的巷子入口，突然传进轻飘飘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了。”
几乎是仅仅隔了几个叠起来的纸箱，就能够面对面将彼此看得一清二楚，狗卷棘顿时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地听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音色说道：
“咒力残秽的颜色在这里要更为浓郁一些，我们过来的路上也有，大概是一直跟过来的吧。”
……
就在那一瞬间，狗卷棘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紧接着，轻飘飘的脚步声近乎直接响在身侧，就在他所倚靠着的堆砌纸箱侧面边缘，缓缓探出一只肤色偏白的手，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抓扣在了棱角处，随即缓慢地从遮挡处露出全貌。
倒映在微微睁大的紫眸中，宛如刚刚在便利店门口所见场景的又一次复刻，逆着光精致的侧脸，晃眼吸睛的金属环与唇链，纤细的脖颈，从肩头滑落到手肘的外套，肩膀和上臂瑰丽奇异的刺青，从嘴角向两颊蔓延的蛇目，浓郁海蓝色的瞳孔——以及，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的，最后停留在他骤然睁大双眼上的，看不出心情与思绪的平静视线。
“……”
平直抿着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浓郁的海蓝色中泛起了一丝意外，分明将自己不明缘由躲藏在角落的狼狈模样彻底映入眼帘，但是表现出的状况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现，狗卷棘的掌心僵硬地攥紧，颇为木楞地看着眼前人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随后向着巷内角落处藏匿的咒灵方向一瞥，轻轻开口：
【消失吧】
咒力的残秽骤然浮起，随即又被堙灭，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空气，和逐渐溶解消失的残烬，宫村伊澄半垂下眼睑，脸颊处的纹路逐渐淡下去，随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只是一只低级的咒灵，已经解决了。”
“哦……哦。”
刚准备跟过来的伏黑惠微怔了一下，又冲着不深的巷道里扫了两眼，目光在堆砌在一起的一堆垒起杂物箱上停留了一瞬间，声音中带上了点迟疑：
“宫村……没有看到其它的东西吗？”
“没有。”
宫村伊澄将滑落手肘的衣物重新拉回肩头，语气自然地回答：
“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15章 耳朵很热
一直到宫村伊澄和伏黑惠的脚步声走远，狗卷棘也没有动弹。
他一动不动地背靠着不算多干净的废旧纸箱板，目光有点茫然。
——伊澄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
说到底，这是个无解的问题，也许伊澄对于他目前的状态有着歪曲但正向的理解，也许伊澄也只是和他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做了，就好比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单纯的偶遇会变成现在的状况。
明明一开始只要抬手叫住两人，说“鲑鱼”也好，说“海带”也好，只要打个招呼，接下来就可以很顺理成章地同行，或者分别，根本就没有必要做出那种近乎本能性的躲避行为。
……总不能，总不能是他在当时的潜意识就想着偷偷追过来了吧？
狗卷棘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虽然说他的确很想知道伊澄和惠单独出门，还装扮成这幅吸睛的模样究竟想做什么来着……
……
巷子里自然没什么人打扫，地面、墙壁，甚至他靠着的纸箱，全都落着一层薄灰，呼吸明显起来的时候，会有温温的风从棉质口罩里吹出，细细的灰尘从挨着他的位置被吹浮起来，但是此刻，因为狗卷棘的心里稍微有点乱糟糟，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掌心因为刚刚紧张出汗所以有点黏黏的，反倒是手背被巷子里的冷风一吹，显得有点冰凉，狗卷棘在这里一动不动靠得腿有点麻，于是他默默活动了一下，慢吞吞走出了这条巷子，手里还不忘拎着刚刚伊澄毫不迟疑说谎不打草稿的见证者饭团，准备今天晚上就把这几个“证据”吃掉。
盯着金枪鱼和鲑鱼的饭团看了两眼，狗卷棘又不太合时宜地想起了反着光的金属环，漂亮的淡唇被银环连着细链，只要稍稍有一束光照过来，就会把人的目光完全吸引过去，心脏如同擂鼓，眼神盯在上面，挪也挪不动。
“……”
虽然有点莫名的心虚，但是无论怎么说，伊澄的这种装扮都会引起他的关注吧？
因为……如果就像刚刚那么近的距离，在那种位置看的话，伊澄的这幅模样，实在是和之前太过反差，也太有冲击力了。
——很漂亮。
这么想着，狗卷棘缓缓长出了一口气，又用指尖蹭了蹭稍微有点烧灼感觉的耳廓，随后把手整个缩回了袖口，眼睑半敛着，微微抿起唇，有点怔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里不停地反复播放刚刚视网膜捕捉的画面。
脸颊，咒纹，唇瓣，银环，白的晃眼的肩膀头，还有颜色对比分明的瑰丽刺青。
……耳朵，很热。
————
说实话，宫村伊澄也有点想不透为什么狗卷棘会偷偷藏在那条巷子里。
说是任务，但是高专的一年级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说是偶遇……也不至于在那种地方偶遇吧？
宫村伊澄想，那种地方，那种见面方式，以及狗卷同学当时几近于惊慌的目光，乍一看上去，仿佛是狗卷同学在八卦地跟着他们，结果突然被发现了一样。
——但是，那种事又怎么可能呢？
宫村伊澄仅仅在心底提起了这样一个想法，紧接着，就在下一刻把它按了下去——这种推断根本完全没有依据，猜测是狗卷同学对他们好奇所以跟上来什么的……大概有点太过于自我意识过剩了。
理由的话，可能是巷子深处那只咒灵，又或者其他什么的，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理由，总之，在宫村伊澄看来，咒术高专的几位同学都是极为优秀并且好相处的人，即便迫不得已需要做出什么容易被误会的事情，也一定是有着什么缘由，他不会抱有任何非正向的怀疑——或者，倒不如说，当时选择隐瞒的做法……其实是他颇为卑劣的小心思。
心底又一次浮现出因为被惊到而睁大的清澈紫眸，宫村伊澄的手指不自觉地彼此捏紧了一下，眼睑半垂着，盯着眼前的路面，陷入了安静的思索。
他的这副装扮，在别人眼中，应该是极其特殊的特立独行，甚至连出门走在街上，都会收到异样的目光，老实说，他在高专一直保持保守严实的穿着也有这种原因——宫村伊澄很担忧，在展露出这样一副模样之后，会被他希望亲近的同学保持距离。
所以，他这样做的话……无论狗卷同学迫于其他的什么理由才需要瞒着他和伏黑，在那种情况下，被他自顾自地“帮忙协助”了的话，应该也能算的上是一次微妙的、能够拉近关系的……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了吧？
……
回到高专宿舍的时候，天色还远没到接近傍晚的程度，仅仅是日头有点下滑，空气中没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温度，但即便如此，颇为费力在敞开门的宿舍里整理物品的宫村伊澄还是折腾出了一身虚汗。
伏黑惠帮他把一大堆东西搬进了宿舍，随后就迅速打道回府——他明天还要上学，国三的班主任将即将升学的这些学生看的严严实实，倘若没什么正当理由地迟到早退，估计就会一个电话打到了“问题少年家长”的手机里。就算五条悟的电话很可能拨不通，那对于伏黑惠来说也是一件足以让他被五条悟取笑好久的社死事件了。
而至于宫村伊澄……
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体力耐力比起常人都要弱上一筹，区区这点运动量，对于高专的其他人来说，甚至都不会浮起薄汗，但是对宫村来说，仅仅是将部分不需要挪动设施的物品整理好，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了。
——所以，当难得安静垂着头回来的狗卷棘提出帮忙之后，宫村伊澄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
“谢谢，狗卷同学，已经是帮大忙了。”
黑色的外套不知道被随意扔到了哪个角落，上身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绮丽精致的刺青就这么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细腻的皮肤上还蒙着一层水汽，狗卷棘控制着自己的目光落点不要黏在那片漂亮的刺青上，规规矩矩低头注视着地面，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鲣鱼干”。
——不用谢的。
就像是心照不宣，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在外面“偶遇”这件事，一直到宫村的房间整理结束，连气息都没粗的狗卷棘才迟疑了一下，掌心略微有点紧张地攥在一起，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发出了邀请。
“有机会一起出门吗……没问题的，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就算被看到了那副特立独行的装扮，也没有被保持距离吗？
宫村伊澄的指尖微微颤了颤，耳尖蒙上了一层隐晦的淡粉。
——稍微，有种心痒痒的感觉。

第16章 距离感
伏黑惠还要上课，但是宫村伊澄也没能如愿度过一个预想中轻松的“周末”。
第二天的休息日提前中断，宫村伊澄在凌晨的时候接到了来自临时辅助监督的电话，“窗”发现了新的急需解决的咒灵，并且指名要有宫村伊澄参与完成这个任务，所以他们需要在八点之前在高专门口集合。
——没错，他们。
本次任务的参与者，宫村伊澄，狗卷棘，还有乙骨忧太。
即便是学生，但是只要咒术师的级别达到了二级或者以上，就都拥有了单独活动出任务的权利，宫村伊澄的级别为一级，更不是乙骨忧太那种被咒者的不稳定身份，按理来说，以咒术界这种恨不得一个人片成十分来用的人手紧缺的状态，宫村伊澄应该早就被扔了一堆高级任务，被打包塞进辅助监督的车里满日本跑了。
但碍于五条悟的存在，以及让某些人分外关注的“后遗症”导致的合理不稳定性，所以宫村伊澄即便是被指派了单人任务，也必须分配其他有空闲的咒术师进行协同跟随。
一级，二级，特级……宫村伊澄暗忖了一下这种独立出来的咒术师组合的级别，觉得这一次是让他们去祓除特级咒灵也说不定——毕竟可不是单纯的让学生进行磨合的普通任务，而是直接下达到本人的紧急命令，若非的确有重要的情况，否则不可能跳过五条悟，将任务直接委派到他头上。
不仅仅他这么想，狗卷棘可能也是这个想法，因为在他踩着时间线赶到的时候，宫村伊澄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黑黝黝的袋子。
“海带。”
——早上好。
狗卷棘冲他打了个招呼，睁着的紫眸似乎是无意在他脸上的口罩打了个转，眼里的情绪掩饰得一般，似乎是有点失落，不过宫村伊澄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同学随即就把手伸进了袋子里，从里面拎出了一只……喇叭。
很常见的那种喇叭，扩音形状的外壳像是塑料，但是摸起来又察觉不到材质，只能觉得应该很结实，漆的颜色也很干净，是亮亮的银白，有点像狗卷同学的发色，又有点像宫村伊澄带过的银色金属耳扣。
“啊……欸？”
银白底色的喇叭被递到眼前，宫村伊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接过，目光茫然地挪过去：“是给我的吗？”
“鲑鱼。”
银发的同学点点头，紫色的瞳孔看起来清澈又干净，他随后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喇叭，举在手里象征性地晃了晃，看上去像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看，我也有”的意思。
“……谢谢，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慢了半拍眨了下眼睛，才慢吞吞把视线移回到手里的喇叭上，目光有点怔忪，也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直到他注意到手里这只轻飘飘的喇叭侧面印着他格外熟悉的“蛇目和牙”的纹路，才从深色的口罩下透出点恍然大悟的意思。
——“蛇目与牙”是属于狗卷家的标志咒纹，所以这大概就是狗卷家的东西吧。
“啊……这是狗卷同学的咒具。”
姗姗来迟的乙骨忧太从旁边探过来头，一脸好奇，他大概是跑过来的，呼吸还带着微喘，和伏黑惠有点像的头发微微炸起点毛，几乎差一点就能扎到宫村伊澄的侧脸，然后被宫村伊澄下意识屏着气侧着退开了两步。
这个时候，乙骨忧太话还没说完，由于宫村伊澄的躲避动作太过明显，所以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虽说的确有点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不过在宫村伊澄插班之前，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几个学生也都不是什么注重合理距离的类型，头碰头凑在一起讨论事情也是常有的事，乍一下被躲开，几个人才同时注意到了这个盲点。
——伊澄的话，大概会不适应吧？
狗卷棘拿着自己的咒具喇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始想东想西，不过心里还是莫名其妙跑歪去了奇怪的地方，缓慢地攥了一下手心。
——说起来，伊澄好像只有和惠在一起的时候，才没有注意社交距离，连并肩一起走路都会碰到手肘和肩膀……和他就不会，仅仅是凑近观察一下彼此的咒纹，都能感觉到手心底下的皮肤不自在地紧绷着，好像只要松一松手就会像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逃跑。
——稍微，有点不开心。
“……抱歉。”
宫村伊澄直到一连串的动作完成才反应过来，在口罩底下颇为尴尬地张了张口，声音很小地解释道：“那个，并不是想要与乙骨同学保持距离……只是稍微，有点不习惯这种……”
“不，不不，我才应该道歉——”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的乙骨忧太反而看起来更为愧疚，简直恨不得直接来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道歉鞠躬，连鼻尖都浮上了羞愧歉意的薄红，当场横着平移出两米，手指差点把自己白色的制服衣角搓漏个洞，神色近乎歉疚地说：“实在是非常抱歉，对宫村同学太过冒犯了！”
眼看着新同学就差把自己隔离出就算有传染疾病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距离，宫村伊澄一时语塞：“……”
……乙骨同学，你倒也不至于此。
宫村伊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说日本对于社交距离的确有些在意，很大一部分人都具有这种近乎于“社恐”的对于近距离的反感，对于有些人来说贸然接近的确是一种严重的冒犯，不过宫村伊澄其实也只是这具身躯的留存本能，对强大气息接近的单纯暂时不适应。
乙骨忧太身为特级咒术师，纵然宫村并不清楚这位“特级”的实力究竟如何，甚至还见过特级被带眼镜的马尾少女提着练习木棍抽得落花流水，但是那种萦绕周身的深厚咒力始终骗不了人。
当宫村伊澄活动起自己的咒力，处于被动感知的状态中时，都察觉到乙骨忧太身上凝绕的恐怖咒力，仿佛一个从背后虚虚环着他的漆黑的怪物，无差别对外散发一切“除了忧太都去死”的恶意，这也就导致，宫村伊澄会对乙骨忧太的接近更为警惕一些。
但凡熟悉成“朋友”的身份，都能够被宫村接纳进亲近的范围内，所以这种事情会发生，其实也仅仅是暂且没有熟悉时会出现的意外，被当做非常重要的个人禁忌的话，其实也比较苦恼。
于是宫村伊澄又无声地张了张口，最后只能捏着手指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乙骨同学请不要在意”，心底默默地把“尽快和同学们熟识起来”这件事打上了重点，然后忍了忍对于乙骨忧太咒力的警戒，向着几个人凑近了几步。
——随后，他才抬起眼，迟疑地和盯了自己大半天的紫眸对上了视线。
“狗卷同学……有想和我说的事情吗？”
宫村伊澄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虽说他对于视线其实并不敏感，但是这种毫不避讳，直勾勾将有重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成分……就算他想装作看不见，也做不到啊。
是失落，还是叹息？狗卷同学盯着他，露出了一种仿佛看到他很失望，但是又莫名执着灼&#183;热的眼神。
如果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无论被什么样的目光盯着，宫村伊澄都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对于狗卷棘……也许是之前“小秘密”的诱导，又或许是没有被保持距离而从心底腾起的心痒，宫村伊澄也稍微有点过分在意这种视线。
所以，宫村伊澄觉得，他要是再不提一提，自己口罩下的半张脸就要被银发的同学用视线烫得发麻了。
“……”
然而，和刚刚立刻就选择后退道歉的乙骨忧太不同，狗卷棘的第一个反应则是如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随后才把自己的眼神从黑色布质口罩上撕了下来，颇为不自在地向上扯了扯盖住鼻梁中段的高领脖套，掩饰性地含糊了一句：
“木鱼花。”
——没什么事。
宫村伊澄：“……”
————
太奇怪了。
宫村伊澄心想。
不仅仅是狗卷同学，他自己也是，明明之前的相处的很自然，但是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总会有一种让他觉得有一种古怪氛围的感觉，就算中间隔了一个乙骨同学也不行。
——或者，倒不如说，正因为中间隔了一个乙骨同学，一行人的氛围才比较奇怪吧？
……
宫村伊澄捏了捏高专黑色制服的衣角，随后向着侧面偏过脸，隔着一个高了他小半个头的特级同学的肩膀，准确无误地和在日光下看起来格外剔透的紫色眼眸接上视线，随后就在对方丝毫没准备躲开的目光下败下阵来，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彼时，他们已经被辅助监督的车送到了本次任务的目的地，并且在踏进这片区域之后，由姓氏“伊地知”的辅助监督布下了“帐”。
并且，在彻底接近咒灵会出没的危险区域之前，狗卷棘隔着中间不觉得自己哪里碍事了的特级，悄悄落后半步，伸长手臂越过特级同学的后背，用指尖戳了戳脸上带着黑色口罩的宫村伊澄。
“金枪鱼。”
在宫村伊澄看过来之后，银发的咒言师坦坦荡荡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只喷剂润喉药。
“……谢谢。”
也大致明白了银发的同学是什么意思，就算口袋里同样揣着对于咒言师来说的必需品，宫村伊澄也没有拒绝同学的好意，而是顺从同样后退半步，凑近一些将其拾起，距离凑近到了属于“同伴”的亲密范围，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然后微微弯起蓝瞳，道了一声谢。
而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宫村伊澄发现了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哪里的行为不妥，或者招致了同学的好奇心，只要他向着狗卷同学的方向抬起视线，就一定能够看见坦坦荡荡盯着自己的眼神，和浮动着古怪情绪，让人分辨不出情况的清澈紫眸。
“……”
并且，这一次还被提前堵死了委婉提醒的那条路。
……
递出喉药以后，狗卷棘搓了搓手心，觉得微凉手指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掌上，狗卷棘就又觉得心情不错了起来。
骤然发现伊澄似乎对于自己并没有像对着忧太一样注意距离的意识，在肢体的触碰方面并没有本能的躲避，甚至还有点不自觉的亲近，狗卷棘就觉得先前的那点纠结和在乎都无所谓了——所以眼看着黑发蓝眸的少年又一次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狗卷棘便抢在宫村伊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之前，声音清脆并带着点好心情地开口：
“木鱼花！”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第17章 纯爱战神：”我可以走。”
颇为诡异的氛围其实也仅仅持续到了发现咒灵之前，毕竟祓除咒灵才是要做的正经事。
根据伊地知监督先前的说法，这次他们需要解决的咒灵是接近二级的水准，按理来说，这种任务出动三名评级皆在二级及以上的咒术师有些大材小用，但由于这片区域中并不仅仅存在一只二级，其余还隐匿了众多级别稍低的复数咒灵，这才为了保险起见，除了两名适宜处理众多咒灵的咒言师之外，还派遣了其实自己也不怎么稳定的乙骨忧太。
低级的咒灵对咒言师来说没什么威胁性，所以宫村伊澄会注意的范畴也更加偏向于浓厚一些的咒力。
他更为关注的，是那只也许会给他们带来点忽略不计麻烦的二级咒灵——二级是一道分水岭，咒术师也是，咒灵也是，一旦越过了这道坎，都会有点自己捏在手里的压箱底东西，所以宫村伊澄也颇为谨慎，毕竟除了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体术上吊打他之外，他其实也不太了解同学都是什么实力。
所以，当宫村伊澄察觉到区别于三个人的咒力，隔着乙骨忧太一整个后背去轻轻拽了狗卷棘的袖子以后，这一次任务才算是真正进入到了正轨。
“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半压着眼睑，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绒绒的阴影，看上去格外单薄无害，他用三根手指轻轻捏着银发同学的制服袖子一角，小声开口：
“那边，稍微有点不对劲。”
……
不算上之前仅仅是五条悟为了让几个人见识一下宫村伊澄的“咒言”那回，相比较之下更为正式的协同出任务，这还是第一次。
即便狗卷棘在这之前并不清楚宫村伊澄在使用咒力条件下的敏锐感知，也不同于伏黑惠对宫村存在的天然了解优势，但是就像宫村伊澄能够迅速理解狗卷棘的饭团语系一样，狗卷棘也能凭借一个几乎称得上无厘头的衣袖拉力，就分辨出宫村伊澄的意思。
浅紫色的瞳孔猛地一凛，虽然稍慢一些，但是仍旧迅速察觉到不详的咒力，狗卷棘果断抬手钳住刚准备缩回去的细瘦手腕，毫不犹豫向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直接把无论有没有防备都拧不过这股劲的宫村伊澄拉到了自己身后。
“欸……？狗卷同学，宫村同学？”
先前的小动作可以说是自己心大，或者太对同学没防备所以没有发现，但是在两人窸窸窣窣隔着自己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现在，乙骨忧太也不可能不发现什么。
于是，当乙骨忧太察觉到身后的状况，疑惑地回了个头的时候，就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于他而言其实有点难以理解的场面。
“呃，嗯……狗卷同学，和宫村同学？”
半张了一下口，乙骨忧太迟疑地看着身后，讷讷地说道：“……你们是想要凑近一点吗？”
……
他看到的场景有点怪，像是银发的咒言师试图把单薄的新同学藏在身后，又有点像新同学被胁迫着拽了过去，因为挣不开手腕上的力道就干脆没做反抗，很温驯地半垂着头，站在银发咒言师后半步的地方。
两个人距离很近，但是乙骨忧太没看出宫村有什么对于近距离的反感，和他之前得到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真的这样的话，那就是他的错了！没有察觉到两个同学的友好关系，还挤在中间当了这么久的电灯泡，好有罪恶感！
乙骨忧太立刻面容一肃，声音坚定有力：“其实我可以走边上。”
——不会碍着你们凑近的。
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的蓝瞳闪了闪，在口罩下徒劳地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也没什么能说的，因为乙骨同学实在太会脑补了，宫村伊澄也猜不透这个刚刚眼神仿佛刮了一阵情绪风暴的同学都脑补了什么，才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本来已经进入正经状态的气氛又开始向着不对劲的方向飞奔而去，最后把紧张警戒的状态重新拉回的人是狗卷棘，他仍旧单手攥着身体柔弱的宫村伊澄的手腕，明亮的紫眸带着戒备，出声提醒了一句：
“金枪鱼！”
——注意，有情况。
虽然对自己的体术以及躲避能力心里很有数，但是宫村伊澄仍旧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毫不犹豫放到被保护者位置上的一天，他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悄悄怔忪地盯着牢扣住自己手腕的指节看了两眼，最后也没做出什么抗拒的反应，反而又向着体温偏高点的银发咒言师的方向凑了凑，算是默认了自己被紧张保护着的处境。
而慢了半拍的乙骨忧太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虽然他身为三人中级别最高的“特级”，但其实他也是前不久才接触咒术界，或许“里香”的存在足以让他凭借蛮力碾压大部分咒灵，但对于咒力的某些精密操作上，他要比起身体本能就会运用各种咒力技巧的宫村伊澄来得劣势。
“啊……是咒灵出现了吗？”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抬手握住了背在后背的刀柄，神情也警戒了起来：
“在什么地方呢？”
“在前面。”
感知最为敏锐的宫村伊澄抬起眼，看向了不详咒力靠近的方向，蓝瞳中流过一道若有所思，随后他抬起空闲的手，将深色的口罩拉到了下巴上。
在不带咒力的提醒言语吐出之后，深色的咒纹随即迅速浮起，在白皙脸颊的皮肤下逐渐加深，最后凝结成近乎令人触目惊心的妖异纹路。
宫村伊澄微微垂了下眼睫，似乎是思考了一个短暂的瞬间，就重新平静地抬起了头，状态自如地向着前方看去。
……
在几人的警戒下，身躯臃肿肥大，好似巨型毛毛虫的肿胀咒灵从前方的墙壁拐角探出一截身子，似乎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也好似被其它的什么东西追逐躲避，即便已经与几人凑近到会发生争斗的距离，但仍旧一副浑浑噩噩，只是专心向前蠕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的状态。
——没有攻击意图吗？
狗卷棘先是疑惑了一下，但随即就先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二级的咒灵也不是能够被随便忽视的存在，没有强烈的进攻意图反而更方便他们进行祓除，所以他毫不犹豫就将挡住下半张脸的高领脖套向下拽了拽，舌尖含着近乎爆炸性的咒力言语，毫不迟疑地开口：
【扭曲吧】
……
几乎顺利得不可思议，宛如放大版毛毛虫的咒灵毫无抵抗，就这么被蕴藏着咒力的言语拧成了如绳索般的扭曲形态，属于咒灵的血液喷溅蔓延了一地，然后又随着逐渐化为灰烬的残躯一起凝成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这就解决了吗？”
乙骨忧太迟疑地问了一句。
完全没轮得到他人出手，乙骨忧太的刀尚且没从刀鞘中□□，宫村伊澄的脸上浮着深色的蛇目，但也没补上一句咒言，似乎仅仅是二级咒术师狗卷棘的一句【扭曲吧】，就足以解决这个似乎被视为“棘手”的紧急任务。
——太过简单了。
就算是很清楚咒言在解决咒灵这一方面优势的狗卷棘，也不由得冒出了这样一种想法——因为这实在是太过简单了，简单到似乎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脸去看了看仍旧被他攥着手腕没放开的宫村伊澄，随即顿了一下。
“……”
黑发少年仍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面容，从嘴角延伸至两颊的深色蛇目也一动不动，即便是在咒灵已经消灭的现在，宫村也没有断开咒力，两颊仍旧浮着危险诡异的纹路，甚至连目光都没变，盯着前方墙壁的拐角，蓝眸中凝着化不开的冰层。
狗卷棘豁地重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前方的拐角。
这一次，是比之“二级”强了不知凡几的厚重咒力，顺着拐角墙体被挡住的边缘向着这边泄了过来，甚至，就连这点溢出咒力的压迫，都沉重到令人不适的程度。
——这至少也是一级的程度了吧？
狗卷棘的手指紧了紧，颇为谨慎地心想。
“狗卷同学。”
然而还没等狗卷棘的思绪跑远，耳畔响起的熟悉声线又拉扯回了他的注意力，略微温热的气息就打在他脑后，宫村伊澄向离他更近点的位置凑了凑，语气平稳地开口：
“因为没有正式出过任务，所以我不太了解这一系列步骤，所以想询问你一些问题。”
清澈平和的少年就贴着脑后声响起，似乎是为了避免言语中携带咒力而对同学造成什么影响，所以黑发少年脸颊两侧的纹路明显淡了淡，将咒力减弱到不会影响到同伴的程度，狗卷棘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淡了不少的咒纹上停留了一瞬间，就听见宫村伊澄说道：
“监督会在我们进入咒灵区域后放下‘帐’，这一点我是了解的，但是……”
话音微微一顿，似乎是尾调略微提了一提，狗卷棘仍旧盯着同学脸颊熟悉的纹路，心里还在想着狗卷家的蛇目在变淡之后看起来竟有点温驯，和伊澄这张白皙漂亮的脸好像也很搭，随即就又看到连着延伸咒纹的唇角微动，耳中传进了清澈平淡的熟悉嗓音。
“——但是，‘帐’需要下两个吗？”

第18章 公主抱
两层“帐”。
狗卷棘几乎是瞬间心底一惊，因为两层“帐”能代表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绝对不会在未通知到他们时私自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支撑两层“帐”所需要的咒力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倘若真的就像伊澄所说，笼罩着他们的“帐”有两层，那么绝大概率就是这样一个可能性了。
——有其他的人，在辅助监督的“帐”已经设下的情况下，又覆盖了一层遮人眼幕的“帐”。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
粗略判断咒力的话，又一次出现的咒灵压迫感大概是前一只咒灵的几倍，倘若以咒术界对于咒灵的分级来判断，这只紧随其后出现的咒灵大致在一级，甚至一级往上。
三人中发挥最为稳定的其实是刚刚二级的狗卷棘，但是以他目前的咒力，能够祓除准一级或者一级的咒灵，大概就已经达到极限了，而乙骨忧太的大部分战力又都凝在他的特级咒灵“里香”上，如果“里香”不被允许显现，他们面对这样一只几乎超过了一级水准的咒灵时将会格外吃力。
至于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的咒力极限似乎也只有五条悟有所了解，对于咒术高专的几位同学来说，有着危险“后遗症”的前提，又是八百米都跑步下来的体弱，名义上的“一级”就好似乙骨忧太的“特级”，是一个听上去很强势，但实际应用起来颇为受限的名头，同样就会抱有这样一种想法——连跑八百米都会晕倒的伊澄，大概可以看做身体虚弱的棘吧？
毕竟，先前五条悟所挑选的任务仅仅是为了让几人见识一下宫村伊澄的术式，咒言最明显的体现力在于范围攻击，至于范围内的咒灵究竟有多强……五条悟大概对这没什么概念，因为大部分咒灵在他看来都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这也就间接导致了一件事。
无论是狗卷棘还是乙骨忧太，都将宫村伊澄放在了“被保护者”的位置上。
……
带着恶意的咒力顺着墙壁拐角压迫而来，但目光所及的前方却偏偏空无一物，狗卷棘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将有点刺绒绒的银色发丝黏了一些在额头上，紫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戒。
——是一级？还是说比一级还要强？使用的咒言需要限制吗，破坏力强大的咒言会遭到强烈的反噬吗？
如果不能确认能将咒灵一击祓除，那么就要谨慎斟酌一下使用的咒言了——毕竟，如果他遭到反噬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么伊澄和忧太的压力会很大吧？
这么想着，狗卷棘的手指越攥越紧，直箍得手腕发痛的宫村伊澄侧过脸，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狗卷棘没来得及从这轻飘飘的一瞥中捕捉到什么讯息，因为在下一瞬间，浓厚沉重的咒力压迫就骤然出现在了三人的头顶。
宫村伊澄的感知要比两人快上一瞬，但这不足半秒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做些什么，在沉重的恶意咒力腾到他们上空的一刹那，一句准备要吐出口的咒言就已经被他含在了舌尖，蓄势待发。
自己的咒言对于这种水准的咒灵能起多大的用处，宫村伊澄其实也不甚了解，因为五条悟带着他“试验”的次数有限，能够遇到高等级咒灵的几率也没那么大。
而在这之前，被诅咒师控制着，只存在朦胧意识的状态又记忆太过模糊，宫村伊澄只记得，他仅仅需要从口中吐出一句又一句被命令的词汇，然后作用在“敌方”的身上——这种行为在大部分的时候都很顺利，但偶尔，他也会因为咒言的反噬而尝到喉间腥甜的味道。
不过是区区的咒言反噬，这几乎是所有咒言师都要面对的问题，就像狗卷棘将其视作家常便饭一样，宫村伊澄也早已做好了准备，不过在他将含着的一句咒言吐出口之前，手腕处倒是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拉力。
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宫村伊澄的身体反射永远比不上思绪的快慢，他只觉得手腕一紧，视野里就充斥了属于别人的下颚，顺着脸颊肉的坡度能看见两枚熟悉的深色蛇目，再往下还能看到一小截明显的喉结，被看起来就暖融融的高领脖套挡住了一半。
宫村伊澄怔了一下。
被拽过去的一瞬间他来不及反应，身体的本能也不足以支撑他稳稳当当地站好，在失去了重心之后，宫村伊澄就察觉到顺着后背横着圈过来的手臂，狗卷棘几乎是把他直接拽进怀里，单手拢着扣在胸前，手指甚至还攥着他的一截手腕没松开。
侧脸近乎贴在银发同学的胸膛上，耳朵里能听见“咚咚咚”的有力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宫村伊澄连含在舌尖的咒言该说什么忘了个一干二净，被骤然超出他思考范围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更是连脚下的平稳都失去了——
因为，狗卷棘毫不犹豫、满脸严肃警戒地，丝毫没有迟疑地，用另一只胳膊托起没有防备的腿弯，直接把没有什么能力进行躲避、在体术上完完全全是个拖累的宫村伊澄打横抱了起来。
宫村伊澄：“……”
……
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征求当事人的同意了，狗卷棘在察觉到头顶骤然砸下的风声之后，立刻果断地先把旁边很难凭借身体反应来躲避的宫村伊澄扯进了自己怀里，随即双腿蓄力，抱着人迅速向外一跳，刚刚好躲开了自头顶砸下的沉重物什。
“狗卷同学，宫村同学！你们没事吧？”
另一边的乙骨忧太也及时躲开了这一招“泰山压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张地冲这边喊，于是狗卷棘冷静地回了一句“木鱼花”，便眯起眼，把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携带物往怀里又揣了揣，透过腾起的烟尘看向刚刚差点把三个人碾进地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散发着恶意咒力的庞大咒灵，体型巨大，身材臃肿，但却和以往见到的咒灵有着很明显的外形区别——这一只咒灵的形态，已经极其接近人类了。
独眼裂口，身材类似大肚佛陀，拥有着属于人类的手和脚，粗壮的脖颈上还套着一圈由人类头骨穿成的念珠，虽然不似其它咒灵那样奇形怪状到伤眼，但正是它与人类相似的地方过多，反而看起来更有一种阴恻恻的压迫与反感。
——很危险，不能让它先动手。
狗卷棘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判断，往常挡住下班张脸的高领脖套早在之前就被扯下，于是他毫不犹豫开口道：
【别动】
附着在声音中的咒力立刻捆缚住头骨念珠咒灵的四肢，刚刚落地的咒灵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不过大抵是这只咒灵的咒力水准已经超越了一级，所以即便是反噬程度并不高的束缚类型咒言，也让此刻只有二级的银发咒言师喉间一甜，嗓子干涩地咳了两声。
对于喉咙受伤是家常便饭的咒言师来说，这其实只能算得上对接下来的战斗有点影响的小伤，所以狗卷棘并没有太过在意。
咽下口中涌上的血沫，狗卷棘随后就又一次凝起了神，清澈的紫眸死死盯着腾起的烟尘后面，随时准备和另一侧已经趁机抽出刀劈向咒灵的乙骨忧太打个配合——但是还没等两个人进行什么正经的合作，狗卷棘的注意力就突然被拉扯走就一部分。
原本被他圈在怀里，对于这种过于凑近距离没做出什么反应，从而被带离危险区域的宫村伊澄，突然间动了一下。
“……”
黑发蓝眸的少年似乎是茫然地眨了下眼，随后抬起一只手，用指尖点了点脸颊上刚刚被滴落的温热液体，随后垂眸看了一眼。
白皙的指腹上，被蹭了刺眼的铁锈色，只要两指轻轻一抿，就蔓开了整个指尖。
“……非常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连累得狗卷同学受了伤。”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狗卷棘颇为怔愣地低头看去，宫村伊澄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沉郁了许多，海蓝色的瞳孔里也像蒙了一层雾，沉沉得像是蒙住了光。
“明明是指名给我的任务，但是我却没做到什么……实在是太过愧疚了。”宫村伊澄半敛着眸，低声说道。
不，这种状况的话，伊澄并不需要自责，有超出预料水准的咒灵出现也不是伊澄的错，毕竟也没人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超越一级的咒灵——狗卷棘的心里是这个想法，只不过没等他说出一句“木鱼花”来安慰同学，也没等他和那一边拔刀的特级打上配合，他就又听到了熟悉的声线，和还带了点厌恶与自责语气的声音：
“明明，只要我一开始杀掉这只咒灵就好了——”
轻飘飘的尾调尚未消散，唇角两侧蔓延至两颊的深色蛇目便凝实起来，触目惊心的纹路凝到几近黑色，随后随着唇瓣的开合，跟着咬合肌的动作微动了起来。
狗卷棘只觉得脖颈一紧，就看到脸颊印着咒纹的黑发少年迎着他抬起眼睫，深海蓝色的瞳孔里泛着冷光，宫村伊澄将两条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借力直起了上半身，瞳孔盯住了萦绕着烟尘的身材臃肿的咒灵，从唇舌间吐出了一句冷淡平静的咒言。
【去死吧】。

第19章 能不能放我下来
对于宫村伊澄来说，相比较惯常会使用的【别动】、【扭曲吧】，或者稍显沉重一些的【被碾碎】这类攻击性言语，话语中携带【死】这个字眼的咒言的使用频率，要比之降低很多。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缘由，毕竟携带咒力的言语就像是一柄双刃剑，在能够将其视作武器攻击敌方的同时，也会给自己带来负担甚至伤害，而衡量反馈回来伤害的标杆，则是咒言的破坏性，以及使用者的实力范畴。
就好像【去死】的威力绝对要比【别动】恐怖，相对的，会对咒言使用者的反噬也不尽相同。
而至于另外一种衡量标准……实力的界限其实格外模糊，倘若认为其全部经由咒力进行衡量，那么宫村伊澄其实占据了比较多的优势。
宫村伊澄是属于体质差但咒力量颇为浓厚的类型，只要面对的敌方不是五条悟或者乙骨忧太之流的高咒力特级，那么这种几乎能称得上蛮不讲理的强力术式可以让他睥睨大半个咒术界，因为只要敌方的咒力含量远低于他，那么能够顺着咒力回流而反馈回来的伤害几乎是微乎其微。
但是这就仿佛直接落下了一道分水岭——反馈回的伤害究竟多微小，这些都是一些边缘模糊的界限，但能够确定的是，一旦咒言师所面对的对手咒力极其深厚，那就又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同为咒言师的狗卷棘能够凭借优秀的肌体力量以及忍耐力抵消相当程度的反噬伤害，而宫村伊澄的身体素质……又能够承受多少的反噬呢？
……
幸运的是，即便目前的状况格外诡异，仿佛有什么人暗中运作了某些事一般，在三人的任务区域布下了两层“帐”，但大概是级别更高的咒灵不会用来作为试探的先头兵，所以尽管这只咒灵的水准几乎要超出一级，也仍旧是宫村伊澄能够较为轻松应对的范畴。
一句蕴藏着恐怖破坏力威胁的【去死】，比起简简单单的【别动】，能够造成更多的死亡威胁，更何况这句咒言的使用者暗藏了些怒气以及愧疚，从而向咒言中注入了更加浓厚的、带着枯朽灰暗气息的恐怖咒力。
“——”
无声的波动瞬间绽开，几乎带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戴着头骨念珠的咒灵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却仿佛身体里爆开了一团硫酸，当即抱头蜷缩成了一团虾米，连如青灰树皮一般的皮肤都开始腐蚀——但却没有被彻底杀死。
吐出了一句“去死”后，宫村伊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恹靡了许多，本就偏淡的薄唇褪去了血色，整个人都透着恹恹的脆弱病态，好像精致易碎的玻璃制品，碰到地上就会摔个粉碎。
脸颊边柔顺垂下的黑发被薄汗粘住了几丝，衬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脆弱病态，然而，外表上的脆弱似乎更接近于捕猎者的迷惑性，因为在下一刻，被纤长睫毛半掩着的蓝瞳里划过一道冷漠的流光，宫村伊澄随后抬了抬眼，蓝瞳中倒映出在满是尘土的地面痛苦蜷缩翻滚的咒灵，毫不迟疑地又吐出了一句冷淡平稳的【去死吧】。
这一次，头骨念珠的咒灵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就彻底没了声息，青灰色的表皮开始泛黑塌陷，并逐渐从身体表层腾起灰烬，向着空中逸散消失。
“……”
空气突然就陷入了寂静。
一连串的变故也出乎了他人的预料，乙骨忧太在这种情况下愣了一瞬，手里虽然攥着一振注入了咒力的刀，但是好像也没了什么用处，干巴巴拎着刀柄站在原地，和伏黑惠有点相似的黑发乱翘着，无辜的下垂眼睁大，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无措和迷茫。
——这么大，这么可怕，这么危险的一只咒灵……就这么死了？
——不愧是和狗卷同学拥有同样术式的宫村同学……好厉害啊。
乙骨忧太讷讷地想着，他本来以为，面对这种危机的情况，已经是不得不忽视高专对他的限制，必须要求助“里香”的状况了，完全没想到仅仅需要窝在狗卷同学怀里的宫村同学两句话，就能够彻彻底底解决——对自己上了同学滤镜的乙骨忧太在心底感慨道，果然，他的同学都是很厉害的人啊。
那边的乙骨忧太自己脑补得拐了个弯，带着十米厚的滤镜转而感慨起同学的优秀与强大，而这边的狗卷棘……身为近距离面对这一系列变故的见证者，他受到的冲击似乎要更多。
【去死吧】这种类型的咒言，就算是狗卷棘，也很少会选择使用，毕竟强劲的威力相对的也是更为恐怖的反噬，对手比他弱上许多还好，但凡遇到和他相差无几的水平，或者比他强的敌人，那么几乎吐出这一句咒言后就会迅速丧失行动力，称之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为过。
但是，伊澄的话……似乎是能将其视作普通的、威力更大的咒言来使用。
这代表了两种可能，要么是伊澄使用咒言不需要承受伤害自己的反噬，要么……就是伊澄的咒力要比那只咒灵强上许多。
前者的可能性近乎没有，狗卷棘心想，他最了解狗卷家的术式，不承受反噬是根本不可能的情况，所以原因只有可能是后一个。
——伊澄比那只咒灵强得多、也比他强得多。
怀里仍旧托着轻飘飘的重量，如果夸张点来讲，伊澄整个人轻得好像一团棉絮，抱在怀里怕被风吹走，只有用一只胳膊圈着锁在怀里，用五指攥住细细的手腕，才能避免在过于剧烈的运动下把柔弱的躯体甩出去——狗卷棘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说柔弱，那么伊澄的确很柔弱，他的身体素质甚至比普通人都要虚弱，在高专的训练场上跑八百米都会晕倒，只要狗卷棘牢牢圈住他的手腕，那么就算宫村伊澄用尽全身力气，累得气喘吁吁也挣不开。
但是，就像先入为主的弊端，因为他们首先见到的是“伊澄跑八百米会晕倒”的场景，所以在心里自顾自地就把伊澄放在了“弱者”的角度上，自大得连学生证上实打实的“一级”都忘在了脑后，甚至在指名三人的委派任务中自负地忽视了伊澄的战斗力……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受到现在这种几乎当头一锤的震惊吧？
狗卷棘的思绪漂浮起来，他觉得，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没有傲慢地将自己置于保护者的位置，这只咒灵他对付不了，是伊澄的咒言才将其杀死，以这种情况作为判断依据的话，他根本就没有保护到伊澄，其实是伊澄保护了他们才对。
清澈的紫眸黯淡了一瞬，狗卷棘的情绪莫名地低沉了下来，连看起来不服输而微炸的乱翘银发都蔫蔫地贴在了头皮上，他心不在焉地紧了紧手心，目光滑落到了怀里虚虚靠在他胸口的脑袋上。
……
喉间蔓上一丝甜腥气，嗓子在咒言吐出后宛如刚被粗糙的砂纸来回用力地磨蹭过，格外干涩疼痛。
这是与之前祓除低级咒灵后收到微乎其微的反噬所不能比的，于是宫村伊澄很迅速地又泄了力气，松松靠回到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胸膛，额边浮起一层细密的薄薄虚汗，胸腔闷闷地震了震，掩着口干咳了两声，唇瓣内侧泛上了薄薄的一点鲜红，又一次引来了银发咒言师的担忧。
“……芥菜？”
——还好吗？
咽下自己嗓子里的血沫之后，狗卷棘又见到了宫村伊澄唇角溢出的一点点红，于是紫眸的目光彻底紧张地黏在了带着血迹的嘴角，他也不再纠结自己才是弱者的那点小心思，满心都在担忧宫村伊澄是不是被反噬内伤了——毕竟伊澄的体质这么弱，那只咒灵又这么强，谁知道这口血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呢？
“……我没事的，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回答道，大概是祓除这种等级的咒灵也的确对他的喉咙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所以连声音也泛上了一层喑哑，和喉咙同样受伤的狗卷棘又一次做到了声线同步，只不过大概是由于他的语气略微弱气与温驯，所以听起来虚弱又可怜。
“只是喉咙受了一点伤，狗卷同学之前也送给我过喉药，所以只要喝一点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
宫村伊澄轻声说，一边说着，他还一边象征性地挣了挣右手的手腕：
“其他的并没有大碍，所以——”
——所以你可以先把我放下了吗？
这句话在宫村伊澄的唇舌间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被憋着咽回了肚子里，颇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没错，从一开始狗卷棘攥着他的右手腕把他拽过去之后，也不知道是局势紧急所以导致银发咒言师忘在了脑后，还是其他的别的原因，总之，这只手就再也没松开过了。
“……那个，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羞赧神色，在银发咒言师投过来的清澈疑惑又担忧的目光下，把尾音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
“……”
——稍微，有点说不出口。
宫村伊澄忍不住掐了下指尖。
和自己体温对比起来显得发烫的掌心，被牢牢攥住的手腕骨节，顺着指节分明的手指向上看去，能从袖口松洞中窥到因为抱着自己而用力绷紧的小臂线条，还有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充斥了整个视野的下巴和喉结，以及顺着体温更高的一侧透过来的热气……
虽然说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他的的确确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有点黏糊糊地发软，耳根忍不住发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以言说的心痒和窘迫。

第20章 “一直抱着的”
最后是两个人双双进了医务室。
三个人进了“帐”，出来时两名咒言师全部负伤，而且看模样其中一位似乎还伤的不轻，安安静静被另一个人抱着，头也埋在人家肩膀里，只能窥到似乎是有点苍白的脸侧，早就见过无数次这种状况的辅助监督便当机立断把三个人塞进车厢，一脚油门把他们送去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喉咙有伤，两个人都是，程度也差不多。”
拎着喉镜的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向着银发微炸的咒言师扬了扬下巴：“这边的喝点药回去躺着就行了，另一个留下来挂个水，去里面，有床位。”
“这边的”，就是喉咙受伤属于家常便饭的狗卷棘了，因为自己受伤的次数够多，所以自己的喉咙是什么状态，他的了解程度也不比家入硝子少，仅仅是这种轻微喉咙伤损的话，以咒术师的普遍身体素质，的的确确是喝点喉药就能养好的程度，而至于被要求留下挂水的“另一个”——
狗卷棘下意识向着旁边投去了目光——宫村伊澄半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进了家入硝子指着的输液室，两人错身那一瞬间，狗卷棘注意到，伊澄掩盖在黑色发丝下的一小截耳尖……似乎有点发红。
“……”
莫名其妙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他的耳尖也有点突兀地发热。
“伊澄的话，伤倒是不严重，只不过他受伤这件事就比较麻烦。”
在输液室外间，家入硝子不紧不慢的拎起一套软软的透明细管输液工具，语气中带着早有所料，慢悠悠补充说：
“可能发炎导致高烧，可能感染，可能用自愈力太弱导致无法痊愈甚至恶化，正常来说这些只是体弱的普通人才会有的困扰，在高专里，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了。”
一边说着，家入硝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随口一问道：“对了，我记得伊澄是被你抱进来的吧？”
“……鲑鱼。”
“他的腿又没有受伤。”
“……”
家入硝子状似随意提及一般，方框眼镜下的视线不紧不慢一瞥，把站姿莫名拘谨起来的银发咒言师的身影映入眼底，目光掠过下意识揪住制服裤边的手指，随后才慢悠悠勾了下一边的唇角，语气自然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伊澄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过他也不至于脆弱到什么地步……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陪着他输一会儿液。”
……
唯一毫发无伤的只有一个感觉自己好像只是打了个酱油的乙骨忧太，这位“特级”坐在医务室门口的长条窄凳上愣了半天，随后自觉给五条悟打了电话，磕磕绊绊提了一下超出任务范畴的咒灵，以及在任务区域内，宫村伊澄用冷静笃定语气说出的“两个‘帐’”。
等到乙骨忧太挂断电话，得到消息后过来探望同学的胖达和禅院真希也已经环着胸靠在了门边，于是两人一熊猫就一起挤在医务室门口排排坐，等着家入硝子的消息。
“伊澄的身体太弱了。”
禅院真希拄着被掌心磨到平滑的练习棍，眉头微微皱起，眼睛下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往紧闭的医务室大门处瞟，嘴上有点口嫌体正直地说道：“身体虚弱到那种程度的话，让人觉得很麻烦的——等之后一定要给他锻炼一下。”
“我来的早一点，看见伊澄是被棘抱着进去的。”
胖达撑着自己的熊脸，颇为担忧地说，“伊澄伤得很重吗？硝子之前说过，伊澄的身体素质很差，被咒灵攻击到的话会很难办吧？”
“……很重吗？”
想起了两句就解决完所有事宜的【去死吧】，乙骨忧太讷讷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很重……吧？宫村同学也受到了咒言的反噬，不过狗卷同学一直在照看他，至于其他的……宫村同学一直被抱着，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一直被抱着。”
胖达突然重复地念叨了一下，他把这句话来来回回在嘴里咀嚼，过了半晌，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虽然也可能是想多了，但我还是想问问。”
胖达似乎是有点羞涩地蹭了蹭鼻子，然后又在长条凳上往乙骨忧太的方向挪了挪，比较下偏肥硕的毛绒屁股差点把身高还没彻底抽条的特级同学从凳子另一端挤下去，在乙骨忧太连忙慌乱地撑住膝盖稳住重心后，才一脸憨厚相却格外八卦地开口：
“那个，忧太啊，你说‘一直被抱着’，能不能仔细说一下，棘和伊澄究竟是怎么……‘一直抱着’的？”
那边的禅院真希眉头一跳，随后额角抽了抽，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八卦气息——胖达这家伙又来了，他明明只是个咒骸，为什么还有人类的八卦毛病啊？
乙骨忧太则被问地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一种微妙的不对劲，但是也没注意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于是他颇为瑟缩地又把自己的刀袋往怀里抱了抱，语气不太确定地回答：
“就是……咒灵出现了之后，狗卷同学带着宫村同学躲开，在那个时候抱着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狗卷同学把宫村同学抱了起来，然后就没放下过了。
乙骨忧太突然间顿住了一下，眸子里似乎弥漫上了一丝若有所思。
“然后呢然后呢。”胖达兴致勃勃地在旁边催促。
“然后，然后就是普通的战斗……”
思绪一瞬间被打断，乙骨忧太便也没再纠结刚刚的“灵光一现”，手指紧张地攥住刀袋的布料，磕磕绊绊说：
“狗卷同学的喉咙受了伤，宫村同学也受到了反噬，不过咒灵被宫村同学祓除了……因为狗卷同学也有伤，所以之后我和狗卷同学说，我可以照看一下宫村同学，接着——”
接着，狗卷同学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非常警惕锐利，以至于乙骨忧太顿时就匿了声，乖乖在两米开外呆着，没有再提。
“……”
狗卷同学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呢？
乙骨忧太想着想着，突然就兀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怪圈里。
————
“……有人在伊地知下的‘帐’里又下了一层‘帐’。”
五条悟仰坐在校长室的沙发里，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地支棱着，用手指心不在焉地勾着眼罩边缘。
“除此之外，还出现了水准超过一级的咒灵……怎么样，这个操作是不是很熟悉？”
“……”
夜蛾正道脸上挂着一副宽边墨镜，手上打着毛毡，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你觉得是夏油杰。”
“是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一摊手，声音轻挑地说：
“这种手段，很明显就是杰嘛——而且之后我也去了忧太说的那地方，咒力的残秽很熟悉哦。”
“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夜蛾正道说：“前段时间有乙骨参与的任务也有这种情况，那个时候你就说是夏油杰，只不过一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他的目标是乙骨吗？”
“上一次的话，是吧。”
五条悟用指尖勾着眼罩，不紧不慢道：
“但是这一次，应该是伊澄来着。”
松松拦在后脑勺的黑色布料被指尖拉扯地向上窜了窜，几缕银发顺着脸侧滑了下来，五条悟露着半颗苍蓝色的瞳孔，语气平稳地说：
“可能是对我可爱的学生有什么想法吧——毕竟，当初把伊澄从那个地方带回来，我也算是提前一步，截了他的胡。”

第21章 不希望别人拥有
宫村伊澄和狗卷棘在输液室安静无声地对坐了半天。
狗卷棘坐在从外一层屋子拖进来的单人椅子上，目光追着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看着液滴落进水平面，病床上投来不加掩饰的轻飘飘视线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很紧张，他觉得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装进了这一瓶挂起来的药水里，然后在绵长的透明管里中将时间拉细拉长。
刚开始，他还从紫眸里透出点欲言又止的意思，可能是有什么事想说，但是又有点莫名的纠结与迟疑，最后只在暖绒绒的高领脖套下蠕动了两下嘴唇，连一句“芥菜”都没说出来。
其实狗卷棘有挺多事情想问的。
比如说，他很想知道伊澄的咒言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又比如说，伊澄为什么会这样顺畅没有迟疑地使用【去死】类型的危险咒言，伊澄有经常使用这一类咒言的经验吗，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那么自然冷静地使用这种危险咒言……甚至包括其他的，对于当时毫不犹豫采用了这种几乎和“冒犯”有点沾边的亲密举措，伊澄会不会多想……之类的。
咒高一年级的关系其实都非常亲近，虽说公主抱这个姿势会代表了之后有可能想多而导致的窘迫和困扰，但其实如果当时他这样对待的对象是胖达，或者忧太，甚至唯一的女孩子真希，狗卷棘都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会有就是不会有，就算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狗卷棘会有的困扰大概也只是他抢不抢得过被子，但是当这个“公主抱”的对象是和他同出一系的宫村伊澄的时候……似乎，就不太一样了。
心跳很快，大概是运动量过高，所以从衣领里都在往外透热气，蒸得脸都在发红，怀里托着的重量令人很有满足感，完全没有想要放下的想法，也不想要忧太来帮这个忙。
就好像……不希望伊澄被拦在别人的臂弯里一样。
狗卷棘放空了一瞬思维。
可能是出于担忧，所以只有由自己保护伊澄的时候，才会觉得很安心，但狗卷棘也不是什么疑心的性格，会出现这种想法本就很奇怪，他也会下意识寻找这种特殊想法出现的缘由。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狗卷棘把下半张脸埋在高领脖套里，心里不怎么踏实地这么想。
在面对袭来的高级咒灵的时候，狗卷棘大概是条件反射快于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就直接把伊澄扯进了自己怀里，毕竟八百米晕倒这个印象几乎深入骨髓，他当时完全没有考虑过伊澄也许能够从容应对这个选项，而现在再一次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似乎……伊澄也早已熟练地对于高速袭击做好了准备。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他自以为的“保护”，很可能就是一种颇为尴尬的场景了——明明伊澄的咒力更强，却自顾自的把伊澄当做弱者，做出那种换一种说法是只能取悦自己的保护举动，之后又一直假装着没发现而故意不放手……伊澄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
宫村伊澄静静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白白的几条医用胶布，蓝瞳默默盯着从手背上延伸出去的透明输液管，随后又没怎么掩饰地抬眸去看拘谨端坐在椅子上，手心乖乖落在腿面，仿佛被老师注视着的小学生的陪床咒言师，从眼神中透出了几丝若有所思。
血管里不停被挤入低于体温的冰凉药液，冰得小半条胳膊都在发凉，白生生的细细手腕看上去更显得有一种虚弱的病气，隐隐透着一股苍白色。
——体温很凉。
——但是耳朵很烫。
太奇怪了，宫村伊澄心想。
从被狗卷同学攥住手腕开始，就变得奇怪了。
家入小姐说他的体质虚弱，体温也会较同学相比更偏温凉，现在的季节倒还好，如果过一阵子入冬，他可能会手脚发冷过得比较难受——但是从没提过他会有单独一个地方仿佛刚被明火燎过，又烫又红，奇怪得不行。
宫村伊澄掩饰性地用没挂水的那只手顺了顺脸侧的发丝，确认了发红发烫的耳尖被黑发牢牢挡住，这才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不然的话，狗卷同学可能就会看到他通红通红的耳朵了吧？
不过，就算被发现了，只要是狗卷同学的话……其实也没关系。
海蓝色的眼眸半敛，收回了也会不自觉向着一边瞟去，然后和同样飘忽不定紫眸对视的目光，静静地只盯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布，随后就没再移动。
宫村伊澄想。
其实，他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绝大部分的原因都在于狗卷同学吧？
——过于亲近的担忧，毫不掩饰的特殊明显的善意，被看到了另一副面孔也没有打算远离，还有出乎预料的亲密接触……
这么想着，宫村伊澄静静盯着自己的手背，以旁人或许很难听请的音量，声音很小地自言自语道：
“稍微、有点不希望……狗卷同学的这种特殊亲近，被别人也拥有。”
————
如果胖达在场，那么当他发现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对坐两个小时，因为各怀心思所以中间甚至连句话都没说的时候，可能会当场拍案而起，怒吼一声“浪费时机”，但是碍于乙骨忧太被狗卷棘抱着人不撒手的动作迷惑住，误以为宫村伊澄其实伤得很重，也就间接误导了禅院真希和胖达，三个学生都以为一门之隔在做什么严重的伤势处理，愣是没有一个去推门打断的。
一直到家入硝子把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打着哈切推开门，才和门口端坐三人组来了个面面相觑。
“……你们在干什么？”
“……在等狗卷同学和宫村同学的治疗结束。”
乙骨忧太下意识回答：“因为担心打扰到治疗，所以……”
家入硝子：“……”
“没什么可治疗的。”
家入硝子用指节贴了下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淡淡地说：“只挂了瓶水，你们要是想看就直接进去，里面一直也没什么声音——”
话音截到这，家入硝子就顿住了，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手揣在白大褂宽松的口袋里，不紧不慢摸着自己的听诊器，若有所思地向着输液室里间一瞥。
——说起来，里面为什么会没有声音呢？
两名咒言师，没有多少言语上的交流算是正常，但是宫村伊澄也并不算常规上狗卷家族的咒言师，他是可以说话的，两个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不会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吧？
当着三个学生的面，家入硝子的表情微微古怪起来。
……
那天的输液室究竟有没有出现同床而眠这种事，可能也只有理所当然探头进去看一眼的家入硝子知晓，不过后续可能也只有胖达在八卦注意两名同家系咒言师有点猫腻的氛围了，因为就在第二天，不靠谱的眼罩教师笑吟吟传递了一条令几个学生都感到意外的消息。
“临时的决定，八月的姐妹校交流赛，忧太和伊澄都去参加吧。”
五条悟用“今天下午茶吃小蛋糕”的语气，用轻描淡写的声音笑眯眯说：
“三年级全部出任务去了，金次一个人又不能参加团体赛，我们人数不够，所以临时抓两个幸运儿，其他的同学都可以一起去观摩学习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2章 我也一样
五条悟带来的“惊喜”完全没有引起一年级几个学生的欢呼，甚至还让气氛诡异地凝结了一瞬间。
了解多一些的学生面面相觑，剩下两个突然需要参加这场交流赛的插班生更是对此一无所知，宫村伊澄下意识侧过脸去看狗卷棘，然后在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前把目光挪了回来，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正前方，好像在盯着乙骨忧太白色制服的后衣领思索着什么。
“什么是姐妹校交流赛？”
乙骨忧太满脸茫然地问道。
“是和京都校那边的比试。”
胖达抓了抓自己的熊猫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先五条悟一步开口解释道：
“就是和京都校那边的学生争夺比赛的胜负，祓除咒灵或者比拼实力之类的。按理来说一年级不会参加，不过二年级只剩下金次一个人，叫我们一年级去凑数也正常……但是悟定下来的人选我还是挺意外的。”
“忧太和伊澄……”
禅院真希也露出了点复杂的表情：“该怎么说呢，这样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
事实上，这两个人选真的很有槽点，不能说多么有问题，因为实际上这的确是有很大问题。
单单是乙骨忧太身上背负着的特级咒灵【里香】，这就已经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因素了——他们东京校内部知根知底还好，京都校那边可是由守旧古板的那些家族所把持的学校，真的会同意让这种大杀器介入到学生的交流赛中吗？
仅仅是想一想，就感觉很有槽点啊。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不确定因素，宫村伊澄。
虽说，宫村伊澄的“后遗症”自从初次见面后就没有再复发过了，不过按照“无规律”这种不确定的模棱两可的说辞……他在交流赛上突然掉了线怎么办？
二年级的秤金次和两个插班生从未见过面，倘若只将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并进队伍中参赛的话，难不成让乙骨忧太随身携带个铆钉项圈，见势不妙就往同伴脖子上套？
场面会很糟糕的吧。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姐妹校交流赛每年都会举办，其中的形式也几乎没有改变过，基本都是第一天的团体赛与第二天的个人赛，如果不是那种仿佛打擂台一样的固定区域比试，而是每一年都没什么变动的范围咒灵祓除比拼，那么以宫村伊澄这种八百米晕倒的体能……真的是想一想都有很严重的问题存在啊。
“没问题哦。”
然而被几个学生在心里翻腾的担忧却根本没有被五条悟当一回事，他连表情都没变，也没人能猜到做出这种选择的缘由，只是格外无所谓地笑眯眯一摊手：
“我相信忧太和伊澄的，所以大家也别露出这种谨慎的表情啦，惠也会一起去，而且京都校那边离远月的度假村也不远，可以在那买到限量的马士革玫瑰苹果挞，怎么样，很不错吧？”
“……”
空气又一次沉寂了下来，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人，几个人都没接话，狗卷棘反常地一句饭团馅料都没插嘴，宫村伊澄也静静敛着眸，高领的脖套和口罩把两个咒言师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有点诡异的奇怪氛围，乙骨忧太茫然无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是胖达冷静地做出了总结。
“悟你其实只是想买苹果挞吧。”
——
没有做出反应并不是丝毫不在意，也不是没有听到，只不过是宫村伊澄稍微有点走神，狗卷棘也同样。
那些什么交流赛啊，度假村啊，还是五条悟兴致勃勃的马士革玫瑰苹果挞啊……其实在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状态看来，都不是什么能冲击到心脏的要紧事。
因为，他们两个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之前那间窗帘半拉着，导致光线有点不足的狭小输液室里。
当时的室温究竟怎么样，狗卷棘没什么概念，因为他当时只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发烧，脸热手心热身体也热，整个人都像一只烧熟了的虾米，恨不得当场红通通地蜷缩起来团在椅子上，却又要强装镇定地把自己舒展开，后背僵硬地靠着椅背的软垫，屁股稳稳地坐在上釉了的木质上，目光直勾勾盯着输液的人的淡淡唇色，想移都移不开。
……他听到了。
声音很轻很小，甚至连伊澄的嘴唇都只像轻轻地抖了抖，耳朵里面钻进去轻飘飘的那句迟疑的话语仿佛是他的错觉，却又能准确无误地顺着耳骨钻进大脑，然后飞速下沉钉进心脏，打得他心口又麻又痒。
伊澄会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狗卷棘听着混乱无比的属于自己的“咚咚咚”心跳声，几乎都要屏息凝神了。
“特殊的亲近”……虽然说青涩少年的本能就是掩耳盗铃一般的逃避，但是就像几乎每个逃避者内心其实都很清醒一样，狗卷棘也只是慌乱之中被撼动了心神，很快就把震颤的心室稳了下来——因为的的确确就像伊澄所说的，他对于拥有与他同源术式的伊澄，有着远比起常理不同的特殊的亲近。
就好像，明明忧太入学的时候他也很关注很担忧，但是他与忧太熟悉起来还是在之后有一阵子的共同任务中，自那之后，他们才踏出了“破冰”的那一步，关系亲近又熟悉起来。
而伊澄的话……
伊澄的话，是他从一开始就很在意，很关注，起因或许是五条悟的嘱托，或许是觉得“后遗症”很需要关心的责任感，又或许仅仅是将指尖从项圈皮质与滑腻脖颈肌肤的空隙中接触的那一个瞬间，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一件事。
伊澄，对他来说，也的确是特殊的。
狗卷棘想，他也很想拥有在“特殊”范畴内的身份，就像是伊澄会挡在衣服脖颈下沉重项圈的归属权，摘掉口罩撩开发丝后漂亮的脸，在下一年入学的后辈面前理所当然的掩饰，和抓在掌心里纤细白皙的手腕。
有的时候，似乎只要距离近一些，都会引起心脏的雀跃与柔软，忍不住把目光跟着追逐过去，随后就像跑神或者放空一样，将视线落在偶尔透出一丝的白皙到晃人的皮肤上，脑子里忍不住幻想和勾勒去掉繁重遮挡后的东西。
有点像自顾自的做决定，但是不仅仅是伊澄，他也很想拥有被称之为“特殊”的东西——就好像，觉得一些事情是仅仅属于他的，不想被别人得到和触碰。
“……”
于是他下意识紧了紧手心，盖在暖融融高领脖套下的嘴唇微动，连着唇角的蛇目也跟着微不可见地扯了扯，仿佛下一刻就想说出早已含在口中很久的什么话，却又因着什么阻碍被拦下，只在喉咙口含混地滚了一圈，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鲑鱼。”
——我也有……不想被别人拥有的东西。
大概是声音过于含糊，又或者是意义横跨范围广泛的饭团语没有办法明确表达出他的意思，总之，在同样一句轻飘飘不知道答复什么的嗓音响起后，背后垫着竖起来的枕头，靠坐在病床上的宫村伊澄似乎是颇为茫然地眨了眨眼，迟疑地问道：
“狗卷同学刚刚是想要说什么？”
狗卷棘略微有点不自在地捏了捏袖口，随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心里建设，抬起窘迫到指节都微微发红的手掌，带着试探和犹豫，但是不容置疑地，缓缓盖在了宫村伊澄的手腕关节上。
“……”
掌心的触感偏凉，和自己掌心因为羞赧而仿佛要起火的温度对比起来，更是显得又冷又可怜，于是狗卷棘的喉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蜷起了舒张开的指节，牢牢地用带着热度的掌心圈住了冰凉纤细的手腕。
语言无法表达，但是行动可以，这种行为可以认作很普通，但也可以在升温的气氛下随着心脏一起变得又烫又麻又奇怪——因为，狗卷棘也同样抱有着这种想法。
稍微、有点不希望……伊澄身边特殊亲近的位置，被别人所占据。
————
潜移默化中转变的氛围也不清楚是否有人知晓，因为宫村伊澄最近也没什么机会和家入硝子见面，自从与那天扶着门框表情平静探头进来的校医分别后，就不再有什么超出了辅助监督取得情报的任务。
他只要将一句或者两句咒言吐出口，最后的损失至多也只是两口润喉药，就能够同等得到目标咒灵的一捧灰烬，再重新拉上口罩，随着协同任务的同伴一起离开。
而协同任务的人选……
“狗卷前辈的最近似乎有点奇怪。”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手机的屏幕上，指尖不紧不慢地划过一个界面，从宫村伊澄的角度只能看见荧屏亮起的微光，看不见他究竟是在查看聊天记录，还是在下翻搜索附近售卖油炸垃圾食品的店铺。
“奇怪？”
“对，很奇怪。”
伏黑惠关上了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是随口一提，完全没在关注一样，淡淡地说：
“在知道我和宫村一起出任务之后，狗卷前辈就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看起来稍微有点不怀好意。”
——毕竟是狗卷前辈，在入学后发现五条老师和胖达前辈喜欢对他恶作剧之后，毫不犹豫就加入了“对伏黑惠恶作剧”行列的狗卷前辈，单单是被他注视就觉得舌根泛起芥末味了，更何况被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呢？
——好像是被嫉妒和羡慕了一样。
想到这里，伏黑惠顿了一下，然后才迟疑地接上了下一句：
“……就是有一种会被恶作剧的感觉，我总觉得狗卷前辈会偷偷在我的饮料里加芥末。”
宫村伊澄：“……”

第23章 人造的天与咒缚
姐妹校交流赛于八月份举办，在那之前，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有着大半个月的训练时间。
一年级里，最为重视训练以及提升实力的人是禅院真希，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人也是禅院真希，虽说五条悟挑选的交流赛参加人员中并没有她，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所期待着“胜利”这个结果。
所以，禅院真希就宛如打了鸡血，斗志昂扬地接手了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的体术练习，只不过由于宫村伊澄的体能太弱，比较迫切的任务是让他不会在团体赛中还没找到咒灵就因为体力耗尽而歇菜，所以目前每天被她拎着练习棍暴打的人选，还仅限于倒霉的乙骨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真希同学下手真的毫不留情啊QAQ
而至于宫村伊澄……迫于某种威胁，禅院真希给他指定了颇为严谨并且温和的体能训练计划。
由于“八百米会晕倒”这个概念实在是太过特殊，所以即便是对于常人的肉&#183;体力量没什么标准了解的禅院真希，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运动量过大又把人搞进医务室去——在禅院真希的计划中，有着和狗卷棘同源“咒言”的宫村伊澄的“训练”，甚至都称不上是“训练”，只能算得上他们训后训前闲闲运动的“热身”。
但即便如此，宫村伊澄的训练，也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实在是太奇怪了。”
禅院真希拧着眉头，手里心不在焉地攥着早已经磨平木刺的木质练习棍，被挡在眼睛后的视线追着训练场跑道上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新同学，感觉到了百思不得其解。
“伊澄的体力……似乎没怎么增长？”
……
湿漉漉的汗水顺着脸侧滑下，习惯性扣在脸上的黑色口罩早已经摘下，因为剧烈运动导致身体需要更多氧气，宫村伊澄的呼吸也格外紊乱急促，这个时候如果再有口罩为大口吸气增加阻碍，可能他又要眼前一黑，被送去家入硝子的医务室了。
——他的体力，的确没什么明显的增加。
按理来说，越是体力虚弱的类型，在经历过锻炼之后，体能增长的状况会越为明显，就好像游戏中低级的角色升级总是会更快一点，因为低级角色的经验条也很短。那么倘若把这个情况套用在宫村伊澄身上，应当也适用——可这种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体力仍然很弱呢，想要超越八百米的话，还是很困难吧。”
胖达拄着自己的熊脸，默默地叹了口气：
“伊澄的体力上限完全没有变化，甚至连捏捏胳膊和小腿，都没有再长出来肌肉，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被上天剥夺了体质增强的能力一样。
“……”
这种情况的确是显而易见的不对劲，不仅仅禅院真希和胖达会察觉到，宫村伊澄本人也早已隐隐有了这种预感——如果说之前的体弱是因为被诅咒师一直控制的原因，那么在已经摆脱了那名诅咒师的一段时间后，怎么也应该有所改善了吧？
宫村伊澄想，即便他在之后的运动量仍旧不大，但是潜移默化之下，就算以更糟糕一些的身体状况，也应该恢复到普通健康人的体能耐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肤色一直泛着冷色调不怎么健康的白，力量与耐力就像被决定了上限，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太多用处——仅仅作为普通人没有什么问题，但作为咒术师的话，这将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所以，即便宫村伊澄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再一次出现体力透支晕倒的情况，却也又一次来到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
“这种情况的话，有很大概率是‘天与咒缚’。”
家入硝子用食指轻抚着下唇，眸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眼前半垂着头的黑发少年，视线慢悠悠在发丝柔顺归整的头顶转了一圈，随后颇有些期待和遗憾地盯住了有些弱不禁风的单薄躯体。
“限制住你能达到的身体上限，取而代之的是远超他人的强大咒力，伊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偏长的发丝隐隐挡住脸侧，深色的口罩掩盖住了大半情绪，宫村伊澄第一时间也没做出什么反应，事实上，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会有的情绪波动，而是很平静、甚至早有预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家入小姐这样认为的话，我是相信家入小姐的判断的。”宫村伊澄说。
“不过，伊澄的状况，似乎也比较奇怪。”
但是刚刚还下了“天与咒缚”的结论，下一秒话音一转，家入硝子的语气虽然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印着深色青灰黑眼圈的双目却透露出了感兴趣和跃跃欲试的目光，话语里的意思也变了一个味道。
“并不是完全的被限制，虽然很微小，但仍旧存在一些微弱的变化，伊澄的体能数据在我这里也有记载，比起最初的时候，的确有着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增长。”
“……”
当着宫村伊澄略为疑惑看过去的视线，家入硝子慢慢施加按在下唇上食指的压力，目光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事实上，从五条悟把这个在诅咒师手里救回来的孩子扔给她检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咒术师的咒力会流经全身，从大脑到身躯，同样也会滋养强化肌肉与骨骼，所以每一个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都要比普通人强得多，会出现“体弱”这种情况的，只要一想到京都校那边一直保护的那个孩子，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天与咒缚”。
以身体能力的上限换取强大的咒力，这或许和伊澄反常浓厚的咒力量也有关系，但其中还有着格外古怪的地方，家入硝子心想。
……比如说，伊澄的纹身。
牢牢镌刻在身体里，死死缠绕着血肉和骨髓，抑制了□□的强盛与蓬发，并且与咒力的波动紧密相连，或许本人会发觉不到其中的变化，但是作为拥有“反转术式”并且对于人体精密控制极为擅长的家入硝子来说，这是她能够观测到的，宛如极其神秘封印术式一般参不透的“特殊”。
五条悟的“六眼”对于这种咒力流向的观察更是细致，他或许也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并没有把一切事宜都扔给“窗”，而是把有可能身份为诅咒师“傀儡”的宫村伊澄纳入自己的庇护之下，就像之前强行取消了乙骨忧太的死刑一样，阻拦了一切不怀好意的探知。
并且，还用开玩笑一般的轻挑语气，暗含郑重地告诉她：“硝子发现什么的话，不要写报告哦。”
……
比起那些怕死得要命，恨不得家入硝子一辈子待在天元结界中的上层烂橘子，无论是理智倾向还是感情倾向，家入硝子都更愿意相信五条悟，所以这件事她也就瞒了下来，仿佛宫村伊澄身体上蔓延的奇妙纹路就是单纯的瑰丽刺青一样，若非本人犹犹豫豫地过来询问，否则也绝不会从她口中主动说出。
毕竟，假使上层了解到这种情况，倘若抱着“区区一只傀儡不要也可”的傲慢态度还好，一旦有人认为这是有必要研究透彻的一件事，又或许对于“天与咒缚”被自己控制在手中有些什么想法……即便有五条悟明面上的庇护，也难免不会被下黑手。
毕竟，伊澄的状况也着实过于特殊——诡异奇妙的纹路就像是镌刻在血液回路上的藏匿渠道，又像是流淌成斑纹痕迹的代价天秤，以躯体的强弱换取强大的咒力，人工的痕迹极其浓重。
……简直就像，人造的“天与咒缚”一样。
————
宫村伊澄的训练计划再度被否决，禅院真希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日渐稀薄的马尾，最后将锻炼体能的训练项目改为了练习灵巧与闪避——这一点就由狗卷棘负责了，毕竟他算是一年级跑的最快，身体最为灵巧的人选。
“而且棘看上去也很开心的样子。”
盯着训练场另一边快要幻视出来的小花花背景，胖达摩挲着自己的熊猫下巴，语气古怪地幽幽道：
“是那种情况吧？有机会，很有机会。”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不要乱八卦，你是看到了点苗头就要兴奋到睡不着觉的小学生吗？”
“我是说真的，真希。”
胖达挤了挤自己黑溜溜的小眼睛：“我之前可是问过伊澄和棘，有关于那个问题哦。”
“哈？”
“就是那个，喜欢贫还是巨的，两个人都喜欢平&#183;胸哦。”
禅院真希：“……”
乙骨忧太：“哎？胖达同学在说什么呢？”
“跑你的步去。”
禅院真希的眉角抽了一下，眼看着白色制服的特级满脸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即就毫不犹豫用木质练习棍磨平的一头抵住了特级同学的后背，推着踉踉跄跄嘴里嚷嚷着“等等？真希同学？！”的食物链底端去了一旁的空地，保护了早婚同学纯洁的心灵不受早恋和黄色气场的毒害。
“……”
被视为“八卦散布毒瘤”的胖达被扔在了原地，他用手拄着下巴，目送着宛如鸡妈妈护崽一样的情景，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希真是小题大做，明明她才是摸不清门路的那个吧？忧太可是连结婚戒指都带着的男人，怎么可能像小白花一样纯洁得什么都不知道呢？
要知道，自从上次的任务回来之后，忧太可就再也没在那两人独处的时候接近过了，分明是超级有自觉的模样。
于是胖达又一次叹了口气。
——所以，也并不仅仅是他在八卦，连忧太都察觉到了这种氛围……狗卷家这是有自销趋势了吧？
*****
有关于满脑子带有奇怪棉花的同学怎么想，宫村伊澄算得上一无所知，不过大概是属于某一种人类的本能天赋，对于进入到某种试探性气氛的准备工作，似乎无论是两方中的谁，都跃跃欲试，试探性地想要将其做到得心应手。
比如说，宫村伊澄又接到了祓除咒灵的任务，而恰巧，原本的近乎半绑定陪同人员伏黑惠被五条悟带着去出别的任务，所以毫不意外的，本次任务的陪同人选就落到了别人的头上。
“鲑鱼。”
——所以，刚刚好我是空闲的，陪同伊澄一起出任务的工作就由我来负责了。
狗卷棘把下半张脸藏在高领的脖套里，盖住了绝大部分的表情，乍一看上去无比自然，就像这次的陪同任务真的是下发给他，而不是一条偷偷发给五条悟的消息争取来的结果一样。
倒是宫村伊澄看着他的目光略有些微妙，视线落点从他不怎么坦然的飘忽紫眸落到下意识揪着衣角的手指，随后慢悠悠扫过僵硬板着的后背，语气中似乎藏了点微不可见的笑意，轻飘飘地回道：
“是这样啊……那就麻烦狗卷同学请多关照了。”
……
少年的微妙心思有点像在暗自鼓劲，相比较自己袒露心迹，其实更期待另一方的主动开口——只不过，虽然稍微有点掉志气，但有件事是狗卷棘不得不承认的。
原因或许是对同家系成员的亲近，又或许是狭小输液室里骤然紊乱的心跳，也可能是摸不清道不明的一点隐匿期盼，但无论原因究竟为何，总之，他很期待和宫村伊澄单独出门。
期待到仿佛得知第二天春游的小学生，后脑枕着软软的记忆枕棉，硬是闭着眼睛数了半宿的饭团才成功入睡。
——虽然是任务，不过任务的难度称得上“简单”，几乎是只需要筹备来回路途的耗费时间，如果换一种思维方式来看，其实也算是一次单独外出了吧？
——上一次，伊澄和惠单独外出的时候，穿着打扮都很显眼特殊……那这一次呢？
对于任务的着装，高专并没有硬性要求，只不过是咒术师普遍对于服饰没什么关注的概念，穿了高专的制服也是为了方便确认身份，但不穿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如果用五条悟的话来讲，所谓的“任务”，其实都是出门抢购限量甜品点心的合理理由，祓除咒灵才是“顺带着”会做的事。
伊澄在高专的穿着，一直都是遮挡严实的制服与口罩，而之前和惠一起出门的时候，却是完全更换了一种模样。
所以，这一次与他外出……伊澄又会以什么状态出现呢？

第24章 咒术师的恋爱互撩战
如果说什么样的装扮会让宫村伊澄有安全感，那么就像几乎所有性格颇为被动的“社恐”，长长的袖子和深色的口罩，最好再加上能挡住大半窥伺视线的厚重刘海，能够将一个人完美地隐匿在人流中，不起眼到宛如墙角长出的圆头菌子。
但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处于会令人感到“紧张”、“畏惧”，或者不安的环境下，可以是周围格外陌生，也可以是能与其站在一起的人选很难接近，又或者不希望被注意到的时候。
宫村伊澄对伏黑惠有着信任与亲近，所以即便抱有莫名其妙会出现的一点自卑，譬如“发现我的着装特立独行后会不会被保持距离”，这点莫名的心思也没有落到实处，他们就像格外正常又铁杆的朋友，彼此亲近又包容，也不必担心展露出真实的一面是否会得到恶感。
而对于狗卷棘的话……其实，是有一种另外一个层面上的忐忑以及期盼。
——之前和伏黑一起出门的时候，被狗卷同学看见了这幅样子，虽然有很多担忧，但是狗卷同学并没有选择远离。
宫村伊澄这样想。
——所以，还是很想确认，狗卷同学的亲近究竟是因为彼此之间的“独属小秘密”，还是真正的……可以忽视掉某种引人侧目外在因素的，可以属于自己的“特殊的亲近”呢？
……
大抵是抱着这样一种想法，于是，在早晨关注着隔壁轻手轻脚的着衣动静后，狗卷棘手里提着一个深色不透明的袋子，里面装了几只他刻意挑出来味道最为甜润的喉药，眼神有些怔愣地看着半束发的宫村伊澄踏出宿舍门，随后微微紧张地抿着唇和他打招呼。
“狗卷同学……早上好。”
“……海带。”
——……早上好。
……虽然已经算是第二次看见这幅模样了，不过还是会在目光落在白皙面孔上的时候有一瞬的怔愣，狗卷棘几乎是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就像前几日死死握着便利袋一样，一瞬间就在心底紧张地让心脏“咚咚咚”猛地乱跳了起来。
——束发、私服、唇链，如果外套会滑落到手肘，还会看到瑰丽又奇异的深色刺青……是他超级期待的那种装扮。
——所以，伊澄并不是仅仅和惠的关系亲密，如果是面对他的话，也会有这种别人看不到“福利”，今天和这样显眼的伊澄一起出门的人，不是明年入学的伏黑惠学弟，而是他狗卷棘！
也不清楚是不是某种特殊情绪会让聪明人的思考能力降低，也不清楚是不是狗卷棘昨晚半失眠导致的思维迟钝，总之，仅仅是开门的一个照面，就已经足够他像个自顾自开心得像个不太聪明的家伙。
狗卷棘本能的抬起手，握拳挡在鼻尖，试图挡住他本就没露出来的唇角，连略微有点炸毛的银发都透着开心胜利的气息，狗卷棘此时的心理活动完全不像是要去出任务，反而好像要出门约会。
——好漂亮。
狗卷棘心想。
脸很小，皮肤很白，耳朵没有被挡着，能看到亮晶晶的金属环和金属扣，还有细细的银色链子连着唇角，伊澄就走在他的侧面，只要稍微一转头，或者把视线挪过去，就能看到银色细链上折射出的亮晶晶的光。
……偷偷偏过一点角度去看的话，如果没有被发现，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伊澄略微逆光的侧脸发呆。
暖色的阳光把侧脸的弧度照得异常清晰，甚至还能看到脸庞被光线照耀而看起来明显的柔柔绒毛，纤长的睫毛托在眼底，每一次眨眼都会微微颤动，像是漆黑的蝶羽拢着一颗深邃浓郁的深海蓝色宝石。
——睫毛好长。
狗卷棘又在心里痒乎乎地想着与任务无关的事情，什么咒灵啊咒力啊，至少在这种时候，是会被忘在脑后的东西，从见面开始他的心情就格外高昂，可能也只有到了被辅助监督送去任务地点的时候，他才会收敛住又软又痒的心情，认真去面对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咒灵了。
毕竟，任务很简单，根据辅助监督前一天发来的消息，这甚至是称不上“三级”的一个极为普通的任务，若非是越弱小的咒灵越喜欢群聚，所以才导致“咒言”这种术式能够更加轻易解决的局面，否则这种任务是很少会落在一级咒术师的头上的。
不过，相对的，简单的任务其实也有好处——仅仅需要跑一趟的任务，这样来看，这次任务不就是绝佳的、两人独处的、没有其他人打扰的特殊外出了吗？
心里落着自己的隐晦小算盘，似乎是跳跃性的思考转移了注意力，狗卷棘原本隐藏很好的视线似乎突兀地被发现了，浓郁的海蓝色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即就在下一刻毫不迟疑地看了过来，定定地和紫色的眼眸对视起来。
“狗卷同学……为什么一直在看这边？”
“……”
颇为熟悉但更显得轻飘飘的声线响起，明明没有丝毫威慑力，但是狗卷棘就是觉得，这一声宛如晴天霹雳，心脏说不上是猛跳还是停跳了一拍，直接把他从飘着彩色泡沫的背景中拖拽了出来。
好像偷偷往真希的水杯里放芥末被抓住了一样，即便他就算光明正大盯着看，也可以在被发现之后含糊念着一句“木鱼花”糊弄过去，但是在那一瞬间，狗卷棘就莫名地有一种猫咪被揪住后颈皮的感觉，一时间半张了下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
伊澄说的是“一直”，也就是说，从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伊澄都知道自己在盯着他看？
……这简直要比偷偷幻想着对方更为隐蔽地方的皮肤这件事都要来的尴尬，狗卷棘的眼底浮现出一点窘迫，就好像他也会在更衣室换运动服时偷偷转过头，隐晦的用目光描摹着一直连绵没进腰部布料的深色纹路，再过分的话，就算是偷偷地幻想也有一种负罪感一样。
然而宫村伊澄还没停。
“因为很担忧我这幅模样会被狗卷同学保持距离，所以，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很紧张的。”
宫村伊澄用平稳的语气说着可能让听者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的话，甚至还状似无知无觉地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连整个上半身都向着一个方向倾了倾，几乎像是一个直挺挺活动着的保龄球打出的恶作剧。
——突、突然好近！
狗卷棘的脑子里冒出了这几个大字。
眼前突兀被挤进了白皙如奶油一般的脸孔，过长的睫毛都快扫到他了，但是即便凑近到这种程度，也看不到丝毫瑕疵，目光所及的全世界都是漂亮到让他心慌的东西。
眼前的睫毛、眼睛、嘴唇，还有牵着他思绪的个性唇环，乱糟糟的心思几乎是铺天盖地一样把他淹没起来。
……
明明前不久还是由他主导着场面，称得上更近更亲密地观摩了彼此舌面上的“蛇牙”纹路，在那个时候的距离可要比现在还紧凑，几乎是差一点会挨上唇角的程度，但是他可是觉得游刃有余——那个时候，因为由他主导，所以紧张的是伊澄。
……现在的话，是因为伊澄抓取了主动权吗？
在银发咒言师下意识屏住的呼吸下，黑发蓝眸的少年似乎是颇为纠结地微皱了下眉，随后问道：
“还是很希望得到狗卷同学的一个肯定……我这幅样子，会很奇怪吗？”
——不然的话，狗卷同学为什么一直在偷偷看我呢？
****
宫村伊澄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会像下意识一样，忍不住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着同行的咒言师。
大概是彼此之间的心有灵犀，除了心思微妙后选择了私服的宫村伊澄，同为咒言师的狗卷棘也穿了常服。
常理来讲，即便并没有硬性的要求，但是高专的学生在出任务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深色布料金纹纽扣，只要从人群中看见这身熟悉的衣服，就能够分辨出谁是同伴谁是过路人，但是今日似乎是不约而同，两人都穿了类似家庭兄弟装一样的服饰。
宫村伊澄踩着低低的门槛踏出的时候，正巧看到靠在一旁墙壁上等着他的狗卷棘，随即他的目光就在款式熟悉的深色口罩上落了一瞬，然后像是普通打量一样下移视线，隐晦地藏起眼眸中不该被过早发觉的情绪。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背心布料，下摆松松地堆在腰线，明明只是很普通休闲的装扮，但却能引得他的目光控制不住落点，实在是有点给人带来强烈的危机感——思绪似乎被牵着跑掉了。
“……”
于是，宫村伊澄克制地收回视线，在不动用咒力时隐形的蛇牙如同干渴一般，推着舌尖舔了舔上牙膛，随后敛下目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
“会很奇怪吗？”
宫村伊澄追问到，他现在又一改往日弱气无害的作风，明明表情仍旧是疑惑又自然，动作却称得上步步紧逼一样又向前踏出一小步，干净的鞋尖几乎挤进了银发咒言师僵硬着的两脚之间，耳边随着动作能听到细微的银链“哗啦”一声，半眯着海蓝色的眼瞳，侧着照过来的光线在眼底折射出细碎的星光。
“……木、木鱼花。”
——没有，不奇怪，很漂亮。
被他“逼问”着的咒言师快要憋红了脸，彻底失去了往日敢在真希老虎头上拔毛的胆大与自如，好像宫村伊澄一个凑近就要让他头顶腾起蒸汽，直熏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快要搅成了一团。
——好近，好闻，好漂亮，好热，心跳好快。
“是这样吗？那样的话，我也会松了一口气。”
宫村伊澄向上弯了弯唇角，连在唇环上的细细银链也随着牵扯了一下，晃出一阵细密微小的清脆声音，他眼底含着笑意，就像是朋友之间自如的谈话一样，声音平稳地说道：
“如果狗卷同学认为奇怪的话，我会很有挫败感的。”
——暴击！
这几乎算得上格外暧昧的说法了，比起在输液室有过之而不及，将一切语句所踩着的含义都有些模棱两可，思维有些混乱的狗卷棘一时间更是被杀得溃不成军，每一句话都踩着两边均可的意思，引得人心里控制不住地想些乱糟糟的东西——主动权，主动权快要被伊澄夺走了！
最后一丝危机感才拉回了思绪中的清明，狗卷棘猛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拉扯回之前做过心里建设的坚定，只不过还没等他平复一下心情，努力思考怎么反击的时候，原本已经凑近到快要撞到鼻尖距离的宫村伊澄却又轻飘飘地退了回去，看上去颇为不好意思地用指尖点了点脸颊，露出来的耳尖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说起来，狗卷同学的私服和我也很像呢。”
宛如刚刚什么也没做过，宫村伊澄的语气透着一点细微的羞涩，像是真正在开心于他的发现一样，用温驯的语气开口：
“——只要摘掉口罩，我们穿着的，就好像是一样的衣服了。”
说着，他态度自然地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轻飘飘点在了银发咒言师覆盖着脸颊的口罩布料上。

第25章 入v第一更
伊澄的手指很纤细。
狗卷棘放空着目光, 思绪兀自在自己的大脑里断了层，乱糟糟地纠成了好几团。
纤长又白皙，没有粗糙的茧, 也没有深刻的皮肤纹路，指甲整齐又干净, 宛如白玉雕琢的艺术品, 当这只手指伸出来，速度不快也不慢地向着自己点过来的时候, 就仿佛有一句咒言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像是被这漂亮的指尖所锁定了一样, 完全没有能躲开的余裕。
于是狗卷棘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明明身体灵活的他完全可以微微后仰，这样就能极其顺利地的躲开, 但是他就偏偏好像着了相，紫眸怔愣地看着其上还带着轻轻粉色的指尖，任由它隔着一层口罩的布料, 点在了脸颊的一侧。
“……”
同样的，也就在那一个瞬间, 狗卷棘的心脏彻底乱跳了起来, 仿佛狭小的地方被塞进了一头活跃的公鹿，咚咚咚咚快要冲破他护着心脏的肋骨, 一直跳到伊澄的面前来。
脸上……脸上也是。
狗卷棘僵着脊背和脖颈，口罩里藏着的皮肤不停发热，蒸腾着往外冒热气，明明宫村伊澄的指尖应该是微凉的, 但狗卷棘被隔着口罩点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偏偏就是宛如被烫了一下，渗到皮肤下层都在滚烫。
……太, 太超过了一点，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狗卷棘怔愣地眨了眨眼，目光称得上呆滞地和深海蓝色的眼眸对视，随后又慢吞吞顺着下移，眼神从裹在深色外套中的肩头一直落到微微弯曲的臂弯，他的大脑重新活动了锈住的齿轮，思绪又重新慢吞吞地开始活泛起来。
伊澄的眼睛……藏着探究的意味，好像就是在等待他能露出什么窘迫羞赧的模样，像是胜利者对于自己最后成果的凝视。
空气有些升温，狗卷棘就这样眨了下眼，他觉得自己突兀地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的某一根神经，似乎被宫村伊澄的眼神所牵动了。
——的确，伊澄的确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仅仅是这样就想要作为最后的胜利者，还是有点太小看他了吧？
主导权，主导者，虽然两人从未提到过什么，就连隐晦的暧昧气息也只是输液室中短暂的一握，但就像彼此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一样，宫村伊澄想要潜移默化地做到什么，狗卷棘自然也有同样的野望。
狗卷棘的目光闪了闪。
于是，就在下一刻，明明宫村伊澄有着即将缩回这只手的趋势，并且已经向回收了力，但却没有如愿以偿，因为就在他的指尖离开隔着滚烫脸颊的口罩的时候，狗卷棘的动作快过思绪，手掌如闪电般抬起，又快又准地一把扣住了罪魁祸首纤细的手腕，并且牢牢圈在细瘦的腕骨上，把这只手的罪证固定在了这一刻。
“……”
紫色与海蓝的双眸又一次对视，这一回，狗卷棘窥到了自己的优势——因为，伊澄的眼神，很明显慌乱了一瞬。
————
——情况似乎有点不妙。
宫村伊澄心想。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用什么词来形容他都很贴切，因为事实也的确如此，一旦他鼓起勇气的一鼓作气被打断，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仅仅擅长用言语撩拨心思的咒言师都会落入下风——因为对手是另一名咒言师，真正意义上不能说出正常言语的咒言师。
无法使用言语来挑拨对方的心理防线，所以会被使用的手段，自然也就是简单粗暴的行为动作，也是能够直接克制宫村伊澄所有攻势的杀手锏。
强行逼着自己像是老练猎手一样做出熟稔自然的动作，这就已经颇为耗费精力了，当下更是被直接捉住了手腕，被当做“罪证”一样仍旧停留在对方脸颊边缘，宫村伊澄本来就算脸皮薄地压不住红色，结果狗卷棘看过来的紫眸里明晃晃印着的“看吧，这就是伊澄对我做的事”，甚至还透着隐隐的狡黠。
也就在这一瞬间，宫村伊澄的耳根红了个彻底。
宫村伊澄下意识向回缩了缩手腕，结果不出所料，从手腕到小臂前端像是被铁钳扣住，纹丝不动。
宫村伊澄：“……”
——情况不妙。
尽管“铁钳”是掌心温热的，又拿捏正好不会抓痛他的力道，但是体力弱势的宫村伊澄就算用出浑身的力气往外拔，恐怕也撼不动狗卷棘单手的腕力。
因为“天与咒缚”就是这么不讲理，既然取得了超乎常人的咒力量，那么在躯干上的优势都将荡然无存，不仅仅是体能上的虚弱，同样的，还会存在着天生力量上显而易见的差距，就算是残次的人造品也是一样。
“那个……狗卷同学……”
于是，宫村伊澄格外小声地开口了，话音截到一半，没有全说出来，不过想表达的意思也早就格外清晰，连语气也没了刚刚的自如与平静，甚至略微讨好的尾音还有点发颤，脸颊浮着薄薄一层粉色，深海蓝色的眼眸也有些躲闪，闪烁着没有直接和若有所思的紫瞳对视。
——简直就像是，自觉做了错事的小黑猫在讨饶一样。
即便脸颊还蒸着热气，但已经平稳下心跳的狗卷棘微微眯了眯眼，紫眸里滚动起了兴致勃勃的光。
——就像这样……像现在这样才对嘛。
——刚刚的话，完全只是被伊澄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吃了什么亏，可都要讨回来的。
这么想着，狗卷棘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尾调上扬的鼻音，故意做出困惑茫然的无辜表情，好像刚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随后带着愉快地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木鱼花”。
……
掌心攥着微凉的手腕，大概是他的手心太过温热，所以显得宫村伊澄的手腕有着丝丝凉意在渗入他的皮肤，狗卷棘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眼，随即又缓慢下移，把目光落在了袖口下坠露出的一截白生生小臂上。
人的思维态度，包括心里斗争，都会有很大一部分表现在下意识的行为动作上，就好像宫村伊澄被扣住手腕，他就会因为羞赧而本能地蜷起刚刚舒张的指节，整只手都像是虚虚握成了没力道的拳头，指节泛着窘迫的微红，瑟缩着被另一个人攥着，被举在银发咒言师透着温热气息的脸庞边缘。
也许就是那一瞬间，狗卷棘的思绪有点飘忽，他下意识想着该做什么，因为他的这种行为完全是下意识，身体快过大脑地执行了这种命令，只等着把人和局面都困在可控的范畴内，但是对于后面的情况，狗卷棘却也有些迟疑——因为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没有什么头绪。
于是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突然就从自己脸颊的发烫，和手心渗透的凉意里获取了灵感。
……
宫村伊澄觉得自己的心跳很乱。
“咚咚咚咚”乱跳个不停，心跳声也吵得不停，如果不是在有意识地呼吸，恐怕连摄入氧气的本能都要停止了，心脏又热又痒，连带着耳根也在发烫，眼尾都因情绪波动而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因为，正攥着他手腕的银发咒言师，态度格外自如、甚至是理所当然地，拽着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脸侧埋进了被迫展开的微凉掌心里。
*****
辅助监督仍旧是上一次见过的伊地知，他的性格在不涉及到克星五条悟的时候其实颇为严谨认真(事实上五条悟堪称所有辅助监督的克星)，不过这次或许是任务难度的确较为简单，所以他在讲解任务事项时的语气也比较平淡……和疑惑。
“虽然只是低级咒灵的聚集，但还是需要提高警惕，提防可能会出现情报外的咒灵，另外……那，那个，宫村君和狗卷君——”
伊地知洁高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后面了话：
“……你们刚刚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虽说，按照霓虹的人际交往习惯，在关系并不亲近的情况下，擅自询问这样一种也许会被列为“隐私”的问题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合时宜，不过伊地知作为前两次情报失误而导致“帐”内出现高级咒灵的知情者，即便没有五条悟对他的叮嘱，他也会过多注意会不会又一次出现这种令他“失职”的情况。
看两名咒言师的状态和气氛都有些古怪，很难不让人过度联想到之前的情况，所以伊地知洁高在一瞬间就提起了警惕，他怀疑，这一次的任务，说不定也会出现始料未及的状况。
……
——刚刚遇到了什么事？
宫村伊澄只觉得脸侧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即便是努力绷住了平淡的表情，也总会在耳根和眼角浮起的浅粉上露馅，右手的手心更是不受控制蜷缩了一下，仿佛刚刚摸索过什么温度高昂的碳火，困窘地在皮肤表层浮上一层羞赧的红。
掌心里仿佛还停留着刚刚的触感，银发紫眸的咒言师顺理成章地捉住他的手腕，将脸侧埋进去，甚至还半眯着紫瞳，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样，看起来颇为惬意随性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
明明掌心触碰到的大部分都是深色的口罩布料，也仅有掌心边缘会蹭到一点绵软的皮肤，但宫村伊澄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张开手心覆了一捧碳火，直烧得他联通血管，一直蔓延到心脏里都是火燎燎的温度。
虽然说起来很没面子，但是他的确就在那个时候，瞬间烧成了一个脸红怪。

第26章 入v第二更
虽然先前的“暂时休战”似乎是以狗卷棘的绝地反击作为胜钟, 他可以佯装游刃有余地半眯着紫眸，心情没来由雀跃地看着手心里钳制的家伙烧成一团冒着蒸汽的番茄。
但是那也仅限于他们之间的有着莫名其妙默契的“博弈”，一旦被外界点出什么, 就算没被点破，也会让狗卷棘控制不住脸颊蔓延的颜色。
就比如现在。
……
伊地知杰高其实也比较困惑, 毕竟这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 刚刚跟着一起钻进车后座的两个高专一年生就好像正在烧开水的水壶，头顶不约而同地“滋滋滋”冒出蒸汽, 整整齐齐缩在后座, 试图假装两只一动不动的脸红怪。
“……”
伊地知洁高感觉有点怪。
如果是遇到了什么伊地知在警惕担忧的事情, 那么两个学生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反应，这副模样与其说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倒不如说他们两个彼此之间在互相顾忌什么, 勉强能坐下三个人的后座硬生生被两个身材都不壮硕的学生空出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东堂葵或者胖达那种级别的选手。
并且，两个人都没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个不约而同把头低下去，留给他两个从后视镜看着圆润又可爱的黑白脑瓜顶, 车里的气氛古怪到让人牙齿发酸, 好像嘴里含了一块柠檬夹心的硬糖。
氛围也格外特殊，黏黏腻腻还透着点酸甜气, 阅历还算比较多的伊地知洁高似乎也从中窥到了什么，但是大概是多年的单身社畜生活让他对某种气息不太敏锐，又或者是他很理解什么该懂什么不该懂，所以他也就只当两个人刚刚闹了什么矛盾——毕竟能作为咒术师的家伙都比较有个性, 协同出任务时会出现一点小摩擦，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于是伊地知洁高很会看眼色地没再说话, 眼观鼻鼻观心把两名咒言师送到了任务地点的附近，除了必要的情报信息以及重要嘱托之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再说。
————
这次任务的地点在一家情侣喜欢去的游乐场，占地面积很大，因为观测到的咒灵大都是低级的、造不成什么大危害的四级咒灵，即便数量恐怖地聚集在了一起，但是除了会让一些误入的人过于倒霉不舒适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危险，于是“窗”和游乐园方交涉了之后，也仅仅是关闭了咒灵存在的周边园区。
游乐园内甚至还有着三三两两的游客，宫村伊澄顺着车窗往外看的时候，还能看到每隔一段就在视野里会出现的冰淇淋车，他稍微偏过头去，安静地看了看旁边的银发咒言师，还能注意到对方紫色的眸光似乎是追着冰淇淋车移动了一小段。
于是宫村伊澄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眼尾的余光记住了那辆冰淇淋车的位置，这才跟着已经打开车门的那一侧钻了出来。
“我会在你们进去之后布下‘帐’，祓除结束之后请联系我，我就在这个位置等待。”
身着规整西装的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说道：“另外，虽然情报中的咒灵只是没什么威胁的四级，但还是请一定多加小心，如果出现什么状况外的情况……”
说到这里，伊地知洁高迟疑了一下，顿了顿才接下去：“……也请保护好自己。”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没有找出上一次在“帐”中又下了一层“帐”的罪魁祸首，所以即便他身为辅助监督，对于某些情报的了解也可能不怎么及时，算是在暗示会出现又一次的情况也说不定。
宫村伊澄和狗卷棘不算什么能听懂全部潜台词的人精，但是这种程度的暗示还是能听出来的，所以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也颇为谨慎，脑子里把刚刚未定下胜负的“战斗”先搁置在了一旁，又一人手心里攥着一瓶润喉药，警戒地踏进了在闭园后显得没什么人气的区域。
……然后，无事发生。
过程极其顺利，先是找到了聚集低级咒灵，随后一句【爆破吧】说出口，之后就等着咒灵爆炸余波引起的气流扫在身上，接着就什么都结束了。
没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也没有被一起警惕着的“不速之客”，直到“帐”被收起，辅助监督松了口一气，催着两个人上车之后，宫村伊澄才若有所觉地回了个头，盯着天空蔓上橘色的火烧云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那个……可以稍微等一下吗？”
宫村伊澄小声说道，在拉扯了别人的注意力后指了指园区营业的那个方向，迟疑地提出了请求：
“我想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
咒灵祓除完成后自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过程中没遇到三级以上的咒灵，也只有社畜辅助监督需要写上一页纸的任务报告，对于主要出了体力咒力的咒术师来说，任务结束就相当于放假，所以这点请求毫无疑虑会被满足。
甚至，伊地知洁高还有些感慨，他是负责东京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几乎几届学生他都带过，像宫村伊澄这样温声细语的人实在不多，毕竟他很多时间都会因为五条悟的我行我素而感觉头顶日益发凉。
“不过，宫村君要在游乐园里买什么呢？”
穿着一身笔挺黑西装的辅助监督目送着黑发少年背影感慨了一句，倒是没什么探究的意思，只有旁边手插口袋的狗卷棘带着口罩，目光同样盯着视野里步伐不紧不慢的影子，紫眸透出点疑惑的意思。
——伊澄在游乐园里想要买什么？
他微微垂下眸，扫了一眼挂在手腕上装着几瓶润喉药的深色袋子，又重新抬起头，视线若有所思地放空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方向……之前好像看到了有冰淇淋车来着。
狗卷棘的手还装在口袋里，他无意识地捏住了外套口袋里的内衬，直揪得黑色外套露在外面的一小块都拧拧巴巴地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什么。
————
宫村伊澄的确去买了冰淇淋。
一只香草味，一只巧克力味，刚刚好占满他的两只手，没留下一点空余。
虽然说宫村伊澄对于甜食没什么执着，在他比较熟识的人群中，也只有五条悟是属于那种会把奶油和甜点当饭吃的家伙，不过，有时候宫村伊澄看着被五条悟托在手心里的小蛋糕，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就好像自己也会做甜点一样。
至于其他人，伏黑惠的口味更偏辣，家入硝子对酒心情有独钟，而狗卷棘的话——
宫村伊澄看着手里攥着倒尖角脆皮甜筒上堆起的冰淇淋，眼神也有些忍不住放空——他的的确确想要狗卷同学的某种“特殊亲近”没错，但是当回想起可能与其有关的事情时，宫村伊澄又发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解。
就像是他会敏锐注意到当时身边的人的目光被冰淇淋车吸引，但是当他抱着一点小心思把队伍排到自己的时候，又对着琳琅满目的口味犯了难。
——狗卷同学……会喜欢什么味道呢？
平时的相处大部分都在上课和出任务的时候，说实话，其实也也不太能接触到闲暇时的同学，宫村伊澄最多也就知道狗卷棘讲话用的是饭团馅料，从而推断出他喜欢吃饭团，很可能是咸口派，关于其他的……可能就需要更多的相处，才能进行了解了吧。
于是思量半天，宫村伊澄买了最不会出错的两个口味，而又因为目前未到八月份的天气还有些闷热，所以等他手里攥着一黑一白两只冰淇淋回去的时候，两只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了，这就不得不迫使他加快了步伐，近乎一溜小跑地凑到了眼神莫名的银发咒言师面前。
“狗卷同学想要什么味道的？要快点选一个——啊，有点糟糕，快要融化了。”
……
狗卷棘半垂着头，紫眸定定地盯着被递到他面前的两只冰淇淋，目光从快要融化滴落到白皙手背上的冰奶油开始开始移动，缓缓上移，随后盯着急迫于快融化到手上的海蓝色瞳孔看了两眼，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背面有点发热。
随后他嘴里含糊的念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腌鱼子”，也没在乎两只冰淇淋都是什么口味，就胡乱指了一只，眼帘虽然半垂着，但是莫名透露出点开心和羞赧的意思。
由于手里拿着两只即将流了满手的“炸弹”，所以宫村伊澄的关注度都落在了冰淇淋上，狗卷棘的反应丝毫没有被关注，宫村伊澄只是在另一个人选走了一只之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赶快凑了上去，舔了舔甜筒边缘快要融化滴落的巧克力味冰奶油，随后顺理成章地把香草味那只递了过去。
“那这个给你，狗卷同——”
话还没有说完，尾音刚刚在空气中扬起一半就戛然而止，宫村伊澄突兀地就顿在了原地，深海蓝色的眼底映着完全来不及掩饰的怔愣情绪，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一直很安静的狗卷棘默默勾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接着单手攥住了宫村伊澄的手腕，向着自己的方向轻轻拽了拽。
随后，他无声无息张开口，烙在舌面上的“蛇牙”咒纹一闪而逝，狗卷棘毫不迟疑地低头凑过来，手里仍旧拽着细细的手腕，就着宫村伊澄举着冰淇淋的这只手，在香草味冰淇淋有点融化的尖尖头上恶狠狠咬了一大口。

第27章 入v第三更
手腕上覆着干燥温热的触感, 眼前能看到一个低头去咬冰淇淋的脑瓜顶，有点炸起来的银毛被带着红色余晖的光线一照，显得看上去有种温暖又灿烂的橘。
宫村伊澄也后知后觉跟着低了个头, 海蓝色的眼底浮着掩盖不住的一层怔愣。
视野里看着发橘色的毛茸茸发旋，宫村伊澄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好像也被突然咬了一大口一样, 还带了点飘忽忽的痒，就像有人蔫坏地捏着一根羽毛, 用毛茸茸的那一头在他心口搔来搔去一样。
——狗卷同学的行为……有点, 太超过了。
感受着耳朵上不容忽视的热度, 宫村伊澄突然就开始后悔今天出门没戴口罩这件事——不仅仅是耳朵，脸上，还有眼眶眼角, 一定都不争气地发红了吧？
另一只冰淇淋无人问津，已经有点融化的巧克力奶油流到了手上，但是宫村伊澄却没办法分去一点关注, 他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咙，然后用尾调甚至有点发颤的声音, 格外小声地开口：
“那个……狗卷同学……”
“海带？”
——什么事？
虽然声音很小, 但是咒言师优秀的听力还是将其捕捉到了耳朵里，被叫到名字的咒言师飞快的抬了个头, 清澈的紫眸扫了一眼微微泛红的面孔，含着一大口冰冰凉凉的香草味奶油，问了一句不甚清晰的饭团馅料。
随后，还没来得及宫村伊澄回复什么, 狗卷棘就又在下一刻宛如无知无觉地重新低下头去，好像也没有很在意, 极其自然地探出舌尖，把流到了白皙手背上融化的冰奶油舔了舔，将这一点甜味卷进嘴里。
宫村伊澄一瞬间就不知道他刚刚想说什么了，脑子里轰隆隆宛如扔进了一串炸弹，只有手背上残留的冰冰凉凉的触感格外明显，他只觉得有又湿又软的东西在皮肤上蹭过，大概是被冰淇淋的吸走了温度，所以本该温热的舌尖也格外生冷，就好像冬天从室外带回房间的一块软玻璃，软趴趴地蹭在手背上。
虽然在宫村伊澄的脑内，这种触感犹如被放了0.25倍速一样在记忆力不停循环，但实际上这其实格外迅速的一个过程，因为狗卷棘做得也非常自然，好像他曾经千次百次都这么干过一样。
舐干融化的奶油以后，狗卷棘又紧着两口吞了大半的冰奶油，甚至直接咬到了脆脆的蛋卷筒边，颇为锋利的牙齿把可食用的脆皮结结实实咬出了两个月牙形状的圆弧，一直到宫村伊澄手里这只香草味冰淇淋被啃得只剩下一个可怜的蛋筒把手，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颈背，两腮鼓鼓地咀嚼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宫村伊澄：“……”
一时间，宫村伊澄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现在反倒觉得狗卷同学现在的模样还挺可爱了起来——两颊鼓鼓的，唇边的蛇目咒纹随着每一次咀嚼跟着一起动，看起来还有点像被投食了的心满意足的银色小刺猬。
“那，那个……”
于是，宫村伊澄下意识低了下头，手里仍旧攥着可怜兮兮的甜筒尾巴，他垂眸看了一眼被十几秒啃个干净的香草味冰淇淋，眼神有点迷茫，随后又举起了他先前舔过两口的巧克力味，语气飘忽地问道：
“狗卷同学……还要吗？”
……
围观了一切的伊地知监督会怎么想，这一点似乎完全没有被考虑到，而很识时务的监督本人也格外配合，只在一开始欲言又止了片刻，随后就看天看地看鞋尖，努力表达出自己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在意”的感觉，避免了两个人在事情过后会觉得尴尬。
而至于狗卷棘，像仓鼠储粮一样两颊塞满冰淇淋的后果，就是很快就被冰到脑仁发疼，所以他也顾不上再去进行什么没有硝烟的“战斗”了，兀自两手捂着额头，把眉毛纠结成了一团乱线。
只不过，就算被冰到了脑壳发痛，似乎也没让他对冰淇淋产生什么恶感，甚至还让曾经作为一名标准咸党的狗卷棘还冒出了一种对口味堪称“背叛”的想法。
——其实，冰淇淋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另外，巧克力味的比香草好吃。
————
八月份就是被禅院真希格外重视的姐妹校交流赛，七月末过渡到八月，看起来像是还有着十几天的长度，但实际上体会的时候就仿佛一转眼，这个日子就临近了。
在这期间，宫村伊澄也没再遇见什么事，因为大抵是考虑到他要准备今年的交流赛，所以高专上层的指名任务几乎都落到了狗卷棘头上，每天忙得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有理由理直气壮撬了这几天的早会。
“棘的话，很讨厌早会哦。”
胖达用爪子撑着自己的下巴，扫了一眼正盯着空荡荡座位发呆的宫村伊澄，用仿佛知晓了一切的语气悠悠说：
“他喜欢刷油&#183;管嘛，每天晚上都会很晚才睡觉，第二天叫他起床参加早会可是超级困难的一件事，我们之前都要抽签决定人选的。”
宫村伊澄对于几个同学的印象都很深刻，其中胖达尤为最，原因不仅仅是看见偌大一只熊猫能口吐人言甚至一起上课的震惊，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理由，是因为他觉得胖达在几个同学里算是懂得最多的一位。
——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的那种“懂得多”。
“说起来，伊澄和棘最近关系很好的样子啊。”
胖达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宫村伊澄：“……”
——发生了什么……严格来讲，无论是前段时间的任务，还是这一阵子的“关系好”，其实这只能算是两个人彼此没有点明的试探，勉勉强强的“友达以上”而已，真的要被称作“发生什么”的话……也没什么确切的名头。
于是宫村伊澄在胖达更加意味深长的黑豆豆眼“威压”下渗出了细汗，恨不得自己整张脸都可以被口罩藏起来，干巴巴地勉强含糊应付了几句，就在威力强大的八卦视线下落荒而逃。
……
十几天的准备训练一晃而过，前一天是五条悟下了通知，于是第二天全体咒高在校生就要准备行李提前两天出发，甚至连尚未入学的伏黑惠在内，都要被五条悟一起打包带走。
姐妹校交流赛的场地由上一年的胜负决定，胜利者会在第二年将本校作为交流赛的赛场，所以一行人至少也需要提前一天到达京都，因为第二天一早就是交流赛的开场。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被安排在京都校的宿舍里，不过五条老师对京都校附近的度假村比较感兴趣，他又是带队教师，所以我们的落脚地会在那个度假村。”
伏黑惠说：“他说选择那里是因为学生可能在别人家的学校休息不好，但是我觉得，五条老师单纯只是想去远月的度假村去买限量甜点。”
虽然没有入学，但是伏黑惠对于校内事宜的了解明显要比宫村伊澄多得多，所以有很多事情宫村伊澄会优先询问自己更为熟悉的人选。
伏黑惠尚未入学，严格来讲都很少会接到任务，所以每天都很闲，更何况他又是物欲不高的类型，他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行李，也就很愿意看着宫村伊澄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和他聊天。
“秤金次前辈很难见到，他似乎一直在外面，这次大概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发。”
伏黑惠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可能要等我们到达度假村才会汇合，也可能要等到姐妹校交流赛开始。”
宫村伊澄“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随后反手将洗漱用具装进了箱子。
虽然说一个单单的“嗯”听起来可能稍微有点敷衍，不过作为比较熟悉的朋友，伏黑惠还是能看出来似乎在专心致志整理物品的家伙有没有听他说话的，于是伏黑惠眨也不眨地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又把绿眸的目光挪回来，问道：
“宫村，你的后遗症，最近还有在犯吗？”
“……没有了。”
宫村伊澄迟疑了一下才回道。
虽然他了解不多，不过根据偶尔和五条悟的交流，他也能知道一点有关于自己的消息——因为后遗症最近都没有复发，所以高专上层惦记着取消他的“任务陪同人员”，想要多多压榨一下好用的劳动力，只不过被五条悟一票否决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任务陪同人员”也很快就会被取消，因为就像家入硝子得出的结论，宫村伊澄的“后遗症”的出现频率已经越来越低，就算他每一次出任务都会谨慎地把它挡在高专校服的领子下面，也没有出现过“任务中途后遗症复发”的情况。
上一次还是在训练场上因为感知过低而导致八百米晕倒的时候，在这之后无论什么症状都格外老实，透着一股“快要消失”的虚假劲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着一个大的。
“看样子，会出现‘后遗症’的可能性很低……不过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次出现。”
于是，宫村伊澄盯了一会儿灯光下被摆在桌子上的沉重铆钉项圈，目光在反射着刺目光线的铆钉铁棱上停留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似乎一开始把它拜托给了隔壁的咒言师，只不过由于最近狗卷同学整天在外出任务，所以才又躺回了他的手心。
宫村伊澄在“究竟带不带”的选择中犹豫了两秒钟，最后还是默默地把它装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以防万一，还是带着吧。”

第28章 护食
从东京到京都, 有两种出行方式。
其一是乘坐新干线，只要在品川站乘上JR的子弹列车，那么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可以在京都下站。
或者另一种方式则是选择乘坐长途巴士, 虽然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车票价钱相比来说要更便宜, 是学生的话, 还会有折扣，并且对于东京咒高这种对外宣称宗教学校的学生同样认同身份。
不过虽说听起来比较优惠, 但咒术师也都不是什么缺钱的群体, 咒术高专也不至于连张新干线的车票都出不起, 更何况一行人即便是乘坐了巴士，那也是被包车了的巴士——偌大一辆巴士里除了司机就剩下一年级几个学生，顺便带了个明年才入学的伏黑惠, 五条悟早在一开始就不见了人影，大概率是自己先跑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之前的话，前辈们都是乘新干线去的。”
坐在空荡荡的包车的大巴上, 胖达由于体型原因，不得不自己一只熊猫霸占了两个座位（虽然他很想和谁坐在一起）, 从前排扭过头, 把脑袋卡在两个座位之间的缝隙头上，跟着巴士颠簸的幅度晃晃悠悠地说：
“再之前的不太清楚, 不过去年的话，今次他们是住在京都校的宿舍，这一次因为悟抢了日下部老师的带队，所以是他做主带着我们选择留宿地, 虽然说悟肯定是冲着远月度假村的名头去啦，那里可是有好多出名的金牌厨师来着。”
“那家伙说不定是不想坐车, 所以自己先跑过去了。”
禅院真希环着胸，大马金刀地坐在巴士最后一排连座的中间C位，丝毫不担心司机一个急刹车她会被整个射出去，畅通无阻地拍到巴士车头的大块玻璃上，她的膝盖还平放着一振裹住刀头的大薙刀，从左到右几乎霸占了整个后排。
“而且今次那家伙去年也没有上场，观摩这个说法是悟自己加上的吧？之前从来都没有不上场的学生去赛事观摩学习的时候。”
“今年是五条老师做的决定，可能他认为有必要吧。”
伏黑惠一直坐在宫村伊澄的左手边，靠窗，虽然戴着耳机板着一张酷哥脸看上去稍微有点生人勿进，不过还是动用了优秀的听力还是把几人的对话听了全程，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新干线会直接在京都车站下车，我们要去远月度假村的话，到站之后还要转车，不如一开始就坐巴士方便，而且从度假村去京都校也需要坐私人巴士，因为那边没有车站。”
“……”
宫村伊澄对一切事宜都不怎么了解，所以他只是安静听了一会儿，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听懂又好像没听懂地感慨了一句：“是这样啊。”
后一排座位上，乙骨忧太扬着一张双眼亮晶晶的崇拜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小声地对旁边座位的狗卷棘感慨道：“好厉害——狗卷同学，大家都知道的好多。”
“……鲑鱼。”
——哦，是的。
一车人的情绪基本都在水平线往上，只有狗卷棘不太开心地耷拉着眼睛，不怎么积极地随口回了一句，随后就继续用掌心撑着下巴，紫眸的落点时而在窗外，时而上瞟，盯着自己正前方从椅背上露出的一小节黑色炸毛刺猬头，在高领脖套下露出了莫名有点吃味的表情。
——明明他和伊澄术式同源，也是一个家系，为什么偏偏惠看起来要关系更亲密的模样啊？甚至连座位都要挨着……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偷偷在惠的水杯里加芥末！
突然躺枪的伏黑惠：？？？
这台长途巴士的座位分左右，两侧都是并排的双人座，咒术高专的学生彼此之间关系都不错，除了迫于体型（胖达）和行李（真希）的两人，剩下都是两两组队——至于谁挨着谁，除非一开始就定好“席位”，不然也就只能看谁上车早，拥有优先选座权了。
伏黑惠有早起的好习惯，狗卷棘有半夜不睡觉刷油&#183;管的“好”习惯，单单从这一点，就已经能够得出最终的结论。
即便狗卷棘会理所当然地思考着他和宫村伊澄有点特殊情况，但是这种暧昧模糊的关系也没有挑明，在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伏黑惠看来，宫村是后插班的学生，也是自己在这里最熟悉的人选，狗卷前辈和乙骨前辈早在之前关系就不错，那么谁和谁一起坐……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
宫村伊澄轻轻屈了屈指节，目光也忍不住往窗户上扫去，盯着干净的窗面映着的后排咒言师百无聊赖的侧影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收回视线，半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旁边，似乎是什么都没注意的伏黑惠也冲着窗户扫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
有些事情就是纯属心虚。
如果是在之前，无论是像换个座位啊，还是更想挨着谁，这种要求提出来是很正常的，毕竟高专一共就这几个人，说话习惯委婉点的人选也就只有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剩下任是谁都喜欢打直球，甚至禅院真希在扛着自己的宝贝薙刀上车的时候就理直气壮放过话了，她要一个人霸占最后一整排，别来和她的两米二大薙刀抢座位。
说是狗卷棘睡懒觉，又或者伏黑惠动作快，倒也不尽然，事实上就算让伏黑惠一开始被五条悟带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也不太好说，因为狗卷棘和宫村伊澄两人似乎都没有张扬的想法，有点想要悄悄地，瞒着几个同学，在独处时享受这一份“特殊”。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关系正常的时候会出现的握手，耳语，视线交流什么的，在现在就会做贼心虚起来，尤其是在胖达的火眼金睛八卦视线下，两个人连胳膊肘碰到一起都会心虚好半天，更别说光明正大凑在一起了——如果说真的交往了的话还好，两个直球选手可以坦坦荡荡承认，但现在问题也就是这个。
狗卷棘和宫村伊澄……现在至多，也只能称之为一个“友达以上”而已。
————
伏黑惠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错觉。
……
从高专出发的时候是上午，长途巴士的旅途时间和新干线自然不能比，新干线能在中午之前到站，而巴士抵达远月度假村的时间甚至超出了七个小时，而恰巧，八月份不是学生假期，也没有法定假日，正值淡季的度假村还是一种半开张半休息的惫懒状态。此时刚好时值下午，属于前不着午饭不着晚饭的一个尴尬时间段。
五条悟的电话打不通，行李被接待人员先送去了房间，没吃午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先被引着去了留宿宾客免费的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在这个时间段自然没什么主食，基本都是一些随便取用的下午茶甜点，如果五条悟此时在这，说不定会格外开心地开始扫荡，只不过他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短信全都石沉大海，邮件也是未读状态，甚至连本该一起等候的夜蛾正道校长也不见踪影。
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奶油气味，宫村伊澄慢了半拍端着一碟法式三明治落座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开始没打算细品地开始囫囵吞枣了。
伏黑惠喜欢辣口，比起甜奶油更喜欢日式红姜，餐厅今日提供的午茶还是以英法式为主的精致甜点，所以这些卡路里爆表的甜食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
他捏着一只钢叉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精致小蛋糕，看起来没什么食欲，颇为懒散地扫了眼对面刚落座的家伙，在稍微有点不自然厚度的领口停留了一瞬间，随后诧异地挑了下眉。
“宫村，你还带了‘那个’吗？”
“啊……”
宫村伊澄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遮住脖颈的制服领口：
“嗯，是的。”
吃东西的时候带着这种并不轻巧的重量也比较麻烦，所以宫村伊澄顺理成章地把带铆钉的项圈解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手边，解释道：
“因为想到在车上会有很长时间，行李又会放在货仓，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大概会很麻烦……所以还是决定带上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这点谨慎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话音落下之后，宫村伊澄暗自想道。
——车程固然很长没错，不过所谓的“后遗症”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复发，在区区几个小时内出现的可能性很低，也只能说是他更为小心一点而已。
而且，比起对于“后遗症”的担忧，此时更加拉扯他的注意力的……其实是伏黑惠面前摆着的一小块橙子蛋糕。
外形小巧，模样精致，气味香甜，不愧是依附于名厨学校“远月”而经营的度假村，这一块蛋糕做得无可挑剔，也只有伏黑惠这种天生厌甜的口味才会不加理睬——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宫村伊澄关注的理由。
——感觉，很熟悉。
宫村伊澄有点发呆，他老是觉得，无论是这家餐厅里的奶油香味，还是迫于时间而不得不选择的午茶甜点，都让他有一种发自本能的习惯——就好像身体记忆一样，似乎是这具躯体对于“甜点”这一种午茶的天然熟悉。
这种感觉几乎拉扯了他全部的思绪，连伏黑惠隔着桌子又叫了他一声都没有听到。
“……”
正常人的发呆只是发呆，而宫村伊澄的“发呆”，可是有着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解读，坐在他对面的伏黑惠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随后抬起头，环视一周，从在座所有前辈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一种沉思。
——伊澄……他是不是又出现了？那个“后遗症”？
——是吧？惠刚刚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鲑鱼，金枪鱼。
——欸？宫村同学怎么了吗？
也怪不得宫村昨天还是决定带上……他可能自己也有了预感吧？
伏黑惠若有所思地这么想，随后，就像曾经被五条悟“拜托”而经常不得不做的那样，他颇为习惯地抬起手，熟门熟路地越过桌面，去拿刚刚被随手放在餐盘旁边的锈迹铆钉项圈。
——然后，被斜向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速度飞快毫不迟疑，并且极其迅速精准，甚至带着一股凶狠夺食意味地……截胡了。
“……”
也许是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实感，狗卷棘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他在下意识把东西抓到手之后也愣了一下，随后慢了半拍抬起头，默默地和目光诧异的学弟对视，然后从额角滑落了一滴冷汗。
伏黑惠若有所思，他想，有些事……可能不是错觉。

第29章 你就是“乙骨”吧？
早在之前, 伏黑惠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提前申请了高专的宿舍，并且得到了批准，虽说国中不在附近, 住在宿舍很可能不方便，不过他家里也实在没有什么人, 周末或者假期又可能会担当宫村的“任务陪同者”, 所以伏黑惠每周也会有那么一两天住在高专的宿舍。
而也就是这么一两天，他就能注意到, 狗卷家的咒言师前辈似乎和宫村……关系变好得非常快。
事情大概要从前一阵子他和宫村出门买东西说起, 伏黑惠的耳朵很灵, 直觉也很准，他当时老是觉得有人或者咒灵在偷偷跟着他们——事实上他的这个直觉是正确的，宫村在动用咒力后的感知翻了几倍, 很迅速就找到了跟踪他们的咒灵并且将其祓除。
只不过，宫村当时是语气自然地那么说，但伏黑惠也没看到高高垒起的纸箱后究竟是什么场景,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他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没再关注。
这件事只能说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但是在那之后，伏黑惠就算在高专的时候, 也经常会有这样一种仿佛被偷偷窥视了的感觉——只有在他和宫村凑在一起的时候会出现。
伏黑惠：“……”
这样可能就有些古怪了，并且更古怪的还在后头——伏黑惠发现，这种仿佛紧张盯梢好像在担心他和宫村做什么不法之事一样的视线……是狗卷前辈投过来的。
伏黑惠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那次出门，以及当时察觉到的诡异之处, 无论是宫村阻止他上前查探，还是高高垒起看不到后面的纸箱, 似乎都在向他诉说一件事。
——这种很容易被误会为偷窥的视线……原来是狗卷前辈投来的啊。
——狗卷前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伏黑惠若有所思。
虽说他是能够理所当然把“太阳公公”说出口的国三男生，还经常和同校外校的不良们打架，以至于被尊称为“伏黑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像这个外号一样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由于酷哥外形足够给力，所以就算伏黑惠自己没有过主动接触什么事，也仍旧有前赴后继的女孩子偷偷约他樱花树下见面，然后再得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和诚恳响亮的“对——不起！”，所以，有着这么多的“经验”在先，伏黑惠也很快就从心底透出了无限接近于真相的怀疑。
——狗卷前辈和宫村……是不是有点状况？
……
倘若说在今天之前，伏黑惠只是有点怀疑，毕竟同一家系这一点还是很有迷惑力的，谁也不确定两个人酸酸甜甜那点掩饰的默契究竟是谈恋爱还是兄弟情，不过在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伏黑惠就已经能够得出肯定的结论了。
——狗卷前辈和宫村，绝对有状况。
————
咒术高专并不缺钱，所以即便是在费用偏高的远月度假村，也能给参赛和不参赛的学生一人订一间房，这样同样也方便了某些人，比如说不用再拧拧巴巴吃闷醋的狗卷棘，和对着单人间松了一口气的宫村伊澄。
下午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其实颇为尴尬，宫村伊澄也自觉有点愧疚和心情复杂，毕竟发个呆被当成后遗症复发的情况虽然是第一次发生，但会给其他人带来诸多困扰——当他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诡异场面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古怪，狗卷同学更是直接把脸埋在了餐桌上，简直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自觉原因在自己身上的愧疚，所以宫村伊澄在之后一段时间里一直频频看向同源术式的咒言师，直看得狗卷棘头顶要冒烟，羞赧和难为情几乎溢出头顶，直到度假村来了服务人员引着他们前往各自的房间，这才算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
午茶后几个人都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晚饭时间才会再次凑在一起，而且等到这个时候，先前不见踪影的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也出现了，在几个运动量大的学生挑着有实感的肉吃的时候随便讲了两句话，内容大致是明天早点集合，他们要坐巴士去京都校，二年级的秤金次会在京都校和他们汇合，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毕竟也是要求公平的比赛嘛。”
胖达叉着一条培根往嘴里塞，也不知道毛毡制的咒骸要用什么消化，一只不需要进食的熊猫吃得兴致勃勃，还不忘和两个准备参赛的同学分享他了解的消息：
“就像是如果我去问正道，京都校有都有谁参赛，他们的术式和咒术师等级是什么，正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那边也一样，大概是只听过名字，对忧太和伊澄应该都没什么了解。”
“不过金次那家伙不在，你们也没办法制定作战计划。”
禅院真希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提醒道：“等你们进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虽然确切的情报他们没有，不过最基本的，知道忧太是特级，还有伊澄是咒言师这点还是很有可能。”
“鲑鱼！”
说到正事，连狗卷棘也把之前让他头顶冒烟的尴尬场景忘在了脑后，认认真真的点头附和起来，胖达又从伏黑惠那里摸来一块披萨，一口咬掉三角形的大半，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说：
“说起来，金次之前和我提到过一个人，现在刚好二年级，忧太和伊澄这一次说不定会遇到。”
————
“身材高大，脸上有疤，以准一级咒术师身份入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能祓除一级水准的咒灵，喜欢问别人喜欢女人的类型。”
这是昨天晚上，胖达说出的“可能成为劲敌的男人”的特征。
——所以说，就是这个人吧？
宫村伊澄仰着头，以一种被俯视的姿态，半敛着海蓝色的瞳孔，眼神平和地看着眼前正在问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的大块头。
……
到达京都校的时候也不算太早，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也只在门口见到了应当是这次交流赛主力的秤金次前辈，留着一头黑人风烫发的前辈似乎并不太想和他们商量什么作战计划，只和认识的几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就一直抄着手站在一边，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由于东京校这边是从远月度假村坐巴士过来的，耗费了一段可以留给两校学生赛前交流的时间，所以原本宽裕的开场白也说的异常简短，赛方甚至只把两校学生凑在一起，简单陈述了一下第一天赛事的规则，就迫于时间原因，不得不让两校学生前往自己的休息室进行准备。
秤金次对谁都没什么交流欲望，环着胸把脸往旁边一撇，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乙骨忧太也不太敢和对面气势汹汹的京都校一群人说话，攥着剑袋的背带屏气凝神，宫村伊澄也是一言不发，带着口罩半垂着头，看起来非常阴郁。
和京都校一排站开好几个学生来比，东京校一共就来了三个人，还有两个是一年级凑人头的，场面看上去格外凄凉，甚至京都那边已经有学生在说看起来有点欺负人，或者多久能决出胜负——只不过，那边还没等彻底开出嘲讽，一直站在京都校后排的一个大块头就向前迈了两步，直直站到了宫村伊澄正前面。
“……”
虽说，宫村伊澄和一年级几个同学的相处都比较自然，但是本质上，他对于陌生人是比较不善言谈的类型，所以在这种甚至隐隐带着敌对氛围感的交流赛事中，他也完全不想要被谁搭讪，消极应对的态度很明显。
一直到头顶压下来一个人的影子，宫村伊澄才慢了半拍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和俯视着他的家伙对视起来——只不过，虽然看上去像是兀自镇定，但宫村伊澄也不太习惯陌生人的突然凑近，更何况还是带着隐隐攻击意向的凑近，所以他下意识也催动起咒力来，在黑色口罩的下面浮出了深色的蛇目咒纹。
“听说，东京校的两个新生，一个是一级，一个是特级。”
身材高大，面上留了一块疤痕，将头发全部在头顶束成短短一节发辫的男人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秤那家伙我认识，所以就是你们两个吗？特级和一级的天才？”
在京都校的队伍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有压低嗓音的女声抱怨了一句“东堂又来了”，随后似乎是有个被称作“加茂”的家伙提起音量，好像是提醒一般开口叫了他一声。
“东堂。”
然而被称为“东堂”的男人并没有理会，他微眯着眼，目光在宫村伊澄和乙骨忧太之间来回扫视，也看不出什么想法，随后目光落在了浑身上下都捂得很严实的宫村伊澄身上。
他大概是觉得虽然身材瘦弱但没什么表情的宫村看起来更像“特级”一点，所以就先越过了表情局促的乙骨忧太，声如洪钟般开口道：
“你就是‘乙骨’吧？我想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
话音未落，他就左脚向后半退了一步，膝盖微曲，肌肉虬结的手臂平举，浑身的咒力也倏地沸腾起来，摆出了一副像是柔道又像是古武术的起手式，好像只等一个回复便会开启战斗一般，语气兴奋又期待地询问道：
“我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顺便一提——我是京都校二年级的东堂葵，我喜欢屁股和块头都大的女人！”

第30章 于是宫村也开始报菜名
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宫村伊澄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额, 限制就这么死吗，他现在有好感的对象似乎并不在这个范畴内？
而且，这个“东堂”也表现地……太直率了一点吧。
虽然说他对于霓虹这边的人均隐私接受度被一群非常理的咒术师给扰乱了, 但是曾经隐隐携带的三观似乎一直在告诉他，xp这种东西很少有人会主动大声说出来, 东堂这种过于直率的行动……真的, 好坦诚啊。
坦诚到，似乎不回答就是不尊重对方的xp一样。
于是宫村伊澄迟疑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捏住了衣角的锁边, 忍不住局促地用指腹捻了捻, 才开口道：
“——”
……
“嗯，嗯，不愧是我的学生, 说得好有道理！”
五条悟在一旁拍手赞叹，他身后站着高专剩下的几个一年级，顺便还有一个伏黑惠, 再旁边就是京都校的校长和带队教师庵歌姬，全都称得上一脸懵逼地转头去看他。
“有道理？”庵歌姬重复了一遍, 随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什么有道理, 倒不如说我根本听不懂那孩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按理来说，区区东堂的“xp问答”并不会让早已见多识广的庵歌姬露出这种表情, 毕竟这个大块头早在去年入学的时候就摆着起手式问遍了整个学校，顺便还把一二三年级挑了个遍，加茂家的嫡子都照打不误，早就不值得惊讶和意外了。
但实在是对方的回答也过于超出常理, 因为庵歌姬能想象到的回答最离谱也仅仅是“我喜欢双马尾的女孩子”“我喜欢平胸的女孩子”或者“我不喜欢女孩子”，她是真的没有想到, 那个看起来格外瘦弱阴郁的东京校新生，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开口就报出了一堆……菜名。
没错，菜名。
在话音从声带传递到空气中的前一个瞬间，宫村伊澄猛然注意到，他现在的状况似乎是备战的准备，咒力流通全身，并且在面颊两侧和舌面中央烙着微微发烫的热度，倘若把口罩直接摘下，那一定就能见到狗卷家标志性的“蛇目”咒纹——以这种状态开口的话，会说出蕴含咒力的言语，而至于他准备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那可就不好说了。
于是，尚且来不及平复全身的咒力，话音也已经含在了唇舌之间，宫村伊澄在那一瞬间思考了千百转，然后决定——还是用不会出问题的言语回答比较合适。
“木鱼花高菜，腌鱼子，金枪鱼，金枪鱼蛋黄酱。”
蓝眸定定地看着已经摆出蓄势待发起手式，但是咒力似乎凝滞了一下，甚至连表情和眼神都有点懵逼的东堂葵，宫村伊澄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道。
————
“哈哈哈歌姬你听不懂对吧？”
五条悟又“啪”地一下拍了声手，语气听起来格外开心愉快，爽朗地说：“没关系，因为我也听不懂啊！”
庵歌姬：“……”
——你听不懂，那你干嘛要鼓掌，还要夸赞说得好啊？！
庵歌姬的额头蹦起了一个偌大的十字路口。
“唉，不过说起来，棘这样说话我偶尔还能听懂几句，伊澄这样说……可能是不习惯吧？”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搓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评价道：
“因为伊澄从没这样讲过话，所以突然这样子就算是完美的五条悟也没能理解……不过感觉好奇怪啊，明明连声音都一样，但是为什么听不懂呢？”
这么说着，五条悟转了个脸，冲着自己的学生叫道：“喂——那个，棘，你知道伊澄说了什么吗？”
狗卷棘点点头，头顶微炸的银发跟着点头的频率微微晃动，清澈的紫眸异常坦荡，看上去和不良教师五条悟完全是两种人，总之是各种意义上的格外靠谱——然后毫无意外地复述了一遍。
“木鱼花高菜，腌鱼子，金枪鱼，金枪鱼蛋黄酱。”
“哦哦，是这样啊。”
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个人的声音完全一致，甚至语气内容都无二差，但是五条悟却表现得能够完全听懂狗卷棘的“复述”一样，一脸认真地连连点头：
“嗯，嗯，竟然是这样，哦，原来如此，不愧是伊澄！就是不同凡响呢。”
末了，还不忘再次夸赞一遍。
庵歌姬：“……”
庵歌姬的眼神又一次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
“呃，嗯，这个也是会传染的吗？”
东京校那边，胖达悄悄地转过头，用覆盖着黑毛的熊猫爪子去戳了戳没什么反应的狗卷棘：“棘，你说我们过段时间是不是也会被传染，和你一样只用饭团馅料交流什么的。”
狗卷棘：“木鱼花。”
——不会。
狗卷棘：“金枪鱼，明太子腌高菜金枪鱼蛋黄酱，鲑鱼。”
——因为胖达和真希还有忧太只能勉强听懂我说的话，就像胖达也只会背英文单词但是讲出来很奇怪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是这样啊。”
胖达也跟着露出了晒然的表情：“真的和悟说的一样呢，能听懂棘的饭团语，但是听不懂伊澄的，明明两个人连声音都一样来着。”
“……”
在他旁边，禅院真希的表情，有一瞬间看起来有点心累。
……
“……你饿了吗？”
明明询问的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东堂葵摸不到头脑，东京校新生的这个回答格外古怪，不仅不是他的心灵之友，甚至都不算被他列为“无趣”的类型——因为对方开口就是报菜名，根本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东堂葵始终是东堂葵，无论是座学、体术，还是咒力，都能得到满分评价的真&#183;优等生东堂葵，即便外形会给人以无脑肌肉男的错觉，但东堂葵在实际上可是一个iq超强的分析型学霸，他几乎只用了呆愣住的一瞬间，就理清了这其中的缘由。
在透露给他们京都参赛者的消息中，东京校有两名潜力惊人的新生，一位特级一位一级，分别是携带着特级咒灵的“乙骨”，和明明是咒言师但却不姓狗卷的“宫村”，如果说眼前这家伙并不是故意报菜名在和他开玩笑，而是正经地回答，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你不是‘乙骨’吧？”
东堂葵沉声道：
“不能用正常的言语与我进行交谈，但也没有敷衍我认真想要搞好关系的郑重问题，虽然我没听懂(小声)，不过，这样来看，你就是另一个人对吧？咒言师。”
“……”
对面的咒言师没有回答，只是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慢吞吞点了点头，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半敛着眼睛站在那里，脸上盖着厚厚的口罩。
东堂葵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对方很明显虚弱无力的瘦弱肩膀和手臂上打了个转，随后落到了几乎能盖住大半张面孔的黑色口罩上，心想这样的话倒也正常，毕竟咒言师是更多使用言语作为攻击手段的咒术师，虽然放弃身体上的锻炼在他来看还是很遗憾——不过东京校的人怎样，他也无权过问，毕竟这名咒言师也不是他的“心灵之友”，他也听不懂对方报出来的一串菜名。
只不过，倘若这个家伙并不是特级的“乙骨”的话……那这也就代表了另一件事。
东堂葵缓缓移动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刚刚被他扫视过，但只顿了顿就被掠过了的另一个生面孔。
这就是……特级的“乙骨”吗？
黑发白衣，表情很紧张，身后背着个剑袋，虽然说，他的身体算是勉强达到了及格线，但是在东堂看来，这仍旧是能够被称之为“虚弱”的类型，并且还有着最重要的一点，同时也是东堂葵一开始没有关注他的原因。
——堂堂“特级”，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属于弱者的不自信的表情？
“原来你才是‘特级’。”
东堂葵沉吟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乙骨忧太的局促不安也可能是用来迷惑对手的假象，所以仍旧定了定神，眼眸深沉地准备开口询问：
“你——”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毫无意外，东堂葵的确是打算再次以xp会友，只不过这一回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另一头就传来了一声催促。
“请两校学生入场——”
东堂葵：“……”
——也行吧，反正等比赛开始以后，他有的是机会去问这个“特级”的xp。
于是东堂葵也收了势，以和外表似乎不怎么搭边的冷静状态颔了颔首，转身回了京都那边的队伍。
————
这一头，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乙骨忧太的肩膀也终于放松地懈了力。
“好可怕啊，宫村同学。”
他下意识向着在场最熟的同伴身边凑了凑，表情稍微有点可怜，下垂的眼角看起来格外无辜和无害，乙骨忧太攥紧了手里剑袋的背带，颇为忐忑地说道：
“那个人的气势好强大，感觉会很危险的样子，能够不问我奇怪的问题真的太好了，要不然——”
“……”
宫村伊澄微微侧过脸，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说完，也似乎是在无声地安慰(乙骨忧太的同学滤镜)。
迎着同伴看过来的目光，乙骨忧太颇为腼腆地笑了笑，随后就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忐忑局促表情，没有再说些什么。
……
……能够不被问这种奇怪的问题，真的太好了。
乙骨忧太心想。
——不然，【里香】大概会生气吧？

第31章 你们先走，我断后
团体赛一直都是沿用了曾经使用的“传统”, 于举办场地选出一片“赛场”，在其中投放若干只低级咒灵，以及一只水准在二级左右的“王将”, 只要双方参赛者之一祓除了“王将”，那么就是该队伍的获胜, 反之亦然。
而如果出现双方参赛者都没有达成目标的情况, 那么将会根据不同队伍祓除的咒灵总数进行计算，得分更高的那一队获胜。
甚至, 连対于使用手段的约束规则也格外简单粗暴——只要不死人, 剩下随意发挥。
老实说, 交流赛第一天的“团体赛”，対宫村伊澄来讲十分不利。
“咒言”的确是格外实用的能力没错，一旦有这种携带着咒力的声音传入耳朵, 那么就算是咒力雄厚的咒术师也很难做到完全不受影响——最多也只是让対方的反噬更严重而已。
但在同时，“咒言”也会因为应対方式的存在而变得可能鸡肋起来，一旦在距离被拉近前的“咒言”起不到多大作用, 又或者返回的“反噬”不足以再支撑脆弱的喉咙继续发声，那么咒言师的存在就会变得危险起来。
准确来讲, “咒言”这种术式这其实更加针対于咒灵——大部分的咒灵都没有太过清晰的智力, 所以它们也不会像人类一样，在见到狗卷家咒纹的第一时间, 选择用咒力保护耳朵，是以，在対手从咒灵转变为咒术师时，咒言师将会存在于一个最容易被集火, 并且也同样是最危险的位置。
……
——稍微，有点麻烦。
宫村伊澄心想。
就像禅院真希之前所说过的, 宫村伊澄在团体赛中会受到最大的障碍，其实是过于辽阔的面积——京都校的占地丝毫不比东京校差，甚至因为与禅院和加茂家交好的缘故，更为受到咒术界高层的器重，学校占地格外辽阔，单单是圈出来的一小片作为“比赛场地”的位置，都是一眼望不出树木边际的山头。
京都校的参赛者并没有出现类似于乙骨忧太那一种的恐怖咒力携带者，所以，宫村伊澄凭借自己偏向浓厚的咒力量，能够做到减弱反噬以及压制対手，这在対敌或者抵抗袭击的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判断比赛胜负的标准又偏偏是寻找以及祓除咒灵，宫村伊澄的咒力感知也不可能覆盖得太远，如此辽阔的场地対于八百米就要歇菜的宫村伊澄来说……
“已经是难以翻越的山谷沟壑了。”
宫村伊澄下意识喃喃道。
“嗯？宫村同学，你说了什么吗？”
旁边的乙骨忧太但是耳朵比较灵，只不过由于宫村伊澄压下的声音过低，他也只是听见了含糊的声音，并没有分辨出其中的语句，所以只是露着一脸疑惑的表情看过来，整个人看起来纯良无比，完全和周身蠢蠢欲动的恐怖咒力不相符。
“……”
宫村伊澄没出声，视线默默地在乙骨忧太背后的虚空处闪了闪。
“……啊，宫村同学在担心这个啊。”
似乎是理解了同学内心的担忧，乙骨忧太颇为局促地笑了笑，手指上的银环戒指有刺目的反光一闪而过，随后半低下头轻声说：
“可能是里香感受到了咒灵的气息吧？或者有其他原因也说不定……里香她，稍微有点活泼，好像很想出来玩。”
倘若真的只是一名可爱的女孩子，那么无论是“活泼”还是“想出来玩”，这种形容都会让人从心底流淌过轻飘飘暖融融的感受，但乙骨忧太这种说法的対象虽然也符合“女孩子”的说法，但其会造成的破坏力与威胁可就不是单单“想出来玩”能够解释的了。
“这样啊。”
不过宫村伊澄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在他看来，乙骨忧太対于【里香】的掌控力其实还挺高的……因为无论怎么说，【里香】也是完全依托于乙骨忧太自身咒力存在的咒灵，就算本人似乎対于这点没什么体现出来的认知，在潜移默化之中也会有所本能的倾向。
——所以说，【里香】的“活泼”，大概率也是乙骨忧太未曾察觉到的，本人的潜意识所导致的吧？
可能是有什么人或者事情稍微刺激到他了，也可能是【里香】因为什么外在因素而显得浮躁波动，不过宫村伊澄也没有必要猜测，因为目前的话，似乎还有当下的问题需要解决。
“乙骨同学。”
宫村伊澄冷静地说道：
“开始之后，你和秤前辈先动身吧，我会留在后面拦截一下京都校的参赛者。”
参赛场地比较辽阔，按理来说应当是采用类似于対角线的方式进行投放双方参赛者，令两方在行进到中段的时候进行斗争以及比拼，但是由于京都校这片区域的地势区别过大，所以双方参赛者是类似于在同一方向的两个角落进行出发，这种比赛方式似乎就类似于障碍跋涉了——因为只要在开始就选择派人去干扰対方的行程，那么将会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就与対方碰面。
“京都的参赛者人数占有优势，所以很可能派部分成员来阻碍我们前进，而我恰好在体力上无法支撑超出一定距离的行动，所以由我负责拦截是最合适的选择。”
虽说经常会在熟悉的同伴面前显得柔弱无害，讲话也会时常体现出委婉和温驯的特性，但宫村伊澄其实対于必要时候的决定格外果断，连原本温吞柔软的海蓝色眼眸都显得格外锋利，近乎能够折射出金属一般的冷光线。
“我会尽力……把他们全部留下的。”
————
“竟然独自断后，不愧是伊澄！”
五条悟又开始“啪啪啪鼓掌”，简直恨不得直接举个啦啦球冲进赛场去给叫好，只不过目前整间屋子里都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在通过拥有“黑鸟操术”一级咒术师冥冥的术式观测赛场——由于场地特殊而导致的双方出发地接近，很有可能因此使得双方在一开始就兵刃相向，所以团体赛开始号角吹响的时候，也就是最激烈的遭遇战即将开始的时候。
也只有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慢吞吞摩挲了一下他的拐杖，心里想着五条悟连着两次故意彰显东京校那名咒言师新生的存在感，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五条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视线，让他们的目光从“携带特级咒灵”的乙骨忧太身上移开？
——很有可能，不过那毕竟是五条悟，就算说是五条悟单纯想要那么做也很正常。
乐岩寺嘉伸微微转动了一下因为苍老而显得格外浑浊的眼球，从肺腔里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不过，无论五条悟想要掩盖什么，也无济于事，因为，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叮嘱过京都校参赛的二三年级学生。
——因为背负的特级咒灵而被评级为“特级咒术师”，并且因其犯下过性质极其恶劣的罪行，若非五条悟硬要担保，那个学生明明应该同他的咒灵一同被执行死刑。
五条悟带着那家伙来参加交流赛，其实也是一个契机——他们可以试探一下，那个“特级被咒者”的可控性和底细。
……
京都校队伍派来拦截东京校的人选是一名三年级学生，以及虽是二年级，但仍旧被高年级隐隐尊重的加茂家嫡子，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年方十七，但已经在英年长出了思虑过重的眼袋，甚至脸上隐隐看得到格外显老的法令纹——虽说这対于一个年轻人来讲算是个打击，不过他也是继位加茂家次代家主的人，所以可能这种烦恼対他来说也有好处，毕竟看起来要更加严肃与靠谱。
虽然说加茂宪纪本人知晓自己其实是出身分家，因为觉醒了加茂家传承术式“赤血操术”才被以嫡子身份迎进，但这并不妨碍他隐隐为自己套上了“加茂家的下一任支撑者”的枷锁——乐岩寺嘉伸认为乙骨忧太是个隐藏危机，加茂宪纪也隐隐有着这样一种担忧。
“所以，我们要分为两队。”
加茂宪纪说道。
“东京校一定也会有所准备，秤金次的实力在特定情况下格外棘手，所以要想办法能让他与乙骨忧太分开。”
东京校一共三人参赛，留下一人断后，这个人是秤金次的可能性就是三分之一，是乙骨忧太的可能性也是三分之一，所以必定要保证派来拦截人员的实力能够拖住秤金次，并且能够达到“试探乙骨忧太”的高度——剩下的大部分战力将会被派遣向前追逐，対东京校前进的人员来进行拦截遭遇战。
“东堂是一定会向前的，他可以算作我们的战力，西宫在天上索敌，记得随时传递消息。”
加茂宪纪分析道：
“另外，遇到対方咒言师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记得随时用咒力保护好耳朵，一旦发现立刻拉近距离，対方咒言师的身体素质很弱，拉近距离之后将会占到优势。”
——或者，采用另外一种方式也不是不可。
加茂宪纪心想。
如果是群体直面咒言师，那么这将会是一种很危险的情况，因为咒言师的“咒言”并不仅仅能够做到攻击，同时也格外擅长控制，这也是加茂宪纪选择的拦截成员算上他只有两位的原因——人数少，也能相应地抑制“咒言”发挥的威力。
并且……善于隐匿。
只要一开始暴露出行动踪迹的人不是他们，那么即便面対的是格外棘手的咒言师，也有着一招致胜的机会——毕竟，加茂宪纪的“百敛&#183;穿”，速度可要快上咒言师的“咒言”不止一筹。

第32章 秒杀
不得不说, 无论是东京高专，还是京都高专，校园里的绿化都做得特别好。
“这已经算是山林了吧……”
宫村伊澄喃喃道。
难以想象, 在学校的范围内竟然有这种近乎于自然形成的茂密山林，虽说东京的高专也拥有不相上下的占地面积, 但是这并不妨碍宫村伊澄隐隐感受到震惊——毕竟在他模糊的久远记忆中, 大抵是生活环境的差异，他见过最熟悉的树木, 多是马路两旁发育不良的小树苗。
宫村伊澄早在一开始就与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兵分了两路, 因为事实的确就和他与乙骨忧太叙说的一样, 在这种辽阔的场地以及复杂的地形行进，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拖慢行进速度的拖累。
虽说宫村伊澄一直以来都算得上随波逐流，就算被五条悟从诅咒师手中救出, 也表现得阴郁低沉，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主意,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更为依赖于他人的思考。
——乙骨同学拥有足够的实力, 秤前辈也更为适应独自行动……而且主要的原因是, 秤前辈似乎并不期待着与谁达成团队合作。所以，如果不出意外, 秤前辈很有可能在之后与乙骨同学也分成两路。
宫村伊澄心想。
——以团体赛的“胜利”作为目标条件的话，只要是能够不被拦截一直向前的人选足够强大，那么无论是秤金次还是乙骨忧太，都足以达成这个目标。
因此, 最为重要的关键点，反而是断后的那个人能否成功将这一批战力拦截——反之亦然。
就和京都校做出的决策相同, 加茂宪纪之所以会将自己放在这个颇为不起眼的位置上，原因自然也不是他的大局意识更为强劲，而是其他的——倘若派来阻截的人员仅仅能起到拖住东京校很短一段时间的作用，那么一旦被越过开头的最佳袭击时机，令东京校三名级别偏高的咒术师汇合的话，那才什么目标也无法达成的下风地段。
所以，就与加茂宪纪会做出这种决定相同，由宫村伊澄来进行断后，其实也是最好的选择。
“……”
宫村伊澄在日常的情况下很少会动用咒力，这倒也并不是他对于咒力的使用不熟悉，而是关于其他的，甚至有些类似于五条悟的状况——那就是对于“咒力”的天然感知。
不动用咒力的时候，宫村伊澄的整体身体素质都格外一般，甚至能被体格普遍强健的咒术师称上一句“孱弱”，而一旦动用咒力进行探查，他单对于咒力的敏锐程度又仿佛是被牢牢镌刻在身体中，被动性质地散发出卓越的感知力。
被掩盖在口罩下的两颊早已浮起深色的咒纹，宫村伊澄安安静静地站定在一棵树下，气息平稳，目光似乎是向着隔着一大片密密麻麻树木的另一侧望去。
——感觉到了。
————
加茂宪纪的猜测完全正确。
比起被他们定为“目标”的乙骨忧太，亦或是已经有所警戒认定“棘手”的秤金次，东京校最后留下来断后的人选，的确就是那名看上去身材格外瘦弱的，脸上带着口罩的阴郁咒言师。
加茂宪纪自诩支撑起未来御三家质疑的次代加茂家家主，虽说对于某些事情的认定上也会随着身居位置的转变而更改，譬如他赞同对于乙骨忧太的不抱有多少善意的“试探”，但在有些情况下，他也没有被磨没年轻人的自傲与意气。
如果隐藏在暗处，仅仅追求效率地选择偷袭，那么即便是最后达成了京都校长嘱咐的要求，加茂宪纪也会在自己的心底有所芥蒂。
就像东堂一样，加茂宪纪会认真执行京都校长的嘱托，倒也并非是他听话，而是刚巧他也有着同样的认知与顾虑，不然的话，但他的的确确与东堂葵类似，更以自己的期待为优先，虽然并不太愿意承认。
于是，他也收敛起了于暗处并拢手掌做出的“百敛&#183;穿”手势，形制类似狩衣的校服袖口被带着微微一顿，随后就跟着主人一起掠出了灌木的阴影，稳稳当当站在还算得上“安全距离”的位置上。
面对咒言师的话，需要随时用咒力保护住耳朵，否则极有可能出现措手不及的状况——毕竟，那种层面的“术式”，已经不仅仅是提起注意就能够防备住的情况了。
加茂宪纪对于这一点有着清晰的认知，不过相应的，他也对于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
虽说他的咒术师评级不及听上去的“一级”，但是根据加茂家运用性非常强大的术式，以及他所携带的必备血袋的含量来判断，即便是面对一级的咒术师，他也并非会就此落败。
……
关于加茂宪纪的想法，宫村伊澄自然是不知晓也不关注，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是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决定。
——要尽快解决。
并非莽撞地显露身形，加茂宪纪踩在声音不会过于清楚的“安全范围”内，并且在双耳上覆盖了浓厚的用于保护耳朵的咒力，“赤血操术”能够使无害的血液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能够做到在远程对战中占据优势——单单以目前来看的话，的确如此。
距离的限制会导致“咒言”因为音量不足或者些许模糊而作用变低，并且将会被双耳上覆盖的咒力过滤掉绝大部分，恰巧东京校的咒术师又是身体瘦弱的那一种类型，躲避“赤血操术”的攻击将会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如果能够保持这种情况，在咒言师开始反击之前将其牢牢压制住，那么胜利就会是属于京都的了。
然而很多事情到最后都会是事与愿违，原因大概是对于对方情报的缺乏，加茂宪纪对于宫村伊澄的了解也仅限于“一级咒术师”，“咒言师”这两个单薄的名头，虽说宫村伊澄甚至对他一无所知，但这也并不妨碍某些特殊情况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比如说，宫村伊澄并非在加茂宪纪主动出现后才发觉，也比如说，虽然比不过无限咒力的乙骨忧太和零损耗的五条悟，但宫村伊澄的咒力含量仍旧格外惊人，仅仅根据咒术评级来判断的话……那么，大概是超过了“一级”的水准了吧。
于是，迎着扑面而来的锋锐袭击，宫村伊澄毫不犹豫勾下脸颊的口罩，身形纹丝不动，对方的攻击躲不开就干脆不躲，在赤红色的血液飞扑而来的同时，他声音冷静，咬字清晰地开口道：
【静止】。
……
汹涌的咒力含量这才如同巨兽苏醒，看似缓慢地随着清冷的嗓音席卷了过来，在那一瞬间，抖动的树叶、吹过的气流、空中袭来的鲜红色血液，甚至是更为抽象的空气以及空间，全都犹如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包括加茂宪纪在内。
耳朵上覆盖的咒力起作用了吗——起作用了，但是加茂宪纪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果断在一句咒言中直接充盈了如此恐怖的咒力，这点防御措施也仅仅能够做到适当的削弱，甚至连抵消都做不到，就在下一刻被藏着深厚咒力的咒言钻入耳廓，连思维都随着凝滞了起来。
“……”
咒言起到作用的时限与附着的咒力有关，宫村伊澄也很少会在一句控制性咒言上附着如此浓厚的咒力，因为就如同敌人实力会相应地递增出现反噬，附着咒力的多少也会为喉咙带来严重的负担，所以，在这样一句蕴含了庞大咒力的咒言出口后，宫村伊澄也在下一刻从舌根的位置尝到了甜腥味。
他不紧不慢地从指腹口袋里摸出一瓶润喉药，直接忽视瓶口的喷头，指尖用力旋开了瓶盖，毫不犹豫就仰头灌下了一口，由于速度太猛太快，多余的药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到脖颈上，然后随着白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格外娴熟利落，一看就是没少做过，和某同家系的银发咒言师的熟练程度不相上下。
随后，又冷淡地抬了下眼，在咒言失效的前一刻开口：
【睡吧】
……
两具身体摔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并不仅仅是选择踏出灌木与他正面应对的加茂宪纪，还有着一旦情况不妙就要作为“后手”使用的隐藏人员，京都校在这一瞬间就失去了两名战斗力，一名二年级一名三年级，全部脱落。
宫村伊澄对于自己身后同步响起的重物落地声毫不意外，毕竟他早就在咒力延伸的感知中察觉到了这回事，能够赢得这样干净利落也和对方错估的情况有关。
不过宫村伊澄目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若有所思转过头，抬眼看着距离这里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树林深处的位置，略微沉吟了一下。
他所在的地势偏高，刚刚好从树冠的空隙中能够看到，大致就是在那个位置，刚刚惊起了一群飞雀。
是乙骨同学那边遇到敌人了吗？

第33章 这家伙问了乙骨同学的xp
在宫村伊澄主动留下“断后”之后, 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同行了没多远，两人就如同宫村伊澄所判断的一样，毫不迟疑地又一次“兵分两路”了。
当然, 主动提出分开走的人自然不是乙骨忧太，而是秤金次。
“你的速度太慢了, 乙骨。”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格外不好相处, 不过秤金次倒也不至于对着自己的后辈一直一张冷脸，说话也算得上随意和心平气和, 只不过他说到底也算是个暴脾气急性子, 说出来的内容倒是不怎么客气。
“分开走, 我去那边。”
秤金次冲着随便一个方向遥遥一指，然后冲着乙骨忧太挑了下眉：
“好歹也是个特级，区区一只二级咒灵, 你没问题吧？”
……
虽然说乙骨忧太自认为自己不依靠【里香】会很弱，甚至禅院真希会在宫村伊澄入学之前偶尔称呼他为“豆芽菜”，不过那也仅仅是在与禅院真希体术对练的方面, 乙骨忧太的咒力含量可是连五条悟都比不过的存在。
更何况，乙骨忧太入学以来也老是经历一些状况古怪的任务, 比如说和真希出任务遇到超出情报水准的高级咒灵, 比如说和狗卷出任务遇到超出情报水准的高级咒灵，又比如说和宫村出任务遇到超出情报水准的高级咒灵……总之, 好像“情报出错”这点就和他杠上了一样，动不动就能遇到，对付高级咒灵甚至才是他出任务的日常。
所以，面对区区“二级咒灵”, 就算是表现得唯唯诺诺的乙骨忧太也丝毫没有认为这是什么麻烦事，扬着一张人畜无害表情的脸点点头, 小声说：“只，只是二级的话，没问题的，秤前辈。”
“那就好。”
秤金次随性地回了一句，然后果断转身走人，留下乙骨忧太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
——该怎么办啊？
乙骨忧太忧愁地心想。
——里香似乎越来越活泼了，总觉得她下一刻就会兴冲冲跑出来，一边捏碎什么一边开心地嚷嚷“里香喜欢红色”……幸好宫村同学和秤前辈不在旁边，不然的话，会被当成攻击目标也说不定。
身边没人对乙骨忧太来说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说这个“安全”是给其他人的，但是乙骨忧太可能也没想到，在他格外苦恼着怎么安抚里香的“活泼”，并且试图避开人的时候，京都校还有着大批人马在向他快速接近。
“说起来，独自一人也感觉很困难啊。”
尚不知马上就要发生腥风血雨(物理)的乙骨忧太叹了口气，颇为留恋地向着来时候的方向看了看。
“虽然不应该依赖同学们，不过还是会有这样一种想法……如果宫村同学在就好了。”
乙骨忧太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在运用咒力探查的方面实在是太差，如果是单靠他运用咒力感知去索敌，那恐怕都不如让他用双脚丈量整个赛场，毕竟咒力的细微操作是需要学习的，并不是人人都和宫村伊澄一样，身体自带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植入熟练buff。
——不过，说起来，京都校的那位“东堂”会在什么地方呢？
乙骨忧太向上背了背剑袋，仰起头，看着树冠投下来的两束阳光，被刺地眯了眯眼。
——希望不要遇见吧。
他想道。
——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努力让里香不要跑出来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再被询问了那样奇怪的问题……里香一定会生气的。
————
万幸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在分别前走得还不算太远，至少在宫村伊澄“跋山涉水”艰难赶到的时候，也没有达到“来不及”的那一步——不过也快了。
隔着很远就能察觉到熟悉的压迫性咒力，也能从树冠的冒头处看到兴致勃勃嚷嚷着“里香喜欢红色”的巨大咒灵，宫村伊澄先是扶着树干喘匀了点气，才从口袋里摸出润喉药攥在手心，向着中心地带接近。
“里香——里香喜欢红色——红色——”
“忧太喜欢里香——里香喜欢忧太——”
“忧太才不是！忧太才不是无趣的男人——里香喜欢忧太！”
偌大的咒灵在树林中央肆虐，诅咒女王一边碾压着暴打京都校的倒霉学生，一边把自己执念的乙骨忧太护在身下，看上去似乎还颇有分寸，至少在宫村伊澄从这边看来，诅咒女王似乎还有点留手，京都校没有人会出现生命危险。
嗯，最多也就留下个心理阴影而已。
而此时，乙骨忧太正弱小可怜地无助抱腿缩在地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唐僧念咒一样双目发直地喃喃道：
“里香不要伤害大家，里香不要杀人，里香不要伤害大家，里香不要杀人……”
宫村伊澄：“……”
可能，这就是京都校无人伤亡的原因吧。
——不过现在乱成这副样子，带队教师大概也快赶来了。
宫村伊澄粗略估计了一下时间，随即把目光投向了空地中央，先在诅咒女王身上扫了一下，随即就很识时务地移开了目光，果断放弃使用咒言控制无限咒力凝聚体咒灵的想法——他的咒言是以咒力量作为衡量的，可以说，像是祈本里香这种咒力无限的咒灵，又或者能够负担起祈本里香咒力供应的乙骨忧太，都相当于他的克星。
贸然对他们使用咒言的话，一定会被反噬的。
宫村伊澄判断道。
只不过也不能再留着京都校的学生躺在祈本里香的攻击范围内了，不然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乙骨忧太恐怕会面临很难办的境地——虽然说交流赛明面上说着只要不死人怎么办都行，但是乙骨忧太毕竟情况不对，就算是宫村伊澄也知道，会随身携带特级咒灵的咒术师是“特殊”的。
这件事，还是要让五条老师来解决，所以，现在的话，乙骨同学的咒灵失控他没什么办法，但是他至少要保证京都校不会出现人员伤亡。
宫村伊澄毫不犹豫做出了这个决定，随后就把目光挪了挪，从肆虐的咒灵移动到了地上躺尸的几具京都校“尸体”上，眼神稍微带了点不忍直视。
随后，他沉吟了一下，稍微凑近一点，才盯着“尸体”开口道：
【苏醒】。
面上有疤的大块头立刻猛抽一口气，随后就直挺挺直起后背坐了起来，他的脑袋似乎在先前受到了重击，表情仍旧有些茫然，还有粘稠的血液扒着他的眼皮往下淌，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和宫村对上了视线。
“你是……那个报菜名的咒言师？”
宫村伊澄：“……”
这个位置已经离乙骨忧太有一段距离了，宫村伊澄猜测，东堂葵会出现在这里，八成是被里香扔出来的，毕竟他也没办法判断咒灵里香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因为但凡对于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有一些了解，都能猜到大致原因。
……可能是，这个家伙也询问了乙骨同学的xp吧。
宫村伊澄心想。

第34章 他掉线了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于京都校赛场上方完全显现的时候, 几乎是除了五条悟，所有老神在在待在一个房间里“监考”的人都变了脸色。
“五条悟！”
京都校的校长最先给出了反应，他“噔”地顿了一下自己的拐杖, 语气里呆着根本藏不住又强行压下的愤怒恼火，开口道：
“这就是你担保下的那个‘特级被咒者’, 你当初可是保证过他绝对不会失控——”
“对呀。”
然而和京都校校长表现出的气急败坏不同, 五条悟甚至连姿势都没改变一下，仍旧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翘着, 连声线都带着一股轻挑和随性：
“老爷爷火气别那么大, 你看，这不是没失控吗？”
京都校校长：“这也叫没失控？那可是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也很有分寸哦。”五条悟又摊了摊手，煞有其事的说道：“你看, 大家都很安全嘛，忧太可是个好孩子，他会管住【里香】的, 而且还有伊澄在帮忙——”
说着说着，五条悟又唏嘘地感慨了一句：“决定带伊澄过来也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毕竟伊澄真的总是能够帮上忙呢。”
京都校校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那么就算五条悟是最强，恐怕也会在京都校校长的杀必死视线下坚持不过十秒——毕竟他的话也实在太过于拉仇恨。
他这句话, 就好像在对抗比赛前打电话叫了个救护车，还悠哉悠哉地说这是给对面叫的一样……别说京都校校长，就连京都校带队教师庵歌姬的拳头都硬了，额角蹦跶得格外欢快。
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夜蛾正道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他现在也格外敬佩京都校的校长了，毕竟这么一大把年纪, 本来心脏就不太好，还被五条悟这么考研忍耐力，也着实让他佩服。
也不知道五条悟是有意还是无意，明知道京都校对乙骨忧太有着微妙的不善意味，但仍旧像是主动挑衅一样，刻意让他参加交流赛，一副目中无人“你来什么花招都会被我学生碾压”的意思，一开始夜蛾正道还不太理解五条悟为什么又故意加上了一个宫村伊澄，也是直到现在才转过了脑袋里那道弯。
宫村伊澄虽然过于偏科，并且有着客观状态下不受控制的难搞“后遗症”，不过硬实力比起其它一年级来讲要更能派得上用处，并且有件事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虽然看上去纯良无辜但总能折腾出大事的问题儿童乙骨忧太，宫村伊澄简直就是最让人省心，还能主动理解当前局面，替老师分忧解难的好学生！
五条悟这家伙会把宫村伊澄也带过来，根本就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种状况了——乙骨忧太能不能控制住特级咒灵是个不确定因素，但是宫村伊澄能够在这种状态下避免最为麻烦的人员伤亡，简直就是五条悟提前打电话给对面叫的那辆“救护车”，在舒缓局势上格外关键的那枚螺丝钉。
不过，就算局势根本没有到达“失控”的程度，单单是乙骨忧太背负的特级咒灵【祈本里香】的出现，就已经是足够让人头痛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暗暗叹了口气，因为接下来，就该处理这种让人无比头痛的事情了。
“悟。”
夜蛾正道握拳咳了一声，阻止了五条悟继续在京都校校长的神经上继续疯狂蹦迪，装模作样得摆出了点校长的尊严，沉声道：
“虽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不过还是应该处理一下。”
就算没有伤亡，到期特级咒灵跑出来这种事也不好摆平，还是别在这继续逗可怜的老校长玩了，真正的重头还在后面。
“好吧好吧~”
这话一出，就像红脸唱完唱的白脸，五条悟也适时住了口，看起来稍微严肃了一点，支着膝盖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回答：
“我这就去解决这件事~让忧太冷静下来就好了。”
————
由于特级过咒怨灵的完全显现，姐妹校交流赛被迫中断。
“其实也不算中断，毕竟忧太几乎碾压打爆了所有京都的学生，金次还顺手祓除了那只二级咒灵，严格来说的话，其实是我们赢了。”
胖达说道。
此时，一行人已经被一辆巴士重新送回了先前落脚的度假村，团体赛还是上午时候的事情，在【里香】因为特殊情况跑出来之后，京都校成员几乎全体负伤(只留下被宫村伊澄的咒言控制仍旧昏迷不醒的倒霉二人组)，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个人赛也没办法继续比下去了，因为目前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怎么处理乙骨忧太。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留在了京都校，估计是在磨嘴皮子，碍于五条悟的“淫威”，京都校也做不到将乙骨忧太强行扣留这件事，所以干脆直接把东京校连着参赛者带观摩学生，直接一辆车全部打包扔回了远月度假村，再就无人问津。
“但是，该怎么说呢……忧太的情绪看起来有点不太稳定，他好像有点自责。”
胖达又叹了口气：
“惠刚刚去找他聊天了，真希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打一顿，所以我也准备过去，毕竟把客房的东西打坏好像有点不太好，忧太被真希打坏脑袋也不太好。”
“鲑鱼鲑鱼。”
一提到这里，刚刚没怎么出声的狗卷棘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还有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对于真希的“打一顿”深有体会。
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啊……是这样吗。”
宫村伊澄稍微有点莫名的庆幸——该说幸好他的身体素质太弱所以被真希当做易碎物品对待了吗？不然的话，他连和禅院真希对练体术都做不到，真的是和乙骨同学狗卷同学同等待遇的话……可能早就被打掉线了吧。
一时间也没什么可说的，宫村伊澄颇为心情复杂地目送着胖达圆滚滚一大只离开，然后默默和完全没有走人意向的狗卷棘对上了双目。
“额……狗卷同学，不打算跟着去看看吗？”
明明之前连更微妙地互相发起攻势都做到了，但是到现在这种安静独处的时候，他却偏偏有一种古怪的不自在，对上澄澈的紫眸又忍不住移开视线，好像反射弧过长的迟来难为情。
“鲑鱼。”
——没错。
狗卷棘倒是状态格外自然，大大方方地点点头，随后稍微迈上前了一步，和宫村伊澄并肩了起来。
“腌高菜，金枪鱼海带，金枪鱼蛋黄酱。”
——刚刚已经和忧太见过了，接下来我也帮不到什么忙，开导的话还是胖达比较擅长，所以我来和伊澄待在一起。
“这样啊，胖达同学的确要很擅长开导人呢。”
身旁，声线颇为相似，但语气更为轻柔的声音响起：
“狗卷同学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我也感觉很高兴……不过说起来，我稍微有种奇怪的感觉。”
“海带？”
——什么感觉。
狗卷棘随口问道。
“……”
和预期完全不同，身边没有再传来回答，甚至连轻飘飘的脚步声都突然中断了，空荡荡的廊道里一时间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还有很难注意到的心跳声。
心底浮现出微妙的古怪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一样，于是狗卷棘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颇为疑惑地回头看去——
……黑发少年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海蓝色的双眸空下了眸光，视线没有落点，瞳孔没有一丝神采，对外界的刺激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
狗卷棘突兀地心跳加速了起来。
因为，宫村伊澄，突如其来地掉线了。

第35章 大好时机
空荡荡的走廊, 掉线的宫村伊澄，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胖达忧太和惠。
狗卷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颤了颤，眼神落在鞋尖不敢随便乱动。
现, 现在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 明明这种情况可以极其自然的采取应对措施，但狗卷棘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耳背都在发烧, 舌尖忍不住挠着上牙膛, 指甲扣进掌心里, 道德感被自己心底压不住的隐蔽窃喜抓挠地格外痛苦，有两种心思就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天翻地覆, 打得血流成河。
——伊澄的“后遗症”发作了欸，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牵手，也可以肆意靠近, 能够叫他张开口伸出舌面，也能够把掌心抚在滑腻的颈侧……反, 反正谁也不知道, 胖达不知道，忧太不知道, 真希不知道，伊澄也不知道。
——不行，不行不行，达咩！木鱼花！趁着机会恶作剧的话, 这样做只是在开玩笑，但是其他的就不可以了, 因为他和伊澄可是在公平地“战争”，这种行为就相当于攻击敌方取水的士兵了，是偷跑的行为！
——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情况吧，毕竟伊澄现在这幅样子，一定需要人照顾……而且也不会做什么，就像普通地照顾病人，也没有偷跑吧？
“……”
狗卷棘吞了一口口水，思维的道德防线摇摇欲坠。
——这也是没办法嘛……毕竟伊澄现在必须要依赖自己，之前也有郑重拜托过，这可是都过了明路的，所有同学都见证了。
——而且，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啊。
……
说不准思想斗争中究竟是隐秘的渴望占据了上风，还是道德底线牢牢稳固，不过有一件事是始终未变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掉线的宫村伊澄带回房间。
至于带回谁的房间……咳，他狗卷棘也不知道伊澄的房间钥匙在哪儿，只能先将就一下，暂时在他的房间落脚了。
于是，狗卷棘的目光又心虚地飘忽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颇为僵硬地捻了捻指腹，然后才慢吞吞抬起手臂，窘迫又莫名期待地……探向了深色制服的立制领口。
指尖有点发麻，还有点微微的颤抖，狗卷棘几乎是屏住呼吸，心虚到不敢让心跳声太大，战战兢兢地把两根手指顺着立制领口的边缘搭了进去，然后勾着锁边结实的布料向外一扯，探头看了一眼。
纤细的脖颈，脆弱的脉络，冷奶油一般的皮肤下跳动着汩汩的血脉，大抵是身体虚弱会在皮肤上呈现，狗卷棘觉得，他几乎能够看到薄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被刺目的阳光一照，连浮着一层光的下颚线条都晃得人眼晕，让人视线乱跑哪儿也不敢看。
“……”
——项圈，没带在脖子上。
狗卷棘又滚了一下喉结，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对哦……伊澄上午参加了团体赛来着，在有些京都校参赛者同处的情况下，那枚项圈不应该套在脖颈上，不然很可能出现被京都校命令了的情况。所以，要么伊澄把它交给忧太带着，要么正装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不过，虽说“交给忧太”会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法，也格外正常与迫不得已，但狗卷棘就是有点莫名其妙地，仅仅是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都会本能地从心底浮现出莫名的急迫与抗拒，就好像之前在餐厅下意识从惠手下去抢了伊澄的项圈一样。
(被同学与学弟包围着的乙骨忧太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但是团体赛也结束了，就算一开始拜托给了忧太，根据忧太的性格，也绝对会在之后第一时间把东西还回来吧？
——所以，有没有可能……伊澄把它带在了身上呢？
狗卷棘近乎失礼地心想。
……其实也不能算作失礼。
毕竟，有的事也是迫不得已，就算他其实挺期待的……不过说到底，在脑海里想些什么事情也都只是虚幻，一定要说的话，正是因为他之后需要采取点什么行动，才会心慌慌地觉得连继续想一想都要愧疚三分钟。
黑发少年仍旧无知无觉，目光空洞无落点，说直白一些就是被做什么都不会发现，单单是看着就会给人一种隐秘的背德，和瞒着他人做坏事的刺激，尤其是在这种他人都不在的情况下——
狗卷棘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吞下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近乎屏气凝神地凑上前去。
左手扣住单薄的肩膀，用作固定也用作搀扶，胸膛稍微贴近，颈背下压，毛茸茸的银色发丝蹭过柔顺的黑发，几乎被搭着鼻尖滑落。
掌心有点黏腻，八成是紧张到出了汗，整张脸几乎都快埋着颈侧和肩头，强撑着不被“砰砰砰”乱跳的心脏和鼻尖萦绕的洗发水香气牵走思绪，狗卷棘努力定了定神，微微僵硬的手掌越过能一只手掐住大半的腰线，顺着口袋的缝隙摸索过去。
“……”
高专的制服用料非常不错，因为这毕竟是需要咒术师场面穿着的衣服，无论是透气性还是坚韧程度，亦或是抚摸的手感，都绝对完胜普通的棉布衣物，甚至还有着相当程度上的防御功能——虽说对大部分咒术师来讲都比较鸡肋，不过总的来说，至少它摸起来还是格外顺滑的布质触感。
口袋的内衬也一样。
摸起来滑滑的，很有布料的质感，慌乱得把掌心贴着口袋向下探的时候，还总有一种仿佛摸了人家大腿的错觉——明明隔着的是双层布料，但就是会被大脑这样欺骗，掌心也透着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从另一侧传来的温热，又滑又暖，蒸得人头顶直冒白气。
高专的校服为了方便运动，无论是领口还是口袋，都设计得宽松到能让人塞进两颗保龄球，伊澄的项圈团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体积，狗卷棘一开始只有指尖勉强触到了疑似铆钉的贴棱，再就迫于口袋的深度，自然也就不得不让他更加弯腰，凑得再近一些。
他几乎是屏着息，从心头翻涌上来的罪恶感几乎要把狗卷棘冲到满脸通红，而缘由其实也纯情到令人晒笑，因为他其实只是把手伸进了别人的口袋，就像摸索钥匙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一样，去寻找一种格外“正经”的必须用品。
所以，在终于将这一枚项圈攥到手心之后，狗卷棘很没出息地松懈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
“惠，你在看什么？”
在乙骨忧太的房间，胖达觉得自己简直都快忙死了，又要安慰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团憋死在床上的特级，又要拉着被同学这幅衰样气到要直接撕被打人的真希，同时还得关注一下旁边盯着手机直皱眉头的学弟。
他觉得自己一只咒骸根本不够分，简直恨不得多长个十只八只手出来，帮他分担一下幼儿园看孩子的重任。
“其实……也没什么。”
伏黑惠对旁边的“混乱”视若无睹，毕竟他也没少经受过磨炼，把五条悟从十九岁带到二十八岁，靠谱的十五岁国中生早就已经达到了无坚不摧的程度。
“只是给宫村发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大概是没有看手机吧。”
伏黑惠冷静地回答道。
……
而与此同时，宫村伊澄在锁屏上弹出了好几条消息的手机并没有如伏黑惠所想的一样，被扔在什么地方，或者干脆静音装在口袋里，而是格外正常地弹出消息提示音，被攥在某个人的手里“嗡嗡”震动。
“某个人”非常头痛。
——伊澄的手机怎么办啊……一直有消息发过来，擅自看了别人的消息还不太好，但是就这么放着，让本来心里就有点鬼的他感觉神经都绷紧了，心脏跟着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一起忽悠忽悠，局促到站着坐着都别扭。
狗卷棘沉思良久，最后默默去拿了自己的充电器，然后把宫村伊澄的手机放到了洗漱隔间里去充电——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不过这样的话，也能当做他什么都没听见吧？
……
事实上，就算表现得好像心虚地占了人家便宜，但是狗卷棘其实……真的什么都没干。
也不能说没想过，十几岁的男子高中生的思维根本就不受控，发现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一个时机，狗卷棘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几乎直接驶过了若干辆航母，本就是喜欢上网冲浪的网瘾选手，了解到的某些知识可谓极其丰富，但其实，一直到最后，狗卷棘也只是在和自己做艰难的思想斗争。
说不清是因为羞涩还是他本性含蓄，但是直到他小心翼翼拉着没什么反应的家伙的手，把人带进自己的房间之后，狗卷棘也仅仅是把脸埋在自己的暖融融脖套里，目光闪烁不定地飘忽着，最后才像下定决心，做贼一样偷偷伸出了一只手。
——伊澄的手很软。
手指很细，掌心很滑，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茧子和伤疤，和经常受到体术训练的他们不同，完全不粗糙，让人会联想到女孩子的柔软掌心。
虽说连公主抱都已经提前经历过了，但两个人其实还没有过正经一点的牵手，之前的每一次牵手都是现在这种情况，一方完全无意识，一方则作为保护者——从来没有亲密地彼此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
这么想着，狗卷棘慢吞吞地伸展开指节，轻飘飘覆住了掌心，把手指挤进指缝里，最后静悄悄地扣紧——然后才耳尖泛着红，紫眸瞟着天花板，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第36章 新的“战争”
宫村伊澄“醒来”的时候, 其实感觉到有点微妙的尴尬。
倒不是对于他自己又迫不得已麻烦同学的思索，因为这种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之下逐渐消失，两人的关系逐渐从陌生到亲近, 至少也达到了单纯的“友人”之上，所以说, 令他感觉到心情微妙的, 其实是另外一种原因。
“断线”并不代表昏迷，即便对于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格外朦胧模糊, 但在那中间大致发生了什么事, 宫村伊澄还是会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比如说他记得狗卷棘去他口袋里摸了项圈，又比如说他知道狗卷棘把他带回了房间，以及从那之后就没有再改变过的, 指缝相交牢牢交握住的双手。
握手的话，虽然说也仅仅是稍微亲近一点的做法，不过也会有些微的心跳与羞涩, 但这点心情波动其实远不及另外一种——
——狗卷同学……没做些别的事情吗？
宫村伊澄陷入了沉思。
应该怎么说呢，狗卷棘虽然喜欢恶作剧, 但为人似乎格外矜持, 宫村伊澄不清楚狗卷棘究竟做了怎么样的心里建设，但是他自己其实非常有自知之明, 这种“断线”的状态，究竟多么倾向于某些奇怪情节的展开。
——稍，稍微亲密一点的话，其实也没关系的……
宫村伊澄有点微妙地心想。
虽然说, 狗卷同学的纯情与矜持也很可爱，但是当真这么久最大的进展, 也只是偷偷在他“掉线”的时候拉个手……稍微有点激起他的斗志了呢。
————
按理来讲，当宫村伊澄再一次从昏昏沉沉中捞回意识，应当是格外谨慎或者担忧，并且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告知自己的状况，亦或是不在乎和习以为常，总之，各种反应都有着它存在的理由——只是除了这个想法之外。
宫村伊澄有点没来由的失望。
他在“断线”之后仍旧能够保留模糊的记忆，这一点除了五条悟之外并没有人知晓，而宫村伊澄也不清楚是忘记还是觉得没关系，亦或是有另外一种难以言说的小心思，也并没有讲这个消息告诉狗卷棘。
所以，狗卷仍旧是认为宫村伊澄“断线”就是断线，他做了什么不会被察觉到，做了什么的话在有苏醒预兆时恢复也不会被察觉到，是以，他在意识到旁边人的呼吸频率改变后，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了五指，强撑着正经的表情询问“芥菜”，想要表现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然后被宫村伊澄微妙的眼神盯到了后背发凉。
一直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松手太晚，以至于被察觉到“趁人之危”偷偷牵手，狗卷棘才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询问起哪里不对，宫村伊澄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颇为掩饰地说“没什么”。
……其实，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格外关注的。
在当时，宫村伊澄这么想。
——因为，有些事情，仅仅通过想象就可以得出结论。
他不希望狗卷同学的特殊亲近会分给其他人，也不希望指缝交叉的握手会牵着陌生人……有一些“战争”，似乎又应该被掀起来，用以推动关系的拉近了。
****
姐妹校交流赛的结果最后以东京校被判定胜利为告终，乙骨忧太因【里香】出现而掀起的烂摊子最后被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和稀泥压下，虽说听起来像是很容易，但实际处理起来也颇费了一番功夫，至少有时候夜蛾正道出现在学生面前的时候，都会被发现，他的墨镜甚至已经拦不住愈发向下的黑眼圈。
而除此之外……一切都格外风平浪静。
八月的姐妹交流赛后便没有了什么要事，宫村伊澄也连续一个月出任务都没有再犯“后遗症”，高专上层提了几次取消他的“任务陪同人”，被五条悟压了两回，随后也同意了。
对此，别人没什么想法，甚至连经常霸占“任务陪同人”位置的伏黑惠都没做出反应，只有狗卷棘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提交了咒术师级别提升的考核申请书，试图从二级先升上准一，剩下只等待两名没有牵连关系的一级以上咒术师对他提出推荐，大致就可以升级了。
“不过这个人选还挺难找的。”
这件事情被所有人知晓之后，胖达悄悄和宫村伊澄感叹：
“推荐制的人选很严格，家系同源咒术师不行，也就是说伊澄没办法推荐，有直系工作关系的也不可以，所以高专的老师也不能举荐，忧太因为有案底保留，所以没有举荐咒术师的资格，其他这种级别的咒术师我们又不认得……所以恐怕要一直等。”
这么说着，胖达摊了摊手。
“要么高专里再出来一个一级，要么忧太能解决身上被打上的这个‘危险’标签——其它的一级咒术师基本都是背靠家族的，推荐名额早就有定数了。除此之外，棘或许只能等毕业或者四年级外出实习，那个时候，老师就不算是直系，可以举荐我们升级了。”
“唉……是这样吗？”
旁边听见声音的乙骨忧太凑了过来，他显得比较疑惑，用手指尖对着自己的鼻子，颇为纳闷地问道：“但是我被举荐为特级的时候，有着五条老师的推荐啊……”
“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入学。”
禅院真希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提前入学，现在可能就和我一样是四级了，忧太大哥。”
自从确认了乙骨忧太碾压暴打了京都校全体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胖达就给他起了这么个揶揄的外号，每一次叫出口都会让表情无奈的特级头顶冒蒸汽，整个人蒸成一颗鲜红的番茄，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好。
这一招屡试不爽，现在也一样。
“请别那么说，真希同学……”乙骨忧太弱弱道。
真希这句“忧太大哥”还特意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带着浓厚的调侃意味，导致乙骨忧太在那一瞬间就忍不住捂住了脸，简直恨不得羞怯到钻进地缝里，就连不习惯主动出声的宫村伊澄看过来，都没忍住轻笑了一下，海蓝色眼瞳的视线落点慢吞吞移开，最后停在了浅色的天空上。
过了八九月，东京的天气就开始转凉，在同为咒言师的狗卷棘还敢穿着单运动服训练的时候，体质偏弱的宫村伊澄早早就带上了围巾，几乎整整提前了别人一个季节。
——不过，他其实也没想要这么特殊的。
把脸蛋埋在暖乎乎的围巾里，宫村伊澄静悄悄地想着。
只不过是……因为前几天着凉生了一次病，所以被很警惕了而已，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直接穿成一个球。
——狗卷同学还是太紧张了。

第37章 来袭
如果说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可以划分食物链, 那么乙骨忧太无疑就是最下层的那个，狗卷棘的恶作剧肯定有他中招，胖达八卦没人听也会扯着他当听众, 真希锻炼咒具也经常拿他抓壮丁……唯一没“欺负”过他的，大概也只有和他表现出的温吞性格有些类似的宫村伊澄了。
——但是, 就算发色相同, 也同样表现温驯，宫村伊澄和他的待遇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真希会在训练场上揪着乙骨忧太暴打, 但绝对不会让宫村伊澄跑步超过八百米(甚至接近八百米的时候还担忧地盯着怕人晕倒), 胖达敢拽着乙骨忧太聊八卦, 但是当宫村伊澄睁着自己浓郁的海蓝色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有着动物一样本能趋利避害的胖达总会下意识卡碟，也不知道是觉得玷污纯洁同学的心灵不太好, 还是从柔弱外表下看到了什么，导致他有些隐隐的危机感。
而至于狗卷棘——
对待男同学的态度，和对待……的态度, 那可是绝对不可能一样的。
……
“那个……大家有没有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乙骨忧太颇有些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道：
“就是, 就是那种, 奇怪的气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高专的教学楼前有一片空地, 与正门以及再往后的廊厅相对，学生们无论是出校还是回来，都会路过这里，教学楼能顺着窗户将这里纳入眼帘, 下面的人抬起头也能和玻璃后的人对视。
一年级虽说有着三个能够自由活动级别的咒术师，但也仍旧每隔一阵子都会接到集体任务, 此时也正算得上一行人凯旋而归，只有宫村伊澄穿得像是提前入了冬，而别人大抵都比较火力旺，狗卷棘也只换了个稍微厚一点的高领脖套，乙骨忧太倒是象征性围了一条薄围巾，但校服袖子仍旧很嚣张地撸在臂弯，看上去丝毫不畏惧呼吸出的白气。
“忧太的感觉？”
禅院真希挑了个眉，随后果断做出评价：
“是你的错觉吧。”
胖达：“是错觉。”
狗卷棘：“鲑鱼。”
乙骨忧太：“……”
“为，为什么啊？”
特级委委屈屈地揪住了剑袋：“为什么大家认为我的感觉是错觉啊？”
“因为忧太的咒力感知太弱了。”
胖达转过自己的熊猫脑袋，眨着黑色的豆豆眼看了看他，瓮声瓮气地说：
“虽然咒力的含量很高，但是忧太似乎根本不擅长精密一点的咒力使用，之前copy了棘和伊澄的术式，结果一句咒言还没说完，就毁掉了一只喇叭……所以在这种方面很难付出信任。”
“没错。”
禅院真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如果说这是第六感，倒有一点可信度，但如果是咒力的感知的话，也要看实际因素吧，这点果然还是伊澄——”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宫村伊澄就若有所思地向着来时候的路线看了两眼，有点迟疑地开口道：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
空气里瞬间寂静了起来。
整片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一开始也仅仅是尴尬的氛围在蔓延，不过也仅仅是一瞬，因为就在下一刻，从远处蓬发的汹涌咒力就瞬间蔓延到了所有人都能察觉的地步，几个人也同时一愣，面面相觑了起来。
——除乙骨忧太之外。
“……嗯？大家都怎么了？”
的的确确没有察觉到咒力的乙骨忧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好奇怪……”
“不，没什么。”
胖达否认道：“只是觉得有点稀奇而已，忧太虽然感知力很差，但是第六感还是很不错的。”
“是啊。”禅院真希也若有所思地颠了颠肩膀上扛着的薙刀，“竟然被你猜对了一次。”
乙骨忧太：“？”
狗卷棘没有出声，而是警惕地往前迈了两步，把体弱脆皮的宫村伊澄拽到他身后，做出一副浑身透着一股保护欲的姿态，甚至都没有松开圈着人家手腕的那只手。
“金枪鱼。”
——要小心。
他提醒道。
……
按理来说，除非进入“备战”状态，否则脸皮其实很薄的宫村伊澄其实并不太适应这样一种过于“宣告主权”的保护方式，如果是往常，他就算不象征性地脸红一下，至少也要不自在地揉揉耳朵尖。
但是现在的话，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仍旧是没做什么表情地眺望着，但视线似乎莫名其妙地空茫了起来。
“这股咒力……夹杂着什么。”
不清楚是下意识，还是想要从别处获取安全感以及安慰的本能行为，宫村伊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反抓住了狗卷棘的小臂，手指紧紧地捏着制服的袖口，甚至连瞳孔都不太自然地微微放大。
脆弱的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浑身的咒力在莫名的情况被本能笼罩住全身，以一种近乎警戒抗拒到失控的状态汹涌浮动着，宫村伊澄脸颊两侧的蛇目咒纹早已深到发黑，甚至连挡在厚厚服饰下的诡异刺青也开始微微发烫，似乎是被唤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稍微，有点熟悉。
宫村伊澄慢吞吞眨了下眼，似乎是才恍然回过神，松开了指尖本能掐紧的力道，轻声说：
“有很多人过来了。”
咒力的传达并不比对方行进的速度快上多少，在几人察觉到迅速接近的咒力不久，高专本应被结界覆盖的天空上就出现了一个飞速接近的小黑点，眼神好点的人还能看清，那似乎是一只正在向着这个方向飞来的一只大嘴鹈鹕咒灵。
“没见过这种咒灵”。
胖达用手掌搭在额前，眯着眼看了看后说道：
“至少，高专不应该存在这种咒灵，高专只能有一个【里香】，再来其它的，就有点太多了。”
“那就是外来的了。”
禅院真希冷静地接上：
“不仅是外来的咒灵，而且还躲避了结界……”
“金枪鱼。”
——看来就是敌人了。
——
宫村伊澄对于咒力的感知力得天独厚，即便他的五感其实与常人无异，但被镌刻在身体里的敏锐咒力感知仍旧会超出他人不止一筹。
或许对于感知范围的表现并没有过于明显，但在其他的更加细微的地方，宫村伊澄能够察觉到的信息，其实远远多于其他咒术师模糊的感知。
就比如说，他能够从混杂的咒力中，分辨出自己更为熟悉的那个。
……
——很熟悉。
宫村伊澄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甚至已经接近屏息了。
——众多杂乱的咒力凝聚在一起，但是在那中间，有一股微弱的咒力，让他感觉格外熟悉。
这股咒力的出现其实格外诡异，因为，这股咒力的主人……本该早就被五条悟杀死了才对。

第38章 死人复生？
宫村伊澄其实不太愿意回想起之前的时候。
绝大部分情况下, 他都宛如懵懵懂懂在梦游，虽说这种“掉线”的状况听起来格外麻烦，但幸运的是, 正巧因为“掉线”状态的存在，他才对一些可能导致负面情绪的东西没有太过深刻的实感, 不至于影响到过多的性格, 也不至于留下什么难以疗愈的心理创伤。
但有时身体受到了什么损伤，被命令着一边咳血一边使用术式, 亦或是对无辜的或者不无辜的人吐出咒言……这种情况倒是层出不穷, 所以无论怎样, 这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而至于宫村对于那名诅咒师抱有的感情……
他也没有斯德哥尔摩，所以一切的厌恶，恐惧, 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可以往上堆砌，他极其排斥与之相关的一切。
就像人总是会更深刻地记住伤害自己的人，所以宫村伊澄也对于那名诅咒师抱有格外深刻的记忆, 无论是外表声音还是咒力，几乎是只要出现一处的完全相同, 都能够让他瞬间提起高强度的警戒心。
……
——非常熟悉的咒力。
宫村伊澄的指尖近乎捏到泛白, 深海蓝色的瞳孔有一瞬间弱到针尖大小，面容大半都被口罩遮住, 所以也没有人发现，他在那一个瞬间，唇色几乎都尽数褪去，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缺乏血色的白。
即便掺杂在了复数的庞大咒力中, 他也能认得出来，只要咒力没有泯灭, 那么这点对于宫村的咒力感知是几乎不作数的，宫村伊澄能够如同本能一般分辨出一股股带着微弱区别的咒力，并且对于其中一股的反应尤为剧烈，即便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这个给他带来极大阴影的家伙。
——那家伙为什么还活着？
宫村伊澄下意识动了动僵硬的指尖，随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探进口袋，捏住了手机的一个圆润的角。
——明明，五条老师已经杀掉了他才对。
****
这个时间非常赶巧。
不仅仅一年级的学生正巧结束任务回校，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条悟也正待在校长室，和夜蛾正道一起头大“夏油杰什么时候会有动作”这个问题，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也刚回校述职，可以说，高专的战力几乎全部集结在学校，如果此刻出现的“敌人”的目的是袭击，那可算是挑了一个格外困难的时候。
“倒也的确像是杰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五条悟这么评价道：
“但是即便是杰，也没有信心能带着这样一群家伙打败我吧？”
“宣战的可能性更大，不过也不能让学生独自面对他。”
夜蛾正道腾地站起来，步履急促地走出门，沉声道：“让校内所有准一级以上术师，立刻到正门处集合！”
夜蛾正道没对五条悟做出什么指示，因为他也清楚，这种情况下五条悟不可能视若无睹，倒不如说，五条悟其实要比他还在意夏油杰究竟想做些什么，也对于一切异样更为关注。
“……”
五条悟罕见地没说什么话，挡在深色眼罩后的目光跟着夜蛾正道拐出了校长室，随后又若有所思地转回来，落在了手里攥着停留在信息界面的手机屏幕上。
他一直都觉得伊澄这个学生很靠谱，原因有很多方面，优秀的咒力与术式自然包括在内，强大咒力是天生还是人造，这点五条悟也不在乎，不过也不能说他信任并提供一切有强者可能的孩子予庇护，在很多其他的地方，五条悟同样也很看中。
比如说颇为稳定的性格，和自家看上去稳重但满脑子想着极限一换一的惠不一样，伊澄的思考其实更为冷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孤胆英雄想要独自背负什么的决心，比较理智也比较识时务，咒术师的“疯”性其实不大体现得出来。
说实在的，虽说伊澄才是被诅咒师控制了这么久的“人偶”，但五条悟觉得，其实伊澄才是更让人放心的那一个，在惠入学之前让这两个学生凑在一起，也不能说单纯是为了让伏黑惠替他分忧照顾人，惠能和伊澄一起行动的话……不说别的，至少能够将这孩子动不动就想一换一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因为，伊澄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状况，绝对不会自己硬撑，一定会毫不犹豫向他求助的。
——就比如现在。
从五条悟察觉到咒力，到夜蛾正道果断做出一系列反应，中间也不过差了几十秒钟，甚至连飞速接近的夏油杰都没到正门，而就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或许是最先察觉到不对的宫村伊澄……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真是奇怪。”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手机的外壳，将目光落在窗外严阵以待的几个学生身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伊澄说他察觉到了熟悉的咒力……连脑袋都被轰去一半的家伙，还能活着吗？”
咒术师的苗子本来就少，五条悟自然极其厌恶对好苗子不怀好意的家伙，高层的烂橘子暂时不能动，但是这种理由正当的诅咒师他可不会手软，一发“芘”直接就把那家伙给连着大本营一起冲了，虽说那个诅咒师反应迅速做出了躲避，但也终究是没来得及，脑壳都被轰碎了一半，无论怎么样，也应该死得很透了才对。
是伊澄的感知出错了吗？
————
如果说宫村伊澄最为信赖谁，那么就算是当做雏鸟效应也好，能把他从那名诅咒师手里救出来的五条悟无疑是当之无愧，所以，也如同寻求安心与帮助的本能，宫村伊澄在察觉到那股几乎被镌刻进心脏深处的咒力时，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搬救兵。
死人复生，这可不是什么他自认为能解决的事，更何况倘若真的是他知道的那名诅咒师，那么这家伙手里说不定还捏着什么控制人的手段，时间太短无法回避的话，至少也要做到不能被敌人所控制，别给自己的队友添麻烦。
“狗卷同学。”
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盯着空中愈发接近的小黑点的时候，宫村伊澄轻轻扯了一下狗卷棘的袖口，然后在银发咒言师回过头来的时候，飞速解下因为方便解决意外而一直藏在校服领后的项圈，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如果出现意外的话……”
宫村伊澄有点语焉不详，他有点分心地盯着空中，又把视线挪回来，随后格外模糊地说道：
“总之，无论怎样，它才有最优先的控制权——希望狗卷同学可以保存好。”

第39章 宣战
宫村伊澄对于咒术界的了解比较贫乏, 这点即便是已经身处高专度过了一段时间，也仍旧存在的情况。
倒也不能说他对什么都不甚清楚，毕竟有许多基础性质上、或者说宫村伊澄会接触到的东西, 他还是能够抱有很清晰的了解，比如说先前闹出过一次“凡尔赛”事件的咒术师评级, 又比如说咒力的一些基础常识, 也算是让他脱离了不清楚“只有我会还是大家都会”的古怪窘境。
不过，对于一些某种程度上与他隔绝了的消息, 宫村伊澄还是仍旧没什么了解的。
——比如说夏油杰。
夏油杰这个名字如果在东京咒高提起, 那么至少会让三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美妙, 更何况这三个人的身份还囊括了校长、老师，和校医，所以不仅仅是宫村伊澄, 就连乙骨忧太都对于这个在咒术界称得上赫赫有名的名字没什么了解。
“他是谁啊？”
下意识往离同学近点的地方凑了凑，乙骨忧太很小声地询问道。
“……”
没有人回答他，宫村伊澄暗暗捏着发热的手机, 半敛着眸，似乎是试图藏住有些慌乱闪烁的眼神, 或许了解消息比较多的胖达可能会有猜测,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确定来袭者的真正身份, 如果说出了错误信息，会遇到队友也说不定。
天空中接近的咒灵是一只巨大的鹈鹕状大鸟，背上乘着一名黑色长发着袈裟的狐狸眼男人，还有若干丝毫没准备掩饰的咒力气息聚在鹈鹕的巨口里, 明显到连乙骨忧太都分辨得出，而无论从鹈鹕口中翻身跃出了几人, 从他们下意识侧开让出的占位中，都能很清晰分辨出一件事。
——主使人是那个穿着袈裟的家伙。
“咒术高专还是老样子啊。”
不紧不慢环视了一周后，穿着袈裟的狐狸眼男人感慨了一句，随后才看上去不甚在意地挪动目光，把视线落在了正警戒盯着他的几个学生中，停留在了校服颜色更为显眼的一片白上。
“我是夏油杰。”
他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乙骨同学——啊，还有你优秀的同学们。”
夏油杰像是一个单纯友善与后辈打招呼的友好学长，嘴角的弧度一直牵在颇为愉快的角度上，目光顺着几个一年生不紧不慢地滑动着。
“这一届的新生都很优秀呢，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悟的爱徒，让我看看——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的末裔，还有……”
夏油杰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好继续说些什么，审视的目光一直在禅院真希一侧打转，不过也不清楚他究竟在看谁，因为早在他们一行人从鹈鹕身上落地后，禅院真希就下意识上前一步，把体弱只适合打远程的脆皮同学挡在了身后，只能越过她的肩头勉勉强强窥见一个沉得很低的黑色发顶。
最后大概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含在口中的后半句话也没有吐出来，夏油杰不紧不慢眯了下眼，将眼睛眯成更细的一条，随后气定神闲地转过身，冲着另一侧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悟。”
————
倘若仅仅是将敌人按照咒力浓厚程度来判断威胁，那么无疑最强大那个应该是领头的夏油杰。
宫村伊澄对于咒力的感知格外敏锐，他自然能够分辨出谁的咒力才更为强大，但事实上，因为他对于信息了解过于偏向和匮乏的原因，更加被他警戒谨慎的，也并不是显然在地方占据主导地位的夏油杰，而是站在夏油杰身后那一群诅咒师中间，格外不起眼的一个家伙。
宫村伊澄用最为隐晦的视线注视过去，越过其他诅咒师的身侧，仅仅能看到半身黑色的袍角，把周身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头颅上半，都缠着数圈仿佛阿拉伯风格的黑布，将这个人的眉上全部盖住，一丝一毫也没露出来。
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明明那家伙一直垂着头没做声，但宫村伊澄也老是觉得，有一股隐晦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就像在观摩无生命的人造物品一样，不着痕迹但肆无忌惮地评判打量着。
“……”
宫村伊澄的目光在被缠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在可能被捕捉到视线落点之前迅速收回，警戒地缩回到眼前一尺见方的地砖上，指尖紧紧地捏住袖边，连指节都攥得近乎发青。
——的确是一模一样的咒力。
外表并未相同，黑袍挡住了大半，并且似乎是刻意做了掩饰，诅咒师的额头多缠裹了一圈黑布，将五条老师曾经轰碎的半边头颅紧紧包裹了起来，其它的基本没有差别——咒力，体态，甚至是黏稠恶意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那个家伙还活着。
在得到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宫村伊澄的手心就变得冰凉，他努力压着变轻变促的呼吸，用齿尖咬着舌尖，试图让思绪更加冷静一些。
没有优势吗？也不是，至少宫村伊澄在之前一直未曾拥有自主权利，相应地也不会主动告知诅咒师他还有些什么特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对于咒力判断极其敏锐，甚至能够分辨出咒力属于谁这件事，那名诅咒师并不知晓。
……也就是说，那家伙也不知道，五条悟已经被告知了“曾经杀死过的敌人再次出现”的情况，仍旧洋洋得意地隐藏在自以为的“暗处”。
——这样的话，应该会有机会吧？
宫村伊澄心想。
——已经提前将古怪之处察觉到，并且让五条老师提起注意……所以，应该也能有机会再杀掉那家伙一次吧？
至于有点古怪的地方……未雨绸缪，也应该先告知五条老师才对。
……
夏油杰前来高专的目的似乎仅仅是颇有骑士精神的告知，光明正大带着自己一众手下，突破了天元的结界，格外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咒术高专一群人的眼前，掷出了“百鬼夜行”的宣战。
他将于即将到来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在东京新宿以及京都，投放上千只穷凶极恶的咒灵，以此作为一场对咒术界的战役。
所有人都在对这一近在眼前的威胁感到警惕与压力，但大致是那名诅咒师给他留下的心理威胁过大，宫村伊澄在夏油杰宣战的当时甚至有些跑神，因为他反而更为关注另一件事。
“死者复生”，或许可以理解为诅咒师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能力，又或者五条悟的攻击没有彻底击碎他的致命处，但无论如何，这个家伙还活着是不争的事实，宫村伊澄很确定他的咒力并没有发生变化，但却也在其身上注意到了不甚明显的古怪之处。
“那家伙的这里，有格外细微的其它咒力隐藏着。”
宫村伊澄用指尖轻点了点太阳穴，神色认真地对五条悟说道：
“我猜测可能是这股咒力才令他活了下来……因为在之前，我并没有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这种咒力。”

第40章 像一颗大脑
“咒力？”
五条悟把这个熟悉的词汇在唇齿间含了一会儿, 嘴边的微笑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他的唇面上有点亮晶晶的，看上去像刚涂过了透明淡粉的唇膏, 然后又慢吞吞地用反问的语气重新吐出来：
“伊澄说的‘咒力’，应该不是‘残秽’吧, 那么究竟是哪一种形态的‘咒力’呢？”
——如果仅仅是“残秽”, 那么伊澄也不会用这种格外郑重的态度单独前来告知，因为说到底, 就算伊澄一直以自己是对咒术界不甚了解的“弱者”身份自居, 但充盈的咒力与术式仍旧会在某些情况中体现出所谓的“非弱者的冷漠”。
仅仅是对于咒力的察觉的话, 就算是实力弱小的三级四级咒术师，也具有这种微弱的分辨能力，虽说伊澄对于咒术界的了解不算全面, 但最起码在这一段时间，对于这种常识的认知应当是已经足够了。
所以，伊澄发现的“咒力”, 这种连他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边角，究竟是指代了什么？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心想, 是像他的“六眼”能够观测到的景象, 还是“残秽”的味道，亦或是一种全新的, 独立于五感的，仅仅属于伊澄的“天赋”的这样一种“感知力”呢？
“‘咒力’……好像，我也说不上来。”
在五条悟用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询问宫村伊澄，他所感受到的能分辨出差异的咒力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时候, 宫村伊澄颇为迟疑地回答道。
“就像是……形状，气味, 大小，或者感觉。”
一边说着，宫村伊澄还试图伸出手比划一下，不过大抵是他需要描绘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抽象，所以也只能做到徒劳地在空中用手掌拢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然后就非常困扰地叹了口气。
“就像是，如果像五条老师曾经说过的一样，能够看到似乎像是热成像一样的咒力因素，那么我能感受到的要更类似于‘联想’。”
基于人类的感官，从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中衍生出的脑内联想，或许仅仅需要其中之一，就能够在大脑中勾勒出厚度空间以及形状的联想。
“比如说，狗卷同学的咒力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匍匐在草甸里的毒蛇，胖达同学的咒力就是熊猫，乙骨同学的咒力连着【里香】。”
宫村伊澄说：“有人的咒力像海洋和天空，有人的咒力又像具体的物件，又或者幻想中的东西，那天来高专宣战的男人的咒力像是漆黑的一个球，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子的咒力像手机和晴天娃娃，而那个家伙……”
——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在额上出现了区别于曾经的隐蔽咒力，这种咒力在冥冥中被宫村伊澄感知到，并且在脑海里勾勒出模糊的联想幻像。
“咒力并不强大，而且很隐蔽，盘踞在那家伙的额头向上，感觉……很有侵袭力，就像是一团细长纠缠成一团的寄生浓雾。”
宫村伊澄顿了一下，又不太确认地迟疑道：
“或者说……像是一颗大脑。”
————
从表面上也无法判断五条悟究竟有没有把宫村伊澄的说法放在心上，不过宫村伊澄其实还是挺相信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良教师，因为即便他最后的说法还不足以引起忙碌特级的重视，但是至少在他认定那名诅咒师仍旧活着的情况下，五条悟也势必会提起关注度。
“没关系没关系，一切交给老师就好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那种家伙应该会躲得很好，不过既然被发现了，那么只要认真起来，还是很容易杀掉的，伊澄记得保护好自己，剩下的相信老师就可以——老师也会保护可爱的学生哦。”
这么说着，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弯了一些，不过其实那1&#176;2&#176;也不太容易分辨出来，也无法判断五条悟究竟是没放在心上还是格外重视，因为这个人的表情张开比较古怪，开心的时候会笑，厌恶的时候会笑，就连面对敌人的时候，嘴角也保持着上扬，浮动着跃跃欲试的弧度。
“……”
这是极为正常的反应，无论是熟悉五条悟还是不熟悉五条悟的人大概都看不出来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五条悟上扬固定弧度的嘴角就仿佛一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扑克脸，也可能是最强也的的确确没有认为这会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宫村伊澄在完成了他认为必须要做到的“告知”之后，就默默地目送着五条悟神态自然地离开，也没了什么其他的准备焦虑的想法。
无论怎么说……即便他对于控制了自己很久的诅咒师有什么心理阴影，亦或是心理创伤而留下的ptsd，但在五条悟出现的时候，这种安全感还是很容易爆棚的——五条悟可是能当着他的面轰碎了诅咒师半个脑袋的存在，即便那家伙疑似“复活”了又能怎样？
背后有人的底气就是足，五条悟又是“最强”，能给人的安全感简直是无与伦比，就算是宫村伊澄，也难免会有这种潜移默化的下意识，所以他就算是有些焦躁和关注，也没有过多得影响到什么。
——甚至还没有禅院真希为他新制定的锻炼计划而让他更为头痛。
……
“体力改变不了的话，就锻炼一下闪避能力吧。”
禅院真希微微抬了下眼，在反射的森冷镜片白光下冷酷无情地说道：
“伊澄总不能一直保持这种情况，被近战拉近距离就没有了还手之力，甚至还会站着不动当靶子，这绝对是极其危险的……所以至少也要让你能躲得开一些攻击才行。”
让这个格外努力的少女燃起更猛烈斗志的不仅仅是前些天上门宣战的夏油杰，还有更之前的，他们所观摩到(其实没看见什么)的姐妹校交流赛。
“只能依靠咒言进行全部的攻击防守是很有劣势的。”禅院真希说，“如果敌人偷袭，又或者发动攻击的速度快过伊澄说出咒言，那么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来对付伊澄，就算伊澄的术式能够压制大部分咒术师，也很容易就会落败吧。”
除了宫村伊澄之外，高专的一年级几乎都对体术比较擅长，禅院真希自己当然不必说，胖达作为咒骸被制造出来，本身就是极为利于近战攻击的躯体，狗卷棘虽然看上去也不像是体术达人，但也确确实实是体术评分达到了9，仅仅比禅院真希差了一筹的程度，而至于乙骨忧太……
“因为我是没什么力气的那种类型，所以也只能更努力一点了。”
就算现在能够做到徒手掀汽车，甚至砸穿桥也不是做不到，但就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点莫名其妙误解的特级腼腆地笑了笑，随即攥了攥斜挎在胸前的剑袋背带，谦虚地说道：
“同学们的体术都很厉害，我也会加油的。”
根本没有被列入到比较范围内的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我，我也会努力的……”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做到了猩猩打拳，连“小拳拳捶你胸口”都做不到的宫村伊澄也着实有点无奈，迫于身体素质的孱弱，他连八百米跑下来都快要了半条命，更别提和同学们一起打拳，就连禅院真希都没对这抱有希望。
禅院真希的计划其实也仅仅是让宫村伊澄能在紧急关头“躲开”，根本就没指望他“反击”。
“总之，就是闪避和反射的能力，还有在不平坦地方的移动问题……伊澄连平衡能力都很差，需要一起练习一下。”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棘比较擅长这个，让他来教你吧。”

第41章 训练
宫村伊澄目前最为繁重的任务是闪避训练。
“体力无法增强的话, 就从其他方面下功夫，只要将闪躲与灵活性牢牢刻进本能，就可以在被近身之后拥有拉开距离的能力。”
禅院真希这么说：
“对伊澄来讲, 这也是搭配咒言最合适的一种方法了，只要能够避免在被近身后的瞬间落败, 那么只要能够躲开一次, 拖延出半秒钟也好，至少能够在空隙中找到使用咒言的机会。”
理由格外正确, 在对于体术训练这一方面, 禅院真希无疑是最具有话语权的, 甚至有很多时候，她制定的体术训练计划要比教师的思考还要完善。所以在咒术高专里，碍于教师们忙到脚不沾地的情况, 一年级所有人的训练计划几乎都是禅院真希在制订，她也同样有着彰显个人雷厉风行特点的信服力。
所以，宫村伊澄的练习陪同人选, 也在双方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被确认了下来。
“虽然很想让伊澄体验一下被甩飞后在空中调整重心的训练，不过现在可能有点太早了。”
胖达做出了一个拎着什么东西原地旋转然后抛出的动作, 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忧太当时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能顺利落地, 也不知道伊澄会需要多久。”
宫村伊澄：“……”
调整空中的重心，能够在那种格外失重的混乱处境下应对攻击并且安稳落地……虽然说这也应当是一种能够练习出来的熟能生巧的技能, 但如果对于宫村伊澄来说，那可能就是难以在短期内达成的任务了吧。
“总之还是先进行最基础的训练吧。”
最后是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地敲定了计划：
“棘去带着伊澄训练平衡能力，至少要让他做到在不平整的地形上能够顺利移动，剩下的等伊澄做到了再说——所有人都动起来, 别停下。”
……
如火如荼的训练就这么开始了。
和禅院真希的说法相同，狗卷棘一开始也并没有领着宫村伊澄去做那些诸如胖达所说的严苛(对他来说)练习, 而是虽然也有相当难度，但能够很迅速看到成果的简单训练。
比如说，两个人在高专一片连起来的和屋房顶体验一把“跑酷”，狗卷棘在前方如履平地，甚至还能倒退着面对气喘吁吁的宫村伊澄嚷嚷着“鲑鱼”加油鼓劲，而宫村伊澄跟在后面……就看起来困难得不止一星半点了，磕磕绊绊，随时看过去都有一种他下一刻就会摔下来的风险。
而除此以外，在锻炼平衡能力之余，宫村伊澄还要接受“反射能力”的训练。
由狗卷棘收着力对他进行攻击，不仅仅要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注意到攻击方向，并且还要做出相应的反应，拦住也好躲开也好，用禅院真希的话来说，这就是“至少要做到躲开那种弱鸡的拳头吧”的最基本要求，而对于反射神经真真切切只有普通人水平的宫村伊澄……
“……又没有躲开。”
宫村伊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狗卷棘在接触到他肩膀前一瞬间收力反掌轻轻拍下的手背，示意对方收回去，随后才颇为苦恼地垂下了眸，盯着地面上被他的汗水溅出两个小小带毛边的深色圆圈发起呆来。
明明已经非常认真努力盯着银发咒言师的出手方向，大脑也能够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即将遭受攻击，但是就像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一样，在很多种情况下，身体记忆其实要比大脑的记忆要困难得多，至少仅仅通过几天的训练，宫村伊澄还是做不到及时让身体反应过来，稳稳接住体术评分9的狗卷棘的轻飘飘拳头。
……而且，让他略微有些心情复杂的也不止这一点。
宫村伊澄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微妙。
明明是非常正经的协助训练，和狗卷同学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肢体接触，两个人其实真的是很认真地在正当练习，但是有很多种情况下，仅仅是普通的接触，宫村伊澄也会有一种心脏猛跳一下的错觉。
比如说，在宫村伊澄因为没有保持好平衡，要摔下屋顶的时候，狗卷棘会担当起陪同训练的责任，尽职尽责地提前一步跳下来把人接住，又或者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人稳稳当当重新拽上来。
又比如说，在训练反射能力的练习中，狗卷棘自然不可能真的下手锤到身娇体弱的同学身上，每当攥得结结实实的拳头落在宫村伊澄身上之前，带了点微妙小心思的银发咒言师总会及时收住力道，换成最后轻飘飘在对方肩头拍一下——这还是一开始的措施，等到了之后，狗卷棘已经能得心应手地不用力进行小力道擒拿了，轻轻松松伸出手，一只手能抓住对方的两枚手腕，又或者轻轻拢住脖颈，扣住下半张脸，理由也很正当，毕竟敌人如果对咒言师进行攻击，肯定会首先瞄准能够发声的器官啊。
但是，就算狗卷棘表现得格外专注正经，行为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出错的地方，但在宫村伊澄感觉到覆在身体上的那一片温热干燥的触感的时候，他也总是不受控制地会红一下耳朵尖。
——这样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些过于在意了？
对此，宫村伊澄感觉到有些困扰。
——明明狗卷同学在心无杂念地帮助他训练，自己还老是忍不住分神去想这些东西……如果讲出来的话，会有一种辜负了狗卷同学的帮助的罪恶感吧？
这么想着，宫村伊澄也暗自坚定了决心。
——不能再想一些无关的东西了，一定要回应狗卷同学的期待，不受杂念的困扰！
——
狗卷棘清不清楚宫村伊澄的心理斗争，这点似乎谁也看不出来，但是宫村伊澄有没有注意到狗卷棘的小心思……这点应当是没有的。
——因为，能够引起宫村伊澄纠结的那点小动作……其实真的是狗卷棘带了点微妙期待的“故意”。
……
狗卷棘有点神游。
——从伊澄入学到现在，也过了有两三个月了吧？
听上去似乎时间还很短暂，但或许是一年级几个学生的气场其实很合，狗卷棘总有一种他们已经非常熟稔，甚至到了“家人”一种亲密层次的程度——或许伊澄还要更近一些，只不过与纯粹的“家人”有点区别。
但无论如何，几个人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是不争的事实，时间的流逝在短期内很难看出端倪，或许每天相处的同学身上看不出明显的身材变化，但是根据更能判断的头发长度作为依据的话，也着实是度过了一段时间。
狗卷棘自己的绒绒炸毛银发稍微长了一点，或许再过几个月，就能平平的盖住额前的眉毛，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桀骜不驯了，真希也觉得发丝有些碍事，琢磨着过一阵子去剪个刘海，避免动作的时候被挡住视线，忧太最近习惯把有点长的额发往两边顺，估计过段时间就会自动捋成三七分，胖达不会在长毛，至于宫村伊澄……
宫村伊澄的发丝也变长了。
由于最近的活动量实在太大，就算是体质偏差的宫村伊澄也在逐渐变凉的天气里大汗淋漓，他口罩都懒得往脸上扣了，过大的运动量让宫村觉得自己每天都像整个人进泳池游了一圈，偏长的黑色发丝被汗水浸得湿漉漉，还一缕一缕黏在脖颈上，显得格外不舒服，所以他这几天颇为罕见地把头发在脑后束了一个短短的马尾，露出了白皙的后颈和耳垂。
狗卷棘总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才克制地把目光从那一小片晃眼的白上挪开，也跟着思维放空了起来。
虽然，有一种想法说起来很怪，但是狗卷棘的的确确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打算，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愈演愈烈，顺着他逐步增长的恶作剧欲&#183;望飞速攀升，甚至已经到达了抓心挠肝的地步。
就像小学男生喜欢去拽女孩子的小辫子一样，虽说禅院真希也有马尾辫，但是狗卷棘其实并不敢惹高专的大姐头，更何况这点冲动其实是面对心生好感的对象才更加明显，所以说，宫村伊澄在后脑束起的一个短短马尾，才极其吸引狗卷棘的目光。
绒绒的发尾在转头的时候一颤一颤，扫得狗卷棘心里格外痒痒。
虽然很难承认，但是狗卷棘每每盯着这样一小节马尾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是的的的确确有些这样一种近乎小学鸡的心底原始冲动——
——狗卷棘，很想玩玩宫村伊澄的头发。

第42章 气氛大好
狗卷棘的行动力一向比较强。
毕竟, 单纯地捻着顺滑发尾玩玩而已，这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值得太过难为情的事情，他甚至连禅院真希的马尾辫都敢下手, 更何况在某种程度上对他其实相当纵容的宫村伊澄——几乎是心痒痒地刚冒出这个念头，狗卷棘就毫不意外地付诸于行动了。
“……”
指腹很顺理成章地探向了柔和的黑色发丝, 被束起来的一只小小绒绒的发梢甚至有点像斑鸠翘起的一截尾巴尖, 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痒痒，更别提去触碰, 狗卷棘几乎是刚刚把指肚按上去, 就从手指传递过来的触觉中捕捉到了极其柔软的弧度, 连指节都忍不住轻轻蹭了一下，用下了全身的定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把手掌都覆盖过去。
——腌鱼子！触感太棒了吧！
完全没有想到，伊澄的头发竟然这么软,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直接抱着他的脑袋猛蹭，这简直就是雏鸟腹部新生绒毛一般对两脚兽的吸引力，摸上去完全不想要停下来！
狗卷棘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胖达的软肚子，不过很快就又拉回了注意力, 毕竟就算胖达的肚子再软再毛绒绒, 也没有自己手底下这柔顺发丝的吸引力要强。
毕竟这还有着特殊身份加成，胖达的肚子随时都可以蹭, 但是伊澄的头发又不是能随便摸的，虽说伊澄也会在特定时候格外有主动性，但是日常情况都表现得比忧太还要矜持，若非旁边没人, 说不定都会下意识蹭的躲开。
这么想着，狗卷棘就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的待遇弥足珍贵, 随后动作便越发放肆起来，指尖蠢蠢欲动地勾住了弹性橡皮圈，似乎准备随时把它从柔顺的乌发上扯下来。
“……那个，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也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氛围，狗卷棘觉得手下的脑袋似乎是僵硬了一瞬，甚至连白皙到晃人的后颈都直挺挺地绷住了肌肉，说话间还能顺着白皙的耳朵背面向下看过去，连着脖颈筋络的牵动都一清二楚，在趁着因为刚刚运动而薄汗浮起过的皮肤用视线一扫，无论是因为束起发丝而袒露出的后颈，还是顺着颈线向前一直没入领口的白皙肤色，亦或是上面被汗水黏住蜿蜒着的两根湿漉漉黑色发丝，对比异常鲜明，都是能把人的眼神死死钉住不让跑掉的绮丽美景。
——虽然说，伊澄的体力在锻炼中没有明显的增强……但是在运动之后，看起来也似乎要更健康一点。
狗卷棘颇为不合时宜地突然歪了下思绪，随后指尖也下意识一勾，几乎是手心突然被顺滑的触感蹭过一个刹那，他的眼前就倏地流淌下了一片在阳光下几乎泛着金的浓厚黑色，柔软的乌发在没了发圈束缚之后顺理成章披散开，柔柔地虚虚盖住了他整个手背。
“……”
狗卷棘又愣住了一下，他盯着这一片缎子一样的黑发怔着，也不知道是黑发和白耳尖给他的视觉冲击力太大，还是他又脑补了什么可能令他当机的东西，活泼好动的咒言师此刻竟然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朵里听见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似乎是所有注意力都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牵扯走，紫眸一眨不眨地虚虚浮着，指尖也仍旧勾着发圈，似乎是不愿意松手。
宫村伊澄：“……”
——狗卷同学还没好吗？
宫村伊澄的目光忍不住游离了一下。
宫村伊澄的脾气其实也算相当不错了(对特定人选来说)，而狗卷棘究竟是个什么类型的人，在这么久的相处中也不可能不清楚，连禅院真希的马尾辫他都敢碰，更何况自己的头发——说实话，宫村伊澄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把目光投到他头发上的狗卷棘会做些什么……就算之后他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双马尾，又或者麻花辫，他恐怕都不会意外。
——只不过，编个麻花辫要这么久的吗？
宫村伊澄觉得自己撑着脖子都要酸了。
——而且，狗卷同学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动作，仅仅扯下发圈的话，也只能让头发散下来而已……总不能是狗卷同学在恶作剧之前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编辫子吧。
虽然说他对于发型也没有什么执着，不过目前在这种高强度(对他来说)的训练下，其实还是束着头发比较清爽，毕竟发丝被黏在脖颈上的感觉还是不太好，无论怎样都好，禅院同学规定的下一轮训练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也总不能一直在这屋顶上耗着啊。
这么想着，宫村伊澄的指尖轻微地动了动，迟疑了一下才回过头，声音平缓地开口道：“狗卷同学，我们应该——”
……
散下来的发丝顺着转头的动作从手中抽离了大部分，顺着重力滑下去，最后乖顺地盖住耳廓和部分脸侧，狗卷棘也一直到颇为熟悉的声线响起才好像缓过神来，颇为怔愣地眨了眨眼，视线缓缓移动，和转头看过来的海蓝色瞳孔直直地对视起来。
“……”
然而宫村伊澄的声音也只响起了一半，在后半句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就戛然而止，顺着空气和阳光蒸发到空中，一起营造出了温度颇高的诡异氛围。
狗卷棘还没回过神来，转过头过来看着他的黑发少年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在安安静静的训练场地对视，虽然不能正常说话但其实见缝插针会讲句饭团语的小话痨狗卷棘一反常态，顶着自己一头微炸的银短毛，呆愣着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宫村伊澄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眼神忍不住些微掺杂了点古怪的意思。
——稍微，有点奇怪。
宫村伊澄慢吞吞地心想。
明明刚刚也没发生什么，但无论是狗卷同学的反应，还是他冥冥中的第六感，总能给他一种莫名胜利的感觉——原因也比较明显，因为他刚一回头，就被银发咒言师格外显眼的红耳根和两颊惊住了。
也很不合时宜地，宫村伊澄在这一瞬间，从脑子里也冒出了一个非常无厘头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是这种状态的狗卷同学的话，无论做出什么请求，都会被同意的吧？
说，说不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请和我交往”，也会毫不迟疑地被应允呢……
这么想着，宫村伊澄也没忍住红了一下耳尖，对自己在这种方面的优势向来心里没有什么数的家伙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看似诱人的想法，只是也没忍住自己思维的一小点发散。
……
因为没有自信所以还是迟疑了，但也忍不住会去想——如果自己刚刚这样询问了……在这种气氛大好的情况下，是不是狗卷同学也会毫不犹豫点头呢？

第43章 百鬼夜行
训练的时间度过很快, 而对于宫村伊澄和狗卷棘来说，这些日子突飞猛进的也并不仅仅是宫村伊澄原本格外不堪的闪避能力，同样还有着在胖达口中“好刺眼”的……熟稔接触。
狗卷棘是个行动派, 宫村伊澄在某种情况上也不匡多让，既然已经能够窥到胜利的曙光, 那么他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该拉近距离的时候宫村伊澄从来都不会掉队，更何况还有着格外正当的接触理由——狗卷棘要帮助他训练体术。
毕竟, 单纯的训练闪避也只能在宫村伊澄归零的体术上点五个加号, 从零封菜鸡变成战五渣, 所以除了必要的闪避训练之外，宫村伊澄也需要练习一下相应的对敌技巧，最起码, 就算他打不过咒术高专随便拉出来一个的猩猩打拳，也要能打得过普普通通的不良小混混吧？
胖达的秒变真&#183;猩猩路数没办法学习，毕竟宫村伊澄也不是咒骸, 禅院真希的训练方式对他也没什么用处，天与咒缚的身体素质不能和人造天与咒缚相比较, 乙骨忧太又是照着禅院真希学的体术, 而至于狗卷棘……
——就算身材看上去同样没有非常强壮，但是评分9的狗卷棘身体素质仍旧很优秀, 也是很喜欢正面刚的狼灭，对宫村伊澄来说完全没什么参考价值。
“……这样的话，伊澄去拜托惠吧。”
于是禅院真希捏着有点痛的眉心沉思良久，想出了这样一种方法。
“惠最近好像是放假了, 也经常过来训练来着，我记得他对一些关节技巧有点了解。”
宫村伊澄自然对这件事毫无异意, 毕竟伏黑惠算的上他在这个世界熟识的第一个同龄朋友，和霓虹这边很耻于麻烦他人的社恐想法不同，宫村伊澄对于寻求帮助这件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从伏黑惠那里学到了点东西。
……
“呃，惠教给伊澄的是腿绞吗？”
训练场边缘，禅院真希手里攥着一瓶外壁浮着水珠的冰饮料，默默地望着训练场上气氛诡异带点粉红色的角落，眼睛被用于观测咒力的反光眼镜挡住，乍一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能听出来声音有点诡异的微妙。
“是啊，毕竟伊澄没什么力气吧。”
胖达也和她并肩站在一起，黑溜溜的豆豆眼望过去，视线悠远又意味深长：
“腿的力气要比手臂强很多，惠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教给伊澄这一个技巧，还是很实用的。”
这么说着，胖达又停了停，意味不明地咂了咂嘴，语调微妙地放轻，尾音轻轻上扬道：
“虽然姿势奇怪了点，不过这一招的确很好用，挺适合伊澄来着。而且棘作为陪练……看上去也挺投入的。”
……还挺开心的。
————
如火如荼的训练就这么过去了，虽说高专一行人也算是为了应对夏油杰放话中的情况在做训练，但其实这过程中没有太多的实感，更像是努力训练准备什么运动比赛的氛围，高专训练场的跑道上都蒸腾着一年级撒下的汗水，透着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这本应是看上去岁月静好的安稳场景，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距离夏油杰前来放话的日子也愈来愈远，从目睹鹈鹕咒灵在天气刚刚变冷的冷蓝色空中降落的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够咒术界做好准备的时间，也就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当天，咒术界全体警戒，随时准备应对夏油杰发起的“百鬼夜行”。
二年级被分配去京都协助，一年级里也只有狗卷棘和宫村伊澄是可以独立跟随出任务的人选，支援新宿的人员同样很紧张，就算仍旧是学生，一级与二级的咒术师也不可能被保护在后方，所以两人也一并接到了新宿的分配支援任务。
胖达因为夜蛾正道的信任也随着一起被分配来了新宿，不过碍于他的咒术师评级不足，所以只能跟随二级的狗卷棘一起行动，在外围阻击咒灵或者诅咒师。
而至于宫村伊澄……
“其实应该让伊澄和忧太一起留在高专的。”
五条悟轻轻摸了一把下巴，若有所思道：
“杰的目标是忧太，那个没死成的家伙的目标又是伊澄，很难想象那种家伙不会趁乱下手……不过这种东西也不能一直留着。”
能够销声匿迹，若非伊澄在脱离后遗症后拥有探测到特殊咒力的感知力，那种能让“死人复生”的家伙说不定要搞出什么严重的大事才能够被注意到，这对于因为人手问题而导致信息收集其实比较困难的咒术界来讲是一个很严重的威胁——毕竟敌人的实力强大还有五条悟，但是如果敌人很能隐忍，静悄悄地搞事，准备憋个几年一次性搞个大的……那谁也说不准五条悟能不能解决。
最强是最强，只有在敌人明晃晃出来的时候能打过去，如果真的让敌人彻底隐藏起来，那五条悟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毕竟他也不能像刮地皮一样把整个日本扫射一遍。
所以，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把藏起来的老鼠引出来。
“如果是作为‘诱饵’的话，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宫村伊澄回复道。
宫村伊澄被分配的区域要更靠近中心地带，毕竟一级咒术师就算放在高层也是高端战斗力，整个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也只有四根指头，没有人会把这样一个术式极其实用的咒术师浪费在外围。
不过虽说新宿中心虽然遇到的咒灵与诅咒师的实力与密度会增加，但这对宫村伊澄来讲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麻烦的问题，他的咒力存量虽说比不上乙骨忧太那类咒力天花板，但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讲也已经是“恐怖”的程度，除非诅咒师那边派来个八百里外能一枪崩了他的“歪门邪道”，否则无论过来多少人，在“咒言”这种压倒性优势的术式下都是送菜。
——所以，对宫村伊澄来说，威胁其实只有一个。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过来找我，为了避免那家伙手里有其它的控制手段，我会尽量阻止其他人的靠近，而一旦发现特殊的咒力，那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五条老师的。”
宫村伊澄顿了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颇为委婉地说道：
“……如果五条老师暂时没有空隙，我也可以暂时躲避一下，或者由我循着五条老师的咒力寻找过去也可以，五条老师到时候可以顺手扔过来个术式，这都是很方便的事情。”
“……不愧是伊澄。”
五条悟似乎是沉吟了一下，随后他就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宫村伊澄的肩膀：
“果然，事情交给伊澄，一定是再靠谱不过的选择了。”
五条悟从自己中二期高中生一直长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省心这么识时务的学生——脑子好使，能猜到他的打算，一点也不问题儿童，对他的所有计划都非常配合，甚至帮忙把自己的后期行动都计划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宫村伊澄完全没有这个年龄血气方刚高中生会有的执拗与个人英雄主义，如果真的感觉自己处理不了，连一秒钟都不会硬撑，绝对会火速求援，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理智程度甚至不太像“咒术师”这个群体。
“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
“不着痕迹地把坏人引过来，会方便很多的哦，到时候伊澄打个信号，靠谱的老师就可以简简单单扔过去一个‘芘’，怎么样，很完美的计划吧？”
————
这头，在这对一齐盯上了某个特殊诅咒师的师徒交流过后，新宿的“百鬼夜行”也彻底打响了，而在另一边，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迈进了咒术高专的范围内。
“这个时候的话，学校里应该只有乙骨忧太，和禅院家的那个‘猴子’了吧？”
夏油杰气定神闲地披着袈裟，步履稳健地捋着熟悉的路线，不紧不慢向着咒术高专的教学楼方向接近。
他曾经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对于东京咒高的建筑分布，包括路线之类的，都称得上了如指掌，甚至对于这种情况下学校会选择让学生停留在什么地方也一清二楚——学校内有结界，教学楼附近也有警示结界，根据夜蛾正道的作风，乙骨忧太此时一定是被要求待在教室。
“咒术高专，完全是老样子。”
夏油杰自语道。
甚至连作风都如出一辙，和京都那边多为咒术家族成员的京都高专不同，东京咒高这边似乎更愿意接受各种各样的“异类”。
咒言师末裔，突然变异咒骸，特级被咒者，无咒力禅院宗室……甚至还有明明不存在咒力，却经过了改造，被赋予咒力激活术式的“人造天与咒缚”。

第44章 术式移植
一切都进展得顺理成章。
夏油杰这么认为。
从夏油杰的角度来讲, 他能够凭借“百鬼夜行”引出几乎全部的高专战斗力，无论是驻守高专的咒术师，还是五条悟, 亦或是高专有些天赋的学生——但作为被他明目张胆“预订”了咒灵的乙骨忧太的话，又不会被允许进入到威胁性比较明显的前线。
所以, 这也就方便了他潜入学校, 在没有什么外来干扰的情况下夺得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夏油杰的计策其实也比较简单粗暴，这种被延后的时间差要依靠他的诅咒师同伴, 但同时也格外派的上用处, 因为五条悟是绝对不会扔下战场上的诅咒师回防高专, 就算高专里要对上他的是被在未来寄予厚望的学生也一样——为了避免出现大量咒术师伤亡伤亡，在五条悟将高端战斗力解决之前，他将一步也不能离开新宿。
而这一段时间差中, 至少在夏油杰认为，他是足够夺得无限咒力所凝聚的“诅咒女王”的。
这样看来，夏油杰的“明谋”似乎就会以这种情况被得逞, 但实际究竟如此……现实总是瞬息万变的，即便没有外来的干扰因素, 被其视为“棋子”的变数也丝毫不少。
因为, 除夏油杰之外，仍旧抱有这种堪称“乐观”态度的想法的人, 还有一个五条悟。
……
夏油杰并没有出现在前线。
当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就算是能够将上扬的嘴角稳稳固定住的五条悟，也忍不住有一瞬间抿平了唇线。
——他在新宿的战场没有出现，京都也没传来情报, 伊地知刚刚更是前来报告了“高专结界被袭击”的消息……这简直不需要怀疑了，夏油杰玩了一招明目张胆的“调虎离山”, 目的更是比起东京塔都要显眼，那家伙的阳谋要让他被耽搁在新宿战场，好方便在五条悟无暇顾及高专的这段时间袭击乙骨忧太。
高专只留下忧太和真希绝对不行，但是在解决完新宿这边的高端战斗力之前，他也绝对不能离开。
现在应该怎么做？
五条悟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胖达，棘，我要先把你们两个送回高专，等伊澄那边有消息之后，我再把他也送过去。”
五条悟语气冷静地说：
“夏油杰应该就在学校，目的是忧太——麻烦你们两个拖延一下时间，我们这边会尽快。”
——夏油杰在打时间差，那么他当然也可以打时间差。
————
新宿的战斗打响得猝不及防。
夏油杰的确没有夸大，他所投放的咒灵的确堪称“百鬼夜行”，甚至数量要远远超出区区三位的数字，在宫村伊澄的咒力感知中，几乎是一瞬间，新宿上空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阴寒咒力，几乎能够将咒术师以及辅助监督的存在感全部覆盖住。
——数量太多了。
宫村伊澄心想。
咒灵数量过多，并且分布过于松散，按理来说，咒言对于这种大基数的咒灵来讲应当是特攻，但在这种情况下，咒言能够传达到的地方有限，同时还要注重控制分辨敌友 ，就算是并不认为这些咒灵对自己有太多威胁性的宫村伊澄也不免有些困扰——太多咒力混杂在一起，他想要分辨出一丝特殊的咒力，就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什么好消息。
“……似乎，那家伙有点心急。”
宫村伊澄扯了扯口罩，目光冷淡地从随便哪个方向转回来，随后不紧不慢摩挲了一下藏在袖筒里的指尖，海蓝色的瞳孔幽幽盯着虚空，半晌才神态冷静地舒了一口气。
那家伙的咒力早已被宫村伊澄烙印在了心底，就算化成灰他也能把这股气息给揪出来，更何况是区区咒力混淆的地界——宫村伊澄早在察觉到那一丝熟悉气息的时候就牢牢注意到了，就算是只有一丝，也跑不出他全神贯注的盯梢。
——接近的速度非常快。
宫村伊澄敛了一下眸。
很急迫？有恃无恐？还是过于自信不会被其他咒术师注意到？
如果是后二者，那么理由恐怕就是最难搞的一种类型了——这说明那家伙手里一定捏着能够确保控制住宫村伊澄的手段，而一旦在这种情况下将实力超越一级的咒言师控制在手，那么新宿的战场将会出现极为恶劣的战况转变。
总之，无论是什么理由，宫村伊澄都要迅速做出反应了——他所担忧的诅咒师在战斗刚刚打响就出现的确让他始料未及，作为一个思维其实更加倾向于“想得多的普通人”来说，面对这种情况，宫村伊澄只拥有唯一一个，同时也是最为靠谱的一个应对方法。
——赶快去找五条老师。
————
羂索大概也想不到，在他顶着一个诅咒师的壳子准备去取“战利品”的时候，那个“战利品”满脑子都想着让五条悟来打他。
毕竟，即便他能够获取诅咒师的全部记忆，但是就连诅咒师都不清楚自己的“杰作”在感知咒力上有着这么恐怖的天赋，他自然也对此毫不知晓，更是不可能清楚他的“目标”都对此做出了什么应对，因为在他看来，他这一次即便有些冒险，接近了五条悟的附近，但因为仍旧有着其他诅咒师譬如米格尔的强烈存在感，五条悟绝大概率是懒得理会他这一点咒力波动的。
所以，即便仍旧有些隐约的危机感，但羂索仍然不准备退缩，就算是冒一次险，他也要将这具诅咒师身体死亡前所制造的“最高杰作”拿到手。
而至于他为何会宁可冒险也要把目标盯在宫村伊澄身上……那仅仅是因为，宫村伊澄这具躯壳，是他所附身这名已死的咒术师所改造的，无法复制的一个奇迹。
术式源自血脉，咒力流经大脑，咒术师的力量仅仅能够存在于自身，即便有特殊术式，例如诅咒师中一名能够偷窃死者力量的“招魂者”参拜婆，亦或是能够通过大脑寄宿而夺取术式咒力甚至经验的羂索自己，也仅仅是“借用”和“使用”而已。
参拜婆招魂出的死者自然不可能比死者生前更强，羂索占据身体使用的术式强度也会停留在这具身体死亡的那一瞬，就像偷用了别人东西的外来者，不会再变强，也永远无法将其彻彻底底归类为“自己所有”。
这在咒术界来说，就像是“人无法将自己举起来”的常识一般，而一旦出现了打破“常识”的存在，那必定就是会让得知真相的人咂舌的“奇迹”。
——这是极其完美的“术式移植”。
以人力制造出最为接近天然的“天与咒缚”，通过献祭部分来获得更加契合完美的另一部分，甚至完善术式天生存在的劣势，使其更加强大与完美——并不仅仅是羂索对于这种“造物”的企图，甚至包括了咒术界高层在内，无不对这个完美的“成功品”蠢蠢欲动。
甚至，宫村伊澄所认为的“后遗症”，以及家入硝子与五条悟试图让其堙灭的“掉线”，在羂索看来，都是另外一种堪称“完美”的宝藏。
泯灭人格，听从命令，完善的咒言术式，以无用躯壳潜力换取的优秀咒力，人为镌刻上的咒力纹路……这种目的性极其强烈的珍贵“人偶”，以及“人偶”所代表的能够轰动整个咒术界的术式移植，任哪个需要积攒力量的阴谋家不心动？
诱饵够足，鱼就会咬钩，而羂索在这种特殊的情报差推动下，不知不觉地，就成了这条咬钩的“鱼”。

第45章 人造咒缚
新宿这边, 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最强放进“需要干掉”这一危险分类的羂索已经咬上了鱼饵，而在另一头的咒术高专……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顺理成章。
乙骨忧太，禅院真希, 胖达，狗卷棘, 夏油杰, 这是目前咒术高专仅存的尚且有行动能力的几人。
留守的部分术师级别很低，夏油杰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随随便便扔出两个三级二级咒灵就能解决, 所以也算得上阴差阳错的, 及时被五条悟送过来的狗卷棘和胖达竟然在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之前遇到了大boss，并且试图将其拦截。
“果然，这就是咒术师们感人的情谊啊。”
夏油杰的嘴角牢牢弯着固定的弧度, 耳垂宽阔表情悲悯，身上还披着五条袈裟，所以即便身后跟随着若干恶鬼一般诡谲的咒灵, 也仍旧看上去面若佛陀，似乎真的在为此深深沉浸, 并且悲悯至深一般。
“为拯救同伴, 咒术师即便自己牺牲也在所不惜，我感动不已,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世界——”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又将上挑着狐狸一般弧度的眼尾扫过去，明明说着堪称“敬佩”的话语，却又从目光中透出了隐隐的遗憾：
“不过可惜, 慈悲的咒术师会将猴子与伪造品也纳入保护范畴，如此, 我势必要与高尚品格的咒术师们一较高下……其实，我很希望你们能活下来的。”
最后一句话的尾调被放的很轻，几乎要令对方听不清，夏油杰把最后一个音节在唇齿间囫囵滚动了两圈，才慢吞吞吐了出来，似乎是突如其来想到了些什么，在这种对峙情况下，他狭长的狐狸眼尾不太合时宜地带上了点莫名的思索。
——他的确是没有想要夺取非必要咒术师的性命的。
说起来，这一点的话，悟是不是已经考虑到了？
夏油杰心想。
……
“比较担忧的是真希，因为无咒力的缘故，杰的看法可能会让她伤重一点……不过杰的目标仅仅是忧太，棘和胖达的话，其实算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五条悟略微有点心不在焉，纯黑色的眼罩早已不再挡着澄澈的苍天之瞳，懒洋洋挂在他的脖颈间，与他“势均力敌”实际上只在拖延时间的深肤色诅咒师已经在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先前放话的语气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没底——因为，他先前与夏油杰承诺的“拖住”五条悟，可能没有办法达到预期目标了。
而引起这件事的原因，却是他当初没有纳入考虑范围内的，本应当被派往其他区域的咒术高专咒言师学生。
“五条老师很了解狗卷同学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吗？”
宫村伊澄问道，他的口罩早就已经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睫毛在光线下打出细碎的一小截阴影，鲜艳的蛇目烙印在唇角两侧，随着脸颊肌肉的拉扯跟着一起微微变形。
“很了解哦。”
五条悟毫不迟疑地回答：“正是因为很清楚杰绝对不会杀掉他看好的咒术师，所以我才放心会让棘和胖达回去，希望他们能拖延到我赶回去吧——而且伊澄的任务也很紧张，拜托你来挡住这家伙可以吗？”
“见到了攻击方式，也很清楚自己的弱项长处，所以仅仅是挡住的要求，那么没什么问题。”
宫村伊澄瞟了一眼拎着半截残存诅咒编绳的诅咒师米格尔，毫不迟疑回道：“既然另一方面有些这样急迫的任务，那么五条老师也不需要叮嘱我什么事情了，我不希望狗卷同学在危险中停留太久。”
“……”
五条悟这次没回答，似乎是对于宫村伊澄的信心同样抱有信任，只是耸了下肩膀就转了个方向，就把目标放在了宫村伊澄引过来的“倒霉蛋”那一侧。
下一刻，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之后传来的“轰隆”一声，才证明五条悟似乎在附近放出了杀伤力极大的术式。
……宫村伊澄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携带着诡异咒力的“复生”诅咒师的确被他引到了五条悟附近，而且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打算，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赶过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支援五条悟(就算意识到恐怕也来不及了，因为五条悟已经将其锁定)，而是期望着五条悟的帮助，在这之后需要做的也仅仅就是暂时交换对手，能够拖延五条悟的诅咒师他也许无法解决，但是拖住一时半会还是没有大问题的——而这恰恰就是目前急需的“时间差”。
诅咒师绝对打不过五条悟，但是能够拖延一段时间，所以相对的，宫村伊澄也不需要能打败诅咒师，他也仅仅需要拖延一段时间。
就像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需要时间差，宫村伊澄与五条悟同样需要时间差，交换对手恰恰能够达到这一苛刻条件，而需要也仅仅就是宫村伊澄能够拦住五条悟所需要的这一小会儿。
——如果没有出现同学身处危机的情况的话。
计划不可能赶得上变化快，宫村伊澄对于这句真理也不置可否，说到底，他也不是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五条老师一个人身上的性格，既然遇到了这种棘手的情况，那也自然不可能再任由拖延时间，毕竟这里度过每一秒钟，都有可能是加注在同学身上的危机。
——要快点解决掉这个家伙。
宫村伊澄这么想，于是他重新转回视线，盯住了并没有因为他过于年轻外表而轻视的深肤色诅咒师，也丝毫没准备给对方留下反应时间，蓝眸半敛着，在对方接近他周身的危险区域之前，冷凝着眼神，毫不犹豫开口：
【被碾碎吧】
……
汹涌的咒力不再压制，身侧烙印的纹路牢牢扎根在血肉里，汲取着潜力与咒力。就如同家入硝子当初所做出的推测一般无二，宫村伊澄身上的“刺青”，作用也完全不是让苍白肌肤在深色对比下显得更加妖冶，而且与之比较要更加邪恶、更加危险的……“人造咒缚”。
天与的咒缚尚且在个体出生时就已经注定，无论体质的改变强弱，咒力的大小浓厚，都已经在诞生时做好了万全的交易，不负责售后，也不再有继续的交易——而人造的咒缚却更要奸佞地依附在脆弱肉身上，如同随时诱惑与地狱做交易的恶魔一般，时刻期待着再一次榨出血水，将血液与咒力放在天平两端，衡量之后作出交换。
这也同样正是宫村伊澄的体质永远达不到及格线的原因，天与咒缚的交易只有一次，而人造咒缚的交换……时时刻刻都在进行。

第46章 空无一物的脑袋
在他人看来, 宫村伊澄无论是从行为表现上，还是从言语举止中，都只能推测得出一种偏向于温吞顺从的性格。和他的后遗症相同, 他就像一只精美雕刻的人偶，使用者要他做什么, 他就会去做什么。
但这只是了解偏浅的一种片面看法, 事实上，对他了解更深刻一点的人选从来不会这么认为, 就比如伏黑惠不会将他视为单纯应当被保护的“善人”, 五条悟也仅仅是在嘴上讲一讲“伊澄超级靠谱的”“伊澄理智得不像个咒术师”, 但一旦仔细考虑，就能够发现其中的矛盾——能够被五条悟认为“超级靠谱”的存在，会是一个温吞顺从的普通人吗？
咒力流经大脑, 或许是咒力对于脑部有些古怪的刺激作用，又或者是咒力引起了脑部范围的异常生物电，总之, 无论如何，即便是从极其科学的角度来讲, 咒术师的精神状态都会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境地中, 相应的，也就应了那句“咒术师都是疯子”。
就算是情况特殊的宫村伊澄……也不会例外。
“虽然说对于伊澄做出这种事也没有太过意外……不过真的看到这幅场景的话, 还是有些复杂呢。”
在用了最快速度解决掉很会逃跑的“复生诅咒师”，重新回到这片区域之后，五条悟的神色有些莫名，轻飘飘的言语在唇齿间滚了滚, 最后不知作何感想地把感慨全都咽了下去。
眼前的场面着实有些凄惨，他看好的学生也不知道动用了究竟多浓厚的咒力, 导致咒言积累的反噬几乎毁了整个喉咙，此时正面色苍白地委顿在地面上，细瘦的手指捂住自己的面颊以及口唇，似乎是想要拦着仍旧不停外溢的浓稠鲜血，但大概没有什么作用，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向下淌，大有就这么一直呕血下去的趋势。
这种伤势，即便是放在另一位身体强健些的正统咒言师身上，也已经是失去全部战斗力的严重伤势了，更何况身体素质堪忧的伊澄——就算现在就接受硝子的治疗，也要修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
“伤成这副摸样……这种程度的话，就连棘也很少会出现的吧。”
——呜哇，看到这样的伊澄，棘会不会受刺激呢？
五条悟罕见地略微迟疑了一瞬。
伊澄的确很靠谱没错，但五条悟也不是没有意识到宫村伊澄在得到“夏油杰去了高专”的消息后大概会做出点过激举动，毕竟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式来推测，宫村伊澄这种做法才正是最优的选择——能够让五条悟避免纠缠前去支援，这其实是极为合时宜的冷静并疯狂的做法。
甚至不需要他进行什么提示，就毫不犹豫做出了这种决定，并且完美将其执行到位……虽然看上去凄惨了点，不过还是忍不住让人感慨一句，伊澄，真靠谱。
虽然带了点莫名的忧虑，不过五条悟还是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就算看起来有点过头，但是这种伤势只是需要在硝子的校医室多躺一阵子，甚至比起绝大部分咒术师经历过的致命伤轻的多，能够以这点代价换取他提前支援高专的时间，是绝对稳赚不亏的。
而且，若是要比“惨”……
五条悟动作没停，顺理成章地把还在呕血的学生从地上捞了起来，并指驱动咒力，甚至在空间发生转换的前一瞬，都没有怎么理会目前没什么动静的诅咒师，只是趁着空间发生跳跃之前，颇为无所谓地扫了过去一眼。
……
如果不带上只关注自己学生的滤镜，要五条悟客观来评价的话，那位手持编织诅咒绳结的黑肤色诅咒师显然要惨得多。
也不知道伊澄究竟是说了什么杀伤性的咒言，先前能够难缠到拦截住五条悟的诅咒师此刻都快看不出个人模样来，死气沉沉地横着躺在地上，整个人就像被什么石墩狠狠碾过的血葫芦，若非咒术师的身体素质极佳，实力高强的诅咒师更甚，否则这家伙此刻应该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的状态了，而不是还能勉勉强强保住一条命。
回想一下伊澄经常使用的咒言……【去死】【被撕碎】【碾碎】【爆炸】等等，似乎无论是哪一种，都能够达到这种直接让人被碾成滚地血葫芦的效果。
……就算看上去温顺又听话，但是伊澄下手可是从来没留过情呢。
——
高专这边的情况说实在也没那么乐观。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夏油杰不会杀死有潜力的咒术师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下重手——最起码看着乙骨忧太憎恨恐怖宛如黑沉沉恶鬼一般的神色，就能够判断出其他人刚刚究竟受了多严重的伤。
当五条悟拎着还神色恹恹的宫村伊澄出现的时候，【祈本里香】已经被乙骨忧太一句“我们一起死吧”打了鸡血，此时正把同被分类为“特级”的假想咒灵玉藻前吊起来打，顺便还嚷嚷两句“最喜欢忧太”“和忧太一起死”，精神异常高昂。
而乙骨忧太的神情一反往日的弱气与谦卑，乌色的眼圈沉淀在下眼睑，黑板分明的眼仁中藏着恐怖的杀意，若非他手下治疗同学的反转术式微光仍旧微弱地闪烁着，恐怕会让人一眼就被认为这其实是什么谋杀现场。
如果眼神会杀人，夏油杰恐怕已经死了几个轮回了吧。
五条悟的神色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他只是把目光向【祈本里香】那边扫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咋了下舌，接着就和表情不怎么好看的夏油杰对上了视线。
“……”
这一次，若非没发生五条悟之前从“复生诅咒师”那边注意到的情报，恐怕他们三年的青春真的就要在这个地方画上句号了——五条悟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存在窃喜还是叹息，他有了暂时不会杀死夏油杰的理由，但这同样也只是一个“暂时”。
“杰，我们聊聊吧。”
五条悟声音平静地说道。
“刚才不小心被一个很会逃跑的东西跑掉了……为了避免又出现奇怪的死而复生的情况，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
在回到高专的几分钟前，当五条悟又一次轰碎诅咒师的脑袋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被自己的学生极其忌惮的、死而复生的家伙，有着空无一物的脑袋。
是字面意思上的“空无一物”。
——那家伙的脑袋里面，并不存在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大脑，而是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东西偷偷跑掉之后……留下来的空壳。

第47章 “外援”
五条悟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又或者是夏油杰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无论这两个曾经的朋友同学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进行战斗或者是密谈，都已经和高专目前的几个一年级没什么关系了。
伤得最重的禅院真希也悠悠转醒, 在她睁眼的前两秒，狗卷棘已经嘴角挂着干涸的血渍, 慌慌张张地把五条悟随手放下来的宫村伊澄接在了手臂里。
虽说成为咒术师要面对的情况他早已做过千万次的心理准备, 甚至曾经也不是没有面对过同伴受伤乃至重伤的局面，但此刻的惊慌如此明显, 也让狗卷棘自己有些茫然——这就是对于超出了“同伴”更接近于“亲人”身份, 以及微妙情绪掺杂所特有的担忧吗？
就像忧太对他的父母, 真希对她的妹妹，还有胖达对夜蛾校长？
曾经他没有，因为狗卷家系不期待术式持有者的诞生, 甚至不那么在意他是否活着，狗卷棘能有的感情羁绊也仅仅是同学和老师。但是同学有家人，老师有家人, 只有他，没有这种能够超出“同伴”的……可以将所有期待与情感联系起来, 并且给予回应的……家人。
有那么一瞬间, 狗卷棘觉得他的心脏慌得仿佛被人擂了好几拳，滚了下干涩的喉咙才定了定神, 几乎是屏着息把人送到了会反转术式的同学身边，然后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声音很低很轻问了声“芥菜”。
“……”
宫村伊澄没做出什么反应，他脸色苍白, 看上去伤得不轻，但是总得来看在一众伤员中也只能算个中等, 又有一些莫名的心情低落，所以即便是狗卷棘的询问，也没第一时间给出什么回答。
倒是乙骨忧太刚刚才从宛如复仇恶鬼一般的黑沉神情中缓慢拉扯出，模样不太自然地往这里扫过来两眼，代替他开了口。
“宫村同学的伤势很严重，不过还好。”
虽说表情努力在有意识向正常转变，但乙骨忧太似乎还没有从刚刚阴翳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声音一反常态地平板僵硬，发丝在脸上压下深深的阴影，仔细看的话似乎还能发现他有点微木的眼神，连回答也慢了半拍，只有手上浮起反转术式光芒的亮度稳定绵长。
——有点像被刺激过头，导致做出了与常态不太一致的反应……让人觉得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类似的情况。
宫村伊澄缓慢地从同学脸上挪回视线，随后颇为萎靡地舒了口气。
狗卷同学他们都没什么大碍，无论在乙骨同学施展反转术式之前是什么样，只要结果没有出问题就是一件好事，宫村伊澄也并不是什么会纠结过程的那种人，所以说，唯一让他感到心烦的，就是五条老师刚刚的说法了。
——那家伙没有杀掉。
一想到这点，宫村伊澄就有点忍不住想要啃噬指尖的焦躁——
——那家伙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宫村伊澄困扰地心想。
明明去杀他的人是五条老师，而且他已经杜绝了所有能够传递出“这家伙已经被盯上”的消息，以知情者而言，可以说是除了他和五条老师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这一次针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附身”诅咒师的陷阱，完完全全是建立在对方没有任何可预测因素的情况下诞生的。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情况下，甚至自己还去做了诱饵，这样都能够从五条老师的术式下逃脱的家伙……也太阴魂不散了。
讨厌死了，快点消失吧。
——
大概是曾经被诅咒师控制在手的模糊记忆带来的神经过敏，又或者是某种能够被称得上“心理创伤”的病态执着，总之，对宫村伊澄来说，只要这世界上仍旧存在着那种令他后背汗毛都竖起的阴冷咒力，那么这总会是他心头一块沉甸甸落不下去的石头，又或者是横亘在喉咙口的一根刺，叫人心生抵触。
“不过，伊澄也没有必要太过紧张。”
对于宫村伊澄毫不掩饰袒露出“我想要那家伙死”的想法，五条悟则表现得一如往常，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化，甚至听上去还有点微妙的好心情：
“老师可是‘最强’啊，毕竟，只有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才有啃噬根系的机会，伊澄做的很不错了哦，既然已经将层层掩盖的废旧遮挡物掀开，那么想要在我的眼睛底下做些什么，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五条悟的唇角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地上勾，好像有什么对他来说的好事发生了一样。
“更何况，抓老鼠也可以有外援的——虽然说，外援可能还有别的小心思就是了。”
他这么说。
——
复生诅咒师的事情被五条悟给予了关注，甚至还半谈心半讲道理再加两分无理取闹(夏油杰语)地拉了一个刚干了一票大坏事的“外援”，而至于“外援”为什么同意变成外援……
宫村伊澄保守猜测，有一部分原因应当是导致诅咒师复生的这个存在，他对夏油杰曾经有过接触，这件事情被五条老师告知夏油杰的话，很可能出现了罕见的仇恨值趋同的情况，毕竟无论怎么想，夏油杰的这种实力与术式，甚至包括他绝大可能死在五条老师手中这几条线索，都足够让人对“复生”那家伙突兀地出现的目的有所怀疑。
——他混进夏油杰的诅咒师队伍，并且在与咒术界的战斗中一个劲划水，隐藏绝大部分实力偷偷搞小动作，究竟是为了人造咒缚的宫村伊澄而来，还是为了下一个可以“复生”的夏油杰而来呢？
对此，宫村伊澄垂着眸纠结了比较短暂的一段时间，就没有再关注了。
目标不是他和他更关注的人的话……反正他在这种事上应该再没什么帮忙的余地，所以就交给五条老师和这位“外援”来烦心吧。
……
事后也就再没什么需要几个学生参与的事情，战场的善后由辅助监督负责，其它零散逃跑的诅咒师和咒灵都有正经的在职咒术师负责，学生再怎么说也是学生，更何况还是刚受过严重伤势的学生，就算烂橘子想要压榨未成年人，也要看护崽的五条悟同不同意，于是高专一行人就被打包送回了学校，并且一起在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门外排排坐。
又是熟悉的医务室外等候长条椅，又是熟悉的浅色紧闭大门，门外仍旧是熟悉的三人一熊猫，受伤最严重的禅院真希甚至都在乙骨忧太的反转术式下痊愈，但是对比之下没有那么严重的宫村伊澄却横着进了医务室。
“宫村同学这一次大概要被留下来观察两天吧……”
乙骨忧太偷瞄着银发同学紧绷的侧脸，特别小声地说道：
“因，因为，我在给宫村同学治疗的时候，发现宫村同学似乎有些消耗过大……家入小姐之前有说过，宫村同学劳累过度的话很可能需要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乙骨忧太很努力想要委婉劝一劝自己的咒言师同学，医务室里的伤患其实在治疗后只能算是疲惫过度，倒也不必突然无师自通低气压，明明狗卷同学一直以来都很温柔开朗的，结果在宫村同学受伤之后就仿佛打通了阴郁的任督二脉，是连真希同学都忍不住侧目的状态。
然而就算他这样努力去做了，旁边的狗卷同学也仍旧是一副很担忧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嘘寒问暖的望眼欲穿状态，这里面弥漫的滋味甚至叫乙骨忧太有点似曾相识了——如果他和里香也出现这种情况，大概也有同样的气氛吧？
哦，不，咒灵状态的里香应该会更为直率一点，直接付诸行动挤坏大门冲进去比较真实。
……如果里香没有解咒的话。
当意识到这种情况，乙骨忧太就又一次怔在了原地，因为，在五条老师将夏油杰带走密谋不知道什么东西去之后……里香就在他的眼前解咒了。
乙骨忧太想将其称呼为“解咒”，而不是“消失”，除了事实上存在的“里香从他的诅咒中解脱了”之外，再就是某种意味——他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对他人来说，这可能是让被迫停留在人世间的灵魂解脱的好事，但其实对乙骨忧太而言，这不亚于他见到了里香在他面前“死去”了第二次。
如果由他自己判断，乙骨忧太很可能会得出被真希揪着领子大喊白痴的想法——其实如果能被里香一起带往另一个世界，应该也不错吧？
里香在解咒前有说过，要他好好生活下去，不可以太快过去找她，可是里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成为他无法割接的一部分了，那该怎么办呢？
乙骨忧太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女款戒指。
……说起来，他的术式是拷贝来着。

第48章 那就让忧太出国吧
在祈本里香解咒之后, 乙骨忧太便被从特级咒术师的名头上撤了下来。
制服从代表着“应被注意”的白色替换为了正常的深色，学生证上更新为了四级咒术师，甚至就连对他来说是日常的“老是碰到超出评级的任务”的状况, 也从普通变为了稀有。
高专的一年级里，也只有术式同源的两个狗卷家血脉能单独出任务, 评级掉下四级的乙骨忧太已经不再具备单独接受任务的权利, 只能和胖达还有真希共同接取低级的任务，偶尔才会被五条悟以“助手”的名义塞给宫村伊澄和狗卷棘。
不过最后一点对他来说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能和同学们一直待在一起的话……我还是很开心的。”
乙骨忧太对此完全没觉得困扰, 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因为, 我是那种独自一人会很有压力的类型吧。”
“破案了。”
胖达说：
“忧太把精神寄托都放在了我们身上, 看不到我们的话会很有压力的。”
禅院真希很罕见地没有表达出什么唾弃或者恨铁不成钢，而是顿了顿，随后语气有点微妙地转而提起了另一方面的话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 而且，那家伙升级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
——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宫村伊澄听到禅院真希这么说，就向着操场那边的空地瞟去一眼, 此时刚好轮到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体术对练，剩下三个学生则坐在边侧的树荫下, 禅院真希手里捏着个记事本用来记录两个人的失误和训练情况, 胖达纯粹在看热闹，而至于宫村……
他刚跑完八百米, 需要休息。
休息中的宫村伊澄撩了把垂在后颈上的发丝，因为被汗水浸得潮湿而有些不舒服，所以他此刻一边想着要不要剪头发，一边微妙地苦恼起来五条悟先前和他说过的打算。
五条悟前几天刚告知过宫村伊澄, 他想要乙骨忧太尽快恢复特级评级，随后代替他去非洲的摩洛哥周边执行跨国祓除咒灵任务, 这样的话他这位“最强”才有空余时间去抓一抓藏起来的“老鼠”，他认为放任老鼠吃得太肥不是一件应该发生的事。
——正常来讲，这在各种方面都没什么应当被反驳的问题。
五条悟在正事上也从不会像平时那样不靠谱，况且根据先前他透露出来的说法，似乎是确认了这位“最强”的某位朋友的的确确被复生的“东西”盯上了，导致这位最强好几天都是低气压——特级诅咒师死在他手里可以，死在别人手里不行，尸体被别人借用更不行。
(某位特级诅咒师：我谢谢你。)
而这种状况恰巧又因为“最强”实在太忙而陷入僵局，五条悟急需一个能接手他手下繁重工作、并且知根知底能够信任的人选。
这个人选的实力需要接近特级不说，重点是还要出国，原本这个人选可以考虑一下宫村伊澄，但由于宫村伊澄也是复生诅咒师盯上的目标之一，就这么放出去实在危险有点大，所以五条悟思索了一下，决定把这个人选留给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恢复特级的评级其实很容易，毕竟他的咒力量就摆在这，这可是能够凝聚成诅咒女王的恐怖咒力含量，而且也没有家族对他提升评级进行施压，就算现在没有了特级咒灵增强战斗力，天天摆着一张弱气表情的家伙也是实打实的“比五条老师的咒力量都要浓厚的存在”，拷贝了咒言和反转术式等许多bug一般的能力，疯劲更是不输任何人，如果是单论战斗力，评上一个“特级”绝对没什么问题。
——所以问题就在其他方面。
真的被派去出国任务的话，乙骨同学会很有压力吧？
宫村伊澄心情复杂地这么想。
就像乙骨同学自己讲述的一样——倘若真的让他长时间见不到同学，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导致性格有什么奇怪的变化也说不定。
……希望五条老师已经考虑到了这种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吧。
——
自从注意到宫村的“靠谱”之后，五条悟就经常甩给靠谱的学生一点活计，有的会明着讲出来，有的则是不提——毕竟不提也没有关系，靠谱的伊澄依然能够心领神会，并且将一切安排地妥妥当当，成为严丝合缝的那枚螺丝钉。
而至于乙骨忧太……
“虽说老师一定是相信忧太的实力，但是这种在国外的任务的话……还有着一些其他的能力要求啊。”
五条悟捏着下巴，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波动地“苦恼”道：
“那边的‘窗’可没办法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而且我记得忧太的外语好像不怎么样，甚至是与当地的交流沟通，留宿用饭，大概都会遇到些问题。”
忧太这孩子在入学高专前为了让【里香】不要伤害他人，可是一直在避免与人交流，入学后这些事情也自然用不到他操心，所以如果真的中规中矩比较一下，忧太与普通人交流的能力甚至都比不过只能讲饭团语的棘——把这么一个社交大概会有障碍的孩子放去国外，也着实有点于心不忍啊。
“嗯……这样的话，是否需要考虑一下为乙骨同学配备一位协同者呢？”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专门来和自己抱怨这种“烦恼”究竟是因为什么，宫村伊澄还是仅仅迟疑了一下，就缓声建议道：
“比如说，寻找一位能够补齐这方面短板的同行人。”
“哎，这个可以。”
似乎是被点醒了什么，一米九的教师背后冒出了粉色的小花花，随后开心地一拍手：
“处刑室里还关着一个黑蛋，刚好可以废物利用耶。”
(黑蛋米格尔：？)
飞快地采纳了宫村伊澄的建议，并且几乎在瞬间就定下了人选，五条悟似乎也没在意他定下来的人选在前不久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强大诅咒师，丝毫不担心就这么定下来让学生和诅咒师出国做任务会不会出问题，五条悟的心态格外良好，甚至还有闲心问一问自己的学生最近有没有什么打算，他也想去蹭一波团建。
“唉……集体活动吗？”
被这样询问后，宫村伊澄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用指尖捻着发尾，有点迟疑地开口道：
“大家都要去的地方……的确有的，明天的任务结束后大家要一起去理发店来着。”
他要把头发稍微剪短点，禅院同学想换一个更方便点的刘海，乙骨同学总觉得自己和伏黑撞了发型，所以想要换个形象，而至于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的思绪突然就放空了一瞬。
——其实，狗卷同学的发丝不进行修剪也可以吧？
狗卷同学原本微微炸毛的银色短发最近变长了一点，从毛毛炸炸的小刺猬变得规矩温顺很多，细碎的额发已经能盖住半个额头，在宫村伊澄看来，狗卷棘不仅仅是发型看起来温和许多，就连整个人也带上了一种莫名让人心痒痒的乖顺气质，摸、摸起来也很柔软很舒服。
……挺可爱的。

第49章 神级助攻
也不知道五条悟是对于自己犹如冲天扫把一样的发型很满意, 还是他在学生团建的时候不得不又去社畜九九六，总之，就算在之前提出了“老师也想去耶”的想法, 但是最后似乎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这多正常，五条悟嘛。
平时上课都会经常迟到, 更别提放个鸽子, 五条悟那一头吸睛的银发可以不视为人类毛囊长出的角质蛋白，将其当做肥嘟嘟鸽子的羽毛也许更为恰当, 毕竟这个不良教师咕咕咕的次数基本数不清, 别说六岁来到这个家把他辛苦带大的伏黑惠, 就连宫村伊澄也对这种“下次一定”的本质都表示波澜不惊。
没什么大不了的，区区五条老师又咕了这点小事，早在看到这色泽干净的银白发色的时候就应该有所预感了, 头发这么白，多像鸽子啊。
当然，这种发色论其实是有点偏颇了——因为狗卷同学除外。
“棘, 你不打算剪短吗？”
顶着新出炉整齐刘海的禅院真希问道：
“我记得你以前剪头发很勤快的。”
发丝明显长了点的咒言师迟疑一下，缩在校服口袋里的两只手捏着内衬, 眼神不由自主地漂移了：“……木鱼花。”
——还, 还是先不要剪吧。
理由？虽然说起来有点难为情，但是伊澄有提起过“狗卷同学头发变长之后看起来温和许多”, 所以觉得不再保持之前的发型也无所谓……
狗卷棘有点微妙地想着，大概这就是成长，就算是再不修边幅的男孩子也会在有好感的对象面前注意形象，更何况得到了反馈——说起来伊澄是喜欢长点的发型吗？他要不要蓄久一点, 来个情侣同款半马尾？
宫村伊澄：？倒也不必这样，直接考虑长发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然而这种仅仅属于一个人的过度脑补并没有被其他人知晓, 包括宫村伊澄，他其实也对狗卷棘去理发店单纯陪跑这件事有点疑惑，不过碍于本人其实并不怎么擅长直白询问，最后也仅仅是盯着同学的银色后脑勺看了几秒钟，就偷偷把视线移开了。
至于他自己……
“剪了短发之后看上去清爽很多啊，伊澄。”禅院真希豪爽地拍了拍宫村伊澄的后背(并且特意放轻力道)，“至少看起来健康了一点，不再像走路都要大喘气的病号了。”
宫村伊澄：“……”
应该……也不至于……就算他披散头发的模样看起来比较阴郁和虚弱，但是也不至于达到“病号”的程度吧？
虽说对禅院同学的身体素质来对比的话，那么的的确确就是这种程度了。
“换发型之后帅气很多哦。”
没有头发可以理的胖达在一旁竖起大拇指，对着宫村伊澄比了比，然后又对着乙骨忧太比了比：“男孩子还是要看起来阳光一点，虽然说感觉忧太这种三七分有种莫名其妙的鬼畜味道——”
乙骨忧太：“唉？鬼畜？”
“鲑鱼！”
狗卷棘在一旁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罕见地一直很安静，对着禅院真希的齐刘海没发表什么意见，对着宫村伊澄的新出炉短发偷瞄了大半天，也什么都没说出口，一直到胖达提起了什么令狗卷棘捕捉到的关键词，这才兴致勃勃开了口，跟着胖达一起围过去冲着手足无措的同学促狭地挤眼睛，沉默的时间并不长，氛围也很快被活跃起来，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除了宫村伊澄之外。
“……”
……狗卷同学稍微有点奇怪。
宫村伊澄心想。
明明一开始提到大家一起来理发店，还表现得很积极，心情也看起来很好，但是在大家成功换了发型之后，宫村伊澄就莫名察觉到，狗卷棘似乎是有点心情不振。
老是偷瞄他的脖子，然后就会放空自己清澈的紫眸，连上扬的眼角也恹恹地耷拉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透露出莫名其妙的悔意……原因是什么呢？
狗卷棘：虽然说看到伊澄换发型很开心，但是一想到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伊澄耀眼的地方，就有一种自己的特殊待遇不见了的感觉……(完全忘记了特殊待遇者其实还包含了一个伏黑惠)
当然，这种其实有些微妙并且难以令人想到的思绪很难说出口，也很难被理解猜测到，所以即便是狗卷棘的的确确有着这样一种难言的失落，到最后也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透露，谁也没发现。
——一直到几个高专一年生回到了学校，并且晚上聚在一起吃了寿喜烧，还偷偷喝掉了胖达从夜蛾正道那里顺过来的清酒之后。
————
再过不久，便又是一次咒术师评级评定，禅院真希老是被禅院家阻挠，导致明明有实力却无法升级，胖达虽然有着校长的一层关系，但碍于咒骸身份，导致没有符合要求的举荐人愿意让出手中的推荐名额，愿意举荐他的又都是咒高的自己人，所以升评定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狗卷棘过一阵子要提交准一级申请，通过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虽说狗卷家对于携带术式的末裔比较冷淡，但是也不至于像禅院家一样给使绊子，宫村伊澄因为已经达到一级评级，所以不必再提交评定申请，几个高专的一年生都没有什么苦恼，该升级的会升级，升不了的也不需要考虑——所以苦恼的其实只有乙骨忧太一个。
“五条老师说，过段时间要再一次举荐我升上特级……”
新换了三七分鬼畜(熊猫语)发型的乙骨忧太正正端坐着，怀里还抱着半杯喝剩下的清酒，眼眶也浮着醉醺醺的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下垂的眼角挂出一个委屈的弧度，然后打了个酒嗝。
“嗝——明明，明明我这么弱，没有了里香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让你去评你就去评啊！”
大概是第一次接触酒精，所以连禅院真希也有点喝大了，因为发热浮着细汗，细碎的齐刘海都黏在了额头上，涨红着脸攥着杯子底恶狠狠砸了下桌子：
“快点给我评上去，然后赶快自己去出任务，我真是受够你这家伙一边嚷嚷自己弱一边把任务的咒灵都碾碎的模样了，让人看了就火大嗝——”
“我说真希你可轻点——”
似乎只有不是人类的胖达还保留着理智，心惊胆战地看着女同学手里的玻璃杯，也不知道是应该抢下来让这几个醉鬼别喝了，还是随便这几个第一次接触酒精的家伙继续high，偌大一只熊猫被两个喝醉的同学磨到没脾气，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醉鬼，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莫名安静的角落究竟在发生些什么。
也没注意到，两个原本相隔礼貌距离的同学，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亲近距离。
……
“……狗卷同学？”
宫村伊澄强装镇定地端坐着，手里也攥着和禅院真希砸在桌上的同款玻璃杯，杯子里还剩了浅浅一个底，澄澈的酒液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泛出琥珀一样的色泽，此时正随着杯壁的微微颤抖跟着一起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浅淡涟漪。
至于杯壁颤抖的原因……那就自然是因为，攥着它的白净掌心此时也在跟着发抖，指节泛着难为情的粉红，掌心的热度也仿佛炙烤过后的皮肉，渗出了一层细薄的汗。
狗卷同学……是喝醉了吗？
宫村伊澄强行屏弃外界干扰因素，红着耳朵尖努力平复着思考，大抵是个人体质不同，所以即便他身体素质差到无法支撑跑步，但在这一瓶放倒了好几个同学的清酒下仍旧理智清醒，思绪沉稳，甚至连脸都没红——
不对，脸也红了。
“狗卷同学……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去休息也没关系的。”
宫村伊澄有些不知所云地小声说道，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再说什么，心脏兀自跳得“咚咚”做响，嗓音却细如蚊鸣，不仅隔了一小段距离的胖达听不到，恐怕连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后背上的狗卷棘也听不到。
没错，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后背上的，狗卷棘。
在兴致勃勃“咕咚咕咚”灌了自己一杯酒后，狗卷棘就肉眼可见地开始双目发直，目光没有落点，呼吸吐气泛着淡淡的酒气，体术评分9的咒言师在酒量上输得溃不成军，一起加入了同学们耍酒疯的行列——并且和那头的耍酒疯不相同，狗卷棘的耍酒疯其实还算乖巧，不讲胡话不动手动脚，只需要一个词便可以完美形容。
“粘”。
宫村伊澄此时就在面对这一沉重的困扰。
“……”
银发的咒言师虽然与他身高相仿，但隐藏在校服下的身体可差的远，和宫村伊澄单薄的细胳膊细腿相比，肌肉流畅的咒言师甚至称得上“强壮”一词，肌肉密度而导致的扎实体重令宫村伊澄甚至有点支撑不住，他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被糊了一层缝铁的棉被，又厚又重，还格外闷热。
无论是过于亲近的距离，还是着实令体术废有些吃不消的重量，都对宫村伊澄来说称得上一种另类的“煎熬”，并且除此之外，还有着可能成为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情况——
——狗卷同学，一直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
物理意义上的嗅来嗅去，大概是洗衣液的残留味道令人感到好奇，也可能是心思狡黠的咒言师借着酒劲做出这种在平时被按捺下的行为，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无论是什么，都导致了目前这一让快要绷不住的心理防线岌岌可危的状况，宫村伊澄只觉得自己脖子被软软的银发蹭得直发痒，耳根的红色顺着面颊一直没入到领口，面颊烫得惊人。
……这种堪称撒娇一样的行为，谁顶得住啊？
不知道别人顶不顶得住，但是本来就有微妙心思倾向的宫村伊澄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想拔腿就跑了，本来他和狗卷同学的关系就踩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过线的位置上，甚至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另一位当事人，都对于跨过这条脆弱的界限抱有乐见其成的态度。
说实在的，如果此时不是大家都在的公共场所，宫村伊澄可能会有一种鲁莽的想法，比如说鼓起勇气趁着狗卷同学不太清醒直接A上去什么的……
其、其实，胖达同学他们也没有关注这里，只要不被看到的话，偷偷、偷偷地偏过头……也是可以的吧？
大概是被热度和酒气熏得也有点脑袋发昏，所以即便是面对了被同学看到会陷入社死的境地的状况，宫村伊澄的心理防线仍旧在汹涌的自我溃败下退却了。
……
“嘶——”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副醉态喃喃念叨着“我很弱”的乙骨忧太突然睁大双眼，神态格外清醒地露出一副震惊模样，视线穿过面对着他的胖达与真希中间，直勾勾看向他们身后，连脊背都随着整个人一起僵住了一瞬间，并且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怎么了，忧太，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熊猫不明所以地准备回头，连着禅院真希也茫然地下意识跟着转动脖子——然而就在他们俩转回去的前一秒钟，在非战斗状态下温吞弱气的乙骨忧太骤然间爆发出了属于特级的战斗力，双臂迅猛如风地伸出，“啪”地一声，双手分别牢牢盖住了两个同学的头顶，将两个同学的头颅固定得格外牢固，一动不动。
胖达＆真希：“……”
“那，那个……”
仍旧没松手的乙骨忧太干巴巴地说道：
“去，去评级的话，我说不定会被打得很惨，所所以趁着我还没有破相，胖达同学和真希同学多看我两眼吧……”

第50章 大都市的男人
幸亏乙骨忧太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不然之后的评级恐怕只能顶着和胖达同款的亲子黑眼圈去参加了。
至于乙骨忧太在那天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不说，宫村伊澄不说，狗卷棘也不说(说不出来), 就算八卦的熊猫想破头，甚至是思维发散到格外古怪离奇的地步, 在没有当事人点头承认的情况下, 也终究不能保证那就是正确答案，只能抱着隐晦的猜测又好奇又抓心挠肺, 顺便还哀怨一下为什么自己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如果能够像真希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好了。
禅院真希：“呵, 他们爱打啵就打啵, 爱打炮就打炮，我不关心男人做了什么，男人只会影响我出咒具的速度。”
胖达：“可恶, 我真的好想知道，真的打啵了吗？真的打啵了吗？还是做了别的？”
然而面对他的好奇，两名当事人对于这件事均抱着不回复的态度, 甚至还会装傻。
狗卷棘：“芥菜？”什么也没发生啊？
宫村伊澄：“咦，胖达同学为什么询问这种奇怪的事情？”
得不到回复的八卦熊猫以头抢地。
而在之后……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乙骨忧太的评级顺利通过, 制服也被重新换回了白色，原本特殊制服只是因为他曾经携带特级咒灵而起到显眼的作用, 现如今即便他已经恢复特级，在没有这种“威胁”之下其实没有必要更换为特殊颜色的制服，至于为什么仍旧有这种被关注的待遇，据本人猜测, 很可能是因为他用咒力又捏出了一个假“里香”。
“因，因为里香在的话我会很有安全感……”当事人特别不好意思地对手指回答道：“我一直就是这样做不好什么事情的人, 失去了里香的陪伴的话，会觉得非常惊慌和失落，所以就会抱有这样的幻想，如果里香还在的话……于，于是，不知不觉就这个样子了，评级的前辈有些震惊来着。”
其他人：“……”
因为太想念里香所以无意识捏了一个出来……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格外强大了吧，不愧是纯爱战神啊。
然而无论给乙骨忧太评级的倒霉一级有多震惊，高层险些以为【祈本里香】复生乱得人仰马翻，最后都在五条悟的拍板下尘埃落定——以前什么样现在也还什么样，忧太的评级恢复了，那么完美的五条悟老师就要送他去国外出任务了哦。
并不想离开同学们的乙骨忧太：。
于是，以就差垂泪说“我不想走”的乙骨忧太被送出国为结尾，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就这样度过了升学季，在难得平静(除了乙骨忧太的刷屏消息之外)的情况下升入了二年级，宫村伊澄和狗卷棘似乎更加不清不楚，熊猫越来越八卦，禅院真希越来越静气凝神，没有任何世俗的欲&#183;望。
伏黑惠自然而然成为了新一年级的入学新生，据五条悟的说法，一年级应该有两名学生，除了初三就已经差不多搬过来的伏黑惠之外，似乎还有个女生没有报道。
重点，女生。
“……不是说，是个学妹吗？”
又一次出任务因为咒言师的给力效率而提前结束任务回学校，胖达在男生宿舍一边的树荫下，手里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宠物用浴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很熟的伏黑惠与一个头顶半截粉的男生一起进了宿舍楼。
重点，男生。
“什么情况？”
胖达喃喃道：
“悟那家伙连新生性别都记错了？还是学妹有特殊的打扮喜好？”
————
和思维老是喜欢发散的胖达不同，宫村伊澄对于目睹情报不太对劲的情况表现得其实比较稀松平常，毕竟他对于五条老师某种意义上的不靠谱也有一些感触，并且深刻懂得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的道理，所以在宿舍楼里和伏黑惠以及脸生的家伙打了一个照面后，非常冷静地把询问的目光移向了脸上还贴着胶布的伏黑惠。
只不过首先问出口的并不是这个话题。
“是上一个任务受伤了吗？”
伏黑惠：“嗯……稍微受了点伤。”
黑发炸起来的少年似乎并不太想回忆他受伤的原因，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脸颊的白色胶布，然后目光轻微漂移了一瞬间。
“……宫村，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宫村伊澄自然也看出了他不愿多谈，于是顺理成章地点点头，把目光挪到了一旁正好奇盯着他的粉毛健气运动风男生身上：“原本是胖达同学和真希同学他们负责的，不过中途把我和狗卷同学也调了进去，所以结束要比预期早很多……这位是五条老师提过的新生吗？”
“并不是。”
伏黑惠立刻回答道：
“这是在上一个任务里捡到的家伙，身份应该比乙骨前辈那时候还要微妙。”
……
“微妙”这个说法可以有很多种解读，不过按照宫村伊澄对于伏黑惠的了解，这恐怕是不怎么积极的情况，不过他也没有再想要知道些什么，很快就打招呼告辞了，也就没有关注所谓的“吞掉咒物”的新生究竟对他和伏黑惠有着什么纠结。
——虎杖悠仁的纠结：真奇怪啊……伏黑明明是很注重称呼的人吧，会直接叫姓氏的应该是同级生才对，但是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个戴口罩的同学似乎是前辈的身份呢？
当然，一年级的人际关系对宫村伊澄来说并不算是关注重点，他最近比较在意的是发丝又长了需不需要剪短(因为狗卷同学似乎有点希望他留长的样子)，以及另一方面被胖达格外关注并且非常好奇的问题——他和狗卷同学算是确认关系了。
准确的说，其实在之前其他人醉酒，宫村伊澄悄悄趁着同学背过身看不见而侧过头做了那件事之后……两个人就算比较有默契地确认了一些事。
之前两个人都心有灵犀地在这方面争取主动权，但也只有刚开始如火如荼地“斗争”了一阵子，之后似乎比较顺理成章，也没有谁有什么纠结与迟疑，彼此之间相处起来很顺理成章地拉近距离，甚至还会在八卦的胖达背过身去的时候自然而言贴个面……然后收获真希嘴角的一个抽搐。
禅院真希：你们两个……算了。
算了算了，禅院真希心想，她又能怎么办呢，有对象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就是可以喂她吃狗粮，又不是第一次见两个人打啵了……这俩人根本也不避着她啊！
你们两个既然愿意避着胖达，那能不能把她的份也带上，她真的不想受恋爱气息的荼毒，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咒具的速度没错，但是不代表她吃狗粮也会心平气和啊！
乙骨忧太那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这狗粮什么时候可以分他一半？
****
乙骨忧太似乎短期还回不来，不过一年级新生倒是已经到齐了。
虽然没有二年级这一届的生源繁荣，不过比起以前的小猫一两只，或者有时候都招不到人，一年级这一届能有三名新生，已经是让夜蛾正道格外欣慰的“繁华”景象了。
就算其中一个是咒物容器，也不影响他看着虚假繁荣欣慰一阵子。
除了本来就非常相熟的伏黑惠之外，其他两名新生也是非常容易相处的类型，虎杖悠仁的性格格外外向活泼，打成一片格外容易，钉崎野蔷薇则仿佛对禅院真希“一见钟情”，真希姐真希姐喊个不停。
“学妹的术式，好像有听说过。”
最后才确认并不是学妹变性了而是多了个学弟的胖达挠着头说：“似乎是盛冈那边的家族……不过很少有消息就是了。”
“哈？盛冈，那种地方可是连盛冈都不算的小村子。”
听到了声音的钉崎野蔷薇挑了下眉，毫不客气地说道：“就连去盛冈都要坐四个小时的车，说是盛冈真的有够抬举了——和东京这种大都市根本就比不了，无论是繁华程度还是男人都是。”
钉崎野蔷薇喜欢繁华，喜欢热闹和新潮的东西，也喜欢华丽漂亮的东西，并且不得不承认的是，东京的确要比乡下繁华很多倍。
东京的男人……也要比乡下潮流帅气很多倍。
比如说新认识的一名前辈。
&#183;
银色头发的前辈挡着半张脸，只能从露出来的紫色眼睛中猜测长相应该是不错，但究竟不错到哪种地步仍旧没有个定数，不过另一名二年级前辈可就不同了——
钉崎野蔷薇投过去颇为欣赏的目光，仿佛在看男模杂志一样把当事人从头打量到脚尖。
这发型，个性半马尾，连脸颊边的碎发都是恰到好处的长度与弧度，这脸蛋，连美少女都要自愧不如的存在，这皮肤，比她白还比她细腻，这纹身，个性时尚的天花板，还有这潮流到爆炸的银色反光耳环唇链……
完全没有缺点，教科书一样的精致潮流，真不愧是大都市的男人啊！
……
另外一边，因为之前刚刚陪着狗卷棘出门囤饭团，所以打扮稍微日常随性了一点的“教科书一样精致潮流的大都市男人”宫村伊澄突然察觉到后背一凉，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狗卷棘投来担忧的目光：“芥菜？”
——没事吧？感觉到冷的话，是生病的前兆吗？
宫村伊澄：“应该……没什么事吧。”
似乎和温度没什么关系，反而是类似于心理上的……和之前在百鬼夜行时被诅咒师盯上的感觉差不多，难道是正在被五条老师追杀的那家伙又跑来东京了？
这么一想，宫村伊澄立刻心里一凛。
——有点危险啊，一会儿给五条老师发个消息提醒一下吧。

第51章 官宣了
“伏黑, 你和我说实话。”
钉崎野蔷薇一脸沉痛地开口。
“我究竟像不像个娇弱的女孩子。”
一时语塞的伏黑惠：“……”
像不像女孩子倒可以一眼看出来，不过娇弱与否……
伏黑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颇为无奈地回答：“能认出来你是女生……你干嘛要问这种问题？”
钉崎野蔷薇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似乎不着痕迹躲开了另一个层面的询问, 仍旧毫无所觉地紧皱眉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思索半晌才沉声说：“就是那个啊, 你也看到了吧，上午真希姐带我们训练的时候……”
伏黑惠这才恍然大悟：“你是想说宫村吧？”
钉崎野蔷薇点点头, 拧着疑惑的眉头询问：“宫村前辈很潮流时尚没错, 不过他也是咒术师吧, 为什么他的训练就……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呢？”
…
——上午一二年级一起训练的时候，禅院真希拎着自己的练习棍，撵在一年三人组的屁股后面督促他们训练体能, 下手毫不留情，先天优势的虎杖悠仁不论，剩下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有一种自己快要跑死在训练场的感觉, 和旁边跑了八百米就被温声细语扶去休息的宫村伊澄形成了鲜明对比。
彼时，冷酷的学姐刚刚毫不留情冲着学妹的屁股抽了一棍子, 催促不要放慢速度快点跑, 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到仿佛铁面无私的检察官，结果下一秒就冲着八百米跑了七分钟的宫村伊澄和煦地说：“伊澄这种运动量差不多了, 棘你扶他去休息吧。”
一旁捧着温盐水等候已久的银发咒言师立刻就凑了上去，一口一个“芥菜”“鲑鱼”嘘寒问暖个不停，手里一叠白色方巾轻飘飘给人家擦汗，就差直接推过来一张床让人躺下休息了, 筹备的待遇完全是贵妃级别(或者重病患复健级别)，让钉崎野蔷薇看得目瞪口呆。
早就撒丫子跑了很远的虎杖悠仁自然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钉崎野蔷薇在那个时候可是格外震惊——认真的吗？真希姐，那可是八百米，不是八万米，也不是八十圈，普通人也不至于八百米就去休息吧？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原因。”
弄清了同学古怪问题缘由的伏黑惠叹了口气：“宫村的体质比较差……特别差，是先天性的一种‘束缚’，所以禅院前辈才对他的要求比较独特。”
而且这甚至都已经进步了，宫村在一年级的时候可是没办法单单在热身跑步中就跑个八百米的，这已经是体能训练的极限了，经过一年的训练也勉强见了点成效，现在宫村的跑步极限大概是……九百米吧。
至少也有点进步。
钉崎野蔷薇这才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毕竟她关注的其实也不是前辈应该会有什么特殊待遇，而是其他的——咳，她也很想要真希姐的特殊对待呀。
这么想着，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然后不甚在意地随口一问：“对了，伏黑，你和前辈的都更熟一点——所以宫村前辈和狗卷前辈究竟是不是在谈恋爱？”
——
他和狗卷同学在谈恋爱这件事……有这么明显吗？
直到连看起来神经很粗的虎杖悠仁都在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失口说出“宫村前辈早上好，狗卷前辈呢——唉，为什么问他？前辈们不是情侣吗？”这种话，宫村伊澄才反思了一下，他们交往这件事看起来究竟有多明显。
“哈？超级明显的好吧，粉红泡泡都快把我淹没了，也就故意被你们瞒着的胖达还在纠结这些东西。”禅院真希语。
伏黑惠：“额，去年的时候，我就觉得……”
乙骨忧太没表态，他人还在国外，做出的回复是转发了一条结婚戒指的广告。
宫村伊澄其实并不觉得将亲密关系大肆宣扬是一件好事，他更喜欢安安稳稳静悄悄地发展自己的关系，虽说他们其实并不介意这被熟人所知晓，不过会出现这种“本人没有意识但是别人都觉得超级明显”的情况，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展到瞒不住大家的所谓“热恋期”了？
稍，稍微，一想到这种词汇，就有点压抑不住的羞涩……
不过，虽然脑子里想着这有点羞涩难为情，但还是丝毫不耽误两个术式相同的人继续凑在一起散发粉红泡泡，这点羞涩的情绪也不足以让宫村伊澄做出点什么反应，于是他重新拉扯回情绪，盯着手机界面收到来自五条悟的消息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了几句话。
旁边的狗卷棘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一开始的思索，所以一直没发出什么声音，直到他不经意瞥到了宫村伊澄的手机屏幕似乎是停留在聊天界面，才略微有点下意识在意地，装作偶然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芥菜？”
——伊澄在忙什么？
“……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宫村伊澄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只不过是五条老师刚刚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五条悟和(被迫的)外援在熊本附近追上了逃跑能力一流的“那家伙”，并且行动格外迅速并且果断，拼着之后让“窗”收拾一大片废墟残局的劲头，成功把能够令死去尸体“复生”的家伙给解决了。
大致是解决了，由于五条悟的说法有些语焉不详，消息里大篇幅在兴致勃勃提起夏油杰居然手里有“超级有趣的封印大眼睛小黑盒”这种东西，导致宫村伊澄也无法确认这两个人究竟是把罪魁祸首封印了还是杀死了。
不过结果还是令宫村伊澄很安心的，毕竟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什么问题，能解封的东西早就被我破坏掉了，剩下的一小截也有交给忧太去解决”，虽说这个教师在很多日常的方面不太靠谱，不过在正经事上他也绝对不会掉链子。
这就可以了。
宫村伊澄心想。
思维缜密并不代表容易多想，宫村伊澄其实也不是什么喜欢给自己增加思维负担的性格，在得到了确认之后，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的他就只剩下了一个似乎称不上烦恼的烦恼——
“今年的姐妹校交流赛快到了吧？”
“鲑鱼。”
——是的。
“五条老师有提到过，让一年级新生全部体验一下这种竞技氛围，因为今年是我们的主场作战，京都校他们需要来我们这里……”
“昆布？”
——伊澄在担心什么？
“也就是说，那名‘东堂’同学也会过来……去年没有询问到狗卷同学的话，那么今年……”
“……”
狗卷棘也想到了去年印象深刻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语气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大芥”。
——不必担心，我会把一切都解决好的。
****
就算宫村伊澄认为他自己和狗卷同学有了足够的亲密与默契，但是在有的时候，本质上性格其实有所差异的两个人也会在思维上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就比如现在。
因为被五条悟叫去一起应付到访的京都校校长与教师(虽然宫村伊澄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俨然成了区别于普通学生的特殊接待身份)，所以并没有与同学一起迎接京都校学生的到访，宫村伊澄并不太清楚狗卷棘面对东堂葵的魔幻问题做出了什么回答，如果是按照他的想法的话，他比较希望狗卷同学就和他之前做的一样——讲饭团语让东堂葵无法理解就可以了。
毕竟，狗卷同学这样做才最为正常吧？讲述常规的饭团语，是可以令不熟悉的人无法解读其中含义的……只要不做多余的事。
然而有些情况总是比较事与愿违，一直到匆匆应付完其实并不那么和谐的场面，宫村伊澄才赶回学生集合地点，正巧听到东堂葵似乎刚问完了一圈，整摆着起手式越过了二年级向伏黑惠询问这熟悉的魔幻问题。
“伏黑，我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面对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伏黑惠，东堂葵中气十足地这么问道，但在话音落地之后，他似乎是若有所思瞟了一眼在旁边装无辜的狗卷棘，然后沉思了一瞬间，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快点，回答我，男人也行。”
宫村伊澄：“……”
好吧……这下子，算是彻底官宣了。

第52章 番外
在夏天的尾巴快过完的时候, 宫村伊澄成功摆脱了那名术式与压制灵魂有关的诅咒师的控制。
老实说，单单凭借他自己，大概是无法完成这一目标的——或者暂时无法完成, 因为即便他能够隐蔽地在诅咒师视线之外，隐藏起自己能够短暂脱离灵魂压制的能力, 但这种短暂的时间却无法用来做到太多事, 尤其是在那名诅咒师还很警惕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仅仅依靠这些微薄的积累，沉住气寻找机会, 那么将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筹备, 并且在那之前, 宫村伊澄其实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他先找到机会解决掉那名诅咒师，还是这具身体先在无休止的术式使用下崩溃。
按理来说, 根据诅咒师对于灵魂的压制性与杀伤力，这具躯壳中似乎并不应当存在智力完备思维正常的人类灵魂，也许该和诅咒师使用的其他“傀儡”相同, 只拥有粗糙的辨别命令的能力。但因着外来灵魂的介入，即便是在模糊的记忆上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伤, 也仍旧没有给这个灵魂带来更严重的伤害。
由这多种因素的组成, 宫村伊澄拥有了不属于他自己的躯壳，忘记本质的灵魂, 以及冷静成熟的思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被称为“最完美的人造咒缚”。
对于最完美的作品，诅咒师的关注自然会更高, 包括最高作的服从性，并且不限于对成熟思维的警惕——某种情况下, 诅咒师也会觉得拥有过于接近人类的思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会令他对于“傀儡”的控制力度减弱，并且无法对自己的“作品”给予全部信任。
就算“作品”表现得完全服从命令也不行。
很危险，有必要的话，还是抹除比较安全。
……
而很不巧的是，宫村伊澄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的转机来自于诅咒师的上一单生意，宫村伊澄并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与内容，不过因为被控制着参与了其中的事由，所以他对由此引起的结果倒是了解一二。
大抵是因为袭击了由另外一名诅咒师控制的教派，所以被对方找上门来，并且自己这边的诅咒师大概是水逆——对方的实力格外强横，即便操控傀儡的能力格外诡谲奇异，也仍旧被打得顾头不顾尾，并且在诅咒师不得不全心控制外在傀儡的时候，宫村伊澄的意识短暂苏醒了。
面前是不设防的控制他的诅咒师，诅咒师的咒力使用已经接近透支，周围是有利于浑水摸鱼逃走的混乱局面，贴着肋下藏着一片边缘格外锋利的铁片，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即便是在获得短暂的自由后被敌对的势力杀掉，也比浑浑噩噩被控制着要好，所以宫村伊澄格外冷静的做了决定，下手也格外果断，为了避免咒力波动惊醒全神贯注的诅咒师，他甚至收敛了全身的所有咒力，仅仅凭借单薄的体力与锋利的铁片，就解决了这一曾经长久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大概也是他在这种时候爆发出了一直以来没有的潜力，宫村伊澄的手很稳，气息收敛得很完美，金属片滑过皮肉的顺利程度不可思议，甚至在诅咒师后知后觉双目圆睁，瞳孔透着愤怒的血丝，从喉管发出“嗬嗬”不成音调的气音的时候，宫村伊澄的思绪仍旧接近诡异地维持在冷静的阶段。
“咒力与灵魂的压制的确有很深的联系。”
宫村伊澄敛下眸子，似乎在自言自语地用平淡的声音说：
“所以这次机会是格外可遇不可求的，他的警惕性很高，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出现咒力使用透支的情况，不然我几乎没有可能这样简单就得手。”
单单看表象，宫村伊澄似乎是在无目的地与自己说话，不过因着宫村伊澄对于咒力的存在其实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所以在实质上，他可能也是在解释给别人听。
“如此看来，你的判断着实称得上‘优秀’一词了。”
从阴影里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披着五条袈裟的长发僧人扎着半个丸子发，挑着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慢悠悠地从阴影处踱出，在嘴角挂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用听不出想法的语气开口：
“不过，被你所终结生命的，并不仅仅是操控你的控制者，同时也是有着与你同样拥有咒力的同胞——于大义之下，出现自相残杀，当真令我格外悲伤，所以，我想知道一件事。”
夏油杰问道：“在切开他喉管的时候，有过怜悯之心吗？”
“神大概才会有怜悯之心。”
披散着偏长黑发的瘦弱少年抬起眼，深邃的海蓝折射着宛如冰川的色泽，苍白的脸颊上蜿蜒着奇异的纹路，其上还溅着两点诡异的红，宫村伊澄缓慢眨了下眼，随后用冷淡的声音回答：
“所以，我送他去见神了。”
————
这正是宫村伊澄加入到夏油杰势力的始末，或许本人其实并没有这种想法，不过无论是碍于形势，还是源于夏油杰在半掩着面低声笑了一会儿后提出了邀请，事情的结果都成为了这副模样——
宫村伊澄，成为了夏油杰势力中唯一的咒言师。
“伊澄，听夏油大人说，咒术高专也有一名咒言师，说不定你们是亲戚呢。”
抱着手机的菜菜子说：
“不过没见过模样就是了……说起来咒术界好像没听说有其他的咒言师哎。”
“咒言这个术式是独属于一个家族的。”宫村伊澄脸上带着厚重的黑色口罩，半垂着眸，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地回答道：“那个家族很特殊，并不准备传承术式，所以很难见到咒言术式的持有者。”
“那这样来说的话，咒术界的咒言师，是不是只剩下伊澄和咒术高专那个人了？”
一旁的美美子好奇地接过了话题。
“也许。”
宫村伊澄移开视线，语焉不详地说：“不太清楚。”
“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冷淡嘛。”
菜菜子抱怨道：“伊澄老是这种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连相同术式的咒言师都不关注，真的没有一点好奇吗？”
“……”
宫村伊澄瞥她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眼前的一块虚空，什么也没回答。
没有一点好奇……那当然并不是。
说实话，他对于这种很有可能存在“联系”的关系……其实非常在意。
那个人的脸颊也会拥有奇异的咒纹吗？他们拥有相同的血脉吗？他也会拥有如同亲人一样紧密的关系吗？
这种想法说不存在，那当然不可能，宫村伊澄本质上还是对羁绊颇为在乎的性格，而至于为什么现在表现得这样不在乎——
宫村伊澄心想，夏油先生已经决定发动袭击了，到那个时候总会遇见的，只不过……会作为敌人的身份就是了。
如果见到他的术式，以及脸颊上的咒纹，那个人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稍微……有点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