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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某玩家接触副本NPC！
作者：萝卜海
内容简介
 慕缪身为主神之一，却是混得最惨得那个，连口饭都吃不起，没办法，他只好听哥哥的话前往各个副本扮演各种NPC来阻拦玩家通关。 在世界沦陷副本，各种凶猛可怖地怪物肆意屠杀，它们凶神恶煞地对着人们发出响亮地吼叫。 唯独混在其中的小怪物显得格外突出，他长相精致，乖乖坐在巨人的肩膀看着玩家被怪物们追杀，干净的跟这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二天，玩家们在沙滩上发现了一只搁浅的小人鱼，小人鱼趴在沙里，灰头土脸的可怜极了。 如大海般的眼睛泪汪汪看着玩家，被抱起来还会粘人地不撒手，玩家们心都化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弹幕疯狂预警。 【啊啊啊啊啊是昨晚的那只小怪物！他是BOSS的，我亲眼见到BOSS抱了他！】 【我也不想被这条小人鱼钓，可是他对我眨眼睛唉】 【这是真正的海王上岸了吧doge】 世界二：灵异校园文中的小鬼魂。 世界三：天使和吸血鬼的混血后代。 世界四：无情无感的小机器人。 其他世界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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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迷雾渔村
幽深的海底透不进半点阳光，一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巨大珍珠窝在海草铺成的窝里。
若是仔细看，便能瞧见剔透的银白色珍珠中蜷缩着一个小人鱼，小人鱼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大小，他紧闭双眸，隐隐能看出精致的五官。
“咔嚓咔嚓——”
人鱼蛋晃动了一下，些许碎屑掉落下来，珍珠外壳裂开一道裂缝，一双瓷白的手奋力地推开外壳，那双手指间带着轻薄的蹼，手肘上有着柔软的银白色的鳍。
似乎是推蛋壳太累了，人鱼把手收了回去，迟迟没有其他动静传来。
好累……好饿……
慕缪窝在他的蛋壳里，细白的手环抱住他的冰蓝色的大尾巴，墨绿色的眼眸里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薄薄的眼皮泛着淡淡的红，顾盼之间是纯真也是诱惑。
肚子里传来的饿意让他非常难受，慕缪细长的眉毛委屈地皱着。
【滴滴，请小主人完成第一步，破壳。】
脑袋里传来系统的催促声，独特的机器声线冰冷得不近人情，【已进入B级副本，迷雾渔村。小主人的身份为迷雾中的怪物之一——嗜血人鱼，当前副本尚未开启，NPC已就位，请小主人开始完成NPC任务。】
慕缪：“……哦，001，我好饿哦。”
他很想吃东西了。
系统001默了，然后是高亢的声音，【……我*（已消音）】
慕缪听出不对劲，想质问却没有气势，只是软乎乎的，“系统，你是不是在骂我呀？”
系统是他五哥给他的，哥哥受不了他天天喊饿，家里穷，又没什么吃的，五哥干脆直接给了他一个系统让他自己出来找吃的。
可这个系统太凶了，第一次见面慕缪就被它骂哭了。
慕缪从诞生开始就被呵护着长大，他除了容易饿，本身还是非常乖的，哥哥姐姐也都非常宠他。
见慕缪可怜兮兮地垂泪，六哥把五哥打了一顿，五哥只好重新去修改了一下系统，重新给了他全新的一个。
001：【不，我亲爱的小主人，我怎么敢骂你呢？我那么——那么爱您啊。】
它拖长的音调并没有让慕缪感觉出爱意，反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慕缪还不知道有个词叫阴阳怪气。
他是靠生灵的灵气生存的，其中人类最为万物之灵，滋味更是上乘可口，慕缪挑食，吃过一次便再也吃不下其他的食物。
慕缪揉揉瘪瘪的肚子，摇动尾巴去破开的蛋壳边往外看，结果除了个非常大的眼睛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很失落，蔫蔫地缩回去。
外面没有吃的，他也没有奋斗的动力了。
001摊上这么个金贵的主人也很无奈，他原本辅佐的是高级玩家，那一个个的都是智商高武力值爆表的狠人，哪里见过这种小软包？
哦不对，这不是个小软包。
001记起主人对他说的话，数据流抖了抖，放柔声音哄他，【小主人，你加把劲儿，出去后就有吃的啦。】
yue~好恶心的声音。
001被自己恶心到了。
慕缪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吃的，这里没有那就去别的位置找，他攒足了劲儿，用力撞在蛋壳壁上。
好不容易才撞出一个可以让他通过的洞，慕缪试探地游了出来。
他的上半身是少年的身形，匀称修长，腰部以下覆盖着晶莹的淡蓝色鳞片，美丽的尾巴摇摆之间散落淡淡荧光，照亮一小片海域。
见到一根垂在他跟前的大柱子，慕缪好奇地围着柱子转了转，绕到“柱子”后面见到密密麻麻的吸盘，慕缪发出没有见识的惊叹，“哇——”
这不是个柱子欸！
慕缪仰着脑袋往上看，足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大章鱼的可怖身影隐藏在暗处，它庞大的触手在海中飘荡。
001：！！！
这是B级怪物！
在B级副本，这就是BOSS的存在。
怪物和玩家可是对立面，001还没适应他现在是NPC的系统，第一反应是叫慕缪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小傻蛋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一根较细的触手卷上他的腰，慕缪被带到大章鱼面前。
慕缪只是条刚出生的小人鱼，加上那长长的尾巴也不过三米，与三十多米长的大章鱼一比，小得可怜。
001已经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小蠢蛋你别看了，快跑！！！】
NPC之间也是有阶级划分的，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在这个BOSS级怪物面前慕缪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001，你好吵啊。】
慕缪被尖锐的声音刺得脑袋疼，他话音一落，声音消停了下来。
001俨然已经放弃这次任务，躺平等待回去。
慕缪仰着脑袋，瞅着这个庞然大物，澄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惧意。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大章鱼对他的善意。这是个不会伤害他的大家伙，慕缪在心中下了定义。
如此一来，他胆子大了些，他轻轻推搡了一下缠在他腰上的触手，“你轻一点捆我，这样不舒服。”
001简直要被他气死，捆都捆了，还要求轻点！小蠢蛋，真是蠢死了！
令它没想到的是，大章鱼还真的松了松触手，甚至和慕缪的腰没有接触，像个游泳圈一样松垮垮的套在慕缪身上。
这只小人鱼太小了，海底时不时会出现暗流，大章鱼生怕他被浪卷走。
慕缪没觉得勒得难受，整只鱼都开心了不少，他尾巴上坠着长长的尾纱，在水中摇曳之间散发着淡淡荧光，如同海中绝美的精灵。
大章鱼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神情，那是浓郁的痴迷。
这是它捡到的人鱼，这是它的人鱼。
慕缪漫无目的游了一段时间，大章鱼一直跟在他后面，时刻用它的触手套着慕缪，慕缪习惯了身边总是围着这些大生物，没有任何不适应。
只是大章鱼总喜欢靠近慕缪，它的多只触手会时不时碰到慕缪的腰和一些更敏感的部位，这时小人鱼会红着脸推开那些软软的、带着吸盘的章鱼须。
然后语气黏哒哒地抱怨，“你不要戳我的腰，也不要离我太近了，很不舒服的。”
大章鱼却不听，非要和小人鱼贴贴。
【我是达纳，你是我的……我的小人鱼。】
它显然不经常交流，意识交流总是断断续续的，慕缪急着去找吃的，“我才不是，我现在很饿，要去找吃的。”
【你……饿？】
达纳没养过小人鱼，慕缪是他从海底深渊里捡到的。它以为小人鱼游来游去是天性活泼，哪知道他是饿得四处找吃的。
它把小家伙饿着了，这件事让达纳非常内疚，它触手一甩，卷过一只淡粉色的水母，递到慕缪身边。
慕缪凑近看，水母粉色的身体上分出着蓝紫色的花纹，看起来非常诡异。
慕缪对食物有着极高的要求，长得不合他眼缘的他饿死也坚决不吃。
“我不要吃这个。”慕缪一摇尾巴，远离这只奇怪的水母，他指着水面，“我要上去找吃的，大家伙，你可不能去，会搁浅的。”
“我找到吃的就回来。”
或许这个大章鱼是慕缪在这个世界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物，雏鸟心态作祟，慕缪很喜欢和它待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它不要老黏着他。
达纳理解不了太复杂的话，它只知道他的小人鱼看不上它的食物，要独自去捕猎。
海面上的人类很弱，海里最弱小的水母都能杀了他们。
达纳不担心慕缪的安全，它执着要养慕缪，【我会……给你，最好的……】
它传来的讯息让慕缪愣了愣，他刚想说他不喜欢吃海鲜，达纳已经一溜烟游走了。
慕缪已经看不见达纳的身影，自然也无法阻止它。
001目睹了全程，整个系统都不太好了，【小主人，你还能听懂这些怪物说的话啊？它好像很喜欢投喂你。】
慕缪已经开始往海面上游了，听到系统对大章鱼的称呼，他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它才不是怪物，都是生命的容纳体，大家是一样的。】
001：【我不是啊，我是由0和1构成的数据，没有生命，我和你们不一样哦。】
因为独特而产生的优越感清晰可见。
慕缪：“……”
怎么总感觉这个系统哪里怪怪的，就好像对面是个中二期没过的小男生。
【唔……小主人我困了，先睡了，有事记得叫我。】
这个系统还会困？慕缪傻了，这么智能的吗？
浅海区的风景远远胜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珊瑚中游动，目之所及皆是幽蓝海水。
慕缪身边聚集了几只蓝色小鱼，小鱼在他漂浮的尾纱之间游玩，弄得他痒痒的。
慕缪和它们玩了一会儿，继续往海面游去。
海面上此时阳光正好，璀璨的光芒倾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慕缪破水而出，秾丽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下，水珠似乎也眷恋他的美貌，顺着他细腻的皮肤抚摸下去，流过精致锁骨，最后依依不舍回到大海。
慕缪一眼看见不远处的陆地，脸上浮现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他小巧的鼻子动了动，目光灼灼盯着那处小岛。
那里，有吃的！
慕缪游近，遥遥见到有三个渔民在岸边卸下捕获的鱼，他警觉地再次遁入水面下，游到岸边立刻躲到礁石后，探出脑袋往外瞧。
那三个渔民长期在海面上捕鱼，皮肤被高温晒成古铜色，慕缪对比了一下那三个人高马大的渔民和他自己，微微瑟缩了一下。
打，打不过。
慕缪悲伤地得出结论，他估计连拖一个人都苦难。
慕缪丧气坏了，明明美食就在眼前晃，肚子还饿，偏偏死活吃不到，这也太痛苦了吧。
小人鱼垂涎欲滴地看着渔民，却怂怂地不敢上前，好不容易等到有一个人落单了，他才鼓起丁点大的勇气准备去讨吃的。
慕缪慢慢从礁石后游了出去，手还害怕地抓在礁石上，黑色的石块和白皙的手形成强烈的色彩冲击。
微微泛起的海浪晃悠着他的鱼尾，慕缪背后突然覆盖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他惊慌的喊叫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慕缪耳边，“嗯？看我抓到了什么，一条落单的小人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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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时念是个小Omega，今年五岁，他每天最喜欢也是最期待做的事就是抱着他的小熊玩偶，等爸爸和父亲回家。
时念日记：
①爸爸他们工作很忙，也不许我单独外出，每次都会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助理叔叔带我出门，可这是为什么呢？
他放下笔，看着镜子里粉雕玉琢的小可爱，鼓了鼓腮帮子，他明明长得很可爱的！
②爸爸有时间带我去游乐场，有人叫爸爸的名字，然后超级多的人围了过来，好可怕，幸好父亲来了，把我和爸爸一手一个扛了回家去了。
小时念皱眉不解，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见到他爸爸那么激动，当然他也表示理解，因为爸爸是他见过最最漂亮的O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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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元帅：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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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我那么大一个高贵冷艳的老婆的老婆没了，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看到小家伙了，真的是天使的长相，不愧是星际最帅Alpha和最美Omega的孩子。】
【……】
养崽文哦~

第2章 迷雾渔村
慕缪吓坏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因受惊眼睛里覆盖上一层水雾，他尾巴上的鳞片微微炸起，整条鱼僵在原地。
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可对方没给出任何回应。
“啧。”身后男人摩挲着他的下巴，感受细腻皮肤带来的滋味，“小鱼，看到眼前那个人了吗？他可是有名的刨鱼手，不想被开膛破肚做成一盘菜，就不要乱喊，懂吗？”
男人声线平缓，哪怕在说这么恶劣吓鱼的话，声音依然好听富有磁性。
慕缪被吓得小脸苍白，一动不动，鳞片都要炸起来了，忙不迭点头。
他是来找吃的，可不愿意变成别人的下饭菜啊。
慕缪急得眼眶通红，他脸又小，男人一只手就能完整遮住，捂他嘴的同时不可避免遮住他的鼻子。
慕缪呼吸不上来，瓷白的脸上浮现潮红，炙热的呼吸扑打在男人手心，潮湿一片，久久不得到身后人的回应，慕缪迷茫。
“唔……”
他答应不喊，这个人怎么还不放开他？
人鱼得天独厚的嗓音让郁尘心口麻麻的，他本来只是来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海兽穿进他的地界，意料之外见到这条胆小的小人鱼躲在礁石后。
他感受手心温热的气息，他比慕缪高一个头，低头正好能瞧见他长睫上挂着的泪珠，“这就哭了？怎么这么弱，你这样是怎么在海里生存下来的？”
胳膊那么细，连尖锐的利爪也没有，估计连海里最弱的贝类都掰不开吧。
被鄙视了，慕缪呜咽了一声，答不上话。
郁尘放开他，慕缪一得到自由立刻想要逃走。可他前面是礁石，后面是那个会欺负威胁鱼的坏人，慕缪惊慌失措却无法离开。
既然如此，慕缪握紧不算强壮的拳头，挺直腰板，气势汹汹地转身正面男人。
他知道，打架输人不输势！吓也要吓死他！
慕缪就这样莽撞地撞入郁尘深邃的眼眸，黝黑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里面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危险。
慕缪全身攒起的气势因为这个愣神消失的一干二净，干净的墨绿色眼睛懵懵懂懂地盯着男人，全身上下写满了乖。
郁尘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单薄的衣服下隐约可见力量感十足的肌肉，不算夸张，只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是勤加锻炼的斯文分子。
他五官俊美立体，尤其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更加为这个人增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绝情。
这么好看，他一定很好吃！
慕缪眼神垂涎，口水控制不住地分泌增多。
慕缪的腮帮子突然被人捏了下，郁尘端着那副清冷神态，说着恶趣味十足的话，“小鱼，盯着我的这双眼睛还想不想要了？鱼目也是大补的食材。”
慕缪：！！！
慕缪瞬间回神，一把拍开男人的手，惊恐地捂着脸往后躲，嘴里念叨着：“不能吃，我的眼睛不能吃，它不好吃的。”
好啊，他算是知道了，这个男人也想要吃他这条鲜美的鱼！还想要做鱼汤喝！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慕缪的背紧紧贴着礁石，他知道吃饱饭的前提是要保住他的小命，恨不得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他也不打算继续找吃的了，他想要马上回海里去，再也不出来，他以后改吃海鲜了！
郁尘看他委屈又幽怨的小眼神，没忍住低笑出声，眼底里漠然反复融化了些，人生动鲜活了不少。
慕缪深吸一口气，手指搅在一起，“你，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回家。你也不要吃我，你要是实在想要吃鱼，我会抓鱼，我抓其他的鱼喂你。”
慕缪企图和他讲道理，可郁尘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人。
他突然逼近，慕缪是个深海鱼，体温比人类低得多，被郁尘的体温烫得直躲。
“啊！”
慕缪腋下伸进一双手，整条鱼被抱了起来，如同小孩一样被郁尘抱在怀里。他的大尾巴无措地拍打郁尘的腿，郁尘的衣服被他身上的水沾湿了大块。
郁尘拍了下他的尾巴，腿浸在水中大步往前走，“尾巴还想不想要了？不想被切下来做成烤鱼尾就不要乱动。”
呜呜呜呜——
慕缪这下真的要哭了，满脑子都是鱼的一百种做法，他声音哽咽，“我都答应帮你抓鱼吃了，你干嘛非要吃我？我没几两肉，我、我只是想上岸找点吃的，呜呜呜呜，我要被人吃了。”
慕缪悲伤得不能自己，他明明自己还饿着，偏偏给别人填饱了肚子，他这么大一条鱼，一定能吃好几天。
可谁又知道他这条鱼也很饿啊！
郁尘的肩膀被小鱼哭湿，他脚步一顿，偏头注视趴在他肩膀上抽泣的鱼，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他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不吃你，既然你会抓鱼，那你每天给我抓几条上来，省得我亲自去捕鱼。”
慕缪抬起布满泪水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真的吗？我帮你抓鱼你就不吃我？”
郁尘扫了眼他的脸，故意道：“看情况。”
果然，慕缪着急凑近追问，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眼前的人，“看什么情况？”
他们靠得太近，近到郁尘一低头就能咬上那嫣红水润的唇，他甚至能嗅到慕缪身上淡淡的海水气息。
郁尘喉结上下滚动，他往上抛了抛慕缪，慕缪发出一声惊叫，为了不摔下去，慌张地用手环住郁尘的脖子，整个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郁尘轻飘飘地说：“若是你抓的鱼没你好吃，那我就吃你。”
慕缪闻言，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他最好吃的鱼！
郁家村是这个小岛上唯一的村落，傍山而建，郁尘的身份特殊，独自居住在最高的屋子里，走的也是一条幽静小路。
周身的气温逐渐降低，慕缪知道男人不会把他做成菜，心里放松了不少，一路走来也习惯了被郁尘抱着，自然而然地趴在他的肩头。
他离开了水，尾巴干燥很难受，便偷偷观察郁尘的表情，试探着把尾巴圈在郁尘湿透的裤子上。
郁尘只是顿了顿，继续若无旁事地前行。
慕缪放心了，脸靠在郁尘肩头，他是个很能适应生活的人，在确定没有危险存在，他胆子大了点。
郁尘身上有着淡淡青草香，清淡的香味刺激着慕缪的味蕾。慕缪偷偷看了眼郁尘，见他目不斜视，似乎没注意他，大着胆子埋在他脖子里吸了口。
吸完后，慕缪疑惑了，灵气呢？
他不信邪，又吸了口，原本应该已经来到他体内的灵气不见踪影，不仅如此饿的感觉更加严重。
【小主人，你现在是嗜血人鱼，顾名思义是要靠血来维持生命的。还有啊，副本在今天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小主人你记得早点回海里哦。】
001宛若诈尸突然来上一句，慕缪正打算多问他几个问题，比如郁尘这个NPC怎么这么强？
还没等他说出口，只听它接下来说道：【好困啊，小主人晚安。】
慕缪：“……”
这个系统真的好不靠谱！
可事到如今，慕缪也不能换其他的系统，只能凑活着过。他一低头就能见到郁尘的脖子，他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靠近近在咫尺的脖子。
后脑勺就在这时被人扣住，慕缪被强制性地仰起脑袋，他嘴里的小尖牙还没收回去。
郁尘危险地眯着眼，一只手拖着慕缪的臀部，另一只手挤进他的嘴里，摩挲他的小尖牙。
“小鱼，你想咬我？”
慕缪挣扎着想避开他的手指，却被弄得狼狈不堪，他呜呜咽咽想用舌头把手指顶出去，声音含糊不清，“没……没有，”
郁尘这才开恩般收回他的手指，慕缪喘着气瞪着男人，别过脸不理他。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郁尘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扭过脸，声音平缓，“小鱼，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要乖一点，这样才能让我满意，你也能活得长久一点，懂吗？”
这是威胁！他在威胁鱼！
慕缪蔫蔫地嗯了声，敢怒不敢言。
郁尘满意了，揉揉他的脑袋，“真乖。”
慕缪却哼了声，不想理他。
可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去郁尘住宿的路程很长。
慕缪在家中被宠着长大，时常有哥哥陪着他，极少落单，因此被养得爱黏人，是个性子活泼闲不住的鱼。
他知道这个男人名字叫郁尘，便主动和他搭话，“郁尘郁尘，你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郁吗？”
或许是慕缪自从被郁尘拐走后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眼下竟然主动说话了，郁尘也愣了一下，“嗯。”
见郁尘搭理他了，慕缪有了动力，指着山脚，“郁尘郁尘，我看到那边有好多屋子啊，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住在一起，要一个人住在山上啊？”
郁尘瞥了眼村庄，淡淡收回视线，“他们很吵。”
“郁尘郁尘，你和那些渔民不一样，很不一样。”
郁尘垂眸看着这个嘴停不下来的小鱼，很捧场地问：“哪里不一样？”
慕缪拍拍他的手臂，认真地打量郁尘，“你长得和他们不一样，你的皮肤是白色的，他们不是，他们是……是很深的颜色。还有，你长得也比他们好看。”
郁尘喉咙里溢出淡淡笑意，“嗯，就当你在夸我了。”
慕缪知道他开心了，开心是能传染的，他也笑弯了眉眼。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忘了他是被这人强抓来的。
如今时节正值盛夏，树木叠青泻翠，虫鸣鸟叫不绝于耳，郁尘抱着慕缪行走在山林小石铺成的幽静小路上，斑驳树影印在他们身上。
这是慕缪第一次见到这个丰富的世界，他对一草一木都好奇，对一切事都充满新鲜感。
无论他说多么无聊的事，郁尘都会给出回复，一应一答之间有种别样的和谐。
除了有时郁尘会故意逗慕缪，把他惹生气，这时会安静片刻，可慕缪不记仇，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和郁尘说话。
郁尘的家很快映入眼前，郁尘站在家门前愣了几秒，不自禁驻足回眸看向来路。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段路短。
郁尘住的地方是一个复古复式木屋，宽阔的院子里种植着各种花草，墙上攀爬着紫藤花，眼下正开得热烈。
慕缪眼中闪过惊艳，这个小院子瞬间捕获了他的心，他感叹，“郁尘，你家好漂亮啊。”
郁尘将慕缪放在院子里的水池中，这一路走来，慕缪身上差不多干了，他在池子里游了一圈，郁尘这时坐在池边的石椅上，静静看着。
慕缪浸泡在水里舒服多了，他潜在水面下吐泡泡，透过水见到旁边的郁尘，心生一计，缓缓游到他身边。
“噗——”
慕缪陡然冲出水面，手里捧着水往郁尘身上浇，溅起的水花迎着阳光闪着微光，人鱼身上仿佛也在发着光。
郁尘就这样愣愣看着小人鱼携带着万千光芒靠近自己，他的手在眼前晃了晃，“郁尘郁尘，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是生气了吗？”
“对不起啊，我不该用水泼你的。”
“我跟你道歉，那为了弥补你，我明天多抓几条鱼给你好不好？”
郁尘虽然总是喜欢故意吓唬他，可慕缪从未被忽视过，郁尘的怔愣让慕缪有些心慌，怕是他玩笑开得太大，惹人嫌了。
可让他惊讶的是，郁尘并没有为难他，反而轻笑了一下，“没事，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先去换个衣服。”
郁尘起身走进屋，留下慕缪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好说话？不像郁尘的脾气啊，慕缪郁闷地把头埋进水里。郁尘到底是生气了还是真的没事？鱼鱼不懂。
郁尘走后，慕缪没人陪他说话，他无聊到去拔岸边的草喂池里的其他鱼，锦鲤习惯了饲料才不吃他的杂草，草漂浮在慕缪身边，黏的他一身。
慕缪收拾了一会儿，烦了，哼哼唧唧的扎进水里。
等郁尘再次出来时，慕缪已经翻着白肚皮仰躺在水里，活像是一条死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雾渔村
郁尘依然是那副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只是加快的脚步出卖了他的心情，他猛然拽住慕缪的手腕，把他拉到岸边。
在这个过程里慕缪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直直瞅着郁尘。
郁尘极速跳动的心脏平缓了点，他面无表情看着这条鱼，“……你这是在干吗？”
慕缪哭丧着脸，嗫喏道：“郁尘，我好饿哦。”
郁尘一眼瞧见岸边被他薅秃的草坪，以及慕缪嘴边的草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起身回屋拿了一盘新鲜水果，放在慕缪面前。
慕缪盯着那盘水果，没有去拿，不好意思说道：“那个，我不吃素的。”
他可是肉食性动物！
郁尘看着他嘴边的草屑，“那你为什么要去拔草吃？”
慕缪注意到他的视线，往嘴边一抹，见到手上的草屑，知晓郁尘这是误会他饿到去吃草了，他羞赧地解释，“这是给你的锦鲤吃的草，可它们都不吃。”
郁尘：“……”
他注视这条难养的鱼，第一次质疑他把他带回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还一会儿，郁尘才问：“那你要吃什么？”
慕缪扭捏看了眼郁尘，纠结了几秒，“什么都可以吗？”
郁尘：“除了那种我得不到的东西。”
“不会不会。”慕缪摆手，忐忑不安地开口，“我能不能喝点你的血啊，就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血是人类灵气的承载体，里面的灵气最多。
郁尘捏住他的脸颊，往里挤了挤。慕缪饱满的唇肉嘟起，小人鱼懵懂地眨眨眼睛，无声地询问郁尘为什么要捏他的脸？
郁尘只是捏了一会儿，很快放下手，也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想法。
慕缪眼巴巴等着他的投喂，“可以吗？我真的只要一点点。”
他多次重复一点点，只为了不让郁尘觉得他是一条难养的鱼。
郁尘进屋拿了一把小刀和小碗，挽起袖子，对着手腕一划，鲜红的血争先恐后流入接着的碗里。
“欸！太多了！”慕缪急忙制止，眼看着血一直流，他也不敢贸然去捂，拉着郁尘拿刀的手，“你快点包扎一下，很疼的。”
郁尘轻笑，“刀明明划在我身上，我还没叫疼，你先叫唤什么？”
“对不起。”慕缪很内疚，是他导致郁尘受伤，他是条坏鱼。
“我以后会很少饿的。”
他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应对办法，只能这样和郁尘保证，下次只要不是在饿死的边缘，他绝对不会找郁尘要吃的。
郁尘被他的发言逗笑，这无聊的日子里养着这么一只蠢里蠢气的鱼，或许会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他就是他的鱼了。
偏执和占有从郁尘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他呼噜呼噜他毛绒绒的脑袋，“这点血不碍事，下次饿了记得告诉我。”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伤口正在以人类无法做到的速度极快愈合。
慕缪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盛满血的碗，内心被感动填满，全然忽视了郁尘伤口的奇怪变化。
郁尘，他是个大好人！
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投喂之恩，慕缪暗暗发誓，已经决定明天去给他抓最大最美味的鱼，好好投喂这个好心的两脚兽。
慕缪从未喝过血，虽然闻起来很美味，也不知道味道具体怎么样，他试探着伸出小小舌尖，像小猫喝水那样轻轻舔了一口。
好喝！
慕缪眼睛一亮，捧着碗一点点喝着，美丽的尾巴因为主人的愉悦一摇一摆，蓝色的尾巴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把一旁的男人看得心痒难耐。
慕缪感觉到尾巴覆盖上一层温热的皮肤，他疑惑地摇摇尾巴，想要躲开。
转头看去，见郁尘的手放在他的尾巴上，顺着鳞片温柔地往下抚摸。
他似乎对他的尾巴很感兴趣，慕缪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他碗里的血，吃人的嘴短，他最后索性放任郁尘继续摸尾巴。
山上密林掩映之间，夏日的高温被阻挡在外，有着苦夏日里难得的清爽。
慕缪在蝉鸣声中来了瞌睡，迷迷糊糊地上身趴在岸边，尾巴浸泡在水中，舒服地合上眼。
“这样就睡了？”郁尘手上满是水，他摩挲慕缪鱼尾上的柔软尾纱，眸色稍暗，他弯腰靠近慕缪的脸，目光扫过那嫣红的唇，小巧的鼻子，卷翘的睫毛……
慕缪睡得香甜，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他不适地往水里缩了缩。
陡然，一阵大力传来，他腾空而起，换了个姿势稳稳坐在男人的腿上。慕缪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了眼，见是郁尘便卸下防备重新睡去。
“郁尘，你不要闹我，我好困呀。”
他鼻音很重，话音中带着困倦。慕缪黏黏糊糊的声音就在耳边，郁尘心口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轻轻的，痒痒的。
郁尘的声音有点嘶哑，“好，不闹你，快睡吧。”
慕缪胡乱点头，寻了个睡觉的好位置，脑袋窝在郁尘的脖颈里，人类的身体总比坚硬的石头舒服，慕缪下意识蹭了蹭，睡得更深。
郁尘也说不清他这样做的原因，或许是见不得慕缪睡的香甜，想故意吵醒他，结果被慕缪的撒娇弄得没有办法，只能鬼迷心窍由着小鱼睡在他怀里。
嗯，都怪这条鱼太会撒娇了，郁尘如是心想。
郁尘眼帘低垂，看着慕缪依赖地模样和恬然的睡颜，不得不承认，那颗久无波澜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时间悄然流逝。
慕缪也不知他睡了多久，脑海里的声音把他吵醒。
【滴——B级副本“迷雾渔村”正式开启。】
【背景介绍：郁家村世代以捕鱼为生，临近大海的村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它吸引大批人不远千里而来。只是，这个美丽的村庄每到夜幕降临，浓雾便开始蔓延，隐藏在迷雾中的身影一闪而过，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玩家人数：五人】
【任务：保护火种】
【任务期限：七天】
【滴——NPC已就位，玩家已就位，游戏正式开始。】
冷漠的声音和001截然不同，慕缪进行对比，觉得还是他的001更高级，声音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睡醒了？”
慕缪的睫毛被人拨弄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他还坐在郁尘的怀里，他摇摇身子，抬眸对郁尘说，“我很重的，你一直抱着我腿会麻。”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外人声音苍老，“阿尘，你在家吗？”
郁尘把慕缪放进水池中，手指点了点他的头，“进去，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到水底下去，别探出头。”
慕缪很乖地点头，“我会好好躲着的。”
他虽然反应迟钝，哥哥也经常说他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可他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慕缪知道他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坏鱼NPC，是要吃人的那种，而郁尘是人类那边的，郁尘不杀他不代表其他人类也会对他好。
说不定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了，慕缪真的会变成一盘菜。
慕缪飞快扎进水里，躲了起来。
郁尘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拄着拐杖，脸上满是时间的流逝带来的皱纹。
老人见到郁尘那张年轻俊俏的脸，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往前挪了几步，“阿尘，你在家啊。”
郁尘神色淡淡，“嗯，有事？”
老人名叫郁帆，是郁家村的村长，平日里村子里有什么重要大事，都由他来决策。可这时他没有年长者应有的沉稳，嘴巴翕动，欲言又止。
等了几秒，郁尘开始不耐烦了，“有事说事，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到你想什么。”
郁帆面上有着难堪，“阿尘，刚才来了几个外乡人，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能不能让他们留下……”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如蚊吟。
郁尘闻言，低笑了声，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关上门。
郁帆沉默站在门外好一会儿，叹息一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下午的温度居高不下，或许是这闷人的天气，郁家村里少见有大人出来，只有几个闲不住的孩子不愿午睡，四处乱跑。
此时他们都躲在墙边，看着外面的外乡人，这次来的人足足有十几个，大部分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不像是来旅游更像是来逃难的。
其中一个穿着运动装戴着口罩，一身朝气的男生在见到身边人时，第一反应不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靠！你们怎么都不戴口罩？红码绿码啊？”
“嗯？你穿的是什么啊？cosplay？”
黎丛捏了捏口罩，上下打量着他旁边的男生，男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只是一身粗糙的复古式灰白色麻布衣服。
男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瑟缩了一下，腿一弯就要跪下，“是奴的错！大人莫怪！求大人莫怪！”
“我靠，你别是要跪吧。”黎丛赶紧拉住他，震惊地脱口而出，“哥们，大清早完了！”
这里的一举一动全部反映在中央大厅的玩家眼中，无数个悬浮的大屏幕播放着不同玩家正在进行的副本。
正在观看【迷雾渔村】副本的玩家纷纷在直播间留言。
【我靠！这个副本竟然开了，按爪按爪，到此一游！】
【嗯？楼上怎么回事，这不就是一个B级副本吗？有什么稀奇的。】
【哪来的傻子连迷雾渔村这个副本也不知道，迷雾渔村一开放便从未有人通关过，有个A级不就折在里面了吗？竟然还会有人看不起这个本？！】
【哈哈哈哈哈哈，这新来的真是惨啊，一进游戏就是这个魔鬼副本。】
【赌一下他们第几晚上全军覆没？】
【我赌十积分！第一晚就game over！】
【我赌二十积分！第二天不能再多了！】
【……】
比起直播间的热火朝天，现场的气氛沉闷许多。
对于这边的闹剧，另外的老玩家只是淡漠地扫了眼。
躲在墙后的孩子们则一个个睁大了眼看着，其中几个大人般抱肩露出厌恶的神情。
“又来了这么多外乡人，真是讨厌。”
“怎么一个两个全往我们这里跑，最讨厌这些外乡人了。”
“就是就是，外面的城市好到容不下他们了吗？非要来我们这里，还要嫌弃我们穷，真讨厌，也不知道这群人什么时候离开。”
“郁凯哥，你爷爷同意他们留下了？”
被称作郁凯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生，他是村长的孙子，平日里最淘气的就属他来。
他现在心不在焉，小伙伴喊了他几声才堪堪回神。
小伙伴担心的问道：“郁凯哥，你怎么了？从上午开始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郁凯被戳中心事似的，欲盖弥彰地大声嚷嚷，“我能出什么事？你们真是烦，一群小屁孩，我不想跟你们玩了！”
说完他转身跑走。
留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抓耳挠腮不知怎么办才好。
郁凯不知不觉间来到通往山上的石子路上，他看着山上，回忆早上见到的那幕。
他当时正在这里和朋友玩捉迷藏，远远见到郁尘叔叔过来，出于对他的畏惧赶紧躲到树后。
也正是因此见到郁尘叔叔和他怀里的那条人鱼，爷爷告诉他，那些非人类一个个的都会吃人肉喝人血，凶残嗜杀，没一个好东西。
可郁尘叔叔怀里的那只——好漂亮。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好看的鱼尾巴卷在郁尘叔叔腿上，仰着小脑袋，嘴巴一张一合跟抱着他的男人说话。
那么乖，一点也不像爷爷说的那种可怕怪物。
郁凯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小男生向来对那些神奇的异种生物充满好奇，更何况那还是一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人鱼。
郁凯迟疑了一下，没有告诉爷爷这件事，反而迫不及待往山上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迷雾渔村
熬过烈日当头，余下便引来日垂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郁尘离开了不知干什么去了，院子门锁住了，慕缪坐在岸边用尾巴逗弄池水里的小锦鲤玩。
这时，他听见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一眼瞧见院子里的慕缪，眼睛惊讶睁大。
慕缪也很吃惊。
这儿怎么出现了一只人类幼崽？
郁凯环视一圈院子，没见到郁尘，朝着慕缪喊道，“喂，人鱼，郁尘叔叔不在家吗？”
他没指望慕缪回答他，大半个身子进了院子，利索地翻了进来。
慕缪回答他：“郁尘刚才出去了，现在不在家，你要是找他有事，得等一会儿再来。”
郁凯表示很吃惊，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兴奋，蹦蹦跳跳着到慕缪身边，“哇塞！你会说人话！”
慕缪歪歪脑袋，他会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人鱼的声带比人类的更加高级，能发出许多人类发不出的声音频率，人类的语言对于人鱼来说很简单。
郁凯不怕生地凑到慕缪身边，看着他泡在池里的鱼尾，恨不得上手去摸两把。
他惊奇地看着慕缪，喋喋不休道：“你真的可以生活在海底下吗？那你怎么换气，不会呛水淹死吗？”
“你好漂亮啊，是绿色的眼睛，是带了美瞳吗？我听说城里人爱漂亮都会戴这个。”
“你为什么会和郁尘叔叔在一起啊？你是他的鱼吗？郁尘叔叔好像有养鱼的习惯，他也会养鱼。看，这个池子里面的鱼都是他养的，养的肥肥胖胖的。”
“……”
小朋友的思想天马行空，慕缪听着他各种奇怪的问题，耐心又慢吞吞地回答他，“……我是鱼，鱼不会在水里被淹死，郁尘养我这条鱼是因为我可以帮他抓其他的鱼，我是可以抓鱼的鱼……”
郁凯：“……哈？”
他要被慕缪的话绕晕了。
慕缪一条鱼待着无聊极了，郁凯这时候来恰好能给他解闷，因此无论郁凯问出多么离谱的问题，慕缪也会很认真地回答他。
至于危险性，慕缪看了看郁凯还没他尾巴长的身高，很坏地心想，他估计一尾巴就能把这只人类幼崽抽哭很久吧。
郁凯不知他在慕缪这里归成低危人类，饶有兴趣地和慕缪聊天。
他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奶奶平日里忙于生计，没空搭理他，他这才总是和其他孩子在外面胡闹，可当小伙伴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后，郁凯又是一个人了。
眼见天色已晚，郁凯知道要到回家的时间了，他不舍地靠在慕缪的手臂上，“我明天可以再来找你吗？你帮我和郁尘叔叔说说，让他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要跟我说什么？”
慕缪转身，见到男人，一下子弯起眉眼，“郁尘你回来了呀。”
他的笑容纯粹又干净，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外出归来之人的喜悦，就像是在家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一心一意都是他的丈夫。
郁尘眸色一深，不顾一旁郁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眼神，径直走到慕缪身边弯腰抱起他，走到石椅子边坐下。
离了水，慕缪蓝色的尾巴全部显现出来，郁凯小声“哇呜”一声。
慕缪已经被抱习惯了，自然而然地窝在郁尘怀里，伸着手去够桌面的茶杯。
郁尘替他拿了过来，塞到他手里。慕缪拿到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茶叶的清香味让他十分喜欢。
郁尘轻轻掀起眼皮，看了眼郁凯，“你爷爷知道你擅自来我这里吗？”
郁凯面对郁尘显得局促多了，两只手紧张地捏着，“他不知道，爷爷去给那些外乡人找房子住去了，奶奶在家午睡，我……我就是想来看一眼慕缪哥。”
“我以前没见过人鱼。”
郁尘目光扫过慕缪和郁凯，语气不咸不淡，“连名字都知道了，看来你们下午相处得很融洽啊。”
慕缪没看出他这话里隐藏的情绪，自以为这是普通的打趣，他骄傲地抬起下巴，“嗯嗯！我可是很受小朋友欢迎的。”
郁尘瞥了眼郁凯，又重新把视线放在慕缪身上，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他小腹上，“是吗？看来你挺有孩子缘的。”
慕缪不知其中危险，以为郁尘是羡慕他的天赋，毕竟郁凯比起郁尘这个亲叔叔，更加亲近他。
他安抚般拍拍郁尘的手背，贴心地为他出谋划策，“你偶尔笑一下，别总是板着脸，不然小朋友肯定会害怕你呀，你要温柔一些。”
可郁尘依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慕缪干脆放下茶杯，自己动手。
他双手捧着郁尘的脸，拇指按在郁尘的唇角，往上一提，一个微笑就这样诞生了。
慕缪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他转身对愣住的郁凯说道：“你看，你叔叔笑起来可好看了，对不对？”
郁凯表情凝固了，郁尘确实是好看的，甚至由于那一身气质更显得高不可攀。
但小孩子可不会喜欢这种大人，郁尘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一度是郁凯的不可磨灭童年阴影。
如今，郁尘被慕缪强制性露出笑容，非但没让郁凯觉得亲近，反而更加害怕了。
可对上慕缪期待的眼神，郁凯不忍心打消他的激情，小孩子又不会说谎，最后瘪了瘪嘴，“我、我听见奶奶喊我吃饭了，叔叔哥哥再见！”
他说完就笔直冲向院门，活像背后有鬼追他。
郁尘突然出声：“站住。”
郁凯身子一僵，停在院门口，不安地看着郁尘。
郁尘抓下慕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慕缪的手腕纤细，郁尘一只手能将他的两只手腕完全抓住。
郁尘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点了点，“称呼错了，叫慕缪小叔叔，不许叫哥哥。还有，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慕缪的事，知道吗？”
郁凯没料到郁尘是因为这两件事喊他，一时之间很是稀奇，“知道了，叔叔。”
慕缪很喜欢郁凯这孩子，对他摇摇手，“欢迎下次再来玩。”
说完，他记起这不是他家，于是转向郁尘询问道，“可以吗？”
郁尘：“……嗯。”
得了郁尘的允许，郁凯喜出望外，“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哥……小叔叔再见！”
郁凯欢欢喜喜地走了，慕缪尾巴拍拍郁尘的腿，他发现这人很喜欢抱着他，就像是他睡觉喜欢抱他的兔子玩偶那样。
慕缪看着已经昏暗的天，“郁尘，你不去吃饭吗？”
郁尘：“你饿了？”
他刚准备拿起刀取血，慕缪拦下他，着急解释，“我不饿！中午吃了很多，这两天不需要你的血了，你快把刀放下。”
见郁尘放下刀，慕缪松了口气。
慕缪眼中流露出担忧：“我听说人类一天要吃三餐，你中饭没吃，总不能连晚饭也不吃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郁尘愣了一会儿，吃饭？
对上慕缪带着催促的眼神，郁尘头次感受到他也是个人类，也是会饿的存在。
慕缪见他没动，又伸手推了推他，“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呀？怎么办，我也不怎么会……要不，你去郁凯他们家去吃？”
慕缪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经常串门，一起吃饭，他也算是被几个哥哥照顾喂养大的。
郁尘终于起身，他把慕缪放回水池中，回到屋子里。
慕缪双手搭在岸边，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郁尘的背影。就在这时，001再次诈尸：【小主人，早安！】
慕缪看着日落晚霞，一言难尽，【……早安。】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危NPC存在，请小主人立刻离开此地。滴——NPC正在逼近中，距离小主人10米……七米……五米……】
“发什么呆？”郁尘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发现慕缪呆呆凝视虚空，那双漂亮的大眼神里懵懵懂懂的。
慕缪还是愣愣的，生疏地撒谎：“没、就是困了。”
他故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郁尘，我好困哦，先去睡觉了。”
人鱼是嗜睡的生物吗？郁尘记得下午慕缪睡了很久，现在又困了？
他静静看着这条鱼沉入池底，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口里细细咀嚼。
【滴——滴——高危NPC检测中，身份确认，郁家村郁尘】
【性别：男】
【年龄：？？？】
【种族：？？？】
【综合实力：？？？】
【喜欢的东西：弱小软乎的小鱼（存疑），？？？】
【评价：快跑！！！】
慕缪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也是满头问号，这么一顺看下来，慕缪感觉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郁尘虽然为人冷漠了点，有时候还会吓唬人，时不时恶趣味一下，可人还是很不错的，慕缪来的这段时间，郁尘还会不怕疼地给他血喝。
慕缪气鼓鼓的，反驳道：【001，郁尘是好人，你误会他了。】
001：【老子又不认识他，哪知道他好人坏人，不过那些基本数据说副本系统自动生成的，确实有出错的可能，毕竟它一直很蠢。】
慕缪能进入副本是由于001的帮助，副本系统才是这个游戏最大的控制方，慕缪这种非正常方式成为的NPC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获得积分，不然会被副本系统发现，逐出副本。
慕缪肯定地点头，【肯定是出问题了，郁尘连种族那里都是问号，一定出错了。】
001才刚醒，对郁尘不熟悉，既然慕缪这么说了，那多半是系统出问题了吧，【行吧，那我去查查。】
于是001离开去排查具体是哪里出了bug，离开前，它告诉慕缪，【小主人，我的能量恢复了一些，为了方便行动，给你换了双腿，是鱼尾还是人腿随你便。】
001的性格一如既往地强势，它只是通知慕缪一声，留下这话后再次消失。
慕缪对此没有异议，意念一动，鱼尾顷刻间变成修长的腿，只是唯一的缺点是……他现在是光溜溜的。
一只锦鲤正游在慕缪身上，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慕缪，慕缪脸一点点染上红色，默默把尾巴变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迷雾渔村
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海水开始退潮，海水退却后留下的潮湿的沙滩上却空无一物。
黑白相间的海蛇从海水里伸出头，吐着信子看着岸边那片广阔的区域。
几秒后，它扭动身子往岸边游去，在半截身子靠近海滩时，一阵电光闪现，海蛇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咝——”巨大的蛇头浮现在海面上，它庞大的身子扭动之间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它扭头回到海中，朝着幽暗的深海游去。
海域中生物随着深度的增加形状愈发诡异可怖，在一处巨石堆里，海蛇找到此行的目标。
大章鱼的触手们伸进石缝间掏出一条小鱼，通体白色的小鱼挣扎片刻，被触手上的毒液麻晕，放进触手缠绕的贝壳里。
里面已经放着不少白色小鱼了，这是达纳最喜欢吃的鱼，他坚信，他的小人鱼也一定会喜欢！
达纳已经能想象到小人鱼大快朵颐、吃得腮帮鼓鼓的可爱模样。
把小人鱼喂饱了，要是他困了还能睡在它身上，一想到即将被小人鱼软软乎乎的身子贴着，达纳触手挥得更起劲了，附近石头缝里的小鱼无论大小全被它抓了出来。
堪称是狂风过境，连个种都不给人家留。
海蛇的身躯也是大到离谱，有二十多米长，只是在达纳面前显得很弱小，他身形倏然一变，一个长相阴郁的男人出现在原地。
他全身惨白，若是人类是他这模样，铁定被人判断是死了几天的尸体诈尸，他及腰长的头发在水中漂浮，几条小蛇缠在他手腕上，吐着蛇信子。
“达纳，那陆地上的郁尘越发猖狂了！分明已经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还霸着陆地不放。不仅如此，我的蛇刚到陆地就被他绞杀，他压根不想遵守约定！”
贝尔彻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郁尘这个阻挡他的怪物撕得粉碎。
但他不行，郁尘太强了，他必须要找一个足以和那个怪物匹敌的帮手，贝尔彻目光放在达纳巨物般的身体上，这个深海的绝对霸主。
达纳置若罔闻，继续忙着在石头缝里掏小鱼。
贝尔彻被忽视了个彻底，他眼神阴翳，却不敢在达纳面前放肆，只能隐忍下来。
他游到达纳路前，努力说服他，“达纳，你甘心被陆地上那个怪物踩在脚下吗？你的身躯、力量无一弱于他，陆地上的食物本该属于你！”
达纳不为所动，他嫌弃贝尔彻挡着他抓鱼的路了，裹挟着强大力量的触手挥向他，不耐道：“滚——”
贝尔彻瞳孔一缩，当即变回原型躲开达纳的发难。他奇怪地看着达纳，根据他以往的观察，若他以人形出现，达纳的容忍度更高，可现在怎么不管用了？
贝尔彻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他在达纳身上发现了违和点，“达纳，你的人鱼蛋呢？”
人鱼早几百年就灭绝了，达纳也不知是从那里找到了一枚还未破壳的蛋，天天揣在身上，宝贝得要命，它们碰都碰不得。
达纳终于肯搭理他了，语气愉悦又带着炫耀，“我的小人鱼已经破壳了，又漂亮又乖，比你好看多了。”
他轻飘飘看了眼贝尔彻，不屑地移开目光，还是他的小人鱼最好看。
竟然真的破壳了？贝尔彻惊讶，他一直认为那是一颗死蛋。
贝尔彻脑子转的快，立马顺着达纳的话说，“那他现在在哪？我还没见过人鱼呢，听闻人鱼以绝美的容貌和天籁的嗓音闻名，也不知我能否有幸见一见他。”
贝尔彻话里话外都在夸赞小人鱼，达纳很高兴，虽然他不是很想让其他人见到他的小人鱼，可既然这条蛇这么渴望，那他勉为其难地让他看一眼吧。
达纳神色愉悦，炫耀道：“他在珊瑚群那里等我……很乖地等我。”
贝尔彻：“是吗？我正好从那里过来，没见到有人鱼在哪里啊。”
达纳：“……”
达纳终于停下忙碌的抓鱼行动，赶紧往和小人鱼分开的海域跑，贝尔彻跟在他后面。
等达纳到达珊瑚区，看着眼前空无一鱼的海域，傻眼了，他的小人鱼，不见了？！
达纳慌张起来，在附近的海域找了又找，小人鱼依然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海水中属于小人鱼的气息已经没有了，小人鱼肯定早就离开了。
贝尔彻见达纳开始暴躁起来，眼底阴暗，他躲避达纳的触手，一甩尾巴凑到他身边，“我听我的蛇儿们说，这附近来了一批人类，会不会是……”
余下的话贝尔彻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
慕缪尚且不知海底因他闹翻了天，或许是这个身体才出生不久，瞌睡一个接着一个来，本来只是担心和系统说话时被郁尘看出破绽，慕缪才躲进水里，却没想到又睡着了。
等他醒来游上水面，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唯有郁尘院中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淡淡光芒。慕缪手撑在岸边，支起上半身子，左看右看没见到郁尘。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
慕缪这样想着，他放心地化出双腿，瓷白修长的腿仿佛在黑夜中都白得晃眼，身上一寸不挂的小人鱼害羞得脸通红。
慕缪庆幸地拍拍小胸脯，“还、还好没人在。”
不然被人撞见他这样，羞都要羞死了。
慕缪试探着站起来，这个身体从未用腿走过路，双脚踩在地上，慕缪刚要发力却腿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慕缪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用手护住脸，下一秒手背膝盖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身后陡然传来细微声音。
慕缪忍着疼转头，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不到任何人。应该是他听错了吧，慕缪身上很疼，难以分出本就不多的智商去想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他的手背和膝盖上擦破皮，血丝冒了出来，慕缪爬了起来，看着受伤的位置，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嘶——”
疼痛瞬间袭来，慕缪倒吸一口冷气，唇角往下撇了撇，墨绿色的眼眸里弥漫着雾气，他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来。
副本已经开始了，他必须参与进去，慕缪是个要脸的人鱼，光溜溜出现在玩家和NPC面前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
慕缪凭着这种信念，一瘸一拐往郁尘的屋子走，现在，他要去偷衣服了！
躲在角落的郁尘就这样静静看着慕缪偷偷摸摸从窗户里翻了进去，穿了件他的衬衫长裤，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上衣露出精致锁骨，裤子拖地。
慕缪跑一会儿还需要停下挽裤脚，正正衣领，好不辛苦。
等他走了，郁尘才缓慢走出角落，他神情自若地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喉结一上一下。
从慕缪上岸到他的尾巴变成双腿，以及摔在地上的一幕幕郁尘全看在眼里，慕缪蜷缩着倒在地上，哪里都是白□□粉的，腰部的曲线以及浑圆的臀部……
“咳！”
郁尘一不留神被茶水呛到，他慢条斯理地处理身上的水渍，耳朵上的薄红有向脸和脖子蔓延的趋势。
另一边，慕缪赤脚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浓雾弥漫着，得益于人鱼能在深海中视物的视力，慕缪这一路走得慢了些，却没发生掉落悬崖的惨案。
过长的裤脚再次垂下，慕缪停下弯腰去挽裤脚，宽松的衣服在他躬身时无法挡不住里面的风光，甚至能见到粉粉的尖尖。
慕缪正要起身，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呜呜~”
声音幽怨，令人不寒而栗。
慕缪：“……”
他僵硬地扭头，正对上一张猫一样的脸，毛发边夹杂着长羽毛，顺着那张脸往下看是正常的人类身体，只是上面长着长羽。
它赤红色的眼珠子犹如黑夜中恐怖的恶魔，里面映出慕缪此时惊恐的神情。慕缪心提到嗓子眼，他认出这是一只猫头鹰，他极力告诉自己，猫头鹰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他经常见到猫头鹰。
可他没见过顶着猫头鹰头的人！
慕缪心提到嗓子眼，拼尽全力只能发出一点破碎颤抖的音，“你、你……我……呜……”
那怪东西听到慕缪这一声，也发出一声，“呜呜~（同类~你好~）”
慕缪听懂他的话，心中的害怕减少，抹了把湿润的眼睛，哀怨地看着猫头鹰人，“你刚才吓到我了。”
猫头鹰人歉意地“呜”了声，他身形一变，一只无害的小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蹭蹭慕缪光滑的侧脸。
呜~它喜欢这条鱼呜~
猫头鹰人一眼看出慕缪的身份，可它依然喜欢，这条鱼身上香香的，软软的，令猫头鹰好喜欢。
慕缪侧头看着这只撒娇猫头鹰，耳边是它发出的“呜呜”声，慕缪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它叫唤得很大声了。
虽然在夜里这声音如同鬼嚎一般，渗人无比。
慕缪一向被这些生灵喜欢，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笑着问它，“小猫头鹰，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这是一声没有意义的回话，因为小猫头鹰没有名字。
慕缪刚要给它取个名字，小猫头鹰却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围着慕缪转了几圈，“呜呜（小鱼，来，跟我来。）”
慕缪小跑着跟上小猫头鹰，一路上他见到许许多多奇特的生物，有三个头的巨蟒，浑身上下长满手的巨人，背后长着肉瘤翅膀的鳄鱼……
在寂静无声中，它们在村庄里游荡。
这么一对比，小猫头鹰倒显得不那么怪异。
慕缪从它们巨大的身体边穿行，这些奇形怪状的巨兽纷纷停下动作注视着他，慕缪被这些怪物们注视，心里丝毫不惧。
他招财猫一样对他们招手，“嗨~”
嗯……这么弱的小东西也是它们的一员？怪物们疑惑了，它们挪远了一些，就怕一不留神把这个小家伙踩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雾渔村
慕缪混在一群怪物中显得格外明显，他实在是太小了，还没它们的小腿大，身边跟着一只无用的猫头鹰。
这么弱，怎么捕猎养活自己？
在场的怪物脑海里不约而同想到这点，它们打量慕缪那细胳膊细腿，最先行动的是长着老鹰双翅的狮子，外表看上去和西方传说中的狮鹫相像。
它鬓毛沾染血迹，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鹿，浑身满身煞气，喉咙里发出低低嘶吼，头一抬，将鹿丢到慕缪脚边。
那鹿显然也和这群生物一般发生了异变，一个足足有成年大象那般体型，砸在慕缪身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慕缪仰头看着这只被开膛破肚的鹿，咽了咽口水，推辞道：“不用的，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狮鹫若有所思地看看慕缪，又看那鹿，猛然叼起鹿腿，前爪按在鹿身，轻而易举地撕下鹿腿，小心地把鹿腿放在慕缪身边。
“吼。”
这个小，吃。
小幼崽大块肉吃不了，那它就给他撕小块的。
慕缪离狮鹫近，不留神儿身上就被鹿血泼了一身，白净的小脸上沾染上几滴血，墨绿色的眼睛中是茫然无措。
他苦恼地用手擦衣服上的血迹，可那血迹浸透衣料，慕缪慌了，“呜……脏了，这是郁尘的衣服，擦不掉。”
小猫头鹰也跟着，撒娇一样：“呜~”
慕缪秀气的眉毛皱着，嫣红的唇也因为紧张抿在一起，手搓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没办法才去拿郁尘的衣服，本来想着天亮了就还回去，哪知道才没过一会儿这衣服就脏了。
怪物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小崽子怎么了。
狮鹫看着垂头丧气的崽子，用爪子推了推鹿腿。慕缪抬起脑袋，虽然他现在很伤心，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但我现在不饿，你不用给我的。”
狮鹫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伸出舌头刚想舔慕缪的脸，慕缪见那布满倒刺的舌头朝他过来，他还能见到那上面残留的肉沫，害怕地缩了缩。
狮鹫动作一顿，烦躁地踱步。
这到底是哪家的幼崽？生得又弱又娇，不应该乖乖在家等着父母捕猎回来，跑到这里来不怕受伤吗？
几乎所有的怪物心中都有这个想法，同时心中也油然而生出一种疼爱感，就像是面对它们自己的幼崽一样，只想怜爱、呵护，把他藏在柔软的腹部，不让他受到伤害。
慕缪对怪物们热切的视线熟视无睹，一心一意搓衣角。
离他们不远处，郁尘沉默地看着慕缪被怪物们护着的场景，紧锁的眉毛舒展开。
慕缪来自深海，身份神秘，郁尘深知这点却不在乎，也不想去深究。
郁尘看向海的方向，浓重的迷雾中似乎巨兽在移动，他只消一眼便再次看向慕缪，声音几乎要消磨在迷雾中。
“我的小鱼，明天会乖乖回家吗？”
慕缪打了个喷嚏，如同猫咪一样敏锐地竖起耳朵，机灵地四处观望，没见到人，才又开始搓衣角。
白皙的手搓到发红变肿，慕缪放下手里的衣角，安慰地呼呼他的手，叹息一声。
看来只能明日多抓几条鱼哄郁尘开心，看他能不能不要怪罪他弄脏他的衣服。
“啊——啊——别追我了……我靠我靠，死了死了！救命啊——”
一声声凄厉的喊叫打破和谐的场面，烛火的光穿梭在庞大的怪物群中，男大学生以常人达不到的速度飞奔，惊恐的喊叫不绝于耳。
慕缪好奇应声看去，刚挪动一步却被狮鹫咬住后衣领，像是叼幼崽的后脖颈一样悬挂在半空。
慕缪扑棱了一下身子，狮鹫直接把他甩到半空，身子一跃接着他。
“哎呀！”慕缪小声惊呼，下一秒落到蓬松的毛茸茸中。
狮鹫护住他，立刻对着疯跑的人类发出威胁的吼声。
狮鹫身边的狼王压低身子，做出攻击前的姿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人，一爪按在地上。
黎丛胸口受到重击，哇的一下吐出满口鲜血，看着他吐在地上的血，他悲伤欲绝，“呜呜呜呜——我吐血了，我要死了。”
慕缪刚坐稳被这动静颠得差点摔下去，他紧张地俯身抱着狮鹫的脖子，细白的手陷入黄褐色的鬓毛中。
等平静下来后才颤巍巍直起身子，往地上瞧。
巨狼的爪子差不多把黎丛半个身子按在爪下，这人的右手顽强地拿着一盏灯，边吐血边喊叫着：“呜呜呜……我要死了啊，我还那么年轻啊，天妒英才，老天爷你个王八蛋！不做人呐！”
“我的蜡烛！别灭，蜡烛你挺住，你挺住我就能挺住！”
慕缪看着这个少年不惧身上利爪，不惧身边怪物环绕，拼命护住他手里的蜡烛，蜡烛被透明小罩子盖着，不担心被风吹灭了。
此时因为黎丛捂的太紧，有熄灭的迹象。
慕缪好奇，忍不住出声询问：“这根蜡烛很重要吗？你这么重视他，可我看着就是挺普通的一个呀。”
黎丛瞳孔地震，东张西望，“谁在说话？！艹！成精了？有妖怪啊！！”
他快喊出海豚音，慕缪被这声音刺激得捂耳朵，好看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少年，不明白他怎么吓到他了。
他弱弱地道歉，“对不起啊……”
黎丛抬头才见到怪物背上坐着一个绝美少年，从眼睛到嘴巴皆是精致无比，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桃花眼，为他艳丽的五官增添一抹纯真。
难以置信人世间真能生出如此美艳之人，黎丛不自觉看直了眼。
与此同时，他的系统发出警报。
【滴——警报！警报！神级NPC正在游走中，距离最近玩家二十米，请低于神级的玩家及时避让！】
刺耳的警报唤回黎丛的神智，他听老玩家说过副本中的等级划分，最低D级，最高神级。
他现在是D级新人，进了B级副本，遇到神级NPC。黎丛的求生欲在玩他的命运面前不堪一击，他躺了回去，心如死灰。
他的直播间瞬间闹腾起来。
【神级NPC？我靠！哪个哪个？rwkk！】
【神级NPC没见到，可我见到了我老婆，就是坐在狮子背上的那位，给大家介绍一下，麦外敷！】
【看过迷雾渔村n次的人不请自来，这里的怪物全见过，除了那个小美人，所以你懂的。】
【呜呜呜呜老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C级你神级，你让我怎么才能娶到你啊。】
【管他是谁，我直接：嗨，老婆！】
【哈哈哈哈哈，美人一出，没人在意我们清纯男大学生的安危了吗？】
【只有我奇怪一个B级副本出现神级NPC这件事吗？】
慕缪见他不作声，觉得受了忽视，失落地闭上嘴。
巨狼目光在小幼崽和食物之间来回转悠，它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松开黎丛，黎丛蜷缩着，把灯盏护在腹部，一动不动。
巨狼用爪子拨弄他，黎丛蜷缩得更紧。
“他还是活着的吗？”从慕缪的视角看去，只能瞧见黎丛的半截身子，不能确定他的死活。
“嗷呜。”
活的。
慕缪翻身要从狮鹫背上下来，可往下一看，距离地面有六七米远，若是掉下去怕是要遭罪。
慕缪费劲地往狮鹫脑袋上爬了爬，凑到它耳朵边，声音轻轻糯糯的，“大狮子，可以把我放下去吗？谢谢你哦。”
狮鹫扭头叼他的衣领，慕缪听话地背过身子，好让它叼得轻松。
慕缪被平稳地放在地上，他前去看黎丛的情况，黎丛身上的运动装破破烂烂的，脸上血迹斑斑，一米九的个子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见慕缪过来还可怜兮兮地手脚并用往后退。黎丛必须承认慕缪长得好看，可他跟那群怪物混在一起，多半也不是人。
很可能是精怪，专门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欺骗男人，吸人精气。
可当慕缪靠过来，伸出他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黎丛控制不住全身一麻，呼吸一滞。
慕缪很奇怪，这人明明身上没伤，眼睛睁得贼大看起来非常精神，可为什么要躺在地上呢？
慕缪想到一种可能，欲言又止，离黎丛更近，近到黎丛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怎么能那么香……男孩子怎么可能这么香？黎丛是体育生，他印象中的男生都是一身肌肉，皮肤要么是小麦色，要么是黝黑，浑身汗臭味。
哪像这人，白白的，软软的。
黎丛心神荡漾之际，慕缪说话了，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黎丛身边，“你是在碰瓷吗？”
黎丛：“……what？”
慕缪没上过学，不仅是智商不高的鱼，还是个九漏鱼，听不懂洋气的话。
黎丛一溜烟爬起，一张帅脸怼到慕缪面前，那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消失的一干二净，“你在说什么呢？我碰瓷？！我可是当代五好青年，青年大学习每周认认真真的看，我会碰瓷？你TM侮辱谁呢？！”
慕缪被凶得大气不敢出一声，一副被吓呆的模样，他的眼皮很浅，一点点情绪波动就让眼角边沾染上绯红。
看起来像是被吓哭了。
这人真的是神级NPC吗？
黎丛吼完也后悔了，哪知道这NPC那么娇，凶一下就要哭，“那个，你别哭啊，我没想吼你的。我、我这人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我道歉，你别哭……”
怪物们见到给崽崽准备的玩具反而把崽崽弄哭了，全都怒了。
黎丛在它们吃人的目光中更加害怕，就差没哭出声。
慕缪确实一开始被骂傻了，可等缓过来也就没什么事，他哥哥有时也会骂他，骂他不成器。
虽然从语调和内容看更像是说教。
“没事的。”慕缪揉揉眼睛，像在教育什么不良学生一样，“你以后可不能骂脏话，这样不好。”
黎丛连忙答应，“好好好，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再骂脏话，我过光棍节一辈子！”
【那可不，把老婆骂跑了，可不就是单身一辈子嘛。】
【啧，这个新人运气真TM绝，一进游戏就能遇到这么好看的NPC。】
【楼上的，这个高危副本和NPC的级别是神级这两件事，你愣是提也不提啊。】
【别看了别看了，这个主播垃圾得要死，被老玩家骗得差点挂了，他根本配不上我老婆！！！】
直播间的热度在慕缪出场后不断升高，这样的成绩在新人中已居前列，可直播间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变动，仿佛被不知名的原因压制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迷雾渔村
入夜后的郁家村不再安静祥和，本村的人早早熄了灯，一向顽劣的孩童在这时也乖乖钻进被窝，不发出任何动静。
在迷雾中游荡的怪物们仿佛是约定好的一样，也有可能是受到某种力量的限制，并不伤害屋中熟睡的人。
可它们会爬在窗户上，或者从门缝里挤到屋里，一旦屋里人发出声响，怪物便倾巢而出。
在居住这外乡人的屋子里，一滩血泥从门缝里淌了进去，啪叽一声砸在地上，它蠕动着朝着床上那人过去。
床上的被子颤抖着，躲在里面的男人能感觉那滩阴凉的血肉正在逼近，他牙齿打颤，紧闭双眼，全身冒着冷汗，疯狂祈求它快些离开。
半响没有动静，男人持着侥幸心理睁开眼睛，谁知那滩血肉并没有离开，一只老鼠正陷在血肉中，一点点被吞没。
血肉中保留着一对眼珠子，大大小小的器官隐约可见，吞食老鼠的模样活像是一个贪婪的胖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
恶心、反胃、惊恐……
一系列的情绪压倒了这个男人，他受不住煎熬，逃命冲出屋子，待见到外面数不清的怪物时，心神彻底崩溃，泣涕横流。
他眼尖见到一个熟人，连滚带爬地喊着，“救我！黎丛，救我！”
慕缪没穿鞋，细腻的皮肤受不住磨，走了一段路便不肯再走。看着这幕，漂亮的面容上未展现情绪，只是吸了吸鼻子。
这个人不好闻，也不会好吃。
他把目光放在黎丛身上，嗅了嗅气味，得出结论：也不如郁尘好吃。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握住慕缪的腰肢，慕缪看着脚下的土地离他越来越远，屁股坐到坚硬的肩膀上。
慕缪两条修长的腿在空中晃了晃，看着那张巨人平淡无奇的脸，眉眼弯弯，“谢谢你哦。”
巨人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你……乖……好好……坐着。”
慕缪肚子饿，为了省力气把头靠在巨人的侧脸，“嗯呐嗯呐。”
巨人的脸很红了。
小猫头鹰见慕缪换了位置，赶紧飞到他肩膀上，对着慕缪的小脸蛋一顿蹭，“呜~呜呜~”
它身上的绒毛挠得慕缪很痒，“哈哈哈，你蹭到我痒痒肉了，坐到我怀里好不好？”
于是小猫头鹰被当做玩偶被慕缪抱在怀里。
黎丛可没慕缪的好心情。
他耳边萦绕着男人的呼救声，脑袋低垂，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怪物没杀他的原因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漂亮小怪物。
黎丛见血肉已经吞噬了男人一半的腿，他抿了抿嘴，“慕慕。”
慕缪歪着头看他，因为他的名字难读，熟人直接喊慕慕，他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
晚上的风很大，鼓动慕缪偏大的衣服，精瘦的腰肢若隐若现，他觉得腰上漏风，扯了扯衣服，结果东墙补西墙，上身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他衣衫不整地抱着巨人的脖子，声音懒洋洋，“嗯，怎么啦？”
幸好以黎丛的角度只能见到慕缪的小腿，不然他的直播间又要缺裤子了。
黎丛嘴巴张了张，难以启齿，他想要慕缪去救那个人，可凭什么呢？他们是玩家，和NPC是对立面，他能活下来全凭慕缪。
可慕缪没有理由帮他去救别人。
黎丛看起来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在人际关系上心思细腻，不会去道德绑架别人。
更何况慕缪不是人……
慕缪澄澈的眸子看了过去，“你是想要我去救他吗？”
黎丛被一言戳中心思，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也只是想想，不过我也知道，我这个小弱鸡在这里朝不保夕的，没能力救别人。你也别因为我的想法困扰，救或者不救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慕缪眨眨眼，揪出他话中的一个错误，“你是人，不是鸡呀。”
黎丛嘴角抽了抽，“……比喻，比喻你知道吧。”
慕缪恍然大悟，“这样啊。”
黎丛心里怀着淡淡期待，“所以，你的决定是？”
慕缪声音甜甜的，“不救。”
黎丛：“……”
他是怎么用这幅纯善甜美的表情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慕缪毫无心理负担，对人被分食的血腥场面适应良好，悠哉悠哉等着天亮。
天亮了，那他的工作时间也就到了，他下班后还需要回海里去给郁家抓鱼呢。
唉，他可是条大忙鱼呢。
慕缪在这刻他感受到社畜的艰辛，不禁感叹，为了吃饱饭真的好难啊！
在这样难熬的夜晚，黎丛凭借着慕缪玩具的身份，过得有惊无险。
黎丛生活在和平年代，直面血腥带来的恐惧让他恍恍惚惚了好一阵子，中途吐了好几次才适应。
慕缪看着黎丛不曾放下他手里的蜡烛，好奇问道：“你手里这个蜡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一直拿着？”
黎丛苦笑，“我的任务就是保护蜡烛啊，蜡烛没了我命也会没。”
慕缪错愕，眼睛圆溜溜的，“你的任务不是保护火种吗，和蜡烛有什么关系？”
对于慕缪知道他任务的事，黎丛不觉惊讶，人家是神级NPC，知道得多很正常。
他言之凿凿，“火种火种，那肯定要有火啊，蜡烛可不就是火吗？”
慕缪神色质疑，是这样吗？可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可黎丛的表情非常坚定，让他怀疑起是他自己想错了。
黎丛恢复了精神，大着声，仰着脑袋对慕缪说：”我跟你说啊，就是因为没蜡烛，跟我一间房的光头大叔瞬间被怪物找到，当场领了盒饭。”
“我拿了蜡烛，那速度快到怪物也抓不到我，那可是蜡烛赐予我的力量！看，活生生的例子，你还不信我说的？”
慕缪：“……”
他动用他的小脑袋想了想，想出另外一个观点，挪动身子往外探，几乎半个身子悬挂在外面。
巨人怕他摔下去，用一根指头抵住慕缪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空中，确保慕缪掉下去，他能第一时间接住。
慕缪猜测：“黎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蜡烛光被光头反射，这才让光头大叔暴露了。”
记起大叔那蹭亮蹭亮的脑壳，黎丛沉默了。
【哈哈哈哈见证了全程的告诉你，老婆，你是对哒！】
【儿子这么蠢，老娘都不忍心带他出去，太丢人。】
【光头大叔：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慕缪发现世上存在比他还要笨的存在，产生同病相怜的同情心。
慕缪在这刻智商到达巅峰，“老玩家可以在不同副本得到各种能力，跑得快是个很普通的技能。”
黎丛不傻，他看着漆黑的村庄，沉默摔掉蜡烛，蜡烛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一脚踩灭。
黎丛只是脑子一时没有转，很快想通其中的蹊跷。
他眼神瞬间黯淡，丧气地蹲下，双臂抱着膝盖，委屈地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我没招惹过他，他想要消息，还是我挨家挨户去给他找，他说他经历了五六个副本，很厉害，他赏识我才会告诉我副本任务的含义……骗子！”
黎丛眼圈发红，忿忿不平，他那么信任那人，结果被骗得差点连命也没了，那人做这样的亏心事不会良心难安吗？
慕缪唏嘘不已，幸好他遇见的是郁尘，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供他吃供他喝，还会抱着他晒太阳。
慕缪一想起郁尘，眼中带上笑意，亮闪闪的，宛若是天上星辰落入眼中，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黎丛仰望着高坐于巨人肩上的少年，长睫上残留几滴泪水，他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巨大改变，青涩褪去，多了沉稳。
他站起身，郑重地对慕缪鞠了一躬，“慕缪，谢谢你。”
他以为人类是他的同类，全心全意地付出，没成想是被当成一只蠢笨的猴戏在戏耍，还不知那人在背后是怎么笑话他的。
黎丛似乎是想到什么，神色焦急，“慕缪！”
慕缪晕晕乎乎地打瞌睡，听到这一声吓了个激灵，“啊？”
黎丛脸涨的通红，着急解释，“慕缪，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傻，真的！虽然我是体育生，可我文化也考了六百多分。其实……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的！”
他怕因为他犯蠢的事影响到他在慕缪心里的形象，黎丛红着脸观察慕缪的脸色，生怕在他脸上看到鄙夷之类的神情。
慕缪脑子一根筋，“哇，你考试考那么多分啊，真厉害！境南高考五六次，也没考上……啊！”
慕缪话还没说完，一条漆黑的触手卷上他纤细的腰，他腾空而起，巨人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黎丛脸色一变，“慕缪！”
高大的男人背后挥动强大触手，他强势抱着慕缪，看黎丛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冰冷。
在黎丛愤怒的目光下，男人不满地在慕缪娇嫩的脸上咬了一口，“我的。”
男人看着黎丛，占有欲极强地开口宣告主权，“你，很弱。”
自然界中，只有强者才能夺得想要的一切，而眼前的这个小鬼，弱的不堪一击。
“你！”黎丛怒火中烧，想去把慕缪抢回来。
诡异的触手携雷霆之势重重抽在他腹部，黎丛毫无反手之力，惨烈地砸在地上，那一击几乎抽断他的肋骨，血大口大口从嘴里流出。
黎丛五脏六腑皆要粉碎，奄奄一息，在逐渐模糊的世界中看着那人带走慕缪。
小猫头鹰浑身的毛顷刻炸起，身形涨大数百倍，遮天蔽日的大鸟追着慕缪而去。
怪物们朝着迷雾中怒吼，可闻到那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它们熄了火，知道这是崽崽的家人来找孩子了。
慕缪落入温凉的怀抱，高大的男人抱着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脖子里乱蹭，就像是许久没见到主人的狗狗
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慕缪脑子宕机，对这个场面还没回过神，呆愣地让人抱着拱脖子，他感受到那人高挺的鼻子在他脖子上的摩挲。
痒痒的，黏糊糊的，很难受。
慕缪头往后仰，想要躲避这人的头，软绵绵的手推着男人的胸口，小猫一样嘤咛，“你走开，好坏！你弄疼我了……”

第8章 迷雾渔村
无论慕缪怎么捶打他，推搡他，男人一动不动，只会一个劲儿地在慕缪光洁细腻的脖子上作乱。
他像是标记领地的雄兽一般，要把所有物全身上下染上他的气息，他嘴里念叨着，“慕慕……我的小人鱼，是我的小人鱼，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要擦掉……”
慕缪反抗的动作一顿，饱满鲜红的唇抿了抿，狐疑地看着这人，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点似曾相识。
就是这番犹豫，被男人当成顺从。
男人心中一喜，举起慕缪让他坐在他的臂弯上，手臂陷入软肉中，他宛若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轻轻捏了捏慕缪饱满的大腿肉。
“哎！要摔了！”慕缪被这一颠弄得脑袋空白，连被揩油了也没反应过来，位置变高，慕缪和男人视线平齐，他这才见到男人的全貌。
男人长相锋利，身形魁梧，足足有两米高。长发胡乱披在肩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宛若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脖子上覆盖着黑色的神秘花纹。
神秘、危险，慕缪脑子里的警报疯狂作响，但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在男人怀里挣脱不得。
男人迷恋地看着眼前的失而复得小人鱼，鼻翼间是他身上的香味。
好香、好甜……
慕缪挡住男人凑过来的脸，细白的手盖在男人的脸上，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达纳呀？”
达纳惬意地半眯着着眼享受慕缪的手触碰他的脸，“是的，是达纳，达纳去给慕慕找吃的，可慕慕不见了，我好担心。”
他说到后面话中带上控诉，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委屈巴拉地瞅着慕缪，杀伤力巨大。
慕缪本就心底软，再加上他是达纳孵出来的，顿时内疚万分，手上失了力气，完全窝进男人怀里。
他软乎乎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等等……
慕缪隐约记得他好像跟达纳说过，要上岸找吃的。
可他本就记性不好，再加鱼这具身体堪忧的智商，两相叠加，慕缪记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
达纳没给他太多时间回想，他满心全是他的小人鱼，“慕慕，我们回海里去吧，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吃的。”
他是商量的语气，脚下已经朝着海边走去，压根不给慕缪拒绝的机会，“小慕慕要尽快回到海里，不然会缺水，很可怕的。”
达纳一想到小人鱼缺水，在陆地上痛苦挣扎的可怜模样，便心疼到无法呼吸，他愈发抱紧了怀里的人鱼。
慕缪勒得喘不过气，用脑袋撞撞达纳的头，“你不要抱我抱得那么紧，轻点，很疼。”
达纳听他喊疼，赶紧卸了大半力气，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慕慕对不起，慕慕不要生我气，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慕缪哼哼唧唧，大方地原谅他了。
他把下巴搁在达纳的肩膀上，任达纳抱着他往海边走，他眼尖见到一长相阴郁的男人尾随在他们身后。
那人几次欲言又止，表情幽怨的看着他。
慕缪和那人对视一眼，纤长的睫羽忽闪忽闪着，凑到达纳耳边提醒他，“达纳，好像有人找你。”
达纳信步而行，扭过慕缪的脑袋，在他头上揉了揉，“哪有人？慕慕乖乖，达纳给你找鱼儿吃。”
达纳的表情太过真诚，慕缪看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他见到后面那人听到这话，面色扭曲，他还真的信了。
贝尔彻绷不住了，“达纳。”
达纳置若罔闻，脚步加快，只想快些去和他的慕慕去过两鱼世界。
“达纳！”贝尔彻咬牙高声喊他，冲到他面前挡住达纳的去路，”你这样就走了？来之前你不是说过会让人类付出代价的吗？！你这样便离开，对得起我……你说的话吗？”
贝尔彻深知他在达纳心中地位低微，达纳才不会在乎是否对得起他。
果然，达纳没给他一个眼神，殷切地问怀里的小人鱼，“慕慕，这里的人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教训他们好不好？”
慕缪看了眼贝尔彻，摇摇头，“这里没人欺负我，你也不要去欺负他们，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人鱼提出要求，达纳立刻服从，哪还会管贝尔彻，抱着小人鱼就往海里冲刺，跳出一个浪漫的双人落水。
贝尔彻看着这对狗男男潇洒的离开，在风中彻底凌乱。
海底深处存在着失落的古城，建筑华美的宫殿经过海水的侵蚀依旧精致如初，附近的海洋生物避这儿如猛兽，还没到宫殿附近便折返。
慕缪的双腿重新换成鱼尾，双臂抱着达纳的脖子，让达纳带着他游。
达纳发现人形能更好地和小人鱼贴贴，便没再变回章鱼形态。他早就想领着小人鱼回这里住，只是人鱼蛋脆弱，他担心磕着碰着才极少移动它。
达纳将慕缪安置在最好的寝殿里，这处所用之物极尽奢华，床铺桌椅全由昂贵的玄石打做。
慕缪坐在床沿，尾巴随意地一摇一摆的，双手放在尾巴上部，“这里是你的住处吗？”
达纳从背后环抱住慕缪，仿佛一刻也离不开他似的，黏人得紧，“这是给慕慕准备的，慕慕是最好看的人鱼，要住在最好的地方。”
他的手化作触手，搬了数十个宝箱过来，打开一看全是亮闪闪的黄金珠宝。
达纳轻柔抬起慕缪的手腕，为他带上一串手链，那手链有双层，材质和银相仿却坚韧百倍，上面坠着如慕缪眼睛颜色一般的晶石，晶石打磨得剔透光滑。
整条手链细而美丽，与慕缪非常般配。
“好漂亮。”慕缪喜欢，他摇摇手腕，晶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好听悦耳。
达纳的手很大，足以把慕缪的手整个包裹起来，他如同把玩一件珍贵玉器一般摩挲着慕缪的手，“慕慕，好看。”
“喜欢慕慕。”
达纳的思维非常简单，喜欢慕缪就要把最好的送给慕缪，喜欢慕缪就要和他贴在一起，亲亲抱抱。
慕缪自然发现了这点，达纳近乎孩童的率真让他没办法硬着心肠拒绝他的要求，只要他一有拒绝的意图，达纳便泫然欲泣地盯着他。
比如当下，达纳拿出盛满贝壳的小白鱼，给慕缪吃。慕缪不喜欢尝试没吃过的东西，喝过郁尘美味的血后，对食物更加挑剔，不愿意吃。
“慕慕，吃一点好不好？”达纳手里拿着一条鱼，递到慕缪嘴边，央着他，“很好吃的，真的。”
慕缪抗拒地躲到床里侧，“不要不要。”
达纳沮丧地把鱼放回贝壳，眼睛里泛着水光，眼睑耸拉着，直直瞅着慕缪，仿佛他的拒绝是多么丧尽天良的一件事。
慕缪在这种眼神下屈服了，“就一口。”
达纳顿时高兴起来，目光炯炯，“嗯！”
他挑了贝壳里最肥美的一只，送到慕缪嘴边，慕缪伸长脖子去吃，小白鱼不过小拇指长，他吃的途中嘴唇碰到达纳的手指。
慕缪合上牙关，舌头一卷，那鱼进了他口中。
慕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鱼肉鲜美，Q弹爽口，很是美味。
虽然这个食物不能让他充饥，但凭借着这个滋味让慕缪瞬间爱上了它。
一个没吃完，另一条又被达纳送来了，只是达纳的神情怪怪的，像是……兴奋？
达纳期待地等着慕缪再来吃鱼，眸色加深，他的手指上残留着唇瓣留下的香味，低头看着慕缪泛着水光的唇瓣。
达纳内心生出一种陌生的渴望，喉咙干涩，只想要再碰一碰，或者向更里面探去，去搅一搅那软软的红舌。
慕缪被他的眼神吓得动了动身子，“达纳……你怎么了？”
下一秒，他被揽入怀抱中，耳边是达纳富有磁性的声音，“慕慕，我身体好奇怪，好像想求偶，可现在不是春天啊。”
慕缪瞪大眼：“嗯？！”
不是，他想要求偶，那抱他干吗？他也是一条雄鱼啊。
慕缪坐立难安，想挣脱达纳的怀抱，反而被抱得更紧，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声音颤抖，“达纳，你应该去找雌鱼，抱着我干嘛呀？”
达纳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固执地搂着他不松手，“不去，就要和慕慕一起。”
慕缪小脸板起，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每个雄兽到这个时候必须去找伴侣，你也必须快去找你的雌鱼，快去！”
在他看来，求偶期找配偶是天经地义的事，达纳应该也必须去找他喜欢的鱼。
达纳不情愿，他从未找过雌鱼，现在也只想待在小人鱼身边，可小人鱼会生气，他不想惹他生气，“……那我出去找找。”
他从未找过雌鱼，或者雌性章鱼，也不懂该找什么样的，可为了不惹慕缪生气，达纳决定听慕缪的话，去外面找什么伴侣。
可他明明不想找别的鱼，只想和慕缪在一起。
慕缪鼓励他，“那你加油哦，祝你早日找到你的雌鱼，早点生小宝宝。”
达纳原本在慕缪心中的形象如同父亲一样，相处之后，达纳幼稚的举动又使他觉得达纳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
达纳瘪了瘪嘴，百般不愿地离开。
慕缪独自在这座海底宫殿里转了转，这座宫殿也不知是哪个时间沉入海底的，建筑奢华精美，令慕缪目不暇接。
【嗯？小蠢……小主人你在哪儿？】
001排查完系统后没找到bug，思来想去依然认为那个叫郁尘的人很古怪，打算提醒慕缪注意一点，谁知一来见到慕缪又换了个地。
慕缪手腕上的手链叮叮作响，身姿优美地在城墙中游动，对001回来了非常开心，【这是达纳带我来的，这里好美，我从没去过宫殿呢。】
001借助慕缪的视角看着这座古宫殿，隐隐感觉似曾相识，可具体在哪里见过——001记不起来。
001懒得想，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小主人，第一个夜晚已经过去，恭喜小主人顺利完成NPC任务，你可以下班了。】
夜晚已过，第二天的太阳冉冉升起。
慕缪在海底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001的话提醒了他。
他还没给郁尘捉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迷雾渔村
慕缪马不停蹄地去给郁尘找鱼吃，达纳给他的小白鱼剩下一部分，慕缪效仿达纳的做法，找了好几个大贝壳来装鱼。
他费劲从各处抓看起来鲜美的鱼，拖着五六个贝壳往海岸上游，在他不远处，贝尔彻默默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只小人鱼力气不大，拖这几个贝壳已经有游不动的趋势，白皙的脸上泛着绯红，气喘吁吁的，游一会儿歇一会儿。
“你确实长得挺令……鱼着迷。”贝尔彻嘴里的尖牙磨了磨他的下唇，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可惜啊，挡着路了。去，咬死他，丢到岸上去。”
他一声令下，一条黑白海蛇朝着慕缪游去。
慕缪不知危险紧随在他身后，他很快遇到一只心善的海豚，微笑天使游动速度极快，用背拖着他极速前进，一溜烟跑出去老远，省了他不少力气。
跟在他们身后的海蛇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贝尔彻：“……”
他对着海蛇怒目而视，“愣着干吗？追啊！”
临岸不远，海豚翻了个面，长长的嘴顶着慕缪的肚子，慕缪的痒痒肉被顶到了，咯咯笑个不停。
他和海豚玩闹半天，海豚的动作开始逐渐奇怪。
海豚的尾巴不停在他的尾巴上蹭，一次两次慕缪可以认为是碰巧，可次数多了，慕缪没办法再为他辩解。
【小蠢货！蠢死你得了！这丫的海豚在占你便宜，愣着干吗？快推开它啊，想给人海豚当媳妇吗？！】
慕缪难以置信：【可这明明是只公海豚！】
001：【公海豚怎么了？同性恋招你惹你了？！】
慕缪：……
他身体陡然僵硬。
他们这族有个特别的名字——【无】，无固定形态、无来处、也无性别。
最开始诞生的两只【无】因为追求不同，化作不同的人形，后来的【无】也随着他们的形态塑造人形。
慕缪一诞生见到的是哥哥，所以是男生的样子，但从内在看，每个【无】都是一样的。
慕缪知道，其他的生灵与他们不同，是有性别之分，追求阴阳相合的。
“它、它怎么可以这样！”慕缪眼泪汪汪的，他的认知受到巨大挑战，他竟然被一只公海豚耍流氓了！
慕缪自认为没受过这委屈，眼睛红红的，瘪着嘴伤心。
那条没羞没躁的海豚还想找他交尾，嘴里嘤咛着，慕缪可不会惯着他，推开它摇着尾巴就要跑。
玩命追赶的海蛇见到他们的身影，差点没激动落泪，结果在下一秒，他们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消失不见。
海蛇：这世界是容不下它了吗？
面对海豚的紧追不舍，慕缪烦了，恼怒地用尾巴抽它，谁知这海豚更起劲儿了，追得跟紧。
慕缪怀里抱着他抓给郁尘的鱼，卯足了劲儿往岸上游，尾巴快游到凑近，海豚几次追上他都被他抽飞出去，然后以更高的热情飞快地追上来。
慕缪崩溃地在脑海中跟001哭诉：【001，它欺负我呜呜呜呜，这只海豚欺负我！】
001头疼，【乖哈，你游快点，马上上岸了，冲冲冲！】
水位开始变浅，慕缪能见到岸就在他不远处，在剧烈的运动下，他脸色绯红，不停喘着气，他用劲最后的力气加速。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脱水而出，纵身扑向海滩。
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慕缪趴在岸上大口大口缓解过快的心跳，往后看了眼，那只海豚在不远处游了两圈，总算是走了。
慕缪松了口气，身上的疲惫一涌而上，他连一丝动弹的力气也没有。
就这样趴了半天，慕缪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他猛然抬起头，和不远处的玩家以及NPC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惊奇、惊艳、震惊、疑惑等表情糅合在一张脸上，显得扭曲好笑。
漂亮的小人鱼倏然从海中一跃而出，趴在金黄的海滩上，一双水光潋滟的墨绿色眼睛含着惊吓，白瓷柔滑的脸上狼狈地沾着沙，好不可怜。
小人鱼被这幕吓到了，手撑着地面瑟缩着后退，但那条美丽的鱼尾实在碍事，小人鱼动弹不得，回不去海里，只能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在场的人，无论男女都震撼于这幕的美感，久久无法回神，只有郁家村的本地人，很快脸色煞白。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呼吸急促，手指颤抖，“人鱼，人鱼上岸了，不祥之兆！大不祥啊！”
【滴——神级NPC出现！请神级以下的玩家迅速撤离！滴——危险度过高，为玩家的安全考虑，建议尽快撤离！】
系统的警报唤醒玩家，玩家们的眼睛无法从小人鱼身上移开。
这个小可爱是神级NPC？玩他们呢？
哪家神级NPC长这样，搁浅了就只能可怜兮兮等着别人来抱，一身的细皮嫩肉，他拿什么来杀玩家？把人家可爱死吗？
不止是玩家这样吐槽，直播间里的人也意见一致。
【神级NPC？就这？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口口口】
【嗯？老大哥说了什么被和谐了？】
【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我老婆，我的老婆还能不认识吗？他在我床上也是这样哭唧唧的。】
【人鱼？我记得这个副本确实有人鱼NPC，不过那条鱼长相潦草，人身鱼头，看一眼都是难以磨灭的阴影，最关键的是那条丑鱼是个D级NPC。】
【救命！这是昨晚的那个漂亮NPC！我昨晚亲眼见到BOSS亲他了，呜呜呜，抢老婆之仇不共戴天。诸君，拔剑吧！】
【海王啊海王，钓我啊钓我啊！】
【系统提醒：涉及剧透内容已被屏蔽。】
瞧了眼直播间的玩家差点没满天飞的裤衩淹没。
其中一个长相俊秀、戴着金丝眼睛的男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和直播间的观众聊天，“哟，原来那么多人喜欢这种菟丝子、金丝雀类型的美人。”
【林狗快去把我老婆抱起来！没看到他快哭了吗？】
【快去抱他！！！】
【林狗去抱他，老子给你刷积分！】
林谙曲在众人的催促下不为所动，他知道，无论这个NPC外表多么无害，他本质上是被系统评为神级的NPC，鬼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能力。
林谙曲双手抱肩，语气淡淡，“抱他？免了，我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作者有话说：
我单知道今儿个要上榜的，没成想有字数要求，呜呜呜呜，蠢死我得了！只能等下一个了，要压一压字数，对宝子们360&#176;旋转鞠躬！

第10章 迷雾渔村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一直没离开他。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见到这条貌美的人鱼光洁的背后那斑驳的痕迹。
林谙曲嗤笑，“难怪这么弱还能长这么大，原来是被人娇养大的，哦，说不定不是人，是哪个长得恶心怪异的生物。”
“只要能给他庇护，说不定这条人鱼就会恬不知耻地黏上去，通过出卖身体来得到一时的安宁，啧，就这种货色你们也会喜欢？真没眼光。”
林谙曲将慕缪点评得一文不值，那眼神就像是看什么不正经场地的失足少男。
慕缪听觉灵敏，可他已经被这场景吓呆了，完全想不到有人在以最恶毒的想法揣度他。
小人鱼圆润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众人，他能察觉到那些渔民的恐惧，以及散发出来的深深恶意。
尤其是玩家也混在其中，神色不明地注视他。
慕缪的鱼尾蜷缩着，消极地心想，他们肯定知道他坏鱼的身份，正盘算怎么除掉他吧。
慕缪被他的脑补吓得脸色惨白，这时，一个穿着简单，有着一身书卷气的男人朝他大步走来。
慕缪害怕得身子发抖，眼角绯红，睫羽上缀着泪珠，声音哽咽，“别、别过来，我害怕……”
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男人挡在他身前，为他阻挡那些人的视线。慕缪眼泪欲掉不掉，愣愣地看着蹲在他身边的男人，“你……”
温凡苼眉眼间温柔满满，他理了理披在慕缪身上的外套，柔声安抚，“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放松下来，别哭。”
许是他的形象和慕缪的一位哥哥非常相像，慕缪下意识对他产生依赖，在温凡苼的安慰下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独自来到陌生的世界，被人抓住，还被一条海豚调戏，种种委屈涌上心头，慕缪头埋在温凡苼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温凡苼显然没预料到这条人鱼会对他一个陌生人如此依赖，他手僵在半空，生疏地拍打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慕缪抱着他哽咽哭泣。
他垂眸看着慕缪的细胳膊细腿，以及那过分好看的脸，内心惶惶不安，“你，你是在海里出生的吗？”
慕缪扬起满身泪痕的脸，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这样问，还是点点头。
温凡苼眼见松了口气，低声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匆匆跑来的郁凯见他的小叔叔和讨人厌的外乡人离得近，当场炸了，冲到他们身边要拉开他们。
他嚷嚷着：“喂喂喂！你谁啊！这是我小叔叔，这是我叔叔的小叔叔！你走开！”
温凡苼的手依然放在慕缪的双肩上，他方才听到渔民称呼人鱼为不祥之兆，避之不及的态度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截然相反。
温凡苼摸不准这个村子的人对人鱼的态度，他甚至怀疑郁尘是被大人挑唆，故意要走人鱼企图伤害他。
同时，郁凯的话让郁家村的人惊诧万分，他们自然知道郁凯的叔叔是哪位，可是，那样痛恨怪物的人真的会和这条人鱼有联系吗？
口直心快的中年立刻说道：“小凯，你别乱说啊，郁先生怎么会和这祸害有联系？”
温凡苼也拒绝他，“抱歉小朋友，我认为你无法照顾好人鱼，如果你的长辈认识他，麻烦叫他来。”
慕缪听见郁尘的声音，拉了拉温凡苼的衣角，想说他确实认识这孩子，这番举动却被后者当成害怕。
转瞬间慕缪被温凡苼拉进怀里，“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郁凯瞪大眼，气呼呼地指着他们，“骗人是小狗！他就是我叔叔养的。还有，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不听我的？我爷爷可是村长，你信不信我叫他把你们都赶出去！”
他此话一出，大家陷入沉默。
温凡苼他们来郁家村一天，就知道村长在这个村落的威望，要不是这位村长点头，他们也不可能进得了村子。
他们看着这个小屁孩，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村长的孙子，说不定去他爷爷那里闹一闹，真能把他们赶出去。
有外乡人坐不住了，“喂！把人鱼还给他们，别连累我们被赶出去！”
这话引来其他人的附和，现场吵闹不堪，
一个威武高大、穿着简单T恤的男人提着银白色的箱子，来到温凡苼身边，附在他耳边说道：“温博士，不要多管闲事，任务高于一切。”
他提了提手里的箱子，示意温凡苼。
温凡苼心中动摇不定，他为难地看着依赖靠着他的慕缪，却一直不愿把他交出去，男人眉头颦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强行拉开他。
郁凯见威慑到了他们，得意地叉腰挺胸，“听见没？你的同伴都叫你把我小叔叔还回来了，快点……哎哟！谁敢打我？”
郁凯的后脑勺冷不丁被打了下，他愤然转身，看看到底是谁敢打他。
见到来人，郁凯惊喜大喊，“郁尘叔叔，你终于来了！”

第11章 迷雾渔村
郁尘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全部放在他身上。玩家们目光探究，再加上系统给出一串乱码的评价后，眼神变得提防警惕。
而原本喊着要把慕缪斩杀的郁家村的人面面相觑，变得安分守己，一言不发站到最后，连看都不敢看郁尘一眼。
【我靠，这个副本真是颜值盛宴！】
【这个新出现的NPC好像身份很高啊，可我之前没见过啊。】
【哇！好帅好帅！】
【斯文败类型帅哥，我的爱！】
郁凯屁颠屁颠跟在郁尘身后，臭屁道：“都跟你们说了，这是我叔叔家的人鱼，你们还都不信，哼！傻眼了吧。”
郁家村的人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郁尘也没有要和他们打招呼的意图，径直走向相拥在一起的一人一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小鱼，你还要抱着这个人不放吗？”
慕缪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
阳光下的郁尘是那样耀眼夺目，璀璨的光为他镀上一层光圈，仿佛全身都在发着光。
慕缪瘪了瘪嘴，眼巴巴地朝他伸开双臂，一副要抱抱的姿态。
郁尘见状，叹息一声，将慕缪身上的衣物还给温凡苼，这时他抬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在慕缪瓷白光滑的脖子上，赫然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痕。
颜色赤红，数量密集，可以看出吸吮出这些痕迹的人对这条美丽的人鱼是多么迷恋。
除此之外，小人鱼的手腕上多了一串精美的手链，很配他，却让郁尘很不爽。
郁尘眸光幽深，目光顺着慕缪白皙精瘦的腰肢往下看，那红痕只是覆盖了脖子以下很少的地方。
他收敛神色，为慕缪披上外套，随后弯腰打横抱起他。
郁尘的动作行云流水，那短暂的停顿并没有被慕缪发现，慕缪也已经被他抱习惯了，熟稔地找到舒适的位置，窝着不动。
郁尘盯了慕缪几秒，幽深的眸子看向温凡苼，意味不明地开口，“姓温？”
温凡苼一怔，与他身后的高大男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只是看郁尘的目光带上戒备，“对，你认识我？”
郁尘看了眼他，手在慕缪软乎乎的脸上捏了捏，“不认识，你爷爷倒是有一面之缘。”
爷爷？！
温凡苼震惊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你……”
连慕缪也被郁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眼中含着未流尽的泪水，等着郁尘的下文。
可他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打算。
“好了。”郁尘彬彬有礼地微微笑了笑，打断他的话，“非常感谢你照顾我的小鱼，他累了，我要带他回去了。”
他的态度明显是不愿多说，温凡苼识趣地没再多问。
只是在慕缪的事情上，温凡苼格外慎重，他叫住郁尘，狐疑道：“他真的是你养的人鱼？可他分明说他在大海出生。”
郁尘垂眸扫了眼人鱼，神色未变，“对，他的确出生于大海，我是在海里捕鱼时捞到了他，毕竟我也是个渔民。”
温凡苼：“……”
他是半点没看出这个矜贵的男人是个渔民。
郁尘正准备离开，慕缪小声说道：“郁尘，你等一等。”
慕缪感受到郁尘平淡的话语下暗藏的戾气，身子瑟缩了一下，鼓着勇气和郁尘说：“你不要生气，好好说，我会听的。”
他白嫩的手指着地上的贝壳，瓮声瓮气，“我抓的小鱼还在贝壳里，喏！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抓的，都给你。”
郁尘顺着他的指向，这才见到地上散落着几个大贝壳，贝壳被海草捆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挑了个贝壳让慕缪拿着。
慕缪趁着机会，赶紧对着温凡苼羞涩地道谢，说完害羞地躲回郁尘的怀里，郁尘不置可否，手在他柔软的发丝间揉了揉。
温凡苼被慕缪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见他可爱的举动，眉眼舒展，失笑地摇摇头。
至于剩下的几个贝壳，郁尘挑出一人，“郁凯，你把这几个贝壳送到我屋里去。”
郁凯被委托任务，喜不胜收，铿锵有力地答应，“是！我一定完成叔叔给我的任务！”
慕缪埋在郁尘肩膀上，哭肿的眼睛偷偷瞄玩家，四男一女，加上昨晚遇见的黎丛，所有玩家全部到齐。
慕缪和林谙曲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后者挑逗般对他眨眨眼，那名留着丸子头的女性玩家也若有所思看着他。
另外两名男性玩家，粗布衣衫的那个胆怯得不敢抬头，佝偻着身子，毕恭毕敬跟在寸头玩家身后。
他和慕缪对视时，立刻吓得直哆嗦，往刘希途身边凑，“刘哥，他看奴，他是不是要杀奴啊？”
刘希途嫌恶地推开他，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扇了一巴掌，“别碰老子，妈的，浑身脏死还敢往我这里凑，是不是找打？！”
他手一扬，二杨吓得直缩脖子，下意识双手抱头。
这人竟然会打人？慕缪错愕。
他没见过这么凶的人，当即把郁尘的脖子抱得更紧，脸蛋贴在郁尘的侧脸，仿佛这样能给他莫大的力量。
刘希途对二杨的欺凌让唯一的女玩家看不下去了。
她行为散漫地分开二人，站在他们中间，直面刘希途，“你差不多行了，他虽然是从封建时代来的，可你也别把自个当成上等人。做人，还是得要点脸。”
刘希途被她如此嘲讽，面色铁青，“苏晗夏，你这么嚣张不全是仗着你新人榜第二的身份吗？实际上里面有多少水分，你自己清楚！别在这里给我脸色看！”
苏晗夏身姿高挑，一米七以上，与刘希途相差不远，只是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管我第二的成绩怎么来的，我只知道你比我垃圾。行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来我这里显出你的大男子主义。”
她一直低垂的眸子倏然睁开，里面的狠劲展露无遗，红唇勾起，“不然……我杀了你哦。”
刘希途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极快意识到这个举动非常丢脸，可他实力确实不如苏晗夏。
他恼羞成怒，对着事不关己的林谙曲喊道：“林谙曲，你可是新人榜第一，她在你面前就看这么放肆，你可是个男人！忍得了？！”
林谙曲推了推镜片，轻笑一声，“抱歉，我们家给我的家教是，不能欺负女孩子，也不能看着女孩子被欺负。”
……
慕缪没见过人吵架，一直到快看不清几人的身影还探着头瞧。
郁尘掐着他的下颚，转过他的脑袋，“怎么，很喜欢看人吵架？我是不是不该出来找你，这样你才能在现场看得更有乐趣。”
他话里的酸味连本人也没发现。
慕缪远离人群，眼见整条鱼放松了下来，软哒哒地黏着郁尘，“我不要，他们看我的眼神特别可怕，会吃掉我的，红烧、清蒸、切片……唉！我的做法真多。”
说道最后，他吧唧吧唧嘴，感慨了一声。
郁尘听着他可笑的话，唇角上扬，静静听着他的抱怨，突然他的唇触碰到个冰冷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慕缪举着小鱼喂到他嘴边，水润的眼睛含着期待看着他，“这个鱼超级好吃，你吃啊。”
慕缪看一个人时会分外专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他注视的那人便是他的全世界那般。

第12章 迷雾渔村
小白鱼淡淡的腥味萦绕在郁尘鼻尖，按照郁尘以往的习惯，他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只是他看着慕缪眼中倒影的自己，他抿抿唇，张开嘴吃了下去。
慕缪迫不及待地扒着他问，“好吃吗好吃吗？是不是非常好吃？”
郁尘忍下那令人作呕的腥气，“嗯，好吃。”
慕缪听他说喜欢，高兴得尾巴不停摆动，又从贝壳里挑出一条送到他嘴边，继续用眼神让郁尘心甘情愿地吃下。
小白鱼被郁尘吃了一大半，就在慕缪还要伸手继续去拿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郁尘咽了咽口水，企图咽下满嘴的腥味，结果并没有太大用，“我不用，你自己留着吃。”
慕缪看着剩下的鱼，抬眸看他，“可这些都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啊，你真的不多吃一点吗？”
郁尘：“……吃。”
最终，那一贝壳的小白鱼全进了他的肚子，郁尘脸色发白，起码在未来几个月，他是绝对不会碰鱼。
嗯……怀里这条除外。
慕缪“伺候”完郁尘的吃喝，心满意足，一宿没睡的困倦这时涌来，慕缪眼皮似乎有千斤重，睫羽一坠一坠的。
身体被郁尘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慕缪无比安心，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郁尘手指按在他脖子上的红痕上，轻轻摩挲，“小鱼，告诉我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郁尘见他已经睡得昏天黑地，打住了话。
他两根手指捏住慕缪的脸，这让慕缪的嘴巴微微嘟起，他似乎是觉得好玩，又故意捏了捏。
慕缪不堪其扰，哼哼唧唧地扭过脑袋，不让他碰。
“呜~”
幽怨的声音从树冠里传出，小猫头鹰站在树枝上，目光锁定在郁尘和慕缪身上，弓起身子，蓄势待发。
郁尘刚走到它待着的树下，小猫头鹰轰然变大，庞大的身躯遮住太阳，原本明朗的天顷刻间暗了下来。
山下的人见到这幕，尖叫着逃离。
体型增大的猫头鹰彻底没了在慕缪身边的可爱喜人，它死死盯着闭着眼的小人鱼，翅膀鼓动间卷起巨大的风，飓风吹起满天落叶纷飞。
郁尘抬眸看它，神色淡然，只是将慕缪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盖住他的脑袋，防止这动静吵醒他。
“呜！”猫头鹰翅膀扇动，俯冲向郁尘。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郁尘为中心，以摧枯拉朽之力展开，时空微微凝滞，落叶停留在半空，却在下一秒化作齑粉彻底消散。
“呜——”
猫头鹰在半空凄厉尖叫，身上的骨骼发出扭曲的咔咔声。
大片羽毛纷纷脱落，尤其是它额头最蓬松最柔软，最喜欢用来和慕缪贴贴蹭蹭的小绒毛，全没了！
郁尘没下死手，点到为止。
猫头鹰啪叽一下摔在地上，郁尘脚步轻盈地跨过它，连一个眼神也没给。
猫头鹰变回迷你型，经受了一番折磨和威慑后它老实了不少，头朝下，短短的小翅膀盖着已经秃的头顶，蔫哒哒地不动。
等郁尘走远，它才敢大声哭泣，“呜~~~！”
没了，全没了！
小猫头鹰哭声凄凄，难以相信这个男人会如此恶毒！竟然对它这一只可爱的小鸟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呜呜呜呜——”
它没毛了呜呜呜！
慕缪在睡梦中听见这闻者落泪的凄惨哭声，缓缓睁开眼，一眼见到地上的小家伙，“咦，呜呜，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让小猫头鹰瞬间抬头，往前蹦跶了两下，激动回应：“呜呜！”
是呜呜，是呜呜啊！
呜呜昨晚跟丢达纳，又担心慕缪这条很弱的小鱼会遭遇不测，只好在这片林子里等待，望着海，只要慕缪一出现，它就会知道。
慕缪刚醒，睡眼蒙眬，意识不清醒，他迷迷糊糊间接住一片泛黄的落叶，他下意识捏紧，那叶子在他掌心碎成粉末。
一阵风吹来，落叶碎屑便随风远去。
慕缪招招手，“呜呜，过来。”
呜呜刚放下小翅膀，风吹头顶凉，它又赶紧盖住，两个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慕缪身边，抬着头看他，又目光愤愤看着郁尘。
慕缪张开手却不见呜呜飞上来，他闭着眼吩咐郁尘，“郁尘，你帮我拿一下呜呜。”
郁尘和呜呜对视一眼，一人一鸟眼中俱是不愿和明显的嫌弃。
慕缪没等到呜呜到他手上，脑袋轻轻碰碰郁尘，软着声音喊，“郁尘，郁尘在听吗？捡一捡呜呜嘛。”
郁尘：“……仅此一次。”
他低头看着这只又脏又秃的鸟，内心抗拒，一番心理准备后，郁尘微微蹲下，用两根手指尖夹起呜呜的翅膀，极快丢到慕缪怀里。
慕缪怀里抱着毛绒绒的呜呜，下意识在它头顶蹭了蹭，呜呜反应快，赶紧用翅膀盖在它光秃秃的头顶，于是慕缪下巴就碰到它油光顺滑的翅膀羽毛。
……这感觉是不是不太对？
慕缪皱眉，可困意上头，他将呜呜放在郁尘肩膀上当做枕头，头枕在它身上，沉沉睡去。
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这天中午，膘肥体壮的锦鲤围在他身边，见他睁开眼睛立刻凑了上来，慕缪伸了个懒腰，顺手摸摸它。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喧哗声直直传入他耳中。
其中一个明显是属于郁尘的，而另一道声音格外苍老，“阿尘，他们说你偷偷养了只人鱼，是真的吗？”
“嗯。”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正在讨论他？慕缪竖起耳朵听，可水下听到的声音很是模糊，他实在好奇，偷偷浮上水面。
背对着水池的是身形佝偻，杵着拐杖的老人家，郁尘施施然坐着喝茶，一副明显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而郁凯则是烦躁地在村长身边踱步，“爷爷，叔叔想和小叔叔在一起就随他们嘛，你啰里八嗦的真的好烦啊！”
郁帆瞪他，“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儿去！”
郁凯郁闷地嘟着嘴，“哼！”
就在他准备去下山去和奶奶告状时，见到池里的慕缪，他眼睛一亮，敢要喊他。慕缪手指按在嘴唇上，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郁凯捂嘴，表示他不会说话。
郁帆没注意他孙子的动静，持之以恒地劝诫郁尘，“阿尘，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实在是那条人鱼来历不明，长得还那么妖艳，一看就不是正经鱼啊！”
不是正经鱼的慕缪：“……”
郁帆苦口婆心，“你也别被那人鱼的长相迷了眼睛，上次那个长得很可爱的红狮子鱼，不也是这个样子，看起来乖顺，能和我们和平共处。”
“结果呢，它给我们下毒啊！要不是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郁尘才开了尊口，“首先，那条鱼是你们想要养的，跟我并无干系；其次，我已经告诉你们它野性难驯，养不熟，是你们固执已见，执意要养。”
郁帆面色难堪，眼神漂浮不定，心虚地抿着唇，总算是歇了一会儿。
郁尘优雅地端着茶杯小抿一口，郁帆也口渴，眼巴巴看着，恰好和郁尘对上视线，就在郁帆以为他会给他喝口水时，这人假装没看到他，移开视线。
郁帆：“……”
慕缪被郁帆形容是不正经的鱼，心有怨气，他可不用遵从尊老爱幼那套，按年龄来说，在场的人都要叫他祖宗。
慕缪很乐于见到郁帆吃瘪，谁让他说他不正经来着？
哼，他可是很记仇的！
慕缪暗自对郁帆哼了声，索性不再看他，全神贯注看向郁尘。
经过他对郁尘的观察，慕缪发现只要郁尘对一个话题很厌恶或者不感兴趣时，会表现出极强的摆烂感。
无论对方如何唾沫横飞、口若悬河，他全程一个表情不变，然后会在话题的最后，很平淡地说一句字：哦。
将敷衍、不配合、不理会体会得淋漓尽致，偏偏别人还会以为他的性格本就是这种高冷漠然。
慕缪可不会忘记这人故意逗他的恶劣模样。
郁帆讲得口干舌燥，“唉，阿尘，你好好想想。”
“郁帆。”郁尘“嗒”地一声放在茶杯，黝黑的眼神注视这位年迈的老人家，“不要在我面前充长辈姿态，你知道的，你穿开裆裤流着鼻涕的模样我依然记得。”
郁帆愣愣看着郁尘，嘴巴蠕动，好一会儿说不出半句话。
郁尘这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在场的只有离得近的郁帆，以及听觉灵敏的慕缪听清楚。
郁尘身体前倾，逼近郁帆，“还有，你不要忘了，他才算是我的同类，我们是一样的怪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慕缪的身份，他在怪物眼中确实是幼崽，因为他的力量属于幼生期（希望这不会是剧透），但年龄上已经成年，没有恋铜倾向哦Orz。

第13章 迷雾渔村
郁凯只知道郁尘叔叔说了一番话后，他爷爷脸色大变，不免好奇叔叔到底说了什么，眼神一直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
郁帆杵着拐杖的手不断发抖，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郁尘，声音虚弱，“不是的，阿尘，我一直把你当做家人的……一直都是。”
郁尘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他微不可查地扫了眼茫然的郁凯，“真的？你真的没有恨过我？在……他们死后。”
郁帆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他合上眼，挡住眼中的悲伤，“我……抱歉。”
他说完这话，匆匆拽上郁帆离开。
“爷爷，你别拉我啊，我要和叔叔一起玩，你昨晚明明说好的，爷爷！”
郁帆带着他的孙儿离去，庭院里便只剩下郁尘一人，以及他不远处被藏在池中的小怪物。
喧闹的场景陡然安静是最难耐的，可郁尘只是睫羽低垂，沉默地拾起桌上的枯黄落叶，静静看着落叶在他指尖旋转。
慕缪仿佛能看见他身上的久积的孤寂，明明是如此鲜活的生命，他却无法从他身上看出半分生机，慕缪莫名心慌，大声喊他，“郁尘！”
郁尘应声看来，笼罩在他身上的腐朽气息瞬间一扫而空，仿佛那只是慕缪的错觉，“醒了？我还当你睡死了。”
慕缪习惯他对他说话时夹枪带炮，对他张开手，想到他那里去。
郁尘啧了声，“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依然起身去池边，弯腰将慕缪从水中抱去。
慕缪双臂抱着他的脖子，乖乖待在他身上，用白皙细嫩的脸贴着他脖子，闭上眼细细感受他规律的心跳，“郁尘，你为什么要骗他，说自己是怪物？你分明就是人类啊。“
他澄澈无垢的眼睛定定看着郁尘，更加贴近他的脖子，“听，你的心跳声，那是属于人类的心跳，你骗不了我。”
“活得比普通人类长了点……那也不是多大的事，我还见过有人类活了几百岁呢！反正啊，你就是个人类，才不是怪物呢。”
慕缪笃定说着，好似识破大人明显的谎言便洋洋得意的孩童，只可惜，这一切在心思复杂的大人眼中只觉憨态可笑。
郁尘无奈一笑，手在他柔软的发丝中揉了揉，顺着他的话说，“是，你最聪慧的鱼，自然什么都骗不了你。”
他和慕缪一样，也不一样。
慕缪是得天独厚，由自然孕育而出的生灵，而他，只是个诞生在实验台上，经过手术刀缝合拼接而成的怪物。
他们又岂能一样？
慕缪依靠在郁尘的肩膀上，他虽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但从兄长他们的相处中知晓，有人难过时，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慕缪嗓音轻柔，像拍小孩子的背一样轻轻拍打郁尘的背，“不要难过哦，那个小老头眼光不好，看事也不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哦还有！他还说我不正经来着！”
慕缪认为郁尘的难过是因为遭到郁凯的训斥，贴心安慰着他。
郁尘眼底划过笑意，“好，不生气了。”
慕缪满意地颔首，顺势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夸奖道：“好乖。”
郁尘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秒，明明慕缪做出这般冒犯的举动，他心中却并没生出反感的情绪，反倒是有种诡异的满足。
慕缪不知他的复杂情绪，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慕缪伸手接住吹来的落叶，泛黄的叶子停留在他掌心。
慕缪凝视这片树叶，猛然抬头环视四周树木。
在盛夏的烈焰中，郁郁葱葱的茂盛树叶竟然悄然枯萎，恍若秋季来临，而舒爽的夏日凉风却如凛冽北风，徐徐吹拂后带走了勃勃生机。
慕缪心往下一沉，能良好适应极冷环境的身体微微颤抖，白嫩的手臂被他自己掐出青痕也恍若未觉。
他内心呼叫001：【001，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在夏天，叶子却黄了，是不是……这个世界要……】
001打断他的话：【这很正常！你别多想，谁说大夏天不能有枯叶了？你这完全是大惊小怪，去去去，别打扰老子休息。】
慕缪稍微心安，他乖乖道歉，【这样吗……是我见识太少了，001，很抱歉打扰到您哦。】
慕缪抿紧嘴，尽量忽视心中的诡异感。是的，盛夏落叶并没有异常，最起码……最起码祂还没出现。
郁尘见他小脸严肃板着，眉心紧锁，一副深思问题的模样，他没忍住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碰了碰。
慕缪眨巴眨巴眼睛，随他去了。
郁尘的手滑到他漂亮的鱼尾上，顺着鳞片往下摸，“你的腿呢？”
慕缪睁大眼，“嗯？”
腿？为什么郁尘会知道他有腿的事？！
慕缪惊慌失措，脑袋欲盖弥彰移到一边去了，支支吾吾开口，“哪有什么腿啊，我是鱼欸，鱼怎么会长腿呢。”
郁尘好笑，捏住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脑袋，盯着他因为心虚四处乱瞟的眼睛。
他指尖点点他的尾巴，“别狡辩了，昨晚我都看见了。光着身子到处跑，还不小心摔倒，撅着……”
慕缪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眼疾手快捂住他的手，阻止他进一步讲他的丢人事迹。
鱼也是要脸的好嘛！
郁尘眼神往他的尾巴上瞥了眼，挑眉看着这条全身通红的鱼，意思明显：变出腿，我就不说了。
慕缪水润润的眼睛里满是羞耻，他踌躇不决，软乎乎地提了个要求，“嗯……腿可以给你看。可是，你要给我一件衣服，我没衣服穿……”
郁尘的手包裹着小人鱼的手，他的手光滑细腻，捏起来软绵绵的，手感极佳，令郁尘爱不释手，“你昨晚从我这里拿了一套衣服，衣服呢？”
慕缪心虚，嗫嚅道：“不、不见了。”
“哦，你弄丢了我的衣服。”郁尘颔首，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该怎么办，你该怎么赔我？”
慕缪连件衣服都需要偷偷拿郁尘的，哪里有东西偿还，他快急哭了，“我没东西还怎么办啊，要不我给你我的鳞片吧，可这也不值钱啊……怎么办。”
慕缪还真想拔他身上的鳞片还债，毕竟他身上能取的只有这个，不值钱那就多拔点。
他忍着疼拔起鳞片的一角，正要拔时被郁尘一把按住手。
郁尘点了点慕缪手腕上的手链，“等等，我不需要你的鳞片，这个给我。”
慕缪纠结，这是达纳送他的手链，这样给郁尘会不会不太好啊。
郁尘没多跟他商量，直接解开他的手链，一把拿走，慕缪敢想说换一个还他，手腕上带上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那也是一条精美的墨绿色手链，但不知是什么材质，戴在手上只觉得冰冰凉凉的。
上面缀着许多小饰品，他凑近看，饰品中有花花草草、剑□□箭等小玩意，个个小巧玲珑，精细华美。
且无一例外全是慕缪眼睛的颜色。
郁尘把玩着他的手腕，那只皓白的手腕上戴上属于他的东西，他心中被满意填满，百看不腻。
至于原先那条……
郁尘默不作声收起手链，准备随便找个肮脏地给扔了，看着就碍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迷雾渔村
慕缪十分喜欢这条手链，可他转念一想，他不应该给郁尘还债吗？怎么反倒是收了他东西。
“不行，我欠你的已经很多了，不能收你的东西。”慕缪要解开它，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接口在哪，只好伸手让郁尘解开。
郁尘只是按下他的手，轻飘飘说了句，“拿着，不然不给你衣服穿。”
慕缪只好点头，乖乖等着郁尘回屋给他拿衣物，等衣服回来了，他立刻把衣物收到怀里，要回水里去换。
“就在这里换。”郁尘当机立断，在对上慕缪疑惑的眼神时，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去水里会弄湿衣服，我没多余的衣服给你。”
慕缪昨晚见了满满一衣柜衣服，不明白为什么郁尘要说他没衣服，可他都这么说了，大概是不想再借给他吧。
慕缪屈服了，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好叭，但你不能看我，我会害羞的，害羞起来就手忙脚乱，会穿不好衣服。”
郁尘头一撇，“不看你。”
站在墙头，以为没人在意自己的呜呜小声叫了两声，下一秒，茶杯破空而来，直接命中它光秃的脑门。
“呜呜~”
它只留下一声哀嚎，啪叽掉了下去。
慕缪拿着衣服东张西望，“我好像听到呜呜的声音了。”
郁尘：”幻听。”
慕缪这才安心将鱼尾变成双腿，洁白修长的腿展露在空气中，他多次看郁尘确定他没偷偷看，才开始穿上衣裤子。
但这条单纯的小鱼哪知道，郁尘能在千里之外见到他上岸，跑来来抓鱼，哪会看不见他此时光溜溜的模样。
等他穿好衣服，郁尘的耳朵脖子已经红了大半。
但他面上仍然淡定如风，上下打量仿佛穿男友衬衫的慕缪，由衷夸赞，“嗯，很好看。”
慕缪爱美地蹦跶两下，凑到水边去看他现在的模样。
郁尘对于慕缪长出双腿一事并没觉得奇怪，他看着慕缪在院子里四处乱跑。
慕缪一会儿去他的花圃边看花，一会儿捞起池子里的锦鲤，说要带他的鱼朋友开眼看世界，庭院里遍布慕缪的足迹。
中午吃饭时他才安分下来，捧着装满血的碗，脑袋低垂着，半天不见他吃。
郁尘与他并肩坐着，戳戳他的脸，“还不吃，不合胃口？”
慕缪摇摇头，情绪莫名低迷下来，他用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郁尘，你会忘记我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可谓是莫名其妙。
郁尘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他只是笑了笑，“我的记性可比你这只笨鱼好，你忘了我也不会忘。”
慕缪语气伤感，“可是……可是每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最后都忘了我，哥哥让我不要对他们投入感情，他说，忘记我会是所有认识我的人的最终结果。”
“他们会有自己的新生活，而我只是他们生命的一个过客。”
慕缪心里堵得慌，他不想哭的，只是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哥哥说，那些人接近我是因为本能，抛却求生的本能，毫无感情。郁尘，你也是这样吗？”
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期待的看着郁尘。
在郁尘的沉默中，他很快低下头，摸摸眼泪，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抱歉，我忘了你还活着，你不算……对啦！你还活着！”
慕缪陡然激动起来，他一下子跳到郁尘身上，呼吸急促，“你对我有没有感情？就是人对人的那种，友情、亲情或者主宠情之类的都可以，有吗？”
郁尘：“……有。”
不过不是他举例里面的任何一种。
慕缪脸上的泪水还残留着，心情却从阴天变成大晴天。
因为他在这一刻知道，有人接近他的原因不是本能，他是真的对他有感情。
001看他脑袋里看得心惊胆跳，哪能想到这孩子为了一碗血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就怕这孩子一不小心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
可听着他的话，它心里也不好受。
它知道得更多，它看着慕缪一天天长大，他的族人极少能一直陪伴他，于是慕缪将感情放在那些寻求往生的人身上。
他满怀期待送他们进入下一世，一次次希望憧憬下次见面，殊不知人家早已遗忘所有记忆，只剩下他停留在原地。
001：【你还记得这些事？老子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慕缪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是很模糊啦，但也不是什么也不记得，就比如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我房间里的小企鹅啊。】
001听他哥说过，慕缪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小企鹅，谁都不给碰，可亡魂还能带东西吗？001表示很疑惑。
可这人真的对慕缪有感情吗？001看了郁尘，他专注地看着慕缪，目光是少见的温柔，好像他只是单纯看着他，内心就满足了。
可001知晓内情，只能对慕缪表示同情。
慕缪知道郁尘对他是有感情的，眼睛笑弯成月牙状，捧着血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他。
现在，他终于有朋友了！
慕缪欢呼雀跃，恨不得围着庭院跑几圈来宣泄他内心的喜悦。
郁尘擦拭他嘴边沾上的血，“怎么开心？”
慕缪小鸡啄米式点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真正的那种。”
朋友？
郁尘手下用了点力，听到慕缪小声“嘶”了一下，才慢悠悠收手，“你把我……当成朋友？”
慕缪认真，”嗯！还是好朋友！”
郁尘真的要气笑了，他看着慕缪清澈的眼睛，极快俯低身子，在他偏冷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慕缪下意识往后躲，却被郁尘扣住后脑勺，只能承受这个炙热的吻。
一吻之后。
慕缪震惊到僵在原地，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郁尘。
郁尘偷了一吻，心情大好，敷衍这个小笨蛋，“这是好朋友之间能做的事。
小笨蛋也在这时开口，“你是同性恋？！”
郁尘：“……”
失算了。
郁尘没料到竟然会在这件事上遭到滑铁卢，按照慕缪涉世未深、懵懂无知的性子，他不应该不知道这种吗？
郁尘百思不得其解。
001在慕缪的脑海中冷笑，【呵，男人，我已经看透你的计谋了。】
感谢那只耍流氓的公海豚弥补了慕缪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空缺，这才没让这个心思不轨的男人得逞。
001记得他们离开前他哥对他说的话：慕缪这傻小子蠢虽蠢，但实力摆在那里，你需要做的是防止他被拐走，还有别让他生气。
至于慕缪生气的后果，001也不知道。
郁尘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会败在一条海豚上，他正思考如何回答慕缪这样犀利的问题。
慕缪小脸纠结得皱成一团，“你对我的感情，不会是爱情吧。”
郁尘匪夷所思，“你连爱情都知道？”
慕缪觉得有被小看，气鼓鼓道：“我只是知道了有点少，可我不傻！”
郁尘内心复杂，还是给他顺毛，“嗯，你不傻，你很聪明，恭喜你猜对了。”
慕缪叉腰骄傲地抬起下巴，洋洋得意，可转念一想，又偃旗息鼓，为难地看着他，“可是郁尘，爱情的相处方式我不了解唉，怎么办？”
“还有，你是要跟我交尾吗？”
001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撅过去，高速运转的数据流都停顿了几秒，整个系统陷入宕机状态。
慕缪看了看他的腿，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可你没有尾巴，怎么交尾？”
慕缪无措的就像是面对超纲数学题的学渣，只能在这时候求助学霸。
郁尘本以为他知道这事，就没法继续在这方面做文章，结果哪知道时来运转，局势大好。
只能说，慕缪知道爱情，但不多。
郁尘笑了起来，笑容竟有点灿烂的意味，他友好地表示，“没事，我教你。”
慕缪大喜：”你真是个好人！”
郁尘笑着点头，对，他也觉得他就是个大好人。

第15章 迷雾渔村
【你对待那条海豚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001企图唤醒他的防御意识，【这种行为是在耍流氓啊！你快拿尾巴抽他，狠狠抽死他！】
慕缪犹豫地看了看郁尘，那双仿佛透不进光的墨眸朝他看来，耳边是郁尘好听的声音，“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慕缪愣了几秒，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001：【……】
他怒其不争，这条双标加上恋爱脑的鱼，就是看人家长得帅！
001已经不想理会这件事了，反正他们只在这里滞留几天，等回去了让他哥去教育他。
至于慕缪和郁尘的关系……就当是炮友吧。
在郁尘的细心教导下，慕缪原本红润的唇更加红得接近糜烂，腿乱得厉害，只能细细喘着气趴在郁尘身上，不停吞咽口水。
郁尘脑袋又凑了过来，慕缪捂嘴他的嘴，惊慌拒绝，“不要亲亲，不亲了，好累。”
郁尘只用一只手轻易包裹住他的两只手腕，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好，不亲了。”
慕缪全身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睛里雾蒙蒙的，尤其是他脖子上已经全是吸吮出的密密麻麻的红痕。
原先的快要淡去，新的一批接踵而来。
中午烈日当头，温度却不高，很是宜人，连慕缪站在阳光下也没觉得热，他窝在郁尘怀里小憩。
长长的睫毛挡住阳光，在莹白的脸上落下阴影，郁尘目光临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处，从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到嫣红的唇。
砰砰。
年迈的妇人敲响郁尘的院门，她面色温柔慈祥，如水般柔情的眸子丝毫没受到时间的影响，哪怕满头银发，依然能从一瞥一笑间能见到她年轻时动人的姿色。
她轻轻扣响院门，“阿尘，在家吗？我是来代阿帆来向你道歉的。”
郁夫人说完这句，安静地等候。
院内，慕缪听到敲门声，闭着眼推了推抱着他不撒手的郁尘，“有人来了，你快去开门啊。”
郁尘百般不愿地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他不带犹豫，转身回到慕缪身边，重新把他团叽团叽塞进怀里。
见来的是位不认识的人，慕缪好奇地支楞起来，看着这位老人家，用眼神问郁尘，这是哪位？
郁尘扫了眼老人家，下巴搁在他头顶，“她是郁帆的爱人，郁凯的奶奶，周琴遥。”
周奶奶对着慕缪含笑点头，“孩子，你叫我周奶奶就行。”
慕缪乖乖喊她，“周奶奶。”
周奶奶似笑非笑，着重看了郁尘一眼，重重地应声，“哎！奶奶的好孙子。”
因为慕缪的一个称呼，郁尘成功降级到郁凯的辈分，成为孙子辈。
慕缪傻乎乎的不知道辈分，郁尘对上周奶奶戏谑的目光，叹息一声，“奶奶就奶奶吧。”
周奶奶看着二人亲昵的行为，只是淡笑不语，反倒是将注意力放到慕缪的双腿上，“老四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回来告状，说你养了条人鱼，我看呐，哪是什么人鱼，分明是偷偷藏起来的情人。”
她掩嘴轻笑，“听说城里人喜欢玩什么，cosplay？你们也喜欢？”
郁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周琴瑶是个聪明人，她直接为慕缪非人的出场找到理由，而在场人所谓的见证，还不是任由他们来决定是真是假。
郁尘冷笑，轻抚慕缪柔软的发丝，“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又不在意，再说了，他们就算知道我确实养了条人鱼，敢来跟我对峙吗？”
周奶奶叹息，埋怨道：“唉，也怪阿帆是个脑子不灵光的东西，将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放了进来惹人晦气。”
“不过……”她看向乖乖听他们说话的慕缪，眼中满是喜爱，“这孩子倒是惹人怜爱，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愿意告诉奶奶吗？”
周奶奶浑身散发着慈祥，慕缪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人类，心中对她的好感颇高，“奶奶，我叫慕缪。”
“慕缪。”周奶奶念了一遍，笑了笑，“小缪斯？”
慕缪点头，“原先是荒谬的谬，哥哥觉得不好，就给我改成了缪斯的缪。”
反倒是郁尘的手顿了顿，荒谬？
过往的记忆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再次重燃，郁尘永远不会忘记他最初的名字：席谬。
——他的存在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本身就是一个谬论，可那又怎么样呢，荒谬和强大又不是相悖的。
年迈的博士歇斯底里对着他的学生大喊，脸上松弛的皮肤因激动的情绪颤抖着，他目光炙热地看着培养箱中浑身插满针管的少年。
他砸碎郁尘身上的每一寸骨肉，换上更加强大的生物的血肉，篡改基因，重新组合基因序列……
于是他这个叫不出名字的荒谬怪物诞生了，而他真正的名字是并不是席谬，更不是郁尘，而是席筠池。
可那个“谬”去了哪里？筠池又是从哪里来的？
郁尘记不起来，他目光沉了下去，心脏极速跳动，甚至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后背冒出冷汗，沾湿了大片衣服。
郁尘力量的暴动最直接影响到覆盖在郁家村的结界上面，滔天的巨浪扑上海滩，阻碍着巨兽的屏障泛着涟漪若隐若现。
早在此处蹲守的贝尔彻面上一喜，嘴里的毒牙按耐不住要尝尝血肉的味道，他虎视眈眈注视岸上来往的人。
他叫了个名字，“丝七。”
隐藏在金黄沙滩中的身形动了动，有着一头金发的娃娃脸少年从沙子里爬了出来，他脸上分布着墨色的横线，贯穿整个脸。
那双金色的竖瞳无神地看向贝尔彻，他如同关节生锈的提线人偶，缓慢地歪了歪脑袋，又慢悠悠眨了眨眼。
用眼神询问贝尔彻。
贝尔彻冷漠地下达命令，“去郁家村，找一条叫慕缪的人鱼，杀了他。”
丝七嘴巴张了张，可他太慢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贝尔彻没有耐心跟他耗，简洁地描述，“长得最出众，肤白貌美尾巴蓝，总喜欢黏在别人身上。就这几点，记住了，一定要用你的毒毒死他！”
只要那小人鱼一死，他再去达纳面前说几句，挑起两边的矛盾，进攻陆地轻而易举，那些鲜美的人便全是他的盘中餐。
比起毒性，丝七的毒性在他之上，一旦沾上，连他也无济于事。
贝尔彻对他的毒很放心，但对他这条蛇却忧心忡忡。
贝尔彻：“听懂了吗？”
丝七慢悠悠点头。
他交代完事后准备去找达纳，而留在原地的丝七掀了掀眼皮，往村庄那里看了眼，估量了到那里的距离，重新躺回沙子里。
在他把自己埋起来之前，懒洋洋说了句，“好远啊，不想去，还是等他过来踩到我，我再咬他吧。”
完全不知道队友消极怠工的贝尔彻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在一处幽暗的海底洞穴里找到达纳。
达纳那么大个块头，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依靠在岩壁上，在他四周摆放着某种生物的尸体，但因为太过血肉模糊，分不出是那种生物。
贝尔彻被他身上散发的浓郁丧气吓到了，是谁有如此本领，竟然能挫败达纳？！
在贝尔彻问出这话后，达纳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可怜兮兮的，“慕慕非让我去找雌性，可它们长得太难看，连慕慕一半的可爱都没有，它们还要往我身上撞，我才一不小心把它捏死了。”
他问贝尔彻，“我没听他的话，慕慕要是生我的气了该怎么办？”
贝尔彻：“……”
果然，又是因为那条鱼。
他面无表情，“他不会生气的。”
达纳不听不听，”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的慕慕。”
贝尔彻额头青筋暴起，他万般告诫自己，他打不过这个无可救药的触手怪，不能动气，千万不能动气！
贝尔彻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因为……他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估计你要再去晚点，他小鱼崽都怀了。”
达纳：“！！！”
他已经不能思考慕缪能不能怀小鱼崽，他只知道，他的鱼没了！不行，没有任何人能抢走他的慕慕。
如果有人有这个歹心，达纳目光变得危险，那他会亲手撕碎他！
……
错乱的记忆，切身的痛苦让郁尘冷汗直冒，一种失去的重要东西的恐慌感让他抱紧怀里的慕缪。
慕缪被他猛然勒紧，差点岔气，他迷惑扭头，却见郁尘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慕缪小声喊了他几声，郁尘没有回应。
周奶奶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心中暗暗想，怎么给这么俊俏的孩子起个如此奇怪的名字。
周奶奶：“那我叫你慕慕好不好？”
慕缪也不知郁尘是怎么了，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好呀。”
周奶奶也知道是她打扰到他们的相处了，已经知道郁尘的态度，她也没有留下来的用处，干脆起身道别。
临走前，她对慕缪邀请道：“山上难免无聊，你要是不得趣，就下山来我家玩，郁凯可喜欢你了，盼着你来陪他玩呢。”
慕缪心动，他下意识看郁尘。
郁尘已经收敛好了情绪，看不出方才的异样，“可以去，只要别出村子。”
慕缪：“好耶。”
在周奶奶开门离开时，慕缪恍惚间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转瞬即逝，他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去，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
慕缪摸摸鼻子。
不过他没过多关注这个，他拉拉郁尘的袖子，墨绿色的眸子盛着担忧，“你刚才怎么了？看起来好伤心。”
郁尘注视他漂亮的眼睛，他好像知道他以前为什么会收集那么多墨绿色的物件。
他俯身在他的眼尾亲了亲，“没事，只是记起了很多丢失的记忆，也不是伤心，相反，我很开心。”
他此时此刻，比他漫长生命的任何一秒都要开心。
慕缪咬着下嘴唇，眉心皱起小疙瘩，他觉得郁尘哪里怪怪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方面发生了改变，他又讲不清道不明。
作者有话说：
关于“缪”和“谬”的事，你们怕不是在为难我大文盲一个（Doge），不过在这儿说一下啦，这两个字据查资料都有错误的意思，也有学者认为“谬”是“缪”的后起字，意思相近，也有当通假字的例子，在我看来是没有问题啦。

第16章 迷雾渔村
郁家村的村头正对着海，林谙曲几个玩家沉默地站在一边站着，听温凡苼和村口的老奶奶搭话。
本来这活儿应该由他们几个极其需要信息的玩家来做。可与人搭话套话，林谙曲是做不来的。
唯一的女性成员苏晗夏早就不见踪影，并且对生死都已经看淡了，让她去做事可谓是天方夜谭。
刘希途和二杨一个蠢一个怂，本来有个能帮上忙的黎丛，结果那天晚上死里逃生后非要闹着要去找莫名其妙的怪物NPC。
为了不让他暴露身份，林谙曲直接打晕了他，把他丢到屋子里关了起来。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温凡苼已经顺利地和村头的奶奶谈上话，他长得讨喜，又是一脸温和的笑意，谈吐儒雅风趣，将老奶奶逗得直笑。
林谙曲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附身到温凡苼身上。
就在温凡苼成功将话题引导到夜晚不能出门的规矩上时，老奶奶面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刘希途见状有戏，也学着温凡苼听话的模样，只是他模样凶煞，强行卖萌也是让人不忍直视，“奶奶，我也很想知道，您就大发慈悲，告诉我们吧。”
他粗声粗气的语气差点吓到奶奶一个踉跄。
“哎呦！”奶奶受惊地拍打胸膛，看着这个大高个，“这哪儿冒出来的啊，吓死我了。”
刘希途：“……”
林谙曲脸上一贯的微笑有点维持不下去了，他强颜欢笑地扯过刘希途，“抱歉，您继续，继续。”
奶奶犹豫了一会儿，她浑浊的眼睛看着碧蓝的天空，缓缓道来，“唉，想必外面的天已经变了吧，不然你们也不会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求庇护。”
她的话让半途进入世界的玩家他们摸不清头脑，刘希途想去追问她的意思，又担心被发现外来者身份，烦躁地直抓脑袋。
林谙曲眉头紧锁，垂眸沉思。
温凡苼从自然是知晓她的意思，他声音低落，“是的，我们无法在原本的家园生存，只能逃难于此。”
奶奶苦笑，布满皱纹的手揉了揉他的头，“这场祸事本就是人类咎由自取，要不是我们有……那、那是什么？！”
她戛然而止，伸着颤微微的手指着海岸。
其他人疑惑回头一看，沙滩上密密麻麻趴着相貌狰狞的怪物，畸形而丑陋，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滴着涎水。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那是铺天盖地的有翼怪物停留在天际，它们目光垂涎地看着鲜美的人类，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我靠我靠，这些玩意长得“动人心魄”啊，魂儿都要吓出去了！】
【都是怪物，就不能和我老婆学学？长得花容月貌一点为难你了吗？！】
【不对啊，怪物白天怎么会出来？这不符合规则啊。】
【可仔细想想，确实没有明确规则说怪物一定是夜晚出来，这个副本又不是规则怪谈，一定按某种规定来。】
铺天盖地的怪物们嘶吼着对本就薄弱的屏障发出撞击，在强烈的攻势，屏障破开一道小口。
它们的目光越发兴奋，鲜血欲滴的眼眸愈发可怕，裂口慢慢扩大，刹那间彻底消散。
随后，惨烈的尖叫此起彼伏，响彻云际。
【警报——警报——受不可抗拒因素影响，本副本生存日期发生改变，由七天转变为三天，任务不变，请各位玩家认真完成任务。】
【滴！特别提醒：经系统检测，本副本内存在神级NPC幼生体，请勿伤害！再次警告，禁止玩家伤害神级NPC幼生体！】
三只体型庞大的蝙蝠追赶着林谙曲，他们的距离十分危险，林谙曲往后一瞥就能看到它们漆黑的双翼，以及猩红的双眼。
林谙曲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陡然一亮，一把银色的手柄落在他手中，手柄顶端倏然出现一道光束。
他顿足反身一挥，光束锋利地划破蝙蝠的身体，它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体一分为二。
淅淅沥沥的血雨落在他身上，林谙曲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寒冷凛冽，镜架上缀着血珠，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两只蝙蝠见证同伴的惨死，面对这个危险的人类，迟疑不前，最后识趣地转身离开。
林谙曲纵身一跃，落在树枝上俯视这满目疮痍的世界，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是个幼生期的神级NPC，难怪那么弱。”
“三天的生存期限，呵！”林谙曲冷笑，“既然摆明了要送我们上绝路，那你的宝贝神级NPC也别想有活路。”
……
慕缪听到这个警报惊讶得眼睛圆溜溜的，呆呆愣愣地问001，【系统说的那个神级NPC是我吗？】
可他们不应该是对立面的吗？
001嗤笑，【那傻比玩意多半是真把你当成神级NPC幼崽了，小蠢蛋，你要知道能被评为神级的生灵可遇不可求，一旦神级成长起来，那会是傻老二最有力的助手。】
慕缪学着他的话，软软地重复：【傻老二？】
明明是骂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丝别的韵味。
【你不知道？你哥没跟你说这个游戏的来历？】001觉得他哥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连基本情况也不跟慕缪介绍就把他丢到这里。
慕缪实诚，【哥哥说让我来找吃的，没说别的啊。】
慕缪的表情实在茫然，001在内心把他哥问候了一遍，解释道：【那傻逼，好吧，我跟你讲，现在掌管各个副本的系统是002，算是老子的后辈。】
【那傻老二出bug了，直接把副本中所有玩家的生命当做筹码，让你哥退出主导位，他一个系统独大。】
【而我，是你哥创造的第一个，也是最优秀的系统，因为某些原因，老子跟他掰了，这次要不是他死乞白赖求老子，老子才不会带你来做内应。】
信息太多，慕缪感觉他脑子加载过度，反应不过来了。
慕缪对于复杂问题的思考很是困难，在郁尘看来就是这条小鱼陡然沉默下来，小脸严肃板着，像在生闷气。
郁尘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刚才没回应慕缪，他这才生气了。
郁尘在他肉嘟嘟的腮帮子上咬了口，微微的痛感让慕缪回神，他不解地推开他的脸，义正言辞道：“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不要咬我的脸。“
他在想事情呢！
慕缪在郁尘怀里动了动，郁尘把他抱得更紧，低垂的眼帘显得有点委屈，像在无声指责慕缪刚才凶他。
慕缪被他的猜想吓到了，干巴巴问道：“郁尘，你是在委屈吗？”
郁尘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不能委屈？”
“我叫了你两声，你没理我，你忽视了我也不跟我说话，你说说我不该委屈？”
他说得就像是慕缪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慕缪头脑清醒，“可是你刚刚也没理我啊，我也没有生你的气，你的脾气没有我的好哦。”
郁尘沉默了，扭过头不看他。
慕缪看着他的后脑勺，手欠地去摸了两把，郁尘转头冷冷注视他，慕缪也睁着大眼睛和他对视。
最后郁尘彻底不理人了。
慕缪唇角扬起，觉得郁尘这个样子好可爱啊，他好喜欢，心痒痒的。
但很快他察觉到一点违和的地方。
被凶了只会委屈巴巴地趴在他肩上，不应该是达纳才会有的表现吗？按郁尘的性格，不应该是黑脸转身就走吗。
奇奇怪怪的。
慕缪似乎在郁尘身上看到了达纳的影子，可他们无论是长相还是种族都不一样，他觉得他这个想法也很奇怪。
身处在暖阳之下，慕缪动用他笨拙的脑袋一点点捋清001给出的成堆信息。
郁尘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时不时用他高挺的鼻子碰碰他布满吻痕的脖子，手不安分地伸到他宽大的衬衫里，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摩挲。
郁尘的手刚刚滑到侧腰，慕缪狠狠抖了下身子，“唔……痒。”
他声音颤颤的，带着软糯的鼻音，身子瞬间变成好看的粉色，眼角染上鲜艳的绯红，脑子一片空白。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身边那颗枝繁叶茂的书，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郁尘，“郁尘，你院子里这是什么树啊？”
郁尘抬眸看着这颗大树，它粗糙的树干上停留着一只知了，繁茂的树叶挡住阳光，“是桂花树，郁帆他爸爸种下的，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慕缪眼睛一亮，从郁尘身上爬了起来，跑到桂花树边上，踮着脚看，“我还没见过桂花，听哥哥说桂花特别好闻，还能拿来做桂花糕，听闻那桂花糕软软糯糯的，清香爽口，好吃得不行。”
慕缪下意识咽咽口水，一脸馋样。
郁尘站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往回走，“别看了，这个季节没有桂花，得等到秋季才行。”
慕缪迫不及待，仰着脸期待地问，”那我秋天就有桂花糕吃了吗？”
郁尘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那双透不进光的黑眸仿佛更加深邃，那种不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朽气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他笑了笑，手抚摸上慕缪的侧脸，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若是秋天来了，我就给你做桂花糕。”
但他唯恐今年的秋天太短，短到转瞬即逝，花开既枯萎，他没有时间给他收集桂花，也怕那时喊着要桂花糕的小人鱼已经不知去了何方，这片天地又剩下他孑然一身。
慕缪怔愣，只觉得郁尘的眼神好悲伤，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想吃桂花糕，现在却没有？可那样的话难过的应该是他才对啊。
他不自禁往前跨了一步，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里面传来的有力心跳声，“郁尘，你在担心什么吗？你的眼神好悲伤，让我很想哭。”
慕缪鼻子酸了酸，他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在他丢失的记忆中，似乎有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漆黑的眼眸无神地注视虚空。
——明天你还会来吗？
——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
——我的企鹅送给您，它不脏的，比我干净。
——您真是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这一切只是我妄想的一场梦？
——死亡会让我遇到您吗？如果是的，我会立刻来找您。
少年迷惘的话语错乱地出现在慕缪空白的大脑中，他在郁尘的眼神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依照本能抱住他。
仿佛在某个时空中、在某一时刻，他们也曾经这样紧紧相拥抱住彼此，给彼此莫大的安慰。
“你……”
慕缪刚起了个头，额头被郁尘弹了一下，耳边是他像是埋怨，却不带责怪的话语，“不长记性的鱼。”
郁尘话音一落，门被疯狂敲响，周奶奶哭喊着敲门，声音惊恐无措，“阿尘！怪物冲进来了，怎么办啊，阿尘你快去救救阿帆他们！小凯还在山下啊！”
她声泪俱下，刚才她刚出这里不久，遥遥见到那老四家的没用儿子被一只尖嘴怪物活活啄死，放眼望去，村子一片混乱。
慕缪还在状况之外，等郁尘开门让周琴瑶进来后，他恍惚间知道有什么很可怕的事发生了。
周琴瑶不复冷静，她麻木地拉着郁尘要去山下救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定要快点，小凯今年才七岁，他不能死，他还没长大呢……”
郁尘站着没动，淡淡的叫她名字，“周琴瑶。”
周琴瑶仿佛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整个人十分低迷，只是喃喃念着，“小凯爸妈进了城说要给他更好的生活，是我和阿帆把孩子拖扯大的。”
“他说爸爸妈妈不爱他，进了城便不要他了，只想去过他们的好日子。可我怎么才能告诉他，说他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死在外头了，再也回不来了……”
慕缪心神一震，顾不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走到郁尘身后，悄悄伸出白嫩的手揪住他的衣角。
他记得郁凯曾经和他抱怨过，说他爸爸妈妈不爱他了，去了城里就再也没有回来，还说他才不会像他的父母那样，他要一辈子留在这里，要对爷爷奶奶好。
可事实竟然是这样的吗？
慕缪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心里堵得慌。
郁尘反手抓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烘暖了慕缪冰冷的手。
郁尘声线平缓，“周琴瑶，别自欺欺人了，既然记起来了就面对现实吧。”
周琴瑶哭着哭着便笑了出来，面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有几分狰狞，她歇斯底里地质问郁尘，“记起什么？记起我们都已经死了，只是一抹孤魂，不断回到这个出生地，一遍一遍、无穷无尽地重复死去的绝望吗？！”
慕缪脑子“嗡”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
周奶奶说他们都已经死了，所以这个世界分明就是一个处于轮回中的世界！
慕缪眼泪差点夺眶而出，【001，我说过我讨厌来这种世界！】
001：【哈、哈、哈，来都来了。】
慕缪真的难过了，小可怜受到欺骗，气得不理人，眼睛里溢满了雾气。
001：【……你哥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某哥：我不配有名字？
为什么我没有评论呜呜呜呜（撒泼打滚痛哭流涕……）

第17章 迷雾渔村
此时位处于三千世界中心的虚域，积雪的山脉和碧绿的草原泾渭分明，四季和谐地共存于此。
虚域的中心耸立着高大的城堡，穹顶之上的落雪还未融化，随风而来的落叶已经覆盖其上。
此时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在坐的六位无一不是精致容颜，仪态万千。
一位有着和慕缪相似的绿色眼眸的青年看着空出来的位置，感叹道：“小慕慕还没回来，真叫人担心。”
他身穿一身清逸的青衣，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柔和精致的五官上总是带着浅浅笑意，令人如沐轻风。
他就是慕缪的四哥，熙然。
在熙然身边坐着的是有着银发蓝眸的女孩，她看起来才十一二岁，长长的银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背后。
她托着腮，“你担心慕缪那傻小子干吗，他那个体质去那些世界，完全是如鱼得水。”
“要我说啊，还是五哥牺牲最大，连媳妇都舍得让慕缪带走，哦不对，你们已经闹掰了，应该是前妻。”
说到这里，她幸灾乐祸地晃晃脑袋，两个辫子俏皮地一摇一摆。
她口中所说的五哥是曲临奚，曲临奚墨眉星目，眉头习惯性紧锁，他捏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对上她挑衅的目光，咬牙切齿，“印境南，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印境南无辜摊手，“我的哥哥啊，这事能怪我吗？002系统可是你创造出来的，001之所以跟你闹翻也是你为他设置的性格使然，这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长相甜美，笑起来还会有两个酒窝，只是在曲临奚看来就是个小恶魔。
印境南身边的金眸小少年担忧地推了推她的手臂，“境南，别说了。”
曲临奚彻底被她的话点燃了怒火，腾地站起，“怪我？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现在能有这么惨吗？！当初空间紊乱，慕缪受伤退回幼生期，死去的生灵无法进入轮回，是你们非逼着我创造002接管灵魂。”
他超大的音量在这空荡的餐厅形成回声，曲临奚眼睛都红了，”我都说过了，我只要001，是你们逼我出轨的！”
印镜南嘲讽，呵呵一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给001设置的性向分明是直男，你们压根不在一个轨道上，还出轨？他压根不喜欢你。”
曲临奚：“……”
偏偏是事实，他无法反驳，就……好气！
最喜欢看戏的老三宁星移目不转睛看着他们的一来一往，配上饭，真香！
最沉默的阎胥只会一个劲给熙然夹菜。
印镜南和曲临奚斗了这么多年，最是懂怎么给他插刀子，“连老婆都要自己动手做，唉~可悲可叹呐~”
曲临奚：“……”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他起身就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熙然温柔的墨绿色眼睛看着得意洋洋的印镜南，很无奈地说道：”你说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气他呢？看他气成这样很好玩？”
印镜南用筷子戳碗里的青菜，看着他的背影，蓝眸中明显的恨意一闪而过，“我……可是记仇的。”
“对了，慕缪估计这几天就回来了，他那个世界的毁灭进程加快了。”
熙然皱眉，“怎么会这样，是出了什么事吗？“
印镜南耸耸肩，“没事，估计是哪个很强的NPC偏移了轨道吧，没多大事，反正那个世界已经终结了，慕缪去让它进入轮回而已。”
……
慕缪知道001说的是他哪位哥哥，曲临奚。
他哭丧着脸，【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001附和，夹带着私人感情骂他：【就是就是，他简直就是个畜生，男女不分的蠢货！MD，得罪人就算了，还连累老子被打，亏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些正经事！】
慕缪被他一连串的怒骂弄懵了，心里那一丝郁闷也烟消云散，护短地为他哥辩解，【我哥哥，好像没那么过分吧……】
只是语气有点虚。
001摆出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他，【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记住了，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懂了吗？】
你好霸道啊，慕缪腹诽，但还是乖乖点头。
突然，周琴瑶凄厉的恳求让慕缪猛然回神。
“郁尘我求你！你去救救阿帆和小凯吧，我不能再失去他们。”周琴瑶知道以她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在怪物环绕间救出郁凯和郁帆，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郁尘。
她刚要跪下求他，郁尘提手制止，后退一步，冷漠到不近人情，“我不能救。”
周琴瑶泪水决堤，绝望地心想，难道她又要经历一次他们的死亡吗？
“但他可以。”郁尘揽着慕缪的肩膀，迎着他迷惑的目光将他带到周琴瑶面前，手抚摸上慕缪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小鱼，我不会去救他们，你要去吗？”
001出声：【去，现在所有NPC已经到场，你也必须过去。】
周琴瑶立刻把希望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慕缪拽拽郁尘的衣角，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你想去的，可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他为何要言不由衷？
郁尘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你能结束他的苦难，而我只能延续。”
慕缪缄默不言，他对上郁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觉得身上的秘密在他那里无所遁形。
或许，他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慕缪最后跟着周琴瑶去了山下，在那碎石铺成的小道上，他驻足回望，那人站在院门口，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脚步。
郁尘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素来冷淡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笑意，随后毫不留情地错开视线，转身回到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多了个人，他留着一头绿色的杀马特发型，穿着皮夹克，翘着二郎腿看着郁尘，“哟~老大，要找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郁尘的视线在他头发上停留了几秒，“你被绿了？”
容西澜哈哈一笑，“老大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压根不会被绿好嘛。”
“倒是你啊。”容西澜跳起走到他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你怎么真成了NPC？我们一直以为你积分够了脱离系统了，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一个小美人，小美人身边有个你……”
他眼神揶揄，笑得贱兮兮的。
郁尘眼神淡漠，“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容西澜挡在他面前，缠着他问，“老大，我可是费了超大工夫才进的这个副本。你跟我说说，他是不是你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就你小时候遇见的那个。”
他和席筠池相识已久，对他的事也知道大概。
容西澜知晓席筠池多半被系统坑了，结合这个副本的背景，他合理猜测这个世界就是席筠池进入系统前待过的世界。
也就是说，郁尘就是最开始的席筠池。
“是又怎么样？”见容西澜一下子激动起来，郁尘话音一转，“不是又怎样？”
容西澜顿时了无意思地叹了口气，“行吧我不问了，那你说说你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待在这个副本天荒地老吧。”
他眼神担忧，“但我发现你的力量削弱了很多，真的出的去吗？”
灵魂都碎成片了，力量能不弱吗？郁尘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倒也不是不放心他，主要是嫌丢人。
他很平静地告诉他，”出不去。”
他抬眸看着蓝天，“系统现在对我严加管控，哪怕我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系统重置之后还是会恢复原状。”
容西澜焦急，“那怎么办？”
“没办，等着吧。”郁尘唇角上扬，“说不定这次真能等到副本关闭。”
……
另一边，慕缪失落下来：【001，我这算是被抛弃了？】
001刚想安慰他，却听这缺心眼的孩子接着说，【哼！那我也不稀罕他了，再也……再也不跟他亲亲了！】
001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就……不是很懂他们gay。
慕缪为了表示他很生气，决定要跟郁尘绝交……绝交到他来哄自己为止，他也是很记仇的好嘛！
这样想着，慕缪将郁尘抛之脑后，跟上周琴瑶的步伐，周琴瑶哪怕年过八十，身体依旧硬朗，她步履匆匆，慕缪险些没跟上她。
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谁也没发现，一点点细碎的绿芒从慕缪身上溢出，融入周琴瑶体内。
越是临近山下，浓郁的血腥气越是明显，慕缪没多大反应，他跟着境南见过太多惨烈的尸骨成山、血流漂杵的场面，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心态。
周琴瑶却在这时反悔了，她看着慕缪瘦弱的身躯，以及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目光闪过不忍，“孩子，你还是回去吧，回到郁尘身边，他会庇护你，逃离这场灾祸。”
说完，她不顾慕缪的怔愣，毅然决然地踏出郁尘的保护范围，一头扎进怪物肆虐的村庄。
慕缪站在原地，颇有种举目无亲、进退不是的无措感，【……001，我这是又被人抛弃了？】
001：【快追上去，不然她也会死。】
他脚步一动，准备追上去，可在他刚刚踏出几步，眼前瞬间一黑，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慕缪在天旋地转之间彻底没了意识。
林谙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仅凭一个顺手牵羊得来的麻袋，套住这个系统的宝贝NPC。
林谙曲看着他匀称修长的腿，皱了皱眉，掀开麻袋的一角，露出慕缪漂亮的脸蛋，他被一击手刀劈晕，秀气的眉毛皱着，晕得不安稳。
林谙曲眼中划过兴味，“能长出双腿的人鱼，有意思。”
他重新盖上慕缪的脸，轻轻松松将他扛到肩膀上。慕缪的小腹抵着他坚硬的肩膀，难受地咕哝两声，却怎么也醒不来。
林谙曲的评论区纷纷大骂他做不人。
【好家伙，我以为他是来抢老婆的，结果是来偷老婆的，麻袋都拿出来了。】
【林狗做个人吧！那么脏的麻袋怎么能碰我的娇娇人鱼老婆，快拿个粉色亮晶晶的麻袋来！】
【好家伙，林狗你简直big胆！系统前脚后说不准伤害他，你后脚把人给套麻袋绑了，你简直……干的漂亮！】
【嗯？林神你该不会想拿这个神级NPC和系统做交易吧，好悬的感觉，稍不注意引火自焚啊！】
林谙曲扛着慕缪在怪物丛里飞快穿梭，脚下生风，灵活地躲过各种怪物的攻击。
一条身形较小的蝎子从他的侧边迅速冲来，它的毒刺高高竖起，正要刺破林谙曲的身体时，银白色的小机器人从林谙曲宽大的外套里跳了出来，扑向蝎子。
小机器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具有杀伤力的激光从它身上迸发，穿透蝎子的身体，它手起刀落，蝎子在剧烈的挣扎中四分五裂。
【666，不愧是新手榜第一的林神！】
【讲个笑话，林狗没武器（狗头）】
【林狗，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武器！】
【……】
林谙曲目标明确地朝他们的住处冲过去，一路蛇皮走位，东转西转，跳跃翻身，别提多潇洒了。
只是苦了他肩上的慕缪，剧烈的颠簸让他作呕，险些没晕得醒过来。
终于，林谙曲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抵达已经变成废墟的屋子前，跨过倒塌的墙壁，按下地板上的开关。
“咔——”
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个暗道，林谙曲将慕缪换了个姿势，打横抱起，纵身一跃落入地道。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我要存稿……存稿……稿……

第18章 迷雾渔村
郁家村在郁尘来之前广受海中怪物的袭击，他们建造房屋时会特地用最坚固的材料打造地下室，以便在危险来临之时有寄身之处。
此时这间地下室里仅有三人，幽暗的烛火下，黎丛被一根粗绳子捆的严严实实，他嘴里塞着一团布，防止他大喊大叫。
刘希途额头破了一块，血流了大半张脸，配上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活脱脱是个亡命天涯的歹徒。
二杨的左手断了，剧烈的疼痛使他精神恍惚，脸色因为流失的血液变得惨白，身上穿的粗布衣服上深色的血和污垢粘在一起，脏乱不堪。
他唇色苍白，乌发凌乱，倚靠在角落里，身子蜷缩成一团，这个仅有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是奄奄一息。
刘希途瞥了眼二杨，粗声粗气地喊了声，“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二杨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睛，虚弱地回应，“刘哥……好疼啊……呜……”
他哭喊着身上的疼痛，对着刘希途伸出手，对于他来说刘希途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刘希途目光挣扎，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心知二杨于他而言只是个累赘，按他的脾气早就会弃之不顾。
可他当对上二杨含着希翼的眸光，那仅剩的一点良知苦苦折磨他，让他无法作出抉择。
林谙曲扛着慕缪走了过来，随手将他丢到地上，扫了眼二杨，不近人情道：“要是死了就丢出去，尸体发臭会吸引怪物注意。”
二杨被他的话吓到了，努力提起精神，支起身子，怯弱地恳求，“奴、奴还活着，求求大人……求您不要丢奴出去！”
他一想到外面那些恐怖的怪物，身子剧烈颤抖着，那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林谙曲身为来自星际平权时代的人，对二杨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弄得别扭不堪，他直接忽视二杨，蹲下掀开慕缪上半身的麻袋，端详着他。
刘希途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转而问林谙曲，“苏晗夏还没找到？”
林谙曲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别想了，苏晗夏的能力不是治疗，救不了他。”
“不过……”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希途，“你复制的技能里不应该有治疗吗？给他用啊。”
在副本里，系统不会给玩家任何帮助，玩家只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学习能力，融会贯通，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刘希途确实在某个世界获得技能复制的能力，但每个复制的技能只能用一次，他犹豫地看着孱弱的二杨。
二杨眼中求生的光芒是那样耀眼，刘希途似乎被烫了一下，狼狈地低下头，沉默无声地坐了回去。
林谙曲见此，唇角勾着嘲讽的笑。
忽略那两人，林谙曲继续审视慕缪。
既然能被系统评定为神级NPC，那他一定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吧，林谙曲皱眉深思，目光打量着慕缪的全身上下。
这个NPC无疑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美的一个，脸小小的，昳丽的五官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哪怕脸上沾上灰也削减不了他的姿色。
倒像是触之不得的天上仙陡然出现在眼前，多了几分世俗应有的尘气。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慕缪软绵绵的手腕，在空中晃了晃，林谙曲不禁发出疑问，总不能是这个小NPC太好看了，系统才会判定他为神级吧。
系统也是个颜控？
林谙曲深深怀疑这点。
地上的黎丛见到熟悉的面孔震惊地睁大眼，心跳得飞快。
那是慕缪！慕缪没有死！
他激动地挣扎着，侧头看向对慕缪动手动脚的林谙曲，气愤无比，无奈嘴里的堵着的布料只能让他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唔！唔唔……”
混蛋，人模狗样的东西！别拿你的脏手碰慕缪的脸蛋！
黎丛在心中怒骂，恨不得卸了林谙曲的手。
他反常的举动吸引了林谙曲的注意，林谙曲看到他眼中的愤怒，挑了挑眉，目光在他和慕缪身上逡巡。
林谙曲居高临下，俯视黎丛，“我可以放开你，但别给我惹事，听懂了就点头。“
黎丛屈辱地瞪着他，最后闭着眼胡乱点头。
没过一会儿，黎丛重获自由，只是慕缪瘦小的身子上绑着粗绳子，露出的白皙皮肤上都被勒出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根绳子正是原先用来绑黎丛的，黎丛眼睁睁看着林谙曲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后径直走向慕缪，将他绑起来。
黎丛毫不意外又跟林谙曲打了起来，结果被对方轻易压制。
黎丛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蹲在慕缪身边，半步不离，瞧见他身上被绳子弄出的痕迹顿时心疼得不行。
慕缪的皮肤那么嫩，怎么能用怎么粗糙的绳子绑他呢？黎丛恨恨地看向正在摆弄他戒指的林谙曲，要是目光能杀人，林谙曲早被他千刀万剐了。
慕缪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脖子那里隐隐作痛，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逐渐恢复清明，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实在听不清，只能眉头颦蹙，发出小声咕哝，“头晕……想吐……”
黎丛见慕缪苏醒，激动得跳起来，手脚不知怎么摆放，结果听到慕缪的话顿时慌张起来，“怎么会头晕呢？是不是发烧了啊。”
他的大手立刻放到慕缪额头上，手下的皮肤冰冰凉凉的，光滑细腻，手感好到让黎丛没忍住多摸了摸。
黎丛一低头便撞进慕缪疑惑的眼睛中，他墨绿色的眸子倒映着他此刻的神情，黎丛脸色绯红，头顶冒热气，赶紧收回手揣进怀里。
他羞赧解释方才的举动，“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明明都是男孩子，黎丛却觉得碰慕缪会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
慕缪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黎丛顿觉石破天惊，指着自己鼻子，“我哎，我是黎丛啊，我们昨天晚上才见过的。”
慕缪有印象了，“是你啊，你的蜡烛……嗯？你为什么要绑我？”
他这才发现动弹不得，控诉的目光立刻对上离他最近的黎丛。
他本就长得动人心魄，哪怕皱着眉，生气地撅着嘴也是好看得让人恍惚，黎丛盯着他忘了言语。
慕缪像是笨拙的小蛇一样扭来扭去，想要摆脱绳子的束缚，结果除了将自己弄得脏兮兮，衣服更加凌乱之外，并没有什么用处。
慕缪生气了，含着水光的眸子自以为凶狠的瞪着黎丛，“大坏人！最讨厌你了！”
黎丛被这句话骂得回了神。
“不是我！”黎丛背上这个黑锅也很冤枉，再看那压根没打算过来解释的林谙曲，立刻撇清关系，“是林谙曲，是他抓的你，也是他把你捆起来的，这些坏事都是他做的！”
林谙曲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就在黎丛还要在慕缪面前说他的坏话时，林谙曲长腿一迈，强行分开二人，站在中间，他一只手就将慕缪提起。
黎丛惊讶伸手阻拦，“你要干吗？”
银白色的小机器人从林谙曲的肩膀跳到黎丛身上，明明才几厘米长的小家伙重量瞬间增长了几千倍。
只听“噗通”一声，黎丛哀嚎着被机器人压在地上，他奋力对着林谙曲吼叫，“你别动他！有什么冲我来，林谙曲！”
林谙曲对刘希途做了个眼色，刘希途撕下衣服的一块布料，塞进他嘴里。
刘希途：”算是你欠我的人情，你帮我去找苏晗夏。”
“啧。”林谙曲很无语，“我都说了几百遍了，苏晗夏的能力和治疗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救不了你那个小跟班。”
刘希途一字一句，固执己见，“我不管。”
得了，林谙曲明白了，刘希途不舍得把他的治疗技能用在二杨身上，自欺欺人地认为苏晗夏有救二杨的能力。
这样的话，二杨死了他便心安理得地把他的死归结到苏晗夏身上，以此来安慰他那可怜的愧疚心。
但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谙曲自暴自弃，“那你把你的破衣服收回去，让他喊，我们一起死。”
让他去抓苏晗夏？笑话，对上那个疯子，他去也要脱一层皮。
刘希途：“……你！”
林谙曲索性不搭理他。
慕缪担心地喊地上的黎丛，“黎丛……”
林谙曲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他没事，倒是你。”
慕缪的尾巴变成腿，整体长度少了一大截，脚下悬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忍不住在空中晃了两下。
林谙曲脸上的血迹还没清理，看起来煞气逼人，和初见时那个斯文公子的模样相去甚远。
这人看着就好凶啊，会打他吗？
慕缪害怕地心想，他甚至不敢和他对上视线，低着毛茸茸的脑袋，假装对地面很感兴趣。
“呵。”
林谙曲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在这件静谧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林谙曲不留情地数落，“真是怂。”
“我、我不怂！”慕缪被挑起火气，他挺直腰板，板着那张怎么看都很可爱的小脸，凶巴巴地说，“你信不信我咬你！我可是很厉害的，海里我说老二没人敢认老大！你敢这么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缪在脑子里搜刮着各种狠话，全用在林谙曲身上。
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实在是可人，不像是鱼，更想是不可一世的可爱猫猫，举着它粉嘟嘟的爪垫，自以为很凶猛，事实上只能把人萌的心颤。
林谙曲捏捏他的脸，还真见到他嘴里那两颗尖尖的牙，笑了，“海里哪个老大会让你爬到它头上去，小东西，实力不强，野心还不小。”
慕缪气鼓鼓的，头撇到一边，不理他。
“既然如此。”林谙曲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手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跟我出去一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目光看向刘希途和黎丛，“你们也一起去。”
刘希途皱眉，“你还要出去？”
林谙曲反问：“不出去能完成任务？”
“可我们连具体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
“谁说不知道？”林谙曲将绳子绑在他和慕缪手上，看了眼出口的位置，“任务一直在我们身边。”
在刘希途疑惑的目光中，林谙曲缓缓说道：“找到温凡苼，重点是他手里的箱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营养液大丰收哎！爱你爱你么么哒！抱起来转圈圈~

第19章 迷雾渔村
慕缪悄咪咪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对温凡苼有点印象，那是个大大的好人，还会给他披衣服。
这些很坏的玩家要找他？慕缪立刻警惕起来，主要是林谙曲的形象在他这里跌落谷底，成功荣获慕缪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干吗这幅眼神瞪着我？”林谙曲瞧见他的小眼神，故意捏了捏他的脸，“出去后给我安分点，别给我耍花招，不然……你这漂亮的眼睛里淌出泪水来，那可怪不得我。”
林谙曲慢条斯理地在他脸上轻拍两下，言语威胁。
慕缪的右手和他绑在一起，只能愤愤地扭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对于林谙曲的行动，黎丛表示不同意，他义正言辞道：“为什么慕缪要和你绑在一起？我不同意！明明我们认识得更早，也更熟悉，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黎丛伸出手，示意林谙曲将绳子绑在他手上。
林谙曲没动，冷眼相视，轻轻一扯将慕缪拉倒他背后，“黎丛，这不是你们小孩子玩得过家家，别真被这不正经的鱼迷了心窍。”
慕缪：“……”
又是这个词，他哪里不正经了！
但现在他沦为一个人……鱼质，是没有话语权的，慕缪只能郁闷地亦步亦趋跟上林谙曲的脚步。
在路过二杨时，慕缪停了下来，他墨绿色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你们要把他留下来吗？他快死了。”
哪怕在谈及死亡这个敏感的话题时，慕缪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很平淡的告诉他们这个人的归宿。
二杨仿佛是很冷，全身缩成一团，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惟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着。
林谙曲事不关己，“和我无关。”
黎丛对二杨的态度很复杂，他们都是新人，可二杨为了求生投靠了刘希途，并且在刘希途打算拿他当替身羊时选择沉默。
他应该恨他的，可现在他要死了。
黎丛烦躁不已，他冲着静默无声的刘希途大喊：“喂！你不是很厉害的老玩家吗？他也算是你庇护的，你去救他啊。”
刘希途呼吸慢了下来，他连一眼都不敢去看二杨，只是僵硬地站着。
“原来你们已经放弃他了呀。”慕缪明白了，他朝着二杨走了过去，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抚摸上他的脸，为他捋顺发丝，淡淡的绿芒飘进他的身体。
林谙曲：”你这是在干吗？”
慕缪头也不回，“让他能安心地去下一辈子。”
林谙曲被他这话逗笑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下一辈子？我们这些人哪还有什么下一辈子，死了都不安生。”
进入系统的玩家全是在他们的世界出现各种意外逝世的，哪能想到死了之后还要被系统奴隶。
慕缪不打算解释，几秒后收回手。
这时二杨恢复了点精力，他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身上的伤痛消减了大半，他本能地想要靠近这抹气息。
慕缪看着钻到他怀里的二杨，笑着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抚，“没事了哦，睡一觉就好了，睡醒后一切的苦难都会消失的。”
二杨紧绷的神经在他的声音中放松下来，他如飞蛾扑火一般抱着慕缪，头埋在他怀里，被慕缪身上的气息围绕着。
二杨虚弱地笑了笑，“谢谢您……”
泪水顺着他的眼尾滑了下去，死亡临近，二杨不免想到他的一生，对着慕缪敞开心扉地念叨着，“家中少爷允我年末脱离奴籍，给了银两好盖房娶妻，余生不至于给人当牛做马……”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身子没了力气，声音低如蚊吟，“……可我死在了春节前一天的团圆夜里，看来……我注定就是卑躬屈膝的命，天也不要我好……”
他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这漆黑的世界，眼皮不堪重负地合上，身体顷刻间化作点点星光散开。
【滴——玩家二杨确实死亡】
【目前玩家剩余人数：四人】
飘散的星芒堪堪照亮这间昏暗的地下室，慕缪伸手接住落下来的星芒，它只耀眼了片刻便归于黯淡。
慕缪对着远去的少年承诺，“不会的，下辈子的你会是最幸福的孩子。”
玩家评论区也因为二杨的死激烈讨论着。
【我这算是唇亡齿寒吗？竟然会为了这个新人的死难过，明明我也是死了啊。】
【其实他算是幸运的，遇到的是林谙曲苏晗夏这种靠实力取胜的玩家，就算是刘希途的行为有些不齿，但比起其他会故意陷害的人来说，也是无伤大雅。】
【唉，也真是可笑，最后唯一给他肩膀依靠的竟然会是一个NPC，他最后死在了NPC怀里。】
【重大事件！我刚才去查看了这个新人的直播间，没了！竟然没了！】
要知道玩家死在副本里，灵魂会自动回到中央大厅等待下一次进入副本，这个时间段玩家的直播间处于黑屏状态，但绝不可能消失。
【丢！真的不见了，什么情况？！】
【总不能真像我老婆说的，去下辈子了吧，哈哈哈，开个玩笑。】
【……我记得有史以来只有一位大佬积分攒够脱离了系统，他的直播间好像也是这样不见了。】
在这个评论出来后，评论区安静了片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老婆，你真是我老婆！快快快，摸我，快摸我啊！】
【我还在想这NPC到底是哪里能被评定是神级，现在……你就是我的神！】
【让我代替那个小新人吧，呜呜呜我愿意去死啊。】
一时间，下一期的【迷雾渔村】副本的报名人数剧增。
林谙曲正在跟踪温凡苼的踪迹，瞥见他评论区里正在疯狂刷屏。
【林狗，快点去死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听妈妈一句劝，快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啊！】
诸如此类的评论铺满了林谙曲的视线，林谙曲皱眉，很理智地留下一句“你们疯了？”，然后果断关掉评论区。
慕缪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们有动静，他卷起拖地的裤脚，撸起过长袖子，白皙的皮肤哪怕在昏暗的地下室也白得晃眼。
黎丛一看就慌张地移开视线，耳垂通红，手脚无措地不知如何摆放。
林谙曲面无表情扯下他的袖子，“别光明正大勾引人。”
只是嫌弃衣服袖子太长的慕缪：“……”
林谙曲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冷静地发号施令，“找到温凡苼他们的踪影了，人活没活着不重要，他手里的箱子必须拿到。”
慕缪存心找他不痛快，仰着小脸叭叭叭，“温凡苼他们肯定活着，你死了他们也会活得好好的，气死你。”
林谙曲一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半揽着人往前走，“我心态好，你气不死我。”
黎丛眼睁睁看着慕缪被林谙曲带走，气得要命，却没办法，只能生着闷气跟上。
刘希途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地下室已经不见光亮，仿佛刚才的星光满天只是一场错觉，那个会瑟缩着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也只是个虚影。
郁家村早已被怪物占领，肆虐的怪物们拖着庞大的身体，游荡在各处，伺机找寻活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高大惨白的上半身遍布神秘的墨色图案，黝黑的双眸扫过这片区域。
突然，他目光一凛，直至看着不远处的废墟，他大步走到那里，可熟悉的气息却没了踪影。
贝尔彻嘴里叼着一根手臂，心满意足地边走边吃，他的眼睛完全变成蛇的竖瞳，见达纳站着没动，也朝他面向的方向看去，“达纳，怎么了？”
达纳吸了口气，“我好像闻到慕慕的气息了。”
贝尔彻一怔，心脏骤停，也到处张望，确定没见到那个讨厌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达纳，你肯定闻错了，估计是哪个捕了鱼放在家里才沾上了味儿吧，肯定不是你的人鱼。”
贝尔彻心生戚戚，拉着达纳离开这里，就怕达纳找到那条鱼，这两个没出息的直接欢欢喜喜携手回海里恩爱去了。
作者有话说：
唉，我也很纠结这算不算是拖拉，但就很想给二杨一个完整的结局。

第20章 迷雾渔村
达纳很认真地纠正贝尔彻对慕缪的误解，“慕慕身上没那些鱼的腥味，身上可香了，抱起来也很软，哪里都白，哦他的尾巴是蓝色的，摸起来光溜溜的……”
“我懂我懂。”贝尔彻打住他的话，疯狂点头希望他闭嘴，“我们先去收拾那个郁尘好吗？剩下的等……”
达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懂什么？”
贝尔彻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哈？”
“你碰过慕慕？“达纳语气危险，看贝尔彻的眼神带上杀气，“你说你懂慕缪很香、很软、很白……你敢碰他？！”
贝尔彻彻底懵了：“……“
这叫什么事啊！
贝尔彻满头黑线，他很想说他对他家的那条鱼没半点兴趣，“我……”
达纳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行动极快，一条粗壮有力的触手重重抽在贝尔彻腹部，后者意外之际直接被抽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墙壁上。
贝尔彻直接被淹没在腾起的灰尘中，而达纳冷哼一声，臭着脸继续找慕缪去了。
直到好一会儿贝尔彻才爬了出来，他在满地残骸里找到他的食物，拍拍手臂上的灰，又叼回口里。
他还是放心不下，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确定没有那条鱼的气息才微微放心。
也不知道丝七有没有下手，他扫视四周，叫了声，“丝七。”
无人回应。
贝尔彻愣了，丝七的听觉非常灵敏，只要在他附近一定能听到并且及时过来，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丝七？”
“丝七。”
“丝七！！！”
贝尔彻边走边喊，最后带上一点撕心裂肺，这画面看着莫名心酸。
躲在地板下的玩家摸摸心想，林谙曲的手死死捂住慕缪的嘴，身子绷紧，等到看不见贝尔彻的身影才放松下来。
林谙曲目光沉重，“他们真的是人吗？”
尤其是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的威压，直压得人喘不过气，在男人看来时，他心中的危险预警疯狂拉响。
唯一能让林谙曲产生这种危机感的人除了这个神秘男人之外，只能那位沙滩上抱走慕缪的郁先生。
正在他沉思时，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鼻音，“唔！”
慕缪的脸很小，林谙曲一只手直接盖住他的嘴鼻，呼吸不畅让他白嫩的脸染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呼出来的热气扑打在林谙曲手上。
这让慕缪非常难受，他在林谙曲怀里挣扎起来，可林谙曲不仅不松手，抱他抱得更紧了。
慕缪只能含糊不清地喊人，“达……唔……达纳……”
达纳，快点来救救鱼！
鱼被人绑架了！
“林谙曲，你快把慕慕捂死了！”黎丛看出慕缪的不适，着急掰开林谙曲的手，“你快点松开，没见他呼不上气吗？！”
林谙曲低头一看，慕缪眼尾嫣红一片，秀气的眉毛颦蹙着，有气无力地耸拉着长长的睫羽。
林谙曲心一紧，立刻松开手，“抱歉。”
慕缪一得到自由，大口大口呼着气。黎丛心疼地给他轻拍后背，帮他顺气，顺便还要数落身边的男人，“什么人啊，下手也没个轻重，还说自己多厉害，切。”
慕缪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墨绿色的眼睛幽怨的看着林谙曲，整个人可怜巴巴惹人疼。
林谙曲那句“娇气”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生涩地说了声，“抱歉，下次不会了。”
“但你下次还要喊人，我还是会捂你的嘴。”
慕缪正是在见到达纳，一个激动之下险些喊出他的名字，才被林谙曲眼疾手快捂住嘴拖回地下室。
刘希途为他们罩上一层屏蔽结界才躲过达纳敏锐的感知。
慕缪瘪了瘪嘴，很郁闷地低着脑袋不说话，很叛逆地心想，下次他还要喊达纳，气死他！
林谙曲语气古怪，“你认识他们？”
慕缪现在还在生气，不搭理他。
林谙曲也无需他回答，他开始细数，“那两个人形怪物，今早抱走你的男人，还有黎丛，呵~姘头够多的啊。”
慕缪眨眨眼，似懂非懂的，“姘头……是什么意思啊？”
林谙曲一哽，看着他澄澈的墨绿色眼睛，好像对他这些话都是侮辱，“……没什么。”
慕缪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他实在不知道他的意思，找场外援助，【001，你知道姘头是什么意思吗？】
001：【没意思，那傻逼嫉妒你呢，别理。】
慕缪明白了，【哦~这样啊。】
也是，他人缘这么好，林谙曲会嫉妒他也是理所当然。
也许是达纳来过这里，留下的威压依然存在，其他的怪物纷纷绕开这片区域。
慕缪终于从地下室爬了上来，登时被刺目的眼光晃了眼，他下意识举起手挡住，一片阴暗落在他精致的脸上，阳光也从他指间缝隙泄了出来，脸上的小绒毛上都闪着光。
【美颜暴击，老婆我直接裤裤飞飞！】
【prprpr~漂亮美人，嘿嘿嘿】
【我还在想是谁这么美啊，原来是我老婆！】
【……】
不止是直播间的观众，直面慕缪美貌的几人也看呆了眼，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忍打扰这刻。
林谙曲是最先从美色的泥潭里挣扎出来的，他侧目看到黎丛呆呆愣愣、移不开眼的不争气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嗷！”黎丛跳了起来，瞪着他，“你有病啊，好端端的招你惹你了？！”
林谙曲修长的手指被他自己掰得咔咔作响，声音低沉，“黎丛，你要记住，他只是个NPC，就是一段毫无感情的数据，别傻了吧唧地被一段长得好看的数据迷惑。”
“你的目的是活着出副本，其他的都是浮云，千万不要被这些迷惑心智的鱼迷住……”
他最后的话像是对黎丛说，也像在自言自语，说完后他没管一脸懵逼的黎丛，继续往前走。
慕缪再次听到这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内心已经平静毫无波澜，至少林谙曲换了个新的形容词，放过了“不正经”这个词。
黎丛平白无故被人说教了一顿，神情是明显的茫然。
林谙曲拉着慕缪走远了，刘希途走到他身边，黎丛才无语至极，“不是，他大姨夫来了吗？神神叨叨的，再说了我怎么就被慕缪迷住了，明明是他非黏着慕缪，靠！”
慕缪听着黎丛在身后对林谙曲的抱怨控诉，内心非常赞同。
林谙曲置若未闻，他拿出他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长得圆润可爱，它两个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放在地上便目标明确地迈着小短腿跑到慕缪跟前，然后蹲下仰着脸目不转睛盯着他。
慕缪微微后退一步，茫然地看着这个小家伙，又抬头瞅着林谙曲，“它这是怎么了？”
林谙曲黑着脸捡起小机器人，转过身给了它脑门一个大巴掌，“没事，接触不良，扇两巴掌就行。”
慕缪难以置信，但不能不信，毕竟人家主人都这么说了。
小机器人的脑袋转了几圈，最后放在地上晕晕乎乎的，如同喝了醉酒一样走得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是步入正轨。
慕缪乖乖跟在林谙曲身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他来了郁家村后大部分时间和郁尘一起待在山上，对这里非常陌生，实在找不到郁凯家在哪。
他轻扯绳子，林谙曲感受到绳子上的轻微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吗？”
慕缪记得哥哥说过，跟人说话时眼睛要一直看着对方，不然很不礼貌，虽然他很不喜欢林谙曲，但还是要懂礼貌。
于是他用那双璀璨的墨绿色眼眸专注地看着林谙曲，“林谙曲，你知道去村长家该怎么走吗？”
林谙曲沉默了几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有问题好好问，别勾引人。”
慕缪愤愤地推他，“我没有！“
林谙曲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慕缪：就，好气哦！
慕缪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由于箱子经常在温凡苼或者在他身边那个男人手上，林谙曲保险起见在他们二人身上都放了定位，目前他们选了个近的信号点，朝那里赶去。
慕缪走得清闲，一路上如同游山玩水一般，反正林谙曲觉得他是个菟丝子，除了脸能干啥都不行，全程让他躲在他身后。
黎丛也被丢了把小刀防身，他神采奕奕地对慕缪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在他看来，慕缪是个很弱小的NPC，那天晚上他被抓走就证明了这点，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必须要好好保护。
慕缪蔫蔫地点头，“谢谢你哦。”
他见到不少熟悉的怪物，有那天晚上的狮鹫、巨人、血肉怪……
就他一个被人类抓了。
呜——
慕缪感觉很丢脸，羞愧地捂脸，他拖怪物NPC的后腿了。
一场场厮杀下来，黎丛全身上下沾满各种粘液血迹，他一个连鸡都不会杀的男大学生，在今天杀了十几只怪物，捂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刘希途气喘吁吁，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这样下去不行，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尽管都是小怪物，但太耗费体力了，迟早被他们耗死。”
林谙曲一只手和慕缪绑在一起，另一只手握着消声枪，毫不吃力地处理扑上来的一米多长的蝙蝠，与此同时他观察着巨兽的走向，眉头一皱，“不对，少了一个。”
刘希途迅速扫了眼四周，快速说道：“那只白化的蝙蝠不见了，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那只巨型蝙蝠明显是这些小蝙蝠的头头，小蝙蝠的数量越多，越是说明巨型蝙蝠就在他们不远处。
林谙曲和他的机器人能做到共享思维和视野，他极快规划好路线，“往三点钟方向走，温凡苼就在这附近。”
慕缪百无聊赖跟在他们身后，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上贴上毛绒绒的温软物体。
他扭头一看，一个全身雪白皮毛，有着一双黑葡萄小蝙蝠趴在他肩头，见他看了过来，叫声可可爱爱，“吱吱~”
慕缪被萌物击中心灵，他惊喜地伸手想摸摸它，小家伙很乖巧地仰着脑袋给他摸，嘴里还发出娇娇的声音，“吱吱~”
慕缪对这种萌物没有抵抗力，偷瞄林谙曲他们，见他们没有注意到他，立刻激动地把小蝙蝠抱进怀里。
但他的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林谙曲的眼睛，他手中的枪对准了他，“慕缪，你怀里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没有评论的我好寂寞

第21章 迷雾渔村
慕缪抱紧小蝙蝠，看着漆黑的枪口，不禁退后几步。
林谙曲腰身挺直，镜片后锐利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压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交出来。”
慕缪怀里那一点白色的皮毛格外显眼，偏偏他还欲盖弥彰地把小团子放到背后，强壮镇定，“没、没什么啊，你看错了。”
慕缪知道手里的这只小团子很强，林谙曲他们不是它的对手，交出去小团子一定会生气。
虽然林谙曲很讨厌，但没讨厌到让慕缪要他的命的地步，再说了，他还想要小团子去保护郁凯他们，是万万不能交给他的。
慕缪这么一想，愈发坚定念头，把小团子往后藏了藏。
他的这一举动也惹恼了林谙曲，林谙曲本就对他心存警惕，现下他藏了未知的东西，难保会对他们不利。
林谙曲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脸，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眼神中酝酿着危险的暗潮，“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可不是会被你这幅样子蛊惑得失了心神的人，把你身后的东西交出来，不然……”
他手里的枪上膛，仿佛只要慕缪说一句反抗的话，他就会立刻杀了他。
林谙曲的绝对理性让他明白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在达到目标之前，一切的阻碍都可以扫除。
慕缪知道他瞒不下去了，眼神执拗，一字一顿，“不、给！”
林谙曲双目赤红，死死看着他，只是拿着枪的手轻微颤抖着。
黎丛听到这边的动静，只看了一眼差点心没跳出来，大声怒骂，“林谙曲，你TM疯了吧！”
他怒气冲冲跑到他们中间，挡在慕缪面前，狠狠推开林谙曲，双手护着身后的人，“你想干什么，你要杀他？他招你惹你了？！滥杀无辜是犯法的！”
林谙曲眼神冰冷，明显动怒了，“犯法？愚蠢至极！你以为他真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吗？他是NPC，是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的敌人！收起你那可笑的道德感和善心，不然二杨就是你的下场！”
“不，你会比二杨还惨，他虽然蠢，但比你识相多了，你只是比他命好。”
刘希途在旁听着很不是滋味，甚至开始想，要是二杨一开始没有选择奉承他，而是坚持和黎丛在一起，说不准他现在还活着。
就像林谙曲说的，黎丛这个蠢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就在这时，林谙曲手一动，慕缪被手腕上的绳子拉扯出黎丛的保护范围。
慕缪看着那把枪再次对准他，忍不住闭上眼，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不会死，顶多疼一下而已。
慕缪安慰着自己，手里把小团子抱得更紧了，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他紧张的心情，不安地叫唤着。
林谙曲缓缓扣动扳机，却在千钧一发之刻手偏了偏，子弹落在慕缪的脚边，溅起飞灰碎石。
慕缪吓得全身一抖，下意识闭上眼。
“吱吱——！”
小蝙蝠感知到慕缪受到威胁，黑溜溜的眼睛里盛着怒火，它愤然挣脱慕缪的手掌，扇动翅膀一跃而起。
几厘米的小翅膀猛然伸长，遮天蔽日的巨兽盘旋在天际，翅膀扇动引起的巨大风流卷起灰尘漫天，它凶狠地俯视地面上弱小的人类，声音尖锐刺耳，“吱——”
蝙蝠靠超声波捕猎的种族，异化后能力得到强化，发出的叫声足以杀人于无形。
五脏六腑仿佛被这声音搅碎，林谙曲咬紧嘴唇压抑身上的痛感，死死看着天上的巨兽。
刘希途拼命捂耳朵，但那声音似乎能从毛孔中渗入，他嘴里大口大口往外吐着血，惊骇道，“是那只不见的白化蝙蝠！”
他们万万没预料到慕缪手里的是它，NPC之间也是弱肉强食，弱小的NPC只能被强大的吞噬。
在他们心中，哪怕慕缪在系统那里的等级高到离谱，实力却很垃圾，做梦也想不到BOSS级别的巨兽会被他当成小宠物一样抱在怀里。
林谙曲淡定的面孔差点维持不下去了，他咬牙切齿看着慕缪，“你真是好样的！”
慕缪很委屈，“怪我干嘛？明明是你对我开枪，把小家伙吓到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林谙曲：“……”
他把这几十米长的蝙蝠叫小家伙？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黎丛离慕缪最近，受到的波及最大，他瞬间被超声波震得晕了过去。慕缪赶紧搀扶着他，这才没让黎丛脸着地。
慕缪脸色焦急，“吱吱，回来。”
他双手高举，捧着等待小蝙蝠落在他的掌心，见小蝙蝠犹豫地看着他和林谙曲他们，再接再厉，“吱吱乖，他们没有欺负我，你也不用保护我的，回来好吗？”
在他软软的哄声中，白色蝙蝠逐渐放下戒心，身影逐渐缩小，只是它一直眼神敌意的看着林谙曲和慕缪手上相连的绳子。
林谙曲惊讶看着这幕，很识相地划断绳子，缓慢后退远离慕缪，以此表示他的无害。
白色蝙蝠果然很满意，它再次变成可爱的小团子模样，如同一颗会飞的小毛球，逐渐靠近慕缪的掌心。
意外突发，就在小毛球要和慕缪亲密接触时，另一个褐色的秃顶猫头鹰迅猛地冲了过来，两球相撞，猫头鹰和蝙蝠大打出手，毛发乱飞。
“呜呜呜，呜呜！”
“吱吱吱——！”
唯一能听懂它们的话的慕缪知道，它们骂得可脏了。
林谙曲趁着怪物们内讧，眨眼间冲到慕缪跟前，弯腰一把扛起慕缪，转身就跑，同时刘希途也拖着黎丛的一条手臂跟上他们。
慕缪很淡定地待在林谙曲肩膀上，他哪知道这时候呜呜会突然出现，听着这两只小萌物互骂对方狐狸精，他心情很是复杂难堪。
就好像……出轨被抓了个正着一样。
慕缪难得没有挣扎，任由着林谙曲带着他逃之夭夭。
遥遥地，他见到小猫头鹰和小蝙蝠打得难舍难分，这让小猫头鹰本就稀缺的头顶毛发更加岌岌可危，小蝙蝠身上也缺了不少毛发。
等他们寻了处安全的地方，慕缪还没缓过神，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无法自拔。
林谙曲叉着腰凝视天空，侧目看呆呆愣愣的慕缪，气笑了，“你还委屈上了？你那么厉害有什么可委屈的，该哭的是我！“
他擦了下嘴，手背上全是血，心里更烦躁。
慕缪被他吼了，垂着眼帘，声调一如既往的软和，“你要是再凶我，我就放蝙蝠咬你。”
他脾气是软，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他看着林谙曲意外的表情，泄愤般哼了声，手指不断戳地上的小草。
他现在很生气，都别惹他！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这里接近后山，而后山之上住着的正是慕缪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
慕缪不禁想远眺那掩映在密林间的小院子，郁尘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呢？他多半又坐在那颗桂花树下，沏着茶，消磨着光阴。
正当他蹲着，双手托腮陷入沉思时，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缪扭头看去，在草丛里，一个黄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前额上还长着类似角的倒钩，这是条……蛇？
在慕缪看到它全身时，有点不确信，主要是他没见过这么胖的蛇，全身的肉拖在地上，仿佛要爬不动一样。
对，是爬——毛毛虫那种一拱一拱地爬，还不是蛇的扭曲滑行。
慕缪目瞪口呆，看着这条奇怪的蛇以龟速缓慢地前进，爬了大概半米就不动了，瘫在地上，“咝~（好累哦）”
慕缪：“……”
蛇感受到慕缪的视线，扭着脑袋看他，“咝~（人类，看我干吗？）”
“咝~（你身上的味道怪好闻的）”
“咝~（啊，不想爬了，人类，可以挑起我，带我走一段吗？）”
慕缪听着他的咸鱼的发言，觉得好笑，悄悄问他，“你要去哪儿？”
丝七本来在沙滩里窝得好好的，突然听到贝尔彻响彻天际的呼唤，他这才记起贝尔彻交代的事没完成。
可他是去找贝尔彻还是去找那条鱼呢？丝七很纠结，他也懒得纠结，干脆随便挑了个方位开始缓慢移动，听天由命，让老天爷给他做决定。
丝七对慕缪能听懂他的话很意外，尾巴尖指着正前方，“咝~（往前走）”
慕缪刚要弯腰拾起他，余光瞥见一个黑点正朝他们这边飞过来，他飞快抄起小胖蛇，林谙曲也抄起他的腿弯，迅速躲过这次不明物体袭击。
身体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一阵灰尘腾起，慕缪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一只手挥动着扫开灰尘。
另一只手提不起来的原因是这条小胖蛇是真的很胖，重量吓人，慕缪被它压着的那只手愣是抬不起来。
林谙曲感觉到怀里的重量有点不太对，低头一看，和慕缪怀里的蛇对视了。
林谙曲：“……”
他险些没当场撅过去，天知道他多害怕这些软体动物，差点没连人带蛇一起抛出去。
慕缪被这条小胖蛇压得快断气了，“林谙曲，快点帮我移开它，它好重啊！”
林谙曲：“……”
干脆让他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评论的小天使，爱你们，抱起来就是一个大亲亲！

第22章 迷雾渔村
林谙曲身子僵硬的跟石块一样，他目光一直盯着丝七，声音平静中带上些微颤抖，“你……到边儿上去。”
慕缪一愣，没听清。
他凑近林谙曲，怀里的丝七自然离他离得更近，“你刚才说什么？”
林谙曲呼吸一窒，耳边仿佛听到这条蛇吐信子的声音，那鲜红的长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又缩回去，看得他头皮发麻。
林谙曲身子后倾，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我说，从我身上下去！”
慕缪瘪了瘪嘴，费劲的抱着丝七走到一侧，不满地咕哝道：“我又没求你抱，是你自己冲过来的，现在还凶我，真讨厌。”
林谙曲远离了蛇，身子松懈了不少，只是余惊犹在，心跳还在疯狂跳动。
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你能不能不要抱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吓人？你是有猎奇倾向吗？！”
先是蝙蝠，现在又来条加蓬咝蝰，他要不是心理素质强大，没被怪物杀死也要被他吓死。
慕缪认真看着怀里的丝七，又抬头看林谙曲，“稀奇古怪？瞎说，在我眼里它比你好看多了。”
林谙曲深吸一口气，他第一次后悔把这个NPC抓来，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自作自受。
慕缪鼓足了劲儿才抱起丝七，丝七身上的鳞片滑溜溜的，摸起来手感十佳，就是这重量吓人了些，起码有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所以慕缪方才措不及防之下被压得差点起不了身，他抱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哎，也算是甜蜜的烦恼吧。
刘希途去看了落下来的东西，目光震惊，“苏晗夏？”
苏晗夏还是离开前的那身衣着，短背心配上浅棕色宽松长裤。从高处陨落下来的冲击让她身子变形扭曲，有些地方露出森森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慕缪歪了歪脑袋，看着这具尸体，一种违和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见到她露出的小腿上缺了几块肉，血变成深褐色凝固在白皙的肌肤上。
林谙曲平复了心跳，腿总算不软了，戴上眼镜走到苏晗夏的尸体边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眉头颦蹙，“死了？怎么可能。”
苏晗夏会这么容易死？林谙曲难以置信，会是谁杀了她？
不对。
林谙曲立刻推翻这个结论，系统在二杨死后播报的是四人存活，其后并没有播报其他玩家死亡，苏晗夏一定还活着。
慕缪也发现了这点，他手有点酸，干脆把丝七绕到他脖子上，拍拍他的蛇身，“你自己扒着，别掉下来。”
丝七蛇头蹭了蹭他莹白的耳朵，“咝~（好哦。）”
慕缪悄悄碰了苏晗夏的手臂，一碰就收。他惊讶地眨眨眼，这个人的灵魂不在身体里。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这个世界灵魂的存在，果然没找到苏晗夏，那只能说明她还活着。
不过……
慕缪肩膀一垮，蔫蔫地就地坐下，抱着腿，脑袋搁在膝盖上。他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郁凯他们的灵魂再次飘荡在世间。
他们死了。
慕缪眉眼低垂，他以为他可以在这个时间线救下他们，让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还是像五哥总是说的那样，有些事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无论怎么挣扎，它会在百般曲折之后回到命定的终点，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林谙曲见到他无精打采的模样，稀奇道：“怎么，被吓到了？”
慕缪只是静静看着它，拿下丝七，作势要朝他扔过去。林谙曲果不其然大吃一惊，急忙后退。
慕缪用他那张好欺负的脸，重复他的话，”怎么，被吓到了？”
林谙曲气笑了，“我还真当你是好欺负的，小疯子！”
慕缪没理他，手指在丝七下巴上挠了挠，丝七惬意地眯着眼，享受他的服务。
林谙曲由于丝七的缘故，离他远远的，他现在精疲力尽，也坐在地上恢复体力。
刘希途接受苏晗夏死亡的事实，问了林谙曲温凡苼他们的下落，林谙曲表示他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干脆就在这里等。
于是刘希途也跟着坐下。
黎丛醒来后第一个去找慕缪，被他怀里的蛇吓得差点又晕过去，最后忍着胆怯坐到他身边。
四个人坐成一排，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谁也没说话，气氛莫名安静。
【这一幕我要截图下来，标题就叫：惊！几名帅哥何苦沦落至此，请听下节讲解。】
【好像在他们每个人面前摆个碗，好一个“四大才子”街头乞讨图。】
【哪怕浑身脏脏的，我老婆还是最好看的那个，宝贝快来让老公擦擦。】
【林狗你竟然怕蛇，哈哈哈哈哈哈哈（以下省略n个哈）】
【我家苏就这样挂了？咋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刚从苏的直播间来，这位大佬真牛，直接跟着NPC跑到山上去了，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被那个帅哥抓了个正着。人家还没说什么，这姐们直接跳崖了，给人家帅哥都整懵逼了。】
【别说，我好像在那个帅哥身边看到容神了，那一头醒目的绿色头发，真的好像。】
郑季来时正好见到这四人这幅落寞的样子，他手中握着科伦比爪刀，身上的血腥味浓烈，似乎刚从厮杀中出来。
慕缪认出他是跟在温凡苼身边的那个男人，只是他手上没有提着箱子，看来那箱子多半在温凡苼那里。
在慕缪观察着郑季时，郑季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他皱眉开口，“你是那条搁浅的人鱼？”
慕缪对温凡苼的印象挺好，连带着对郑季也很友善，他对有好感的人素来表现得很热情，他伸出手，“是我，你好呀。”
听着他甜甜的嗓音和笑弯的眉眼，林谙曲直接拧过头不看他。
这条双标鱼。
郑季意外他竟然会对他打招呼，愣了一下，“你好。”
但他没有和慕缪握手，“抱歉，你怀里的那条蛇是加蓬咝蝰，剧毒，我不便碰你。”
慕缪低头看了眼丝七，丝七依然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样，他捏着胖蛇的尾巴尖，摇了摇，“它很乖啦，来，打个招呼。”
慕缪本就长得好看，哪怕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那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依然澄澈干净。
郑季低笑了声，“你真的很可爱，难怪博士那么喜欢你。”
慕缪眼睛亮闪闪的，“温凡苼吗？他在哪里，我想要找他。”
郑季没忍住揉揉他的脑袋，“我和他走散了，我带你去吧。”
慕缪连连点头，“嗯！你真是个大好人！”
看着慕缪轻而易举和郑季融洽相处，社交技能拉满的模样，在场的其他玩家心情分外复杂。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林狗那张臭脸，让你总是凶人家，现在人家就对你不好，气死你略略略~】
【其实我老婆真的很双标唉，对喜欢的人就各种亲亲抱抱黏黏糊糊的，对讨厌的人整个就是炸起的刺猬。】
【被讨厌的林狗：你礼貌吗？】
二分之一的概率还是让他们错过箱子，林谙曲没办法，只能再次调出跟踪器，往另一个信号点走。
慕缪低头对胖蛇说，“我要去另一个地方了，恐怕不能带你一程，抱歉哦。”
丝七尾巴圈在他纤细的腰上，“咝咝~（不要，我要跟着你）”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香香的搭乘工具，丝七的小脑袋搁在慕缪脖子上，伸出舌头捕捉空气中的味道。
吸了一会儿就晕乎乎的蹭蹭慕缪的侧脸，俨然已经把贝尔彻交给他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了。
慕缪被他黏得没办法，只好继续抱着他。
林谙曲再次放下小机器人，在小机器人跑向慕缪前一把按下它，对着它的脑袋扇了一巴掌，小机器人这才老老实实寻路去了。
郑季眉头紧锁，看着林谙曲的目光带上戒备，“你在我们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不是。”林谙曲矢口否认，骗人的话信手拈来，“这是个高科技，能记住身边人的气味，和狗的作用差不多。”
郑季狐疑，没说他到底信不信。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时，黎丛余光见到有个人正朝他们走来，他还以为是郁家村的人，毫无防备地扭头看去，和一张熟悉的脸对上。
一声凄惨的尖叫从他嘴里喊出来，黎丛跌到在地，看地上的尸体后又立刻去看那人的脸，手脚并用往后爬，“鬼啊！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苏晗夏被他尖锐的声音震得耳膜有点疼，她没想到一个男生也能发出如此标准海豚音。
她很是无奈，“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那么惊讶干吗？”
她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结果又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画面太惊悚了。
慕缪一时之间也忘了反应，愣愣地看着，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被这幕震惊到了。
只剩下黎丛近距离接触这个死而复生的苏晗夏，他快要被吓疯了，泣涕横流，多次看地上的尸体，“这不科学！这违背了唯物主义，不可能啊！”
他前一秒还在叫嚷着马哲思想，后一秒直接祈祷上苍，“闹鬼了，我的观世音菩萨，耶稣！耶和华！救我啊！”
苏晗夏无语至极，“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黎丛眼睛已经湿润了，声音颤抖，“好……我冷静，我很冷静，那我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晗夏以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我来给自己收尸啊，你没看到我的尸体吗？就你身边那个。”
黎丛彻底崩溃了：“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中秋快乐！

第23章 迷雾渔村
慕缪脖子上的丝七被他尖锐的声音吵得睡不好觉，烦躁地地吐着蛇信子，慕缪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没事没事。”
他赶紧拉过精神崩溃的黎丛，按着他的肩膀晃他，“黎丛，你冷静点，她是活人，复生是她的能力。”
苏晗夏闻言挑眉，那双总是很困倦的凤眸微微睁开，看着慕缪，“人鱼，你知道的还挺多啊，身为神级NPC，你知道系统的存在吗？”
她问得相当直接，慕缪瞬间呆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另一边的林谙曲和刘希途突然意识到什么，沉默地看着苏晗夏试探慕缪，只有黎丛还傻愣愣的，“系统？慕缪是土著NPC，怎么会知道系统呢？”
他成功得到了苏晗夏的一记白眼。
001：【保持这个状态，千万别动！】
慕缪知道这是001来帮他了，连忙维持住呆愣的神色，内心感动得稀里哗啦，【001，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比我哥哥可靠多了。】
001嗤笑，【别把我拿来跟你那傻逼哥哥比，晦气！】
【听我的，我数三秒，数完你再动。三、二，一，动！】
001一声令下，慕缪立刻摆出一副很茫然的表情，“啊？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苏晗夏观察他的表情，慕缪那双懵懵懂懂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与普通NPC听到和系统相关内容会宕机几秒的反应一模一样。
慕缪和她走进了才发现这个女生很高，甚至比他还高了几厘米，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慕缪心虚，面上强行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姐姐，有什么事吗？”
苏晗夏凝视他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打了个哈欠，“没事，只是我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小家伙，你有问题。”
慕缪干巴巴笑着，假装自己听不懂。
内心如同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求助可靠的妈妈，【呜呜呜呜呜——怎么办001，她怀疑我！001她怀疑我啊！她还是对的，呜呜呜呜。】
001一声呵斥，【慌什么？脸这玩意你知道吧，现在别要了，别管她逼逼赖赖什么，一概就是你不知道。】
【妈的，她这什劳子的第六感还真强，这都能给她感觉出来，就离谱。】
慕缪听了001的话，继续维持他小白花的人设，无论苏晗夏怎么试探他，他都是眨巴着大眼睛说着“姐姐我不知道啊”之类的话。
林谙曲和刘希途的怀疑消失了大半，林谙曲看着在苏晗夏的逼问下显得可怜兮兮的慕缪，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上前一步，护在慕缪身前，只是在目光触及到丝七时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他强壮镇定地对苏晗夏说，“行了，他的各种反应都很正常，别欺负人。”
呵，这就上升到欺负了？苏晗夏耸耸肩，“行吧，我不问了。”
“让开，你挡着我去收尸了。”她对林谙曲说，在经过慕缪时，她看着他无辜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小白莲，可以啊。”
慕缪听不懂，继续用笑容来面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也是慕缪他哥交给他的求生技能。苏晗夏果然愣了愣，随后轻笑，“有意思。”
在场的只有郑季一无所知，他面对两个苏晗夏已经惊诧不已，可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很惊讶，除了黎丛这个喜欢大惊小怪的孩子。
这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见识太少了，其实有特殊能力的人一大堆。
慕缪见她去处理尸体了，松懈地呼出一口气，这个拥有第六感的女生太可怕了，他总感觉她能轻易识破他的各种谎话。
林谙曲见他蔫哒哒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苏晗夏吓到了，心底软了软，“别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丝七也用舌头蹭蹭他的下巴，“咝~（我保护你啊）”
慕缪直接忽视林谙曲，在丝七头顶亲了口，感动道：“你真好。”
林谙曲脸黑了大半。
有了郑季和苏晗夏的加入，寻找温凡苼的路程轻松了大半，郑季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面对怪物的袭击显得游刃有余。
慕缪最大的难处就是丝七，这条蛇太重了，他抱了一会儿就要放下他歇一会儿，丝七这个时候会乖乖在地上毛毛虫式前行，等他爬累了慕缪又会抱起他。
终于他们在一处偏僻布满荒草的地方见到了温凡苼，他正在被一只长着巨大獠牙的棕熊追赶，身上全是血迹，额头破了一块，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庞留下。
哪怕如此他依然护着怀里的银色箱子。
郑季心提到嗓子眼，朝他跑过去，“温凡苼！”
温凡苼见到他们眼中闪过希望，拼命朝着他跑过去。
慕缪看着那只可怕的棕熊离他越来越近，他想要上前，最后却止住步伐。
温凡苼的腿伤了，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咬牙坚持，冷汗混着血水滴在地上，他余光瞥见熊已经离他不远了。
它举起漆黑的利爪。
“郑季！”温凡苼陡然停下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箱子抛了出去，“接住！”
利爪已经落在他背后，刺目的血花从他背后绽放，温凡苼闷哼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
慕缪下意识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一切尘埃落定，耳边是温凡苼虚弱地喊叫，“走啊——带着箱子走！“
郑季拿到了箱子，他呼吸粗重，双目赤红，一步一步朝着温凡苼走过去。
他认出那只熊，诞生在他守护的那间实验室，为了让它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研究人员让它拥有狼的敏捷和蛇的毒性。
温凡苼被它抓伤，必死无疑。
郑季明知这点，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朝着他跑过去，他将箱子塞到慕缪怀中，飞快对他说道：“这里面是人类的胚胎库，外面已经没有人类存活，这是最后的希望。”
“我的前半生为任务而活，现在，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拜托你了。”
他对着慕缪行了标准的军礼，转身朝着温凡苼跑过去，厮杀后以一条手臂的代价杀了这只棕熊。
温凡苼已经死了，郑季单膝跪在他身边，血迹斑斑的手抚开他脸上的发丝，“抱歉，博士，这次没有听你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尸横遍地的荒野，对着他托付火种的怪物笑了笑，手中的刀狠厉地划开自己的脖子。
郑季死了，和温凡苼一起。
慕缪抱紧怀里的箱子，喃喃细语，“今生苦，来世安，自由的灵魂不该困于这个窄小的天地，温凡苼、郑季，再见。”
林谙曲结合郑季死前对慕缪说的话，以及他的所学，极快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背景。
科学技术肆无忌惮用在动物身上，企图创造出最强战斗力，但很显然，他们失败了，人类文明被他们创造出来的怪物无情摧毁。
而郁家村不知为何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避难所，存活下来的人蜂拥至此，而现在这片避难所也已经沦陷。
林谙曲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千遍，“真够狠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世界都已经沦陷，他们又能逃出哪呢？
慕缪感到一阵寒风吹来，雪花落在他卷翘的睫羽上，化作水滴滑下，他抬头仰望，满天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
雪白的凤凰从天际出现，它拖着华丽的尾羽翱翔在蓝天，黎丛惊叹，“那是……凤凰？”
刘希途接住一片雪花，迷惑道：“下雪了？”
随着白色凤凰的出现，气温越来越低，树上的绿叶渐渐枯黄，小草上凝结着冰霜，季节从炎炎夏日直接来到凛冽寒冬。
慕缪的目光跟随着那只美丽的银白凤凰，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这么快的吗？”
印境南的出现代表着这个世界走向终结，万物冰封，生灵在严寒中死去，银霜会覆盖这个世界，等待新生的来临。
慕缪也早有预料。
001发出感慨，【境南还是那么可爱不是吗，果然，没人能抵挡萌妹的魅力。】
慕缪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可爱？】
不过他想了想境南的形象，大眼睛、双马尾、娃娃脸，好像真的是萌妹的标准配置。
慕缪觉得世界有点魔幻，【你喜欢这种类型？】
【以前喜欢】001的语气有点沧桑，【可自从这小妮子差点把老子打死，我就有点怕这种类型。妈的，这一切还是要怪曲临奚那王八蛋！要不是他得罪人，我也不至于被连累。】
【咳，扯远了。】001打住话题，【这个副本要结束了，这些玩家你必须想办法留下来。好吧，换个说法，弄死他们。】
这些玩家都是被系统拘着的灵魂，要是在这个世界死去，可以直接进入轮回。
慕缪点点头，握紧拳头，【放心！我可以的。】
他刚和001保证，下一秒脑门被弹了一下，他懵懵地看着动手的林谙曲。
林谙曲在丝七虎视眈眈的视线下立刻收回手，他看着慕缪怀里的胚胎箱，简短意骇，“箱子给我。”
胚胎箱就搁在丝七身上，慕缪立刻提防地后退一步，他甚至怀疑这人要不是看丝七在就动手抢了。
“这是郑季哥给我的。”慕缪抱着箱子往侧边躲，凶巴巴地，“不给你们，我的！”
刘希途抚开林谙曲，捏着指头发出咯吱声，很强盗地说着，“别废话了，直接抢。”
苏晗夏站到他们身边表明立场。
黎丛一见形式不对，立马护着慕缪，“不是，你们这是在逼迫人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别又是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他转过来劝慕缪，“慕慕，你拿着这个也没用，它刚好对我们有很大的用处，你能不能让给我们啊？”
慕缪拒绝，“不要！”
“我都说别跟他废话了。”刘希途一把揪住慕缪的后领，伸手就要去抢箱子，“东西拿来。”
【我靠我靠，傻大个你敢抓我老婆，别让我知道你家在哪，不然我套麻袋打死你！】
【这就内讧了？】
【什么内讧啊？那是NPC又不是玩家，本来就是两路人。】
【啊啊啊啊——你不许动我老婆！】
刘希途的手臂上全是肌肉，力气非常大，慕缪挣脱不开，就在刘希途的手要碰到箱子时，丝七迅速地支起身子，一口咬上去。
刘希途早有准备，他手臂上覆盖着一层保护结界，丝七一口要上结界，就在他放心时，结界在丝七的毒牙下一寸寸破裂。
“艹！”
刘希途大骂一声，一把推开慕缪。
慕缪跌到在地，手里依然护着箱子和丝七。丝七的毒牙咬了个空，身子仍然呈攻击状态对着刘希途，随时准备再咬上去。
刘希途被它威慑住了，没敢再来。
黎丛看着慕缪跌到，心疼坏了，刚要去扶他就被一把冰冷的刀抵住脖子。
苏晗夏拿着刀，声音懒散，“奉劝你一句，别碍事，不然杀了你哦。”
黎丛急得不行，刚想和林谙曲求助却记起他也很讨厌慕缪。
慕缪小可怜样子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将他围起来，目光不善的玩家，他缩了缩身子，把丝七和箱子抱紧。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下基友的预收，也是无限流哦。
万人迷NPC总在自我攻略——蜜桃甜酒
文案如下：
席妄是n个恋爱副本最难攻略的ssr级攻略对象，他容貌俊美，每一个人设都是令人疯狂的万人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就像是水中客、天上仙，是人类所不能出触及到梦幻倒影。
无数攻略者为他赴汤蹈火，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氪金无数疯狂追求。
然而某一天，攻略者们发现，无法被攻略的万人迷npc居然被一个吃软饭的炮灰给抢走了？？？
——
席妄自以为只是个普通人，唯一的烦恼就是总被莫名其妙的人追求骚扰。
这些人自诩深情又带着完成任务式的不屑与贪婪，一旦被拒绝恼羞成怒总会以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然后换上另外一张人皮出现在席妄的面前。
——无论哪个世界。
但没关系，他有一个温柔体贴，对他一心一意的男朋友，除了嗜睡吃软饭没有任何毛病。
席妄心想：太好了，我就想要一个这样有颜值没能力的男朋友！
但奇怪的是，所有攻略者都一致性的对他说：“快跑！你男朋友是毁灭世界的大boss！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席妄看了看自己抑郁寡言、透露着破碎感的男朋友，冷冷的“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求男朋友贴贴抱抱顶高高。
看了看对面厌世又自闭，疯起来能团灭一波又一波攻略者的终极大BOSS，攻略者们：……
崽，你清醒一点啊啊！！！
——
恋爱副本总有恐怖事件发生，未知的死者在死后又披上人皮重新游走在人间，一个比一个肆意妄为。
贪婪、□□、暴怒……每一个重逢人间的死者都犯下不可饶恕的七桩罪孽。
唯独对席妄出奇温柔与珍惜，恨不得将全世界的美好都送到他的面前，祈求他的垂怜。
作为守门者，祝九不知活过了多少岁月。
没有人理解他的痛苦，他如同孤狼行走无尽的岁月，独自解决所有的灾祸，选择性的斩杀逆行者。
他失去过朋友、知音，深陷杀戮的罪孽中厌世又抑郁，几欲寻死之际，成为了一个恋爱游戏里的背景板炮灰NPC。
而那个被所有人偏爱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对自己笑吟吟的伸出手，眸光温柔缱绻，透着漫漫情意：“你好，我叫席妄。”
“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陷入沼泽，无法被触及到水中镜月垂怜人间，清冷的孤雪不堪回转的融在指尖。
生来受尽万千宠爱的美好眷顾人间，只为与你相遇。

第24章 迷雾渔村
雪下得更大了，呼啸的寒风带走了夏日的温度，雪花施施然飘下融入怪物体内，引来身形的急剧膨胀。
它们双目赤红，体内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四处乱窜，心头的暴躁愈演愈烈，理智岌岌可危，它们将这种狂躁发泄在身边的怪物身上，撕咬啃抓。
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慕缪被玩家们围绕，活像是掉进猛兽堆里的小幼猫，但这只奶猫可不怕他们，故意昂起胸膛，奶凶奶凶地对他们伸出爪子，“我、我警告你们，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们惹我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林谙曲面色凝重，他看着慕缪被身处群狼环伺的处境，手指蜷缩了一下，最后握成拳垂在身侧。
那是他们出去唯一的机会，林谙曲必须要拿到箱子，他忍住那一刻的心软，逼迫慕缪，“慕缪，把箱子交出来，我们可以不伤害你。”
慕缪气坏了，“你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林谙曲冷声，“东西交出来。”
慕缪漂亮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加深了几分，他气愤地看着他们，清亮的嗓音低沉下来，“我再说一次，不给。”
眼见谈判无果，玩家们只能用武力来得到胚胎箱，除了那条蛇难搞了些，他们并不把慕缪放在眼中。
慕缪在他们逼近之前，白皙的手按在地上，眼眸中的黑暗一闪而过，随后是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
大地皲裂，一道长达数千米的裂缝出现，慕缪的身后爬出一条巨型骨龙，它展开骨翼，抖落身上的泥土，眼眶里飘浮着墨绿色的火焰。
它那来自远古霸主的气势令人站在他面前就腿脚发软，林谙曲他们无一不震惊失措，下意识屏住呼吸。
骨龙从天堑般的地面裂缝间爬出，它的每一步走动都引来了地面震动，骨龙站在慕缪身后，对着玩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
气浪直接掀翻几人。
慕缪从地上爬起来，眼眸里还有着残留的怒气，这时骨龙的尾巴轻柔地卷上他，将他放在它的头颅上。
慕缪居高临下俯视这群玩家，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地上的蝼蚁，“我说了，别惹我。”
他是真的会生气。
在慕缪毫无保留的力量释放下，无数的怪物如同受到主人的召唤一般，受本能掌控极速朝着他的位置赶去。
林谙曲只能见到他们身边的怪物越来越多，连原先的白色蝙蝠和那只猫头鹰也来了。
呜呜见到慕缪很激动，迫不及待地和他贴贴，“呜呜~（呜呜终于找到你了）”
小蝙蝠一下子挤开它，一头扎进慕缪怀里，舒服地享受着被他气息包围的感觉，结果一睁开眼和丝七的竖瞳来了个对视。
它身上的毛炸起，飞快逃离，“吱吱！”
这条蛇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
玩家们看着被怪物们簇拥的少年，终于意识到被系统评定为神级的NPC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苏晗夏不见慌张，老神在在地自嘲，”啊喔，好像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碰到硬茬了。”
林谙曲看着骨龙头上的慕缪，第一次生出怅然若失的情绪，他是不是真的对他太凶了？他莫名恐慌起来，像是有什么要永远失去。
慕缪高高站在骨龙之上，素白的手指指向底下的那群人，嫣红的嘴吐出几个字，“去，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怪物听令，小猫头鹰和白蝙蝠也化作原型，在漫天风雪中对着玩家们发出咆哮，朝着他们袭去。
【我靠我靠我靠！原来我老婆才是最后的BOSS！这谁能信啊。】
【我再也不质疑系统的评定了呜呜呜呜，老婆，你就是我的神！】
【那林狗他们这次死了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脱离游戏了，艹！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虽然但是，老婆现在的样子好可啊，本来以为他是小可爱的，结果来了个惊天大反转。】
苏晗夏在林谙曲肩膀上拍了两下，戏谑道：“你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要杀人了，还不快跑？怎么，要用你这条命来博他一笑吗？”
林谙曲深深看了慕缪一眼，与他之前做的每一个决定一样，一切以保全他的性命为先，极快逃离了这里。
几个人被怪物撵得四处逃散，慕缪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墨绿色的长弓，他手指搭在弓弦上，箭矢对准慌乱逃窜的刘希途。
风吹拂着他的碎发，露出那张艳丽的脸蛋，那双总是含着甜甜笑意的桃花眼里没了温情，如同那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神明。
“咻——”
破空声传来，锋利的箭矢瞬间贯穿刘希途的身体，随后便消散不见。
刘希途看着胸口处冒出的血，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骨龙身上的少年，他为什么会这么强？不应该很弱小的吗？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黎丛捂住嘴，看着刘希途倒在他身前没了气息，他怔愣地去看慕缪，“慕慕，你……”
慕缪怎么会杀人呢？他那么乖，还会软乎乎地跟人撒娇，也是他救了他啊，黎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丛世界非黑即白，他被慕缪救了便觉得他善良，可亲眼见了他杀了人，他无法接受慕缪就是那个恶人。
然而慕缪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
001看着他轻易控制所有的怪物展开屠杀，又拿出武器快准狠地杀玩家，难免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曲临奚说他只是脑子不中用，实力还是挺强的，这实力哪里是挺强，分明是强到令人发指啊！
难道在他们族里，长得越可爱打架越狠？
慕缪最后还是放下了弓箭，没有射杀黎丛。
实在是黎丛看他的眼神太悲伤了，慕缪也知道黎丛对他很信任，他要是真的杀了他，恐怕会对黎丛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死亡本来就很痛苦了，慕缪还是希望他能死得不那么绝望。
慕缪眼见着怪物追逐着玩家们远去，拍拍骨龙的脑袋，“好啦，放我下来吧。”
骨龙低下头，慕缪顺着它光滑的头骨滑了下去，脚落到实地，他先把丝七放在地上，“等下抱你。”
丝七摇了摇尾巴尖，“咝~（好哦）”
慕缪提起胚胎箱，对骨龙说，“这个箱子先放在你那里，等大雪停了你再带它到陆地上来。”
骨龙听话的一口含住箱子，转头扎进来时的地面裂缝中。
慕缪安置好胚胎箱，正打算弯腰去抱丝七，一条粗壮的触手环上他的腰，扯着他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
达纳的头埋在慕缪的颈窝中，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抛弃的大狼狗，找到主人后又兴奋又委屈。
“慕慕，我找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慕缪：（‘へ?）别惹我，我超凶！
预收新文：《男配总是在死》
由于三千世界NPC意识觉醒，大多数男配觉醒了意识，在即将被主角血虐之前跑路不干了。
中央系统为了继续维持世界的存在，只能派出他最得意的仿生人柳荫夏进入小世界代替男配的角色。
在ABO文中，体弱多病的omega少爷与上将联姻，他究其一生也无法得到这位冷漠的爱人的注目，郁郁寡欢之中身体每况日下，但还是强打着精神陪着上将的征战四处奔波。
上将一直以为他的身体状况没有那么糟糕，直到一次病发，他便彻底失去了他。
在修真文中，陪伴主角长大的小兔子叛变投入魔族，主角登顶仙尊后去魔界找他的兔子，将他的怒火肆意宣泄在小兔子身上。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冒充他的身份，将在洞府中乖乖等他的小兔子带走，当时小兔子还怀着孕（假孕），期期艾艾地在洞府等他的主人回来。
却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兵刃相向，冰冷的刀刃刺穿了兔耳少年柔软的身躯，直到死去，小兔子还是乖乖地对着他的主人笑着。
tips：小世界BE，狗血文，死光光。

第25章 迷雾渔村结束＋韦斯特私立高中开始
慕缪很惊喜，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达纳！”
丝七被达纳身上的气息吓到了，瑟缩地一拱一拱爬到一边儿去，也不闹着要慕缪抱。
达纳心满意足的抱住他，语气庆幸，“还好你没事，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待在这里，慕慕跟我回去好不好？”
刚才的暴动太可怕了，几乎所有的怪物都朝着这个方向涌过来，达纳当时就非常害怕慕缪也在这里。
他的小人鱼那么小，万一被那些大家伙踩到或者碰到都会是一场灾难，达纳不敢想他的小人鱼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慕缪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轻拍他的手，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笑着对着他说道，“没事的达纳，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前不久才看到你了，但你没有发现我。”
达纳听慕缪说完他的这段时间经历，身上暴虐的气息愈发浓厚，他眸子一片幽深，紧紧抱住他，“那些人类竟然敢绑架了你，都该死……对不起，对不起慕慕，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他梦魇般的呢喃，慕缪觉得有些奇怪，他被达纳按在怀中，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只能安抚他，“达纳你别担心，我一点伤也没有，你真的不用自责的。”
慕缪听着他内疚的话心里不是滋味，“要怪也应该怪我，是我偷偷跑出去了，才被人抓到。”
“对了！”慕缪记起一件事，不解地看着达纳，“你不是去找雌鱼度过发情期了吗，怎么会上岸？”
达纳沉默了，低着头和慕缪对视。
慕缪这才见到达纳眼中的血丝，他汗毛直立，就像是被狼盯上的兔子，警觉地想要退后避开危险。
达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微欠下身子，与慕缪视线齐平，他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头发，为他捋顺被风吹乱的发丝。
随后那只手顺着碰上慕缪白嫩的脸，冰冷的触感让他长长的睫羽微微颤抖，慕缪直觉这个行为不太对，他想要躲开，却被达纳捏住下巴。
一个冰凉的唇落在他唇上，慕缪眼睛睁得圆圆的，眼里满是惊诧，“唔……”
达纳近乎凶残地吻着他，舌头撬开慕缪紧闭的嘴，缠住慕缪的软舌，含住吸吮着。
他仿佛是刚刚开荤的动物，只想着满足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对着猎物尽情撕咬。慕缪很快尝到嘴里蔓延出了铁锈味，血液混着津液在唇舌间翻涌。
“达……达纳……嗯！”
慕缪皱着眉，不适地从鼻腔里发出低声闷哼，他身子后仰，想要躲开这近乎凶残的吻，可达纳大手按在他腰上，将他身子按在他的身上。
这个吻不知进行了多久，慕缪手脚发软，整个人提不起力气，几乎扒在达纳身上，细细喘着气。
他瓷白色的身子染上一层粉色，眼尾的绯红和眼中的氤氲的水雾，让这个小可怜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
达纳在慕缪的白皙的脖子上用牙齿研磨着，声音餍足，”不找雌鱼，只要慕缪，最喜欢慕缪了。“
慕缪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他很想推开达纳，这人不断在他脖子上作乱，弄得他很痒。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缺氧了一下子没缓过来，慕缪头晕胸闷的感觉迟迟没有缓解。
他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只能蔫蔫地窝在达纳怀里。
达纳将他的不作为当成顺从，更加欢喜地抱紧慕缪，轻轻吻着他的他的额头、眼睛、鼻子……
他只觉得慕缪身上每一处都是香的，每一处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可这样温馨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
贝尔彻急急忙忙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火急火燎地说，“达纳！这场暴动我怀疑是哪个更强大的存在造成的，而且我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丝七，多半是这个存在害的！”
本来能吃的有限，现在多来一个都是跟他抢饭吃。
贝尔彻感觉出这个神秘怪物的强大，在这个怪物召唤其他怪物时，他也险些被抵抗住，幸好当时他正在吃东西，对食物的坚守最终让他克制的本能。
贝尔彻更加确信这是个很强大的生物，他……肯定打不过，打不过怎么办？没事，达纳肯定能打得过。
贝尔彻对达纳有种迷之自信，由于他站在达纳身后，看不见被达纳高大身躯挡的严严实实的慕缪。
他开始煽风点火，“达纳，我怀疑慕缪和丝七的失踪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尽快去解救他们啊。”
“咝~”
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贝尔彻心无旁骛，一脚踢开它，“达纳，事不宜迟啊，你的人鱼还有丝七都等着你去救他们呢。”
“咝~”
他的脚又被什么碰了一下。
贝尔彻眉头皱起，刚要再次一脚踢过去，剧烈的疼痛从腿上传来，他倒吸一口冷气，低头一看，震惊道：“丝七？！怎么是你！”
丝七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他腿上，毒液顺着毒牙进入贝尔彻的身体，虽然贝尔彻也是毒蛇，但毒性没丝七强，虽然不会致死也会疼彻心扉。
贝尔彻忍着疼将丝七扯下来，捏着他的七寸，把他的身子缠在手上。
慕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惦记着他的蛇，扒拉着达纳，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对着贝尔彻说，“你不要欺负我的蛇。”
贝尔彻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鱼，彻底呆了，指着他，“你怎么也在这？！”
他的视线在是丝七和慕缪身上来回转，咬着牙低声询问丝七，“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毒死他吗？你怎么成他的蛇了？！”
丝七无辜地摇摇尾巴尖，“咝~（你明明说去毒一条有蓝色尾巴的人鱼，可是他没有尾巴呀）”
贝尔彻：“……”
他恨不得掐死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慕缪见他一脸凶样，不放心他的小胖蛇的安危，挣扎着要从达纳身上下来，达纳只好轻轻放他下地。
慕缪的脚落在地面便是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到。
达纳连忙伸手扶住他，这才看着他苍白的脸，他一阵心惊肉跳，“慕慕，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慕缪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伴随着耳鸣不断，他也没听清达纳的话，踉跄着朝贝尔彻走去，声音有气无力，“你、你快把我的蛇、蛇还我。”
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全。
贝尔彻在达纳威胁的视线下，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把丝七递过去。
可丝七的毒性太强了，他刚一挪脚，钻心的疼直接给他干趴下了，贝尔彻直接往前一扑，和慕缪撞在一起。
慕缪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一黑，晕过了。
“慕缪！”达纳心提到嗓子眼，他推开压在慕缪身上的贝尔彻，抱起慕缪，慕缪双眼紧闭，秀气的眉难受地皱着，呼吸紊乱。
达纳眼中含着怒火，“贝尔彻，你干了什么？！”
贝尔彻整条蛇直接傻了，“不是，我什么也没干啊，他这是在碰瓷啊！”
达纳全身心被怒火和担忧填满，他挥出一条触手向贝尔彻抽过去，贝尔彻被抽飞撞在树上，伏着身子吐出一口血。
丝七从他身上掉了下来，化作人形，走进达纳。
他静静的观摩一下，慢悠悠开口，“他，好像是缺水了。”
鱼上岸久了会缺水，这很正常。
达纳当机立断抱着慕缪往海边去，而贝尔彻边吐血边含冤，“我就说跟我没关系吧！你脑子谈恋爱谈没了吧，还要丝七提醒，什么蠢脑子！”
贝尔彻受了无妄之灾，按他以往的脾气肯定是忍气吞声，可随着雪花不断渗入他的身体，内心的暴躁无从发泄，他干脆对着达纳破口大骂。
“空有一身的强大实力不用，非要在一条人鱼身上耗死，达纳你TM是翻车鱼啊！胸无大志的鱼都给老子去死！”
然后他又被触手抽飞，这次直接被达纳打得半身不遂，也闭上了嘴。
看着达纳抱着人鱼远去的背影，贝尔彻泪往心里流。
这辈子摊上这么个没用的老大，他是上辈子杀了达纳全家，这辈子来赎罪的吗？
……
慕缪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一片深蓝，他回到了海底宫殿，四周寂静无声，他揉着钝钝的脑袋，腿也再次变回尾巴，他躺在石床上吐着泡泡。
【001，达纳亲了我对吧。】
001无语：【你的嘴巴又不长在我身上，这还用得着来问我？】
慕缪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举起手腕，拨弄着手链上的小饰品，【001，你说，世界上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吗？】
他尝过达纳的血，和郁尘的味道一模一样。
001表示爱莫能助：【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生命主神，他创造的灵魂他最清楚。】
慕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等他这次回家了就去问问熙然哥，验证他的想法。
慕缪把眼前的杂乱问题理清楚了才记起他身体的状况，依然求助他最可靠的001：【001，我这是怎么了？】
001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力量使用过度引发了旧伤，加上你这具身体缺水了，然后就晕了呗。】
慕缪的旧伤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都是熙然哥哥照顾他，哥哥也没让他使用他的力量，所以慕缪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慕缪低垂着眼眸，唉声叹气，【我现在好弱啊。】
见证了他召唤出远古巨兽，号令怪物追击玩家，一箭一个小朋友等凶残行为，001槽多无口。
他在想全盛时期的慕缪该有多强。
只能说，慕缪不愧是新生主神，哪怕在重伤时期也能碾压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慕缪的体力恢复了些，他拿上他的衣服，摇着尾巴四处找达纳，可他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他，慕缪正打算去海面上看看时，两条比目鱼游到他身前。
这两条比目鱼的行为非常奇怪，它们不断用脑袋相撞，麻木地重复这个动作。
慕缪多看了几眼，正要离开，见身形较大的那条比目鱼极大地张开它的嘴巴，哪怕嘴根处已经撕裂，它依然不断张大嘴，然后一口吞下另一条比目鱼。
吃掉同伴的比目鱼的身体也因为裂开的嘴巴分成两半而死去。
慕缪目睹这诡异的一幕，脑子短路了，他僵硬地扭动脖子，在他四周见到许许多多漂浮的生物尸体。
他清楚地意识到，大灭绝开始了。
慕缪看着海底越来越多的冰块，加快速度朝海面游去，等他破水而出，看着郁家村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厚雪覆盖，殷红的血水划过雪地流向大海，慕缪换上衣服踏上这片土地，冰冷的雪让他银白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慕缪顺着血流的方向走去，见到了他熟悉的狮鹫，它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鬃毛被血液浸染，身子还在微微颤动。
慕缪绕到它身前，看见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它的眼睛半睁着，沉默等待这死亡来临。
当他看到慕缪时，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大，像在疑惑这只小幼崽怎么会出现在这。
“吼……”
它的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吼声，慕缪的手抚摸上它的脑袋，手心释放着柔和的绿芒，缓解它的痛苦，“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在狮鹫脑门上落下一吻，“谢谢你那天照顾我。”
狮鹫像是个温柔的母亲，轻轻地用鼻子蹭了蹭慕缪的下巴，“吼……”
小家伙，好好活下去。
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慕缪对它深深鞠了一躬，看着它沾满污垢的皮毛上覆盖上一层洁白的雪，就好像是一场神圣的祭奠。
慕缪这一路走来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尸体，没有一个活物，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人踽踽独行。
达纳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血腥气也更加刺鼻。
终于，他在一堆尸体中见到了达纳，达纳的背后伸出无数扭动的触手，缠绕在一只巨大的猛犸象身上。
达纳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色，他控制着触手在急剧收缩，猛看着犸象发出惨烈的嚎叫，最后刹那间四分五裂，变成一滩肉泥，淅淅淋淋落在地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慕缪看着溅到他脚背上的血泥，轻轻的唤了声，“达纳。”
达纳身子僵住，缓缓扭头，见到他身边的小人鱼。小人鱼像是被这个血腥的场景吓到了，灵动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睫羽和脸上也沾上了血渍。
“慕慕，我……”达纳下意识伸手去给慕缪擦拭，可目光触及到他鲜血淋漓的手时顿住了，高大的男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内心生出对血的渴望几乎要逼疯了他，达纳害怕他的失控会伤到慕缪，只能送他回到海下又匆匆逃走。
面对慕缪的目光，达纳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
慕缪扫视四周，他在这些残肢断臂中见到了几个熟悉的生物，有贝尔彻、丝七、呜呜、小蝙蝠……
慕缪闭上眼，不再继续看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讨厌来这种世界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是必死的结局，他无论再怎么不舍，也必须接受。
可慕缪的心也不是铁做的，他也会为了朋友的死去而难过，为他们的死而惋惜。
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习惯了。
慕缪深吸了口气，主动伸手为达纳拂去头顶的雪，握着他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达纳，你也要杀我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只是幼稚地想要确认他在他心中的地位吧。
达纳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急切地缩了回去，他半蹲下来，对着他不断保证，“慕慕，不会的，不会的，达纳永远都不会伤害慕慕，不会伤害你……信我好不好？”
他如同被逼上绝路的人，对着唯一能救他性命的人苦苦哀求。
慕缪看着达纳都快哭了，展开手想要抱住他，告诉他别难过，他会相信他的。
可突然，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达纳身后，一只手贯穿了达纳的心脏，血手从他的前胸穿出，指尖的血滴落在地。
慕缪瞳孔一缩，认出达纳身后的那人，嘴巴动了动，“……郁尘。”
郁尘还是他离开时见到的模样，他缓缓收回手，手在扯动间发出和血肉摩擦的声音，慕缪呼吸在这刻都要停止了。
达纳口里的血一直往外冒，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他背后的的触手全都无力垂在地上，瞧着凄惨。
郁尘对他展颜一笑，“好久不见，小鱼。”
慕缪愣愣看着他，“你怎么……”
“砰！”
达纳突然站了起来，他黑眸隐隐朝着诡异的红色转变，不顾身上的伤势对着郁尘发动攻击。
他背后的触手挥动之间带着凌厉的力量，砸在地上便是一条深深的裂隙。
郁尘的身体也非常人，对上达纳也是势均力敌，他敏捷地躲过达纳的袭击，在一次次交锋中重创达纳。达纳身上受了伤，也渐渐落于下风。
慕缪死死盯着他们，脚下动了动，001的声音即刻传来，【别去，这个世界的人都会死，与其最后是你下手了解他们，不如现在让他们同归于尽。】
慕缪一顿，指甲深入掌心，掌心的疼痛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达纳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郁尘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真像001说的，最后的结局是同归于尽。
在慕缪全神贯注盯着这边的战况时，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雪堆动了动，鬼魅般的身影极快地来到慕缪身后，银光乍现。
“系统，宣布我们通关，不然我杀了他。”
林谙曲的刀横在慕缪纤细的脖子上，他对着天空大喊，为了表示他的决心，他手部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破慕缪的脖子，溢出鲜血。
慕缪皱了皱眉，“林谙曲……”
林谙曲对上他震惊的目光，狼狈地移开视线。
郁尘见到这边的场景，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极速朝着慕缪这边赶去。
可达纳已经杀红了眼，毫无理智可言，郁尘手中凝出一把长剑，转身刺入达纳体内。
达纳吐出一口血，眼神恢复了淡淡清明，挣扎着朝着慕缪看去，但身形的消散快过视线的流转，他转瞬之际化作淡淡星光，融入郁尘体内。
【滴！恭喜玩家通关副本：迷雾渔村。请玩家放开神级NPC！】
系统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带上了气愤。
林谙曲脚下出现一道光环，在离开之前，他深深看了眼慕缪，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黎丛和苏晗夏也从雪堆里出来，黎丛目光复杂地看着慕缪，张了张嘴，却在说话前齐齐脱离了这个世界。
【我艹！他们真的通关了！有病吧！】
【林狗真有你的！还真敢拿我老婆去威胁系统，好家伙，我很期待等你回到中央大厅发现真相后的表情！】
【这算什么，老天赏饭吃你们还给了老天一刀？气死了气死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真的很强大，这样还能通关。】
【啊啊啊啊啊不可饶恕，林狗竟然敢划伤我老婆！】
【唉，其实我觉得林狗对小慕慕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在说起由谁去执行这次威胁任务时，苏直接说她下手没有轻重，难保不会真的杀了小慕慕，林狗立刻说他去。唉，林狗你不会懂爱！】
【林狗老苏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啊！怒其太幸，哀其太争，妈的，让你们认个输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林谙曲的这句道歉随着寒风呼啸，消失在满满大雪中，慕缪只是讽刺一笑，等做完一切再来道歉又用什么用呢？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与急忙赶来的郁尘对上视线。
郁尘第一时间去检查他的伤口，伤是唬人了些，血是多但没伤到重要的血管动脉，并不严重。
郁尘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把慕缪揽进怀里，感受着他的存在，平复他乱跳的心脏。
慕缪也伏在他肩膀上，就这样无言了几秒，他抬眸看着他，“郁尘，达纳……跟你是什么关系？”
郁尘只是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郁尘的体温比慕缪高，他的吻更加炙热，也更加克制，而达纳则全然是野性的代表，一切行为都带有动物的原始本能。
明明是完全迥异的两个人，不对，他们连物种都不一样。慕缪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郁尘揉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暗哑，“小鱼，真的是条健忘的鱼。”
慕缪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郁尘，我的小企鹅娃娃，是你送我的吗？”
他房间里的东西除了这个小企鹅娃娃，他都记得来处，但慕缪死活记不起这个娃娃的来历，偏偏他还格外喜欢。
郁尘轻轻笑了笑，“看来，也不算很笨。”
他没有否认！
慕缪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脑子坏掉了，很多事都忘了。”
郁尘没有怪他，很体贴地告诉他，“没事，你脑子不坏多半也记不住。”
慕缪：“……”
他幽怨的小眼神逗笑了郁尘。
他们相拥了一会儿，郁尘最先放开他，后退一步，“小鱼，我要走了。”
慕缪眨眨眼，泪水一滴滴落下，他知道郁尘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可他不舍，很不舍得让他也去死。
他哭也是没有声音的哭，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漂亮水润的大眼睛还直直瞅着郁尘，看着就让人揪心。
“别哭了小鱼。”郁尘叹息一声，指腹轻轻擦拭他的泪水，“我不会死的，你别哭了，没到哭丧的时候。乖，先把眼泪憋回去。“
慕缪还是泪汪汪的看着他，鼻音很重，“真的吗？”
郁尘的身体缓慢地消散，他抬起慕缪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会，我会再次回到你身边，以另外的身份。”
“所以别害怕这短暂的孤独，等我。”
“以及，你要的桂花，没来得及给你做桂花糕，只有这个。”
郁尘在彻底消散前拿出一块叠成四四方方的手帕，交到慕缪手中。
慕缪拿着手帕，看着郁尘消失的位置，缄默无言了许久，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这荒芜的世界回响。
他慢慢掀开手帕的四角，里面包裹着黄色的桂花，清香扑面而来。
慕缪凝视了桂花许久，从手帕重新叠起，珍重地放进口袋里，随后抬起手腕晃了晃，手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001：【我们也该走了】
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也要到他们回去的时间。
慕缪在手链上挂着的各种武器中挑出一把小刀，他轻轻一扯，饰品大小的小刀化作普通刀器大小。
他握着手柄，在手心一划，含着淡淡金色的血汩汩冒出滴在雪地上，没一会儿血滴落的位置长出一个嫩芽。
嫩芽费劲地钻出雪地，极快生长着，很快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成为这片雪地里唯一的绿色。
雪渐渐停了下来，掩盖的尸体也随着血的消融而消散。
树下慢慢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透明身体，慕缪在他们中见到了郁凯、周奶奶、郁帆……
郁凯被两位老人家牵着，脸上淌着笑意，他见到慕缪，很激动地对他挥手，“小叔叔，小叔叔，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了，我好喜欢你和郁尘叔叔，你们下次还能陪我玩吗？”
慕缪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可以啊，但你现在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能淘气哦。”
郁凯的记忆里没有死亡，他或许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死了，记忆停留在某一个幸福的时刻。
郁凯很高兴地嗯了声，跟着两位老人离开。
慕缪还见到了温凡苼，他含笑注视着他，依然是那么温柔可亲，郑季站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两人对着慕缪道了声谢，也离开了。
慕缪陆陆续续送走了他认识的好朋友们，他一直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没有，无论是达纳还是郁尘，都像是彻底消失了。
慕缪不可避免慌张起来，他不断安慰自己，郁尘答应了他不会有事的，他会说话算话的。
等慕缪送走了所有人，他才跟着001回家。
虚域的风景万年不变，秋季的落叶落了又落，成堆的叶子几乎要漫到冬季那边去了，春季的这边又多了几种长得奇奇怪怪的生物，夏季则是虫子的天下。
回来之后001就没了动静，想必已经离开了。
慕缪在花园中见到给花浇水的熙然，熙然沐浴在阳光下，暖阳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轮廓，仿佛整个人都如同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慕缪吸了吸鼻子，小跑几步抱住他的腰，黏黏糊糊地喊，“熙然哥哥。”
熙然放下洒水壶，笑着揉揉他的头，声音温润如水，“慕慕回来了啊，怎么了，在外面受欺负了？”
慕缪头埋在他怀里，沉默地摇头，声音瓮里瓮气，“没人欺负我，熙然哥，你记得我房间里的小企鹅是谁送我的吗？”
他目露期待，会不会熙然哥认识郁尘？
熙然回忆了下，摇摇头，“那只背着小书包的企鹅吗？不知道啊，就是有一天突然出现，你也很喜欢，我还以为是星移给你的。”
慕缪失落了一瞬，然后又紧张起来，“哥，你能帮我看看这手链上残留的另一道气息的人灵魂怎么样了？”
他伸出他的手腕。
“很漂亮呢，也非常配你。”熙然赞赏道，手指碰上手链，他看出慕缪的紧张，“放心，他的灵魂还存在。”
“只是……”熙然眉头皱了皱，“他的灵魂像是碎了，分布在不同的世界，情况可能不太好……”
慕缪心脏骤停，所以达纳和郁尘之所以是一个人，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灵魂碎片吗？
慕缪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取了一捧雪，将桂花放在雪中。
随后看着床上的小企鹅玩偶，伸手抱进怀中，慕缪低头看着黑白两色、背着蓝色小书包的小企鹅，喃喃自语，“你的主人碎了……好像有人欺负他。”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出门，他来到隔壁曲临奚房间，一把推开门。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得慕缪止住脚步，呆呆地站在门口。
曲临奚的脸被扇偏，脸上那五个手指印清晰明显，可以看出打他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慕缪缓缓把目光放在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个银发银眸的高挑男人，及腰的长发被一根黑色发绳缠绕着。
此时他面色不耐地擦着嘴巴，眼含怒火，一脚踹在曲临奚身上，随手抄起桌上的花瓶朝着他砸了下去，边打边骂。
“曲临奚你TM去死吧！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就趁早去治，要老子说几百遍，不喜欢你就是讨厌你就是厌恶你！还敢来？吃了雄心豹子胆吧！”
曲临奚也怒了，他控诉着，“你原先根本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这辈子你会爱我，我是你唯一的主人……骗子，你TM就是大骗子！”
然后两人打了起来，桌子也被掀了，柜子上的东西全砸了，乒乒乓乓的还不热闹。
慕缪深觉他来的不是时候，悄悄关上门想退出去，门被一只手拦住，那人猛地一拉，门哐的一声砸在墙上。
也露出躲在门后的慕缪。
慕缪：“……”
慕缪和银发男子面面相觑，他尴尬得脚趾扣地，“嗨~你好。”
那人挑眉，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怎么，小蠢蛋，不认识我了？”
慕缪瞪大眼：“……001？”
出任务的时候001是以意识体寄存在他的大脑中，慕缪只听过他的声音，如今正面见到了反而有种面基的即视感。
001看着他柔顺的发丝在他眼前晃了晃，伸手逮住他的脑袋揉揉，果然手感极佳。
“下个世界尽快出发。”001嘱咐他，厌烦地瞥了眼曲临奚，“我可不想留在这个晦气的地方。”
慕缪踌躇不敢进门，001走之前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曲临奚从地上爬起，001打他可没留情，拳拳到肉，他帅气的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看着好不凄惨。
慕缪抱着他的小企鹅噔噔噔跑到他身边，脆生生地喊，“哥哥。”
曲临奚揉着他被打破的眼角，龇牙咧嘴的，目光放在慕缪身上，“求安慰求抱抱去找熙然，打架闹事去喊阎胥或者印境南，遇到什么古怪事了就去找宁星移。”
他把事情推卸干净，却不见慕缪离开，皱眉道，“你还有事？”
慕缪眼巴巴：“……我想知道郁尘的命运线。”
这个事只有身为命运主神的曲临奚能办，曲临奚一口拒绝，“不行。”
慕缪知道他担心什么，央求着，“哥哥，求求你了，我保证不会改动的，我只是看一眼，就一眼。”
他记不起他这边的事，那只能从郁尘这边下手。
曲临奚态度坚决，“不行就算不行，没得商量，这是规矩。”
“规矩是你定的，那你改改嘛。”慕缪见他要离开，直接扒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他脑袋极速转动，干脆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看，我……我现在就带001走，再也不回来了！”
曲临奚愤然转身，厉声呵斥，“你敢！”
慕缪撅着嘴，用比他还大的声音吼回去，“你看我敢不敢！”
“……”曲临奚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他，“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他解开他手腕上的手环丢给他，“自己去找。”
慕缪得到手环立马心满意足，甜甜地说道：“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他没看曲临奚无语的表情，他手指划过屏幕，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浮现在他身前，慕缪输入郁尘的名字以及各种特征，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出现。
慕缪只能一个一个地找。
在这期间曲临奚在打扫房间，清理小机器人已经在他和001的打斗中凉凉了，曲临奚只能自己动手打扫残局。
慕缪看得眼睛快花了才终于找到郁尘的人生轨迹。
【郁尘，原名席筠池。编号A5643世界原居民，批量生产的实验体，后被温姓博士偷偷送到郁家村，改名郁尘……如今A5643世界已毁灭，无法定位席筠池的灵魂踪迹。】
曲临奚瞥了眼，突然说了句，“这人的名字跟你以前那个好像。”
“我以前那个？”慕缪思索片刻，“我不是一直都叫慕缪吗？”
曲临奚的记性好，对着他脑门轻敲了一下，“一点记性也没有，蠢死你算了。”
慕缪郁闷地抿了抿嘴，他也不想的啊。
曲临奚接着说，“你的名字是熙然取的，筠有青竹之称，筠池寓意着池边生长的青青翠竹。结果过了不久你非要闹着换现在的名字，俗气至极。”
曲临奚对他现在的名字非常看不上。
慕缪对这件事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暗暗记下这点，继续看席筠池的命运线，“哥，无法定位灵魂踪迹是什么意思啊？”
曲临奚竖起两根手指，“两种可能，一种是魂飞魄散，彻底没了；另一种是被系统带走，流转于各个世界。”
慕缪见过席筠池，也问过熙然哥，他的确还有灵魂波动，第一种可能明显不可能，那么也就说……席筠池是玩家。
他把手环还给曲临奚，将问熙然的问题用来问他，“哥，你知道我的小企鹅是哪来的吗？”
曲临奚本来想冷漠无情地甩一句不知道，可看他垂头塌翼的模样，又咽了回去，“要不，你去找找宁星移……”
他话还没说完就打住话题，曲临奚对着脑门打了一下，真是被001气糊涂了，宁星移虽然是掌管时间的，却不能带着慕缪一起去。
每个【无】都像是个坐标，他们所在的时空都无法发生逆转，宁星移也无法带慕缪回到有他的过去。
慕缪也想到了这点，他失落地离开，“谢谢哥哥。”
至少他知道了郁尘的真名叫席筠池，是个玩家。
反倒是曲临奚目光奇怪地看着他，“小蠢蛋，你不会是……早恋了吧。”
慕缪死鱼眼，“我今年一万八千岁，不是十八岁。”
“你真谈了？！”曲临奚脸色一变，生出一种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不知名猪拱了的偷家感，他牙齿磨了磨，最后决定，“我要去和熙然说。”
和告诉妈妈是一个原理。
慕缪：“！！！”
曲临奚最后没有告诉熙然，因为慕缪拿001来威胁他，他说他拍了曲临奚被001暴揍的视频，只要他敢告诉熙然，他就把视频发给所有人看。
曲临奚最看重他的脸面，他气笑了，“你还真是个白切黑啊慕缪，人不可貌相。”
慕缪不理他，抱着他的小企鹅跑了。
慕缪在家待了几天，熙然为了欢迎他回家，特地下厨，只是他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慕缪离开前脸上的小奶膘都要瘦没了。
【滴滴，副本加载中……】
【副本名称：韦斯特私立高中】
【玩家人数：十人】
【副本即将开启，NPC已就位。】
作者有话说：
开始新副本啦！大家要是有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由于设定大多在第一个世界出现，可能显得冗杂了些，会慢慢改的（头秃ing）

第26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
夜晚九点的云城灯火通明，上完夜班的打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他们面色麻木，宛若行尸走肉。
刺耳的警笛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也只是掀开眼皮瞅了眼，继而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
慕缪正坐在那辆警车上，他全身透明，外形有了些许改变，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全然变成了黑色，只有仔细看才能瞧出少许绿色。
墨色发丝也变成柔软的栗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软糯可欺。
车窗上的无法映出他的影像，因为他已经死了，而他的尸体正在他身边被裹尸袋严严包裹着。
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刑警皱眉头，他长得英俊，墨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裹尸袋，声音低沉，“这已经是第三起案件了，还是在韦特斯私立高中附近发现的？”
车后座拿着平板的的人立刻回应，“是的队长，根据目前情况了解，死者名叫裴诺，是裴家的养子，目前就读A大大一的绘画专业，今天出现在韦特斯私立高中附近是为了接他弟弟放学。”
方凌未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沉默注视着裹尸袋，脑袋中浮现方才见到的那幕。
在昏暗的小巷中，倒在地上的少年看上去才十八岁，面容姣好，漂亮的桃花眼紧闭着，栗色短发乖顺地搭在脑门上，是个美得雌雄莫辨美人胚子。
只是唇色惨白，不见活气，倒像是放在高档橱柜里的娃娃，美则美矣，却不真实。
而导致他成为这样的源头来自胸口上的伤，利器刺穿了他的心脏，殷红的血流了一地。
方凌未接到报警电话赶去，在见到颓然倒地的少年时无端屏住呼吸。
发现尸体的醉汉叫嚷着，“靠……老子还以为是个漂亮妹妹，一翻过来哪知道是个翘辫子的，别说……这个小男生长得比那些小妹妹还正呢……”
他伸出那只胖手，刚要碰上慕缪，被方凌未一把抓住制止，他压着火气让下属带走醉汉，亲自将少年装入裹尸袋。
方凌未回忆这一幕时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烦躁地一拳砸在车门上。
就在这时，车行驶过一个转角，车身颠簸了一下，方凌未隐约之间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躺在裹尸袋里的那个少年！
那个名叫“裴诺”的少年睁开了他漂亮的桃花眼，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美丽，乖顺地坐在他的尸体旁，泛着淡淡绿芒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
方凌未顷刻间心神一震，他立刻转身朝后面看去，但裹尸袋旁边只剩下他熟悉的警员，仿佛那个惊鸿一瞥只是他的错觉。
小警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担忧地问道：“队长，您没事吧？”
方凌未疲惫地揉揉眉心，“没事，你继续说。”
或许真的是累了吧，明明人就在他脚下躺着，怎么可能还会站起来，睁开眼与他对视呢？总不能是看到鬼了吧。
慕缪悠悠飘回原位，心有余悸，【001，他该不会能看到我吧。】
001也不确定，【不会吧，虽然这个世界有灵异的元素在，但也不是人均阴阳眼，我们运气总不能这么差吧。】
慕缪心想也是，他还特地伸出白嫩的手，在方凌未眼前晃了晃，像是只胆小的兔子颤颤巍巍伸出爪子碰威武的大老虎，全身紧绷，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他立刻就跑。
还好方凌未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目视前方。
慕缪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回到他的尸体边上，聚精会神听着小警员对他的介绍。
他也没想到他这次的NPC角色出场就死了，他一来可谓是两眼一黑。
001悠哉悠哉地说道：【这个任务够简单吧，我特地挑的，就当做度假啦，等玩家来了跟着其他鬼吓人，最好把他们留在这个世界就行。小蠢蛋，不难吧？】
慕缪一听，心头一喜，连连点头，【不难的，谢谢哦。】
这样的话他就能摸鱼啦，慕缪是个懒家伙，第一个世界可把他给累着了，而且这多出来的时间他可以去找席筠池，他别提有多开心了。
由于慕缪死于凶杀，他的尸体被送到法医那里进行尸体检查，希望在他身上找到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
慕缪刚死不久，他还不能离开他的身体太远，只能也跟着到法医室。
方凌未拉开裹尸袋的拉链，在白炽灯亮眼的灯光下，慕缪的容貌更加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层阴影。
方凌未微微一愣，那双灵动的眸子浮现在他脑海中。
小警员眼中闪过惊艳，不禁感叹，“他真的好漂亮啊。”
方凌未也觉得他说的对，但嘴上却没这么说，“长得好看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这不，人躺这儿了。”
小警员：“……”
就算他是个直男，有时候也觉得他队长直男癌，格外煞风景。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慕缪应声看去，穿着白大褂、身材修长的男人推开门，他冷漠的黑眸扫了眼解剖室里的两人，声音疏离，“东西放下立刻离开。”
他的助手提着一箱子东西急忙跟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恭敬，“宋教授，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慕缪打量了一圈这位宋教授，只觉得这人全身上下写着几个字——脾气不好，别惹我。
他的气质和慕缪害怕的严格老师非常相像，只需对视一眼便心脏骤停，仿佛他的下一句就是“同学，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慕缪还自动脑补了接下来的一句，那就是：“不会？滚出去。”
他汗毛直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太可怕了，他以后一定要离这人远点。
宋祁习惯性皱起眉头，凌厉的视线在这间科室里转了一圈，心头的诡异感挥之不去，最终他把这个归咎于不属于这里的两人。
他语气不善，“滚出去，别在这碍事。”
方凌未脸色一黑，看了眼躺在解剖台上的少年，拳头握紧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身边的小警官为他抱不平，对着宋祁阴阳怪气，“切，不就是学历厉害了点吗？有什么可神气的。”
宋祁斜睨了他一眼，那双压迫感十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小警官心头一跳，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慌张地跟上方凌未。
宋祁的助手是他带的研究生，学生仔对着他们的背影竖中指，还做了个鬼脸，他一转头撞入宋祁冰冷的眸子，立刻低下脑袋彻底老实了，“教授……”
慕缪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安慰地拍着他的小胸脯，嗫嚅着：“这个人好凶啊……”
这句话飘进宋祁的耳朵，宋祁戴手套的动作一顿，看着学生仔，“你说什么？”
学生仔一怔，四处张望，最后莫名地指着自己，“教授你在说我吗？我没说话啊。“
宋祁眉头皱得更深了，学生仔的声音是变身期后的粗糙难听，而他听到的那道是软糯悦耳的，明显不一样。
他再次环顾四周，确定在场的只有他和学生仔两人。
慕缪扒在解剖台边上，期待看这种专业人员是如何操作的，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宋祁有行动。
他歪着脑袋，仗着他现在是鬼的身份肆无忌惮，“你怎么还不开始呀，你在看什么？有我好看吗？为什么一直看来看去的，也不来解剖我。”
宋祁：“……”
他终于把目光放在解剖台上的少年，伸手按上他的脖颈，细腻的皮肤下感受不到心跳的波动，明显已经死了。
宋祁这个受了三十年唯物主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的信念微微动摇，他偶然瞥见一缕栗色发丝扫过眼前。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抖了抖，视线一偏，一个漂亮的男生坐在解剖台上，那双桃花眼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慕缪眨巴眨巴眼，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并且催促道，“你快点啊，我还等着知道是谁杀了我呢。”
虽然这件事不是慕缪的任务，但他的好奇心非常强，平时在家也会看悬疑剧，但他没有耐心等最后真相水落石出，每次凶案一出，他一定会直接去网上搜最后凶手。
如今他的事身份变成了凶杀案里的一员，慕缪自然迫切想知道凶手是谁。
宋祁在慕缪急切的目光下缓缓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一番才重新戴上。
然后，他沉默了，转身问他的小徒弟，“俞白，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俞白瞪圆了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祁教授确实优秀，哪怕在国际上依然有着崇高地位，俞白能当上他的研究生也得瑟了很久。
但相处下来，俞白由衷觉得这人真的一点人性也没有。
他一丝不苟到六亲不认，对事严格要求，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情理可讲，他们这些学生在背后称他为疯子教授。
宋祁在俞白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点头，喃喃自语，“那没事了，原来我是个疯子，嗯……问题不大。”
听到他话的俞白，“……”
教授更疯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慕缪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宋祁的目光不自觉带上同情，“原来你是个精神病患者啊，真可怜。”
宋祁已经将慕缪当成他精神病臆想出来的存在，心无旁骛地开始他的工作。
他拿着剪刀剪开慕缪的衣服，露出光洁的身体，瓷白色的肤色上沾染上血迹，仿佛是雪地里绽放的茶靡之花，带有惊心动魄的美感。
俞白被这幕震撼，下意识闭眼，觉得看他都是一种冒犯。
慕缪哇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小骄傲，“我好白呀。”
宋祁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这具身体太瘦了，有营养不良的可能，具体信息等化验科那边出结果。”
俞白被他清冷的声音拉扯回神，赶紧在他的本子上记下这段话。
宋祁检查到慕缪胸口的伤，下意识看了眼他臆想出来的男生，男生叽叽喳喳说着话，眼珠子灵动地转来转去，“那个伤看起来好深啊，嘶……肯定很疼，这样一看我的腰好细啊，看起来好好摸……”
宋祁的目光也放在那段细腰上，突然出声，“确实。”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天使说想看一代小可爱吸血鬼，哈哈哈哈我也喜欢这种~

第27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
宋祁的骤然出声让一人一鬼都要惊呆了，俞白更想哭了，他神经兮兮地看着四周，“教授，您在跟谁说话啊？”
宋祁面无表情，“我自言自语。”
“啊？”俞白声音都在抖，“教授，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比起鬼，他更害怕病情恶化的教授。
慕缪收起好奇的目光，离解剖台远远的，嘀嘀咕咕着，“好可怕啊，我还以为他在跟我说话呢，所以他的病症是精神分裂？”
“不是，我有癔症。”宋祁一丝不苟地纠正他的说法，“既然是我臆想出来的，就不要吵，乖乖待着。”
慕缪：“……”
俞白：“QAQ！”
慕缪故意飘到了另一边，而宋祁的视线一直跟着他，慕缪不信邪，又飘到他面前，一人一鬼对视着。
两人像是都不服输似的，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宋祁这时才发现他臆想出的小鬼魂有一双分外清澈的眼睛，墨色中掺杂着少许绿色，顾盼之间才显出一二，神秘而瑰丽。
001捉摸不透，【这人是有精神病还是真能看到你？】
【有病吧。】慕缪发动他的小脑袋瓜想，【他是法医哎，要是真有阴阳眼大可以直接问鬼魂杀害他们的凶手，也不会来干这个技术活了。】
001一想也是，难得慕缪能想到这方面。
宋祁眼帘低垂，“别打扰我做事，一边儿待着去。”
慕缪乖乖应答，“好哦。”
然后飘到窗户边上，趴在窗台上去外面的绚烂多彩的夜色。
001匪夷所思，【你回答他干吗？】
慕缪语气理所应当：【因为我很无聊啊，刚好他得了癔症，和他臆想出来的人说话，实际上也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干脆我应一声，就像是我们都有人理一样，多好啊。】
001无语：【……你真闲出病来了。】
没了慕缪眼巴巴盯着，宋祁也能专心做他的事，他下刀极稳，如同程序设定的机器，每一步都准确到极致。
只是在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之前，宋祁不禁向慕缪看了眼。
慕缪表现得非常平淡，他甚至都没看，专心致志看着云城的灯光展，小嘴惊叹地微微张大，“好漂亮呀。”
宋祁眼皮一跳，他真是魔怔了，竟然会将一个虚幻的存在当成真人。
他取样了伤口附近的组织皮肤，正准备检查“慕缪”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余光瞥见俞白也在期待地盯着这具身体。
俞白正观摩宋祁的手法，顺带欣赏这具少见的少年型的大体老师，蓦然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视线。
他一抬头，和宋祁来了个长达半分钟的对视。
继宋祁主动曝出他有精神疾病这件事后，俞白对他的畏惧更上一层楼，“呃……教授，怎、怎么了？”
为什么要用那种老婆被觊觎的敌视眼神看着他？俞白欲哭无泪，后悔今晚和师兄换班来了这里。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慕缪的注意，他飘回解剖台边，看了看他松垮垮的裤子，那双如同黑夜荧光般的眸子看向宋祁，“你要扒我裤子了吗？”
宋祁：“……”
难道他内心是个很开放，或者很奔放的人吗？不然他怎么会虚构出这样的鬼魂来？
慕缪完全没把这具身体当做是他的，没觉得别扭，并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宋祁应该做的，他都做鬼了，也不必维护他的人权了。
他还担心宋祁放不开，宽慰道：“你别多虑，我把我脱光了我也没有意见啦，我都懂的。”
检查尸体是法医应该做的事，也是他们的工作，慕缪表示理解，对着面色僵硬的宋祁笑了笑，飘回窗户边继续看夜景。
单纯的小鬼魂哪知道这句话还有别的，成年人才懂的含义。
宋祁深吸一口气，他无法相信他竟然调戏了，还是他幻想出来的人。
俞白见宋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一个很是微妙的表情，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他这位面瘫教授能做出如此丰富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宋教授开口了。
“你，出去。”
与赶走方凌未他们的话就差了个“滚”字，但他的语气已经补充了这个词。
俞白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解剖台上的尸体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而宋祁连这个机会也没给他，抄起椅背上的白布盖上了“慕缪”的上半身，连垂在半空的手也塞进白布里。
俞白黯然地走出门，刚要关上门就看到匆忙赶来的方凌未。
方凌未皱着眉，身上的低气压很重，仿佛压制着怒火，“让你教授停下手里的事，裴诺家里人来要尸体了，他们不同意尸检。”
慕缪得知这个消息很惊讶，他看着方凌未轻柔地打横抱起他，放进裹尸袋里，放在推车上。
宋祁眉头皱着，“怎么回事？”
“裴家来了人，说裴诺的死跟这次案件无关。”方凌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眼“慕缪”白净的脸蛋，“他们说是裴诺自身不检点，被他的那些情人报复，死得不体面，不能宣扬。”
宋祁抓住一个重点，脸色古怪，“那些，确定不是那个情人？”
方凌未眉心紧锁，“他家里人那么说的。”
慕缪震惊地睁大眼，慌张地辩解，“瞎说，我才没有很多情人呢，明明一个都没有，这些人怎么能胡乱编排人呢？”
他很委屈，一来就被扣上个大帽子，任谁也不会开心。
并且他也了解裴诺的人生过往，这个男生就是个妥妥的小可怜，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小家伙性格怯弱，在孤儿院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只会退让。
长期缺衣少食导致他身体孱弱，或许是否极泰来，裴诺两岁时被没有后辈的裴家领养，过了半年幸福生活，裴家就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男孩子。
裴诺的地位一落千丈，有着少爷的头衔，却是下人的地位。
慕缪对他的家人没什么好感，特别是总是欺负他的裴家儿子，他名义上的弟弟——裴青野。
从裴诺的记忆里可以看出这个男生被裴家养的非常骄纵，目中无人，更不把他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放在眼中。
在他们还在一个高中时，裴青野就喜欢指示裴诺做事，买水买饭，跑腿之类的事全是裴诺去做，他也不承认裴诺是他的哥哥，裴青野的小弟至今还以为裴诺也是跟他们一样的狗腿子。
慕缪越想越气，怎么会有这么性格恶劣的人存在？！
但很快，那个恶劣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了。
裴青野身上还穿着韦斯特学校的小西装校服，他今年十八，身高已经逼近一米八五，长手长脚地坐在大厅长椅上，浑身上下溢满了暴躁。
他不断看着出口的地方，最后干脆站起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肩上，从一个文质彬彬的学生变成痞里痞气的街头混子。
“啧，怎么还不来，都死里面了？”裴青野摸出一盒烟，正要抽一根时就被他身边的贵妇拍了一下手臂。
裴夫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带着珠宝首饰，她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高傲，只有在面对这个宝贝儿子时才会柔和起来。
“抽烟对身体不好，小李，将少爷的烟收起来。”裴夫人对着他身后的助理吩咐到。
裴青野在裴夫人催促的视线下只能将烟给了小李，之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不耐烦地朝着方凌未离开的方向找去。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转角处跑来，裴青野躲避不及，正好撞上。
来人估计来得匆忙，撞上人也很惊诧，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惊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睁得圆溜溜的，睫羽不知所措地一颤一颤。
慕缪只想知道裴家来了哪些人，急急忙忙从解剖室跑了出来，谁知道会和裴青野撞个正着。
他下意识后退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小心左脚绊右脚，直直跌了下去，他小声惊呼，“啊！”
裴青野条件反射地伸手想拉住他，手摸到的却不是柔软的肌肤，而是空气。
眼前的少年消失了，裴青野心脏猛然一震，环顾四周，俨然发现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
刚才的碰面仿佛只是他的黄粱一梦。
裴青野愣了许久，眼神放空，思索着刚才的一幕，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裴诺，他那个最没用的哥哥，也是已经死去的哥哥。
他难以置信，不停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刚才那人确实出现过。
明明是一样的长相，可裴青野觉得他方才遇到的“裴诺”格外不同，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不复以往的阴郁，焕发着灵动和勃勃生机。
慕缪在跌到的一瞬间化作一团白雾，白雾像个白白软软的棉花糖，许久他才慢慢凝聚成人形，站到了墙角处。
他心有余惊，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惨白，【001，我怎么觉得他能看到我？】
001语气疲惫：【你这句话已经说了三次了，你自己想想，可能吗？这世上的能人全搁你面前了？】
慕缪当然不会承认他是个非洲人，很自信地说道：【不可能，我的运气挺不错的。】
他坚信着。
方凌未很快推着裹尸袋出来了，见裴青野站在走廊里，面色一沉，“受害者家属请到大厅等候，这是规矩。”
裴青野置若罔闻，抢先一步跨到推车旁边，一把拉开裹尸袋的拉链，看着少年安详的容颜皱了皱眉，语气质疑，“他真的死了？”
裴青野这话说的像是方凌未故意骗他似的，方凌未要压不住他的火气了，不断做着深呼吸。
“是的，裴诺的死亡证明已经开出，估计明天就会到你们手上，请不要对死者不敬，小心遭报应。”
他最后一句话带上了私人恩怨。
慕缪看着裴青野难看的脸色，内心诧异，嘴上说着，“不是不喜欢我吗？干嘛摆出这样一副怅然所失的模样。”
裴青野直直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精致小脸，好像在这个时候他才看清了他这个所谓的哥哥的样貌。
他沉默跟在方凌未身边走到大厅。
此时在大厅等候的裴夫人正焦急地四处找他，她见到裴青野才松了口气，“小野啊，你怎么能乱跑呢，这里多危险啊，答应妈妈，下次不能这样了好吗？”
裴青野没理她，裴夫人对他的冷漠已经习以为常，她满目的柔情在见到推车上的裹尸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嫌恶地远离一步，对着小李招了招手，“直接拉火葬场烧了，真是晦气。”
方凌未彻底怒了，指着裴夫人的鼻子骂：“你们还是人吗？他是被谋杀的，你们置之不理就算了，连个像样的葬礼也不给他吗？裴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碰到你们一家人！”
裴夫人握着包包的手一紧，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没让她的面色变得扭曲。
她扯动嘴角，“方队长，你说话可要注意点，我可是裴家的夫人，裴诺是我家的人，我说现在烧了他就必须烧了，就算是曝尸荒野你也没资格管！”
慕缪见到她后生出一种畏惧的情绪，他知道是裴诺残留的情绪作祟，能让裴诺这么害怕，这位裴夫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她说了这番话，慕缪气得脸都红了。
慕缪对着离他最近的裴青野骂了句，“一家子坏人！”
裴青野耳朵动了动，四处张望，他似乎听到裴诺的声音，裴诺……在骂他？
怎么可能！
裴青野脑子一团糟，他原本以为他可以很平静地带那个废物哥哥的尸体去火葬场，可一切在某个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方凌未被裴夫人的话激得差点动手，小警员及时跑过来分开他们，“都别激动，有话好说，别动气别动粗。”
裴夫人冷眼一睨，“就这种态度怎么为人民服务？真是可笑。”
方凌未怒目而视，“你！”
裴青野被这嘈杂的声音弄得烦躁不已，他胡乱抓着头发，最后爆发了。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甩在地上，裴青野大吼一声，“吵什么吵！”
全场寂静，目光都放在这个高中生身上。
裴青野在裴夫人震惊地目光中抱起“慕缪”，大步朝着车走去，“送什么火葬场，先回家。”
慕缪身体被抱走了，赶紧飘着跟上，气呼呼道：“谁准你抱我了？快放回去，你快点放回去啊！”
在他身后，宋祁站在一片阴影中，眸色加深，为什么他的小鬼魂会跟着别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3
慕缪的灵魂跟着身体走，只能跟上裴青野的脚步，气鼓鼓地上了车，离他远远的。
裴青野也不嫌弃，直接将装着尸体的裹尸袋放在坐垫上，由于死亡时间过长，尸身开始僵硬，“慕缪”上半身弯不下去，脑袋砰地一下撞在车顶。
慕缪听着这响亮的一声，脑壳仿佛也在跟着疼，他阴谋论道：“这人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想鞭尸我？嗯……好恶毒的男人。”
这样想着，慕缪看裴青野更加不善。
裴青野面色不耐，重新摆弄“慕缪”的姿势，尽管他的SUV车内空间很大，但竖着放下一个一米七的男生还是很难为它。
司机惊悚的目光从裴青野抱着裹尸袋上车就没离开过他身上，在大半夜的接尸体，他明天就去庙里求佛保佑。
裴青野墨眉紧皱，盯着“慕缪”好一会儿，随后他干脆下车，站在车外将“慕缪”横着放在位置上，占据整个后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慕缪惊讶，这人竟然会将位置让给他，为什么？是嫌他身上有死气吗？
由于裴青野的“光辉事迹”，慕缪不对他抱有期待，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裴诺是个受气包，慕缪可不是，他扬起下巴，凶巴巴地放狠话，“你晚上睡得别太死，最好留着一个眼睛放哨，不然我让你见识闹鬼是什么样的！”
裴青野上车后便安静不语，司机也不敢发出丁点声响，慕缪的这一句威胁直直传入裴青野的耳朵。
“闹鬼……”裴青野透过后视镜看着安安静静的裹尸袋，那张桀骜的面上闪过一丝兴味，对着脸色发白的司机说道，“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存在？”
司机：“……”
车后就放着一具尸体，这个时候谈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吓人？
裴青野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纪，正如每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一样，对着超乎世俗的奇怪东西有着狂热的追捧。
他不认为与慕缪的一面之缘是他的错觉，裴青野锐利的视线环视车内，他坚信他的废物哥哥成了鬼，说不定现在正在他身边不远。
慕缪皱眉看着他仿佛得了多动症一样，扭着脖子四处张望，也不知在看什么鬼东西。
慕缪就不一样了，他乖乖坐着也不乱动，乖巧得要命，但他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送他去火化呢？
虽然裴夫人很讨厌，但她提出直接送他去火葬场这个决定很好，只要身体化成飞灰，慕缪也就自由了。
慕缪已经能想到他之后的自由生活了，脸上笑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他的思绪，裴夫人拉开车门正打算进来，被惨白的裹尸袋吓得连连后退。
裴夫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狠狠沉下，含着怒火的视线径直落在司机身上，“你竟然敢把这种晦气东西放在车内，你是不想干了吗？！快点给我丢下去，明天就去洗车。”
慕缪被人嫌弃了，唇角往下撇了撇，“我才不稀罕坐你你家的车。”
裴青野这时歪着脑袋，从椅背后伸出头，对裴夫人的态度没有儿子对母亲的尊敬，“我准他上车的，你要是有意见坐别的车去，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裴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怜起来，“小野，你怎么能对妈妈这么说话呢？我可是怀胎十月才苦苦生下了你啊。”
裴青野耐心即将告罄，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冰冷，“对啊，所以你一生了我就立刻跟你那奸夫恩恩爱爱去了，也算是我碍着你的事了啊。”
慕缪摆出吃瓜的表情，很夸张地哇呜了一声。
司机措不及防听到这种爆炸级的豪门秘辛，恨不得把头埋到方向盘里，只希望裴夫人不要注意到他的存在。
裴夫人难堪地无地自容，她万万没料到裴青野会如此不给她颜面。
她的目光褪去慈母的光辉，看裴青野只剩下了怨恨和厌恶。
裴青野也没给裴夫人考虑的机会，对司机命令一声，“走。”
司机为难地看了眼气得脸色涨红的裴夫人，裴夫人死也不会和死人一辆车，抗拒地站在车外。
裴青野冷冷一瞥，他身上遗传自商业枭雄的父亲的威严不自觉流露出来，“怎么，手废了还是断了，还不开？”
司机没办法，只能启动SUV缓缓上路。
慕缪扭头看着裴夫人远去的身影，又回头看副驾驶位上的男生，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中，裴青野的身影仿佛融进了黑暗，比慕缪这个鬼还显得阴沉。
慕缪搜索了一圈裴诺的记忆，找不出有用消息，只能求助援助：【001，裴青野和他妈妈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啊？】
001极快弄来了裴青野一家人更加详细的信息，【这一家子人全是奇葩，裴父最爱的不是裴夫人，而是他的工作。为了工作裴父可以几年不回一次家，连个电话也没有，也是因此他们早年没孩子。】
【裴夫人耐不住寂寞，出去另外找了情人，裴父知道后大发雷霆，直接将奸夫逼得无法在云城立足，也是这件事后他们收养了裴诺，最后也有了裴青野。】
【但事实上，裴夫人压根不管裴青野的死活，裴青野算是被裴诺拉扯大的，这也是为什么裴诺会去接裴青野下晚自习，然后被杀害。】
慕缪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看着裴青野宽阔的背影，【那他为什么会欺负裴诺？明明裴诺才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001沉思了一下，【可能是高傲的雄鹰永远都瞧不起怯弱的麻雀吧，哪怕是麻雀养大了雄鹰。】
慕缪腹诽，裴青野才不是什么雄鹰呢，不过是个爪牙还没长齐，只会嗷呜嗷呜吓退天敌的小狼崽。
小狼崽扛着“慕缪”在回到家，一踏进门就嘱咐管家去买一个冰棺。
管家年近半百，被他这话吓得后仰，“少爷，您要冰棺干吗？”
裴青野拍了拍肩上的裹尸袋，“装他。”
管家眼前一黑，他是知道裴青野和裴夫人去认领尸体了，但他想着按照夫人的脾气，估计会直接拿骨灰盒回来。
可他万万想不到裴青野会直接把人扛回来，在裴青野的催促下，管家只好将命令吩咐下去，连夜给他找个冰棺。
慕缪在听到他要冰棺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了，连连摆手，“我不要冰棺，你直接把我去烧了吧，我要的是火，不是冰！”
裴青野听不到他的要求，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到厕所，最后上了二楼。
等管家带着匆匆找来的冰棺来的时候，裴青野打定主意，对抬着冰棺四角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二楼，“送到我房间里。”
慕缪：“……”
管家以及其他人，“……”
瞬间，他们看裴青野的目光地上一丝诡异。
裴夫人踏进门，听到这句话被门前的垫子绊了一下，差点当场摔倒，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上，气势汹汹地冲到裴青野面前，扬起手就要打。
裴青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裴夫人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我还想问问你发什么疯？怎么，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裴青野，你是变态吗？！”
她全然没了理智，神经兮兮地咬着手指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的也不见跟哪个女生来往，一天到晚的只跟裴诺这个狐媚子混在一起，好啊……还真让我猜对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玩意？”裴青野无语至极，他喜欢裴诺？怎么可能，他一看到他那不争气的丧气模样就恶心得想吐。
喜欢他？笑话！
裴夫人嘶吼着质问，“那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尸体放到你房间？！”
裴青野很冷静地反问，“那我放客厅，你乐意？”
裴夫人：“……”
她怎么会乐意？她又不是不踏足客厅了。
“放浴室、厨房、卫生间……你乐意？”
裴青野一个个地方问。
裴夫人：“……带回你房间去。”
她还是想要这套房子的。
慕缪听完全部对话，得出结论，“好啊，裴青野是怕我弄脏他家，这才让我去他房间。”
裴青野招呼着一大帮人上了二楼，在他房间放置好冰棺，一切准备就绪后启动冰棺，没一会儿冰棺里浮现淡淡雾气。
裴青野从裹尸袋里抱出“慕缪”，放到冰棺里，合上冰棺的盖子，他看着面容恬淡仿佛正在沉睡的少年，喃喃自语，“是你，又不像你，还是说，死亡改变了你？”
变得不再自卑，不再怯弱地低着头，敢于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直视他的眼睛。
慕缪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裴青野的手放在冰冷的冰棺上，“没事，明天就有答案了。”
慕缪原先是不懂他的意思，直到第二天一早，裴青领着一个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
道士像模像样地背着桃木剑，指头绕着他的两绺胡须，他边看边点头，有时还会对着一个位置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他用着故意拖长的调子对裴青野说，“小少爷，你这房间，似乎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啊。”
慕缪要不是从头到尾也没跟这道士对视过，倒也会信他的话。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闹的这样乌烟瘴气的我也感觉很对不起大家，在今早看到那些评论时我人也是懵的，不懂这篇小白文是怎么惹到别人了，唉……
也谢谢为我发声的小天使们，如果关掉评论区就看不到你们了。所以我还是想等等，要是明天还是这样，我就关评论区了，鞠躬，非常爱你们。

第29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4
裴青野对他找来的大师非常放心，在大师一言道破他房间里有鬼后，这种相信上升为坚信。
裴青野满意颔首，“很好，大师，那你把我房间里的鬼抓到我面前来吧，最好能让我看到他。”
大师：“……”
他是道士又不是法师，且还是个混饭吃的假道士，这不是存心难为他吗？
裴青野指间夹着一张银行卡，壕气满满“这里面是七十万，事成之后，另外的三十万会打给你。”
大师瞬间笑得谄媚，从他手里抽出卡，立刻塞进他的口袋里，“这位客人，您的要求我自然会遵守，别说是抓到他，就算是当场灭了他，我也可以啊。”
裴青野皱眉，“按我说的做就行，别伤到他。”
慕缪一听不得了了，猜出他的狼子野心，看他的眼神立刻仇恨起来，“好啊，你想活捉我！”
他生气地扭过身子，双手抱着膝盖，闷闷不乐，恨不得昨天晚上就该去火葬场，现在也不知道裴青野会留他到什么时候。
慕缪抑郁了一会儿，故意在大师面前晃了一圈，还竖起手指对着他的眼睛戳了戳，这位大师纹丝不动，一双眼睛里只容得下他的金主。
“原来这是个骗子啊。”慕缪脚尖一点，轻飘飘跃起，落在大师侧边，看着大师开始摆坛做法。
大师从他的背包里取出香烟、符、神像之类看起来很正宗的东西。
就在慕缪以为他或许真有点本领时，这位穿着道袍的道士拿出了佛像、十字架、以及耶稣画像……
不仅是慕缪愣了，裴青野也品出一点不对劲。
大师看出金主的疑惑，讪讪一笑，“那啥，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多拜两个神，万一其中一个太忙来不了，另一个也能及时补上，万无一失嘛。”
慕缪、裴青野：“……”
虽然很离谱，但细想起来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慕缪已经确信裴青野被人骗了，只能说，有钱人真的是人傻钱多，而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竟然找到了比他还蠢的人。
下次一定要把这件事跟哥哥们讲讲，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比他还蠢的比比皆是。
大师开始发力了，他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咒语，迈着诡异的步子在房间里四处走，几次从慕缪身上穿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师的面色急躁，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流下。
裴青野逐渐不耐烦，“你还要多久？”
就在这时，大师一跺脚，对着与慕缪南辕北辙的方向大喊：“呔！现身！”
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始无实物表演，指着墙角，“这位小少爷，您要的鬼就在这里。“
坐在书桌前椅子上的慕缪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忍俊不禁，最后笑得前仰后合，“裴青野，你找的这个人好不靠谱啊，一百万没了呢。”
裴青野脸黑了，他凝视大师，一脚踢翻椅子，“你TM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坐在椅子上的慕缪无端遭殃，一屁股摔在地上，虽然魂体痛觉很少，但他受到的惊吓还是很大的，漂亮的眼睛里溢满生理性泪水。
慕缪拍拍屁股爬了起来，“什么人嘛，一点素质也没有。”
他这下找了个离裴青野远的位置站着，小嘴还不满地撅着。
大师被裴青野拽住衣领，脑袋缩着，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少爷啊，这鬼你肉眼也是看不到的，他明明就站在那，我哪敢骗您啊。”
裴青野比大师高一个头，人高马大的块头，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能一拳打晕三四个大师。
裴青野被他气笑了，“老子花一百万是请你过来给我演皇帝的新衣吗？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这是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鬼？”
大师快要哭了，“这……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智商高代表灵识也高，看见鬼的几率也大了很多……”
在裴青野杀人的视线中，大师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还是老油条般扯出一抹笑。
裴青野剧烈呼吸，指着大师的鼻子，“好，很好，你他妈拐弯抹角地嘲讽我智商低？！”
他一脚踹在大师肚子上，大师吃痛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裴青野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骗得团团转，还被鄙视，他怒火中烧，对着大师重拳出击。
大师那里是裴青野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唉声求饶，“哎哟，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死人了，救命，救命啊！小少爷，少爷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慕缪看得乐呵，拍手叫好。
大师求助无人，只能和裴青野道歉，“我把钱退你，你别打了……我、我能让你看到鬼，我这次是说的真话，真的！”
大师被打得鼻青脸肿，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还敢骗我？”裴青野只字不信，手握成拳往大师脸上招呼，“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当我是三岁的娃娃吗？！骗了一次还敢来第二次？”
大师急声保证，“这次是真的，我跟着我师父只学会了让人见鬼的本领，这点是真的啊！”
裴青野吃一堑长一智，“那我倒是想问你，你既然有这个本领，那你是真的能看到鬼吗？”
“我不能。”大师被打老实了，乖乖说了实话，见裴青野的拳头又要过来，他双手抱头，“我不能不代表我不行啊，我只是怕鬼而已，这才没开这神通。”
裴青野：“……”
他竟然找了个怕鬼的道士，还真是见鬼了。
大师生怕裴青野不信他，连忙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木盒，伸手在裴青野肩头一抓，一团火焰落入大师手中，塞进盒子里。
大师急忙开口，“你现在看，这次能看见鬼了，你自己看！”
裴青野抬眸，一眼瞧见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那个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裴诺还是穿着纯白的体恤，身姿体态与活着时相差不多，只是低垂的脑袋却抬了起来，那张精致的脸蛋大方地展示人前，明亮璀璨的眸子不再有阴翳。
裴青野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裴诺”，过往记忆中的身影已经模糊，他开始怀疑起这只鬼是不是裴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诺。
慕缪正饶有兴趣看着裴青野暴打骗子，可裴青野却突然起身，炙热的视线径直放在他身上。
慕缪开始以为是碰巧，可裴青野看的时间太久，他开始不自在起来，缓缓飘到了另一边。
与此同时，裴青野的目光也顺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大步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唇角上扬，声音低缓，“裴诺，我看到你了。”
“啊——”
大师爆发出一身惨烈的尖叫，转头跑了出去，嘴上喊着：“真的有鬼啊！”
慕缪已经没有闲情去看大师，他现在自身难保，面对裴青野的逼近，步步后退，“你、你怎么能看到我的？”
裴青野大拇指往后一指，“那傻逼做的。”
慕缪要哭了，他就知道这个大师要坏事，可裴青野已经快走到他面前，慕缪左右张望，想在不碰到裴青野的前提下逃跑。
可他这个位置是角落，裴青野一站在那，慕缪就像是被狼逼进绝境的小羊羔，哪里也去不了。
慕缪只是慌张了一瞬，但记起他的身份，慕缪又挺直了腰板，故意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你不要过来，我是鬼，很凶的那种鬼，会吓死你的！”
只是他长得这么一副软包子脸，威胁人也没抓住要领，奶凶奶凶的还以为真的能吓到别人，实际上除了能把人逗笑，一点用也没有。
裴青野不仅不退，反而继续往前揍，离慕缪越来越近，“很凶？怎么个凶法？你是要把我大卸八块，还是要让我夜夜不能睡，不得安生？或者在我过马路的时候故意推我，让大卡车撞死我？”
裴青野自己想出了各种死法，一个个数出来供慕缪挑选。
慕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的工作是送人入轮回，不需要杀人，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你怎么对杀人这么懂啊？你、你是不是变态杀人魔？”
慕缪也会碰到很多心理变态的灵魂，他们的思想让他无法理解，也觉得很可怕，再加上慕缪之前受伤也是人类所致，他对这类人一向是敬而远之。
慕缪脸色发白，手指蜷缩着，身子微微发抖。
裴青野没看出他的异样，欣然承认，“对啊，我就是这种。”
话音刚落，慕缪猛地往前冲，他透明的身子穿透裴青野的身体，瞧准窗户一跃而下。
裴青野瞳孔一缩，拔腿冲去，心急地将头探出窗外。
慕缪被挂在半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尸体没火化，他和尸体之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连在一起，而现在，他被这根线挂在了窗外。
慕缪：“QAQ！”
这里风好大，他再也不会草率地跳楼了。
慕缪最后还是很狼狈地回到裴青野的房间，裴青野正坐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回来了？不是挺能的吗？二楼也敢直接往下跳。”
语气中掺杂着他也没意识到的担忧和恼怒。
慕缪蔫蔫地坐到他冰棺旁边，不搭理人。
001：【现在去跟他说，你的尸体必须要火化，不然你的灵魂也会顺着尸体腐烂而消失。】
慕缪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为难道：【可是001，这是在骗人吧。】
001：【那就去骗！还想不想走了？】
慕缪抿了抿嘴，抬眸看向裴青野。
裴青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吧，有什么事？”
慕缪忍着心虚，将001的话全部告诉给裴青野，裴青野的表情慢慢凝重，他看着不安揪着衣角的少年，“不火化会这么严重？”
慕缪一心虚就喜欢捏着一个东西，现下只能不断揪衣角，“嗯，是的啊，所以你要快点送我去火化，不然我的灵魂也要散了。”
慕缪这话说得心里没底，裴青野那么讨厌他，肯定巴不得他魂飞魄散。
“好，我现在叫人带你去。”
裴青野快速起身，下楼去叫管家备车。
直到慕缪坐上车，他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整只鬼恍恍惚惚的。
裴青野皱眉，抬手碰上他的眉心，手却直直穿透过去，“你现在很难受吗？”
“啊？”慕缪抬起头，不明所以，他难受？他为什么要难受？
001很有经验，【说你很难受。】
慕缪耸拉着眉眼，无精打采地点头，“嗯，很难受。”
裴青野看着他好不容易活泼起来，现在又蔫哒哒的，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对着司机吩咐，“开快点。”
司机看他表情不善，点点头，踩下油门。
云城每天都有人死去，火葬场的生意非常好，裴青野的身份摆在那里，火葬场特地为他开了特权。
慕缪不是很懂裴青野怎么会在火葬场也有特权，难道他们家的产业已经覆盖到殡葬行业了吗？
慕缪也只是想了一会儿，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马上就要自由啦！
尸体被放上传动带，推入火中，随后重物压下，火焰往外一扑，火炉的门被关上，再也看不到里面半点景象。
慕缪明显感到身体轻松了不少，那根连在尸体上的线自此消失，慕缪转头看了眼裴青野，见他还盯着火炉发呆，抓住时机逃之夭夭。
裴青野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在“慕缪”的身体推入火中时，他全身发凉，思维仿佛凝滞了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几分钟后，他捋一下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裴诺，现在好了吧？”
无鬼回应。
裴青野眉头一皱，扭头一看，偌大的火花室里只剩下他一人，和其他的陌生鬼。
裴青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慕缪，干脆问一位一直在这的老爷爷的鬼魂，“你见过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鬼吗？栗色头发，白色T恤，看起来很乖很可爱，跟我一起进来的。”
老爷爷目光茫然，“你……能看到我？”
裴青野：“对，所以你能告诉我你见过他吗？”
老爷爷动作缓慢，语气也带着年迈的沧桑，“那孩子啊，我见过，他刚才走了，看起来还很开心。”
“不过也是，尸体烧了，灵魂也就自由了，不像我这种老头子，死了也没地方去。”
老爷子叹息一声，飘远了。
裴青野只需思索一番就识破了慕缪的谎言，他低垂着眼帘，眼眸里晦涩不明，他咬牙切齿，“好，很好，非常好！裴诺你胆子真够大的啊，连我也敢骗。”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是和平的一天，开心转圈圈~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30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5
上午十点左右的云城已经是人满为患，慕缪的魂体比一般人类的强大许多，也不畏惧阳光。
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目光一直在地上搜索，把其他躲在树荫和屋檐下的鬼看得一愣一愣的。
001不解，【你在找什么？】
慕缪嘴里喊着“咪咪”，专门往小巷子的堆砌的纸盒子里看，【找猫咪啊，裴诺在这附近养了只小流浪猫，他被杀的时候这只猫还扑上来救他来着，只是现在也没了，我想找到它。】
那是只普普通通的橘猫，许是猫妈妈出去找食物时出了意外，小猫咪被裴诺发现时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毛发脏乱不堪。
可能是太久没了见到妈妈，哪怕是裴诺模仿着猫咪的叫声，小家伙也会努力支起脑袋，奶声奶气地喵呜，给出回应。
【裴诺没有家，没办法收养它，现在我就是流浪野鬼，收养它之后起码它不再是流浪猫了。】
慕缪不放过任何角落，学会猫咪的叫声，“喵喵~喵呜~在哪儿呢？喵喵。”
“喵呜~”
一声娇娇气气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慕缪眼中闪过惊喜，转身看去，橘黄色的小猫咪甩着尾巴坐在他身后。
慕缪一眼认出那是他要找的猫，喜笑颜开，飘过去抱起它，在它的脑袋上蹭了蹭，“咪咪，给我抱抱。”
小猫咪很乖，伸出舌头舔了舔慕缪的下巴，黏黏糊糊地用脑袋挨着他，“喵~”
慕缪心满意足地亲亲它的脑袋，打着商量，“活着的时候不能照顾你，现在我们俩都死了，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虽然我是流浪鬼，但我不会让你做流浪猫。”
小猫咪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呼噜声。
慕缪笑得眉眼弯弯，只是在目光触及小猫咪凹陷下去的腹部时悲伤涌了上来。
他坐在台阶上，将小猫咪放在他的膝盖上，手贴着它的腹部，淡淡绿芒融进小猫咪体内，修复它残缺的身体。
生前受到的伤大部分会延续到灵魂上，慕缪是轮回主神，对魂体最熟悉，对魂体的治愈也是他最擅长的能力之一。
慕缪一进入这具身体就修复了胸口上的刀伤，他看着猫咪腹部那可怖的伤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的小巷子。
裴诺被人按在地上，被一刀刺入心脏，只有一只小猫身子弓起，嘴里哈着气，跑过来救他。
但这只几个月大的小猫哪里会是人类的对手，它却被人踢飞，柔软的脊背被一脚踩断，一人一猫被丢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巷子里，生命随着时间消散。
慕缪切身感受到裴诺的绝望，不自觉眼睛便弥漫着雾气，泪水从睫毛上滴落，砸在小猫咪的毛发上。
“喵~”
小猫咪剔透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挣扎着想要用它的小爪子碰碰慕缪，让他不要难过。
“乖乖的，不要动。”慕缪随手擦了下泪水，按住小猫咪，“你身上还有伤，等会儿就好了，也不会疼了。“
小猫咪很信任他，四肢摊开，露出白色的肚皮。
很快小猫咪的伤淡了下去，魂体强大了许多，蓬松的毛发顺滑亮丽，像个小毛绒娃娃。
慕缪抱起它，顺着毛轻轻抚摸着，眼中含着笑意，“现在舒服多了吧。”
小猫咪前臂抱住他的脖子，后脚站在慕缪手臂上，声音软软呼呼地撒娇，“喵呜喵呜~”
小猫咪没开灵智，行动完全依照本能，慕缪也没办法从它单调的喵呜声中听出其他意思，但有一点很明显，它很高兴。
慕缪正沉迷撸猫，耳边副本NPC的提示声传来。
【滴滴~副本“韦斯特私立高中”开启，NPC已就位，玩家已就位。】
【本副本难度：A级。】
【玩家人数：十人
A级玩家：三人
B级玩家：两人】
C级玩家：五人】
【副本介绍：韦斯特私立高中是云城最负盛名的高中，以培养精英人才广受社会好评，能进入韦斯特的无一例外全是富家子弟，或是天才少年。】
【只是每年韦斯特私立高中学生的失踪人数居高不下，学生死亡的原因也扑朔迷离。不仅如此，每到深夜，舞蹈室的灯光会再次亮起，身穿浪漫派芭蕾舞衣的学生跳着空灵的舞步，在教室里翩翩起舞。】
【任务：调查韦斯特私立高中背后真相并保持存活状态。】
慕缪叹息一声，“又要开始工作了。”他
抱着猫往韦斯特私立高中的方向飘去，随着距离越来接近，小猫咪开始不安，脑袋一直往慕缪怀里拱。
慕缪知道离他们死亡的地点近了，被杀的恐惧难以避免地出现，他安抚地亲亲小猫咪的脑门，低头对着小家伙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找到杀害我们的人，我会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小猫咪被他抱着，全身都被慕缪的气息包裹，这才放松下来，耳朵动了动，“喵~”
慕缪揉揉它的脑袋。
今天是周末，韦斯特私立高中校门前还有不少来补课的学生，这次的玩家统一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学校。
慕缪对这些玩家不感兴趣，正打算直接飘进去，可陡然之间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瞪圆，飞快躲到树后。
林谙曲穿着韦斯特私立高中的校服，和苏晗夏并肩站着，他长相英俊，肩宽腿长，一身西服看上去不是学生，而是运筹帷幄的公司老总。
只是这老总看上去有点丧，林谙曲低垂着眉眼，浑身上下写满了“厌世厌倦心很累”，那种摆烂程度和他身边的苏晗夏有的一拼。
明明已经在副本里不止合作了一次，这两人还是没有要搭理对方的意思，一声不吭地站着。
一位C级玩家一眼看出他们都是A级玩家，凑上来寒暄，“林神，苏神，这次能在副本里遇到你们，真巧。”
林谙曲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转身挑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站着。
苏晗夏拍拍那名玩家的肩膀，“恭喜你啊，一来就触到他的霉头了。”
他们三个拼劲全力出了副本，结果回去看副本的复盘时整个人都傻了，他们废了千辛万苦之力，不惜冒着得罪系统的风险，最后反而是平白错过了轮回的机会。
他们尝试重新登陆【迷雾渔村】，但这个副本已经永远关闭。
苏晗夏倒是很快接受了事实，她运气一向不好，会出现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内。
而另外两个受到重大打击，尤其是林谙曲，回到系统空间后直接把自己关了两三天，出来后变得沉默寡言，在副本里大杀特杀，极快升为A级玩家。
系统显然是记恨上他们，每次都将他们投入高危副本，要知道玩家一旦在某个副本死亡，积分全部清零。
积分清零就意味着无法进入副本，也无法在系统空间居住，只能停留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中，感受不到时空的流逝，比死还要煎熬。
慕缪探头探脑，小脸皱成一团，“怎么又是他们……”
他对林谙曲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表示救不动。
小猫咪看出他的紧张，安慰般用尾巴扫过他的手，“喵~”
别害怕，我保护你！
慕缪反手摸摸它的耳朵，“没事，只是遇到了个很讨厌的熟人。”
“哪个熟人？”
慕缪手指着林谙曲，“喏，就他。”
他回答别人是下意识地反应，随后脑门缓缓蹦出一个问号，慕缪僵硬地转动脑袋，见印镜南正站在他身边，抱肩看着那群玩家。
慕缪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怎么也在这？”
难道是这个世界又要没了？！
印境南穿着韦斯特私立高中的校服短裙装，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梳成两条辫子，戴着棕色的花朵发卡。
她故意模仿慕缪的说话方式，“你、你说说我怎么会在这。”
慕缪瘪着嘴要哭了，【001，不是说好再也不去要毁灭或者已经毁灭的世界吗？你骗我！】
001也很无语，【老子才没骗你呢，这个世界正值繁荣时期，谁知道这小妮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印境南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孱弱的少年，他有着一双凤眸，特地伪装过的黑色眸子里泛着淡淡金色，“境南，你别吓唬慕缪了。”
慕缪一见到他，面上一喜，激动地扑倒他身上，“印霖，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我上次回去都没见到你。”
印霖是从小被印境南带回来养大的，虽然不是他们的族人，感情却一样浓厚。
印霖笑着摸摸他的头，“熙然哥说想让我们体验一下人类小孩的学习生涯，就把我们送到这个世界来高考了。”
慕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印霖身上下去了，指着学校，“你们，该不会是在这里上学吧？”
印境南显然对上学非常厌恶，“嗯，没办法，熙然强行要求的，他还特地去问了曲临奚那傻逼，曲傻逼说这个学校最好。”
慕缪能来这个学校做任务，显然说明这个学校有问题，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印境南和印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001气炸了：【别说，依照印境南的性子，说出来我们都得死。曲临奚那混蛋，作死净会连累人，妈的去死吧！】
慕缪深以为然，印境南发起脾气来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只要在她的攻击范围内，都得死，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耳光。
前有林谙曲，后有印境南，慕缪进退维谷，只能可怜兮兮地抱紧他的猫咪。
但这不代表他不找麻烦，麻烦就会放过他，印境南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话说，你在这干吗？“
慕缪咽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呃……”
印境南眸光一凛，笑出两个小酒窝，“不要骗我，小缪缪，你知道后果的。”
慕缪欲哭无泪，在内心呼叫001。
印境南往前一步，与他脸对脸，“你是在喊001吗？正好，把他叫出来，我跟他也很久没见了，刚好……叙叙旧。”
可是她那表情不像是叙旧，更像是约架。
001要是有心脏早就跳出嗓子眼了：【说我不在！】
慕缪按他的话说了，印境南表示很遗憾，见慕缪的头埋到土里了，她也没再逼问，管他搞什么幺蛾子，只要别影响到她高考就行。
印霖和印境南对慕缪的灵魂状态都不觉得奇怪，【无】本可以随意改变外形，比慕缪奇怪的多了去了。
慕缪躲过一劫，松了口气，他跟着他们俩进入韦斯特学校，恰好来接转学生的老师也出来了，带着玩家一起进去。
慕缪一直躲在印霖身后，就怕被玩家察觉到他的存在。
印境南和印霖都是舞蹈生，今天来学校是为了训练，而玩家被系统安排在高三，今天来学校是为了补课。
慕缪记起裴青野也是高三，可这位高三学生今天逃课去找道士，现在估计还在火葬场没回家。
突然，有道声音传来，“欸！这不是境南和小霖吗？”
教导主任笑得和蔼，对他们打招呼，“今天还要训练啊，挺好的，好好练习哈。”
印境南和印霖异口同声叫了声，“王主任好。”
而慕缪的的注意力全在王主任身边的男人身上，宋祁一身休闲套装，镜片后那双幽深的眸子正注视着他，薄唇轻言：“回来了？”
王主任一怔，惊讶道：“宋教授，你认识这对兄妹？”
印境南脸一黑：“……我们是姑侄。”
慕缪大惊，知道是宋祁犯病了，拉着印霖说，“这个人精神有点问题，你帮他解一下围，就说你们认识他，不然太丢脸了。”
宋祁的目光一直放在慕缪身上，他昨天下班后立刻去看了心理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得出他并没有癔症。
那只能说明……他眼前这个真的是只鬼。
作者有话说：
宋祁：我有病？不，是我要有老婆了。

第31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6
印霖打量着宋祁，难以置信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社会精英模样的男人会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不对啊，精神病能当教授吗？
印霖压下心中疑惑，笑着对王主任说，“嗯，这位以前是我们的邻居。”
王主任哈哈大笑，“那还真巧，宋教授是来学校特地请来教你们生物和化学竞赛的，你要好好努力，为学校争光。”
他这话是对印霖说的，印境南无所事事站在一边，找到时机就拉着印霖和慕缪走人。
慕缪转头看了眼宋祁，恰好与他对视上，后者黝黑的眸子里酝酿着未知的情绪，宋祁凝望他，生疏地露出笑容。
慕缪回之一笑，转身就跟印境南和印霖说，“他好像又犯病了。”
宋祁：“……”
于是最年轻的教授接受到三道同情的目光，他认出这个眼神，是看智障的。
印霖和印境南在一个艺术生的班上，印霖一来就被他的老师叫了出去，而印境南正在收拾她的桌面。
突然，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女生高傲地仰着脑袋，唇角挂着不屑的笑，“裴诺死了？那管我们家什么事，不会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挂上裴这个姓氏，就是真的裴家人吧。”
她的小姐妹眉心皱了皱，带上几分同情，“可他好像死于凶杀，有点惨啊。”
程欣欣无所谓地耸肩，“那又怎么样？指不定是他出去乱搞，被人报复了呗，长得就不正经，还怪别人惦记？”
慕缪认出这个女生是裴青野的表妹，平日里总喜欢骂他是狐媚子，还在大冬天拿佣人拖地的水泼在裴诺身上。
果然，裴家没一个好东西。
慕缪小嘴抿着，一下一下摸着怀里的猫咪。
猫咪察觉出程欣欣身上的敌意，炸毛地弓起身子，随时准备去抓花她的脸。
印境南瞥了眼这群人，长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突然问慕缪，“你在这个世界叫什么？”
慕缪一怔，乖乖应答，“裴诺。”
“哦~”印境南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她们说的那个水性杨花，自身不检点的人是你啊。”
慕缪闹了个大红脸，气愤地反驳，“她们瞎说的，我没有。”
印境南抄起桌上的保温水杯，随意地抛了两下，垂在身前的两条长辫子甩到身后，“没事，姐帮你。”
慕缪第一反应是反驳她，“我才是哥哥啊。”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话中的意思，印境南已经大步朝着程欣欣走过去，推开她身边的人挤到程欣欣身边。
程欣欣见她过来，莫名心慌，“印境南，你要干吗？”
“我？打你啊。”
话音一落，印境南举起水中的水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咣当”一下砸在程欣欣头上。
“啊！”
四周的同学发出一声惨叫，不断散开。程欣欣重重摔在地上，头被开了瓢，血汩汩往外冒着，人已经晕了过去。
慕缪：“！！！”
印境南满意地看了眼她的战绩，向慕缪投来得意一瞥，随后对着身边懵逼的同学说，语气轻松，“打120啊，再不打，人就挂了哦。”
要不是她手上还拿著作案工具，听这语气还以为她是个热心群众。
慕缪吓呆了，“境南，你、你……”
“没事。”印境南摆摆手，压低声音，“今天熙然不在家。”
慕缪：“……”
所以你就敢放心地打人吗？
事后果然不出所料，印境南神色平常的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慕缪也蔫头蔫脑地跟上了。
他不该跟境南说这件事的，不过回忆程欣欣被打的狼狈样，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被维护的感觉确实不错。
这种微妙的心情在见到办公室里的宋祁时戛然而止。
宋祁坐在办公桌前，修长好看的手上拿着一支笔，笔下写出各类化学式，镜片下的眸子时不时扫一眼慕缪。
虽然慕缪知道宋祁看不见他，他看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人，但依旧油然生出一种做坏事被抓到的紧张感。
慕缪悄悄躲到印境南背后，躲避宋祁的视线。
王主任长吁短叹，看印境南一眼就要叹息一声，苦口婆心道：“你说说你，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能解决，非要动手？”
印境南随心所欲道：“看她不爽呗。”
王主任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急忙端起办公桌上的枸杞茶喝了一口，这才没被气出毛病。
能来韦斯特的学生哪个不金贵？他们这些老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眼下只能请家长过来解决。
慕缪在宋祁的目光下如芒在背，印境南看见他的不自在，也看向宋祁，随后皱了皱眉。
这个人的气息很奇怪。
办公室里只是偶然回响着王主任耳提面命的说教，而另外三个，宋祁盯着慕缪，慕缪往印境南身边躲，印境南盯着宋祁。
没过一会儿，身形伟岸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西装革履，身边跟着秘书，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赶来的。
慕缪惊讶地站了起来，“阎胥哥。”
死亡主神，阎胥。
慕缪和他都是和死亡相关的主神，也因此慕缪有时被称为小死神。
宋祁听到这声称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阎胥，阎胥的外形是极其具有攻击性那种，与慕缪这种小绵羊是两种极端。
这是亲兄弟？宋祁皱了皱眉。
阎胥一眼看见他，眼中闪过惊讶，很也是很沉默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只是印境南一见是他来，脸一垮，扭过头不搭理他。
王主任迎了上去，“这位是境南的叔叔吧，您好您好。”
印境南冷笑，眸光冰冷，“什么叔叔，那是我瞎眼的哥新娶的男媳妇！”
王主任：“……哈？”
慕缪：“……嗯？！”
阎胥无奈，走到慕缪和印境南身边，两只手抓住他们的后衣领，一手一个提着就走，留下一句，“有什么事跟我秘书说。”
说完，带着两个小的匆匆离开，徒留王主任风中凌乱，本就地中海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在与秘书交代了一些事，并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王主任瘫在椅子上。
宋祁手指在桌面轻轻点着，“你那位有白化病的学生和裴家有关系？”
王主任喝了半瓶枸杞茶，“有关系就好了，这样让他们私下解决就行。这印同学身世挺神秘的，具体是哪家的小辈也不清楚，我寻思着云城也没有姓印的豪门啊。”
“反正啊，这对兄妹是校长送来的，校长对人点头哈腰的，相比他们身份也不低。”
宋祁望着慕缪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已经将裴诺的信息调查清楚，但难以相信那个怯弱胆小的少年会是他眼前的这个。
就在他以为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那只小鬼魂时，这天下午，慕缪又回来了。
慕缪的身体变成了实体，身上换上了韦斯特学校的校服，贴身的白衬衫黑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腰线，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闷闷不乐的。
——来都来了，那一起去高考吧。
这是熙然的原话。
对，是熙然，他今天竟然在家。
然后慕缪得到了一具专门为他定制的身体，熙然见他如今的样貌，以为是他改了偏爱，贴心地把新身体的样貌做的和裴诺一模一样。
慕缪可以预料到他出现在裴诺的熟人面前，对方一定是活见鬼的惊悚表情。
印境南被熙然留下单独教育去了，车上只有慕缪以及开车的管家。
家年过半百，头发掺杂着银丝，笑得和蔼，“小少爷，您不必如此忧伤，人类世界很好玩的。”
管家世代效忠阎胥，也早知晓他们非凡的身份。
慕缪闷声闷气的，“我知道很好玩，可考试一点也不好玩，不想考试也不想做作业。”
管家失笑，“阎家主也没想让您考出多好的成绩，重在参与，起码能弥补这方面的欠缺，以后谈论起来也不至于后悔。”
慕缪却有另一个担忧，【001，我现在有了身体，算不算违背人设啊？】
001：【放心，你的工作时间在夜晚，白天傻老二关注较少，我给你糊弄过去，你安心上学去吧，高考加油。】
话到最后却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慕缪：“……”
没爱了。
慕缪最后被安排在高三一班，整个高三年级最好的班级，班主任姓余，是位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微笑领着他到班上。
来时正好是下课时间，一班教室里却坐满了人，大部分都在刷题或者和同伴闲谈，见班主任拎着一个男生进来，全抬起脑袋好奇地看过来。
余老师热情地介绍，“同学们，这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叫慕缪，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慕缪适时从余老师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很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你们好，我叫慕缪。”
哪怕他现在很紧张，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一直看向全班的同学，嫣红的唇微微抿紧，随后他像是意识到这样紧绷着不好，眉眼舒展开来，露出笑容。
班上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安静的教室瞬间闹腾起来，这里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小姐，说起话来也毫不避讳。
“慕缪，你长得这么好看，订婚了没？要不试一下我家？”
“慕缪，你好白啊，你平时锻炼吗？身上是软乎乎还是硬邦邦的呀？我瞧着很是软和，看起来就很好捏。”
“要坐在我这边吗？我可以保护你，我们这里的人可凶了，能一拳打哭好几个你，来吧来吧。”
“别害羞啊，哈哈哈哈哈哈，脸都红了，真可爱，想把你亲哭。”
慕缪：“……！”
他惊恐地看着说着话的女生，对方双手托腮，舌尖舔过嫣红的唇，笑得意图不轨。
余老师咳了咳，“好了，大家别欺负新同学，现在大家都在一个集体，那就是一家人，要团结友爱。”
底下七零八落的响起几句“知道了”。
慕缪最后选择了靠后的窗户位置，主要是他的同桌是唯一没有参与起哄的人，同桌看起来是很孤僻的人，眸子半垂着，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
短短的教室过道，慕缪婉拒了几个同学热情的邀请，一直到他入座，数道炙热的视线还不断扫视他，他只好假装没有感觉到，拿出新领的书本放在桌上。
江千流墨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偏头看了眼他身边的这个新来的同桌，新同桌完全是那些成熟女人喜欢的小奶狗类型的男生，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只是他可没错过这位新同学身上的另一种气息——鬼气。
江千流眸子暗了暗，这位小同桌，似乎不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
OK啦，攻已经到齐了，可以开始搞事情了~

第32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7
慕缪热情洋溢地打招呼，但他的新同桌没有理会的意思，慕缪微微失落了一瞬，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不自觉往江千流身上瞥。
这个人好高冷啊。
也不说话。
他不会无聊吗？
就在这么想着，慕缪的手腕突然被抓住，那只手直接将整个手腕包裹住，手掌炙热的温度烫得慕缪缩手。
慕缪呆愣愣的，着急抽回他的手，“你干吗？放开我。”
江千流被触手的细腻皮肤弄得一怔，他本想确认新同桌的身份，可当下脑子一片空白。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手中的手腕，将手指深深嵌入瓷白的肌肤中，仿佛陷在一片柔软的棉花糖中。
“嘶，你弄疼我了。”
耳边是慕缪娇娇弱弱的抱怨声，江千流豁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引得班上其他人纷纷转头看来，就见那名新来的转学生被他的同桌拉着手腕拽了出去。
估计是江千流用的力气太大了，不耐疼的转学生秀气的眉皱得紧紧的，那张粉嫩的小嘴还细声细气地喊着叫着，让人家放手。
等到两人从后门处消失，班上的其他人才猛然回神，纷纷打趣。
“江千流这小子挺可以啊，是个行动派，心动不如行动啊。”
“嗯……他不上我就上了，可惜啊，人家没选我。”
说这话的男生笑得一脸荡漾，还想着去后门外看看，指不定能看到什么好东西呢。
慕缪跌跌撞撞地被江千流拉到一处空闲的教室，期间江千流手上用得里丝毫不减，反而握得愈发用力，似乎想把这纤细的手腕勒断。
慕缪的手指因为供血不足开始发麻，眼尾也红了大片，眼睛里溢满水雾，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江千流转身看到这幕，呆住了。
这是……哭了？
为什么哭？还哭的那么可怜，他又没欺负他，一只强占别人身体的恶鬼还好意思哭？
江千流通过对慕缪的触碰确定他体内的灵魂属于已死之人，可这具身体又分明是鲜活的，依江千流所学，那只有鬼附身这一种可能。
能附身的鬼都是恶鬼，江千流的家族世代与鬼打交道，他清晰地知道这些恶鬼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江千流对恶鬼扬起下巴，“喂，你哭什么？”
慕缪的皮肤白，一点情绪全在脸上显示出来了，眼下他眼圈全红了，柔顺的栗色短发无精打采地垂在脸庞，声音哽咽，“你弄疼我的手了。”
他眼神里含着委屈和控诉，“我都让你放手了，你还要使劲抓着我，很疼的！”
江千流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牵着慕缪的手腕，如同被烫到一样赶紧松手，避之如蛇蝎般后退两步。
慕缪的白皙手腕上赫然浮现了五道手指红痕，隐隐有发青的倾向，看着触目惊心。
慕缪瘪着嘴揉了揉手腕，长长的睫羽低垂着，看着像是又要哭了。
江千流：“……”
他怀疑地看了眼他的手，他真的用了那么大劲吗？
慕缪吸了吸鼻子，也不觉得这个同桌好了，早知道就不坐在他身边了，可事已至此，慕缪也不愿意因为座位的事去麻烦老师。
他自认倒霉，泛着水光的眸子看着江千流，嘴巴下意识撅着，“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回教室了。”
江千流长腿一跨，拦住他的去路，他身高起码一米八以上，站在慕缪面前挡住大片阳光，“不交代一下你的身份吗，恶鬼？”
慕缪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大，第一反应是纠正他的话，“我是鬼，但我不恶。”
江千流：“……”
看起来确实不恶，还挺傻的。
江千流抓鬼这么多年，头次见到慕缪这样的，他下意识眉头颦蹙，想让这只鬼识相点，直接滚出去，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他的声音不那么凶，“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快点。”
这样的话不会再被吓哭了吧。
江千流感到棘手，他要是凶的话，这只鬼又会哭哭啼啼，倒像是他欺负了他一般，惹人心烦。
慕缪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你这人说话真奇怪。”
“胡说八道！”江千流急言否认，骤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慕缪一抖，他沉默了一下，赶紧压低声音，“你是鬼，怎么可能拥有别人的身体，别开玩笑了，快点出去。”
末了，他干巴巴补充了句，“也别哭，我可以没欺负你。”
要是换成别的鬼，他早就当场拿出桃木剑处死了，只是这只……江千流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迟疑了几秒。
恶鬼能拥有这种眼睛吗？江千流见过的全是嗜血虐杀的血眸。
慕缪唇角往下撇了撇，嗫嚅道：“你明明就欺负我了，手也青了……你是道士吗？”
江千流听到他前面的抱怨时心虚了一下，随后立刻挺直了腰背，“对，我是正宗的正一派道士，天赋最强的那种。”
最后的话或多或少带上了虚荣心。
江千流无论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十八岁的男生，因为特殊的能力傲视其他同龄人，这才显得孤僻难以相处，但在面对同样特殊的慕缪时，真实的脾性才显露出来。
慕缪听着他的吹嘘，不以为意，故意说着很过分的话，“才不是呢，连我这种鬼你也能认成恶鬼，你很傻。”
江千流：“……你骂我？”
慕缪板着小脸，仰着脑袋，气势很足地告诉他，“对，我在骂你。”
江千流愣了几秒，“噗嗤，哈哈哈哈哈——”
他也不想笑的，主要是这只鬼这幅奶凶奶凶的模样，很像是那种一推就倒的奶猫，还要喵呜喵呜地耀武扬威。
又可怜又好笑。
慕缪：“……“
有被侮辱到。
他小脸一垮，当场甩脸走人，气冲冲地绕开江千流，往教室方向跑去。
下课期间，在走廊里闲逛聊天的学生很多，慕缪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眉宇间有着怒气，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噔噔噔走得快，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
而在这附近打探消息的玩家早在慕缪出现的那刻退避三舍。
【滴——警报——警报】
【神级NPC距离接近中，请神级以下玩家迅速退让！】
【警报——请所有玩家注意，避让神级NPC，请勿近距离接近！】
不远处消极怠工的林谙曲腾地站起，四处张望，他抓住匆忙跑来的玩家，语气急切，“神级NPC在哪？”
“啊？”玩家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位林神如此着急的模样，近距离接触大佬让他满脸通红，激动不已。
他指着走廊，“高三年级的走廊，我本来去那里……”
未等他说完，林谙曲急忙朝着那边跑去。
林谙曲知道神级NPC不一定就是他认为的那个人，可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呢？
从副本复盘中他能看到慕缪在尽力救他们，可他的，从相识到分离，他一直对他疾言厉色，甚至到最后以他的性命相逼以此逃生。
慕缪的失望的目光好似难以逃脱的梦魇一直缠着他，让他无法安分，只能在内疚中煎熬痛苦。
他又担心至极，慕缪是【迷雾渔村】的NPC，副本如今不知为何关闭不在开启，那里面的慕缪呢？他会不会出事？
林谙曲心如火煎，却无济于事。
当下再次出现神级NPC，无论是不是慕缪，他都必须去看一眼。
在热闹喧天、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道里，两个身穿同样校服的少年格外明显，他们一个帅气逼人，一个精致可爱。
高的那个一直跟在矮的屁股后面，时不时揽住他的肩膀，或者搂他的脖子，无一例外全被推开。
后者再次黏上来，乐此不疲。
慕缪被他扰得烦不胜烦，自从他们在对方面前暴露了身份，这人好像放飞自我了，如同嗅到骨头味的小狗，总爱上前扒拉两下。
他再一次推开江千流，不耐烦道：“我跟你又不熟，干嘛总是动手动脚的。”
“你是鬼，我是道士，跟着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江千流很不讲道理，理所应当地说着，“万一你去害人怎么办，那我要对无辜群众负责啊，这是我的职责。”
至于慕缪这具奇怪的身体，还是等他去查阅古籍再说吧，江千流差不多认定慕缪是好鬼了，他也没有害人的智商。
但有一说一，慕缪这个身体摸起来软软呼呼的，还有淡淡的香气，比他房间里的大抱枕还要舒服。
慕缪愤愤不满地瞪着他，“我不会害人，我是来高考的。”
死了还锲而不舍地要参加高考，江千流哭笑不得，连连哄他，“行行行，我相信你了，那我教你怎么样？我成绩年级第一，很厉害的。”
慕缪目光怀疑，“真的？就你？”
如果江千流停留在初次见面那个形象，慕缪还是有点相信的，但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个自大还喜欢黏人的话唠。
和学霸这个高大上的词不沾边。
慕缪短短四个字对江千流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严肃地按着慕缪的肩膀，微微欠下身子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我、很、厉、害！”
他一把搂住慕缪的肩，几乎要见他搂紧怀里，带着慕缪大步往教室走，“我现在就把我所有的卷子都拿出来，哪一张低于140我叫你爸爸。”
慕缪脑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行啊，你说的，要是有低于140的卷子，你就要叫我爸爸。”
江千流：“昂！我说的。”
两人亲亲密密地相伴离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青春独具的朝气活力展现地淋漓尽致，令人艳羡。
林谙曲看着二人从他面前经过，看着江千流怀的少年，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慕缪。
哪怕他们的面貌截然不同，他也知道，他就是那只小人鱼。
林谙曲的评论区也因为慕缪和江千流的出现激烈讨论。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画面，满足我心中对校园爱情的所有想象。】
【有一说一，这对NPC的建模水平真高啊，尤其是那个长得娇小点的男生，沃艹！他真的在阳光下发着光啊。】
【哼哼哼，林狗你羡慕了吧，让你在渔村副本里那么欺负小人鱼，没老婆吧，现在只能看别人的！】
【什么别人，那是我老婆！在我床上躺得好好的，（掀开被子看一眼）（满意点头）（亲老婆一口）（哈哈哈哈哈我的老婆！）】
【救命！楼上疯了！】
慕缪自然没注意到林谙曲已经识破他的伪装，此时他满心满意都是江千流要叫他爸爸了。
一班的学生发现江千流和慕缪出去了一趟后，关系变得亲近多了，江千流这个Bking还会对着人家笑，真是活见鬼了。
慕缪的座位在里面靠着墙，和过道之间有个江千流挡着，只要江千流不让开，他就被困在座位上了。
慕缪头靠在墙，看着江千流将堆积在桌洞里的试卷全放在桌子上，边往外拿边得意地把语数外的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而慕缪目标准确地从其中抽出一张化学试卷。
慕缪指着分数，“喏，九十九，没有一百四。”
化学和物理这一类的分数是一百分，怎么可能考出一百四来。
江千流呆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他一心一意都是要向慕缪证明他的实力，完全没想到这茬。
慕缪笑着说，“快点叫爸爸呀。”
江千流：“……艹！”
他脖子以上全红了，羞愧难当，“唰唰唰”将桌上的试卷一股脑地全塞回桌洞里，自闭般趴在桌面上不动了。
也是，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将自尊心看得极其重要，慕缪这一下对江千流来说是重大打击。
慕缪慷慨地决定原谅他，谁让他比他大呢，小辈犯错是难免的，他要心胸开阔啊。
“ba……爸……”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慕缪眼睛瞬间睁大，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千流，“我没听清，你再叫一遍。”
江千流这下脸都红透了，头顶快要冒烟，他伸手掐上慕缪软软的脸蛋，动作很轻地搓了搓，“你别得寸进尺！”
慕缪：“哈哈哈哈哈哈……”
看江千流吃瘪也太好玩吧。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慕缪推了江千流一把，让他坐好。
江千流趴在桌上，看着被窗外阳光沐浴着的慕缪，能清楚看见慕缪脸上细小的绒毛，那双黑色的眸子闪着淡淡绿芒，就像是漆黑夜色中飞舞的萤火点点。
他无端入了迷，手欠地捏了下慕缪莹润的耳垂，慕缪拍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低声说着，“别闹。”
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坐在他们前面的女生激动地猛捶桌面，口里爆出各种国粹，“我日！艹艹艹！又来一个帅的，真他娘的帅得惨绝人寰！”
慕缪咽了咽口水，很想把桌子往后移一移，生怕对方一个激动把他桌子也给砸了。
不过来的是谁啊？他好奇地往讲台上看了眼，心瞬间停住了。
宋祁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衬衫，姿态端庄大方，手里拿着教案，他漆黑的眸子扫过全班学生，声音低沉，“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化学课代班老师，姓宋，单名一个祁字。”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字迹潇洒隽永，正如他这个人。
慕缪在宋祁出现时，不好的预感立刻出现。
果不其然，宋祁做完自我介绍后，扫视全班，目光精准地落在慕缪身上，“初次相识，我也想认识一下你们，那位坐在窗户边上的男生，可以起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慕缪沉默着没做声，全班两个大窗户，也不一定是叫他吧。
宋祁眼中闪过笑意，“对，就是你，低着头的那位。”
这一下子全班都知道他喊的是谁，因为全班唯二两个没抬头的坐到一块儿去了，正是慕缪和江千流。
“老师，他叫慕缪，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
热心的同学说出慕缪的名字。
宋祁颔首，“好的，慕缪同学，能起来做一下介绍吗？”
慕缪：很好，社死就在一瞬间。
事到如今，他只能起身，磕磕绊绊地做了介绍。
而江千流抬眸注视宋祁，双手抱肩，眉头紧锁，从看到这个新老师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很排斥这个人。
没有道理的讨厌，仿佛天生气场不合。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这章可以写到小慕缪穿裙子，唉，失算了。

第33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8
慕缪做完介绍后整个人都要自闭了，他蔫哒哒地窝成一团，脑袋靠在窗户上，低眉垂眼的。
宋祁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教室，“慕缪同学好好听课，别走神。”
慕缪：“QAQ！”
他再一次接受到全班的注目礼，忍着难堪羞愧扭了扭身子坐直了，含糊着应答，“好的……老师。”
江千流头偏了过来，疑惑道：“你是不是认识宋祁，他似乎格外关注你。”
慕缪摇摇头，很无奈的回答，“不认识。”
他只是在灵魂状态时跟在宋祁身边一段时间，宋祁只见过他的尸体，没见过他，也不算认识。
江千流若有所思地点头，江家在云城也是顶尖豪门，上层圈子是互通的，他也很快记起宋祁的身份，宋家家主的胞弟，富二代中离经叛道去钻研学术的叛徒。
江千流从未听闻他有什么花边绯闻，他将目光投向专注听讲的慕缪，眉梢一点点皱在一起。
难道，他喜欢这种嫩的？江千流无声无息地往慕缪那边挤，一点点占据他的空间，手臂紧紧贴在一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慕缪专心致志，压根没注意他的私人空间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入侵，江千流和他的距离太接近了。
这一节课他听得万分煎熬，前半节课他还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宋祁身上，脑子不太灵光但还是兢兢业业地转着。
可随着知识难度的递增，慕缪开始听不懂了，于是身边的一切开始有意思起来，无论是前额飘动的头发还是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这一刻都分外吸引人。
慕缪后半节课盯着他的指甲度过，耳边宋祁的讲课声无法传入他的脑子，充其量他只能欣赏这个声音的好听。
这节课下课，慕缪在宋祁异样的目光下低下脑袋，拒绝跟他对视。
他，就是没听讲，怎么滴了？！
慕缪迟来的叛逆在这一刻上线，俨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样。
宋祁先是走出教室，随后又返了回来，“慕缪同学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慕缪：“……好哦。”
可惜，叛逆在老师的吩咐面前不值一提。
今天是周日，正式的上课要从明天开始，今天晚上也没有要上到夜晚九点的晚自习，下午五点钟准时放学。
江千流什么东西也不带，准备空手回家，他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慕缪，“要我陪你一起吗？”
慕缪不解反问，“你为什么要陪我？宋老师又没有喊你去办公室。”
江千流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慕缪光洁的脑门，“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去被欺负，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万一人家要对你做什么，你能反抗吗？”
慕缪眨眨眼，“可我是鬼，再怎么样也比人类要厉害啊。”
江千流显然已经忘记这茬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高挺的鼻子，“嗯……你真的不用我陪你？”
慕缪一口拒绝，“不用。”
他又不是不会走路的小宝宝，什么都需要人陪着。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江千流不开心了，他俊脸一黑，故意重重的“哼！”了声，“不用就不用，我也不是非要缠着你不放，我事儿可多了。”
说完大步离开。
慕缪还在收拾他的桌子，一整天的课上完后，桌面凌乱不堪，慕缪有轻微的洁癖，正如他喜欢将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一般，他的东西也要干净，并且保持赏心悦目。
几分钟后，慕缪收拾好桌面，准备去办公室找宋祁，忽然间记起江千流跑出教室的场景。
【001，江千流是生气了吗？】
001也不懂，【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
慕缪也是根据直觉来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他好像是生气了，又好像没有。】
001：【管那么多干吗？他生不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缪一想，深以为然，索性将江千流的事抛到脑后。
还是今天上午那个熟悉的办公室，宋祁坐在办公桌前，他腰背挺拔如松，姿态绝佳，单只是坐在那里便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慕缪站在门口，见了他无端生怯，迟迟不敢进门。
宋祁为什么要找他？慕缪不免猜测，是发现他上课不听讲，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所以趁这个没人的时间来教训他？
还是秉承着为人师长的责任心，要来给他讲题目？
慕缪思索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希望是前者，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宋祁从慕缪来就发现他了，见门口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一下，又极快地缩了回去，仿佛这办公室里有洪水猛兽。
宋祁静静看了他几分钟，见他还没有进来的意思，出声提醒，“慕缪，进来。”
慕缪身子一抖，像个小鹌鹑一样缓缓挪到他跟前。
宋祁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自然是认出他就是那只飘在他身边的小鬼魂，只是这小鬼魂得了具人的身体，绕来绕去又回来他身边。
“你家人联系不上你，给我打电话。”宋祁说着他叫慕缪来的目的，拿起手机点开通话页面，“你家人多半有急事找你，给他们回个电话。”
慕缪表情呆呆愣愣的，这和他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啊，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原来他压根没注意到他上课不认真啊，慕缪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双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印境南的压低声音发出的气音，“是小慕慕吗？”
慕缪听着她那边很嘈杂，还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他也下意识放轻声音，“嗯，是我。”
“我就是打个电话告诉你，今晚是熙然做饭，你是选择回家吃他的饭还是在外面待一宿？”
慕缪宛若听到了天崩地裂的一声，他没有丝毫犹豫，语速因为受到的惊吓而加快，“我今晚不回家，在外面睡大街、风餐露宿也不回去。”
印境南爽快道：“好，我等会儿给你的老师打钱，你拿着钱出去凑活一晚，明天估计是阎胥做饭，他估计也只能撑到明天。”
最后，她幽幽说了句，“记住，你欠我条命。”
通话结束，慕缪也有家不能回了。
印境南很快将钱发到宋祁的微信上，最后附带了一个摇花手的表情包。
宋祁没收她的钱，转而对慕缪说，“你今晚没位置住？”
慕缪蔫蔫点头，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打死也不去吃熙然哥做的饭。
宋祁一锤定音，“行，那你跟我回去。”
慕缪蓦然抬头，惊诧地看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立刻挂上提防警惕，“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想要干吗？”
宋祁面色未变，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以讨论学术般的严谨态度阐述他的理由，“首先，我是你的老师，不会有伤害你的可能性；其次，你现在没有地方住，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也需要为你找到一处安全的住所，而我家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对你的物种很好奇。”
慕缪：“……你是在骂我吗？”
“当然不是。”宋祁很直白地说，“我迄今为止的所学所悟都告诉我，你这样的存在是不科学的，也是违背常理的。”
“当你偏偏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令我不得不推翻我的认知来重新认识你，我对你很好奇，也很想研究你。”
慕缪勉强从他的话里找到几个有用信息，他觉得他有点晕，“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是……”
宋祁接上他的话，“是鬼，某种精神存在体，也有人将你们称为记忆的容器。”
人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每个人都好奇，但那些死去的人无法告诉他们真相，于是他们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
最令大众接受的一个说法是：灵魂是一生回忆的凝聚，记忆使灵魂不朽。
慕缪在宋祁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下缓慢平和了他的心跳，他质问着，“你看见的一直都是我？而不是你的幻想出来的那个人？你没有得癔症？”
慕缪的语气里逐渐带上被欺骗后的恼怒，他明明一直把这人当弱势群体看，还怕他难堪，特地让印霖给他解围。
谁知道这人压根没病！这不是欺骗鬼的感情吗？！
宋祁欣然认错，“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慕缪双手抱肩，很傲娇地偏过头。
就在慕缪以为宋祁还会跟他说点好话，以此来表示他认错的真诚，可宋祁说了这句便没了下文。
他起身将桌上的电脑收进电脑包里，自然而然地对慕缪说：“好了，准备回家。”
慕缪手垂了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这就是没了？就一句道歉？这也太敷衍了吧。
宋祁已经打算离开了，慕缪突然揪住他的一角，他停下低头问他，“怎么了？”
慕缪欲言又止，组织不好语言来表达他现在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用那双含水般清澈潋滟的眸子盯着宋祁，希望他能懂事点，自个从他的眼睛里找答案。
但指望理科男懂他的心，完全是可笑的无稽之谈，登天也做不到的绝世难题。
宋祁愣了一下，运用他的高智商来分析，“你是不是……”
慕缪眼神期待，鼓励他继续往下想。
“你是不是还在为今天上课没懂的内容苦恼？我猜也是，你上课一直在玩你的指甲，没听课。”
慕缪：“……”
宋祁善解人意道：“放心，今晚我一对一给你补课。”
于是这天晚上，一吃完晚饭，宋祁带上生无可恋的慕缪去了书房。
即使慕缪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人，在见到一个拥有浩如烟海的书籍，宛若一个小型图书馆一样的书房，眼睛惊讶地睁大，目不暇接地看着这些书。
宋祁特地为慕缪找来了高中辅导资料，在靠窗的书桌前坐下，从这里透过窗户能见到在夜光下摇曳的玫瑰花海。
慕缪一进宋祁的小庄园就爱上了这片花海，如今太阳隐去，人造光下的玫瑰丛也别有一番韵味。
慕缪看得如痴如醉时，脑袋被敲了一下。
宋祁放下敲他脑门的书，“专心听课。”
慕缪：“嗯呐。”
让宋祁这样的教授来教高中知识，确实是屈才了，可慕缪不以为然，他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
目光不由自主放在宋祁的脸上，从他的眉毛一直看到那张张张合合的薄唇，越看越不由自主地将他和记忆里另外一道身影重合起来。
郁尘，也是席筠池。
慕缪一阵恍惚，嘴巴蠕动了一下，“郁……”
“你在看什么？”
他们的话同时响起，慕缪陡然回神，止住话语。
宋祁见他面色古怪，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时虚虚盯着一处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慕缪的情绪因为席筠池突然低迷，他眼帘低垂，“我困了，想去睡觉了。”
可现在才八点。
深谙当代年轻人阴间作息的宋祁不太相信慕缪现在就困，他多半是懒骨作祟。
跟他的那几个废物徒弟一个样。
宋祁沉默了几秒：“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早点睡。”
慕缪怏怏地点了点头，“好，那晚安。”
“晚安。”
慕缪回到客房，呆呆地坐在床沿，思维放空，这样才让他不至于总是想起席筠池。
【滴滴——重要NPC缺失，数据错误，请附近NPC及时代替。】
【NPC搜查中，滴滴！满足条件，NPC裴诺代替舞蹈室NPC，命令执行中。】
慕缪听着副本系统的播报，陡然意识到不对，起身后眼前骤然一黑。
等到身边再次恢复光亮，慕缪眼前被一层纱笼罩着，他觉得胳膊小腿凉飕飕，低头一看，抹胸纱裙正穿在他身上。
慕缪瞳孔一缩，抬头看见眼前的大镜子里正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洁白纱裙飘逸柔顺，上半身露出大片瓷白肌肤，他头顶盖着一层薄薄的白纱，直接将他的上半身挡在纱下，造成隐约朦胧的美感。
他纤细的腰被束腰带紧紧绑着，显得更加盈盈不可一握，光洁修长的小腿裹着白色丝袜，脚上穿着芭蕾舞鞋。
随着节奏的响起，慕缪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华丽的长裙飞舞起来，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度，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色粉蝶。
在他身边是同样服饰的女生，他混在她们中间，以相同的动作起舞着。
而舞蹈室站着几个人，正悄悄探头往里面瞧。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评论区越来越冷清了，心塞扯花瓣.jpg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都可以告诉我呀，也能激发一下我匮乏的灵感，爱你们哟！

第34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9
灵异副本的重点在夜晚，玩家们根据系统提示，一早就蹲守舞蹈室门口，看着学生老师离开，夜幕降临后，灯光一盏盏熄灭，喧闹的校园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林谙曲依靠在墙上，银白色的小机器人坐在他手心，拉着他的手指玩。
一位长相貌美的女人试探着拉他的手，故意夹着声音，娇滴滴地说，“林神，这里好黑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人家有点害怕。”
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林谙曲的衣服，小机器人陡然站起，那金属制成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红光，全身“噼里啪啦”的冒着闪电，蓄势待发。
似乎只要女人一靠近林谙曲，它就会立刻冲上去。
林谙曲目光冰冷，扫了眼女人，“这双手还想要的话就别碰我。”
女人身子一僵，她讨好一笑，用着撒娇的语气喊，“林神，你不要这么凶嘛。”
林谙曲不近人情地走到离她有段距离的角落，用行动告诉她，他真的对她没兴趣。
“哎，林神，你不喜欢张雾这个类型？”染着一头黄毛的玩家一把揽住张雾的肩膀，那张粗糙的手不断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挲，“没事，林神你要是看上哪一个，跟老弟我说说，保证给你弄过来。”
林谙曲直接忽视他，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中。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慕缪，他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慕缪是否还记得他，但慕缪是神级NPC，哪怕到了另一个副本，记忆应该还在吧。
林谙曲心怀希冀。
黄毛很不懂看人眼色，坚持不懈地要给林谙曲找个女人尝尝滋味，张雾也在一旁应和，还自荐枕席。
林谙曲本就因为慕缪心乱如麻，这两人还一直叽叽喳喳，说些低俗的话，他指尖微动，小机器人裹挟着电流冲到黄毛身上。
黄毛身体一阵剧烈抽搐，头发炸起。张雾发出尖叫，急忙远离他。
其他玩家幸灾乐祸，捂嘴偷笑。
突然，蹲守在教室门口的玩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地朝教室里走去。
他身边的玩家喊他，“喂，你干嘛去？”
那人没理会，径直走进舞蹈室。
玩家们这才猛然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站满了人。
在月辉的照耀下，舞蹈室内的少女们身穿洁白长纱裙，头顶盖着一片薄薄的纱，抬臂舞动之间白纱翩然飘起，神圣而美丽。
她们神情无悲无喜，迈着轻盈的舞步，起跳转身，腿部高高抬起，长长的舞裙形成优美的扇形，或是两人结合，亲密地搂住对方的腰，两道同样美丽的身影依偎着彼此。
就像是静谧林间的高雅的精灵。
她们绕成一个圈，将玩家围在中间，依然起舞着。
中间的玩家眼白逐渐扩大，占据了整个眼球，他神情麻木，也随着少女们踮起脚尖，跳起诡异的舞蹈。
随着舞步的加快，玩家的肌肤开始脱落，露出血淋淋的皮下组织，随后掉落在地的是他的血肉内脏，短短的几十秒，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了骷髅架子，骨头上还残留着肉沫。
他的眼珠子也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门外的玩家脚边。
那人彻底傻了，盯着他脚边的眼珠，全身发凉，四肢不听使唤，脑子拼命告诉他要逃走，脚却如扎根了般一动不动。
终于，他用尽全力移开视线，抬眸一看，幽灵般的舞者已经到达他眼前。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富有美学的恐怖画面！我真的在认真欣赏这个舞蹈来着。】
【嗯？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里面好像有个小姐姐总是挑错步子。】
【你没有看错，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个小姐姐总是撞到她身边的人，然后很无情地被推回原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她们杀人的画面很血腥，但里面那个很笨的漂亮妹妹是真的好好笑啊，她就没跟上过大部队的节奏。】
【嗯，很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我被老师送到专业团队滥竽充数，连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慕缪现在是真的很绝望，系统只是控制了他身体几秒便离开了，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舞蹈全是他来跳的。
可他只是在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对于他现在跳的《吉赛尔》只是一知半解，很多动作早就忘了。
要不是他身体柔软，高抬腿和下腰的动作手到擒来，他真的会当场哭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经常出错，动作常常慢半拍，还经常撞到他身边的女孩子，每次他都小声的和对方道歉。
小姐姐也很温柔，白纱下的眼睛看他时柔情似水，“没事的，妹妹。”
慕缪：“……”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裙，沉默了。
明明他没有胸，小姐姐怎么还会错认他的性别？
又是一个旋转踢腿，慕缪与一位女生擦身而过时，偶然间听到一声，“胸真小，多吃点木瓜吧。”
慕缪：“……”
嗯，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之后，慕缪看着她们轻而易举杀死一个玩家，默默在心里将“温柔”的标签也给她们抹去。
慕缪心不在焉地转圈圈，转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发现他四周没鬼了，一眼看去，大部队已经从教室后门到了前门。
慕缪赶紧提着裙子往前跑，可他方才转圈圈转的太多，头晕眼花的，一不小心左脚拌右脚，跌出了队伍，摔在玩家面前。
已经准备展开一场厮杀的玩家们：“……”
白色幽灵们：“……”
慕缪：“……呜。”
他双手抱住脑袋，不肯抬头。
呜呜呜……他没脸见人了！
由于摔的太过措不及防，慕缪原本及膝盖的裙子卷到大腿处，下陷的腰部曲线和上翘的臀部全都展现人前，抹胸的杯罩掉了下去，露出两个鲜红小点。
【有一说一，这个小姐姐身材真好，就是，胸有点小？】
【有一说一，这个小姐姐身材真好，就是，有喉结？】
【有一说一，这个小姐姐好像不是个小姐姐……】
【……】
直播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这个窒息的气氛同样蔓延到现场。
林谙曲早在慕缪出声时站直了身子，他凝视了趴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几秒，意识到了什么，脸和脖子全红了，“慕缪？”
慕缪下意识抬头，和林谙曲面面相觑，他呼吸一窒，鸵鸟般又将自己埋进手臂里，白皙的身子因为羞耻染上一层粉红。
林谙曲心中一喜，竟然真的是慕缪。
他着急上前，想将他抱起来，可慕缪已经被他身后的白色幽灵们搀扶起来，推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她们不会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一员受到伤害。
她们白色纱裙下的身体枯萎了，皮肤变得青黑，不再美丽，嘶吼着冲向玩家，用她们的利爪的撕开血肉，用牙齿咬碎他们的骨头。
大屠杀开始了。
逃的慢的玩家被她们分而食之，林谙曲也被她们缠上。
慕缪抓住机会，提着裙子赶紧逃跑。
林谙曲见他离开心急如焚，却死活摆脱不了白色幽灵的凶残攻势，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慕缪一路狂飘回到宋祁家中，他回到房间见到他的身体躺在床上，连被子也盖好了。
慕缪边脱裙子边问001，【宋祁是不是进来过啊？】
【对，他见你躺在地上，把你抱到床上去了，还探了你的鼻息，准备打120急救来着，最后放弃了，估计知道你的灵魂跑出去浪了吧。】
慕缪钻回身体，坐在床上，愤愤不平，【什么叫出去浪？我是去干正经工作的好嘛。】
【对，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还给人跳舞的正经工作。】
慕缪鼓着小脸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不理人了。
明明他就是在做正经工作啊，怎么从001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不正经。
第二天一早。
慕缪睡得正香甜的时候，房门被宋祁敲响，“慕缪，起床，要上学了。”
慕缪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将枕头盖在他头上。
宋祁叫了半天也没见他应声，干脆开门进来，看着薄被下的小鼓包，伸手扯了扯被子，“别睡了，时间到了。”
慕缪哼哼唧唧地不睁眼，最后宋祁实在没有办法，将他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慕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懒洋洋闭上眼，很自然地窝进宋祁怀里，由着他帮他穿衣服。
一直到吃完饭上车去学校的路上，慕缪还是很困倦，与他相比，开车的宋祁格外精神抖擞。
宋祁从后视镜看到瘫成一团的慕缪，“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慕缪记起他昨晚穿女装跳舞以及那个狼狈的摔倒，他心虚了几秒，眼神飘向别处，“没什么啊，我能去干什么呢，又不会去干不正经工作。”
宋祁本来不担心的，依照他对裴诺的调查来看，他是个很老实的孩子。
可现在在他眼前的是慕缪，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改名，但宋祁能认识到他和他认知中的不同。
他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确信起来。
这孩子昨晚偷偷跑出去，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吧？
宋祁现在就像是一个担心家里孩子误入歧途的家长，又不能直接去问，慕缪现在摆明了就是不配合的样子，问了也不会说。
于是接下来这一路，宋祁和慕缪都没说话，沉默着来到学校。
慕缪一回到教室就趴在桌上补觉，江千流来后点了点他的背，“一大早的睡什么睡，起来嗨。”
慕缪坐直，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幽怨，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江千流愣住了，“你昨晚做贼去了？”
慕缪并不想提起和昨晚相关的任何话题，继续趴在桌上，头转向墙，将后脑勺留给江千流。
江千流被他憔悴的模样吓到了，也不再去打扰他。
可他不去打扰不代表别人不会去。
裴青野带着满身的低气压走进教室，他昨天找了裴诺一整天，几乎将这附近都走了一遍。
但裴诺就像是忽然凭空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找，这鬼一直不出现。
他几乎在踏进教室的那刻就注意到原本是空位的窗边多了一个人，少年纤瘦的身体包裹在校服外套下，栗色的头发在暖阳下分外好看。
裴青野脚步一顿，随后快速走到江千流座位旁边，伸长手要碰慕缪。
江千流眼疾手快截住他的手，面色一沉，“你想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裴青野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看着沉沉睡着的少年，喊道，“裴诺！”
他声音极大，几乎教室里都在回荡他的声音。
慕缪被这声吓得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眼眶发红地看着裴青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千流见状，立刻将慕缪拉进怀里，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安抚地哄道，“没事没事，没什么好怕的。”
慕缪惊魂未定，脑袋搁在江千流肩头，平缓受惊的心灵。
裴青野见他们这般亲密无间的举动，怒火中烧，一把揪住慕缪的后衣领，要将他拉出来。
江千流再次拦住他，声音含着怒气，“你他妈发什么疯？！”
“我发疯？”裴青野眼睛发红，一字一句道，“他是我哥，我的！你凭什么抱他，你有什么资格抱他！”
作者有话说：
想要某种白白的叫做营养液的液体，天真无邪搓手手。
感谢为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5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0
从小到大，裴青野只要回头就能看到裴诺站在他不远处，裴诺的温柔给了他一种错觉。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对他有多过分，裴诺都会原谅他。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了。
无论裴青野怎么喊他，慕缪理都不理，偶然投来的眼神里包含着深深的厌恶。
裴青野气得要死，也慌得要命。
他看着依赖地黏在江千流身边的慕缪，只觉得胸腔中未知的怒气烧得他理智全无，歇斯底里地“裴诺，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才是你弟弟，他江千流算个什么东西？！你怎么能抱他，你太过分了！”
说到最后，裴青野语气染上几分委屈，似乎是慕缪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慕缪抬起脑袋，看着裴青野的眸子里除了厌恶和憎恨，还有淡淡的失望。
裴青野满腔的怒火在他这样的眼神下仿佛被浇了盆凉水，冷的他四肢发凉，心脏的跳动也停滞了。
慕缪对裴青野也在这个班级感到一点点惊讶，随后也不觉意外，一班汇聚了这个年级最有钱有势的学生，裴青野自然也会在这里。
慕缪冷静地抬眸，看向裴青野的眼中不含半分情谊，好似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裴诺，我叫慕缪。”
裴诺早就死在那天接他回家的路上。
裴青野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慕缪。
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告诉他，裴诺已经死了，而眼前的少年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裴诺也无法拥有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认知让他惊慌失措，裴青野猛地抓住身边同学的衣领，指着慕缪，语气颤抖，“你能不能看到他？不能对吧，他是鬼，你们都不能看到他，他是裴诺，他变成了鬼，他死了……”
裴青野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自问自答之余还不断逼问那名同学能不能看到慕缪，将同学吓得不轻。
同学两股战战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回他，“裴……裴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能看到慕缪同学，你怎么了？怎么会把慕缪同学认成裴诺呢？裴诺明明已经死了啊。”
平时裴青野只会让裴诺来接他下晚自习，再加上裴诺一直低着头，偏长的头发遮住他的面貌，极少有人能看清他的脸。
裴青野无端失神，对啊，裴诺已经死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的手卸了力，垂在身旁。
慕缪瞧见他面上的失魂落魄，为裴诺抱不平，“裴同学为什么这副表情，你很喜欢你哥哥吗？我怎么听说你跟你哥哥关系并不好，虽说你哥哥每晚来接你放学，你还会嫌弃他来学校给你丢了脸，我很想问问，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有一个下人高吗？”
慕缪用那张软萌无害的脸说着刺伤裴青野的重话，他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像是尖锐的刀子，一刀刀划破裴青野的心脏，一地的鲜血淋漓。
裴青野眼神里有着罕见的迷茫，嘴巴张了张，“我……”
可是他反驳不了慕缪的话，裴青野是骄傲的，但比起江千流与生俱来的傲气，他更多的是不自信和疑心。
他不相信裴诺是真的对他好，因为连他的父母都不爱他，他又怎么敢相信裴诺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是爱他的呢？
慕缪的话就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破裴青野笼罩在心外的铜墙铁壁。
裴青野说不出话，他颓然地看着慕缪，就像是个做错事后恍然醒悟的孩纸，指望着可靠的大人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但陪伴着他的哥哥早已不再，慕缪决然地移开视线，不与他有眼神上的交流。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下来，迟来教室的同学纷纷对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温润的声音恰好在这刻响起，“青野，你怎么站在这里？”
出声的男生长相斯文，身上有著书卷气，唇角总是上扬着，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
江千流早被裴青野烦死了，见他来了立刻说道：“白嘉麟你来的正好，快把这人带走，站在这里碍眼。”
白嘉麟是裴青野的好友，他头次见到裴青野这般失态，感到疑惑，目光顺着裴青野一直注视的方向看去，赶巧撞入慕缪的眸中。
待他看清慕缪的样貌，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慕缪打量了他几秒，认出这是裴青野多年好友。
裴诺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少，但慕缪觉得，能和裴青野玩在一起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缪瞬间对他失去兴趣，但不知怎么回事，慕缪端详着他的脸，秀气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方面奇怪，慕缪谈不上来，只是越看越讨厌他。
白嘉麟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被他很快掩饰过去，主动笑着对慕缪伸手，“你好，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我叫白嘉麟，是这个班级的学习委员。”
慕缪直接忽视他，转头问江千流，“你不是说你才是年纪第一吗？为什么他是学习委员，你不是？”
“谁规定学习成绩好就一定要去当学习委员。”江千流说话比起慕缪更不留情面，“我可没那么闲，也没那么爱奉献，更是对人家的阿谀奉承不感兴趣。”
在说到那些话时，江千流故意拖长语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阴阳怪气。
白嘉麟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缓缓收回手，手指蜷缩成拳，紧紧握紧。
慕缪和江千流旁若无人的交谈着，身边两个人被他们忽视得彻底。
白嘉麟想劝裴青野离开，但裴青野死活不动，自虐般看着慕缪和江千流亲密地一来一往。
裴青野自从被道士摘去肩头的那捧火便能看到鬼魂，他能看到慕缪的身体和他的灵魂不兼容，灵魂时常冒出身体又立马缩了回去。
他很确信，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就是他放走的那只，也就是裴诺。
可为什么裴诺不认他，是因为他生气了吗？气他没保护好他，气他欺负他。
裴青野无措茫然，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看着慕缪，希望他能看他一眼，告诉他怎么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可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裴青野和白嘉麟在站在江千流座位旁边。
语文老师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肚子和怀孕四五个月的孕妇一样。
一头稀疏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高高扬起的双下巴在走进一班教室时低下，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意。
语文老师姓钟，钟老师见裴青野站在教室走廊上，连忙迎了上去，殷切问道：“裴同学，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裴青野不说话，目光一直放在慕缪身上。
钟老师也看了过去，在目光触及到慕缪精致动人的脸蛋时，眼底划过惊艳，随后是浓浓的痴迷。
由于昨天并没有语文课，他也没来学校，自然不认识慕缪。
他思忖了一下，立刻板着脸，“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看不到裴同学要坐这个位置吗？快点站起来！”
慕缪：“？”
尽管这个老师的灵魂散发这恶臭，让慕缪实在不喜，但他对师长这个职业还是很尊敬，只能不情愿站起，顺带瞪着眼裴青野。
江千流也随着慕缪站起，目光不善地看着钟老师。
裴青野眸色一沉，阴恻恻看着钟老师，“你想对我哥做什么？”
不止是钟老师傻了，班上其他同学也被这重磅消息打得心头一震，但这些豪门子弟很快联想到裴青野误把慕缪当成裴诺这件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多半是裴青野被他哥哥的死打击到了，无法接受事实，这才把和裴诺相似的慕缪当成了他哥。
钟老师一无所知，他脑袋嗡了一下，脸上的肥肉吓得一颤，下意识看慕缪和裴青野的外表。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慕缪烦躁，抄起桌上的书砸向裴青野，“你要我说多少遍啊，我不是你哥！”
裴青野被书砸也不觉得疼，双手拿著书，低着头不吭声。
这样一看，显得他委屈巴巴的。
慕缪脸因为生气鼓起小糯米团子，他不客气地指示裴青野，“别在这杵着，回你位置上去。”
全班人惊然，纷纷用看勇士的目光看慕缪。
那可是裴青野啊，班上有名的刺头，就连裴夫人偶尔来看他，这人也是不给面子的，慕缪他怎么敢的？
裴青野怕再惹他生气，自然是听他的话的，低声下气道：“好，哥你别生气，我回去就是。”
他麻溜离开的背影让其他人怀疑人生了。
于是在今天，韦斯特学校的金字塔结构中，顶层阶级默默多出一个名字：慕缪。
这是个非常神秘的人，有传言说他来自顶级豪门，连裴青野见了他也不敢放肆，江千流也屁颠屁颠跟在他身边，活像个鞍前马后的小弟，一班那群天之骄子也对他宠爱有加。
总之三个字：不好惹。
慕缪对他出名了这件事一无所知，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注视他的视线越来越多，在他背后的窃窃私语和指手画脚也屡见不鲜。
慕缪很茫然，【001，我这是被孤立了吗？】
001：【没有吧，老子瞧着他们看你的眼神没有恶意，更多的是看珍稀动物的新奇，难道你还有个隐藏身份，大熊猫精？】
慕缪很认真地低头看他的身体，【不是吧，裴诺是纯人类啊。】
只是想打趣他的001：【……】
正式进入上学期间，所有的学生按照规定都是需要住校，但规矩在特权面前不值一提，熙然打电话告诉他的班主任每天晚上会接他们几个回家，班主任也只能答应。
慕缪坐在窗边，双手托腮，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沉，绚丽的晚霞点缀在天际，火烧云绵延不绝，似乎要将这碧蓝的天染成橙红。
有一个黑夜要来了，慕缪很担心今晚他会不会再次被系统拉去跳舞，昨晚的记忆涌上心间，他失神了片刻，站起身，以上厕所的理由溜出教室。
经过裴青野的位置时，这人下意识想跟上，被慕缪瞪了眼，只能蔫蔫趴在桌上，看着慕缪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慕缪再次来到舞蹈室门口，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舞蹈室门口见到苏晗夏。
苏晗夏依靠门框上，透过半开的门看着舞蹈室里辛苦练习的舞蹈生们，神色专注，和她以往厌世生倦的模样截然相反。
第一个副本苏晗夏给慕缪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这个人太难以捉摸了，她好似对这个世界了无生趣，却时时刻刻都在努力着活着，下手狠厉绝情，经常神出鬼没的。
慕缪将她看了过来，立刻低下脑袋，转身欲走。
“躲什么？想看就进去看呗。”
苏晗夏喊住他，横跨一步让出门口，下巴努了努门口，示意慕缪进去。
慕缪眼神飘忽不定地从她身边经过，全身绷紧，就怕这人不知会从哪里掏出一把刀，给他抹了脖子。
幸好苏晗夏只是懒洋洋地看着舞蹈室内，没有其他举动。
慕缪这才安心，看了眼教室，这一看才发现印霖和印境南也在这里。
慕缪的浪漫派芭蕾正是跟着印霖学的，印霖身形优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极致的美，无论是“阿拉贝斯克”舞姿还是“挥鞭转”都将身体的韧劲以及柔韧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印境南还在练最基本的起跳。
慕缪看着印霖的舞姿，不自觉便入了迷，满眼惊艳。
再联想起他昨晚跳《吉赛尔》摔了个狗啃泥，只觉得愧对印霖对他的教导。
他看得忘我，甚至没注意到苏晗夏已经到了他身边。
“很美吧。”
慕缪点头，发出感慨，“美不胜收。”
“呵~”苏晗夏发出一声轻笑，目光扫过舞蹈室内的男生女生们，“要是他们没那么美就好了。”
慕缪蓦然回神，震惊地看着苏晗夏。
苏晗夏对上他惊讶的眸子，耸了耸肩，意味不明地说道：“小少爷，美对你们来说，欣赏即可，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她拍拍慕缪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声私语，“还有，告诉那个小妮子，她不适合跳舞，没天赋。”
慕缪：“你……”
苏晗夏手指轻轻竖在唇前，红唇轻勾，“嘘，别让她听到。”
慕缪看着苏晗夏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不禁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慕缪最后并没有进教室打扰他们，正准备默默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裴诺。”
慕缪下意识回头，却见白嘉麟正站在他身后，目光阴沉。
作者有话说：
不会吧不会吧，明天还有人要上早八啊，没错，就是我这个大冤种……
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营养液呜呜呜，感谢小天使们，超级爱你们，一个大熊抱扑过来！kiss~kiss~

第36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1
慕缪见这人来者不善，还一口一声裴诺的喊，心烦地转身直面他。
他粉嫩的小脸板着，嘲讽能力拉满，“你耳朵也不好吗？还是跟着裴青野混久了，智商直线下跌，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叫慕缪，不是裴诺。”
白嘉麟脸色一黑，眼底暗潮翻涌，但还是面前维持住他的彬彬有礼。
他笑了笑，张嘴解释，“抱歉慕缪同学，实在是你和我的一位已逝故友很相像，看见你便不由自主想到了他，对于我的失态，我向你道歉。”
他眉眼低垂，身上笼罩着悲伤，似乎真的在为裴诺的死难过。
慕缪迟疑了一瞬，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个好人？是他误会他了？
白嘉麟眼含歉意，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倘若我的行为对你造成困扰，慕缪同学，我会感到万分抱歉，请你原谅我。”
慕缪抿了抿嘴，他是个极致双标并且吃软不吃硬的人。
虽说他对白嘉麟的初印象不好，但对方都这么低声下气跟他道歉了，他没办法硬着心肠拒绝。
再说了，白嘉麟也不是裴青野，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慕缪声音细小，“没事……”
“慕缪，你怎么能欺负同学呢？”
钟老师气愤填膺的声音传来，他的大手一下子推开慕缪，站在白嘉麟身边，眼睛瞪得老大。
慕缪还没说什么，白嘉麟笑得勉强，抢在他前面开口，“钟老师，我没事的，我就是看着慕缪同学一直没来上课，很担心他，没想到碰到慕缪同学心情不好，这都是我的错。”
他的一段话将逃课还有欺负同学的罪名扣在慕缪头上。
慕缪目瞪口呆，感觉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又重建。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类型的人，明明白嘉麟一句骂他的话也没有，但慕缪就感觉被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让他心中窝火却无处发泄。
“好孩子，别害怕。”钟老师颔首，肥厚的大手在白嘉麟背后拍了两下。
钟老师和蔼的面孔在面对慕缪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裴家除了裴青野就一个收养的儿子，前不久还意外去世了。
慕缪肯定不是裴家的，指不定仗着那张脸哄骗了裴青野，这才得以成为一班学生，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怎么能和白嘉麟相比呢？
这么想着，钟老师看着慕缪姣好的脸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只要裴青野腻歪了，他是不是也能分得一杯羹？
慕缪被他看得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搓了搓手腕，不想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走。
“慕缪！”油腻的手抓上慕缪的手腕，钟老师被手中的柔软弄得心神荡漾，狎昵地摩挲，“老师没让你走，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慕缪恶心地想要抽回他的手，可他的力气比不上钟老师，慕缪气得眼睛都红了，“放开！你放开我！”
钟老师另一只手揽着慕缪的肩，把他往怀里拉，“学生就该听老师的话，慕缪同学，你家长没有告诉你吗？”
慕缪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要吐了，他脸色惨白，身子后仰躲避钟老师的触碰。
白嘉麟袖手旁观看着，唇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慕缪和钟老师的拉扯开始录像。
突然，他手里的手机被夺走，白嘉麟心中一惊，腰部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被人一脚踹在地上。
慕缪应声看去，眼睛一亮，“境南！印霖！”
钟老师也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到了，他下意识放开慕缪，“印境南同学、印霖同学，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印霖立刻拉着慕缪护在身后，而印境南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冰冷，“在我们面前欺负我家的人，钟大卢，你他妈挺能的啊。”
钟大卢震惊失措，指着慕缪，“他、他是你们家的？”
印境南和印霖的背景是这个学校最神秘的，据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比裴家更大。
钟大卢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怎么可能，你们都不是一个姓氏……”
印境南拿着保温杯步步逼近，“不信是吧，没事，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们老爸老妈了。”
“砰！”
坚固的保温杯迎来了他的第二位客人，钟大卢一下子被打得头破血流，踉跄到地。
印境南好不罢休，坐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手里的杯子尽数招待在钟大卢头上，没一会儿便血流了一地。
慕缪躲在印霖身后，泄愤地看着这一幕。
几秒后，钟大卢彻底不动了，无神空洞的眸子看着白嘉麟，身下满满溢出鲜血。
白嘉麟沉默无言，等到钟大卢没了动静，他才惊慌失措地扯着声音喊，“来人啊，快来人，有人杀人了，学生杀老师了！”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四处寻找线索的玩家，他们立刻闻讯赶来，随后，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警报——发现三位神级NPC，请所有玩家迅速退让！】
【警报！高危警告！在场存在一位成熟期神级NPC，两位幼生期神级NPC，请所有玩家立刻撤退！危险！危险！】
玩家们径直跑向这里的脚步一顿，利索地转身往回跑。
【三个神级？我靠，这个副本真的能通关吗？】
【有些人这辈子都碰不到一个神级，有些人一次撞到三个，什么鬼运气。】
【啊啊啊啊，我老婆在那里！老婆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你了？快点告诉老公我！】
【嗯？这个身形有点熟悉哦，老婆老婆，昨晚的男妹妹是你吗？】
这场闹剧最后被教导主任制止，王主任赶走了围观的同学，“看什么看什么？！都回去上课！要是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你们就别想毕业！”
围观的同学急忙离开，原本拥挤的走廊这下子变得空旷，只有舞蹈室门口偷偷探出几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偷看。
王主任看了眼钟大卢的惨状，倒吸一口冷气，斥责的话在看到慕缪几人时咽了回去，他强颜欢笑，“这……几位小同学，你们怎么能对老师这样呢？”
慕缪直言，“因为他猥亵我。”
王主任：“……！”
他脸色大变，眼珠子转来转去，陪笑道：“怎么可能呢慕缪同学，我们韦斯特聘请的可都是有德有才的老师，他们断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跟我去办公室，我们慢慢聊。”
王主任将慕缪几个带去了办公室，地上的钟老师被抬去了医院。
慕缪一直看着不停打电话的王主任，内心生出古怪，正常老师在遇到这件事不应该立刻去调监控吗？
怎么他一直遮遮掩掩的。
恰在这时，慕缪在路上撞见了来找他的见江千流和裴青野。
江千流和裴青野见到低着脑袋，眼尾绯红的慕缪，心同时提了起来，一人抓住一条手臂，异口同声道，“谁欺负你了？”
慕缪衣服凌乱，漂亮的眼睛哭肿了，瓷白色的小脸上沾上血迹，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白嘉麟就正在慕缪身边，他抢先说，“他能有什么事？明明是他把钟老师打了……”
慕缪本来还没事，闻言立刻故意抽泣两声，等将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他抬着氤氲着水雾的大眼睛，哽咽道：“钟、钟老师他摸我，呜呜呜……”
豆大的泪水顺着慕缪的脸庞往下滴，他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就是想去找妹妹和弟弟，他非要拦下我，不让我走，还抓我的手……”
王主任急了，“不是，两位同学，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是慕缪同学说的那样，你们要相信学校啊。”
“呜呜呜呜……”
慕缪哭得更大声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滴。
“艹！”
果不其然，裴青野率先爆发，他一把扯住王主任的衣领，双目赤红，“钟大卢那混蛋在哪？“
王主任急得满头大汗，“他……”
慕缪再次适当开口，“王主任将他带走，送到医院里去了，可他明明只流了一点点血啊，这都要去医院吗？好娇弱哦。”
他这时候说话又不带哭腔了，但没人意识到，除了白嘉麟。
白嘉麟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慕缪，竟然感觉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可不就是在钟老师面前告状的他吗，好家伙，他竟然敢学他！
白嘉麟气得咬牙切齿。
王主任听他这么说，泪往心里流。
什么叫一丢丢血？这都要血流成河了，人被送去医院只剩一口气，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小伤？
江千流气笑了，眼中满是戾气，“一点小伤直接送医院，知道的还以为王主任你体谅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包庇钟大卢呢。”
王主任：“我……”
慕缪：“呜呜呜呜……”
慕缪这一哭，可把裴青野和江千流心疼坏了，两人都下意识想把这小可怜拉进怀里安慰，可他们一人抓一只手，谁也不愿意放手。
被忽视的主任：“……”
慕缪同时被两边拉扯，心情复杂。
这些人还能不能管用呢？他都哭累了。
慕缪干脆甩开他们的手，一头扎进身边印霖的怀里，还在不停抽抽噎噎的。
白嘉麟：“……”
论白莲程度，是他输了。

第37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2
一直到办公室，王主任没有机会说一句话，只要他一说话，慕缪就开始哭哭啼啼，最后干脆只嚎不掉眼泪，只要一看就知道他在假哭。
偏偏裴青野和江千流还吃他这套，心疼地一直轻言哄他。
慕缪进了办公室，首先环顾一圈，没见到宋祁才放下心。
他可不想在宋祁面前表现的就像个问题学生，成天打架闹事被叫进办公室。
慕缪坐在沙发上，接过一位女老师递来的温水，有礼貌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女老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为他抚平凌乱的头发，语气关切，“没事儿，小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有任何困难记得要跟老师说哦。”
王主任语气生硬，“宁老师，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
宁老师为难地看了眼慕缪，起身离开。
王主任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到办公桌前，一口一口喝着茶，目光阴沉。
慕缪进门后注意到窗户边站在一位鬼魂状态的少年，他身上的校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
脖子上是深色的勒痕，明显是他的死因。
少年怨恨地盯着王主任，一步步朝他走进，却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着，无法近他的身。
慕缪记起江千流道士的身份，偷偷扯了扯他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他往少年的位置看。
江千流看了一圈，表情茫然地看着慕缪。
慕缪眼睛都要眨酸了，但这人不知为何一直看不见那只鬼。
“别怕。”
裴青野见慕缪盯着那只鬼，眼圈红红的，在他背后拍了拍，压低声音，“这个鬼似乎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不用怕。”
显然，裴青野也看见他了。
但江千流依然不明所以，表情懵逼。
慕缪很无语地挪了挪屁股，远离裴青野坐到印霖身边去了。
白嘉麟静静看着慕缪从这个男人身边凑到另一个身边，手指攥紧，指甲深入掌心，看慕缪的目光恨不得见他生吞活剥。
慕缪接收到他的视线，偷偷掀起眼皮看了白嘉麟一眼，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嚣张的吐着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白嘉麟深吸几口气才避免他情绪暴走，只是自己的本领被剽窃，对方还用他的本事来偷他的家，那感觉活像是生吞了蛆一样恶心。
慕缪见状差点得意地笑出声，赶紧把脸埋在印霖脖子里，身子一颤一颤的。
印境南凑到他身边耳语，“先别哭，把眼泪攒一攒，等熙然来了对着他哭，不然我就挂了。”
慕缪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印霖失笑。
裴青野瞧着慕缪哭成泪人，心就像是被揪住，酸酸涨涨的，生疏地安慰他，“哥，没事的哥，我会保护你的，那个姓钟的混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向你保证！”
一想到慕缪差点被那个肥头大耳的畜生侵犯，裴青野一阵后怕，他后悔没有跟着慕缪一起出去，让慕缪一个人面对这个畜生。
江千流则一直注视王主任，一针见血道：“主任，关于这件事，学校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王主任啪的一下放下茶杯，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道，“关于这件事，学校肯定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六千万，够吗？”
慕缪一愣，“你什么意思？”
“学校对你的赔偿。”王主任慢条斯理说道，“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这六千万算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至于钟老师的医药费，学校不跟你们这些小孩计较，由学校方面出。”
江千流听出他的意思，眸光一沉，“学校的意思是私了？”
裴青野反对，嘲讽一笑，“六千万打发要饭的呢？要么把钟大卢交出来，要么你们等着打官司。”
王主任丝毫不慌，老气横秋地叹息一声，“唉，你们这些孩子说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啊，你们说说，一个男生被他的老师侵犯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你们怎么让慕缪同学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啊？”
明明是未遂的事，到了他嘴里成了已经发生的事。
慕缪还没觉得有什么，江千流和裴青野先沉默了下来。
慕缪歪了歪脑袋，不解道：“为什么是我生存不下去？这件事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说的仿佛有罪的是我一样？”
王主任笑了笑，用着如同长辈教育无知晚辈的口吻说道，“小同学，这件事本就是肮脏的，人家可不会管你是受害方还是施暴方，只要你沾上了这件事，那你就要一生背负这个污点。”
在他说这话时，他身后的鬼魂愈发暴躁，少年扑在屏障上，神情悲切凄厉，不断拍打的这层保护王主任的屏障。
慕缪听完王主任一正言辞的话，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在保护我？”
王主任打定了主意慕缪不敢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笑着颔首，“你明白就好。”
就在这时，门被哐的一下踹开。
熙然怀里抱着一只小橘猫，小橘猫的精神明显好多了，它见到慕缪立刻发出娇娇软软地叫声，“喵~喵呜~”
而熙然清润的眸子里满是怒火，阎胥与他并肩站着，手揽着他的肩。
熙然显然将王主任的话全听了进去，面无表情，语气不善，“明白什么，你跟我说说。”
王主任惊讶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您二位怎么来了？”
他老油条地伸出手想和熙然握手，阎胥在他碰上熙然的前一刻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啊!”
阎胥这一脚没留力，王主任倒地后哀嚎了半天，肋骨都要断了，爬也怕不起来。
慕缪一见哥哥来了，说哭就哭，扑到熙然怀里，可怜巴巴地告状道：“哥哥，他们欺负我，还拿钱堵我的嘴，不准我往外说，呜呜呜呜……这些人也太坏了吧！”
印境南附和，“就是就是，是慕缪被欺负了我才动手的，这次你可不能骂我。”
熙然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印境南立刻不作声，躲到印霖身后去了。
慕缪抱着熙然的腰哼哼唧唧，嘴里念叨着他被欺负了，要哥哥撑腰。
熙然笑了笑，见他被泪水黏侧脸的发丝捋到耳后，柔声安抚，“好了没事了，哥哥来了，别怕。”
慕缪闷闷的嗯了声，脑袋往熙然怀里钻了钻。
阎胥看着心中不爽，揪住慕缪的后领要把他从熙然怀里拿出来，熙然拍了下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
阎胥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喊了声，“哥……”
裴青野愣愣地看着那边的一家人，他的哥哥似乎已经有了他的家人，不需要他了。
江千流直接跑到熙然身边，笑着介绍，“哥你好，我是慕缪的好朋友，叫江千流，你喊我千流就行。”
熙然打量了一会儿他，又将视线放在一声不吭的裴青野身上，笑了笑，“你好。”
熙然和阎胥的到来惊动了校长，校长是个长相精明的老人，他了解完事情的经过，立刻和慕缪道歉。
印境南也将白嘉麟的手机交了上去，表示里面有白嘉麟拍的视频。
白嘉麟面对众人的视线，咬碎牙齿往喉咙里吞，“对，这是我特地拍下来，用来作证的证据。”
裴青野一听，对着他的胸口锤了一下，“好哥们。”
白嘉麟：“……”
妈的，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校长依旧给了慕缪六千万，他痛心疾首地说着，“这六千万你拿着，学校出了这种事是我的失责，我已经报警了，等钟老师情况好转，会有警方处理这件事。”
离开前，慕缪扭头看了眼窗户旁边的鬼，他的身形凝固了许多，离王主任的距离更近，长长的指甲就要碰上他的脖子。
慕缪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视线，这天下午就抱着小橘猫把钱捐给了当地的流浪动物保护机构。
慕缪因为这件事被放了一天假，他走在韦斯特周边的大街上，惬意地一直买买买，吃吃吃。
偶尔会喂怀里的小猫咪一口。
小橘猫的这副身体也是熙然新做的，不用担心这些吃食会对它的身体造成损伤。
“喵呜，喵呜~”
小猫咪忽然扒拉着慕缪的袖子，指着一处鬼魂拥挤的地方。
慕缪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上前去看了看。
那处是垃圾桶堆放的地方，鬼魂们挤在垃圾桶前，手在垃圾桶里捞着什么，待慕缪走进才发现他们手里拿着不同的器官。
手、肠子、心脏……
慕缪见过这种场景，弱小的鬼被其他更强大的鬼分食便是这种画面。
下一秒，一只鬼抱着头颅心满意足地走了。
慕缪刹那间心神巨震，因为那张脸正是钟大卢的，他急忙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对着垃圾桶翻了翻。
里面只有一堆肉沫，看起来就像是搅碎后的猪肉，炎热的天气让肉微微变质，酸臭味混着其他垃圾的味道，吸引着绿头苍蝇萦绕着。
慕缪一阵反胃，扔下树枝，跑到空气流畅的位置待了半宿，这才不至于吐出来。
钟大卢死了……
就这短短几个小时，钟大卢变成了一滩肉沫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灵魂也被分而食之，慕缪想不通他遭遇了什么。
“喵呜~”
小橘猫蹭蹭慕缪的下巴，剔透的眼珠子里满是担忧。
慕缪在它毛茸茸的身上蹭了蹭，起身朝着警察局走去。
正在值班的方凌末遥遥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走来，少年暖阳般的眼睛在见到他时亮了亮。
慕缪抱着小猫，对方凌末说：“你好，我是来报警的。”
方凌末身边的小警员在见到慕缪时大惊失色，“这，大白天闹鬼了？”
方凌末愣了几秒，声音极其轻柔，像是怕过重的语气会让眼前的少年消失，“裴诺？”
“不是，我叫慕缪。”
原来不是一个人，方凌末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起码，裴诺痛苦的一生已经结束。
这时走出来的宋祁一眼看到他，语气惊讶，“慕缪？”
慕缪见到他，立刻朝他这里跑过来，宋祁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怎么来这里了？”
慕缪将发现的肉沫告诉他们，方凌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叫上几个人往那边赶去。
慕缪再次坐上警车，他问旁边的宋祁，“你今天怎么不在学校？”
宋祁回答地详细，“今天新来了一个尸体，其他人搞不定，只能我来。对了，你今天怎么没上课？”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现在还不到你放学的时间。”
慕缪将今天发生的是全部告诉宋祁，宋祁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的手按在慕缪泛着青色的手腕上，“这也是他弄的？”
慕缪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没事啦，钟老师也被打得头破血流，我还趁乱上去踢了两脚，没吃亏。”
“啊对了，死的那个人似乎就是他。”
宋祁：“……”
他看了眼前面的方凌未，一言难尽地看着慕缪那张求表扬的脸，“慕缪，你知道要真是他出了事，你的嫌疑会非常大吗？”
慕缪激动站起，“我没有杀人！”
宋祁急忙拉住他，扯到怀里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慕缪是个好孩子，不会杀人的。”
慕缪听着他这么说，满意了，“那当然。”
只是他没看到宋祁幽深的目光，要是慕缪真的出了事，宋祁不敢保证他会继续当个好人。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宋祁绝对不会让他再出事，他必须将他好好保护起来。
垃圾桶里的肉沫被带回警局做DNA检验，慕缪跟着宋祁回了家。
在临走前，方凌末叫住宋祁，手里把玩着钢笔，“宋教授，他似乎还是个高中生，我不希望在监狱里见到你。”
宋祁牵着慕缪的手，语气冷漠，“与你无关。”
方凌末反唇相讥，“那我也很期待亲手送你进去。”
慕缪听不懂他们的话，抱着猫，他陡然记起一件事，从宋祁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方警官，你最好查查韦斯特学校的老师，他们似乎在对学生做些……不好的事。”
方凌未没料到慕缪会跟他说话，反应慢了半拍，“好，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
慕缪展颜一笑，“好哦，谢谢你们。”
宋祁的手放在他脖子上，如同拎着猫崽一样带着他上车，开车回家。
晚饭一如既往由宋祁做，宋祁做的很简单，可乐鸡翅还有番茄炒鸡蛋，以及冬瓜汤，每一样都是慕缪爱吃的。
吃饱喝足后，慕缪敞着肚皮窝在沙发上，小橘猫窝在他手边，一人一猫都是同样慵懒的样子。
慕缪在宋祁这里精神是最放松的，放松下来后困意便翻涌上来，他的睫羽一颤一颤的，慢慢垂下。
突然，他觉得腰侧一亮，受惊睁开眼。
宋祁拿着一盒药膏，修长的手指上染着黏腻的药膏，正在往他腰上淤青的位置涂抹。
他手下动作不断，“别动，给你擦药。”
慕缪身子一僵，不敢动了。
只是腰部是他最敏感的位置，宋祁怕弄疼了他，特地放轻力道，指腹摩擦肌肤带来的酥麻感让慕缪不适地扭动身子，他声音发抖，“……痒，宋祁，很痒啊。”
宋祁不为所动，继续上药。
等到上药后，慕缪眼角湿润，身子发颤，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宋祁看着一幕，放下药膏，一只手将慕缪的两条手腕举到他的头顶按住，“慕缪，亦或者裴诺，你今年到底多大？”
慕缪：“……？”
问年龄需要用这个姿势吗？
作者有话说：
方凌未的镣铐蠢蠢欲动：他未成年，你很刑。
宋祁死鱼脸：我不在乎。
转身问慕缪：你多大？
慕缪：？

第38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3
慕缪仰躺着，迷人的桃花眼里格外清澈，这样一看眼中倒映的全是宋祁，他迷茫问道：“你问这个干吗？”
宋祁目光幽深，他垂眸注视着躺在他身下的慕缪，那么乖，也不挣扎，只会用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仿佛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乖得要激发宋祁心中的阴暗面。
慕缪眼前陡然一黑，是宋祁捂住他的眼睛，视觉的丧失让慕缪身子紧绷，对未知的恐惧使他不安地推了推身前的人，“宋祁，你……”
唇上突然贴上一层温热，慕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打得措手不及，下一秒，他的嘴唇被含进宋祁嘴里，对方很恶劣地对软乎乎的唇咬了一下。
慕缪吞咽着多出来的津液，骤然感觉到熟悉的灵魂波动，他下意识伸着舌头追了过去，碰上另一条更加炙热的舌头。
慕缪赶紧往回缩，却被对方如抓捕猎物般缠住，交缠吸吮。
“唔……”
慕缪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咛，双手推搡着宋祁的胸口，可他现在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推开他，只能被他按在沙发上，由着他亲吻。
慕缪在他碰上自己的那一刻就认出宋祁的身份，反抗的力道缓缓减轻，双手主动环上宋祁的脖子，生疏地回应。
“喵呜~”
小橘猫的猫儿眼睁得圆溜溜的，震惊地看着他的小主人被另外一个两脚兽按着欺负。
小猫咪不能理解这个行为，小猫咪大为震惊，它只知道小主人还被欺负哭了！
小家伙浑身的毛炸起，对着宋祁危险地哈气。
它要保护它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两脚兽！
慕缪被吻得迷迷糊糊地，耳边的猫咪叫声陡然惊醒他，他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他推了推宋祁，羞涩道，“唔……猫……猫还在。”
被小猫咪澄澈剔透的眼睛看着，慕缪羞愤难当，鸵鸟一样把头扎进宋祁怀里，耳朵脖子通红一片。
宋祁在他脖子上轻轻啃咬着，留下红痕，抬头看着正盯着他们小猫咪，声音微微嘶哑，“没事，等我一下。”
他在慕缪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拎起小猫咪，猫咪挣扎着扑腾四肢，嘴里喵呜喵呜地骂宋祁。
宋祁对于打扰到他和慕缪的生物毫不心软，直接打开客房，将小猫咪丢了进去，反手锁门。
慕缪裹着小毯子平复呼吸，平时里粉嫩的唇如今变得艳红，泛着水光。
宋祁就是席筠池。
这个认知让慕缪痴痴笑了起来，明亮的眸子弯了弯，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回来的宋祁。
太好了，原来他一直在他身边。
宋祁被他的模样逗笑，在慕缪身边坐下，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这么开心？”
“嗯嗯！”慕缪点头，不吝啬他的夸奖，“很喜欢你亲我，更舒服。”
宋祁：“……”
他失措了几秒，没料到慕缪这么直接，随后低声笑了笑，他在慕缪眼睫上吻了吻，“慕缪，你是在引诱我犯罪啊。”
慕缪下意识闭上眼，感受着宋祁温热的呼吸扑打他在脸上，“有吗？”
“那你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多大？”
问题再次扯到年龄这个话题上，宋祁摸不准慕缪到底有没有成年。
若是按照裴诺的年龄看，他是成年了，但慕缪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宋祁只有得到慕缪的确切回答他才能放心。
慕缪犹豫不决，他是喜欢宋祁的，可他怎么委婉地告诉他，他的年龄比他祖宗还要大。
宋祁不会嫌弃他老吧？
慕缪小脸皱成一团，支支吾吾不肯说。
宋祁抬起他的下巴，循循善诱道，“慕缪，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告诉我，没事的。”
慕缪瞧了他一眼，飞快低下头，嗫喏着：“……有点老。”
宋祁心跳一漏，好半响才找回声音，“……你嫌我老？”
“不是不是。”慕缪连忙摆手，肩膀耸拉着，“我是怕你嫌我老，我比你大……很多很多岁，我活着的时候，你们还在爬树呢。”
宋祁：“……”
莫名的，慕缪这个比喻让他心梗了一下。
宋祁沉默了许久，脸色是少有的凝重，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捋慕缪的发丝。
慕缪迟迟不见他说话，瘪了瘪嘴，“你是不是嫌我啊？”
“没有没有。”宋祁连忙安抚他，只是他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他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慢慢接受。
慕缪惴惴不安，如果宋祁继续追问他的身份，那他该怎么办，说不说呢？
“所以，你的实际年龄比我大？”宋祁似乎看出慕缪的踌躇，只是用感叹的语气说道，“还以为是我是哥哥，没想到你才是，慕缪哥？”
慕缪被这声声哥喊得心花怒放，逐渐迷失自我，笑嘻嘻趴在宋祁身上，哄着他，“喊我哥哥呀，再喊几声好不好？”
宋祁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那么喜欢被人喊哥哥？”
慕缪忙不迭地点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叫一声嘛，叫我哥哥好不好？”
慕缪在族中年纪最小，虽说毁灭和新生并存，但印境南那丫头平时以姐姐自居，对他直呼其名，慕缪从未体验过被叫哥哥的感觉。
宋祁眼中划过兴味，“那你说说，我叫你哥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慕缪宛若被甜言蜜语的妃子迷惑的昏君，声音软软糯糯的，“只要你喊，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宋祁知晓了慕缪的年龄，没了后顾之忧。
他凑到慕缪耳边，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话。
慕缪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的羞怯，他眼眸中含着水光，目光躲闪不敢看宋祁，“怎么可以这样啊？那里很脏啊。”
宋祁如同开荤的老处男，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手顺着慕缪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在他的腰部摩挲着，“给我看看好不好？我从未见过你的身体结构，很想知道你和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我会轻轻的。”
宋祁表现得就像是个单纯的科研人员对不同生物的好奇。
只是慕缪身子快要烧起来了，他双手攥紧衣角，“不可以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亲亲不好吗？为什么要碰……那里。”
宋祁声音轻轻的，带着恳求，“我想看看，求求你了，哥哥。”
“哥哥，好吗？”
“要是你不舒服的话，随时喊出来，我会停下的，哥哥。”
不怕男人有智商高，就怕他智商高还会撒娇。
慕缪在一声声的哥哥中彻底迷失自我，迷迷糊糊答应了。
可等到他被抱到主卧的大床上，身上不着分寸，再看看依旧衣冠楚楚的宋祁，慕缪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爬到离宋祁远一点的位置。
宋祁眸光一暗，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手臂用力，直接将慕缪拉了回来。
“啊！”慕缪发出一声惊呼，他的脚蹬了蹬，却无法摆手宋祁有力的手，慕缪要哭了，“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只看看吗？”
深灰色的床单因为慕谬在上面滚了一圈，微微发皱，白皙的身子躺在上面仿佛在发着光，他一条腿被抓着抬起，另一腿无措地蜷缩着。
慕缪的哭腔确实让宋祁心疼，但这不代表在床上也是一样。
宋祁脱掉上衣，明明是个读书人，却腹肌鲜明，身上混发着力量的美感。
他单腿跪在床上，将慕缪抱起搂进怀里，为他擦拭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别哭，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慕缪的上身与他紧贴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仿佛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达到他身上，他仿佛也在这刻拥有了心跳，为这个人的猛烈的跳动。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超乎慕缪的想象，慕缪被动地承受着宋祁的摆弄。
陌生的刺激使他头脑发晕，只要他一反抗，宋祁就会俯身在他耳边喊着哥哥，慕缪无济于事，只能呜咽着不停摇头。
一切结束后，夜已经深了，慕缪起了一身汗，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宋祁抱着慕缪去浴室做清理，期间慕缪闭着眼半梦半醒，被宋祁裹在浴袍中抱了出去。
宋祁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转身抱着慕缪去了客房。
正在挠门的小猫咪在门打开的那刻咕噜噜滚了出来，它甩了甩脑袋，仰头看去。
它庇护的两脚兽身上全是另一只两脚兽的气息，脖子上以及露出的小腿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咬痕。
小猫咪伤心坏了，哀哀地：“喵呜~”
是它这个没用的主子没保护好它的子民，它好没用。
小猫咪内疚不已，就算是被宋祁拎起放到客厅，它也蔫哒哒地没反应。
那双猫儿眼里装满泪水。
呜呜呜呜……是它对不起它的两脚兽。
慕缪睡得香甜时被拉进一个炙热的怀抱，他小巧的鼻翼动了动，嗅到宋祁身上熟悉的气息，安心地窝进他的怀中。
宋祁抚开慕缪的发丝，露出他的脸蛋。
慕缪的眼尾还泛着绯红，点缀在白皙的脸上如同雪地中的红梅，宋祁餍足地在他眼尾上吻了吻，慕缪嘴里嘟哝了两声，将脸埋得更深，不让他亲。
宋祁也不再闹他，关上灯，紧紧抱着慕缪，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
【滴滴！关键NPC缺席，请替补NPC及时到到场。】
系统嘈杂的声音让慕缪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往宋祁怀里钻。
【请替补NPC及时到场。】
【替补NPC未反应，即将开始强行传送到场。】
宋祁刚开始还能感受到慕缪的些微动静，逐渐的，身边的人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他不安。
宋祁陡然意识到不对，立刻起身开灯。
灯光的照耀下，慕缪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睫羽低垂着，面容恬静安详。
宋祁瞳孔一缩，手指攥紧，眼底翻涌着阴暗，他的手抚摸上慕缪的侧脸，慕缪的体温本就比旁人偏低，如今手下的温度更是如冰一般。
他的灵魂没有了。
宋祁抬眸看向漆黑的窗外，手中愈发抱紧了慕缪。
这种无法彻底掌控的感觉险些逼疯他。
作者有话说：
不想上课……不想上课……哇地一下哭得好大声。
谢谢宝~

第39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4
“哎呦！“
慕缪前一秒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下一秒落在坚硬的地面，屁股落地，疼得他瞬间清醒，趴在白纱中半天起不来。
还是如昨日一样的白色长裙，透过薄薄的纱裙可以清晰地看到慕缪手腕和脖子上斑驳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看出在他身上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强烈的占有欲，
慕缪被身边的白色幽灵搀扶起来，白色幽灵们对他十分宽容，扶着他到一旁坐下，随后飘回队伍里继续起舞。
慕缪揉着他摔疼的部位，双目无神，【001，我怎么又被抓做苦力了？】
001大半夜被吵醒也很困，打了个哈欠，同样困倦，【估计这个世界就你一个空闲的NPC，不找你找谁？】
【嗯？！你身上那些痕迹是什么，被人打了？】
青青紫紫的，看着贼吓人。
001大受震惊，这小蠢蛋竟然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欺负成这样？！岂有此理！
慕缪低头一看，很平静地回答：【这个啊，和宋祁亲亲，亲成这样的。】
001：【……当我没问。】
还有，这个小蠢蛋真的一点也不害躁啊。
001虽然性取向笔直，但身边的全是gay，他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慕缪头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少女们跳着美丽的吉赛尔，少女们纯白的裙子眼见地朝着淡粉转变。
那是她们身上怨气的积累，一旦转化成红衣厉鬼，她们就能摆脱地域的控制，肆意报仇。
慕缪双手捧着脸，叹息一声，那时候也是这个副本结束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又要和席筠池分开了。
有点不舍。
慕缪甩甩脑袋，不想这种令他苦恼的事，继续看漂亮姐姐跳舞。
他空缺的位置没人补上，每个人如同被设置好的程序，一举一动美则美矣，却透露着麻木的机械感。
慕缪凝视着空位，不由得想到那个缺席的NPC，她是为什么才没有出现？
慕缪思索着，困倦却再次袭来，经过几个小时的翻来覆去，他现在身上酸疼，除了累之外没有其他感受。
以后再也不要和宋祁亲亲了，慕缪意识昏昏沉沉地想到，但回忆起宋祁的亲亲带来的舒服感觉，他又犹豫了。
那行吧，不亲那么长时间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
就在慕缪快要睡着时，凄厉的尖叫陡然将他惊醒，他弥漫着水雾的眸子茫然地眨了眨，应声看去。
“嗯？”慕缪见到和他一样穿着白裙的少年，看相貌正是白天在王主任办公室的鬼魂，而他手上拖着半截人——王主任。
王主任被拦腰截断，只剩下上半截身子，肠子如同拖把一样拖在地上，所经之处鲜血淋漓。
偏偏他还维持着神智，活生生感受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无法解脱。
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气音，眼睛赤红，对着少年厉声喊叫，“付温阳，你杀了我啊，你倒是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不敢了吗？你就是懦夫，连杀人也不敢的懦夫！”
王主任脱去师长温和的表皮，对着付温阳破口大骂，“你这种低贱肮脏的下等人，给我艹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死了有人会在意吗？我告诉你，没有！”
“你父母得了钱，乐得跟生了大胖小子一样，事实上呢，他们儿子被人艹死才换来了这笔横财啊，他们也知道，他们笑得可开心了。”
付温阳眼神无波无澜，只是身上的怨气愈发浓烈，他拖着王主任的走到其他鬼面前，众鬼纷纷围了过来。
被群鬼环绕，王主任已经疯了，他癫狂地笑着，指着他们每个人嘲讽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这辈子也就是人们取乐的命！给你们优等货的名额已经够给你们脸了，你们应该知足，你们活该！”
慕缪全身发凉，王主任还在持续不停地大笑，笑声凄厉可怖，比在场的每一只鬼都更像是鬼。
他在这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钟老师的肆无忌惮，学校的包庇，贫困舞蹈生的死去、优等货……
这一切切都指向一个不寒而栗的结果。
这个贵族学校，将那些靠着学习成绩、毫无背景的学生当做货物分成三六九等，供他们取乐，或许不止是他们，更多隐居高位的人也参与了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从未被人发觉。
慕缪在付温阳加入后菜猛然发现，在这个队伍中有许多男生，他们大多身材纤瘦，长长的纱裙遮住全身，完美地融入女孩子里。
而在纯洁的白纱下，是斑驳的痕迹。
与他和宋祁的你情我愿不同，这是一场无法反抗的侵犯。
她和他们或许都有反抗过，但结果是化作灵魂，在热爱的舞蹈室，一遍一遍跳着孤独悲伤的吉赛尔。
慕缪沉默地看着白色幽灵们撕碎了王主任的身体，将他的每个部分碾在脚下，过了一会儿，干净的地板上只剩下残肢断臂。
她们身上的白纱全然变成红色，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将这场血腥且痛快的复仇宣之于众。
厉鬼成型，皓白明月顷刻间染上血的红。
舞蹈室里的厉鬼倾巢出动，慕缪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心情格外沉重，他身上的纱裙还是白色。
在一群红色中间分外显眼。
慕缪走得缓慢，缀在队伍最后面，他担忧被身边的冤魂认出他不同的身份。
但他们并不在乎，甚至在他身边的女生注视他身上的白裙，羡慕道：“还是白色最好看。”
慕缪抬眸，眼神悲切，“你现在也非常好看。”
“谢谢。”女生落落大方地提起裙角对他行了个宫廷礼，她突然上前几步，伤痕满满的手抚上慕缪的侧脸，弯了弯眉眼，“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所以，继续保持白色好不好，我们都喜欢白色。”
慕缪的眼眶酸涩，“好。”
这天夜晚，慕缪看着她们杀了一个又一个学校的老师学生，长裙再也看不出丁点白色，如同正在热烈绽放的玫瑰，红得夺目逼人。
慕缪被很好的保护着，白色的鬼魂怨气最少，力量最弱，但他的身边环绕着许许多多红色厉鬼，守护着最后一点雪白。
又有一个玩家被抓到撕碎，慕缪指尖的绿光没入他的身体。
【这个副本鬼怪等级提升好快啊，红衣厉鬼成群出动，这谁顶得住？】
【确实奇怪，那个白的不还混在里面吗？按理说强大的鬼怪会吞噬弱小的，怎么这次红衣还保护白衣？】
【白衣是哪个笨蛋妹妹吗？身形好像。】
【笨，是笨蛋弟弟！】
【笨，是穿着女装的笨蛋弟弟！】
【咦！我发现了什么，他身上的那都是吻痕？！白纱挡都挡不住！】
这天的太阳升起得格外缓慢，但曙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倾洒而下，少年少女们缓缓隐入黑暗，只剩慕缪独自站在阳光下。
他伸出触碰那一束阳光，温暖的气息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慕缪学着他们的动作，微微屈膝，提起裙摆，优雅地欠身行了一礼。
他漫步在校园中，看着身边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出现背著书包上学的学生，他们嬉笑着和同伴嬉戏打闹，与普通寻常的高中生一样。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已经死了。
慕缪同样见到了江千流。
江千流凝结成型的那刻，第一眼就看到了慕缪，他眼中瞬间涌上惊喜，刚抬起手要和他打个招呼，眨眼后，慕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错觉？”江千流揉揉眼，再次确定慕缪不在后，肩膀一垮，无精打采地朝班级走去。
别墅中。
慕缪在宋祁的怀抱中睁开眼，抬眸便对上宋祁的视线。
宋祁眼中有熬夜后的血丝，他将头埋在慕缪的脖子里，声音沙哑，“下次别不告而别，尤其在晚上，我会很担心。”
慕缪一怔，他环抱住宋祁，感受着对方身上温暖的体温，“宋祁，你为什么要在韦斯特做老师？”
“为了卧底。”宋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方凌未怀疑韦斯特内部在做非法买卖，这个学校学生的失踪率和意外死亡率都不正常。”
慕缪趴在他怀里，眼帘低垂，“我昨晚回到韦斯特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祁眉梢微微一动，抬手揉了揉慕缪的头发，“要是很难受的话可以不说，真相迟早会露出。”
慕缪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全部爆发，他眼圈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庞划下，“不要，我就说想说。”
“学校高层将背景普通的学生当做商品出售，相貌好看的送去给别人满足自己，长得一般的卖器官……”
“我……我不是很理解。”慕缪声音哽咽，他泪水溢满的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人类可以对同类做这种残忍的事呢？我不懂。”
“他们还那么小，有些连十八岁也没有，他们只是想要跳舞……”
说到最后，慕缪泣不成声。
宋祁眼中是明显的惊愕，显然背后的真相对他来说冲击也很大，他沉默地拍打慕缪的后背，温柔地陪伴他。
宋祁轻言细语，“那今天不去学校了好不好？我给你请假。”
慕缪摇摇头，鼻音很重，“要去。”
他还没弄清楚那个缺失的NPC是谁，慕缪直觉找到了那个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在校门口，慕缪即将下车前，他仰着脸在宋祁的嘴唇上啄了啄，突然表白，“人类里我最喜欢你。”
宋祁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荣幸之至。”
宋祁上午需要去警局，送完慕缪上学后立刻赶去方凌未那里，将从慕缪那里知道的消息告诉方凌未并且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一路上，慕缪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破晓之际才离开，那时的氛围还不像现在这样沉默。
每个擦肩而过的学生面色死气沉沉，眼神空洞，慕缪甚至注意到他们的手上浮现出尸斑。
作者有话说：
我决定啦，下个世界小慕慕的身份是天使和吸血鬼的混血，在两边都有极高的身份，两边敌对，等身份暴露……嘿嘿嘿~
（补作业去了，顶锅逃走）

第40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5
混在活人堆里的亡灵毫不在意地显露出他们的特征，这是个危险的预警，慕缪留意到身上有尸斑的学生尾随在另一个正常学生身后。
他目光垂涎，做着明显的吞咽动作，脚下的步调急促，可突然间他看到了慕缪，瞬间呆住。
慕缪也愣愣地注视他，嫣红的小嘴惊讶地微微张着，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男生先是扫了一眼慕缪巴掌大的小脸，然后是纤瘦的手腕和腿，他抿了抿嘴，丢下一句，“算了，让给你。”
说完转身坦坦荡荡地离开。
徒留慕缪和那名同学诡异地面面相觑，被鬼盯上的同学茫然地盯着慕缪，语气难以置信，“你们是在谈论我的归属权吗？”
慕缪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他绞尽脑汁想找出借口搪塞过去，无奈脑袋空空荡荡的，只好放弃，无法直面同学奇怪地视线，慕缪干脆尴尬地闷头往教学楼跑去。
同学挠挠脑袋，凝视慕缪的背影，喃喃道：“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看着脑袋不怎么好使，嗯……有点可爱唉。”
他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没见过的脸，是优等货吗？”
慕缪一股脑往前走，引得路边的同学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窜出，正好也朝着慕缪的方向跑来，那人神色惊慌，不停转身回头看，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他，自然也忽视了迎面跑来的慕缪。
“小心！”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但为时已晚，两人不出所料地撞在一起。
“啊！”慕缪的脑袋重重撞在那人下巴上，疼得他叫出了声，声音不大，含着惊吓的颤音，像只小奶猫软乎乎的喵呜声。
慕缪没有防备地被撞本就重心不稳，那人先是怔愣了一秒，随后猛然发出更加惨烈的尖叫，“啊——！”
叫得像是慕缪把他怎么了一样。
那人下意识把慕缪推了出去。
就在慕缪呼吸一窒，差点跌到时，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身子带到坚硬的怀抱中。
裴青野单手抱着慕缪的腰，另一只手以保护的姿态放在慕缪的后脑勺上。
他如鹰般犀利的目光里含着怒火，长腿一抬，一脚踹在推慕缪的那人胸上，直接将他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暴躁大骂：“你TM长不长眼？！”
不长眼就算了，还敢推人，推人就算了，还敢推他哥！
裴青野刚来学校就看到这吓人的一幕，来不及多想便急忙冲过来，这才没让慕缪伤着。
他满腔怒火以及掺杂其间的后怕，瞪了地上那人几秒，低头问慕缪，”有哪儿伤到吗？腿有没有事？我好像看到崴了一下。”
慕缪一见是他，秀气的眉立刻颦蹙着，挣扎着要他怀里退了出去。
裴青野下意识抱紧他，却在瞥见他脖子上青紫色的吻痕，愣神片刻，慕缪也趁这个时间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
“我没事。”慕缪表情冷淡，随口说了句，说完如同陌路人一般准备离开。
裴青野脑子里的全是慕缪脖子上的痕迹，他那么白，一点点痕迹都会格外明显，更何况是衣服下密密麻麻，毫不掩饰的吻痕。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自然知道出现这个痕迹背后意味着什么。
裴青野怔愣注视慕缪，喉咙干涩，手脚发凉，声音隐隐发抖，“哥，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慕缪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他衣领下不小心露出的痕迹，也不在意，“关你什么事。”
怎么能不关他的事！他是他哥，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
裴青野在心中怒吼，但嘴巴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慕缪看着裴青野的脸色变了又变，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打算跟他多纠缠，很快要上课了，他可不想迟到。
慕缪抬脚欲走，地上那人突然爬起，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在离慕缪几米的位置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腿。
他哭得好大声，使劲儿扒着慕缪的腿，哭得凄惨，“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这里都是鬼，呜呜呜呜——我害怕，你带我出去吧，我不想玩这个副本了，我要回家。”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慕缪看着他脸上的水渍，焦急地想把腿抽回，就怕他的鼻涕和泪水沾到他身上去了。
要真是这样，这腿不要也罢。
慕缪尝试了多次，但这人力气大到离谱，他始终无法推开他。
幸好裴青野稍微找回一丁点理智，来替慕缪解围。
他也蹲下抱住慕缪的腿，两个人就像是抢夺玩具的小孩一样，一个使劲儿推，一个抱着手里的腿死活不放手。
慕缪对于这个理智全失的玩家很苦恼，他只是个NPC，哪有玩家哭着嚎着来找NPC求助的。
慕缪小嘴抿得紧紧的，“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耍赖皮，放开，放开我！”
沈尹辞不仅不松手，连脸也贴在他腿部，如同考拉抱树的姿势，手脚并用，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放不放！这里全是鬼，我害怕，呜呜呜，我真的害怕啊。”
裴青野实在无济于事，站起来喘着粗气，“鬼你个头啊，让你放开你听到没有！”
沈尹辞：“呜呜呜呜——”
他这般不要脸的举动播放在直播间中。
【难以置信，这么个玩意和林神他们是一个等级的。】
【我丢，当着人家的面抱人家老婆的大腿，沈神，你真的很勇哦。】
【斯哈斯哈，这腿真细啊，一只手就可以圈住，沈神快点扒下老婆的裤子，让我看看里面。】
【没听到系统预警吗？这是个神级NPC啊，沈神你在干嘛？！你一个道士怕鬼就算了，你不能怕到往比鬼还可怕的大boss那里钻啊！】
沈尹辞一概不听，他只知道眼前这个NPC在一众血色煞气的鬼魂中白得发光，身上一丝怨气也没有，是个妥妥的不会伤人的NPC。
至于等级……没事，他可以假装眼瞎。
慕缪不明白这个玩家为什么要缠上他，但他不想在这里僵持下去，只好答应沈尹辞带上他一起。
沈尹辞这才放过慕缪的腿，毫无形象地爬起，感动得泣涕横流，“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等他站起来后，慕缪才发现这个玩家长得很不错，一双内双狭长的眼睛，眼睑因为哭的多了变得红肿，瞧着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他的身高缺和裴青野差不多高，也难怪他们撞在一起，慕缪的头只能碰到他的下巴。
慕缪看了他一眼，点头接下他发的好人卡，实际上内心正盘算着如何杀掉他，送他去投胎。
沈尹辞自以为找到了可靠的靠山，欢天喜地跟在慕缪身后，“我叫沈尹辞，是个家传道士，可以给你捶肩按摩，这方面我还是很擅长的，用过的都说好。”
慕缪：“……”
在这一瞬间，道士和按摩师的界限不甚明显，还有，怕鬼的道士……
慕缪想起另外一个道士，默默将视线投向裴青野，果不其然，这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显然是想到某个杀千刀的老道士。
裴青野对慕缪同意让沈尹辞跟着这个决定非常不满，可他没有权利说不，因为慕缪压根不愿意搭理他。
沈尹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是个十分健谈的人，短短一段路已经要将祖宗十八代全交代出去了。
“我家世代全是道士，但我是天赋最高那个，这个特征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显示出来了，无论是什么复杂的符咒还是道法，在我面前都不是事……”
慕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情好了还会捧场地点点头，适当地哇呜一声，敷衍道：“那你好厉害哦。”
沈尹辞心里那点开心全写在脸上了，“哈哈哈，哪里哪里啊，哈哈哈哈哈。”
裴青野嗤笑，“不还是个怕鬼的怂包吗？”
沈尹辞假装没听见。
慕缪对他们之间的硝烟战火视而不见，因为他竟然见到付温阳了。
付温阳眼帘低垂地坐在走廊里，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一身红色的长裙，头上的红纱虚虚垂下，挡住他的上半身，只是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沈尹辞心脏骤停，马上躲到慕缪身后。
而裴青野则是直接认出他，“付学长……”
慕缪扭头问道：“你认识他？”
见慕缪终于主动和他说话了，裴青野唇角上扬，“认识，比我高一届，他是艺术班的，但文化分也是年级前五，很优秀。”
能从裴青野这样的人嘴里得出这样的评价，付温阳确实很厉害。
慕缪暗自心想。
“但他在高考之前就失踪了……”裴青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看着已经是鬼魂的付温阳，语气诧异，“怎么会死得这么突然？”
慕缪缓缓走到付温阳身边蹲下，眸子里浮现着淡淡绿色，滋润灵魂的力量如温润水流般涌入付温阳的身体。
付温阳抬眸，看了慕缪一眼，声音沙哑，像是被滚烫的热水烫伤过，“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上课啊，马上要高考了。”慕缪实话实说，他往付温阳身边凑了凑，用澄澈的眼睛看着他，“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我上课什么也听不懂。”
付温阳微微诧异，他在昨晚见到慕缪时就知道他和他们的不同。
如果他们是生活在阴暗地带苦苦求生的流浪动物，那么慕缪就是被主人放在大房子里，精心照养的矜贵猫咪。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却是唯一用正常的目光看待他的人。
慕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付温阳的回应，他拿出讨好熙然的本领，抱住付温阳的手臂，软软呼呼地撒娇，“好不好嘛，拜托拜托，裴青野都说你很厉害了，温阳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要是我这次考试没及格，哥哥会打我的，他很凶的，温阳哥哥，求求你了。”
裴青野听着他软糯的腔调，心要化成水了，刚想开口说他也能帮他补课，可回忆起他惨烈的分数，只得闭嘴。
沈尹辞看得啧啧称奇，“敢对着厉鬼撒娇，厉害厉害。”
付温阳低头看着不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小脑袋，心软了。
他本就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特别是慕缪对他表现出的亲昵，就好像他多了个和他很亲密的亲人。
但他真正的亲人……
付温阳的眸子里泛着哀伤，他抬起手，在慕缪的脑袋上揉了揉，“好，我帮你。”
慕缪欢呼一声，抱着付温阳的脖子，脆生生地道谢，“谢谢哥哥！”
付温阳眉眼舒展，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41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16
慕缪领着付温阳回到班上，而沈尹辞因为害怕付温阳再加上副本限制，他必须要回到他的班级上课。
临走前，沈尹辞一步三回头，就像是半步也离不开人的黏人狗狗，“我下课就来找你哦，你等我，别一个人先走了，我真的很害怕的，会哭的。”
慕缪胡乱点头，“嗯呐嗯呐。”
裴青野对他没好脸色，“快滚吧你！”
终于送走了沈尹辞，裴青野正打算问问慕缪关于他身上痕迹来源的问题，转身就见慕缪亲密无间地和付温阳靠在一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亲亲密密的，俨然是旁人无法插足的样子。
裴青野：“……”
慕缪丝毫感觉不到从他身后那如怨妇般的视线，一心一意全放在付温阳身上，付温阳无论是舞蹈专业课方面还是文化知识都非常渊博。
讲述起来通俗易懂，连慕缪这个门外汉也听得津津有味。
慕缪赞叹道：”你好厉害啊，讲得比宋祁还要好，他讲课只会让我想要睡觉，我就没怎么在他的课上睁过眼。”
付温阳惊讶，眼中罕见出现些许光彩，“你说的是宋祁教授？”
“教授……”慕缪仔细回想，“他好像确实是个教授，嗯对，他是教授。”
付温阳几分羡慕，“宋祁教授在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方面的造诣极高，我本是打算考他所在大学的学生，然后考研跟着他做研究……”
但他看了眼他的身体，眸光黯淡了下来。
他本可以轻易达成的人生规划也终究成为了现在的妄想。
“你很仰慕他啊。”慕缪明白地点头，“那你晚上跟我回家呗，我现在住在他家，他是我男朋友。“
付温阳：“……”
裴青野：“……”
破案了，那个撬他墙角的竟然是宋祁！
付温阳看着慕缪那张嫩生生的脸，如置冰窟，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顺着脸庞滑了下去。
他双手捧着慕缪的脸，声音发抖，“他也是这种人？怎么可能……我以为他至少是有点道德的……”
他如同发疯一样解开慕缪的衬衫扣子，看到他身上的痕迹，指尖发抖，一下子将慕缪抱进怀中。
慕缪一头雾水，不知道付温阳怎么会突然失控，宋祁为什么突然就没有道德了。
裴青野也气得要命，一把抓住慕缪的手，“是不是他逼你的！混蛋，艹！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不许骂他！”
慕缪很护短，看不得有人说宋祁的不好，“他也没有逼我，是我要和他亲亲的，我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我就是喜欢跟他做&#183;爱！”
不止是裴青野愣了，付温阳也停住哭泣，定定看着慕缪。
付温阳由于自身经历，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宋祁强行侵犯了慕缪，但现在情况似乎不太对。
付温阳：“你和宋祁教授……是自由恋爱？”
慕缪点头，“嗯呐！超级自由的。”
付温阳知晓是他误会了，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慕缪。
而裴青野被慕缪大胆坦率的话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无言地跟在慕缪身后。
教室很快就到了，慕缪一踏进教室里，他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全班有一半的人身上冒着阴森死气，低垂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而剩下的一半人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一声。
见慕缪进来，一位女同学立刻起身跑了过来，神情恍惚，“慕缪，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慕缪扫视一圈教室，对女生说，“班长，你先回家吧。”
班长愣了愣，她看着班上的同学，目光担忧，“要不我还是去叫老师……”
她陡然对上慕缪的眼睛，慕缪那双眼眸中仿佛有绿色星辰旋转着，令她无知无觉地陷入其间，丧失自己的思维。
慕缪依然是软软的语调，“回家，这几天都不要来学校。”
班长宛若提线傀儡，僵硬地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见她能这么顺利地离开教室，白嘉麟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他一起身，四周的同学同时僵硬地扭过脖子，脖子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漆黑的眼眸凝视他，仿佛只要他有下一个动作，他们就会扑上来撕碎他。
白嘉麟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
慕缪对这个场面见怪不怪，这个班上有一大半的人手上沾了其他人的血，现在那些人回来复仇了，他们将仇人的灵魂蚕食殆尽，寄居在身躯中。
也就是说，这个学校一大半人现在全都变成了鬼。
裴青野对这个场面表现得平常自若，他仿佛看不到这些诡异的画面，在他眼中和平日里上课的场景没有差别。
在他经过白嘉麟的座位时，后者小声地喊他，“阿野。”
裴青野转头，看着这位神情古怪的发小，“干吗？”
白嘉麟指着他身边的同学，压低声音，“有鬼，这些人全是鬼，求求你了，快带我走。”
裴青野扫视一周，在场的鬼他只看到了付温阳，他眉头一皱，“有病趁早去治。”
白嘉麟双手攥紧，正打算接着说，但身边的鬼同学再次齐刷刷向他投来视线，他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江千流表现得和裴青野一样，他见慕缪进来了，立刻自然地起身揽住他的肩膀，半搂着他回到座位上。
江千流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差点迟到了。”
慕缪对着身边的付温阳笑了笑，“遇到了一位能帮我补课的好哥哥。”
付温阳坐在窗台上，莞尔一笑。
江千流却微微吃味，“好哥哥？叫得那么亲密……我也可以帮你补课，你也叫我一声好哥哥怎么样？”
慕缪：“不要。”
江千流：“……也别拒绝得那么干脆，给我留点面子行吗？”
上课铃声敲响，全班安静等待老师上课。
一种粘稠的声音慢慢靠近，一团血肉正在滑动着来到教室，它被剁得稀碎的肉里勉强能看出一半眼球和半张嘴巴。
“好……同学们……开始上课……”
钟大卢破碎的声音从那半张嘴里发出。
白嘉麟瞬间惊恐地捂住嘴巴，压制着呼之欲出的尖叫，但他能及时反应过来，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慕缪身后的男生嘴里发出，他丧失理智地从椅子上跌了下去，连滚带爬地要逃出去，嘴里喊着，“有鬼，有鬼！疯了，都疯了啊！”
刺耳的声音让慕缪皱了皱眉，江千流的手捂住他的耳朵，为他隔绝声音。
很快，那人喊不出来了。
原本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的鬼同学们，一见此状，立刻一拥而上扑在那人身上，将他的四肢生生扯断，脑袋放在讲台上。
随着他的死亡，一个被挖掉双目少女的亡魂从鬼同学的身体中飘出，她唇角勾着轻蔑的笑意，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脑袋上的眼睛。
在路过慕缪的位置时，她提起裙摆，轻快地转了个圈圈，像是在展现她的新裙子。
慕缪捧场地夸赞，“真好看。”
少女的亡魂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对着付温阳摇摇手，轻灵地飘出教室。
白嘉麟已经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目眦欲裂，他看着淡定自若的慕缪，越发肯定了他就是裴诺的猜测。
他来报复他了，他也会杀了他。
白嘉麟思绪纷乱，呼吸沉重，手指紧紧搅在一起。
钟大卢的血肉依然在讲述着课文，讲台上男生的头颅面向大家，死死睁大的眼睛里保留死前的惊恐。
其他的活人彻底不敢动了，他们屏住呼吸，全身冒着冷汗，就怕一不小心脑袋就摆上了讲台。
慕缪后面少了个人，他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子，而付温阳坐在男生的位置，给慕缪讲解化学题。
哪怕慕缪做出如此大的动静，他身边的鬼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还有几个参与到讲题中，耐心地跟他讲解题目。
其他的活人同学：“……”
这不公平！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把问候亲人的话咽回嘴里。
下课的铃声终于敲响，讲台上的碎肉老师在活人学生激动的目光下缓缓离开，它滑过的地方留下了大片血迹。
慕缪经过友善的同学们的帮助，终于明白了分子结构以及分子式的算法。
印境南这在这段时间来找他，慕缪和她站在走廊中。
印境南显然是察觉到这个学校的不对劲，但她并不打算去理会，“我的工作来了，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也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别影响到我高考就行。”
这是她的最低要求。
她重重咬碎了嘴里棒棒糖，蓝色的眸子里淬着冰，“我TM已经考了四次了，这次谁要是敢坏我的事，那他可以提前去下辈子了。”
慕缪：“……哈哈。”
他干笑两声，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
印境南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脸，“别坏姐姐我的好事，懂吗？”
慕缪嘴硬，“我才是哥哥。”
他陡然记起昨晚宋祁喊他那么多声哥哥，情不自禁地炫耀，“我也不稀罕你喊我哥哥了，有人会喊我，喊的还比你甜多了。”
印境南眼睛一眯，“谁？你姘头？”
慕缪一哽，“什么姘头啊，我男朋友。”
印境南：“哦。”
她平淡的反应让慕缪很不爽，他不由得开口，“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说什么？”印境南思来想去，总算记起要说什么了，“记得多谈几个，俗话说得好，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
慕缪：“……”
他为什么会指望这人嘴里能出什么好话。
慕缪沉默地回到教室，发现江千流和裴青野全不见了，他问正在看书的付温阳，“他们人呢？”
付温阳往窗户那里一指，“跳楼了。”
慕缪：“……？！”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从三位数到四位数，一直想给大家加更的，无奈一直没有时间，现在我放假啦~有时间码字了~给大家补上。

第42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 17
慕缪连忙趴到窗台上探出脑袋往下看，一楼草坪上躺着两个破碎的身体，正是裴青野和江千流，他们身下溢出大量鲜血，气息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
慕缪惊讶地转身问道，他只是出去了几分钟而已，怎么回来两个人就都没了？
付温阳瞥了鼻青脸肿的白嘉麟一眼，说道：“他和裴青野吵起来了，江千流突然拖着裴青野从窗户边上跳了下去。”
几分钟前。
白嘉麟饱受了一节课的精神煎熬，手指神经质地搅在一起，在裴青野路过他身边时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裴青野摆动手臂意图甩开他，“你又想做什么？别又跟我说有鬼，那你真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的脑子。”
白嘉麟指甲深入裴青野的手臂，他语气急促，“是裴诺，是他，他来报复我了……”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裴青野皱了皱眉，而白嘉麟突如其来的话使他生出不祥的预感。
裴青野一把钳制住白嘉麟的手，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他剧烈喘息着，逼问道：“你什么意思？！”
白嘉麟已经要被彻底逼疯了，他癫狂地大笑，可脖子被掐住导致呼吸不畅，让他爆发出阵阵咳嗽，“这个贱人！死了就给我安分地去地底下不行吗？！早知道我就该多捅他几刀的，哈哈哈哈——怎么还不去死！”
裴青野脑袋一片空白，耳朵里发出嗡鸣声，他手不自觉地发抖，双目染上血红，“……是你杀了裴诺，是你杀了我哥……”
“他就是个低贱的贫民！”白嘉麟歇斯底里地喊，眼中是对裴诺的轻蔑不屑。
“区区贫民，不过长得有几分姿色算了，给我玩玩那是他的福气，他竟然敢拒绝我，他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从小到大，白嘉麟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不知从哪一天他注意到一直跟在裴青野身后的裴诺，裴诺的身份在他们圈子里算不得秘密，每个人都可以上来嘲笑两句。
但白嘉麟意外发现了裴诺那张藏在长发下的脸，比他玩过的所有小男生小女生都要好看。
他将来接裴青野的裴诺堵在小巷子里，单方面提出上床的邀请，裴诺被吓坏了，自然是不同意。
白嘉麟这天喝了点酒，酒精混着他暴虐的脾气，恼怒地对着裴诺拳打脚踢，裴诺只能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他怀里的奶猫。
无论他怎么打他骂他，裴诺一声不吭地受着，直到他踩死了他的猫，他才终于发出伤心欲绝的惨叫，挣扎着想从白嘉麟脚下抱起小猫。
裴诺的执拗惹怒了白嘉麟，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式小刀，将他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地深入胸口，溅出血花遍地。
杀人的快感刺激着白嘉麟的大脑皮层，在裴诺彻底没了呼吸时他才停手，放任刀具留在他的胸口，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他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他那么渴望你去救他，但你没有，哦对了，我那天还撞见了你来着，还记得吗？”
白嘉麟将所有的事全讲了出来，他唇角挂着恶劣的笑，“你问我身上怎么全是血，我跟你说我救了一只被车撞伤的小猫，不小心染上了，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裴青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地攥紧，只觉得痛彻心扉，他踉跄地推后两步，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他的身子。
他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他说的话。
“你说啊，那些猫猫狗狗脏死了，它们的血也是脏的，还让我早点回去洗澡。”
白嘉麟知道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这些鬼怪的复仇，但在死之前，他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裴青野承受不住这些超负荷的后悔，曾经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此时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着他的血肉。
疼得他恨不得当场死去。
教室里回荡着白嘉麟的痴狂的笑声，而裴青野豁然起身，一拳打在他脸上，白嘉麟嘴里吐出一口血，他也懒得装了，与裴青野扭打起来。
裴青野从小学习拳击散打，白嘉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眼角也破了，往外冒血。
“你怎么敢对他下手的，我杀了你，我TM杀了你！”
裴青野只要想起裴诺身上的伤口，他心脏就疼得厉害。
泪水一滴滴落下，他一拳一拳砸在白嘉麟身上，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将他对他哥做的一切都换回去。
两人的厮打推翻了教室里的许多座椅，鬼同学们保持沉默，静静看着，而江千流则是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好戏。
他眼底浮现出淡淡金色，隐藏在长袖下的皮肤浮现诡异的黑色图案。
在裴青野与窗户近在咫尺时，江千流动了，他一把按住裴青野，身子倾倒，带着他从五楼跌了下去。
……
慕缪听着付温阳讲述来龙去脉，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白嘉麟，“原来，是你杀了我啊。”
他轻柔的声音却让白嘉麟汗毛直立，身子一抖，提防地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慕缪理所因然地说道：“杀人偿命啊。”
他伸出白嫩的手指，随意对着白嘉麟的方向指了指，“杀了他。”
全班的鬼同学如同得到号令的军队，在白嘉麟惊恐的目光下一拥而上，尖锐的指尖穿透了他的心脏。
“啊——！”
铺天盖地的疼痛让白嘉麟惨叫出声，他看着淡漠注视他的慕缪，挣扎着伸出手，“裴诺，裴诺是我错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慕缪缄默无言，看着他被厉鬼撕碎。
白嘉麟身上的窟窿大大小小的，他不断吐血，偏偏意识是清醒的，感受着身体的每个部分离开，这种感觉逼疯了他。
终于，他在钻心痛苦中如释重负地断了气。
慕缪按住胸口，自言自语道：“裴诺，给你报仇了。”
处理完白嘉麟，剩余的活人同学再也不敢有半点不安分的举动，他们看慕缪的眼神都带上忌惮。
慕缪不关心这些人怎么看他的，他趴在窗台上，看着一楼草坪上的江千流和裴青野，觉得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还是去帮他们收个尸吧。
这么想着，慕缪噔噔噔从五楼往一楼跑，可等他好不容易才跑下楼，来到他们坠楼的地点时，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嗯？”慕缪四处张望，不解地皱着眉头，“诈尸了吗？”
他将这附近找了个遍，也没找到这两个尸体，慕缪小弱鸡的身体有点受不住了，坐在花圃边上。
上午九点的眼光正刺目耀眼，照亮了整个校园，只是本该青春洋溢的校园如今变得死气沉沉，不时爆发的惨叫声，以及坠楼的撞击声不断挑拨着人类敏感的神经。
慕缪沐浴在阳光下，不自觉间犯了困，他昨夜和宋祁闹的玩，之后又去加夜班，这时精神放松下来疲惫便席卷而来。
他靠在树干上，面容恬静地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他的面庞，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前，他的容貌极其富有攻击型，墨眸黑发，浓稠的黑雾弥漫在他的周身，散发这令人臣服的恐怖威压。
随着他的出现，副本中所有厉鬼的等级再次上升，系统发出预警。
【滴滴！本副本BOSS已出现，请所有玩家注意。】
疲于奔命的玩家听到这声预警，全都哀嚎一声，目前的鬼怪他们已经招架不住了，BOSS下场，他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席筠池不在乎对玩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他全身心都放在他身前这人身上。
阳光从他透明的身子穿透了过去，将慕缪照耀得闪闪发亮。
席筠池弯下身子，凝视着慕缪的面庞，手掌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呢喃，“许久不见，主神大人，您能再次回到我身边，我很高兴。”
慕缪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在席筠池的手掌里蹭了蹭，嘴里念叨着，“郁尘……宋祁……喜欢你们……”
席筠池闻言，低低笑了声，轻轻捏着他的鼻子，“都喜欢？这么花心吗？”
慕缪摆摆脑袋，鼻子里发出“嗯嗯”的鼻音，双手抱紧席筠池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中，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睡沉了。
席筠池静静抱着他，临摹着他的五官，在他眼中的慕缪展现出他原本的样貌，一如多年前时空交叠时，他有幸见过他一面。
于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便多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席筠池融合的裴青野和江千流的灵魂，为了不让系统发现，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的灵魂碎片。
席筠池抱着慕缪待了一会儿，等到他要离开时，轻柔地将慕缪的脑袋靠在树上，为他掸去落在肩上的落叶，“我很快会回来找你，等我。”
慕缪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一片阴沉，一副山雨欲来的前景。
鬼怪的屠杀持续到现在，校园中是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
慕缪处于刚刚睡醒的茫然中，不断有鬼追着人从他面前跑过，他这边的悠闲平和和另一边的玩命逃亡形成两个极端，
慕缪双手托腮，思维放空。
他总觉得有人在他睡着时来到他身边，似乎是宋祁，又有点像是江千流或者裴青野，慕缪想着想着，对宋祁的思念愈发浓烈。
他起身往校门方向走去，打算去找宋祁。
校门口的门卫早已不见踪影，慕缪大摇大摆地往校门外走，脑门却陡然撞上一层结界，慕缪疼得捂住脑门，泪眼朦胧的看着这层水波荡漾的结界。
001适时发出提醒，【BOSS已经下场了，鬼域大开，你是出不去的。】
慕缪关注的却是另外一点，【这个结界是那个大BOSS设的吗？】
001：【昂。】
慕缪的皮肤嫩，被坚固的结界撞了一下，脑门立刻红了大片。
他扁着嘴娇娇地抱怨，【这人真讨厌，公共场合放结界，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撞得我疼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 18
慕缪揉揉脑袋，愤愤不满地踢了结界一脚，这次坚硬的结界却柔得像水一样，像是在为它刚才弄疼了慕缪表达歉意。
慕缪往警局的方向看了眼，唇角往下撇了撇，【001，我好想宋祁啊。】
001冷漠无情堪比法海，【别想了，快点回去做任务。】
慕缪只能蔫头蔫脑地转身回到学校。
学校里几乎所有的班级都混乱一片，慕缪所经之处都伴随着尖叫和哀嚎，直到来到一班门前才稍微平息了点。
教室里已经迎来了第二位老师，这位老师全身的骨头被掰断，靠着胸脯一拱一拱地前进。
教室里的鬼同学对他视而不见，沉默着低着脑袋，直到慕缪进来，他们才生疏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还有人问，“慕缪同学……你……你上哪里去了？”
慕缪表情苦恼，“想出学校来着，出不去了。”
“别急……慕缪别急。”那只鬼只要一急便结巴，他只好一字一顿，“等、等我们、把他们、都杀了、你就、就可以出去了。”
他认真地和慕缪保证，其他鬼也纷纷点头。
慕缪挨个抱了抱他们，由衷感谢，“谢谢你们，你们真好。”
他们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色，羞涩地低下头。
“慕缪……慕缪……”
慕缪听到有人在小声喊他的名字，疑惑地四处张望，最后在他的桌子底下看到鬼鬼祟祟的沈尹辞。
沈尹辞憋屈地缩在他桌子底下，缩成一团，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害怕，他用气声喊着慕缪的名字，在其他鬼看过来时立刻晃动身后的桌子，喊付温阳救命。
付温阳：“……”
他只好轻飘飘扫了眼身旁的鬼，红衣厉鬼的威压释放，弱小的鬼魂立刻安分守己，乖乖坐好听老师讲课。
沈尹辞被群鬼环绕，吓得心都要碎了，他抓住救命稻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呜呜，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呜呜呜呜呜。”
慕缪看得稀奇，走近问他，“你怎么在这？你不怕温阳哥哥了？”
沈尹辞一见慕缪来，立刻没尊严地抱住他的大腿，抽抽噎噎地说道：“我被其他人赶出来了，他们说我是内鬼，呜呜呜呜呜！那个狗屁林谙曲还追杀我，我差点被他砍死。”
慕缪记得林谙曲这人没有对身边玩家下手的先例，“你怎么惹到他了？”
“谁TM惹他了，是有人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说我是内鬼，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当即我就说我只是为了抱你的大腿活命而已，结果那林谙曲就跟疯了一样追着我砍，他砍我啊！”
沈尹辞声泪俱下控诉林谙曲的暴行，一双手还紧紧抱着慕缪的腿，身体力行地展现抱大腿的正确姿势。
【好丢人好丢人啊，我怎么有脸跟别人炫耀这玩意是自己粉的大神！】
【沈神这告状的小模样真的好像是向老婆告状的耙耳朵，嘤嘤嘤，老婆，有人欺负我。】
【老婆也惊呆了，哈哈哈哈哈。】
【姓沈的，你自己没老婆吗？为什么要来抱我老婆的大腿！靠！你还捏了捏，别以为我没看见！】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老婆的腿又白又长，好适合放在我肩膀上啊，斯哈斯哈~】
慕缪看不见玩家的评论区，自然也看不到里面裤衩子乱飞的场景。
他觉得这沈尹辞这人实诚得过了头，对他另有所图就算了，别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啊，一时之间慕缪竟也是无语缄默。
许久，慕缪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就和你的朋友们分开，来找我了？“
“呸！他们压根不是我的朋友！”沈尹辞咬牙切齿，“系统早就提醒这次副本里会出现一个半NPC半玩家的存在，他们竟然傻逼到认为这个人是我！垃圾玩意，驴的智商！”
有关系统的一切话在NPC耳中会自动消音，沈尹辞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半玩家半NPC？
慕缪无端联想到那名失踪的NPC，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沈尹辞还在愤愤不平，“这些人竟然敢冤枉我？！妈的，看老子给他们把真的内鬼找出来，给他们一人一巴掌，依照我男人的第六感，这个内鬼不是林谙曲就是苏晗夏。”
“尤其是林谙曲，这几天明显的魂不守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多年的人结婚生孩子了，新郎不是他。”
最后，沈尹辞得出结论，“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内鬼就是林谙曲那傻逼。”
慕缪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苏晗夏嫌疑更大，主要是那天苏晗夏在舞蹈室前对他说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说的，是苏晗夏？”付温阳突然出声，尽管很克制，但依然能明显看出他的激动和惊讶。
慕缪点头，很无情地推开沈尹辞，坐到付温阳旁边，眼巴巴看着他，“哥哥，你认识苏晗夏？”
“我不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付温阳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们班的班长也叫苏晗夏，她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想必现在应该已经考上国外最好的舞蹈学院了吧。”
付温阳眼中透出几分光彩，由衷地替苏晗夏高兴。
按照付温阳的说法，他认识的【苏晗夏】家境殷实，母亲是国际大舞蹈家，父亲也是数一数二的钢琴家。
【苏晗夏】在舞蹈方面极其富有天赋，轻而易举地成为他们这一届最优秀的舞蹈生，文化成绩也是年级第一。
慕缪好奇，“她不知道你们发生的这些事吗？”
付温阳苦笑，“班长和裴青野他们是一个阶层，他们看到的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慕缪抿了抿嘴，他现在也不确定这两个苏晗夏是不是同一个人，付温阳口中的苏晗夏热情开朗，和他认识的那个判若两人。
沈尹辞已经被这些消息弄得云里雾里的，他突然想到一点，“你们学校有档案室对吧，我们去档案室看一眼苏晗夏的档案，那上面肯定有她的照片。”
慕缪对学校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少，还好有付温阳在，付温阳领着他们去了学校的档案室。
档案室内绝大部分是纸质档案，还有一台电脑，慕缪在付温阳的指导下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苏晗夏的名字。
几秒后，页面出现关于苏晗夏的详细信息。
而慕缪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高马尾女孩，呼吸一顿，这就是他认识的苏晗夏。
慕缪念出一行字：“生于3002年7月1日，死于3020年7月1日，死因：吊灯意外坠落。”
付温阳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手指握紧，双目变成赤红，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苏晗夏就是内鬼，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尹辞万万没想到他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能猜错，他难堪地摸摸脖子，突然瞥见这段资料上附带着一段链接。
他好奇地点了进去，一段嘈杂的视频开始播放。
慕缪也将注意力放在这段视频上。
“恭喜我校苏晗夏同学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以省状元的佳绩考入A大！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苏晗夏同学上台发表学习感言。”
苏晗夏一身华丽的长裙，伴随着热烈的掌声登上高台，记者们举着摄影机拍照录像，现场热闹喧天。
苏晗夏拿起话筒，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脆响亮，“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们都能如实地记录下来，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见。”
记者们愣了愣，随后密密麻麻的闪光灯照在苏晗夏身上。
苏晗夏看了眼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校领导，眼中闪过恨意，铿锵有力地说道：“这两年来，我发出的所有消息都被拦截，所有的求救信息也被校方控制，在这里，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韦斯特私立高中的老师聚众侵犯学生，我要举报这个学校里有身份地位的学生对贫民学生的欺压霸凌。”
“我要举报这个学校非法售卖学生的器官，这个学校就是不折不扣的地狱！”
全场寂静一片，连记者也都忘了拍照，怔愣地看着高台上苏晗夏的身影。
突然，一阵掌声传来，校长站了起来，苏晗夏的母亲也站了起来，但她的母亲却对着苏晗夏摇摇头，“宝贝，你太令我失望了。”
话音一落，高高悬挂在天花板的吊灯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尚未来得及反应的苏晗夏身上，苏晗夏怔愣地看着她的母亲，“为什么……”
刹那间血肉四溅，视频也到此结束。
付温阳看着已经黑屏的电脑，眼中滴下血泪，“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他们的班长没有抛弃他们，她在替他们讨回公道，但最后却落的尸骨无存。
慕缪也知道为什么苏晗夏拥有这么奇怪的能力。
既然他们想要她粉身碎骨，那么她的每一块血肉都拥有了复生的能力。
沈尹辞也被这段视频震惊，“卧槽，竟然能有人死得比我还惨。”
他的打岔让慕缪不免好奇，“你怎么死的？”
“别提了，死得可惨了。”沈尹辞摆摆手，哭丧着脸，“掉进鬼窟里被吃了呜呜呜呜。”
上辈子竟然是被鬼吃掉的，也难怪他那么怕鬼。慕缪同情地拍拍沈尹辞的肩膀，“那确实也挺惨的。”
经过沈尹辞的打岔，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慕缪看着泣不成声的付温阳，上前去轻轻抱着他，学着熙然安慰他时的动作，拍拍付温阳的后背，“不哭了好不好，苏晗夏也回来了，所有人为自己报仇，这一辈子苦了，下一辈子我一定会让你们幸幸福福的。”
说到这里，慕缪不由得想到席筠池，叹息一声，“好可惜负责你们命运的神不是我，不然我会让你们成为最幸福的小孩、青年、老人。”
001骤然出声：【哪怕命运主神是你，你也不可能达成这件事。】
【所以我才不是命运主神啊。】慕缪很清醒，他永远也做不到像曲临奚那样理智，他永远在为生命的流逝多愁善感。
现在能做到心如止水，无非是心已经麻木了。
就在慕缪安慰付温阳时，窗外的天突然暗了下来，呼啸的强风将树干吹弯，树叶被风携带着四处飞舞。
地面上蓦然伸出一只枯朽的手，一个个穿着校服的腐烂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教学楼。
慕缪突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眼前有一块白纱挡着视线，低头一看，他的校服赫然变成了长裙，人也变成了鬼魂状态。
沈尹辞眼中闪过惊艳，哪怕慕缪变成鬼他也好漂亮啊。
等等——
鬼？！
“啊啊啊啊——！”沈尹辞爆发出惨烈的尖叫，抱头鼠窜，躲到离慕缪最远的墙角缩着。
慕缪懒得理他，趴在窗台。
一身白色衬衫的男人踏上这片土地，腐尸们不约而同绕开他，男人挽了挽袖子，英俊的眉眼一抬，直直看向二楼慕缪所在的地方。
慕缪瞧见他，精致的脸蛋绽放出惊喜的笑意，摇着手喊他：“宋祁！”
席筠池第一次见到慕缪穿上这身白色长裙的模样，白色头纱和纱裙，这身打扮宛若一件美丽的婚纱。
席筠池他不禁伸开双臂，对着慕缪展开怀抱。
慕缪一怔，随后展颜一笑，爬上窗户，“接住我哦。”
他一跃而下，白色的长裙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只蹁跹飞舞的白色蝴蝶，落入席筠池宽厚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快要完结啦~

第44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 19
慕缪双手环住席筠池的脖子，双腿挂在他身上，头上的纱被他攥在手中，他视线和席筠池平齐，突发奇想地把头纱盖在他头上。
席筠池身材高大挺拔，这块白纱盖在他头上显得不伦不类的，他也只是任由慕缪在他头上扒拉，双手扶住他的腰。
这时，一只奶猫突然窜上席筠池的肩膀，拉长着声音软绵地跟慕缪撒娇，“喵呜~”
慕缪今早出门后将猫猫给席筠池带走了，他欣喜地一只手提起猫咪，抱进怀里。
然后抬眸注视席筠池，慕缪突然凑过来，眼中含着笑，隔着面纱吻在他唇上。
“喵呜~”
小猫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两脚兽又忽略它开始咬舌头，前脚在慕缪胸口一下一下踩奶，嘴里还发出叫声吸引慕缪注意。
但慕缪压根不理它，还用一只手挡住它的小脑袋。
小猫咪蔫巴巴的，“喵呜。”
两脚兽都不爱它了，嘤~
几秒后慕缪惊讶地后仰，看着席筠池，“你的灵魂……完整了？”
席筠池的手指拂过他的唇角，“只是融合了几片，还有慕缪，我叫席筠池。”
慕缪：“！！！”
他震惊地捂住嘴，脸突然一下变得通红，羞涩地把脸埋在席筠池的脖子里，死活愿意动一下，俨然是自闭的样子。
就像是无论在网上如何大胆放肆，在遇到正主后都会有一段害羞的时间，无法直面对方。
慕缪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无论席筠池说什么，他只是鸵鸟一样埋着脑袋不见人，偶尔回一声”嗯”。
席筠池好笑，在他的脖子上捏了捏，“不是说喜欢跟我做&#183;爱吗？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慕缪，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喜欢的是宋祁，或者郁尘，不是我。”
他语气弱了几分，像在控诉也像是无伤大雅的抱怨。
“不是的。”慕缪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脸红地垂下脑袋，讨好似地在他侧脸上蹭了蹭，“因为是你，我才喜欢他们的。”
“虽然我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间相识的，但我一直记得我很喜欢你。”
席筠池却突然记起什么，眉宇间染上几分慌张，他着重看慕缪的手腕还有胸口，那里除了昨晚留下的吻痕外，一片光洁。
他松了口气，将目光不解的慕缪抱进怀里，“你身上的伤好了？”
“你这么知道我受伤了？”慕缪先是疑惑，随后意识到原因多半在他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手上的伤太丑了，所以我把它遮起来了。”
慕缪撤掉伪装，手腕上很快浮现出可怖的疤痕。
席筠池轻轻触碰着疤痕，记得第一次见到慕缪的场景。
那时慕缪在一张散发着寒气的冰床上沉睡着，搭在小腹上的手腕上全是坑坑洼洼的伤口，胸口上还有一处血窟窿。
看着触目惊心。
一个有着绿色眼眸的青年正在细心照顾他，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看望他，为他带上各种稀奇玩意。
席筠池每天都会被带到实验室做各种研究，回到他那件白色小房间后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和冰床上的慕缪也算是同病相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个景象，后来等他见识广泛后才知道，那是扭曲的时空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
在那段孤寂的时光中，席筠池看着慕缪的身体一天天转好，从需要人搀扶着走动到活蹦乱跳地四处乱跑。
席筠池静静看着，那颗死寂的心也随着慕缪的康复一并活跃了起来。
只是慕缪手臂上的伤痕结成疤，迟迟没有消退。
后来，不止是他能看见慕缪，慕缪也能看见他，慕缪跨过时空走到他面前，他先是看了看他的脸，笑了笑，“你真好看。”
于是席筠池的白色小房间里多出了一个慕缪，那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神明。
席筠池回忆着这段旧事，故意捏了把慕缪的腮帮子，“你觉得我好看吗？”
慕缪痴痴看着他的眉眼，席筠池的皮肤很白，眉眼就像是这张白纸上画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如同水墨画一般富有韵味。
慕缪看着便觉得心生欢喜，黏黏糊糊地抱着他亲，”好看的，你最好看了。”
得了，席筠池已经确信慕缪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
不过他也很庆幸他有这幅足够吸引他的面容，至于其他的……
席筠池眼中晦涩不明，指腹碾磨着慕缪的脸蛋。
先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慕缪欢欢喜喜地带着席筠池去见付温阳，他拉着席筠池的手，十指紧扣，对付温阳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宋祁。”
慕缪选择说出席筠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付温阳惊讶，不明白宋祁一个普通人这么能进鬼域，但他并不想多加探究，只是吃惊了一瞬，对席筠池点点头，“宋教授，您好。”
席筠池颔首，突然说道，“俞白现在是我手下的研究生。”
慕缪记得俞白，当初他进解剖室时宋祁的助手就是俞白。
他不禁看向付温阳，眼中满是好奇，就像是看到逗猫棒的小猫咪，明明很想要知道，却自持地不愿意主动说。
付温阳瞧见他这样，内心的阴翳一扫而空，好笑地解释道：“俞白是我的表哥。”
“哇呜~”慕缪惊叹，“好巧啊。”
他们这边聊得火热，沈尹辞则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在席筠池踏入档案室的那刻，他的系统开始疯狂预警。
【警报！警报！本副本BOSS离玩家距离过近，高危警报！】
沈尹辞听到这声预警还觉得稀奇，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会给玩家提出预警，改性了？
【由于BOSS等级由A级提升到未知级别，为了玩家安全考虑，本系统特地为玩家播报BOSS位置。】
沈尹辞：“……未知等级，是什么意思？”
【系统无法探测出BOSS等级，请见谅。】
沈尹辞：“……”
他默默把视线转到席筠池和慕缪身上，咽了咽口水，身子蜷缩着更小，拼命减小他的存在感。
这个大腿，虽然粗，但从来没人告诉他，大腿后面是足以砸死他的另一条大腿啊！沈尹辞在心中哀嚎。
【未知级别的BOSS，靠，还有这个等级？长见识了。】
【BOSS哥一出场，那正宫气势瞬间出来了，老婆在他面前真的好娇啊，还会主动亲亲！】
【啊啊啊啊啊啊，沈神，你快过去抱你的大腿啊，也能让我们近距离看亲亲，看看有没有拉丝~】
【沈神，快冲快冲！让我近距离观摩观摩，给你打赏！一百万拿去！】
沈尹辞默默无声地看着评论，心想，他哪里是去抱大腿啊，分明是去给人正宫送人头、祭天用的。
慕缪环顾一圈，终于在角落里emo成蘑菇的沈尹辞，他陡然记起他还有任务，飘到沈尹辞身边，”沈尹辞，我送你去投胎好不好？”
沈尹辞哭丧着脸，“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慕缪认真思量片刻，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
他的任务就是留下所有玩家，送他们去下辈子。
“唉，我是真的很想活下去。”沈尹辞缓缓站起，唉声叹气，“看在我抱你大腿那么久的份上，你真的不能放我一次吗？”
慕缪：“不行哦。”
“那就……”沈尹辞手指微动，一张符咒出现在他指尖，极速贴在慕缪脑门上，念着法咒，“诸天神魔，驱邪缚魅，定！”
朱砂赤红色的光圈瞬间笼罩慕缪，手臂粗的铁锁从虚空伸出，紧紧将慕缪捆住，而沈尹辞找准时机夺门而出。
慕缪看着身上的铁链，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他立刻愤然地回头呼叫，“席筠池，快打他！”
席筠池先是确定慕缪身上的符咒对他没有伤害，这才放心地对沈尹辞出手。
沈尹辞跑着跑着，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地上，他被掐住脖子提起，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嚓声，A级玩家沈尹辞凉凉地倒在地上。
慕缪身上的禁锢也随着沈尹辞的死亡自动消散，他立刻跑到席筠池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啊，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其他的玩家也都杀了？”
慕缪很懒，不喜欢和玩家玩追逐游戏。
席筠池欣然答应。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玩家听到系统的警报，却在没来得及反应前身首异处，最后的一幕只是身穿白裙的少年笑吟吟的注视着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逃脱只是苟延残喘，慕缪也再一次见到林谙曲。
林谙曲身上全是血渍，他看着慕缪，摘下眼睛擦了擦镜片上的血，缓缓戴上，他手中出现慕缪熟悉的消音枪，对着他展颜一笑，“慕缪，又见面了。”
慕缪躲在席筠池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催促道：“我不想跟他说话，你帮我杀了他。”
席筠池反手握住他的手，“好。”
林谙曲也在看席筠池，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强大，他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事实让林谙曲心生挫败。
他一直以来都是高傲的，可在渔村的副本中，他做出了错误的抉择。
“慕缪。”林谙曲目光深邃，他举起枪，对准他的太阳穴，“我为我在郁家村对你做的事进行忏悔，抱歉。”
慕缪总算是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在生死大事面前，你不信任我也很正常，快点去投胎吧。”
林谙曲苦笑，他知道这条小鱼是记仇的，他也不敢奢望得到他的原谅，在扣动扳机前，他还是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最棘手的林谙曲选择自裁，其他几个玩家也心如死灰地自杀。
慕缪看着林谙曲的身形渐渐消散，叹息一声。
一只手放在他头顶，席筠池揉揉他柔顺的发丝，“在我这里，你比生死更重要。”
慕缪噗呲一下笑出声，“那你怎么不喊我哥哥了？快点快点，喊哥哥让我高兴高兴。”
席筠池无奈，只好顺着他的意，喊道：“哥哥，慕缪哥哥，满意了吗？”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在慕缪耳边喊得他耳朵红彤彤的，直冒热气。
慕缪奖励般在他脸上啾了一口，眉眼弯弯，“满意的。”
整个学校都被他们逛了个遍，除去走廊里爬来爬去的腐烂尸体，以及飘来飘去的鬼魂，慕缪觉得他们这段校园漫步浪漫极了。
付温阳提前一步去找校长了，而慕缪和席筠池一直没有找到苏晗夏，他们干脆直接前往校长室。
当慕缪一推门，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倒了出来，席筠池拉开慕缪，慕缪顺势趴上席筠池的背，伸着小脑袋看地上那个尸体。
正是校长。
他仿佛被凌迟了一般，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刮下，鲜血淌了一地。
苏晗夏踩在血中，正在低眸专注地用纸巾擦拭她手中的刀，而付温阳站在她身边，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晗夏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别哭了，你别一见到我就对着我哭啊，你说两句话不行吗？啧。”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束这个世界，一定！

第45章 韦斯特私立高中+信仰之争
苏晗夏被付温阳哭得头疼，她一见到慕缪立刻对他说，“赶快送他去投胎。”
付温阳哽咽，“班长……”
“这辈子就这样了。”苏晗夏摆摆手，露出慕缪熟悉的厌世模样，“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对着我哭，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你来哭丧呢。”
付温阳知道苏晗夏的脾气就是这样，只会默默付出，面上对谁都不假辞色，他也不会怪她。
慕缪看着哭得难以自己的付温阳，对苏晗夏说：“你们一起去投胎吧。”
“谁要去投胎？”苏晗夏眉头一挑，“他去，我不去。”
这回轮到慕缪惊呆了，他玩着席筠池纤长手指的手一顿，急忙说道：“你不投胎你干嘛啊，你跟着系统混……没前途的。”
在苏晗夏锐利的眸光下，慕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也不想怕她的，可她手里拿着刀哎。
慕缪在渔村中见过苏晗夏砍人如切瓜一样，那把刀曾经放在他脖子上过，他对此留下了深深阴影，生怕一言不顺，这人提着刀朝他看过来。
慕缪双手抱住席筠池的胳膊，整个整体躲到他身后，对方高大的身躯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说了，不去。”
苏晗夏言简意赅，面上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她冰冷地扫了眼慕缪，“怎么，我不去投胎，你还能强迫不成？”
慕缪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席筠池将他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瞥了眼苏晗夏，“别凶他，他胆子小。”
“不凶就不凶。”苏晗夏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白花，只要别拿箭射我们，我就不凶你了，乖。”
慕缪：“……”
好的，这人也是记仇的。
由于苏晗夏死活不愿意去轮回，慕缪只好先送付温阳去，付温阳不舍地看着苏晗夏，泪眼朦胧。
苏晗夏收起刀，轻轻抱了他一下，“行了，以后别傻了吧唧地任由别人欺负，记得反抗，打不了拖着他们一起死。”
付温阳眼中含着泪水，点头扯动嘴角，“好，再见。”
“再见。”
付温阳的身体化作点点红芒消散不见，红色的纱裙在最后一刻变回纯净的白色，他一只手放在胸口，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慕缪送走付温阳后，转身看着苏晗夏，拿出一颗晶莹的冰蓝色项链，“这个是境南让我给你的，它能让你不受约束地行走在各个世界，你也不用受系统限制了。”
印境南在离开之前将项链交给慕缪，她手指绕着发尾，如同有预见能力一般。
“那个叫苏晗夏的玩家多半不愿意去轮回，要我说，新生也没什么好的，干脆随她去，后续让曲临奚解决，反正001在你身上，大不了拿001威胁他。”
听到这一切的001：……
一个人的生老病死以及死亡后的轮回新生都受着主神的掌控，一旦脱离，命运将会重新规划。
慕缪迄今而止知道的脱离主神掌控的只有两个——001和印霖。
这条项链显然是聚集了其他主神的力量，弥足珍贵，慕缪虽然不知道印境南怎么认识苏晗夏的，他还是将这枚珍贵的项链给了苏晗夏，“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苏晗夏微微惊讶地挑眉，接过项链，缠绕在手腕上，“谢了。”
慕缪看着她离开，扯了扯席筠池的袖子，“那条项链境南也只有两条，一条给了印霖，另一条就是苏晗夏那个，要不然我一定也给你要一个。”
“二哥死了，现在没办法收集空间之力，也再也做不成这样的项链。”
席筠池笑了笑，大手在慕缪头发上揉了揉，“不用，我并不需要。慕缪，不要把我想得太弱，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
慕缪瘪了瘪嘴，扎进他怀里，瓮声瓮气的，“我知道，这个世界要结束了，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啊？”
席筠池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声音轻柔，“我保证下一个世界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慕缪也才不情愿地点点头。
韦斯特学校将死去的学生掩埋在地底，如今它们尽数爬了出来，游荡在学校各处，随着他们的灵魂得到往生，留下的躯壳化作白色碎沙。
慕缪找来许多小瓶子，将每个人的碎沙分别放在不同的小瓶子里，贴上了他们的名字。
由于人死后，无论身前样貌如何，都是腐烂皮囊一具，慕缪也很难识别他们的身份。
幸好001出声帮忙，【这个是林可星，这个是甘玲……】
慕缪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001：【世人口中的生死谱也是我。】
慕缪：“……”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在001的帮助下，慕缪和席筠池花了两三天才将学校里死去的人分装好，这些小瓶子都在摆放在一起，等他们离开后会有人发现，然后将它们交给它们的亲人。
等到慕缪和席筠池准备离开的那天，霞光破开久积多时的乌云，是个罕见的艳阳天。
韦斯特私立高中在这天坍塌，辉煌的建筑不足片刻便化作一片废墟，由学生鲜血染红的土地显露出来。
附近的居民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遍地的小瓶子，五颜六色的瓶子里装满白沙，在璀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到学校找郁尘的俞白茫然地行走在这片废墟之间，一个小瓶子陡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弯腰拾起，见到瓶子上贴着的“付温阳”三个字，泪水从眼眶溢出，他将瓶子按在心口，泣不成声地喃喃自语，“找到你了……哥哥找到你了……”
慕缪和席筠池站在路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赶去，慕缪察觉到他紧握的那双手在缓慢消失，他抬眸看着他，“席筠池，说好的，下一个世界一定第一时间来找我。”
席筠池眉眼舒展，低下头抱住他，承诺着：“一定。”
慕缪仰头吻在他唇上，漂亮的眸子里含着不舍，泛着淡淡水雾，将人的心都要看化了。
席筠池叹息一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哭，你一哭我真的舍不得走。”
慕缪很想任性地说，那就别走了，他可以护住他，不就是个区区的002吗，他老子还在他这边呢。
可慕缪默默咽下所有的话，感受着眼皮上的重量一点点消失，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席筠池已经不在了。
慕缪惆怅了好一会儿，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着已经坍塌成废墟的学校，声音发虚，【001，我记得境南是不是要在这里高考来着。】
001：【……别回去了，快逃吧。】
慕缪很惜命，他这次连家也不回了，直接前往下一个世界。
而系统宣布这次副本的结果。
【副本：韦斯特私立高中结束。】
【存活人数：0】
【副本受不可控因素关闭。】
几天后，印境南工作结束偷溜出去玩了几天，被熙然逮了回来，熙然一只手按在她脖子上，强行带着她去学校。
他边走边劝，“你这次考过去不就解放了吗？学习有那么难吗？还是你们老师不行？要不我去考个教师资业证教你……”
印境南简直要抓狂了，可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算我求你了，别管我行不行，你自己回去养胎不好吗？我都已经考了四五次了，你应该意识到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
两个主神一路上拌嘴到学校门口。
直到他们看着这片废墟，同时沉默了。
熙然平静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呆愣住的印境南，“……看来，你要考第六次了。”
印境南：“……艹！”
——
时值半晚，橙红色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教堂的尖顶上停留着几只鸽子，一身浑厚的钟声幽幽响起，路过教堂的人们同时停住脚步。
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教堂虔诚地低下头，双手合十，指尖抵在眉心处，嘴中轻念，“感激神的庇佑。”
钟声停止后，停滞的人流熙熙攘攘地动了起来，混在其中，全身裹着黑袍的人朝着教堂内看了眼。
上帝的雕像高高伫立着，它的身后是以炽天使为首的上三级天使，教堂通明的灯光将雕像照耀得神圣不可直视。
男人不屑地笑了笑，黑袍下的红眸扫视身边的人，他能看见在皮肤下汩汩流动的血液，看着他们新鲜的血肉，他咽了咽口水。
殊不知，他的一切举动都在第八层天被天使们看得一清二楚。
天使们拥有着深得造物主喜欢的绝美面孔，他们背后的羽翼华丽且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能进入第八层天的天使无一例外全是位高权重的大天使，这些天使中最强大的那位便是炽天使长——赛西维多。
塞西维多是上帝创造的第一个天使，也是最受宠的那位，上帝将祂一半的力量全部给你塞西维多，随后陷入沉睡。
赛西维多算是天国的第二任主人。
长相俊美的天使长凝视着镜像中的吸血鬼，“赛西维多殿下，看来血族的子民又在蠢蠢欲动了。果然，只有卑劣的血统才会让他们对鲜血这种恶心的东西产生食欲。”
他话中透露出倨傲，伸手揽过他身边一个身高稍矮的小天使，“沙利叶，你说对吗？”
沙利叶有着一头璀璨的金发，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满是茫然，鸦羽色的长睫微微颤抖，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即视感。
沙利叶正是这个世界的慕缪，慕缪没想到这个世界会直接进入初代世界。
初代世界是最开始的那一批世界，这种世界的生灵是最接近神的那一批，而慕缪现在顶替了沙利叶的身份，就必须遵循沙利叶的人设。
不然一旦被发现，慕缪现在拖着个伤势未愈的身体，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沙利叶是个很内向的天使，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窝在他的宫殿中看书。
慕缪学着沙利叶的姿态，低着脑袋，声音小小的，“嗯，对。”
“那你跟我一起下界，去杀了他们怎么样？”
慕缪瞬间抬起脑袋，惊讶地眼睛圆溜溜的，一小撮金发颤巍巍竖着，连嫣红的小嘴巴也微微张开，震惊地连话也说不出。
“哈哈哈哈哈哈——”
乌列耶尔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手上不停揉着慕缪毛茸茸的头发，“沙利叶，你真的太可爱了。”
其他天使也纷纷投来视线，眼中含着笑。
沙利叶是最小的天使长，平时深居简出，偶尔有些群体活动也是躲在最后面，他们可没想到他其实这么可爱，软乎乎的，一戳就倒。
慕缪在乌列耶尔的笑声中羞红了脸，瓷白色的脸蛋上两朵红晕格外明显，他眼中氤氲着雾气，抿了抿嘴。
一副想说话却不敢说的小可怜样子。
塞西维多扫了他一眼，声音冷清，“行了，都别吵。”
他的出声立刻让其他天使噤声，低下头尊敬地表示臣服。
慕缪也随着大众低下脑袋，不敢看赛西维多。
“这次的剿灭行动由我去，沙利叶，你随我一起。”
慕缪一听，震惊地抬头，直直撞入塞西维多那双纯蓝色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说：
慕缪这边，甜甜蜜蜜恩恩爱爱。
印境南这边，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第46章 信仰之争2
如果说慕缪的那双蓝色眼睛是澄澈见底的小湖，那么赛西维多的蓝色眼眸则是深不见底的幽蓝海底深渊。
当他凝视着某一个人时，周身的强大气场压迫着对方不得不低头表示臣服，慕缪目光躲闪，声音弱了几分，“……我、我不想去。”
赛西维多张开华丽的洁白羽翼，拉着慕缪地手腕，不容置喙道：“必须去。”
沙利叶从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天国，平时也不出门，赛西维多见其他的小天使活泼好动，偏偏沙利叶却经常一个人闷在他的宫殿中。
这很不正常。
上帝沉睡前特地嘱咐他照顾沙利叶，赛西维多认为他必须要改变这个现状。
慕缪被他生硬的语气吓得不轻，也不敢反驳，由着塞西维多拉着他凌空飞行，张开他的羽翼，跟在他身边飞向下界。
赛西维多的翅膀比慕缪的长一倍，慕缪飞在他身边，像是被他的羽翼庇护的小鸟崽。
乌列耶尔看着这幕，英俊的面庞上闪过不满，“我才是审判之神，赛西维多这是在抢我的事！”
另一位天使长猜测，“赛西维多许是觉得小沙利叶太安静了，想带他出去见见新鲜事物。”
乌列耶尔依旧不买账，他性格暴躁易怒，但出于对塞西维多的尊敬，他只是略微发泄他的不满，“我也可以带沙利叶去啊，带个沙利叶而已，他那么小，又不会碍事。”
说不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天使还会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乌列耶尔想想小天使那双漂亮的水润润的眼睛，便觉得心痒痒。
不行，下一次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他强大的实力。
慕缪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费力地扇动翅膀跟上赛西维多。
可赛西维多飞得太快，慕缪这具缺乏运动的身体很快便乏力，累得他发丝被汗水黏住，翅膀根部发酸难受。
“塞西、赛西维多。”
小天使实在坚持不住了，有气无力地喊他前面的天国副君，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喊的声音像是小奶猫的嘤咛，很难被人注意到。
赛西维多却在瞬间捕捉到这微弱的声音，立刻转身飞到慕缪身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微微一惊，低沉醇厚的声音中含着几分无措，“沙利叶，你还好吗？”
慕缪扇动翅膀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坚持不住地摇摇头，含着泪光的眸子看向赛西维多，“……我好累，飞不动了。”
天国的军队是由赛西维多负责训练，他接触到的全是坚韧不拔的军人，哪里碰到过慕缪这种小软包。
赛西维多依然记得上帝将还是婴儿的沙利叶交给他。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在看向这个孩子时，古井无波的金眸中满是慈爱，“沙利叶身体不好，赛西，你要细心照顾他。”
赛西维多不知道由神力创造的天使为什么会出现身体上的缺陷，他按耐住心头的疑惑，接过婴儿，对着上帝承诺，“神，我会的。”
上帝沉睡后，血族和天使的矛盾不断激化，赛西维多也繁忙起来，一不小心沙利叶就长大了。
在慕缪委屈巴巴的视线中，塞西维多心口一软，往前飞了一段，伸出双手，“过来，我带你。”
慕缪犹豫了一下，慢悠悠靠近赛西维多，赛西维多一把将他抱进怀中，带着他继续下面的路程。
慕缪本来以为他会感觉别扭，事实上在窝进赛西维多怀中时，他被浓郁的光明之力包裹着，觉得无比舒服。
他没忍住在赛西维多的肩膀上蹭了蹭，蹭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立刻停住，悄悄看了眼赛西维多，随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靠在他的肩头。
慕缪很快在这种舒服的环境下昏昏欲睡，长长的睫羽一颤一颤的，很快合上眼睛陷入沉睡。
他的小动作全被赛西维多收入眼底，赛西维多眼底含着笑意，垂眸看慕缪闭上眼睛的容颜，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
寂静的森林中偶尔传来一阵阵哀鸣，男人抱着身穿克里诺林裙的少女，头埋在她脖子里，喉结上下滚动，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餍足和享受。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穿透吸血鬼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携带着他，将他钉在树上。
“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剑身没入的地方燃起火焰，一寸寸燃烧着他的身体。
塞西维多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被他尖锐的声音吵得皱眉，伸手捂住怀中睡得真香的慕缪的耳朵。
慕缪在睡梦中嗅到一股引起他食欲的气味，他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吞咽着分泌过多的口水。
慕缪睁开眼睛，睡眼蒙眬地揉揉眼睛，潜意识里觉得他正在席筠池怀中，闭上眼睛撒娇般蹭蹭那人的下巴，哼哼唧唧地等席筠池吻他。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吻，慕缪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措不及防和赛西维多对视几秒，慕缪心跳一滞，身子顿时僵硬地跟石头一样。
他连忙从赛西维多身上下来，脸红的不得了。
赛西维多罕见地露出笑，“还真是个小孩子，睡醒了还喜欢跟大人撒娇。”
慕缪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假装这人说的不是他。
突然，慕缪的视线落在他脚边的那滩鲜血上，瞳孔一缩，呼吸陡然沉重下来，那种无法忽视的饥饿从胃里蔓延而出。
嘴里的牙齿开始发痒，小虎牙开始伸长，抵在他下嘴唇上，慕缪不舒服地用舌头顶了顶。
他被身体的变化弄得害怕极了，【001，我这是怎么了？】
001也迟疑了片刻，他看着眼睛转变成红色的慕缪，【好家伙，你这个身体有点东西，竟然是混血，总不能是血族送过来做间谍的吧。】
001是百思不得其解，感叹道：【天使和血族的混血，稀奇，真稀奇啊。】
他稀奇到恨不得拿相机把慕缪这种奇观给拍下来。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虚空窜出。
曲临奚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对着一脸懵逼的慕缪咔嚓拍了张，极快地说了句，“不着家的玩意，这次记得带你嫂子回去。”
随后遁入虚空，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
他的这番操作看呆了慕缪。
慕缪真心实意地说道：【难怪你看不上他，搁我我也看不上。】
001咬牙切齿，【你TM要我说几百遍，老子是直男！】
慕缪已经没有闲心也001闲聊了，他觉得身体很疲惫，呼吸变得艰难。
001看着他的血族特征越来越明显，【你注意点不要被塞西维多发现。】
“殿下……”
奄奄一息的吸血鬼仿佛看了什么稀奇玩意，死寂的眼睛被狂热填满，他挣扎着向慕缪伸出手，“殿下……殿下……”
殿下无论在天国还是在血族都是至高无上的尊称，赛西维多眉头一皱，朝着男人走去，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子缩进他怀中，微微颤抖。
“沙利叶？”
慕缪紧闭双眼，抿紧嘴巴，身体因为两种相斥力量的紊乱颤抖着，那张粉嫩的小脸也变得煞白。
慕缪只觉得连呼吸也很困难，他只能张着嘴，一点点吸进空气。
赛西维多心脏一紧，他的手放在慕缪背后，感受到汗水浸湿的衣服，声音发紧，“沙利叶，你身体不舒服吗？”
虽然是询问，塞西维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沙利叶是个内敛容易害羞的孩子，除了实在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是断不会这样靠过来。
慕缪难受地抓紧赛西维多的衣服，身子脱力地往下坠，塞西维多连忙拖住他的身体，双手放在他腋下，将他举起抱在怀中。
那只血族仍然在不知死活地挣扎，塞西维多眸光一冷，利剑当即划破吸血鬼的脖子，飞回他手中。
噗通一声，吸血鬼倒在地上，他死死瞪着眼睛注视着慕缪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嘶吼的低音，“……殿下。”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身体化成一滩血。
慕缪被鲜血的气味刺激地更加难受，他喉咙发痒，又干又涩，挥之不去的作呕感让抓住赛西维多的手指发白，发出难受的泣音。
“沙利叶，沙利叶看着我。”赛西维多心急如焚，轻柔地拍拍慕缪的脸颊，“是哪里难受？告诉我好不好。”
他也不知慕缪这是怎么回事，手中不断释放着光明之力，企图让慕缪好受一点。
谁知慕缪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躲开他的手，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哽咽道：“难受……好难受……不要这个……难受。”
赛西维多力量的灌入加剧了慕缪体内两种力量的对抗，适得其反，使慕缪变得更加难受。
赛西维多手忙脚乱地收回力量，一下一下轻轻拍在慕缪的后背，生疏地学着其他天使哄小天使的模样，“沙利叶，我带你回去找拉斐尔，他会治好你的。”
慕缪说不出话，趴在赛西维多身上默默流泪，他身上真的好疼啊。
赛西维多展开羽翼，离开前看了那滩血一眼，蓝眸中蕴含着冰霜。
小天使一定是被这些吸血怪物吓到了，赛西维多眼底满是嫌恶，血族这种生物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天国副君对血族的憎恨不比其他天使少，赛西维多对所有的血族都没有好感。
至于那只吸血鬼嘴里一直喊的“殿下”，塞西维多看了依赖的窝在他怀里的慕缪，双手抱紧他，猜测那只肮脏的血族是觊觎上沙利叶的血。
第八重天，拉斐尔正在研究新的药水，他一头长长的金发绑在背后，身姿修长挺拔，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被药草的汁水涂的绿一片红一片。
一阵风吹过，赛西维多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慕缪，落在他身边，神情焦急，“拉斐尔，你快来看看他。”
拉斐尔惊讶地看着慕缪，随后看向赛西维多，“小沙利叶怎么会突然晕倒？”
赛西维多语气中的紧张明显可见，“不知道，我带他下界去斩杀血族，沙利叶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拉斐尔让赛西维多将慕缪放在柔软的床上，他握住慕缪纤细的手腕，属于他的力量在慕缪的身体中游走。
片刻后，拉斐尔神色变得古怪，他侧头对赛西维多说，“赛西，你先出去一下。”
赛西维多凝视着昏迷的慕缪，哪怕已经沉睡，慕缪面上是难掩的疲惫和难受，赛西维多甚至后悔带慕缪去斩杀那只血族。
他心中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听医者的话，点头转身大步走出门。
等塞西维多一走，拉斐尔站起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缪，表情凝重，低喃出声，“身体里怎么会有血族的血脉……”
他轻轻按在慕缪的嘴唇上，指腹下柔软的触感让这位天使长微微恍惚了一瞬，随后指尖用力，慕缪的小尖牙露了出来。
“真的是血族。”
拉斐尔眉头紧锁，他起身走到装满草药的柜子便上，从里面拿出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信仰之争3
拉斐尔扶起慕缪的上半身，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开手腕，泛着淡淡金色的神血流淌出，他将伤口处压在慕缪唇上。
慕缪嗅到香甜的气息，立刻伸出小舌头舔拉斐尔的血，慢慢地，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抱住拉斐尔的手，用小尖牙磨他的皮肤。
拉斐尔被他逗笑，“小家伙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慕缪有力气睁开眼睛了，他迷迷瞪瞪地看着拉斐尔，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眼睛如同上等的红宝石一样，明明是嗜血的颜色，却格外清澈。
他茫然地瞅着拉斐尔，很快垂下眼帘，意识显然不清楚，遵循本能地喝血，喝饱后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拉斐尔手腕上的伤口很快痊愈，他坐在床边看着慕缪，时不时看一眼他的小尖牙，面色越发凝重。
“拉斐尔，沙利叶还好吗？”
赛西维多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拉斐尔将慕缪的手塞回被子里，替他掖了掖被角，朗声回答，“他没事，只是身子太虚了，在我这里养一养，赛西，你先回去吧。”
拉斐尔隐瞒了慕缪混血的事实，他能接受这件事不代表其他天使也能，尤其是塞西维多，拉斐尔不敢拿沙利叶的性命去赌。
赛西维多犹豫不决，他没有见到慕缪心中悬挂的巨石始终无法落下。
“殿下，炼狱那边出现暴动。”
急忙跑来的力天使带来这个不合时宜的消息，赛西维多挺拔的身子站在门前许久，他握紧掌心，蓝眸凝视着那扇门，最后跟着转身离开。
拉斐尔听见外面的动静，松了口气。
慕缪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他只觉得身子暖洋洋的，饥饿的胃得到满足后不再闹腾，体内属于光明的那部分力量被血族的力量压制下去。
慕缪缓缓睁开眼眸，血瞳里尽是茫然，这时，一张俊美却被涂的五颜六色的脸凑了过来，那人喊他，“小沙利叶？”
慕缪眨眨眼，唇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虚弱地笑，“……拉斐尔哥哥。”
在赛西维多没有时间照顾沙利叶时，是拉斐尔经常来沙利叶这里照顾他，带着他一起看书，一起玩。
拉斐尔莞尔一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慕缪摇摇头，刚想说什么，舌头却抵在那两颗陌生的小尖牙上，他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指着他的嘴巴，“哥哥，我的牙齿长了……”
拉斐尔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试探地问道：“沙利叶，你对于血族是怎么想的？”
慕缪自然是对这个种族没什么想法，但他现在是沙利叶，他需要站在沙利叶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
慕缪摇摇头，表情苦恼，“我不知道，赛西说那是个很坏的种族，他们不信仰神，却信仰月亮和黑夜。”
拉斐尔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叹息一声，揉揉他的脑袋，如同一个可靠的长辈，“沙利叶，你好好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难以接受。”
慕缪澄澈的眸子直直看着他，乖巧地等待他的下文。
“沙利叶，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混血。”
慕缪腹诽，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比他知道的早那么一丢丢。
但他面上还是做出惊诧的表情，语气难以置信，“怎么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拉斐尔急忙告诉他，“沙利叶，别害怕，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你本身是没有做错什么的，这都是父神的决策。”
每一位天使长都是又神创造的，他们的外形五官、性格秉性也都由祂赋予，但拉斐尔清楚地知道，沙利叶和他们不一样。
无论是他孱弱的身子还是这奇异的血脉，这个孩子与他们这种量产的天使迥然不同。
慕缪震惊了，这次并非是装的，“你的意思是，父神知道我有血族的血脉？”
慕缪和沙利叶毕竟是两个人，慕缪只是粗略地看了眼他的记忆，并没有过多地窥探他的隐私，很多细节自然也不清楚。
拉斐尔肯定地答复，“祂一定知道。”
慕缪只觉得这个身份更加扑朔迷离，他一直以为“沙利叶”是血族的内奸，结果拉斐尔告诉他神早就知道他的血脉。
那神为什么还会留下他？
慕缪沉思默虑，手指扣着被子，睫羽低垂，看上去就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小天使都抑郁了。
拉斐尔看着心疼，轻轻揽过慕缪抱在怀中，“没事的沙利叶，虽然我们不清楚父神为何要这样做，但祂一定有祂的理由，你无需这般忧愁顾虑。”
慕缪蔫巴巴地点了点头，“拉斐尔哥哥，谢谢你。”
天使对血族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但拉斐尔不仅没歧视他的血脉，反而细心地安慰他，可见他对沙利叶是真的很好。
拉斐尔抹去慕缪眼角的泪水，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道：“沙利叶，答应我千万不要将你的身份暴露给赛西，好吗？”
慕缪不解，“为什么？”
“他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天使。”拉斐尔面色凝重，“赛西太危险了，他对于血族非常仇视，你断不可以将你有血族血脉的事告诉他。”
慕缪回忆着赛西维多一剑斩杀那只血族的冷酷模样，也觉得危险十足，他赶紧点头答应，“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藏好的。”
拉斐尔这才放心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真乖。”
慕缪在拉斐尔这边待了许久，但他的血族特征依然没有消退，红琉璃般的眸子滴溜溜转着，他拿着镜子，腮帮子气鼓鼓的，“这可怎么办啊。”
拉斐尔企图用伪装术给他遮掩一二，可赛西的力量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在他面前一切的伪装都形同虚设。
拉斐尔也拿不定主意，犯了难。
就在两个天使都束手无措时，催命阎王般的赛西维多再次找了过来，他敲响宫殿的门，“拉斐尔，沙利叶现在怎么样了？”
拉斐尔和慕缪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慌张，慕缪更是连忙跳到床上，用被子遮住全身。
赛西维多站在门口，迟迟没等到里面的人回应，反而里面不断传来乒乒乓乓以及窃窃私语声，这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他曲起手指再次敲在门上，“拉斐尔，你们在做什么？沙利叶醒了吗？”
许久，房间里才传来拉斐尔的声音，“沙利叶现在还在睡觉，他已经醒过一次了，赛西，今天就让小沙利叶住在我这里吧，我也好照看他的身体。”
赛西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天使在瞒着他做什么事。
他立刻拒绝，准备推门进入，“不用了，既然沙利叶已经没事了，那我送他回去。”
可门后很快堵上一个身体，拉斐尔后背靠着门，死死怼着门，“沙利叶说了今晚想跟我一起，你还是先回去吧。”
赛西维多内心涌起一阵烦躁，语气不耐烦，隐约有几分警告，“你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拉斐尔，别让我问第二次。”
拉斐尔听出他已经发了脾气，但看着沙利叶不安害怕的模样，他咬着牙和赛西维多拉扯，“没事，我是医者，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慕缪听着门口发出一声极大的响声，他缩在被子里全身一抖，嘴里吐露出害怕的呜咽，“拉斐尔哥哥……”
赛西维多已经动怒，他一拳砸在门上，门上立刻凹陷了一块。
就在他们僵持时，轻柔的嗓音从第九层天传来，“拉斐尔，将沙利叶带来神殿。”
“赛西，你随后再来。”
神苏醒了，并且传唤沙利叶和拉斐尔。
拉斐尔立刻打开门，尊敬地躬身，“是，父神，我这就带沙利叶过来。”
赛西维多在拉斐尔出门的那刻嗅到一丝鲜血的味道，还是天使长独有的神血，他心脏陡然被狠狠攥紧，偏头朝室内看。
拉斐尔谨慎地关上门，等再次出来时，他怀里抱着被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慕缪。
慕缪裹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抱着拉斐尔，尽管他眼前一片白色，看不见赛西维多的身影，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对方不可忽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慕缪紧张地蜷缩着莹白的脚趾，双手抱得拉斐尔更紧，拉斐尔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的，没事。”
他扫了眼赛西维多冷峻的脸，点头示意打过招呼，抱着慕缪展开羽翼飞向第九层天。
赛西维多看着原本应该在他怀中的沙利叶乖顺地窝在其他天使怀中，心中如同被扎进去一根细刺，不甚明显却总在措不及防之下刺痛他。
庄严肃穆的神殿屹立于第九层天，这里是神的专属之地，哪怕是地位尊贵的天使长，未经传唤也不得擅自闯入。
紧闭的殿门这时已经大开，神高坐于神座之上，身上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圣光。
拉斐尔立刻垂下头，右手放在心脏处，弯腰对着祂行礼，“父神。”
慕缪懵懵懂懂地学着拉斐尔的模样，对着神喊了声，”父神。”
无人看见隐藏在圣光下的脸，在听到慕缪这声呼唤时微微动容，祂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天使，对着他招招手，声线温柔，“沙利叶，到父神这里来。”
慕缪下意识看了拉斐尔一眼，拉斐尔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快去。
“拉斐尔先出去。”
“遵命，父神。”
拉斐尔起身退出神殿。
慕缪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向神座，他心情忐忑不安，生怕神认出他并非沙利叶，幸好直到他走到神面前，神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神身上的圣光减弱了几分，不再那么刺眼。
慕缪局促地站着，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神这时拍了拍祂的膝盖，慕缪立刻接收到信息，在祂身边跪下，伏在祂膝盖上。
神低垂着眼眸，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拂过慕缪额前的短发，露出他那双红色的眼眸。
慕缪抬起头，注视着神，他清楚地知道他在和这位至高无上的神对视，他似乎能看透这层圣光，看到神俊美的容貌以及那双如同黄金般耀眼的眼睛。
慕缪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四处乱瞟，也在这时，他的头上落下温热的手掌。
神揉了揉他的头发，轻不可闻地说了声，“……真像他。”
慕缪茫然地抬起眼，“父神？”
神只是看着他昳丽的五官，低声笑了笑，他手中散发着光明之力，替慕缪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慕缪的眼睛重新变回蓝色，嘴里的小尖牙也缩了回去，但血族的血脉被压抑的感觉很难受，他再一次感觉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虚弱不堪。
“没事的，沙利叶。”
神安慰地揉摸他的头发，拿出一条项链，上面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将项链戴在慕缪脖子上。
即刻之间，慕缪体内的两种力量达到平衡，浑身的疼痛也一扫而空。
他眼睛一亮，眼眸里满是惊喜，声音清脆，“谢谢父神！”
神温柔地笑了笑，“难受了就来找父神，知道了吗？”
慕缪连连点头，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呜001，祂真好啊。】
001却觉得神对慕缪的态度很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神治好慕缪的身体后与他聊了一会儿，其中多半是关于他日常生活上的话题，慕缪也有问必答，乐意告诉他。
聊了一会儿后，神沉默了片刻，“沙利叶，你该离开了。”
慕缪一怔，没想到神会这么突然赶他离开，但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慕缪对神说了声再见，起身离开。
在他转身后，高座上的神一直注视着他，直到慕缪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神殿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神也消失在神座上。
作者有话说：
赛西维多：感觉被全世界孤立了。

第48章 信仰之争4
慕缪一身轻松地奔向拉斐尔，却在见到他身边的赛西维多时慢下脚步。
他迟疑又心虚地打量塞西维多，一到拉斐尔身边就立刻躲到他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提防地望着赛西。
拉斐尔第一时间仔细地瞧了瞧慕缪的眼睛，确认恢复正常后才放下心，宠溺地摸摸他的头。
赛西维多见他们若无旁人的亲近，微不可见地眉梢一扬，他看向拉斐尔，声音低缓，“沙利叶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拉斐尔脱口而出，随后观察了一下赛西维多危险的眼神，顿了顿改口道，“大问题没有，是出生时遗留下的小毛病，必须由父神解决。”
拉斐尔的话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赛西维多叶也不能断然辨别。
赛西维多意味不明地反问，“是吗？”
他的目光飘到慕缪身上，慕缪立即后退一步，整个身子都藏在拉斐尔身后。
拉斐尔护着慕缪，直面赛西维多，“这是当然。”
慕缪现在对赛西维多非常忌惮，恨不得躲着他走，和赛西维多对视时也会率先移开视线，目光飘忽不定。
赛西维多凝视着慕缪，冷峻的脸酝酿着未知的情绪，“沙利叶，你不跟我说说话吗？”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是怪他让他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导致犯病了吗？
赛西维多也很后悔，身为天国副君，他主宰着天国的一切事务，从未有过任何不当之处，这是他第一次有悔恨的情绪产生。
面对慕缪排斥的行为，赛西维多也是手足无措，内心的慌张表现在他脸上则是越发不善，凌厉俊美的五官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慕缪被他的严峻的脸色吓到了，声音细细小小的，“赛西维多……谢谢你带我回来，我、我……拉斐尔，我想回去了。”
慕缪实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去，没有办法只好央求拉斐尔带他离开。
“好，我送你回去。”
拉斐尔一只手放在他腰上带着他从赛西维多身边经过，他对着赛西颔首，“没什么事我就先带沙利叶回去了。”
说完直接带着慕缪飞向第八层天。
沙利叶的宫殿中没有侍奉的低等天使，在沙利叶眼中这些天使只会打扰他学习，便让拉斐尔将他们都支走了。
拉斐尔送他回来后迟迟没有离开，他脸上还留是五彩斑斓的颜料，目光期待地问慕缪，“需要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吗？”
慕缪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不用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拉斐尔哥哥先回去吧。”
拉斐尔揶揄道，“小沙利叶这是卸磨杀驴啊，用不到我了便催着我离开，哥哥真的很伤心呢。”
“哥哥。”慕缪无奈地看着他，“你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很怕赛西维多。”
拉斐尔哈哈大笑，捏了捏他手感极佳地脸蛋，“赛西确实很高冷，不近人情，你怕他也不可厚非。”
他压低声音在慕缪耳边说道，“以后记得离他远点。”他眨了眨眼睛，余下之话尽在不言而喻之间。
慕缪瞬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等拉斐尔一走，慕缪立即关上殿门，连一扇窗户也没落下，噔噔噔跑到他柔软的床上，身子扑在床上滚了几圈，随后盖上被子。
他自然不会主动往赛西维多身边凑，虽然神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但祂已经再次沉睡了，现在管事的还是塞西维多。
万一他知道他的身份，直接杀了他怎么办？
慕缪想起赛西维多一剑砍断那只血族头颅的画面，瞬间不寒而栗，抖抖身子将被子裹得更紧。
躺了一会儿后，慕缪无聊地盯着天花板，【001，我好无聊哦。】
001：【所以，你想怎么样？】
慕缪立刻将意识切回他的意识空间，001正坐在躺椅上，惬意地喝可乐，那双狭长的眼睛扫了慕缪一眼，“来做什么？”
慕缪抱住001的手臂，讨好地冲着他笑，“好001，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来看电影吧，上次的泰坦尼克号我还没有看完呢。”
001本来是不同意的，他的数据流里存储的全是各个世界的重要文件，虚拟屏幕更是用来开远程会议的，怎么能用来看电影呢？
可他的铁石心肠架不住慕缪的撒娇打滚。
“好001，你最好了，最疼我了对不对？”慕缪抱着他的手，软着声音求，“我们一起看好不好，副本一开始我就立即回去，好001，好嫂……”
001一把捂住他的嘴，忍无可忍地答应了，“再叫这个称呼，我们散伙。”
言下之意是有戏！慕缪眼睛亮闪闪的，他赶紧点了点头。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里，慕缪一直待在001这里看电影，001本来表示他不参加这种小孩子的乐趣，结果泰坦尼克号成功吸引到他
两人一起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玩得不亦乐乎，连赛西维多几次来敲门慕缪都不知道。
慕缪看了多少天电影，赛西维多就来了多少次，他只是站在禁闭的殿门前，敲了两下门，等了片刻后便会离开，第二天接着来。
【滴滴！】
【副本：信仰之争，已开启，NPC已就位，玩家已就位。】
【本次副本等级：S】
【本次玩家人数：六人。】
【副本模式：分阵营对抗。】
【玩家随机分成天使和血族两组，代表所属的阵营展开信仰之争，请玩家积极备战，副本正式开启。】
慕缪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靠在他身边的001肩膀上，发出每个社畜上班前的哀怨哭诉，“我不想去上班，我想看电影喝可乐，吃爆米花。”
001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塞进他嘴里一个，“别嚎了，快走。”
慕缪生无可恋地重新回到身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穿上长袜和鞋子，经过几天的颓废生活，他现在连走路也不愿意走，几步路也靠翅膀飞行。
咚咚——
“沙利叶。”
伴随着敲门声，赛西维多的声音从殿门外传入，声音掺杂了一丝紧张和担忧，“沙利叶，你在家吗？”
赛西维多开始几天一直以为是沙利叶生他的气，不愿意理他，直到昨天遇到拉斐尔，拉斐尔也说他去找沙利叶，沙利叶没搭理他。
赛西维多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开始想会不会是沙利叶病情复发，晕在殿中这才没办法回应他们。
一整个夜晚他都处于惶恐和不安的情绪中，恨不得立刻去找沙利叶，但顾虑他若是没事，这个时间也该睡了，不能打扰到他休息。
于是今天一早，赛西维多急忙赶了过来。
“沙利叶？”赛西维多焦急地徘徊在殿门前，“沙利叶你要是能听见，回答我一声，别让我担心。”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赛西维多正要强行砸开门时，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赛西维多？”
赛西维多见到他，紧绷的神经立即松懈下来，他上前几步，一把将慕缪抱在怀里。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家里吗？我叫了你很多次你也没有回答，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慕缪先是紧慌失措，他这几天跟着001看电影，两人都沉湎其中无法自拔，自然也忽视了外面的动静。
随后他又是满腔迷惑，生气？他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慕缪愣愣地摇头，“没有，我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生气。”
“可是你一直不理我。”
赛西维多眼帘失落地垂下，“从神殿出来之后，你也只跟拉斐尔说话，与我说一句都是极其勉强。”
“我很抱歉让你看到那样血腥的一幕，沙利叶，是我考虑不周，这才让你身体难受了，沙利叶，对不起。”
他的语气中含着示弱和委屈，这位尊贵的殿下思来想去了好几天才整理好这些道歉的话，生疏地讲给他听。
慕缪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抬眸看了赛西维多一眼，嘴唇抿紧，“我也很对不起，赛西，我当时的心情太糟糕了。”
赛西维多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对慕缪无疑是极好的，慕缪认为因为以后未知的事去怪罪现在的赛西，对他非常不公平。
就算以后他的身份被揭穿，赛西维多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那也是无法确定的事。
赛西维多注视着他的眼睛，见他毫无芥蒂地露出笑颜，也跟着扬起一抹微笑，“以后要是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沙利叶，你一定要当场告诉我。”
赛西维多在情感方面了解甚少，也不明白像沙利叶这种小天使细腻的内心，他能做的只有在做错事后拼尽全力去弥补。
慕缪看着赛西维多认真的脸色，没想到他无意间带来的冷暴力给赛西维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他愧疚坏了，赶紧点头答应。
两人就这样和好了，关系也更上一层楼，赛西维多似乎是在弥补以前没有照顾好沙利叶，如今花费许多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
于是全天国的天使都看到，一向冷漠孤傲的赛西维多殿下和沙利叶殿下尤为亲近，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只要是沙利叶殿下出现的地方，一定能找到赛西维多殿下的身影。
随着慕缪和赛西维多的相处增多，他逐渐察觉出赛西维多的很多习惯十分眼熟，比如喜欢用手掌摩挲他的后脖颈，总是从背后抱着他，将脑袋搁在他脖子上……
慕缪心中油然而生出一个猜测，【001，他不会也是席筠池的一块碎片吧。】
【这个人碎成片后就不在我的数据中，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你自己凭感觉猜吧。艹，怎么又死了！】
那边是电影中两军厮杀的激烈时刻，001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也不想搭理慕缪。
慕缪看着追电影追到忘我的001，总感觉他似乎把001的画风带偏了。
这天夜晚，赛西维多来到慕缪这里后直接抱住他，语气疲惫，“沙利叶，最近又有新的一批力天使参加到军队中，我明天可能不能来陪你了。”
慕缪怀疑他是席筠池的碎片，对他更加关注，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赛西维多笑着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他觉得沙利叶身上有种时时刻刻吸引他的魔力，只要是见到他就恨不得见他整个都抱在怀中。
赛西维多观察着慕缪的脸色，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训练新兵需要很长时间，我会尽量在后天之前回来，好吗？”
似乎只是慕缪不同意，他立刻连最爱的工作也不干了，只为了留下来陪他。
慕缪乖乖答应，“那你先去吧，我等你就是。”
既然赛西明天不在家，那他就去看了眼这次的玩家，也刚好确认一下席筠池有没有碎片混在里面。
慕缪这样想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说好会在第一时间来找他的呢！
慕缪偏头看着赛西维多，仔细端详他的神态五官，哼哼唧唧地心想，要是赛西维多就是席筠池，那他倒是没有违背承诺。
作者有话说：
好多小天使都祝我生日快乐，开心转圈圈~挨个抱抱你们(  ?ω  ?)/

第49章 信仰之争5
赛西维多这天晚上留在了慕缪的宫殿，原因是他一直表现得非常不舍，抱着慕缪死活不撒手，长吁短叹地表示明天一定会早点回来。
慕缪不明白这人怎么会那么磨叽，明明看着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性格，却在这方面又迟钝又黏黏糊糊的，短短一天时间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不过这也使他更加相信赛西维多就是席筠池的想法，因为席筠池也总是这样。
如果说慕缪是习惯性的黏糊，那么席筠池就是隐藏得很深的粘人精本精。
在塞西维多说了第n遍不舍得他之后，慕缪忍无可忍，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算了，那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塞西维多故作吃惊，“可以吗沙利叶，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
实际上他已经抱着人坐到那张很柔软的大床上去了，随时准备抱着慕缪躺上去。
慕缪：“……不麻烦。”
塞西维多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矜持，彬彬有礼道：“沙利叶你真好，为了感激今晚对你的打扰，明晚你去我那里睡吧，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慕缪古怪地看着他，经过两个世界后，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好骗的慕缪了，现在的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经验十足的老司机。
塞西维多面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他对上慕缪的眼神，垂眸看了眼自己，眼神清澈，“沙利叶，你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慕缪腹诽：我怀疑你想跟我上床，但我没有证据。
慕缪随意说道：“没事，看你长得好看。”
塞西维多笑了笑，“感谢你的欣赏。”
两人客套了半天才躺下。
刚开始塞西维多表现得非常绅士，主动睡到外沿，并且将一大半位置都让给慕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容纳一个成年人。
慕缪看着背对着他的塞西维多，十分不解。
明明刚才还抱他抱得那么紧，怎么一到床上就变得这么拘谨、距离感十足？
这个碎片让慕缪实在是捉摸不透。
慕缪也懒得去揣测他的心思，干脆转过身面朝着墙，闭上眼睛准备睡觉。随着夜色加深，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仿佛被一个火炉炙烤着，热得他难受地直哼哼。
慕缪最后还是被热醒了，他扭头看着紧紧抱着他，睡得正沉的塞西维多，叹息一声，默默踹开身上的被子，由着他抱着，继续睡去。
天国的黑夜极其短暂，只有五六个小时，悠扬的钟声从第九层响起，圣洁的天使扇动着洁白的羽翼穿梭在云间。
慕缪身上盖着薄被，精致的脸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茫然地扫视四周。
“唔嗯……”
慕缪伸了个懒腰，精瘦的腰肢在宽松的衣服下若隐若现，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扭头看他身边，塞西维多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宫殿中只有慕缪一个人。
慕缪收拾好自己便准备出门去看看这次的玩家们。
根据他的经验，系统给玩家的身份一定不会很高。而慕缪现在居住的第八层天是只有炽天使以及他们的随从天使才能进入的地界，慕缪要想找到玩家就必须离开他熟悉的第八层天。
慕缪犹豫了一番后，挥动他的小翅膀飞向下界。
随着天的高度不断增加，云层的厚度便开始减少，在第八层天，一眼望去是碧蓝一片，但离开了第八层天，云层逐渐增多。
在慕缪抵达第三层天时，白云布满整个视野，慕缪两眼一黑，不出所料地迷路了。
不远处正好飞来一群智天使，为首的智天使见到在云层里窜来窜去，最后窜回原地的慕缪，愣了愣。
“大人，那位好像是沙利叶殿下。”一位智天使惊奇地说着，之后他又自我怀疑，“不对啊，沙利叶殿下从未下过第八层天，他怎么会出现在第三层。”
十二位天使长中沙利叶殿下是最神秘的那位，大多数普通天使只在神诞日庆典那天见过沙利叶一面。
百加利是智天使中的地位较高的那位，但也极少有机会能与最高等级的炽天使接触，但普通天使对炽天使的服从心理是与生俱来的，凭借这一点也可以顺利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可他面对慕缪时却并没有臣服的情感，只是发乎内心的喜爱。
他飞到慕缪身边，尊敬俯身低头，“请问是沙利叶殿下吗？”
慕缪看着这位陌生的天使，点了点头，澄澈蔚蓝的眸子怯生生地打量着他，面上只差没直接写上：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百加利含笑地说道：“殿下，我是智天使百加利，见您在这里徘徊许久，想来问问您是否需要一点协助。”
他的话还是很给慕缪面子的，没直接道出慕缪迷路的尴尬现状。
慕缪的小脸立马因为羞愧变得红扑扑的，背后翅膀的扇动速度不自觉加快，不好意思地耸拉着肩膀，声音失落，“是的，我迷路了，找不到路。”
他这番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像个无措又惊慌的小幼崽，遇到难题了只能向他可靠的大家长求助。
不，沙利叶殿下本来就是个小家伙。
智天使们纷纷掩嘴轻笑，要不是顾忌他的身份，早就上手去摸摸他的小脑袋，告诉他这都是小问题，他们会解决的。
百加利看着慕缪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关怀溺爱，“别害怕啊小殿下，您想去哪里，我可以带您去。”
慕缪眼睛瞬间一亮，往前飞了一段，到百加利面前，“我想要去找最近新来的那批天使，嗯……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一层天。”
也不知道那群玩家的身份。
慕缪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太鲁莽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这样出来找人。
百加利听后，眉头微微颦蹙，“小殿下是想要找最近新诞生的天使吗？最近只诞生了一批力天使，他们应该已经去第二层天参与这次的军队演练去了。”
天使的繁衍只需要靠第五层天中伊甸园的神树，上面结出的果实便是天使的胚胎。
慕缪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玩家的踪迹，他对百加利感激不尽，刚想去抱抱他表达他的感激，却在下一秒停顿住。
依照沙利叶的人设，对百加利羞涩地笑了笑，“谢谢你。”
百加利将他的伸手又放下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又看着他面上难掩的欣喜，心软成一团，“小殿下，第二层天的云层更厚，建筑物也多，您若是需要，我愿意陪您一起去。”
慕缪在听到百加利的描述后顿时蔫哒哒的，听到后半段立刻支棱了起来，如同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需要的。”
可他很快想到另一方面，不安地揪着衣角，“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不会的，我的殿下。”百加利对他身后的人交代了一声，智天使们对着慕缪行了一礼后飞走，而百加利留下来为慕缪带路，“请跟上我，小殿下。”
慕缪在百加利的带领下才顺利找到正在训练中的力天使军队，这是一处平原地带，年轻气盛的力天使们身穿坚硬铠甲，手持利剑，在大天使的带领下站的笔直。
慕缪一眼看见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塞西维多，赛西维多这次换上修身的白色军装，肩上挂着金色穗带，英俊锐利的五官在烈阳下夺目耀眼。
慕缪不自禁盯着他看了好久，炙热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腰上，腿上……他的脸蛋越来越红，头顶都快要冒热气了。
下次一定要让赛西维多在他面前穿这身，他一定要好好摸摸！
慕缪已经盘算好了，等他满饱了眼福才慷慨地将视线分给其他人。
百加利见到塞西维多才恍然大悟，他看着慕缪黏在赛西维多身上的眼神，轻笑道：“原来小殿下来这里是为了来找塞西维多殿下啊，两位殿下的感情如传闻中的一样好。”
慕缪心虚地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玩家里有没有席筠池。
“那我也不打扰两位殿下了。”百加利原本还担心慕缪在这里会被这群五大三粗的力天使冒犯，既然塞西维多也在，那他也放心了。
慕缪招招手，“那再见哦。”
百加利莞尔一笑，“再见，小殿下。”
等百加利一走，慕缪立刻躲到身旁的大树后面，伸出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朝着那密密麻麻的力天使群中看，寻找熟悉的身影。
结果他顺利地找到了三个玩家，也很确定天使阵营里没有席筠池。
至于他是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三个玩家的，主要是因为那三个天使在一众威武气壮的力天使群体中格外明显。
三个玩家中有一个看起来才七岁的小屁孩，还有一个垂垂老矣的八十岁的老大爷，他们两个因为独特的外表被塞西维多叫到了队伍最前面，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玩家剩下的那根独苗则是生无可恋地耸拉着肩膀，顶着一副绝望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事实上，不只是他很绝望，一向淡定处事的塞西维多见到这场面也愣了许久。
力天使是天国的中坚力量，从神树上诞生开始就是青年模样，塞西维多看着这一老一小，沉默了好久。
他是不是该去和神汇报一下，神树出了点问题。
塞西维多总不能让他们俩混在青年天使中参与高强度训练，“……你们先站出来吧，这次训练你们可以不用参加。”
于是小孩和老人家相互扶持着到了一处空地上休息，独苗玩家都要羡慕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老弱病残组合是认真的吗？这还怎么玩？】
【嗯嗯嗯？竟然有人看小瞧我们时神？拜托，别拿我们时神当小孩看，他可是个很离谱的小孩！】
【楼上是时麟的黑粉吗哈哈哈】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s级的炽天使NPC长得好帅吗？】
【s级副本，遍地是帅哥美女，但长成这样的确实少见，帅哥肩好宽，腿好长啊，制服控狂喜！】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道……①】
慕缪不知赛西维多已经被狂喜的评论区群众盯上了，他还在对那名独苗玩家表示万分同情，同时也暗自窃喜，这次留下玩家的任务一定会非常简单。
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小男生仰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哥哥，你在偷看我们吗？”
慕缪：“！！！”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歌曲《嗨到蒙查查》
我也想多码字的呜呜呜呜，可我太喜欢摸鱼了（嗯……这是能说的吗？）

第50章 信仰之争6
慕缪大惊失色，立刻捂住小屁孩的嘴巴，慌张地看向塞西维多那处，见他没有关注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小家伙将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稚嫩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趣味。
慕缪低着头和他商量，“你别大声喊，我就放开你。”
小家伙乖乖地点头，慕缪这才放开他的手，心脏还在心有余悸地极速跳动。他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尤其这个小孩还是与他是对立面的玩家。
慕缪丢下一句，“不要跟着我。”
可小孩在他迈开脚步前再次抓住他的衣角，黝黑的眼眸定定看着慕缪，里面看不出任何生动的情绪。
“我不想跟你玩。”慕缪将他当成普通小屁孩对待，敷衍地拨开他，“哥哥我现在有事要做，你别缠着我。”
小屁孩立刻又扒了上来，抱着慕缪的腿指向赛西维多那里，声音奶声奶气的，“哥哥是认识那位大哥哥吗？”
“不认识，我要走了，再见。”慕缪斩钉截铁，生怕再逗留一秒，赛西维多就会发现他。
可这倒霉孩子死活不撒手，他似乎是料定了慕缪拿他没办法，有恃无恐地在慕缪雷点上狂跳，“是吗？那我去问问大哥哥，看他认不认识你。”
慕缪深吸一口气，气得眼睛里弥漫着水雾，一下子抓住倒霉孩子的两个爪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也是炽天使吗？”时麟终于说出他的问题，抢在慕缪开口前继续说道，“那位大哥哥是炽天使，你躲着他一定是因为你们之间有恩怨，有恩怨就说明你们的阶级相差无几，你背后的六对翅膀也说明你是上三级天使。”
“哥哥你也别想骗我，你身上穿的是明显的佩普罗斯风格的披身，这种衣服是只有上三等天使才能穿的，但做事却会很碍事，你会穿这种衣服出门表示这个出行对你来说很悠闲。”
“这也就说明哥哥你压根没有什么要紧事 哥哥，你也别骗我，我不傻。”
慕缪正打算骗他说他也就是普通的天使，结果一番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时麟全堵了回去。
他无语凝噎了许久，“……我是炽天使，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时麟面上还是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脸上还带着可爱的婴儿肥，“哥哥，我不打算做什么啊，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
他还给了慕缪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个NPC也好好看哦，嘤嘤嘤，和刚才的制服帅哥完全是两种类型，这种小可爱我一口气可以炫十个！】
【他身份一定很高，让我去看看他的等级……靠！这个小天使竟然是神级！比天国副君身份还要高，他是上帝的私生子吗？！】
【等级越高，颜值越高，呜呜呜，他好美我好爱，prprpr~好想在老婆漂亮的脸蛋上糊一嘴口水。】
【时麟弟弟快点冲啊，抱住我老婆的大腿，让他一直出现在画面中，我要拿出我的显微镜看他！】
【要我说啊，时麟多半是想借助这个NPC进入天使上层吧，分阵营对抗肯定是要打仗才行，他们现在的身份能不能上战场都是个大问题。】
时麟确实对慕缪别有企图，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天使和血族的摩擦不断，但大规模的冲突少到没有。
而系统只给他们十五天的时间完成任务，他们要想顺利通关便势必要挑起两边的战争，可他们现在的身份太低了。
时麟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见慕缪一直没有搭理他，时麟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拉了拉慕缪的衣服，“哥哥，你是不喜欢我吗？”
一般人是不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说重话的，但慕缪显然不是一般人，“对啊，我不喜欢小孩子，你离我远点。”
时麟：“……”
他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哥哥，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就是很讨厌你。”慕缪实话实说，再次无形地给了时麟一击。
慕缪确实对于小朋友没什么很大的喜爱，他要是喜欢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变回小孩子模样，揽镜自照就可以见到这个世界最可爱的孩子了，他如此自恋地心想。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则是在时麟面前，慕缪觉得他的智商有种被碾压的不适感觉，这让他超级、非常地不爽。
时麟彻底惊呆了，他没想到慕缪能用这么漂亮的脸蛋对他这样一个可爱的小朋友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他表示没见过这场面，一向灵活的脑子也因为震惊宕机了几秒。
慕缪抓住这几秒，一下子扯回他的衣服，转身准备展开羽翼飞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鲜明的八块腹肌在白色布料中若隐若现。
慕缪在险些摔倒时还抽空心想，天使的日常穿着好暴露啊。
就一块白色织物，别针将它固定在双肩上，腰部用一根带子绑着，其他的布料自然垂落着，确实很飘逸很漂亮，却凉爽得过头了。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慕缪的腰，将他倾倒的身子轻飘飘拉了回来。
含笑的声音从慕缪的头顶响起，“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沙利叶，你这也太弱了吧。”
慕缪稳住身子，见到他微微惊讶，“乌列耶尔，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问你，你好端端的第八层天不待，来这乌烟瘴气的第二层天干吗？”
他双手抱肩，倨傲地扫视这片区域，在见到塞西维多时挑了挑眉，侧目看着慕缪，“因为他？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乌列耶尔这几天忙着处理炼狱逃犯的事，等他忙完了才听说说沙利叶生病，被拉斐尔带到神殿去治疗的事，以及沙利叶痊愈后和塞西维多走得越来越近。
他记起沙利叶那怯弱胆小的小可怜模样，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和塞西维多那个骨子里都透着傲慢的天使玩到一起去。
而且他听拉斐尔说了，沙利叶对塞西维多可害怕了。
一定是塞西维多私下威胁小天使了，乌列耶尔立刻这样想到。
说不定每天夜晚塞西维多都会欺负沙利叶，逼他白天和他走得近，毫无战斗力的小天使面对这位最强大的炽天使，也只能抽抽噎噎地答应。
至于塞西维多为什么要这样做，乌列耶尔也有了答案。
一定是塞西维多总是一个天使孤单寂寞了，其他天使也不愿意和他亲近，他便将盯上了最好欺负的沙利叶，以此表现出他也不是那么孤独。
嗯，一定是这样。
乌列耶尔已经脑补完一切的经过，他看慕缪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怜爱，“沙利叶别害怕，今天跟我走，我带你去玩。”
塞西维多一定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才会让沙利叶特地来第二层天，然后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他。
乌列耶尔决定让沙利叶逃出塞西维多的魔掌，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放心，你跟我去炼狱，那里是我管辖的地带，塞西维多也没办法从那里强行带走你。”
慕缪一头雾水，感觉乌列耶尔净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想跟你去。”慕缪摇摇头，绕开他，“我要回家了。”
那个炼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慕缪才不想去。
他洁白漂亮的羽翼从背后伸展开，纤瘦的身体包裹在白色绸缎间，正准备展翅飞走，身后传来乌列耶尔急切的呼唤。
“欸，沙利叶……”
慕缪的翅膀猛然一疼，翅膀是天使最脆弱的位置，也是神经分布密集的地带，一点点碰撞都会造成极大的疼痛。
慕缪看着他光洁的羽翼上秃的那块区域，泪水顷刻间浸满了眼眶，素白的手指指着乌列耶尔，哽咽地质问道：“你怎么能扯我羽毛，很疼的……”
乌列耶尔见他哭了，心急如焚，“我没有，我怎么会扯你羽毛呢。”
“你还说你没有，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慕缪这下真的要气哭了，他眼尾绯红，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你说谎至少也消灭一下罪证啊！”
乌列耶尔也很茫然，他闻言地低头一看，他的手掌中正静静躺着几片洁白的羽毛，或许是拔的时候太用力了，连小绒毛也一并拔了下来，手心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他盯着手中的羽毛，如坠冰窟，随后猛然抬头向慕缪解释，“不是，沙利叶，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怎么会做这么缺德的事，这铁定跟我没关系，沙利叶，你相信我啊。”
慕缪气坏了，他抹了把泪水，抢过乌列耶尔手中的羽毛，“信你才怪，大讨厌鬼！你敢拔我毛，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的翅膀再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个了，他秃了呜呜呜——
慕缪走之前还泄愤地狠狠推了把乌列耶尔，但很可惜，对方纹丝不动，于是慕缪更生气了，带着一腔火气，拍打着他已经不完美的小翅膀气冲冲地飞走了。
乌列耶尔也不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他刚想追上去，冷不丁撞到一个人，低头一看和时麟面面相觑。
时麟将手里的羽毛藏进衣服里，对着乌列耶尔大方地笑了笑，“叔叔好~”
乌列耶尔看着这只幼崽天使，目光迷惑。
他怎么记得力天使全都是青年模样，并且没有生育能力，但只有胎生的天使才会有幼崽时期。
那这个小天使是怎么回事？
乌列耶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家伙，“你是哪家的？”
时麟眼珠子一转，笑着指向慕缪飞走的方向，“他家的，叔叔，你能带我去找我父亲吗？”
乌列耶尔：“……！”
他心神巨震，一不留神看到了沉默无声、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嘴巴快过脑子，“你……你该不会是沙利叶的父亲吧？”
作者有话说：
上帝：多冒犯啊。

第51章 信仰之争7
老者表示很茫然，但他也是脑袋灵光的老家伙。
见时麟轻而易举地冒充了上等天使孩子的身份，他也起了这种心思，爽快地承认下来，“对对对，我就是那个沙、沙……傻孩子的父亲。”
他半天记不起慕缪的名字，急得大汗直冒，实在没办法只能用糊弄过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能带我们爷孙去找他吗？”
时麟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缄默无言。
乌列耶尔狐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时麟，时麟见他目光看过来，立即绽放笑容，乖得不行。
他见过沙利叶婴儿时期的模样，软软糯糯的一个小团子，也知道他是胎生，平心而论，时麟虽然也是个可爱的粉团子，但和沙利叶长得却不像。
而且明显是力天使的低等天使怎么可能生出炽天使来？同时低等天使也不会有幼态和老态，那他们到底是什么玩意？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乌列耶尔活了上千年，唯独今天出现的各种事都令他疑惑不解。
他也很担心独自离开的慕缪，他不认识路，要是迷路了该怎么办，乌列耶尔越想心中也是不安。
他索性也不想管这两个奇怪的力天使，朝着慕缪离开的方向追去。
“欸！别走啊，我是……”
老者还想追过去拦住乌列耶尔，敢要碰上他的衣服，可陡然之间电闪雷鸣，一道亮眼的闪电轰然降下。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雷柱顷刻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堂万分，噼里啪啦的闪电瞬间将身处其间的老人家击碎成齑粉。
乌列耶尔：“……”
时麟：“……”
评论区的观众们：“……”
【……发生了什么？】
【吴大爷……就这样没了？有点抓马啊，他怎么也算是A级玩家吧，话说他干了什么被雷劈了？】
【总感觉他惹怒了某个很可怕的存在，谨言慎行啊老爷子。】
【卧槽！那个雷是朝着时弟弟去了吗？快躲快躲啊！】
时麟小脸煞白，那道轻松将吴大爷化为齑粉的雷点停留在距离在他几厘米的地方，他仿佛能听到雷声轰鸣，心脏骤停了几秒。
他的小手攥紧乌列耶尔的衣角，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地说：“我想要找爸爸……”
闪电停留了片刻，只在他身边转悠几圈，在他藏着慕缪羽毛的地方停了几秒，随后猛然转身，朝着赛西维多冲去，击中他的背后。
赛西维多好端端地正在巡视力天使军队，灼热刺痛的闪电劈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茫然地看向天际，“神，我做错什么了吗？”
下一秒，一个小身影被丢到他面前。时麟抬头和塞西维多面面相觑，他灰头土脸地对着赛西维多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神的声音悠扬传来，“赛西，等会儿来神殿一趟。”
赛西维多的直觉告诉他，神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对他说话也是有种莫名的杀气。
为什么？赛西不懂，赛西很茫然。
赛西维多将目光放在时麟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抬头看天。
但神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势必不可能回答赛西维多的问题。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天使无声地看着彼此。
队伍里的玩家都快哭了，真心实意地为时麟担心，他们这边阵营总共就三个人，要是时麟再出事，剩下他这根独苗还有什么用？
另一边，慕缪气鼓鼓地在云层中飞行，他眼角还残留着恼怒后的绯红，蓝色的眼眸中湿润潮湿，嫣红的嘴巴瘪着，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天使啊，拔人羽毛，真坏，坏透的天使比恶魔还讨厌！”
说着还屡次回头瞧一眼他翅膀光秃秃的位置，心头的缓缓消下去的火气再次腾腾燃烧起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从第二层天回第八层天的路程慕缪只记得大概，他这次学聪明了，选择问路过的其他天使。
天使给他指路后担忧地看着他，“小殿下，是有人欺负你吗？”
慕缪揉了揉眼睛，反而将眼睛弄得更加湿润，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没有。”
“小殿下……”
“谢谢你，我先走了。”
慕缪担心被他看到光秃秃的丑陋翅膀，赶紧跑了，一路上他跌跌撞撞地找到回去的路线。
熟悉的白色宫殿已经映入眼前，慕缪情不自禁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回到他柔软的大床上去滚两圈，再也不出门。
嗯……在他的新羽毛长出来他是肯定不会出门的。
倏然之间，一个冰冷裹挟着血腥气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
那人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禁锢住他的腰部，磁性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嘘，小家伙千万别叫，不然我不敢保证不吸干你鲜美的血。”
慕缪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背后冰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通过他们触碰的地方闯入他的身体，他声音颤抖，“你是血族？”
身后那个轻笑了声，欣然承认，“不仅是血族，还是从炼狱中越狱而出的血族。”
他看着怀中小天使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这点让男人心满意足起来。
那只漂亮白润的小耳朵就在他嘴边，恶劣的血族轻轻含住它，故意用他尖锐的牙齿摩挲小巧的耳朵，小天使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声笑了笑，“让我猜猜，你是炽天使沙利叶？”
慕缪害怕极了，关在炼狱中的血族每一个全是穷凶极恶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个一听就很凶的血族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泪眼朦胧地软着声音哀求，“呜……你别咬我，我的血不好吃的。”
他是真的怕，那两颗锋利的牙齿曾经也在他嘴里出现过，险些划破他的舌头，要是被它刺穿脖子一定超级疼。
弥撒尔垂眸注视他，慕缪眼中极快地弥漫上水雾，剔透的蓝色眸子浸在其中，看着可怜坏了，却又让人忍不住逼出更多的泪水。
“呵，我还没怎么欺负你就哭了？真没用。”弥撒尔语气嘲讽，皱眉望向天际，那里出现了几个盔甲加身的天使，“那是你家对吧，借我躲躲。”
慕缪压根没有说不的权利，弥撒尔背后展开漆黑的蝙蝠翅膀，抱着他极速朝着白色宫殿飞去，一进入宫殿便放开慕缪，快速关上门。
慕缪这才见到这只血族的全部模样，他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烧伤，黑色的衣服破烂的不成模样。
肌肤是血族特有的惨白，唯独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眉毛头发全是深邃夜色般的黝黑，如同是一张白纸上被人用墨水画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眼眸和唇色则是鲜艳欲滴的红色。
和血一样的颜色。
慕缪盯着弥撒尔的脸移不开眼，蓝色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红色，嘴里那颗小尖牙也在蠢蠢欲动，但很快他的偷看很快被正主抓得正着。
弥撒尔脱下他上半身的衣服，随意丢在地上，伤口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他大步走到慕缪身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弥撒尔发出质问：“你真的怕我？”
明明刚才还怕的全身发抖，现在就明目张胆、垂涎欲滴地打量他，弥撒尔感觉这个小天使似乎只是象征性的怕一下他。
慕缪眸光扫过他胸膛上凝固的血迹，咽了咽口水，敷衍地抽空回答他，“……嗯，怕啊，超级害怕的。”
弥撒尔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手上稍许用力，抬起他的下巴。
慕缪愣愣地抬眸与他对视，眼中的血红没来得及消退，嘴巴微微张着，弥撒尔清楚地看到那截娇嫩的舌尖以及抵在下嘴唇的小尖牙。
“嗯？”弥撒尔挑了挑眉，他陡然凑近慕缪的脸，慕缪被那张放开的脸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后仰躲开他。
“别动。”
慕缪不听不听，两只手按在他胸膛上企图推开他，陌生的呼吸扑打在他脸上，他只知道弥撒尔离他非常近，近到他一张嘴就能咬到他。
果不其然，他的脸颊被这只血族叼住。
慕缪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嘴也瘪了瘪，声音颤抖着，“别咬别咬……”
幸好弥撒尔只是含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开他，但在嘴唇离开他的脸之前又上去轻轻咬了一口，慕缪洁白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一排齿痕。
慕缪推开他，使劲儿用手擦拭他的脸，看向弥撒尔的目光全是敢怒不敢言，嘴巴也委委屈屈地撅着。
弥撒尔会咬上去全是一时冲动，他原本只是想去闻闻慕缪身上的味道，但他白白嫩嫩的小脸极大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起来和奶油那么像，吃起来是不是也是香香甜甜的呢？弥撒尔这样想着，控制不住地咬住。
弥撒尔回味着嘴中甜软的滋味，见慕缪还在不停擦着脸，无所谓地出声道：“至于吗？又没出血。”
他特地避开尖牙，只是虚虚地咬住，充其量伸了舌头舔了舔，干吗摆出这么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
弥撒尔双手抱肩，不负责任地心想，那他要真对他做了什么，那这个小天使岂不是要哭得天崩地裂？
慕缪愤愤然地看他，放下手，“你到底想怎么样？外面可都是巡逻队，你还敢这么欺负我，信不信我现在喊人让他们把你抓走！”
由于身高差异，为了增添他的气势还偷偷垫了脚，故意板着脸很凶地瞪着他。
“噗嗤——”
弥撒尔还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后他干脆放弃挣扎，不客气地围着慕缪笑了一圈又一圈。
慕缪：“……”
伴随着弥撒尔的笑声，殿门被敲响，门外的士兵尊敬地说道：“沙利叶殿下，炼狱出逃了一个重犯，不知您是否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慕缪：你除了能糊我一脸口水还能干嘛？

第52章 信仰之争8
慕缪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欣喜的神情，有人来救他了！
他疾步冲到门前，可惜手在即将碰到门前被弥撒尔截住。
弥撒尔轻松地抓住他的两只纤细的手腕，轻松拖回他，用一只手禁锢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死死压在门上。
门外的士兵似乎听到这声动静，心生迷惑，再次扣响门，“沙利叶殿下？”
“唔……”
慕缪再次被捂住嘴，水润明亮的眸子里充满怒火，死死瞪着弥撒尔，他挣扎着挥动四肢，但这些动作被弥撒尔轻而易举地按下。
弥撒尔眸光危险，眼中红色加深，威胁道：“你要是敢出卖我，我保证将你混血的身份宣扬得整个天国都知道。”
慕缪的脸霎时白了，他的脸很小，弥撒尔一只手就能整个包住，堪堪露出的蓝色眼眸瞬间被惊恐填满，声音含糊不清，“你、你怎么知道？”
弥撒尔捏了捏手掌下的软肉，笑得恶劣，“我可是一代血族，对血的感知最是敏锐，你身上这一身血族和天使混在一起的味道，我一闻就知道。”
“沙利叶，天使有多厌恶血族你是知道的，若是你的身份被你那些所谓的同伴知晓，他们是会当场杀了你呢，还是偷偷杀了你呢？”
弥撒尔悠悠然说着，手上不安分地顺着慕缪的侧脸抚摸着，“其他天使不提，赛西维多恐怕会第一个杀了你。”
他这番话明显带上几分恐吓，好整以暇地将慕缪的反应收之眼底。
慕缪身子抖了抖，攥紧了他手中的衣服，思绪纷乱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士兵的催命般的询问声再次响起，“沙利叶殿下？您在的对吗，方才有天使见您已经回来了，请回答一下属下好嘛，这样才能让我相信您是安全的。”
弥撒尔放开他的嘴，将他转了个身子直面殿门，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咬了下慕缪的耳垂，“沙利叶，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慕缪眸光复杂，他抿了抿嘴，开口道：“我没事，也没见过什么重犯。”
士兵的声音放柔了点，“好的，很抱歉打扰到您。”
支走了士兵，弥撒尔声音愉悦多了，他一直抱着他，忽略慕缪明显的臭脸，他们的姿势显得亲昵暧昧。
“真乖。”弥撒尔奖赏般揉搓慕缪的头，“给你一个奖励。”
慕缪抬眸看他，只见弥撒尔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腕，鲜红诱人的血从伤口中流淌出来，血腥气即可散发在空气中引诱着慕缪。
好香……
好饿……
慕缪瞳孔瞬间变成红色，盯着鲜红的血移不开眼，小巧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
弥撒尔大方地将他的手腕抵在慕缪唇边，“喝吧，想必这么多年你待在这个清心寡欲的天国也没怎么吃饭，回头饿傻了就不好了。”
慕缪抵挡不住诱惑，一口咬上去，含住他的手腕开始吸吮，他的瞳孔颜色彻底变得鲜红，看不出半点蓝色。
吸血的快感极快蔓延到全身，慕缪手脚发软，眼角潮红，身子站不住地往下坠，但嘴里的小尖牙却一直锲而不舍地咬着那块肉。
弥撒尔一惊，连忙抱住他的身子，让他靠在他的怀中，空出来的手箍住他的腰肢，唇角勾起，“小馋鬼，咬住就不松口了。”
慕缪不答，专心致志地吸血，脸颊上染上一层绯红，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哒哒地垂在侧脸上。
他的目光逐渐迷离，连神智已经不甚清醒，整个人窝在弥撒尔怀中，俨然是一副醉了的模样。
“竟然醉血了？”弥撒尔惊讶喃喃道，拂开慕缪湿润的碎发，“身体不习惯吗？这可不行啊，血族就该怎么能醉血呢……”
弥撒尔已经决定将这个属于他们种族的小家伙带回去，看这孩子在天国这边连血都喝不起，上帝这样做就不怕安诺诈尸去砍祂吗？
他差不多已经确认了慕缪的身份，一代血族安诺和上帝的子嗣。
弥撒尔与安诺同为一代血族，也算是相识多年，知道他和神之间的两三点事，也同样知道他们有个孩子。
想到这里弥撒尔嗤笑一声，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口口声声说着血族都是阴暗生物，是最下等的低贱之物，自己却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他挑起慕缪脖子上的血色珠子，眸光淡了淡，“……死了？呵，你也不过如此嘛。”
弥撒尔锋利的眸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门，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第九层天，对着哪位最崇高的神露出鄙夷的目光。
“嗯……”
慕缪发出一声咕哝，唤回弥撒尔的神智，他看着趴在他身上静静阖上眼的小混血，他已经醉了，全身软得像是一滩水，尖牙也不再紧紧咬着他，只是含着那块肉时不时地磨了磨牙。
弥撒尔轻轻地抽出手臂，一手托着慕缪的脑袋，引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
弥撒尔垂眸看着慕缪恬静的睡眼，似乎可以从他精致的眉眼中找到他那位老友的半分影子。
弥撒尔指腹抹去慕缪嘴角处残留的血迹，无声地抱紧他软绵绵的身子，“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回到血族我就勉为其难地关照一下你吧。”
对，他可是长辈，照拂晚辈很平常。
弥撒尔说服了自己，心满意足地抱着慕缪走向大床，他轻柔地把慕缪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又担心他热，便再次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做完一切后弥撒尔坐在床沿，注视被白云般的被子裹着的慕缪，他小脸的酡红还未消退，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
弥撒尔托着腮侧目而视，手很欠地去拨弄他的睫毛，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低喃道：“安诺怎么生的，怎么跟个娃娃一样。”
和那些小丫头喜欢的精致娃娃简直一模一样，弥撒尔在这一刻似乎和小丫头们有了一样了想法。
天天抱着他不撒手，给他换各种漂亮衣服。
弥撒尔记得他城堡中有不少其他血族进贡的衣裳，到时候一件一件给他试一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弥撒尔也不知道他看了慕缪多久，窗外的天渐渐的暗沉下去，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沙利叶，我回来了。”
是赛西维多。
弥撒尔和赛西维多是多年的死对头，一瞬间听出这是他的声音，他扭头看了眼睡得真香的慕缪，嘴角上扬。
和慕缪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我不在。”
塞西维多以为慕缪仔跟他开玩笑，轻笑一声，语气中含着浓浓宠溺，“好了沙利叶，说好今晚去我那里的呢。”
“不去，滚。”
最后一个“滚”字让赛西维多当场震惊，他一瞬间头脑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沙利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如此乖巧的沙利叶说出“滚”这个字眼的？
赛西维多拼命翻找着今天的记忆，可他今天压根没见过慕缪，到底是怎么惹他生气了呢？
时麟在他身边站着，难以置信他刚才竟然见到这个世界最高的主宰，上帝还抱了抱他，直到现在时麟依旧宛若活在梦中一样。
【见世面了家人们，至高神啊，那可是一言一行都充满法则之力的至高神啊！（尖叫，阴暗地爬行）】
【时弟弟，你找到了一个背景强大的“妈妈”啊哈哈哈哈——】
【嗯？楼上说的妈妈是我老婆吗？我老婆不是个男天使吗，什么时候成妈妈了？】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默默补充一句，天使是没有性别的哦。】
时麟抬头瞅了瞅神色惊慌的赛西维多，猜到他要去见谁了，慢慢挪动步子时刻准备逃跑。
他“妈妈”一定会当场揭穿他的谎言的。
赛西维多没有注意到时麟的小动作，他之所以带着时麟完全是因为神对他说了一番让天使摸不清头脑的话。
大概意思可能是责怪他以往太忽视沙利叶了，以后要好好对他，上帝还将这个古怪的孩子抱到膝上瞧了半天，最后让赛西维多承担起责任。
塞西维多并不认为他对这个小孩有什么责任，但既然神这么说了，他又不得不听，想必神是博爱的，对这个小天使也充满爱心吧。
赛西维多只能这样认为。
抛却时麟的事，赛西维多对于沙利叶态度的转变表现得非常慌张。
作为始作俑者的弥撒尔幸灾乐祸，他坐在慕缪身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险些都要笑出来了。
慕缪一睁开眼看到了就是他抽风的这幕，他眨了眨眼，很平静地问道：“你疯了吗？”
弥撒尔立刻收回笑，“……”
这孩子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慕缪打了个哈欠，重新变回蓝色的眼眸中依然有着倦意，饱餐一顿后的舒服感觉让他非常想要睡觉。
可惜，他香甜的睡梦被人吵醒了。
慕缪看向殿门处，“我好像听到赛西维多的声音了。“
弥撒尔身为一生要强的血族男人，自然不会在言语上吃亏，“你一定是睡傻了。”
赛西维多不安的声音也在同一刻响起，“沙利叶，我不知道我具体做错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好的，又是很莫名其妙的话。
慕缪默默将目光放在弥撒尔身上，一定是这人趁着他睡觉时做了什么。
弥撒尔死猪不怕开水烫，在慕缪的目光下淡定自若，还厚着脸皮凑过来报复般地咬他的脸，被后者嫌弃推开。
赛西维多久久等不到慕缪的回复，心中的疑惑翻涌不息，回味一番后越发觉得方才那话不像是慕缪能说出来的。
再联想到今日从炼狱中逃走的弥撒尔，赛西维多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中掺着冰，“沙利叶，你一个人在家吗？”
慕缪和弥撒尔闹着，猛然听到这话，他心一沉，惊恐地看向殿门，推搡着弥撒尔并且压低声音，“赛西维多来了，你快点躲起来！”
此言一出，慕缪先意识到有点不对，他这样行为好像有点像被丈夫捉奸的心虚妻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信仰之争9
弥撒尔被百般不情愿地躲到衣柜里去了，慕缪关上柜门之前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敢发现一点声音，你就要死了！”
“没大没小的。”弥撒尔不满地嘀咕着，慕缪气鼓鼓地指着他的鼻子，用眼神威胁了一番后咣当一声关上门。
柜门四合，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血族是天生为黑夜而生的种族，弥撒尔哪怕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看见围绕在他身边的衣服，天使的衣物大部分都是白色飘逸的绸缎，慕缪的衣服也是如此。
兴许这些衣服是慕缪经常穿的，上面沾有慕缪独特的香味。
整个衣柜中飘荡着这种醉人的香味，弥撒尔随手拿过一件衣物，放在鼻前嗅了嗅，唇不自禁角勾起一抹笑，“这小家伙还怪香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容一敛，如同烫手山芋一样将手里的衣服丢了出去。
弥撒尔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扪心自问，“原来我这么变态的吗？”
自我唾弃后，弥撒尔偷偷透过柜门间的缝隙往外看，只是没过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到旁边去了。
弥撒尔高大的身躯地窝在这并不算宽敞的衣柜中，难免会碰到这些柔软的衣服，弥撒尔转悠的目光触及到一块小小的布料时猛然僵住。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唯有耳朵上的绯红看出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嗯……小混血只穿这一件小裤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弥撒尔想入非非，脸上挂着可疑的红晕，不断抬手摸摸高挺的鼻子。
慕缪尚且不知弥撒尔就算在狭小的衣柜中依然不安分，他急冲冲地跑去推开殿门，过快的速度让他刹不住车，一下撞进赛西维多的怀中。
“小心。”赛西维多将他抱了个满怀，老妈子一样嘱咐道，“不要跑那么快，摔倒了会疼的。”
慕缪仰着小脸看着他，眼中还有些心虚，他像小猫洗脸一样揉了揉脸颊，驱散那一丝困倦，“赛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你刚才在睡觉吗？”赛西维多问了一个不想干的问题。
慕缪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赛西维多揉揉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当做梳子，替他将竖起来的发丝捋顺，面上有淡淡笑意，“叫了你半天也没有回应，许是我吵醒你了，很抱歉。”
一定是这个原因慕缪才是对他说“滚”字，赛西维多已经靠着自己找到了慕缪发脾气的原因。
这都是他的错，他确实不应该吵醒慕缪。
至于出逃的弥撒尔……
赛西维多眸光危险，对着慕缪的语气却依然温柔和煦，“沙利叶，炼狱出逃了一个很强的血族，他非常危险，你若是想要去哪里一定要跟我说，我跟你一起。”
慕缪胡乱地点着脑袋，连与赛西维多对视也不敢。
那个很危险的血族现在就藏在他的衣柜里，要是被赛西知道，一定会当场掐死他吧。
慕缪越害怕表现出来的神情就愈发乖巧，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无论赛西维多说什么他都表示赞同，十分捧场。
赛西维多的心情被他这娇憨和模样治愈了，怜爱地捏捏他睡出红痕的脸蛋，“别在外面站了，你身体不好。”
慕缪百依百顺，“好哦。”
他扭头之际，一个熟悉的小家伙暴露在他的视线下，慕缪登时一把揪住时麟的衣领，将他从赛西维多身后扯了出来。
慕缪漂亮的眸子因为震惊睁得圆溜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麟心虚地冲着他笑，一只手死死抓住赛西维多的衣角，“是大哥哥带我来的。”
时麟内心告诫自己，千万别惊慌，上帝都见过了，哪怕是见到名义上的“妈妈”也不能失态。
他默默看向赛西维多，这个强大的炽天使显然对于他名下多了个孩子的事一无所知，主要是神说话比较委婉，赛西维多在相爱生子这件事一无所知。
除了当事人，其他天使都被时麟暗示了赛西维多和沙利叶就是他的两位亲生父亲，也信以为真。
慕缪看着这个小屁孩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想便知他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立即将目光放在赛西维多身上，嫣红的嘴巴不乐意地撅着，也不说话，只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瞅着他。
赛西维多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半揽着他往殿中走，伏低身子贴近他耳朵说道：“这个小天使或许是被他的父母抛弃了，神可怜他，便让我照顾一下。”
慕缪小嘴还是不满地撅着，扫了跟过来的时麟一眼。
这么可怜的吗？
呸！他是玩家，哪来的父母。
这一定是他的阴谋！
慕缪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他无法说出来，偏偏这小鬼头不知为何竟然能得到上帝的喜爱。
慕缪不由得记起神温柔的嗓音和慈爱地抚摸他脑袋的模样，心中吃味，看向时麟的目光多了丝他也没察觉的羡慕。
慕缪愤愤不平地嘟哝，“神为什么要喜欢他，他还没我长得好看呢……”
【哈哈哈哈哈老婆这是吃醋了吗？好可爱，神还不是以为时弟弟是你的宝宝，不委屈不委屈，给老公抱抱。】
【话说老婆真的是神的私生子吗？这个副本的隐藏信息好多啊。】
【嘿嘿嘿，只有我注意到天国副君看沙利叶的眼神很不对劲吗，还有他对沙利叶说话时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啧啧啧。】
【不止是他，那个很壮实的天使，叫乌列耶尔的炽天使，也对老婆超好的。】
赛西维多听见这句孩子气的话，莞尔一笑，顺着他的话哄他，用着他那好听的嗓音温柔着说道：“对，我们沙利叶是最好看的天使，也是神最喜欢的孩子，无人能替代。”
慕缪骄傲地挺起胸脯，眼中荡漾着笑意，对赛西维多这些话颇为受益。
赛西维多瞧着他这番生动活泼的姿态，心中仿佛被棉花填得满满当当的，仿佛他只需看着他便心生满足，别无所求。
慕缪的心情转好，对时麟的态度也不那么排斥，“既然是神的要求，那你就乖乖跟着我们吧，要是你敢做什么事……”
慕缪眼睛眯了眯，“我一定打肿你的手心还有小屁股！”
时麟：“……”
好幼稚的大人。
慕缪从小到大都很乖，极少收到责罚，他所能想到的最狠的惩罚就是打手心和打屁股，他将时麟的沉默无声当做害怕，满意地笑了笑。
他如同招呼小狗一样对时麟招了招手，“过来，给你吃点东西。”
慕缪房间里囤积了不少吃的，几乎全是其他炽天使送来的，其中拉斐尔送的最多，慕缪拿出桂花糕，分给时麟一块，他吃剩下的三块。
时麟拿着这一看就甜的齁人的桂花糕，嘴角抽了抽，“谢谢。”
看着大快朵颐的慕缪，时麟内心是一万个不解，为什么这个大人还喜欢吃甜食？
慕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最喜欢吃这种甜甜的糕点，可吃下一块后刚刚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摸了摸肚子，犯了难，怎么办，不想吃了，一定是刚才吃多了，现在肚子还是饱的。
慕缪悄悄地瞥向衣柜处，嘴里缓慢嚼着剩下桂花糕，唇齿间满是桂花的清香。
都快弥撒尔，现在他都吃不下桂花糕了。
慕缪很纠结地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半桂花糕，细细长长的眉头皱起，他实在是吃不完，但又不舍得丢。
“吃不完吗？”赛西维多活得就像是慕缪肚子里的蛔虫，”要是舍不得扔就给我吧，我帮你吃。”
慕缪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将剩下的那一半桂花糕递给赛西维多。
看着他毫不嫌弃地就着他咬过的地方接着吃，脸红了红，羞赧地说道：“你可以把我吃的那边丢到，很脏的。”
赛西维多展颜笑了笑，“没事，我不嫌弃你。”
另一边的时麟刚刚咬了一口糕点，措不及防听到这番话，无语凝噎，看着手里的糕点恨不得当着他们的面丢在地上。
这里还有未成年呢，要点脸！
躲在衣柜里偷偷往外看的弥撒尔也憋着一口气，愤愤地握紧拳头。
妈的，天使就没一个好东西！都喜欢吃嫩草，沙利叶还只是个小不点，赛西维多这个禽兽是怎么敢对他下手的！
弥撒尔愈发坚定要带慕缪走的念头，再不走万一跟他老子一样被搞大了肚子，那该怎么办？
弥撒尔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面色凝重。
慕缪时不时朝着衣柜那里看一眼，生怕弥撒尔在里面发出动静被赛西维多知晓，幸好弥撒尔就像是死在里面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慕缪高高提起的心略微地放下一点，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
随着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拉斐尔扯着嗓子喊他，“沙利叶，哥哥来了哦，快来给哥哥开门，哥哥超级想你的哦。”
拉斐尔故作矫揉的声音刺激得慕缪浑身起鸡皮疙瘩，他鬼使神差地向赛西维多投向目光。
果不其然，赛西维多的脸彻底黑了。
赛西维多陡然站起身子，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慕缪心颤了颤，不知为何那种诡异的心虚再次涌了上来，他的手指搅在一起，沉默地看着塞西维多的背影。
时麟这时候偷偷凑了过来，打量着他的脸色，“喂，该不会是你相好的来找你了吧，脚踩两条船？啧，大人的世界果然很肮脏。”
慕缪生气地将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吃你的桂花糕去！”
拉斐尔心心念念地以为门后会出现慕缪那张可可爱爱的小脸蛋。
一想到小天使甜甜喊他哥哥的模样，拉斐尔笑容得更加荡漾，目光灼灼、万分期待地看着殿门慢慢打开。
作者有话说：
赛西维多：surprise ~

第54章 信仰之争 10
在拉斐尔的殷殷期待之下，门后的天使闪亮登场，高大挺拔的身躯裹挟着深深威严，冰冷的蓝眸只消一眼便能使人彻骨生寒。
拉斐尔呆住了，语气惊讶，“……赛西，你怎么又在沙利叶这里？”
赛西维多不答，冷冰冰地挡在门口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看了眼拉斐尔手中的盒子，“送给沙利叶的？”
拉斐尔恍恍惚惚的，“嗯，沙利叶说他喜欢吃桂花糕，我便去人界给他找了些，他……”
“他现在不喜欢了。”赛西维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眉宇冷冽，“还有，拉斐尔，你是不是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
慕缪忧心忡忡地等着人回来，可半天过去呢迟迟未见赛西维多领着拉斐尔过来，他只好噔噔噔跑去看。
人还没见到，拉斐尔的声音已经传来。
“沙利叶可不是你的附属品，他和你是同等地位的天使长，同为炽天使，你成天拘着他算是怎么回事？！”
“他并未表现出抵抗的情绪，只要他表现出一点不情愿，我一定立刻不会再打扰他，但他没有，沙利叶就是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你要点脸吧，那是因为沙利叶他怕你，他不敢说出来。”
“我也认为沙利叶很讨厌你，他可从未主动去找过你。”
此时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激烈，多数时候是拉斐尔单方面输出，赛西维多时不时地冒出一句，往往这句话杀伤力极大，气得拉斐尔说不出话。
慕缪忙不迭地挡在他们中间，生怕塞西维多再说几句，拉斐尔要被他气晕。
“拉斐尔哥哥你别听他瞎说。”慕缪扯了下塞西维多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儿去，对拉斐尔笑了笑，“你上次给我带来的桂花糕还没吃完呢。”
拉斐尔拉着慕缪上下打量，确定是毫发无损的才放心，他示威般瞥了眼塞西维多，一只手搭在慕缪的肩膀上，“吃不完就扔了呗，哥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塞西维多目光死死盯着拉斐尔那只手上，跟在他们身后。
拉斐尔进门的第一眼看见乖乖坐在凳子上啃糕点的小屁孩，他明显一愣，飞快上前几步提起时麟的衣领，鼻子动了动。
随后一脸惊悚地抬眸看着慕缪和随后进来的塞西维多，声音颤抖，“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你们俩的气息？”
拉斐尔不相信就这么短短一两天，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慕缪疑惑地扫了眼时麟，立刻撇清关系，“我也不认识他，塞西维多捡回来的。”
塞西维多闻言眉头也颦蹙皱起，“是我今天在第二层天捡来的，神似乎格外关注他，”
拉斐尔望着同样茫然地二人，心累无比，“能不关注吗？他这一声的味道相当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是你俩的种！”
拉斐尔要气死了，要不是他认识了塞西维多这么多年，深谙他自持稳重的性格，肯定会怀疑他暗地里对沙利叶下手了。
慕缪惊呆了，他扭头看着时麟，声音轻飘飘的，“怎么可能……”
他是今早才认识的时麟，他身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001！001！】慕缪求助对可靠的帮手，语气惊恐，【呜呜呜呜呜，我怎么就突然当爹了？】
【别慌小蠢蛋。】001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靠，【我检查了他的血脉，不是你的种，奇了怪了，明明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怎么身上全是你的味儿？】
慕缪心乱如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条信息，澄澈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阴霾，清朗的声音低沉下来，【001，能查出他的种族吗？】
【查了。】001语气惊诧，【找不到他的种族划分……是初代种？】
001的信息库中收集了各个世界生物的种类，但有一点例外，那就是最开始的那批世界中的生物并不在他的了解范围之内。
那个时候001还不存在。
慕缪目光阴沉地看着时麟，他的外貌形态无疑全是小孩子的样子，除了眼睛中不时流露出的算计和狡黠。
他双手紧紧攥紧，指甲深入掌心血肉，慕缪沉默片刻后扯动唇角，露出一抹毫无感情的笑容，侧头看着赛西维多，“炼狱现在有位置吗？把他送进去。”
话音一落，在场几人全都惊讶地合不拢嘴。
【我靠我靠，看得出来老婆真的很讨厌时老弟啊。】
【这个副本的炼狱堪比地狱，完了完了，死翘翘了。】
【一天还没过完，天使阵营只剩下一根独苗了吗？完犊子了。】
【独苗还在兢兢业业练军姿呢……】
时麟大惊失色，抬头撞进慕缪冰冷的眼眸中，慕缪眼中的憎恨清晰可见。
这么狠的吗？时麟记得他充其量只是威胁了一下他，其他的事什么也没干啊，枉费他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条美人蛇！
时麟心如死灰。
慕缪仰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看着赛西维多，撒娇一般，“不可以吗？这也不能听我的吗？”
仿佛只要赛西维多拒绝他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当然，也没人舍得拒绝他。
塞西维多手指轻点，一条金色的绳子捆住时麟，时麟全程缄默无声，似乎这些人讨论的事与他无关，亦或者他已经接受他的命运，不想再做挣扎。
炼狱只有犯了巨大过错的天使或者被抓来地血族才会被投放至此，将时麟送到这里是不合规矩的。
但一向知法守理的赛西维多毫不犹豫地答应慕缪的要求。
他揉了揉慕缪的脑袋，“别生气，我会处理好他。”
慕缪怨恨地盯着地上的时麟，“一定要多派几个人看着他，直接杀了他也好。”
“我知道。”赛西维多将慕缪揽进怀中，一点点顺着他紧绷的脊背抚摸着，“没事的沙利叶，放松下来，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别担心。”
慕缪低垂着脑袋点了点，他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激动起伏的心情在赛西维多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去。
赛西维多带着时麟前往炼狱，慕缪蔫头蔫脑地趴在桌上，看着盒子里只剩下一半的桂花糕，气得眼圈发红，“我还给他吃了桂花糕，气死了气死了！”
拉斐尔挨着他坐下，感慨道：“我也要被吓死了好嘛，还以为你们背着我闷不做声地搞出一个孩子。”
慕缪表情嫌恶，“不要把我跟他扯在一起。”
他又拿起一块桂花糕，也不管肚子还是饱的，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001：【头次见到你这么讨厌一个人。】
慕缪腮帮子鼓鼓的，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声音低落，【001，你知道两相镜生吗？】
001愣了一下，【两相族的两相镜生？略有耳闻，不过这个种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听说是因为……】
他陡然停住，心往下一坠，001记得两相族灭绝的原因是——弑神。
慕缪眼中弥漫着水雾，他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甜滋滋的桂花糕，可甜味始终无法改变他心中的难受，【嗯，他们杀了我二哥。】
001无声沉默。
慕缪的眼眶湿润，泪水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没有没有流下。
【所以，你身上的伤……】
【他们想要吃掉我们。】慕缪的记忆已经被他二哥消除了大半，可他依然记得那些人抓他们的原因，【他们想要永生，想要改变他们的血统，我们的血肉便成了他们垂涎的食物。】
那时的镜虚和各个世界保持着联系，尚未如现在这般游离在世界之外。
慕缪记得那是个清朗的早晨，家里只有他和二哥慕梓，来自各个世界的初代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境虚。
浩浩荡荡地人群蜂拥而上，他们抓住了慕缪，用锋利的匕首剜掉他心口上的肉，狼吞虎咽地吃进嘴里。
然后慕梓来救他……
后面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只知道慕梓死了，彻底消散于天际。
哪怕过去了上万年，慕缪只要记起那天全身便疼得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那把刀再次割上他的血肉。
001看出他脸色不对劲，及时制止，【好了，别想了。】
慕缪也不敢往下想，他的记忆模糊了大半，那是因为慕梓在死前将这段血腥的记忆消除了，他不希望慕缪带着这段沉重的记忆无休止地痛苦下去。
而慕梓的死告诉了所有人一件事。
神，是可以被杀死的。
慕缪拿着桂花糕的手不断发抖，心口就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他如同一个缺氧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睫羽像一只脆弱的蝶一样轻轻颤动着。
“沙利叶。”拉斐尔见他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慕缪摇摇头，声音些微地发抖，“没事，让我静一下，等会儿就好了。”
慕缪知道这是弑神之战的后遗症，他也经历了很多次，已经有了经验。
他静静地呆坐着，一点点将自己从记忆地沼泽里拖住。
拉斐尔无声地陪在他身边，看着慕缪面无表情地凝视虚空，目光空洞，整个天使都被无边的寂寥笼罩着。
脆弱得让人心疼。
时间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悄然流逝，衣柜中的弥撒尔将头靠在柜壁上，透过狭小的缝隙注视慕缪的背影。
拉斐尔一直在观察慕缪的情绪变化，等察觉到他情况好转后才开口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去参加后天的月祭典，想去玩玩吗？”
“月祭典？”慕缪没有与这个词相关的记忆，他也不敢冒然问拉斐尔这是什么节日，尚且泛着水光的眸子巴巴看着拉斐尔。
“嗐，我差点忘了你没过去。”拉斐尔笑了笑，解释道，“月祭典是在第七层天举办的庆典，这一天整个天国都不用工作，会有许多天使去游玩，热闹得很。”
“不过很少会有炽天使去。”面对慕缪疑惑的眼神，拉斐尔叹息一声，“因为炽天使全年无休，这个节日不是给我们过的。不过我后天恰好没事，带你去月祭典怎么样？”
除了慕缪，其他的炽天使确实总是很忙。
慕缪迟疑，“我好像没有工作……”
“神没给你安排事情。”拉斐尔转述神的话，“祂说，你好好长大就行。”
慕缪对月祭典挺感兴趣，欣然同意后天的约定。
拉斐尔高兴地跳起，他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月神花田，那时刚好是月神花开放的时刻，还可以去看歌舞祭……你要穿的好看一点，让所有天使看看我们沙利叶是整个天国最好看的天使！”
他兴奋地拉开慕缪的衣柜，“我给你找找好看的衣……”
慕缪惊慌站起，“等等！”
但为时已晚，柜门大开，弥撒尔暴露在眼前，他手中还拿着慕缪的随身衣物，脸埋在里面不知在做什么。
漆黑的柜子陡然亮起来，弥撒尔抬头和失去表情管理的拉斐尔面面相觑。
慕缪：……
这窒息的场面。

第55章 信仰之争11
然而，这还不是最窒息的时刻，随着赛西维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缪的身子陡然绷紧。
他听到塞西维多喊他，“沙利叶，我回来了。”
慕缪彻底慌了，他急忙扭头看向门外，再看依然处于懵逼状态的弥撒尔和拉斐尔，行动快过思维，一脚踹在拉斐尔背上。
“我去！”
拉斐尔惊呼一声摔进柜子里，弥撒尔连忙腾出一个位置让给他，还没来得及和慕缪说一句话，慕缪匆忙地说了声，“别作声！”
然后咣当一声，高贵的炽天使和一代血族被关进衣柜中。
又是一个大男人的加入，让本就狭小的藏身之所更加雪上加霜。
“沙利叶，你在干吗？”
赛西维多一进来就见到慕缪面对着衣柜不知在捣腾什么。
“什么也没有干啊，我能做什么呢。”慕缪飞快转身，后背贴在柜门上，双手负在背后紧紧按这这两扇门。
欲盖弥彰地对着赛西维多笑了笑，“回来得怎么早啊。”
赛西维多看了几眼他身后的衣柜，“方才遇到乌列耶尔，让他把时麟带走了。”
“哦哦哦。”慕缪做贼心虚地点头，没话找话，“好巧啊，你们好有缘分哦。”
塞西维多见他一脸心虚明显藏着事的表情，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塞西维多的心情微妙，明明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只要一想到慕缪有秘密故意瞒着他，他便有种无法言表的烦躁。
慕缪偷瞄身后，确定柜门关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地去拉塞西维多的手臂，带着他远离这个充满巨大“惊喜”的柜子。
塞西维多环顾四周，“拉斐尔走了吗？”
慕缪不与他对视，盯着脚尖，“……对呀，他有事着急离开了。”
塞西维多静静看着他，慕缪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他喟叹一声，手放在他光洁修长的脖子上捏了捏，如同捏一只小猫咪一样，“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慕缪反应极大。
塞西维多但笑不语，睿智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慕缪嗫嚅道：“别问了，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塞西维多并未多难为他，在他眼中慕缪多半是在衣柜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在里面藏大活人了。
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塞西维多自己给自己洗脑，温柔款款地拉着慕缪坐下。
慕缪见他不追究衣柜了，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被塞西维多知晓他在柜子里藏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的死对头，他估计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后天有规划吗？”塞西维多突然问道。
慕缪懵懵懂懂地：“啊？”
塞西维多自然是知道慕缪是整个天国最闲的天使，只是象征性地问问，“后天有一场月祭典，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慕缪：“可是拉斐尔哥哥也邀请我了，我答应跟他一起的。”
塞西维多眉毛皱了皱，“他实力太弱了，你跟着他太危险，明天告知他一声就行。”
躲在柜子里的拉斐尔在见到弥撒尔的第一眼瞳孔一缩，惊呼声还未出口，突然记起慕缪的话，赶紧自自己捂住嘴咽了回去。
他不断扭头看衣柜缝隙外的慕缪，又以更加惊悚的目光看着弥撒尔。
他们天国最可爱最乖巧的小天使竟然在衣柜里藏了个男人！
还是个没穿衣服的血族男人！
还是全天国正在通缉的逃犯！
拉斐尔眼前阵阵发黑，对这个事实表示无法接受。
弥撒尔裸着上身，靠在慕缪的衣服上淡定自若，对这个新来的“室友”异常冷漠。
拉斐尔也从最开始的别扭到后来的熟视无睹，由于衣柜的缝隙只有那么一条，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竖起耳朵一起看外面的慕缪。
在听到塞西维多让慕缪拒绝他的邀请时，拉斐尔气愤地咬着下槽牙，极其小声地骂他，“趁着我不在挖我墙角，塞西维多，真有你的！”
弥撒尔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拉斐尔。
切，就这点出息。
“今晚去我那里吧，昨晚说好的。”
塞西维多对慕缪发出邀请，面上的笑容依然和煦得体，全身上下写满了满满的绅士风范。
慕缪记起昨晚他们睡觉前确实谈论过这个话题，可他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塞西维多的玩笑话。
慕缪犹豫一番后点头答应，“好哦。”
刚好远离这里，塞西维多也就发现不了他的衣柜里偷偷藏起来的两个男人。
他迫不及待地抱住塞西维多的胳膊，“快走快走。”
塞西维多眼中的笑意要溢出来了，“好。”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弥撒尔面上的淡定维持不住了，整张脸都贴在柜门上，“不是，走了？这就走了？！”
塞西维多就这样把他们族的小后代拐走了？！
去他那里，去他那里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去他那里才能做？
弥撒尔心中有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他恨不得干脆直接暴露自己将慕缪带走，免得在这见鬼的天国还要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天使觊觎。
可他还是按耐住这个想法，他一个人倒是有逃脱的机会，可他要是带上慕缪的话几率就小了很多，对慕缪来说也太危险了。
另一边，慕缪心满意足地跟着塞西维多去了他那里，少了那两个后顾之忧，慕缪走路都带风。
他隐隐也有点担心弥撒尔和拉斐尔之间会发生矛盾。
希望他们懂点事吧，慕缪沧桑地叹了口气。
塞西维多的宫殿建筑得非常豪华，负责服侍的天使见慕缪来纷纷露出欢喜的神情，拿出各种吃食，热情地招待他。
慕缪表现得很拘束，连连摆手往赛西维多身后躲，“不用啦，我很饱不需要吃东西的。”
他刚才吃得都要吐了，现在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去。
赛西维多捏捏慕缪的后脖颈，“你们先下去。”
“是，殿下。”
天使们俯身告退。
没了旁人在，慕缪自在多了，他跟着塞西维多去了他的正殿，在见到殿内的摆设后惊讶了一瞬。
长长的桌案上堆满了成堆的公务信，慕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慕缪眼睛一花。
他立刻放下信，觉得再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和脑细胞的冒犯。
慕缪以己度人，“你这是屯了多久的公务啊？都堆成山了。”
塞西维多拿起书桌上的笔，熟练高效地处理起来，“屯了一天，白天实在没有时间处理，很抱歉让你看到这并不整洁的房间。”
慕缪默默看了眼这些浩如烟海的文件，咽了咽口水，“……我还以为这是你屯了一个月的。”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塞西维多笑了笑，“若是一个月没处理，恐怕我这间房都装不下它们。”
慕缪目睹了这些繁重的公务才切身体会到塞西维多身为副君的辛苦，他拖着一个椅子到塞西维多身边坐下，双手拖着下巴看他处理公务。
房间中只剩下翻阅纸张的轻微沙沙声，塞西维多只要一侧目便能看到慕缪蓝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眼中倒映的也全是自己。
塞西维多有那么一瞬间移不开眼，从心口处滋生的暖流流过他的五脏六腑，蔓延到他的四肢，难以捉摸的渴望也紧随其后。
他那笔的手上爆出青筋，笔下书写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你累了吗？”慕缪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迟迟没有移开，贴心地提议，“要不然明天再做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也深了。
但慕缪依然精神抖擞，他喝了弥撒尔的血后睡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想要睡觉的感觉。
而慕缪在说完后就后悔了，他是喜欢拖延，可塞西维多这种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好，那先睡觉吧。”
慕缪出乎预料地抬眸，“你刚才说什么，工作不干了，去睡觉？”
塞西维多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捏捏他的脸，“这些都不重要，拖一两天也没什么事情。”
“既然你困了，那就先睡吧。”
慕缪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被塞西维多带到床上，他依旧睡在床内侧，背对着塞西维多，纤细的腰上环抱着一条有力的手臂。
塞西维多几乎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当成一个等人高的抱枕。
慕缪睁着大眼睛，眼神一片清明，看不出一点困意。
他刚开始老老实实地窝在塞西维多怀中，后来便开始不安分地乱动翻身。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睡不着？”
“嗯。”慕缪愧疚地蹭蹭他的锁骨，“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敏感的脖子上蹭了蹭，挠心的痒意让赛西维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眸光晦涩不明，定定看着慕缪。
慕缪与他视线相撞，经过上个世界的厮混，他明白知道他眼中的含义。
慕缪小心翼翼地扬起下巴，嫣红柔软的唇贴在赛西维多的下巴上，轻轻落下一吻。
赛西维多屏住呼吸，哑声说：“沙利叶，你知道这个举动代表的意思吗？”
慕缪眨眨眼，“你不喜欢我吗？”
不应该啊。
下一秒，赛西维多翻身压在他身上，双手将慕缪的手腕按住，俯身咬上慕缪殷红饱满的唇。
慕缪眼睛微微睁大，但没有反抗，乖乖地仰着头，微微张着嘴让他亲。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这里就瑟瑟发抖。

第56章 信仰之争12
赛西维多吻技生涩，屡次碰上慕缪的唇也只是浅尝辄止，仿佛只是唇瓣相贴便是他能想到的全部，最多只是深深吸吮那柔软的唇瓣。
慕缪张着嘴也不见他过来，他疑惑地眨眨眼，最后主动伸出鲜红的小舌头，用舌尖碰了碰赛西维多的唇，然后羞涩地缩回。
赛西维多仿佛被教导会了一般，立刻追逐过去，缠住他的软舌，温柔地拂过他口中的每一处角落，津液混在一起，在这安静的深夜发出黏稠的水声。
明明是慕缪主动挑起的亲密，他却很快在赛西维多越来越熟练的技巧下软了身子，脸颊上染着情动的深红，宽松的衣服在纠缠间大开，如牛奶一样的肌肤仿佛在黑夜中发着光。
“唔……”
慕缪鼻腔中发出软乎乎的哼唧，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潋滟水光，喘着气看着赛西维多。
赛西维多的手伸进他的衣服中，摩挲着他柔软的腰部，声音低哑，“可以吗？”
慕缪抿了抿嘴，仰头在他耳边嘱咐道，“……不可以太重，也不要弄进去，会怀宝宝的。”
他可不想带个孩子回去。
赛西维多沉默着，再次吻上他的唇。
与这边的温情脉脉相反，炼狱中染着熊熊烈火，炙热的高温灼烧着罪孽深重的囚犯，层出不穷的惨叫声令人两股战战。
负责守卫的天使眼神空洞，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他所经之处火焰全部熄灭，等他们到达安全地带，时麟立刻松开他的手。
时麟面沉如水，冷眼看着这座高耸的炼狱。
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看来你的心情很糟糕啊。”
来人裹在浓郁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他绕着时麟转了几圈，啧啧称奇，“能将两相族的时麟逼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的原居民不简单啊。”
时麟的身形陡然拉长，赫然从小孩子模样转变成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脸上有一块深色图案，平白将这张俊俏的脸变得可怖吓人。
他手指一动，眸光危险。
黑雾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强大的空间之力几乎能将他碾碎，但他还是语调轻松，“不愧是空间之神最宠爱的种族，对空间的掌控真是炉火纯青。”
“不过你们还真的够狠，直接将他杀了，令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时麟面色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黑雾人全身散成雾气，脱离时麟的束缚，飘回他身边，“抓到一位神，这样你们族背负的诅咒才能消失。”
时麟：“……抓谁，生命之神？”
主神行列中，最无害的就是生命之神熙然，但很快他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
“熙然好抓，但他身边有阎胥和印境南……不行，去就是找死。”
黑雾人神秘地笑了笑，“谁能保证印境南一定会站在他们那边？”
时麟抬眸看他。
“不过确实，印境南的不确定因素太大了，稍有不慎玩火自焚。”黑雾人很苦恼地叹息一声，随后话锋一转，“轮回主神慕缪，你还记得吗？”
时麟神色一怔，“你想让我对他下手？”
黑雾人满意点头。
“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去找死？”
黑雾人：“……”
时麟虽然没有参与过弑神之战，可他从先辈传承中见过轮回主神实力的恐怖之处，凭一己之力屠杀接近三分之一的初代种。
时麟对他留下了深深阴影。
“他受了重伤，身边也没有其他主神在，对他下手是最保险，最重要的是，他也在这个世界。”
他竟然也在？！时麟陡然睁大眼，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沙利叶。
两相族在幼态时能自动模仿身边人的气息，但对沙利叶却没用，他必须借用他的羽毛在勉强在自己身上染上他的气息。
时麟眸光暗沉，若有所思。
……
窗外的天在欢愉中慢慢亮了，悠扬的钟声敲响，慕缪在被窝里睡得正沉，搭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各种斑驳的青痕。
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将慕缪的手腕塞回被子里，赛西维多坐在他身边，垂眸凝视着他恬静的睡颜。
慕缪的唇从淡红色转变成糜烂的鲜红，微微发肿，在赛西维多靠近时身子会下意识抖抖，小脑袋往被子里钻。
赛西维多也不再打扰他，起身继续去处理公务。
慕缪昨天硬生生被折腾得快晕过去，即使是睡着，身体的酸疼还是让他很不舒服，慕缪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柔软的枕头里拱了拱。
“赛西……赛西……呜……”
慕缪哼唧着喊赛西维多。
赛西维多心提到嗓子眼，急忙走了过来，目光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慕缪颦蹙眉头，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从被子里伸出布满吻痕的手，拉住赛西维多的手往被子里放，声音带着沙哑，“揉揉，揉揉腰，好酸好疼。”
赛西维多抱起慕缪的上半身，拿出小毛毯披在他身上，轻柔地给他揉腰。
他看着慕缪白皙的身子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越往下数量越多，赛西维多耳朵通红，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慕缪一会儿让他揉腰、一会儿又让他按腿，赛西维多任劳任怨，不停地问他会不会太重亦或者太轻，活像怀中的是精致易碎的琉璃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碎他。
慕缪懒洋洋地眯着眼，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心安理得地接受塞西维多的伺候，他语调绵软地抱怨，“都说了不可以太重，你非不听，弄得我好疼。”
塞西维多愧疚地低下头，“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慕缪哼哼唧唧地，头一撇，“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做了。”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塞西维多慌了，抱紧他，一个劲儿承诺。
当然，慕缪也没真的怪他，每个世界他的技术都不好，慕缪虽然对此很不满，但也逐渐习惯了，起码挨过最开始的难受，到了后面还是舒服的。
慕缪又不老实地去亲塞西维多的侧脸，笑得眉眼弯弯，眼中仿佛点缀着万千星辰，煞是好看。
塞西维多也少了生疏，低头含住慕缪的唇角，在明显肿大了一圈的唇珠上轻轻咬了咬。
就在这时，打扰气氛的敲门声响起，天使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塞西维多殿下，拉斐尔殿下来找您和沙利叶殿下了。”
拉斐尔咋咋呼呼的声音紧随其后，“塞西维多人呢？他把小沙利叶带去哪儿了？塞西维多，出来！有胆子拐走沙利叶没胆子出来见我吗？！”
慕缪茫然地看了眼塞西维多。
塞西维多将他塞回被子里，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说着他转身走向门外，开门到关门的速度极其快，慕缪只来得及看清半个拉斐尔，门就被关上。
慕缪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伸出小腿在床边晃悠。
终于他实在忍受不了，身上披着毛毯赤脚跑到塞西维多的衣柜边上，随手拿出一件衣服穿上，接着跑了出去。
慕缪刚一推开门，这才发现来的天使不仅仅只是拉斐尔，几乎所有的炽天使全都在，他们似乎在讨论要事，他的突然出现让所有天使的视线全部放在他身上。
另外几位位炽天使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他，拉斐尔更是瞬间站起，眼中的惊讶溢于言表。
沙利叶穿着一声明显过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仿佛会随时掉下去，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小腿上也是这些可怖的痕迹，他瞪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慕缪在众人的视线中脸一点点变红，他停下脚步，一只手还放在门上，一时之间他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陷入两难之境。
尴尬得脚趾扣底，脸瞬间红了大半。
“沙利叶，到我这儿来。”
塞西维多对他伸出手，慕缪如同找到可靠的大人一样，蹬蹬蹬跑到塞西维多身边，往他背后一躲，用他高大宽阔的身躯挡住自己。
拉斐尔愣神之后愤然指责，“塞西维多，你打他了？！”
其他炽天使也对着塞西维多投向不赞成的目光。
性格最温柔的炽天使索菲亚也皱起眉毛，语气叹息，“塞西啊，就算小沙利叶真的做了什么热闹你的事，你也不能动手打他啊，看他身上多吓人啊，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天使对于情爱方面的了解宛若白纸一张，他们只看见慕缪身上的痕迹便认为是塞西维多打了他。
乌列耶尔更是火冒三丈，想直接将慕缪从塞西维多身后扯出来，只是在手还没碰到慕缪时就被塞西维多拦下。
塞西维多目光危险，“不要碰他。”
乌列耶尔怒了，“你都打他了，还不让我碰！”
塞西维多无奈，“我没有打他。”
“那他身上的痕迹哪里来的？”乌列耶尔咄咄逼人，他的脾气本来就很暴躁，“塞西维多，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天使，对沙利叶都下得去手！”
沙利叶那么乖那么可爱，身上估计也是软乎乎的白嫩嫩的，塞西维多是多冷血多残忍才能对这样的沙利叶下手啊！
塞西维多：“……”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难道要让所有同僚都知道他昨晚和沙利叶亲密了吗？
慕缪见塞西维多被冤枉，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不是的，塞西维多没有欺负我，我们是亲亲碰……”
轻轻碰碰以及其他一些更深入的事才会变成这样。
慕缪的嘴巴被塞西维多捂住，他睁着大眼睛瞅着塞西维多，为什么要捂住他的嘴巴呢，他又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告诉他们事实而已。
塞西维多那张冷静自持的脸险些没有维持住，“……我会跟他们解释，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慕缪一个劲儿摇头，眼神敌视地看着其他炽天使。
他们对塞西那么凶，万一趁着他不在欺负他该怎么办。
“咳咳。”
在场唯一有伴侣的炽天使洛尔特发出一声轻咳吸引其他天使注意，洛尔特的手往下压了压，“各位，我认为塞西并非在欺负小沙利叶，嗯……你们可以将小沙利叶身上的痕迹理解成亲密的象征。”
其他天使纷纷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
洛尔特只要向慕缪求证，“小沙利叶，你说说，你疼不疼？”
“不疼的。”慕缪挣脱塞西维多的手，朗声告诉他，“还很舒服呢。”
塞西维多的脸这一下子变的通红，呼吸都缓慢了不少，原谅有些封建古板的他总是会被慕缪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慕缪则认为这些事都是人之常情，无需避讳。
听慕缪这么说了，炽天使们才面色稍霁。
慕缪不愿意独自回房间待着，塞西维多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房间拿出小毛毯盖在他身上，让他坐在他腿上。
慕缪如愿以偿地旁听了炽天使这次的谈论。
乌列耶尔在谈及到正事时正经了不少，“……除此之外，弥撒尔的出逃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不仅仅是他，炼狱中有不少高等级的血族消失不见，似乎有人在帮助他们逃离。我怀疑天国中出现了血族的内应。”
慕缪正在玩弄塞西维多的手指，弥撒尔这个名字一出，他陡然僵住，缓缓抬起头，与拉斐尔对上视线。
拉斐尔的眉头正紧紧皱着，他盯着慕缪，眼中情绪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说：
赛西一把捂住慕缪的嘴，“我知道你很急，但首先你别急。”

第57章 信仰之争13
慕缪心中咯噔一下，目光飘忽不定，心中忐忑不安，拉斐尔知道他藏着弥撒尔，会不会认为他就是血族的内应啊？
他坐立不安屡次抬头看拉斐尔，可拉斐尔只是手指轻点膝盖，低垂着眼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等弥撒尔的事讨论完后，现场安静了几秒。
在这种宛若凝固的气氛中，慕缪愈发不安，就怕拉斐尔会将他私藏逃犯的事告诉他们，做贼心虚的害怕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正在他小幅度扭动的时候，塞西维多的手放在他的小肚子上揉了揉，在他耳边低声询问，“身体不舒服？”
他一直对慕缪的身体状况很担忧，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就怕昨晚不知轻重地弄伤了他。
慕缪摇摇头，小脸上堆着苦闷，瞅了一眼拉斐尔，将脑袋埋在赛西维多脖颈中，趴着不动了。
赛西维多揉揉他的脑袋，意味不明地扫了眼拉斐尔，挑剔地上下打量他。
沙利叶为什么要看他？长得也没他好看。
拉斐尔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头看去，视线和赛西维多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后者眼眸中的情绪平白无故让他觉得无比冒犯.
若是换作以前，拉斐尔肯定要问问赛西维多看他作甚。
可如今他心情复杂，也不想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索菲亚被其他炽天使推了出去，炽天使们纷纷用眼神示意她快说。
索菲亚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放在慕缪身上，话却是对着赛西维多说的，声音温柔，“赛西，明天的月祭典我们打算一起去玩，若是你事务繁忙无法脱身，让沙利叶跟着我们去吧。”
由她开了头，其他炽天使表示热烈赞同。
“是啊赛西，沙利叶从未过去月祭典，这次让他跟着我们一同去，好好玩玩。”
“为了这次庆典，我们特地将事务提前处理完了。你事务繁忙，若是不能去干脆让沙利叶跟我们一起。”
炽天使们目光炙热地看着塞西维多怀中的慕缪，仿佛只要塞西维多点头，他们就会立刻将慕缪从他怀中带走。
塞西维多不喜欢他们看慕缪的眼神，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感觉令他十分不爽。
他板着脸，下意识抱紧慕缪，一口回绝，“不用，明天我会陪他一起。”
乌列耶尔质疑，“你明天有时间？”
塞西维多：“自然。”
慕缪一直不说话，蔫头蔫脑地窝在塞西维多怀中。而塞西维多态度坚决，摆明不会让慕缪跟着他们离开，炽天使只好失望地打消带慕缪出去玩的想法。
往日沙利叶总是独自闷在他的宫殿中，不与他们相处，如今好不容易才开朗了些，愿意出门了，却一直被塞西维多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炽天使们失望而归，在拉斐尔经过慕缪身旁时，慕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轻轻喊了声，“拉斐尔哥哥。”
拉斐尔顿住脚步，侧目看着他，眼神复杂。
慕缪想要告诉他，弥撒尔的越狱跟他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恰好撞见了，弥撒尔拿他的血统来威胁他，他才会将弥撒尔藏起来。
但慕缪不能说出来，他纠结地抿了抿唇，只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拉斐尔。
“塞西，我能单独和沙利叶说些话吗？”拉斐尔对塞西说，在见到塞西维多轻微皱起的眉头后，他补充道，“只占用他一小会儿时间。”
塞西维多垂眸看着慕缪期待的眼神，喟叹一声，“想去就去吧。”
慕缪立即展开笑颜，笑着在塞西维多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跟着拉斐尔走向门外。
第八层天广袤无边，慕缪无声地跟在拉斐尔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是缄默无言，慕缪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拉斐尔只是沉默地大步往前走，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他也只好闭上嘴。
等他们走到一处静谧的，看不见塞西维多宫殿的地方时，拉斐尔才停下脚步。
“沙利叶。”
与他平日里轻快的呼喊不同，这一声中包含着沉重的情绪。
慕缪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误会，心中觉得委屈，瓮声瓮气地说，“……不是我。”
拉斐尔愣了愣，“不是，我……”
“我知道你看见弥撒尔了。”慕缪吸了吸鼻子，又觉得他现在这样很丢脸，支起脖子看着拉斐尔，“我遇到弥撒尔只是个意外，不是我去偷偷把他从炼狱里放出来的，我没有做这样的事，也不是内应……”
这些话都是慕缪事先在脑子里反复练习了很多次的，可等他说出来时声音依然哽咽，可他明明是不想这么狼狈的。
慕缪丧气地在心中骂自己没用。
“唉，傻沙利叶。”温暖的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拉斐尔无奈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这个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什么呢？”
慕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瘪了瘪嘴，“可是你刚才没有理我……”
拉斐尔眼中闪过懊悔，“那是我想事情太入迷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沙利叶。”
原来是这样啊。
慕缪点点头，很快原谅了他，“没事的，那个……要是我做错了事，你骂我也好，但你别故意不理我，我害怕。”
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忽视，这比打他骂他还让他难受。
拉斐尔眼中愧疚更浓郁，揉揉他的小脑袋，“不会了，不会打你更不会骂你，毕竟我们沙利叶那么乖。”
慕缪破涕为笑，黏黏糊糊地抱了抱他，“谢谢你，拉斐尔哥哥。”
同时慕缪也知道为什么沙利叶会那么喜欢和拉斐尔待在一起了，一个可靠可亲的大哥哥比什么都好。
“沙利叶。”拉斐尔的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看着这个他养大的小天使，“弥撒尔已经将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他威胁你了对不对？”
慕缪委屈巴巴地点头，“嗯，他可坏了。”
“那你会跟他走吗？”拉斐尔语调急促了些，“我的意思是，你会跟着他回血……回你另外一个家吗？”
慕缪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
血族那边也还有三个玩家需要他解决，他必须是要去的。
拉斐尔苦笑了一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事，那里也是你的家。若是……若是真的那么一天，你的身份不幸让其他天使知道了，沙利叶，你跟着弥撒尔走吧。”
“他会护着你的。”
慕缪震惊地望着他，一时之间喉咙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
“天使的信仰永远是神，我们信奉着永恒光辉的太阳，但是沙利叶，你也属于黑夜，倘若阳光会灼烧你，就回到月光下活着吧。”
拉斐尔最后的话一直回荡在慕缪的脑海中，他知道倘若他血族的身份暴露，那么他面对的就是来自整个天国的追杀。
慕缪扇动着翅膀飞翔在云层间，清风拂过他耳畔的碎发，金发在璀璨的眼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片光明的天际。
慕缪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先是回到他的宫殿，见到正悠闲地躺在他床上的弥撒尔，
弥撒尔见他回来先是一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哟，终于记起来家里还有我这个空巢老人啊，你……”
在见到慕缪身上那些青紫吻痕后，弥撒尔脸色大半，瞬间来到慕缪身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眼中酝酿着风暴，“谁做的？！塞西维多？”
慕缪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怒，若无其事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天国？能带我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让我摆烂一天吧。
——来自一条咸鱼的呐喊

第58章 信仰之争14
弥撒尔怔愣片刻，面上一喜，下意识放轻音量，“你是打算跟我走吗？”
慕缪在他激动的目光下颔首，“可以吗？”
“当然！”
弥撒尔以极快的速度答应就怕慕缪会反悔，他现在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在就带慕缪离开这个恶心的天国。
与他的激动兴奋相反，慕缪显得心情寡淡，兴致缺缺，漆黑卷翘的睫羽也是失落地低垂着。整个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连身上光滑柔顺的毛发都黯淡了不少。
弥撒尔很快冷静了下来，凝视着慕缪身上斑驳的痕迹，如同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喜悦又在一瞬间被愤怒取代。
弥撒尔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血族是重欲的种族，他自然知道这些痕迹背后意味着什么——有人侵犯了他。
弥撒尔神情变得可怕，一把抓住慕缪的手，压抑着怒火问道：“是赛西维多对不对？他弄你了。”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陈述句。
慕缪的那只白嫩的手腕被他握得很疼，他不免娇气地皱着眉，使劲儿挣脱他的束缚，“管你什么事啊，放开！”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弥撒尔被他这句激怒，音量也随着火气提高，他气得晕头转向，“我是……我……”
他语穷了，对啊，他以什么身份来讨论这件事呢？
弥撒尔眸光黯淡，手虚虚地搭在他手腕上。
慕缪甩开他的手，这次能顺利地抽回手，他心疼地揉揉他泛红的手腕，咕哝着，“很疼的……”
弥撒尔看见他纤细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已经隐隐有向青色转变的迹象。
他干巴巴地后退一步，“抱歉……”
慕缪只是低着头不理他，主要是他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进入竖起尖刺的刺猬状态。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弥撒尔打破寂静，他眉眼低垂地伸出手拉过慕缪的手。
慕缪挣扎起来，弥撒尔按住他的手，轻轻说了句，“别动，我帮你治伤。”
慕缪狐疑地注视他专注的眉眼，心中嘀咕，这个血族大BOSS有那么好心吗？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弥撒尔动作轻柔，用指腹划过他手腕上青紫的地方，不仅仅是他捏出来的手指印，还有赛西维多弄出来的吻痕，全被他消除得一干二净。
慕缪只觉得他触碰过的地方泛着冷意，是夏日冰霜那种舒服的冷，并非刺骨寒冷，弥撒尔消除了他手腕上的吻痕还不满足，将慕缪薅过来。
如同大狮子细心地为幼崽整理身上的毛发一样，顺带着抓掉将碍眼的虱子。
慕缪觉得很舒服就没有阻止他，只觉得他这般殷勤奇怪得很，谁知道这人的举动越来越过分，手往他衣服里钻，还要扒他的衣服！
弥撒尔彻底变成一个冷冰的祛吻痕医生，抓住他的衣服，“把衣服脱了，里面还有。”
“不要不要。”
慕缪抗拒地直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衣领，死活不撒手。
他又不是不知廉耻的人，怎么能随意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呢？
弥撒尔现在被他刺激得精神偏激，强行将慕缪抱在怀里，伸手去扯他的衣服，“沙利叶，乖点。”
慕缪小嘴抿得紧紧的，他挣脱不开弥撒尔，干脆顺势蹲下，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倔强地不松手。
只要弥撒尔一靠近他，他就对着他又推又踢的，不让他靠近自己。
弥撒尔既要脱他衣服又要保证不伤到他，纠缠后出了一身汗，无奈只好放弃，“好了，不碰你了好不好，乖点。”（审核看清楚，连嘴也没亲！脖子也没有！）
同时，他也更加心疼慕缪。
他那么讨厌别人的接触，是怎么忍受得了塞西维多对他的冒犯呢？也难怪他身上的痕迹那么可怕，一定是他百般抗拒之后弄伤的。
弥撒尔沉浸在他想象的场景中，对慕缪的怜惜以及对塞西维多的憎恨同时到达顶峰。
慕缪见弥撒尔失神的模样，愤愤地哼了声，将被他扯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他站起身子，赌气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你自己待在这里吧，我走了。”
弥撒尔连忙回神，“沙利叶，你要去哪？”
慕缪叛逆地回答，“不要你管。”
弥撒尔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寝殿，“明天月祭典，我带你离开。”
慕缪的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垂下眼帘，声音沉闷，“一定要这么快？”
他其实还是很不舍的。
弥撒尔有他的考量，“明天是天国戒备最松懈的一天，是最好的机会。”
“……好。”
在回塞西维多宫殿的路上，慕缪俯瞰着这座掩映在云间的国度，将一切景象尽收眼底，因为他知道再次见面他便是天国的敌人、叛徒。
他也不知道神为何会容许他生活在这里，但祂若是知道了他选择回到血族，会失望吗？其他帮过他的天使们知道他的身份会后悔他们的好心举动吗？
慕缪心情复杂，辜负他们产生的愧疚感让他非常难受。
塞西维多坐在桌案后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公务，他此时心不在焉，时不时朝着门外看一眼，终于，慕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塞西维多的眸子亮了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将慕缪抱在怀中，声音中掺杂着他也没意识到的抱怨，“我等你很久了。”
慕缪置身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对不起啊，跟拉斐尔哥哥说得久了点。”
他隐瞒了回自己宫殿去见弥撒尔的事。
塞西维多笑了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没事……沙利叶，你哭了吗？”
塞西维多面色一变，在看到到慕缪眼角的绯红后慌张起来。
他抬起慕缪的脸，这才发现他眼眶还是湿润的，睫毛上挂着小水珠，像是大哭了一场。
虽然昨晚慕缪也哭了，但和现在这种伤心的哭泣不一样。
塞西维多被他的泪水牵动着神经，只觉得慕缪哭泣比在他身上砍一刀还要难受，他心疼地替他擦拭泪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拉斐尔骂你了？”
“没有，都没有。”慕缪扭过头，胡乱地擦擦眼睛，鼻音很重地辩解，“我才没哭呢。”
慕缪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多说，塞西维多只能看着他干着急，什么都不能做。
终于，001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太认真了点？】
慕缪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还没习惯做坏事吧，等我脸皮厚了估计就好了。】
001：【……多练练，脸皮自然就厚了。】
慕缪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情绪，他扫了眼塞西维多还没处理完的文件，“还要那么多，你明天真的能去月祭典吗？”
他倒是宁愿塞西维多不能去，这样他和弥撒尔逃跑也能轻松很多。
塞西维多也跟着他换了话题，只字不提不提他刚才哭的事。
他抱着慕缪坐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可以的，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慕缪心情复杂，蔫哒哒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塞西维多偷瞄了他一眼，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不自在，“沙利叶，明天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慕缪一心一意都在为明天的出逃做打算，也没听清塞西维多具体说了什么，他敷衍地点点头，“好哦。”
塞西维多眸子盛满笑意，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璀璨夺目，好看极了。
明天在月祭典上，他会郑重而庄严地向慕缪求婚，让所有天使都看见他对这份感情的珍重，同时也要让全天国的天使都知道慕缪是属于他的。
只要设想明天他和慕缪会在站在热烈绽放的月神花中，说出的誓言会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那纯白无垢的花朵会见证他们之间纯粹而炙热的感情，塞西维多就忍不住上扬唇角，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慕缪和塞西维多心存各异，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在为明天的到来做打算。
这天下午，塞西维多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慕缪眼睁睁地看着那数不清的文件一点点减少，桌案上变得一干二净。
塞西维多闲了下来就去闹慕缪。
慕缪心中有愧，这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乖，由着他顺着他来，偶尔不舒服也只是闷哼一声，眼睛雾蒙蒙的。
但总体而言，赛西维多还是个勤奋好学的人，这次的成绩进步很大，最起码不像上次那样折磨人。
但又让人不忍心打击他的信心。
这一次就还很多，
慕缪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孺子可教。
塞西维多的气息染上慕缪的全身，尤其是慕缪漂亮的锁骨周围，重新遍布了新鲜的吻痕。
塞西维多修长好看的手指摩挲着他的细腻的皮肤，凝眸注视着他白嫩的手臂，“这块的痕迹怎么没了？”
慕缪眼神朦胧，弥漫着水雾，他的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转不过弯，“嗯？什么啊？”
“没事。”
塞西维多再次一口咬上他的手臂，再次在那条白藕般的手臂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慕缪全身各处都很白，而塞西维多就像是一个娴熟的画家。
画家拿着他的工具在这张白纸上随心所以地作画，有时是素描画，坚硬的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痕迹的同时发出摩擦的响声。
有时又是一副水彩画，只是这个画家的技术不好，经常将画布弄得水淋淋的，不成章法。
最后一整张白纸上全是斑斓的水彩，画家最后也泄气了，干脆将剩下的水彩全泼在画布上。
作者有话说：
麻了，六次，麻了啊

第59章 信仰之争15
慕缪全身泛着好看的粉色，赛西维多带他去清理后就软哒哒地缩在他怀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他们从天亮闹到天黑，慕缪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困倦地眼皮直打架，软成一滩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原本被弥撒尔消下去的痕迹再次以更密集的数量覆盖在他的身上。
赛西维多抱着他，显得很紧张，不停地低头问他，“这次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有哪里需要我改进的吗？”
如同一个销售经理在做售后调查，没完没了地打扰他。
慕缪被他吵得睡不着，烦不胜烦地推开他，“别吵我，困呐。”
说完裹着他的小被子滚到床里边靠墙的位置，紧紧贴着墙，留给赛西维多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赛西维多锲而不舍地凑上去，从背后将慕缪整个抱在怀中，慕缪不满地推推他，被咬得糜烂鲜红的嘴巴翘得老高。
赛西维多只能轻言哄他，“不闹你，就是抱抱你。”
果然，他这句话说完后就安静了下来，慕缪这才满意地不再抗拒，沉沉地进入梦境。
月祭典无疑是神诞日后最受天使关注的节日，忙碌的工作在这一天得到停歇，各种品阶的天使都与他们的朋友亦或者爱人一起嬉戏游玩，观赏月神花的盛放。
慕缪原本睡得香甜，忽然潜意识中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他的脸似乎也被什么黏糊糊的软物体碰了一下。
他浅浅的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一下，鸦羽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
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入目的是强壮有力的腹肌，慕缪这才察觉到他再一次睡在塞西维多的怀中，对方视线灼热地注视着他。
慕缪趴在他身上伸了个懒腰，重新困倦地趴了回去，还拉过被子盖在他的头顶，挡住塞西维多的视线。
一副典型的睡懵了并且赖床的神态。
塞西维多今天醒的很早，醒来后难掩心中的激动和期待，却不忍心叫醒睡得香甜的慕缪，只能盯着他漂亮的睡颜。
盯得久了又觉得心痒痒，解渴般在慕缪的脸蛋上轻轻咬一口。
好不容易盼到他睡醒，塞西维多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声音轻柔地喊他，“沙利叶，月祭典开始了，我们也出发吧。”
慕缪的回应是将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一声不吭。
他藏在被子里的眼睛闪烁着泪光，倔强地没让眼泪流下，吸了吸鼻子憋了回去。
今天到了他跟着弥撒尔离开的时间了。
慕缪不舍，连带着对今天的月祭典也讨厌上了。
塞西维多只以为他是想睡懒觉了，便不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他拍拍小鼓包，“别闷在被子里，对身体不好。”
慕缪不答话，十几分钟后，他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璀璨夺目的湛蓝色眸子里氤氲着水雾，连白皙的脸全是遍布红晕，
塞西维多见了也只是以为他在被子里闷太久了，伸手替他梳理凌乱的长发，慕缪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痕迹塞西维多看了都红了脸。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将慕缪的衣服拿了过来替他穿上。
慕缪就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由着他摆弄，让他伸胳膊就伸胳膊，抬脚就立刻将脚抬了起来。
塞西维多不可避免地看到他大腿内侧的吻痕，耳廓通红，下意识移开眼，手脚利索地替他穿好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慕缪兴致缺缺地跟在赛西维多身后，朝着第七层天飞去。
赛西维多的羽翼比他大了一倍，慕缪飞到一半就身体酸疼，哀哀地喊赛西，“我飞不动了……”
赛西维多立刻折回来将他揽在怀中，慕缪一到他怀中就熟练地将修长的腿缠在他腰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如同矜贵的菟丝花缠绕着大树一般。
他感受着风吹过他耳畔，抬眸注视赛西维多俊美的脸庞，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赛西，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自然不会。”赛西维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在慕缪的头顶揉了揉，“别想太多，我永远都会爱着你。”
这是赛西维多第一次对慕缪说爱这个字眼，镇定的外表下藏着点点羞赧，偷偷瞄了眼慕缪看他的反应。
慕缪在其他世界也经常听到这句话，内心其实已经是毫无波澜，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小脑袋，手指交叉给他比了个小爱心，“我也爱你哟。”
赛西维多心顿时漏跳一拍，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不禁低声笑出了声，下巴在慕缪毛茸茸的头顶狠狠蹭了两下。
没过一会儿，第七层天鼎沸的声音遥遥传来，慕缪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在轻薄的云层中，天使们圣洁的身影若隐若现，越发接近第七层天遇到的天使也就越多。
他们见到塞西维多表示非常惊讶，微微欠身行礼，“塞西维多殿下，日安。”
塞西维多把慕缪往怀中拢了拢，对他们颔首，“日安。”
慕缪好奇地扭着脖子看他们，他的露面让天使们更加激动，天使们局促地想要过来和他打招呼，却迟迟不敢上前。
沙利叶殿下平日里深居简出，年纪又小，他们若是贸然上前会不会吓到他啊？
天使们心有顾虑，看慕缪的眼神却依然炙热。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仍然能从慕缪身上感觉到浓郁的光明之力，源自他们的信仰，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慕缪自然感受到他们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怯生生地往塞西维多怀中钻，可又觉得他这样做很不礼貌，便朝着他们挥挥手，“你们……日安呀。”
软软糯糯的声音立刻在天使们中间引起轩然大波，立刻有天使拿出糖果糕点之类的玩意送给慕缪。
“沙利叶殿下日安！”
“小殿下。”
“殿下，这个小蝴蝶糖果挺甜的，你多吃点。”
“我知道有处花海很美，小殿下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小殿下来月祭典是想要去看月神花还是歌舞祭啊？”
慕缪一不留神怀中多了一大堆东西，只会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像是一只刚刚从离巢的小动物，别人给点好处就乖乖顺顺的让人摸。
天使们心乱成一团，恨不得把全身所有的东西全给他。
慕缪愣了愣，下意识去看塞西维多。
塞西维多笑着替他回答，眸光扫过那个邀请慕缪以及问话的天使，“我们只是随处看看，沙利叶与我一起的。”
两位天使顿时失落了。
邀请慕缪的那名天使悄悄躲到同伴的背后，不敢直视塞西维多的眼睛，他感觉塞西维多殿下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杀气。
塞西维多敏锐地察觉出身边的天使对他怀中小天使的觊觎，默默抱紧他。
他无比庆幸今天陪同慕缪一起，若是他今天没有跟着来，说不定慕缪跟被其他天使拿着糖果骗走了。
塞西维多艰难地抱着慕缪挤出天使的包围圈，而慕缪优哉游哉地拨开糖纸往嘴里塞了个糖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甜味，无味得像是白开水。
慕缪将糖果咬碎，“这个糖不甜啊。”
塞西维多低下头，吻上他的唇，在他的嘴里扫荡了一圈后退了出来。
甜到腻人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同时对慕缪口味的认知得到刷新，“这样就挺好的，不能再甜了。”
慕缪咔嚓咔嚓将嘴里剩下的糖果嚼得粉碎，将手里剩下的糖果全部放在塞西维多手中，“你喜欢这个甜度，那你吃了吧。”
塞西维多：“……”
慕缪给的东西他是不会拒绝的，他只能忍着腻人的甜味将这些糖果吃完。
月祭典这天，天国是对外开放的，其他种族的生物也能到达天国庆祝这天的清闲，来自不同种族的商人汇聚于此，带来各种稀奇玩意。
慕缪一落地便被那些繁多的小玩意迷了眼，也不去找约定好的弥撒尔，一头扎进这热闹的市集。
塞西维多为了防止刚才的事再次发生，特地在他和慕缪身上加了层伪装，从外表看起来他和慕缪只是普普通通的智天使，他看着激动得四处跑动的慕缪，唇角上扬，眼中只能容下他的身影。
慕缪很快在一个精灵族的小贩那里见到他刚才吃的糖果，小贩表示他的糖果是这个世上最甜的糖果，制作糖果的果酱取自精灵森林中特有的浆果。
小贩见慕缪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取了一小块递给慕缪，“别不信啊，你尝尝看，不甜不要钱。”
难道不是同一种糖果？
慕缪看着信誓旦旦的小贩，伸手接过他的手里的糖果，迟疑地吃了才去。
刚一入嘴他就恨不得吐出来，依旧是寡淡无味，这次还让他有作呕的感觉。
慕缪黑着脸再次嚼碎它，愤愤地丢下两个字，“骗子！”
随后转身离开。
小贩一脸茫然，连忙拾起一块糖果丢进最近，被嘴里的甜味甜得龇牙咧嘴，挠挠脑袋看着慕缪的背影，嘀咕道，“这还嫌弃不够甜？这个天使真的长了舌头吗……”
塞西维多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心疼得要命，又给他买了一大堆甜甜的小零食。
慕缪抱着一罐麦芽糖，用小木棍搅着吃，琥珀色的麦芽糖看上去美味无比，他含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味道，不出所料依然是没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又拿出来塞进塞西维多嘴里，顺便将那一罐麦芽糖一同给了他。
塞西维多今天吃的糖比他前半辈子还多，逐渐也习惯了，“还是不甜吗？”
慕缪蔫哒哒地摇头，与此同时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急忙看身边熙熙攘攘的天使，捂住嘴巴，他嘴里的小尖牙似乎要冒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爱你爱你么么哒！

第60章 信仰之争16
慕缪的惶恐不安地环视四周，捂住嘴巴，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睁开。
他立刻哭着向001求助，【呜呜呜呜，001，快帮我看看我的血族血统是不是又显现出来了？】
【放心，眼睛的颜色还没变，但估计也快了，快去找个位置躲起来。】
慕缪立刻四处张望寻找哪里可以逃走躲起来，他紧张得手指紧紧攥紧。
能上第七层天的无疑都是和天使交好的种族，自然和血族敌对，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铁定要面临来自整个天国的追杀。
来来往往的天使见他奇怪的举动不免侧目而视，而在慕缪眼中，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潜在敌人。
最大的潜在敌人担忧的揽住他的肩膀，“沙利叶，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赛西维多见他逛的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怔愣住不动了，还捂着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不是牙齿疼？给我看看。”
他就不该让他吃那么多糖。
塞西维多无比自责，伸手刚刚碰上慕缪的唇，却被后者一把拍开。
慕缪反应激烈地推开他，在塞西维多惊讶的目光下慌不择路的跑开。
“沙利叶！”
塞西维多立刻追了上去，但这里的天使实在太多，熙熙攘攘地挡着路，他清楚地知道要是在现在暴露身份势必会引发一场混乱。
塞西维多只能慢慢挪动脚步，心急如焚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慕缪的身影消失不见，
慕缪身形较小，顺利地穿梭在天使堆中，听着脑海中001给他的提示玩命狂奔。
他顺利地跑到一处静谧的森林边上，撑住一颗树大口大口喘着气，平息狂跳的心脏。
慕缪的蓝色眼眸已经彻底转化成血色，如同两颗血玛瑙一样镶嵌在那精致的脸上，剧烈的运动让他的金发被汗水沾湿，白皙的脸上也泛着薄红。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饥饿感从他的胃部蔓延到全身，乏力的难受让他只能蹲下身子，抱着肚子坐在地上，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慕缪难受了就来找001哭诉，【001，神不是让我体内的血脉力量到达一种平衡状态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怪弥撒尔去，他是一代血族，给你的血自然而然打破了你身体内的平衡，现在你的血族血脉呈现压倒性优势。】
慕缪欲哭无泪，他在心里把弥撒尔那混蛋骂了几遍，同时碎碎念道，“原来血族吃其他东西都是没有味道的吗？好惨啊，难怪弥撒尔总是疯疯癫癫的……”
慕缪对于美食的追求十分热烈，要是他以后只能单调地吃一类食物，他一定也会和弥撒尔一样变得精神不正常。
他闭上眼恹恹地靠在树上，长吁短叹的。
突然，一团高大的阴影将他瘦小的身影笼罩，背后传来乌列耶尔惊讶的声音，“沙利叶，是你吗？”
慕缪心脏骤然收紧。
乌列耶尔怎么会在这？！他急忙低下头，偏头朝着树的方向，企图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他看见。
”沙利叶，你这是……？”乌列耶尔对慕缪掩耳盗铃的行为百思不解，虽然慕缪身上有塞西维多设下的伪装，但同为炽天使，他自然能轻易看破，
乌列耶尔环顾四周，语气不善，“赛西维多呢？他不是说这次祭典他会陪着你吗？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乌列耶尔有些生气，最开始他们就不放心让赛西维多带着慕缪，果不其然，这才过了多久就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问的。
索菲亚站在乌列耶尔身边，她心思细腻，感觉出慕缪的不对劲，忧心忡忡地缓步靠近，“沙利叶，怎么坐在地上了？快起来，来，我扶着你。”
慕缪愈发蜷缩起来，声音细细小小的，“别、别过来。”
乌列耶尔和索菲亚对视一眼，俱是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
沙利叶，似乎在怕他们？
“我没事，你们先走吧，别管我了。”
慕缪拜托他们快点离开，可乌列耶尔大步上前，双手放在慕缪腋下，在慕缪的惊呼声中直接将他举了起来。
“啧，有什么事或者是受了委屈直接跟我说，你躲着……”乌列耶尔心直口快，抬眸却措不及防看见慕缪的那双鲜红的眸子，还有他小嘴中微微露出的小尖牙，震惊的睁大眼。
索菲亚见到慕缪的模样，失态的叫了一声，她立即捂住最，难以置信地看着慕缪。
还是没瞒住，慕缪心如死灰，也不想去看他们的神情。
他耸拉着肩膀，柔顺的金发软哒哒地垂在他脸侧，挡住他落寞的眼神，“对不起……”
他率先道歉了，怀着满心的愧疚向这群对他那么好的天使道歉。
乌列耶尔看着他身上浮现的明显的血族特征，神情恍惚，“怎么会这样……”
索菲亚目光复杂地注视慕缪，只是在听到他那声道歉时眼神动容了一下。
慕缪如同等待头上那把虎头铡落下的死刑犯，等着他们愤然大怒，对他大打出手，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等到这些，他扬起小脑袋，“你们……不杀了我吗？”
乌列耶尔心乱如麻，但听到慕缪这句话还是下意识反驳，“杀什么杀？小孩子家家的，别成天把这些词挂在嘴边。”
随后他又像是在劝服自己一般，说道：“嗯……你这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种族变了……嗯对，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别大惊小怪的，显得很没见识。”
再说了，血族之所以惹人讨厌就是因为他们肆无忌惮地违反各种和平条约，不顾他人的随心随意。
但慕缪那么乖，哪怕他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血族，也不该将他和那些嗜血怪物混作一谈，乌列耶尔越想越觉得在理。
慕缪红宝石一样的眸子顿时亮了亮，“你以前也见过我这种情况？”
乌列耶尔坦言，“从未，闻所未闻。”
慕缪：“……”
那他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许是慕缪的表情太过生动有趣，索菲亚沉重的情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伸手掩住唇，轻轻地笑了笑。
陡然一下，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眼一沉，展开洁白的羽翼飞到他们身边，拍拍乌列耶尔的手臂，“塞西维多来了，沙利叶的事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先带他走。”
乌列耶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慕缪抱在怀中，飞速展开双翼，庞大的翅膀掀起风浪，带着慕缪急速离开。
索菲亚遥遥注视他们的背影，不足片刻，塞西维多挥舞着翅膀落在他身后。
这位高贵的天国副君此时的表情是少有的焦急，“索菲亚，你见到沙利叶了吗？”
索菲亚悠悠转身，敛眉轻笑，“小沙利叶不是跟着你的吗，我又怎会见到他？”
塞西维多失望地低垂眉眼，正要转身离开之际，索菲亚却喊住了他。
索菲亚扫了眼慕缪他们离去的方向，有意试探“塞西，我听乌列耶尔提起过，炼狱有名怀孕的血族诞下了一个孩子，特地想来问问你，那孩子如何处置？”
塞西维多满心满意都是莫名离开的慕缪，哪里能分出心思来处理这种事。
他难免语气不耐，“血族生来嗜血，这是他们不可改变的劣根性，至于那个婴孩如何处置，让乌列耶尔按照规矩来。”
按规矩来，那边也是在审判日当天随着初生烈日化为灰烬。
索菲亚听完之后沉默无言，只是静静看着塞西维多朝着相反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慕缪的体温在急剧降低，他自身并未觉得寒冷，反倒是乌列耶尔的体温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炉，将他炙烤着难受非常。
慕缪扭着身子想要逃开高温，却被乌列耶尔抱得更紧。
他贴心地告诉慕缪，“别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慕缪已经被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以及无法忍受的饥饿折磨得神志不清，喉咙干涩，连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不满地哼唧着，推了推乌列耶尔。
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软绵绵的还让对方以为他在撒娇。
乌列耶尔面上闪过笑意，“放心，你一点也不重，抱着你就像提着一个小猫仔一样。”
慕缪：“……”
在这一刻，慕缪真正的感受到塞西维多是多么聪明体贴的天使。
天使之间的优劣也在对比中体现的。
慕缪脑壳晕晕乎乎的，他甚至怀疑他要窒息在乌列耶尔怀里。
幸好乌列耶尔在慕缪晕倒的前一刻发觉到他的异常。
慕缪原本那张瓷白的小脸上一片潮红，豆大的汗珠从发林间滚落，长长的睫羽脆弱地一颤一颤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儿。
乌列耶尔被吓了一跳，拼命抖动慕缪，“沙利叶！沙利叶！回答我一声啊，沙利叶！”
他震耳发聩的声音硬生生将慕缪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慕缪勉强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无力，“放我下去……”
“好好好！”
乌列耶尔被他这孱弱的模样吓得头脑空白，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一落在地上，慕缪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乌列耶尔推开。
没了人支撑，慕缪狼狈地摔在地上，他瘦小的身子不停地发着抖，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呜咽，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地上的绿草，以此来减少痛苦。
“沙利叶！”乌列耶尔急忙跑过来抱起他，可慕缪抗拒万分，他担心会伤到他，只能无措地站在一旁，“沙利叶，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对了，我们去找拉斐尔，他一定能治好你。”
慕缪一直哭个不停，他只是很小声地哭，但只要乌列耶尔靠近，他就会哭出声，抽抽噎噎的，可怜的要命。
乌列耶尔也要哭了，他不停地在慕缪身边焦急地踱步，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拳风朝他袭来，乌列耶尔反应迅速，侧头躲开。
当见到来人是谁时，乌列耶尔立刻戒备起来，眼中满是怒火，“弥撒尔，你还敢出现！”
弥撒尔死死盯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慕缪，眼中的红似乎要滴出血来，“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赛西维多：论被孤立的下场。

第61章 信仰之争17
慕缪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费劲儿地掀起眼皮看了眼，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合，“……弥撒尔。”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风一吹便消散在空中。
但弥撒尔依然听到了这声，极快地朝着他那里扫了眼。
慕缪奄奄一息的模样深深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看着乌列耶尔的眼神中含着冰，“哪怕他有我们族的血脉，却依然是你们养大的孩子，有必要做得这么决绝吗？”
乌列耶尔手中出现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剑尖正对着他，闻言眉头皱起，“你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弥撒尔目光冰冷的勾起唇角，瞬息之间，他的身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乌列耶尔身后，慕缪身边。
乌列耶尔大惊，立刻掷出长剑，锋利的剑身擦着弥撒尔的侧脸呼啸而过，钉入他身后的树干中。
剑身燃烧的审判之火将弥撒尔脸上烧焦了一块，但很快伤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来自一代血族的强大实力，足以与神赐予的审判之火匹敌。
弥撒尔直接忽视他，轻柔地将慕缪抱起。
手心触碰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时狠狠吃了一惊，马上脱下他的上衣盖在慕缪身上，转头怒视乌列耶尔，“你带着他晒了太阳？！”
乌列耶尔再迟钝也意识到弥撒尔并没有要加害慕缪的意思。
加上慕缪现在情况特殊，他召回他的长剑，点了点头，“是又怎么样？他体内也有天使的血脉。”
“你他妈差点杀了他。”
弥撒尔脸色铁青，浑身笼罩着恐怖的低气压，恨不得将乌列耶尔千刀万剐了。
慕缪天使和血族的混血，外在表现出的形态由血脉来决定，一定转换了身份，在这个过程中会变得极其脆弱。
他是二代血族，按理说不惧怕烈阳，但在这个时段，外在环境对他的影响巨大到难以想象。
乌列耶尔的脸霎时白了，下意识看了眼慕缪。
小天使已经不复往日的鲜活，如同一株枯萎的玫瑰，仿佛稍大一点的风就能轻易地将他拦腰截断。
弥撒尔的指尖划破他的手腕，抵在慕缪唇间，嗓音轻缓，“沙利叶，醒醒，起来喝一点。”
慕缪紧闭双目，鲜红的血染得他全身都是，却流不进他的嘴中。
弥撒尔心往下一坠，看来慕缪的情况比他想得还要危险，他别无他法只能伸手掰开他的嘴，让慕缪后仰靠在他的肩上，强行往他嘴里灌。
以这样的方式慕缪才勉强地咽了几口血，小巧的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下一秒慕缪被血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又变得煞白，弥撒尔赶紧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轻言哄到：“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慕缪依然沉沉昏迷着，挣扎地睁了睁眼，一字未说，又再次晕了过去。
乌列耶尔被他的话吓得六神无主，不敢置信他刚才差点杀了慕缪，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他，“沙、沙利叶现在好点了吗？”
弥撒尔面沉如水，“好？呵！”
乌列耶尔：“……”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他大度点，就不跟这个敢跟监狱长对呛的逃犯一般见识。
弥撒尔掐住慕缪脸颊两侧的肉，让他打开嘴巴，再将血灌进去，但这种方法总是会让慕缪呛得直咳，连睫毛也被移除的泪珠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瞧着能把人心疼死。
弥撒尔用指腹擦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深深地注视着慕缪，几秒后陡然低头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手腕，在嘴中包了一口血，伏低身子碰上慕缪的唇。
慕缪身上的热度尚未完全降下去，唇瓣相贴时弥撒尔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温度。
弥撒尔难以避免地身子僵了僵，如同第一次亲到爱人的毛头小子，半天没动静，只是贴着慕缪柔软的唇一动不动。
乌列耶尔被这幕吓得不轻，这次他也不敢轻易行动，只是焦急地围着他们团团转，“你怎么能咬他嘴巴呢？你到底想干吗？！”
弥撒尔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智，他立刻撬开慕缪唇齿，将口中的血一点点哺了过去。
等嘴里的血全被喂给慕缪，弥撒尔也是时候该退出去，但他无端产生一种不舍的情绪，再次将舌头探进慕缪的唇中，缠着他的小舌头。
慕缪全身没有力气，舌头也是软乎乎地待在嘴中，被人舔了几下也没有反应。
弥撒尔心知这个行为已经逾越了他们之间的界限，尤其他怀中这个小混血还是他老友的孩子。
虽说血族长生不死，对于这种事并不会觉得禁忌，但弥撒尔还是心中还是有点别扭，尤其是他还见过安诺怀孕的模样，那个时候沙利叶还在安诺腹中，只是一团毫无意识的血肉。
他还因为好奇戳过安诺的肚子，那个时候沙利叶有没有感觉到？
弥撒尔心情复杂，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中，脸色逐渐好转的小混血，无端觉得自己真的好禽兽，是连他本人都要唾弃自己的程度。
可当他的看见慕缪身上残留的痕迹时，弥撒尔那种辜负好友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诺啊安诺，与其让沙利叶和塞西维多那个伪君子在一起，还不如交给他，最起码一点，他们还是多年的老朋友，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总比塞西维多那个外人好。
弥撒尔这么想着，心安理得起来，把慕缪抱得更紧。
他又接连几次用嘴给慕缪喂血，随着血液的汇入，慕缪的身体状况明显好了许多，也会在弥撒尔吻上来时主动伸着小舌头去讨要他嘴中的食物。
弥撒尔喜不胜收，又在他唇上亲了两口。
就在他们黏黏糊糊，亲亲蜜蜜的时候，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唇上。
弥撒尔：“……”
他把慕缪往怀中藏了藏，偏头看着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的乌列耶尔，“……移开你的眼睛，给人一点隐私可以吗？”
乌列耶尔不以为然，“你不是在给他喂血吗？救人的事又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大方点不行吗？”
弥撒尔：“……”
非要让他承认他别有用心对吗？
血族虽然是比较开放的种族，但也没开放到能在旁人的注视下若无旁事地接吻。
“转过去。”弥撒尔再次准备去慕缪喂血，在喂之前瞪着乌列耶尔，违心地说道，“不然我可不会管他了。”
这句话自然他拿来威胁乌列耶尔的，乌列耶尔怕他真的不管慕缪，不情不愿地背过身。
等待的过程非常无聊，乌列耶尔百无聊赖地蹲下，拨弄地上的草，倏然一下，一个高大的阴影落在他身上。
乌列耶尔茫然地抬起头，赛西维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赫然映入他的眼中，他心脏一抖，腾地一下站起，“赛西！”
赛西维多直接忽视他，手心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全是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慕缪被弥撒尔亲密地搂在怀中，两人的身影相叠在一起，弥撒尔低着头，明显是在亲吻怀中的人。
赛西维多认为他是个理智的天使，可当看到心爱的人在别人怀中，与别人亲吻时，满腔的怒火彻底将他的理智和冷静焚烧得一干二净。
赛西维多眼中似乎要滴出血来，浑身裹挟些滔天的气势，手中锋芒一闪，挥剑朝向弥撒尔而去。
弥撒尔眼珠子一动，反应迅速，抱着慕缪就地一滚，躲过赛西维多的一击。
长剑斩在地面，坚硬的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可见赛西维多用力之狠。
慕缪被这巨大的动静吵醒，他现在有了力气，微微睁开眸子，漂亮的血红色眸子一眼就看见怒容满面的赛西维多，他疑惑地喊了声，“赛西……”
赛西维多眸光晦涩不明地看着他血色的眼睛，对他伸出手，“沙利叶，过来。”
慕缪自然是听话的，他刚要起身，从背后传来一阵力道，直接将身体虚弱不堪的他扯到怀中。
慕缪扭头，语气惊讶，“弥撒尔？”
他还没去找他，弥撒尔怎么自己先来了？
弥撒尔双手紧紧按慕缪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细腻软绵的手，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亲密无间。
他张嘴咬在慕缪的耳朵上，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沙利叶，我们该走了。”
对哦，他们离开天国了。
慕缪深深地看了眼赛西维多，不顾他沉下的面色，摇了摇头，“赛西，我该跟弥撒尔走了。”
赛西维多看出他们之间的熟稔，一想便知他们早就认识了，“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慕缪抿了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赛西维多何其聪明，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所以，那□□柜里你藏的是他？”
慕缪犹豫不决，“……是，也不是，拉斐尔哥哥也在里面。”
赛西维多：“……”
慕缪总能在各种离谱的场面跟他说出更加离谱的事，赛西维多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该夸夸你，一次藏两个？”
慕缪很清醒，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夸我？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
赛西维多：“……“
“噗呲——”
弥撒尔笑得直不起身子，趴在慕缪身上笑个不停，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在赛西维多那张臭脸上看出无言以对的表情，稀罕啊稀罕！
作者有话说：
安诺：一群老六！
爱你们！爱心光波发送——biubiubiu！

第62章 信仰之争18
慕缪是个实诚人，他并不觉得他这样说有哪里奇怪，但弥撒尔笑得实在太大声，吵的他耳朵疼，慕缪烦躁地伸手去推开他的脸。
弥撒尔却抱紧他的脖子，脸往他脸上贴，窃窃私语道：“抱一下怎么了，我刚才给你那么多血，现在贫血站不稳，让我靠靠。”
说着他还担心慕缪不信，特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腕去给他看。
弥撒尔的手腕上遍布着自己要出来的痕迹，明明很快就能愈合的伤口大咧咧展示在他面前。
慕缪醒来时便尝到他嘴里血的味道，肚子也没有那么饿了，想必是弥撒尔在这段时间给他喂了吃的。
吃人的嘴短，慕缪便默许他靠在自己身上，同样压低声音说，“只能靠，不要摸我。”
赛西维多将他们若无旁人地咬耳朵，手中被刺入的指尖扎出血来，“沙利叶，不要我说第二遍，过来。”
慕缪摇头，“不要不要，我要跟弥撒尔走。”
赛西维多差点没压制住他的脾气，胸膛一起一伏的，“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弥撒尔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得意洋洋地朝着赛西维多投去示威的眼神，如同一个妖妃一样趴在慕缪身上。
随后，慕缪飞快澄清道：“我不喜欢弥撒尔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弥撒尔：“……”
这种嫌弃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赛西维多也是一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慕缪指着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眸，言之凿凿道，“你看，我变成你最讨厌的血族了，你不喜欢我，你要讨厌我了。”
赛西维多：“……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这事的离谱程度相当于妻子做梦梦到丈夫出轨，醒来后给了丈夫一巴掌闹着要离婚。
慕缪缺依然有他的道理，掰着手指头数，“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拉斐尔哥哥、索菲亚姐姐、乌列耶尔……”
一大半的炽天使都被他数过。
塞西维多听着听着脸彻底黑了，“所以只有我对这事一无所知，其他人全都知道你的身份？”
慕缪：“昂！”
赛西维多：“……”
他阴恻恻地对着躲在树后的乌列耶尔投去视线，后者身子一抖，默不作声地往里缩了缩，企图用这颗纤细的小树挡住他壮硕的身躯。
而在另一处的树后，同样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天使阵营唯一的独苗徐桉终于在今天免遭军训之苦，获得一天的自由。
在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内，他身边唯二的两名队友相继game over后，徐桉心如死灰，打算在所剩不多的日子中安详地度过余生。
谁知道他只是随处转转就能看到如此刺激的场面，在转化成天使后，对于高等级天使的敬畏便深植于心中。
他一眼就能看出在场的两个天使身份非常高，而另外两个……
徐桉上下打量着慕缪和弥撒尔，慕缪他是见过的，身份高贵的炽天使，但现在单看那双眼睛，分明跟他身后那个邪气的男人一样是血族，并且和炽天使成了对立面。
徐桉难以置信，喃喃自语，“不能吧……我这才军训了几天啊……”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现在这个情况天使和血族明显要开战了呢？
与他的诧异相反，他的直播间观众的关注点大部分放在慕缪身上。
【老婆老婆，好久不见哦，想你想你！】
【这是个什么情况？小情侣闹矛盾了？明明他们在时弟弟的直播间那么恩爱！】
【说起时老弟，呜呜呜呜，他怎么能死得怎么草率？！】
【回楼上，不像是闹矛盾，倒像是和奸夫私奔被正宫发现哈哈哈哈！】
塞西维多和慕缪、弥撒尔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在塞西维多再一次让慕缪到他身边被慕缪拒绝后，塞西维多彻底生气了。
塞西维多目光一凛，“既然如此，那我先杀了他。”
他脚尖一点，背后展开羽翼，以势如破竹之势挥剑刺向弥撒尔。
但弥撒尔就在慕缪身后，看上去就像是塞西维多对他拔剑相向，慕缪被剑身反射的光线闪了眼睛，下意识闭上眼。
他的腰间环上一条手臂，弥撒尔背后同样展开漆黑的羽翼，他一只手将慕缪带到身后，另一只手中浮现出一把长刀。
弥撒尔反手将刀身扎进地面，封印在其中的亡魂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涌而出，裹挟着浓郁黑气的魂灵遮天蔽日，弥撒尔刀指之处，便是它们进攻的方向。
塞西维多面对万千亡灵也毫不畏惧，庞大的光明之力从他周身散发，为他斩杀胆敢靠近的一切亡灵。
“乖乖待着。”
弥撒尔留下这句，挥动羽翼参与到这场混战，直接和赛西维多交手。
他们都是各自种族的顶尖强者，全力以赴地交战自然是石破天惊，声势浩大，纯粹的蓝天被一会儿被血色笼罩，一会儿又阳光普照。
慕缪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明白他们为何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干巴巴地对着在天上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喊道，“那个，你们别打啊，我们接着聊聊不好吗？”
都是文化人，不能用嘴解决吗？打架多累啊。
他们刚才不就聊得很好吗？
很显然，没人愿意陪他聊天，他们更愿意从一场战斗在杀死竞争者，夺得慕缪的归属权。
躲在树后的徐桉同样震撼，“靠啊，这要是真打起来，余波就能把我骨灰给扬了，打个毛线啊！”
他本就悲观的心态彻底一蹶不振了。
陡然一下，他身边站过来了一个人，徐桉以为是哪个来看热闹的天使，淡淡地瞥了眼，待看清来人的脸后吓得跌坐在地，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时麟……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时麟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置之不理，继续看向慕缪那边。
徐桉知道时麟能自由在孩童和成人形态之间转换，也是个大佬，但他还是想不通，明明系统已经播报了他的死亡，时麟为何还活着？
慕缪正聚精会神地观战，突然感受到一种挑起他生理性厌恶的视线，他转身一看，小脸顿时一垮。
时麟对上他的视线，与脑海中那个站在尸体成堆上的神联系一起，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很快维持住镇定，笑着对着慕缪招招手，“哥哥，好久不见啊。”
慕缪的火气在看见这张脸时腾地一下燃起来了，那张粉嫩的脸气鼓鼓的，懒得跟他多说，长弓凝聚而出，慕缪拉满弦，对准时麟那张讨厌的脸。
乌列耶尔疑惑地看了看时麟，转向问慕缪，“认识？”
慕缪：“不认识，但有仇。”
乌列耶尔：“……”
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时麟见状，眼底黑暗涌起，勾起唇角，“没必要对我这么残忍吧哥哥，我可从来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啊。”
慕缪嗓音冰冷，“两相族的，都该死。”
时麟挑眉，“你竟然还记得？”
他还以为慕梓将他的记忆都消除干净了。
“咻——”
墨绿色的箭破空而来，徐桉被吓得哇哇大叫，时麟五指一握，一股屏障在他面前展开，锋利的箭头与屏障相撞，泛起阵阵涟漪。
徐桉见他自己没事，惊喜地“哎”了一声。
“你！”慕缪气得眼睛通红，“你还敢用他的能力……”
时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未知的情绪从他眼眸中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蔑一笑，“为什么不能用？那是他给我们的，那便属于我们。”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惹怒了慕缪，慕缪重重扔下手中的长弓，大步朝着他走去，无数箭矢在他周身凝固，一下一下撞击着屏障。
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屏障碎出裂痕，慕缪来到屏障前，他手握箭矢，重重刺向屏障，刹那间，碎片四溅开来。
哪怕到了这个时刻，时麟似乎也还不急。
慕缪一心一意都是杀了他为慕梓报仇，而就在他再踏出一步是，从虚空蔓延而去的细长锁链捆住他的四肢。
乌列耶尔见识不妙，立刻想要上前来帮他，可时麟只是挥挥手，一个密闭的空间便将他罩在里面。
无论乌列耶尔怎么捶打撞击，依然出不去。
慕缪一瞬间就认出这条锁链，神色凝滞。
虽然慕梓对他们很溺爱，但有时也会被他们的淘气弄得没有办法。
为了防止他们这些弟弟妹妹闹事，慕梓特地拿来约束他们的，平日里只有最喜欢闹事的三哥经常被绑。
一旦被绑住，哪怕是力量强大的神也无法睁开。
慕缪的泪水在见到这条旧物时彻底决堤，他大哭着骂时麟，“你们怎么能那么坏啊！你们杀了他，还要抢他的东西，你坏死了！呜呜呜呜……”
时麟垂下眼帘。
不是的，不是他们抢的，是慕梓给他们的。
为了什么呢？对了，是怕先祖实力弱小，被他淘气的弟弟妹妹欺负，给他自保用的。
时麟拿出一把匕首缓步走进慕缪，“对，我们就是那么坏，连胸腔里的这颗心也是黑的，连你也知道的道理，怎么他就是不懂呢……”
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离他的手越来越近，慕缪全身发凉，“你、你要干吗？”
“你不应该很熟悉吗？”时麟恶劣地用匕首拍打他的脸庞，“用一点你的血和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慕梓死去的那天，慕缪流着泪，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
乌列耶尔看得急死，对着赛西维多和弥撒尔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快来救人啊！”
作者有话说：
键盘啊键盘，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键盘了，应该自己学会码字。

第63章 信仰之争19
慕缪死死瞪着时麟，哪怕眼圈通红，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砸向地面，他眼中强烈的恨意也没有消退半分。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我哥哥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时麟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不在乎。”
他的匕首对准慕缪的手腕，只要往下一剜，锋利的刀刃就能取下慕缪的血肉。
慕缪剧烈地挣扎起来，牵动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麟无法下手，他一把抓住慕缪的脸，语气森森，“别乱动，万一不小心割到了别处，那里可别怪我。徐桉，按住他。”
徐桉手足无措，看着垂泪不止的慕缪，于心不忍，“啊……不是，我们抓他干吗啊，他也不是我们的任务啊，别伤了他啊……”
【啊啊啊啊——时老弟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你快点放开他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呜呜呜呜，你不该是可可爱爱的奶狗弟弟吗？你人设崩了啊！】
【难道是记仇老婆把你弄到炼狱的事？让他跟你道歉好不好，别伤他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俩人从一见面就有种要弄死对方的使命感，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可时老弟分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副本啊。】
时麟对着徐桉漠然一笑，“谁说他不是我们的任务？”
话音刚落，副本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滴滴！请诸位玩家注意，本副本任务增加一强制任务。】
【杀死神级NPC沙利叶！】
【请诸位玩家积极行动，请勿消极怠工！】
徐桉：“……”
他何德何能才能被系统威胁。
慕缪听着系统的这声任务变化，同样震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002怎么会听时麟的话？
001的声音已经不复以前的淡定，眼见比以前快了一倍，【002这傻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蠢到这个地步了吗！人家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别看慕缪外表上还是倔强地不行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泪流成河了，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呜呜呜呜呜——001我该怎么办啊？我好怕呜呜呜……】
慕缪的手被徐桉按住，彻底挣扎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麟要剜掉他的肉。
徐桉虽然长得丧气瘦弱了点，力气确是实打实的，只是他似乎是因为良心难安，一直躲闪慕缪的视线，连跟他对视也不敢。
001:【别急别急，事到如今我给你找个场外支援，我给你把印境南拉过来？】
由于曲临奚得罪印境南害的他被毒打一事，001对她的阴影非常深，但也不得不承认印境南是主神中的战力天花板。
慕缪已经来不及回001的话了，他脸色煞白，敏感的皮肤已经感受到匕首上传来的凉气，他泫然欲泣，“呜……”
“砰！”
一柄长剑精准地击飞匕首，发出铁器撞击清脆的响声。
“嘶。”时麟的手掌几乎被削掉一半，血汩汩流出，而他只是轻微皱了下眉，手中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慕缪惊喜地扭头看去，只见塞西维多和弥撒尔已经停止打斗，同时敌视的看着时麟。
乌列耶尔松了口气，卸去重担，一下子靠在透明墙上滑坐下去，“你们也算是来了。”
时麟脚边的长剑重新飞回塞西维多手中，塞西维多看着满脸泪痕的慕缪，哪怕知道他背叛了自己，心脏还是忍不住紧缩了一下。
弥撒尔原本和赛西维多打得不分伯仲，乌列耶尔的喊叫让他回头一看，这一看差点没当场吓死他。
他们家乖乖软软的小混血被人粗暴地用铁链捆住，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力天使还敢不知死活地按着慕缪。
弥撒尔顿时火冒三丈，提着刀就朝着时麟砍过去。
慕缪和乌列耶尔见状同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道：“别过来！”
但为时已晚，与困住乌列耶尔一样透明四方墙壁直接将弥撒尔困在里面，弥撒尔先是砍了一刀，毫无反应，他眉头一皱，“什么鬼东西。”
赛西维多见状不再冒然上前，他看着时麟的脸，蓝眸中闪过疑惑，“你是……那个小孩？”
时麟甩了甩手，承认下来，“是啊，好久不见，赛西殿下。”
赛西维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了沙利叶。”
“那可不行。”时麟手指一勾，匕首回到他手中，“我只是借一点他的肉而已。”
趁着时麟的注意力被赛西维多吸引走，慕缪急忙跟001说，【呜呜呜呜……快点叫境南过来。】
下一秒，时空一阵扭曲，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痕一般，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时间开始停止，所有的NPC全部停止活动。
【滴滴！受不明原因影响，本副本暂时关闭。】
随着系统的播报，赛西维多他们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的。
而身穿校服、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印境南陡然发现身边环境不对，她手里还拿着笔，抬眸一看，明显愣了几秒。
清风吹过，将桌上的试卷吹落在地。
上面赫然写着：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性考试。
慕缪见到她急忙大喊，“境南！救我！”
印境南先是扫了眼四周，沉默地捡起手上的试卷，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中杀气腾腾，“慕缪，你知不知道，我TM在高考！”
慕缪：“……”
哦豁。
将人拉过来的001：【……】
印境南的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她一脚踹翻桌子，直接将手中的试卷撕得粉碎，“第六次……已经第六次了……老子不干了！”
慕缪默默地提醒她，“熙然哥不会同意的，他想你做个文化人。”
印境南：“……”
她假装没说过那话，上下看了眼慕缪的惨状，幸灾乐祸地轻笑两声，“哟，这么惨啊，来叫声姐姐，姐姐给你出气啊。”
慕缪士可杀不可辱地扭过头，用行动表示抗拒。
在印境南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身上。
时麟面色凝重，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徐桉见到印境南的穿着尤为激动，他热泪盈眶地朝着印境南跑过去，如同见到亲人那样亲切地呼唤，“老乡！你是我老乡啊，老乡你怎么过来的？能不能带我走啊？”
印境南富有兴味地看着他，“你是玩家？”
徐桉连连点头。
时麟脸色一黑，“徐桉，不想死就过来，她是神级NPC。”
徐桉看了眼印境南萌妹的长相，完全不信，坚持己见，“她是我老乡！”
时麟气得踉跄，要不是徐桉是最后一个天使阵营的玩家，他要是死了，副本就会自动结束，他才不会管他死活。
印境南笑得甜美，仰头看着徐桉，“玩家啊。”
徐桉连连点头，主动伸手想去摸摸印境南的脑袋，“小妹妹，你……”
“躲开！”
时麟冲过来推开徐桉，下一秒，一只小小的手穿透了时麟的胸膛。溅出的血洒在徐桉脸上，他跌坐在地，瞪大眼睛，一脸惊悚地看向印境南。
哪怕她的手在别人的胸膛中，印境南的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她眼中满是戏弄的笑意，慢悠悠抽回她的手，“……一个没有心脏的人，真有意思。”
慕缪见状开心得不得了，大声嚷嚷，“境南境南，就是他欺负我，你快点帮我杀了他！”
“哦~”印境南拖长音调，一下子踹翻时麟。时麟在她手上毫无抵抗力，哪怕运用空间之力也对印境南没有用。
印境南踩在他胸口上，微微弯着腰看着他，“别挣扎了，就算慕梓还活着，他是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个未知数了，更何况是你。”
时麟在这时终于意识到印境南的可怕，他双目赤红，陡然被一股力量击飞出去。
那是强大到让人提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力量，他捂着胸口，嘴中溢出鲜血。
印境南看了没看他一眼，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慕缪身边，拿起锁链，两根手指轻轻一捏，这坚不可摧的锁链就碎成两半。
她得意洋洋，双手抱肩，“怎么样，姐厉害吧。”
慕缪仗着他比印境南高一个头，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厉害，哥哥最喜欢你了。”
“……”
印境南用死亡视线注视他。
001看得啧啧称奇，【你不是说这是慕梓特地为你们打造的惩罚利器吗，怎么对这小妮子不管用？】
慕缪解释道：【因为二哥做这个的时候境南还没回来，当时也不知道她的实力。】
他放下印境南，揉揉她银色的头发，“好了，你快点回去高考吧。”
至于时麟……
慕缪手指间灵巧地转动这一支箭矢，一步步逼近他，时麟已经身受重伤，他只能捂着止不住血的胸膛看着他走进。
“啾——”
倏然之间，一只金色的凤凰出现，它华丽的羽翼上燃烧着不灭金色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羽翱翔在天际。
慕缪见到凤凰的那刻直接屏住呼吸，只见凤凰落在地上，身形一变，一个长相艳丽、有着一双狭长凤眸的青年站在时麟身边。
他金色的眸子空洞无神，扶起时麟的动作也非常生硬，如同一个提线傀儡。
青年转头看向印境南，唇角僵硬地上扬，“境南，好久不见。”
印境南愣愣地看着他，“印晏……”
印晏应了一声，笑着指了指慕缪，“境南，能帮我杀了他吗？”
慕缪失神地摇摇头，目光在印境南和印晏之间徘徊，“怎么可能……印、印晏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若是别人指挥印境南杀人，那多半会被反杀，但一旦换成印晏，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印境南本来就是印晏培养的最锋利的一把剑。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到绝望……
么么么！

第64章 信仰之争20
由于印晏的出现，局势发生微妙的不同。
时麟多看了印晏几眼，再看看印境南明显的异常的反应，联想到那日黑雾人说的那番话，明白这人的现身和黑雾人脱不了干系。
他扫视一圈，果不其然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到点点黑雾附在草丛上。
慕缪很早之前就知道印晏的存在，他是印霖的爹爹，也是收养印境南的人，在弑神之战中被那群泯没人性的人族追杀，死在那个走到尽头的世界。
而被他护着长大的印境南带着他刚出生的孩子回到了镜虚，慕缪知道在印境南心中，印晏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瞅着沉默到可怕的印境南，慕缪内心闪过对方轻而易举杀死他的各种手法，害怕油然而生，泪水又开始往下坠，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哭是没有声音的，等印境南瞥了他一眼后才看清他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画面。
“啧，哭个毛线啊！”印境南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他肩头一下，极其无语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看起来智商那么低吗，是个人就能骗我？”
慕缪泪眼汪汪地抬头，“啊？”
印境南已经看不出失态的模样，反倒是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印晏。
平心而论，这个印晏与她记忆中人几乎算是一模一样，无论是那双凤眸还是经常含笑弯起的唇角，简直是一模一样。
似乎他随时都会用拿著书卷的手敲她的脑袋，用温润好听的声音训诫她，“傅之以文，约之以礼，境南，戒骄戒躁。”
印境南记起这句话，竟然罕见地有些怀念，她只是看着这个提线傀儡摇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
慕缪曾经因为好奇，偷偷去他们的世界看了印晏的尸身一眼，与眼前这个人分明一模一样啊，“不像吗？我觉得很像嘛。”
“像又如何？”印境南不以为然，手指绕着一缕长发把玩，“我亲手杀的，自然是知道不可能活过来的。”
慕缪瞬间瞪大眼，惊讶地看着她，但印境南没有要跟他继续解释的意思。
“再说了……”印境南以挑剔地眼光看着这个身体，边看嘴里边发出各种嫌弃的声音。
“这鼻子眼睛倒是挺像的，就是笑起来真是假得很，身体比例是不是不对啊，还不如我几万块钱买的娃娃呢，做工也太粗糙了吧，这手艺人的技术不行啊。”
她失望地摇摇头，似乎对背后的手艺人非常死亡。
她不知道手艺人就在他们身边，制造出印晏的黑雾被她的一席话气得恼怒跳脚。
粗人！这种没有审美的粗人怎么能理解他高超的技术的！还敢将他点评得一文不值，简直是奇耻大辱！
印晏无知无觉地站着，璀璨的金眸看向任何人都是含情脉脉，他对着印境南笑了笑，“境南，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印晏，是我帮你养大的啊，你忘了我吗？”
印境南嫌弃地摆摆手，“我可去你的吧。”
她揽住慕缪的肩膀，指了指她的短裙短袖，用唠嗑般的口吻说道，“我跟你说啊，要是真的印晏看到我穿成这样，他早就过来给我一个大逼兜了，这人可是当之无愧的老封建余孽。”
慕缪：“……”
他瞅了瞅印境南的脸色，确定她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想法，才暗自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幸好印境南比较理智。
很明显，印晏这步棋无法牵制印境南。
时麟默不作声地看了眼黑雾，黑雾跳动的幅度明显减慢了许多，看上去冷静了许多，但心情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
“时麟，带着印晏走。”
黑雾含着怒火的声音传到时麟的耳中，传音后便消失离开。
时麟对他命令的口吻很不满，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在慕缪和印境南的联手下全身而退，只能听他的。
可当他的手刚碰上印晏，一支箭矢射来，他连忙收手，目光仇视地看着慕缪。
慕缪冲他做了个鬼脸，挑衅十足地竖起中指。
时麟气得脸色铁青，只是碍着印境南在，迟迟不敢动手。
印境南完全不把时麟放在眼中，只是兀自端详着印晏，看出一点异样后惊讶地挑了挑眉，“魂飞魄散的灵魂都能聚集起来一点，有点东西啊，稀奇，当真是稀奇得紧。”
她在空中抓了抓，一把撕碎空间，将印霖拉了过来。
印霖手中也有一张试卷，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语气疲惫，“境南，我在高考啊。”
“别考了，下次跟我一起考。来，看看你爸，你还没见过他吧。”她对着印晏那边努努下巴，“看清楚了，你爸就长这样，别下次哭着对我说没见过爸爸。”
印霖哭笑不得，“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你别揪着这件事不放啊。”
他说着看向印晏，掩下眼中的复杂情绪，笑了笑，语气感叹，“原来我爸爸长这样，这样一看，我跟他长得好像啊。”
父子二人自然是长得非常相似的，尤其是那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凤眸，属于凤凰的自信和高傲在他们身上恣意地显露。
慕缪手中的拿着弓，不让时麟近印晏的身，分出心神来附和，“嗯嗯！都是漂亮的大美人啊。”
印霖觉得好笑，揉了揉慕缪的小脑袋，“你这个小色鬼。”
印境南摆摆手，“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把他带回去，让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还真能让慕梓回来。”
慕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不行，“真的吗？你能救二哥？！”
印境南得意洋洋，“等我考上医学博士，老大同意我动慕梓封在冰里的身体了，这些都是小问题。”
慕缪：“……”
他觉得吧，这问题有点大。
不说别的，境南考个大学都有点难为她了，就算她真的当了医生，也还是……很不靠谱啊。
印境南被他的眼神激怒，眯了眯眼，“你这样眼神让我看着很不爽，麻溜儿点给我换个崇拜的。”
慕缪立刻躲到印霖背后。
印霖笑着拍拍他的头，应下印境南的话，“好。”
他化成一只身形庞大的凤凰，从原形看上去和印晏一模一样，华丽的羽毛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气势逼人地俯冲而下，所经之处燃气熊熊烈焰。
时麟无心阻挡，任由着印霖带着印晏一飞冲天，他仰头看向凤凰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印境南扫了他一眼，问慕缪，“能搞定他吗？”
慕缪立刻在脑中思索了一圈，确定慕梓没有其他克制他们的东西，信心满满地点头，“我可以的！”
于是印境南也化作一只银白色的凤凰，与印霖在空中盘旋两圈，一同离开。
随着他们的离去，所有的人遗忘有关于印境南相关的事，时间退回她出现前的几秒。
赛西维多蓝色的眸子先是茫然了几秒，逐渐恢复清明。
只是在看到慕缪生龙活虎地拿着弓箭，biubiubiu对着时麟一顿拉弓射箭，还是迷惑了几秒。
不仅仅是他，弥撒尔和乌列耶尔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被慕缪追杀得没有还手之力的时麟，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膈应得很。
慕缪没想到时麟这么能跑，他追得气喘吁吁的愣是没追上，他累坏了，靠在困住弥撒尔的透明墙壁上调整呼吸，气喘吁吁地对着时麟喊道，“你、你别跑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慕缪脑门上都是汗水，哭过的眼睛还有点浮肿，白皙的脸上也是灰一块白一块的。
弥撒尔心疼得想伸手给他擦汗，手却只被这道屏障挡着，“别急啊沙利叶，等我出来就帮你去杀了他，怎么弄得一身汗啊，快擦擦，到时候着凉了怎么办。”
操心的如同一个老妈子。
就在这时，时麟猛然回头，手掌一翻转，“转！”
空间一阵扭曲，慕缪和弥撒尔原地消失。
原本还无动于衷的塞西维多终于慌了神，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提起他的同伙，跳进一个时空黑洞，逃之夭夭了。
彻底变成一个孤家寡人的塞西维多心情异常沉闷。
血族领域最外围被郁郁葱葱的森林环绕，这里杂草丛生，连最稀疏平常的虫鸣鸟叫也全部销声匿迹。
突然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直直往下坠去，弥撒尔眼疾手快地抱着他身边的慕缪，将他拉进怀中，展开羽翼，振翅一挥落就近的树枝上。
慕缪的第一反应是又被时麟这个老阴比暗算了，但随之而来的只有短暂的失重感，其他的异样倒是没有。
慕缪睁开他漂亮的红色眼睛，泛着水光的眸子显得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他先是四处环视了一番，然后仰头看着弥撒尔，“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弥撒尔只觉得慕缪那双眼中有种蛊惑人的能力，他只要看上一眼便无法自拔，连视线也无法离开。
慕缪看他呆呆愣愣没有反应，推了推他，又问：“弥撒尔，我们到底在哪里啊，你知道吗？”
弥撒尔这才回神，内心唾弃自己不争气，面上不显示出来，若无旁事地看看四周，“哦，这里啊，这里是……嗯？”
慕缪好奇地等待他的下文，“是哪？”
弥撒尔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惊诧，告诉他，“血族，我们竟然回来了，真是稀奇了，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血族和天国之间可以横亘了几层天啊。
慕缪也同样难以置信，环视四周静谧的环境，这里就是血族？
时麟真的会那么好心直接将他们送到血族来？感觉好不真实啊，慕缪更愿意相信一定他又在打什么坏心思。

第65章 信仰之争21
弥撒尔可不管时麟是不是别有用心，他也不在乎。
弥撒尔只欣喜地知道他带着他家的小混血回他的大本营了，以后再也不用见到那群天使丑恶的嘴脸。
他欢天喜地的抱着慕缪回他的领地飞去，跟慕缪夸耀，“我们这里可不像天国那边枯燥无味，每天夜晚还有宴会，各种新鲜的血源源不断，一定不会让你挨饿。”
慕缪也新鲜感十足地看这个陌生的地方，对这个和天国截然不同的地方感到万分好奇。
远离森林后的天眼见地阴沉了许多，空气中蔓延着大雨来临之前的潮湿，放眼望去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脉，大大小小的城堡便坐落在这些山脉上。
慕缪追着时麟跑了很久也累了，便将弥撒尔当成代步车，双腿熟稔地夹住他的腰，皓白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稳稳当当地挂在弥撒尔身上。
”咳。”弥撒尔被这亲密的姿势弄得心花怒放，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说道，“记得抱紧点，万一摔下去，摔哭了可别怨我。”
慕缪往下面扫了眼，树顶尽在脚下，确实挺高的，他手臂收紧了些，愈发抱紧了弥撒尔。
弥撒尔能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幽香，或许是混血身份，慕缪的体温较之普通的血族更高，却不会烫手。
这种温度对于血族来说，恰到好处，抱起来也很舒服。
弥撒尔用极大的忍耐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在慕缪近在咫尺的脸蛋上蹭一蹭，他的大手落在慕缪的大腿上，美曰其名道，“还是我拖着你比较保险。”
慕缪想着他也是好心便没有异议，安静地枕着他的肩膀，垂眸看着底下的风光。
可能是这个点正是血族睡觉的时间，慕缪看了许久也没看见一个血族，反倒是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血族领域中不仅仅有各种富丽堂皇的城堡，在城堡周围分不着大小迥异的矮小房子，大概也就是成年人腰部的高度。
慕缪好奇地偏头问弥撒尔，葱白的手指指着小房子，“那是干什么用的啊？”
弥撒尔瞥了眼，“哦，那也是住所。”
慕缪一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看起来才一张床差不多大小的矮小房子，”这真的能住人吗？”
弥撒尔对矮小房子并没有多大兴趣，但见慕缪实在是好奇，特地飞低了一点，慢慢地掠过这间小屋子。
慕缪这才看清这间小房子的全貌，一扇木门半敞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他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也就没有多看。
弥撒尔便往山脉上飞便跟慕缪解释道，“血族也是分等级的，像我们这种高等级血族全都拥有自己的领土，庄园内也养着不少其他低等血族，而没有归属亲王的低等血族就住在这里。”
慕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突然直视弥撒尔的眼睛，问他，“那你也是亲王吗？你在血族的地位很高？”
弥撒尔显得十分得意，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血族可是按血统的尊贵来划分地位的，一代亲王可就剩下我一个了，你说说我地位高不高？”
慕缪认同地点点头，“听起来有点厉害。”
弥撒尔下意识挺直腰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刚准备谦虚了说两句，慕缪的致命一击来了。
“那你是怎么被抓进炼狱的呀？是因为赛西比你厉害，你打不过他吗？”
“怎么可能？！”弥撒尔反应极大地反驳，“我比他弱？笑话！”
慕缪离他近，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一抖，眼中满是惊慌，漂亮的红色眸子也因为应激睁得圆溜溜的。
他嘴角往下拉了拉，小声逼逼，“那么大声干吗，我又没瞎说，你是恼羞成怒了吗？一点气量也没有……”
弥撒尔闭上嘴，将想要哄哄他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的，一定是上帝那混球没有教好！
”……我那是被暗算了，失手才会被抓住。”弥撒尔最后还是选择跟慕缪解释，末了还要补充，“不过那群天使真的没啥用，几千年了还是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悄咪咪观察慕缪的神情，希望他给他让他满意的反应。
慕缪语气淡淡，就一个字，“哦。”
他不仅不和弥撒尔搭话，连眼神也不舍得给他，还不愿意靠在他的肩膀上，直起身子东顾西看也不看一眼弥撒尔。
明明白白告诉弥撒尔：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弥撒尔对他耍脾气的小模样不仅不讨厌，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抓过，痒痒的，又喜欢得要命。
弥撒尔放轻声音，细声细气地哄他，“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那么大声对你说话，好沙利叶，原谅我好不好？”
慕缪惊讶他竟然能说出这番话，但不管怎么样，他对这话还是很受用的。
弥撒尔只见怀中的小家伙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如同一只矜贵的小猫咪那样。
明明狠喜欢却还是要端着姿态，只是不知道剔透的眼睛已经背叛了他，将他的所想所念全暴露出去了。
慕缪颔首，“好吧，原谅你这次。”
一大一小两个吸血鬼便就此握手言和。
慕缪又靠在弥撒尔肩膀上，舒舒服服地等着回家，等等……回家？
慕缪终于记起一件要紧的事，“我住在哪里啊？”
“乖，你爸爸那边没人打扫，估计都积灰了，你去也住不得。”弥撒尔首先将慕缪的后路截断，再很热情地发出邀请，“你住我那处吧，刚好我的庄园里住处很多。”
慕缪认真思考了一下，再脏脏的房间和有人伺候的舒服房间里抉择了一下，果断选择去弥撒尔那里。
弥撒尔垂眸就能慕缪白皙的脖子毫无防备地展示在他眼前，如同一块上好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慕缪一心一意都放下地下的风景上，他若有所感，往着他们刚才经过的位置看了眼，就见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从一个小房子里钻了出来。
血族拥有的视力让慕缪清晰地看到那名血族青年的脸，他瞳孔一缩，低喃出声，“郁尘……”
那人的脸和渔村副本中郁尘的脸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是席筠池？！
席筠池真的来这个副本了，他没有骗他？只是因为他被分成血族阵营，而他在天国，席筠池没有办法去找他。
慕缪笑弯了眉眼，开心地低头看去。
只是下一秒，隔壁小屋子里跑出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少年人，他很亲昵地将手搭在席筠池肩膀上，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慕缪顿时吃味，愤愤地瞪着他们。
一秒……两秒……两秒……
席筠池还没有推开那人！还在跟他说话，说了那么半天……
呜！慕缪小嘴紧紧抿着，直到底下那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气愤地将脑袋重重往弥撒尔肩膀上一撞。
弥撒尔轻笑了声，“祖宗，我不都跟你道歉了吗，还生我气呢？”
慕缪脑中灵光一闪，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弥撒尔，缓缓提出他的要求，“那个……我能咬一下你的嘴巴吗？”
他想确认一下弥撒尔是不是席筠池分布在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
弥撒尔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看着慕缪殷红粉嫩的嘴唇，回忆着上次触碰时柔软的触感，“要亲啊，那、那来吧。”
如果忽略他的结巴，倒真的显得他是处变不惊。
慕缪得到允许，慢慢地探着小脑袋凑了过去，张开嘴巴含住弥撒尔的唇，湿淋淋的舌尖往前探了探，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心满意足地退了回去。
还真是他。
弥撒尔被慕缪主动的吻弄得头脑发晕，简直要被这甜甜的小家伙甜晕。
怎么能这么可爱，他竟然会主动凑过来跟他亲亲，还伸舌头，大胆又热情，弥撒尔恨不得直接把他按在怀中，亲哭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弥撒尔的脸上发出，让他从缱绻的幻想中回到现实。弥撒尔捂着脸，茫然地看着慕缪，“我又做错了？”
亲也是他主动提的啊，亲完就甩巴掌算是什么道理？
慕缪哼哼唧唧地偏过头，“谁让你跟别人说话的，还让人家勾肩搭背的……一点也不守男德。”
弥撒尔直呼冤枉！他一向洁身自好，连仅有的两次亲吻也是跟慕缪，怎么可能跟别人纠缠不清呢？！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慕缪反着来，要给他顺毛，一口应下，“好，以后一定不会了，万一我真被除你之外的人碰了，被碰到的那块肉我就不要也罢。”
慕缪：“……”
有被疯到哦。
其实慕缪心中清楚，他是将对席筠池的气撒在了无辜的弥撒尔身上，可谁让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啵！”慕缪最后还是忍受不住心里的愧疚，在弥撒尔脸上啵了一口，低头道歉，“刚才是我乱发脾气了，对不起。”
弥撒尔虽然奇怪他这莫名的怒火，但慕缪都亲他了，他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原谅他啦。
弥撒尔笑得像个二傻子，“不碍事，下次生气了可以冲我撒气，万一闷在心里气坏身子可不好。”
只要在最后给他亲一口就行。
慕缪看到席筠池和别人亲密的举动，醋坛子翻了个彻底。
他推翻了之前为席筠池迟迟没来找他而想的借口，怀揣着恶意心想，席筠池说不定是在外面找了新的相好，不要他呢……
慕缪越想心越慌，愈发抱紧了弥撒尔，声音有些哽咽，仰头向他求证，“你永远都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弥撒尔不带犹豫地点头，“对，我只喜欢你一个。”
慕缪心情稍霁，“那你也不喜欢绿毛，对不对？”
“……绿毛？”弥撒尔迷惑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种族的人是绿毛，真的会有这么奇特的发色吗？
慕缪没得到肯定的答复，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怼近他的脸，逼问道：“你喜欢绿毛？你怎么能喜欢绿毛啊，那么丑的发色，你什么审美啊？”
“我这么好看你都不喜欢吗？”
弥撒尔被他勒紧脖子，赶紧安抚地亲亲他的唇，指腹摩挲他发红的眼尾，“不喜欢绿毛，我可讨厌绿毛了，只喜欢你一个。”
慕缪这才放过他。
被两个血族念叨的绿毛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险些没呼上气，被这几个喷嚏憋死。
他揉了揉显目的绿毛，不免猜测，“我前女友骂我了？这得骂得多狠啊，老子跟她谈个恋爱又不是刨她祖坟了，至于吗？”
席筠池嫌弃地挪远了一步，“别离我太近。”
容西澜果然双手举起退后一步，“洁癖嘛，我懂我懂。不过老大，我们就这么窝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从他们进入副本开始，席筠池外在表现得很正常，只有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容西澜才能看出他隐藏在深处的丧。
席筠池现在整个人如同一条刚刚失去老婆的死鱼一样，不然按照他的一贯作风，早就暴力通关，一个人去把天使阵营的全杀了。
“为什么啊老大？”容西澜追着席筠池打听，“从你醒来就莫名其妙地非要进副本，到现在的消极怠工，你很不对劲哦。”
席筠池不搭理他。
没人理会的容西澜依然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老大你不能这样啊，你看看我们那个同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跑去亲王的庄园了，那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我们的不作为啊。”
“我们要有团队精神，老大你这样做很不厚道的，我们是一个team，就要……”
席筠池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说人话。”
容西澜等得就是他这句话，语速加快，“我要离开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老子要跑。”
席筠池黑眸扫过这片阴暗的天，“再等等，接到一个人我们就走。”
他知道慕缪在这个世界，但具体在哪他却找不到，刚才席筠池陡然察觉到一丝慕缪的气息，但一出门又消失不见。
容西澜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谁啊，是那个世界的小人鱼NPC吗？老大，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NPC了吧，那都是假的，你不能沉沦在一个程序化NPC的虚假恋爱中啊。”
在他看来，一定是席筠池扮演NPC入迷了，入戏了，中了系统的全套！
容西澜企图将陷入爱情漩涡的席筠池拉上来，他指着他那头绿头发，“看到了吗老大，坚持一段注定失败的感情就是这个下场。”
席筠池：“……”
他黑着脸推开容西澜，晦气地窝回他的小房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信仰之争22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缪的生理钟提醒他到了睡觉的时间，困倦占据了他对事物的新鲜感，此时蔫蔫地倚靠在弥撒尔的肩膀上。
弥撒尔时刻关注他的动静，抬手摩挲着他的后脖颈，“困了？再等等，很快回家。”
慕缪的脸埋在他胸膛中，鼻音很重，“好哦。”
弥撒尔目标明切地带着慕缪前往了一座精美的庄园。
豪华大气的庄园内游荡着许多低等血仆，他们在庄园四处点起一盏盏灯，不亮眼，却为幽暗的庄园增添了点亮度。
俯瞰而下，如同漆黑夜晚中的点点繁星。
慕缪强打着精神探头去看，眼中倒映着这漂亮的景象，他不由得感叹，“好漂亮啊。”
弥撒尔只是看着他漂亮的眸子，很豪气地表示，“喜欢？那这个庄园就送给你了。”
慕缪尚且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弥撒尔已经带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庄园内，他们和迎面走来的血仆们迎面相撞。
血仆见到他们先是明显一愣，慕缪疑惑不解，这是见到主人的正常态度吗？
慕缪想着，或许是弥撒尔被天国囚禁太久，他们对弥撒尔的突然回归感觉万分惊讶，这才会显得有些大惊失色吧。
慕缪觉得非常合理，他正准备友好地跟他们打个招呼，毕竟他是客人嘛。
“你……”
话刚刚开了个头，血仆们动作极大地抖了一下，扭头就跑，还惊慌地大喊，“快来人啊！进来了两个贼！“
“护卫，护卫！”
“抓住他们！”
慕缪傻眼了，急切地一把抓住弥撒尔，“这不是你家吗，他们怎么要抓我们啊？”
弥撒尔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矢口否认，“这么寒酸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我家？你乖乖在这等一会儿，我先去把我大侄子杀了。”
慕缪：“……？”
他安抚地在慕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离开之前被慕缪拉住手。
“我不要一个人留下。”尽管慕缪是一头雾水，但他还是选择和弥撒尔在一起，“我要跟你一起去。”
弥撒尔面对这样黏他的慕缪，也是毫无办法，笑容满面地直接答应，顺便嘱咐道：”记得待在我身边，等下可能有点血腥。”
至于到底有多血腥，慕缪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见证到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弥撒尔甚至不需要拿出武器，只需要适当展开属于高等血族的威压，磅礴的力量就能将阻拦他们的低等血族压得粉碎。
低等血族死后身体顷刻化成一滩黏稠的血液，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上变得鲜血淋漓。
慕缪亦步亦趋地跟在弥撒尔身后，手与他紧紧牵着，看着脚下的血泊，抿紧了唇。
他身上还是穿着天使的白色长袍，过长的布料垂在地面，这样的话跨过去也有很大可能弄脏衣服，慕缪爱干净，自然不愿意。
弥撒尔见他一脸郁闷，心陡然提了起来，局促地将手中沾染的血擦掉，强装镇定地问他，“沙利叶，怎么了？”
难道是他杀人的样子太凶残了，把他吓到了？
弥撒尔不禁产生一阵懊悔，他就不该带慕缪来，在天使那边长大的善良小混血，怎么能忍受这样血腥的场面？
慕缪提着衣摆，漂亮的血红色眼眸中闪过苦恼，“衣服，我只有这一件衣服了，不能弄脏。”
说着，他抬眸瞅着弥撒尔，展开双臂，一副讨抱抱的标准姿势。
弥撒尔怔愣几秒，血族缓慢跳动的心脏在这刻罕见地加快，他眉眼舒展开，双手放在慕缪腋下，如同抱小孩一样抱起他，“没事，我那里有很多衣服，弄脏了也没事。”
慕缪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很娇气地说，“但现在没有，所以不能弄脏，我不要穿脏脏的衣服。”
他说话慢吞吞的，似乎在抱怨又像在不自觉地撒娇，落在弥撒尔耳中，那就是爱人之间的呢喃细语。
弥撒尔的一颗心都要在慕缪的一举一动中化成水，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好，一定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他抱着他踏过血泊，在杀人途中也格外小心谨慎，控制着血迸发而出的范围，让慕缪保持干净。
慕缪坐在他的臂弯中，一身洁白无垢，和这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匆匆赶来的血族亲王一眼就看到这抹藏在弥撒尔怀中的殊色，他沉迷酒色而变得浑浊的眼中闪过惊艳，咽了咽口水。
漂亮的小吸血鬼乖乖地窝在男人怀中，身上还穿着血族中很少见的纯白丝缎长袍，长长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一身细白的肌肤在这幽暗的灯光中仿佛能发着光。
圣洁的就像个天使……
亲王一双眼睛都要粘在慕缪身上，迟迟无法移开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玩家也是一愣，这个NPC，似乎有点好看到不可思议。
【啊啊啊啊，奶奶，我见到天使了！】
【真的有血族长成这样吗呜呜呜呜，要不是他那双血族特有的眼睛，我真的会把他错认成天使。】
【为什么系统介绍里没有这个NPC？！三秒钟，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老婆，等我，我来了！】
【冷静啊兄弟们！S级副本，你们认真的吗？】
【嗯，是我的沙利叶老婆！老婆老婆，我来通风报信了，你的正宫皇后现在满世界找你，快躲起来！不然会被酱酱酿酿的！】
慕缪不喜欢这个血族看他的眼神，嫌恶地撇了撇嘴，一头扎进弥撒尔的脖颈里。
弥撒尔宽大的手掌轻抚他的脖子，安抚着慕缪的情绪，带着杀气的视线扫过亲王，唇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大侄子，你吓到你婶婶了，该怎么办啊？”
属于一代血族的强大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去，在场的血族无一例外全部匍匐跪下，全身颤栗。
亲王只是个二代，他在弥撒尔的威压下踉跄了两步，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目光在触及到弥撒尔时，瞳孔一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向弥撒尔的眼神中含着惊恐，“弥撒尔……你竟然回来了……”
“真没礼貌啊，连叔叔也不喊了。”
弥撒尔手中的魂刀浮现，蕴含在刀身中的亡魂垂涎地望着亲王，阴冷的笑声传入亲王耳中，静静等待盛宴开始。
亲王死死盯着这把刀，步步后退，声音颤抖，“弥撒尔……叔叔，当初那件事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你当时受了伤……赛西维多……那是他自己找到你的，跟我没关系……”
他俨然被弥撒尔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为自己狡辩。
亲王知道摆在一代和二代血族之间的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弥撒尔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他也压根没有反抗的力量。
弥撒尔嗤笑一声，戏谑地看着他丑态尽出的样子，闲情逸致地在慕缪耳畔耳语，“二代中就他最是没用，实力拉垮，偏偏总是用他那颗蠢脑子干些自以为聪明的傻事。”
慕缪听完他们的对话，了解大概，歪着脑袋问他，“所以是他去向赛西通风报信的，才害得你被天国抓住？”
弥撒尔轻蔑地扫了眼瑟瑟发抖的亲王，“嗯，与虎谋皮，所以我说他蠢。”
慕缪一击毙命，“可你不还是被抓住了吗？他也算是成功了呀，你被关了这么多年呢。”
“……”弥撒尔默默按下他的小脑袋，“宝贝儿，你让我装一会儿，给我点面子，别拆穿我不行吗？”
慕缪乖巧点头，“好叭。”
他说做就做，吧唧一口盖在弥撒尔的唇上，用仰慕的目光看着他，很捧场地说道，“你好厉害哦。”
弥撒尔：“……”
虽然慕缪的这段假，但还是令他很舒心。
弥撒尔和慕缪说话的这段时间对于亲王而言，宛若凌迟处死，他深谙弥撒尔有仇必报的性格，若是按照他的脾气，亲王毫无存活的可能。
他一身华服地扑在弥撒尔腿边，毫无形象可言，扒着弥撒尔的裤脚苦苦哀求，“叔叔，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你饶我一命吧。”
他如此不要脸的举动深深震惊了一旁的玩家。
这名玩家名叫余夕，看上去也就二三十的模样，但目光熠熠，精神抖擞，仿佛浑身充满了干劲。
可是见证了亲王的一系列操作后，余夕陷入深深迷惘中。
这真的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血族亲王吗？他当初拼死拼活地在选拔中拔得头筹，就是为了效忠这玩意？
余夕忍住泪水，坚强地抿紧唇。
队友不争气就算了，效忠的BOSS还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他怎么能这么命苦啊？不行，不能丧气！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这一定是老天给他的锻炼！
余夕重振旗鼓，再次昂首挺胸，将目光放在弥撒尔以及慕缪身上。
既然效忠的对象不中用，那他就换一个好了。
慕缪在弥撒尔怀中窝得好好的，陡然感觉身上落下一道炙热的视线，令他如芒在背，想忽视都难。
慕缪缓缓扭过头，看向视线来处，直直跟余夕对视上，后者咧着一口大白牙对他粲然一笑，慕缪果断扭回脑袋。
感觉他要是回应了，就会背负上什么重任。
还有，这个副本的玩家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慕缪腹诽着。
弥撒尔懒得跟亲王多拉扯，慕缪早就困了，他也该抱着人回去睡觉了。
在亲王惊恐的目光下，弥撒尔手起刀落，亲王的头颅和身子说了拜拜，奔向自由的天地。
不足一秒，亲王的身子化成血色珠子，乒乒乓乓地掉落一地。
一枚红色珠子滚到弥撒尔脚边，正在慕缪眼下，慕缪看着那枚血色珠子，缓缓地将他脖子上的血色珠子拿了出来。
大小形状相差无二，但明显他手中的这个色彩更加鲜艳。
作者有话说：
晕乎乎的……

第67章 信仰之争23
慕缪摩挲着珠子光滑的表面，垂下眼帘。他这个混血身份，这枚能稳定他血脉的珠子属于谁昭然若揭。
他看向弥撒尔，语调泛着淡淡哀伤，“……这个珠子，是我爸爸的吗，我爸爸死了？”
倒不是他觉得难过，而是沙利叶在伤心。
慕缪外形塑造成沙利叶的模样，为了不露出破绽，同样也吸收了许多沙利叶的情感和记忆。
在过往的漫长生命中，沙利叶是孤独的，他很少出门社交，倒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习惯，也不懂如何跟别人交往。
沙利叶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忍受孤独，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习惯，独自生活在他偌大的宫殿中，更有甚者几个月也不说一句话，只有拉斐尔来找他才会蹦出一两个字来。
慕缪垂眸呢喃道：“要是他还活着，沙利叶应该不会这么孤单吧……”
弥撒尔还以为慕缪会向他追问安诺的事，飞快地在脑子里酝酿了许多话来向他介绍安诺，比如说安诺脾气不好、喜欢追求刺激、人菜瘾还大……
可他却没想到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段这样的话。
弥撒尔假装没听清，侧目看他，“啊？沙利叶你刚才在说话吗？”
慕缪摇摇头，不出他所料地否认道：“没有，你听错了。”
弥撒尔清晰地听到他在说自己很孤单，可他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扯动唇角笑了笑，“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事实上，按照弥撒尔对安诺的了解，哪怕安诺还活着，他也不可能会喜欢沙利叶。
毕竟他那么讨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而且安诺的精神状态到了后来并不算稳定，沙利叶跟着他不一定是件好事。
弥撒尔眼中闪过心疼，手上用力抱紧慕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慕缪的脸上蹭了蹭，“很晚了，我们回家吧，你不是早就困了吗？”
他这么一说，慕缪压抑下去的困意也再次涌了上来，睡眼蒙眬地打个哈欠，“那就快点回去吧。”
至于庄园内的其他低等血仆，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都不见了。
慕缪环视了一圈才发现整个庄园内只剩下他和弥撒尔了，连那个玩家也不见踪影，他不免好奇地问弥撒尔，“他们人呢？”
弥撒尔显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我先让他们去我那边了，怎么了吗？”
至于去他那边做什么，弥撒尔没有直说。
慕缪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自然没发现弥撒尔的有意隐瞒，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慕缪的错觉，他觉得这一次弥撒尔飞得非常慢，速度比起他们来时慢了一倍不止。
怎么看都像在……拖延时间？
慕缪剔透圆润的眸子里满是狐疑，他抬眸看着弥撒尔，懒得说话直接用眼神询问。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假咳了两声，故作镇定，“……有点累，可能飞得慢了点。你要是实在是困得紧，要不靠在我身上睡一觉？等到了我叫你。”
听他这么说，慕缪心中的疑惑消除了大半，懒洋洋地往他身上一靠，“好哦。”
弥撒尔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慕缪精致的五官轮廓，如同小扇子一样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困倦一颤一颤的，简直让弥撒尔心痒难耐。
他忍住蠢蠢欲动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他紧绷的神经。
这一路上，慕缪哪怕困到极点也没睡着，主要是弥撒尔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软，他枕着一点也不舒服。
迷迷糊糊中，慕缪记起席筠池和别人亲密的场面，顿时差点没气清醒。
不行，他必须去问清楚，他势必要看看那个绿毛到底有没有他好看！
慕缪对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也有隐隐的自恋倾向，他不相信席筠池怎么能放着他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喜欢，跑去喜欢一个绿毛呢。
很快，弥撒尔的庄园引入眼帘，亮眼的灯火将这片区域照得灯火通明，庄园内熙熙攘攘的，看上去十分热闹。
弥撒尔看到这幕，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还好，终归是赶上了。
弥撒尔几千年没回来，碍于一代血族留下的气息，其他血族不会占据他的庄园。
但这么久过去了肯定积灰成堆，他只能先去把他大侄子的家给抄了，用他的血仆去给他打扫庄园，争取让慕缪见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弥撒尔看着与他离开前相差无二的庄园，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专业的，这个速度值得认可，尤其在见到慕缪眼中的惊艳，弥撒尔更加满意了。
他看了眼深藏功与名，表情谦逊的余夕，心想，不愧是他大侄子的得力助手，确实有点本事，可以给这些他加点工资。
余夕接收到新老板投来的赏识目光，腰板挺得更直了。
【哥们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是来闯关的，不是来伺候人的！】
【原来天底下最稳定的玩家和BOSS关系，是雇佣和被雇佣关系啊……】
【新职场之讨好老板娘一百招？】
【别说了，起码他还活得好好的，已经很不错了……看看天使阵营那边凄惨的模样吧。】
慕缪在见到庄园内其他身穿盛装的陌生血族时，立刻很羞涩地立刻躲到弥撒尔身后，探着小脑袋瞧这些生面孔。
他拉了拉弥撒尔的衣袖，弥撒尔立刻熟练地弯腰，慕缪能顺利地在他耳边说话，“今晚是有宴会吗？好多人啊……”
弥撒尔安抚地揉揉他的脑袋，“是给你的欢迎宴会，他们只是来看一眼，很快就会离开，要是你不喜欢，我让他们现在就走。”
慕缪颔首，又怯生生地躲到他身后，用他高大的身影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不用啦，我也想看看血族的宴会是什么样的。”
弥撒尔戏谑地看着他，“不困了？”
慕缪偏过头，嘴硬道：“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弥撒尔失笑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被后者嫌弃地推开。
慕缪悄咪咪的地观察这些血族，血族中大部分都是俊男美女，尤其是血统纯正的，外形也更加出众。
血族的尊卑等级森严，这些来此的血族全是血统高贵的贵族，无一例外全是五代以上的纯血种，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来见弥撒尔。
“弥撒尔叔叔，许久不见。”一位二代血族手中拖着盛满鲜血的高脚杯，与弥撒尔客气地寒暄，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慕缪，含笑地打量他，“这位小弟弟是……？”
弥撒尔对于这个小辈显得有几分包容，他牵起慕缪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你安诺叔叔家的独生子，二代血族沙利叶，也是我的爱人。”
他眼中的红光微闪，属于一代的威严绕过慕缪，肆无忌惮地对着在场的血族释放，低缓的声音中含着危险，“希尔达，现在认识了吗？”
慕缪察觉到这名希尔达的血族青年对他投来的审视目光，但在弥撒尔这句话出来后，希尔达看他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几分忌惮。
希尔达心思聪敏，自然知道弥撒尔这句话是在挑明慕缪的身份不是他能招惹的。
无论是安诺的独生子，亦或者是弥撒尔的爱人，都让这个突然出现的血族成为血族等级中金字塔一般的存在。
希尔达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慕缪面前，唇角带着绅士的笑意，“原来是沙利叶大人，大人日安。”
慕缪看了眼高空的月亮，一言难尽地对他说了句，“日安。”
随着希尔达成功和慕缪说上话，其他的血族也急忙上前和慕缪打招呼。
慕缪看着这些漂亮帅气的哥哥姐姐，也强行打起精神，跟着他们一起投入到这个热闹的宴会中。
弥撒尔见慕缪轻松地融入到集体中，一副玩得很开心的模样，也放心地去处理他自己的事去了。
弥撒尔一走，心有顾虑的血族也纷纷凑了过来，一个劲儿地跟慕缪打招呼。
但最后光是”日安“两个字，都让慕缪说得唇焦口燥的。
可是碍于礼貌，慕缪还是对每个过来跟他打招呼的血族都回了话。
只是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挂着明显的“被迫营业”几个字，嫣红的小嘴还撅着，明明很不耐烦了还是会乖乖问好说话，要是换成别的身份高贵的血族，恐怕早就发脾气走人了。
真的能这么软乎吗？这些性格恶劣的血族不自觉想逗逗他，有些明明已经打招呼的，还会再次凑到慕缪面前，再次跟他说一模一样的话。
慕缪分不清他们，真以为是新来的，乖乖地说：“你好啊，日安哦。”
他面前的血族忍住笑意，看着他困得一闭一合的眸子，手伸了伸，余光看到弥撒尔走了过来，手在碰到慕缪的脸庞时收了回来，“日安，小沙利叶。”
慕缪困到意识模糊，一见弥撒尔过来了，立刻小跑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我要睡觉，好困啊，你带我去睡觉好不好？我不想玩了，要睡觉……”
他声音越来越低，明显是困到意识不清的模样。
慕缪软软糯糯的撒娇声传到其他血族耳中，引得他们看他的视线更加热烈。
“弥撒尔大人，小沙利叶也困了，你就带他先走吧。”
“是啊，我们也不打扰了，让小沙利叶去睡个好觉。”
“就是就是，小沙利叶还在长身体呢，晚睡可不行。”
“唉，这场欢迎宴会应该等小沙利叶睡醒之后再举行的。”
弥撒尔：“……”
他离开的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感觉他们每个人看他怀中慕缪的眼神都让他想要杀人呢？
弥撒尔黑着脸抱起慕缪，将慕缪遮得严严实实的，咬牙切齿道，“不劳你们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码字很早哎~我出息了！

第68章 信仰之争24
弥撒尔抱着慕缪回房间休息，一躺上软乎乎的床，慕缪的脸颊贴在枕头上蹭了蹭，翻来覆去了两下，没过几秒便安静下来睡沉了。
弥撒尔看着慕缪缠成一团的衣服，皱了皱眉，去衣柜中给他挑了件睡衣，轻轻喊他，“起来换个睡衣吧。”
慕缪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是睡熟的模样。
弥撒尔只好缓缓搀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动作轻柔地为他脱掉衣服。
在晦暗的灯光下，这个举动无端多了几分暧昧与潮热，弥撒尔为慕缪穿上睡衣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这个期间慕缪也没有睁开眼睛，倒真像是个精致的玩偶，任他把玩。
弥撒尔将慕缪塞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房间。
过了许久他才换了一身衣服回来，敞开的衣领下胸膛一起一伏的，浑笼罩着用冷水沐浴后的潮湿。
凝视着慕缪恬静的睡颜，弥撒尔难忍心中的悸动，轻柔地俯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坐在床沿上把玩着慕缪细长的手指，“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喜欢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混血，他铁定会嗤之以鼻，顺便将那人狠狠地揍一顿。
但这种离谱的事还是发生在他身上了，在再见到慕缪之后，他就像是着了迷一样，一颗心无法控制地扑在他身上，尤其是在见到赛西维多在慕缪身上留下的痕迹时，他怒气填胸到无法遏制的地步。
但他也在想，既然慕缪要选择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弥撒尔垂眸凝视着慕缪早已经恢复白皙的肌肤，眼中晦涩不明，忍了忍还是笼罩在慕缪身上，低头在他漂亮的锁骨周边轻柔地啃咬了两下。
他用了最轻的力气，更多时候只是在吸吮，偶尔用他的尖牙磨一磨他细腻的肌肤。
但慕缪还是很敏感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去推弥撒尔的脑袋，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不满的声音，翻了个身不理他。
弥撒尔意味不明地盯着那块变成绯红的皮肤，满意地勾起唇角，轻声哄他，“好了，不闹你，睡吧。”
至于曾经碰过慕缪的赛西维多……
弥撒尔眼中闪过狠厉，对着沉睡的慕缪一字一顿地承诺，“……我一定会杀了他。”
慕缪这一觉睡得安稳，除了最开始感觉脖子那里被什么咬了一口，一切都非常美好。
所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他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看镜子。
果不其然，镜子中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红痕，在瓷白色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可能是经过一个晚上，痕迹已经消下去大半，只剩下几个小红点，像是被蚊子咬过一样。
“血族领地还有蚊子？”慕缪表示深深的不解，同时发出哲学性的思考，“……血族能容忍有别的生物跟他们抢饭吃吗？但是和蚊子抢吃的会不会显得很寒酸啊……”
“咳咳！”
一声咳嗽吸引了慕缪的注意力，他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希尔达手中正拿着一支艳丽的玫瑰，身穿一身得体的燕尾服，似乎刚刚从某个觥筹交错的宴会中过来。
只是这位绅士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很明显是听到了慕缪那段自言自语的话。
慕缪对他不熟，立刻站起身子盯着他，像个警惕的小刺猬一样竖起身上的尖刺。
希尔达很知趣地退后一步，将手中的玫瑰放在桌上，示弱地举起双手，笑了笑，“小沙利叶，别紧张，我们昨晚见过的。”
“我知道你，希尔达。”慕缪对他有点印象，但也只是停留在有印象的阶段，“弥撒尔不在……你来找我的？”
希尔达维持着笑脸，“是的。”
慕缪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尤其是现在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他细白的手指搅在一起，“可我跟你不熟，也算是大半个陌生人，别找我了快走吧。”
希尔达：“……”
人族还有句俗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小家伙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吗？
希尔达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赶客，稀奇的同时也觉得非常意思。
昨晚他就发现这个新来的小血族似乎格外好玩。
好不容易等到弥撒尔不在，不好好逗逗他的小男友都算是罔顾此行。
“是弥撒尔叔叔让我来找你的。”希尔达拿起玫瑰，他修长的手指拿捏着玫瑰的根部，也不在乎上面的尖刺会刺伤自己。
他将红得热烈的玫瑰举到慕缪的脸庞边，“摘了花园中最鲜艳的一朵送你。”
娇艳的玫瑰和美人摆在一起，倒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慕缪抿紧唇，看了玫瑰一眼。
那双玫瑰花色相似的红色眼眸中含着不悦，“外面花园中的玫瑰花海是我家的，你怎么能随意摘下它，那是我的……”
慕缪昨晚一来便瞧上了那一片盛放得真热烈的玫瑰花海，弥撒尔也表示这片花海以后就是他的了，结果今天他的花就被人摘了，慕缪很生气，对希尔达也愈发不满。
希尔达明显呆愣了几秒，“……我名义上算是你的表哥，也不能摘吗？”
表哥？
慕缪犹豫了几秒，抿了抿唇，不太乐意地改口，“那还是可以吧。”
希尔达看着他纠结的小表情，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在这个小混血心中，只有自己人和别人啊，区别对待的差异还表现得这么明显。
慕缪气呼呼地问他，“笑什么？我原谅你了，你怎么还笑我呢？”
“没有笑你。”希尔达觉得他找到了哄他的诀窍，换了个话题，“我见你第一次回来，想必对这里还不太了解，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玩？我给你带路。”
慕缪狐疑不决，他会这么好心吗？
希尔达真诚一笑，“我是你表哥嘛。”
慕缪踌躇不前后还是决定跟他出去，因为他也觉得十分无聊。
但在此之前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弥撒尔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希尔达：“叔叔应该在会议厅吧，刚回来事务比较繁忙。”
慕缪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弥撒尔不在啊，那他有时间去找席筠池了，刚好也去看看那个绿毛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比他还好看吗？
慕缪愤愤不平，暗自攥紧拳头。
希尔达以为慕缪提起弥撒尔是想要去找他，主动提出，“想他了？需要我带你去找他吗？”
慕缪：“不想，不去。”
他当机立断的拒绝弄得希尔顿表情空白了几秒，希尔顿看着进了内室换衣服的慕缪，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们真的是爱人吗？
希尔达觉得他们在谈一个很新颖的恋爱，用他这种人理解不了的方式。
慕缪收拾完自己后迫不及待地跟在希尔达身后，眼睛亮闪闪的，期待万分。
希尔达也被他这种热情传染，笑容从虚假变得明媚了许多，“那么想出去吗？可是小沙利叶，外面可没庄园里这么好，尤其是那些低等血族的地带，混乱又肮脏……”
像是慕缪这种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的高等级血族，去那里如同羊入虎口，铁定被黑心肠的血族哄骗去做些特殊的事，到最后被人家骗得团团转，还帮着人家数钱。
慕缪不以为然，期期艾艾地拉着希尔达往外走，“那个很矮很矮的小房子是在哪里啊？我想去那里，你知道路吗？”
希尔达一听，挑眉说道：“那里就是低等血族的地带，最好别去。”
“拜托了，我就是想去那里。”慕缪求人时会下意识去撒娇，“表哥，你帮帮我吧，我不认识路，整个血族，除了弥撒尔我就认识你一个。”
“要不你给我指个路吧，我自己去。”
慕缪的态度又软又硬，软着声音撒娇也不肯改变想法，但他的这番话还是将希尔达捧得心花怒放，就仿佛他们真的是很亲密的兄弟。
但慕缪哪知道，血族最不稀罕的就是血缘关系。
兄弟阋墙、父子相残都是稀疏平常、见怪不怪的事。
希尔达心有顾虑，带慕缪出去自然很简单，可保证他的安全自然也成了他的责任，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负责。
慕缪忐忑不安地揪住他的袖子，生怕希尔达不带着他去，又弱弱地喊了声，“表哥……？”
“去了之后不能乱跑。”希尔达最终还是屈服在他的央求之下，他叹息一声，事先和慕缪约定好，“到了之后不许离开我太远、更不能随便接别人给你的东西……”
无论希尔达说什么，慕缪都连连点头，看着乖到不行。
他们正走在碎石小路上，迎面看到余夕走来，余夕见到希尔达领着慕缪感觉奇怪，但还是弯腰行礼，“沙利叶大人，希尔达大人，日安。”
慕缪由于时麟留下的阴影，对玩家都是避之不及，拉着希尔达要走，“表哥，走了走了。”
希尔达眼中无意识地流露出宠溺，“来了。”
余夕茫然地看着二人兄友弟恭的场面，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是开口说道：“希尔达大人，弥撒尔大人知道您带走了沙利叶大人吗？”
慕缪一听这话，警铃大作，挡在希尔达面前，鼓着腮帮子，凶巴巴地说道：“不要你管，还有，不许告诉弥撒尔，不然……不然就不要你了！”
他放了狠话，急忙拉着希尔达离开。
一定要快点走，万一被弥撒尔知道了，弥撒尔肯定不会允许他出去。
余夕自然是不敢追上去的，倒不是慕缪没有丝毫威胁性的话，而是希尔达转身看他的眼神，他知道一旦他真的阻拦他们，他村里人就可以开席了。
“哎……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啊。”余夕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仰头沧桑地看天，“……你们倒是打过来啊，不是说血族和天国关系紧张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天国的那三个是干什么吃的？”
余夕开始抱怨敌人的不争气，“跟我那两个没有的队友一模一样，唉，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啊。”
他只觉得肩上背负着重任，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血族领域常年笼罩在一片阴霾中，厚重的云层挡住太阳的照射，空气中弥漫着湿气，这种天气哪怕是低等血族也能大胆外出。
慕缪跟着希尔达出了庄园，遥遥见到不少血族，他们衣着华丽，见到慕缪和希尔达后表示尊重地行了一礼。
但随着逐渐远离庄园，各种各样的血族都展现在慕缪面前，比起月色中的绅士，他们更像是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低等血族双目失神地捧着一块血肉大口啃食，指间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他吃完手里的肉又扑倒地面去舔残留的血。
慕缪呼吸一窒，愣愣地看着这幕。
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希尔达嫌弃地啧了一声，“很不想承认这种毫无理智的生物跟我是同类。”
慕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
希尔达领着他往他描述的位置走去，侧目看着慕缪，“我还没问，你来这是做什么？”
“来找人啊。”
“找谁？”
慕缪停顿了几秒，换了个特征明显的人，“……一个绿毛。”
希尔达：“？”
作者有话说：
容西澜：你礼貌吗？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9章 信仰之争25
希尔达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长着绿毛的人是什么模样，随后陷入沉思中，真的有这种奇怪的血族吗？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了绿毛本人。
容西澜正无所事事地闲逛，唉声叹气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
只觉得这日子真是无聊透顶啊，任务不想做，更不敢在席筠池的冷脸下拉着他陪他去找乐子。
又是一脚，小石头咕噜噜滚到一双做工精良的长靴旁。
容西澜抬头一看，两个衣着华丽，和这个脏乱场所格格不入的高等级贵族少年正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注视自己。
尤其是那个长相精致，和天使一样的小吸血鬼，见到他时立即瞪圆了眼睛，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咪一样，一脸敌视地看着自己。
他还扒拉这他身边那个偏高的少年，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还不停地往他身上瞟，小嘴还委屈地撅着，告状一般，“就是他，就是他！”
围观的低等血族纷纷对容西澜投以怜悯回来视线，认定他要大祸临头了。
这人谁啊？容西澜一脸茫然，他仔细瞧了瞧慕缪的面孔，伸手挠了挠他的绿毛。
长得这么好看，他要是认识一定记一辈子的，可他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能说明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少年，“……你们是？”
希尔达精准地抓住重点，“你就是绿毛？”
容西澜：“……”
多冒犯啊。
希尔达问完后也后悔了，这也太不符合他的绅士礼仪了，都怪慕缪一直在他耳边绿毛西，绿毛东的，害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希尔达责怪地看了慕缪一眼。
慕缪则是全身心投入到容西澜，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突然偏头问希尔达，“你觉得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希尔达看着他精致的脸蛋，以及如同由璀璨阳光组成的头发，没有丝毫犹豫地实话实说，“你好看。”
慕缪瞬间得意起来。
容西澜并不想搭理希尔顿这没礼貌的问话，准备绕开他们离开。
而慕缪往他身边瞧了瞧，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他转而看着容西澜，“你、那个、席筠池没有跟你一起吗？”
容西澜被这两个古怪的NPC拦住去路已经是觉得十分莫名，在听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NPC准确地说出他老大的真名时，这种奇怪感到达了顶峰。
要知道，他也是跟着席筠池下过数不清的副本后，才知道席筠池的真名的。
容西澜狐疑地看着慕缪，“你认识我老大？”
“谁是你的啊？”慕缪的醋坛子打翻了，要不是希尔达拦着他，他铁定要去和容西澜一争高下，“是我的，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
他很较真地划分归属权。
容西澜：“……”
希尔达闻言也是面色一僵，缓缓侧目看向慕缪，“……男朋友？那弥撒尔叔叔又是你的谁？”
慕缪一哽，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希尔达会不会觉得是他疯了？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目光闪烁，含糊其辞，“男朋友是男朋友，老公是老公……不一样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明显是说得他自个都心虚得要命。
容西澜目瞪口呆，许久才找回声音，看慕缪的眼神都变得敬佩起来，“……看不出来啊，年纪不大，玩的挺花。”
一找就找两个，其中一个还是……
容西澜意识过来后愤然大怒，指着慕缪厉声呵斥，“你TM拿我老大当小三？！“
希尔达皱眉将慕缪带到身后，直面容西澜，释放出高等级威压，“你有意见？”
容西澜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刻记住他只是个没有攻击力的奶妈，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不敢不敢，我老大的荣幸，荣幸之至。”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个人是打不过这两个贵族，只能先对不起席筠池了。
慕缪说了这句话后也是羞耻感爆表，那种挥之不去的背叛感让他备受煎熬，但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啊……
他紧紧攥着希尔达的衣袖，在内心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从希尔达身后跑了出去，直奔那人。
他欢欢喜喜地喊，“席筠池！”
席筠池是感应到他的气息才匆匆找了过来，见到他后漆黑的眼眸中晕开笑意。
他接住如同小炮仗一样窜进他怀中的人，紧紧抱住，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你了。”
慕缪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扭过脑袋不服气地说道：“明明就是我找到了你，骗子，不守承诺。”
席筠池怕他掉下去，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如善从流地给他顺毛，“这次是我的错，运气不好，总是跟你错过。”
谈起运气，慕缪得意地扬起下巴，“没事，我运气超级好，换我去找你也行啊。”
席筠池眼中溢满笑意，揉了揉慕缪的小脑袋瓜子，“好。”
容西澜见二人这般亲密，震惊地瞪大眼，指着他们，手指发抖，“老大！你你你……他他他……你们……”
连希尔达也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慕缪，语气带上不悦，“沙利叶，下来。”
席筠池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上扬，低头看着抱着就不撒手的慕缪，压低声音，“你在这个世界叫沙利叶？”
容西澜也意识到了什么，看慕缪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沙利叶，系统说要追杀的那个NPC？就是他啊。
慕缪被这句话点醒，立即手忙脚乱地从席筠池身上下来，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下跑到希尔达身后，生疏地开口，“哦对，我是沙利叶。”
慕缪一阵后怕，【001，我算不算是崩人设啊？】
001嗤笑，【人设？你现在才记起来要维持人设了，不是早就崩完了吗？】
话音一落，他们都沉默了。
对哦，慕缪很明显的崩人设举动并没有引起想002的注意，也没引来其他惩罚，就仿佛是002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001语气沉重，【……这傻老二到底在做什么？】
002的一切举动都十分反常，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联想到002发出的追杀令，001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慕缪心大，压根没想到这个层次，试探地问道：【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不用维持人设啦？】
001：【随你，反正你从头到尾也没怎么遵守人设。】
得到这句应允，慕缪笑了起来，又迫不及待地想凑到席筠池身边去，却被希尔达一把按住后脖颈。
慕缪不解地看着他，歪歪头，“表哥？”
希尔达看了眼席筠池，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绿毛，语重心长道：“沙利叶，你想找外遇，我并不反对，但是……你也不能找这种下等血仆啊。”
他语气中是难掩的嫌弃。
席筠池一愣，意识到他好像被慕缪在这个世界的亲人嫌弃了。
慕缪可听不得旁人说席筠池的不好，着急为他辩解，“他才不是下等血仆呢，他是……他是……”
他找不出词来反驳希尔达的话，因为席筠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低等血仆，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希尔达好整以暇地看慕缪急得团团转，准备随时带上他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看向席筠池和容西澜的眼神中染上杀意。
虽然不知道沙利叶是怎么认识这两个低等血仆的，但肯定是这个叫席筠池的血仆引诱了单纯的沙利叶，让他爱上自己，进而获利。
希尔达见过不少这种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低等血族。
慕缪隐隐察觉到希尔达对席筠池的不善，用瘦小的身躯挡在席筠池身前，小脸板着，“表哥，你说过不会阻拦我的，你也是同意的。”
希尔达语气重了几分，“但我没想到你会找这种不三不四的玩意。”
身为不三不四的玩意，席筠池无语凝噎了许久，这多年，他还是一次和这个不三不四这个词联系起来。
慕缪气得眼圈通红，“他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希尔达指着容西澜，“能跟这种绿毛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容西澜：“……”
这个血族怎么能以貌取人呢？他长得很精神小伙吗，这么看不上他？
慕缪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席筠池，耍赖地直摇头，“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希尔达也在生气的边缘，“沙利叶！”
席筠池将他们的争执看在眼中，觉得他真像是故意引诱富家少爷的坏人，让小少爷为了自己和家里决裂，说不定他的家长下一秒就要拿出五百万现金砸死他，顺便警告他远离自己家的金疙瘩。
很稀奇的感受，但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以及那些维护的话语，席筠池唇角的笑意无法压制下去，双手已经抱住慕缪的腰身，将他往怀中带了带。
容西澜早已经看呆了，默默对着身处喧嚣中心的席筠池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他老大，闷不做声地就拿下了关键NPC。
席筠池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容西澜立刻缩回拇指，老实巴交地看着这场闹剧。
不仅仅是他，其他在附近游荡的血族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选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静静看戏，对席筠池也是赞叹有加，竟然能引得两个贵族为他决裂。
席筠池抱紧慕缪，做了一下深呼吸，“我对……他是真爱，无论我们彼此是什么身份，这一点毋庸置疑，也不会改变。”
慕缪连忙附和，往席筠池怀中钻了钻，“对对对，我们是真爱。”
“真爱个鬼啊！”希尔达简直要被慕缪气死了，他看着围观的血族越来越多，无比后悔今天答应带慕缪出门的决定。
他上前一步，强拉硬拽地要带走慕缪，语气威胁，“跟我回去。不然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弥撒尔叔叔。”
慕缪不肯走，紧紧抱住席筠池的腰，头也埋在他怀中，在用全身的力气都在抗拒。
希尔达是打定了主意要带走他，手上难免用上了点力气，慕缪的手腕上很快红了大片。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希尔达的手腕，以一种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力气掰开他的手。
席筠池的黑眸中透不进光亮，他垂眸替慕缪揉了揉泛红的手臂，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弄疼他了，表哥。”
明明还是很寻常的语调，希尔达却从中听出了危险。
他愣愣地看着他的手，在某个瞬间，他竟然觉得这个低等血族的实力在他之上，可这这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个最低等、最无用的下等生物。
慕缪情绪正处于激动之中，下意识忽视了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你不要拿弥撒尔威胁我，他知道的，我就是要带席筠池回去。”
他说得信誓旦旦，希尔达犹豫了。
若是弥撒尔知情，也是默许的，那他的举动反倒是多管闲事了。
希尔达哪怕再不情愿慕缪跟这个低等血仆在一起，还是点头答应让慕缪带席筠池回庄园，“既然你老公同意，随你们，我不管了。”
慕缪一喜，甜甜地道谢，“谢谢表哥。”
背后，席筠池的声音幽幽传来，“老公？”
慕缪寒毛竖起，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又踮起脚尖靠近席筠池耳边，小声对着他说，“其实，老公就是你啊，弥撒尔是你，还有天国的赛西维多也是你，我都确认过的。”
看着慕缪漂亮的眸子，席筠池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也知道他在这个世界有几个碎片，却没想到慕缪早就知晓。
至于为何他会知道，以什么方式知道的，席筠池心中有数，他的碎片是什么性子，他这个主人格最是清楚。
席筠池的眸光晦涩不明，手摩挲着慕缪的手臂，“……下次要是有人对你做什么，哪怕那人是我的灵魂碎片，你也不要任着他欺负。”
慕缪不解，血红色的眸子定定看着席筠池。
为什么啊？明明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听席筠池的话，像是很不喜欢他的灵魂碎片一样？
慕缪低着头，将脑袋靠在席筠池肩膀上，也不答话，直到席筠池又说了一遍，他才蔫蔫地点点头。
可他的情绪却低沉了下去，一路上慕缪一直挂在席筠池身上，但连低垂的头发丝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眉眼低垂着，眼巴巴瞅着席筠池。
席筠池侧目看着他，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了？”
慕缪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中，显得爱搭不理，声音瓮声瓮气的，“没事。”
很明显是有事，但他不愿意说。
席筠池对这样的慕缪感到手足无措，可他又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陷入沉默中。
希尔达一直在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在看到两人似乎发生了冷战后，不厚道地勾唇笑了笑，巴不得他们赶快闹翻。
庄园内，余夕正在指挥着血仆细致入微地打扫每一处地方，负责修理玫瑰花田的花农也被他催着加快速度。
如今他已经成为这个庄园的管家，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一整个偌大庄园的事都落在他的肩膀上，余夕忙得头晕眼花，脑中被一大堆繁琐的事都堆满，“子爵大人更喜欢亮粉色的月季、悦安伯爵讨厌任何白色的东西、沙利叶大人……沙利叶？”
余夕停顿了几秒，他隐隐记得，系统似乎说了一个和沙利叶有关的附加任务。
但那个时候，他正在帮上任雇主处理闹上门的情妇，女人尖锐的声音吵得他脑袋嗡嗡响，以至于他压根没听清系统的要求。
余夕眉头紧锁，但很快舒展开来，投入工作的怀抱。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他只需要完成最后的任务就行。
“管家，沙利叶大人和希尔达大人回来了，他们还带了客人回来。”
匆匆跑来的女仆带来消息。
余夕大手一挥，“吩咐下去，准备好晚宴。”
天国和血族的战争中，仅存的一代血族弥撒尔是关键，那么身份他的爱人，身份也是高贵的二代血族的沙利叶也至关重要。
余夕衣着整洁地去迎接慕缪，遥遥见到慕缪的身影他就迎了上去，“沙利叶大人，日安，今天玩得开心……”吗？
最后一个字卡在见到抱着慕缪的席筠池和一边的容西澜时，余夕倒吸一口冷气，不复精英管家的姿态，震惊地指着他们俩，“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慕缪目光在他们三个之间徘徊，陡然记起他们都是血族阵营的玩家，相互认识也很正常。
容西澜见到他也很激动，好哥们一样对着他肩头来了一拳，“老铁，没想到又见面了哈。怎么进来的，哦，我啊，我是跟着我老大嫁进来的。”
他还怕余夕理解不了，很贴心地给他举例，“就像是古代的陪嫁丫鬟你知道吧，我就是。”
席筠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慕缪依旧趴在席筠池肩头，表情淡淡，似乎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希尔达早已经厌倦了席筠池和慕缪的亲亲密密，他满脸晦气地率先离开，在经过余夕时还是很勉强地吩咐道，“招待好他们。”
余夕恍恍惚惚的，下意识回了声是。
余夕看看席筠池，又看看他怀中的慕缪，声音发抖，“……这不公平，你、你以色事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慕慕天真无邪地对着神说，“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我就是要嫁给他。”
神：“他不是穷小子，他马上就变成死小子了。”

第70章 信仰之争26
余夕兢兢业业那么久才当上了这个管家的位置，谁能想到他那俩个游手好闲的队友直接攀上高枝，成了这个庄园尊贵的客人，甚至是主人家。
他不服！大大的不服气！
【天呐！是席神和容神！他们竟然也在这个副本！】
【嗯？我只听说过最强奶妈容神，可席神……我靠！他该不会是积分排行榜第一的那个“席”吧，可不是听说他已经攒够积分出游戏了吗？】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在副本中见过席神了，而且他的头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灰的，也真是因此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脱离系统了。】
【连席神都无法脱离系统，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瞬间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我听说迷雾渔村的副本出现了一个神级NPC，不仅能直接送玩家离开副本，长得还非常好看，但那个副本已经关闭了，呜呜呜呜，感觉错过了几百万。】
【好看？有我沙利叶老婆好看吗？】
【只有我关注席神抱着我家沙利叶老婆吗？（阴暗地爬行）。】
慕缪本就心情不好，不耐烦了地挣扎着从席筠池怀中跳出来，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走到一半发现席筠池没有跟上来，慕缪又折回来拉着他的手，表情生气地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被单独留下的容西澜表情茫然，连忙叫住慕缪，“唉，不是，你把我老大带走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慕缪没好气地吩咐余夕，“你给他找个房间，别让他烦我。”
余夕哪怕心中有万般不愿，在慕缪面前不敢放肆，“是，沙利叶大人。”
慕缪将席筠池带回他的房间，经过那片玫瑰花田里，顺手摘下一朵塞进席筠池怀中。
席筠池拿着花，哭笑不得。
等回到房间后，门一关上，慕缪就站在席筠池面前，双手抱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在生气吗？”
席筠池捏着玫瑰花瓣，点了点头，“因为我吗？”
慕缪凝视他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对，就是因为你。”
“对不起。”
慕缪听到他的道歉反而更生气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他，“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吗？你是哪里惹我生气了吗？”
席筠池的浅浅的红色眸子中罕见地流露出茫然。
他只知道因为他的原因，慕缪生气了，那这件事就是他的错，他应该向他道歉。
慕缪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席筠池压根就不知道他生气的点，愤愤地抓起席筠池的手咬了一口，用那两个小尖牙磨了磨。
席筠池任由着他咬，低垂着眉眼，想用这个方法让慕缪解气。
谁知道慕缪咬着咬着就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不停往下坠，咬着席筠池的嘴巴也松开了些。
他干脆推开席筠池坐到床上，一抽一抽地哭，哭得鼻子眼睛全是红红的，瞧着好不可怜。
“慕缪……”席筠池彻底傻了，一向运筹帷幄之中的男人在面对心爱之人的眼泪时唯一的反应是手足无措，只会一个劲儿说，“别哭，我错了，别哭啊。”
慕缪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精致的脸蛋上沾满泪水，一双眼睛变得通红，“你……你是不是很讨厌你自己？”
席筠池愣了愣，张了张嘴，“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讨厌自己，这个混有一身肮脏血脉的自己。
慕缪哭得一抽一抽，摆着手指哭着跟他数，“你是郁尘的时候，一剑杀了达纳，是江千流的时候，拖着裴青野跳楼，明明有更多的办法和碎片融合，你却总是用最疼的那种……”
“很疼的，那么多血，我看着也很疼的……”
席筠池手握紧了一瞬，心脏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让他差点喘不上气，“……对不起。”
他独处惯了，也不在乎惯了，生或者是死，对于他的意义也不是那么重大，做事也一向是用最激进的方式。
席筠池肆意地在他的碎片身上宣泄他积压的憎恨，可也忘了慕缪就在他不远处看着，慕缪活得那么自在洒脱，偏偏要因为他这样的人难过。
席筠池缓缓走到抽泣的慕缪身边，展开宽阔的双臂抱住他，在没有得到慕缪的反抗后紧紧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会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慕缪眼中含着泪水，仰着头看他，“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席筠池吻着他的额头，郑重地承诺，“我保证，一定不会反悔。”
慕缪这才破涕为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吻在席筠池的嘴唇上。
席筠池顺势含着他伸来的小舌头，深深地亲吻着慕缪，将他按到在床上，细细地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水，看着慕缪泛红的眼睛，声音嘶哑，“下次别再哭了，要是我做错了什么，直接打我也行。”
慕缪扭过头，不置可否。
将一切事都挑明说清楚后，慕缪沉闷的心情缓解了许多，他靠在席筠池的肩膀上，手中捏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声音残留着鼻音，“既然你已经恢复实体了，这个副本结束后，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慕缪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席筠池介绍给他的亲人们看看呢。
席筠池身体一僵，脑子自动播放着希尔达嫌弃的目光，第一次产生了紧张的情绪，“你的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慕缪笑着捧起席筠池的脸，肯定地告诉他，“怎么会呢，我哥哥们都超级好的，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为了打消席筠池的顾虑，慕缪还特意给他讲，“你还见过他们呢，就是你还是宋祁的时候，你还教过境南和印霖哥哥呢，后来我们被叫家长的时候，熙然哥和阎胥哥你也是见过啊。”
席筠池：“……”
别的不说，他确实没有那么紧张了。
001提出疑问：【你怎么带他回镜虚？我可没办法。】
慕缪：【我有二哥给的空间石啊，可以带一个人自由穿梭时空的，可惜只能用三次。】
主要是慕梓担心他把自个玩不见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想要境南的吊坠，可惜她剩下的那个吊坠给苏晗夏了。
席筠池还是很紧张，他将他的顾虑告诉给了慕缪。
慕缪思考了一下，“可是按照你这么说，除了我哥哥，谁跟我在一起都是高攀啊，但我不喜欢……不爱……不是爱你那么爱他们啊。”
他换了好几个说法，这才完美地表达出他的意思。
席筠池听完后沉默了，随后他又自嘲的笑了起来，咬了咬慕缪的耳朵，“是我多虑了。似乎只要是碰上有关你的事，我都会很惶恐。”
担心他会无意间伤害到慕缪，也怕他配不上他，自卑胆怯到不像他自己。
慕缪摸上他的脑袋，就像是席筠池平日里呼噜呼噜他的头一样，纤长细白的手指在他黝黑的发林间游走，“放心啦，我哥哥都很平易近人的，他们只喜欢看别人的笑话，不会难为你的。”
席筠池：说不定他去了之后就成了笑话。
慕缪显然无法和席筠池感同身受，因为在慕缪看来，席筠池那么好，最主要是长得好看，怎么会有人想要为难他呢。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在房间里厮混了许久。
慕缪窝在席筠池怀中，这一次他的体温比席筠池高，肌肤相贴时慕缪会下意识想将席筠池烘暖。
慕缪记起弥撒尔，双手撑着席筠池的胸膛，支起上半身，特地嘱咐他，“那你这次回收碎片的时候，一定要温柔一点哦。”
席筠池：“好。”
他看着慕缪的红色眼眸，往下拉了拉衣领，露出脖子，“饿了吗？要不要试试？”
慕缪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低下头靠近他的脖子，“你真好。”
就在他准备咬上去的时候，一只大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慕缪如同小鸡仔一样被提溜着，扭着头去看来人，惊讶地睁大眼睛，“弥撒尔？”
弥撒尔的突然来临让慕缪慌张了几秒。
虽然他知道弥撒尔就是席筠池，但在和席筠池亲密的时候被弥撒尔发现还是让他产生了心虚感，他支支吾吾地解释，“他、他是……”
弥撒尔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席筠池。”
慕缪惊呆了，弥撒尔竟然知道席筠池的存在吗？
弥撒尔将慕缪提起放在他身后，意味不明地看着席筠池，“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席筠池坐了起来，捋了捋被慕缪揉乱的头发，“一早就来了，一直没找到他。”
弥撒尔颔首，“也是，我们一直在天国那边，这两天才回来。”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慕缪满头雾水。
弥撒尔转过身，捏着他的耳垂，声音幽怨，“明明是一个人，你却从来没有对我主动过，还真有点难过啊。”
慕缪惊讶，“你知道你是……”
“唉，虽然很不想承认。”弥撒尔叹息一声，在慕缪的脸上捏了捏，“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你呢？你突然对我改观，是不是发现我是他？”
慕缪看了席筠池一样，懵懵懂懂地点头。
弥撒尔嗤笑一声，又接着问，“那赛西维多呢？你其实也是因为他是席筠池才喜欢他的？”
“嗯。”
“那就行，起码我跟他是一样的，没输。”
弥撒尔释然一笑，侧目看着席筠池，眼中露出几许羡慕。
他垂下眼帘，抱了抱慕缪，感慨道：“如果……我是主人格就好了，说不定，你会把对他的爱分我点。”
慕缪感受着弥撒尔身上的气息，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样的，对你的爱跟他一样，弥撒尔就是席筠池，你也是他。”
“也算是安慰到我了吧。”
弥撒尔眼眶微微泛红，他笑着对慕缪说，“可以亲我一下吗？脸就行，最后一次。”
慕缪没有犹豫地踮起脚，柔软的唇落在弥撒尔的侧脸。
弥撒尔心满意足地在他头顶蹭了蹭，啰里啰嗦地嘱咐他，“你现在别喝他的血，你一直喝的都是我的血，一代和其他的区别很大，口味估计也养得挑剔。”
“低等血族的血不好喝，等会儿我们融合后，让他换成血族形态给你喝。。”
慕缪抚摸上他的脸，莞尔一笑，“知道了。”
弥撒尔的身形逐渐消散，离开前他对席筠池说了声，“记得帮我打一顿赛西维多，我还是看他很不爽。”
席筠池爱莫能助，“我才答应了他，不会对碎片动手。”
弥撒尔看着满脸不赞同的慕缪，摆摆手，“行吧行吧，就这样算了。”
下一秒他化作血色珠子散落一地，清脆的声音让慕缪的心脏发抖，地上的珠子很快碎成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滴滴！血族阵营席筠池出局，血族阵营现存玩家：2人。】
【天使阵营现存玩家：1人。】
【受不明原因影响，本副本BOSS等级由S级上升为？？？】
【……滋滋……BOSS危险系数增大，请诸位玩家注意避让，保护自身安全。】
另一边，正冤大头地给容西澜铺床的余夕一愣，他和同样震惊的容西澜对上视线。
容西澜表情恍惚，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可以……我老大死……不对，不可能。”
那可是席筠池啊，他怎么可能会死？！
不行，他一定要去问清楚！
余夕拦住他，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早就知道靠这种投机取巧得到的东西靠不住，沙利叶大人估计是早就看出你们的诡计，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果然，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
容西澜心乱如麻，真怕慕缪对席筠池下手。
“我老大才不会出事！”
他没好气地推开余夕，跑了出去。
慕缪听到系统的播报也很吃惊，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席筠池，“系统说你出局了。”
“我知道。”席筠池曲起一条腿，低头在手腕上咬了口，品尝他血的味道，确定是一代血族的血才放下手。
他解释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弥撒尔，玩家的身份约束太大，趁早舍弃也好。”
席筠池的眼睛由浅淡的红色变成了深红，他对着慕缪招了招手，语气自然，“不是饿了吗？来吃饭吧。”
慕缪跨坐在他身上，“你们已经融合好了吗？”
席筠池：“好了，这次我听你的话了，没对他动手。”
慕缪奖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本来就该这样。”
席筠池唇角上扬，将慕缪的小脑袋按在他的脖子上。
慕缪看着眼前白皙的脖子，上面还能清晰地看见青色的血管。
慕缪肚子要饿得咕咕叫了，他边安慰席筠池，边凑近他的脖子，“你不要害怕，我会轻一点的。”
“没事，你快吃吧。”
慕缪的舌尖抵了抵他的尖牙，张开小嘴咬在席筠池的脖子上，尖牙轻松地刺破外面的肌肤，香甜的血涌进他嘴里。
慕缪的血眸观察着席筠池的脸色，确定他没有露出难受的神情才放心地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寂静的房间中只有慕缪吞咽的细微声音。
席筠池躺着，看着慕缪惬意地眯起眼睛，有时还会亲热地拱拱他的下巴，像是一直沉溺于干饭的小猫咪，可爱得不行。
他没习惯性地伸手搭在慕缪的脖子上，摩挲着那块软肉。
慕缪立刻抬眸看着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碰碰你。”
慕缪这才低下头，继续干饭。
等他喝得半饱收回尖牙，舔了舔那块皮肤，很快伤口的位置便没留下任何痕迹，他满意地笑了笑。
可下一秒就被席筠池翻身按在身下，他茫然地看着席筠池，“怎么了？”
席筠池只是沉默无声地注视他，喉结上下滚动。
慕缪略微动了动，在感受到抵着他的东西时，身体一僵，随后眉眼弯弯地咬上席筠池的喉结。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敞开了大半，露出白皙的腰肢和胸脯，连那两个红点点也暴露在空气中。
“想要啊。”慕缪笑嘻嘻地在席筠池耳边低语，带着些许诱惑，“那来呗，我们有一天时间。”
对于这种事，慕缪一向比席筠池开放，自从在席筠池这里学会这种事后，他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他坦率地面对自己的欲望，也不羞于表达出来。
席筠池深深地凝视他，伏低身子吻住他的唇，慕缪也顺从地勾住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上。
等到容西澜打听到慕缪的住处后，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只是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这个纯情小处男瞬间如遭雷劈地愣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螃蟹一样，从头红到脚。
里面那个又娇又甜的声音很明显是那个沙利叶，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另一个声音低沉伴随着喘气声的声音明显属于他老大。
“怎么可能啊……”
容西澜低喃出声，他那么正经的老大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对啊，他老大不是死了吗？
容西澜又迷惑又绝望。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世界几乎在这个瞬间崩塌，听着不断传来的缠绵悱恻的声音，他捂着耳朵飞快地跑走。
跑到外面，清凉的风吹在身上，容西澜迷迷瞪瞪地坐在花坛边上，双手托腮，表情空洞。
肩膀上放着锄头的余夕从他身边经过，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忍住嘴角的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容西澜突然抬头看他，“你见过你爸爸妈妈制造你的过程吗？就是在一旁听着，有什么感想吗？”
是不是像他一样无措又害羞。
余夕额头青筋暴起，忍了忍才没挥锄头砍死他，“……你TM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余夕：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第71章 信仰之争27
这一天慕缪也没出来吃饭，希尔达出来吃饭时问起慕缪。
在得知他和席筠池进了房间后现在还没有出现，下意识眉头一皱，吩咐余夕，“现在去喊他出来，成天跟那个低等血族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余夕立刻说好，但下一秒容西澜就挡在他面前。
容西澜梗着脖子，别扭闷声闷气地说道：“他们要吃的时候不就出来了吗，你去干嘛？讨人嫌。”
希尔达很不爽，“我让他去就去，你算什么东西？”
容西澜说什么也不让开，强硬的态度让另外两人都很迷惑，
余夕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沙利叶大人在忙些什么？”
容西澜反应极大，一下子红了脸，扭过头大声嚷嚷，“我、我才不知道！”
希尔达忍不住侧目而视，这算不算是极其明显的欲盖弥彰，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蠢举动？
果然是低等血族。
他施施然地端起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席筠池抱着慕缪走了出来，慕缪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神色恹恹的，看着桌上的新鲜血也不是很想喝。
希尔达见到他，立刻起身弯腰，礼貌地问候一声，“弥撒尔叔叔，日安。”
听到这声称呼，慕缪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席筠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慕缪便了然于心。
席筠池意味不明地看了希尔达一眼，那眼神让后者感觉莫名，但下一秒席筠池就恢复正常，“日安，小侄子。”
希尔达：“？”
为什么弥撒尔叔叔突然这么喊他？怪别扭的。
早在希尔达喊席筠池为弥撒尔时，余夕和容西澜就震惊地看着席筠池。
容西澜目光呆滞地推了推余夕，声音飘飘然，“那个叫弥撒尔的血族跟我老大长得一模一样？”
余夕怀疑人生，僵硬地摇头，“压根没一点像的地方。”
可身边侍奉的血仆都神色如常地喊席筠池为弥撒尔，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定那个和弥撒尔截然不同的人就是他。
余夕：“……”
到底是他出问题了还是这个世界蒙骗了他？
他忍不住看了他的直播间评论一眼。
【我老婆还是那么好看哎！嗨，老婆晚上好啊。】
【弥撒尔还是那么帅，好般配，结婚结婚！】
【嗯？这个傻逼主播是不是在窥屏？看我们干吗？做你的任务去啊，还想不想通关了？】
区别对待太过明显，余夕面如锅底地关闭评论区，难以接受新上司突然变成他那个死去队友的模样。
慕缪靠在身边的席筠池的肩膀上，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这个椅子太硬了，一点也不软。
席筠池看见了，放下杯子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将盛满血的杯子放在慕缪嘴边，“要喝点吗？”
慕缪耸动小鼻子嗅了嗅，被刺鼻的血腥味扑了满面，果断摇头，“不要。”
席筠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那就不喝了。”
慕缪看着他淡定自若地喝着杯子里的血，抿了抿嘴，“要不……你喝我的吧，这个不好喝。”
他是真的被养刁了，将一代血族的血当做日常食物，对于这种其他生物的血，反倒是不喜欢。
席筠池没说行不行，“下次吧。”
血族吸血不仅仅是为了饱腹，更多时候会从中得到快感，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慕缪吸血时都会将自己弄得汗淋淋的。
吸一会儿，停一会儿喘口气。
让他来的话，可能要做的事就不只是单纯的吸血了。
慕缪还很热情地邀请，莹润如玉的脖子上的痕迹还没消退，“下次你饿了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也不是很怕疼的。”
深谙慕缪娇气程度的席筠池并没有揭穿他，反而像模像样地点头，“好，下次找你。”
慕缪喜笑颜开，看着他吃饭。
容西澜纠结了很久，脸红了又红，抬起脸看着席筠池，“你……是我老大吗？”
席筠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别发蠢。”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容西澜差点喜极而泣，但顾忌着希尔达，忍住激动的心情，却在慕缪投来眼神时浑身僵住。
他的目光在慕缪和席筠池之间打转，在不小心看到慕缪睡衣下的痕迹时，脸瞬间爆红，慌慌忙忙地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了。”
然后飞奔离开，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慕缪茫然不已，“他怎么了？我可没有欺负他。”
席筠池：“没事，就当他抽风了。”
吃饱喝足后，慕缪突发奇想，拉着席筠池想要看他那满园的玫瑰花。席筠池说好，但在去之前回到房间拿了一个毛毯。
在这个月光如洗的夜晚，席筠池坐在玫瑰花田的长椅上，穿着宽敞的睡衣，强壮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明显的肌肉，不算夸张却极其富有美感。
而慕缪坐在他的腿上，被一块薄薄的红色毯子盖着，两人静静看着被月亮银辉笼罩的红色花海。
花海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波动起伏，淡淡花香飘了过来。
慕缪毯子下的皮肤上满是斑驳的痕迹，连指尖上也有轻微的牙印，眼尾带着薄红，湿润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花海的景象。
“你跟那个绿毛……”慕缪突然开口，打破这刻的宁静，“你们关系好像还挺要好的。”
绿毛？席筠池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容西澜。
席筠池的下巴搁在慕缪毛茸茸的头顶，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嗯，他是我刚刚进副本时认识的，挺傻的一个小孩。”
慕缪可没忘记他刚才那狼狈逃走的模样，“就他那样，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席筠池轻笑一声，“确实，他拥有治愈能力，每次进副本，几乎都是他主动担任治疗师的身份。”
“但后来其他玩家将救命当成他的责任，有一次他能力耗尽，用最后的力气救了他的队友，没有利用价值的他就被丢到了荒野上。”
“他当时好像也才十五岁，什么也干不了，连旁边等他死的秃鹫也打不过，只会坐着哭。我看他实在是可怜，就救了他一次。”
“再然后，他就一直跟在我后面，也不碍事，就让他留下了。”
听完席筠池讲述容西澜的过去，慕缪小脸皱成一团，“原来他还是个人类幼崽啊，你们人族的幼崽都好弱啊。”
像他们族的，出生后养几天就可以让他出去闯荡世界了。
席筠池：“人类本来就是很脆弱的种族，幼崽更是。”
“我很强呐。”慕缪自信地拍拍胸膛，“我保护你。”
席筠池停顿了一秒，“……我不是人类。”
“啊？”这回换慕缪惊呆了，他扭过身子看席筠池，捧着他的脸，小巧的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得出结论，“你明明就是人类啊，说什么胡话呢？”
他是能直接闻到席筠池灵魂的气息。
席筠池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再闻闻。”
慕缪便又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确实不一样了，这次是龙族。
可龙族早就和凤凰一族死在了初代世界，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这个种族了啊。
慕缪不信邪，又上前去嗅了嗅，“嗯？！”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因为席筠池的气息又变成了人鱼族。
“怎么会这样……”
慕缪陡然记他的身世，实验品……
他声音发颤，“是……他们做的吗？”
他们是谁，他们心中一清二楚。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席筠池并不想在慕缪面前提起这件事，一只手在替慕缪揉腰，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说，我不算人类，也不知是算是什么怪物。”
“才不是怪物。”慕缪掰过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怪物，说起来，你似乎跟我是一族的。”
席筠池眸光动了动，“什么意思？”
慕缪眉眼弯弯，笑得明艳，“因为我们种族跟你一样，能只有切换不同的形态，万物皆能是我，我既是万物。”
“所以啊，你跟我是一族的，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缪表现得尤为激动，抱着席筠池啃了一口。
席筠池愣住了，时隔多年，他似乎终于明白那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到底想要做什么——造神。
结果他们反倒是将真正的神送到了他的面前。
席筠池真觉得命运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从小时候对慕缪的惊鸿一面，到如今的拥他入怀，兜兜转转，命运似乎回到了原本的那条线。
入夜后便是血族活动的时候，贵族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庄园，静谧的庄园在这个时候又热闹了起来。
三个血族少年到处找可爱的沙利叶，寻到花田这处。
他们脸上的喜悦在见到席筠池时下意识收敛，慌张地互相对视一样，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呃……弥撒尔大人。”
席筠池见到他们，微微颔首，没管他们，继续和慕缪说话，聊一些无聊琐事。
慕缪也只将注意力放在席筠池身上，对那三个血族少年打了个招呼，“日安啊。”
然后扭头催促席筠池，“你接着说啊，他把小企鹅给你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哭了，哄小孩只需要一个玩具就行。”
见他们若无旁人地聊天，一旁站着的血族少年好不尴尬。
其中一个酸溜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弥撒尔大人和小沙利叶的关系真好……”
他的两个同伴已经不想在这里看他们的甜甜蜜蜜，一脸牙疼地架着他去了别处。
离开之际，他们跟两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血族擦身而过，少年们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觉得他们的打扮很奇葩。
血族中有各种奇怪癖好的贵族多得很，这个不足以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影响，唯一觉得奇怪的只有一点。
年纪较小的血族双手抱肩，打量着那两个血族，“来弥撒尔叔叔这里还裹得那么严实，这也太不尊重了吧。”
“哎呀，走了走了，余夕那里的糕点估计快好了，去晚了就没了。”
少年很快被他的同伴拉住。
另一边的慕缪没关心这个小插曲，他窝在席筠池怀中听着他讲以前他在实验室的日子，困倦上头打了个哈欠。
慕缪还是习惯在夜晚睡觉，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尤其在和席筠池做了剧烈运动后，他更累了。
头蔫蔫地靠在席筠池的胸膛上，鸦羽色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随时都有闭上的可能。
席筠池也止住话语，垂眸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懊悔，默默给他提了提毛毯。
和弥撒尔融合后席筠池的习惯也向血族看齐，以至于现在这个点他非常精神，忘了慕缪已经很困了。
他抱起慕缪，步子极稳，但这样还是惊醒了慕缪。
慕缪睁开水润的眼睛，青紫斑驳的手下意识环上席筠池的脖子，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做什么啊？”
“带你回去睡觉。”席筠池重新将他包得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看着慕缪困得要睁不开的眼睛，心疼地在他额头上亲吻，“先睡吧。”
慕缪闭上眼，毛茸茸的小脑袋拱在席筠池怀中，安心地睡去。
房间里经过通风，味道散去大半，席筠池轻柔地将他放在崭新的床单上，为他盖上被子。
“嘭——！”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冲向天际的火焰从不远处爆发，席筠池眉头一皱，捂住慕缪的耳朵，一层结界包裹住他们，将噪音隔绝在外。
慕缪只是吧唧吧唧嘴，软绵绵的脸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席筠池留下那层结界保护慕缪，走到窗户边，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他们所处的在第三层，底下焦急奔跑的血仆们仰头看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弥撒尔大人，有、有天使混进来了。”
席筠池望着火焰熊熊燃烧的地方，眸光阴沉，他侧目看了眼慕缪，转瞬消失不见。
慕缪依然睡得香甜，完全没被外界影响。
没过一会儿，两个鬼鬼祟祟地身影从门缝中钻了进来，他们全身上下都被黑袍裹着，隐约可以从黑色布料中看见少许亮眼的金发。
他们见到躺在床上的慕缪表现得非常惊喜，急急忙忙地围了上去。
“找到了。”其中一个难掩话中的激动，“拉斐尔，现在怎么办，直接带沙利叶走？”
拉斐尔先是仔仔细细看了沉睡的慕缪一眼，在看见他身上那些痕迹时，气愤地狠狠砸了床一下。
乌列耶尔压低声音催促，“接下来到底怎么办啊？你快说，不然被塞西发现我们偷偷溜过来找沙利叶，我俩就死定了！”
拉斐尔犹豫了一瞬，手一挥，“搬走！”
他们分别站在慕缪的头和脚，准备将他抗走，手在刚刚碰上慕缪的那刻，刺目的红光闪过。
拉斐尔和乌列耶尔身上出现一条红绳，他们瞳孔一缩，来不及逃走就被一根坚固的绳子捆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席筠池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天使，“胆子挺大啊。”
作者有话说：
赛西：再次被全世界孤立。

第72章 信仰之争28
等慕缪睡醒睁开眼睛后，眼睛一动就看见被捆着躺在地板上的两人，他瞬间呆住，揉了揉眼睛。
拉斐尔和乌列耶尔背对背捆着，身上穿得黑乎乎的，还在嘀嘀咕咕着埋怨对方，只是声音很小，明显是怕吵醒慕缪。
慕缪眨眨眼，如梦初醒，“拉斐尔哥哥、乌列耶尔，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环顾了四周，没找到席筠池的身影，撇了撇嘴。
这人怎么变得和弥撒尔一样，神出鬼没的。
拉斐尔见他终于醒了，长长呼出一口气，“你没事啊，我差点以为你你被弥撒尔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谋害了，可把我吓死了。”
乌列耶尔深以为然，“就是，你睡觉怎么连身也不翻翻？害得我还以为你翘辫子了。”
慕缪：“……”
他睡觉安分不行吗？
慕缪赤脚踩在地板上，被冰凉的温度冰得蜷缩了下脚趾，他尝试地拉动他们身上的绳子，绳子纹丝不动，“是弥撒尔绑住你们的吗？”
乌列耶尔对弥撒尔意见很大，“废话，除了他还会有谁，就该在炼狱里多打他几鞭子。”
“你说什么？”慕缪皙白的手立即收了回去，秀气的眉毛皱的紧紧的，“你打他了？”
听出慕缪的语气不太友善，乌列耶尔咽了咽口水，竟然从他身上察觉出危险。
就是因为他打了弥撒尔？
“对，我就是打他了，怎么，你心疼了？”乌列耶尔破罐子破摔，头一撇，语气委屈，“才来了这里多久，就护着人家了，我还拦着不让塞西维多来找你，没良心……”
慕缪沉默了一瞬，“不是的，我没有怪你。”
“你明明就是护着那个弥撒尔。”
慕缪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喜欢他，当然要护着他。”
乌列耶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才在说，你喜欢谁？”
弥撒尔？！
这才几天啊，他就喜欢上人家了？！
乌列耶尔难以置信，也不想相信他们养大的小天使怎么容易就被拐走了。
他用后背拱了拱沉默的拉斐尔，“你愣着干吗，你说句话啊！沙利叶说他喜欢弥撒尔啊！”
拉斐尔叹息一声，看了慕缪一眼，语调慢悠悠的，“说什么啊，这不明摆的一颗心都扑倒人家身上去了吗？没什么好说的。”
突然，他话音一转，“哦对了，小沙利叶啊，记得千万别整出孩子来，不然啊，生孩子很疼的。”
慕缪嗫嚅道：“我知道。”
“知道就行。”拉斐尔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看向慕缪的目光含着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沙利叶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也有自己的抉择了。”
慕缪听着他这句话，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干嘛。”
拉斐尔神神秘秘地对他招招手，慕缪凑了过去。
拉斐尔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是我接生的。”
慕缪震惊地看着他，拉斐尔眨眨眼，懒洋洋地靠在乌列耶尔背上。
慕缪声音酸涩，“那你、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安诺啊。”拉斐尔眸光微动，扯动嘴角，“当然知道，一代血族中的佼佼者，神还那么爱慕他，这世界哪还有什么能伤到他的啊，无非就是他自己寻死罢了。”
慕缪呼吸困难：“……因为我吗？”
“不算。”拉斐尔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大概是恨屋及乌吧。”
本来对孩子的爱有一大半来自对爱人的爱，倘若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并非所爱之人，那他的存在只是令人厌恶。
处在状况之外的乌列耶尔表示很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沙利叶的父亲不就是父神啊，祂不是好端端的在第九层天吗？
慕缪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拉斐尔这句话时，心脏抽痛了一下，倘若换成真的沙利叶，恐怕是要当场大哭吧。
一个宽阔的身影陡然笼罩他，席筠池从背后抱着慕缪，“聊完了吗？该去吃饭了。”
慕缪也知道为什么席筠池不在，他兴许是知道他要问拉斐尔一些问题，他在不方便，这才离开的。
慕缪指着拉斐尔身上的绳子，“能松开他们吗？他们都是我在天国的好朋友。”
席筠池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带走一滴泪珠，“听你的。”
下一秒，束缚住拉斐尔和乌列耶尔的绳子消失不见。
慕缪百感交集，手静静地跟席筠池的握在一起，对方偏冷的体温从掌心传来，时刻让慕缪知道他的存在。
拉斐尔看着准备带慕缪去吃饭的席筠池，出乎意料地喊住他，“弥撒尔，我和乌列耶尔也算是沙利叶的长辈，你这里管饭吗？我们饿了。”
“嗯？！”乌列耶尔震惊，“我们不回天国吗？”
拉斐尔面带微笑的看着慕缪，私底下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乌列耶尔疼得龇牙咧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身为主人家，客人想要留下来吃饭自然没有赶人家离开的道理。
慕缪却发现了盲点，“你们不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吗？”
平日里在天国就没见到他们怎么吃饭，难不成是想特地来尝尝血族特色美食？
可他们吃得惯吗？
慕缪疑惑不解。
拉斐尔站起身走到慕缪身边，实话实说，“吃饭倒是次要，主要是想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说着，他对席筠池投去审视的目光。
席筠池已经对这种目光十分熟悉，那天希尔达看见他时也是这样娘家人的眼神。
席筠池揽着慕缪往餐厅走去，“没事，让余夕给他们准备一些水果之类的就行。”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吃饭，更多的是想看他的表现。
慕缪对于这种复杂的人际交往关系尚不熟悉，真以为是拉斐尔和乌列耶尔饿了。
得到吃饭消息的余夕愣了几秒，不懂为什么以血为食得血族突然要吃水果，总不能是荤腥的吃多了想吃点清淡的吧。
“奇奇怪怪的……”
余夕喃喃自语，还是吩咐血仆去找水果去了。
他眼睛底下有大片的黑眼圈，几天没睡觉全靠打工人的信念苦苦支撑，记起昨晚的天使入侵，余夕没忍住笑了笑。
太好了，两边终于要打起来了，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打工人的身份了。
就在他激动兴奋地将水果端上餐桌，见到餐桌上的两个天使以及他们之间那奇怪但融洽的气氛，余夕陷入深深的迷惘中。
【这这这……不是说天使和血族是宿敌吗？为什么还能这么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
【也不算是其乐融融，起码那两个天使全程都没有跟弥撒尔说一句话，一直都是在和沙利叶老婆说话来着。】
【天使也会喜欢长得好看的血族吗？嘿嘿嘿。】
【知道前情的人来说说，那是因为沙利叶老婆是混血，也有一半的天使血脉，还是等级最高的炽天使哦。】
席筠池知晓他不受慕缪的娘家人待见，沉默地划开手腕，用杯子给慕缪装满血，放在他的手边。
拉斐尔见到后挑了挑眉，偏头靠近捧着杯子喝的慕缪，“他一直都是用自己的血来喂你的吗？”
“对啊。”慕缪舔掉唇边的血，“其他血族的血都不好喝，就他的好喝一些。”
拉斐尔心想，一代血族的血自然好喝，每一滴对于普通血族来说都是圣物，哪像慕缪这样有个移动血库。
慕缪喝完血后，扭头问他们，“你们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啊？”
乌列耶尔大口咬着苹果，脸色臭臭的，“本来没想来的，恰好追寻那个叫时麟和徐桉的力天使的踪迹，发现他们来了这里。”
“又担心某个没良心的天使被血族欺负了，或者在两军交战时被伤着，准备连夜带走来着。”
听到两军交战这个词的余夕眼睛亮了亮，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慕缪一听就明白乌列耶尔说的是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过盘子里的果子塞给他，“我哪有被欺负啊，席……弥撒尔对我可好了。”
乌列耶尔哼了一声，接过慕缪的果子，放在嘴里狠狠一咬。
慕缪比较关心时麟，“那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乌列耶尔：“没有，那个叫时麟的力天使有种很奇怪的能力，经常凭空消失，抓他很棘手。”
慕缪也是知道这点，他咬着下嘴唇，思索对策。
一旁的席筠池突然出声，“血族不会开战。”
弥撒尔是血族的始祖，他的决定自然代表整个血族。
虽然这件事是弥撒尔主动挑起的，但他现在宣布不开战，对于两族而言也有缓和的余地。
慕缪则是听出席筠池话中另一个意思，两族不开战，那么玩家的阵营任务无法完成，时间一到就会被系统宣告任务失败。
时麟为此一定会主动出现。
慕缪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口，“你真聪明。”
席筠池莞尔，拿过他喝完的杯子，“吃饱了吗？”
“嗯呢，肚子也鼓起来了，你摸摸。”
慕缪撩起衣服，让席筠池去摸他圆溜溜、白嫩嫩的小肚子。
“咳咳！”
拉斐尔眼皮一跳，拍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分说地扯下慕缪的上衣，盖住他的小肚子。
慕缪不乐意地扁嘴看他，往席筠池这边挪了挪。
席筠池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揉了揉慕缪的脑袋。
“说不打就不打了？”乌列耶尔惊讶，说出余夕的心里话。
心如死灰的余夕眼中焕发出希望的光芒。
乌列耶尔忧心忡忡，“塞西那边已经开始整兵待发了，这怎么办？”
自从慕缪跟着弥撒尔离开后，塞西维多对于血族的仇视更上一层楼，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拉斐尔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悠悠然地说道：“没事，我们在这里多留几天就行，打不起来的。”
他说得这般笃定，慕缪不由自主地也认同了。
可几天后，他才终于知道拉斐尔这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塞西维多，所有的炽天使全部来了血族，他们是分几批来偷慕缪的，结果自然是被席筠池拦阻，以同样的手法将他们绑住。
最后发现同伴都在这里，也算是另类地团聚了，便选择留下玩几天，好好观赏一下异域风光，顺便考察一下席筠池。
此时天国。
塞西维多扑在一大堆文件中奋笔疾书，等到处理完那如山高的文件后才叫了侍从，“军队整理好了吗？”
侍卫是一位智天使，他欲言又止，“那个……殿下，负责军队整编的乌列耶尔殿下不见了。”
塞西维多抬起头：“？”
智天使顶着他威慑力十足的目光，接着说道：“不仅仅是乌列耶尔殿下，拉斐尔殿下、索菲亚殿下、菲尼托殿下……都不见了。”
塞西维多换了个说法，“……现在天国还有几位炽天使？”
智天使瞅了他一眼，垂下脑袋，“一、一位，就您一个。”
赛西维多：“……”

第73章 信仰之争29
塞西维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整个天国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些所谓的“同伴”们早就抛弃他，去找沙利叶了。
虽然很离谱，但联想到他们平日里对沙利叶溺爱的姿态，一切又情有可原。
他冷峻的眉眼愈发低沉，如同山雨欲来。
智天使吓得两股战战，即使知道依照塞西维多殿下的性子不会在他身上泄愤，但依然压力山大。
他观察塞西维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殿下……还要举兵开战吗？”
打什么打？人都没有。
塞西维多起身，颇有几分认命的架势，“……我去找他们。”
望着塞西维多离开的身影，智天使偷偷拿出一块传音石，毫不犹豫地出卖他，“拉斐尔殿下，塞西维多殿下来找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拉斐尔的声音从传音石的另一边传来，“不回来了，告诉力天使们，这战不打了。”
智天使应声：“是，殿下。”
拉斐尔：“对了，塞西的心情怎么样？”
“呃……看上去不太好。”
血族。
拉斐尔放下传音石后，其他的炽天使全部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慕缪坐在一堆炽天使中间，听完全程后忐忑不安地说，“塞西真的来了啊，他会不会打我？”
智天使可说了，塞西的心情很糟，万一要打他出气怎么办？
拉斐尔将他一头柔顺的金发揉的乱糟糟的，“放心，他杀了我们也不会动你的。”
毕竟慕缪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人也只是自顾自的抑郁，没舍得对他动手，现在更加不会。
慕缪唉声叹气，耸拉着肩膀，表情蔫蔫的。
索菲亚温柔地拿过梳子，站在他背后，为他梳理金色长发。
“塞西只是看着凶了点，其实心很软的。”她的嗓音柔情似水，“你多哄哄他，自然什么事都没有，要知道，塞西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慕缪听着心里甜滋滋的，那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不自觉看向席筠池。
席筠池做了做口型。
——我的每个碎片都会无条件地爱你。
慕缪情不自禁地笑得眉眼弯弯，看他的眼神中装满了爱意。
索菲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微微咂舌。
看来塞西维多真的没机会了，小沙利叶这明显就是已经深深爱上人家了。
席筠池见他笑，唇角也弯了弯，哪怕他们之间什么也不说，只是单纯地看着对方的笑容便能心满意足。
陡然之间，慕缪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空间发生了微微扭曲，他立即站起，如同一只警惕的小猫仔一样四处张望。
索菲亚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沙利叶？”
“我感觉到时麟的气息了。”慕缪攥紧手掌，提防地环视四周，“他就在附近。”
一旦遇上时麟的事，慕缪就变得尤为急切，整个人眼见得绷紧。
席筠池皱了皱眉，上前几步将他抱在怀中，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摸，安抚他的情绪，“我会帮你找到他，杀了他，放松下来，没事的。”
慕缪一反常态地摇头，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他更想亲手为慕梓报仇。
说着，慕缪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迎面撞上来送水果的余夕。
余夕这两天接待了不少炽天使，终于意识到让两边开战完成任务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因此，他身心被这个事实严重摧残，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沙利叶大人。”
慕缪：“你见到天使阵营的玩家了吗？”
“什么？！”
余夕被这一句话震在原地，失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这就是S级的副本吗？NPC也知道系统和副本的存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慕缪对这位兢兢业业的管家印象很好，也不藏着掖着，“我可以让你脱离副本，系统发布的任务你也可以不用做，但你要是看见天使阵营的玩家一定要跟我说。”
在慕缪说这段话时，余夕的直播间受到不明原因影响黑屏。
等到屏幕再次亮起，观众们见到那位工作狂人抱着慕缪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滴一把泪的。
“你早说啊，你说了我就不那么努力了。”
“我007工作了那么久，要不是已经死了肯定要再猝死一遍，那个绿毛这个时间还睡得打鼾呢，我TM工作都快干了一半。”
余夕声泪俱下，苦逼打工人一朝破防，恨不得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辛苦都哭诉一遍。
“你放手，别扒拉我。”
慕缪拔了半天也没拔出他的腿，内心崩溃，这人的鼻涕都要蹭到他腿上去了！
早知道不跟他说了！
幸好这个时候席筠池出来，双手放在慕缪腋下将他举起，用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抱在怀中。
席筠池目光冰冷，“别碰他。”
余夕被吓得停住哭声，但由于太过悲伤身子一颤一颤的，“好呜呜呜。”
【在那几秒的黑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好奇啊啊！】
【所以血族阵营已经彻底摆烂了？】
【完了完了，天使阵营的被天使追杀，血族这边的认命享受生活，这个副本已经没有希望了，全部死翘翘吧。】
【哈哈哈老余被凶的感觉好委屈啊，可怜巴巴的。】
【谁让你碰人家老婆的（指指点点）】
慕缪再次感应到时麟的气息，他连忙扯扯席筠池的衣领，奶凶奶凶的，“他就在外面，我们去抓住他，弄死他！”
席筠池应声，“好，你别急。”
屋外的天气依然阴沉，沉闷的空气中飘荡着淡淡花香。
慕缪出来后颦蹙眉头，红琉璃般的眸子扫视眼前这片区域，喃喃道，“明明刚才还在的……”
“余夕！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是朋友啊！”
绝望的呐喊从身后传来，慕缪转身看去，只见余夕反手钳制着徐桉，将他按在地上。
余夕随意擦掉脸上的泪水，对敌人重拳出击，“徐老弟啊，你没意识到我们现在是对手吗？”
“既然血族和天使打起来已经不可能了，要不直接杀了你？说不定这样也能通关。”
他拿出一把菜刀，搁在徐桉的脖子上，同时抬头看着慕缪，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噶了这人？
慕缪看了徐桉一眼，“先……”
他话语一顿，反手召出长弓，拉满弓弦对准一处。
“咻——”
破空声后紧随其后的是刺入血肉的声音。
时麟显现出身形，他捂着被箭射中的胸口，嘴角溢出鲜血，目光憎恨地看着慕缪，“……你怎么发现我的？”
徐桉见他出现立刻挣扎起来，央求余夕，“求求你，你别把我交给他，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余夕认出时麟，不解道：“他不是你队友吗？”
“他不是！”徐桉声音嘶哑，“天使阵营就存活一个人，他明明已经死了……”
还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导致徐桉也被天使追杀，他这才没有办法来找余夕。
余夕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放在席筠池身上，他不也有一个死去又还活着的队友吗。
席筠池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即胆怯地收回视线。
慕缪手指间转动一支箭矢，唇角挂着残忍的笑，“因为啊，我可是二哥带大的，怎么会认不出他的气息。”
时麟本就身受重伤，再受到慕缪的全力一击，他几乎是每隔几秒就咳出一滩血，虚弱地靠在树上。
他见慕缪步步逼近，突然发问：“喂，你是不是很恨我？”
“对，我恨不得你全族都去死。”
时麟陡然一笑，头往后一靠，“借你吉言。”
他俨然已经放弃了抵抗，在慕缪将箭刺入他的胸口时，他也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脸上的青色刺青渐渐淡去，“你们……真的能救他吗？”
声音低不可闻，又像是自顾自的低喃。
慕缪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在死亡来临之前，时麟恍惚之中看见了那位存在于他悠久记忆之中温柔的神。
他身着一袭青衣，如墨长发从背后倾泻而下，剔透的绿色眸子注视着那颗枝繁叶茂的灵雾树，有清风徐来，吹落一片落叶飘到他的手中。
慕梓捏着这片树叶，转身之间衣袂纷飞，他蹲下来，将这片落叶交到他身边的孩子手中，语气温柔，“不是说好今日不用来寻我吗？”
长相可爱的孩童红着眼圈，默默揪住他的衣角，“我想你了，见不到你……我害怕。”
慕梓叹息一声，修长的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你长大了，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
孩童反应激烈，他泪水顺着脸庞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红着眼睛看着慕梓，“是不是因为我长大了，您厌我长大的模样，那我可以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
“慕梓……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他哭泣着哀求，目光中只有这位养大他的神，“我不想长大……我不想离开你。”
最后，孩童留了下来，他数万年如一日地待在慕梓身边，无论他的另一面长到多大，孩子的那一面永远为慕梓展现。
可他的生命又怎么能跟上神的脚步呢？
在孩童的生命到达最后一刻时，他抱着他的神哭泣，“我不想死，我想陪着你，我舍不得你……”
他的身躯在消散，慕梓依然温柔地看着他，擦拭他脸上的泪水，眼中的苦涩一闪而过。
“会实现的，那时的你，永垂不朽。”
孩童死后，两相族诞生了，他们一面是纯真无邪的孩童面貌，一面是成熟的大人长相。
两相族生来便受到神的喜爱，拥有强大的空间掌控力。
而慕梓的话实现了。
两相族踏着他的血肉，超脱生死，实现了长生。
时麟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完全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又溺毙了他。
他揪住心口的那块血肉，那里传来的痛楚比身上其他地方的要痛百倍，无法忍受，无法忽视。
时麟喃喃念着慕梓的名字，失态癫狂地忏悔着，“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
“慕梓……对不起……”
慕缪从来不会认为忏悔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用处，他冷眼看着时麟消散的身体。
他清晰地知道，这人不会有轮回，会永远的消散在这世间，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两相族先祖：让我来看看我的后代有没有照顾好我的神。
先祖：6

第74章 信仰之争30
慕缪对于任何伤害过慕梓的人深恶痛绝，直到看着时麟彻底死去他才哼了一声，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隐隐的哀伤。
席筠池微微欠身，大拇指按住慕缪的两边唇角，往上一抬，让他露出笑容，“心心念念想杀的人终于死了，怎么反倒是不开心了？”
“我以前是认识他的。”
慕缪垂下眼帘，挡住眼中转瞬即逝的落寞，向前一步，脑袋搁在席筠池的肩膀上，“但又不是他，我认识的那个是两相族先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只是他转世了，变成了慕缪最讨厌的人。
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又少了一个。
席筠池叹息一声，抱了抱他，“没有什么是亘古不见的，你不应该是最懂的吗？”
慕缪低下脑袋，闷闷不乐，“明白但不代表喜欢啊。”
正因为他明白，才不愿意跟这世间有更深的接触。
他的唇角被吻了一下，慕缪抬起头，见到席筠池眼神中的关切和安慰，抿直的唇角微微上扬。
慕缪刚想继续去索吻，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呃……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余夕尴尬地说，指着失魂落魄的徐桉，“他该怎么处理，要噶了不？”
徐桉看着他，泫然欲泣，“余夕！我们可是那么多年的兄弟，你放我一条生路怎么了？！”
余夕全程盯着慕缪，两耳不闻他的哭喊，将无情又冷血演绎得淋漓尽致。
慕缪苦恼地皱起秀气的眉毛，如何处理徐桉确实很棘手。
徐桉要是现在死了，那么天使阵营全军覆没，自然代表血族阵营获胜，副本结束，存活玩家被系统带走脱离副本。
“留下他。”席筠池一锤定音，“拖到任务的最后期限，只要在这期间两边不敢战，他们的任务无法完成，自然也就回不去。”
时间一到，两边的任务就算是失败，慕缪只需要在他们死亡前将他们送去轮回就行。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任务？！”徐桉震惊，他身子扭动却被余夕按的更紧，“余夕！你没听到他的话吗，这个NPC知道我们的任务，他知道我们是外来者！”
一旦玩家在副本中暴露身份，NPC一定会杀了他们。
不出所料，评论区再次黑屏。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候就黑屏啊！】
【系统是太老旧出bug了吗？有谁去拍它两下啊？】
【你以为是你家的电视机啊，拍两下就有信号了。】
【呜呜呜，没见到老婆的第一秒，想他想他。】
余夕表现得尤为淡定，神情中透露出对徐桉大惊小怪的鄙夷，“多大点事啊就咋咋呼呼的，老兄，稳重点。”
徐桉很崩溃，这种事让他怎么冷静啊？！
慕缪摆摆手，主人家姿态十足地说，“既然他是你的老朋友，那余夕你去招待他吧。”
最麻烦的时麟已经死了，剩下的徐桉不足为惧。
余夕提起垂头丧气的徐桉，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话，等徐桉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眶中溢满泪水。
徐桉声音哽咽，看着慕缪的眼神中却含着希望，“谢谢你，要是真的能脱离系统，我、我想回去看一眼我妈妈，说不定我的头七她还在等着我，我没回去她该难过了。”
他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苦笑道：“起码，给她托个梦，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慕缪牵着席筠池的手，向他保证，“再等几天，很快就能回去了。”
听到这句承诺，徐桉控制不住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地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所有苦难都哭诉一遍。
慕缪听着他的哭声，回到房间中。
房间里的炽天使们见到他们回来，脸上都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乌列耶尔用两根手指捏起慕缪细小的胳膊，“看不出来啊小沙利叶，你竟然能拉动那么大的一把弓。”
他们从窗户中看到慕缪杀时麟的那幕，本是打算替慕缪撑腰，结果反倒是被慕缪的实力震惊到。
慕缪觉得被小瞧了，双手叉腰，“别看不起人，我可厉害了好嘛。”
“哈哈哈哈——是是是，我们小沙利叶最厉害了。”
“乌列耶尔，你说什么大实话呢，看看，把小沙利叶惹急了，你哄啊？”
“我哄？人家有他的弥撒尔，自然是弥撒尔去哄啦。”
玩笑打趣声将慕缪包裹起来，慕缪也由衷地笑了笑，侧身投入席筠池的怀抱，“我也不稀罕你哄，我有弥撒尔。”
席筠池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
第二天，塞西维多终于不负众望地找上门了，他站在血族这边昏暗的地域，仿佛身上散发着光芒，无比瞩目耀眼。
看着庄园草坪上和其他血族一起喝酒的炽天使，他明显地皱起眉，最主要的是里面还有慕缪。
慕缪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弥漫着水雾，没心没肺地笑着，还伸手去抢乌列耶尔手中的酒杯，“给我……我还要喝……”
乌列耶尔躲到拉斐尔身后，故意逗他，“不给，我的。”
说着还将酒杯放在慕缪眼前晃了晃，等他伸手去拿，立刻收回手，仰头一饮而尽，对着慕缪哈哈大笑。
慕缪急得泪汪汪的，拽着拉斐尔的衣袖，“拉斐尔哥哥，他欺负我！你帮帮我啊，帮我抢他的酒。”
拉斐尔一个头两个大，边让乌列耶尔消停点，边安抚慕缪，“沙利叶，你喝醉了，不喝了好不好？”
慕缪扁嘴，大声嚷嚷：“我没醉！”
喝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他喝醉了，慕缪为了表示他真的没醉，拒绝拉斐尔的搀扶，执意要自己走，结果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
吓得拉斐尔又一把扶住他。
塞西维多看着，下意识走动两步，随后停住。
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肩膀上，塞西维多挥剑砍去，却在和席筠池对视的那一秒顿住。
他缓缓收起剑，扭头看着还在哼哼唧唧讨酒喝的慕缪，缓缓说道：“……他对我的爱来得很突兀。”
“事实上，我也觉得很虚幻。”
“原来，他的爱一直都没变，也很真实，只是自始至终都是你。”
席筠池余与他并肩看着慕缪，看着他娇憨的姿态，明明已经喝得烂醉却嘴硬不承认的样子，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一声。
席筠池侧目看他，“要告诉他一声吗？”
塞西维多全神贯注地看着慕缪，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不用，他正玩得开心，别打扰他。”
他的目光放在其他炽天使身上，眼中的柔情少了大半。
“这几个，别让他们过得那么滋润，多给他们找点事做。”
慕缪最后还是得到一杯葡萄酒，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若有所感地朝着一侧看去，正好和塞西维多对视，他欣喜地抬起手，想跟他打个招呼，下一秒，塞西维多却消失不见。
“嗯？”慕缪脸颊上有两朵红晕，四处看了看，“塞西呢？塞西不见了。”
“难道是我喝醉了？”他又喝了一口，晕晕乎乎地笑了笑，自我否定，“不，我才没有醉。”
慕缪举起酒杯，傻乎乎笑着，“干杯！”
可下一秒他的酒杯又被乌列耶尔抢走了，他气愤地跳起，走路歪歪扭扭的，锲而不舍地要追回他的酒，“还我，乌列耶尔，还我……”
乌列耶尔仰头喝完酒杯的酒，“你路都走不稳了，还喝？喝傻了。”
慕缪更加气愤了，追着他满庄园跑。
余夕和许桉也对饮，两人喝着喝着，悲从心中来，相拥而泣，哭诉命运多舛、苍天不公。
容西澜也喝上头了，双手揽住他们两人，大着舌头说道：“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的，老子被绿了那么多次，一滴泪也没流！”
徐桉哭得一抽一抽，“哥们，我一直很想问来着，你就是因为被女人绿了才把头发染成绿色的吗？”
容西澜摆摆手，“此言差矣啊！绿色代表生机，多么美好的颜色，老子就是喜欢绿色怎么了？呜呜呜呜呜……”
他自个都编不下去了，蹲在嚎啕大哭。
下一秒乌列耶尔从容西澜身边窜了出去，而紧随其后、步调不稳的慕缪压根没看见地上蹲着一个人，一下子被他绊倒，一脸懵地摔在草坪上。
“哎呦！我的妈呀！”
容西澜反应极大地站起，着急去搀扶起慕缪，慕缪已经醉得不清醒，也没觉得疼，站起身后又去追乌列耶尔。
容西澜还在帮他拍打身上沾的草屑，手里的人一溜烟又跑了出去，他着急大喊，“那个，你别跑啊，万一摔了我老大该心疼的，喂！你追别的男人干嘛啊，追我老大去啊！”
于是慕缪追着乌列耶尔，容西澜追着慕缪跑。
其实慕缪醉后意识也没了大半，只记得那天他玩得很开心，后来他重新从索菲亚那里拿到酒，立刻坐到台阶上品尝。
这时还来了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但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他，男人径直走到慕缪身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这里吗？”
慕缪笑着点头，“喜欢！”
男人笑了笑，但慕缪觉得他并不开心。
慕缪歪着脑袋看着他。
男人挑起慕缪戴着的红色珠子，眼中满是眷恋，“他跟你做了一样的选择……安诺。”
男人带走了珠子，慕缪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愈来愈远的背影，莫名心中难受。
喝醉的人最不讲道理了，他一股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幼崽，又委屈又害怕。
最后席筠池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将他抱在怀中，“别哭别哭，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说说。”
慕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摇着头，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我酒没了。”
席筠池打横抱起来，闻着他一身的酒气，“不喝了，我们回去。”
慕缪吸着鼻子趴在他身上，“那你亲亲我。”
席筠池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舌头在他嘴里扫荡，退出来后他评价道：“一股酒味。”
慕缪脑袋更晕了，语调慢悠悠的，“拉斐尔说我喝醉啦。”
“他是个大笨蛋，我才没有醉。”
“我好清醒的，一点点醉也没有。”
席筠池好笑，“嗯对，你没有醉，是拉斐尔醉了。”
慕缪很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聪明，他好笨哦。”
“咦，那里有条小蚯蚓。”
“树叶掉了，啊，秋天来了，又到万物复苏的季节啦。”
慕缪的话没有逻辑，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席筠池耐心地跟他搭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着幼稚又可笑的话。
在副本结束时，容西澜得知能脱离系统去轮回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他看着余夕和徐桉渐渐透明的身体，也不由得他不信。
容西澜这些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离开，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刻，他无端对未来产生了茫然和惶恐。
容西澜眼眶逐渐湿润，看着席筠池，“那我走了，老大你呢？”
席筠池揽住慕缪，被他问得也是一愣。
慕缪理所应当地替他回答，“自然是跟我一起啦，我带他回我家。”
容西澜瘪了瘪嘴，泪水止不住流下，他上前挨个抱了抱席筠池和慕缪，擦着眼泪说道：“你们要回去见家长啊，挺好的……挺好——呜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
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在乎在慕缪面前维持可笑的面子，在席筠池不爽的视线下拉着慕缪的手，百般嘱咐，“那、那我老大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也不能欺负老大。”
“我也记起来了，那个在渔村的神级NPC也是你，老大这么多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还那么希望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席筠池听不下去了，面对慕缪戏谑的目光，他耳根泛红，一脚踹在容西澜屁股上，“快走！”
容西澜依依不舍，“你们不要忘了我啊。”
望着容西澜消散的身形，席筠池抱紧了慕缪。现在，他只剩下怀中这一个人了。
【滴滴！信仰之争副本结束，玩家任务宣告失败。】
【滴滴！玩家受不明原因影响，无法查询踪迹。】
【Error……】
副本结束后，慕缪欢天喜地的带着席筠池候回到镜虚，还没回家就大声喊，“哥哥，我带人回来了，你们快出来看。”
印境南是最先出来的，她直接往慕缪怀里塞了个孩子，“你照顾一下。”
说完草率地跟席筠池打了个招呼，“老师好。”然后跑了。
慕缪低头和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宝宝打了个照面，“？”
作者有话说：
下个世界就是最后一个副本啦

第75章 镜虚
慕缪僵硬地抱着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入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绵软的，就像是抱着一团泛着奶香的棉花。
他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弄伤了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的，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慕缪，嘴里嗦着手指，也不怕人。
“咿呀～”他拿出满是口水的手，大方地将手指往慕缪眼前伸，“咿呀～”
给你吃～好吃的～
慕缪哭丧着脸对席筠池求助，“席筠池，你快点把他抱走。”
席筠池甚少接触婴儿，他站在一旁无从下手，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上满是局促，“你小心点，我来抱……”
他试探着伸出手，刚刚碰到小家伙莲藕般的手臂，他反应极大地“咿呀”一声。
席筠池也像触电了一般，急忙缩回手，眼中含着担忧，“我弄疼他了？”
慕缪心也提了起来，低头看着小婴儿。
小家伙丝毫没有吓到别人的愧疚，宝贝似地将手臂藏在怀中，目光提防地看着席筠池，仿佛他是什么抢人食物的怪蜀黍。
慕缪和席筠池这下都不敢动了，两人都站在外面吹着冷风。
外出回来的熙然老远就见到两个人站在门口，走进发现是慕缪后惊讶道，“慕慕，你怎么都站在外面？回家啊。这位是……你们老师？”
“呀！”小家伙见到熙然立即激动得扭动身子，迫不及待地往他那里扑，嘴里还不清晰地念叨着，“咿呀，叭……”
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慕缪险些没抱住他，急得向熙然求助，”哥，快点快点，他要摔了。“
熙然随手将孩子抱了过来，小家伙到了熙然怀中立刻安分下来，小短手抱着他的脖子，又把手指放在嘴里咬。
慕缪松了口气，他对小孩是真的招架不住，只敢伸着手去戳他的小脸蛋，“他好小啊……对了哥，他叫什么啊？”
在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是熙然和阎胥的孩子。
熙然把小家伙的手从嘴里拉出来，“大名还没取，小名叫凌晨，凌晨出生的。”
凌晨咬不到手，生气地不理熙然，展开手要慕缪抱，因为在慕缪那里他可以自由地咬手指。
慕缪果断躲开他的视线，拉着席筠池躲到熙然背后，他对这种软绵绵又易碎的小幼崽避之不及。
凌晨还以为慕缪在跟他玩闹，咯咯笑着扭头找他，熙然把凌晨的头往肩膀上一按，强行压制住他。
他看了圈四周，“镜南呢？”
慕缪告状道：“她把小孩塞我怀里就走了。”
熙然皱了皱眉，又把小家伙塞到慕缪怀中，“我去找她，你把孩子给阎胥送过去。”
慕缪呼吸顿住，欲哭无泪，“我不行的……”
“摔了也没关系，他很抗摔。”熙然看出他的紧张，很贴心地安慰他，“反正是我生的，没事，自家人随意点，他现在也不记事，摔了也不会记恨你。”
熙然嘱咐完慕缪，心大地离开，走之前还对席筠池说，“老师你费心了，慕慕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麻烦去三楼找阎胥。”
“慕慕，照顾好你们老师哦。”
慕缪觉得熙然好像是误会了什么，“那个，哥，他不是来……”
家访的。
熙然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着急去找印境南去了，凌晨就将爸爸走了也不急，专心啃手指。
剩下的个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慕缪看着怀中悠闲啃指头的凌晨，纠结再三后还是对席筠池说，“等他回来我会给你正名的……要不，还是你来抱他吧。”
席筠池默默把视线还在凌晨身上，凌晨啃手指啃得真香，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奶凶奶凶地瞪着他，扭头扎进慕缪怀中。
席筠池：“……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这孩子已经将抗拒写在脸上，用全身的力气说明这件事。
慕缪实在是没有办法，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让席筠池贴他更紧，“你不要离我太远，万一我没保住，他摔了你赶紧接住。”
席筠池也很紧张，“好。”
这是异常艰难的路程，慕缪的神经从来没这么紧绷过，或者是他紧张的情绪被凌晨感知到，小家伙不哭不闹地乖乖窝在慕缪怀中。
到了三楼熙然和阎胥的房间，席筠池去敲门。
阎胥开门后两个高大男人同时一愣，席筠池看看凌晨，又看看明显也是男人的阎胥，诡异地沉默了。
阎胥刚开始没认出席筠池，直到看见慕缪才记起席筠池的身份——慕缪的化学老师。
他不自觉站直身子，拿出被叫家长的熟练姿态，只是小声对慕缪说道，“你没说你老师今天要来家访啊。”
席筠池、慕缪：“……”
慕缪这次为席筠池表明了身份，“他不是我老师，是我男朋友，这次特地来给你们看看。”
“……”
阎胥看席筠池的眼神瞬间不对劲起来，但碍于慕缪在场，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只是冷峻的眉眼更加凝重，“你男朋友啊……”
慕缪听着他的语气，觉得他话中有话，单机具体是什么话他又听不出来，气氛凝固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慕缪怀中传来。
“叭！”凌晨激动得扭着身子，要去阎胥那里，“叭！咿呀呀~”
“哦对了，熙然哥让我把孩子给你。”慕缪迫不及待地把孩子递给阎胥。
阎胥熟练地抱起凌晨，凌晨欣喜地用肥嘟嘟的脸颊去蹭阎胥，嘴里还碎碎念着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阎胥眼中满是笑意，在凌晨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转头看慕缪，“不是境南在照顾他吗，怎么去你那里了？”
慕缪跟他说了事情经过，阎胥皱眉，“没打一声招呼就跑了？这臭小子……”
慕缪成功完成了交接任务，忙不迭拉着席筠池要回到他的房间，“哥，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带他回去啦。”
阎胥颔首，“照顾好你老……你男朋友。”
对于是席筠池曾经是慕缪老师这回事，阎胥看他的眼神一直非常奇怪，席筠池明白他是怀疑自己有某种癖好，可他偏偏无法辩解。
顶着阎胥质疑的目光，席筠池和慕缪并肩回到房间里，慕缪的隔壁就是曲临奚。
曲临奚生无可恋地坐在门口，双手托腮，目光空洞，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他见到慕缪回来，蔫蔫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至于他身边的席筠池，曲临奚并不在乎。
慕缪从未见过他这般颓废的状态，“哥，你怎么？”
曲临奚苦大仇深地瞅了眼对面房门紧闭的房间，唉声叹气，“001这次回来连招呼也没跟我打，以前遇到了，他还会给我一巴掌，这次直接推开我，说我浪费他的时间。”
“从回来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跟我说，一直在看电影！”曲临奚控诉着001对他的所作所为，末了，叹息一声，“他以前不这样的。”
慕缪听着房间里响亮的电影背景音乐声音，无端心虚，也不敢跟曲临奚说是他带着001去看电影的，“那什么，哥，你让让，我要回房间了。”
曲临奚蹲的地方正好是慕缪门口，他挪了个地，继续看着001房间的大门。
慕缪做贼心虚地拉着席筠池，一个箭步冲回房间，转身砰地一声关上门。
带起的风吹动曲临奚的头发，他很是无语地扫了眼慕缪的房间，伸手捋了捋头发。
慕缪的房间维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倾洒，将室内照的一片通明，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只背著书包的企鹅玩偶。
席筠池见到慕缪房间的模样后，似是感慨的说了句，“还是没变啊……”
慕缪正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没听清席筠池的话，转头问他，“啊？你说什么？”
席筠池摇头，“没什么。”
他拿起企鹅，捏了捏它短小的四肢，看着慕缪还趴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不免觉得好奇，“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慕缪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其他声音，放弃了听墙角，走到席筠池身边，“关系很好啊，就……我可能做了某件对不起他的事，见到他难免心虚。”
慕缪将席筠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藏不住事，索性和他坐在床边，把他做的事都告诉席筠池。
席筠池听完后哭笑不得，揉揉他柔顺的发丝，不过他想起另一件事，“凌晨的妈妈，是谁？”
这件事按照席筠池以前的性格，是断然不会问的，但他现在只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背后的真相对他也有影响。
慕缪惊讶，“妈妈？是指生凌晨的人吗？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嘛，就是跟我眼睛颜色很像的那个哥哥啊。”
席筠池内心已经有了猜测，但这跟他以前的认知相悖，“……可他是男生。”
慕缪言之凿凿道：“男生怎么了，你怎么能对男生有刻板印象呢？再说了，生孩子而已，你难道不会吗？”
慕缪的语气就像生孩子和呼吸一样，是人人都会，人人都能做的事。
席筠池：“……”
席筠池调动上个世界碎片的记忆，这才发现，在初代世界中，男女之间差距不大，也都可以孕育子嗣。
这对于他而言确实是个冷知识。
慕缪惊讶地合不拢嘴，围着席筠池转了几圈，如同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不会吧不会吧，你连孩子也不会生啊？”
慕缪嘚瑟的结果是被席筠池按在床上，吻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漂亮的碧绿色眸子里泛着水光，嘴唇红艳艳的。
席筠池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略用了点劲在他的唇珠上磨了磨，声音嘶哑，“慕慕，我确实不会，怎么办？”
慕缪以为是他刚才的话伤到席筠池的自尊心，眼中含着歉意，“没事啊，我会的。”
席筠池的手缓慢摸索到他的小腹处，“那你帮我生一个好不好？”
慕缪犹豫了几秒，打着商量，“你喜欢小孩？那我把凌晨给你抱过来？解解馋就可以了，他们很麻烦的。”
最关键的是慕缪自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懒家伙，他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是照顾脆弱的小孩。
打算要孩子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但要孩子的过程还是完整的实施了一遍，慕缪回到家放松了许多，柔得像水一样，全身泛着一层淡红。
他们闹了许久，其他人也很默契地没来打扰。
第二天门才被敲响。
那时慕缪还窝在席筠池睡得正香，听到敲门声烦躁地用脑袋撞了撞他的下巴，声音困倦，“你去……”
席筠池起来去开门，门外是曲临奚，他丑着一张脸，手里提着饭盒，“熙然的新菜品，给你们送来了。”
说完急忙把饭盒塞到席筠池手里，逃一般地大步离开。
慕缪坐直，揉揉眼睛，“五哥来干嘛啊？”
席筠池将饭盒放在桌上，“给我们送了吃的，说是熙然做的。”
慕缪揉眼睛的手一顿，眼睛惊恐睁大，爬到床边，抬着头看饭盒里的菜，“熙然哥做的？！这能吃吗……”
席筠池拿出菜看了眼，“是土豆丝，看起来很不错。”
慕缪也看了眼，金黄色的土豆丝泛着富有食欲的光泽。难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熙然哥的厨艺渐长了？
慕缪又升起一点希望，对席筠池说：“你先吃吧，我去洗洗。”
等到慕缪洗漱完出来，席筠池沉默地坐在桌前，表情凝固，看着那盘菜入神。
慕缪拿起筷子，吃之前问席筠池：“怎么样？”
席筠池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先试试吧。”
慕缪狐疑地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软软糯糯的口感十分不错，他眼睛一亮，“很好吃哎！”
他在席筠池对面坐下，招呼他，“你也快吃啊。”
席筠池缓慢地拿着筷子，一根一根吃得缓慢，咀嚼中眉头越皱越深。
慕缪头次吃到熙然做的还不错的东西，高兴地大快朵颐，自然也忽略了席筠池那一点异常。
这天下午，慕缪出门遇见了趴在院子里做作业的印境南，提出感慨，“熙然哥的手艺进步好大哦，他是去进修了吗？”
印境南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他，手艺好？你脑子瓦特了吧。”
慕缪据理力争，“可中午的那个土豆丝真的很好吃啊。”
印境南皱眉，“土豆丝？熙然做的明明是土豆姜丝，你口味这么重的吗？”
慕缪：“……”
可他吃的分明全是土豆——等等，既然熙然哥做的是土豆姜丝，那混在里面的生姜呢？
慕缪知道席筠池的运气不好，但万万没想到他的运气会差到这个离谱的地步，一盘菜里所有的姜丝都被他吃去。
他心疼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好笑。
也在这时，001从城堡中出来，如月光般的银发懒散地用一根发绳绑在身后。
见他出门，印境南眼中满是兴味，放下笔托腮注视着他。
001神色间闪过不自然，撇开眼，他的手搭在慕缪肩膀上，“新世界开始了，叫上你男人，走了。”
慕缪惊讶，”这么快吗？”
他急忙跑回去喊席筠池。
席筠池吃了一盘姜丝，嘴里还残留着辛辣的味道，听到准备进入的副本的消息后，他点点头，“好。”
他拉住慕缪的手，眉眼舒展，“这次我保证，一定会找到你。”
慕缪笑了笑，抱着他的脖子深深地亲吻，可在舌头伸入他嘴中后，辣的他又立刻缩了回来，吐着舌头去找水喝，“好辣好辣……”
席筠池：“……“
【滴滴！神级副本弑神之战，已开启。】
【副本已开始运行，NPC已就位。
【玩家人数：二十人。】
【玩家已投入副本，游戏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席筠池：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我为你负重前行。

第76章 弑神之战
营帐内，身着盔甲、长相粗狂的男人喜悦浮于表面，他怀中抱着一个被披风包裹的婴儿。
小婴儿长得可爱极了，一身雪白的肌肤如同冬日初雪一般，被暗黑色的披风裹着。他双目紧闭，粉嫩的嘴巴微微嘟起，似乎是在做甜蜜的美梦。
副帅激动地把孩子给面前俊美的男子看，同时压低声音，“看看我捡的这孩子，好家伙，长得真够水灵。统帅，这附近也没个什么人家能收养他，要不咱们养着？”
将军目光幽深地看着孩子，男人连忙拍胸脯保证，“我去给他找羊奶，绝对不会妨碍到其他人！”
慕缪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世界由浑浊不清变得清晰起来，他也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席筠池。
慕缪其实对在新世界遇见席筠池期待并不大，毕竟这人运气那么糟糕，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进入新世界就见到了席筠池。
“呀……”
慕缪一出声才惊觉自己状态不对，他看着自己短小的四肢以及肉嘟嘟的手，瞳孔地震，【001！呜，001，我变成小婴儿了，为什么这次变成的人是个婴儿啊？】
001了解到这个世界的背景后，语气凝重，【小傻蛋，你没有变成谁，这就是你，你回到了幼生期。】
慕缪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他仔细感受这个身体，力量虽然稚嫩，但明显跟他同源。
【怎么可能啊……】
慕缪难以置信，他们这一族根本不可能回到有自己族人的过去，也不是没人试过，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不同时空的【无】同时存在，造成时空崩塌。
慕缪：【002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001缄默无言。
事已至此，慕缪哪怕再不愿意接受，也必须承认他变回小婴儿这个事实。
男人在见到慕缪异样的瞳色时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席筠池，已经来不及挡住小家伙的眼睛。
他惴惴不安地抱着慕缪，“统帅啊，这孩子虽然大概……可能不是人族，但他真的很乖，你看，这么半天都没哭一声。”
“呜……”
抽抽搭搭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话响起，男人面色一僵，下意识伸手想捂住慕缪的嘴。
下一秒，他的手在半空被席筠池截住，副统帅惊讶，“统帅？”
“呜……”慕缪瘪着小嘴对着席筠池展开双手，身子往他那里前倾，粉嫩的小嘴巴里发出奶声奶气又委委屈屈的呜咽声，圆润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席筠池。
似乎在控诉，为什么还不抱他？
席筠池薄唇紧抿，在副统帅惊异的目光下动作略带几分僵硬地抱起慕缪。
他的动作很生疏，却透着柔情。
慕缪白瓷般的脸蛋静静贴在厚重的铁制盔甲上，被那冰冷的触感冻得身子一抖，努力支起软绵绵的身子，把小脸往席筠池脸上靠。
等碰到席筠池温热的脸庞，慕缪立刻伸出手，勉强地抱着席筠池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
席筠池眼中闪过笑意，他拇指和食指轻轻碰了碰慕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脸，转身之际低声问道：“慕慕，是你吗？”
慕缪努力做了个点脑袋的动作，“啊！”
席筠池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看着慕缪明亮的碧绿色眼睛中浮现的疑惑，低头在他婴儿肥的脸上咬了口，语气中带着遗憾，“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小婴儿浑身都染着好闻的奶香味，席筠池尚且不知慕缪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小时候的真实模样，还以为是慕缪又有了其他身份。
他微不可见的叹息一声，要是被慕缪的哥哥看见这幕，肯定又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癖好。
事实上，席筠池也是有苦说不出。
慕缪窝在席筠池怀中，仰头专注地看着席筠池，突然问道：【001，这个副本玩家都是什么身份吗？】
001：【除了他，全都变成了稀奇的神兽。】
可在末法时代，越是稀奇的存在，越会受到追杀。
慕缪的小手紧紧攥着席筠池的披风，【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前，在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遇见过席筠池？】
哪怕是得天独厚的【无】，在幼生期也是非常脆弱的存在，和人类的幼崽一样，这个时间段是懵懵懂懂的，也记不住事。
001：【很有可能，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有身份的，一旦灵魂回到这个世界就会自动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这一点哪怕是002也无法改变。】
慕缪靠在席筠池的肩膀上，凑过去在席筠池的侧脸上亲了亲。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啊。
席筠池莞尔，在他头上揉了揉，“早点长大……”
副统帅见席筠池直接把他捡的小家伙抱走了，嘴巴张了张，最后却不敢做声。
尤其是在见到慕缪亲了亲席筠池，他看席筠池的目光更加苦大仇深了，明明是他捡的，这小家伙甚至都没有跟他打个招呼！
如同座小山的男人面上满是委屈和幽怨。
席筠池对下属的哀怨视而不见，他有心赶人，“你不是说要去找羊奶吗，怎么还不去？”
副帅声音有气无力的，“是……”
慕缪对这个把他抱回来的人很是感激，从席筠池怀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冲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粉雕玉琢的小可爱什么都不做就能把铁石心肠的男人的心萌化，更何况是这样纯真可爱地对人笑。
副帅捂住心脏，要不是顾及着席筠池在场，肯定抱着慕缪好好揉一揉，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幼崽啊！
“好孩子，你等着伯伯，伯伯去给你找吃的来，乖乖的。”副帅拍着胸脯对慕缪保证，转身气势腾腾地去找羊，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抄母羊全家一般。
席筠池将慕缪放在他的床铺上，解开他身上的披风，找了个柔软的毛毯给他裹着，“这里没有小孩的衣服，先委屈你穿这个了。”
慕缪被裹成蚕宝宝，在床上滚了一圈，“呀~”
他不介意的，只要别让他光溜溜就行。
席筠池瞧着慕缪这模样实在是稀奇得紧，慕缪这个身体的眼睛和他真正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碧绿色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
他可以想象慕缪小时候该有多可爱了。
由于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慕缪自己的，他适应得很轻松，没一会儿就会满床爬来爬去。
期间席筠池一直盯着他，防止他摔下床。
慕缪折腾累了，展开手向席筠池讨抱抱，等他到了席筠池怀中，伸着短短的指头指向营帐外，“啊。”
席筠池低头看他，“要出去看看？”
慕缪点头。
他还没见过这个新世界长什么样呢。
席筠池将他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如今他抱小孩的姿势标准了许多，慕缪待在他怀中体验感提高了不少。
营帐外是烈阳高照，大大小小的营帐映入眼帘，慕缪见到不少士兵步调齐整地巡逻，在见到席筠池时弯腰行礼，“统帅！”
他们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却好奇地时不时放在慕缪身上。
其中一个胆大的好奇询问，“统帅，您怎么抱着个娃娃啊？”
这些士兵心中清楚，哪怕他们统帅长得风流倜傥，俊朗逼人，也是个没人要的孤家寡人。
怎么会突然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呢？
席筠池随意说了句，“我家的。”
他冷峻的视线扫过这群人，“今日的训练完成了吗，需要加训？”
他话音一落，士兵们哪敢多问，纷纷惊恐摇头，四散逃走。
慕缪看出席筠池跟这群人相处得很好，不是那种虚假的客套，而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间真诚的情感。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过去的席筠池和现在的发生了些许融合，亦或者是相互影响。
他好奇地看着来往的士兵，有几个年轻面孔与他对视后会故意做鬼脸逗他，一旦席筠池看过去，那些人立刻站直身子，摆出严肃的表情。
慕缪笑得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席筠池瞧见，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粉嫩的牙床，软软的，里面还隐约露出一点点白色——是还没长出的小乳牙。
“嗯！”慕缪睁大，莫名的羞耻感袭来，他双手捂住嘴不让席筠池碰，一头扎在席筠池的肩膀上，掩面不见。
席筠池轻笑一声，不再逗他，“想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
慕缪抬起头觑着他，眨了眨眼。
快说。
席筠池边散步边跟他讲述，“我在这个世界效忠于梁国，梁国最近与最强大的大启开战，而我就是梁国皇帝钦定的大军统帅。”
慕缪眸中闪过担忧，“啊呀……”
你打得过那个大启吗？
席筠池读懂他的眼神，坦诚摇头，“打不过，大启和梁国的差距太大，开战无疑是以卵击石，当然，梁国是那个卵。”
席筠池知晓系统想要整死他，这算是给他一个必死的开局。
但他能感知这个世界存在着其他碎片，只要有一个碎片存在，他就不会真正的死亡，唯一的难处就是慕缪。
他看着尚在襁褓中的慕缪，他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慕缪心凉了大半，他听懂了席筠池的意思，他现在是统帅，自然要和梁国的士兵共存亡。
倘若席筠池违背人设以此求生，系统也可以因此销毁他。
这才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慕缪一想到席筠池要死，泪水溢满眼眶，眼睛周围瞬间变成红色，他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呜呜呜呜……”
小婴儿才不管是非对错，伤心了就要哭。
席筠池瞬间慌了神，轻轻在他背上拍打，“没事的慕慕，你知道的，我不会真正的死亡。”
“充其量，我也是本体的一个碎片，只是融合的其他碎片比较多而已。我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你，回到你的身边。”
慕缪只是眼泪朦胧地瞅着他，小小的身子因为悲伤一抽一抽的。
他现在连话也不会说，只能用哭声来表达他的情感。
慢慢地，他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世界的进程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哪怕他是世人口中所谓的“神”，席筠池死亡的结局也躲不开。
席筠池抱着慕缪继续往前走，他们来到了伤者营帐。
数十个大夫忙里忙外的，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的哀嚎不绝入耳，正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们。
席筠池担心吓到慕缪，只是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些面色痛苦的士兵们，垂下眼帘，“很奇怪，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很熟悉，里面的每个人仿佛都曾经与我相识，我见到他们自然而然地知晓他们的名字。”
慕缪嘴巴翕动，却又闭上。
他无法告诉他，这就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一生。
就在这时，外出找母羊的副统帅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的羊都给小家伙绑回来了。”
席筠池为慕缪介绍，“他叫季猛，今年二十四，带兵打了九年战。”
梁国已经没有军力来维持战争，年纪小的孩子也只能跟着大人踏上战场，面对无情厮杀。
季猛催促席筠池回去，笑得憨厚，“快点，我给这个小崽子挤了一碗羊奶，回头凉了就不好。”
慕缪很想告诉季猛，其实他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无】想要进入成年期必须要充足的灵力，普通的吃食对他们来说并没有用处。
但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心，慕缪也不拒绝，看出季猛眼中对他的喜爱，他对着他展开双臂，“呀。”
季猛呼吸一顿，他激动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古铜色的皮肤微微泛红，难以置信地看向席筠池，“他、他这个动作是不是要我抱啊？”
席筠池拼命告诉自己，慕慕现在就是个小婴儿，小婴儿被人抱来抱去很正常。
“嗯。”
季猛险些笑出声，小心翼翼地将慕缪抱了过来，笑得开怀，“哎呦，没白捡你啊，还是跟我亲对不对。”
慕缪捧场地啊了一声。
只是季猛笑着笑着眼睛便开始湿润，他双目泛红，低下头猛吸一口气，却无法控制住汹涌的泪意。
他一只手抱着慕缪，一只手去擦眼泪，努力扯动嘴角，“唉，丢人了，让你这个小娃娃看笑话了。”
“我……我就是想着，我家那个娃娃，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黏人……可让他黏的爹爹不在啊……”
季猛前两年回去成了亲，爱人怀孕后前线战事告急，他只能马不停蹄地回到战场。
慕缪脸上沾了几滴泪水，他握紧小拳头擦了擦，又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季猛的后背。
季猛绷不住了，抱着慕缪大哭起来。
席筠池努力控制自己不把慕缪抢回来。
半晌后，一个小士兵匆匆赶来，“统帅，外围来了一绿衣男子，他说他弟弟在我们这里，他来寻他。”
慕缪闻言，第一反应是熙然哥来了，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段熙然哥也还是个小孩子，那来的只能是……慕梓。

第77章 弑神之战2
慕缪陡然记起慕梓这个时间点还活着！
他激动不已，扭着身子要去找慕梓，嘴里还发出催促的啊啊声，小手抓着季猛的盔甲一侧，显得迫不及待。
季猛却不乐意了，咕哝着：“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找来了，早些时候也没见着人啊，我找来的羊奶也没尝一口……”
席筠池也是一怔，更多的是被慕缪那期待满满的反应弄得困惑不解，这真的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吗？
看慕缪的神情，仿佛他要去见的就是他的亲生哥哥。
席筠池敏锐地察觉出一丝违和的地方，他伸出手从季猛那里抱回慕缪，“我去见见他所谓的亲人。”
季猛也相跟上，被席筠池拒绝，他只好不乐意地同意。
临走前他特地用韩瓶给慕缪灌了羊奶，塞到慕缪的襁褓中，“带着吧，路上总不至于饿着。”
来报信的小士兵挠挠脑袋，“副帅，那位青年瞧上去非富即贵，应该不会缺了这孩子的吃食……”
在季猛沉下去的眼神中，小士兵声音低了下去。
慕缪摸着温温热的瓶子，昂了一声，伸出小手拍了拍季猛的肩膀，安慰他不要难过。
季猛破涕为笑，“你这孩子能听懂我的话吗？跟个小大人一样。”
慕缪鼓了鼓腮帮子，澄澈的眸子看着季猛，重重的点头，“嗯！”
季猛惊讶，难道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娃娃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他也没有机会去探究，席筠池抱着慕缪走远了。
席筠池行走在各个营帐之间，步调比起以往放慢了许多，他垂眸凝视怀中的小婴儿，“我本来打算为你寻个好人家，这样也算是保你衣食无忧。”
慕缪趴在他肩头，歪歪脑袋，“咿呀。”
没事啦，我哥哥来了，他会照顾我的。
席筠池一眼看出他眼中的话，问出积压在心中的问题，“慕慕，今天来的，是你的亲哥哥吗？”
他看了眼慕缪的五短身材，“这个身体，是不是原本就是你的？”
慕缪眼神震惊，他没想到席筠池能这么快想到这一点，他点了点头。
席筠池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
与其把慕缪交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倒不如让他跟着他的亲人离开。
分离之际，慕缪生出不舍，他蔫哒哒地把小脑袋靠在席筠池的脸上，肉嘟嘟的小脸不开心地皱成一团。
席筠池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慕慕，倘若我侥幸活下，我会去找你。”
慕缪抬起眼，点了点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等他回到镜虚，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步入成年期，就算席筠池不来找他，他也会来找席筠池的。
梁国的军队都驻扎在一处，统帅的营帐被其他营帐团团围住，位于中心，外围的沙场上，一袭青衣的男人静静站着，他温润的眉眼含着笑意，语气彬彬有礼，一瞧便是有极好教养。
慕梓见到席筠池抱着慕缪走来，绿色的眸子亮了亮，笑意一闪而过，他疾步上前仔细瞧了瞧慕缪，“是他，是我弟弟。”
慕梓伸手，“可以把他还我吗？”
席筠池抱紧了慕缪几秒，缓缓伸手把他交到慕梓手上。
时隔多年，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慕缪的心忍不住颤抖，他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慕梓的脖子，信赖十足地靠在他身上。
慕梓对慕缪表现出的亲昵感到惊讶，笑着捏捏他的脸颊，夸赞道：“真乖。”
他转而将目光放在席筠池身上，“感谢您为吾弟的照顾，作为感谢，我……”
慕梓话音一顿，剔透明亮的绿色眸子中满是疑惑。
他本想算算这个男人需要什么，他给了他也算是了却这段因果，未曾想过他竟然在这人身上看见一段不甚清晰的未来。
且他的未来和自己怀中这个小家伙息息相关。
慕梓错愕片刻，轻轻一笑，“看来无需我来偿还，来日只有安排。”
他在带慕缪离开之前问道：“能否告知发现吾弟的地点？”
见到席筠池困惑的目光后，慕梓解释道：“我们的一生太长，总是要留下点回忆纪念的时刻。”
席筠池从季猛那里知道发现慕缪的地点，指向后山处，“在那的一处竹子丛生的水池旁发现的。”
慕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抱着慕缪离开，嘴里说着，“……竹子、水池，筠有竹之意，那我便喊你筠池好不好？”
他的说话声被一阵风吹拂过席筠池的耳畔，席筠池驻足回望，黑眸中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慕缪也是呆愣地看着慕梓。
慕梓被他这幅表情逗笑，手指拨弄着他肉嘟嘟的脸颊，“不喜欢吗，我寻思着这名字挺不错啊，我难得有文采一次，你便依我吧，嗯，小池？”
他丝毫不觉得央求一个婴孩的举动多么离谱，因为在慕梓看来，小池什么都懂，他会给他回应，
慕缪也是在这刻知道他名字的来历，百感交集地亲了亲慕梓。
慕梓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喜欢我啊，唉，要是你哥哥们都像你那么省心就好了。对了，小池，你跟我姓吧，好不好？”
慕缪颔首，惹得慕梓笑得更加开怀。
慕梓没有着急带慕缪回镜虚，反而是带他去到发现他的水池旁。
烈阳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林中潮湿的空气泛着树叶的清香，涓涓流水汇入谭中，四周绿竹笔直而生，被落叶掩盖的地面冒出许许多多的竹笋。
慕梓抱着慕缪行走在谭边，慕缪不解慕梓的所为。
巡视了一圈后慕梓停下脚步，皱眉说道：“奇怪，我算出来的明明是一对双生子啊，小池啊，你见到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了吗？”
毁灭和新生是相伴而生的，既然慕缪已经出现了，那么另外一个孩子去哪了？
慕缪很快知道慕梓所指的是境南。
就像印境南认为她比慕缪大一样，慕缪也一直坚信他才是哥哥，原来他们是双生子吗？
慕梓找寻一圈无果，最后只能带着慕缪离开。
在回到镜虚的途中，他们经过一个村庄，凄厉的嘶吼声从村庄内传来，慕梓皱了皱眉，循着声音走到村庄中心的一处空地上。
一只体型庞大的腾蛇被数根铁插刺在地上，它背后的双翼已经被割下，丢在一旁供人分割。
血淋淋的伤口咕咕冒血，在地上汇成小河，它身边的人面上带笑，拿着小刀割下它身上的肉，那些人在腾蛇的哀嚎声中谈笑风生，满手的鲜血对他们不含纸一提。
慕缪见到这幕时呼吸一窒，攥紧慕梓的衣领，整个小娃娃都贴到慕梓身上。
慕梓伸手挡住慕缪的眼睛，惊愕呢喃，“……怎么会这样。”
腾蛇可是神兽，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待它。
他几乎是狼狈地带着慕缪逃一般远离这个村庄，来到附近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的喧嚣驱散方才的寒冷。
【玩家林寄确定死亡，剩余人数：十八人。”
慕缪这才知道了刚才的螣蛇就是玩家，他无声抱紧慕梓的脖子，平复呼吸，突然间他的视线被身边卖肉的小贩吸引。
小贩举着肉大声吆喝，“新鲜的九尾狐肉，前肢和肝脏都绝对新鲜。来看看看这块夔牛肉，肥而不腻，绝对好吃……”
巨大的夔牛头颅摆放在货摊上，它布满血丝的怒睁双目看着过往的每个人。
慕缪明明身处人群中心，头顶被太阳的眼光照耀着，他却如坠冰窟一般，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最先进入毁灭的进程。
慕梓也抱紧了慕缪，苦笑一声，“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你和毁灭会诞生在这个世界。”
见到这些后，他们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镜虚。
镜虚和其他世界的交际地点是一片繁茂的森林。
慕梓抱着慕缪行走期中，与他说起其他家人的事，“……他们淘气是淘气了点，对自家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
慕缪：“昂！”
他自然是知道哥哥们都非常好。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慕缪知晓镜虚快要到了，正在他放松之际，陡然一阵地动山摇，一条白色巨蟒展开血盆大口朝着二人冲来。
“啊！”慕缪惊叫一声，泪水瞬间被吓了出来。
那巨蟒吓到人后闭上嘴，盘成一团，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二人。
慕梓连忙拍拍慕缪的背，轻柔地哄，“没事没事，小池不哭。”
慕缪趴在他怀中哭得一抽一抽的，其实他也不想的，主要是这个孩子的身体对情绪太敏感，一惊一动都会让他泪水决堤。
慕梓心痛坏了，抬眸看向巨蟒的眼神泛着愠色，“熙然，别闹了！”
树上一阵窸窸窣窣声，慕缪泪眼往树上一看，一个俊俏少年正赤着脚坐在树干上，他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味，“慕梓，开个玩笑而已嘛，生气干吗呢？”
盘踞在地上的白色巨蟒身形缩小，滑动着爬上树，缠绕在熙然光洁的小腿上如同银制的腿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慕缪见这只巨蟒是熙然弄来的，惊讶得连哭也忘了。
他记得，熙然哥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就在慕缪打量熙然时，熙然也扫了他一眼，他唇角一勾，“呵，又捡个拖油瓶回来啊，真有你的。”
慕梓加重语气，“熙然！”
熙然见慕梓俨然是动怒了，纵身从树上跳下，“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就是。”

第78章 弑神之战3
熙然对慕缪怀有敌意，这一点是慕缪从未想到的，明明熙然哥那么喜欢他的！
慕缪抽抽搭搭地看着熙然，眼圈红红的，圆嘟嘟的脸上残留着泪痕，瞧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两只小手往前伸了伸，想向熙然讨抱抱但又不敢。
这个熙然哥看起来好凶，万一打他怎么办？
慕缪只敢依偎在慕梓怀中偷偷看熙然，两只小手还没安全感地攥着慕梓的衣服。
“呵，他还挺黏你的。”熙然意味不明地说道，展开手看着慕缪，“给我抱抱，愿意吗？”
慕梓犹豫不决，他自然是担心熙然没轻没重弄伤慕缪，又怕慕缪因为刚才的事和熙然关系不好。
但慕缪这时已经给出他的回应。
“ba……抱……”
慕缪努力唇齿清晰地发音，哪怕哭得满脸泪水也还是毫不犹豫地对熙然展开手。
熙然惊讶挑眉，他小腿上的蛇顺着他的脚腕爬上肩膀，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凝视着慕缪。
熙然的手指轻轻揉搓着蛇头，重复问了一遍，“你真的要我抱？“
慕缪坚定地点点头，这次吐字更清楚，“抱！”
熙然撇了撇嘴，伸手把他抱了过来，慕梓在一旁细心教导他该怎么样抱孩子，“你要拖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那里……”
熙然面上摆出不耐烦的神情，手上不断慕缪的姿势，“真麻烦。”
慕缪由着熙然摆弄，他已经不哭了，只是偶尔打个哭嗝，乖乖地趴在熙然身上，在熙然捏捏他的小脸蛋时还会冲他一笑。
熙然哥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对不对？
熙然脸色不自然了一瞬，偏头低喃，“笑得傻兮兮的……”
慕缪：“……”
该不会每次他冲着熙然哥笑的时候，熙然哥内心都觉得他笑得蠢吧？其实只是长大后的熙然哥把这些话藏在了心里，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慕梓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轻笑出声，“熙然，看来小池很喜欢你呢。”
熙然哼了一声，戳了戳慕缪软嘟嘟的脸，“他不是也很黏着你吗？没心没肺的，见着人就要抱……”
镜虚里其他的【无】在慕缪他们回来时都跑出来看，他们一见是熙然抱着孩子回来，震惊地相互对视。
不是说好一致对外，不让慕梓再抱孩子回来吗，为什么熙然反而先叛变了？
慕缪感受到数道不友善的视线放在他身上，他很快地扫了眼这对凸型三人组，最高的宁星移站在中间，还是小萝卜头的曲临奚和阎胥分别在他两边。
三个人都抱着肩，一脸冷漠地看着慕缪。
慕缪害怕地搂住熙然的脖子，瑟瑟发抖，“ge……哥……怕。”
“啧，胆子怎么这么小。”熙然嫌弃地说着，手却安抚地拍拍慕缪的背，转头看着他们三个，“瞪什么瞪？眼珠子给你们扣出来。”
慕缪：“嗝！”
这个时期的熙然哥好凶残啊。
宁星移是个墙头草，立刻露出笑脸，撇下阎胥和曲临奚跑到慕缪身边，“小宝宝好可爱，我是你三哥哦，叫哥哥，哥哥带你去玩啊。”
慕缪牙床痒，咬着手指瞅着宁星移，奶声奶气地喊，“三、三哥。”
他喊了倒让宁星移惊诧，“你还真喊我啊，天呐，慕梓熙然，他真的喊我哥哥啊！”
似乎慕缪喊他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慕缪也不解地继续啃指头，他在这刻明白了为什么凌晨那么热衷要指头，真的控制不住啊。
宁星移转头指着阎胥和曲临奚，语气指责，“你看看你们两个，连刚出生的小娃娃都不如！连声哥哥也不喊，没礼貌的臭小子。”
曲临奚桀骜不驯地“切”了一声，撇过脸不搭理。阎胥则是臭着脸跑到熙然身边，拉着他的衣服，眼睛死死盯着慕缪抱住熙然的手。
这明明是他哥哥！
小朋友敌视的眼神不要太明显，慕缪这个假宝宝一眼识破，他是知晓阎胥自小对熙然表达出的占有欲，干脆伸着手要慕梓抱。
熙然不乐意地按回他伸出去的手，“不是说好让我抱吗。又要他作甚？”
阎胥忍住唇角的笑意，劝说道：“哥，既然小池想要慕梓抱，那就给慕梓好了。”
熙然生气地瞪着他，“你闭嘴。”
慕缪可不愿意他们因为自己吵起来，拼命要去慕梓那里，“哥哥，抱……抱抱。”
他一急，淡淡的眉眼又有了发红的迹象。
慕梓急忙把他抱过来，按在怀里一顿哄，慕缪到他怀中没多久就开始犯困，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慕梓见他睡熟了，对着熙然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熙然静悄悄地戳了戳慕缪满是婴儿肥的脸，一戳一弹的，手感极佳，他还想去捏慕缪的小鼻子。
慕梓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神不赞同，熙然耸耸肩便转身离开，阎胥紧紧跟在他身后。
镜虚的灵气是所有世界中最浓郁的，慕缪飞快地成长着，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而慕缪也一直记得席筠池对他的承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来找他，镜虚的存在不是秘密，只要稍加打探就能知道。
慕缪便日复一日地坐在交界处的那块大石头上，等着席筠池从越过密林，来到这里找他。
可他从孩提时期等到少年青葱，森林那边依然没有传来爱人的音讯。
慕缪脸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漂亮的碧绿色眼眸愈发耀眼夺目，长长的墨发被一根墨绿色的发绳松松垮垮的绑在背后。
慕缪仰躺着，白皙的小腿从靛青色的衣裳中露出，垂在巨石边一晃一晃的，他望向森林的方向，眉眼低垂着，语气低落，“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这时，他身边坐下一个人，慕梓双手撑着巨石，偏头看他，“怎么，还在等那个将军吗？”
慕缪蔫蔫的点头，嗫嚅道：“他说过会来找我的。”
慕梓欲言又止，揉了揉他低垂的小脑袋，“可是小池，他来找你的前提是他还活着，你懂我的意思吧。”
慕缪是懂的，可他不想承认席筠池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慕缪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不停地挤压，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下。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一直不敢接受。
慕梓叹息一声，将他抱进怀中，像是对小时候的他一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小池，你要知道，他们的一生对我们而言只是浮光掠影，稍纵即逝也无法抓住，你投入的感情也注定得不到回应。”
“就算你等到他了，百年之后，他成了黄土白骨，转世后变成你完全陌生的人，从头到尾走不出来的只有你。小池，算了吧，太苦了。”
慕缪愣神，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迟迟不语。
因为他知道席筠池哪怕忘了他，也绝不会不爱他。
“大人，大人。”
微弱的声音从他们下方传来，慕缪低头一看，巨石旁站着一个小孩，他看上去也才五六岁大，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此时费力地举着手里的荷叶。
荷叶中装着几颗鲜红的浆果，饱满富有光泽，瞧着非常好吃。
小孩言笑晏晏地举着果子，“大人，这是我新摘的果子，给你们吃啊。”
慕缪趁着他来，躲避慕梓的眼神，弯腰把小孩抱了上来。
他拿了个果子塞进嘴里，汁水饱满的果肉酸酸甜甜的，故意不和慕梓继续刚才的话题，“很好吃啊，时嵇，你哪里摘的啊？”
时嵇是慕梓去找另一个双生子时捡回来的孩子。
他听到慕缪的夸赞，脸害羞地红了大片，指着森林的一处，结结巴巴说着，“那、那里有好多的，你要是喜欢，我、我可以帮你多摘点。”
他拿出一个果子递到慕梓面前，眼神期待，“大人，你要尝一尝吗？”
慕梓笑着接过果子，并没有吃，“谢谢你。”
随即继续将目光放在慕缪身上，“小池，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慕缪咬着果子，瓮声瓮气地回答，“知道了哥。”
时嵇见慕梓没有吃果子，失落地低下脑袋。
慕缪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哥，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慕梓知道他心里难受，点了点头，跳下巨石准备离开，时嵇见他走了慌张了想要爬下去，慕缪好心地抱着他，把他送了下去。
时嵇很有礼貌地对他鞠了一躬，“谢谢大人。”
慕缪看着他着急追赶慕梓的身影，感慨道：“原来转世后真的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啊。”
倏然一下，慕缪想到一件事，急切地喊001.【001.你说，既然我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那我是不是可以改变慕梓的死亡？】
001：【按理来说……好吧，你能回到这个时间已经很不合理了，我也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对后续造成影响。】
慕缪燃起希望，他开始盘算如何躲避那天的悲剧。
【我是打不过那些人的，但境南可以，你说，要是境南提前回到镜虚，再想办法让熙然哥他们留下，是不是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001仔细思考，【不无这种可能。】
慕缪翻身跳下巨石，迫不及待地往森林方向跑去，【那我去找境南，我知道她在哪里。】
印境南跟他提起过，她这段时间是跟着印晏在凤凰谷。
只要找到她，也就不用担心镜虚被围攻。
可就在他踏出镜虚的一瞬，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第79章 弑神之战4
大启皇都，庄严的宫殿内肃静一片，低眉顺目的宫人推开宫门，跪在床前，语气恭敬，“小殿下，学堂的夫子派人来催，说是您再逃学，她便要去禀报君后。”
慕缪迷迷糊糊地恢复了点意识，只觉得眼睛肿胀，像是大哭了一场。
听见宫人的话，慕缪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起，他推开压在身上的被子，坐起身子，睁开红肿的双目看着那人。
慕缪还没来得及思索他当前的情形，心中的怒火已经催促他发了脾气。
他一把掀开床帘，话已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让她去告！你以为我会怕吗？有本事让印晏过来打我啊。别叫我殿下，恶心！滚啊，滚出去！“
他声音接近破音，颇有种歇斯底里的架势。
话音一落，慕缪被自己这反应吓到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宫人确实表现平淡，额头扣地，“诺。”
随后起身施施然离开，顺带着替慕缪关上宫门。
慕缪的喉咙火烧般的疼，他起身下床去桌上喝水，温水浇灭了喉咙的干涩嘶哑。
都怪刚才喊得太大声了。
一缕银白色的发丝调皮地跑到眼皮子底下，慕缪一怔，抓住那缕发丝看了又看，心中生出不想的预感，急忙跑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赫然反映着银发蓝眸的少年容貌，慕缪惊愕出声，“……境南。”
他怎么会变成境南的模样！
001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印境南，是男的？】
慕缪思绪纷乱，【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她回镜虚之前是男生吧。这些不重要，001，我为什么会变成他的模样啊！】
001语气有点崩溃，【这怎么不重要了？！她是男的！男的啊！】
慕缪茫然，【我们族本体就是一团雾气啊，连物种也没有，性别也就不是那么重要。再说了，你为什么那么激动啊？】
001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初恋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啊……这操蛋的世界。】
慕缪：“……”
他好像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慕缪绕开这个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变成境南的模样了。】
001经受一番打击后声音虚了很多，【按目前的情况来讲，很有可能是世界意识在拨乱反正】
【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点只有一位“无”存在，你贸然出现打破了这个事实，那么你就替代了印境南的身份。】
慕缪闻言，偃旗息鼓地坐回床上，闷闷不乐地抱着双腿。
【还有一点，你的性格很大程度上会受到他的影响，做出诸如刚才很印境南的举动。】
慕缪：“……唉。”
他也不想暴躁啊。
慕缪整理思绪，为了不过多窥探境南的隐私，他只是草草看了眼记忆，知晓大概。
他目前所在的是大启皇都，大启皇帝和印晏成婚，印晏就带着印境南从凤凰谷来到大启。
但印境南显然不喜欢这里，他讨厌围绕在身边的这些人，吵着闹着要回凤凰谷，几次和印晏因此吵架，
昨天又是一番争吵，印境南回到他的住所就窝在被子里哭。
慕缪叹息一声，“没想到境南小时候也喜欢哭啊……”
还是一个人偷偷的哭。
宫门在这时又被推开，慕缪以为又是宫人来寻他去学堂听学，作为同样不爱学习的一员，慕缪已经感到头大了。
进来的却是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他一瞧便是纨绔子弟，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腰上挂着的玉佩叮铃作响。
慕缪见他一怔，喃喃道，“席筠池……”
这人是席筠池的转世还是碎片？慕缪认不出来，但脑子自动浮现出另一个名字，他眉头一皱，“明珏，你来干吗？”
明珏是丞相之子，出身高贵，年仅十五便高中状元，深受大启皇帝器重，恩准他在皇宫中自由出入，闲暇时帮夫子管理不听话的皇家子弟。
在记忆中，明珏和境南十分不对付，已经达到闻见对方的味都必须去痛揍对方一顿的地步。
明珏看着明显哭过的慕缪，摇动扇子的手顿了顿，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君后带来的小拖油瓶这么顺眼呢？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嗯……现在这个好看多了。
慕缪久久没等到他的回应，不耐烦地又说道：“问你话呢，喉咙长着做摆设啊？”
明珏：“……”
明明他早就知道印境南是个很毒舌的人，但此时听到这个话还是有一种诡异的陌生。
慕缪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能说话是嘴自己说的吗？
明珏抿了抿嘴，扇子哗哗扇动，“我听说你没去学堂听学，想着你是不是死……咳！是否是身体抱恙，特来看看你。”
慕缪可没错过他话中的转变，看来这个席筠池和境南的关系不好，他嘴巴叭叭，“看我作甚？我死了也不进你家祖坟，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明珏：“……君后骂你了？”
不然怎么跟个炮仗一样。
慕缪继续他刻薄的话，“干吗？巴不得我被骂？你这人心肠忒坏，恶毒到家了！”
按照明珏的脾气，受了这般辱骂铁定是甩袖就走，可看着慕缪，他又不免怀疑是不是他说的话真的太坏，这才把人惹恼了。
明珏看着慕缪气红的眼眸，叹息一声，拱手俯身，“……算我出言不逊，在此向你道歉。”
慕缪“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明珏扇子一合，提议道：“既然小殿下心情好了，可否原意与在下出宫游玩一番？”
慕缪眉头一皱，目光狐疑，“你会这么好心邀请我去玩？”
明珏目光飘忽，“呃……”
按理说他和印境南的关系水深火热，巴不得对方死翘翘，可不知怎么的，今日的他格外顺眼，明珏忍不住想多跟对方待在一起。
怪哉，怪哉。
明珏：“我今日瞧你顺眼，不行吗？“
慕缪低头看他的一身素白的亵衣，凌乱没有打理的头发，深深质疑起明珏这人的审美。
明珏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去不去，快点做决定。”
慕缪一口答应：“去。”
既来之则安之，慕缪打算去了解这个世界，寻找回镜虚的路，最好能在弑神之战开始之前赶回去。
他正准备起身收拾自己，明珏皱眉巡视一圈，“你宫里的宫人呢？他们这般敷衍，成何体统。”
慕缪张了张嘴，“是我把他们赶走的，你有意见？”
明珏不解，“你把他们赶走了，你怎么穿衣服，喝水吃饭怎么办？”
慕缪唇角抽了抽，”我又不是残疾，这些事自己会做。”
可但他见到那款式复杂的衣裳时，傻眼了，拿过上衣还有裤子，在身上比划了许久，迟迟没有动手。
明珏半靠在墙上，轻笑一声，“继续啊，不是挺能耐的吗？英明神武的小殿下该不会连衣服也不会穿吧。”
慕缪捏紧手指，转身面向他，“滚——！”
明珏不为所动，“喂，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要不我来帮你？”
慕缪很有自知之明，果断拿着衣服走到他面前，发那些大大小小几层的衣服全放在他手里，展开双臂等着他的服侍。
明珏无奈摇摇头，放下扇子给他穿衣服，“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慕缪哼哼唧唧的，可不就是，他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到这人来，就是欠他的。
大启以玄色为尊，慕缪这一身也是标准的皇室衣着，袖子边镶嵌着金丝，让他清淡的眉眼变得尊贵不容直视。
明珏抚了抚他的衣服，直起身子上下打量慕缪，对他的成果非常满意，下意识把手揽在慕缪肩膀上，“走吧。”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明珏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收回手，可见慕缪神色如常，又忍住冲动，继续揽着他。
慕缪出门后见到巍峨的宫殿交错分布，被他赶出去的宫人全部站在宫门两侧，见他出门俯身行礼，“大殿下千岁。”
印境南是大启的大皇子，哪怕他和大启皇帝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甚至和印晏也没有血脉关系，他却是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
另外一个就是印霖，这个时候的印霖还在襁褓中。
明珏看着慕缪失神的神情，感慨道，“所以大家才嫉妒你啊，明明你来之前，那皇位还能去争一争，结果你一来了就成了君上的心仪继承人……”
慕缪扯了扯唇角，“秦渊才不会把皇位给我。”
秦渊正是大启皇帝的名字，人族最伟大的君王，一路引领着大启成为最强的国家。
明珏却不这样认为，“君上那么爱君后，爱屋及乌，他对你也是极好，指不定就真的把皇位给你了。”
慕缪眼中闪过落寞，“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哪怕秦渊真的会传位，也不会轮到我。”
更何况，他压根和印晏不是一个种族，只不过是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印晏，随着他的模样种族幻化而成了外形。
实际上他一个假凤凰而已。
若是印晏知道了，一定会赶他走。
慕缪想到这个后果就心脏一紧，下意识否决，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不然，他该怎么办？
他只有印晏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早上更啦

第80章 弑神之战5
明珏正准备带慕缪出宫，守门的将领却拦住他们，他先是挨个恭敬地着慕缪和明珏行礼问安，却是寸步不让，“明珏大人，君上有旨，殿下若是想出宫必须要经过君后的同意。”
慕缪现在变成了行走的火药桶，一点就炸，他眼眸里盛满怒火，“如果我们非要出去呢？你还能拦我们不成？！“
将领面色如常，语调平淡，“君上旨意，不得不从，请殿下谅解。”
他说着拔出手中长剑，剑身挡在慕缪前面，“若是殿下想要强闯，卑职一不小心以下犯上弄伤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明珏急忙拉住慕缪，避免他真的跟将领起冲突，“算了算了，下回你跟君后讨个出宫的恩典，到时我再带你去玩也不迟。”
这些可全是君上培养的铁甲卫，实力强大，灵力超群，万一交手了可讨不到好处。
慕缪拂开他的手，“行啊，非要他同意是吧，那我现在就去！”
他转身朝着印晏在的栖霞宫跑去，明珏神色一变，立即跟上，“哎！别冲动啊。”
只是慕缪跑得实在太快，明珏愣是没追上他，只能远远追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喊，慕缪无动于衷地往前冲。
栖霞宫的宫人见他来了，惊讶地屈膝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待我去通报一声……啊！”
慕缪一把推开他，径直冲进印晏的寝宫。
印晏抱着印霖坐在窗边，见他来了凤眸中满是惊讶，“境南……”
自从他带着境南来了大启之后，境南再也没主动来找过他，怎么今日反倒是来了？
印霖见到慕缪笑开了花，伸着小手要慕缪抱抱。
慕缪面色阴沉，开门见山道：“我要出宫。”
印晏眉头一皱，问道：“你出宫干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你管。”慕缪烦躁地不停踱步，“你只需要告诉那守门的将领，让他别拦我，让我出去就行。”
印晏把小印霖放在摇篮中，态度坚决，“你不告诉我出去做什么，回来的时间，那你就别想出去。”
“印晏！”慕缪气得双目通红，“你就非要这样拘着我吗？！有意思吗，你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不顾及我的想法，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慕缪的思绪全然被印境南影响，他一股脑将脑中的话倾诉出去，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可明明是他先说的，先委屈的人也是他。
印晏在听到那句“讨厌”时眸色颤动，他手指蜷缩，眼帘低垂，“那你呢，你为何非要闹着出去，你就是想要逃离我对不对？你不愿待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我长大了，不是连走路也需要你抱着的小孩，你愿意待在这深宫里我不愿意，我想要逃离这里，逃离你，你高兴了吧！”
印晏有几分无措，愣愣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他说道：“随你怎么想，总之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放你回去。”
慕缪险些要哭出声，他死死憋住泪水，倔强地瞪着印晏，似乎在他面前服个软、认个错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
姗姗来迟的明珏一见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道不好，连忙弯腰行礼，“君后，是下官今日突发奇想带着殿下出去，一切罪责由下官承担，还请君后不要生殿下的气。”
印晏皱眉看着他，“是你教唆他出宫的？”
“什么叫教唆？”慕缪顶嘴，“是我想要出宫的，与他无关。“
印晏不依不饶，招来宫人，“把明珏带下去，以违令罪问责。”
慕缪挡在明珏面前，如同一只炸毛的鸟崽，“你怪他作甚？我说了，是我想要出去，不关他的事！”
慕缪和印晏对峙着，他们相似的眉眼中都带着不服输的气势，各执一词。
秦渊接到属下的汇报，匆忙赶了过来，他一见这场面不觉有几分头疼，拉过印晏，站在二人中间，“怎么又吵起来了？”
慕缪看着这个长相威严的帝王，同样把明珏拉到他身后，破罐子破摔，“我要出宫，他不同意。”
秦渊看了印晏一眼，后者赌气地撇过头，眉宇间满是不悦，他拉着印晏的手，语气温柔，“出宫而已，孩子想要出去玩就随他吧，平心而论，这宫里确实无聊透顶。”
印晏瞪着他，一字一顿，“不，行。”
秦渊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给慕缪打手势，让他快走，嘴上说着：“同意了啊，那行，那你们俩快走吧，玩得尽兴也别忘了注意安全。”
印晏一听瞪大眼，着急去拦住他们，却被秦渊拦住。
明珏连忙拉着眼眶红红的慕缪离开，“谢君上。”
慕缪被明珏拉得踉跄，下意识往印晏那里看了眼，却猛然发现印晏的眼中也含着泪水，似乎也要哭了。
眼睁睁看着慕缪被明珏带走，下一步他会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步入危险的宫外，印晏彻底绷不住，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秦渊心疼地给他擦眼泪，“只是出去玩玩，很快会回来的。”
印晏拍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万一他真的走了呢？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要是真的不要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凤凰族只剩下他一只凤凰，他孤单了那么多年，那么幸运地才捡到刚出生的印境南，要是现在连他也走了，印晏承受不起这个结果。
秦渊深谙印境南在印晏心中的地位，宽慰道：“可阿晏，他长大了，长出羽翼的小鸟崽是会离开巢穴的，不是吗？”
“他才没有。”印晏对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非常了解，“要是今天不是明珏在，他连宫门也不敢出，他从未一只鸟闯荡过。”
一直以来，他都很依赖他。
秦渊含笑，亲了亲他布满泪水的眼睫，“好，那等他回来我跟他谈谈，唉……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你难过呢？”
慕缪还不知道等他回来就会有一次面谈，他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走之前特地去将领面前转了两圈，得意洋洋的。
将领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对慕缪的挑衅视若空气。
明珏赶紧拉着慕缪大步走出宫。
慕缪的这一声玄色衣服格外明显，旁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在人群中引人注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珏先带着慕缪回到他府上给他换了一身衣服。
慕缪穿上明珏给的大红衣袍，鲜艳的色彩衬得他愈发光彩照人，慕缪理了理衣袖，瞧着镜中的自己，“衣服也很引人注意啊。”
比起他刚才的那一身玄色，瞩目程度过之不及啊。
明珏扇动扇子，风吹动他的头发，为他降温，“你那件衣服一传过去别人就知道你是皇子，若是不像被当猴被人团团围观，还是穿这件比较好。”
慕缪别无选择，叹息一声，“那就穿这件吧。”
大启的皇都是世上最繁华的地带，五湖四海的商人汇集于此，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
千辛万苦才出宫一次，慕缪的心情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好。
他挤在人群中，被其他人挤着往前走，有时从背后猛然传来的一推差点让他摔倒，幸好明珏就在他身边，一把搀扶着他。
明珏皱着眉牵起他的手，五指相扣，把他半搂进怀中，“这里人多，先牵着，不然容易走散。”
慕缪身处人群的包围圈中，既害怕又紧张，第一次出门的紧张情绪包裹着他，慕缪也紧紧握着明珏的手。
直到走出拥挤的人，两只手依然紧紧握着。
明珏偷偷觑了眼慕缪，见他没有注意到这点，心安理得地继续牵着。
慕缪此时脑子里持续反映着和印晏吵架的一幕幕，心中堵得慌，面上的神情越发冷冽。
他似乎把话说得太重了……
下一秒，他的手中多出一串糖葫芦，慕缪抬眸看着明珏。
明珏目光游离，不与他对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愁眉苦脸的很扫兴啊，吃点甜的，笑一笑好不好？”
慕缪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舌间蔓延开，“谢谢。”
明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说谢谢了，那想必是心情好了很多。
慕缪头次出宫，连路也不认识，全靠着明珏带着他走，明珏开着玩笑，“幸好是我带你出来的，要是换个心思不纯的人，把你带去卖了，你估计还傻傻不知情。”
慕缪不以为然，“卖我？你的九族还想不想要了？”
明珏莞尔，“殿下息怒，我可不想孤家寡人一个。”
慕缪哼了声，傲娇得很。
明珏那颗心快速跳动着，他发觉他似乎爱上了他。
可这太不合理了，明明前一天他还那么讨厌这个人来着。
慕缪见他沉默，挑眉看他，“怕了？怕了你下次就不要惹我，我生气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恫吓了明珏一顿，慕缪心情稍霁，继续观赏周围的市井面貌，小摊上的稀奇玩意数不胜数，但凡是慕缪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明珏一律全都买下。
慕缪本想说他来给钱，陡然记起他压根没带钱出来，脸色涨红，“……等回去了，我再把钱还你。”
明珏笑着拒绝，“不用，这些算是我给殿下的赔礼，为我以前的冒犯行为道歉。”
慕缪回想他以前做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让夫子罚他抄书、故意告诉他错误答案、更改了讲课时间也不通知他……
慕缪瞬间没了心理负担，这些全是这混蛋欠他的。
慕缪和明珏的这对组合吸引了许多人的瞩目，尤其是慕缪，那一身红衣张扬恣意，配上他精致绝美的面孔，无疑中成了别人眼中靓丽的风景。
哪怕他时常皱着眉，一副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边缘，但美人生气也是好看的，似乎是画中人走了出来，平白的鲜活了许多。
即使许多人都在默默打量着慕缪，敢上前去搭话的没一两个，不用想也知道，能养出此等气质的少年，家世定然非富即贵，不是常人能攀得上的。
慕谬拉了拉明珏的衣袖，指着那处格外拥挤地方，问道：“那里在做什么？好多人都往那里去了。”
明珏看了眼招牌上“寻仙楼”三个大字，猜测道：“多半是出了什么名菜，想去看看吗？”
寻仙楼是大启最大的酒楼，打的是神兽肉的招牌，吃了他们的肉以求与它们同寿，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推出新的菜品，引得众人一掷千金，只为夺得一个名额。
明珏素来是看不起这种交易，可如今捕杀神兽吃肉已经是大势所趋，由不得他一人的想法来左右。
慕缪听完明珏说了酒楼中美食所用的食材后，眉头深深皱起，最后还是跟着明珏进入酒楼。
掌柜一见明珏，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他，“明公子！您的到访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小人为您准备了上房，这边请。”
京都的上层子弟面孔全是他们这些下人需要记牢的，明珏这种上层中的上层更是不容怠慢。
掌柜虽然不认识慕缪，但能跟明珏一起的人身份自然也是非凡，尤其是明珏对慕缪表现出的重视，让掌柜更加确定慕缪身份非凡。
慕缪和明珏被带到二楼，从这处正好能看见整个一层的景象，一楼正中间被围住，空出一片空地，厨师已经磨刀霍霍，时刻准备大展拳脚。
明珏自然是知道接下来会出现的场面，他为慕缪沏上茶，“等下的场面会很血腥，我担心你接受不来，要不然你先回去？吃的我带你捎回去就行。”
慕缪摇摇头，“我不是来吃神兽肉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进这里，或许只是想看一眼这些人到底能残忍到何种地步吧。
锣鼓声响起，掌柜的先是带着谄媚的笑容弯腰对慕缪这边行礼，朗声宣布，“寻仙宴正式开始，第一道菜，鲜吃九尾。”
一个长相艳丽的少年被带了上来，他身后拖着长长的九条尾巴，他无助地哭泣着，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的出现让人们更加兴奋，人声嘈杂，各种起哄声催促着盛宴的开始。
慕缪见到厨师拿着菜刀逼近这只小狐狸，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狠狠攥紧，就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起身阻拦，无形的力量再次禁锢住他的行为。
001语气急促，【初代世界的世界意识非常强大，你不要做无谓的事，小蠢蛋，历史是改变不了的。】
慕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少年被绑上巨大的砧板，厨师将他的衣服扒光，露出光洁的身子，小狐狸瘦弱的身子在各种贪婪的视线下颤抖着，头顶的耳朵惊恐地颤抖着。
“大家看他这一声细腻光滑的肌肤，一片一片割下来，沾上蘸料，那是何种美味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小狐狸的皮被一点点割了下来，放在水中洗涤后每一片薄如蝉翼，叠在一起有种别样的美感。
慢慢的，小狐狸的声音微弱了下去，胸膛已经看不见起伏，身形也变回原形。
半晌后，只剩下一架骨头，上面依稀残留着几点血肉，最后这架骨头被一个富商买走，他笑呵呵地拎着骨架，“正好能给我儿子煲汤喝。”
慕缪浑身颤抖，经不住地闭上眼。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印晏一直不让他出去，若是他们的身份被发现，等待他们的恐怕也是成为这些达官显贵桌上的一道菜肴吧。
为了讨好明珏，掌柜特地让小二将第一盘肉送到二楼。
明珏眉头颦蹙地看着这道菜，连筷子也没有拿起。
慕缪动了动手指，确定世界意识施加在他身上的禁锢已经消失，面无表情地起身，起身离开。
“殿下！”明珏担忧地喊慕缪，慕缪没理会，径直下楼，明珏连忙追了上去。
一旁的店小二听到明珏的称呼，惊讶地合不拢嘴，将这件事告诉给掌柜，掌柜一听慕缪心情不佳地离开的，面色一阵惨白。
正好在慕缪下二楼时，第二道菜上场了，慕缪的目光越过人群看了眼，瞳孔一缩。
被绑在砧板上的龙角少年有一张慕缪熟悉的面孔，赫然是慕缪第一个世界遇到的男大学生玩家黎丛，黎丛的面容与慕缪初见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哪怕他被狼狈地绑在砧板上，过一会儿会被做成一道菜，黎丛的眼神中也不见慌张，冷静到可怕。
总之，与在鱼村那个副本中被吓得慌不择路的新手判若两人。
明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跑。”
慕缪摇摇头，视线一直放在黎丛的身上，明珏顺着慕缪的目光看去，见到黎丛，惊讶地摇动扇子，“麒麟族，这等神兽竟然也能被他们抓来，这些人倒是有些本事。”
慕缪腹诽，这些全是披着神兽皮的玩家，要抓他们完全是轻而易举。
他已经不想再看，转身说道：“走吧。”
明珏颔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慕缪险些被从背后冲过来的人群撞到，明珏眼疾手快地拉着他躲到一边。
慕缪茫然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那名厨师肥大的身躯被他一只手提起。
厨师的脖子被黎丛死死掐住，脸部因为窒息变得红肿青紫。
黎丛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冰冷的眸子扫过身边的每个人，轻言细语，“要吃我啊，这可不行，还是让我来吃了你们吧。”
他陡然变成麒麟本体，巨大的神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他前肢按着厨师，微微用力，厨师便成了一滩肉泥。
麒麟轻盈一跃，落在门口挡住他们的出路。
锋利的爪子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将人脆弱的身体拦腰截断，他似乎将杀人当成玩乐，肆无忌惮地将目之所及的人全部杀死。
如同一只调皮的大猫在逗弄小老鼠一样。
门被堵住，人们只能步步后退，退到无路可退时只能坐在腿软的坐在地上，看着黎丛离他们越来越近，嘴里发出绝望的喊叫。
外面的人自然是听见寻仙楼中内传来的声响，但每天里面都会传来这种声音，外面的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语气羡慕，“看来今天的菜品很多啊，可惜我连进去的资格也没有，唉。”
明珏护着慕缪，目光忌惮，侧目对慕缪说，“我等会儿掩护你，你先跑出去，回宫去找铁甲卫，现在只有他们能制服这头麒麟。”
慕缪语气质疑，“你掩护我，你能跟这只麒麟过上几招？”
明珏：“……挡一击还是可以的。”
慕缪：“你好弱啊。”
明珏：“……我是文状元，不是武状元。”
慕缪算是明白他所谓的掩护就是一命换一命，就明珏这弱身板，恐怕黎丛一爪子下去，这人就一命呜呼了。
慕缪好不容易才找到席筠池，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亲热亲热，自然不能让他这么草率的死翘翘。
慕缪一锤定音，“我掩护你，你去找铁甲卫。”
明珏没来得及反驳慕缪就已经冲了出去。
慕缪和庞大的神兽比起来小的可怜，他对上黎丛的眼神，一人一兽都没有动作，静静地看着彼此。
慕缪不是率先动手的性格，他在等黎丛先动手，可黎丛只是静静看着他，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许尴尬。
黎丛的鼻子耸动，低下庞大的脑袋，“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慕慕？”
慕缪内心直呼离谱，这人是狗鼻子吗？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还记得自己啊？！
“慕慕，是你。”黎丛的语气带上激动，鼻子在慕缪身边闻了闻，笃定地说道，“就是这个味，香香的味道，你就是慕慕。”
【嗯？黎神认识这个NPC？他不是第一次进入神级副本的吗？】
【唉，可能是黎神想念他第一个世界遇见的那只小人鱼了吧，小人鱼也是神级NPC，长得也很漂亮。】
【啊这，黎神似乎疯的更厉害了。】
【有一说一，这个NPC好可爱啊，尤其是黎神这个高处打量的视角，更像个精致的娃娃。】
慕缪闻言，很想低头在自己身上闻闻。
他怎么不知道他身上有味呢？
“你认错人了。”慕缪否认，“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也不认识你。”
黎丛语气低落，这个前一秒还在屠杀的怪物在慕缪勉强低下了头颅，“可你明明就是慕慕，慕慕，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我那次不是故意的，我劝过他们，他们不听我的……”
慕缪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只要他死活不承认就行。
这样世界意识也就不会把他驱逐出去。
慕缪原本还担心黎丛真的变成残忍嗜杀的人，事实证明他还是那个很可爱的男大学生。
这下慕缪也就不用担心他真的会对自己做什么，大摇大摆地拉出明珏，从他身边走过，“你让让，我要回家了。”
黎丛小媳妇般地移开他庞大的身躯，委屈巴巴地瞅着慕缪。
慕慕是失忆了吗？不然为什么不认他。
作者有话说：
黎丛：嘤嘤嘤，我还是当初那个小可爱的

第81章 弑神之战6
黎丛的目光死死盯着慕缪和明珏相握的手上，慕缪的手比起明珏小了一圈，明珏的大手能将他完美地包裹住，瞧上去很是般配融洽。
可牵着这人凭什么和慕慕牵手？！他都没有牵过！
要不是慕缪在身边，黎丛一定要将这个男人撕碎、吃掉！
慕缪不愿掺和黎丛对这些人报复，着急领着明珏离开，再多呆一秒他都会觉得黎丛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这感觉太诡异了。
黎丛也不敢拦下慕缪，只是用那双硕大的眼睛幽怨地看着慕缪，可慕缪是个冷血的，哪怕他明明感觉出黎丛在看自己，连头也不愿意回一下。
眼见慕缪就这样轻轻松松带着人离开，酒楼中的其他人也起了这样的心思。
他们蹑手蹑脚的往门口挪动，期间还朝着黎丛露出谄媚的笑容，但最后的结果全是被黎丛一掌拍死，扣都扣不起来的那种。
黎丛在慕缪毫不犹豫的离开后暴躁了许多，索性将压抑的怒火全发泄在这些人身上，一时之间，更加凄惨的痛哭声在酒楼四处响起。
而慕缪和明珏已经从这个地狱般的地方逃了出来，他们站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回头注视着不时传来声响的酒楼，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里面发生的事。
那些食客估计永远不会预料到今天，去吃饭的人反倒成了别人的主食。
眼见天色渐晚，慕缪望着西落的太阳，抿了抿唇。
明珏提议：“要不今日便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宫。”
慕缪看着他，“你府上还有空的房间吗？我去住一晚不碍事吧。”
“殿下，别闹。”明珏无奈地用扇子轻轻拍了拍慕缪的脑门，“你还是尽快回宫吧，若是你今晚不回去，君后铁定记恨死我。”
慕缪低着脑袋，手却紧紧拉着他的衣袖，“那你送我回去。”
他不认识路啊。
“这是自然”明珏看出他的担忧，忍俊不禁，“是我将你带出来的，自然会送你回去，不用担心我会丢下你。”
慕缪被看出心思，脸颊微微泛红。
守宫门的将领在慕缪回去时不见踪影，慕缪好奇地四处张望，将领的同僚出声询问，“殿下是否想要找云将军？”
原来这人姓云，慕缪暗自点头。
本来还打算在这人面前继续显摆显摆呢。
慕缪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那名同僚忍住唇角的笑意，“西城有麒麟作乱，云将军前去捉拿。小殿下若是想要找他，需得明日再来。”
慕缪挑了挑眉，与明珏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殿下，您没有去那边吧？君后会担心的。”
慕缪一口否认，“我没去。”
同僚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高大白色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红衣少女。
她一把拉住缰绳，白马停住脚步，原地踱了几步。
慕缪见到红衣女子的面貌，惊讶地睁大眼，“苏晗夏……”
明珏一把将慕缪拉到背后，眼神提防地看着她，“凌希郡主。”
凌希居高临下地忽视着慕缪，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狭长的眼中看不清情绪，“今日怎么不继续在你那宫中萎靡着？稀奇的很。”
慕缪听出这人是在嘲讽自己，他思索了一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结果一无所获。
似乎从他来到大启的第一天，这位凌希郡主便对他脸色不佳，说话时也尽显嘲讽，似乎非常看不上他。
而印境南也不是个会讨好人的性格，二人针尖对麦芒，一向势同水火。
“凌希郡主，殿下出宫玩了许久，就不陪你多聊了。”明珏拱手，拉着慕缪大步朝宫内走去，生怕二人再多呆一会儿就要打起来。
慕缪平白被针对，小嘴不开心地撅着，“我分明没有招惹过她，更没有得罪过她。”
明珏揉了揉他的脑袋，“唉，你要知道，在你来之前，凌希可是所有人都认定的下一任君主，她瞧你不顺眼也情有可原，别多想。”
大启的皇位并非固定传承，更多时候是能者继承皇位。
慕缪低头摆弄他的手指，眉眼低沉，“反正我迟早会离开的，那皇位，谁爱争谁争去，我不感兴趣，也不稀罕。”
明珏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再和君后吵，跟他道个歉，这事也算是过去了。”
慕缪沉默无声，他的宫殿已经近在眼前。
“我到了，你回去吧。”
慕缪停下脚步，随口对明珏说了声，也没答应他是否会道歉。
明珏看着他走进寝宫，反手关上了门，叹息一声，站了一会儿才缓步离开。
慕缪其实也想过要去和印晏道歉，但那可笑的自尊心一直在阻止他，仿佛只是出言认个错，他便和印晏的这场无言的战争中战败了。
他趴在桌上，脑袋搁在手背上，伸手拿过一旁的镜子，严肃地坐起身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措辞，“我……嗯……印晏……对、对不……”
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最后泄气地把镜子一推，道歉真的好难啊！
其实慕缪也知道这件事是他情绪上头，说得话很伤人，他去和印晏道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只要一想到他要在印晏面前承认他的错误，慕缪就抗拒万分，死活开不了口。
为了克服这种情绪，慕缪反复练习着，打算练习好了之后去和印晏道个歉，当然，要是在这之前他们和好了自然是最好。
若是明日，印晏主动跟他说话了，那他便与他说上两句，重新言归于好，这件事也就翻页了。
实在不行，他再去道歉好了。
慕缪已经盘算好明日的计划，准备收拾收拾上床睡觉，门也在这时被敲响。
秦渊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境南，可以聊聊吗？”
慕缪一怔，起身去开了门，见到秦渊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渊提了提他手指上挂着的两壶酒，“来找你谈一谈。”

第82章 弑神之战7
慕缪自身的酒量差的一批，这个身体也从未喝酒过。
但这能承认吗？自然是不能的，他才不会做任何丢了面子的事。
慕缪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他从秦渊那里拿了一壶酒，面上强撑着镇定，“喝酒？我自然会了。”
“那便行。”秦渊对他不甚了解，豪迈地笑了笑，“来，去院子里喝上一杯。”
银白的月亮高悬于天际，将银辉洒向大地。院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就着手中的酒来欣赏天空的繁星。
慕缪宫中伺候的宫人已经被秦渊支开，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为这时刻增添了几分热闹。
秦渊仰头喝了一口，偏头看着慕缪，“我明日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日，这些日子不甚太平，你和阿晏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整个宫中，知晓印晏和印境南真实身份的只有秦渊一人。
其他人只知道秦渊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名男子和一个小孩，却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慕缪被烈酒辣的直皱眉，他也没问秦渊要去哪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秦渊突然提起，“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和明珏去了寻仙楼，遇见了那头麒麟？”
慕缪一怔，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瞪着秦渊，“你派人盯着我？”
“非也。”秦渊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小境南，朕是整个大启的君主，哪怕我不特地去打听你的行踪，也会有数不清的人将你的踪迹告诉朕。”
这是秦渊第一次在慕缪面前用“朕”这个自称，也是在这个时候慕缪才意识到他身边的这个人个人人尊崇的铁血帝王。
慕缪撇了撇唇角，不知可否。
秦渊叹息一声，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啊，跟阿晏简直是一个脾气，死犟死犟的，低个头活像要你们的命一样。“
慕缪肩膀耸拉着，瘪着嘴，“你也是来劝我跟他道歉的？”
“唉，那也没办法啊，虽然他是我爱人啊。”秦渊往后一靠，偏头对着他笑了笑，“小子，去跟阿晏道了歉，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慕缪又闷头灌了一大口酒，“不用。”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去和印晏道歉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或者说，很讨厌我。”
慕缪挑眉看他，眼神中似乎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拿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的心思对秦渊来说易如反掌。
他施施然地提了提酒壶上的带子，语气不咸不淡，“你觉得是我带走了阿晏，害的你也不得不出凤凰谷，到这完全陌生的人世间来。”
“但实际上，我与阿晏自小相识，倒是你这个小不点。”秦渊瞥了慕缪一眼，叹息一声。
“我何其羡慕你能与他相伴多年，在他心中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坦诚而言，我不喜欢你，但谁让我是大人呢。”
秦渊点了点慕缪的额头，眼中满是关爱，“大人才不会跟你这个小家伙一般见识。”
慕缪失神了片刻，掩饰性地偏头不看他，嗫嚅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是大人了。”
秦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有小孩子才会一味地强调自己长大了。”
慕缪这回不吭声了，一个劲儿地喝酒。
仿佛是赌气一样，秦渊喝一口他就喝两口，暗自较劲，可是秦渊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不觉间慕缪就把自己灌醉了。
白皙的脸上有两团格外明显的红晕，慕缪抱着酒瓶打着小酒嗝，呆呆愣愣地看着虚空，眼睛没有焦距。
秦渊也停下喝酒，“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有！”慕缪一字一顿，夸下海口，“我的酒量，千杯不醉，万杯不倒，怎么可能醉？”
他下巴一扬，眼神中的清明少之又少，“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秦渊瞧这他这样，像是醉了又像是没有，实在是难以分辨，如同喝白开水一般喝了几口他的酒，“行，没醉就好，千万别跟阿晏说我带你喝酒，不然我可就妻离子散了。”
“道歉是吧？行！我明日就去。”
慕缪答非所问地说着，“我到时候啊，就拉着他，用我的最大声说！印晏，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也不该凶你，是我的错。”
“印晏，你等我长大，我长大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慕缪傻笑着，内心却无比坚信着他以后会很强大，对长大的渴望也极其强大。
他大着声音承诺，“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啊……爹爹。”
他最后那两声细如蚊吟，喊出声后慕缪又笑了笑，仰头喝了酒。
秦渊：“……”
这孩子真的没醉吗？
没等他仔细上前查看，一名与他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华衣青年匆匆找了过来，“皇哥，我们该走了。”
慕缪眯着眼看着这人，认出他是大启的王爷，秦渊的亲弟弟——秦于瑄。
秦渊颔首，“那我先走了。”
秦渊随同着秦于瑄一道离开，在拐弯之前，秦于瑄陡然转头看了眼慕缪，眼神意味不明。
秦于瑄歉意地笑了笑，“皇兄，臣弟记起母妃给的玉佩忘在了府中，要不皇兄您先带着大军先去，臣弟随后便策马赶上。”
秦渊幽深的眸子注视着他，秦于瑄在他这般视线下泰然自若，朝着他粲然一笑，“皇兄，为何这般盯着臣弟？”
“无事。”秦渊语气平淡，“既然如此，你快些去拿玉佩吧。”
秦于瑄躬身告退，朝着慕缪的寝宫方向看了眼，唇角勾着莫名的笑意。
慕缪醉得迷迷糊糊的，跌跌撞撞回到寝宫，一头扎在被子里睡得失去意识。
后半夜，大军离开京都，京都中不少人听见动静探头出窗外，好奇地查看发生了何事，随后被隐藏在黑夜中密密麻麻的士兵吓得关上窗户。
随后是一阵窃窃私语。
京都先是热闹了一阵子，紧接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后半夜，慕缪的寝宫被人推开，皓白的月光从门缝间跑了进去，印晏披着一层月光走了进来。
他怀中还抱着小印霖，明明是深夜时分，小印霖依然精神饱满，他嗦着手指，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看向慕缪的床。
印晏在慕缪的床头坐下，他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慕缪的眉眼，伸出手指在他的五官上碰了碰，“原来，都长这么大了啊……”
慕缪醉得意识不清，也没有回应。
他的这般动静在印晏看来，那么他便是醒着的，因为他知道这只小鸟崽子睡眠浅，他这般音量一定能吵醒他。
“不理我啊？”印晏神情别扭，“还在生我的气？”
慕缪依然没有回答。
印晏思量了一会儿，不甚熟练的开口，“那好吧，这次是我……我错了……跟你道个歉，别生气了好吗？”
“你若是实在想念凤凰谷，我带你回去便是，我……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家，境南，孤身一人太苦了……”
印晏眉眼低垂着，身上笼罩着莫大的孤寂，他怀中的印霖似乎察觉到爹爹的难过，伸着小手在他脸上碰了碰。
印晏笑着揉揉他的小脸蛋，印霖乐得咯咯笑，他对着慕缪那边指了指，拉了拉他的袖子，“啊……呀！”
“想要去找哥哥吗？那……”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打断了印晏的话，他皱眉转头看去，将小印霖放在慕缪的床上，“境南，你帮我照看一下。”
说着，他转身出去。
慕缪也不知他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胸闷气短，耳边还回荡着小婴儿软绵绵的哭声，他费劲地睁开眼，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印霖对上视线。
小印霖一看就是哭了很久，整张小脸都是红通通的，泪水也快流干了，声音接近嘶哑。
他见慕缪醒了，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伸手要他抱抱。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慕缪将小印霖抱了过来，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四处看了看，“你爹爹呢？总不能是你自个爬过来的吧。”
慕缪叫了几声印晏的名字，无人回应。
他看着屋外耀眼的烈日，觉得奇怪，今日怎么没有宫人来叫他起床？
哦对了，他今日还要去和印晏道歉。
慕缪掀开被子起身，对着小印霖说，“我带你去找你爹爹。怎么把孩子丢在这里就不管了呢？一点也不负责。”
许是爹爹这两个字引起小印霖的注意，他抬起头，依赖地抓住慕缪的衣领。
慕缪小心地抱着他，推开殿门。
门外刺眼的光线让慕缪下意识举起手挡了挡，待他适应了之后缓缓放下手，下一秒，他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
他殿中服侍的宫人身首异处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不远处，火焰熊熊燃烧着，高温炙烤着虚空，发生微微扭曲。
慕缪张了张嘴，茫然地跨过地上的尸体，无助地四处张望，“这……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四处逃乱的宫人不断从慕缪身边跑过去他们看慕缪的眼神尽是复杂。
慕缪拉住其中一个，眼神茫然，“发生了什么？印晏呢，他在哪？”
那宫人着急逃命，被慕缪拉住神色焦急，“奴婢不知，有大队人马见人便杀，他们在四处寻找君后和您的的下落，其余的奴婢一概不知。”
“殿下您也快点逃命吧！”
说着他挣脱慕缪。
慕缪的手无力地垂下，无助地看着这硝烟四起的宫殿，默默抱紧手中的小印霖。
小印霖歪了歪脑袋，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似乎在说：怎么还不带我去找爹爹呀？
慕缪呼吸困难，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没事，我现在带你去找他，我们去找他。”
可他根本没经历过这种事，亦或者来说，印境南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满腔的不安和惶恐几乎要击碎了他。
可他怀中还有小印霖，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宝宝还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等自己帮他找到爹爹，还有，他还没跟印霖道歉……
慕缪义无反顾地朝着人流涌来的地方跑去，越过错综复杂的宫殿长廊，在大火燃烧的宫殿旁边发现了印霖的踪迹。
泛着淡淡金色的血液沿着小路绵延而上，有两个男人蹲下用手帕擦拭着地上的血。慕缪一眼认出这是凤凰的血，可这世间只剩下一只纯血凤凰——印晏。
他脚下控制不住地前进了几步，下一秒，一只手拉住他，将他拉回隐蔽的角落中。
其中正在擦血的男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巡视一圈后没发生异常，宝贝似的把手帕揣进兜里。
他的同伴也笑得大声，“凤凰啊，老子还以为这等稀罕玩意早就灭绝了，谁能想到还有三只被大启皇帝藏在皇宫里的。”
“要不是这回趁着大启皇帝带兵前往境虚，我们也没这个机会抓住他。”
“嗐，要老子说啊，弑神压根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去做些能完成的事，比如抓了那只凤凰。”
“听说有三只，那个小的怎么没人去抓啊？”
“王爷说了，凤凰石只对那只叫印晏的凤凰有反应，那两个小的血统不纯，这说明啊，纯血凤凰只剩下一只，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同伴挠了挠头，“代表什么啊？”
“代表天道气运全部汇集在那只纯血凤凰身上，他还诞下了一只小的混血，凤凰的涅槃能力交给了后代，那他的一身灵力和天道气运岂不是触手可得。”
慕缪听着那两人已经开始讨论要吃印晏的哪个部分，泪水从眼睫毛上一滴一滴往下掉。
秦渊带兵是去了境虚，慕缪隐约间记起一件事，在他意识模糊时那群人发生了内讧，慕缪当时只记下一张面孔。
现在想起来，那人就是铁甲卫中的云将军……
“啧，别哭了！”凌希捂着他的嘴，目光威胁，“你是不是遇到事只会哭？真是个懦夫。”
倒不是慕缪想要哭，只是这是这个身体的确切反应，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离开的成年凤凰的保护，离了巢的小凤凰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害怕，剩下的全是泪水。
作者有话说：
再过两章，这个小章节就结束啦~

第83章 弑神之战8
慕缪的泪水滴在了小印霖脸上，小家伙眨了眨眼，努力地伸长手去碰慕缪的眼睛，被遮掩后的黑色眸子里满是担忧。
慕缪睁着溢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凌希，摇了摇头，表示他不会再哭，也不会贸然发出动静。
凌希这才放下手。
慕缪声音了带着哭腔，尽力压低嗓音，“你怎么会在这？”
凌希抱肩，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大启的郡主，自然是要过来保护我的君后和皇子。”
“当然，不是指你。”凌希上上下下打量他，手指点了点他怀中的印晏，“是这个小崽子，而你，还不配。”
“遇事只会哭，我才不希望以后效忠你这样一个没用的帝王。”
慕缪垂下眼睫，胡乱擦拭脸上泪水，“随你怎么说。”
他才没工夫和凌希多纠缠，一直注意外面那两个人的动静，准备等他们一离开，慕缪就出发去找印晏。
一把锋利的长剑擦着慕缪的脸庞飞了出去，直直刺入那人的胸口中，剩下的那人一个激灵，疾言厉色，“谁？！出来！”
慕缪霎时一惊，回头看着凌希。
凌希坦然自若，腰带上绑着剑鞘里的长剑已不见踪影，她红唇勾起，双手快速结印，“废物点心，学着点。”
随着她双手一合十，男人四周的土地一阵颤抖，由土地形成的大手往中间一拍，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顿时血肉飞溅。
慕缪咽了咽口水，踌躇地看了看凌希，“……谢谢。“
硕大的皇宫内四处是搜索印晏和慕缪踪影的人，慕缪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找准时机穿梭在不同的寝宫中寻找印晏。
慕缪拿出一柄凤羽匕首，这把匕首是他刚能化形时印晏给他的，手把手教会他如何利用锋利的刀刃来保护自己。
慕缪躲在暗处，找准时机熟练地掷出匕首，金色的凤凰火包裹着刀刃，只要沾上一点便足以将整个身躯烧的一干二净。
可谓是杀人灭尸的必备神器。
只是令慕缪费解的是凌希一直跟着他，终于在绑来一人，问出印晏已经出了皇宫后，慕缪转身看着凌希。
“你跟着我干吗？”
“我可没有跟着你。”凌希一本正经地不承认，凑近慕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印霖的脸，“孩子在你手上，只要你把小太子给我，我立马走人。”
慕缪信不过她，警惕地抱紧小印霖，“不可能。”
凌希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凌家世代效忠大启的君王，你怀中这个就是我未来的主子。你不给，我不走。”
慕缪愤愤不平，“想都别想。”
他才不会把小印霖交给别人。
慕缪不再理会凌希，反正赶不走她，索性无视她便好了。
既然印晏已经出宫，慕缪打算去明珏府中看看。
001突然出声：【不用去了。】
慕缪不解，【为什么？明珏他一定会帮我的。】
他以为001的意思是明珏不会帮他。
001：【明珏根本不存在，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丞相压根没有儿子，明珏是为你存在的，却不符合现实。】
慕缪停下脚步，呼吸一窒，【可是，我昨天才和他玩了一整天。】
001：【兴许席筠池觉得你在这段时间很孤单，特地来陪陪你，毕竟在原本的世界中，印境南在大启只有印晏，其他的官家子弟对他只有敌视。】
慕缪：【……能帮我定位到印晏的位置吗？】
001：【可以，反正印境南到最后是找到印晏了，这点不算违背事实。】
【不过小蠢蛋，接下来的事可以很痛苦，现在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要走吗？】
——是我杀了他。
印境南的话犹在耳边，可慕缪知道，印境南是绝对不会对印晏出手的，是不是说明，出现了异常转机。
要是他抓住这次机会，他是不是可以改变未来？
慕缪轻轻地摇摇头，【不，我不回去。】
001猜到他的想法，他看着刚刚被曲临奚送来的资料，资料上同样显示印晏的结局是被印境南所杀。
虽然不知为何造成这个结局，但001也坚信其中一定有蹊跷。
001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那行吧，但是小蠢蛋，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切的因果哪怕有一段暂时变化，到最后依然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之后，他将印晏的位置告诉给了慕缪。
慕缪义无反顾地抱着小印霖往成外的树林中跑去，凌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茫然，也紧跟着跑了过去。
这些外来者都是来自四周其他的世界，他们其中不乏有能力高强者，留在皇宫的那批全是实力低微的人，真正有实力的全被印晏引到了城外。
慕缪懒得跑，稍微停顿一下，背后顷刻间展开洁白的羽翼，他扇动翅膀飞到树上。
慕缪一手抱着小印霖，一手撑着树干，居高临下地扫视这片繁茂的森林，从层层叠叠的树叶见隐约能见到好几个身影不断穿梭着。
凌希敏捷地跳到树上，站在慕缪身边，她手指抵着下巴，看着那双洁白的羽翼，”喂，你不是人族，是哪族的？”
慕缪：“和印晏一样。”
凌希无语凝视他，“不想说可以不说，这么敷衍，把我当傻子？”
慕缪：“？”
他明明说的就是实话，哪里敷衍了？
可底下的动静吸引了慕缪的注意，一个全身被黑袍包着的人笔直地朝着慕缪的方向冲。
凌希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吗？已经被发现了，还不快出手？”
她话音未落，一团黑色的雾气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慕缪眉头紧锁，脚尖轻点，飞了起来。
慕缪反手拿出凤羽匕首，金色的匕首在他手指间转了几圈，他迎面一劈，黑雾从中间截断，成了两半，分别落在地上，被燃烧而起的凤凰火燃烧殆尽。
而被黑雾落在的草地极快地枯萎，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慕缪手指一动，凤羽匕首便快速回到他的手中。这熟练的举动仿佛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慕缪实际上不会用匕首，完全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
“啪啪。”凌希鼓掌，扫了眼地面，侧目看着慕缪，“哟，还挺不错。”
被贬低了那么久，慕缪听到这句赞赏莫名地心情愉悦了很多，他压住唇角的笑意，一脸高冷地看向另一边的黑袍人。
慕缪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出言嘲讽，“你包得那么严实，是见不得人吗？”
黑袍人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连个头发丝也没露出来，声音嘶哑难听，“小殿下，嘴巴那么硬啊，这个不好，小孩子还是乖点比较讨人喜欢。”
慕缪皱了皱眉，“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笑了笑，刚想买个关子，下一秒就听凌希施施然说道，“秦二王爷，你搁这儿欺负小孩，不太好吧。”
秦于瑄目光阴翳地脱下帽兜，：……你怎么认出我的？”
慕缪也好奇地看着凌希。
凌希摊手，表情无辜，“没认出来啊，随便猜猜而已，没想到我运气那么好，一猜就对。”
秦于瑄：“……”
慕缪攥紧手中的凤羽，“印晏呢，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哪怕暴露了身份，秦于瑄也神色平淡，他蔑视地看了眼慕缪和凌希，轻笑一声，“现在知道找爹爹了？但很抱歉哦，我也不知道。”
“但是……”他话锋一转，注视着慕缪，手中萦绕着淡淡黑雾，“只要抓到你跟你抱着的那个小崽子，就不怕他不出来。”
这也就说明印晏现在是安全的。
慕缪顿时松了口气。
凌希却缓缓挪步到他身边，暗自伸出手推了推他，嘴巴轻轻动了动，“带着小太子快走。”
慕缪：“我打得过他。”
凌希惊讶地挑眉，“他的实力仅次于君上，你打得过他，你痴傻了？”
慕缪已经有了打算，他将小印霖交给凌希，小印霖到了陌生人的手上，不甚欢喜地拉着慕缪的手。
慕缪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带着他先走。”
凌希拉住他的手，眉头颦蹙，“冷静点，你打不过他的。”
慕缪拂开她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
受天道喜爱的凤凰一族，可与笼中的金丝雀截然不同。
慕缪的身形一变，一只体型庞大的凤凰取代了人身，它全身通白，羽毛间凝结着淡淡的冰霜，冰蓝色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秦于瑄。
随着它的出现，四周的气温降低了许多，一层冰霜覆盖在草丛上，由白凤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在境域之南的极寒之地，寒风肆虐的风雪之地正在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周围扩散，大雪纷纷而下，凡是被雪花碰到的物体在一瞬间被冻成冰雕。
下雪的地方不断增多，尚未来得及躲避的人们在瞬间成了冰块，下一秒碎了一地。
大雪正在朝着京都的方向蔓延而来。
秦于瑄惊讶，眼前的这只神兽从外形看来，完全和凤凰一模一样，除了那一身雪白的羽毛。
可凤凰绝不可能有白色的后代。
秦于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缪不理他，扇动羽翼一飞冲天，长长的尾羽美丽地飘拂着，点点冰霜从他身上落下。
无法抵挡、深入骨髓的寒冷折磨着在场的每个人，凌希搓了搓手臂，埋怨地念叨，“这傻逼玩意，敌我不分啊。”
哪怕冻到牙齿打颤，凌希还是脱下外面的披风，盖在小印霖的身上，“可别把孩子冻坏了。”
小印霖丝毫没觉得冷，双目有神地盯着天上盘桓的银色凤凰，伸着两只小手抓了抓，“啊……”
哥哥呀。
面对慕缪的原形，秦于瑄毫无招架之力，完全是被慕缪压着他。
神兽强悍的身体轻轻松松一翅膀就能把他扇得口吐鲜血，秦于瑄砸倒了第五棵树时，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他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慕缪。
怎么可能，明明只是一只小鸟崽子，实力怎么比印晏还强？！
凌希目瞪口呆地看着慕缪将秦于瑄打得狼狈不堪，低喃出声，“难怪君上选你，看来我输的不冤……”
森林上方出现这么一只庞然大物，自然是引得其他追杀印晏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驻足仰头看着慕缪。
而印晏也抓住时机，甩掉身后的那群人。
他身上全是血，背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痕，白衣已经要被血染成了红衣，走动间血滴在地上，眉宇间也尽是疲惫。
看见那只银白色的凤凰时，心脏一缩，“境南……”
印晏自然是认识那只他养大的小鸟崽子，银白色的，是如同冬天初雪一样美丽的颜色。
眼见着那伙人跟丢了他，气愤地朝着慕缪的方向奔去，印晏跑了几步，下一秒一只金色的凤凰飞向天际。
它的身形比慕缪还要大几倍，印晏直接叼着慕缪，带着他俯冲到地上。
落地的瞬间，两人同时化出人形，
慕缪张了张嘴，“那、那个……印晏……我……”
对不起……
“你来干吗？！”印晏双目泛红，眼中泛着水光，大着声音吼他，“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啊？！你知不知道？！”
慕缪被吼得脑袋发蒙，半天找不出话来。
印晏见外来者即将过来，拉住慕缪的手带着他跑，另一只手顺势拉住愣神的凌希，凌希被拉得一个踉跄，赶紧抱紧小印霖。
秦于瑄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仇恨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去杀了他们，我要把那只小的，碎尸万段！”
外来者中身姿高挑的女人挑起他的下巴，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目光蔑视，“别用命令的口吻，会让我有杀了你的冲动。”
秦于瑄憋屈地撇开头。
外来者们凝视印晏三人离开的方向，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飞跃而已，轻盈的踏着树枝穿梭在林间，快速追了过去。
慕缪全程被印晏带着跑，他瞥见印晏背后的伤痕，呼吸一窒，“印晏……你……你流了好多血……”
印晏没管，扭头训斥他，“别说话，快点跑。”
他扭头看了眼背后，已经有好几个人紧随其后，慕缪自然也见到了，他反手抛出凤羽匕首，控制着匕首进行攻击。
但很快慕缪就开始感到体力不支，这个身体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幼生体，体内的灵力有限，刚才已经用掉了大部分的灵力，慕缪气喘吁吁的。
印晏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按在慕缪的肩膀上，手上的血濡湿了慕缪的衣服。
他的眸光中含着哀伤，盯着慕缪看了一会儿，陡然将他抱在怀中，紧紧抱着他，“……你还那么小，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
慕缪生出一阵心慌，拉住他的手，“你要干吗？”
印晏抱了他一会儿，又去看了看小印霖，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印霖以为爹爹在跟他玩闹，笑弯了眼，伸手想要讨抱抱。
可印晏却没有抱他，反而转身看着慕缪，将他带到凌希身边，看着他们两个，张开双臂将慕缪和凌希，连同凌希抱着的小印霖一起抱在怀中。
印晏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笑，挨个摸了摸慕缪和凌希的脑袋，“你们两个都要好好活下去，小印霖……就拜托你们了。”
他的视线放在咬手指的小印霖身上，将他的手拉了出来，“……但若是到了最后，保不住，那边弃了吧。”
他说完狠心地扭过头，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慕缪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自禁地叫了印晏几声，可他没有回头。
耀眼的金色凤凰暴露出身影，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慕缪泪水打湿了了脸庞，挣扎着要跑向印晏，“印晏！印晏你回来！”
他奋不顾身地朝着印晏冲去，却被凌希拉了回去，凌希挡在他的面前，眼眶泛红。
“啪！”
凌希甩手给了慕缪一巴掌，慕缪脸被打偏，愣愣的看着凌希。
凌希看见还有一批人追着他们过来，着急地拉着慕缪，冲着他吼道：“不要让君后做的牺牲白费，清醒点！跟我走！”
她的声音太大，小印霖哇的一声哭了，慕缪也魂不舍守地被凌希拉着走。
慕缪和凌希四处东躲西藏的，到最后凌希的灵力也快要耗尽，红色的罗裙沾染上不少灰尘。
他们躲进一处隐秘的山洞中，用杂草将外面的洞口遮挡住，紧紧的蜷缩在里面。
慕缪仿佛丢了魂一般，只是一直流着泪，也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小印霖，凌希抱着小印霖哄着，小印霖兴许是哭累了，抽泣地睡了过去。
凌希看了慕缪一眼，轻柔地将小印霖放在地上，走到慕缪面前，一把将他按在墙上，目光凶狠，指着他的鼻子威胁，“别给我要死要活的，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懂不懂？”
慕缪哭了出来，他双手死死地捂住嘴，怕哭声吵到小印霖。
“刚才还夸你来着。”凌希神情烦躁，“刚才还算是靠谱，现在又不行了，你TM别这么窝囊啊！”
慕缪破罐子破摔，哭得稀里哗啦的，“对，我就是这么没用，就是这么窝囊，呜呜呜呜印晏，对不起……”
凌希：“……”
作者有话说：
坚持住宝子们，还有一章就结束这一部分！

第84章 弑神之战9
慕缪很小声地哭，他抽抽噎噎了许久才停了下来，期间凌希一直是很头疼的神情，“别哭了，你是水做的吗？再哭真的要化了。”
慕缪抱着腿，坐在地上抹眼泪，他的抽泣逐渐慢了下来，没有那么撕心裂肺。
山洞中寂寥无声，潮湿的山洞内有些阴冷，慕缪抱起小印霖，将他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小印霖睡熟了，时不时打个哭嗝，眼圈还是红通通的。
他们靠在山洞壁上，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慕缪心中清楚他们这处十分不隐蔽，只要稍微用灵识查看便能找出他们的所在，慕缪抱起小印霖，担忧印晏的同时也准备带着小印霖走。
过了一会儿，慕缪和凌希同时站了起来，目光警惕，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超他们逼近。
这股灵力波动中蕴含着强大的杀气，来势汹汹。
这个洞穴只有一个出口，为了不被堵死，慕缪和凌希立即带着小印霖跑了出去，只是还没离开山洞不远，慕缪他们就被一个少年拦住。
那少年有一头凌乱的短发，眼睛瞎了一只，被黑布蒙着，手中拖着一把三四米的长刀。
刀身沾满了血，腥臭的血腥味从刀身散发出来。
“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他表情夸张，一蹦一跳地围着慕缪和凌希，嘴里发出大笑，“耶！是我先发现的！好棒！”
慕缪眉头紧锁，挪动步子远离他。
凌希面色凝重，“是刀男，他很强，还总是疯疯癫癫的。”
最后的那个特点慕缪确实看出来了，他调动着身体里的灵力，所剩无几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他再进行一次转换。
“嘿！喂！你！”刀男一脸激动地盯着慕缪，见慕缪看过来激动得跳了起来，“对，就是你！秦于瑄那傻蛋说你很强，快点快点，我们来比划比划，看看到底是我的刀厉害还是你厉害！”
慕缪摇头，“我才不要跟你打。“
刀男立刻气呼呼地跺脚，“为什么！我让你跟我打，你就必须要跟我打！”
他就像是个得不到糖果就耍赖的熊孩子。
慕缪也来了脾气，冲着他凶，“我就不！”
“哎呀！哎呀！”刀男烦躁地不停打转，他身高在没有慕缪高，小小的一只拿着有他半个身子长的大刀，跳上跳下的，“那我不管！我、不、管！”
他脾气瞬息万变，刹那间提着刀砍了过来。
慕缪和凌希立刻分开，让他劈了个空。
刀男的大刀生生将地面劈开一道长长的裂缝，他仅剩下一只的眼睛瞬间锁定慕缪，轻易地拔起刀，速度极其快速地朝着慕缪劈开。
慕缪不断躲闪，只能保证自己不被他劈到，但锋利的刀气割破了他的大片衣服。
刀男烦躁地揪头发，“啊啊啊啊！你别躲啊！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慕缪躲得也是气喘吁吁的，撑着腿说道：“气死你！就是要气死你！”
谁知下一秒，刀男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你欺负我！你好坏啊！”
慕缪：“……”
刀男哭了一会儿，又坐起身子，没头没脑地说道：“你做我朋友吧。”
慕缪：“……你病的不轻吧。”
刀男一骨碌爬起，认真地说道：“我师父说了，只有朋友之间才会打趣玩闹，你跟我打趣了，也玩闹了，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啊！
慕缪感觉非常无语，就他那能把他劈成两半的刀，还开玩笑打闹，哪个人有那么多条命来陪他闹啊？
匆匆赶来的其他外来者一听这话，眼前一黑，连忙哄着刀男离开，“大人，还是我们来处理这个人吧，您回去歇着。”
慕缪眼珠子一转，指着他们几个人，“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了，那你帮我杀了他们吧，朋友之间帮点小忙很正常。”
刀男欢呼雀跃，“耶，我有朋友啦！”
作为有朋友的庆祝，刀男一刀砍下了他身边几人的头颅，剩下的那人吓得半死。
他瘫在地上，眼见刀男提着刀走过来，急忙开口，“大人，王爷让我带你回去，你可以千万不能杀我啊！”
刀男脸色一垮，“秦于瑄说的啊，那好吧。”
他转身对慕缪招招手，“既然这样，那朋友，我先走啦。”
他将刀扛在肩膀上，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蹦一跳地回去了。而侥幸偷生的那人扭头看了眼慕缪，手中聚齐一道灵力，抛向天空，炸开一道绚丽的烟花。
糟了！他叫人来了。
慕缪和凌希对视一眼，同时迈开步子，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数十道人影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刺入凌希的肩膀，她眉头微微颦蹙，反手折断箭身。
慕缪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没事吧？”
凌希面色未变，”没事。”
只是她手没了力气，再一个拐弯处将小印霖交给慕缪，微微甩开那些人一段距离，慕缪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凌希却沉默地开始脱掉身上的罗裙，慕缪赶紧移开眼，非礼勿视。
她穿着肚兜，将罗裙丢到慕缪身上，言简意赅，“把你的脱掉给我，你换上我的这件。”
慕缪死死捂着胸口不撒手，“你要干吗？”
“我中毒了，活不久。”凌希面色苍白，伸手去脱慕缪的衣服，“我去把人引开，你带着小太子离开。”
慕缪愣愣地摇头，“不……不行……”
“不行也得行！”凌希语气生硬，她死死盯着慕缪，说出和印晏离开前一模一样的话，“记住，要好好活下去。”
慕缪再次忍不住哭了起来，似乎要将泪水流干。
等他们换上彼此的衣服，凌希看着身穿一身红色罗裙的慕缪，笑了笑，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好看，真漂亮。”
她语气明显虚弱了很多，她只穿了一层，内衬里塞满了树叶，抱在怀中和抱着小婴儿一样。
凌希临走前回眸看了眼慕缪，见他还在哭，叹息一声，为他擦掉脸上的泪水，“行了，说不定我们下辈子还能再见面。”
“你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要好好补偿我。”
凌希深深看了慕缪一眼，毫不犹豫地扭头迎着那伙人跑过去。
慕缪跌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小印霖，他白皙的四肢被罗裙遮住半截，露出的那部分被树叶割得红痕遍布。
他绝望地抱着小印霖，似乎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001说这个世界的结尾很痛苦是什么程度。
那是眼睁睁看着亲人送死的绝望，孤身一人的悲切，束手无措的乏力，和深深的悔恨。
某处燃烧而已的凤凰真火熊熊燃烧着，慕缪呆愣地抱着小印霖看着那次，他知道那是印晏的位置所在。
慕缪的指尖深深扎进掌心，目光挣扎。
最后，他将小印霖藏在一个地洞中，用树枝虚虚地盖住洞口，在上面铺着落叶，化出翅膀朝着火焰燃起的方向飞去。
很快，慕缪警惕地落在一处稍微的树干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群人围绕的地方。
印晏被绑在架子上，四肢被粗壮的锁链帮助，他指尖滴下的血全都被人小心地接住，一滴也没浪费。
他的意识已经接近迷糊，眼睛半眯着。
而围住他的起码有成百上千人，他们正吵着如何瓜分印晏的血肉，或许是在分配问题上有了分歧，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
慕缪遥遥看着，手指扣着粗糙的树干，指尖几乎要磨出血来。
可是他知道，他现在去救印晏无疑是去送死，可慕缪也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印晏被人分食。
慕缪缓缓拿出凤羽匕首，呼吸急促，手不断颤抖着，他只得用另一只手按住，勉强不让手中的匕首掉到地上。
正好在这时印晏抬起头，若有所感地朝着慕缪的方向看来，视线跨过人群树木，直直慕缪对视上。
印晏眼中闪过慌乱，不断对他做口型：走！
慕缪嘴唇几番蠕动，眼圈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拿起凤羽匕首，对准了印晏的心脏。
手部发力，那把锋利的匕首穿透时空，直直刺入印晏的心脏，隔着这长长的距离，慕缪似乎都能听见刀身刺破血肉的声音。
他身体发抖，强撑着身体继续和印晏对视。
印晏愣愣地看着胸口的匕首，血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他缓缓露出一抹笑，“境南啊，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若你是个小姑娘，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不定，你也就不那么像我，脾气犟可不好啊……”
人群中顿时嘈杂起来，他们怒骂着寻找是谁动的手。
凤凰一旦心脏受损，一身的灵气顷刻间溃散，也就没了用处。
在一片吵闹中，慕缪看着印晏没了生息，缓缓垂下头，原本如墨般的头发一寸一寸变得雪白。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只有死去的凤凰才会变成白色。
凤凰向阳而生，沐浴着阳光长大，璀璨的色彩只有在死后变得苍白。
慕缪将头抵在树干上，哭着说着：“你知道……”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同族，你知道我是假的，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慕缪死死压着心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从那里传来的阵痛。
但很快他就被人发现，那群恼羞成怒的人嘶吼着朝着慕缪冲来，慕缪展开羽翼，拼命往前飞。
一只巨大的麒麟也朝着慕缪跑来，慕缪呼吸一窒，可在下一刻，他与黎丛错开身子，在短暂的对视期间，黎丛的声音飘来，“别怕，我保护你。”
他义无反顾地与追杀慕缪的人厮杀起来。
慕缪凝视着他好一会儿，转身朝着靠近藏着小印霖的地方飞去。
还没走进慕缪就听到了小印霖的哭声，他收回羽翼，嘴中念叨着，“没事的，哥哥来了。”
可就在下一秒，慕缪只觉得胸口一凉，他愣愣地低头一看，一把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剑尖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慕缪全身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挣扎着睁开眼看向小印霖的方向。
下一秒，他被人拎了起来，慕缪以为是追杀他的人，谁知下一秒，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嗯，还没觉醒吗？”
是曲临奚。
慕缪费劲地展开沉重的眼皮，指着小印霖的方向，“你帮帮我……帮我救救他……求你。”
可他被摔在地上，胸口的长剑被拔了出来，转瞬又被刺了进去，他的身很快下溢出一大滩血。
慕缪绝望地看着曲临奚转身离开的背影，伸出手，“为什么啊……”
“等你觉醒了我再来接你，真是，麻烦死了。”
慕缪虚虚睁着眼，他身上的血慢慢地融入土地上，天上也开始飘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黎丛和外来者同时停下手，愣愣地看着天际，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在他们身上，顷刻间将这些人化作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一望无际的雪色盖住这片满是血色的大地。
慕缪也被大雪掩盖，只有一寸红色布料微微露出，成了这片天地最显眼的颜色。
看到这一切的001：【……】
看来他和曲临奚被印境南打得那么惨，也是情有可原，001在心里把曲临奚骂了几百遍。
很快，大地变成一片银白色，银装素裹，却了无生机，时间仿佛也在这刻凝固下来。
寂寥无声中，一只素白的手推开堆积在身上的雪。
慕缪依然穿着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罗裙，脑袋懵懵的，凭着本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他记忆的位置。
他用手推开雪，雪下是一层落叶，落叶下是早已没了生机的小印霖，小印霖瓷白的身体被冻得青紫。
慕缪将他抱进怀中，企图用他已经没了体温的身体温暖这个小身体。
可小印霖没有丝毫动静，慕缪泣不成声，坐在大雪中无助地哭泣着。
可下一秒，他手中的瘦小的身体燃烧了起来，慕缪满心慌张地拍打小印霖身上的火，泣不成声，“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只有他了，我只有他了啊……”
为什么连具尸体也不给他留下。
无论慕缪用何种方式阻拦，小印霖依然化作一团灰烬，就在慕缪心如死灰时，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一只金黄色的小凤凰幼崽蹦蹦跳跳地从灰烬中出来，对着慕缪啾啾啾，慕缪连忙伸出手让小凤凰跳到他的掌心。
小凤凰亲昵地用小翅膀抱住慕缪的脸，软乎乎地啾啾着。
慕缪也破涕为笑，捧着它，庆幸地说道：“还好，还好你还在。”
曲临奚也遵守诺言的回来接他，他看着慕缪怀中的小鸟崽，双手抱肩，“你要带走他？这不符合规定。”
慕缪神情寡淡，“我不管。”
曲临奚这次态度好了不少，“那好，我帮你让他摆脱命运线的束缚，但是375世界进入毁灭进程中，你帮我保下一个人，成交不成交？”
慕缪，亦或者印境南，听见这个要求，轻轻勾起唇角，“保下一个人吗？自然可以，我啊，一定好好帮你。”
他语调缓慢，明显不是说寻常话的模样。
曲临奚对他不了解，以为这事就这样约定好了，他也带着印境南回到境虚。
慕缪绷紧的神经一松，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滋滋……神……滋滋……来375世界……】
意识模糊之间，慕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声音，无比嘈杂，杂音很重，他勉强听了许久才听清楚这个声音在说些什么。
375世界？
慕缪默默记下了这个编号。
不知过了多久，慕缪才能缓缓感知到身体各部分的存在，源源不断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他不争气地哭出了声。
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抚他，“没事没事，小池，不疼了。”
慕缪睁开眼，看着目光担忧的熙然，随后环顾四周，窗边天蓝色的窗帘被风吹着轻轻飘动，他这才发现他已经回到境虚的家中。
他身上布满伤痕，身体近乎半透明，俨然是受了重伤，慕缪不用猜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弑神之战结束后。
慕缪身受重伤，慕梓死亡，在最后一刻，沉睡在境虚的大哥【存在】苏醒，震怒之下将说有的初代种全部泯灭。
哪怕有侥幸逃脱的，也被诅咒成不生不死，无人记住的怪物，在这世间倍受煎熬。
而熙然正守在慕缪身边，这个时间段的熙然和慕缪记忆中的无二，温柔大方，对慕缪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
慕缪不抱希望地问了句，“……慕梓哥，怎么样了？”
熙然垂下眼帘，“死了。”
慕缪沉默着靠在床头，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还是按照原本的走向进行。
001：【我说了，历史是没法改变的。】
慕缪：【我以为我可以的……】
是他低估了世界意识，也高估了自己。
【对了，你知道375世界吗？我刚才似乎听到002说话，他让我去375世界找他。】
001讶然：【002……375世界就是我所在的世界，这个时间段002应该刚刚被创造出来不久……】
001也摸不准002到底想做什么。
慕缪：【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001：【先等等，这个时候曲临奚经常在375，过个两三天，等他走了再去。】
要是慕缪变成曲临奚的身份，看见那张脸他都会忍不住痛下杀手。
慕缪同意了，约定好三天后出发，他摸了摸眼泪，抬眸看着熙然，“境南呢？”
熙然疑惑了一瞬，“境南，你指的是新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他……他跟你们说他是小姑娘？”
“不是吗？她穿着一身裙子，我问她是不是小姑娘，她也点头了。”
熙然眉宇间带着疲惫，语气担忧，“但那孩子的提防心很重，跟个狼崽子一样，谁靠近也不许，对人族也非常仇视，唉。”
“我知道她有放不下的人，可这样不行，万一她不按规矩来，滥杀无辜，最后恐怕引火自焚。”
慕缪摇摇头，目光肯定，“不，她不会的。”
熙然将手放在慕缪的伤口上面，一边给他治疗伤口，一边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了解她？我记得你似乎还没见过她吧。”
“我、我就是知道，她不会做你想的那些事，她……她被养大她的人教得很好。”
熙然哂笑，点了点慕缪的脑袋，“你怎么变得跟宁星移一样，神神叨叨的。”
“我可告诉你，别不学好。”
话中的强势隐约透露了出来。
慕缪一阵失神，忍不住想着，熙然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好像就是在慕梓死后性格大变的，慕梓在时，他是所有【无】的依赖对象，而他死去后，熙然担起了这个重任，
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温柔内敛的哥哥，代替慕梓照顾好其他的弟弟妹妹。
慕缪展开手，黏黏糊糊地对熙然撒娇，“哥哥，抱抱我。”
熙然凑过来环抱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多大的人了，还要哥哥抱，不嫌丢人啊。”

第85章 弑神之战10
慕缪才不觉得丢人呢，他紧紧抱着熙然的腰身，头埋在他怀中，不知不觉间又哭了起来。
听见他的抽泣声，熙然紧张地询问，“是不是伤口疼了？给我看看。”
“不是，没有疼。”慕缪声音哽咽，连连摇头，“我就是想哭一会儿，心里难受，哥，好难受啊。”
熙然眼中闪过哀伤，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那就哭吧，别压在心里，哭了之后就把他们都忘了。”
慕缪趴在他怀中哭得像个小孩，房间中回荡着他弱弱小小的哭声，以及熙然时不时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轻轻敲了敲，可惜被慕缪的哭声掩盖住，一个有着金色眼眸的少年人轻轻推开房间探出脑袋。
“熙然哥哥……”
他小声地叫了声。
慕缪一听这声音，立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去，和印晏有六分相像的小少年正局促地站在门口，赫然就是长大后的小印霖。
印霖好奇地看着慕缪，慕缪自从受伤后一直在他的房间静养，他对他感到陌生。
慕缪却不这么觉得，他对印霖的称呼从“印霖哥”变成了“小印霖”。
他吸吸鼻子，对他招了招手，“小印霖，过来。”
印霖下意识看向熟悉的熙然，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走向慕缪，在他床边坐下，茫然地注视着他，“……哥哥你，你认识我吗？”
下一秒慕缪直接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上看下看的，嘴里还念叨着，“眼睛鼻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还是印晏更加相像，就那么一点点像秦渊……”
印霖浑身僵硬，被慕缪这般热情地抱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他求救般看向熙然，都快要哭了。
熙然也不知慕缪身上发生了什么，自从这孩子醒来之后就表现得非常奇怪，但那是他的事，若是慕缪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追问。
熙然动作轻柔地将慕缪塞回他的被子里，替他掖了掖被角，“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动作被太大，小心伤口裂开，疼哭的还是你。”
慕缪嗯呐嗯呐地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印霖身上，印霖本就生性内敛，被他这般直白热切地瞧着，脸颊一点点染上红色。
熙然替他解围，“你急急忙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印霖被这句话点醒，连忙点了点头，神色焦急，“熙然哥，境南又跟临奚哥打起来了，你快去拉开他们吧。”
熙然皱眉，“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犹豫地看了看慕缪，不太放心将他一个人留下。
慕缪体贴地挥挥手，“那哥哥你快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目送熙然和印霖离开，慕缪无所事事地缩回被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身体的虚弱造成他现在异常嗜睡，明明刚醒没多久，慕缪便感觉到困倦，眼皮子一合一合的，没过一会儿便彻底睡了过去。
“A01实验体的身体各项数据如何？”
“一切良好，博士，凤凰的血液在他体内完美兼容，并无排异反应产生。”
“很好，一周后注入应龙血脉。”
“是，博士。”
喧闹的人声吵得慕缪无法安心沉睡，他烦躁地用枕头盖住耳朵，可接连不断的声音源源不断地吵他涌来。
慕缪恼怒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吵他睡觉！
不对啊，他房间里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慕缪一个激灵，所有的瞌睡立刻消失，他睁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幕。
慕缪的房间就像是被割裂成两半，他所在的这一部分是正常的，另一半则是一间白色的小房间，吵醒他的声音正来自于这里。
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子蜷缩在墙角里，他瘦小的四肢被锁链紧紧捆绑着，背后长着一双金色的羽翼，手背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绒毛。
一群人围着他，其中几个手上拿着纸和笔，不断在上面记载着什么，十几分钟后这群人走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门。
慕缪面对这诡异的场景，很快猜测是因为慕梓的死导致的空间重叠。
他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放在小男生身上，那孩子一直将脑袋埋在膝盖上，慕缪只能看见他黝黑的脑袋。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小男生身子动了动，缓缓抬起他的脸庞，露出一双金色耀眼的眼眸。
慕缪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震惊失色地看着那孩子的脸。
那分明就是席筠池的缩小版，只是那两双如墨般的眼眸此时变成了一黑一金，显得无比诡异。
慕缪呼吸放轻，掀开被子想下床去他身边仔细瞧瞧，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双腿没有力气支撑住他的身体。
慕缪小声地发出一声惊呼，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他缩成一团。
那小孩紧张地睁大眼，腾的一下站起来，四肢上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同时也阻碍了他奔向慕缪的举动。
他声音细细小小的，有着孩童的软糯，“哥哥，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啊？”
慕缪默默捂着脸，第一次觉得丢脸丢到家了，他撑着床缓缓地站起，疼得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明明快要疼出哭腔，却要在缩小版的席筠池面前逞强，“我当然不疼了，这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A01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他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孩子，典型的墨眉星目长相，不同血脉的融合出现的特征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一丝妖异的美感。
慕缪双腿疼得他要跪下，却还是咬牙走到A01身边，迫不及待地就地坐下。
A01见他坐下，也学着他的动作，在慕缪身边紧跟着跟着坐下，那双异瞳一直盯着慕缪。
A01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这间观察室内见到这位很漂亮的哥哥，哥哥也不是经常出现，一般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
同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哥哥，就像是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A01在长大的过程中期待着来年能再次见到慕缪，哪怕他是沉睡的，也不能陪他说话，每次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只要见到他，A01就会开心一整年。
只是漂亮哥哥一直躺在床上，似乎是是受了很重的伤，哪怕这次醒了，他的虚弱还是被A01看在眼中。
A01低头注视慕缪手背上结痂的伤痕，慕缪的手修长匀称，如同一件上好的工艺品，可那些可怖的伤痕打破了它的美好，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疼。
他嘴巴不悦地抿着，抬眸看了眼慕缪，“哥哥，疼。”
慕缪心疼地拉过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那处，“我知道，别怕，我帮你斩断它。”
A01脸变得通红，他受宠如惊地被慕缪拉着手，语气结巴，“不、不是，是你的手，好疼。”
他用手指着慕缪手上的伤。
慕缪一怔，眼圈酸涩，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疼的，已经好了。”
A01极少有与人交流的机会，一急便很难整理措辞，他只能一遍一遍说着疼，“现在不疼，那、那在受伤的时候也是疼的，不喜欢疼，讨厌疼，你不要疼。”
他激动地站起，努力向慕缪表达他的意思。
慕缪看着看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A01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全身因为羞耻变得通红一片，他不敢看慕缪，自闭般蹲到角落里。
温教授说了，在人际交往中，没有礼貌和固执已见的人是最讨厌的，A01认为他要被慕缪讨厌了。
慕缪没想到席筠池小时候这么可爱，被他笑了一下反应就这么大，连背后的羽翼也无精打采地耸拉着。
在看见那双明显属于凤凰的羽翼时，慕缪的眸光微动，【001，你能调查出席筠池那个世界拿他做实验的那批人的身份吗？】
001：【查出来了，这家研究所是私人机构，却打着重现上古神兽的旗头吸引有野心的国家投资，创造了无数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这个世界最后会进入毁灭进程也是因为怪物打败了人类占据了主导地位。】
迷雾渔村这这个副本正是世界的结尾部分。
慕缪报出几个人名，【帮我查查研究人员里有没有这些人。】
001的速度很快，很快给了慕缪答复：【有，其中那个叫秦于瑄的人正是研究所的创始人。】
果然，秦于瑄还没死。
慕缪眉眼低垂着，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心情不好。
“对不起。”角落里传来A01充满歉意的道歉，“你不要生气了，教授说生气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
慕缪这才发现他无意间冷落了A01，连忙说道：“我没有生气啊，刚才想事情太入迷了，你怎么躲那儿去了，过来啊。”
A01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这次却不敢坐在慕缪身边，一直在他身边站着。
“坐下。”慕缪觉得仰头跟他说话太累了，伸手将他拉了下来，两个人并肩靠在墙上。
A01平日里除了被带去做实验，大部分的时间都想现在这样靠着墙，不记往事、不思前路地静静坐着，一点点感受时光的流逝。
他一直偷看着慕缪，这个偶然闯进他黑暗世界中的一缕光线。
从A01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慕缪卷翘的睫毛，剔透的墨绿色眼睛，小巧的鼻子已经嫣红的嘴唇。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渴求，要是时间就此不前，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A01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慕缪的衣袖，异瞳聚精会神的看着慕缪，“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慕缪神色一僵，他这个时间段名字应该是慕筠池。
可面对着A01那张脸，慕缪觉得非常别扭，但下一秒却自主般脱口而出，“筠池，意思是水边生长的竹子，好听吧，我哥哥给我取得。”
A01点头，“好听！”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啊。”A01面色有几分难堪，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声音低低的，“我叫席谬，荒谬的谬。”
说完，A01自卑地低下头。
与筠池这个充满着无限生机，包含着兄长爱护的名字，席谬显得可笑又敷衍，令人无法启口。
小孩子这个年纪也是敏感的时候，A01也在温博士的教导下缓慢成长着，他知道外面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备受宠爱，从出生开始便是被人期待着，盼望着成长。
与他们一对比，他就像是个流浪市井的小猫咪，浑身的毛脏兮兮的黏在一起，面对慕缪这个光鲜亮丽的高贵小猫，他只觉得自卑又憧憬。
慕缪看着A01低垂的脑袋，许多纷杂的记忆涌入他脑中。
他眉眼舒展地笑了笑，“喜欢我的名字吗？你这样吧，你叫筠池，我叫慕缪。”
“既然如此，再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慕缪，缪斯的缪，不是荒谬的谬。”
“初次见面，你好，席筠池。”

第86章 弑神之战11
A01愣了愣，呆呆看着慕缪粲然的笑容，把他的名字给他吗？
“可是我……”
不配啊。
他的话音未落，慕缪连同他的房间一起消失在席筠池的视线中。
观察室内再次剩下他一个人，席筠池在寂静中重新坐回角落，眼神空洞着盯着白墙发呆，等待下一次慕缪的出现。
慕缪茫然地看着恢复正常的房间，原来空间交叠是暂时的吗，那下一次见到席筠池会是什么时候？
慕缪叹息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境虚的昼夜交替与普通的世界并无太大不同，这时境虚外非常亮堂，他无聊地趴在窗台往下面看。
印境南和曲临奚已经被赶去拉架的熙然拉开，两个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互相偏过头，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姿态。
也不知熙然说了些什么，曲临奚气愤地转头就走，而印境南挑衅十足地对着他竖起中指。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慕缪时不时的见到席筠池，只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慕缪每一次见到的席筠池都会大变样。
十岁的席筠池将博士拿来哄他的唯一的玩具，一个可爱的企鹅玩偶给了慕缪。
十二岁的席筠池再次被融合了其他血脉，身体产生了巨大的排斥反应，浑浑噩噩之间将慕缪抱得更紧。
十四岁的席筠池已经被研究人员深深忌惮，也变得更加沉默，只有在慕缪出现后才会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十六岁的席筠池已经能很好的掌控体内的力量，他已经不再是初见的小萝卜头，身高已经比慕缪要高半个头。
这一次，他表现出格外的黏糊，死死抱着慕缪不撒手，“慕慕，你是神对不对？”
慕缪摇摇头，“不是，我是【无】”
”什么是【无】？”
“没有形态，没有来处，也无归途，也没有血脉亲人。”
“那我去找你，我找到你了，和你在一起，那算不算有了归途？也不会孤单。”
慕缪笑了笑，承诺他，“好啊，等你长大了便来我的世界来找我。”
席筠池郑重点头，黝黑的眸子一直盯着慕缪，“我一定会的。“
这一次之后，空间交叠结束，慕缪也再也没有见到过席筠池。
【001，我们走吧。】
357世界是个高度发展的科技世界，仿生人取代人类占据世界的主体地位，真正的人类反而成为少数群体。
人类没有坚硬的金属外壳，稍强一点的紫外线都能对他们脆弱的皮肤造成伤害。
他们还需要一日三餐来维持日常生活，这对于直接吸收能源的仿生人来说太麻烦了，总而言之，人类这个少数族群和孱弱、无用、麻烦等词语挂钩。
但若是附加上美丽这个词，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在最大的拍卖行中，压轴的物品在鼎沸的人声中被推了出来。
主持人是个高大的仿生人，他激动地掀开巨大的笼子外面的红布，为台下的买家介绍，“这便是今晚最令人期待的货物，一个纯种人类！”
人类在和各个种族的通婚中早就血脉稀薄，纯种人类少之又少，可谓是珍贵万分。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他瓷白的肌肤上只是草草地盖着一块白布，纤瘦的四肢如同脆弱的花茎，一折即断。
他的出场让在场的说有人陷入沸腾，在原始的五千万的价格上不断飙升。
慕缪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眸子懵懵懂懂地打量四周，身上的白布往下掉了掉，露出更多的欺霜赛雪的肌肤。
拍卖行内的空调冷气让慕缪冻得缩了缩身子，入手的细腻肌肤让慕缪呆滞的思维瞬间转动。
他怎么会光溜溜的！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围观他！
慕缪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全身覆盖上一层羞涩的粉色，慌张地拉着那张不大的白布包裹住身体。
【呜呜呜001，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害怕。】
【001？】
【哇呜呜呜，001你说句话啊？！】
一向对慕缪有问必答的001这一次却没了生息，慕缪分神回到意识空间看了眼，应该坐在躺椅上看电影的001已经不见踪影。
一直以来001都陪伴在慕缪身上，也是他心中的依靠，这回001突然失踪可把慕缪吓坏了。
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四周将炙热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客人们，愈发往铁笼子角落里缩了缩。
小美人青涩的举动和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让说有的卖家更加激动。
纯种人类，还那么可爱！
买回家当个花瓶摆着也是赏心悦目啊！
“七千万！”
“八千万！”
“十亿。”
断崖式的加价让现场顿时沉默，所有人纷纷投向发出声音的二楼房间。
主持人惊讶地合不拢嘴，看慕缪的眼神如同看一个行走的金元宝，“十亿，还有要加价的卖家吗？”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十亿三次！”
“成交！”
主持人敲下小榔头，宣布了慕缪的归属权。二楼的买家声音低沉好听，“把人送到我房间里，立刻。”
然后他补了一句，“把罩子照上。”
慕缪听见这个声音，惊讶地看向二楼，这声音一听就是席筠池，席筠池在这个世界！
在完全陌生的世界中遇到席筠池，慕缪已经恨不得立刻去到他身边，一定要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这样才能打消他的恐惧。
负责将他送到客人房间的侍者看着这块红布，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还以为他有机会看见这个可爱的纯种人类呢。
侍者遗憾地叹息一声，敲响房门，“客人，您拍下的纯种人类给您送来了。”
慕缪靠在铁笼子上，外面的红布被陡然掀开，外面亮眼的光线照了进来，慕缪不适应地闭眼上，再缓缓睁开。
他见到站在铁笼外的席筠池，激动得支起身子，“席筠池！”
席筠池的视线放在慕缪不着寸缕的身上，拿出毛绒绒的毯子走进慕缪，回应慕缪的呼唤，“嗯，我在。”
他已经将房间里的所有人支开，用侍者送来的钥匙打开铁门，将慕缪从里面抱了出来。
慕缪顺从地待在席筠池身上，双手抱住席筠池的脖子，手上的手链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将整个身子贴在席筠池身上，小情侣抱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亲亲蹭蹭，可下一秒他被席筠池冰冷的体温冻得抖了抖身子。
慕缪用手捧着他的脸，感受手底的温度，秀气的眉毛颦蹙着，“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啊？”
席筠池将慕缪抱到沙发上，“你再摸摸。”
慕缪又去碰了碰他的脖子，这次入手的确实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的温度。
他惊讶的抬眸，水润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席筠池吻了吻他漂亮的眼睛，“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仿生人，金属制成的身体自然是没有温度。”
“但我体内有温度调节器，能自由调节体温。”
慕缪惊叹，“好神奇。”
席筠池笑了笑，揉了揉慕缪的脑袋。慕缪这一次的面貌是他自己的，精致的容颜和墨绿色的眼眸无不吸引着席筠池的视线。
慕缪好不容易才在这个世界遇见他，自然是欢喜满满地贴着他，告诉他，“我记起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了。”
席筠池误以为慕缪说的是将军的那一世，手上抱紧了他，“抱歉，我没能去找你。”
“不是你的前世啦。”慕缪笑了笑，“我说的是你的今世，记得吗？空间交叠让我们每隔两年见一次，最后见到你的时候，你十六岁。”
席筠池愣了愣，手上扯了扯西装领带，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那是他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候，每天都在被不同的血脉弄得生不如死，那糟糕的时刻偏偏让慕缪看见了。
原本想着他忘了也好，让这段不堪的往事就此埋葬在记忆深处。
可慕缪却想了起来，这让席筠池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蠢蠢欲动。
“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慕缪怀揣着激动的语气让席筠池一愣，他低声呢喃，“什么？”
慕缪又重复一遍，“我说啊，你小时候超级可爱的，还会一声声地喊我哥哥，又乖又软。”
说到这里，慕缪锤了锤他硬邦邦的胸口，语气含着一丝嫌弃，“比现在软和多了，你也不喊我哥哥了，明明以前喊的那么高兴。”
席筠池听着他软绵绵的控诉，只觉得心脏被汹涌澎湃的爱意填满，他俯身吻上慕缪不停叭叭的唇，含在嘴中细细品味着。
“唔？”，这猝不及防的亲吻让慕缪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感受着探入唇中的舌头，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这次亲吻。
一吻结束后，慕缪汗津津地趴在席筠池怀中。
他睁着潮红的脸蛋，眼中也满是雾气，“你的灵魂完整了？”
席筠池用指腹轻柔擦拭慕缪唇边的水渍，“嗯，明珏是我最后的一个碎片。”
明珏这个名字让慕缪不由得记起那个世界各种痛苦的回忆，慕缪瘪了瘪嘴，撒娇一般往席筠池怀中拱了拱。
席筠池一摸便是慕缪光滑的肌肤，他耳根泛红，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吧。”
慕缪：“好哦。”
席筠池花下十亿买下慕缪，早已经是这个拍卖行尊贵的VIP客户，要一件衣服而已，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事。
很快侍者便将席筠池要的衣服送了过来。
席筠池拿着装着衣服的盒子走到慕缪身边，“来，我给你穿……”
盒子一开，席筠池看着盒子里那些布料稀少到可怜，甚至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兔尾巴点缀在那细线一样的裤子上。
在衣服旁边还放置着一些形态各异的道具，店家还贴心地贴了个纸条，上面写着：祝客人玩得开心哦。
结尾附加着一个笑脸。
席筠池：“……”
作者有话说：
席筠池：表面惊恐，内心激动

第87章 弑神之战12
慕缪好奇地从一众小玩意中间拿起一粉红色的糖葫芦一样的东西，他如同一只好奇的猫猫一样，眼睛圆溜溜的，“席筠池，这是什么啊？”
他白皙的手捏着糖葫芦的下面，巨大的色彩冲击刺激着席筠池的眼球。
慕缪还觉得好玩一般晃了又晃，漂亮的眼眸中全是对新事物的好奇。
席筠池屏住呼吸，刺激太大了，他有点承受不来，连忙从慕缪手中把东西抢过来，烫手一般丢进盒子里。
慕缪不依不饶地扒着盒子不撒手，非要搞清楚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到底是什么，“看看嘛，弄的那么神秘兮兮的，你肯定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嘛。”
席筠池被他逼的没有办法，将慕缪拉进怀中，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着，慕缪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小玩意。
“所以慕慕，这些东西都不是玩的，你乖点。”席筠池自以为解释清楚后慕缪就会消停，他也准备把这些罪恶的小玩意还回去，然后再给慕缪拿件正常的衣服。
“哎！等等。”慕缪伸出皓白的手腕，拉住席筠池的手臂，他跪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盒子，语气含着淡淡兴奋，“既然是被人送来给我们玩的，那就玩玩呗。”
席筠池喉结上下滚动，脚下如同扎根了一般，一动不动，“……慕慕，你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慕缪坦然点头，趴在沙发上伸手去够席筠池手上的盒子，还真轻轻松松从席筠池那里拿过来。
他拿出衣服，也不害羞，直接把席筠池给他盖上的毯子丢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研究这件与众不同的绳子衣服，“穿这件衣服在做的时候会有哪里不一样吗？哇，这个尾巴好软啊。”
慕缪爱不释手地搓了搓衣服后面的尾巴，笑弯了眉眼，抬眸看浑身僵硬的席筠池，一下子把衣服套在身上。
黑色的绳子勒着慕缪饱满的大腿肉，他伸手将小毛球摆正，正好放在他的尾椎正中间的位置上。
慕缪赤脚踩在地上，在席筠池面前转了一圈，期待满满地问他，“好看吗？”
“……好看。”
慕缪听着席筠池的声音很哑，目光往下一瞥，唇角上扬。
果然，他魅力超大！
慕缪双手勾住席筠池的脖子，澄澈的眸中倒映着席筠池慌张的脸色，他拉着席筠池的手放在他的兔子尾巴上，“你摸摸，好软的，手感一级棒！”
席筠池捏住那团小毛球，忍无可忍地将慕缪按在沙发上，“……慕慕，我原本打算回家的。”
慕缪环视了一圈，发现这件房间里没有穿，只能的只有他身下的沙发，“没事啦，我还没有在这沙发上面试过呢。”
席筠池对慕缪非常珍视，或许是小时候那段经历，他对慕缪一直有种面对神时的不可亵渎的情感，哪怕在做那种事时也极其重视慕缪的选择。
但慕缪对这方面的事知晓甚少，第一次是在床上便以为只能在这，但今天慕缪开窍了，也成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等到正式开始了，慕缪却哭得停不下来，明明主动提出要求的是他，最先放弃的也是他。
席筠池手背上青筋鼓起，将慕缪抱进怀中，亲拍他的后背温柔的安抚他，“没弄了，好了好了。”
听着声音席筠池的情绪还算是平静，但前提是忽略他一直拉扯慕缪尾巴的手。
“啪！”
在他不受控制的力气下，小毛球和绳子的连接处断了，拉起的绳子啪的一声弹了回去，慕缪呜咽一声，扭头看愣住的席筠池……
以及他手上的小毛球。
慕缪可喜欢这个手感极佳的尾巴了，原本就水雾弥漫的眼睛滴下泪水，“你……你把我尾巴扯坏了，呜呜呜呜……我的尾巴。”
席筠池手足无措，“……我、我，抱歉。”
慕缪吸了吸鼻子，慷慨大方地原谅他，“算了，我再变一个，这次你可不能在扯坏它。”
这个身体是慕缪自己的，他可以随意变化形态。
毛绒绒的兔子尾巴而已，难不倒他。
慕缪的尾椎处很快出现一个白色的小毛团，他满意地看着他的杰作，伸手去背后碰了碰，却在碰到的一瞬间惊呼一声收回手。
只是轻轻的摸一下，敏感的尾巴上仿佛有一股电流直窜身体各处，慕缪眼睛一下子睁大，嘴里控制不住地叫了声。
他急忙收回手，再也不敢动那个小毛球分毫，正打算把尾巴收回去时，一只大手直接粗鲁地将整个尾巴包裹住。
“啊！”
慕缪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一软趴在沙发上，身子抖的厉害，他手脚软绵绵的，边哭边踹席筠池，“别碰别碰！那是我长出来的，不是假尾巴，不能碰的……”
可席筠池动作不停，反而更加恶劣地去揉慕缪的尾巴根，声音沙哑，“没事，我有分寸。”
这算是哪门子的有分寸！
慕缪身体使不上劲，只能将脑袋埋在双臂中间，忍住溢到嘴边的声音。
他以后再也不会给席筠池看尾巴了！
这是慕缪晕倒前脑子里回荡的一句话，虽然他的尾巴没有坏，但是人都要坏了。
慕缪哭得眼睛鼻子全是红红的，席筠池抱着他去清理之后穿上衣服，去外面为慕缪找来衣服，回来给他穿上。
仿生人的体型大部分非常高大，为他们提供的衣服也是大码，慕缪穿着露出大片青紫痕迹，被吸吮的不成样子的锁骨也可怜兮兮地暴露在空气中。
席筠池只好把他的外套盖在慕缪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时间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左右，拍卖行内依旧灯火通明，客人们推杯换盏，炫耀着刚刚得来的战利品。
见席筠池从二楼下来，客人们纷纷对他投向热烈的视线。
能成为拍卖所的座上之宾，这人一定非富即贵，背景深厚，可但他们探究的目光落在席筠池怀中的慕缪身上时，眼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好漂亮的人类！
席筠池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不悦地将慕缪抱得更紧，脚下步子加快。
可大门被一阵巨响推开。
一群身穿军装的仿生人鱼贯而入，手中的武器正对准着拍卖所内的每一个人。
不知是谁的酒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相继的吞咽声不断传来。
“执、执法庭……”
这些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畏畏缩缩地不断往后躲，却在下一秒被漆黑的枪口逼了回去。
执法庭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他们无法得罪的存在。
席筠池的手放在慕缪身上，见他只是不安分地动了动，又睡熟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白发银眸的青年身穿一声修身的军装，肩膀上的金色锁链行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声音清冷，“有人举报这间拍卖行存在非法交易、涉嫌拐卖纯种人类、搞非正当关系，执法庭特来侦查。”
然后他一扭头和席筠池对上视线。
001：“……”
席筠池：“……”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001将视线放在席筠池怀中的慕缪身上，慕缪的手臂还露在外面，上面的痕迹清楚地告诉001发生了什么。
席筠池做贼心虚一般把慕缪的手塞回盖着的外套里，但001指责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席筠池只好一直盯着慕缪，假装没认出001。
001一招手，“都带回去。”
……
慕缪从来没想到他醒来以后会面对进局子的局面，仅有的一张小床被他睡着，席筠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注视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慕缪震惊地环视这件光徒四壁的小房间，看着席筠池，“难道，我、我们被打黄扫非了？”
慕缪稀少的法律知识告诉他，这个罪行会让他们被警察叔叔带走，而他才刚刚和席筠池做过。
席筠池：“……”
他该如何委婉地告诉慕缪，是因为他们太放肆了才会被001发现，001太生气了才把他俩丢进来的。
慕缪越想越觉得在理，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铁杆前大喊，“警察叔叔，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俩是情侣，是爱人，做羞羞的事是天经……”地义。
最后那两个字被席筠池眼疾手快地捂住，席筠池面色通红地把慕缪拉了回去。
慕缪的大喊大叫迎来了其他犯人的注意，他们对面牢房的仿生人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哟，兄弟，艳福不浅啊。”
席筠池：“……”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慕缪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拿出他作为哥哥的靠谱姿态，“别怕，我去和警察叔叔说，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铁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慕缪立即站起身，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警察叔叔……”
001那双冰冷的眸子直接让慕缪咽下所有的话，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陡然安静下来，低下脑袋躲到席筠池背后去了。
001语气淡淡，“我就是你口中的警察叔叔，说吧，你要申冤什么？”
慕缪心虚地揪住席筠池的衣袖，那种和街头小混混厮混了一夜，一大早被家长抓住的心虚感萦绕在慕缪的心口。
他眼神飘忽，不敢和001对视，却还是嘴硬地辩解，“你、你抓我干嘛啊，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001扫了他一眼，“真的没做？还是做了什么事瞒着我。”
慕缪在这一刻都想把这一生的错事都想一遍，甚至在想，难道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做羞羞的事吗？
要是这样，他好像确实犯法了。
席筠池如今堪比慕缪肚子里的蛔虫，从他细微的表情就能猜出他脑袋瓜子想的是什么。
为了防止慕缪再次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席筠池捂住他的嘴，从根源上杜绝这个问题。
001好整以暇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等着他给出的解释。
席筠池叹息一声，“就像你看见的，我引诱的。也别吓唬他了，放我们走吧。”

第88章 弑神之战13
001确实只打算吓唬吓唬他们，尤其是慕缪这个小蠢蛋，他压根没有一点安全防范意识，稀里糊涂地跟了别人，屁颠屁颠跟在人身后。
也幸好这个席筠池是个靠谱的人，不然慕缪哭都没地方哭。
001将他们两个带回自己的住处，坐在悬浮车内，慕缪如同见世面一般把脸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地盯着外面的景象。
高楼大厦层出不穷，霓虹灯闪烁着，清理机器人兢兢业业负责各自的区域，各种虚拟投影出现在这座繁华城市的上空，数不胜数的高空悬浮列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座现代感十足的城市让慕缪惊叹，“原来001你的家乡是这样的啊，好漂亮！”
001扫了窗外一眼，淡漠地收回视线，“表现繁华而已，还有两年，这个世界就会进入毁灭进程。”
慕缪顿时遗憾地啊了一声，这次也不看外面了，乖乖坐好。
001观察了席筠池一会儿，“你这次进副本是什么任务？”
席筠池端正坐着，“没有任务。”
慕缪惊讶，“002这次没有发布任务？”
席筠池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回答得更加详细，“对，我一睁开眼就在这个世界，系统没有发布任何任务。”
“你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啊？”
“一个富豪，不然也买不起你。”
慕缪讪讪一笑，他下意识转头看001，却见001陷入沉默，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001的家很快就到了，那是个外观十分好看的别墅，墙壁外爬着许多藤本月季，开出粉色的花朵，煞是好看。
当悬浮车停在门口时，慕缪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喜悦地冲了出来。
他和001长得很像，只是发色是黑发黑眸，少年一眼看到001，眼睛明显亮了亮，声音清脆地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一把抱住001，语气撒娇一般，“你这次离开了一个星期，没有一次视频，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啊。”
慕缪盯着这个少年，歪了歪脑袋。
001看着少年的眼神复杂，向慕缪介绍，“他就是002。”
慕缪：“！”
他立刻盯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看，那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他灼出一个洞。
002很少见陌生人，他被曲临奚创造出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间别墅中，与其说这是个家，倒不如说是他的牢笼。
但002并不这么想，他有哥哥的，有亲人，那这里就是他的家。
002紧张地抓住001的衣袖，整个人都躲在001身后，局促不安地看着慕缪和席筠池，仰头问001，声音小小的，“哥哥，他们是谁啊？”
001：“我的朋友。”
002似乎没察觉出001的冷漠，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对慕缪和席筠池说，“那个……你、你们好，欢迎来我家做客。”
慕缪眼睛亮了亮，原来002的性格是这样的吗？竟然还有一点点可爱哎！
慕缪也朝着他挥挥手，“你好呀，我叫慕缪。”
可席筠池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只是沉默地看着002。
002笑得很腼腆，一只手拉着001的袖子，只露出半个身子，“慕缪，你好。”
等进了家之后，002在听到001说慕缪和席筠池会住在他们家时，微微惊讶了一下，很欢迎地对着他们笑了笑。
在分配房间时，慕缪率先举手，“我和席筠池住一间就可以了。”
001无语十足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他们两个准备了一个房间。
002很容易害羞，说上几句便会往001身后躲，001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也不阻拦。
002站在门口，对慕缪说，“家里的管家系统是我在管理，慕缪哥哥，你喜欢哪个风格的类型的卧室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设置。”
这么热心肠的吗？
慕缪再一次被002刷新认知。
而001对他的表现并没表示出异常，表示002平日里性格就是这样的。
慕缪最后选择了蓝天风格，天花板和墙壁都变成蓝天白云的风格，一眼看去心情大好。
慕缪：“谢谢啦！”
002又害羞了，“没关系，慕缪哥哥喜欢就好。”
在这一天的相处中，慕缪发现002真的是个非常内向腼腆的孩子，只要001离开了他的视线，他便害怕得连话也不敢多说，再多说几句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等到夜晚002睡着之后，001来到慕缪房间。
慕缪感叹，“002确实超出我的想象，他真的很依赖你啊。”
001扯动唇角，“曲临奚给他设置的源代码就是听我的话，他自然是唯我是从。”
慕缪不解，“那他为什么回背叛临奚哥啊？”
001摇摇头，“这也是我一直弄不懂的地方，他某一天失踪了一整天，白天时我工作太忙没发现，等到晚上回来看监控才发现他一整天没回来。”
“这个别墅连接着境虚，002控制着所有的灵魂，本来打算等你身体好了再让他们逐个前往境虚，谁知道002失踪回来之后打伤了我，带着所有的灵魂逃走了。”
慕缪沉默了片刻，“……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件事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席筠池终于开口了，“002多半被人控住了。”
001和慕缪同时看向他，席筠池眉毛微皱，边回忆边说，“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系统非常不稳定，经常会有人无缘无故地脱离系统，而且……我们还听到了他的哭声。”
死亡后被拉进这个游戏已经很崩溃了，脑子里还经常回荡着微弱的哭声，梦回夜醒时被这个声音吵醒，一度对许多玩家造成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但后来哭声就消失了，系统也更像是个系统。”
毫无感情。
可今天席筠池见到那个胆怯的少年时，快要忘记的记忆再次回到脑海中，002的前后差异太大，席筠池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001面色愈发冷峻严肃，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
慕缪觉得他已经有了想法，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转身抱住席筠池，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001会去杀了他吗？”
席筠池揉揉他的脑袋，看向门外，“或许吧。”
慕缪：“……是002让我来这里的。”
“我明白，他在向你求救。”
002现在做的一切违背了他被创造的初衷，可他无法摆脱，也控制不住自己，想必也是极其痛苦的。
002在这个时候被杀死，那他后续也将不复存在。
慕缪想到这里惆怅地叹息一声，“要是印晏没有和境南因果联系太深，我或许可以救下他。”
命运对【无】以外的一切生命都很友好，唯独对他们格外残忍，要不是慕梓提前将他们聚在一起，或许每一个【无】都会经历和境南一样的事。
这天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慕缪趴在席筠池的腹肌上，半睁着眼，虚虚盯着一处发呆，而席筠池时不时拨弄他的头发，要不是慕缪头发短，他估计都想给慕缪编辫子。
“砰砰砰。”
门被敲响，002羞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慕缪哥哥，我能进来吗？”
慕缪和席筠池对视一眼，慕缪起来为002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002眼眶红红的，他尝试的和慕缪对视了几秒，又忍不住躲开他的视线，垂下脑袋，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慕缪哥哥，我、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件事。”002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中的胆怯，抬眸看着慕缪，“你、你可以杀了我吗？”
慕缪：“……？！”
看出慕缪眼中的惊诧，002如同怕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知从那里拿出一把消声枪。
“不会太麻烦你。”002眼中含着歉意，“你对着我扣动机板就行，对不起啊，我的初始设定不允许我自杀，只能麻烦你了。”
慕缪喉咙干涩，“为什么突然想……”
002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中有过一瞬间的失落，“我其实都知道的，星移哥哥带我来这里，能见到哥哥一面已经算是我的荣幸了，不可以太贪心，这样不好。”
慕缪错愕，“星移？你说的是宁星移吗？“
时间之神——宁星移。
那么也就是说明，眼前这个002就是背叛出逃的那个副本系统002。
宁星移看似没理会这件事，原来是早已经为他铺好路了，难怪他们走之前宁星移会那么轻松地对他说：玩得开心。
002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水光，“是他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现在，但我杀不掉我自己。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想要弥补，可我没有办法。我知道哥哥对我很失望，从他回来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002擦了擦泪水，他敏感的内心在一瞬间就能看出001对他态度的不同。
“可……可是我不想要死在他手上，慕缪哥哥，你帮帮我吧。”
002央求着慕缪，将手上的枪往慕缪手上塞。
慕缪手指发颤地拿起枪，对准002的眉心，“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变成那样的吗？”
002茫然地摇摇脑袋，“好像是一个叫秦先生的人，是他来敲门，说口渴，我去给他拿水的时候，他按住了我的脖子，将一个东西推进我的脖子里。”
“后来我就发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我不想的，呜呜呜呜。”
002无助地哭了起来，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只会害怕，可他唯一能依靠的对象却恨着他。
慕缪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努力地不让自己去看002泛着水光的眼睛，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席筠池走了过来，从背后揽着他，手包住慕缪的手，带着他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002的眉心，他唇角带着笑意，仿生人是没有血液的，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在眼睛闭上之前，他和正站在门外的001对上视线。
002嘴巴蠕动着，“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随着002的死亡，副本轰然坍塌。
慕缪眨眼间回到了境虚，席筠池还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手里的那把枪也没了踪影，席筠池牵着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抚。
熙然他们全在外面等着他们回来，尤其是曲临奚，一见到001立马凑上前去，东问西问的，001心情不佳，看他一眼便火气直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曲临奚脸上发出，001嫌恶地推开他，“滚开！”
曲临奚追在他身后，眉头紧锁，“我又怎么招惹你了，你倒是说说！平白无故地给我一巴掌，我也是有脾气的！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跟你道歉，我改，哪样都行啊。”
001：“滚！”
眼见着曲临奚卑微地追在001后面，慕缪哼了一声，“真该！”
“你的事还没结束呢。”熙然拉住慕缪对他说，而阎胥抱着凌晨站在他身边，表情有些臭臭的。
熙然：“那些玩家的灵魂还没送去往生，慕慕，你接下来需要去各个世界找他们，送他们离开，凌晨给你抱着。”
慕缪有了抱小印霖的经历，这次抱小凌晨得心应手了许多，只是这小凌晨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长的，沉的要命。
慕缪只抱了一下就手臂酸疼，直接把孩子给了席筠池抱，席筠池抱着凌晨，忽视阎胥投来的幽怨视线。
但小凌晨对这个叔叔很不喜欢，扭过头又要熙然抱，熙然敲了他脑袋一下，警告道：“乖一点，不要闹。”
凌晨这才不情不愿地窝在席筠池怀中，和他大眼瞪小眼。
慕缪不解，“我送玩家去往生，带着凌晨干吗？”
印境南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弹了弹他的脑袋，“蠢蛋，你那点能力，要把所有的玩家送去往生，肯定给你累死。”
而且慕缪还是受伤状态。
“这小凌晨啊，可是特地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啊。”印境南没个正经地依靠在石头上，指着小凌晨，“熙然和阎胥的崽子，同时融合了生与死，跟你的能力极其相似，带着他自然省事。”
慕缪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他们给他找的场外援助啊。
玩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秦于瑄还没有下落，慕缪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熙然他们，想从他们这里知道他的下落。
问了又问，还是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曲临奚这里知道的。
“秦于瑄啊，他挂了。”
慕缪震惊，“谁杀的？”
“他哥。”
秦渊还活着？！
慕缪再次惊讶，他经历过弑神之战，知晓秦渊并没有对境虚造成伤害，他来到境虚的目的更多是为了劝架。
可惜，没劝妥，反倒是被【存在】误伤了。
秦渊既然还活着，那一定会去了解当年的事，追杀罪魁祸首秦于瑄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慕缪想了想，面上一喜，迫不及待地拽住席筠池，捂着凌晨的眼睛在席筠池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可以去不同的世界度假啦。”
顺便送遇见的玩家往生。
席筠池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吧。”
慕缪欢呼一声，只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看着悠闲地坐在席筠池臂弯中的小凌晨，一个不爽，直接把他提起来。
小凌晨凌空，蹬了蹬脚，口齿不清晰地喊，“小、小酥酥~抱~”
“不抱，你太胖了。”慕缪铁石心肠地拒绝，把他放在席筠池的肩膀上，“自己扒好。“
然后对着席筠池展开双手，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骄矜，“你抱我，不许抱他，我也要抱。”
席筠池目光宠溺，打横抱起他，“好，只抱你。”
与以往进入副本时的沉重心情不同，这次慕缪和席筠池轻松惬意，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接下来的蜜月旅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完结了，感谢一直陪伴我的大家。看我的专栏大家也知道，这本算是我第一次写长文，也是第一次完整写完一篇文，其中一定有缺陷，感谢大家的包容，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