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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了反派龙君的崽后我跑路了
作者：个包子哒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顾言音发现自己正与人发生了一场意外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中，她倒霉地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古早狗血文中的炮灰女配。 龙傲天男主的未婚妻，重生女主的继妹，一个为了衬托女主多么讨喜而存在，彻彻底底的炮灰。 在得罪女主后，更是被女主的追求者直接推落悬崖，活活摔死。 QAQ 而在那本狗血文中，有个修为逆天，性格暴戾的疯批龙君反派。 大反派喜怒不定，性格古怪，杀人如麻，曾以一己之力逼的男女主双双自爆逃命。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发现，方才与她春风一度的男人俊美无双、眉目深邃，高挺的鼻梁上一点殷红小痣。 正是疯批龙君本龙。 顾言音想到文中对他的描述，脖子一凉，拔腿就跑。 而后，她生下了一颗蛋，一颗金色的龙蛋。 ( p_q) 龙族乃是修仙界最为强悍的种族，他们天生神力，自出世以来无人能敌，却在万年前退居修仙界边缘，只因族内已有千年未有龙蛋孵化。 随时都可能龙死族灭TAT 直到某日清晨，他们陡然发现，在他们族内圣地，那颗突然出现在角落里的金色龙蛋虚影长龙啦！！！ ^O^/ 看着虚影中的小奶龙被一个人族女人抱在怀中，伸着小爪子滋着奶牙嗷嗷叫的模样，整个龙族的黑心都要化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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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夜色渐浓，客栈内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热闹一片。
顾言音抱着腿坐在木桶之中，热水拂过她酸痛的四肢，疼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顾言音看向自己白皙的胳膊，只见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在那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眼，除此之外，纤细的腰间、白嫩的腿上，皆是惨不忍睹。
肚子里也热乎乎的。
她似乎仍能听到那人压抑而低沉的声音，于黑暗中落在她的耳际。
令她忍不住战栗。
淦！
想到那个人，顾言音捏紧了木桶的边缘，指甲隐隐泛白，忍不住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
正在她出神之际，房外传来了一道满是担忧的女声，“音音，你怎么样了？”
顾言音抬起眸子，似是能透过那扇厚重的木门看清门外的人，片刻后，顾言音扬声道，“我没事。”
才怪！
门外那人见顾言音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方才道，“那我先走了，音音你好好休息。”
顾言音撇了撇嘴，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向漆黑的房顶，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在昨夜这个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看着小说听着歌，好不自在。
然而看着看着，她就被那本名为《霸道帝君放肆爱》的狗血文雷的外焦里嫩。
文中，重生女主陆言安出身于一个修仙界的小家族，上辈子她的父亲早亡，一直随着母亲生活，直到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相貌俊朗的散修陈陆。
她喜欢他的恣意潇洒，英俊多情。
陆言安一向很有主见，不顾母亲的反对，死心塌地地毅然随着陈陆离去，并想方设法嫁与他为妻，妄图用一颗真心打动他。
直到后来，她发现那陈陆背地里同其他女修勾勾搭搭。
陆言安当即与他吵得天翻地覆，却也没舍得离开，那陈陆却是越发过分，甚至将一个貌美女修带回了家中，陆言安百般忍让，整日以泪洗面，却没想到，那女修还嫌她占了位置，买通下人给她喂了毒。
陆言安就这么一命呜呼。
没错，然后她重生了。
重生后，陆言安想到以往的事情，发誓这辈子定要将那陈陆踩在脚下，让他后悔。
她一边努力修炼，一边找机会离开她呆的那个小地方。
在她上辈子死前，她意外得知丧妻的顾家家主顾随喜欢她的母亲后，她便撺掇母亲去顾随面前多露脸，略施小计，便顺利地嫁给了顾随，而后她也随着母亲去了顾家，改名为顾言安。
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顾言音，便是顾家家主顾随先前的女儿。
龙傲天男主的未婚妻，顾言安的继妹，一个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彻彻底底的炮灰。
甚至连恶毒女配都算不上的炮灰，三章领盒饭。
顾言音看到那里时，便想到了同名必穿书定律，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看下去，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她的手已经点开了下一章……
文中，顾随本就对这个女儿并不在乎，又一心扑在了顾言安母女的身上，对她更为忽视，那些家仆对她也没了往日的尊敬，以至于小小年纪的顾言音意外落水，被烧坏了脑子，平日里反应总是慢上一步。
经常被人骂小傻子。
顾言安凭借上辈子的记忆，知晓顾言音现在那个沉默寡言的未婚夫傅肆，以后会成为威名赫赫的承尧帝君，成为一方霸主，坐拥万里河山。
而那个耀眼霸道的男人，听说他那么多年身边只有顾言音一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他待她极好，好到让她心生不甘。
在见到相貌俊朗的傅肆之后，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沉默寡言却耀眼的男修。
顾言安将目光放在了傅肆身上，稍加思索，她便以顾言音身体不好的理由，打着关心的旗号，劝顾随将顾言音关在家中，而她则一直以各种理由出现在傅肆的面前，与他“偶遇”。
她本人也越来越优秀，渐渐的，所有人都忘了那个长的极为漂亮，反应却有些慢，说话轻声细语的顾言音。
顾言音在众人的忽视中，也开始记恨起了顾言安，恨她抢走了她的父亲、地位，她笨拙地讨好众人，而后因为拂了顾言安的面子，被她的追求者怀恨在心，在一次外出时，从后面一掌将她打落悬崖，活活摔死。
顾言安在暗中看到了那日所发生的一切，却为了朋友不被顾家报复，瞒下了一切，只对顾父说她是死于意外。
顾随只是轻叹了两声，便信了顾言安的话。
自那以后，顾言安成了唯一的顾家大小姐，她开始不再掩饰自己对傅肆的感情。
她追随在傅肆的身后，她为傅肆挡下来自暗处猝了毒药的羽箭，为傅肆试毒，在他受伤以后不眠不休的照顾他，最终，她成功感动了傅肆。
傅肆在顾言音的忌日，牵着顾言安的手来到了顾言音的坟前，承诺要娶顾言安为妻。
希望顾言音在天之灵，能保佑他们平安顺遂。
他们两人离开了这个小地方，修为越来越高，名声越来越大，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神仙眷侣。
“……”
像踏马做梦一样。
看到这里，她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气的直接点了叉，要是顾言音，她非得气的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一刀砍死这对狗男女。
而她在原主摔下悬崖后，便莫名其妙穿到了这里。
她并未摔死，反而掉进了悬崖下的一个寒潭里，而后便因为潭水的冲击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便发现她正在一个昏暗的山洞中，与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衣衫落了一地，滚烫的汗珠落在她的颈间，灼得她浑身一颤，暧昧不堪。
而她整个人如同被撕裂一般，疼得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然后她便发现那个男人听到了她的哭声后，动作越发的重了……
后面的记忆逐渐模糊，顾言音被折腾的死去落来，渐渐的没了意识，等她醒来后，发现山洞中只有她一人，那个男人并不在，她强忍着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胡乱穿好衣服逃出了山洞，而后便与前来寻找她的弟子撞到了一起，被他们带离了崖底。
他们也有些诧异，毕竟其他人都说顾言音脑子不好使，修为也低，若不是她是顾家的女儿，根本没机会拜入流云宗。
以她的修为，掉落悬崖大概率会没了命，然而她现在只是看起来狼狈些，伤势并不是很严重。
到现在，顾言音仍能记得顾言安与那个男修看到她时，那个诧异不安的眼神。
顾言音回到客栈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了一桶洗澡水，想要洗去满身的痕迹。
顾言安方才过来，大概率是想问问，她被人推下悬崖时，有没有看清推她的人。
顾言音想到这里，又开始生气了，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恨恨地砸了下木桶，而后吃痛地收回了拳头，只见白嫩的手上顿时红了一片，这个身体的皮肤极为娇贵，极为容易留下痕迹。
温水渐凉，顾言音穿好衣裳爬上了柔软的床铺，将整个人埋在被褥中，听着房外的喧闹声，心里乱七八槽的一片。
一会想以后该如何是好，一会是气原身这个渣爹真是辣鸡，最终，思绪忍不住又飘到了那山洞中的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人，顾言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脊背发凉，只觉得身体又疼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在那山洞中时，透过昏暗的光线，顾言音隐隐看清了那男人俊朗的面容，他的五官较之旁人更为深邃，瞳孔赤红，剑眉入鬓，长发凌乱地披散，高挺的鼻梁上一点殷红小痣。
而更让顾言音确定了他身份的是，顾言音在被他抱起来之时，清晰地看到他结实的小腹下，有着两根规模极为可怖的那啥玩意……
很明显不是个正常人所能有的。
而在那本文中，唯有龙族，才有两根那玩意，精力还充沛得可怕。
再加上鼻梁上的痣，同时具备这这两个条件的，只有本文的疯批龙君反派本龙……
龙君燕祁妄。

第2章 002
燕祁妄，一个以一己之力逼的男女主双双自爆，差点屠了半个修仙界的狠人……
顾言音眉头皱了皱，想到这个名字，后背一凉，忍不住捏紧了柔软的被子，本就酸疼的身子顿时更疼了。
先前那些被她遗忘的剧情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在那本小说中，重生后的女主令无数男修尽折腰，纷纷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那些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燕祁妄算是为数不多没有拜倒在她裙下的重要男角色之一。
燕祁妄在文中出现的较晚。
在那时，龙傲天男主傅肆与顾言安在修仙界已经闯出了些名头，傅肆的修为更是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同境界内难逢敌手，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顶尖高手，加之他还年轻，一时间风头正盛。
傅肆为了创建自己的势力，与当时修仙界鼎鼎有名的万寿山合作，却没想到，那万寿山掌门的儿子不知为何得罪了一个修为极为恐怖的男修，险些死在了他的手中。
那人，便是燕祁妄。
本文的大反派。
在那之前，这个名字于修仙界中并不出名，几乎无人知晓他是谁，只知他一袭黑衣，修为深不可测。
书中，那燕祁妄虽生的俊朗无双，生性却是残暴，心狠手辣，性格阴晴不定，抬手间便可取人性命。
曾有一个貌美女修妄图勾引他，一个失手将酒洒在了他的衣物上，转眼之间，那女修就被他的手下直接丢进了万魔窟，被群魔活活吞噬。
当时傅肆也颇为看不惯他的作风，答应帮助万寿山击退燕祁妄，与万寿山众人合力布下杀阵，妄图抓住燕祁妄，却未料到，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他，那燕祁妄竟以肉身之力硬生生破了阵法，抬眸之间，直接灭杀了万寿山大半弟子，甚至几个长老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那日，万寿山弟子的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天空，傅肆几人重伤逃跑，却也彻底得罪了燕祁妄。
傅肆几人被燕祁妄一路追杀，最终被逼至灭神崖边，眼见身后已没了退路，傅肆与顾言安为了留有一丝生机，只得双双自爆修为，以那瞬间的威力暂时逼退燕祁妄。
二人的元婴侥幸逃脱，找了个地方先行养伤，暂避风头。
而万寿山那日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顿时引发了极大的轰动，想到了先前万寿山的惨案，众多修士商议了一番，决定联手将他绞杀。
而傅肆二人的元婴也有了奇遇，两人不仅重铸肉身返回了修仙界，修为亦是大涨，见修仙界众多门派正在围剿燕祁妄，二人毫不犹豫加入其中。
在那段时日，修仙界大半的修士几乎都参与了那次绞杀，却没想到，那燕齐妄一身修为极为恐怖，人类修士损伤颇为惨重，他们虽然后悔，却也不得不继续，直到又有几个门派尽数陨落，方才勉强将那燕祁妄镇压于灭神崖底。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那燕祁妄原型竟是条生性最为残暴的黑龙。
龙族乃是修仙界最为强悍的种族之一，他们天生神力，自出世以来几乎便无人能敌，而这黑龙，更是龙族传说中最为残暴凶狠的龙。
然而，就算是再凶狠的黑龙，也不至于有如此修为，他们调查了许久，也并未发现其他的东西，也不敢太靠近黑龙，只能将这事先放置一边。
想到这里，顾言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神色复杂，这种在大后期才会出现的大反派为什么让她这么早就遇到了啊！
关键是还让她把人给睡了………还翻来覆去睡了好几次……
天要亡她！
顾言音脸颊涨的通红，忍不住抱着被子打了个滚，满心的懊恼，在门外的喧闹声中，顾言音滚着滚着，眼皮子便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陷入了沉睡中。
今日与燕祁妄的那事儿，着实是有些累了。
翌日。
迷迷糊糊间，顾言音听到了房外再度传来了那道清丽的女声，“音音，今日该出发了，你快些起来收拾收拾。”
顾言音闻言揉了揉眼，脑子仍有些迷糊，片刻后，才想起她现在的处境，她已经成了那本狗血文中的炮灰女配了……
按照原文中的剧情，与她一同前来的那群流云宗弟子将要前往诺日森林，参与八大宗门举办的大比，他们几人便是一个小队伍，送他们去的人，便是顾父顾随。
顾言安的母亲担心她来的路上有危险，顾随为了让她放心，便主动提出送他们到达诺日森林。
而在文中，现在的她已经死了，在这次大比中，顾言安靠着一只灵兽的力量，夺得了此次的魁首。
只是……明明顾父也身在这客栈中，然而自从顾言音昨日掉下悬崖，到今日醒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顾父一面。
顾言音心口隐隐有些发闷，她知晓，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纵然原主没有其他人那般聪明，可她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她也希望像其他姑娘一般，能够在父亲身边撒娇，得到父亲的夸奖。
甚至这次她会到那悬崖边，都是因为听说那里有父亲喜欢的一种灵草。
如果她能找到那株灵草，那么父亲是不是也会像对顾言安那般对她？
然而，她到死也没等到顾父的一句关怀问候。
想到原主，顾言音心中也有些难过，她坐起了身，乌黑的发丝顺着她的动作披散在身后，垂在纤细的腰间，顾言音皱了皱眉头，一夜过去，她周身仍是酸痛不已，手脚四肢皆有些凉，唯有小腹那里热乎乎的。
仿佛揣了个暖手炉一般。
顾言音摸了摸肚子，有些稀奇，穿好衣裳洗了把脸，而后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铜镜之上，只见那镜中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肤色极白，几缕乌黑的发丝落在她白皙的面庞上。
一双杏眼微微上翘，眉眼流转间仿佛晕着汪春水，一点红唇，雪肤乌发，美的夺目。
鼻尖处有着颗小小的红痣。
少女的面容还略有些稚嫩，却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夺人姝色。
这是一张美到无可挑剔，却又很有辨识度的面容。
顾言音微微拨开衣服看向锁骨下方，只见那里的痕迹比昨日更为浓郁，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微微有些刺痛，好在，颈间并没有什么痕迹。
顾言音理好衣物，走出房间，便发现那里已经站了一群流云宗的弟子，仗着顾言音听不懂他们的话，其中两人面上有些不耐烦，嘴里嘟嘟囔囔道，“那个傻子还真是磨蹭，她非要跟出来干嘛？就会给人添麻烦。”
“这还用问吗？还不是为了傅师叔？”
“就算跟来又怎样……”那人嗤笑出声。
这次傅肆受流云宗掌门所托，带领一队弟子前往诺日森林，顾言音听说这里可以见到傅肆，难得闹了一次脾气，也要跟着一同前来。
她想见他。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结果这番出来连一面都未见成，便被推下了悬崖。
那二人看着顾言音，不屑地收回了视线，他们与顾言安傅肆相识已久，与顾言安感情颇好，知晓顾言安也喜欢傅肆，对这个平日里只会缠着傅肆的傻子早有意见，这次若不是师傅让他们带上顾言音，他们定不会管她。
更何况，傅肆现在已有渡劫期的修为，乃是当今承饶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在他们心中，顾言音根本配不上傅肆！
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顾言安趴在扶手上，看着客栈下来往的人流，闻言眉眼间带着丝无奈，“你不要这样说音音，她是我妹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他身旁那个白衣男修闻言抬起了眸子，男修容貌有些冷淡，却生的一双桃花眼，此刻面无表情地看了顾言音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顾言音看向那群流云宗弟子，便看到一个白衣女修趴在扶手上，面容白皙秀气，虽算不上什么顶尖美人，然而她的身段风流，纤腰细细，只那么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格外的显眼。
这便是本文的女主顾言安。
她身旁那个男修则是昨日最先在崖底找到她的人，她记得那人名为傅予。
顾言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顾言安，那几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其中一名男修皱了皱眉头，就要抱怨，然而当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时，男修话音一顿，莫名地收了口。
几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只见顾言音站在门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面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往日呆滞闪躲的眼眸此刻落在了他们的面上，令人不由自主地便收了声。
他们隐隐觉得，面前的顾言音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顾言音看了一圈，也不知将她推落悬崖那人在不在这里，她当时看文时并未看的多仔细，更不用说记这种小角色的名字了，只记得那人耳后有一道疤痕，顾言音抿了抿嘴巴。
方才还热闹的客栈此刻却显得有些安静，最终，还是顾言安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顾言安走向顾言音，面上带上了一丝笑容，有些责备又带着点心疼道，“你日后可要小心一些了，别再靠近那悬崖，那里滑，危险的很。”说完，便要伸手摸她的头。
往常，顾言音也还算听她的话。
她有心想要将这件事带过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顾言音自己不小心摔落悬崖，然而，顾言音却不想让她那么容易就翻篇。
顾言音躲开了她的手，睁着双大眼，装作一脸迷茫地看向顾言安，“不，不是的……”
顾言安动作一顿。

第3章 003
正在几人说话之际，只见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妇自楼上走了下来，男修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英俊，面容有些严肃，此刻却是温柔地看着身旁的妇人。
妇人则更为年轻一些，肤色白皙，容貌美丽，身段很是风流，发间带着个木兰花簪子，她的容貌与顾言安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漂亮一些，二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
正是顾父顾随以及顾言安的母亲，程瑶。
顾父看了站在楼下的顾言音几人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言安见到顾父露面，心里一慌，那几个流云宗弟子亦是安静了下来，乖巧地站在一旁。
顾随见状，知晓他们大概有话要说，将顾言安与顾言音叫回了房间，布了个隔绝声音的阵法，方才道，“说吧，有什么事。”
“昨天有人推我！”顾言音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顾随的身上。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为原主讨回公道，而不是让她含恨死去，“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我看到了，他的耳朵后面有道疤。”
“你是不是看错了？”听到这里，顾言安心头一跳，眸色微变，面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心中隐隐有些慌乱。
她记得，穆翼的耳朵后面的确是有道疤……
顾随闻言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你可看清他长什么样了？”
顾言音摇了摇头。
“……”顾言安咬了咬唇，眼睫微颤，她对这个呆呆傻傻的顾言音并没有什么敌意，她并不是那等凶恶的人，上辈子，她也曾受过顾言音的恩惠。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傅肆。
就算顾言音占了傅肆未婚妻的位置，她也不想伤她，只要她安分地待在顾家的小院中，她定可保她一世安稳，衣食无忧。
然而昨日看到穆翼将她推落悬崖时，她诡异地没有阻止……
这辈子的顾言音幼时落水烧坏了脑子，又被顾随一直关在家中，并没能在那时候及时来到傅肆的身边陪伴他，反而是她，一直陪在傅肆的左右。
她知晓傅肆的喜好，知晓他喜欢穿着白衣，笑容明媚的女子，她学着上辈子顾言音的模样，陪在傅肆的身边。
傅肆对她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一切都快要成功了。
顾言安有些后悔，早知顾言音不会出事，她当时就该拦住穆翼。
她知晓，穆翼喜欢她。
虽然不是她推的人，但若是真让顾家把穆翼找出来，可能也会给她带来些麻烦。
程瑶本来只是安静的在一旁饮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然而，看到顾言安的模样后，她隐隐也察觉到了什么，这事大概与她有关……她对这个女儿太过了解。
程瑶面色微变，也看向了顾言音，若是以往的顾言音被他们看着，定会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然而，今日的顾言音并没有闪躲，她只是有些固执地看着顾随。
这些年顾家几乎牢牢地被她攥在手中，这傻子也还算听话，她便没将这傻子放在眼中，看来，这会儿这傻子倒是胆肥了。
先是闹脾气要跟出来，现在腰板也直了。
程瑶眸子暗了暗，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扯了扯顾随的袖子，温声道，“这还多亏了咱们音音福大命大，没什么事儿！”
“不过这耳朵后面有疤的人可太多了，这天大地大的能上哪儿找呢？你这丫头不是为难你爹吗？”
顾随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顾言音那张苍白漂亮的脸，在那双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半晌，才沉声道，“知道了。”
“这事等回去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先送你们去诺日森林。”
“……”
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真听到顾父这话时，顾言音仍是忍不住的心寒，自己的亲生女儿掉下悬崖，期间，他都未曾过来看上一眼，甚至得知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回应的也只是一句平淡的回去再说。
顾言安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看到顾随满心扑在顾言安母女身上的模样，顾言音心口一抽，心头满是酸涩。
大概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
顾言音沉默地看着顾随呵护在程瑶身边，与顾言安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房间，三人看起来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这个亲生女儿倒更像是个外人。
顾言音看向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裙角，在顾随眼里，可能根本没把她当做女儿，顾随在乎的只有程瑶。
顾随会娶她母亲，也只是因为当时程瑶嫁了别人，对他来说，除了程瑶，娶谁都一样。
当时，顾家还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顾言音的母亲乃是八大宗之一烈域宗大长老的女儿，她对顾随一见钟情，不顾父亲的反对，甚至不惜与父亲断绝关系，执意要嫁给顾随。
在生下顾言音时，意外难产死去。
而后没过几年，顾随便又娶了程瑶为妻。
……
顾言音跟在众人身后出了客栈，只见顾随在客栈外寻了处空地，放出一道飞行灵器，那飞行灵器初始不过巴掌大小，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有个房子那般大小。
众人纷纷跳上飞行灵器，顾随在飞行灵器尾端丢了两颗灵石，这飞行灵器微微一震，便缓缓飞了起来。
顾随与程瑶先行一步去了里面的房间，那群流云宗弟子则聚在一起坐在甲板上，隐隐以那个傅予为首。
此刻他们都有些兴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八大宗门的大比。先前那个讽刺顾言音的男修正坐在顾言安身边，大声道，“听说你现在已经可以用玄音笛发出攻击了？”
顾言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可以用它来攻击了，不过威力很小的。”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夸赞道，“能发出攻击已经很厉害了，你这觉醒本命灵器方才两个月。”
“是啊是啊，我到现在还没有呢？”
“这音修可真难啊！”
顾言安面上谦虚，心里却有些高兴，她喜欢被人围在中间艳羡地看着，喜欢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男修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顾言音，撇了撇嘴，不屑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有的人觉醒了本命灵器两年了，到现在甚至无法弹出声音。”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因为男修口中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他们的身后。
说起顾言音，大多数人都会忍不住说句可惜。
三年前，顾言音与顾言安一同拜入流云宗，成为了一名音修。顾言音本就长的极为漂亮，况且那时傅肆已经有元婴期的修为，实打实的天之骄子，在整个流云宗都极为有名，顾言音顶着傅肆未婚妻的名头，一拜入宗门便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顾言音竟是个傻子，平日里反应慢吞吞，呆呆傻傻的，与她一同拜入宗门的顾言安已经快筑基了，顾言音方才引气入体。
这让原本那些羡慕的人慢慢生出了一丝阴暗的幸灾乐祸来，同时也极不服气，这样的人凭什么做傅肆的未婚妻。
顾言音什么也没做，便莫名其妙受到了许多嘲讽。
然而，就在他们看热闹时，顾言音竟在拜入宗门的第一年，便觉醒了九阶的本命灵器，流玉琵琶，这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毕竟顾言安的玄音笛方才七阶，便已算得上顶级的本命灵器。
就连顾随都对她重视了起来，毕竟她一旦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所有人都以为顾言音可以凭借这流玉琵琶翻身，结果，两年过去了，顾言音根本无法让那流玉琵琶发出声音，身为音修，却无法弹奏本命灵器，这就意味着她无法用那流玉琵琶作战。
如此这般，就算是九阶灵器在她手中也成了个废品，毫无用处。
顾言音再度成了流云宗的笑话。
顾随也没再多关注她。
几人纷纷看向了沉默地顾言音，那男修更是不加掩饰嘲讽道，“九阶流玉琵琶又怎样？”还不是个傻子？
顾言安瞪了那男修一眼，“说什么呢你？”
傅予眼含恶意，凉凉看向顾言音，想要看到她如往日一般难过地皱起那张漂亮地脸蛋。
然而，顾言音像是压根没听到他们说话一般，只是静静地看向外面。
没看到想要的场景，傅予有些不爽的皱起了眉头。
顾言音坐在窗边，耳边传来那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却压根没往心里去，只有些怔怔地看着窗外，头疼。
她本来因为顾父的反应还是有些生气难过的，然而很快她就根本没空去想顾父顾言安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矫情心思都没了！
就在刚才！
顾言音突然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些发烫，她一低头，便看到她的手腕上凭空多出了一道暗色的图腾，其间隐隐似有道龙影游动，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那图腾旁还有些青紫的指痕，与那图腾纠缠在一起，一眼望去，差点给顾言音吓傻了！
她就算再没常识，也猜出了这大概就是燕祁妄留下的痕迹！
在顾言音眼里，这与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要知道，她不仅把燕祁妄给睡了，睡完以后还拔x无情提起裙子就跑，若是让燕祁妄找到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搞死她！
顾言音抱着手腕，有些欲哭无泪。

第4章 004
傅予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又停了片刻，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顾言音那张精致漂亮的侧脸。
睫毛长长，在眼窝处留下了一圈漂亮的阴影，脸蛋微微皱着，阳光落在她的面上，白的近乎反光，鼻尖上的一点小痣使得她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见顾言音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模样，眸色不由得暗了几分。
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顾言音，却见顾言音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由有些无趣。
傅予冷笑了一声，指尖动了动，想了想，只见他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片刻后，一道蓝色的鳞片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鳞片一出现，便带起了一阵迫人的威压。
那几个弟子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就连顾言安都忍不住看向了那鳞片，诧异道，“这是……龙鳞？”
那鳞片一出现，顾言音便察觉到手腕上的图腾似乎更烫了一些，她敏锐地听到了一个龙字，白嫩的耳朵不由得动了动，下意识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傅予一直紧盯着顾言音的方向，见她慢慢坐直了身体，勾了勾嘴角，俊朗的面上带上了一丝笑意，“是蓝龙的鳞片。”
“卧槽！厉害啊，你哪来的？”旁边那个男修目光灼热地看向那道龙鳞，眼底满是向往，其余几人亦是有些激动。
“你见过龙吗？”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龙族的地位超然，龙族虽然数量稀少，但他们天生神力，肉体极为强悍，鳞片和爪子都是极为珍惜的宝物，这蓝龙虽然是龙族中血脉较弱的存在，可他的鳞片亦是千金难求。
炼化完的龙鳞甚至可以抵金丹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傅予看了那男修一眼，淡淡道，“家中长辈赠予的。”
“至于那蓝龙，我也没见过。”
那修士闻言有些遗憾，“啊……也是，龙哪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大多数的人可能一辈子连龙都没见过。”
顾言安目光落在那龙鳞之上，也有些向往，她也未曾见过龙，哪怕是上辈子也没机会见到。
“听说那些龙很残暴的！还是听听就好了！”
“不过这龙族听说已经几千年没有龙蛋孵化了，迟早……”剩下的话男修没敢说完，所有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龙族虽然强大，可他们子嗣极为稀少，已有几千年没有龙蛋孵化，这般下去，迟早龙死族灭。
“唉，不过要是让我看一眼龙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不至于不至于。
她刚刚还睡了条龙呢，感觉这辈子都要完了……qaq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顾言音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失望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抱着胳膊，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擦过那道图腾。
那几人又说了一会儿，便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寻了个地方打坐修炼，顾言安坐在角落中，想到傅予手中的龙鳞，眼睫颤了颤，而后安静地走向了顾父所在的房间。
马上就要到达诺日森林，她现在手中并无可用的法宝。
她在房外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顾父的声音，“进来。”
顾言安走进房间，便见顾随与程瑶正坐在窗边，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堆东西，旁边放着个储物袋，顾言音目光扫过那群法宝，目光一顿，只见其中有个银制的铃铛，那铃铛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做的颇为小巧可爱，上面绑着根红绳。
顾言安看到那铃铛，愣怔了片刻，而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里一跳，她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走到了程瑶的身边，“爹，娘。”
程瑶温柔地看向她，“怎么了这是？”
顾言安坐在程瑶的身边，撒娇道，“马上就要去那个森林了，还是第一次离开爹娘这么远，我有些害怕。”
“傻丫头，怕什么？”程瑶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道，“以后爹娘哪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顾随看着母女二人，严肃的面上也带了一丝笑意，“你娘说得对。”
“对了！我刚刚看到傅予拿出了一片龙鳞，好厉害！”顾言安不经意道，“我站在旁边都觉得好有压迫感啊。”
“哦？”顾随闻言，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傅家居然这么舍得。
程瑶也是个聪明人，一听顾言安这话，便晓得了她的意思，顾言安身边还没有法宝傍身……大抵是来向顾随讨要法宝来了。
程瑶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秀眉微蹙，眉眼间带上了一丝愁绪，“不过安安这不在身边的，我也有些担心。”
“况且还有个音音在她身边，也需要安安来照顾，到时候音音若是再闹脾气……”
顾随最看不得的便是她这番表情，忙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便将先前那件软甲给她，在那诺日森林中够护她平安了。”
说完，又对着顾言安吩咐道，“音音若是到时候再敢闹脾气，你也不必惯着她，该教训就教训！”
顾言安露出了个笑容，“我照顾音音是应该的。”不过……那件软甲她也知晓，只是个三阶的防御法宝，与傅予那片龙鳞比起来差的远了。
顾言安眸子闪了闪，而后，她像是才看到那个铃铛一般，有些好奇地看向它，“这是什么？好漂亮！”
顾随听她提起那铃铛，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一段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这铃铛是顾言音母亲留下的东西。
当初她生下顾言音时，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便交给他一个储物袋，吩咐他待音音长大后再交给她。
后来有一次，他在外出时遇到了意外，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情急之下打开了那个储物袋，发现里面有几件宝物与许多灵丹，甚至还有枚破玄丹以及一柄形如秋水的长剑。
那长剑威力不凡，眼见情况越发危急，他吃了那枚破玄丹成功突破，而后凭借储物袋中的那长剑斩杀了对手，现在，那长剑已经被他炼化成了他的本命灵器。
这铃铛也是顾言音母亲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铃声比寻常铃铛更好听些，更提神些，就是个女儿家喜欢的玩意，顾随随手将那铃铛拿了过来，丢给了顾言安，笑着道，“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你若是喜欢便拿去。”
顾言安一愣，而后陷入了狂喜之中，她也没想到顾父居然直接将这铃铛送给了她？！！
顾言安压抑住心底的喜悦，将那铃铛收进了储物袋中，甜甜道，“谢谢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顾言安脚步轻快地出了房间。
飞行灵器仍在快速前进着，这一日过的极快，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飞行灵器中也安静了下来，只偶尔传来一两道鸟鸣声，众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言音白日里研究了一天该如何修炼，头脑发胀，只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晚风拂过她的脸颊，渐渐的便有些困顿。
顾言音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片黑暗之中，一缕黑气自未关实的窗外飘了进来，那黑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顾言音周身停滞了片刻，须臾，方才落到了她白皙的指尖，那浓郁的黑气显得她的手越发的白嫩。
手腕上的图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散发出了淡淡的光，那黑气在她白嫩的指尖游走了片刻，方才缓缓地没入了她的袖中。
睡梦中的顾言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身子，细细的眉头紧蹙，额角冒出了一层细腻的汗珠。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山洞中，昏暗的光线中，男人冰冷的气息落在她的颈间。
那双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腰间，似乎要将揉入骨髓一般，不顾她的哀求，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扯入深渊之中……
灼热的汗珠滴落在她的锁骨下，晕开一片暧昧的痕迹，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疲惫地趴在石床上时，男人又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顾言音猛地睁开了眼睛，顿时被吓得清醒了过来，她呼吸还有些急促，入目的是黑色的屋顶，并没有其他人。
原来是在做梦……顾言音松了口气，而后又是一阵懊恼。
她怎么会做这个梦！！！
她为什么会梦到那个杀神！！！
都怪白天那群人一直说龙龙龙的，才害的她做梦都梦到那条龙！
顾言音坐起了身，而后便察觉到有个东西自她手间滚落，那东西入手冰凉，有些滑滑的，顾言音心下一激灵，忙收回了手。
！！！！
从储物袋中拿出个夜明珠，方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处，只见一片黑色的鳞片静静地躺在那里，那鳞片与白日里傅予手中的有些相似，却更大更精致一些，一股古朴而恐怖的气息自那鳞片上溢散而出，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顾言音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这是……燕祁妄的鳞片？！
顾言音拿起那鳞片，却见眼前一暗，一条黑色巨龙的虚影骤然在她脑海中奔腾而出，那巨龙身形极为庞大，足以遮天蔽日，额前虬结的双角上缭绕着一层黑雾，一双赤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无尽的威压，只一眼看去，便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多看。
顾言音吓得差点给跪了，片刻后，那虚影渐渐散去，她这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湿答答的粘在身上。
顾言音看着那鳞片抱住了脑袋，有些绝望地抬头望天，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夜空，那浓郁的深色令她不由得又想到了燕祁妄。
这是恐吓威胁吧？！
还是燕祁妄告诉她，马上就要来取她狗命？！
救命！！！

第5章 005
梦中那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顾言音甩了甩头，撑着下巴坐在床上，目光死死地落在那鳞片之上，这会儿她已经被那片突然出现的鳞片给吓得已经睡不着了，在床上磨蹭了半晌，又认命地爬起来，洗了把脸准备修炼。
说不准到时候还能跑呢？
这要是没点修为，到时候说不定还没被燕祁妄给弄死，就死在了顾言安那群追求者的手中。
她犹豫了片刻，将那片龙鳞收进了袖中，白日里听傅予那群人所言，这鳞片可是个好东西，还能卖钱。
而后又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清点了一遍，一数下来，顾言音心头忍不住又开始冒火。
她发现，那个储物袋中除了几件半旧的衣服以及几块灵石几枚普通的灵丹，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能连顾家的杂役都要比她更有钱！
这些年顾家一直是程瑶在当家，几乎每个月除了最基本的吃穿，不会再多给她哪怕一块灵石，还整日明里暗里说对顾言音顾言安二人一视同仁，将顾言音当亲生女儿对待。
哪怕她烧坏了脑子性格痴傻，也不曾苛待过她，在外博得了个好名声。
要不是今天还看到那程瑶顾言安母女满头珠翠，光是顾言安身上的那件衣服看起来都非凡品，她还以为顾家要完了呢！
据她所知，当初顾言音的母亲嫁给顾随时，可是带来了不少宝物灵石，那些灵石足够她不愁吃喝一辈子，然而现在顾随却将那些宝物灵石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反而是她的女儿什么都没能够用上，吃穿用度紧巴巴的。
要是她的母亲知道，可能会气的从地底下爬出来打死这群人！
顾言音恨恨地将那些东西收回储物袋中，她定要将那些东西给讨回来，哪怕是扔了都不便宜那群人！
顾言音叹了口气，闭目凝神，开始观察着体内的灵力，这具身体天赋自是不差，要不然也不能觉醒九阶的流玉琵琶，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只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顾言音心神一动，只见她的手中微光一闪，在那微弱的光芒中，一个琵琶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琵琶有些重量，外形精致中带着丝古朴的沉重，此刻静静地躺在她的怀中，只看外表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
顾言音试着拨了拨琵琶的弦，那柔韧的弦看起来一触即断，这会儿却是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就很尴尬。
顾言音又研究了那琵琶半天，仍是一无所获，方才将那琵琶放在了一边，开始专心修炼。
一夜无眠。
顾言安从顾父房里出来后，在流云宗一众弟子面前强撑着才没有表现出异常来，直到回到房间后，面上方才露出一丝喜意来，她的心中极为激动，就连脸蛋都爬上了一层红晕，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铃铛。
那铃铛入手冰凉，滑滑的，在看到这个铃铛的第一眼，她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铃铛绝对是个宝物！
自从重生之后，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个直觉帮过她许多次，甚至连傅肆那里，都让她给赌对了。
顾言安仔细打量着这铃铛，希望能看出丝异常来，然而无论她怎么琢磨，她试图用火烧，用水浸，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直到研究到了半夜，这铃铛仍是没有一丝变化。
顾言安仍是不死心，她看着窗外被半遮的月亮，忽的眼睛一亮，而后拿出一把刀，割破了掌心，滚烫的鲜血自她的掌心溢出，滴落在了那铃铛上。
殷红的血落在那铃铛上的一瞬间，片刻便没了踪影，那铃铛上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顾言安见状，咬了咬牙，又在手上划了道口子，将血洒在了那铃铛之上。
…………
翌日
顾言安一照镜子，便发现她眼下竟带上了一片青灰色，脸色亦是苍白，显得格外憔悴，昨夜放血终归是有些影响的，这副模样令她想到了以前的那些让人不快的事，顾言安神色一变，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胭脂水粉，细细地遮住眼下的青灰色，方才松了口气。
顾言安走出房间，发现他们已经快到了诺日森林，顾父正将飞行灵器中的灵石给取出来，那飞行灵器的速度渐缓，准备着陆。
其余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顾言安的目光一顿，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
只见顾言音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发间未曾佩戴首饰，面上干干净净的，却显得越发的漂亮，她的皮肤极白，仍带着少女的稚嫩，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没了往日的闪躲茫然，精致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顾言安察觉到她与往日有些不太一样，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那群年轻的男弟子目光几乎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顾言音的身上，顾言安咬了咬唇，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妒意。
随即，顾言安又轻笑了声，再漂亮又能怎样，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她以后会越来越好，她会成为傅肆的妻子。
而这个傻子只能呆在顾家的那个小院中，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飞行灵器缓缓落地，顾言音跟在众人身后跳了下去，而后余光看见顾言安落后了众人一步，程瑶走到顾言安身旁，塞给了她一个储物袋，低声道，“你爹给你那软甲放在里面了，到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
顾言音脚下不停，跟上了流云宗的那群弟子。
一行人来到诺日森林前，只见那里站着几名白发飘飘的老者，还有一群弟子正在给进入森林的弟子发放玉牌，一名流云宗弟子前去登记信息。
其中一名老者走到了顾随的面前，苍老的面上露出了个笑容，“顾家主，今日什么风把您吹这儿来了？”
顾随认出他乃是万寿山的长老，忙笑着回道，“陈长老，好久未见！”
“这事说来也惭愧，今日小女要进这森林，内人放心不下，非要过来送送她。”
程瑶见顾随正忙，便拉着顾言安来到流云宗弟子面前，方才温柔地嘱咐道，“去吧，到时候记得照顾好音音，她是你妹妹。”
顾言安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娘，我会好好照顾音音的！”
随即，程瑶又有些无奈地对那群流云宗弟子柔声道，“若是音音到时候闹了脾气，还希望你们多多包容。”俨然一副慈母模样。
顾随这会儿已经同陈长老说完了话，闻言，对着顾言安有些严肃道，“若是她到时候闹脾气，你也不必惯着她。”
“……”
顾言音抬头看向程瑶与顾父，有些好笑，在她的记忆中，原主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讲话，安安静静地像个隐形人一般，唯一一次闹脾气便是这次想要来寻傅肆，在她口中反倒成了烂脾气的。
这程瑶嘴上说的好听，看似很关心她，却一直在朝她身上泼脏水。
那群流云宗弟子也有些纳闷，没想到程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顾言音虽然痴傻，但脾气极好，然而这会儿只诧异地点了点头。
唯有一直安静的傅予冷笑了一声。
眼见那弟子登记完，一行人即将进入森林，顾言音却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随见状，眉头微皱，低声呵斥道，“你怎么还不随他们一起进去？别闹脾气！”
顾言音抬起头，面上带着丝委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顾随与程瑶，像是极为害怕一般，犹豫了片刻，方才怯生生地打开了手中的储物袋，露出里面可怜巴巴的几块灵石，“我没有灵石了。”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此处，顾言音本就生的漂亮打眼，先前他们只注意到了她的脸，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顾言音身上那套半旧的衣物竟只是寻常的衣物，发间也是一片素净。
与一旁身着华服的程瑶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不用说一身云霓衫的顾言安了。
他们都听闻过顾家这些事儿，方才那程瑶还表现的那般关心顾言音这个继女……况且，这个继女还是个傻的。
众人看着程瑶母女与顾随的目光顿时耐人寻了起来。

第6章 006
那一瞬间，程瑶与顾言安只觉得整个人都愣怔了片刻，她们也没想到这个痴傻的顾言音竟会在这种时候说上这么一句话。
若不是知道顾言音是个傻子，她差点都以为这个傻子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其实方才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并不多，然而她还是被那少数的，诧异的目光看的脸皮火辣辣的，她自从当了顾家的家主夫人后，便极为注重自己的名声。
一她想到自己方才的那些话，顿时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别有深意，那一刻，她甚至想撕烂这个傻子的嘴！
顾言安咬了咬唇，静静地躲在流云宗弟子的身后，她想要替程瑶解释，然而看到周围人纷纷看向此处，顾言安犹豫了片刻，终是没说话。
顾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直到方才，他才注意到了顾言音身上半旧的衣物，顾言音生的极为漂亮，以至于别人看她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她身上的衣裳。
他这人向来最要面子，这些年来他会对顾言音不管不顾，也是因为她是个痴儿令他丢了面子，况且，她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她的未婚夫傅肆。
然而这些年傅肆与安安走的更近一些，说不定哪天便要同她解除婚约了。
眼见顾言音没了价值，他下意识地便将她抛在了脑后，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同意让她出来，也只是因为她年纪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其实顾言音傻的并不是很严重，她又生的好看，就算嫁不成傅肆，凭她的脸，嫁个喜好美人，家族显赫些的世家子弟也是不错，还能给他换些资源来。
结果没想到这一出门，先是摔落悬崖给他找麻烦，现在又害的他丢了颜面。
若不是现在旁边还有这么多人，顾随几乎要忍不住骂出声。
程瑶的指尖有些颤抖，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忙笑着道，“你看我这个记性，娘都给忘了！”说完，便想再随便给顾言音一个储物袋应付过去。
然而她又怕顾言音这个傻子会当场打开储物袋。
程瑶有些肉疼地取出她先前准备留给顾言霄的储物袋，递到了顾言音的手中，温柔嘱咐道，“你的当然也有！”
顾言音怯生生地看着程瑶，小脸有些泛白，无措地看了顾随一眼，看的顾随脸颊又是一抽，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储物袋，却并未回应程瑶的那一声娘，只低声回道，“谢谢程夫人。”
程瑶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一旁陈长老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突然得便听了一耳朵别人的家事，还是这么令人尴尬的事，这会儿忙打个哈哈想要圆过去，“这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怎么样啊……老了老了！”
顾言音捏了捏手中的储物袋，查看到里面灵石的确不少，还有数瓶灵丹，方才将它收到了袖中，她没有错过方才程瑶眼底的那一丝心疼。
心里却有些好笑，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如果顾言音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几乎都是顾言音母亲留下的东西，顾家最大的商铺也是她母亲置办的，当初的顾家只是一个小家族，顾随也不擅长管理这些东西，现在顾家能有如此优渥的生活，几乎都与她母亲脱不开关系。
不管心底怎么想，顾言音面上仍是一副茫然又无措地模样。
顾随见顾言音收下了那储物袋，顶着周围各异的目光，也不想在此处多呆，沉声道，“你灵石已经拿到了，还不快随你姐姐一起进去。”而后又加了句，“在外面记得听你姐姐的话。”
顾言音乖巧地点了点头，跟在流云宗弟子后面走向了森林深处。
顾随与程瑶见状，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与陈长老寒暄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直到离开众人的视线，程瑶方才收起了面上已经僵硬的笑容，看着一旁神色难看的顾随，有些委屈地开口唤道，“老爷……”
“方才的事，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程瑶揉了揉手中的帕子，眼眶中漫起了一层水雾。
顾随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程瑶顿了顿，眼眶泛红，脸上的委屈更浓，“那音音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孩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听到顾言音的名字，顾随神色又难看了些，声音沉沉，“这事不怪你，我看她是翅膀硬了，给我们耍小心思了，别的地方蠢笨如猪，算计自己爹娘倒是有一套！”
“等她回来再收拾她！”
程瑶闻言，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破涕为笑道，“我受些委屈不碍事儿的，你可别怪孩子啊，音音她还小，不懂事也正常，这么点错你可别骂她！”
顾随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
两人步子放慢了些，又说了些话，方才互相搀扶着走向了飞行灵器的方向。
陈长老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听到了一旁传来其他几个女修小声的谈论声。
“亏我还真信了她把那傻子当亲女儿，搞半天都在瞎说呢。”
“那衣服可真寒碜，我家杂役都不穿那衣裳，和顾言安一比，啧啧……”几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间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顾言安平日里惯会装模作样，在外装出一副柔弱善良的清纯模样，他们几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自是乐得看热闹。
陈长老叹了口气，也有些感慨，这没娘的孩子惨啊……说起来，顾言音的母亲他也认识，那个老头的闺女，可惜早早地就去了，那个老头这些年也一直都在闭关。
但凡他出关了，这丫头也不至于这般可怜，还坏了脑子。
可惜了！
顾言音跟在流云宗弟子的身后，走向了森林深处，众人很识趣得并没有提起方才的那件事。
像是没看到顾言安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一般，顾言音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周，这森林中的树木比寻常的要更高一些，林中比外面更暗一些，外圈的灵兽几乎都让平日里前来历练的弟子给清了干净。
他们需要在这林中找到宗门提前藏好的玉牌，玉牌越多，宗门的奖励越多，获得玉牌最多者，便是本次的魁首。
等他们进入森林深处时，天色已经隐隐暗了下来，周围时不时传来灵兽的低吼声，这森林内设有阵法，比外面天黑的要更快一些。
一行人商讨了一番，忙加快了速度，准备找个地方先过了今晚再说。
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在一处无忧花丛旁找到了一个山洞，进入山洞以后，他们才发现那山洞中已经有了一行人，顾言安见到那群人，眼睛当即一亮，那群人同样穿着流云宗的衣物，是先前进入诺日森林的那群弟子。
这就说明，傅肆应该也在这周围了……
顾言安满心期待地上前询问了一番，方才得知，傅肆并不在这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而后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顾言音现在也在旁边，她不想顾言音与傅肆见面……
好在这山洞足够大，哪怕加上他们几人，这地方也足够，众人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顾言音全程跟个透明人似的，见状，便也找了个角落坐下，只觉得小腿酸酸胀胀的。
唉，她已经好久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了。
顾言音坐在角落里，那些弟子则凑在一起，纷纷讲述着这两日遇到的事，顾言音看着不远处的火堆，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她难得闲了下来。
手上的图腾被衣服遮的严严实实的，顾言音无意识地扯了扯衣服，这图腾究竟是怎么回事？燕祁妄是找到她了吗？
那为何不来杀她？
那些人说话间，火堆上的烤肉已经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香味，晶莹的油脂顺着烤肉落入火堆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小小的山洞内皆是那香味，顾言音闻到那味道，却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往日香喷喷的烤肉这会儿却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顾言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顾言安正与一旁的男修轻声讲着话，说话间，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修出现在山洞口，那男修身材清瘦，身着一身白衣，容貌与顾言安有几分相似，只是看起来要更年轻些，“姐！”
顾言音看了那人一眼，认出他便是程瑶后来给顾随生的儿子，自小被顾随捧在手心长大，被顾随惯的无法无天，脾气很是暴躁，唯独对顾言安极好，向来很听她的话，因为他是剑修，先前才先她们一步随着宗门进了诺日森林。
这顾言霄平日里没少欺负顾言音，甚至当初顾言音落水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言霄！”顾言安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忙起身走向顾言霄，神色间带上了一丝委屈。
两人走出了山洞，顾言霄一见她这表情，当即也有些焦急，忙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顾言安看着顾言霄，咬了咬唇，眼眶慢慢泛红，半晌才道，“没有的事！”
说完，忙移开话题，“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方才听陈二他们说看到你了，便赶了过来。”
顾言霄说完，渐渐神色阴沉了下来，目光沉沉看向山洞中，冷冷道，“那个傻子还有脸跟来？”
顾言霄想到陈二同他说的话，听闻那傻子在森林外故意给他娘和顾言安难堪，还让程瑶下不来台。
“听说娘给了那傻子一个储物袋？”顾言霄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顾言音身上，眸色渐沉，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神情，“那个傻子也配用我顾家的东西？”
顾言安闻言眼圈更红，却是低声道，“你别这么说，音音也是爹的女儿……”
顾言霄却是没听她多说，从目光落在了角落中的顾言音身上，转身绕过顾言安，抬脚便径直走到了顾言音的面前，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一段日子没见，你本事见长啊……”
顾言音抬起头，鼻尖仍弥漫着那股浓郁的烤肉味，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堵，顾言霄或许是方才杀过灵兽，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他站在她面前时，那股血腥味直冲她脑门而来，顾言音脸色一变，想要说话，却是一个没忍住，在顾言霄停在她面前时，干呕出声。
“……”
顾言霄脸色瞬间铁青。

第7章 007
看着顾言霄瞬间扭曲的脸色，顾言音忍不住也沉默了片刻，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啊！
然而她今日的鼻子似乎格外的灵敏，顾言霄身上那股子血腥味似是被无限放大一般，格外的令人作呕。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顿时又有种想吐的冲动，她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而后成功地看到顾言霄的脸色更加难堪。
顾言霄面容有些僵硬，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咬牙切齿道，“顾言音，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大，原本在一旁修为的弟子听到了动静，顿时看向了这边，眼中闪耀着八卦的光芒。
眼见顾言霄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发作，顾言安忙走进来，拉住了顾言霄的手，使劲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冷静下来，“言霄，你别……”她一直知晓顾言霄平日里会欺负顾言音，然而，现在这里不是顾家的那个小院子，旁边还有外人。
这些事放在私底下还好，却不能搬到台面上来。
“你不要冲动！”
话落，顾言安又连忙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音音，言霄他不是有意的，你别与他一般计较。”
顾言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见顾言安拉着顾言霄的胳膊，将他扯到了外面，临走时，顾言霄还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厌烦。
顾言音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在一旁那弟子失望的目光中，顾言安将仍是臭着脸的顾言霄拉到山洞外，见他一脸的不耐，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别让人看了笑话，这让人看见了，说不定还觉得我们欺负她呢！”
顾言霄皱了皱眉头，声音中满是厌恶，“我就是讨厌她！”
那个傻子就是顾家的耻辱。
自从他有意识以来，他便知晓，在这个家里有个多余的顾言音，虽然顾言音是个傻子也一直被关在小院中，碍不到他的眼，但他就是讨厌她。
更何况，他知晓顾言安喜欢傅肆，然而，傅肆未婚妻的位置却让那个傻子给占了去，那个傻子凭什么？论修为性情她都不配和顾言安相提并论。
她但凡有点自知之明，都该主动滚蛋，而不是占着那个位置整日跟在傅肆身后惹人厌烦！
闻言，顾言安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她睁大了一双鹿眼笑吟吟地看向顾言霄，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顾言霄看着顾言安脸上的笑容，渐渐的，也冷静了下来，收敛了些脾气，方才他是不该在人前刁难她，也是，现在这里的确不是顾家。
但是，既然不在顾家，若是这个傻子在外落单了，还不是任他处置？到时候更没人能顾得上她。
想到这里，顾言霄神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知道了，姐你就是太过善良！”
眼见天色越来越来，顾言霄也不能在这里多呆，“我先回去了，姐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时，千万别管那些不必要的人。”
“说什么呢你？”顾言安轻轻锤了捶顾言霄的胳膊，脸上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你快回去吧。”
顾言霄又回头看了山洞中一眼，方才转身离去，在他走后，顾言安也回了山洞中，只见顾言音正闭着双眼靠在石壁上，她坐在了顾言音的身旁，试探地叫了句，“音音？”
她等了片刻，却见顾言音仍是双目紧闭，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顾言安讨了个没趣，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
她总觉得，顾言音与先前有些不同了……顾言安目光落在顾言音的身上，神情中带着探究。
又过了半个时辰，众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寻了个地方打坐休息，唯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顾言音细细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忽的，她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蓦得睁开眼睛，却见那些弟子像是什么都未听见一般。
顾言音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转头看向森林的西南方向，眉头微蹙，直接站起了身，对着众人道，“快点离开这里。”
山洞中本是极为安静，她这一句话下来，众人都有些茫然，顾言安也诧异地看向她，而后忙拉住她的手想将她扯回去，同时脸蛋通红地向其他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妹妹脑子有点问题，打扰到大家了！”
“音音，你不要闹了，别人都在休息！”顾言安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责备，“这样不好的！”
然而一番拉扯下来，她才发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顾言音，她竟然扯不动……顾言安急得眼眶都红了。
先前那个嘲讽她的弟子见状，骂骂咧咧道，“大晚上的犯什么病啊你？傻子就是傻子！”
“有东西过来了。”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可以听见，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一大群的动物聚在一起飞速奔跑着。
“音音，你别闹了！”顾言安正要继续说话，便见一旁一直沉默的傅予忽然睁开了眼睛，“走，离开这里。”
他定定地看了顾言音一眼，似是才认识她一般，“的确有一大群灵兽在向这边赶过来。”
顾言安一怔，显然傅予在这一群弟子中很有威信，他一开口，先前还有些不满的那些弟子中便有人站起了身，“去哪里？”
“北面。”
夜色浓郁，山洞外一片寂静，连根鸟毛都看不到，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先前那男修见状，有些无语，不由得抱怨道，“这大晚上的就会瞎折腾，有病！”
他有些不想走，也有些人同他一般，压根不信顾言音，就当没听见一般，仍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
顾言音见状，也懒得在搭理他们，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爱信不信，她直接出了山洞，向北方跑去，傅予几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顾言安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那个男修见状翻了个白眼，“瞎折腾，这能有什么事？这里有八大宗门的长老轮流镇守着，不比他们厉害？装啥呢？”
“竟然还有人信那个傻子？笑死了！”
顾言音一出山洞，便直接飞快地向北方赶去，傅予几人紧跟其后，顾言安没跑一会儿，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地捂住胸口，她有些后悔跟着顾言音他们出来，然而这会儿让她一个人摸黑走回山洞中她又不敢……
就在他们跑过那片忘忧草时，已经有其他弟子听到了后面隐隐的脚步声，仿佛巨石撵过大地般，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震颤。
无数飞鸟蓦得自林间飞出，一瞬间，整个森林都热闹了起来，嘈杂的鸟鸣声，灵兽的吼叫声震的人耳膜发麻。
黑暗中，仿佛有一团黑影自远处奔腾而来，仿佛深渊中爬出的野兽，即将择人而噬。
顾言音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丹塞入嘴中，拼了命地继续跑。
顾言安脸色更是惨白，慌忙地跟在几人身后。
山洞中，有几个弟子本来还在嘲笑傅予几人小题大做，竟听了那个傻子的话，大半夜的还瞎折腾，然而没多久，他们便听到了山洞外骤然响起的鸟鸣声。
他们心中一跳。
一个女修脸色苍白地走出山洞，便见一群黑影从远处跑来，隐隐的，她甚至可以看清那黑影甚至比林中的树木还高，一路撞到了无数的树木。
那女修尖叫一声，忙向北面跑去，其他人见状，纷纷拼了命地跟着向前跑。
先前那个男修腿一抖，也开始慌了，他急急忙忙地从山洞中跑出来，风刮过脸颊，刺的脸生疼，然而他却不敢停下，他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隐隐闻到了那股专属于灵兽的腥臭味。
他越紧张，跑的便越慢，就在他路过那片忘忧草之时，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锋利的叶子顿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他顿时惨叫出声，想要叫人拉他一把，然而那群弟子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纷纷脸色慌张地四周跑去。
男修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僵硬地转过头，便见一只巨大的人脸蜘蛛正站在他的身后，腹部惨白的人脸花纹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

第8章 008
男修的脸色瞬间惨白，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到那蜘蛛腹部上的人脸花纹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男修惊恐地张大了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他低下头，便发现不知何时，尖锐的蛛腿已经刺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飞溅而出。
男修愣怔了片刻，而后惨叫出声，那凄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神色狰狞，心中满是悔恨，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顾言音那个傻子的话，没有跟着他们逃跑。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群留在山洞中的弟子见状，更是吓得尖叫出声，随着他们的尖叫声，只见黝黑的丛林中传出了更多悉悉索索的声响，而后便见更多的人脸蜘蛛从丛林中飞窜而出，那群弟子吓得纷纷四散逃去。
有一个弟子还未来得及跑，只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传来，他茫然地低下头，便看到腹部穿过来一道布着毛刺的狰狞蛛腿，鲜血顺着蛛腿缓缓滴落。
…………
方才还极为安静的森林此刻瞬间炸开了锅，后面的森林中不时传来人类修士的惨叫声，夜色中，那些灵兽像是疯了一般，疯狂地自西南方向狂奔而来，嘴里发出了急切的嘶吼声。
黑暗无限放大了那份恐惧。
傅予几人因为顾言音的提醒，已经逃的够快了，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一片丛林时，却见顾言音忽的停下了脚步。
顾言安正累的不行，见状，忙靠在一旁的树上，深深地喘了口气，声音急促道，“我，我不行了，我好累……我真的跑不动了，我们休息休息吧！”
顾言音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长剑，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前面的丛林中，其他人见状，想到先前顾言音的表现，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个女修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了吗？”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那漆黑的丛林中出现了一个个绿幽幽的光点。
是狼群……
几人瞬间僵住，这狼群本该生活在森林深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言安更是吓得忙站起了身，慌忙躲到了顾言音与傅予的身后，随着她一动，那狼群似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忽的自丛林后跳了出来，扑向众人。
顾言音忙提剑挡住扑面而来的那头狼，直到那狼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发现这狼个头比寻常的狼更大，身旁一个女修被那狼撞的一个踉跄，拿着长剑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直流。
“这狼好大的力气……”
其他弟子脸色亦是苍白，他们已经认出这群狼正是生活在诺日森林中的烈焰狼，他们口中可以喷出火焰，力大无穷，经常成群的出现。
那狼群一次袭击不成，更多的狼从丛林后飞速地跳了出来，向着众人飞扑而来，众人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取出各种法宝出来迎击，一时间，各色的灵力几乎照亮了这一小片森林。
顾言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塞入口中，手隐隐有些颤抖，她看了眼自己沾满血迹的手，那都是狼群的血，她发现，这具身体的力气极大。
那些狼的飞扑对她造成不了伤害，她可以轻松将那些狼踢开，然而，这狼群实在太多，还可以喷出火球，她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周围的弟子同样陷入了苦战之中。
一个男修本就疲惫不堪，一时不察，被一头狼直接扑倒在地，那弟子还未来得及挣扎，便有更多的狼向他扑去，狼群瞬间将他淹没，鲜血飞溅。
场面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方才还同她说说笑笑的弟子被逃窜的烈焰狼咬死，那血腥的一幕使得顾言安有些崩溃，“这里不是有八大宗门的长老轮流镇守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灵兽怎么变成了这样？”
傅予看着那黑幽幽的森林，喘了口粗气，脖子上青筋凸起，拿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于夜色之中，那些白日里宛如仙境一般的森林现在却像是择人而噬的鬼魅。
傅予沉默了片刻，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面上没了往日的懒散，“是妖王现世。”
那些灵兽察觉到了妖王的气息，出于本能便要逃离此处。
他们也是倒霉，正好撞上了饥饿的狼群。
“……”
其他弟子闻言，都愣怔了片刻，妖王这个词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他们虽然都听过这个词，却从未见过，按照人类修士的修为换算，只有达到渡劫期往上修为的灵兽才能算作妖王。
比起人类修士，那些灵兽还有强悍的肉身，他们更为强大。
他们不由得有些恐慌。
顾言音抿了抿嘴巴，捏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扫过狼群，那狼群将他们死死困在中间，若想逃跑，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且，从方才开始，她便感觉到手腕上的那图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比往日更加的灼热。
若她没记错的话，当初遇到燕祁妄的那个悬崖，似乎就在西南方向……
顾言安看着周围的狼群，眼眶中漫起了一层水雾，只觉得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即使是上辈子，她过的也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平日里见到的灵兽大多温驯可爱，就算是凶猛的灵兽，也大多被拔了爪牙，对她毫无威胁。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会吃人的灵兽，她不想死啊！
她还没成为傅肆的妻子，还未将陈陆踩在脚底，她不想死……她茫然无措地看向众人，一张小脸惨白，仿若摇摇欲坠的娇嫩花朵。
却见那狼群将那男修分食后，再度扑向众人，经过血液的刺激，那些烈焰狼越发的凶狠，顾言音体力逐渐有些不支，本就有些烦躁，结果那顾言安从方才开始便一直跟在她身后，凄凄切切地哭着。
那一阵阵的哭声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顾言音脸蛋涨的通红，在逼退一头巨狼后，却发现顾言安忽的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了她的手。
顾言音心下一跳，忙提剑刺向身后的巨狼，却因为胳膊被那顾言安抱住，动作比先前慢了一些，被那巨狼一爪子抓在了胳膊上，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顾言音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一脚踹向那巨狼。
那巨狼身形庞大，却在这一脚之下猛地被踹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树上后方才落在了地上，那巨狼抽搐了两下，没再能爬起来。
顾言音看了眼手上外翻的伤口，只觉得一股火自胸口猛地窜上了脑门，她一把甩开了顾言安的手，不由得骂道，“你是傻逼吗？”
现在这些灵兽大多只是一阶的低级灵兽，以顾言安的实力，自保完全不是问题。
更何况顾言安已经筑基，还可以使用玄音笛，若是真打起来，在场的除了傅予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她现在却只会跟在别人身后，哭着问怎么办？甚至在这种时候来抱她的胳膊？
若不是现在情况危机，她真想给她一巴掌，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又一只向她扑来的巨狼，只觉得很是讽刺。
在那本文中，身为重生女主的顾言安只需要落两滴眼泪，便有人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只为她能露出一丝笑容，为她解决一切麻烦。
然而现在身边并没有她的那群追求者。
就在她再次逼退一只巨狼后，却察觉到身边似乎安静了下来，顾言音心下一跳，下意识地向后一个就地翻滚，而后便见一只锋利的爪子猛地拍向了她方才所在的地方，激起了一片尘土。
顾言音一抬头，只见一只比先前所有体型更大的灰狼站在原地，那灰狼额前的毛发隐隐发红，仿佛有烈焰燃烧一般，眼底满是嗜血的暴躁。
顾言安见到那灰狼，猛地瞪大了眼睛，神色越发的慌张，“是两阶烈焰狼……”这头巨狼看模样身形，甚至隐隐摸到了三阶的边缘。
那烈焰狼压低了身子，绿幽幽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而后，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似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一般，眼底满是狂热贪。
那头烈焰狼兴奋地低吼了一声，狼群纷纷附和着低吼出声，而后飞速地再度向众人扑来。
那烈焰狼似是盯上了她一般，直接向她冲来，顾言音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长剑，那烈焰狼锋利的爪子砸在她的长剑之上，那长剑发出了一道闷闷的嗡鸣声，随即，终于不堪重负裂成了两截。
顾言音瞳孔一缩，直接丢掉了那长剑，眼见那巨狼再度向她袭来，顾言音手里却再没能抵挡那巨狼的武器。
看着那飞速逼近的烈焰狼，顾言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祭出了那流玉琵琶，妄图抵挡这一击，锋利的狼爪径直拍向了琵琶，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顾言音被震的退后了两步，耳膜发麻，然而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琵琶却没有丝毫损伤。
那烈焰狼似是没想到这弱小的人类竟能抵挡住他的一击，神色越发狰狞，再度向她冲来，这巨狼修为高她一大截，顾言音应付地极为吃力，若不是还有那流玉琵琶挡着，她说不定早就被撕成了碎片，不一会儿，她身上的便多了许多道伤口，鲜血几乎将她一身衣衫染成了红色。
眼见那烈焰狼死盯着顾言音，顾言安不敢再躲在她的身后，然而那狼群却不会放过她，数只巨狼疯狂地向她扑去，顾言安慌乱地向后跑去，泪珠子掉个不停。
她没跑几步，便被一只巨狼猛地扑倒在地，白嫩的手被粗糙的树枝划破，顾言安一抬头，几乎可以闻到那巨狼口中的腥臭味。
她尖叫一声，差点忘记了呼吸，只呆呆地看着那巨狼逼近的尖牙。
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只见一道凌厉的长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猛地撕裂虚空而来，直接穿透了巨狼的头颅，那巨狼哀嚎一声，瞬间没了气息。
看到那长剑，顾言安眼睛一亮，有些委屈地喊道，“傅大哥！”

第9章 009
那一剑携带着无尽的威势，仿佛可以撕碎天地一般，凌冽的寒光刺的人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长剑径直穿透了烈焰狼的头颅，数十只烈焰狼只来得及低吼了一声，便轰然倒地。
剩余的狼群察觉到了威胁，兽脸爬上了一层恐惧，眼见群狼首领已死，剩余的狼群纷纷低低地呜咽着四散逃去。
顾言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抬起了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个方向，清冷的月光下，只见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撕裂虚空而来，冷风卷起了他的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来人身形修长，腰间别着把长剑，月光落在他的面上，衬得那双眼眸越发的冷冽，宛若幽深的寒潭一般，此刻他的眉头紧皱，显得越发的不近人情。
顾言音看着那踏着月色而来，宛若天神一般的男修，心底一阵酸涩，一股几近绝望而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往日的记忆不由得涌上心头，她看到了他们初识的那天，那日大雪纷飞，小小的顾言音蹲在傅肆面前，将一把精致的小红伞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段原主最为珍视甚至未曾让她察觉到的记忆，随着他的到来，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傅肆修长的手搭在长剑之上，面无表情地看了现场一眼，而后，目光一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
那离了剑鞘的长剑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剑鸣声，方才回到了主人的剑鞘之中。
顾言安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小声地叫了一句，“傅大哥！”随即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眶红红地看向傅肆，她有些委屈地想要挽住傅肆的胳膊。
傅肆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顾言安的手，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只见顾言音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一身鲜血几乎将她的衣衫染成了血色，此刻她的头发散乱，满面血污，很是狼狈，与一旁干干净净的顾言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旁的巨狼尸体趁得她身形越发的纤弱。
暗淡的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落在了她白皙的面上，明明灭灭间，照亮了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一双大大的杏眼仿佛盛满了星光。
顾言安顿了顿，察觉到傅肆避开的动作，指甲微微陷入了掌心的软肉之中。
她看向了一旁的顾言音，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更怕顾言音会继续缠上傅肆，毕竟顾言音虽然是个傻子，然而却生的是罕见的貌美……
顾言安咬了咬唇，神色有些黯然。
一旁那群流云宗的弟子吞下灵丹，尽快恢复着体力，此刻看着傅肆与顾家姐妹二人见面，目光不由得偷偷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毕竟傅肆与顾家姐妹的传闻实在是太过出名。
傅予看着站在远处的顾言音，眸色暗了暗，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傅肆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再度停留了一会儿，见她仍未像以前一般，主动向他走来，神色越发的不耐，他大步走到了顾言音的面前，冷声道，“你出来干嘛？”傅肆看着一身血迹的顾言音，皱起了英挺的眉头，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方才他赶来时，便看到了那烈焰狼一掌拍向顾言音，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差点停住，心中的暴戾情绪几乎冲破他的理智。
若是他再来晚一些，她会发生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
顾言音抬头看向傅肆那张英俊的脸，只觉得那股陌生的情绪随着傅肆的走进，越来越淡，隐隐约约之间，她察觉到，那股一直存在的执念宛若泡影一般，似乎正在消散。
傅肆见她一直沉默不语的模样，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胳膊，冷声道，“说话。”
顾言音看着他面上的不耐，慢慢地推开了他的手。
“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傅肆察觉到她的抗拒，抿了抿薄唇，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神色更加冰冷，他看着面前的顾言音，只觉得十分的陌生。
他从未见过顾言音这个表情，以往的顾言音看着他时，面上总带着明媚的笑容，笑起来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一般。
傅肆沉默了片刻，指尖动了动，也有些恍惚。
傅肆生于淮炀傅家，傅家乃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世家大族，傅肆便是傅家家主的儿子，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他，却因为家族内斗，母亲被人害死，父亲下落不明，年幼的他被人拼了命地送出来，流落至了流云宗附近。
他当时身受重伤，大冬天的只穿着一身单衣躺在雪地中，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冻死时，偷偷溜出家门的顾言音发现了他躺在雪中的他，白嫩的小包子皱着眉头将自己精致漂亮的小红伞撑在了他的身旁，遮住了飘落的大雪，她掏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灵石，替他请了医修，偷偷将他带回了家，给他穿上了属于女孩子的小棉袄。
他满心的不愿，她却看着他笑出了声，眼中像是盛满了星星，亮晶晶的。
那是他在那段黑暗的时日中仅有的轻松时光。
后来，顾随发现了他，怕惹上麻烦，便命人将他逐出顾家，他离开后，被外出的流云宗的长老一眼相中，收为了徒弟。
那时的他心中满是仇恨，拼了命地修炼，每当他撑不下去时，小小的顾言音总能找到他的身边，陪他渡过那漫长而冰冷的岁月。
她答应他，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他的修为越来越高，顾随对他的态度也随之转变，他提出以后要娶顾言音为妻后，顾随也欣然答应了，他以为，以后会越来越好。
结果在一次外出时，他不慎中了兽毒，性命垂危之际，他想要再见见顾言音，她却怎么也没出现，那兽毒流遍了他的经脉，甚至比当初被砍了数刀更疼。
他不懂，为何顾言音答应了他，却不能遵守诺言。
就在他即将放弃之时，一把小红伞出现在了房外。
那日的雪同样很大，他转过头，却发现来的人并不是顾言音，然而那个小姑娘有着和顾言音一般同样温暖的笑容，她亲口替他吸出了胳膊上伤口中的毒液，每日偷偷过来同他说话。
就算他不搭理她，她也会在第二日继续过来，她说，她叫顾言安，是顾言音的姐姐。
……
后来，师父治好了他的兽毒，他伤好后，仍是没见到顾言音，他离开了流云宗到处历练，越发的拼命修炼，他成为了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声名赫赫。
他仍是不敢松懈，修为同样飞涨，随着他踏入渡劫期后，他终于有了报仇的能力，他杀回傅家，亲手将当初那群人斩于剑下，找回了失踪的父亲。
然而他已经习惯了流云宗的生活，他重新回到了流云宗，顾言音却变了。
每次看到他与顾言安接触，顾言音脾气总会格外的大，他们仅有的几次争吵都是因为顾言安。
他不知晓，一向好脾气的顾言音为何独独那般敌视顾言安。
明明顾言安并没有任何得罪她的地方。
甚至这次，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傅肆只觉得心底越发的烦躁，他想不通，所以他抓起了顾言音的胳膊，便要将她拽向一边。
顾言音方才从那段记忆中回过神，便察觉到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不由得挣扎了起来，“你放手！”
顾言安见状睁大了眼睛，便想要跟上来。
那傅肆却是不知发了什么疯，铁了心要带她走，顾言音瞪了他一眼，却见傅肆猛地松开了手，身形飞快地向后退去。
只见一道黑气穿过虚空，径直向着他的手腕袭来，那黑气看着轻飘飘的一缕，然而其上散发的恐怖气息却令所有人都瞬间警惕了起来，后背汗毛倒竖。
傅肆眯了眯眼，神色危险地看向顾言音的身后。
不知何时，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修出现在了黑暗的丛林后，男修一身黑衣，几乎要与那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男修主动攻击了他，他甚至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这说明，这男修修为可能还在他之上。
傅肆指尖落在了长剑之上，对着顾言音低声道，“你们先走。”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察觉到胳膊上的图腾越发的灼人，她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向后看去。
而后便对上了一双赤色的瞳孔。

第10章 010
暗淡的月光下，那双眸子宛若宝石一般，耀眼夺目，此刻，那双眸子正凉凉地看着她，令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其他人不认得他是谁，顾言音却是认得出啊！
这人不是疯批反派燕祁妄是谁？！！
瞬间，顾言音心下一颤，她像是个鸵鸟一般，僵着身子瞬间收回了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妄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有些担心这燕祁妄会直接过来砍死她。
她想到了文中的燕祁妄，性格阴晴不定，手段毒辣，抬手之间便能定人生死，纵然先前一直希望燕祁妄给她个痛快，然而真到了这时候，她还是不想死……
况且现在傅肆与顾言安还远没有以后的实力，若是若燕祁妄现在发疯对他们下死手，他们根本就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性！
顾言音几乎落下泪来！
顾言安几人原本还在庆幸死里逃生，庆幸他们从那凶狠的狼群口中捡回了一条命，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欣喜，便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顺着傅肆的目光纷纷转过了头，看向了来人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间，恐惧慢慢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男修身着一身宽松繁琐的黑色长袍，那长袍之上绣着奇异的暗纹，在那月色地映衬下形成了道道奇妙的纹路。
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男修身材高大，一眼望去，甚至比一旁的傅肆还要高上半头，他的五官较之常人亦是更为的深邃，瞳孔赤红，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上一点殷红小痣，薄唇微抿，看起来便是极为的凌厉冷漠。
脸颊两侧蔓延着黑色的奇异妖纹，衬得那张本就有些邪气的面容越发的邪肆横生。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间生出的那对虬结狰狞的双角，泛着玉石一般的光芒。
此刻，那双赤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死物一般，令人不由得想要拜伏在地。
他们悄然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喧闹的森林已再度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周围那些原本还躁动不安的灵兽此时已经没了声息，早就不知跑去了哪里，还有几头烈焰狼未曾来得及离去，夹杂着一些灵兽，纷纷伏在地上，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他们在迎接自己的王。
顾言安看着男修俊美如天神的面容，不由得愣怔了片刻，随即脸颊上爬上了一层红晕，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
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恐惧，她想到先前傅予所说的妖王现世。
……这个男人，便是传说中的妖王吗？
他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顾言安本想说些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那群流云宗弟子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傅肆看着站在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对着还在愣神的众人低声道，“走，去找长老他们。”
一个流云宗弟子看着站在暗处的燕祁妄，心底有些忐忑，紧张地开口问道，“傅师叔你也对付不了他吗？”
傅肆没有说话。
然而那弟子看着他冷沉的面色，心中却已猜到了他的答案，不由得越发的惶恐，在他们这群弟子心中，年纪轻轻便已有出窍期修为的傅肆无疑是强大的，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高手，现在这人竟然连傅肆都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他……
傅肆提起长剑，目光落在了顾言音沾着血迹的脸上，低声道，“走。”
等到待会打起来，他可能没有多余的功夫管他们，他们打起来时的余波，足够将这群弟子给撕成碎片。
那群弟子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而后纷纷离去，那男修小声道，“傅师叔你先等着，我们马上就回来！”
顾言安则是眼眶红红地看了他一眼，欲语还休，跟着众人迅速逃离。
傅肆说完，眼见那群弟子都离开了，顾言音还站在原地不动，傅肆以为她还在担心他，不愿离去，原本暴戾的情绪渐渐平静，傅肆伸出手揉了揉顾言音乱糟糟却依旧柔软的头发，低声道，“不用担心我，他奈何不了我。”
“？”顾言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谁担心他了？
她只是方才被燕祁妄看着根本不敢动……
顾言音抬起头，又偷偷看了燕祁妄一眼，便见他正木着脸看着傅肆的右手，眸色微凉。
好像没有注意到她……
顾言音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见燕祁妄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凉凉地看向他们，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
莫非她现在脸上太脏了，燕祁妄没有认出她？
顾言音又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向流云宗众人跑去。
眼见顾言音一行人已安全离开，傅肆目光警惕地看向燕祁妄，眼底带着丝杀意，“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对面的人却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言音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傅肆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指尖动了动，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忽视，心中也有股火气冒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只见那腰间的那把长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嗡鸣声，蓦得离鞘，悬于半空之中，冰冷的月色落在那长剑之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那长剑在空中骤然化作万道光影，无数的剑影瞬间将那男修围困其中，一道剑阵瞬间成型，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将剑阵中的人给扎成个筛子。
那剑阵中的人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仍定定地看着顾言音几人离去的方向，傅肆面色一冷，只见那无数的剑影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瞬间向男修刺去。
寒光剑影中，那长剑已经逼至燕祁妄的面前，然而他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甚至连眼睛都不曾动过，转瞬之间，无数的长剑已经直接穿透了那人的额间。
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那人身形一顿，在傅肆诧异的目光中，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剑阵化作漫天星光，缓缓散去。
长剑回鞘。
傅肆这才发现，那人竟只是一道灵力所化的虚影。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握着长剑的手越发用力，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了起来。
这给了他巨大危机感的人竟然只是一道虚影？
傅肆目光落在方才燕祁妄所站的地方，神色有些紧绷，只是一道虚影都有如此威力，那他本人的实力如何，简直令人不寒而栗。然而据他所知，修仙界能有这等实力的几个妖王都已是声名赫赫的一方霸主，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几个妖王也没有这般的年轻。
修仙界又何时多了一个这般年轻的妖王？
……这人到底是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傅肆眸色暗了暗，转身离开了此处。
雾气缭绕的山崖下，浓郁的丛林中围出了一点寒潭，那寒潭之上冒着丝丝冷气，清可见底，周围一片寂静。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忽的打破了这份宁静，身形高大的男修自冰冷的潭水中走了出来，男修身上的衣物已尽数被潭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健硕的身体上，勾勒出了他结实的腰腹肌肉与修长的大腿，腿间更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团。
男修走出寒潭，随意地撩起了一头长发，冰冷的潭水顺着他俊朗深邃的五官滑落，星星点点地滴在了地上，在干燥的山洞中留下了一道水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虚空之中，察觉到那小姑娘已平安离开，片刻后，他倏的皱起了眉头，只见一道道漆黑的烈焰自他脚底蔓延。
男修猛地站起了身，大步走出了山洞，再度迈入了冰冷的潭水中。

第11章 011
夜色浓郁，森林中不时传来灵兽的低吼声。
顾言安已经累的快要跑不动了，然而现在大家都忙着寻找八大宗门的长老，根本无人能顾及到她，她只能咬着牙，勉强跟在众人的身后。
顾言音快跑着跟在流云宗弟子的身后，她方才流了不少的血，那些灵丹可以迅速补回她枯竭的灵力，却无法补回那些流失的血液。
夜风灌进她的口中，顾言音呼吸之间，甚至可以尝到口中的甜腥味，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跟上众人的脚步，以现在这情况，在这森林中落单，极有可能会被路过的灵兽群给顺嘴叼走，小命不保。
她只恨自己现在的修为不够，不能御剑，她发誓，但凡她以后修为上去了，她一定要买两把剑整天到处飞着玩！
她又吞了一把灵丹，直到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跑得吐血之时，方才看到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里传来了阵阵的哭声以及弟子惊慌的询问声，还夹杂着老者安抚的声音，许多修士已经聚集到了此处。
听到那道声音，顾言安几乎是瞬间眼眶便红了，她抢在顾言音的面前，快步跑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前，一张小脸上挂满了泪水，楚楚可怜道，“破尘长老，傅大哥他……求求您帮帮他！”
破尘长老看到突然跑过来的顾言安，也有些诧异，“傅肆？”
“傅肆那小子怎么了？”破尘长老便是当初将傅肆捡回流云宗的那名长老，这些年来，他几乎把傅肆当儿子看待，现在看到这群浑身是血的弟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下也有些担忧。
顾言安泣不成声道，“有个妖王，傅大哥他……”
破尘长老闻言，心下一惊，他还要再问，然而顾言安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破尘长老也有些不耐烦，还是傅予直接打断了她的哭诉，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傅师叔遇到了一个妖王，那妖王实力不凡，让我们快些请您过去帮忙。”
闻言，破尘长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来了一个妖王？”
顾言音站在人群后面，听到他的话，眼睫一颤，这里居然还有一名妖王？那燕祁妄是为了那个妖王才出现的吗？
遇到她只是个意外？
破尘长老摸着叹了口气，这修仙界啊，要变天了！
这小小的一个诺日森林，居然在一日之内出现了两个妖王，若非这些年来修仙界的妖王亦不过两手之数，他还以为这妖王都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呢……
他忙去叫了其他的几名长老，与他一同向傅肆所在的方向赶去。
顾言音与流云宗几个弟子也纷纷找了个地方坐下，顾言音一坐下，腿酸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几个弟子都有些沉默，任是谁，方才看到白日里还与以及有说有笑的同门，晚上便丧身兽口都有些接受不了。
那群灵兽已经再度平静了下来，然而这森林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有灵兽的血，也有人类修士的血。
顾言安坐在一旁，处理着手上磕碰出来的伤口，想到方才那个俊美却令人害怕的男修，咬了咬唇，方才眼眶红红地问道，“方才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傅大哥会没事的对吗？”
其余弟子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们在那个时候，被那男修周身的威压所迫，都没敢多看那个男修。
傅予吞下几枚灵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直沉默的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鳞片，在方才看到那男修的第一眼，他便认出了他的身份，那般强大的气息，以及他额间虬结的双角。
“是龙族。”
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怔。
“真的是龙吗？”片刻后，那弟子才颤声问道，纵然还有些害怕，但他仍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若傅予说的是真的话，那可是龙啊……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龙族在修仙界的地位极为超然，他们天生神力，自出世以来，便少有敌手，只是自从数万年以前，龙族便因为子嗣的问题退居修仙界的边缘之地，他们缘避世已久。
为何那头龙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突然攻击傅肆，这中间似乎有着一团迷雾，令人迷糊。
顾言音坐在人群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一边默默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就在方才，她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乎隐隐有种即将突破的迹象，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灌满水的瓶子一般。
这种感觉很是神奇。
只是……顾言音隔着衣服摸了摸手上的图腾，还有些心惊胆颤，方才她看到燕祁妄，还以为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现在她还有些心惊胆颤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修走到了她的面前，露出了个感激的笑容，“方才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根本不敢想该怎么办！”
顾言音闻言抬起了头，看着女修满脸的感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露出了个笑容。
陆方方看到她的笑容，神色一怔，而后脸上不由得爬上了一层红晕，微暖的火光下，只见顾言音抱着腿坐在地上，她的发丝凌乱，衣衫上满是血污，脸上也脏兮兮的，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她笑起来时，那双漂亮的杏眼中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肤白唇红，美貌不可方物，鼻尖上的那点小痣衬得她的面容越发鲜活。
那一瞬间的颜色甚至令她一个女子都移不开眼。
陆方方揉了揉衣角，也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后，方才坐在了她的面前，小声道，“对不起。”
她以前也曾听过那些人的谣言，认为她就是一个整日缠着傅肆惹人厌烦的傻子，随着其他人一起无视她，甚至看不起她。
然而在关键时刻，顾言音依旧提醒了他们，陆方方有些羞愧。
……
顾言安坐在人群中，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方才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然而这会儿看到陆方方去给那个傻子道谢，她才意识到。
那个傻子好像不傻了……
她想到了方才狼群袭击时顾言音的反应，那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傻子所能有的反应。
顾言安心里一跳，不由得咬了咬唇，她想到了方才傅肆见到顾言音时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妒意。
她对自己有信心，然而顾言音实在是生的太过好看，若是她舍下脸来缠着傅肆……
顾言安捏紧了指尖，神色有些慌乱，她看着不远处的顾言音与陆方方，趁着没人注意，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顾言安坐在她对面，露出了个柔柔的笑容，关切道，“音音，你方才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顾言音听到这个问题，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这一身血的还不够明显吗？
陆方方更是纳闷地看了顾言安一眼，她这才发现顾言安一身云霓衫竟还是干干净净的，丝毫不像刚从灵兽堆里爬出来的模样，身上更是一点伤都没有，唯有手上擦破了点皮，此刻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得像朵柔弱的小花一般。
与顾言音一身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这还说要照顾顾言音？
联想到先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传言，陆方方看着顾言安的眼神顿时微妙了起来。
顾言安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看着顾言音沾满血污却依旧漂亮的脸，顾言安眸色闪了闪，轻声问道，“音音，你的脑袋是……好了吗？”
…………
山崖之下。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医修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了寒潭前面，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在之后，走向了不远处的山洞之中。
涂三看到里面的人，方才解下了后背的药箱，打了个寒颤，他揉了揉被冻的发麻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走向山洞中，小声抱怨道，“你这个毒可真是要了老命了……天天泡在那水里，我站在旁边都冷死了。”
石床上的男修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涂三的身上，木着张脸没什么表情。
“话也不说，真没意思。”涂三走到石床旁边，伸手扯过他的胳膊，为他号脉，“最近怎么样了，多久发作一次？”
涂三说话间，他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了燕祁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你体内的毒竟然散去了许多？”
“你干嘛了？”
燕祁妄闭上了眼，表示拒绝回答。
涂三不信邪地将灵力注入他的体内，细细检查着他体内火毒的情况，“的确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涂三收回了手，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了燕祁妄的手边，“不说拉倒，药给你了，我要走了！”他修为远不及燕祁妄，可受不得这寒气，只能每个月在月末下这寒潭来给燕祁妄治这火毒。
就算这样也不能多待。
涂三背上药箱，便要匆匆离去，就在他即将走出山洞之时，他的脚步蓦地一顿，涂三神色诡异地转过了头，幽幽问道，“不对，你的元阳呢？”
“……”
燕祁妄眉头一皱。
震惊诧异纳闷不解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涂三的脸色有些扭曲，他快步走回石床边，又给燕祁妄号了脉。
而后差点将眼珠子都给瞪了出来！
卧槽，铁树开花了？燕祁妄元阳居然没了？！
哪个女人居然能破了这个木头的童子身？？！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012
“你的脑袋……好了吗？”
在顾言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由得咬了咬唇，一双鹿眼死死地盯着顾言音，心中有些忐忑。
她一时竟不知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顾言音的时候，那时的顾言音只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的云霓衫，发间一片素静，眉眼弯弯的，便好看的令人挪不开眼，
那时她的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愁绪，她随手救下自己后便离开了，她还是从别人口中知晓了她的身份，承尧帝君的妻子。
那时她便在想，原来是承尧帝君的妻子，怪不得，她能那般的无忧无虑。
下一次，她们再见面，便是在顾家。
那时的她已经重生，建议母亲嫁给顾家家主顾随后，到那时，她才发现顾家的那个小女儿竟就是顾言音，那会儿的顾言音尚且年幼，面上带着对顾父满满的孺慕，顾父对她却很是一般。
直到后来，顾随因为程瑶的原因待她极好，甚至比许多父亲都做的更好，她看到了顾言音面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那一刻，她的心中有种诡异的畅快。
没过多久，顾言音便因为下人的疏忽不慎落水，烧坏了脑子，变得反应迟钝，自那以后，顾父越发的不待见她，她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孤零零地活在顾家的小院中。
她偶尔也会偷偷去顾言音的小院外看上一眼，站在门外与她说说顾父昨日给她买了只巴掌大灵兽，顾父为她亲手做的小木剑，顾父为她定做的云霓衫。
每当那时，顾言音面上便满是羡慕。
看到以往那个无忧无虑，极为耀眼的顾言音，变成了如今这个只能呆在一个狭小的院子中的小傻子，她的内心满是复杂。
而现在，那个傻子好像又不傻了……
顾言安袖中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顾言音抬头看了一脸纠结的顾言安一眼，也没想瞒她，“在摔到悬崖底下时许是碰到了头，便感觉头脑都灵光了。”
顾言安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由得脱口而出道，“……那你先前为什么不说？！”
这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自己反应有些太过，忙露出了个笑容，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爹娘当时知道了的话，那该有多高兴！”
顾言音露出了个假笑，“也许吧。”
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顾言音心里也清楚，那程瑶肯定巴不得她当场就摔死！
先前不说，自然是因为那样比较方便装疯卖傻。
顾言安得到了答案后，甚至没能维持住面上的笑容，颇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心中有些迷茫，若是现在顾言音来疯狂纠缠傅肆该怎么办……
傅肆那般的厉害，甚至还是傅家以后的继承人，顾言音会舍得与他退婚吗？
她知晓，傅肆最为虽然看着冷淡，却很重情义，顾言音若是死乞白赖着不肯退婚，他该怎么办？
顾言安有些沉默地坐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傅肆所在地方向，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顾言安又不由得想到了先前出现在森林中的，那个据说是龙族，宛若天神一般男人，脸上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不知那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顾言安抱着膝盖，有些出神，直到一个男修大步走到她的面前，连声问道，“姐，你怎么样了？方才有没有受伤？”
顾言安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顾言霄，方才回过神来，忙笑着摇头，一双鹿眼闪躲着，有些羞涩道，“没有，方才傅大哥救了我，我并没有受伤，他来的很及时……”
顾言霄闻言，方才松了口气，“他又救了你一次，你这不得以身相许报答一下？”
顾言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别瞎说！”
“是是是！”顾言霄坐在地上，随即又忍不住抱怨道，“不过今天也是倒霉，居然碰到妖王出世，要不是长老来得及时，陈二差点就被那金睛兽给咬死了！”就算是这样，陈二也让那金睛兽给撕了一块肉下来，差点失血过多没了。
顾言安这才发现面前的顾言霄衣服上也带了血，脸上还有几道轻微的划痕，忙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事。”
“对了。”顾言霄看向四周，恶意满满道，“那个傻子呢？让灵兽给咬死了？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她。”
“真是活该！”
顾言安一顿，轻轻咬了咬唇，半晌，才轻声道，“音音她现在已经不是傻子了……她先前摔了一下，反倒是因祸得福了，现在已经不傻了。”
顾言霄闻言一怔，眸色暗了暗，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那里坐的正是顾言音，她此刻正与一个圆脸女修说着话，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个傻子她不傻了？
顾言霄碰了碰腰间佩戴的长剑，若她只是一个傻子，对他们没什么威胁，说不定还能留她一条活口，既然她不傻了……顾言霄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便别怪他了。
山洞中。
涂三抱着胳膊坐在药箱上，神色有些严肃。
“那个姑娘是谁？我认识吗？”涂三托着下巴，仔细地将燕祁妄身边的姑娘都想了一圈，到底哪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后他发现，燕祁妄身边别说个姑娘了，连个母耗子都没有，他认识他多久，他便打了多久的光棍，涂三沉默了片刻。
涂三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燕祁妄的面上，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燕祁妄只是闭着双眼，任由他打量，压根不搭理他。
涂三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弃了，“算了，你这个木头疙瘩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不说你就拉倒。”
涂三在山洞里打量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姑娘家生活的痕迹，方才看向燕祁妄，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这山洞一般姑娘可不能多待，寒气太重，别老把人往这里带。”
末了，涂三又凑在他的旁边，满脸猥琐，贱兮兮地小声道，“不过那种阴阳调和之事的确对你体内的火毒有用，没事你可以多来几次，说不定下次我就不用来了！”
“……”
燕祁妄这回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眸子凉凉地落在了涂三的面上，眸中意味不明。
涂三顿时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忙连声道，“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
他提起药箱，飞也似的跑出了山洞。
他走后，这狭小的山洞便又安静了下来，燕祁妄想着涂三方才的话，抬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山顶，再多来几次吗……？
燕祁妄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日的画面，他记得那日火毒发作，他正泡在寒潭中，而后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直接从崖上摔了下来，他鬼使神差地用灵力拖了她一把，才使她没有直接摔死。
他难得发了一次善心，结果那臭丫头反倒手忙脚乱地抱住了他，小嘴中不停地嘟囔着冷，一张被水打湿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眼皮上，像个落了水的猫崽，直往他怀里拱，后来的事便有些失去了控制。
燕祁妄薄唇微抿，黑色的烈焰不知何时自他的身下蔓延，那烈焰边缘带着些微的暗紫色，透着丝不详的气息。
这股邪火来的着实令人有些尴尬，燕祁妄面色一冷，忙站起身大步走向寒潭中，步履有些仓促。

第13章 013
昏暗的林中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夜晚已过，森林中的灵兽也渐渐退去，越来越多的弟子先后聚集在了此处，那些弟子有的脸色惨白，满身鲜血，有的神情慌张，显然被方才那些暴动的灵兽群给吓到了。
甚至有个弟子被抬回来时，下半身的两条腿已没了踪影，浑身都是未干的血迹，一脸的生无可恋，模样极惨，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弟子亦是神情恍惚，其中一个人一脸扭曲地抱着两条血糊糊的断腿。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医修隔的老远便听到了他的惨叫声，走过来看了一眼，看着哭天喊地的男修，随口回道，“别哭了，小问题。”声音意外的好听。
“……”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腿都没了还是小问题？！！
顾言音表示很不理解。
陆方方也同样表示很不理解。
陆方方坐在顾言音的身旁，看着那被抬过去的弟子，吓得小脸苍白，仍有些后怕，自从方才她坐在顾言音身旁与她说了两句话，陆方方便开始黏上了顾言音。
她睁圆了眼睛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音音你方才是怎么知道有灵兽要来的？”
毕竟据她所知，顾言音修为方才练气期大圆满，在他们那一行弟子之中几乎是修为最低的一个。
然而她却能在所有人都没发现异常的情况下，第一个察觉到那些灵兽的躁动，及时提醒他们离开了那里，那时甚至连傅予都没察觉到周围的异状！
顾言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觉得那时的耳朵好像格外的灵敏，然而这个听起来似乎着实些不靠谱。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犹疑道，“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陆方方，“……”那为什么她没有？难道她不是女人？
两人最终还是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男修一脸激动地从他们身后蹦哒了过去。
顾言音几乎在一瞬间，便认出了他就是先前那个断腿的男修，只是此刻他的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几乎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惨状。
顾言音与陆方方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
随着那妖王莫名其妙又离开此处之后，森林中的灵兽也相继退去，八大宗的长老门也聚在一起商讨了一番，他们决定，将受伤比较严重的弟子送回宗门，其余的人继续这场大比。
这次虽然出了些意外，遇到了妖王出世灵兽躁动，损失了数十名弟子，然而修仙一路上本就是充满了各种意外，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顾言音得到这个消息后并不意外，她甚至也有些跃跃欲试，修炼一事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现在即将筑基，在战斗中突破便是最好的方式。
她又服下了几枚灵丹，发现昨夜的伤口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她正与陆方方坐在角落中打坐修炼，便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言音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而后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眸子宛若寒潭一般，深邃而冰冷。
是傅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物，更显得神高腿长，此时被几名弟子众星捧月地簇拥在中间，极为显眼。
傅肆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看到她看过去之后，傅肆方才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向着八大宗门长老所在的方向走去。
“……”神经病？
顾言音撇了撇嘴，只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人群中的顾言安自然也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傅肆，她眼睛一亮，看了一圈发现顾言音仍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没有上去纠缠傅肆，心里一喜，算她识趣！
她忙站起身，脚步轻轻地追了过去。
傅肆到了八大宗门长老所在地地方后，发现他们还在商量着昨夜的事，据他们所说，昨夜的事的确有些蹊跷，据说那妖王一直沉睡在此处，后来察觉到有异宝的气息降临，方才醒来。
结果他才寻到那带着异宝的女修，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一个额间生着双角的男修给逼退，并警告他不许再打那女人的主意。
那妖王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等气，然而他与那男修斗法间，发现那男修修为极为深不可测，他甚至摸不透他的底，他虽然想要那异宝，然而也不想惹上其他的麻烦，只能先行离去。
傅肆可以肯定，那妖王口中的男修便是他昨夜遇到的那个黑衣男人，傅肆指尖落在了腰间的长剑上，眸色渐暗。
他到底是谁？那个身怀异宝的女修又是谁？
傅肆坐在树上，嘴里叼着根树枝，一条腿曲起，另一条大长腿随意地耷拉着，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落在了他的面上，明明灭灭间，越发的俊美不凡。
顾言安一来，便看到了他这番慵懒却带着丝难得的少年气的模样，心里一动，脸上不由得爬上了一层红晕。
平日里的傅肆总是冰冷的，她已经习惯了他面无表情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骤然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越发稀奇，他今日心情很好吗？
……是因为见到她了吗？
顾言安走到树下，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踮起脚尖抬起了头，露出了她所知晓的，傅肆最喜欢的笑容。
傅肆早就听到了树下的脚步声，他却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闭目沉思的模样，又矜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方才低下了头，凉凉道，“还敢过来，以后还胡闹吗？”
他的话却在看清树下的那个人的瞬间，全部咽回了腹中，傅肆收起了方才那副懒散的模样。
“……什么？”顾言安有些茫然，她有胡闹吗？她哪里惹到他了吗？
顾言安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束手无措地问道，“傅大哥……我是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傅肆扔掉口中的树枝，淡淡道，“没有。”
顾言安睁着一双鹿眼有些无措地看向他，傅肆眉头微蹙，“你别多想，认错人了。”
顾言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看傅肆心情又好像不太好模样，她又有些不知该不该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傅大哥，昨夜你没受伤吧？”
“没事。”
顾言安闻言，点了点头，方才露出了个笑容，甜甜道，“那我就放心了。”
眼见傅肆心情不好不想多说的模样，顾言安摆了摆手，识趣道，“那我先走了，傅大哥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傅肆看着顾言安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烦躁，他又坐回了树上，目光落在了那群弟子所在的方向，眸色暗沉，薄唇紧抿。
他因为傅家的事，先前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顾言音了。
在加上前几次一见面便会争吵，他们几乎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在回到傅家后，看着父亲抱着母亲牌位无助痛哭的时候，他想到了顾言音。
以往的顾言音在与他争吵之后，总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用那双灿若星辰的杏眼静静地看着他，像只被人抛弃了的小奶狗一样，每当那时，纵然他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昨夜他俩虽然又险些吵起来，然而看到最后顾言音还是舍不得离开的，他也算勉强消了火气。
方才他已经给了她那般明显的暗示，这会儿她也该过来了吧。
傅肆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发簪捏在了手中，那簪子又白玉所制，造型简单却很精致，在末端缀着一丛白色的软乎乎的绒毛，在他的手中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个，可怜又可爱，他当时看到这簪子的第一眼，便觉得这簪子肯定很适合她。
她见到这簪子肯定会很高兴吧？
傅肆长腿晃悠了两下，目光死死地看向弟子所在地方向。
一盏茶的功夫后，傅肆沉着脸收起了簪子，有些疑惑，莫非是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
顾言音为什么还不过来？
还是她担心他还在生气，不敢过来？
真是个胆小鬼。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傅肆站起身，脸色很是冷淡。
她若是现在过来，他就勉强放她一马，不与她计较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肆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破尘长老远远的，便看着傅肆坐在树上脸色难看地生着闷气，他见怪不怪地直接从树下走过去，只当没看到。
反正这小子三天两头生气。
……
一个时辰后，傅肆拧着眉头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向了那群弟子所在地地方。
然后他便看到了顾言音方才坐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那管事的见他过来，忙笑着问道，“傅师叔您找谁？言安吗？她方才已经离开了。”
傅肆看了他一眼，冷声道，“顾言音呢？”
“啊？”那管家闻言有些茫然，传闻不是说傅肆更喜欢顾言安吗？怎么会来问顾言音的下落？
管事的有些纳闷，觉得那些传闻真是不靠谱，害的他一个马屁直接拍马腿上去了！
然而不管他心中怎么想，他仍是笑着道，“顾言音早就跟着队伍走了。”
“？”
傅肆闻言脸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冷笑了声，顾言音，你好得很！

第14章 014
经过先前的那场灵兽躁动，现在的诺日森林显得格外的安静。
然而正是这片安静，才越发让人害怕。
顾言音用长剑拨开了面前的草丛，神色警惕，就在方才，那个探路的弟子心里有些松懈，没注意多看，在经过一片草丛时，直接被一只躲在草里的兔子给扑上来，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块肉。
那事发生的极为突然，鲜血几乎瞬间便流了一地，顾言音被那味道冲的脑袋一懵，到现在仍觉得鼻翼间好似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有些反胃。
顾言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屏住了呼吸。
她想起来，这具身体好像对血腥味格外的敏感，那日闻到山洞中浓郁的烤肉味和顾言霄身上的血腥味时，她好像也是这般的胸闷恶心？
顾言音自小身体便不好，可经不起折腾，她暗暗记住了这事，打算等到出了森林便立刻去找医修看看是什么问题！
顾言安见她面色不太好的模样，忙走上前来，笑吟吟道，“音音，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帮你？”
陆方方闻言，探过头来脱口而出便道，“可是本来就要就轮到你探路了啊？”
顾言安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她讪讪地笑了两声，捏紧了手中的长剑。
顾言音因为胸口闷闷的，也没心思多搭理她，她走进队伍中，让顾言安前去探路，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水，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日头渐高。
众人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他们走了一路，却仍没有寻到一块藏在此处的令牌，眼见这一上午都过去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众人见状，索性商讨了一番，决定先分开行动，两人一个小队去寻找令牌，在天黑之前再回到此处。
顾言安一听分组，便率先睁大了一双鹿眼，有些期待地看向了傅予，在这一群人当中，傅予的修为最高，与他一起会更安全些，况且，傅予长的也相当俊美。
她怕顾言音也同她一般，想与傅予组队，因而等到众人讨论完，便立刻走到傅予身边，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傅师兄，等会我们一起组队怎么样？”
傅予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却见顾言音已经和陆方方手拉手站在了一边，两人像是两只小老鼠一般站在角落里，正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傅予收回了目光，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那些本来还想找他组队的弟子立刻叹了口气。
顾言安眼睛一亮，笑容越发的甜，她看向顾言音，声音柔柔地问道，“你是要同方方一起吗？”
顾言音点了点头，顾言安便又看向陆方方，柔声道，“等会我不在，那就麻烦你多照顾音音了，给你添麻烦了。”
陆方方闻言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话听起来好像有些奇怪，然而不待她多想，顾言安已经跟在傅予的身后向反方向走去。
顾言音初始心情还不错。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顾言安便有些后悔了，她本来以为跟着傅予会轻松一些，却没想到，这傅予根本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心！
这一路上，傅予根本没有丝毫迁就她的意思，话也没有几句，一路上都对她爱搭不理的，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顾言安有些挫败，还有些委屈，又走了半个时辰，她已经有些走不动了，她看着仍没有要停下意思的傅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道，“傅师兄，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们先歇歇吧！”
傅予却压根不吃她这一套，看了她一眼，便凉凉道，“那你自己在这休息。”
说完，顾言安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直直地向前走去，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
然而她现在是真的走不动了，她坐在一旁的树下，打算在这里等傅予回来，
顾言安揉了揉脚踝，皱巴着一张脸，神色落寞，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她，最近简直没一件好事，顾言音莫名其妙摔了一下就把脑袋给摔好了，好不容易见到傅大哥，却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又被迫离开，而后又被那个陆方方怼，现在还被傅予一个人丢在这里……
越想，心里便越发的委屈，就在她懊恼之际，只见一只传音纸鹤自远处飞来，落在了她的面前。
顾言安指尖落在那纸鹤身上，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顾言霄的声音，“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那纸鹤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便又继续挥舞着翅膀向林中飞去。
顾言安闻言，只能跟着那纸鹤向前走去，在路过一处溪流时，她才看到了在那等候多时的顾言霄，顾言霄面色本还有些复杂，见她来了，大步向着顾言安走来，“姐！”
顾言安看着顾言霄，他的身旁落了不少被扯下来的树枝，显然已经在这等候许久了，露出了个笑容，“你在这等我的吗？怎么了吗？”
顾言霄看了眼四周，方才压低声音道，“姐你身上还有灵石吗？先借我用用。”
“啊？”顾言安闻言诧异地看向他，脸上带上了一丝担忧，“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程瑶平日里对他们姐弟二人极为大方，灵石向来都是够用的。
顾言霄目光落在顾言安的面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度低声道，“姐，你别问那么多了，你先把灵石借我用用。”
顾言安看着他的面容，有些犹豫，“你不会要做什么坏事吧？”
“放心吧。”顾言霄闻言轻笑了声，他本来还有些犹豫，然而这会儿看到顾言安，那份心思便逐渐坚定了下来，他揉了揉顾言安的头。坚定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同样，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
但凡是顾言安想要的，他都会替她得到，身份地位以及，傅肆。
顾言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的一怔，她突然想起来，自从言霄先前听说音音不傻了之后，便有些不对劲……她一直都知道，顾言霄在外面结识了不少的人。
顾言安眼睫轻颤，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先前傅肆坐在树上的模样，以及顾言音那张漂亮的脸，她不由得便从取下腰间的储物袋，将其中大半都交到了顾言霄的手中。
接下来的时间，顾言安还有些恍惚，直到看到顾言霄大步离去，方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到。
言霄他……不会想对音音下手吧？
她知道，言霄一直极为讨厌顾言音。
顾言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顾言霄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莫名地没说出什么。
在这诺日森林中，八大宗门在此镇守的长老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保护这群弟子，然而更多时候都只是放任不管，历来在这大比中意外死去的弟子虽不多，却也算不得少。
就像是这次灵兽躁动，若不是有妖王出世，林中的高阶灵兽也纷纷从森林深处逃窜了出来，他们大概率也不会管。
顾言安心中一跳，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唇。
顾言霄拿到灵石后，没有多犹豫，便直接走进了森林深处，在经过一个水潭后，他先后朝水中扔了三块石头，不一会儿，水中便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修从水潭中爬了出来。
那男修下巴处带着个刀疤，径直走向了顾言霄，嘿嘿笑了两声，“顾哥，灵石带来了没？”
顾言霄闻言轻笑了声，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丢到了他的怀中，陈刀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随口问道，“那傻子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吧？一个傻子至于吗？”
顾言霄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看她心烦。”
陈刀也没在意，将那储物袋收进了袖中，嘿嘿笑了两声，“那行吧，咱韩哥做事你可以放一百个心，那我先走了。”
顾言霄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那群弟子所在的方向，陈刀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这人啊狠起来，连个没什么威胁的傻子都不放过。
至于那个傻子，可别怪他们啊，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第15章 015
长剑拨开了浓密的草丛，片刻后，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从草丛中探了出来，此刻那张脸上已经落了灰，顾言音蹲在草丛边缘，双手拖着下巴有些无奈道，“那些令牌到底藏在哪了啊？找到现在一块都没找到！”
“我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在耍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令牌！”就在刚才，为了找到令牌，她与陆方方摸了兔子洞，钻过狗洞，掏了鸟窝，甚至被一群巨大的马蜂追着跑，却连一块令牌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都怀疑这里究竟有没有那些玉牌！
陆方方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张带着灰尘却依旧漂亮夺目的脸，此刻的顾言音眉头微皱，抿着嘴有些郁闷的模样，几乎瞬间戳到了陆方方的那颗心，只觉得她这副模样甚至比笑起来更加鲜活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陆方方眼睛一亮，她方要说话，便又想到了那些玉牌，她那颗心瞬间冷静了下来，有些烦闷地扯了扯头发，“这根本就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啊！”
眼见天色渐暗，他们只能站起身，打算先回到流云宗弟子所在的地方，剩下的明日再说。
陆方方静静地走在顾言音的身侧，不时地偷偷看她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傅肆与顾言音姐妹二人的事并不算多神秘，甚至傅肆即将与顾言音退婚的消息也传的沸沸扬扬的。
就连陆方方都曾听过类似的话。
她有些纳闷，顾言音长的可比顾言安漂亮的多了，为什么有人会舍得要与她退婚？况且，比起娇滴滴的顾言安，还是能与她一起爬狗洞的顾言音更有意思！
然而，这些她都不敢表露出来，怕顾言音会因此伤心。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不多时，便见周围下起了毛毛细雨。
顾言音见状，抬头看向天空，却见天空仍是一片晴朗，他们的周围却落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滴，那水珠落在他们的身上，却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然而其他地方却是根本没有雨水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下雨了？”陆方方试图伸手去接住那雨水，然而那雨水还未曾碰到她的指尖，便消散在了虚空之中，陆方方顿时更加好奇，她抬头看向天空，而后气闷道，“这雨怎么回事，怎么专在我们头上下，真晦气！”
顾言音看着那有些诡异的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看向了四周，不知何时，周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就连一旁的那些枝叶像是静止了一般。
原本不时还会有偶尔的虫鸣声传来，现在周围却是一点声音也无。
顾言音心中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拉起还在嘟嘟囔囔的陆方方，转身便跑。
陆方方还有些愣怔，忙问道，“怎么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忙提起灵力跟着顾言音向前跑去。
随着他们向前跑去，那雨也越来越大，不过瞬间，几乎落成了一道雨帘一般，将四周的路尽数遮住，逼的他们寸步难行。
“这怎么回事？”陆方方看了眼四周，脸色有些苍白，“谁啊？有本事给我出来！”
顾言音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四周，而后，在看到一片树木的残影时，目光一顿，她拔出长剑，提起灵力直接向那树木刺去，那里的残影一晃，避开了那一剑，随即，传来了一道诡异而沙哑的笑声。
“居然能发现我们，不错，不错！”周围的大雨缓缓停下，两个男修身形一晃走了出来，像是凭空出现在此处一般。
为首的那个老者穿着一身赤色的长袍，脸色惨白，身形瘦小宛若骷髅一般，眼眶凹陷，仿佛只剩一层干瘪的皮挂在身上一般，看着极为诡异。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顾言音与陆方方二人身上，舔了舔嘴唇，瞪大了眼睛，眼底露出一丝贪婪，“真是新鲜的血肉啊，这次的生意倒是不错。”随着他瞪大眼睛的动作，他那双混浊的眼珠子都像是要掉出眼眶一般，看着极为可怖。
陆方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底爬上一丝惊恐，顾言音亦是皱了皱鼻子，心中一颤，她从这个老者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尸臭味，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格外的令人作呕。
他的手上沾了不少的鲜血。
陈刀对着老者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殷切道，“听说那傻子的本命灵器还是传说中的流玉琵琶，您这次来啊，绝对不亏！”
残无老人咧了咧嘴，显得那张本就诡异的脸越发的恐怖，他对着顾言音二人笑了笑，声音嘶哑道，“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陆方方闻言身子一僵，早在方才顾言音拉着她跑开的时候，她便察觉到这周围有阵法的存在，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气息，而且她先前根本没察觉到这个残无老人的气息，这说明他的修为还在他们之上，况且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陈刀。
若真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残无老人二人的对手……
陆方方心下慌乱，她看向顾言音，给她递了个眼色，暗示她等会有机会便快跑，能拖一会是一会儿，说不定就让路过的其他弟子给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顾言音看着那残无老人，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不过这丫头长的可真俊啊！”陈刀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搓了搓手看向身旁的残无老人，脸上露出了丝讨好的笑容，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丫头呢，反正这丫头都要死了，死前还不如便宜便宜他，“不知能不能……”
残无老人闻言皱了皱眉头，脸上笑意微敛，皮笑肉不笑道，“你还真是要女人不要命了？”在这里杀个练气期和方才筑基的修士，只要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凭借阵法的掩饰不留下一丝痕迹。
但若是被人发现这里的异样，他们可就完了。
陈刀被他讽刺了一句，也不敢辩驳，只赔笑道，“您教训的对！”
残无老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周身猩红的灵力涌动，混浊的眼睛爬上了一层血丝，“既然你们没说话，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
顾言安随着傅予回到流云宗弟子所在的地点后，发现那群弟子已经大多数都赶了回来。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顾言音的踪迹……
顾言安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坐到了人群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顾言音与陆方方还是未曾回来，其他的弟子也发现她二人没了踪影。
顾言安揪了揪袖子，心神有些不宁，她想到了顾言霄，是他吗？他那么快便下手了吗？
他会怎么处置顾言音……会杀了她吗？
顾言安咬了咬唇，眉头微蹙，她并不是那等穷凶极恶之人，她也不想要顾言音的命，从始至终，她想要的都只是傅肆而已。
要是顾言音可以主动退婚便好了。
眼见又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二人仍未回来，一个女修看向漆黑的森林，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们二人去哪里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他们？”
顾言安心中本就有些乱，闻言，不由得抬高了音量，“再等一下！”
那群弟子被她打断，皆是一愣，纷纷诧异地看向她。
顾言安面色一僵，抬起眸子怯生生看了众人一眼，方才小声道，“……音音向来贪玩，他们是不是在外面耽搁了？我们要不再等等？”

第16章 016
不知何时，周围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残无老人身形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顾言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眼神微闪。
残无老人看了二人一眼，率先将目光放到了陆方方的身上，毕竟单看修为，还是陆方方更高一些，他桀桀地笑了两声，脸上的皮肉绷紧，“你去对付那个丫头，给她留口气，我还是喜欢吃新鲜的。”
陈刀闻言，头皮有些发麻，他目光落在顾言音的身上，眼中带上了一丝可惜，不得不说，这傻子虽然脑子不行，但是脸是真的漂亮，他活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的漂亮。
真是可惜了！
说完，残无老人率先提起灵力，周身散发出一阵猩红的雾气，一掌直奔陆方方面门而来。
陆方方不敢松懈，忙运起周身灵力灵力抵挡，然而终归修为不够，被他一掌打的倒退了数十步，才堪堪停下，脸上失去了血色，“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对付我们？”
残无老人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刺耳，阴冷地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他们的脸上，有些期待看到她们害怕的模样，“吾乃残无老人。”
“至于后者吗，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出钱买你们的性命。”
“残无老人？”陆方方听闻他的名讳，脸色瞬间一变，她先前便听闻过这人的名字，这残无老人先前便因生食年轻修士一事，在流云宗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数年前，这残无老人为了延长寿命修炼了阴毒的功法，害了许多的年轻弟子，残忍地吞其血，毁其元神，作恶多端，但他极擅长隐匿身形的阵法，行事极为严谨，这些年来躲得严严实实的，一直都未曾被抓到。
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方方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残无老人那张宛若干尸一般的脸，心中越发的慌乱，比起被直接杀死，还是被人生吞活剥更让人恐惧。
残无老人看着陆方方面上露出的惊恐，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最喜欢看到的，便是这些人死前那种惊恐而无助的模样！
他动作不停，继续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直奔陆方方的命脉袭来，陆方方招架的极为吃力，被逼逼地节节败退，嘴角溢出血丝。
陈刀手中提着一把弯刀，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面上的疤痕随着他的表情宛若一条蜈蚣般，微微有些扭曲，他压低了声音猥琐道，“哥哥我也不想伤你，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乖点，待会还能死的痛快些！”
顾言音看着他那张丑丑的脸，不由得骂道，“有病。”
那陈刀闻言冷笑一声，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提着弯刀便向顾言音砍来，顾言音提起长剑，接住了他那一刀，刀上携带的灵力将她整个人都震的后退了一步。
陈刀见状，再度冲上前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自认这个傻子最多在他手里走三个回合。
然而，几个回合下来，陈刀的笑容渐渐有些凝固，他也没想到，他一时竟奈何不了这个傻子，顾言音的力气更是大到震的让他拿着弯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陈刀不由得有些暴躁，攻势越发凌厉，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开来，顾言音迎击的有些狼狈，却每次都能躲开他的致命攻击。
金丹期以下，这些修士并不能彻底地拉开差距，都是可以凭借灵宝身法等来弥补修为间的差距，而顾言音力气极大，灵力也比寻常的练气期修士更为雄厚扎实。
陈刀面色有些扭曲。
……
不过几招下来，残无老人一掌拍在陆方方的后心处，陆方方猛地向前摔去，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气息微弱地趴在地上，半晌也没爬起来，残无老人看向陈刀这边，却发现他居然完全奈何不了那个傻子。
残无老人不由得骂了声废物，神色一暗，整个人的气息都淡了下来，宛若幽灵一般，向顾言音那边袭去。
顾言音一剑挡住陈刀的弯刀，她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宛若沸水一般沸腾，整个人都格外的兴奋，她从一开始的帮忙迎击，到现在越来越游刃有余。
对面的陈刀眼睛不由得瞪大，脸色有些难堪，他也没想到，这傻子不过练气期，然而一身力气极大，他察觉到顾言音身上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攀登着，这是要……筑基了？
陈刀面色一暗，决不能让她就这般筑基！陈刀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他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阳光落在刀锋之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在那灵力全部汇聚到刀锋之上时，陈刀猛地向后退步了数步，砍出了他最为强力的一刀。
顾言音蓦得掀起眼皮，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她察觉到整个身体都瞬间的轻盈了起来，体内枯竭的灵力再度充盈，看着那向她袭来的弯刀，顾言音猛地提起长剑，直接迎上前去。
一刀一剑携着浓郁地灵力剧烈地碰撞在一起，那爆炸的灵力瞬间将两人掀的后退了几步。
陈刀惊诧地看着顾言音，心里惊疑不定，方才顾言音那一剑威力竟丝毫不弱于他？她明明方才筑基，这怎么可能？
陈刀脸色有些难看，顾言音喘了口粗气，趁机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灵丹，塞入了口中，而后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小心……”
顾言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拍在后心处，整个人瞬间吐出口血来，脸色惨白，气息有些萎靡。
残无老人从她的身后走出来，鄙夷地看了陈刀一眼，“这你都解决不了，真是个废物。”
陈刀脸色一白，有些憋屈，他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也不敢反驳。
“不过，这傻子竟然在这时候筑基了？”残无老人咧了咧嘴，露出了泛黄的牙齿，“可惜，没什么用，只会让你变得更补一些而已。”
顾言音死死地看向残无老人，她看了眼一旁气息萎靡的陆方方，支着长剑站起身，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只见她手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精致古朴的琵琶随之出现在她的手中。
察觉到自那琵琶散发出的威压，残无老人神色一凝，他有些忌惮地看向那琵琶，修为越高，便越能知晓那些本命灵器的厉害之处，尤其是那些高阶的灵器。
随即，他又想到这傻子并不能让这琵琶发出声音，这流玉琵琶在她手中不过是个废物。
残无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阴恻恻地问道，“还想挣扎吗？放弃吧。”他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而这个傻子不过方才筑基，若是她能弹奏流玉琵琶，说不定还有与他一战之力。
顾言音抱着琵琶，垂眸看向琴弦，她试着拨动琴弦，然而那琴弦依旧纹丝不动，残无老人见状发出了声嗤笑，“不自量力！”
说完，整个人冲向了顾言音，周身冒出了一股猩红的雾气，他看着顾言音，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肉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得不说，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细皮嫩肉的，简直香的离奇。
顾言音看向残无老人诡异丑陋的面容，猛地向后退去，陈刀冷笑了一声，提着刀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刀劈向了她，顾言音忙提起长剑，挡住了他那一刀。
残无老人见状，直接变掌为爪，宛若骷髅般的手指直接洞穿了她的肩膀，顾言音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残无老人闻着空气中浓郁地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宛若野兽一般怂了怂鼻子，目光火热地，忍不住怪笑出声，“好香的肉！哈哈哈今日真是捡到宝了！”
陆方方挣扎着爬起身，便看到了这么个场景，当即目眦欲裂，“音音！”忙提起浑身灵力，便要扑上前来。
残无老人不甚在意地看了她一眼，桀桀笑道，“不要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等我吃了她，便到你了！”
残无老人方要转身，却见顾言音忽的抬手，一手抓住了他的那只胳膊。
残无老人混浊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面上，怪笑两声，便要抽回自己的手，而后一怔，他发现顾言音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细胳膊此时却像是个铁钳一般，牢牢地禁锢住了他的手，让他进退不得。
残无老人脸色一变，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面前看起来柔弱漂亮的顾言音，此刻面色苍白，眼底确实爬上了一层血色，那双杏眼中带上了浓浓的杀意。
残无老人心里一慌，便见顾言音忽然砸向他的脸颊！
那一拳重如千斤，随着一声闷响，残无老人脸上瞬间炸开了花，鼻血横流，他甚至隐隐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耳边嗡嗡作响。
他本来可以轻易躲避这一拳，然而他的手被顾言音抓住，根本躲不开。
残无老人惨叫了一声，疯狂地想要往后退，刚要骂人，却见顾言音忽的抡起琵琶，直接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头上。残无老人本就干瘦的身形晃了晃，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
那看起来轻巧，随手就能折断的琵琶此刻却重的离谱，极为的坚硬，残无老人被那琵琶砸的头晕眼花，他想要反抗，而后便发现自己一身灵力竟在那琵琶下渐渐散去，根本提不上来，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周围的法阵没了他灵力的支撑，瞬间化作无数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残无老人像个死狗一般躺在地上，浑身都被那琵琶砸的没一块好肉。
顾言音肩膀上的血几乎将一身衣服都染成了血色，然而她抱着琵琶，不由得露出了个笑容，不得不说，这琵琶虽然弹不出声音，然而这琵琶又重又硬，砸起人来简直格外的顺手！！！
那琵琶上沾上了血迹，微微闪了一下，然而此刻并没有人梦注意到它。
一旁的陈刀早就看傻眼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就在刚才，还是残无老人一爪洞穿了顾言音的肩膀，结果一瞬间形势便已逆转。
残无老人像个死狗一般躺在地上，顾言音抡着琵琶，一脸凶狠地向他砸去，光是看着，都极为血腥……
陆方方更是呆滞地张大了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觉得这个世界好神奇。
山崖下，寒潭中。
燕祁妄正泡在冰冷的潭水中，便察觉到鳞片那端传来的异样，他眉头微蹙，指尖一动，那清澈的潭水便宛若镜子一般，清晰地印出了那一边的画面与声音。
而后便看到顾言音蹲在一个满脸是血一脸茫然的老者的身旁，露出了个笑容，“就你个鳖孙还想吃老娘的肉？”
“想屁吃吧你。”
“……？”

第17章 017
潭水冰凉刺骨，燕祁妄整个人都埋在了潭水中，黑色的衣袍顺着水流蜿蜒浮动，他默默地看着水纹中的画面。
只见顾言音一手扛着琵琶，蹲在那个满脸是血的老者面前，一张漂亮小脸惨白，毫无血色，然而那双好看的杏眼却弯了起来，像两个月牙似的，很是生动。
燕祁妄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她的身上竟沾满了血迹，肩膀上被抓了一排恐怖的血窟窿，还在缓缓地渗写血。
燕祁妄目光一顿，眉头微蹙。
方才大概便是那些血落到了鳞片之上，才让他察觉到了异样。
那鳖孙二字一入耳，残无老人瞬间瞪大了那双混浊的眼睛，干瘪的胸膛不停起伏，恨不得将面前这个臭丫头给生吞活剥。
他活了这么久，还未曾受过这么大的屈辱，被一个臭丫头指着鼻子骂！
然而他现在浑身剧痛无比，周身的灵力像是被打散了一样，完全聚不起来，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恐慌。
没了灵力傍身，他就和普通老人无异了……
残无老人宛若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胸膛起伏，急促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爬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顾言音，“你别得意！”
顾言音闻言，抿了抿嘴，直接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残无老人气的又是一个仰倒，许是气急攻心，竟又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个臭丫头！
顾言音站起了身，目光移开，而后，落在了一旁的陈刀身上，陈刀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诧异地看向顾言音，连脸上那条狰狞嚣张的疤痕都变得可怜了起来。
顾言音提着琵琶走向了陈刀，陈刀见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然而一想到面前的这个傻子不过方才筑基，修为尚且不稳，她方才能制服残无老人大概全凭运气！
陈刀脸色瞬间又凶狠了起来，再度提刀冲向了顾言音，用尽全力劈向了她。
然而，不过瞬间，他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只见顾言音扛起琵琶，径直接住了他那一刀，而后手上用力，竟直接将他给逼退了数步。
陈刀后退了数十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拿刀的手有些颤抖，虎口隐隐作痛。
他脸色有些难看，他是个刀修，平日里便是以力气巨大见长，然而现在在顾言音面前，他竟还落了下风。
顾言音却是不依不饶地扛着琵琶又冲了上来，高举着琵琶直接对准了他的脑壳，陈刀忙提刀迎击，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的弯刀下压，陈刀忙偏开头，才使得那弯刀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剧痛袭来！
陈刀脸色一阵扭曲，却见顾言音再度抡起了琵琶，像个疯子似的砸向他！
这用剑的顾言音和用琵琶的顾言音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直到那琵琶落在了身上，陈刀才知晓，为何残无老人为何那么快败下阵来！这流玉琵琶极为沉重坚硬，砸在身上像个大铁锤一般，加之这臭丫头力气极大，两两相加，疼的人简直恨不得满地打滚痛哭出声！
这他娘的谁能想到，一个音修，还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女修，竟不是弹着琵琶像个仙女一般在远处攻击，反而是扛着琵琶跟个疯批锤修一般疯狂地贴身对人进行毒打！！？
尤其那琵琶还是传闻中被封为顶阶灵器的流玉琵琶，正常修士哪个不是恨不得将它供起来当祖宗宝贝着？哪里舍得这般拿它当锤子使！？？
不过没几招，陈刀便被顾言音一琵琶砸在了胳膊上，当即惨叫出声，抱着胳膊疼得脸色扭曲。
陈刀摊在地上，脸色扭曲，眼见顾言音扛着琵琶走向他冲来，还要再打，陈刀忙收起大刀，鼻青脸肿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顾言音闻言，这才停止了攻击，顾言音蹲在他面前，看着方才还嚣张的陈刀现在鼻青脸肿满脸鼻血的狼狈模样，问道，“问你个事，说了就不杀你。”
那张脸漂亮地跟个仙女一样，陈刀现在却是看到那张脸就头皮发麻，忙殷切道，“您问您问！我一定什么都说！”
顾言音看向陈刀，露出了个笑容，“说吧，谁让你来杀我们的？”
陈刀一顿，有些丧气道，“除了这个……”他们干这一行的，若说出了雇主的名字，以后还怎么混饭吃。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忽的拽起陈刀的袖子，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拳，揍得他脸上瞬间开了花，“是谁？”
那看起来白嫩无力一折就断的胳膊此刻却犹如铁钳一般，拽得他根本动弹不得，陈刀只觉得被打过的那块脸上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顾言音见他不说，又给了他几拳，直打的他鼻血横流眼泪横飞，方才站起身，将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陆方方给扶了起来。
顾言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灵丹，塞进了两人的口中，那灵丹瞬间化作暖流流入腹中，修补着体内的伤口，顾言音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陆方方忍不住看了看两个瘫在地上的人，只见方才还穷凶极恶的两人，一个满脸扭曲抱住胳膊哼哼唧唧，一个满脸是血目光呆滞。
“……”
陆方方看着顾言音的目光也跟着呆滞了起来，这事简直太过魔幻，而后她便看到了顾言音手中染血的琵琶，立刻尖叫出声，“这是……那个流玉琵琶吗？”
顾言音看了那琵琶一眼，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这具身体力大无穷，这个流玉琵琶更是坚不可摧，还别说，比那长剑舒服多了。
看来这流玉琵琶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顾言音看着流玉琵琶的目光顿时慈爱了起来。
陆方方顿时有些抓狂，“你居然这么对它！？？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居然用它去砸人？！
顾言音目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啊，我的本命灵器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方方无语望天。
“……”围观了全程的燕祁妄。
他看着那个一脸正经的顾言音，难得的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即，他便见到一群弟子从后面找来，他指尖一点，那水面上的画面渐渐散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燕祁妄再度沉入水中。
顾言音跟在人群后面，有些心不在焉，她抬起头看向有些暗淡星空，神色有些复杂，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到什么样的结局了……
她的脑中想了许多，顾随程瑶以及傅肆……她想到了上辈子见到的那个明媚耀眼的顾言音，不由得垂下了眼睫。
若是顾言音真的死了，也不要怪顾言霄吧，要怪就怪她的命不好，运气也不好，方才被那些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恶人有机可乘。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嘶哑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赶向那边去，神色有些凝重，顾言安的心更是一跳，神色紧张。
他们循着声音跑去，率先印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是血靠在树上的陆方方，当即心下一紧，而后便看到了一旁的顾言音提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老者的衣领，嘭得给了他一拳，“叫你嘴贱。”
“……”
顾言安想到了无数的结果，想到顾言音被杀死，或者被追杀地四处逃窜，狼狈不堪，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看着那两个被打的宛若死狗的男修，怀疑顾言霄可能是被那些人给骗了……
找来了两个这样的废物。

第18章 018
其余的几个流云宗弟子更是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画面，顾言音察觉到他们诧异的目光，一脸正经无害地松开了陈刀的衣服领子，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陈刀见到来了人，眼睛一亮，忙连滚带爬地脱离了顾言音的控制范围，鼻血横流大声道，“我有罪！快把我抓走！”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被抓走过！他不知道被抓走以后会面临什么，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顾言音这个疯女人给一拳一拳活活打死的！！！
所有人，“ ……”？
傅予目光扫过这两个男修，发现这二人一个筑基期，另一个修为甚至到了筑基大圆满，按理来说，顾言音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然而……现在却是那两个男修被打的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众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先前那个提议出来找他们的女修唐语率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谁啊？”
“……是你们将他们打成了这样吗？”
陆方方被残无老人几掌打的浑身疼痛，流了不少血，现在见他无力反抗，立马过去狠狠给了他几脚，方才解恨。
现在听到唐语的话，忙凑过来小声解释道，“方才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结果这二人在这里布下阵法将我们困在此处，说有人花钱找他们买我们的命！”
“不过他们不是我打的！”说到这里，她看着顾言音的目光顿时又复杂了起来！
其他人亦是一脸魔幻地看向顾言音，有些不可置信。
顾言安闻言心下一紧，轻轻咬了咬唇，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个陈刀，生怕他当场将顾言霄给供了出来。
这若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供出来了，言霄他以后还怎么抬着头活下去？他还那么年轻……
她现在心中满是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将身上全部的灵石都交给顾言霄，让他请些更厉害的杀手来，而不是这种半吊子的废物，没杀了人就算了，居然还让顾言音给抓住了！
还留下了把柄。
顾言安咽了咽口水，紧张道，“那问出来是谁了吗？”
顾言音闻言，看了她一眼，眸色暗了暗，顾言安被她那个目光看的头皮发麻，目光有些闪躲，忙恨恨道，“也不知是谁，居然做出这等过分的事情！”
唐语闻言，看向了两个陈刀与残无老人，“谁让你们来的？”
残无老人方才也见到了陈刀的惨状，他也吃过顾言音的拳头，知道那拳头的厉害，不敢隐瞒，忙哑着声音将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我只是接了陈刀的任务，并不知晓是谁给他的灵石！”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刀，陈刀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有些绝望地咽了咽唾沫，他现在简直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若是不说，肯定会当场被打个半死，说了的话，肯定会被陈哥给活活弄死。
陈刀心里慌的要死，在众人的目光中，眼珠子转了转，忽的眼睛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
唐语看向顾言音二人，询问道，“要不要先将他们给带回去？剩下的等明日找到长老们再说？”
顾言音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便和一个男修一起，一人拖着一个，将陈刀和残无老人当死狗一样给拖了回去。
残无老人被拖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暗淡的星空，时不时有弟子发现这里的情况，好奇地看向这边，他只觉得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丢人了！
他简直后悔地场子都青了！他为什么要接这一单！
他方才看到顾言音那一身血肉时有多高兴，现在便有多后悔！
他想要像陈刀一样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一了百了，然而他的身体终究是比陈刀好得多，别说晕过去，他甚至还能爬起来再跑几个圈儿。
顾言音将残无老人拖回山洞后，便见傅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罩子，那罩子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有半个人那么高，他将那罩子丢在了残无老人和陈刀的身上，将二人困在其中。
这元光罩乃是那些宗门平日里抓捕灵兽困住他们时所用，可以暂时压制住他们的灵力，不让他们有机会暴起伤人。
顾言音也没再多管那两人，走到角落里，对自己使了个驱尘术，去掉一身血污，方才查看起自己的伤口来，肩膀处的伤口仍在渗着血，这伤口看起来一时半会是好不了。
顾言音叹了口气，后心也在隐隐作痛，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丹，塞入了口中，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顾言安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顾言音，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身上，心里慌乱的要死，她有心想要去问问顾言音接下来要怎样，是会追根到底，还是放人一马？
然而这里这么多人，若是她去问了，才显得怪异，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了起来，她看着顾言音，不由得有些埋怨，她为何要那般斤斤计较？！
她不是没事吗？为何还要将人给带回来？真是小气。
顾言安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委屈。
那些弟子见状，也纷纷寻了个地方，安静了下来，若说先前他们还因为顾言音是个傻子，对她有些嘲讽不屑，然而经过先前的灵兽躁动与今日被偷袭一事，他们也知晓顾言音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弱不禁风。
甚至，她可能极为厉害！
这修仙界向来便是强者为尊。
又过了半晌，只见一道黑雾悄无声息地自顾言音的手腕上的图腾飘了出来，蔓延过山洞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弟子晃了晃，纷纷倒在了地上。
顾言音身子一软，只觉得手腕上越来越烫，连那块白嫩的皮肤上都蔓延出了一片绯色，她无力地软到在墙上，隐隐约约间，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山洞中，当即心下一跳。
然而还未待她看清楚，便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之中，瞬间，这一小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洞外的虫子都不敢再发出虫鸣声。
那男修头上顶着狰狞双角，身形很是高大，五官深邃凌厉，瞳色赤红，带着浓浓的压迫感，顾言音坐在他的面前，更显得整个人都小小的一团。
燕祁妄目光落在顾言音的身上，他蹲下了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她的肩膀之上，揭开了那里的衣物，露出了白嫩圆润的肩膀，以及那处狰狞的伤口。
燕祁妄目光暗了暗，他尽量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去，他发现，那里的伤口虽不像先前那般恐怖，却依旧在渗着血珠。
宛若羊脂白玉上的狰狞裂痕，有种破碎的美感。
燕祁妄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的肩膀上，凉的顾言音身子一颤，他察觉到伤口中还带有毒素，这才是这伤口不能愈合的原因。
他指尖上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便见那伤口中流出毒血，他替她擦去毒血，而后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燕祁妄替她穿好衣服，目光又再度落在了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此刻她垂着睫毛眉头微蹙，红润的嘴巴微微抿起，皱着小脸，看起来又乖巧又可怜，与晚间他在水纹中看到的那个口吐脏话，满脸嚣张的顾言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祁妄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无声地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一片寂静中，顾言安袖中的银铃铛轻闪，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一夜无梦。
翌日。
直到天色亮起，众弟子才纷纷醒来，当即都有些好奇，自从他们筑基以后，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昨夜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便睡着了？
顾言音睁开了眼睛，而后眼睛一闪，她忙看向了自己的四肢，发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方才松了口气，昨天，她好像看到燕祁妄了……
她还以为燕祁妄要来取她狗命qaq！

第19章 019
顾言音看向手腕上的暗色图腾，只见那图腾其间似隐隐有道龙影流动。
顾言音眸子闪了闪，想到先前那些一同失去意识的弟子，她可以肯定，昨夜她失去意识前，那时候绝对有人来了！那个人是燕祁妄吗？
所以他为什么没杀她呢？
顾言音有些纳闷地揉了揉头发，也想不出什么答案来，她当然不会那么自信的，觉得燕祁妄那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疯批和她睡了一次，便会对她动心爱她爱的要死要活不可自拔！
眼见想不出什么答案，顾言音索性也懒得去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另一边，那些弟子正围在元光罩旁审问残无老人与陈刀二人，当他们从陆方方口中得知残无老人的名讳后，心里越发后怕。
他们这些弟子只要拜入流云宗有几个年头的，都曾听过残无老人的名字，知晓他手段有多阴毒狠辣！同时心中也越发佩服，顾言音居然能从这种人手中活了下来，还将他锤成重伤，就算是意外，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顾言安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言音与残无老人几人身上，也不敢过去多问，生怕露出马脚来让人察觉到异样。
她现在满心的慌乱，眼见没人注意到她，她从山洞中悄悄溜了出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个传音纸鹤，丢向了空中，那传音纸鹤拍了拍翅膀，便向着远处飞去。
丛林深处的水潭边，顾言霄正懒洋洋地倚在树上，等着陈刀过来，结清剩下的一部分灵石，想到那傻子已经被解决了，再不会留在他与顾言安二人面前碍他们的眼，心情便格外的好。
他拽了拽腰间的储物袋，不得不说，灵石真是个好东西，只是可惜了，让那傻子好吃好喝地呆在顾家那么多年，还未来得及将她送给那些大家族卖个好价钱回回本。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陈刀的影子，他渐渐的有些不耐烦起来，眼见时辰渐晚，这森林中也慢慢的不安全起来，他打算先行离开，便见一只雪白的传音纸鹤穿过丛林，从远处飞来，落在了他的手边。
顾言霄漫不经心地点开传音纸鹤，而后便听到顾言安焦急的声音从纸鹤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声音中带着丝哭腔，“言霄，你快过来，出事了！”
顾言霄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当然知道出事了，因为，就是他做的啊……
他知道姐姐顾言安心善，就算那个傻子一直对她抱有敌意，也没忍心对她下手，反而还因为那个傻子占了傅肆妻子的位置，不肯让位，只能躲在无人的地方暗自垂泪。
既然这样，那这等事便都交给他来做，就算现在她会因为顾言音的死而难过，也必须得做。
以后，顾言安会知道，他今日所做的，都是对的。
…………
顾言安魂不守舍地等着，心中乱成了一团，等了不知多久，方才看到顾言霄慢悠悠地从森林中走来，顾言安一见他这懒散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些委屈地嘟囔着，“你怎么那么慢，我等了你好久了！”
他若是一直这般冒失，做事不计后果，以后若是得罪了人怎么办？
顾言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洞上，脸上露出了个懒散的笑容，“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
说完，顾言霄便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怎么，那个傻子出事了？”那些人果然效率不错，这么快便得手了，也不枉他花了那么的灵石请他们动手。
一提到这件事，顾言安的脾气瞬间也上来了，忍不住眼眶更红，声音有些哽咽，“是你做的对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言霄自然不可能承认，只笑着道，“你想什么呢姐？我只是猜的罢了，你哭什么？”
顾言安看着他的笑脸，却忽然道，“音音她没出事，她也没有死。”
顾言霄笑容一僵，脸色微变，瞳孔微缩，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却听顾言安继续道，“她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她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因为顾言音制服了残无老人陈刀二人，她可以明显察觉到流云宗弟子对她态度的转变。
从以前的不屑嘲讽，到兽潮后的愧疚，再到现在隐隐的敬佩。
这转变让她心中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在暗暗一同改变。
“你既然要做，又为何不做的彻底一些？”反倒是找了两个半吊子的废物来，给人留下了把柄。
“现在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极有可能会被送去八大宗长老那里，到时候你怎么办？！”说到这里，顾言安忍不住哽咽出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他的胳膊一下。
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言霄的事被供出来，就算是爹娘可能也护不住言霄！
顾言霄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有些慌乱，同时也有些不可置信，他当时为了替顾言安出气，专门提了要找个不好美色，凶恶些的，手段毒辣的来接这个任务。
就怕那些人因为顾言音的美色心软，手下留情。
以他们的水平，杀一个顾言音简直就是轻轻松松，他也没想到，那二人竟会让顾言音给逃掉。
以顾言音的修为怎么可能逃的掉？！还抓住了他们！
这怎么可能？！
莫非有高人路过帮了她？
顾言霄心中也有些慌乱，脸上再没了方才的悠闲懒散，他也知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泄露出去，他极有可能会被逐出流云宗，沦为众人的笑柄！
一想到那个结果，顾言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说到底，他先前的悠然自得都是建立在顾言音死了，这个消息不会被泄露出去的前提下……
顾言安见他慌乱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忙安慰道，“现在那二人还未将你供出来。”接下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言安让顾言霄先行离去，别离得太远，一旦收到她的消息立刻想办法。
顾言霄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身形飞快地潜入了丛林之中，临走前，忍不住神色复杂地看了山洞一眼，与来时的悠然懒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他走后，顾言安方才收敛了面上的情绪，回到山洞中，却见众人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此处，顾言音手上拽着个鞭子，鞭子的另一端系在元光罩上。
顾言安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唐语看到她来，笑着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方才有些烦闷，去外面散散心。”
唐语也没多想，“因为不知是谁对音音下的手，怕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人来偷袭她，音音打算暂时离开此处，将他们二人送到长老们的手中。”
“……”顾言安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看着与陆方方站在一起的顾言音，面色白皙红润，乌发红唇，漂亮的仿佛会发光一样，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
既然她已经没事了，又为何要将事情做的这般绝呢……
顾言安咬了咬唇，心底闪过一丝不满。
顾言音待其他人准备好，便拖着元光罩，走向山洞外，那元光罩放大后，足有几百斤重，外加一个残无老人与陈刀，就算修士力气比常人更大一些，拽起来也有些吃力，然而那将近上千斤的东西，在顾言音手中却像是轻的不存在一般。
她像个提着孩童玩的小推车一般，面色极为轻松。
陆方方与那一众弟子看的又是一阵惊叹，昨日的事她仔细想来，便会发现顾言音力气极大，方才能以练气期的修为和陈刀打起来不落下风，后来更是狠下心让残无老人伤到自己让他卸下防备心，方才能偷袭成功。
是个狠人。
陆方方想到他二人的惨状，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她！
一行人便以这样的怪异姿态前往了八大宗长老所在的地方，期间，不时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残无老人被人看猴似的围观了一路，直接羞愧地将老脸埋在怀中，心中恨得要死，只觉得一张脸皮都让人扯下来踩在了脚底！
顾言音找到破尘长老之后，将此事同他说了一遍。
破尘长老看着面前瘦弱漂亮的顾言音，也有些惊叹，赞赏道，“不错，你做的很好。”
现在这些年轻弟子最好面子，最怕他们遇到这种事将什么都藏在心中，这种时候不向宗门求助反而独自面对，最终酿成惨案。
他像个寻常老人一般，慈祥地问道，“这两人我便暂时替你看着，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话音未落，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留下来。”
顾言音的答案同时响起，“我想离开。”
“……”
顾言音转头过，便见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修从远处走来，男修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俊美的面上一派冰冷，一双眸子似寒潭一般，透着彻骨的冷意，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
傅肆走到顾言音的面前，目光幽深，他方才听到这边的消息，便及时赶了回来，听闻她遭人刺杀时，他的心跳几乎都停了一瞬，心中巨大的空落使得他差点失去理智，想要杀人，他连手头上的事都顾不上，便匆忙赶向这里。
傅肆眼底爬上了一层猩红，静静地看着顾言音，再次沉声道，“你留下来，我在暗处保护你。”
顾言音避开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我要回顾家。”
傅肆的脸色瞬间更冷，整个人周身气压极低，周围那群弟子被那威压摄的心间一窒，瞬间噤声。
纷纷偷偷地看向这边，看向那对相貌出众的男女。
顾言音倒不是故意与他作对，而是她真的有事需要回到顾家，若说她先前还有些怀疑是谁买通这些人前来杀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已经基本可以确信，那人就在顾言安与顾言霄二人之中。
这两日顾言安一直神色慌乱，魂不守舍的，她自诩心地善良，不会做这些事，那么大概率便是，顾言霄。
凭借这件事，回到顾家，就算不死，也得让顾言霄程瑶几人被扒下一层皮来，而她一路动静闹的那么大，也是有意为之。
之前顾言霄时不时地便会欺负作弄她，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顾言音简直恨不得戳爆他的脑壳！
早在方才，破尘长老发现他二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让那些弟子先行退下，顾言安看到傅肆前来有些不想离开，她哀求地看着破尘长老。
却见破尘长老脸上笑吟吟的，却依旧没有让她留下，顾言安只能委屈又不甘心地又看了傅肆一眼，随着流云宗的弟子先行离去。
顾言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使得傅肆有些失去理智，他搞不懂，顾言音为何要一直和他唱反调，“当初我要你留在顾家，你非要出来，结果遭人暗杀，现在我要你留下来，你又非要离开。”
傅肆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面上，声音冷沉，“音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20章 020
傅肆面色沉沉地看着顾言音，那双寒潭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眉眼锋利，带着一丝探究，像是要看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言音有些讨厌他的这种目光，扭开了头，有些无奈道，“我回顾家自然有我要做的事。”她觉得这个傅肆简直有些难以沟通。
傅肆闻言，察觉到了她的冷淡，薄唇紧抿，一手捏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一只大手捏住顾言音的脸，迫使她抬起了头，顾言音的脸很小，下巴同样小小的，仿佛一折就断。
指尖的皮肤白嫩柔滑，宛若上好的羊脂暖玉，手感极好。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那张精致漂亮，却略有些陌生的脸。
因为以往的事，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仔细地打量过这张脸，这双眼睛，他们似乎在越走越远，这让他心中忍不住的有些暴躁，一股戾气几乎压抑不住。
以往的顾言音也是极为玉雪可爱的，然而那时的她脸上还是肉肉的，唇红齿白的像是年画上的女娃娃，稚气未脱。
然而现在的她褪去了以往的稚嫩，眉眼弯弯，眼光流转间眉眼之间仿佛晕着汪秋水，肤白唇红，鼻尖一点殷红小痣给她平添了一丝少女的妩媚。
他的目光落在那点殷红小痣上，第一次意识到，那个雪团子此刻已经长成了个貌美的姑娘，
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香味，少女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几转，心头泛起了一阵陌生的滋味，看着那双微微上翘的杏眼，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音音，别闹了好吗。”
“你乖乖的。”
他注意到，被他指尖捏着的地方渐渐泛起了红痕，傅肆不由得松了手下的力道，而后便被顾言音一把推开，顾言音退后了两步，用那双微挑的杏眼冷冷地看着他。
傅肆微微蹙起了眉头，以往，这双漂亮的杏眼看到他时，总是盈满了笑意，仿佛盛了漫天的星光。
他不想看到她这个眼神。
傅肆看着她下巴处的红痕，也有些无措，不知她这皮肤竟如此娇嫩，一碰就红。
顾言音看着眉头紧皱，神色冷峻的傅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傅肆他刚愎自用，向来只信自己看得到的，不会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
顾言安在他面前表现的心善，程瑶也装出对她极好的模样，他便没多想，即使顾言音表现出不满，他也只认为是小姑娘在闹脾气，让她乖乖呆在傅家。
傅肆也只会让她乖乖呆在顾家，等他回来。
像是闲暇时，才记得这小小的顾家小院里，还有个一直在等着他回来的小姑娘。
在她眼中看来，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浓浓的占有欲，他想要顾言音做他掌上的鸟雀，一个漂亮乖巧，合他心意的被困在笼子中的鸟雀。
她可以从原主的记忆中，察觉到她对程瑶几人的恐惧。
程瑶豆腐嘴刀子心，顾言安对傅肆虎视眈眈，顾言霄更是心狠手辣，顾随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不管不问，眼见顾言音逐渐长大，出落的越发美丽，他们自然坐不住，为了顾家的财产，也为了傅肆妻子的位置。
顾言音虽然反应较常人更为迟钝一些，却也并不痴傻，甚至对旁人的情绪更为敏感，她这次出来，一是因为许久没见傅肆，的确有些想他，二则是，她想要向他求救，求他带她逃离那个牢笼。
然而这次出来，她便再也没能见到傅肆一眼，她被顾言安的追求者推下了悬崖，活活摔死。
以往的那些事浮上心头，想到他后来的那些窒息的操作，若说对他没有怨，那都是骗人的，顾言音向来都有些小心眼，很是记仇。
顾言音冷笑一声，眉眼中也带上了丝怒意，看着傅肆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她反问道，“你觉得我在和你闹？”
傅肆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头，“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为何要一直和他唱反调？
顾言音简直被他给气笑了，“傻x，鬼才和你闹！”推开他后，直接转身离去。
她和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
“……”
傅肆有些愣怔地看着顾言音，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傅肆才反应过来，那个傻x，顾言音是在骂他？？？！
傅肆脸色瞬间铁青，有些气闷地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那树直接拦腰折断，砸在地上，傅肆尤不解气，坐在那树上，一拳一拳泄愤一般地砸在树上，那树瞬间便被他砸的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很是惨不忍睹。
傅肆有些不敢置信地眯了眯眼，顾言音居然骂他？？？！
她为什么骂他？？！
破尘长老在外正交代弟子看好那二人，见顾言音从那处走来，他走上前去，笑眯眯道，“我方才已经替你通知了你父亲，安排了人手到时候送你回去。”
顾言音闻言，这才露出了个笑容，感激道，“多谢长老，有劳了！”
破尘长老笑了两声，“举手之劳。”
眼见顾言音离去，破尘长老方才再度走向傅肆，看他面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在那锤树发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傅肆向来不喜欢别人打听他那个顾家小未婚妻的事，平日里瞒得死死的。
就连在他面前也未曾提过，他也不知晓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然而那些流言他却是听了不少，傅肆的名声很大，哪怕他不刻意打听，也能听到许多，什么傅肆要与那小傻子顾言音退婚，与她的姐姐顾言安成亲……
他将傅肆当儿子看，以往也提醒过傅肆，若是没有这意思，赶紧去制止这些流言。
要知道，流言最为伤人。
然而那时的傅肆只是一脸凉凉地回应，没有的事。
现在好了吧？有事了吧，事情大了。
看着在那一拳一拳狠狠锤树的傅肆，在想到以前那个一脸嚣张的傅肆，就连破尘长老也忍不住骂了句，活该。
这臭小子。
然而他还是秉着慈父心肠，走到了傅肆的身边，笑吟吟地劝慰道，“这姑娘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天真呆傻的小可怜，有的是人惦记，再这般下去，说不定她哪天真的同别人跑了。”
只是他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傅肆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自信。
音音答应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况且，他不信，见过他这样的，音音还会喜欢别的男人。
就算他们一直闹别扭，他也从未怀疑过，顾言音会离开他。
破尘长老看着他脸上的自信，直接再度无语。
顾言音回到陆方方那里时，脸上还有未消的怒意，陆方方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吵架了？”
顾言音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爱与人吵架。”
“……”陆方方有些不太信。
她只是单方面骂了傅肆而已……
顾言音想到方才的场景，才猛地开始后怕起来，她刚才居然胆大包天地骂了傅肆一顿！傅肆居然没当场一掌打死她？
顾言音有些心有余悸。
陆方方看她一脸后怕的模样，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懂得！
不过音音真的是好大胆啊，但凡让她站在傅师叔的面前，别说和他争吵了，就连说话她都得结巴……
陆方方随即又看向一旁被关在元光罩中的两人，“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顾言音又摇了摇头，“这个得等长老们安排。”她一个人回去自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若是残无老人他们意外从元光罩中逃了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
顾家。
顾随与程瑶二人将顾言安送入秘境后，两人便相伴去了周围的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游山玩水，心情颇好，直到今日清晨。
顾父一醒来，便接到了八大宗的通知。
玄光镜另一端，一名长老将昨日的事同顾父说了一遍，一听是顾家的孩子遇了刺，二人脸色瞬间惨白，顾随忙焦急问道，“是言霄吗？言霄他怎样了？有没有大碍？”
程瑶更是瞬间便流了满脸的泪水，啜泣地看着顾父，几乎泣不成声。
那面的长老忙解释道，“不是言霄。”
程瑶闻言脸色方才好看了些，她擦了擦眼泪，一脸担忧地问道，“那是安安吗？她怎么样了？安安她……”
那长老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安安，是顾言音啊。”
程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个柔柔的笑容，泪珠子还坠在脸上，显得很是楚楚可怜，“那音音她现在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顾随也是抿了抿唇，皱着眉头面色沉重地看向玄光镜。
那长老见识到二人面上的变化，心底忍不住吐槽，这对几个孩子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想到之前听闻的那些消息，不由得在心底感叹道，这没娘的孩子真的惨啊。
不过面上却是不显，“顾言音她并无大碍，刺客已被抓到，破尘长老正打算安排人手送他们前往顾家。”
顾随闻言，面色淡淡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胡子，“麻烦您了，替我向破尘长老道声谢！”
那边的长老切断了玄光镜，啧啧了两声，这心偏的啊，若是他有个像顾言音那样漂亮的女儿，哪舍得这般作贱她。
那玄光镜一切断，程瑶就忍不住小声道，“早知道便不该让音音离开顾家，她性子古怪，这在外还没几日呢，便惹了人，遭人刺杀，好在安安与言霄没事。”
顾随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若是牵连到言霄，我定饶不了她！”
……
顾言安被破尘长老赶了出来，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有些慌乱，害怕顾言音会再度纠缠傅大哥。
她站在人群中，又想到了顾言霄，看着那被关在元光罩中的二人，眸子闪了闪，忽的计上心头。
顾言安有些紧张地揪了揪衣角，神色中带上了一丝委屈，她也实在是没办法了，音音，傅大哥……不要怪她。
言霄是她的弟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言霄被毁。
顾言安抬头看向天空，心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个念头，要是没有顾言音，便好了……
那样的话，傅大哥不会再被顾言音纠缠，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而言霄也不会因为讨厌她而铸成大错，如今整日担惊受怕。
若是，没有她，就好了！
顾言安咬了咬唇，神色微变。

第21章 021
在顾言音休息半日后，只见一个年轻男修匆匆从远处赶来，那是一个金丹期的男修，男修一袭流云宗弟子服饰，背后背着两把长剑，相貌俊朗倜傥，见人便露三分笑意，看起来性格很好的模样。
他先是走到元光罩旁看了两眼，那群弟子一见到他，纷纷欣喜地围上前去，“肖师兄！”
肖思明笑了两声，与那群弟子打了个招呼，方才走到顾言音的面前，朗声道，“你就是顾师妹吧？师父要我前来送你回去。”
顾言音忙学着其他弟子的模样抱拳行了个礼，“多谢肖师兄！”
“不必客气。”肖思明摆了摆手，随口问道，“师弟呢？怎么没看到师弟？”
顾言音还未搞明白他口中的师弟是谁，便听一旁的弟子回答道，“傅师叔在长老那里！”
肖思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抱着胳膊靠在了顾言音身旁的树上，桃花眼一挑，风流更甚，引得一旁的女修频频看向此处，“是吗？”
顾言音还没搞懂他什么意思，不过片刻，便察觉到不远处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背光的暗处，正目光冰冷地看着此处，面上落下了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言音抿了抿唇，她还以为傅肆先前被她骂了之后，便不会再主动见她了呢，毕竟这傅肆性子极为高傲，却被人这样下了面子。
肖思明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启唇无声地道，“师弟？”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没想到他口中的师弟便是傅肆。
肖思明看着傅肆沉沉的面色，面上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他难得的看到傅肆吃瘪，在他听师父说了这边的事后，没多少犹豫，便直接赶了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看傅肆的热闹！
自他拜入破尘长老门下后，修为也算得上不错，在同一批弟子中向来都是拔尖的，直到，破尘长老又领来了一个整日阴沉着脸嚣张得不行的小鬼，他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便是整那个小鬼，谁也没想到那小鬼天赋逆天，不过短短几年，便已到了金丹期，追上了他，那时的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后来更是没多久便一举结婴，彻底将同一批的弟子甩在身后，再后来，他每一次的出现露面修为都是飞涨，甚至现在已经可以位列顶尖高手之列，他的修为与天赋便是他嚣张得资本。
这么多年来，他还没见过他吃瘪的模样。
肖思明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傅肆身上，却是故意向顾言音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温柔道，“顾师妹，等会儿你要跟好我，切莫走丢了。”
“……”顾言音被他那个声音肉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默默地离他远一点。
肖思明又看向傅肆，果然见他脸色越发难看，直接大步走向了这边，傅肆漆黑的眸子看向顾言音，沉声道，“等会我送你回顾家。”
说完，便凉凉地看着肖思明，“你同我来。”
肖思明挑了挑眉，居然连师兄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肖思明随着傅肆离开，而后一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便听傅肆声音冰冷，带着满满的恶意，“你离她远点。”
“否则，我便将你被合欢宗女修轮番采补一事传遍全宗门。”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
“……”
肖思明沉默了片刻，面容有些扭曲，“你……好狠。”
再回来时，顾言音便见肖思明完全没了先前的风流模样，他板着张脸便从袖中取出飞行灵器，那飞行灵器见风就涨，不过片刻，那飞行灵器便有寻常房子那般大小，他将元光罩提到了飞行灵器中，“顾师妹，你准备好了吗？”
顾言音点了点头。
“那我们便尽快离开吧。”肖思明在飞行灵器中塞入了输十块灵石，那飞行灵器震颤了片刻，便缓缓升到了空中，顾言音跳上飞行灵器。
肖思明见状，方要离开，便听到一道清甜的声音柔柔响起，“等一下！”
顾言安拉着顾言霄从人群后面跑了出来，因为奔跑，脸上了泛起了一层红晕，娇声道，“肖师兄，等一下，我与你们一同回去吧，我有些放心不下音音！”
“有我们在，路上还可以互相照看一下。”
顾言安嘴上叫的是肖师兄，一双鹿眼却是羞怯地看着傅肆，欲语还休。
傅肆却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一般，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打坐，肖思明看了傅肆与顾言音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对他们道，“那便快上来吧。”
顾言安没能得到傅肆的回应，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顾言霄见状，心中有些难受，他不敢去抱怨傅肆，便只狠狠瞪了顾言音一眼，都怪这个傻子！
若不是她，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担惊受怕，她为什么没死在那群人的手中？那个陈刀也是个废物，收了他那么多灵石也屁用没有！
还害的他落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顾言霄看着那被放置在角落里的元光罩，眸子闪了闪。
飞行灵器飞快地向着顾家出发，周围的树木飞速向后退去，面前的景色变换着不停。
飞行灵器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说话。
顾言安坐在顾言霄身旁，忍不住偷偷看向傅肆，她有许多话想同傅肆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的事，打的她措手不及。
加之现在心中一直担心中顾言霄的安危，这使得她越发心焦力促。
她在那里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走向傅肆的身边，却见一旁的顾言音忽然站起了身，走向了一旁，她没多在意，方要继续走向傅肆，而后便见傅肆一直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他目光暗沉地看了顾言音一眼，忽的甩袖走开了。
“……”顾言安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相继离开，嘴唇轻颤，忽的眼眶一红。
顾言音在这里没呆了片刻，便忍不住起身换了个地方，这顾言霄许是不太爱干净，上次出现便带着一股的血腥味，这次出现，又是一身的血腥味和汗味，她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极为浓郁，令她有些作呕。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探出窗户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这一呆，她便再也没出房间。
…………
一墙之隔。
傅肆坐在窗边，隔着那堵墙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仿佛可以透过那堵墙看到对面的人一般，肖思明一进房间，便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现在这样子可真奇怪。”他实在是看不懂，这师弟明明是有话想同那顾言音说的，然而他就是憋在心里，死活都不说。
傅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心中也有些烦闷，他方才怕顾言音找他说话会开不了口，便专门在那里呆了那么久，给她同他说话的机会，然而顾言音却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直接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还自己先离开了！
他搞不懂。
肖思明走到傅肆的身边，目光看向窗外，“这女人啊，可真是可怕。”可怕到让那么嚣张，目中无人的傅肆都变得这么别扭奇怪。
所有人都像是憋着口气一般，这飞行灵器内极为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满室的寂静。
翌日
顾言音忽的睁开眼睛，她匆忙地跑到窗边，干呕出声，然而腹中空空，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顾言音难受的找水洗了把脸，而后便察觉到胸口又是一阵烦闷，再度干呕出声，她的心中有些慌乱，她最近这是怎么了，一直胸闷干呕……
而且，她发现，经过一夜的休息，她并未如往常一般休息过后更加精神，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体内充盈的灵力都有再度枯竭的趋势。
顾言音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检查着体内的灵力，却什么也看不出。
房外，飞行灵器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其中镶嵌的灵石已经有一大半都因为灵力耗尽，化为了齑粉。
肖思明在房外大声道，“飞行灵器需要重新换上新的灵石，你们有半日的时间可以出去逛逛。”
顾言音闻言抿了抿唇，在飞行灵器落地之后，便径直溜了出去，她寻了一处繁华的街道，向路人打听出医馆的下落后，便迅速地向那里赶去。
一路上，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脑中不由得各种胡思乱想，她想到最近的异常，心中慌乱，就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想着想着，倒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险些崩溃落泪。
顾言音顺着那个路人所说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医馆，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忍不住捏紧了袖子，抬脚走了进去。
小小的医馆内弥漫着浓浓的药香，令人不由得心情宁静了下来。
那是个白发苍苍仙气飘飘的老者，他看到来人，顺了顺胡子，随口道，“坐吧，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
顾言音紧张地脚趾抓地，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老者，小声道，“大夫，我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干呕，胸口也发闷很不舒服。”她不会是生了什么大病吧？！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啊……
那老者看了她一眼，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害怕，只神色淡定地让她伸出了胳膊，老神在在地替她号脉。
半盏茶功夫后，老者收回了手，随口回道，“没什么大碍，你只是有了身孕，最近身子疲惫干呕都是正常反应。”
顾言音听到老者说并无大碍，方才松了口气，忙一脸感激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怀孕需要开什么药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还是休息休息就能自己痊愈？”
“……”
那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麻木地仿佛再看一个神经病。
“……”
直到旁边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嗤笑声，顾言音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些什么。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而后默默地捂住了脸，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啊！
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她怀孕了？？？！
不是吧，她和燕祁妄睡了也就不过十天左右，能不能怀上另说，就算怀孕了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被诊断出来吧？！！
顾言音突然抬头看向那大夫，声音有些颤抖，“大夫，我这……这孩子有多久了？”
她今日穿的衣物宽松，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腰身的弧度，那大夫也并未注意，只有些责备地看向她，“你这母亲当的可真不称职，这都快五个月了你还没发现？”
“……”

第22章 022
你这个母亲可真不称职，你都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母亲，五个月……五个月……五个月！老大夫的这两句话宛若魔咒一般，瞬间将顾言音震的两眼发直，神色呆滞！
顾言音呆呆地看着老大夫，她觉得，要么就是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疯了，要么就是她疯了！！
五个月前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可能怀孕五个月？？！
那老大夫看到她茫然呆滞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点了点了桌子，又忍不住道，“这么久没来月事你都没发现吗？你都没发现你身体上的异常吗？你自己的身体你都这么不上心。”他的年纪有些大了，一念叨起来就有些刹不住。
“况且你没发现吗？你最近体内灵力流失的极为迅速，胎儿的成长需要吸收大量的灵力。”老大夫像连珠炮一样，疯狂将各种问题砸在顾言音脸上。
“……”她还真没发现。
顾言音沉默地听着老大夫念叨，直到听到胎儿的成长需要大量的灵力时，她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肚子，所以，今早她灵力枯竭，那般疲惫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吗？
可她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这才短短十日左右，就能被诊断出来！！
甚至这老大夫还说她怀胎五月有余！
顾言音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老大夫那张张张合合的嘴唇，妄图从中听到一些对她有用的信息。
然而，顾言音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夫，您可知晓……龙族是怎么生孩子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大夫摸了摸胡子，有些诧异地问道，老大夫一点也未将她腹中的孩子与龙族联系在一起。
毕竟龙族因为许久没有幼崽诞生，已经窝在修仙界边缘，避世已久，他们已经快要想幼崽想疯了！若是顾言音腹中的孩子是个小龙崽，现在肯定早就被那群老龙金山银山给供起来了，也不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顾言音干巴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眼见这医馆暂时还没有下个病人来，顾言音的态度也还算恭敬，那老大夫也是无聊，便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这龙族孕育子嗣极为艰难，越强大的种族越是如此，他们不易受孕。”
那些龙族生性凶残嗜血，哪怕是母龙，也格外的好斗，以往有不少母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怀有身孕，却因打架不小心小产。
就算成功产下龙蛋，也未必能孵化，这其中的事太过玄妙，就连龙族自己也不知晓。
顾言音听了半晌，仍没听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她先前已经知晓的，从各路人口中都听了七七八八的，他们人类修士知道的关于龙族幼崽的事还是太少。
“您可知晓，龙族怀胎几月方能产下龙蛋？”
老大夫被问的一愣，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多久，只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晓得。”
顾言音低下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是觉得很是神奇，有些不可置信，她居然……怀孕了。
怀的还是疯批反派龙君燕祁妄的崽。
而且按这个速度，还极有可能，就要生了……
顾言音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这刚把燕祁妄给睡了，还没从他的死亡威胁下走出来，又怀了他的崽。
顾言音呐呐问着老大夫，“那我最近该如何？”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多补充点灵力，孩子成长会吸收你的灵力，最好让孩子父亲多给你输点灵力，要不然你身子可能会受不住。”他看顾言音只有筑基期的修为，然而她体内这孩子已经五月有余，仍需要这么多的灵力，孩子天赋大抵极高，不出意外，孩子的父亲修为亦是深不可测。
顾言音点了点头，付了灵石后，便离开了那个医馆，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抬头看向天空，仍有些惆怅。
最终，在路过一家店铺时，顾言音脚步一顿，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小二一看有人来了，热情地问道，“仙子您要买些什么？”
顾言音忙小声道，“我自己看看。”她走进店铺，挑选了半晌，最终抱出了一沓子的玉简。
那小二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后便看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玉简，《幼崽饲养指南》，《龙族喜欢吃些什么》，《龙族幼崽画像》，《龙蛋是如何炼成的》，《母龙的产后护理》《龙族幼崽饲养手册》。
“……”
小二看着这些玉简，猜测面前这个貌美姑娘大抵也是龙族的狂热粉丝，手上却快速地帮她将玉简收拾起来，“仙子，这一共八块下品灵石！”
顾言音从储物袋内取出灵石递给了小二，方才偷偷摸摸地将玉简塞进了储物袋中，一边想着，一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子灵丹塞入了口中，补充体内飞快流失的灵力。
顾言音买完后，便匆匆赶回了飞行灵器的所在地地方，她到时，肖思明正坐在飞行灵器边缘的栏杆上，一脸忧郁地看着远方。
方才飞行灵器停下后，他那个师弟还在那里矜持地等着顾言音来找他，结果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发现顾言音早就溜走了，又是一顿闷气。
他这个唯一在身边的师兄便成了出气筒。
他有些后悔过来看热闹了，他算是发现了，这两人正在闹别扭，他这师弟顾及面子，不肯低头，那顾言音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也不像先前那般主动来讨好傅肆，也倔的很。
两人越闹越生气，这傅肆便将火气全撒在了他头上。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这两人折腾的英年早逝。
肖思明看到顾言音回来，忙问道，“顾师妹，你方才去哪了？”
顾言音随口道，“出去散散心。”
肖思明走在她的身旁，笑着道，“顾师妹，你到时候打算如何处置那二人？”
顾言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元光罩中的二人，陈刀在她的目光下，面皮一抽，有些心惊胆颤，顾言音抿了抿唇，露出了个阴森的笑容，看的陈刀与残无老人又是头皮一阵发麻。
“要不他们说出是谁，要么便让……”顾言音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便让我爹用搜魂术直接看个明白。”
陈刀脸皮又是一抖，这搜魂术听名字便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实际上，的确是个极为毒辣的功法。
当初也不知是哪个修士发明了此法，可以利用搜魂石对其余的修士搜魂，查探他们的记忆，而后将那些记忆留在搜魂石内。
被搜魂的人极为痛苦不说，这功法对施法人要求极高，不仅修为需要高于被搜魂的人，过程也必须得极为小心，一个不查，可能便会让被搜魂的人神志受损，变成个痴呆。
修仙界明令禁止，不得对寻常人使用搜魂术，加之搜魂石也极为难得，平日里见过此法的人并不多。
陈刀脸皮一抖，面上露出一丝惶恐来，看着顾言音脸上阴恻恻地笑容，几乎被吓破了胆，忙大声道，“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顾言音走到他的面前，陈刀看着逼近的顾言音，往日里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此刻却怎么看怎么诡异，陈刀拼命往后仰去，满脸窒息。
残无老人亦是双眼紧闭，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嘴巴颤抖个不停，努力不引起顾言音的注意。
顾言音看着他那样子，心情颇好的转过身，这些当然都是她骗他们的，以顾父的修为，能不能用搜魂石都是个问题，况且，她也不觉得顾父会为了她大费周章。
大概率便是程瑶哭哭啼啼地在他耳边吹两下枕边风，顾随便轻易地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她现在就是看这个人要被吓破胆了，再诈一诈他罢了，说不定便让她给诈出来了。
而后她一转头，便看到顾言安与顾言霄姐弟二人瞪大了眼睛站在她的身后，两人脸色苍白地看着顾言音。
顾言安见状，露出了个柔柔的笑容，手指紧紧地扯着衣角，小声道，“他们虽然是坏人，可也不必用搜魂术吧。”
“音音，这样会不会太恶毒了……”
顾言霄亦是死死地盯着她，此刻他们太过于慌乱，以至于毫不犹豫地便信了顾言音的话，真以为顾父会对陈刀施搜魂术。
顾言音闻言露出了个笑容，有些无辜地歪了歪头，看向一脸赞同疯狂点头的陈刀，面上露出了个笑容，“这就恶毒了？”
“前两日若非意外，我和方方可能已经死于他们的刀下，让那老头连骨头都嚼吧嚼吧地给吃了。”
“你们不去指责买凶杀人的人，反倒来指责我，可真是善良啊。”
顾言安脸色瞬间惨白，忙慌乱解释道，“音音，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霄袖中的手用力攥紧，他现在心里简直恨得要死，恨当初没有狠下心来，多筹点灵石雇个更厉害更毒辣的修士，以至于让她有了翻身的机会，现在还在这里给他耀武扬威，看着顾言音面上刺眼的笑容，他恨不得直接扒了这个贱人的皮！
顾言音，给他等着！

第23章 023
顾言音看着顾言安面上牵强的笑容，没有多搭理她，径直回到了房间中，一回到房中，便忍不住有些疲惫，她躺在床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肚子，仍是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怀孕了……
怀的还是燕祁妄的崽。
虽然这个小龙崽来的有些突然，那时的她想了许多，却从未想过不要他。
她看着漆黑的房顶，忍不住开始想，这龙崽是男是女，会和燕祁妄一样，会是条小黑龙吗？
顾言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察觉到灵力有些枯竭，她可以察觉到，体内灵力一直在迅速流失，这龙崽长大需要太多的灵力，顾言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塞进了口中。
她祭出流玉琵琶，神色有些恍惚地触碰着琴弦，那琴弦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一丝声响，顾言音摸了摸那琵琶，仍有些搞不懂，莫非是她灵力不够，才无法使这琵琶发出声音？
顾言音将琵琶放在了一边，托着腮又开始忍不住发呆，这短短几日，着实发生了许多的事。
她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倦，抱着那流玉琵琶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顾言音一离开，顾言安与顾言霄便对视了一眼，回到房中，顾言霄一进门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在纸上凌乱地写到，神色烦躁，“现在该怎么办？”
若说先前他还心有侥幸，那陈刀迫于韩哥一行人的威压，不敢将雇主给供出来，现在便彻底死了这个心。
他没想到，那个顾言音竟然那般恶毒狠辣，竟要用搜魂术直接查看陈刀的记忆！这个贱人！
况且，这里离顾家撑死还有两三日的路程，连给他们多琢磨的机会都没有。
顾言安心中也有些慌乱，她指尖不由得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狠下心来除掉顾言音，才惹来今天的这场大祸。
这进退两难的局面便是她往日心慈手软的代价。
然而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看着对面还有些青涩，与她有些相似的面容，心里暗中做出了决定，说什么也不能让那顾言音害了言霄。
既然如此，那事情便只能提前一步了……
她提起笔，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在纸上写字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会帮你的。”
顾言霄忙抬起头，焦急地看向她，笔下急促地问道，“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顾言音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她将这些写过字的纸纷纷拿到一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在这飞行灵器中并没有设置一些阵法，他们所说的话可能会让傅肆与肖思明给听到，他们只能在纸上写下来，而后立马将他们全部烧掉。
火光明明灭灭地落在顾言安那张清秀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傅肆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神色有些难看，他搞不懂，为何顾言音有空在那里同顾言安他们吵架，却没空来见他吗？
她不是说喜欢他的吗？这便是她喜欢人的模样吗？
就算是他再迟钝，现在也察觉到了顾言音的变化。
以往的顾言音，就算是再生气，也会给人留点面子，并不会说些刺人的话，顶多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生气，以往的她像个面团一般，任人搓扁揉圆，现在却像个扎手的刺猬一般。
就连那双一见到他便盈满了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是一片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个生人一般，这些变化令他不由得有些心烦意燥。
以往他还曾觉得顾言音太过黏人，希望她不要整日黏在他的身边，然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又是止不住的烦躁，隐隐地有些空洞。
他沉默地看着顾言音，眼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茫然。
几人像是在暗暗较劲一般，谁也没说话，也没人离开房间，肖思明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下巴，莫名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将灵力注入飞行灵器中，操控着飞行灵器缓缓起飞，他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
这两日，顾言音一直呆在房中，没有出去，她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摸摸肚子感受着体内小龙崽的变化，她现在已经隐隐可以感受到，腹中小龙崽的存在，那里暖呼呼的一团。
顾言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塞入了口中，恢复着体内不断流失的灵力，而后打开那本名为《龙族幼崽饲养指南》的玉简，她这两日里发现，这些娇贵的龙崽崽孵化前，需要大量的灵力供他们吸收，所需的灵石便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龙族的实力极为强大，他们本身又是极为罕见的天地灵物，龙蛋出世时，便会引发天地雷劫，龙蛋散发的气息也会吸引许多灵兽觊觎。
龙族那些实力强大的老龙自然不怕这些，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来庇护这些尚且弱小的龙崽崽，替他们抗住雷劫，给他们足够的灵石。
然而，这两样都是顾言音没有的，她修为低，人还穷。
别说养个能吃的龙崽崽了，她已经快连自己都养不活了！qaq
顾言音愁的，感觉头发都多掉了几根，她摸着肚子，那里仍是平坦的一片，皱着小脸叹了口气，“崽啊，我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
顾言音说话间，感觉眼皮子又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缓缓睡去，她最近格外的嗜睡。
夜色浓郁。
半梦半醒间。
顾言音只觉得肚子隐隐有些疼，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她明明才吃过灵丹不久，这次灵力消耗的比以往更快了。
顾言音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灵丹塞入口中，以往这般她的灵力很快便能补充回来，然而今日体内的灵力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趋势，甚至愈来愈严重。
体内的灵力疯狂地被小龙崽崽吸收，她察觉到体内那小龙崽的反应也比平日里更大，顾言音忙又取出一把灵丹塞入口中，同时忙取出几块灵石放在身旁，然而，那灵石只撑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便因为灵力耗尽，化作一摊齑粉落在了床上。
她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更多的灵石，然而那点灵力根本不够，她能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飞速地流逝着，甚至肚子都又开始疼了起来。
顾言音忍不住哼出了声，而后连忙咬住了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若是让顾言安与顾言霄傅肆等人发现她的异样，就糟了！
她不知道那几个人会做出些什么来！
隔壁的傅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站起了身，目光落在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那里的灵力似乎有些异样。
顾言音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她想到了前几日那大夫所说的话，她说，需要孩子的父亲给她输些灵力，否则她的身子根本受不住。
顾言音想到了燕祁妄……
或许燕祁妄以前会想杀了她，然而现在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崽，他就算再毒辣，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崽一起宰了吧……
而且，她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言音心中有些慌乱，然而情势不允许顾言音过多的犹豫，她的肚子再度传来一阵疼痛，经脉更是因为灵力枯竭而疼得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像个虾米一般，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她抹开了衣袖，看着白皙手腕上的那道图腾，其中隐隐有龙影游动，她从衣袖中取出先前燕祁妄留下的那片漆黑的鳞片，在肚子又疼了一下后，她终于没忍住，张开了口。
……
大半夜的，涂三怨气满满地来到潭水旁，找到了泡在水中的燕祁妄，蹲下身看向他，有些无奈地问道，“你不是已经找到缓解之法了吗？怎么还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
他今天晚上起来解决人生大事，结果就听到看守燕祁妄命牌的修士焦急来报，说他的命牌差点被火给烧了！
他过去一看，便知道燕祁妄这火毒又发作了，甚至比以往的更加严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便匆匆赶来。
燕祁妄垂着眼睫，并未说话。
惨白的月光落在他的龙角之上，显得那双龙角越发的狰狞，他放在岸边的胳膊绷紧，衣物早已被潭水打湿，紧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之上。
涂三搭上燕祁妄的手腕，这一探，当即便懂了七八成。
这铁树刚开花，久旱逢甘霖，单身了这么多年的老处龙方才开荤，得知了其中滋味，还没快活过几回，便又过回了以往那种独守空房的凄苦日子。
以往不知便罢，现在知晓了其中滋味却一直憋着，反而比以往更加地难忍，那火毒爆发，加之体内还未熄灭的欲火，自然便是越发的严重。
涂三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啧啧了两声，围着燕祁妄打了个转，“你不是已经睡过了吗？怎么现在又装起贞洁烈龙了？”
“你真把我整好奇了，你说你这是干嘛？”涂三有些纳闷，实在搞不懂燕祁妄的心思，明明睡两觉便可以缓解这症状，他却是硬是把自己给憋成了这样，然而燕祁妄薄唇紧抿，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涂三便抱着胳膊坐在水潭边，不顾自己已经被冻的打颤，和他较上了劲，硬气道，“你今天不告诉我我还就不走了！我要活活冻死自己！”
燕祁妄看都没看他一眼。
正当他俩纷纷沉默之时，只见燕祁妄手腕上忽然浮起了一道暗芒，那里流光浮动，隐隐现出一道鳞片的形状。
涂三一看到便立马跳了起来，有些不满地三连问，“你这里那块鳞片呢？怎么被你给拔了？你把这鳞片给谁了？”他之前向他要一片鳞片防身，要了好久，这燕祁妄都不给，现在居然把鳞片给别人了！？
他不服！
燕祁妄眉头一动，总算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手腕上，那里是他留给顾言音的鳞片。
这还是第一次这鳞片有这么大的异样，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燕祁妄心里一紧，指尖灵光一闪，，而后便听到了那端传来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森林之中，那道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很是好听，更重要的是，是个女声！
涂三立马竖起了耳朵，偷偷看向这边。
而后便听到那道女声犹豫了片刻，方才不安地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再不来，你的蛋和我都要一起玩完了……”
“……”
“？？？”涂三一双眼睛立刻像是两个大灯笼一样，炯炯有神地看向燕祁妄！
燕祁妄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第24章 024
夜色宁静,两个大男人一个坐在水潭中，一个撑着胳膊蹲在岸边，两两相望,此刻，都有些沉默。
“你的蛋和我都要一起玩完了……”
这句话宛若炸雷一般，瞬间将这两个男修都给炸地懵了一瞬，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惨白的月光落在燕祁妄的面上,那张以往总是没什么表情，天塌下来都不带变的俊脸此刻都带上了一丝诧异，燕祁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而后立刻从冰冷的潭水中站起了身，水声淅沥。
涂三死死地看着燕祁妄,那句你的蛋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两眼放着精光，而后突然看向了燕祁妄的当部,满眼的打量！
燕祁妄的衣物早已被潭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水渍顺着他的衣物流下,勾勒出了他周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小复下更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团！
因为龙族已经太久没有龙蛋出世，听到这句话时,他一时间甚至没有敢往那个方面想,反倒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他朝着燕祁妄挤了挤眼睛，一脸的猥琐。
燕祁妄眉头一皱,根本懒得理他。
他正要问顾言音那边发生了什么,便听到鳞片那边又传来了一道压抑的痛呼声,哼哼唧唧的，有些可怜。
顾言音缩着身子，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然而周身却是越来越不舒服，鳞片那端仍是一丝异样也没有，她也不知道燕祁妄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只能紧紧地捏着鳞片，压低声音有些委屈地继续道，“我现在肚子真的好疼……”
“那个大夫他说我怀孕了。”
“……”
那声音稍微有些模糊，小小的几乎听不见，若不是在安静深夜中，根本听不明白，方要调侃两句的涂三待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以后，身子忽的一僵，他蓦得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看向燕祁妄的胳膊，眼珠子几乎都给瞪了出来。
他指着燕祁妄的胳膊，手指有些颤抖，简直比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激动！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燕祁妄却压根没空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言音的痛呼声，怀孕，肚子疼，这些陌生的词汇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难得地有些慌乱，向来锋利冷淡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丝无措。
鳞片那边仍是一片寂静，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顾言音咬紧了唇瓣，几乎尝到了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就在她快要放弃之时，鳞片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我马上就来。”
是燕祁妄的声音。
莫名的，顾言音心中便安定了下来。
涂三看着燕祁妄的胳膊一脸的激动，“是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骂你装贞洁烈龙死脑筋！”
“你就是龙族的大英雄！居然不声不响给整出个蛋来！”
牛啊！
不愧是你燕祁妄，这么多年不碰女人，一出手就直接来个大的！
他这一激动，忍不住又开始问东问西，“那谁啊？刚刚那个声音还挺好听的？你们二人私下里勾搭到一起多久了？居然不告诉我，好啊你个老龙！”
也不知是哪个能人，竟能拿下这个万年老处龙！
也不怪他这般激动，要知道，先不说看燕祁妄的热闹，这些年来，外界一直在传龙族已许久没有崽崽出世，然而，族内的情况实则比这外界传的更为严峻。
族内不仅没有崽崽孵化，甚至已经许久没有新的龙蛋出世，更甚者，上次出世的龙蛋经过医修的检查，却发现一出生便是颗死蛋，蛋壳里面早就没了气息，当时大长老捧着那枚死蛋时面上那表情，看的人心里难受。
现在听说居然有了新的蛋蛋，涂三哪能不激动！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颗龙蛋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尤其，这颗蛋，还是燕祁妄的！！！
燕祁妄探查到顾言音所在的地方后，手上迅速地掐了个法诀，随即便见他面前的虚空隐隐透出了丝蛛网般的裂纹，里面传来了一阵悠远而古朴的气息，燕祁妄直接走进了那碎裂的虚空之中。
涂三见状，忙提起放置在一旁的药箱，想要跟上去，然而他一转头，却发现面前那道裂纹已再度愈合，面前哪还有燕祁妄的身影？
“喂喂！我还没进去啊？我也要去啊，你倒是带我一起啊服了！”涂三看着燕祁妄头也不回地离开，当即被气了个仰倒！
他也想看崽崽的蛋啊！！！
涂三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潭水，冷哼了一声，鼻子动了动，嗅着空气中燕祁妄残留的气息，追了上去，他就不信他还找不到了！
漆黑的房间内，顾言音捂着肚子，等到了燕祁妄的回答后，方才松了口气，还未放松片刻，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开门声，那声音并不大，然而在这寂静的夜中，却格外的刺耳，顾言音身子一僵，忙屏住了呼吸，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块灵石，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流玉琵琶。
一墙之隔，傅肆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从房间走了出来，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的不远处，月光勾勒出了他高大的身形倒影，清晰的落在窗纸之上。
顾言音心里一紧，她死死地咬着唇瓣，紧张地看着房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她的鼻尖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傅肆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未曾离去。
他眉头微蹙地看向顾言音漆黑的房间，房内一片安静，方才，他还在打坐修炼时，隐隐间，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而后便察觉到周围灵力的波动有些奇怪。
他的神识探向四周，眉头微蹙，走向了飞行灵器的边缘，抬头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有几道黑影飞速地追了上来，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顾言音看着房外久久还未离去的人影，心里慌乱，待那灵石再度耗尽灵力化作齑粉之后，她的手中死死地捏着燕祁妄留下的那枚鳞片。
她体内的龙崽却像是察觉不到她的慌乱一般，依旧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力，顾言音有些心惊胆颤地摸了摸肚子，生怕让傅肆察觉到这里的异样，她有些欲哭无泪，崽啊，当娘的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
四处的灵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看向天空中快速飞过的飞行灵器，一些鸟类灵兽更是立即从睡眠中醒来，扑闪着翅膀追了过来，目光狂热地看向那个飞行灵器，嘴中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小小的飞行灵器便几乎被那些飞鸟给包围了起来，他们隐匿在黑暗之中，冰冷的眼中露出了垂涎与贪婪。
他们大多已经开了灵智，可以察觉到，这个会飞的房子里，藏着某种珍惜的异宝，那异宝对于灵兽来说，有种某种致命的吸引力，现在他还未成长起来，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大补的食物，一旦他们能吞下那异宝，定然可以修为大涨。
残无老人与陈刀一直被关在外面，他们目睹了那些飞鸟密密麻麻围过来的模样，吓得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般恐怖的阵仗！
他们发现，那群飞鸟中甚至还藏着一只六阶的碧羽雀和七阶的寒齿鸟，按人类的修为来算，他们甚至已经可以与出窍期的修士相匹敌，若非飞行灵器上还有傅肆这个高手坐镇，使得那些灵兽不敢轻易靠近，只那一尾碧羽雀就能将他们这一飞行灵器的人给瞬间撕成碎片！
他们二人缩了缩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抱头痛哭，在这几天之内，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当初鬼迷心窍接了这个要命的任务！
还有，救命啊！这群破鸟要吃人了！！
顾言音听到外面的鸟鸣声，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了身，透过窗户间的缝隙，看到外面的那群灵兽，亦是心里一紧。
她也没想到，这龙崽崽还未出世，居然这么快便吸引了这么多灵兽，她有些焦急地捏着手中的鳞片。
快来呀！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庆幸，若非这些灵兽分去了众人的注意力，也模糊了她身上的气息，否则，现在要被发现的就是她了！
周围喧嚣的鸟鸣声使得肖思明与顾言霄等人都发觉了异样，他们纷纷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而后便看到了围在飞行灵器旁那群虎视眈眈的灵兽，当即脸色一变，“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鸟？”
顾言安本还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然而一看清那群黑压压的灵兽，顿时吓得小脸惨白，她忙小跑到傅肆身边，怯生生地问道，“这群灵兽怎么回事？”
傅肆站在飞行灵器边缘，夜风卷起了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略过他锐利的眉眼，遮住了他面上的神色。
看着那群灵兽，傅肆眉头微蹙，他一眼望去，那灵兽密密麻麻的，神色狂热。
他猜测，这周围可能有天材地宝即将要出世了，那天材地宝散发出的气息吸引来了这群灵兽，而他们这飞行灵器刚好路过，意外被搅入了其中。
这次的灵兽甚至比在诺日森林中遇到的更多，若是到时候这群灵兽为了灵宝打起来，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能在那时候护下所有人。
傅肆目光落在那群灵兽身上，沉默了片刻，毫不犹豫地吩咐道，“叫上顾言音，立马离开飞行灵器，御剑离开。”
顾言安闻言一怔，有些害怕又期待地问道，“傅大哥，这里情况很危险吗？我还不会御剑。”
她本意是想要傅肆同傅肆共乘一把飞剑，然而傅肆他本就有些烦躁，没想到这顾言安还在里这问个不停，当即眉头紧皱，声音更冷，仿佛猝了冰一般，“去叫顾言音。”
顾言安被他骤然冷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看到傅肆的脸色，知晓自己方才惹他不快了，眼眶一红，忙小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叫音音，傅大哥你不要生气。”
顾言音撑着身子靠在墙上，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她捂着肚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以她现在这个模样，若是让人看到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顾言音眼珠子转了转，就在顾言安要推开房门时，忙大声喊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去！”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顾言安闻言，这才离去。
房内，顾言音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不敢随意离开房间，黑暗的夜色无形中加重了她的这份慌乱。
然而，没过片刻，房门外又传来了顾言安的催促声，“音音你好了吗？我们要走了！”
顾言音忙应道，“好了！”
随着她的动作，飞行灵器外的灵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灵兽已经开始克制不住撞击着这飞行灵器，飞行灵器被撞的一晃，顾言音差点没稳住身形，直接摔到地上去。
顾言音抓住床榻的边缘，稳住身形。
而外面的顾言霄几人便没了这等运气，顾言霄被晃的直接一头磕在了围栏上，当即流了满脸的鼻血，眼见那些灵兽逐渐逼近，顾言霄脸色苍白，他甚至想直接将顾言音给丢下，然而只要顾言音不走，傅肆也不会带他们离开的！
顾言霄面色有些难看，恨不得顾言音直接死在这儿，被那些灵兽生吞活剥尸骨无存才好。
又等了片刻后，顾言安蓦得察觉到了顾言音的异样，顾言音对危险的感知向来很是敏锐，应该比他们更早地发现这群灵兽的异样，然而她这次却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这其中必定有鬼！
顾言安眸子闪了闪，她敲了敲房门，对着顾言霄使了个眼色，而后便打算直接推门而入。
一门之隔，顾言音用袖子胡乱擦去即将流入眼中的汗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石吞了下去，她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走到房门后，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琵琶。
就在顾言安即将强行推门而入之时，只觉身后一阵发凉，她猛地转过了头，却见那只一直静静隐匿在黑暗中的寒齿鸟扇了扇翅膀，忽的自口中吐出了无数的冰锥，袭向了众人，那冰锥之后隐隐追着丝黑雾。
傅肆提起长剑，刀光剑影间，那些冰锥尽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然而那黑雾却无声无息地躲过了那漫天的剑光，径直袭向了众人，除了傅肆，其余几人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那黑雾卷入了其中，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那群灵兽似乎得了什么命令，忽的目光一转，不再试探，纷纷疯狂地袭向了傅肆。
房内，顾言音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死死地攥着流玉琵琶，就在她举起琵琶，想要直接将闯进门的顾言安直接砸晕后，门外的顾言安却忽的身体软倒了下来。
顾言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忙转过了头，而后便见不知何时，房中多了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修，他的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的模样与先前有些不同，今日，他的额间并没有那对狰狞的龙角，脸上也没有那些黑色的妖纹，没了以往的邪肆妖气。
只是他一身的衣物与长发还滴着水，紧紧地贴在贴身，勾勒出了周身的肌肉线条，然而此刻，他却像是没注意到自己的状况一般，那双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看向了她的面容。
顾言音见状，方才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有些脱力地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忍不住小声埋怨道，“你总算来了。”
她的身形一晃，燕祁妄立马大步走上前来，一手勾着她的腿弯，一手揽着她的腰，直接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有些无措地应道，“我来晚了。”
他抱着顾言音，走向床前，怀中的小姑娘轻的跟个小猫仔似的，软乎乎地窝在他的怀里，面色有些疲惫，使得他走路的腿都绷直了起来。
燕祁妄只凉凉地看了外面的傅肆一眼，那群灵兽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越发疯狂不要命地向傅肆袭去。
傅肆应对的有些恼火，这些灵兽修为虽不及他，然而数量极多，一时半会根本解决不了，身后还有昏迷的众人，以及顾言音，他只能一边在飞行灵器周围用灵力圈出一圈防护罩，一边拦住这群灵兽，不让他们再度逼近。
一门之隔，燕祁妄将顾言音放在了床上，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音，便看到顾言音像是个小虾米一样缩着身子，可怜巴巴地缩在床上，一手还死死捏着他留下的鳞片，指尖泛白，脸色亦是苍白，嘴唇却被她咬的殷红。
乌黑的发丝被汗珠打湿，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如玉的小脸越发的白，乌发红唇交相映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靡艳。
他的喉结不由得滚了滚，他察觉到顾言音体内的灵力已经几近枯竭，俯身靠近了她，一只冰冷的大手有些僵硬地落在那平坦柔软的小复上，开始向她的体内输送灵力。
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里面有个和他有着同样气息的小生命，正疯狂地吸取着她周身的灵力。
若他来的再晚一些，这小姑娘可能要被那龙崽崽给吸成了人干。
以往那些怀孕的母龙修为都不低，加之还有族内充沛的灵泉供着，才能勉强供应龙崽的成长，而顾言音方才筑基，手头只有一点可怜巴巴的灵石。
有些事龙族一直并未对外公布，龙族怀孕只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便可生下龙蛋来，因而这几日需要大量的灵力，更多的时间都是花费在孵化龙蛋之上。
有的龙蛋甚至万年都孵不出幼崽来。
顾言音被他的手冷的一颤，燕祁妄这才想起来，他方才从寒潭中出来，浑身还浸着未散去的冷意，他忙用灵力将手变暖，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体内。
那浑厚的灵力游遍她周身的经脉，温和地修补着她体内的伤口，顾言音顿时整个人都仿佛泡在了温泉中一般，暖呼呼的。
顾言音不由得稍微放松了一下，面色也好看了一些。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外，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怕被众人发现燕祁妄的存在，“外面……”
燕祁妄指尖动了动，“无碍。”
除了傅肆，那行人暂时不会醒来，而那群灵兽受他的控制，自会拦住那个傅肆。
他的掌心贴在柔软的小腹上，带着浑厚的灵力，肚子里的小龙崽似乎也察觉到父亲的气息，变得有些雀跃起来，燕祁妄的指尖动了动，感觉手心隐隐发痒，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这种感觉十分其妙。
小姑娘眯着眼睛躺在他的怀中，眉眼放松，神态餍足，燕祁妄的手脚都僵硬了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易碎的小姑娘，肚子里居然有了他的孩子。
龙族子嗣不易，加之他的特殊情况，就连以往的大长老都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崽。
然而，这小姑娘居然怀了他的崽。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纵使是他，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来。
先前他对幼崽还没什么概念，对他来说，只是一山洞零零散散的蛋而已，除此之外，大概便是头疼，在他的印象中，幼崽总是吵闹爱哭的，然而当他抱着这个揣了幼崽的小姑娘时，他却觉得心里隐隐泛着酸意。
这种感情太过陌生，令他恨不得将全天下闪闪发光的珠宝全部抢来，捧到她的面前。
燕祁妄像是怀中捧着个绝世珍宝一般，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他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眸色渐暗，直到顾言音眉头微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顾言音紧紧地揽在怀中，那只大手不由得落在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燕祁妄面色瞬间紧绷，连耳根都爬上了一层红晕，他抬起头，不敢再多看顾言音，而后便看到不远处的铜镜中，清晰地印出了二人的模样。
身形高大精壮的男修浑身的衣衫尽湿，湿答答地黏在他的身上，而他怀中的女修亦是衣衫凌乱，发丝粘在脸颊边，脸色绯红，殷红的小嘴中不时发出一两道哼唧声，两人相拥在塌间，看起来极为暧昧不堪……
燕祁妄喉结不由得滚了滚，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浮起了当日小姑娘杏眼泛红，泪水涟涟的模样，他知晓手中的这把细腰有多么柔软，不堪一握。
鼻翼间都是小姑娘身上的暗香，燕祁妄眸色暗沉，有些口干舌燥，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画面，胸膛略微有些起伏，呼吸急促。
然而怀中的顾言音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依旧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燕祁妄压抑着那股冲动，又给顾言音输了大半个时辰的灵力，方才停手，此刻，顾言音已没了先前的狼狈模样，反倒是他满头汗意，连额间的龙角都不受控制地现了形。
直到燕祁妄收回了手，顾言音还未从方才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肚子里的崽崽也吸够了灵力，安静了下来，顾言音摸了摸肚子，她她甚至察觉到，自己的修为都飞涨了一大截，直接从筑基初期跳到了筑基大圆满，随时都有可能结丹。
这就是大佬吗？
顾言音直接酸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等修为。
她支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而后整个人蓦得一僵，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方才只顾着周身的灵力和那龙崽崽，她没有来得及多想，直到这会儿平静下来。
她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不知道何时，两个令人心生害怕的怪物正气势汹汹地叫嚣着，抵在她的腰间，仿佛潜伏在浓浓夜色中的双头怪物，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
“……”
待她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之后，顾言音脸色一变，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瞪燕祁妄一眼。
燕祁妄，“。”
燕祁妄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第25章 025
房间内漆黑一片,然而二人皆是修士，在黑暗中也可视物。
顾言音哼了一声，支着胳膊连忙便要向前挣扎着爬去,而后她方才发觉二人的不妥，她身上还只穿着夜间的衣物，只有薄薄的一层，很是单薄,甚至可以隐隐看清里面小衣的颜色，领口更是因为先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
而燕祁妄身上的黑衣也已被水打湿,湿答答地贴在精壮的躯体上，连带着她的衣物上都染上了湿意。
透过薄薄的衣物,她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两头小龙之上的灼人温度，她脸上爬上了一层绯色，忙要挣扎着离开燕祁妄的怀抱,挣扎间,却不知是碰到了那里，燕祁妄本还没有什么动作。
却在此时,忽的长臂一揽,将她拢入了结识的怀中，他声音有些沙哑,在这喧嚣的夜色中,透着丝不易察觉的欲色,听得人耳朵痒痒的，“别动。”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顾言音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傻白甜,她那日可是被他给折,腾怕了，自然知晓燕祁妄这是什么意思，身子一僵，忙像是个木头人一般不敢再乱动，任由他抱着。
一股清淡的冷香萦绕在她的鼻翼，有些奇特，却并不难闻。
那味道令她想到了森林中的水潭。
顾言音有些不自在，目光闪躲，亏她以前还以为他是什么不近女色的正经龙，在那担心半天会因为睡了他而被他追杀！
她却忘了，龙性本淫，这些龙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好色。
她尽量忽视抵在腰间的两个小怪物，将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去。
她将目光落在了明明灭灭的夜明珠上，看着夜明珠上的薄纱被风卷起落下，又觉得无聊，看向了房门处，房外，傅肆仍在提剑逼退那群灵兽，灵兽的惨叫声与长剑划过皮肉的声音几乎没停过，一想到外面可能会出现的血淋淋的场景，顾言音忍不住又想吐。
她忙收回了目光，而后，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铜镜，从铜镜中，她看到了身后燕祁妄的模样，他额间生着双巍峨狰狞的双角，黑色的妖纹蔓延至脸颊两侧，眼睫微垂，高挺鼻梁上生着一点殷红的痣，邪气横生。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燕祁妄蓦得抬起了眸子，于那模糊的铜镜中，直勾勾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瞳色赤红。
眸中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欲念。
顾言音心下一颤，她连忙移开了目光，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小声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现在，龙崽崽虽然暂时吸够了灵力，然而她能感觉到，这次燕祁妄给她的灵力撑不了多久，随着崽崽的长大，他所需要的灵力只会越来越多。
燕祁妄看向了她平坦的小腹，入目却是一片雪白，他的目光一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会每日过来，给你灵力。”
“哦……”
随即，顾言音想到了什么，她看了外面，小声地问了几句，燕祁妄闻言顿了顿，随即应道“下次来我会一同带给你。”
燕祁妄本想过带着顾言音离开，寻个灵力浓郁的地方好好养胎，将崽崽生下来，然而他不知顾言音是否愿意，况且经过方才一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现在自身的火毒还未压制住，今晚又被这小姑娘不经意撩拨了一次，状况更为严重，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极有可能会克制不住体内的火毒。
到时候若是失控，酿成大错，可就糟了。
而将她带回寒潭，那便是更不可能的了，女子身子本就偏寒，现在腹中又有了孩子，她的修为又无法替她挡住那寒气，那寒潭周围的寒气可能会伤到她。
龙族距离此处又太远，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
这里离顾家还有半日不到的路程，倒不如让顾言音先回到顾家，再做打算。
他看向顾言音白皙瘦弱的手腕，那里有着一道暗色的图腾，其中隐隐有龙影流动，黑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衬得那截手腕白皙柔嫩，“若是有事找我，便对着鳞片喊我的名字。”那里有他留下的三道灵力，足够支撑到他赶来。
顾言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觉今夜的事情着实有些不真实，像是个梦境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音只觉得燕祁妄的身子越来越烫，她像是被泡在小火炉里一般，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那双抱着她的手力道也逐渐加大，顾言音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直到这时，燕祁妄皱了皱眉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忙松开了顾言音，退后了两步，呼吸有些急促，他逼着自己静下心来。
顾言音见状，忙连滚带爬地爬向一边，扯过衣服披在了身上，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燕祁妄。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一般。
她下意识地看向燕祁妄的某处，却见那里仍鼓鼓囊囊的一大团，这么长的时间不仅并未平静下去，反倒比先前更加嚣张，顾言音忙收回了视线。
而后便见燕祁妄微微蹙起了眉头，一道黑色的火焰蓦得自他身后蔓延，带着一丝不详的气息，像是要将一切都焚为灰烬一般，燕祁妄眸光一闪，那些火焰一顿，而后又有些不甘心地再度回到他的体内。
燕祁妄看着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顾言音，有些狼狈地偏开了目光，他扯了扯衣服，遮住了不堪的某处，眸色赤红，哑着嗓子道，“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顾言音回答，便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顾言音被他这行为搞得一团雾水。
燕祁妄匆匆赶回山崖之下，黑色的火焰顺着他走过的地方，蔓延了一路，将这片天地都灼的更热了一些，连原本已经要离开的涂三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他连忙背着药箱赶了回来，而后便看到燕祁妄径直走入了水中，浑身肌肉绷紧，涂三看到他身后那片黑炎，也是懵了，“不是，你不是去看崽崽了吗？你怎么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开始酸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崽崽的蛋好看吗？”
涂三蹲在岸边，探上了燕祁妄的手腕，这一探，便让他给探出了几分不同来，他看着泡在冰冷潭水中的燕祁妄，涂三反应过来，这踏娘的哪是去看崽崽了？这分明是去看崽崽的娘了吧？
这血气翻涌的八成是欲求不满给憋的……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说的通，这单身已久的老处龙突然知晓了其中滋味，不想才奇怪。
涂三习惯性地贫嘴道，“真是真龙不露相，这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私底下比谁都……”
话还没说完，便见燕祁妄抬起了眸子，有些困惑，声音沙哑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产后多久能行房？”
“……”
涂三目瞪口呆地看向燕祁妄，“不是，你这么……直接的吗？”你好歹委婉一下啊！

第26章 026
这他娘的，问的委婉一点会死吗？
不对！涂三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像燕祁妄,这很不燕祁妄！！
以他对燕祁妄的了解，这时候的燕祁妄最有可能说的，应该是类似于“你滚。”“闭嘴。”或者是“崽子怎么养比较好？”之类的话。
要不就是直接便不搭理他，任由他磨破嘴皮也不闻不问,而不是问出这么个问题，他怀疑燕祁妄要么便是被这火毒给毒傻了，要么便是被人给夺舍了！
涂三神色凝重地看向燕祁妄,一脸警惕地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燕祁妄沉默地向他投去了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涂三被他那眼神一看，立马可以肯定，这是燕祁妄没错了,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放在了燕祁妄的手边，“这得看女子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一般情况下,一到两个月即可……行房。”
涂三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揉了揉脑袋,“不过我对这些其实也不是很懂,你可以去那些医馆问问大夫。”
说完，他又开始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再度兴奋了起来,“这些都是我给崽崽的见面礼,这瓶涂在蛋壳上，可以使壳儿更亮更有光泽，这瓶灵水我加了蜂王灵浆，很甜的，还有这个……”
他像是献宝一样，将自己平日里攒下来，连自己都不舍得用的宝贝全部抛了出来，想要送给那个还未出世的崽崽。
他简直想将全世界所有的宝贝全部都送给崽崽！！
燕祁妄听着涂三叽叽喳喳的声音，舒展双臂靠在石壁上，赤色的瞳孔看向暗淡的天空，薄唇紧抿，还要一两个月吗？
活了数万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竟如此漫长。
在燕祁妄走后，顾言音从床上爬了起来，忙施了个驱尘术，将自己身上清理干净，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衣物换好，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临了，又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他一顿！
她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却见有几人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顾言安正靠在她的门上，她已经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然而眉头依旧紧皱，一手抓着长剑，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散去的惊恐。
傅肆还在被那群灵兽纠缠其中，那群灵兽仍遮天蔽日地将这小小的飞行灵器围在其中，几乎遮住了洒落的月光。
他所在的那片地方到处都是沾着血的羽毛，以及许多灵兽的尸体，他的脸上带着还未干涸的血迹，神色冰冷，眼含杀意，黑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厉鬼，每一剑下去，便是数只灵兽惨叫着坠落。
那些灵兽已经从刚开始对龙崽的垂涎，变成了如今只会疯狂地袭击傅肆，状若癫狂，他们只记得那个强大的龙族命令他们疯狂攻击着面前这个人，血脉间的压制令他们生不出一丝的反抗之心，哪怕面前的傅肆也极为强悍。
哪怕前面便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悍不畏死地跳下去。
傅肆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他手中的长剑饮足了鲜血，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月光落在那长剑之上，反射出森森的冷光，无数的灵兽死在了他的长剑之下，然而很快，便有更多的灵兽前赴后继地扑上前来，那些灵兽像是根本不怕死一般。
这无穷无尽的灵兽使得他格外的暴躁，招式越发的毒辣，眼中爬上了一层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那周围的灵兽方才少了一些，那群灵兽察觉到压制着他们的龙已经离开，而那道先前即将出世的天材地宝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察觉不到一丝的气息。
眼见这里已经没有那个吸引他们的宝物，而面前的傅肆也极为不好惹，那群灵兽犹豫了片刻，便也扑闪着翅膀不再停留，迅速离去。
傅肆提剑逼退了面前最后一只碧羽雀，那碧羽雀漂亮的翅膀被他削下了一块肉，鲜血瞬间便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那碧羽雀尖锐的惨叫一声，布满羽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在飞行灵器的边缘挣扎着翻滚，傅肆走到那碧羽雀的面前，抬脚，径直将那浑身是血的碧羽雀踢了下去。
他站在飞行灵器的边缘处，看着四处的狼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群灵兽的叫声，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然而空气中尽是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强抑住心中的杀意，看着漆黑的夜空，尽量放空自己的心绪，而后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顿，忙大步走向了顾言音房间的方向。
顾言音早在方才听到外面再没了声响时，忙朝旁边的桌子上一趴，闭上眼睛学着顾言安几人的模样，假装晕了过去。
然而，燕祁妄在走前，便顺手收回了顾言安几人体内的黑雾，没了黑雾的控制，他们的意识渐渐回笼。
肖思明率先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头，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而后便看到了满地的羽毛和血迹，当即一惊，先前的记忆宛若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卧槽，那些鸟呢？”
然而周围已经没了那群灵兽的影子，他站起身，走到飞行灵器的边缘，向四处望去，发现周围只还有些受伤落单的灵兽，正恐慌地缩在原地，呜呜叫着。
肖思明揉了揉脑袋，有些纳闷，却发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拍了拍额头，他昨晚怎么忽然便失去了意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弟呢？
傅肆大步走到顾言音的房前，便看到了晕在那里的人，正正好好的，将门给挡了个严实，顾言安小脸有些苍白，她摔倒的姿势有些别扭，然而那姿势却极好地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身。
顾言安察觉到了那停在她面前的脚步声，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她在方才便已经醒了，然而，察觉到傅肆向这边走来后，她便维持了方才的模样，心跳加速，傅大哥会抱着她离开吗……
傅肆皱了皱眉头，却是用长剑拨开了挡在房门前的顾言安，他推开了门，绕过她的身体，大步走了进去，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焦急，“顾言音！”
他路过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拂起了顾言安额前的碎发。
“……”
顾言安有一瞬间的愣怔，待反应过来后，眼中不由得便爬上了一股涩意，他这一举动令得顾言安瞬间攥紧了拳头，她的睫毛颤了颤，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来。
然而，她不能。
顾言安死死地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她憋的眼眶泛红。
她第一次，这么希望，顾言音赶紧去死！
房内还有些昏暗，然而修士夜间也可视物，一进门，傅肆便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趴在桌边，他大步走上前去，只见顾言音正蜷着身子倒在桌边，眉眼低垂，生死不知。
傅肆心里一紧，那一瞬间未知的恐慌差点让他失去理智，他呼吸有些急促地伸出手，捧起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低声唤道，“顾言音？”
“音音？”
随即，他便将顾言音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忙探向她的脉搏，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后，方才松了口气。
“……”
早在他进来时，顾言音便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却没想到他直接走过来便直接用那还带着血迹的手碰她！
顾言音当即有些无语。
尼玛，她刚换的干净衣服！
顾言音差点被他气的就要睁眼了，然而想到现在她还在装晕，只能继续闭着眼睛装死。
顾言安微微睁开了眼睛，便看到房间内，傅肆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顾言音，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珍宝一般，她定定地看着傅肆，看到了傅肆眼中流露出的一点慌乱。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神情，平日里的他总是冰冷嚣张，不近人情的，原来他也有这个模样。
她知道，她现在该移开目光，然而她却只是死死地看着那二人，心里有些悲哀。
傅肆他，为何就看不到别人呢？
她陪在了他身边那么久，对他一心一意，一切都按照他喜欢的模样来，为何他就看不到她呢？
顾言安也不想再装晕，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一旁。
顾言霄这会儿也从不远处爬了起来，他摸了摸脑袋，还有些没有搞清现在的情况，然而，他看到了，先前困住了残无老人二人的元光罩，已经因为肖思明的出事而化作个普通的笼子。
而肖思明还未发现这里的异常，正在那里查看飞行灵器的上的损坏缺口。
现在离顾家还有半天的路程不到，这次可能便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顾言霄眼神闪了闪，他看向一旁的顾言安，佯装不经意地向她走去。，
“姐……”顾言霄拉住了顾言安的胳膊，对着不远处的元光罩使了个眼色。
顾言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向了那个元光罩，而后眼睛一亮。

第27章 027
现在的天色还未亮,肖思明正在收拾飞行灵器上的血迹，而傅肆正在房中，查看顾言音的情况，他们并未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顾言安咬了咬唇,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她看着傅肆高大修长的背影,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她的面上带上了一丝晦涩，一双鹿眼中带上了丝决绝。
千万，不要怪她。
她也是被逼无奈。
陈刀坐在元光罩中,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言霄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他的心中微动，眸色一闪，莫名便懂了他的意思，他们二人现在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若是到时他被抓到顾家,被当着众人的面搜魂，那顾言霄肯定也会被顺藤摸瓜给拽出来，到时候，顾言霄的处境只会比他更艰难。
毕竟他身为正派的世家弟子，却买凶杀人，要杀的还是自己脑子呆傻的姐姐，传出去以后,只会更加为人所不耻,先前顾言音抓住他们时,将事情闹的那般轰轰烈烈，几乎大半的弟子都看到了。
哪怕是顾家袒护他，不惩治他，只要有一点消息泄露出去，顾言霄这辈子在外面也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现在已经快到了顾家，他只会比自己都怕事情败露！
陈刀心下稍定，他偷偷地看向顾言霄，并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残无老人，给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相识已久，极有默契，残无老人几乎瞬间便懂了陈刀的意思，有戏！
二人忙打起精神，提起体内的灵力，确保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状态。
顾言霄与顾言音路过元光罩时，故意在路过陈刀二人面前时嘱咐道，“姐，你日后可得离他们远些，这些人做事不择手段。”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深意，“为了逃跑，他们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陈刀眼神闪了闪，看向了顾言安，却见顾言安对着顾言霄露出了个笑容，“放心吧，这元光罩由肖师兄管着呢，只要肖师兄没事，这元光罩便牢靠的很。”
陈刀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计量，他想到了昨夜突然围在飞行灵器周围的那群灵兽，在一只寒齿鸟吐出冰锥后，他们都晕了过去，刚刚方才醒来，他们既然特意提起元光罩，其中必然有些深意……
待他们走后，陈刀与残无老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陈刀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抚向了元光罩，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出现。
陈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面上却是忙吃痛地收回了手，假装被刺到了模样，他看向残无老人，点了点头。
二人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知晓这飞行灵器中还有个傅肆坐镇，他们看不出他的修为，然而那周身的威压，都令他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一看便非寻常之人。
有他在，他们想要逃走简直难如登天，然而现在有了顾言霄的帮助，机会便会更大一些。
他们运转着体内的灵力，随时准备等着顾言霄的暗示，逃离此处。
昏暗的房间内，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言音有些想吐，然而她现在只能装死一般地躺在床上，身边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她察觉到傅肆还站在床边，并未离开，冰冷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的面上，神色晦暗。
傅肆静静地看着这张因为沉睡而难得显得有些乖巧的面容，这段日子里，她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总是惹得他心烦气躁。
活像个扎人的小刺猬。
现在这个模样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只不过，那时是他拼命练剑，练的满心疲惫，一身伤口地躺在塌上，醒来时，他便可以看到面容尚且有些稚嫩顾言音托着腮坐在一边，正用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他。
她会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给他带来新做的小零嘴，那些小零嘴运气好的时候便还能勉强入口，运气不好时便吃的人有些反胃。
他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他按照顾言音以往等他的模样，坐在了顾言音的面前，低声问道，“你为何不一直乖乖的……”
空气中一片安静，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唯有呼啸的风声自房内略过。
傅肆眸色暗沉，那一瞬间，他生出了一种阴暗的心理，他想要就这样将顾言音永远锁在他的身边，让她再也不能接触任何人，那样，她是不是又会像以前一般，只对他笑。
这个念头令得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凭空描绘着顾言音的眉眼，在描绘到那长长翘翘的睫毛时，他忽的动作一顿。
“……”
周围一片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愈来愈快的心跳声，然而这份安静却使得顾言音心下一跳，有些慌张。
她不知道傅肆为何一直呆在这里不离开，她的眼睛看不到场景，而傅肆的动作又极轻，她甚至无法听出他在做什么，只能察觉到一道阴沉的视线，正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面上。
这诡异的安静逼的人几近窒息。
就在耳边再度传来一道衣物的摩擦声时，顾言音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她猛地坐起了身，一脸疑惑地问道，“啊？我这是怎么了？”随即，她揉了揉脑袋，诧异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傅肆，“你怎么在这里？”
傅肆眯起了狭长的眸子，看着那张沾了血迹的小脸，那殷红的血迹与她鼻尖上的一点小痣看起来极为和谐，看起来颇有些古灵精怪，他没有揭穿她拙劣的演技，只凉凉道，“我看你躺在地上，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顾言音闻言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有吗？我昨天不是在睡觉吗？”
傅肆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站起了身，低低骂了句，“小骗子。”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便看到肖思明突然从房外探出了个脑袋，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面上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笑眯眯道，“师弟，我们快到啦！你出来一下！”
傅肆闻言，又深深地看了顾言音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顾言音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她总觉得傅肆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还很阴阳怪气。
顾言音走到铜镜面前，而后才看到脸上的血迹，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心里又将傅肆给臭骂了一顿。
这个臭傻逼！
她给自己使了个驱尘术，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眼见这飞行灵器离顾家越来越近，顾言音开始收拾房内的东西，正在她将东西都塞进储物袋中，突然听到了房外传来了一道柔弱的惊呼声，“啊！救命……傅大哥，救我！”
顾言音快步走到房门前，看到原本关押着残无老人二人的元光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顾言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而后便看到陈刀挟持着顾言安站在飞行灵器的边缘，他手中的弯刀抵在了她的脖颈间，狠声道，“都别过来！”残无老人正抱着胳膊站在他的身后，骷髅似的面容上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顾言安脸上满是慌乱害怕，她的嗓音轻颤，一脸哀求地看向对面的傅肆，“傅大哥……”
顾言霄站在对面，一脸暴躁地看向陈刀，厉声喝道，“放开我姐，否则我要你不得好死，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陈刀闻言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看向傅肆，“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说完，他故意刀尖下压，在顾言安的脖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痕。
顾言音脸色一白，眼眶中瞬间便爬上一层泪光，哽咽着哀求道，“傅大哥……”声音软糯的几乎可以掐出蜜来。
傅肆面色沉沉地看着几人，没有说话。
顾言霄闻言，忙满面恳求地看向傅肆，“傅师叔，求您救救我姐！她不能出事啊！”
他忙焦急道，“你别杀她，我放你们走！”
顾言音站在不远处，看着顾言安楚楚可怜的模样，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傅肆看了眼顾言安脖颈间的血痕，目光暗了暗，沉默了片刻，他才看向正在一旁看戏的肖思明，低声道，“放他们走。”
肖思明啧啧了两声，无所谓道，“那你们走吧。”
陈刀二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扯着顾言安的胳膊，从飞行灵器上跳了下去，一脸警惕地看向傅肆几人，随即飞快地向一片森林中跑去。
顾言霄见状，忙跟着跳了下去，焦急地说道，“既然已经放你们走了，你们快点放开我姐！”
陈刀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临时变卦，等我们进了传送阵法，我们再放了她。”
这传送阵法连接着两个小千界，一旦放他们离开，这茫茫的大千界，想要找到两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根本不可能在找到他们。
顾言安脸上的泪珠像断了线一般，簌簌落下，她泪眼迷蒙地看着冷面的傅肆，看起来简直我见犹怜。
陈刀拧着她的胳膊赶向传送阵法所在地地点，眼见那法阵越来越近，那法阵周围并没有人看守，只要放入灵石便可自行驱动，哪怕是傅肆，也不可能为了追捕他们二人，强行破坏掉这法阵。
毕竟这传送阵法造价极为昂贵。
陈刀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传送阵法，眼中满是狂喜，他大笑了两声，对着顾言安低声道，“还得多谢你们了！有缘再见！”要不是这顾言安主动送上门来当人质，他们还跑不出来呢！
说完，便扯着顾言安要跑进那法阵之中，就在他大笑之时，却只觉得胸口一痛。
他的笑容当即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却见一把短刀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胸口，只留了一截刀柄还在外面，刺目的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你……”陈刀手指颤抖地指着顾言安，却见顾言安满脸泪水猛地拔出短刀，口中呢喃道，“不要怪我了，我也是没办法！千万不要怪我！”而后疯狂地捅向他的胸口。
陈刀口中吐出鲜血，瞪大着眼睛向后倒去，顾言安手里握着带血的短刀，神情有些呆滞，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残无老人亦是一怔，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陈刀，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勃然大怒，大骂道，“贱人，你居然敢害我们？！”居然敢骗他们，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个贱人从始至终根本没想放他们走，他们早就打算彻底除掉他们！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便是杀了他们。
说完，他提起灵力便要一掌拍向了顾言安的头顶，想要直接拍死她。
跟在后面的顾言霄见状，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大骂道，“老贼你敢！”
傅肆眉头微蹙，他的指尖滑过腰间的长剑，那长剑立刻从剑鞘中飞射而出，袭向了残无老人。
“留他一命！”顾言音见状，下意识地喊道，她想要上前阻止傅肆，然而，不过一瞬之间，那把长剑已经毫不留情地穿过了残无老人的天灵盖，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残无老人瞪大了眼睛，透过鲜红的血色，他看清了顾言安的那张脸，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慌乱，眼中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为无辜。
他却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歹毒！
他想要撕破脸皮，想要揭露这个贱人。
“贱人你不让我们………”
然而，他一张嘴，便只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的眼中渐渐失去生机，面上满是不甘地向后倒去，嘭得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很快，他的身下便晕出了一大片血迹。
陈刀死了。
残无老人也死了。
这线索便也断了。
顾言霄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两具模样凄惨的尸体，只看了一眼便没再多看，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为了龙崽崽，要少看些血腥的画面。
“你方才应该留他一口气的。”
傅肆却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方才并没有多想，在他看来，顾言安好歹是她的姐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言安被残无老人害死。
至于是谁买凶杀人，总有机会知道的，他以后会一直护在她的身边，像这种废物，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顾言霄快步走上前去，将一脸惊慌双腿发软的顾言安给扶了起来，“没事了，姐。”看着死了仍大睁着眼睛的陈刀与残无老人，却是暗暗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
只见顾言音皱了皱眉头，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神色有些难看。
顾言霄瞬间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逃过追杀又怎样，将那两个废物抓住又怎样，最终，还不是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死人是不会无法搜魂的。
这个傻子永远也别想斗过他！

第28章 028
最终，还是肖思明放了一把火，将那二人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回去的路上,顾言安显得有些沉默,她只是用那双红红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傅肆,面上还有未褪去的惊吓,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顾言霄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安慰着她,情绪明显比刚来时好了许多,陈刀与残无老人的死，使得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大山瞬间散去。
也意味着,这场他与顾言音的比试，是他赢了。
他有些得意地看向顾言音，这个傻子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被他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可能还在被气的要死却还强自忍耐。
想到这里，顾言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只要顾言音不高兴,他就高兴！
顾言音却没他想的那么多，她现在因为肚子里的崽崽，整个人都格外的平和,平和到她觉得自己随时可以遁入空门当佛修的程度。
顾言音走在众人的后面,不多时,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潺潺的溪流,水面上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宛若给这河流披上了层轻纱一般。
哗啦啦的流水声十分悦耳,在这溪流的尽头,便是顾家所在的葵萃山。
顾言音神色有些恍惚，她记得，这溪流上的雾气便是她的母亲所做，她自小在烈域宗长大，那里天气炎热，水流极少，她却极为喜欢溪流。
她的父亲因此便专门为了她开辟了一条小河，为了防止那小河被晒干，特地布了阵法，引来了玄玉山上终年不散的雾气，拢住了那溪流中的水。
这条小河陪伴了她的小半生。
直到她嫁来此处后，因为想念父亲，便在顾家前面的溪流上也请人布了相同的阵法，使这河面上常年有雾气弥漫，只她引来的雾气只是普通的雾。
然而，在她去世后，这阵法日渐残缺，河上的雾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消散。
顾言音抿了抿唇，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傅肆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在他们进入顾家的地界时，便有杂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那杂役认出了顾言安与顾言霄姐弟二人，忙赶回顾家通报道，“老爷，少爷和小姐他们回来了！”
程瑶闻言，忙站起了身，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是音音遇刺要回来吗？怎么言霄和安安他们也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随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那杂役，问道，“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那杂役忙答道，“还有个冷脸的黑衣男修和穿着白衣的笑脸男修。”他来顾家更晚一些，并不认识傅肆，只能凭着感觉描述了一番。
顾随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冷脸的黑衣男修，莫非是傅肆？”
一听说是傅肆，程瑶当即眼前一亮，她脸含笑容地站起了身，“莫非傅肆是送我们安安回来的？”
顾随闻言，脸色顿时也好看了一些，“我过去看看。”
程瑶见状，忙跟了上来，她笑吟吟道，“我几日没见安安，也怪想她的，正好同老爷您过去一道看看。”
二人走到顾家门口时，正好看到顾言安一群人走过数百道阶梯，来到了葵萃山顶，程瑶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傅肆与安安两人，她顿时面上便露出了个笑容。
若说她嫁给顾随这么多年来有什么不满意的，那便是这傅肆不是安安的未婚夫！
这傅肆虽然脸色冷了一些，不爱说话，对她也像是没看到一般，然而她却一直讨厌不起来这个年轻人。
在她看来，傅肆出身尊贵，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平日里她和顾随是根本无法接触到这等修为的人的。
这种人傲气一些都是应该的，况且，除了脾气差了点，傅肆身上也没有一般世家弟子的骄奢淫靡，他不沉迷于美色，身边也没有那些扰人的莺莺燕燕。
简直就是她心中理想的女婿！
只可惜，他是那个傻子的未婚夫，她当时嫉恨了好久，却没想到，突然有一日，安安便同她说，傅肆对她有所不同。
这使得她心中的那份希望再度燃了起来，她处处帮着安安据着那个傻子，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偷偷离开顾家，去打扰到安安与傅肆。
这些年来，眼见外面甚至传起了安安与傅肆的婚事，她嘴上不说，心底却是极为高兴的。
她打量着顾言安，而后蓦得笑容一凝，她发现顾言安眼眶通红，显然方才哭过，这是怎么了？
她跟在顾父身后，紧张地看向顾言安，又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顾言霄，发现顾言霄脸色红润神色正常后，方才松了口气。
顾父快步走上前去，迎向了傅肆，爽朗地笑了两声，“傅贤侄，麻烦你送安安他们回来了，快，来里面坐！”
按修为来说，顾随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他该尊称傅肆一声真人，然而傅肆是他的未来女婿，这层关系使得顾父的身份都抬高了不止一层，哪怕拥有着和他修为不符的资源，也没人敢多加置喙，况且，这也是他能和那些八大宗长老平起平坐的缘由。
傅肆面对他的热情，只是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随着他进了顾家。
即使这般，顾随也没有冷下脸来，他依旧热情地同傅肆说着话，傅肆全程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肖思明看着二人的姿态，见怪不怪。
只是……肖思明看向顾言音所在的方向。
早在方才，程瑶便将顾言安与顾言霄拉到了一旁，而顾父则一直同师弟攀谈，那里唯留下顾言音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所有人都像是忘了那两个本该被抓回来的刺客，就像是他们忘了那个被刺的顾言音一般。
程瑶拉着顾言安的胳膊，关切地问道，“这怎么哭了？哪里受伤了？”
“娘，我没事，只是音音抓到那两个刺客以后，没有看管好，一不小心让他们逃了出来，我被他们给挟持了，不过后来傅大哥他救了我……”顾言安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我只是还有些后怕！”
“这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程瑶紧张地检查着她的身体，“有哪里受伤没有？”随即，程瑶动作一顿，她想到了先前顾言音在诺日森林外的话。
心里忽然一惊，那个傻子，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放走那两个刺客，让他们伤到安安？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程瑶脸色瞬间变了，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那个贱丫头！
一段时日未见，本事倒是见长了！
顾言霄则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中，手中捧着杯杂役刚呈上的热茶，神色悠哉地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顾言音，眉眼间带着明目张胆的嘲讽。
看吧，一回了顾家，这个傻子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他勾了勾嘴角，眼含恶意。
顾言音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他们以为的落寞，她并没有注意到那几人各异的神色，刚到顾家时，她便开始回忆她先前住的小院在哪里，眼见天已经快要黑了，她今日走了许久的路，已经有些累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龙崽崽也已经饿了，开始期待着燕祁妄的灵力投喂！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要做的事，便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等着燕祁妄过来喂龙崽崽！！！而不是待在这里听这群人说些无聊的废话。
顾言音眼见那群人都各自忙各自的，也没空搭理她，这倒正和了她的意，她没有说些什么，只对着候在一旁的杂役说了一声后，便悄悄地溜出房间，开始顺着记忆中的路寻找她先前住的小院。
这顾家占地颇广，她绕了半天的路，本想随便抓个杂役过来带路，然而那些杂役一看到她便像是看到了鬼一般，隔的远远的便直接跑开了。
顾言音有些无奈，又寻了半个时辰，方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那个破旧的小院。
顾言音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入目一片荒凉，年久失修的小院中空荡荡的一片，房内更是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便再无其他。
小偷进来都要含泪丢下几块灵石安慰她一下的程度！qaq
顾言音抿了抿唇，原主以往的生活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惨。
不过，现在倒是很合适她住，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来，反倒很方便燕祁妄过来。
顾言音看了眼床榻，好在，这房间还算干净，顾言音坐到了硬硬的床板上，开始闭目打坐修炼，然而，很快她便诧异地发现，随着她运转灵力，像是扣动了什么奇怪地机关一般，她体内的灵力流失的速度甚至比昨夜还要快。
每每她体内的灵力刚刚积聚起来，不过瞬间，便被龙崽崽给吸了个干净。
顾言音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有些心惊，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吞了下去，顾言音尝试着站起了身，而后便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坠痛。
她下意识地赶快坐回床上，那疼痛转瞬即逝，且与先前的疼痛有些不同，先前是灵力耗尽经脉枯竭的刺痛，而现在却是像是肚子都被人往下扯着一般的坠痛。
顾言音心中有些慌乱，这又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无措，然而这小院中静悄悄的，让她更加的慌乱。
顾言音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房门的时候，腹部又是一阵发紧，疼得她脸上瞬间便失去了血色。
顾言音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靠在房门上缓了口气，而后便察觉到身下有些异常。
山崖之下，明月高悬。
今夜，想到待会就要去给顾言音给崽崽输灵力，燕祁妄难得地离开了悬崖下面，前往了就近的城镇，昨夜他去的匆忙，形容还有些狼狈。
他在那悬崖下早已待了不知多久，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外界的景象，这外界着实变化的有些大。
涂三来时，便发现悬崖下空无一人。
他将药箱解下来，放在了山洞门口，随即便先寻了其他地方待着，打算等会儿再回来，毕竟这悬崖下实在是太冷了！
等他在外溜达一圈回来后，便见燕祁妄已经赶了回来。
燕祁妄正对着湖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甚至，他难得的换了身更为华丽的黑衣，身旁放着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
虽然那衣物与他先前的衣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过的不同，只是更宽松一些，袖间与衣角多绣了些银丝，看起来更为复杂一些。
然而涂三还是一眼看出来了他的变化，涂三看着那个蹲在潭水边的燕祁妄，啧啧称奇，觉得这世界有点迷幻。
连燕祁妄这头老处龙居然都开始变了，女人真是种好可怕的生物。
他走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面前，随手打开了一袋，而后便发现那里面放着一堆的胭脂香粉，那香粉浓郁地香味冲的他脑袋一懵，他连忙将那袋子扎好。
涂三又打开了另一个袋子，而后发现里面放着一堆的玉简，他随手拿起一本，便看到了玉简封面上那辣眼睛的名字，《三句话，教你如何拿捏一个女人》。
“……”
救命，他要瞎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燕祁妄从山洞中一出来，便看到涂三正捧着他新买的玉简，当即蹙起了眉头，从后面抽走了他手中的玉简，冷声道“想看自己不会买吗？”
涂三，“……？？？？”
不是？？！他都想拽着燕祁妄的衣领问他，你不会真以为这烂东西是什么绝世宝贝至理名言谁都会想看吧？？这他娘的这像是用脚趾头写出来的玉简不会真有人信吧？？
然而他看到燕祁妄郑重地将玉简给折好，又收回储物袋中，绝望地发现，燕祁妄他好像，真的信了。
“……”
龙族正常的老龙好像又少了一个。
燕祁妄并没有注意到涂三的表情，他将那些大包小包纷纷东西分类放进了储物袋中，一半是给顾言音的，一半是给崽崽的，还有几枚玉简是他要留下看的。
他正准备离开悬崖，前去寻找顾言音，而后便察觉到鳞片那里传来了一丝异样，他以为是今日他耽误了一些功夫，崽崽没吸够灵力，又开始闹腾顾言音了。
他看了眼涂三，示意他安静一些，而后指尖一动，便听到顾言音痛苦的声音从鳞片那边传来，“燕祁妄……你快点过来。”
“我现在肚子好疼，我……好像要生了。”
“……”
如此突然。
涂三的手一抖，瞬间炸了。

第29章 029
“燕祁妄,我好像……要生了。”顾言音痛苦的声音从鳞片那端传来，在这寂静的崖底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这一句话宛若白日炸雷一般,瞬间将两个大男人给炸得头晕眼花,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对,就算是雷劫也无法使二人心里有这般大的波动！
要知道，燕祁妄这一辈子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雷劫,一开始被劈的皮开肉绽变成条龙干都经历过，却都没有哪一次能够像此刻一般,让他的心跳都差点滞住。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鳞片那端又传来了顾言音痛苦的低呼声，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涂三也死死地盯着燕祁妄的胳膊,他想说话,却又不敢打扰到他们。
燕祁妄眼睫颤了颤，他的薄唇紧绷，身子僵硬，声音中难得没了往日的冷漠平静,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末了,他放轻了声音,低声安慰道,“……你别怕。”
涂三默默地看向眼神有些呆滞的燕祁妄,心里想到,你这声音听起来可比那小姑娘怕的多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涂三本来已经快要紧张死了，此刻看到燕祁妄像块木头似的安慰顾言音，那笨拙的样子反倒莫名让他放松了下来。
涂三忙对着那面的顾言音嘱咐道，“你找个地方躺着，不要乱动，多吃些灵丹保留体力，你不要害怕，放松一些，我们马上就到。”
顾言音听到那道突然多出来的声音，也没空去多想，她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的灵丹和灵石放在周围，吞了几枚灵丹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坐在床上，逼着自己放松下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腹中的疼痛逐渐加剧，顾言音摸了摸肚子，周围一片寂静，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眶蓦得便红了。
…………
燕祁妄没有切断与顾言音的联系，听着那边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与偶尔一两道痛苦的低呼声，心乱如麻。
他此刻有些庆幸，之前因为不能带顾言音先离开，而在她身上布了个隐匿气息的阵法。
涂三方要随着燕祁妄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燕祁妄，亦有些抓狂，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我也不会接生啊，我找的人现在还未赶来……”
早在知晓顾言音怀孕时，他一离开崖底，便立刻去通知师门中的小师妹要她快些赶过来帮忙，然而这再快，也无法半日就横跨多个小千界赶过来啊！！
小师妹又不是燕祁妄！她没有那般的修为可以到处乱跑！
况且，昨日顾言音腹中的崽崽方才表现出异样来，开始吸收大量的灵力，按理来说，那崽崽还需要几日才到产期，怎么会这么快便要生了？！
想到那个龙崽崽，涂三心跳也不由得有些加速，对这个即将出世的小崽崽，涂三的担忧和期待并不比燕祁妄少！
他焦急地思索着，这一片地方哪个稳婆最为出名。
燕祁妄闻言眉头微蹙，他则更直接一些，他直接当着涂三的面撕开了面前的虚空，那虚空之中裂开了一道宛若蛛网一般的纹路，一股古朴而悠远的气息自那裂纹之中传了出来，燕祁妄走进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涂三见状，连忙飞也似地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他上次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崽崽吸收灵力，这次怎么也要第一时间看到龙崽崽出世！
燕祁妄与涂三直接去了这道街上最为有名的那家医馆，涂三抬头看向医馆门口的牌匾，“就是这家，我听说那个陈老婆子很会……”他话还没说完，便见燕祁妄直接走进了医馆。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只见那医馆中坐着个面容有些衰老的中年妇人，她正在低头看着手上的玉简，一旁有个年轻些的姑娘正在理着药材。
涂三跟在他身后冲了进来，抢在燕祁妄之前连声道，“您就是陈婆子吧？快随我们来吧！有孕妇要生了！”
陈婆子闻言也不啰嗦，忙提起一旁的药箱便随着他出了门，“孕妇在哪里？”
她话音未落，便见一旁那个一直冷着脸的未说话的黑衣男修忽的直接撕裂了一旁的虚空。
“……”
陈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这随随便便就能徒手撕裂虚空的手段，她还真没见过，一看就非凡人，陈婆子态度立马恭敬了起来，一旁的年轻姑娘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葵萃山上方的天空已乌云密布，天色愈发暗沉，大片的雷云乌压压地逼近那一小片天地，仿佛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冲破牢笼择人而噬的野兽。
天空中残存的一丝光亮都被那雷云吞并，周围一带所有的灵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离开巢穴，它们低声呜咽着拜伏在地上，神色恭敬，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自己未来的王。
然而那些修士察觉不到崽崽的气息，他们只能看到空中那极为恐怖的雷云，还以为是哪方大佬在此渡劫，纷纷从房内探出头来围观，只见那雷云在空中翻滚着，金色的闪电宛若数条游龙奔腾其中，其间不时传来几道沉闷的轰雷声，狂风骤起，那天似乎都要塌下来一般。
那些修士看着那声势浩大的雷云，皆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不知是何方大能，竟能引发如此威势的雷劫。
顾家众人与傅肆肖思明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雷云，待顾随看清那雷云所在的地方后，差点气个仰倒，这他娘的这雷云怎么在他顾家的头上？？？！
谁他娘的那么缺德跑他们顾家的地盘来渡劫？？
顾随差点被气个半死，然而眼见那雷云声势越来越大，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现在去找到那个在顾家渡劫的人将他赶走，不说那人修为如何，只现在让他呆在这雷云下面他都头皮发麻！
万一那雷劫落下来，在场的除了傅肆，他们可能连一道都扛不住。
顾随只能无奈地命所有人立刻撤离，暂时避开这雷云。
这顾家瞬间乱成了一团。
顾言安有些好奇地看着那雷云，只看那雷云，都可以知晓那渡劫之人修为肯定不一般，他会是谁？他来顾家做什么？顾言安咬了咬唇，有些不想离开。
程瑶跟在顾随身后，准备离开，然而她一转头便看到了还站在那里发呆的顾言安，忙唤道，“安安快走了，看什么呢你，这雷云有什么好看的？”
末了，她忍不住低声抱怨道，“你说那人也真是的……”跑哪里渡劫不好非跑他们顾家来？！
顾言安又看了那雷云的方向一眼，才依依不舍地随着程瑶离开了顾家。
傅肆站在房中，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看向那雷云，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
寂静的小院中。
顾言音忍着疼痛靠在床边，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嘴唇发白，听着房外的闷雷声，她的心中也有些害怕，据那些古籍所记载，像龙族这等天地灵物出生时，总会伴随着雷劫降世，那龙天赋越高越厉害，这雷劫便越可怕。
顾言音忍不住捂住了肚子，手中黑色的鳞片微微发烫，她微微收拢掌心攥紧了那枚鳞片。
疼痛逐渐加剧，顾言音忍不住缩起了身子，妄图减轻这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随即房门被猛地推开，顾言音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是燕祁妄。
燕祁妄看着靠在床边虚弱的顾言音，只见她瘦弱的身体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球，小脸苍白，额头的发丝被细汗打湿，粘在了雪白的腮边。
在听到房外的声音后，她有些恍惚地抬起了头，微翘的杏眼中泛着潋滟的水光，看起来极为可怜。
燕祁妄心中一动，一股酸涩而陌生的情绪爬上心头，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把似的。
他大步走上前去，将她揽入了怀中，大掌覆在她的肚子上，缓缓给她输入灵力，“我来了。”
浑厚的灵力流入了经脉之中，顾言音的脸色方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她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两句，“这崽崽可真让人担惊受怕的。”
燕祁妄替她擦去额间的汗珠，他的目光在简陋的房内扫了一圈，在看到那寒碜的桌子和床后，眉头微蹙，他没想到，顾言音在顾家居然就住着这样的地方，想到方才来时在外面看到的那个荒凉狭窄的小院，以及昨日在那两个人那里看到那些的记忆，燕祁妄眸色暗了暗。
涂三站在一旁，偷偷看了眼被燕祁妄抱在怀中的小姑娘，然而那小姑娘被燕祁妄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截素白的手腕。
涂三叹了口气，随即忙对着陈婆子道，“你快给她看看，这情况怎么样了？”
那陈婆子向前走了几步，看着被男人揽在怀中的顾言音，面上露出一丝困惑，方才隔的远了看的不怎么仔细，这会离得近了，便看到了顾言音依旧纤细的腰，一张老脸当即要拉下来，她怀疑这群年轻人是大晚上的没事干来消遣她这个老太婆！
就看这肚子，这把子细腰，哪里像是怀孕要临盆的模样？？？！
然而方才那个面色冷淡的黑衣男修周身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恐怖，那份敬畏与害怕使得她勉强压住了心里的不满，只是硬邦邦地说道，“夫人这腰身，二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燕祁妄闻言看向顾言音的腰，那腰仍是极为纤细，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只肚子上比先前稍稍圆润了些，看起来倒像是吃撑了一般。
燕祁妄指尖动了动，沉声道，“她与别人的状况有些不同。”
陈婆子闻言上手捏住了顾言音的脉搏，片刻后，面色微变，她的确试到了喜脉，陈婆子眼皮子一跳，又伸手轻轻覆在了顾言音的肚子上，而后便察觉到平坦的肚子中，的确有着小崽崽的存在……
陈婆子看向身材高大的燕祁妄，心里一紧，没想到这男人竟是个妖修，她知晓有些妖修也会与人类修士结为夫妻，生下孩子，她先前曾遇到过一个同巨齿犀妖修结合的女修，不过四个月，那肚子便涨的像是充了气一般，极为恐怖，等到快要临盆时，那肚子更是大的离谱，肚皮像是要被撑破了一般。
那女修生下那孩子时，比常人更加痛苦。
连她这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都看的心颤。
这女子倒是好运，看这肚子的大小到时候应该会少受些苦。
只是不知这男修什么种族的妖修。
陈婆子同那年轻姑娘去备了热水，又用灵草烧了几碗汤药，随即对着燕祁妄道，“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燕祁妄看着那汤药，确定没有问题后，又看了顾言音一眼，方才低声道，“有事叫我。”
顾言音点了点头，燕祁妄缓缓松开了她，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那个年轻姑娘扶着顾言音躺在了床上。
燕祁妄走出房间后，便静静地站在门外，他看着天空中乌压压的雷云，说不出现在心里是股什么滋味，只觉得又酸又涨的。
涂三坐在他的旁边，感慨道，“天道不公啊，连你这头不解风情的老龙都要当爹了。”他还没老婆！
这头老龙除了比他修为高一点，长的比他要好看一点，个头比他高一点，人闷嘴笨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哪里比得上他？
涂三感慨了半天，燕祁妄一句都未搭理他，只静静地看着空中的雷云，神情有些沉重。
那雷云虽然恐怖，对燕祁妄却算不得什么，什么事竟会让他表情这般沉重？涂三站起身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么个表情？”
这次燕祁妄倒是没有继续沉默，他飞快地回答道，“提亲。”
“……？”
涂三突然就不想理他了。
你这还不如继续闭嘴保持安静呢！！
不一会儿，房内传来了顾言音痛苦的叫声，她的声音逐渐大了些，从一开始的低声痛呼，变成了现在夹杂着陈婆子嘟囔声的大声惨叫。
燕祁妄眉头皱了皱，听着那惨叫声，心中也有些烦躁，他抿了抿唇，周身的威压有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便想推开房门闯进去，却被涂三给拦了下来，“你不能进去，还有，你再不控制下那稳婆可能要死了。”
燕祁妄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有些失控了，他有些颓然地收回手，站在门前，目光却是依旧直勾勾地落在那房门上，涂三低下头，便看到他垂在腿侧的指尖有些颤抖。
涂三目光停顿了片刻，这头老龙看这样子，好像是陷进去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动静渐渐平息，只见空中那酝酿已久的雷云忽的落下一道刺目的闪电，与此同时，雷声骤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内侧打开，陈婆子的脸探了出来，燕祁妄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那陈婆子一脸迷幻地走出了房间，手中捧着块红布，“生了生了，是个大胖……蛋？”陈婆子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改了口。
涂三忙快步走向陈婆子，看向她手中的红布，只见那红布中包着一颗金色的蛋！
看着那枚金色的蛋，涂三激动地几乎热泪盈眶，那蛋已经被陈婆子清理干净，此刻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圆呼呼光溜溜的，看着格外的可爱。
是小金龙崽崽！！
涂三顿时只觉得这枚蛋看起来格外的眉清目秀！！
比其他的崽崽蛋都可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摸摸崽崽蛋，却在即将碰到那金蛋之时，又忙收回了手，在衣服上狠狠搓了两下。
燕祁妄看了那枚金蛋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房内，“她怎么样了？”
那陈婆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道，“夫人她没事，只是现在还有些虚弱，休息几日便好了。”这蛋不过巴掌大小，比寻常妇人生孩子要轻松许多。
只是这蛋不知是什么蛋，她看着便是不凡，其上灵力氤氲的，她捧着都觉得心惊胆颤的。
燕祁妄闻言，便要走进房间，而后便听到房内传来了那个年轻女修的惊呼声，“娘，你快来……她腹中好像还有一个！”
“……”

第30章 030
在涂三耳中,那年轻女修的话此刻简直宛若天籁一般！
她的腹中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那么也就是说，一共有两个崽崽！！！
两个崽崽！
这句话令两个大男人都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后,涂三要疯了！
龙族已经许久没有崽崽出世,别说崽崽了,连个蛋几乎都没有，现在顾言音居然一口气生了两个蛋！！！
他看着陈婆子手中被红布包着的金蛋蛋,激动地嗷的一声差点嚎出来，脸涨的通红,状若癫狂,“快快快，蛋我来抱着，您快进去忙！”
涂三乐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去！
这两日的惊喜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的,每当他以为自己不会更快乐的时候，现实总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告诉他。
不，你可以,你可以更加的快乐！
涂三单方面决定，以后顾言音就是他的大英雄了！
陈婆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也没犹豫,便要将手中的金蛋蛋递给他,涂三看着那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蛋,眼中的精光几乎闪瞎陈婆子昏花的老眼。
眼见那颗蛋即将落到他的手中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迅速地从陈婆子手中接过了那颗蛋。
是燕祁妄。
涂三立刻凶狠地看向燕祁妄,却见燕祁妄正双手捧着那颗巴掌大的金蛋,那金蛋小小的一颗，看起来一碰就碎，在他的大手中更显得小巧可爱，燕祁妄有些手足无措，他赤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地看着那枚金蛋。
像个呆头龙。
看着燕祁妄那呆滞的模样，涂三当即有些感慨，果然还是他比较沉稳淡定。
燕祁妄目光在那金蛋上看了一圈又一圈，他可以察觉到，这薄薄的一层蛋壳里，有着一个小家伙的气息，那气息与他有些相似，是他的崽。
而房内那个小姑娘的腹中，还有着这么一个小家伙。
燕祁妄只觉得胸口滚烫，一股陌生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心间，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来的剧烈。
涂三本还在一旁偷偷看着燕祁妄手中的金蛋，然而眼见燕祁妄抱着不撒手，他也开始急切了起来，围在燕祁妄手边上蹿下跳起来，“你别只顾着自己霸占着崽崽啊！让我摸摸！快让我看看！！”
他也想抱崽崽！
涂三突然好酸。
那陈婆子进了房间没多久，房内便又传来了顾言音断断续续的痛呼声，那声音听得燕祁妄眉头紧皱，就连手中的金蛋带来的惊喜都退去了一些。
房内，陈婆子眼见顾言音已经没了力气，连痛呼声都微弱了许多，忙让那年轻姑娘去端两碗汤药来，这蛋虽然比寻常孩子小上许多，生孩子时也少疼上一些。
但是，连她都可以感受到那蛋的非凡之处，这蛋出世肯定需要大量的灵力，反倒是比寻常孩子更加磨人一些。
陈婆子看了眼她的状况，忙给她将汤药灌了下去，安慰道，“夫人你再撑一下，马上就好了！再用些力！”
天空中的雷云越发逼近，不时传来轰轰隆隆的闷响声，金色的闪电宛若游龙奔走其间，那雷云在一步步向此聚集，仿若云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
陈婆子焦急的声音夹杂在那沉闷的雷声中，听得燕祁妄越发的心烦气躁，他赤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个狭小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一道落雷猛地炸起之时，房内忽的传来了那个年轻女修惊喜的欢呼声，“呀，娘，她生出来了！”
随即，那女修的话音陡然一停，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燕祁妄心里一紧，忙沉声问道，“怎么了？”燕祁妄抱着手中的金蛋蛋不由得向前走了两步。
“没事没事！”陈婆子连忙应道，片刻后，只见那陈婆子又捧着块红布，一脸迷幻地走出了房间，脸上的表情越发耐人寻味。
涂三见状，立刻凑了上去，而后见到陈婆子手中那颗被红布包裹着的蛋时，他也沉默了。
那是一颗黑色的蛋。
那黑蛋却并不是纯粹的黑，反倒是周身像笼罩着一层黑雾一般，那黑雾几乎与燕祁妄的黑雾几乎如出一辙，在他们看向那黑蛋时，那黑雾已渐渐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陈婆子有些稀奇，她这辈子见过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妖修胎儿，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一胎中竟生出两枚截然不同的蛋！
涂三看到那黑蛋时，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那黑蛋结结巴巴了半晌，也没挤出句话来，“这，这……卧槽！”
龙族的崽崽大多会继承父母的一些本领或是特征，有些特征在他们还是蛋时，便可以看出一些来，而这两枚蛋的特征都极为明显……
只能说这两枚蛋都着实会长！
一枚像以前的燕祁妄，一枚却是继承了他如今的那团独特的黑雾！
燕祁妄的表情也难得的有些恍惚，胸口酸酸胀胀的。
在那黑蛋出世后，天空中忽的狂风大作，那雷云浓郁地宛若泼墨一般，乌压压的一片，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一股迫人的威势自那雷云中溢出。
涂三抬头看向天空，眯了眯眼睛。
崽崽的雷劫快要来了。
葵萃山周围的灵兽纷纷呜咽着拜伏在地，瑟瑟发抖地看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周围的修士亦是纷纷抬起头，满脸惊叹地看向那片雷云。
燕祁妄看了眼房间，又看向了陈婆子，“我可以进去吗？”
此刻的陈婆子神色还有些迷幻，她看着天空中不断逼近的雷云，心里惊叹，也不知是哪个人竟要在这周围渡劫，那雷云只是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慌。
也不知那人是何等修为，竟能引发如此恐怖的雷劫。
她压根没有想过将这恐怖的雷劫与她方才抱过的崽崽蛋联系在一起。
此时听燕祁妄问起，陈婆子忙应声道，“可以的，只是房中还有些血腥味还未散去。”一般男修都有些忌惮这产后的血腥气。
陈婆子话落，便看到燕祁妄犹豫了片刻，将那蛋递给了涂三，随即便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顾言音所在的房间。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一低头，这才发现那个面上看起来一派淡定，仿佛天塌下来脸色也不会变的男修此刻却手脚僵硬，同手同脚，以一个极为别扭的步子走进房间。
“……”
涂三总算抱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崽崽蛋，他一手抱着一个蛋，左拥右抱的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激动地连眉毛都快飞了起来，“崽啊崽，我是你们的干爹！”
他看着怀中的崽崽蛋，嘿嘿笑了起来。
一想到群里那些老龙知道他能左拥右抱两个崽崽后羡慕的模样，涂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爽的起飞！
“……”
陈婆子看着状若痴呆的涂三和面无表情却紧张地同手同脚的燕祁妄，忽然感觉这些高阶修士也没那么可怕了。
燕祁妄走进房中，房内有些昏暗，还有着未散去的血腥味，顾言音躺在塌上，脸色有些苍白，神色疲惫，黑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腮边，看起来越发的可怜，那年轻的女修已经替她收拾好了衣物，正在替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燕祁妄让那个女修先离开房间，待她走后，他走向床边，坐在了她的床前，大手落在她纤细的手腕间，给她输入了一些灵力。
浑厚精纯的灵力游走在她的经脉中，顾言音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后，方才声音沙哑地问道，“崽崽呢？”
“在外面，他们都很好。”燕祁妄犹豫了片刻，伸手偷偷拉住了顾言音的指尖，面上不显，耳根却是爬上了一层血色。
“辛苦你了。”
顾言音本想说句不辛苦，她摸了摸肚子，只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一阵疲惫，不得不说，还真是挺辛苦的……
她方才差点以为自己周身的灵力都要让崽崽给吸干了。
顾言音深吸了口气，小声道，“我想看看崽崽。”
燕祁妄闻言，走出房间，直接毫不留情地从涂三手中将两枚蛋给抱了进来。
涂三看着空空的手以及紧闭的房门，又开始想闹了，他还没抱够崽崽呢！！
燕祁妄将两枚蛋放在了顾言音的枕边，顾言音歪了歪头，看向那两枚蛋。
一枚金蛋，一枚黑蛋。
两枚蛋放一起，有些怪异的和谐。
顾言音看着那两枚巴掌大的蛋，心里也不由得柔软了起来，她抬手挨个摸了摸，这就是她的崽崽啊！
燕祁妄看着顾言音神色柔和地抚摸着崽崽的模样，心里也软成了一片。
他忽的想起来了什么，燕祁妄从袖中取出一块透明的晶石，放在了顾言音的手中，“先前答应给你的。”
顾言音看到那晶石，脑子还有些迷糊，“这是什么？”
燕祁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搜魂石。”
里面有你想要的那份记忆。
乍听到这个名字，顾言音还有些茫然，直到过了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搜魂石是个什么玩意，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谢谢。”
顾言音看着那枚透明的晶石，神情有些恍惚。
那日，她在燕祁妄来给崽崽投喂灵力时，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阴晴不定，手段毒辣，便动了个小心思，试探性地提出了他能不能帮她对那陈刀用搜魂术，提取他的部分记忆。
当时的燕祁妄并没有拒绝。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顾言音捏着那晶石，又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然而几句话没说完，她的眼皮子便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有些昏昏欲睡，燕祁妄见状，替她盖好被子后，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房外，陈婆子与那年轻女修已经晕了过去，正一排排地躺在走廊里，涂三坐在门口，一脸的幽怨，“人我已经替你弄晕了，等会你自己抹去他们的记忆。”
燕祁妄抬起头看向那片雷云，只见那雷云浓郁地几乎能滴出墨一般，一缕缕的黑雾自他体内蔓延，浮在他的周身，燕祁妄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之后，他本就精壮高大的身形再度拔高，狰狞的龙角自他的额间生出，那诡异的黑色妖纹似火焰一般，自他的颈间爬上脸颊两侧，衬得那双冰冷俊美的面容都带上了一丝邪肆。
燕祁妄在这狭小破旧的院子中布下了一个灵力罩，防止待会这小院被波及。
那雷云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在空中剧烈地翻滚着，雷声轰鸣，片刻后，一道落雷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劈向了这小小的院子。
燕祁妄身形一动，径直冲向了那道落雷，无数的黑色火焰自他脚底浮现，与那黑雾一起将他的身形护在其中，金色的雷光猛地劈在他的身上，骤然炸裂开来，卷起的飒风瞬间将这小院周围的院子全部都给掀翻了过去。
燕祁妄周身的黑雾消散了一些，他的衣袍被那罡风卷起，被吹的猎猎作响，他面色不变。
那雷云顿时像是受到了嘲讽一般，其中雷光奔腾着，沉闷的雷声震的人耳朵发麻，那雷云酝酿了片刻，只见一道比先前更加可怖的落雷骤然落下。
那雷光几乎照亮了整个葵萃山，那群修士聚在城中的酒馆处，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看到那恐怖的落雷，皆是头皮发麻，心里打鼓，众人瞬间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到底是哪个大佬在此渡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来到顾家人所在的地方，好奇询问道，“不知是何人在你们顾家引来了此等雷劫？”莫非是那傅肆又进阶了？
老者目光在顾家众人中扫了一圈，而后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冷面男修，那男修此刻薄唇紧抿，正死死地看着顾家所在的方向。
正是傅肆。
他从那里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顾随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这我也不知啊。”
他此刻只庆幸自己方才察觉到情况不对，便立刻领着顾家众人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否则此刻这雷劫还不知要给他顾家带来多大的损失。
顾言安也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幸亏方才她离开的及时。
顾言霄手中捧着杯热茶，有些心疼顾家被落雷损坏的那些院子与灵田，这些以后可都是要进他的口袋的，现在却在这场雷劫中不知损失了多少。
该死！
他在心中暗骂，巴不得那个人直接死在这雷劫之下才好！
…………
方才那被落雷劈散的黑雾再度浮在燕祁妄的周身，那看起来足够毁天灭地的落雷再度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这道落雷方才落下，第三道便又瞬间狠狠落了下来，他身上的黑雾瞬间便被劈散，连那黑色的火焰都剧烈地摇曳起来。
而后在他周身的黑雾还未聚集起来之时，第四道落雷又携着不可抵挡之势，蓦得袭向他的周身。
那黑色的火焰一顿，终是不堪重负，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又是两道落雷瞬间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直直地劈在了他的身上，燕祁妄身形骤然爆射而出，嘴角溢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落雷划过漆黑的夜空，几乎照亮了整片天地。
涂三猛地地站起了身，他看着空中的雷云，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虽然这崽崽出世时的雷劫威力会随着替他们挡劫之人的修为而增长，但是这次，这也太恐怖了……
像是恨不得直接将人抹杀一般！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若是正在挡劫的人不是燕祁妄，换作龙族的任何一人，可能都早已被那落雷劈成重伤。
而且一个崽崽是九道落雷，两个崽崽便是一十八道，这后面的落雷一道比一道更为凶猛，现在才是第六道落雷，便已这般恐怖，接下来的他简直不敢多想……
涂三脸色沉重了一些，他看着崽崽呆的那个房间，他方才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类女修不过筑基期的修为，一道落雷可能都会将崽崽与那女修一同劈成一把黑灰。
涂三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法宝，纷纷祭出护在那个小小的房间上。
转瞬之间，又是两道落雷迎面而来，燕祁妄面色冷沉，赤色的瞳孔中似有黑炎涌出，只见他周身灵力暴涨，无数黑色的鳞片瞬间爬满他的全身，那落雷携带着无尽雷光狠狠劈在他的身上，燕祁妄身上瞬间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燕祁妄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口，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一想到这是为崽崽挨得劈，他甚至希望可以再多挨几道天雷。
他第一次那么期待被雷劈。
一道又一道的落雷接连砸落，仿佛狠狠地砸在了众人心头一般。
那群修士本还说说笑笑的，神色轻松，然而那随着那一道道的雷声，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目露恐惧，甚至已经有一群修士因为承受不了那雷劫的余波，被震的口鼻渗血。
几个年幼的孩子更是控制不住，哇哇哭了起来，安静的酒馆中顿时只有孩子的哭闹声。
傅肆面色沉沉，他抬起头，看向那雷云所在之地，他隐隐可以看到那金色的落雷中有个黑色的身影，那身影在那落雷之下显得像是蝼蚁一般渺小，却一直稳稳地站在那里。
傅肆眸色暗了暗，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撑完这九道落雷。
就在那第九道落雷无声落下之时，众人陡然松了口气，酒馆中又瞬间热闹了起来，他们纷纷站起身，想要赶过去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
“总算结束了。”那老者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头上已爬上了一层冷汗，老者忙擦了擦汗，“这大晚上的可真是吓人，这雷劫再不过，老头子我也没心思去睡了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而后便听到远处又传来了一道震耳的雷鸣。
他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满室寂静。
燕祁妄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雷云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一般，越发的凶狠，在燕祁妄周身灵力暴涨之时，那雷云剧烈地涌动着，忽的，三道落雷争先恐后地瞬间砸向这小小的院子。
似是要将这个小院都给撕碎一般。
燕祁妄周身灵力暴涨，他察觉到那落雷的威力，眸色赤红，无数的黑雾瞬间自他体内涌出，大片的黑雾第一次主动袭向了那坠落的落雷。
金光与黑雾剧烈地碰撞在一起，掀起的飒风霎时间爆炸开来，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瞬间，这一片的虚空被撕开了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纹。
涂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这才发现，燕祁妄不知何时，修为竟然又突破了。
数道落雷接连落下，燕祁妄浑身皆是鲜血，却依旧死死地挡在那小院上方。
顾言音本已经快睡着了，却被窗外的雷声惊醒，她打开窗户，撑着胳膊坐起身，眉头微蹙向外看去，便看到了那划过的雷光瞬间将黑夜都给照亮了，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上方有个挺拔的身影，牢牢地挡住了那所有的危险。
一寸之地，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内里却是一片祥和。
顾言音垂下了眼睫，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担忧。
虽然她知道燕祁妄修为极高，但这落雷实在是太过可怕，她都有些担心燕祁妄能不能抗过去……
他一定要撑住啊！
要是他没了，这两个崽崽一出生就成了单亲崽崽不说，她自己可能也扛不住剩余的雷劫啊！
空中的雷光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她已经看不清燕祁妄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唯有那一道道尚未落下就被拦住的落雷告诉他们，燕祁妄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雷云忽的平静了下来，云层中雷光闪烁，四面八方的灵力皆向着那雷云聚集，天地间一片昏暗，那沉闷的嗡鸣声震的人胸口略有些窒息。
顾言音很快反应过来，这雷云在酝酿着最后一击。
就在她忍不住坐起身子之时，只见一道比先前都更为可怖的更为刺目的落雷忽的自空中落下，狠狠地砸向这一小片天地。
顾言音猛地瞪大了眼睛，止住了呼吸。
却见一道黑龙的虚影在那落雷落下之际，骤然爆发开来，那黑龙咆哮着崩腾而上，几乎与这浓郁地夜色融为一体，金光落在他的鳞片之上，反射出了刺目的光芒，他直接迎上了那道金色的落雷。
低沉的龙吟声瞬间响彻天际。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半空中巨大的黑龙虚影，片刻后，瞬间炸开了锅，“卧槽！是龙！”
“有龙，我见到龙了！”
“天啊，我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龙，是黑龙！”
“卧槽，我一直以为黑龙是那群人编出来骗小孩的，居然真的存在！”众人一瞬间议论纷纷。
顾言安看着那黑龙的虚影，眼睛瞬间一亮，这条龙是那天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额间生着双角的黑衣男修吗？
想到那人俊美的面容，顾言安脸上爬上了一层红晕，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傅肆更是面色冰冷地看向那条巨龙虚影消散的地方，眸色阴沉，那条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傅肆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个答案即将浮出水面。
小院中，待那黑龙的虚影散去，那雷云也缓缓地消散，柔和的月光再度显现，洒落在这个狭小破旧的小院中。
顾言音强撑着身子向外看去，而后便看到一个黑影无力地自空中砸落，掉在了院子中，激起了一片尘土。
顾言音立马向那边看去，只见燕祁妄正浑身是血地躺在院子中，他胳膊上的鳞片都被劈的掉落了许多，周身的衣物都被那落雷给烧没了，肩膀上的皮肤更是被烧焦了一大片，背上血肉模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有口气。
最重要的是，他的裤子也早就被烧没了……
顾言音一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他存在感爆表的两个晋江。
顾言音又下意识地偷偷多看了一眼，有些好奇那两个晋江是怎么排列的。
而后，她便对上了一双赤色的眸子。
“……”
燕祁妄，“。”

第31章 031
夜色朦胧,皎洁的月光照亮了这狭小的院子，以及燕祁妄那双赤色的眸子。
他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肌肉结实却不会过于夸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宛若林间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压迫感十足，他的腹部布着黑色的细小的鳞片，以一种玄妙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嗯，竖着排的。
哪怕是正常情况下,规模依旧可观的让人害怕。
“……”
顾言音知道了自己好奇的事情,此刻却恨不得自戳双目。
四目相对，无声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燕祁妄猛地挡住身子转过身去,耳根发麻,背对着顾言音。
他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连脖颈上都带上了一片血色，青筋凸起,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顾言音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木着脸拉起被子强装镇定地躺了下去？
待她看不到燕祁妄的背影后，顾言音尴尬地差点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来,她用被子死死地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救命！！！
她第一次恨自己身体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晕过去！！
她第一次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会看的那么清楚！
顾言音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个有关于蛇的科普,据说雄蛇拥有两个晋江,尾端带着勾刺,加之晋江里生有软骨，因而一辈子也不用担心阳.wei。
这龙在这方面应该也与他们差不多。
淦！
待反应过来她在想些什么，顾言音猛地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踏马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鬼玩意！！！
救命！
就在燕祁妄一从空中被雷劈下来时，涂三便立刻赶了过来，结果他一赶来，便看到了这么个画面。
燕祁妄光着身子躺在地上，那个小姑娘正透过窗子与他深情对视，二人明明没说一句话，看起来却是一派情意绵绵。
似是察觉到他来了，那小姑娘立马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涂三，“……”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对，涂三看了眼天色，发现现在天色还未亮，周围仍是一片漆黑，他立马纠正道，“就算是黑灯瞎火，你们也不能如此作态！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末了，涂三又对着燕祁妄小声骂道，“亏我那么担心你，立马便赶过来看你，结果你却在这里……你却……害，你个老不正经的！”
燕祁妄，“。”
他凉凉地看了涂三一眼，变出一身衣服穿上，穿上衣服的他立马便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不近人情，一本正经的燕祁妄。
涂三被他那凉凉的一眼看的头皮发麻，忙双手合十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敢说了！”
“看你还有空在这腻腻歪歪，你八成也没啥事，你这皮糙肉厚的。”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忙补充道，“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你好歹也收敛一点，要不然又把那火毒勾出来可有你好受的！”
全程听完的顾言音，“……”
她第一次恨自己耳力也那么好！
燕祁妄穿好衣服后，薄唇紧抿，又看了顾言音所在的房间一眼，眉头微蹙，先前他并不知晓她在顾家竟落到如此境地，方才任由她跟着众人回到顾家。
却没想到，这顾家竟如此苛待她，再想到在那陈刀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些画面，燕祁妄垂下了眼睫，眸色暗了暗。
他看向涂三，“在这城中，有地方去吗？”
涂三早在来时，看到顾言音住的这个破旧荒凉的小院，便已经开始考虑了这个问题，他怎么能让他的大英雄住在这种地方！
此刻听燕祁妄提起，他背上了一旁的药箱，露出了个笑容，“自然是有的。”
龙族这些年来虽然避世不出，一直居于那落霞涧内，却依旧有人手留在这修仙界，那些人为他们打理好了一切，就等着龙族再度重回世间。
燕祁妄闻言，又看向了顾言音所在的房间，那里安安静静的一片漆黑。
想到方才的画面，燕祁妄身子又是一阵僵硬，只觉得一股火气自小腹下涌，他忙低低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沉声问道，“我能进来吗？”
过了片刻，房内才传来了顾言音低低闷闷的声音，“进来吧。”
顾言音从被子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出来，目光飘忽，就是不看向燕祁妄，燕祁妄立于床前，他的影子落在床上，几乎将顾言音整个笼罩其中。
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被子中的顾言音，木着张脸问道，“你可愿与我离开此处。”
这话一说完，他便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生硬，顿了顿，又补充道，“呆在这里不利于你身体恢复。”
万一顾家的那群人来找她麻烦打扰她，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身子，而他也不一定随时都能及时来到她的身边。
顾言音本还有些不自在，然而看着燕祁妄这若无其事的模样，她也随之坦然了许多，龙族生来便狂妄不羁一些，他们又不是人类，并不受那些条条框框所约束，说不定露一下晋江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顾言音眼睛闪了闪，她沉思了片刻，她也知晓现在的她不适合在呆在这里，这里的条件极差，还有个顾言霄顾言音姐弟二人对她虎视眈眈。
顾言音抬起眸子看了燕祁妄一眼，点了点头，方才小声道，“我和你走。”
这一声低低的我和你走又让燕祁妄怔了片刻，在这之前，连他也从未想到，自己竟也会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话而有些失态。
燕祁妄眸色闪了闪，他走上前去，取出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包裹在其中，又将床上的两枚崽崽蛋放入了她的手中，随即俯下身拖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间，将她连人带蛋都给抱了起来。
顾言音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宽大的斗篷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她抬起头，便看到了燕祁妄轮廓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以及冷峻的侧脸。
他的表情冷淡，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
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他们二人竟会有这样的交集，她给这个疯批反派生了崽崽，还要和他一起离开，明明前几日她还在担心燕祁妄会不会杀了她。
顾言音呼出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中的蛋，将这个人都缩进了斗篷之中。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微妙。
燕祁妄察觉到顾言音的动作，他低下头，便只看到了那斗篷中唯独留下的一个毛茸茸的乌黑发顶，几根发丝微微晃荡着，这顾言音实在瘦的很，抱在怀里简直轻若无物，他不由得将怀中的小姑娘稍微抱紧了些。
燕祁妄走出房间，对着守在那里的涂三点了点头，涂三便提起还晕在那里的陈婆子母女二人，随他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院。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燕祁妄大步走进雨中，那雨水却在即将滴落到他身上之时，蓦得消散。
他行走于大雨之中，却没有一滴雨滴能近身。
在那酒馆之中，众修士眼见那里的雷云散去，天空中下起了滂沱大雨，雨珠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房檐上，激起了一片水渍，雨中传来了无数灵兽的叫声，此起彼伏，几乎与那雨声连成了一片。
他们生活在这里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竟有这么多的灵兽存在，直到今日，他们方才被那浩然龙气所吸引，纷纷从暗处跑了出来，叩拜他们的王。
那坐在窗前的修士却顾不得被雨水打湿的衣物，他看着那顾家所在地方向，仿佛仍能看到那条身形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他目露狂热，眼见那雷云散去，他想了想，忽然跑出了酒馆，径直走向了顾家所在的方向。
顾随与程瑶二人对视了一眼，忙和那老者道别，“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这事要处理，容我们先走一步。”
顾随目光闪了闪，若说先前，他心中还有些怨气，怨这人不会找地方，竟在他顾家的地方渡劫，害的顾家损失了那么多的财产，然而待他发现，那渡劫的竟是条黑龙后，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
但凡他们能捡到那黑龙被雷劈下的半片鳞片，今日的损失便都算不得什么，若是能与那黑龙结识，别说这小小的顾家，哪怕是葵萃山让雷给劈了他都没什么意见！
随着顾随与程瑶的离开，顾家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那群修士眼见顾家众人离开，他们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毕竟，谁不想近距离看一下那黑龙呢。
这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事！
就在众人匆匆赶往顾家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二小姐呢？”
早在方才，那个杂役便有些奇怪，他总觉得，他们中似乎少了什么人，那杂役看了眼周围，想了半晌，忽的反应过来，这少了那个长的极为漂亮却存在感很低的痴傻二小姐啊！
他当即便忍不住同身旁的人小声问道，他身边那杂役看了眼四周，这才反应过来，今日从头到尾，他们似乎好像的确没有见过二小姐。
他们这才发现，顾言音竟不在这人群之中，她今日一直都没有出现！
本来走在人群后面的傅肆忽的脚步一顿，他猛地抬起了头，目光扫过众人，而后心里一紧，人群中，的确没有顾言音的身影。
他先前一直以为顾言音还在同他闹脾气，不肯见他，在躲着他……
傅肆眼睫一颤，他忽的大步走到顾随的身边，冷声问道，“顾言音呢？”
顾随被他问的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后，却只看到了满脸诧异的顾言霄与顾言安姐弟二人，压根没有顾言音的身影。
顾随眉头微蹙，他看向了众人，沉声问道，“你们可有人看到二小姐了？”
人群中沉默了半晌，傅肆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又过了片刻，才有一个杂役站出来小声说道，“小的今日傍晚看到二小姐回她的院子里了……”
自那之后，顾言音便一直没有露面，大概率，她并未离开顾家。
顾言安与顾言霄程瑶几人面色皆是微变，顾言安姐弟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顾言安咬了咬唇，若是顾言音她没有逃出来，那么大概率，她可能已经被那雷劫殃及，以她的修为，一道落雷便足够将她劈成一把黑灰。
想到这里，顾言安强忍住面上的笑意，若是顾言音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同她争傅大哥了……
顾言霄更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顾言音啊顾言音，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死了，倒是省的他再费工夫对付她了。
想到待会说不定还能见到那黑龙，顾言霄心情颇好。
傅肆心头一颤，他看着顾家所在的方向，眸子暗了暗，眼底爬上一层血丝，周身灵力隐隐有些不受控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已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地冲向顾家所在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蹙，薄唇紧抿，脸上布满了寒意，眼底满是焦急，顾言音，顾言音，音音，你可要好好的……
等着，他马上就过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在傅肆匆匆赶往这个破旧荒凉的小院时，高大的男修已抱着怀中的小姑娘，一步步离开了此处，他的身影被月色拉长，随着他的离去，那破旧的小院轰然倒塌，掩埋了今日在那里发生的所有的事。
傅肆匆匆赶来，便看到整个顾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满目狼藉，那些树木灵草被天雷尽数烧毁，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哪还有什么活人的影子。
傅肆循着往日的记忆，疯狂地跑向顾言音的小院，却见那小院已然坍塌。
傅肆胸口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直接挖了出来一般，整个胸口都空荡荡的，他看着这已被夷为平地的小院，眼眶赤红，蓦得吐出口血来，“顾言音！”
凄厉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格外的清晰，已经离去的顾言音似乎隐隐听到了什么，她微微抬起了头，问道，“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燕祁妄替她拉好斗篷上的帽子，“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顾言音闻言也没多想，她抱着两个蛋，又缩回了斗篷之中。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的余光落在了身后，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走去。
…………
修仙界边缘的落霞涧。
这山涧已许久无人来过，就连灵兽也几乎看不见踪影，显得有些荒凉，这落霞涧坐落地极为凶险，四周皆是悬崖峭壁，乱石丛生，又常年被浓郁的雾气缭绕着，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掉落，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这些对修仙界的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们大多都可御剑飞行，再不济也有飞行灵器加身，这山涧自然奈何不了他们，真正令他们退避三舍的，是这山涧中所住的族群。
龙。
龙族乃是上古以来，便存在的种族，他们生来强悍，天生神力，肉身更是天生的无上法宝，他们一出世便难逢敌手，在龙君金龙的带领下，哪怕是在强者遍地走的上古时代，他们亦稳稳地霸占了一道极品灵脉，受人尊敬，一时间，无人能出其左右。
然而自数千年前，龙族像是被天道遗弃一般，再无幼崽出生，原本已经要孵化的龙蛋一夕之间，纷纷再度失去了动静。
因为这事，龙族沉寂了许久，后来更是在众长老的商讨之下，决定举族迁往这修仙界的边缘之地，只为祈求天道一丝垂怜，降他们一线生机。
然而，这么多年来，除了刚迁往这落霞涧时，龙族有四枚蛋出世，还有个蛋一出世便被医修查出，已经是个死蛋，这些年再无新崽崽出生，连族内的老龙也坐化了几条。
龙族数量本就稀少，这些年来，越发的龙丁凋零。
随时都有可能龙死族灭。
愁的众位长老头发鳞片一起掉，掉落的鳞片与头发凑吧凑吧差点可绕山涧一圈。
而在这山涧中央，便是龙族的禁地，里面珍藏着他们所有的崽崽蛋。
此处由他们族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灵阵师布下灵阵，改变了此处的气候，确保这里一年四季都如春日一般舒适，为了让这些娇贵的蛋住的更舒服一些，这宽广的山洞中铺满了各色的宝石。
在外界一枚可抵上万上品灵石的极品灵石，在此处却像是普通的石头一般，被丢的满地都是。
更有专门的龙每日前来带崽崽蛋出去晒太阳，照顾崽崽蛋这个任务便由族内的老龙们轮流来做，每次轮到这个任务都足够让这群避世已久的老龙们开心到飞起。
今日，二长老很幸运地轮到了这个任务，一大早天还未亮，他便顶着满头的月光来到洞中，开始带着崽崽蛋出去吸收日月精华，他如往常一般，一枚一枚地将蛋小心翼翼地运出山洞，放在了族内灵泉的周围，让他们自行吸收灵力。
二长老像往常一般，走了一十八趟，就在他运完所有的蛋，打算离开之后，步子突然一顿，二长老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山洞的角落里，只见那里竟凭空多出了一枚金色的蛋！
二长老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后便看到，那里真的有枚金色的蛋！
但凡是龙族的崽崽，无论生在哪里，这山洞中都会立刻浮现出他的虚影。
那金蛋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在这山洞中宛若明珠一般耀眼，是没有见过的崽崽！二长老激动地差点蹦了起来！！！
“嗷呜！”
只听一声浑厚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一头青色的巨龙猛地自山涧中奔腾而起，周围的飞鸟被惊醒，纷纷扑闪着翅膀离去。
大长老一行人皆被那咆哮声吓了一跳，不过片刻，便有七八个身影聚集在此处，他们看着在空中腾飞，疯狂的二长老，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蛋蛋蛋！”二长老变作人形，一张老脸激动地通红，他指着山洞，混浊的眼中满是狂喜。
“什么蛋？蛋怎么了？你说清楚啊！”大长老被他那模样给吓了一跳，而后也顾不得其他，忙提着棍子便向山洞中跑去，后脑勺的髻子一晃一晃的。
跟在他身旁的小童忙跟了上来，“长老您跑慢点！”
其他几个长老也七嘴八舌地跟了进去，心里有些慌乱，看着状若癫狂的二长老，纷纷问道，“蛋怎么了？”
二长老嘿嘿笑了两声，连忙也跑进了山洞，等到众长老一进山洞，他们便知道二长老为何那般惊喜了。
这山洞他们来了没有几万次，也有几千次，就算山洞中哪怕多了泡鸟屎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更何况那么大个金蛋虚影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几个长老瞬间也要疯了。
“哎哟哎哟，我滴个乖乖，这个崽崽长的可真俊。”大长老蹲在那枚蛋的虚影旁，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童看着大长老的模样，有些纳闷，不是，您怎么从这一个蛋壳上看出崽崽长什么样的？
他正纳闷着，便见那群平日里极为严肃正经的长老已经纷纷蹲到了那金蛋虚影的旁边，七嘴八舌道，“哎哟，这蛋可真精神！”
“我的老天爷呀，你看他多圆润啊，这脑门厚实啊，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我的乖崽崽啊，快来让爷爷看看！”
二长老挤在人群中间，一张老脸都被挤的变形了，却依旧不肯退后一步，“是我先发现崽崽蛋的！”
“……”
看着那群双眼放光的长老，小童一脸的迷幻，他怀疑这群长老疯了！
他是前几年从山崖下掉下来时，被大长老所救，从此便养在了身边，在他眼中，这群长老各个都威严不凡，一个比一个厉害。
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便看到他们像群疯子一般癫狂地围着一颗蛋打转。
长老们的形象，突然之间便破灭了。
正在那群长老疯狂地夸奖那颗啥也看不出来的蛋时，那小童便见在众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又缓缓浮现出了一枚黑色蛋的虚影。
小童立马大声喊道，“长老，你们身后还有一个蛋！”
那群长老闻言，立马双眼放光地看向身后，只见那里还有一枚黑蛋的虚影正缓缓凝实。
大长老看着两枚蛋的虚影，幸福地差点晕过去。
这么多年来，他们龙族，今天，居然多了两枚蛋！
两枚！！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
他们又对着两枚蛋的虚影夸了半天，方才尽兴，这一停下来，便又开始觉得有些不过瘾，这他们只能看到蛋的虚影，却摸不着崽崽的壳儿，这着实让他们给馋的抓耳挠腮。
大长老板着张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在外鬼混！”
鬼混也就算了，怎么也不知道把崽崽蛋带回来给他们这群老家伙瞧瞧？
成何体统？
真是太不懂事了！！！
难道还要他们亲自去将他请回来不成？
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看着那两枚崽崽蛋的虚影，忽然觉得去将他请回来也没那么难。
只是等到让他们抓到那个不懂事的臭小子，定要锤烂他的脑壳！！
沉寂已久的龙族，在这一日，忽的再度热闹了起来，数条颜色各异的巨龙迎风而上，带着无尽的喜悦，自那陡峭悬崖下奔腾而上，阳光落在他们的鳞片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一日，嘹亮的龙吟响彻了整片天地。

第32章 032
大雨瓢泼而下,雨水顺着傅肆冷峻的脸庞滑落，打湿了他的一身黑衣，难得的有些狼狈。
傅肆看着那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小院,眼睫颤了颤，只觉得一颗心也随着这小院的坍塌而空落落的,他似是还抱着一份期待,只见他周身灵光一闪，周围的碎石纷纷被无形的力量震开，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脚步凌乱地四处搜寻着，希望能找到顾言音残留的一丝痕迹。
然而，没有，到处都没有。
那天雷足够将一切都劈成灰烬，这之后的大雨会将那一切痕迹都给冲刷带走,傅肆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丝茫然,雨水洗净了他嘴角的血迹。
傅肆看着这漆黑的夜晚，声音低哑，最终只低低地唤道，“音音……”
四下一片寂静,无人回应他的低语,他的声音飞速地消散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
傅肆懊恼地捏紧了拳头,眸色赤红,他后悔了,他当时不该与音音闹别扭的,但凡他那时候没有为了那所谓的骄傲，不肯低头,但凡他那时候多注意她一些,在走之前寻她一下,她现在也不会下落不明！！
傅肆走在大雨之中，想到那双弯弯的漾着盈盈笑意的杏眼，只觉得胸口都像是被人挖走一块一般，空荡荡的，疼得他有些窒息。
傅肆深深地喘了两口粗气，他像是不信邪一般，继续一寸一寸地搜寻着顾家的这片领地。
等到顾家人赶上来时，便看到了这满地的狼藉，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看到被毁成了这般模样的顾家，顾随还是一阵阵地心疼。
程瑶更是心疼地险些站不稳身子，这被毁掉的可都是灵石啊！
到时候这些灵石给言霄娶个不错的媳妇儿都够了，现在却都被这一场雷劫都给毁了。
顾家这些年来虽然还有那个女人留下的那些铺子撑着，然而她与顾随二人都不是会经营的人，那些铺子早就没了当初的红火，言霄与安安花起灵石来又大手大脚的，还要养着一大家子的人，时不时还要接济一下她娘家的亲戚，现在用的都是往年积攒下来的灵石。
现在这么一遭落下来，又是一大笔的支出。
顾言安看着那失魂落魄的傅肆，眉眼间浮现出一丝落寞，她顶着大雨跑上前去，轻轻地喊了一声，“傅大哥！”
傅肆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一寸一寸地搜寻着此处，她第一次见到冷傲不羁的傅肆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情，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顾言安咬了咬唇，心中不由得有些委屈，傅肆为何就看不到别人呢？
她眼眶红通通的，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然而想到顾言音或许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对她造成任何的威胁之后，她又强忍住了那份委屈，顾言安忽的转身，跑向了来时的方向。
顾言霄看到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还有些诧异，“姐！”
顾言安只是脚下停了片刻，便又继续向外跑去。
顾言霄想要追上去，却被程瑶给拉住了胳膊，程瑶对着顾言霄摇了摇头，“让你姐她去吧。”她相信安安她心中自有计量，安安并不是那等鲁莽之人。
顾随看着一片混乱的顾家，皱了皱眉，忙命杂役纷纷去寻找那黑龙可能落下的东西与顾言音。
那群杂役闻言，纷纷前去四处搜寻。
大雨依旧在疯狂地砸落，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傅肆走在大雨中，目光死死地看过每一个角落，就在他经过一个大坑之时，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道模糊的女声。
“傅肆！”
一道被雨水模糊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傅肆猛地抬起了头，在这里，只有顾言音会这般直呼他的名讳，还是这般的语气。
他转过身，只见一个身形纤瘦的红衣姑娘撑着把小红伞，自漫天大雨中款款走来，宛若这黑夜中唯一的色彩，仿若那年大雪中，撑着小红伞漫步走来的白团子。
傅肆面色微变，蓦得大步向她走去，然而再看清小红伞下的那张脸时，傅肆的表情再度阴沉了下去。
不是她。
是顾言安。
傅肆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份躁意，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顾言安大步走向他的身边，飘扬的裙角宛若雨夜中绽放的花朵，她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丝颤抖，却是依旧直直地看向傅肆的眼睛，“音音在的话，她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模样的。”
傅肆沉默了片刻。
顾言安举起手中的小红伞，遮住了那砸落在他面上的雨滴，声音中带着丝哭腔，“音音她可能察觉到不对劲，便跑去别的地方躲着了，你别太担心了。”
“她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模样的。”
顾言安睁大了一双鹿眼，轻轻地咬着唇瓣，低声道，“我陪你一起找她，好嘛？”
傅肆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他转过头，继续走向了大雨之中，顾言安见状，忙撑着小红伞跟了上去，她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
却未注意到，她袖中的银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股阴冷的气息自那银铃中蔓延开来，顾言安被冷的身子颤了颤，却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周围的风雨太冷。
她看着傅肆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
在这雨夜中，两个男修踏进了一家客栈的门，今夜大部分人都去顾家那里看了热闹，这生意并不如往日那般好，掌柜的正撑着胳膊倚在那柜台上打盹。
涂三率先走进了客栈中，敲了敲柜台，那掌柜的被惊醒，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个笑容，“哟，什么风把涂先生您给吹来了？”
涂三一听这话，便知那黑龙的消息还未传到这里来，涂三揣了揣胳膊，竖起了三根手指，神秘兮兮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给我来三间上房。”
那掌柜的忙叫人去准备，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站在涂三身后的男人，他的身形比常人更高大一些，眉目深邃，面目威严冰冷，气势极强，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下意识地便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又不敢多看。
然而这个高大冰冷的男人，此刻怀中却小心翼翼地抱着个斗篷，从那斗篷的下沿，他可以看到一双穿着白色绣鞋的脚，那脚颇为小巧，一看便知是名姑娘。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修抬起了赤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令他心头一跳，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了上来，掌柜的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不多时，店小二便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恭敬道，“涂先生您们这边请！”
涂三对着掌柜的摆了摆手，跟在了小二身后，去了楼上的房间，燕祁妄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形，掌柜的方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好奇这男修的身份。
究竟是何人，才能有这般强的气势，涂三何时认识了这样的人？
在那小二的带领下，燕祁妄抱着怀中的小姑娘进了房间，他将小姑娘放在了床上，而后将她从斗篷中挖了出来，连人带蛋一起塞进了被子中。
他前日打听过过，女子刚生完孩子，是不能见风的，否则会落下病根。
顾言音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便看到了燕祁妄正在一旁笨拙地忙上忙下。
她有些诧异，燕祁妄居然也会照顾人？
顾言音裹紧被子，好奇地看着燕祁妄的背影，眼珠子随着他的人滴溜溜转着。
燕祁妄察觉到身后一直投来的目光，手脚不自觉地有些僵硬，他看着水盆中的水，确保自己露在外面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方才自在了一些。
燕祁妄走向桌边，沉声问道，“你要喝水吗？”
顾言音闻言，这才发觉自己喉咙已经干得快要冒烟了，她看向桌上的茶壶点了点头，却见燕祁妄并没有动那茶壶，反倒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葫芦瓶。
那葫芦瓶个头着实不小，他的袖子却看不出一点痕迹来，顾言音猜测，这便是那些人所说的袖里乾坤。
燕祁妄拔开塞子，将葫芦嘴递到了她的腮边，葫芦中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清香，顾言音不由得嗅了嗅鼻子，“这是什么？”
“蜜王灵液。”
顾言音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燕祁妄掏出来的，那肯定是好东西，顾言音抱着葫芦，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只觉得一股香味直窜脑门，她不由得又喝了一大口，就在她想继续再喝两口的时候，燕祁妄此刻却是将那葫芦给抽走了，他盖好了盖子，低声道，“这个不能多喝。”
这蜜王灵液乃是七阶的寺网蜂所产，灵力极为充裕，正适合给此刻的顾言音补补身子，不过像顾言音这等修为，再多喝点可能便会因为吃不消这其中的灵力爆体而亡。
燕祁妄将那葫芦放在了她的枕边，“剩下的明日再喝，一日只能喝三口。”
顾言音喝完灵液后，便又将脸缩进了被子中，只露出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燕祁妄被她这模样看的心里一软，他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顾言音毛茸茸的脑袋，待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之后，他有些僵硬地收回了手，沉声道，“你先好好休息。”
顾言音点了点头，便又听燕祁妄道，“你先把蛋给我，我带他们去检查一番。”
顾言音闻言，犹豫了片刻，方才将怀中的两枚蛋拿出来，放到了燕祁妄的手中，那两枚巴掌大的蛋在他的手中显得越发的小巧。
燕祁妄小心地托着那两枚蛋走出了房间，临走前，他低声道，“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叫我。”
待他离开房间后，顾言音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她本该疲惫不堪的，然而方才那几口蜜王灵液硬生生给她喝的清醒了。
顾言音又翻了个身，而后便察觉到袖子中有块东西正搁着她，顾言音摸出了那块搜魂石，正是先前燕祁妄给她的那一块，她催动了灵力，便看到那石头上微光一闪，一副透明的虚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着虚影中的那些画面，指尖动了动。
她果然没有猜错。
燕祁妄一出门，便看到在那里守候多时的涂三，涂三看到他手中的两枚崽崽蛋，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一般。“快给我快给我！”
他已经半个时辰没有摸到崽崽蛋了，他已经快想死崽崽们了！！！
燕祁妄并未将蛋交到他的手中，他推开门进了隔壁的房间，涂三也立马跟了进来，关上房门后，立刻跳到了他的身旁，拍着胸膛表示道，“快让我给崽崽们检查检查，这个我最擅长了，我可是医修！”
燕祁妄看了他一眼，将崽崽蛋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涂三立刻跳了过去，围着崽崽蛋热情的不行，“崽崽们想干爹了没？干爹我可是好想你们！”
“……”
燕祁妄简直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他坐在桌子边，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隔壁的房间，一墙之隔，便是顾言音所在地地方。
想到方才那小姑娘一直偷偷盯着他看，燕祁妄清了清嗓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爬上了一血色。
这小姑娘也不知收敛一些。
他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简，看着上面的文字，若有所思。
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涂三刚撸完崽崽蛋，给他们做完检查，那两个崽崽蛋状态都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他本来还担心这崽崽蛋提前出世，又是两枚一起，怕顾言音不能给崽崽提供足够的灵力，还有些担忧崽崽状态会略差。
却惊喜地发现，这两个崽崽蛋都很健康。
此刻涂三心情极好，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笑眯眯地走到了燕祁妄的身旁，却见燕祁妄手中正捧着枚玉简，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涂三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口问道，“你在干嘛？”
燕祁妄放下手中的玉简，低声道，“筹备聘礼。”
“……”
涂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这张破嘴。
便听燕祁妄又道，“崽崽们需要一个名分。”
他的话音一落，便听到涂三立刻反驳道，“不行！”
涂三坐在燕祁妄的对面，一脸严肃地看着燕祁妄。
这僵硬的口吻令燕祁妄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涂三。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涂三在他的目光下，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认怂，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茶杯，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不是泼你冷水，但我们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崽崽的事暂时不急。”
“……”
涂三停顿了片刻，沉声道，“但是，男人要矜持，若是让女人轻易得到你，他们是不会珍惜的，那些女人最是花心了。”越容易到手的，他们越不会珍惜。
“更何况，你是燕祁妄啊！”
燕祁妄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劲，“这样？”
涂三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单身了八百一十七年的涂三如是说道。
燕祁妄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看着涂三，声音沉沉，“她已经得到了。”
“连崽都有了。”
“……”

第33章 033
房间再度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涂三看着对面的燕祁妄,从面上看来，他依旧是以往那个沉默冷淡的俊美老龙，然而,他却察觉到，有什么在悄悄变了。
这个老龙现在浑身都冒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恋爱的酸臭味！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也就没有那两个可爱的乖崽崽了！
但是！
涂三沉默了片刻,半晌,他“啪”地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燕祁妄啊，要他说啊，这男女之间的事就像打架，你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涂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语重心长地劝道，“越是这样,你越不能上赶着啊！”
“你要学会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让她对你欲罢不能死心塌地！”
“。”
燕祁妄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的紧,涂三这每个字他都能听懂，然而这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晦涩难懂。
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难得地虚心求教，“该怎么做。”
涂三看到燕祁妄这张冷脸上难得露出了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心里那股子虚荣心瞬间爆棚，他指尖点了点桌子,侃侃而谈,“首先,你得让她知道，你很抢手。”
燕祁妄点了点头，“这她已经知道了。”
他的鳞片千金难求，防御力不俗，还能当传音纸鹤使用，龙角更是难得的炼器圣物，哪怕是牙齿，在拍卖场也抢手的很。
先前顾言音在看到那蓝龙鳞片时，便有人将这些全部都告诉她了。
“啊？”涂三闻言纳闷地摸了摸下巴，“她知道了？那我们得开始下一步了，你得让她知晓，你并不是那等随意的龙。”
燕祁妄沉思了片刻，方才缓缓地应了声。
涂三兴致勃勃地根据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经验，给燕祁妄订制了一个计划，而后在燕祁妄思考那计划可行性之时，他又抓紧机会，忙去撸了一番崽崽蛋。
末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嘱咐道，“还有啊，该找个杂役来照顾她了，她现在身体还未康复，总有些不方便的。”
燕祁妄应了声。
房间内的灯影摇曳，半个时辰后，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整个小镇都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翌日
天还未亮，房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顾言音休息了一晚上，今日精神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不得不说，修士的身体真的好的让人诧异，顾言音坐起身，她披上衣服，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边。
她怕吹到风，也没敢打开窗户，只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而后便见几个年轻的女修兴高采烈地从楼下走了过去，他们正满脸好奇地说着昨夜的事，“听说昨夜顾家那边有黑龙现身，啊好可惜，我那时候都没看到！”
另一个女修亦是一脸的钦佩，“听说那黑龙正在渡劫，引起的雷劫足足有十八道之多！昨夜那大雨便是他引起的！”
“真的假的？十八道？我之前围观过我们师祖渡劫，他已经渡劫期的修为了，才九道雷劫而已！这十八道简直不敢想。”
“这还能骗你不成？听说今日棠荫楼有说书先生昨晚看到了全过程，今日一大早便开始讲了，现在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
“也不知道那黑龙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小地方？我真的好想看看龙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几个女修话落，便饶有兴致地走向那棠荫楼所在地方向。
顾言音在窗前站了片刻的功夫，便发现来来往往的人中，大多数都在讨论那昨夜突然出现的黑龙。
“……”
她没想到，这龙族的人气竟如此之高。
她想到自己的那两枚崽崽蛋，心中也开始期待了起来，有些期待他们早日破壳儿。
不过……
顾言音想到方才那群年轻女修的话，这些说书先生好像也可以利用一下，修仙界中八卦之人并不在少数，这些说书先生在许多情况下，算得上一个极好的消息传播途径。
顾言音窝回了柔软的床上，打算等身子好些，便出去打听打听。
在顾言音又躺了片刻之后，便听门外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顾言音清了清嗓子，“请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便见燕祁妄走进了房间，今日的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他的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剑眉薄唇，眉眼凌厉，本就是极为强势的模样，又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便越发得不近人情。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有些微胖，面容慈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手中端着个托盘。
燕祁妄走到顾言音的床前，见她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低声道，“这是李婆子，日后便由她来照顾你。”
顾言音看着那面善的李婆子点了点头，露出了个笑容，那李婆子被她那笑容差点给晃花了眼，不得不说，这小娘子着实漂亮，哪怕现在素面朝天，依旧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都说修仙界美人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几个比她漂亮的女人，李婆子笑着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夫人您饿了吧？这里是份鸡汤，您刚生完孩子，现在还不能吃些重口的。”
顾言音闻言从被窝中爬了起来，燕祁妄见状，从一旁取过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又拿过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
李婆子看着默默给顾言音又是裹被子又是垫枕头的燕祁妄，想到他的身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她看着顾言音的眼神顿时越发恭敬了起来。
顾言音却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她接过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
不得不说，这鸡汤哪怕没加什么佐料，依旧鲜美地恨不得让人把舌头都给吞下去，浓郁的鸡汤上面飘着几滴油脂，鸡肉炖的也很是火候。
这碗比常人用的更大一些，顾言音喝了半碗鸡汤，便有些饱了，她将那小碗递给了李婆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忽的对着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燕祁妄小声说道，“崽崽呢？”
“在涂三那里，涂三正给他们检查。”
龙族的蛋说来也是奇怪，在山洞中的那些蛋，长老们这些年来请医修来检查了无数次，都没有查出任何的异样。
然而，那些蛋就是无法孵化，这些年来没有一丝动静。
若非那些医修说他们并未失去气息，龙族众人险些以为那些都是个死蛋。
燕祁妄嘴上没有多说，心中也是有些担忧这两个崽崽的，这是他与顾言音的崽崽。
他希望，可以早日见到他们平安地破壳而出。
他一定会将天地间最绚烂的宝石都送给他们。
涂三今日给崽崽做了个灵石筑成的小床后，便一直在给这两个崽崽做检查，确保他们没有一丝意外。
待陈婆子将鸡汤给端走后，顾言音睫毛颤了颤，她看了眼李婆子，却见燕祁妄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顾言音犹豫了片刻，有些纠结要不要将她的打算告诉燕祁妄。
她本来是打算等过些日子再着手此事的，然而现在顾家因为昨夜燕祁妄出现的事风头正盛，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而且崽崽们每日也需要大量的灵石来给他们吸取灵力。
她却很穷。
但是，顾家有钱啊！！
顾言音眉头拧了拧，她想到，现在燕祁妄与她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
况且，先前那搜魂石还是燕祁妄给她的。
告诉他的话，说不定比她自己来，做的还要更方便一些。
顾言音看了眼燕祁妄，小声问道“你可知晓棠荫楼？”
燕祁妄低声道，“不知。”
那李婆子收拾完东西，一回来，便听到他二人提到棠荫楼，笑呵呵地说道，“这棠荫楼啊是个酒馆，每日都有说书先生在那里讲那些子奇闻异事，可热闹了，今日听说在讲那黑龙的事，那人直接从酒馆门口排到了对面酒馆的门口。”
气的对面酒馆掌柜的的鼻子都差点歪了！
燕祁妄，“。”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顾言音却突然从他的冷脸中看出了他的异样，忍不住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燕祁妄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呢。
燕祁妄给顾言音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沉声问道，“你想听戏？”
“你现在的身子不能出门，要不让他过来给你讲？”
顾言音忙摇了摇头，见李婆子又出了房间，她从床头拿过那块透明的搜魂石，叹了口气，小声道，“不是，我在想现在崽崽每日需要那么多的灵石。”
燕祁妄似是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必担心，我有。”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自信地说出我有灵石这句话！
顾言音抬起一双微翘的杏眼，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向燕祁妄，“不止是因为这个，你先前对那陈刀使用搜魂术时，应该知晓，那顾言霄想要害我的性命吧。”
说到这里，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道，“他用我母亲留下的灵石，花钱来买我的命。”
若是让她轻易放过那顾言霄，她怎能甘心？
先前是她没有证据，然而现在证据在手，她就有些忍不住了，她知晓，顾言霄顾言安与程瑶几人最是在乎的便是他们的好名声。
她想要顾言霄，身败名裂，将她母亲的灵石全部吐出来！
燕祁妄看着小脸苍白的顾言音，想到他昨日赶往顾家时，顾言音孤零零地躺在那破旧荒凉的小院中，身边连个伺候的杂役都没有，那房间更是空荡荡的，完全不像是个世家小姐该有的模样。
就连他硬抗雷劫时，那些顾家的人亦是独自离开，那么久的时间，都没人发现她失踪前来寻她一下，纵然顾言音不说，他也可以想象到，她在那个家受到的忽视。
燕祁妄不想给她凭添烦恼，本打算在带她离开这里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解决掉这群人，却没想到，顾言音竟会主动对他提出这件事。
这份信任令燕祁妄心中莫名地一刺，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一般，有些酸涩，他忍不住又揉了揉这毛茸茸的小脑袋，“你想要怎么做？”
顾言音抿了抿嘴，小声问道，“那个李婆子可靠吗？”
“可。”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个笑容，“有纸笔吗？”

第34章 034
自那黑龙渡劫一事被传了出去之后,连带着他渡劫所在的地方，顾家，都跟着一同火了起来,不过短短几日的时光，这小小的一个小镇，到处都是顾家与龙的故事。
这事被那些说书先生编成了各种版本,传什么的都有,一时间,顾言霄的那些狐朋狗友又纷纷凑了上来，约他出来想要问东问西。
顾言霄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这样的关注了，他先前还有些怨恨那黑龙在顾家渡劫，害的顾家损失了那么多的灵石，然而随着一个以往一直和他有些矛盾的世家弟子也约他出来之后，顾言霄心中最后一丝的怨恨也随之散去。
他得意地前往棠荫楼，等他到时,只见那里已经到了一桌子的年轻男修，他们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等他过来。
顾言霄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不显，他佯装淡定地走向众人，在两个男修的热情招呼下缓缓落座，“久等了。”
那两个男修忙应和道，“我们也是刚到,顾哥你来的正好。”
其中一人给他倒了一杯酒，笑眯眯道,“顾哥你最近可真是忙得很,这想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顾言霄被他们这作态哄的有些飘飘然,他接过酒杯，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与他有矛盾的那个世家子弟，只见那个人正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面色有些晦暗。
顾言霄心里得意至极，又想到顾言音现在也已经被这雷劫给劈死，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碍他的眼，一时间，心情极好。
他与那群男修说说笑笑，灌了许多的酒水，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楼下的高台施施然走上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说书先生。
随着他的到来，酒馆的气氛瞬间火爆了起来，这酒馆中最起码有一半人，都是为了这个说书先生的故事而来。
说书先生打开手中的玉简，他手中的醒木敲在桌子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酒馆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立时开始讲那黑龙渡劫一事，这说书先生讲起来语调抑扬顿挫，就算再平凡的事在他的口中，也变得有趣了起来，更何况这事本身就极为传奇。
待他讲完那黑龙渡完一十八道雷劫之后，酒馆中的人都有些意犹未尽，顾言霄这桌的几人更是纷纷看向顾言霄，好奇问道，“那黑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你之前与他见过吗？”
“你知晓现在他在那里吗？能让我们也见见他吗？”
顾言霄眼睛一闪，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淡淡道，“见过两次，不过并不是很熟悉。”
“操！牛啊！”那弟子立刻惊呼道，正在他们说话间，只听楼下又传来了一道醒木声，他们扭头向下看去，却见那一向讲完就走的说书先生并未离开，他喝了茶水润了嗓子之后，反而拿出了另一枚玉简。
众人一看，便反应过来，这是还有？
那说书先生露出了个笑容，“近日新得了个故事。”
“却说一位六宗长老之女，于二十四年前，意外结识了一个普通的年轻修士。”他适当地模糊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众人一听这开头，还以为是个风花雪雨，穷小子结识富家女的故事，却听那说书先生将此事一笔带过，“那女子对男修一见钟情，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要嫁给那男修，当时闹的极是轰轰烈烈，索性，最终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长老纵然再不满意，心中也是极为疼爱这唯一的女儿的，遂赠铺子数家，十里红妆送女儿出门后，便闭关不出。”
众人一听这嫁妆，当即有些羡慕，却听那说书先生话音一转，“然而，两人好景不长，那女子在生产时，便意外离世，只留下一个女婴。”
众人安静了下来，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事并不简单，“那男子凭着女子留下的那些嫁妆，加上女子那长老父亲的关系，迅速壮大着自己的家族，在那女婴未到五岁时，更是娶了当日的小青梅进门，与小青梅一同前来的，还有小青梅的女儿。”
“他对小青梅及继女极好，哪怕是亲生女儿，也不如他们受重视，很快，他二人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他心下欢喜，自小便将那儿子捧在手心里，如珠似宝地疼宠着长大。”
“而那长老的外孙女，却是因为没了娘，外祖父也在闭关，不受那男子重视，连杂役也处处忽视她，几年后，那外孙女更是意外落水，被烧坏了脑子，成了个痴儿。”
“她那继母每月仅给她与杂役一般多的灵石吃用，在外话里话外却尽是自己对这个痴傻的姑娘极好。”
“……”
说书先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他的娓娓道来，他那或可惜或无奈的声音瞬间便带动了众人的情绪。
“卧槽？这什么狼心狗肺的凤凰男？”
“真是好狠心的父亲！”众人瞬间炸开了锅，都被这男修给恶心到了，他吃着别人带来的红利，却苛待别人的女儿。
呸，人渣！
顾言霄听到这故事，面色微变，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几个人的描述，怎么那么像他们家的事……
却听那说书先生一拍醒木，继续道，“那男修自己没什么本事，原本那些因为他老丈人与他结交的人，眼见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他老丈人的面，也渐渐散去。”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话音一转，“然而，这男修运气也是极好的，他的那个痴傻的小女儿，与一名少年英雄意外结识，并定下了婚事。”
“这男修年轻时靠老婆，中年时靠女儿，一步步水涨船高。”
就在众人被这男修气的牙痒痒，以为那小女儿即将与她未婚夫离开之时，却见说书先生露出了个遗憾的笑容。
顾言霄面色巨变，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连一旁的弟子叫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说书先生，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
“那小女儿眼见婚事在即，即将脱离苦海，却是在一次外出时，被人从后面推下了悬崖。”
酒馆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片刻后，瞬间炸了开来，“只因她的未婚夫经常与她的继姐传出些不正当的消息，甚至有家中杂役说，她的未婚夫要与她退婚，娶她的继姐为妻，她想要去一问究竟。”
“她也是福大命大，摔落悬崖后并未出事，反而掉入了一个寒潭之中，留下了一条命。”
众人闻言，方才松了口气，而后便听那说书先生缓缓道，“谁料，她刚出了悬崖，却又忽然被两个穷凶极恶之人给盯上，他二人以为她命不久矣，也没有瞒她，直言，是有人花了灵石来买她的命。”
“……”顾言霄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顾家的事，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然而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却是她那弟弟，不知为何花了灵石请人来对她痛下杀手。”
“而那两个人后来更是被那姐弟二人灭口，他们自以为断了消息，却不知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书先生并未讲完，说到此处，他没有再管周围的众人，收拾着桌上的玉简，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只见他讲完这事后，酒馆中的人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纷纷在骂着那狼心狗肺的一家人，还有的请他将这故事讲完再离开，说书先生并未讲下去，“这后事如何，以后大家自会知晓，且耐心稍等片刻。”
说书先生笑了笑，满意地离开高台，早在前几日，有个婆子拿着一沓子纸过来，说请他过几日讲个故事。
他有些好奇，便拿过拿纸看了一眼，而后便被那故事所吸引，他自然知晓一个好的故事有多重要，没多犹豫，便欣然答应了下来，他也不怕这故事中的人会来找他寻仇。
他是棠荫楼的人，这棠荫楼背靠龙宁客栈，而龙宁客栈的后面，便是龙族，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动他一根指头。
那婆子只有一个要求，讲这故事时，需要等她一个消息，待那之后，便随便他何时讲，他心中有些好奇为何要这般做，却也没有多问。
说书先生走下了高台，后面依旧是一片骂声，他们知晓，这说书先生的故事大多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而这件事，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顾言霄一桌子也被方才那故事给气的脑袋发闷，他们虽然心里也有些小九九，然而都还留有着一份少年的血性，此刻亦是纷纷骂道，“花着别人母亲留下来的灵石，来买她女儿的命，这人简直猪狗不如！我简直想撕烂他的脸！”
“她的娘给人当小老婆，这女儿也有样学样，不会也想给人当小老婆吧？”
“我靠，这一家子贱人听的我好气，这是什么畜牲！我咒他们不得好死！”
眼见他们说的越来越难听，顾言霄仿佛被几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脸上，他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酒水四溅，低声喝道，“够了！”
几人话语蓦得一顿，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顾言霄，顾言霄身子一僵，察觉到自己也有些失态了，他面色有些扭曲，慌乱地站起了身，擦去了身上溅到的酒水，“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事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这要直接就骂不太好吧？”
其中一人闻言有些不服气道，“后面的事是不是真的不晓得，但那一家子的确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亏待别人的女儿啊，只凭前面的他们一家子便足以称得上一句畜牲。”
顾言霄面容紧绷，他袖中的拳头死死地捏住，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然而他知晓，他现在要冷静，绝不能暴露。
然而周围那一片片的骂声传入耳中，他再也不想在此处多呆一刻，顾言霄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僵硬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酒馆。
那几个男修被他这一举动搞得一脸懵，“他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耸了耸肩，就在此刻，那个一直安静的男修眼睛闪了闪，他看着顾言霄匆忙离去的背影，忽然说道，“我记得顾兄好像也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个人有些痴傻。”
“……”这一个小小的桌子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与隔壁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间，皆从旁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置信。
然而他们仔细一想，发现他们所知道的有关顾言霄的消息，竟然都能对上……
“卧槽？”其中一人不由得骂了一声，“不会那么巧吧？！”
顾言霄匆匆走出了酒馆，面皮发烫，只觉得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与先前的羡慕恭维截然不同，他心中慌乱，不知这消息已经在这里传了多久了，有多少人知道了？
到底是谁将这事告诉那说书先生的？
还让他编成故事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出来！
他心中恨得要死，这事只有她与顾言安知晓，但这事他姐也参与了其中，打死她也不可能将这事给说出去，那是谁？
顾言音？
想到这个答案，顾言霄又立马摇了摇头，顾言音已经在那场雷劫中出世，到现在傅肆还在寻找她残留的魂魄，不可能是她！
她已经死了！
那到底是谁？
顾言霄一脸扭曲地赶回顾家，打算与顾言安先商量商量此事，他的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了……
龙宁客栈内
自从那黑龙的消息在这里传开后，那掌柜的联想到昨日涂三那饶有深意的眼神，立马便猜出了那个黑衣男修的身份，他的心中别提又有多激动了！
这个龙宁客栈已有几千年了，他的祖祖辈辈都在此长大，作为龙的家仆，却没有一人见过龙的身影，反倒是他，刚来没多久，便见到了传说中的黑龙大人，甚至他还在这里住了好几日！！！
他回家可得好好和他爹他儿子炫耀一番！
掌柜的多次想要去燕祁妄面前刷刷脸，说几句奉承话，然而那燕祁妄每日都呆在房中，偶尔从房间出来后，也只是去了隔壁女修的房间，几乎不怎么露面。
他见不到燕祁妄的面，便每日凑到顾言音的面前，笑呵呵地问她需要些什么，顾言音被掌柜的热情给吓到了。
一看到那个满面笑容的掌柜的来，她便心慌，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这日，顾言音身子已经没了当日的虚弱，她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走动，只是燕祁妄还不让出门，顾言音坐在窗边，正抱着她的琵琶研究。
先前她以为是她修为太低，才无法奏响这琵琶，然而他现在已经隐隐摸到了金丹期的边缘，仍是对这琵琶束手无策。
她的耐心逐渐告罄，眼见这琵琶依旧没有一丝动静，顾言音心下发了狠，打算等她身子完全好了，便去学个锤法。
既然这琵琶不肯配合，那当个大锤子使还是挺好用的！
总不能让她每日给它灵力白吃白喝？
现在她除了这个烧钱的琵琶要养，还有两个巨能吃的崽崽蛋也嗷嗷待哺……灵石真的快不够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只见李婆子从房外推门走了进来，她看着顾言音，还未说话，脸上便露出了个笑容，“成了！”
顾言音闻言，也来了兴致。
李婆子站到她的对面，“今日老奴按照您的吩咐，一看到那顾言霄应邀去了那棠荫楼，便立刻去找了先前那说书先生，要他快些讲那故事。”
“您是没看到呐，那小王八羔子的脸色，这刚听完呢，就被周围那些人给骂的狗血淋头的，脑袋都不敢抬……立刻给溜了！”
陈婆子说着说着，看着顾言音那张白净的小脸，心里也有些心疼，那日，顾言音将这故事写给她之时，她扫了一眼，而后一听到这姑娘的名字，出去打听了一下，便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姑娘啊，大抵便是那故事中的痴儿。
她没想到，这姑娘往日还受过那般的苦。
好在，现在有燕祁妄在她身边，只要他肯，便再无人能够欺负她。
顾言音托着腮，听着李婆子的话，心里也舒坦了一些，这还早着呢！
她心情颇好地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琵琶，时不时提起琵琶抡两下，虎虎生风的。
她总觉得，这段时日她的力气好像又大了一些！
一墙之隔
涂三还在研究那两枚崽崽蛋，想要找个法子，让他们早日破壳，龙族的崽崽并没有具体破壳的时日，只要灵力足够，随时都有可能。
而顾言音修为不够，自然不能让她一直带着那两枚崽崽蛋，说不定一个没注意，她就被这两个崽崽蛋给吸成了干尸。
涂三仔细翻阅着典籍，一双眼皮下面青紫一片。
燕祁妄正坐在一旁，继续研究那几枚玉简，就在他想要将这与涂三的那番理论联系在一起时，只听涂三蓦得站起来。
“我知道了！”
涂三捧着那古籍，激动地在房内四处走动，“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涂三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燕祁妄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一双赤色的眸子看向了涂三。
涂三捧着那古籍，坐到了燕祁妄的对面，指着那古籍上的一行字，笑眯眯地说道，“我发现无论什么种族，他们的崽崽蛋都需要父母给他们孵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一步的确很重要！”
“然后？”
涂三眼睛忽的一亮，有些不怀好意道，“然后顾言音灵力不够，所以需要你来……孵蛋。”
燕祁妄，“。”

第35章 035
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燕祁妄沉默地看着涂三,没有说话。
那一刻，涂三清晰地从燕祁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上，看出了明显的抗拒,他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道，“在这孵蛋上，也是有些学问的。”
“比如，你要小心些,不能动作过大将他们碰碎,还要小心地控制着体温与灵力,不能让他们感受到不适。”
燕祁妄,“……”
他突然想将这两枚崽崽蛋连夜送回龙族,还是那样比较方便。
涂三看着沉默的燕祁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乐呵呵地背起药箱,手上端着两枚崽崽蛋的小灵石窝向门外走去，“我先将崽崽们送给顾言音去,顺便带他们去晒晒太阳！”
“你自己想想。”
他一想到方才燕祁妄沉默吃瘪的模样,便控制不住地想笑，他其实也不知道孵蛋到底有没有用，但还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提议让燕祁妄试着去孵蛋。
然而他也知晓,以燕祁妄那古板正经的性子，不太可能会做孵蛋那等事。
涂三哼着小曲将崽崽蛋送到了顾言音的身边,不一会儿,隔壁便传来了顾言音房间的开门声。
待涂三走后,燕祁妄薄唇紧抿，眉头微蹙，他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走到窗前，透过窗子，他看向窗外来往的人群，神色有些复杂。
…………
却说顾家，那顾言霄在那酒馆受了一肚子气，他本想直接回家，找顾言安商量对策，然而一想到最近因为家中被那天雷劈过，现在正忙得很。
顾随与程瑶忙着清点家中的财产，找人修整顾家的院子，傅肆忙着寻找顾言音的踪迹，顾言安则整日陪在他的身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想到顾言音，他顿时又是一肚子火气，当即狠狠地踢了踢路旁的一个木桩子，神色阴沉。
他娘的，一个死人还给他找麻烦！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担忧，赶回了家中，他向杂役问清楚顾言安所在地位置后，便匆匆赶向了那里，顾言安正在悠闲地喂着猫。
顾言霄快步走上前去，直接蹲在了顾言安的面前，看着她那张悠闲恬淡的面容，他本来要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嘴边。
顾言安现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她的面色红润，脸上带着笑意，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般轻松的神态了，他有些不忍心将那事说出来让她忧心。
然而，这事实在是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顾言霄低低地叫了声，“姐……”
顾言安抬起鹿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好笑，顾言安伸出白皙的指尖，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做什么这般愁眉苦脸的？还在心疼那院子？”
顾言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原本也有些心疼这些被毁的院子，然而这事对她来说，终究是利大于弊的，顾言音死在了这场雷劫之中，傅肆未婚妻的位置便空了下来。
以后顾言音再也不能同她抢傅肆了！
哪怕再多损失一些院子，也是值得的！
顾言霄看着她面上的笑容，有些不忍心坏她的好心情，然而，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方才在那酒馆中的所见所闻，全部同顾言安说了一遍。
随着他将那事一句句说话，顾言安面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当听顾言霄说到，那说书先生竟直接说出，是她弟弟找人买她的命时，顾言安的手不由得攥紧，而后便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顾言安忙低下头，这才发现，她不小心掐到了猫的耳朵，连忙松开了手，那猫一得了空，立刻转身，飞快地钻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顾言安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失神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告诉那说书先生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明明陈刀与残无老人还有顾言音都已经死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将这些传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言霄有些苦恼地扯了扯头发，神色扭曲，“而且那说书先生看样子还会继续讲这些事，若是这般下去，迟早会有人发现他说的就是我们……”
毕竟这故事实在是太过明显，也就是那黑龙的风头太盛，才使得众人没有朝他们顾家的身上多想，一旦风头过去，便极为容易发现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顾言安咬了咬唇，现在她好不容易等到顾言音没了，眼见她已经离傅肆妻子的位置越来越近……这事绝对不能让他闹大，若是让傅肆知晓了，他定然不会再娶她的！
她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顾言安眼睛暗了暗，她攥紧了手中的袖子，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看着不远处逃窜的小猫，低声道，“让我想想办法。”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走向了程瑶所在的方向，腰间挂着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叮铃铃的脆响声。
她的影子被夕阳渐渐拉长。
…………
这小半个下午，燕祁妄始终在想涂三的那些话，他在窗边坐了半晌，而后在夕阳渐渐下山时，他走下了客栈，对着正打盹的掌柜的问道，“有母鸡吗？”
他的声音宛若他的人一般，冰冷不近人情。
掌柜的立刻被惊醒了过来，他看着燕祁妄，老眼一亮。
这些日子来，这还是燕祁妄第一次同他说话，掌柜的颇有些受宠若惊，立刻精神了起来，他热情地问道，“您是想吃鸡吗？想要什么口味的，小的这就命人给您做？”
燕祁妄凉凉道，“我想看活的鸡。”
尊贵的黑龙自出世以来，便是族里最善斗凶猛的龙崽，他平日里不是在修炼，便是在到处找龙打架，成年之后，更是整日忙的团团转，直到先前方才闲下来，却又因为那火毒在崖底困了上千年。
他还真不知晓孵蛋该怎么孵的……
他打算去看一看。
“啊？”掌柜的被他这要求搞得一愣，虽然有些纳闷他这个奇怪的要求，然而没多犹豫片刻，便立即热情道，“当然有，大人您请随我这边来！”
掌柜的活了这么多年，也知晓这些大人物大多性格古怪，都有些奇怪的癖好，说不定这位大人便喜欢看活鸡呢？
掌柜的连忙走在前面，恭恭敬敬地给燕祁妄带路，他带着燕祁妄走到客栈的后院，那里养着些新鲜的鸡鸭灵兽。
在院外，便能听到里面传来鸡鸭的叫声。
在进后院之前，掌柜的还有些犹豫，他又看了眼神色淡淡，一看便不知其中凶险的燕祁妄一眼，小声提醒道，“这里面还有些脏乱，大人您真的要……？”
话音未落，那掌柜的便见燕祁妄直接抬脚踢开了面前的门，大步走了进去，掌柜的见状，心里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燕祁妄走进后院，还未来得及多看，而后便措手不及地被那扑面而来的鸡鸭屎臭味给熏得闷了一瞬，差点窒息，他险些没忍住变了脸色。
“……”
片刻后，燕祁妄最终还是脸色微变。
他忙捏了个除尘术，驱散了面前的臭味，他的脸色方才稍微正常了些。
掌柜的尴尬地笑了一声，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干巴巴道，“这群小子最近有些怠惰了，还没来得及打扫这里……”
燕祁妄目光在后院中扫了一圈，而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只母鸡身上，只见那个老母鸡撅着屁股将鸡蛋纳入屁股底下，而后便咯咯哒咯咯哒地叫个不停。
“。”
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然而骤然看到它这模样，燕祁妄依旧是皱起了眉头。
他燕祁妄绝不会做如此粗俗不雅之事！
燕祁妄只看了一眼，便又板着一张脸离开了后院，那管事的见他没看两眼便又离开了，还有些纳闷，也不敢多问，忙追了上来，“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燕祁妄抬了抬手，脚下却是不停，“无事，你下去吧。”
燕祁妄冷着张脸走回了房间，在路过顾言音的房间时，顾言音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忙打开门探出头来，在看到是燕祁妄时，眼睛一亮，“你总算回来啦？”
燕祁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顾言音转身从房中抱出两枚崽崽蛋，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我正带着他们晒太阳呢，结果他们突然便开始吸我灵力，可能又饿了！”
“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燕祁妄闻言，从她的手中接过那两枚崽崽蛋，收入了自己怀中，低声道，“交给我。”
顾言音点了点头，她看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燕祁妄，那枚黑色的蛋几乎与他的黑衣融为一体，顾言音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个崽崽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顾言音不由得有些期待，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真想早点看到他们啊！”
燕祁妄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亮晶晶得像两块宝石一般耀眼，半晌，他才点了点头，沉声道，“会的。”
燕祁妄在顾言音回到房间后，方才端着两枚蛋走进了房间，他将那两枚蛋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眸色沉沉，片刻后，一缕缕的黑雾在房中蔓延开来。
……
涂三将那两枚崽崽蛋送给顾言音后，便直接出了客栈，他需要趁这个时间出去寻些灵草来，到时候煮些汤药给崽崽泡澡。
他忙了大半天，眼见天快黑了，才提着药箱匆匆赶回客栈，他心中想念崽崽的紧，一将药箱丢回房间后，便立刻嘴里嘟嘟囔囔着满怀期待地跑向燕祁妄的房间。
他已经半天没撸崽崽蛋了，他真的好想他们！
涂三脚步飞快地跑到燕祁妄房间，敲了两下门，听里面没有传来燕祁妄的声音，便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燕祁妄没有出声就是可以进的意思！
涂三兴奋的搓了搓手，而后一抬头，便看见一条半米长的缩小版黑龙窝在床上，正捆着短短的前爪爪将一枚崽崽蛋拨到自己的肚皮底下，尾巴同时有些废力地将一枚崽崽蛋圈在怀里。
见他回来，那缩小版的黑龙抬起了头，赤色的眸子宛若一对耀眼的宝石，却是口吐人言。
“这个姿势可以吗？会不会勒到他们。”
“噗……”

第36章 036
涂三强忍着面上的笑意,他看着燕祁妄小心翼翼地捆着爪子将崽崽往肚子底下拨动的模样，嘴巴动了动,方才颤颤巍巍地说道，“挺……挺标准的！”
只见燕祁妄将身子蜷缩起来，圈成了个圆圆的圈，将两个崽崽围在中间，一只短短的爪子时不时地摸摸崽崽蛋上的温度。
就很离谱……
见惯了燕祁妄面无表情拽的不行的模样，再见到他这个模样真的是惊的他下巴都快掉了！！
涂三憋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他转过了身子,不敢让燕祁妄看到他面上的笑容，身子却是憋笑憋的颤抖。
那一刻,他甚至连撸崽崽蛋的心思都淡了下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孵吧……”
涂三看着这魔幻的一幕，这他娘的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就怕自己克制不住笑出声来。
那样燕祁妄绝对会打死他的！
涂三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有些僵硬地克制着走出了房门,直到走到了客栈的楼下，他再也忍不住，当着掌柜的面大笑出声，“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掌柜的被他笑的一脸茫然,挠了挠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涂先生,您这是？”
涂三笑的嘴巴差点咧到了耳朵根,他干咳了两声,“没事没事，只是方才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
他哼着小曲方心情颇好地打算回房间，然而一看到那楼梯，方才停下了大笑的涂三忍不住再度嘎嘎嘎笑了起来，笑的那掌柜的是一头雾水。
…………
这几日，顾言音总觉得燕祁妄有些奇怪，以往，白日里燕祁妄会将崽崽蛋带走，给崽崽蛋泡泡药浴，喂喂灵力，带他们出去晒晒太阳，晚上再将崽崽蛋给她送回来。
然而，这几日，燕祁妄将崽崽蛋留在他那边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日一将崽崽接走，便立马房门紧锁，那神秘兮兮的模样，连顾言音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这日，在燕祁妄又来接崽崽的时候，顾言音终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最近你有什么问题吗？”
燕祁妄闻言，身子有些僵硬，他赤色的眸子眯了眯，沉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的面上一派镇静，拳头却是不自觉地收拢。
他本就生着一张冷脸，平日里什么都不做，便极有压迫感，这般模样看着更有些危险。
顾言音指尖动了动，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摆了摆手，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忙！”
燕祁妄一顿，他停顿了片刻，方才沉声道，“你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葵萃山，顾家。
经过这半个月的修整，顾家被雷劫毁掉的院子已再度修好，总算又恢复了以往气派规整的模样。
顾随这些时日来，心情颇好，他们那日虽然没有见到那黑龙，也没有捡到那黑龙掉落的鳞片，但依旧不时有人因为那黑龙找上门来，顾家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虽然顾言音死于了那场雷劫之中，他心中有些可惜，但日子总是要过的，没过几日，他便因为那些登门造访的各大宗门和各个世家大族将顾言音抛在了脑后。
甚至还有个宗门邀请他过去做一宗长老，只需挂个名，每年便送他上万灵石，名声与地位灵石皆是纷纷到手。
连顾家修整院子的灵石，也大多都由那些人送来的礼物给补上了。
这是除了当时顾言音与傅肆定亲时，他最风光的时候！
程瑶更是满面红光，他们顾家与傅肆有婚约在身，既然现在顾言音死了，那婚事自然便落到了安安的身上，她的女儿便有机会名正言顺成为傅肆的妻子，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顾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她怎能不开心？
程瑶一高兴，便又给顾言安和顾言霄一人多拨了些灵石，让他们喜欢什么买什么！！
顾随与程瑶二人则整日乐呵呵地接待客人。
那些人同他们问起黑龙，他们即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还专门给众人派了请帖，打算过几日宴请四方，请众人来参加顾家的大典。
顾言安与顾言霄看着程瑶满面的笑容，也不敢将外面所传的事告诉程瑶，他们本以为那事只会在那酒馆中小范围传播。
第二日，顾言安便同顾言霄一起，又去了一遍那酒馆，打算去探探情况，却发现，在那说书先生讲完那黑龙之后，又再度将那事给讲了一遍，这日，他甚至在先前请人润色了一下这个故事，讲的更为详细，更加的跌宕起伏声情并茂。
酒馆中的听客更是气得不行，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满口的污言秽语，什么贱人一类不堪入耳的词汇不要钱的往外冒！
顾言安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听过这般羞辱人的话，骂的还是他们一家，尤其是她与母亲，更是被那身后群言语粗俗的男修给骂的狗血淋头，什么亲娘给人做小，闺女也有样学样上赶着给人做小，真是自甘下贱！
那话只多听一句，都让她心头发凉。
她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
再说了，顾言音已经死了，她怎么就是给人做小了？她会堂堂正正地成为傅肆的妻子！
顾言安被气的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坠在眼眶里，恨不得走上前去给那几个男修一人一个嘴巴子！
然而，她不敢，她只能坐在那里，等着那说书先生走后，才连忙追了上去。
她擦了擦眼眶，勉强自己扬起了笑容，“先生请留步！”
那说书先生闻言停下了脚步，“何事？”
顾言安走上前去，露出了个笑容，笑盈盈道，“不好意思耽搁先生一些时辰，我只是有些好奇，方才那故事是先生自己写的吗？”
“还是别人的故事写完送来给先生您的呢？”
说书先生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修，他翻了翻手中的玉简，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我自己写的，你还有何事？”
他先前便答应李婆子，不管谁来询问，都不会将她的消息给泄露出去。
顾言安闻言，小脸上露出了个有些落寞的神色，她弯了弯眼睛，小声道，“是嘛？那打扰先生了。”
那说书先生颠了颠手中的玉简，转身施施然离去，顾言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总觉得这个说书先生在骗她！
顾言霄从暗处走了过来，他方才也已经听到了一切，“姐，现在该怎么办？”
“先等等看吧……”
顾言安想着这些事，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疲惫，然而现在只能随着顾言霄先回到了家中，在房内待了不过片刻，顾言安便有些坐不住了。
顾言安站起身，心情有些烦躁，她想要出门散散心，然而走着走着，便不由得走向了傅肆所在的地方。
这些日子来，傅肆为了寻找顾言音留下的痕迹，一直留在了她先前所住的地方，这几日来从未离开过一步，他几乎将这院子给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一无所获。
然而他越是这般，顾言安心中便越发的难过，她搞不懂，顾言音到底哪里值得他那么做？
顾言音明明已经死了！
顾言安缓步走向了傅肆的地方，那是顾言音以前住过的院子，院门未关，她脚步轻轻地走进院中，透过窗户，她看到傅肆正躺在一张小床上，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小红伞。
他俊朗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疲惫，英挺的眉头紧皱，薄唇紧抿，眸色暗沉的宛若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把小红伞，眉眼中中才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温柔，像是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指尖轻轻划过那已经褪色的伞叶。
顾言安怔怔地看着他这模样，她知晓，那把小红伞，是顾言音曾经用过的伞。
看着傅肆那般珍惜地对待那把红伞，她心里不禁有些怨恨，为什么？
为什么那顾言音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要像个幽灵一样，一直缠在她的身边，挥之不去，令人恶心！
那股怒意使得她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她却像是察觉不到一般，直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你也在这啊？”
顾言安转过头，只见一身白衣的肖思明大步从远处走来，肖思明对着她点了点头，便立刻大步走进了房中，“师弟，我找到了！”
肖思明将一个银色的铃铛放在了傅肆的面前，晃了晃铃铛，“这就是你要的那个铃铛吧？”
看到那银色的铃铛，顾言安一愣，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铃铛，察觉到自己那个铃铛还在时，方才再度看向了房中。
肖思明手中的那铃铛，竟然与她手中的那枚铃铛一模一样……
她有些好奇这铃铛究竟是干嘛的，却见傅肆在看到那铃铛时，那双宛若死水般的眸子总算有了其他的颜色，他看着那银铃，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傅肆将那银铃死死地攥在了掌心，蓦得抬起了眼皮，对着肖思明冷声道，“今晚我便要开坛。”
“到时候还需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肖思明闻言耸了耸肩，“咱师兄弟俩那不是应该的！谈什么助不助。”
顾言安越发的好奇，她在窗外小声问道，“傅大哥，你要做什么？”
傅肆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怀中的小红伞，缓缓勾了勾嘴角。
音音别怕，他今晚便会接她回来……
他以后定然不会再离开她的身边，定不会再让这次的事重演

第37章 037
顾言安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却仍是一头的雾水，肖思明看了眼一直站在窗外的顾言安，见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肖思明走到了窗边,敲了敲窗户,笑着提醒道，“等会我同师弟还有些事,可能不太方便让人看到……”
顾言安听出他话中要她离开的意思,然而此刻,她有些不想走，她想知道那枚铃铛有什么用，想知道傅肆要用那枚铃铛做些什么。
顾言安眨了眨大眼,露出了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我会很安静的，一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肖师兄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肖思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顾言安眼见肖思明这里行不通，忙睁着一双鹿眼可怜巴巴地看向傅肆，“傅大哥……”
然而此刻傅肆只眸色沉沉地看着手中破旧的小红伞,以及那个银色的铃铛，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薄唇轻启,冷声道,“你先离开。”
顾言安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她看着那仿佛满心满眼只有那把破伞和铃铛的傅肆,仿佛那便是他的一切,她的心里越发的不甘！
方才在那酒馆中，她被那群粗鄙之人骂成了那样，她都没有一丝的后悔，只觉得委屈，然而就这一刻，在傅肆的无视面前，她甚至生出了一丝冲动。
她想去质问傅肆，顾言音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若是顾言音当真那般的重要，当初他又为何那般冷待顾言音，反而给了她希望？
她搞不懂，傅肆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而，看到傅肆面上那冰冷的神色，她退却了，她有些害怕傅肆会说出的那个答案，也怕傅肆会生气。
顾言安眼底有些酸涩，她强忍住眼底的泪意，身影有些狼狈地出了院子。
肖思明看着顾言安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傅肆冷淡的神色，想到今晚要做的事，也觉得有些头疼，这一件一件的事，可真是麻烦啊……
入夜
燕祁妄照旧将崽崽蛋给顾言音送了回来，顾言音捧着壳儿越发亮堂的崽崽蛋，笑咪咪地走回了房中。
这半月的时间，她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整个人好吃好喝的，她觉得自己都胖了一圈，腰上都多了一圈肉肉，然而这效果还是有的，她现在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随时都有可能结丹，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她觉得她现在可以一拳打死十个顾言霄！！
顾言音端出水盆，沾湿了帕子，给崽崽蛋洗了个澡，顾言音满意地举起了崽崽蛋，只见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那枚金色的崽崽蛋仿佛一块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顾言音越看越喜欢，当即吧唧亲了崽崽蛋一口，她取出床头的葫芦晃了晃，里面的蜜王灵液已经不多了，顾言音有些心疼地喝了两小口，打算等她能出门了，便去再多买些这蜜王灵液。
这蜜王灵液像是说是蜂蜜，却更像是果汁一般，甜甜的又不会过于甜腻，十分对她的胃口。
顾言音正要抱着崽崽蛋窝回床上，就在她站起身来之时，只觉得脑袋中蓦得一刺，顾言音身子晃了晃。
她有些茫然地甩了甩头，却觉得意识有些迷糊，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要说话，却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从身体出强行拽了出来一般。
顾言音身子一颤，蓦得趴在了桌上，原本红润的面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失去意识的最后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恬静笑着的模样，那女子样貌极美，穿着身素淡的白衣，正一声一声温柔地叫着阿音。
阿音……是在喊她吗？
顾言音睫毛颤了颤，想要想起她是谁，世界却在此刻，彻底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葵萃山顾家
一入夜，傅肆便立刻在这小院中布了个阵法，驱散了所有人之后，他方才回到院中。
只见肖思明已经按照古籍所讲，在院中的空地中绘起了阵法，一道道奇妙的纹路宛若流水一般，自那阵法中层层蔓延开来。
肖思明手中执着那枚银铃，只要将这银铃置入阵内，这阵法立刻便会启动，他的目光有些严肃地看向傅肆，最后一次询问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这引魂阵加上圣音铃都是聚魂引魄的圣物，只需放入那人平日里所用之物，只要她的魂魄还在，都可以将她的神魂引来。
然而这些东西终究是有些邪门的，没有人能确保万无一失。
况且，“如果她真的死了，她的神魂也未必愿意回来……”到时候，会引起怎样的结果，谁也不清楚。
他话音未落，傅肆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抬起了眸子，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会回来的，她说过，她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肖思明看着他猩红的眸子，那眼中的偏执与狂热浓郁得令人心惊，他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理智突然爆发。
在这之前，他都没想到，师弟会因为顾言音的离去，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以往他觉得傅肆对那顾言音也是有些感情的，却不至于使他失去理智。
肖思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提醒道，“师弟，你魔障了。”
傅肆却是不管，他那双眸子定定地看着这玄妙的阵法，“开始吧。”
肖思明将那圣音铃放入了阵法的中心，暗淡的月光洒落在那阵法之上，显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院内狂风忽的大作，傅肆目光死死地落在那阵法之上，他将手中的小红伞抛向空中，同时手执长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任由殷红的血液流进那阵法之中。
那阵法之上骤然浮现出大片的红光，铃铛急促地响着，大风呼啸，天空中雷声阵阵。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面的动静，顾随看向窗外，只见顾言音小院的那个方向，空中浮现出一片浓郁的血色，电闪雷鸣。
程瑶看的有些心惊胆颤，“这傅肆到底在搞些什么？看着可真是吓人！”
顾随亦是皱了皱眉头，然而他随即神色又放松了下来，“随他去吧。”那傅肆再不过也是为了将音音给找回来。
这些日子傅肆的状态他也是看到了，他先前倒是没想到，这傅肆竟对那丫头如此上心。
若是他这回能将那丫头找回来，他顾家也完全不亏，找不回来他也没什么损失。
夜色浓郁
顾言安却是站在小院的不远处，她看到小院中透出来的那片诡异的红光，心中的好奇退去，只觉得背后发凉，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她想到了自己的那枚铃铛。
她想到白日里傅肆的那番所作所为，直到方才，她似乎已经隐隐猜出了那铃铛的作用，她颤抖着指尖从袖中取出那铃铛，只见那铃铛此刻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其上散发出了诡异的红光，她明明没有动，那铃铛却一直发出了阵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顾言安急促地尖叫了一声，疯了一般将那铃铛给扔到了一边，她想到自己之前日日夜夜带着这铃铛，以为它是个宝物，还经常给她喂食鲜血，顿时只觉得有些想吐。
她也顾不得傅肆，忙崩溃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满是后怕。
那银铃落在地上，其上的红光愈来愈盛，而后在那轰隆的雷声中，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诡异的阵法中，那把红伞静静地浮在空中，而后突然像是被人撑开一般，缓缓地浮在空中，那伞下渐渐地浮现出了一道纤细的虚影。
傅肆看着那虚影，眸中骤然爆发出一阵精光，他不由得走上前去，低声唤道，“音音……”
客栈中
随着那虚影的浮现，顾言音的身子颤了颤，气息逐渐微弱下来，她白皙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的苍白，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缕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她的眉头紧皱，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
眼见她的气息越发的虚浮，一直静静放在桌子上的金蛋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它在桌子上圆润地滚了一圈，而后停在了顾言音白皙的脸蛋旁。
只见那金蛋周身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它周身的灵力氤氲，放在他身旁的茶杯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推动，蓦得自桌上砸了下去。
茶杯骤然碎裂，那脆响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隔壁的房间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片刻后，燕祁妄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怎么了吗？”
房内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燕祁妄眉头皱了皱，他走出房间，敲了敲顾言音的房门，里面仍是一片寂静。
燕祁妄眸色一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而后便见顾言音趴在桌上，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丝血迹，地上的茶杯碎了一地。
燕祁妄脸色一变，他大步走上前去，将顾言音给抱了起来，而后便察觉到顾言音身体冰凉，呼吸微弱的近乎停止。
燕祁妄指尖一顿，眸色赤红，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忙检查着顾言音的身体，却发现顾言音身上并无外伤，况且，他方才一直就在隔壁，若是有人来，他肯定能察觉到的。
燕祁妄抱着顾言音，直接走向了涂三所在的房间。
涂三正在给崽崽准备药浴，却见燕祁妄抱着顾言音直接踹开了他的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忙跑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
涂三看向顾言音，而后便察觉到顾言音的异样，他掀起了顾言音的眼皮，而后又探向了她的脉搏，脸色沉重了一些，“她的神魂被人引走了。”
燕祁妄捂住顾言音冰冷的小脸，眉头紧皱，他不停地向顾言音体内输入灵力，“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对她施了引魂术。”说到这里，涂三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这种邪术早就被禁止了，而且这引魂术只对死人有效，对活人顶多让她神魂离体片刻，难受个几日……”反倒是施术者本人，要付出更多的一些代价。
这谁没事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燕祁妄闻言，方才松了口气，“那她何时能醒。”
“这我也说不准。”涂三见这边没事了，便又继续去给崽崽熬洗澡水。
燕祁妄看着顾言音仍苍白的小脸，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她现在该如何？”
涂三将一抹药材丢入炼丹炉中，随口回道， “你给她点龙气即可。”
燕祁妄生来便是至刚至阳的天地灵物，平日里百毒不侵诸邪避散，他的龙气便是这类阴邪之术的克星。
燕祁妄闻言，身子瞬间绷紧，连耳根都爬上了一层血色，他沉默了片刻，“她这还昏迷着，这样不太好吧？”
“？”涂三面上浮现了一抹疑惑，有些纳闷，“这有什么不太好的？”
涂三看着燕祁妄耳朵都红了，他突然反应过来，燕祁妄在想些什么。
当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靠？我是让你给她几口龙气，又不是那啥玩意，你在想什么东西？？你那是什么表情？？？”
燕祁妄，“。”
他有些狼狈地错开了视线，方要给顾言音渡点龙气，而后便察觉到他们还在涂三的房间，涂三正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偷偷向他们看来。
燕祁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便将顾言音埋入了他的怀中，抱着她离开了涂三的房间。
涂三见状当即翻了个白眼，切，整的跟谁爱看你们亲嘴似的？！！
赶紧滚滚滚。

第38章 038
顾家的小院内
那冲天的血光几乎将那月色都给隔绝在外，随着那伞下人影的出现，满院的血色渐渐散去。
傅肆目光死死地看着那伞下单薄的人影,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怕惊扰了那个人一般,压低声音轻轻唤道，“音音……”
是他的音音。
他激动地走上前去,想要将那个瘦弱的人影揽入怀中,却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个虚影之时，只见那虚影一晃，他的手径直从那虚影中穿过。
傅肆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手，他怔怔地看向面前的虚影，神色有些落寞。
肖思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那地上的阵法，只觉得四周都有些阴冷，不由得搓了搓胳膊,这种禁术果真不是那般好使的。
他全程只帮着画了个阵法，然而这灵阵一成，他依旧有种说不出的疲惫，这结阵的灵力与鲜血,却都是出自傅肆之身,傅肆现在只会比他更为虚弱。
肖思明从地上捡起那铃铛,他将那铃铛丢给了傅肆，无奈道,“师弟,她现在只是个神魂,你碰不到她的。”
“试试这个吧,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它的，也是我运气好！”要不然这种玩意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这铃铛名为圣音铃，可以将离世的人的神魂暂时容纳于其中，保人神魂百年不散，乃是极为罕见的保命圣物，平日里一枚铃铛便足以卖出数十万灵石的高价。
唯有九阶炼器师才能炼出这圣音铃，就连流云宗都未必拿的出一枚。
这次也是他运气好，他刚好遇到了一个小宗门为了寻求流云宗的庇佑，供奉上了这枚圣音铃。
他便用了傅肆的名头，直接将这枚圣音铃给半路劫下了。
代价便是傅肆需保那小宗门三十年平安，这期间内不许任何人来犯。
傅肆毫不犹豫地接过那圣音铃，他划破指尖，任由鲜血落在那铃铛之上，一双眸子只定定地落在不远处的那道虚影身上。
那血滴缓缓地落入圣音铃内，只见那铃铛之上随即散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渐渐飘遍了这小院中的每一个角落，一道清脆的铃声缓缓响起。
随着那铃声的响起，只见不远处的那道虚影身形颤了颤，在那月色下显得越发的模糊。
就在那虚影即将化作一道流光遁入那铃铛之时，一道闷声龙吟宛若炸雷一般，骤然在她的耳边响起，那虚影忽的一顿，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的丢下了手中的伞，目光瞬间逐渐清明起来。
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了傅肆与肖思明二人身上，眸色暗了暗。
那圣音铃上的光芒渐渐的微弱下去，一直束在她身上的那道枷锁瞬间消失。
傅肆看着不远处的顾言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忙沉声唤道，“音音！”
“顾言音！”
却见那道虚影晃了晃，而后在他的面前，径直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傅肆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走上前去，想要拦住她的去路，然而那里哪还有她的身影？
傅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阵法，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盯着手中的铃铛，那铃铛中空空的一片，根本没有顾言音的神魂。
他紧紧地捏住那圣音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当即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肖思明也有些纳闷，这不应该啊，这圣音铃与引魂阵根本不是一般的神魂能挣脱的，更何况，这阵法中加的血还是傅肆的血。
以顾言音的实力，根本无法挣脱这阵法，除非，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亦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死，只是借这个机会藏了起来，所以这引魂阵对她根本没有什么用。
…………
客栈内
燕祁妄抱着顾言音回到了她的房中，他将顾言音靠墙扶好，而后转身将门和窗通通关好，想了片刻后，又谨慎地扯下顾言音挂在一旁的帕子，将那两枚崽崽蛋给牢牢地盖住。
非礼勿视。
燕祁妄身形有些僵硬地走回床边，他看着顾言音紧闭的眸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爬上了一层血色，鼻梁上小痣像是滴了血一般，越发的殷红夺目。
燕祁妄指尖动了动，而后沉声道，“得罪了。”
他拘谨地坐在床边，一手捏着顾言音的小巧的下巴，轻轻掰开了她紧闭的唇，燕祁妄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张小嘴上。
顾言音的唇形生的极好，上唇中央坠着颗小小的唇珠，看起来肉肉的很是柔软。
此刻那张唇因为神魂离体，失去了本来的娇妍颜色，像是暴雨中被雨水浸润的花瓣，黯淡可怜。
只在唇角处沾着点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燕祁妄伸出指尖，替她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入手冰凉柔软，那唇在他的动作下微微嘟起。
燕祁妄抿了抿唇，觉得口中有些干燥，他有些僵硬地覆上了柔软的红唇，高挺的鼻梁对上了顾言音的鼻尖，他冰凉的薄唇微张，只见一颗黑色的雾气缭绕的珠子自他体内缓缓浮出，落入了顾言音的口中。
这珠子便是他的龙丹，现在顾言音神魂离体，这几日神魂都有可能有些不稳，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继续强行引走她的神魂，将这枚龙丹放入她的体内，可以保她这几日都不会再被他们强行引走魂魄。
待那珠子落入顾言音的口中，燕祁妄微微退开了分毫，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清，顾言音面上软乎乎的绒毛。
顾言音方才喝过蜜王灵液，口中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唇角处还沾着些蜂蜜。
燕祁妄大手捧着面前这张苍白却依旧漂亮的脸，那双潋滟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落下了一道漂亮的阴影，她现在没有意识，她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
燕祁妄忍不住又覆上了她的红唇，像个贪婪的大狗一般，舔了舔她的唇角的蜂蜜。
甜甜的，带着水果的清香。
那双失去血色的唇再度有了其他的颜色，像是涂了层口脂一般，越发的娇艳欲滴。
燕祁妄呼吸微滞，就在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想要退开时，却见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潋滟的眸子中还带着丝迷茫和惊慌未定，再看清面前的人时，神色又是一变。
顾言音看着离她极近的燕祁妄，两人的呼吸几乎都纠缠在了一起，她睫毛一颤，漂亮的眸子中满是震惊。
像是看着一个流氓。
燕祁妄，“。”
不是，他可以解释的。
他没想到顾言音会这么快醒来，都怪涂三。

第39章 039
夜色浓郁,四下一片寂静，轻纱下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房内有些昏暗。
顾言音杏眼睁圆,她身子有些僵硬靠在墙上,在她面前不过两指的距离,便是一张冷峻的面容，那人的眉眼比常人更加深邃，鼻梁高挺，一双赤色的眸子,瞳孔微缩，带着她熟悉又陌生的那股欲念。
鼻梁上的那点小痣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给他凭添了一丝的邪肆。
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单手撑着墙壁,单薄的衣物微微勾勒出他起伏的手臂肌肉，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下巴,身子微倾,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阴影之下，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离得她极近，近到她甚至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他薄唇上还未散去的水渍，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周围全部是燕祁妄身上的那股冷香。
方才是怎么回事……燕祁妄是要偷亲她吗？
顾言音有些不敢想他唇上的水渍究竟是什么……
顾言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燕祁妄，一双潋滟的杏眼眨啊眨的。
那长长的睫毛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风，刮的燕祁妄心头都有些痒痒的,他看着那微张的红唇,而后头脑一热,在顾言音诧异的目光中，再度覆上了那抹红唇。
那触感一如既往的柔软。
燕祁妄薄唇轻启，一股浓郁的灵力自他的唇间蔓延，带着丝独特的冷香。
片刻后，燕祁妄强迫着自己向后退了一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双赤色的眸子越发的深邃，眸子深处似是燃烧着一道黑炎，灼人而炽热。
他看着顾言音呆愣的模样，低声道，“就像这样。”
“我方才不是偷亲你。”
真的。
顾言音愣愣地看向燕祁妄，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燕祁妄神色淡淡地收回了手，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她的床边，他理了理宽大繁琐的衣物，遮住了令人尴尬的地方。
而后十分淡定地反问道，“你可知今晚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听得人耳根发麻。
转折的十分生硬。
“？”
然而顾言音还是瞬间便被她吸去了注意，她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燕祁妄目光落在了地上破碎的茶杯上，眸色暗了暗，“我听到你房中的动静。”
“来时，便发现你被人强行引走了神魂。”
顾言音闻言，脸色微变，她想到自己先前的异样，所以那时候并不是她的错觉吗？
“涂三说龙气可以稳你的神魂，我才……”燕祁妄低低地咳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
顾言音闻言眉头蹙了蹙，片刻后，她才轻声道，“多谢。”
只是这句多谢说完后，顾言音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燕祁妄闻言看了她一眼，紧绷的身子方才放松了一下，他淡淡道，“不必谢我。”
燕祁妄见顾言音已经醒来，他有些谨慎地站起了身，却只将宽阔的背影面向顾言音，并没有看她，“我今日会在这里守着你，你可以先休息。”
神魂受损只能靠自身的修复力来慢慢恢复，而最好的方法，便是多睡觉。
他知晓顾言音经过这事可能会害怕，因而并未离开。
顾言音点了点头，而后便见燕祁妄快速地走到了窗户旁，脚步有些仓促。
顾言音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她又看向地上破碎的茶杯，有些迷糊，她记得她晕倒时，并未碰到任何东西。
难道她当时记错了，不小心将那茶杯给打碎了？
顾言音只觉得脑子中乱糟糟的，她看着紧闭的窗户，脑袋还有些发闷，头晕想吐，像是晕车了一般，就算那引魂术对活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吃些苦头却是难免的。
顾言音抱着两枚崽崽蛋回到了床上，她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一个个画面骤然闪过她的脑海，顾言音皱了皱眉头。
她方才好像隐隐看到了傅肆与肖思明的身影，还有她先前住过的那个小院，是他们将她的魂魄给强行引了过去吗？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莫非是为了顾言安？
还有那个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白衣女子，她究竟是谁，那句阿音……是在唤她吗？
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般，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明日便是顾家大典的日子，她到时候，还要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顾言音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有些犯困，然而脑袋中时不时的疼痛使得她有些睡不着，顾言音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有些烦躁。
正在她难眠之际，身旁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她的额间，浑厚的灵力缓缓流入了她的体内，缓解了她的头痛，燕祁妄低沉的声音于夜色中，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睡吧。”
那声音带着丝冷意，宛若清石击玉，此刻落在顾言音的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好听。
顾言音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燕祁妄比她想象的，更为细心。
她将两个崽崽蛋抱入了怀中，而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金蛋之上，意识模糊间，隐隐觉得这金蛋的色泽貌似比先前更黯淡了一些。
燕祁妄将房内的夜明珠覆上，昏暗的房间内，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片刻后，宁静的夜色中，响起了顾言音有些疑惑的声音，“燕祁妄……”
顾言音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的崽崽蛋，捧到了燕祁妄的面前，“你有没有觉得，金崽崽好像变黑了？”
燕祁妄闻言看向她手中那枚金色的崽崽蛋，眸子暗了暗，他发现，这枚蛋上的灵力，比黑色的崽崽蛋要稀薄上一些，然而他下午时，才给两枚崽崽蛋都喂完灵力。
不应该出现这个状况，就在他将两个崽崽交到顾言音的手中时，两个崽崽蛋都是正常的。
燕祁妄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那黯淡了许多的崽崽蛋，忽然问道，“那个茶杯是你弄碎的吗？”
顾言音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回道，“好像不是……”
二人看着那枚金色的崽崽蛋，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面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是崽崽……在保护她吗？
顾言音看着那两枚崽崽蛋，心里瞬间软了下来，她抱着两枚蛋，一个蛋吧唧一口，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顾言音的面上，眸子暗了暗，他的大手遮住了顾言音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有些痒。
燕祁妄从她手中接过那枚金色的崽崽蛋，低声道，“快睡吧。”
顾言音也知晓现在不能再拖下去了，乖乖闭上了眼睛。
燕祁妄看着他手下露出的那小半张脸，一边给崽崽蛋投喂灵力，一边安抚着头疼的顾言音，一夜无眠。
翌日
涂三一大早便敲开了傅肆的门，他打算带崽崽们先泡个药浴，却在一开门时，便被燕祁妄的消息砸了个晕头转向！
涂三捧着崽崽蛋，一双眼珠子差点都给瞪了出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崽崽昨天为了保护顾言音打翻了茶杯？！”
燕祁妄看了他一眼，“应该是。”
“我的老天爷唉！我的乖崽崽真是个天才！！”涂三感动地差点热泪盈眶，要知道，龙族禁地内的那些崽崽放了几千年，也没有一丝动静。
这崽崽若真是为了顾言音打翻了茶杯，那就意味着，崽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只要吸取的灵力足够，待他完成生长，随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
涂三看着两枚崽崽蛋，激动地差点蹦起来！
是活生生的崽崽！
先前有崽崽蛋他便已经足够高兴了，现在却得知，要有崽崽了！！
涂三幸福地差点晕过去，他捧着两枚崽崽蛋在房内不停地走来走去。
顾言音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有些不能理解，这涂三咋看起来比她和燕祁妄还激动呢？？！
顾言音昨夜在燕祁妄的帮助下，脑袋已经没了昨日的疼痛，她收拾了一番后，目光落在了窗外，只见窗外人来人往的，极是热闹，纷纷向顾家所在的方向赶去。
今日，便是顾家宴请四方的日子。
葵萃山顾家。
半月的时间，顾家已经再度将那被毁的地方全部修整好，这小千界的许多宗门世家纷纷应邀前来祝贺，为了顾家的女婿傅肆，也为了那突然出现在顾家的黑龙。
只见今日的这葵萃山上下处处都挂上了红绸，不时有顾家的杂役四处洒灵石灵果，一片喜庆。
不少人看着这小小的葵萃山，不由得都有些感慨，心里还隐隐有些泛酸，谁又能想到呢？当初那小小的他们根本没放在眼中的顾家会有如今的风光模样！
不得不说，这顾随也真是好运气，年轻时有个烈域宗大长老的千金愿意嫁给他，老了还有个争气的小闺女给他找了个好女婿，现在还有这横空出世的黑龙。
不论哪一个都足够让人酸上一壶！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面上依旧是一片笑容，好不热闹。
顾随与程瑶忙着迎接客人，顾言安与顾言霄则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顾随看着那些人眼中隐隐的羡慕，只觉得浑身舒坦，他面上的笑容几乎就没停过。
程瑶被那些小家族的女修围在中间，亦是被吹捧地通体舒泰。
她坐了这么多年顾夫人的位置，却一直被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给压了一头。
她还记得，有次外出时，却听到几个贱女人在背后说她不如苏沐辽那个死人，当时她没有说话，却是在那之后，发誓处处都要做到最好。
苏沐辽那个女人就像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时时刻刻便扎得她一阵揪心，她的那个傻子女儿，亦是她的眼中钉，碍眼得很……
好在，现在这母女二人都死了，他们死的连骨头都化成灰了。
反而是她，成了受人追捧的顾夫人。
程瑶扶了扶发间的钗子，笑容越发温柔。
顾言安站在不远处，她看着山下来来往往的修士，又看了眼春风得意的顾随与程瑶，心中总有些不安，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注意外面的风向，因为那说书先生，那个故事已经传遍了这小小的葵萃山，甚至已经有人联想到了他们顾家身上，只是碍于顾家与傅肆的权势，暂时没人敢多嘴。
顾言安心中越发的慌乱，她看着那群来往的修士，哪怕那些人面上都带着笑容，她也总觉得有些人看着她的目光中似乎暗含嘲讽，令得她浑身的不自在。
顾言霄察觉到顾言安的异常，他伸出手，揉了揉顾言安的发丝，轻声安慰道，“姐，你放心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是想通了，反正那些人也没有证据，他又何必要怕？
况且，那个傻子已经死了，就算爹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按照顾随的性子，顾随也不会舍得罚他的。
傅肆也会成为他的姐夫，到时候也不好再难为他。
顾言霄正说话间，只见一群年轻的男修乘着一把飞剑从山下行来，顾言霄认出那几人，对着顾言安露出了个笑容，“别担心，陈二他们来了，我先过去了，姐你有事来找我！”
顾言霄按着腰间的长剑，大步走向了陈二几人，陈二跳下长剑，“顾哥，你怎么大比到一半，突然回来了？我们哥几个还到处找你呢，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你回来了！”
顾言霄走上前去，“家里有些事。”
陈二闻言眼珠子转了转，他看向顾言霄的身后，随即神秘兮兮地小声问道，“是关于那黑龙的事吗？”
顾言霄闻言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陈二见状，连忙凑到了他的身前，“顾哥，你就同我们说说吧，唉，满足一下哥几个的好奇心，顾哥，你可见过那黑龙？”其他几个弟子闻言，也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眼中满是羡慕。
那可是黑龙啊……这事连流云宗都传开了，毕竟这龙族早已避世已久，却在前些日子，龙族居住的落霞涧忽然传来了阵阵的龙吟声。
而后居住在那周围的修士还传出，有许多的龙纷纷离开了那落霞涧，这还是数千年来，龙族头一回闹出这么大的声响。
顾言霄看着他们眼中的羡慕，心情颇好，在那群年轻弟子的追捧中，这些日子来受的那些气纷纷被他抛到了脑后。
顾言霄勾了勾嘴角，神色淡淡道，“自然是见过的，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你们。”
顾言霄领着陈二几人走向了顾家，就在他路过葵萃山前的那条小溪时，顾言霄的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只见那雾气缭绕的小溪前，站着个身形纤瘦的红衣女修，那个背影熟悉的令他有些心颤。
顾言霄眸色暗了暗，他死死地看着那女修的背影，目光阴冷，陈二几人见状纷纷看向了那个女修，有些好奇地问道，“这谁啊，顾哥你认识吗？”
顾言霄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而后便是有些好笑，顾言音那个傻子早就死了，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顾言霄方要说话，便见那女修似是听到了声音，慢悠悠地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白皙漂亮的面容。
在看清那女修的面容之后，陈二几人不由得一怔，微微屏住了呼吸，只见那女修一身红衣，肌肤白的近乎透明，一双杏眼似盈着一汪秋水一般，眼波流转间潋滟动人，精致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顾言霄却像是看到了鬼一般，脸色大变，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顾言音！”他嘴唇有些颤抖，看着突然出现在葵萃山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怪叫出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顾言霄意识到接下来的话的不妥，连忙住了口，只是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顾言音，神色有些狰狞。
顾言音看着他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露出了个笑容，“这里是顾家，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况且，这顾家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来？”
顾言音在顾言霄难看的脸色中，笑吟吟道，“我还专门给你带了贺礼。”

第40章 040
她明明是笑盈盈的模样,那张白皙的小脸在阳光下更是明媚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此刻却令得顾言霄后背发凉，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心中发慌。
再回过神来后，顾言霄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在方才那一刻，他居然有些怕这个傻子？！这个答案令得他有些恼羞成怒,立刻恶狠狠道，“我不要你的贺礼！”
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顾言霄的语态有些失控，面色狰狞，“你给我立刻滚出顾家！”
顾言音闻言笑容不变,也不勉强他，十分善解人意道，“既然你不要，我就送给你娘好了。”
“至于滚出顾家的,应该是你才对,这里的一切,可都是我娘留下的。”
顾言霄脸色又是一变,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娘她自然清楚。”
顾言霄脸色越发扭曲,他的额头青筋浮起,强行忍耐着心底的怒意。
顾言音看着他那失态的模样,挑了挑眉,便要走向顾家的大门,顾言霄心头一跳，看她这模样，便知晓她此行而来定是不怀好意。
想到最近葵萃山的那些谣言，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所以，那些谣言都是她散布出去的吗？想到近日来他们受到的那些辱骂，顾言霄咬了咬牙，眼底爬上一层血色。
这个贱人！！
他一定要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顾言霄面色有些紧绷，看着面前的顾言音，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心下也发了狠。
今日决不能让她迈进顾家的大门！
顾言霄眸色暗了暗，在顾言音走向顾家时，他看向了四周，说来也巧，周围竟一个人都无，仿佛连老天都在给他做了选择。
顾言霄冷笑了一声，他周身的灵力暴涨，骤然出拳袭向顾言音，“既然你疯了，今日我便替爹他老人家教训教训你！”
陈二几人被方才那一幕已经看懵了，直到现在，看到顾言霄骤然出拳想要偷袭顾言音，他们才回过神来，陈二忙喊道，“顾哥，有话好好说！”
他也知道顾家有个痴傻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关于她的消息，他们也听了不少，然而不论如何，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都不是能对她动手的时机！！
这传出去，面子可都得丢光了！
然而顾言霄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只知道，今日决不能让顾言音踏入这顾家的大门，否则今日的后果，绝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他那一拳几乎掏空了身体内所有的灵力，此刻他的脸色都憋的有些青紫。
顾言音感受到身后的拳风，听着陈二几人的惊呼声，她神色不变，连步子都未挪开分毫，眼见在那一拳即将落在她后心处，顾言霄神色暗了暗，露出了个得意地笑容。
陈二几人更是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这究竟是什么事啊！
片刻后，顾言霄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眼底爬上了一丝惊讶，衬着他脸上还未散去的得意，说不出的好笑，只见顾言音轻飘飘地转过了身，而后像是毫不费力一般，径直捏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白皙的手看起来柔弱不堪，一折就断，此刻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挟制住了他，令他根本挣脱不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顾言音竟有如此怪力！
还有，她什么时候突破的？顾言音前些日子明明才练气期的修为，哪怕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接下他这一拳。
顾言霄脸色瞬间涨的发紫，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他抬起另一个拳头，便要砸向顾言音的脸，“贱人，放开老子！”
顾言音闻言，笑着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便是狠狠一扭，顾言霄立刻惨叫出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失去了血色，嘴上却仍是疯狂骂道，“贱人，你敢这样对我，爹他不会放过你的！”
顾言音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膝盖处，顾言霄立马吃痛，单膝跌跪在地上，只觉得那个膝盖骨似是都要碎了一般，疼得他险些晕过去。
这都是他欠原主的。
顾言霄龇牙咧嘴地惨叫出声，待他缓过一口气，立马低声咒骂出声，眼神仿佛猝了毒一般，“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娘一样，都不得好死！”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在顾言霄抬起头时，直接给了他一个嘴巴子，那一巴掌她没有收一分力道，直接把顾言霄扇得整个人都向后摔去，脸上瞬间便高高的肿了起来，他一张嘴，一颗沾了血的牙齿便从他的嘴中掉了出来！！
顾言霄看着那颗牙，差点疯了过去，他的神色怨毒，一双眼睛差点瞪出眼眶，那张原本还算得上俊朗的面容，此刻却是宛若厉鬼一般骇人。
这已经不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了，这是把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上摩擦，他无法接受，以往那个人人可欺的傻子，现在却将他打的像条死狗一般狼狈，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他吐出嘴里的血，还要再骂，“你……”
便见顾言音啪得几声，又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顾言霄整个人都被打的一懵，脑袋里嗡嗡作响，目眦欲裂，鲜红的血自他的嘴角溢出，整张脸都肿成了个猪头，鼻血糊了一脸。
顾言音站在他的面前，垂着眼睛看向他，轻声道，“杂种，这就是你嘴贱的下场。”
顾言霄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咒骂她，然而他此刻根本说不出话来，脸颊两边像是针扎一般的疼痛。
他看着背光而立的顾言音，心中的恨意几乎将他淹没。
一直躲在暗处燕祁妄与涂三，“……”
涂三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复杂，“嫂子她还真是狂放不羁啊哈哈哈……”
他刚才看到那小子偷袭，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去帮忙呢，结果转头那小子就被揍翻在地了。
这顾言音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笑盈盈的很是和善，这打起架来那气势和他们龙族那些母龙有的一拼哈哈哈……
燕祁妄，“。”
他摸了摸袖中的崽崽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二几人都已经看傻眼了，方才还是顾言霄气势汹汹地逼向顾言音，顾言音势单力薄的，看起来危险的很。
这会儿却是形势陡然逆转，顾言霄像条死狗一般满脸鼻血地躺在了地上，眼见顾言音还要动手，忙上前阻拦，纷纷劝道，“二小姐，今日是你们顾家大喜的日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大喜的日子见了血多不吉利，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等地步。”
顾言音有些好笑地看向他们，“方才你们怎么不对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陈二脸皮子一抽，有些尴尬，只能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这方才他也阻止不了啊。
顾言音没有继续动手，她并没有打算立刻要了顾言霄的命，现在的这些只是皮肉之苦，修士的身体比常人好上许多，过上那么几日，这伤口便好了。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_……
顾家
程瑶正招呼着宾客入座，满面的笑容，她忙完后，便看到顾言安正站在角落里，神情有些恍惚，以为她还在为傅肆的事伤心。
说来也是气人，昨夜大半夜的，那傅肆整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整出什么东西来，今早却是一改先前的作态，丝毫不顾安安的挽留，急急忙忙地便要与那肖思明离开了，完全不给他们顾家的面子。
程瑶也有些心疼顾言安，然而他们得罪不起傅肆啊。
程瑶一身华服，身姿曼妙地走到了顾言安的身旁，发间的玉钗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安安！”
顾言安听到程瑶的声音，抬起了眸子，“娘？”
“快别难过了。”程瑶摸了摸顾言音的发丝，轻声安抚道。
顾言安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在为傅肆伤心，虽然当时有些失落，然而一想到顾言音已经死了，她的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她只是有些担心最近那些流言，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瑶看了眼四周，而后有些纳闷地问道，“言霄呢？怎么没看到你弟弟？这小子又跑去哪里玩了？”
“他方才说看到陈二他们了，便先去找他们了。”顾言安闻言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已经好一会儿了，言霄他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话间，只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随即，便是林管家诧异的声音，“哎哟我的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谁将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谁下的狠手啊！”随即，那个林管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立即收声。
程瑶与顾言安二人脸色微变，她们忙走出了顾家的大门，只见那里已经围了一小批人，正好奇地看向远处的那几人，其中一人被几个人架在中间，模样有些惨不忍睹。
为首是一个年轻的红衣女修，缓缓地自远处走来，那女修肤白如雪，鼻尖一点殷红小痣，一双微翘的杏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这美人遍地走的修仙界中，亦是少见的美貌，程瑶看着那女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她看错了，她晃了晃脑袋，而后再向那边看去。
却见那个女修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是顾言音……
顾言音对着程瑶与顾言安二人露出了个笑容，二人立马露出了个大白天见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待反应过来后，顾言安面色微变，她咬了咬唇，忙走向顾言音的身旁，心中慌乱，面上却是不显，只轻声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
顾言音看了她一眼，方要说话，便听一旁传来了程瑶的尖叫声。
“言霄！”程瑶失声喊道，方才她还没有注意，直到离得近了些，她认出，那个人身上的衣物竟与顾言霄今日的一模一样。
只见顾言霄被两个男修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这边，一只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扭曲着，两颊红肿，满脸都是鲜血，模样很是凄惨。
程瑶当即眼眶就红了，心疼的几乎落下泪来，她的言霄这辈子哪受过这种委屈？
程瑶忙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势，眼中的心疼几乎凝为实质，“你这是怎么回事？谁那么狠心将你打成了这样？你这胳膊怎么了？”
顾言霄死死地盯着顾言音，程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模样悠哉的顾言音，当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是音音吗？是她将你打成了这个模样吗？”
顾言霄拼命地点着头，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抓着程瑶的手，手背上青筋暴突，目光怨毒无比。
然而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想要让程瑶先将顾言音带走，然而他的下巴方才似乎被顾言音给打掉了，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给程瑶使眼色。
程瑶却以为他还在记恨顾言音，只眼含泪花地看向顾言音，脸色有些苍白，她眼眶中的泪珠欲落不落的，看着好不可怜，她擦了擦眼角，语声哀婉，“音音，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平日里你胡闹也就算了，娘都可以让着你，但你怎可将言霄打成这个模样？”
“你有什么怨气，你有什么不满，你都冲着我来，娘绝无怨言，可言霄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她这几句话说的百转千折的，加上顾言霄那凄惨的模样，看得有些人都不由得生起了同情心，有些感慨，这后娘的确不好当啊……
其余的那群围观的修士眼中则是纷纷放着八卦的精光，他们也没想到，今日来参加个大典，竟还能看到这么一出。
有几个女修更是附和道，“对啊，你说你一个当姐姐的，有再大的情绪都不能将弟弟打成这个样子啊！”
“这后娘不好当啊，说不定就费心费力地养个白眼狼出来。”
“这多狠的心啊？”
那些人有些责备地看向顾言音，一人一句吵得人有些心烦。
还有些人则是有些怀疑，他们早就听说了，这顾家的二小姐是个傻子，修为也一般，怎么可能打的过这顾言霄，还将他打成这个样子？！
顾言音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说话，她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只觉得有些讽刺。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顾言霄急得不行，眼见程瑶靠不住，他只能慌乱地看向顾言安，神色焦急。
顾言安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神情微变，她看着焦急的顾言霄，忙给程瑶使眼色，连她都知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有什么事可以等大典结束再说，这现在闹成这样，只会让人看了顾家的笑话，平白丢了脸面！
然而程瑶现在只顾着顾言霄的伤势，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顾言安只得上前挽住了程瑶的胳膊，手上用了些力道，柔声劝道，“娘，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等正事结束再说。”
她专门在正事二字上加重了力道。
程瑶被她捏的有些疼，而后身子一僵，瞬间清醒了过来，察觉到四周隐隐看过来那打量的目光，程瑶也知晓她方才有些失态了。
程瑶忙擦了擦眼泪，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满是歉意的笑容，“也是，方才是我太着急了，音音你可别怪我！”
顾言音目光落在她母女几人的身上，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
“娘！”顾言霄看着顾言音面上的笑容，心底发寒，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方才顾言音便是带着这个笑容，直接痛揍了他一顿，他顾不得下巴的疼痛，拼命张开嘴，想要让程瑶拦住她，却也只模糊得发出了几个字音，便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顾言音在顾言霄惊慌的目光中，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晶石，眉眼弯弯，“说来，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我也有些东西，想要送给程夫人。”
那枚晶石晶莹剔透，足有巴掌大小，其上灵力氤氲，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而夺目的光彩。
顾言霄脸色微变，他明明没有见过那晶石，却在此刻，莫名猜出了那晶石是什么东西，他拼了命地想要挣脱陈二几人的束缚，抢走那晶石。
顾言安心中也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看着顾言霄焦急的模样，也顾不得其他，忙上来便要抢走顾言音手中透明的晶石，“你的好意娘她心领了，待会一定……”
她想要将此事一笔带过，顾言音却是不想，她要的，就是将事情彻底闹大！
顾言音避开顾言安的手，她指尖灵光一闪，只见那灵力径直没入那晶石之中，片刻之后，晶石之上光芒大作，顾言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玄光镜，抛向空中。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一片虚影骤然在那强光之中爆发开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我要那个傻子的命。”
“……”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方才挣扎个不停的顾言霄都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玄光镜中的画面。
那是他的声音。
正愣怔间，只见顾随一行人从大门处走了出来，见到四下一片寂静，他还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飘在半空中的玄光镜，一块透明的晶石落在那玄光镜之上，清晰地印出了其中留存的记忆。
只见在一片丛林中，后面是道清澈的水洼，顾言霄正双手抱胸靠在树上，面上带着丝不耐烦，对着陈刀冷声道，“我就是看她心烦。”
“那个傻子死了活该。”
“我这是在成全她，送她和她那个死鬼娘早日团聚。”
“找个手段毒辣心狠些的，那个傻子最会勾引男人。”
“……”
最终，是他将储物袋交到了陈刀手中的画面，画面定格在他那张带着杀意的面容之上，清晰地甚至可以看清他眼底的厌恶。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众人的耳边。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顾随看着那搜魂石，身子有些不稳，他面如菜色，嘴唇动了动，半晌，却是没能说出些什么，嘴唇仍是抖个不停。
最终，还是顾言音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枚宝石，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我拿错了！”
“这才是我要送给程夫人的大礼。”
说是这般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就是故意的。
程瑶被她那个样子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她看着顾言音面上的笑容，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便想破口大骂，然而她半晌也没说出句话来，指尖颤抖个不停。
顾言音伸出手，收回了那玄光镜与搜魂石，“只是，我有些事还有些好奇，不知夫人能否给我解惑？”
“顾言霄，为何想要我的命？”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顾言霄看着顾言音，血气上涌，加之方才的伤势，他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察觉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或诧异或厌恶鄙夷的目光，想到以后他会面临的事情，会受到的惩罚，“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而后双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程瑶看着晕倒的顾言霄，忙跑了过去，坠在眼眶中的泪珠子终是没忍住，彻底落了下来，“我的言霄啊……”
方才还热闹的顾家，瞬间乱成了一团。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片议论之声，他们也不傻，从这玄光镜中看来，分明是这顾言霄有害人之心，这顾家的事大多人都有所耳闻，早就听说这顾家的小女儿是个痴儿。
程瑶在外一直都说对这个女儿极好，现在，却被当众直接揭露出来，她的儿子花灵石，想要买这个傻子继女的命。
甚至直接要求那些人派来最心狠手辣之人！
这心肠可真够歹毒的！
顾随被人围在中间，在众人的目光下，只觉得整张脸皮都让人扯下来给狠狠砸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然而，他还是得强装镇定，命人先给顾言霄请大夫来，随即面向众人，惭愧道，“让各位见笑了，老夫也没想到今日竟会闹出这等丑事！”
“顾家已为各位准备好了上好的灵酒灵果，请各位先行品尝。”
那群修士本还有些八卦，然而此刻也不好留在这里多看，只能纷纷笑着便要离开。
随即，顾随又看了眼顾言音几人，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冷笑了一声，低声道，“你们先去审事堂。”
程瑶看着满身伤痕的顾言霄，暗自垂泪，原本的喜悦瞬间散去，她几乎不敢抬起头来，就怕看到别人的眼神，她总觉得现在别人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丝鄙夷。
都怪顾言音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就不会有今日这事！
她定要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顾随方要随着众人离去，却见顾言音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了他，面色淡淡道，“不知顾家主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那群本要离开的修士闻言，纷纷不由得放慢了步子，偷偷向这边看来，没想到这顾言音竟如此大胆。
这些弟子几乎全部依托家族生长，这顾随很明显想要带过此处，现在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问题，便是当众和顾随叫板！
顾随脚步一顿，他的面皮子抽了抽，看着不依不饶的顾言音，心里气的不行，然而面上只能强压着怒意，沉声问道，“你想要如何？”
顾言音没被他的冷脸吓到，她弯了弯眼睛，大声道，“按顾家家规，凡是残害同门者，废去修为，逐出顾家！”
程瑶闻言，瞬间瞪大了一双美目，她目露哀求地看向顾随，言霄就是她的命啊，若是那样对言霄，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顾随面色亦是更难看了一些，没有应声，就算他再顾及面子，也不可能应下这句话，顾言霄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与程瑶的儿子，这么多年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程瑶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
他气顾言音的不识抬举！
四周的目光看的他老脸发红，然而他依旧只能硬扛着，他摆了摆手，有些疲惫道，“此事稍后再议，到时候我会请来顾家族老，给你个答复。”
说完，他没给顾言音说话的机会，便直接走进了大门。
程瑶与顾言安则连忙带着顾言霄去看医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修士便散了个干净。
顾言音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几棵大树，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片刻后，只见一棵大树上突然落下了两个果子。
顾言音勾了勾嘴角，走进了顾家的大门，她在一个杂役的带领下，前往了顾随口中的审事堂，等她到时，顾随程瑶与顾言安三人已经到齐，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面色严肃地坐在主位，神色阴沉。
她一进门，身后的门便立刻被人关上，房内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顾随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那把火瞬间烧到了脑门，他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她的面前，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
顾言音退后了一步，避开脚下的那滩水渍，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顾随，“你不配。”
顾随被气的差点一个仰倒，他面色涨的通红，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的狰狞，怒极反笑，“你这个逆女！我是你爹，我叫你跪你就得跪！”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非要闹到外面去！”
“现在你满意了是不是？”
顾言音有些好笑，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我为何闹到外面去，难道你不清楚吗？”
就算现在她闹到就外面去，顾随依旧想要敷衍过去。
做梦！
程瑶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啜泣道，“音音，言霄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这让他以后怎么活？”
“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都冲着我来，你为何要这样对言霄，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顾言安忙给她擦了擦泪水，看着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顾言音，心中的恐慌竟诡异地渐渐散去，说到底，这顾言音只是一个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而那几个族老都与父亲站在了一边，根本不会管顾言音。
她此刻有些庆幸，傅肆早上便匆匆走了。
否则，现在的情况会更加棘手！
顾随看着哭成个泪人的程瑶母女，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程瑶依旧柔嫩的手，安慰道，“放心吧。”
他不会让言霄出事的！
顾随再度看向顾言音，他站起了身，低声警告道，“再说最后一次，你给我跪下！”
顾言音看着他冰冷的面容与眼底的厌恶，“那我也再说一次，你不配。”
“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他想要我的命，你却在怪我，不该将这事给说出来。”
顾随冷笑一声，他喘了几口粗气，“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吃我的喝我的……”
顾言音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可真是没脸没皮，我吃的喝的都是我娘留下的，包括你的那个小老婆，还有那群所谓的高高在上的族老，哪个吃穿不是我娘留下的？！”
“拿着我娘的东西却一直苛待我，你们可真是令人作呕！小心以后天打雷劈。”
顾随被她说的一怔，片刻后，他胡子抖了抖，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别人说他吃软饭。
尤其，现在说他吃软饭的，还是他的女儿，看着面前与苏沐辽有七分相似的面容，顾随气的双目圆睁，脖颈上的青筋起伏，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
程瑶更是被吓得连哭都停止了，那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的族老亦是脸色铁青，其中一人嗤笑了一声，怒骂道，“这黄口小儿好生无理，我今日便要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顾随气的胸口起伏个不停，他看着像个刺猬一般的顾言音，忽的运起灵力，直接一掌拍向了她。
那一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他已有金丹期的修为，而顾言音不过筑基，但凡这一掌打中，顾言音不死也得残废。
门外的燕祁妄见状，便要阻拦，却见不知何时，那昏暗的审事堂内竟蔓延起了一层浓郁的血光。
在顾随那一掌即将落到顾言音身上时，只见一个银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顾言音的前方，那银铃上泛着诡异的红光，看起来不堪一击一碰就碎，然而此刻却牢牢地挡住了顾随那带着怒气的一击。
反倒是顾随自己，被那银铃震的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道血丝。
那银铃浮在半空中，无风自动，清脆的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响个不停，往日悦耳的铃声此刻却有些诡异，一声一声地砸在人的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那几个族老也有些诧异地看向那银铃，他们竟完全看不出这银铃的来历。
顾言安惊恐地看着那银铃，神色间满是慌张，这银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将这铃铛给丢了，它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顾言安脸色惨白，她下意识地躲到了程瑶的身后，有些害怕地抓住了程瑶的袖子。
顾父看着那银铃，起初还有些惊疑不定，待他看清那银铃的模样后，面色也是微变，他手指颤了颤，而后又勉强镇定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谁敢在我顾家装神弄鬼，快给我滚出来！！”
顾随话落，又是数掌接连拍向那银铃与顾言音，招招毒辣。
然而那几掌却在靠近顾言音之时，纷纷被一道无形的灵力震散。
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那血色越发的浓郁，就在顾随有些绷不住之时，只听一道阴森的声音自那银铃之中幽幽传来，带着滔天的怨气。
“谁敢动我女儿。”
…………
寂静的山洞内。
一个样貌俊美的男修懒散地卧在石床上，他的眉眼紧闭，身上的衣衫早就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布满了灰尘，他看起来像是个假人一般，却在此刻，他狭长的双眼猛地睁开。
男修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看向西南方向，眉头紧拧，口中低低唤道，“……阿辽？”

第41章 041
“叮铃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这昏暗的审事堂内缓缓响起，随着那道冰冷的女声出现后，整个审事堂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有些惊恐地看着那枚浮在半空中的银铃。
只见那银铃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雾气，缓缓汇聚成了一道纤瘦的人影。
随着那雾气的散去，只见一个黑衣女修静静地站在了顾言音的面前。
她的身形瘦弱，脊背却是挺直。
众人看着那女修,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只见那女修的容貌与顾言音与七分相似，只是相较于明媚漂亮的顾言音,她的肤色惨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眸色更浅,眉眼中带着丝衰败之色,浑身都带着浓郁的鬼气。
顾言音看着那挡在她身前的人影,眼睫颤了颤,一双漂亮的杏眼圆睁，从这个人影身上,她竟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想到方才那道冰冷的女声,这个人是谁……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令得她有些心跳加速。
女修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而后，死死地落在了顾随的身上，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却是冰冷的。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顾随看着那黑衣女修,瞳孔微缩，他从那女修的脸上看出了熟悉的影子，原本满是怒意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无措，显得有些可笑，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阿辽？”
苏沐辽闻言，看向那已经没了以往模样的顾随，冷笑了一声，“你不配叫我名字。”
顾随有些无措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依旧问道，“阿辽，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不是已经……”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连她的尸首都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银铃里？还变成了这副古怪模样？
这一切都像是个谜团一般，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苏沐辽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接住了那枚银铃，目光落在了顾言安苍白的小脸上，笑容有些讽刺，“说来这还得多谢你的那个好女儿了。”
“若不是她整日搞些歪门邪道，我还没这么快出现。”
顾随有些愣怔，忙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与安安有什么关系？”
苏沐辽眯了眯眼睛，说来也是好笑，她的神魂受过重创，本还不能这么快醒来，谁能料到，这个顾言安心术不正，竟还傻乎乎地以为这银铃是个宝物，整日将她带在身边，以鲜血和妒意喂养这银铃，她才能提前醒来。
加之那夜傅肆的引魂术，不仅引来了顾言音的神魂，也算是变相地助了她一臂之力。
程瑶与顾言安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沐辽，更是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早在看清她的脸时，他们便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他们从这个女修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这会儿见苏沐辽蓦得看过来，吓得更是面色大变。
顾言安听到苏沐辽的话，不由得咬了咬唇，顾随他们不懂，可她却是清楚苏沐辽话中的意思，当即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一想到先前还把这个铃铛当成宝物的自己，她就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
苏沐辽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越发压抑，她指尖浮现出一道黑气，衬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顾随察觉到她眸中的杀意，忙挡在了程瑶母女的面前，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防备，“你想要怎样？”
看着面色紧张将顾言安护在身后的顾随，苏沐辽却只觉得讽刺，满满的讽刺。
“我想要怎样？”苏沐辽冷笑了一声，她周身的气势更盛，浓郁的黑气自她体内蔓延开来，她的目光落在了隔壁的房间。
“我要他的命。”
顾随看着隔壁那个房间，当即脸色大变，那个房间里待着的便是顾言霄与正在给他诊治的医修，想到苏沐辽以往的性子，顾随忙用身体挡在那房间的前面，“不可啊，阿辽！”
“音音她这不是没事吗？你又何必非要伤他性命啊，他只是个孩子啊！”
“他只是个孩子？那音音就不是孩子了吗？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歹毒！”听到顾随的话，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偏心，苏沐辽低低地冷笑了几声，心中的恨意几乎将她淹没。
她的音音本该开开心心地长大，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却被这一家子畜牲苛待陷害，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落得那么个凄惨的下场，而她这个做父亲的，竟对她不闻不问，任由这些人欺负她，陷害她。
苏沐辽低低地笑了两声，眼中满是恨意，她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便是父亲和她的女儿。
为了这个狼心狗肺的顾随，她顶撞父亲，甚至不惜要与父亲断绝关系，留下一个尚不知事的女儿，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陷害惨死。
她只恨那时的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手刃这些畜牲，待她苏醒时，一切为时已晚，好在这次，她赶上了。
察觉到身后的那道气息，她冰冷的双眉眼中带上了一丝温柔。
眼底满是思念。
这次，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顾言音一直沉默地打量着这个挡在她身前的黑衣女修，看着女修瘦弱的背影，心中爬上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顾随也知道顾言霄这次是做的有些过分了，然而再怎样，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言霄去死，那是他的儿子啊！
顾随哀求地看着苏沐辽，“阿辽，我求你放他一马，一次，就这一次，我保他以后绝不敢再犯！”
苏沐辽并未说话，她周身鬼气肆虐，直接袭向了顾言霄所在的方向，顾随见状，忙拦在了她的身前。
苏沐辽看着拦在她面前的顾随，冷笑一声，直接一掌拍向了他的胸膛，顾随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上，带起的力道将那墙都给砸塌了一片。
程瑶吓得尖叫了一声，她看着面前的场景，心中慌乱得不行，忙大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砸落。
顾随躺在那堆碎石中间，气息微弱，神情有些愣怔，直到那一掌落在他胸前时，顾随都未反应过来，他以为，苏沐辽不会伤他的，毕竟苏沐辽对他真的很好，好到她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那些年的画面。
他没想到，终有一日，苏沐辽竟会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他。
顾随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神色间不由得带上了丝怨怼，“你当真如此狠心？”
苏沐辽并未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了顾随，径直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顾言霄与医修，目露杀意。
早在刚才，顾言霄便已经醒了，在被抬进这审事堂时，他便已经恢复了意识，听到父亲愿意保下他时，他才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形势陡然转变，只听隔壁传来了一道森森的女声，随即他便被程瑶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
此刻他贴在墙上，看到那直接打破了这坚固墙壁，破墙而入的苏沐辽，眼底浮现出一丝恐惧，手忙脚乱地向后挣扎着，“你这个魔头！你不要过来！你杀了我我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一步步快速逼向顾言霄的苏沐辽，眼见她是真的动了杀心，顾随咬了咬牙，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忙提剑冲向苏沐辽，拔出长剑劈向她的身后。
“我求求你，不要杀他！”程瑶更是急的哭天抢地，眼见外面已经传来了稀稀落落的人声，她忙大喊道，“快来人啊！”
“快拦住她！安安快去找泗安真人！”程瑶对着那几个早已愣住的几个族老大喊道，“她已经入魔了，等她杀了言霄，她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才她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贱人给吓懵了，直到这会儿，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修仙界平日里对这等邪魔外道最是忌讳，一旦闹出去，这苏沐辽现在这个鬼样子，反倒是比他们更危险。
现在顾家外面那么多人，他们又何须要怕？
那些族老闻言犹豫了片刻，先前也是见过苏沐辽的，他们也知晓这个女人的厉害，尤其她现在模样古怪，一看便有蹊跷，他们对视了一眼，就要提起灵力冲出房间。
顾言音见状，眸色暗了暗，她今日前来，本来并未打算直接杀了顾言霄，然而在这苏沐辽出现后，她也随之改了主意。
顾言音手中灵光一闪，只见一个琵琶蓦得出现在她的手中，顾言音扛起琵琶，直接冲向了那几个族老。
那个族老本来怕的便只是苏沐辽，丝毫没有将顾言音放在眼中，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追上来，眼见那苏沐辽正在对付顾随与顾言霄，他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嘲讽道，“就你也敢！”
他提起手中的拐杖，与另一个族老转过身，便直接袭向了顾言音，他二人皆是金丹期修为，对付一个筑基期的顾言音简直是再简单不过。
涂三本还在对面的房顶上看着热闹，没想到这又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女修，没说几句，一群人便打了起来，这会儿见那两个老头一起围殴顾言音，他下意识地站起了身，骂骂咧咧道，“这两老头居然以多欺少，真是老不要脸！”
他站起身便要去帮忙，却见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燕祁妄垂下眸子，看向顾言音。
只见顾言音正扛着琵琶，动作凶悍地砸向那拿着拐杖的族老，那老头被她砸的后退了数十步方才站稳身子，却也虎口崩裂，瞬间便流了满手的血。
那把琵琶让她抡的虎虎生风，看起来凶悍无比，另一个族老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眼见身手不如她，那两个族老忙提起灵力，然而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周身灵力竟像是被人压制住了一般，只有筑基大圆满的阶段，被压到了与那顾言音相同的水平。
他们背后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然而来不及多想，便见那顾言音又抡着琵琶，向他们袭来，那琵琶的边缘甚至隐隐撕裂了虚空，带起的飒风刮的他们脸皮一抽，他二人不敢多想，忙抽身躲避。
涂三看了一会儿，自然也看出了那两个族老周身灵力的异常，他有些诧异地看向燕祁妄，“……你这？”
却见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抱着两枚崽崽蛋，一错不错地看着顾言音的身影，目光专注。
涂三眨了眨眼睛，在这里，能不动声色将他们周身灵力封锁，还精确控制在一个水平的人，只有燕祁妄。
涂三那些话瞬间便又被他吞回了腹中，他先前便想问燕祁妄，为何不替顾言音直接解决了顾家这群人，以他的修为，抬手间便足以杀他们十个来回。
然而这段时间与顾言音相处下来，他也发现，顾言音不是那种喜欢麻烦人的性子，她看着性子和善，却有自己固执。
他现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涂三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燕祁妄的指尖之上，燕祁妄与顾言音身份差距过大，这样大的差距，一不小心，便会令顾言音成为他的附属品，依附他而生的菟丝花，那样，只会令顾言音与他越来越远。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不着痕迹地保护着顾言音。
涂三突然有些感慨。
顾言音与那两个族老越打越激烈，那两个族老也不是吃素的，现在被一个臭丫头压着打，心中也被激起了火气，下了狠手。
程瑶与顾言安看着打在一处的众人，急得不行，眼见顾随根本不是苏沐辽的对手，已经被打的节节败退，他们也不敢上去阻拦那苏沐辽，程瑶眼泪掉个不停，然就在她绝望之际。
便看到一群修士被方才那鬼气吸引，正在赶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素衣的光头男修，他气质出尘，额心一点红痣，看起来相当俊俏，他身旁的男修皱了皱眉头，嘟囔道，“这里好重的鬼气！”
燕祁妄看向那群人，隐去了气息。
他指尖动了动，准备随时带人离开这里。
顾言安看到那为首的佛修，却是眼睛一亮，她认出来这佛修乃是大无妄寺的岸余长老，她跟在师傅身边外出时，曾有幸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听说他心怀慈悲，平日里最恨那些邪魔外道，没想到他这次竟也来了顾家，有他在，他定不会放过那苏沐辽！
顾言安忙跑出房间，啜泣道，“岸余长老，救命啊！”
那岸余长老正大步走向这边，顾言安见状，忙看向房内，哭的梨花带雨，“求长老快救救我爹和我弟弟！”
就在他即将走进审事堂时，顾言安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僵，却见那岸余长老竟然直接在院子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正打斗在一起的顾言音几人身上。
顾言安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她忙走上前来，小声道，“长老？”
岸余长老避开了顾言安，他走到了一个更方便观看的地方，仔细看着顾言音三人打斗，越看表情就越耐人寻味。
他不进去，他身后那群人自然也不敢妄动只能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看戏。
顾言音自然也看到了外面赶来的那群人，她下意识看向房中，察觉到那房内的鬼气还未散去，这说明，那苏沐辽还未离开。
顾言音心中也开始有些着急。
她也知晓，这修仙界平日里最恨邪魔外道，那苏沐辽一身鬼气，若是被他们抓住，可讨不到好处。
眼见顾言音越打越凶狠，那两长老也渐渐不敌，就在顾言安急得团团转之时，只见一个族老惨叫一声，被顾言音一脚踢在了肩上，半边身子当即都失去了知觉，另一个长老的拐杖更是被顾言音连抡数下后，终于不堪重负地裂成了两截。
顾言音见状，直接冲上前去，照着他的老脸就是邦邦两拳。
直砸的那族老抱头求饶。
岸余长老看着便觉得脑袋疼。
顾言安见他只顾着看戏，心中懊恼，暗骂那群人根本就是在放屁，这人哪有慈悲的样子，狗屁的除魔卫道！她面色有些僵硬，忍不住抬高了音量，“长老！里面有个女魔头要杀人！”
岸余长老这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哦。”
顾言安都被他这反应差点给整的愣怔了片刻，随即，她便看到那岸余长老径直走向了顾言音，满目慈悲，“姑娘，我观你与我佛有缘，出家吗？”
顾言音，“……？”
燕祁妄，“。”

第42章 042
“？”
随着岸余长老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顾言安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泪光盈盈的，看起来很是可怜,然而,此刻她面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僵硬。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笑的让人如春风拂面的俊俏和尚,只见他面容白皙，五官清俊，目露慈悲，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极为出尘，然而她此刻却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甚至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以往听到的那些夸这个岸余长老心怀慈悲，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修士，是不是都收了大无妄寺的灵石，专门来给他们吹牛皮的？？！
这个岸余长老除了样貌和周身的气质,到底哪里有得道高僧的模样了？？！
那两个族老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脑袋被打的昏昏沉沉的,眼见那大无妄寺的长老赶来，他们还以为自己即将得救,却没想到，这大无妄寺的长老赶来第一件事不是制服那个女魔头,反倒是在这里劝人出家？？
两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个拐杖都被打断,满脸是血的族老更是被气的咳了两声,而后一转身,“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他嘴唇颤了颤，看着面前的顾言音，两眼一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岸余长老后面那几个僧人见状，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脸色涨红。
他们来之前，长老便命令他们到达这里后，不要多管闲事，不管见到什么，都要装作没看到，然而对上那几个族老诧异的目光，他们仍是太过年轻，无法彻底忽视。
顾言音捏紧手中的琵琶，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审事堂内，察觉到里面的打斗声还未停止，她有心想要拖延些时间，让苏沐辽快些离。
顾言音指尖动了动，她看向了面前的岸余长老，露出了个笑容，干巴巴地说道，“长老您可真是爱说笑。”
“出家人不打妄语，小僧从不开玩笑。”岸余长老眨了眨眼睛，面上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他的双眼皮褶皱在眼尾处微微上挑，笑起来极有感染力，有种令人不由得想要跟着他一起笑的冲动。
“不信，你自己看。”
说完，他抬起手随意一挥，便见一个金光闪闪的怒目金刚佛像虚影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那怒目金刚相的手中扛着个巨大的琵琶，眉眼竖起，凶神恶煞地瞪视着众人，仿佛随时都要手撕十条恶鬼一般，威严迫人。
岸余长老弯了弯眉眼，却是目光温和地看着那佛像虚影，神色温柔，随即，他又看向了顾言音，诚恳道，“你看，你们是不是很像很有缘？”
说完，他一挥袖子，那虚影又化作了漫天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
“？？？”他们哪里像了？！
不是，是他瞎了还是她瞎了？？
他们除了都扛着个琵琶还有哪里一样了？？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怀疑这个岸余长老有的地方有些不太正常。
涂三蹲在树上，看着顾言音沉默无语的模样，强忍着不笑出了声，憋的一张白皙的面皮都涨的通红，“靠，人才啊，这他娘的说的我都快要信了！”
别说，还真有点像啊哈哈！
他看向抱着两个崽崽蛋阴沉着脸的燕祁妄，忍不住又笑出了声，随即在看到燕祁妄危险的目光时，又忙将那笑意给憋了回去，佯装严肃地斥责道，“不过这和尚坏人姻缘，着实可恨，小心天打雷劈啊！”
“这顾言音背后可还拖家带口的，这还有两个崽崽蛋呢！那和尚想什么呢？竟要她做那等抛夫弃子无情无义之人，该打！你说是吧？！”
燕祁妄眉头微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站在顾言音身旁的白脸和尚，眸色沉沉。
涂三偷偷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不悦，越发地想笑。
眼见审事堂内的情况越发危急，顾言安差点被岸余长老和顾言音给气的晕过去，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可怜巴巴的神色，扭头便要离开继续去找人来帮忙。
然而她方才转身，便听到了自审事堂内传来的夹杂着恐惧的惊呼声，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她知晓现在情况的危急，拖不得，忙又楚楚可怜看向岸余长老，小声地哀求道，“还求长老救救我爹和我弟弟！”
那几个小和尚看着顾言安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由得看向了岸余长老，神色间也带上了一丝疑惑，哪怕在他们来之前，长老便同他们说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要管。
然而房内那冲天的鬼气连他们都察觉到了，为何要任由那鬼修害人？
岸余长老撵着手中的佛珠，却是没有理会顾言安，反倒是认真地看向顾言音，依旧在等她的一个答案，“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如何？可考虑清楚了？”
“……”
狗屁不通。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想，她的面上依旧露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顾言安被气的牙痒痒，正要说话间，便见一个人忽的直接撞破了厚实的墙壁，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落的泥土砸了他一身，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满脸都是血迹，面色狰狞，目眦欲裂。
是顾随。
“哎呀。”岸余长老看着被踹出来的顾随，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即将溅到他脚边的血迹，他叹了口气，低声念叨，“罪过罪过。”
那几个小和尚目露不忍。
在他们后面赶来的那群修士更是看的一头雾水，没搞懂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还春风得意的顾随此刻却是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那审事堂内鬼气冲天的，而岸余长老一行人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什么情况？
岸余长老不动，他们眼珠子转了转，自然也不敢动。
顾言音看向砸在地上的顾随，只见此刻的顾随早已没了先前风度翩翩的模样，他的头发散乱，脸颊青肿，满身都是血迹，一条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顾言安与程瑶见状，忙跑上前去想将他扶起来，却被那顾随一把推开。
顾随顾不得其他，挣扎着爬起身，便要再冲回审事堂内，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房内，声音焦急地喊道，“阿辽，不要！”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冲向审事堂，便听房内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言安与程瑶听到那惨叫声，瞬间瞪大了眼睛，泪珠子还挂在她的眼睫之上，她颤抖着唇，却不敢跑上前去查看。
片刻后，那惨叫声逐渐变低，随即，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程瑶听到那惨叫声落下，呼吸一滞，差点晕过去，“言霄，我的言霄啊！”
“言霄！”
顾随脚下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房内，而后便绝望地停下了步子。
“苏沐辽！”顾随双眼圆瞪，眼底爬上一丝红血丝，“你好歹毒的心思！”
只见那顾言霄此刻正无力地躺在地上，他的丹田处一片血色，浑身灵力飞快地散去，双手的经脉纷纷被挑断，血肉模糊，暗色的鲜血正顺着他的七窍涌出，顾言霄因为痛苦身子仍在不停地颤抖着。
一身黑衣的苏沐辽手中提着把长剑，此刻那长剑的剑尖还在滴着血，她看着疯狂赶来的顾随几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顾随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目眦欲裂，程瑶更是直接便摔到在地，目光有些呆滞，顾言安看着顾言霄的惨状，眼泪掉个不停，言霄他可是一个剑修啊，现在却被击碎了丹田，修为尽毁，挑断了双手的经脉，成了个废人，这要他以后还怎么活？
苏沐辽看着这失魂落魄的几人，冷笑了两声，“我念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今日便只废了他的修为，至于你们……”
苏沐辽目光微闪，有些好笑，这几人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居然在这时候还敢进来。
苏沐辽眸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正在顾随正绝望地查看顾言霄伤口之际，却见苏沐辽忽的提起长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冲向了那瘫倒在地的程瑶母女二人，阳光在那长剑之上折射出了森森冷光，有些刺眼。
顾言安被那剑光晃的眼前一痛，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而后便听到了一道尖锐的惨叫声，那惨叫声刺得她耳朵发麻。
顾言安惊恐地抬起头，便见程瑶正伸手捂着脸颊，鲜血自她的指缝间滴落，满脸痛苦，她看着滴落在地的血迹，差点直接晕过去，“啊，我的脸，我的脸……”
房外的人听到房内传来的惨叫声，纷纷探头想要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们被那群大无妄寺的佛修给堵的严严实实的，根本进不得这院子。
顾言安惊恐地抬起头，便见那苏沐辽已经提着长剑向她逼近，顾言安身子一僵，她想要逃跑，然而早就被方才的事给吓得腿脚发软，她根本站不起身。
顾言安眼眶中的泪珠落了下来，她有些无措地向后退去，“不要……”
顾言安慌乱得地摇了摇头，低声啜泣道，“放过我吧，我从没有害过音音，不要……求求你！”
苏沐辽眯了眯眼睛，看着无助落泪的顾言安，心中却只觉得恶心，就是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人，却是最为狠心之人。
她直接提起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顾言安。
顾言安霎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长剑，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闪躲都忘了，就在那长剑即将刺中她之时，只听一声暴喝骤然自房顶传来，那声音宛如在耳边炸开一般，震的人耳边发麻，“何方魔物竟敢在此作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道剑光携带着无尽的威势，骤然从她的上方落下，纷纷袭向苏沐辽的周身。
苏沐辽脸色微变，她能察觉到，若是她不收手赶紧躲开，这些剑光立刻便会将她给扎成个筛子！
然而，她时日已然不多了。
苏沐辽脸色越发的苍白，心下发了狠，她看着那满面惊慌的顾言安，周身鬼气忽的大作，直接提着手中的长剑不闪不避地刺向顾言安，显然是打算与她同归于尽。
顾言音察觉到自那上方袭来的数道剑光，她看着正向顾言安迅速逼近的苏沐辽，此刻要她收手，已是来不及，她也顾不得其他，忙扛着琵琶便直接飞上前去，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便要硬接这一剑阵。
苏沐辽见她闯了过来，脸色微变，忙阻拦道，“走啊，你别过来！”
岸余长老闭上了眼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冲动啊。”他手中的佛珠微闪。
燕祁妄抬起了眸子，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他能察觉到，顾言音与苏沐辽并不是这剑阵的对手，他方要替顾言音化去那些剑影。
却见一个酒葫芦倏地自远处飞来，那葫芦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已涨到足足有半个房子那般大小，在那无尽剑光落下的前一刻，那葫芦已牢牢地挡在了她母女二人的上方。
数道剑光携着凌厉的剑气击在那葫芦之上，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剑鸣声，一时间，灵光四溢，带起的飒风将众人给掀的向后退了数步，然而，那看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剑影，却没有在那葫芦之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自天边传来，“我看谁敢动她。”
燕祁妄，“。”

第43章 043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威压自那葫芦与剑阵碰撞之处骤然爆炸开来，那威压镇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修为低些的修士更是直接被逼的倒退了几步,方才稳下身子来,额头上瞬间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处在那威压正中心的顾随几人更是面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眼见众人都被那声音吸去了注意,苏沐辽眸色暗了暗,她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有什么不趁人之危的习惯,她一向是趁她病要她命！
她直接执起长剑,趁着所有人都在看那葫芦与剑阵之时，直接袭向了还在愣神的顾言安,长剑直指她的丹田之处。
暗处的那人察觉到苏沐辽的动作，忙要上前阻止,却察觉到一股比方才那葫芦之上更为恐怖的灵力，正将他牢牢地压制在原处,他根本挣扎不开，他心底一惊,没想到这小小的看起来极为不起眼的一个顾家，竟藏了两个如此厉害的高手。
他这里一慢，苏沐辽便已经迅速地逼到了顾言安的面前，直到那冰冷的剑气划过脸颊时，顾言安方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慌乱之下,脚下一滑,却见那剑尖依旧直接从她肩膀上直接划过了脸颊，顾言安只觉得脸颊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地，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忙伸手去摸脸上的伤口，入手一片猩红。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尖叫出声，“我的脸，我的脸……师父，救我！！”
她拼了命地向后退去，却察觉到那苏沐辽竟又再度逼了上来，一掌拍向了她的丹田之处。
顾言安只觉得浑身剧痛，她“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整个人都被那一掌打的向后飞去，而后狠狠地砸在地上，气息萎靡。
程瑶看着顾言安的身影，瞬间瞪大了眼睛，哭着喊道，“安安！安安……”
她连滚带爬地跑向顾言安，只见顾言安满脸都是血地躺在地上，脸颊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皮肉都往外翻去，其中隐隐夹杂着些黑色的不详的鬼气，看起来极为狰狞，哪还有先前清秀可爱的模样？
而且她浑身的灵力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褪去，显然也被那苏沐辽直接废去了修为，一想到今日她两个孩子都接连被废了修为，程瑶哀嚎了一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来人啊救命啊，安安……我的安安！你出事了我该怎么活啊！”
顾随亦是瞪大了双眼，他有些绝望地看向苏沐辽，神色中难掩悲愤，“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院外那些被鬼气吸引而来的修士一来也被苏沐辽这毒辣的手段给震慑了一瞬，而后瞬间炸开了锅，“这哪里来的魔女，好毒辣的手段！”
“这是怎么回事？这顾家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魔女好生嚣张，今日这里这么多的人，她居然就敢大开杀戒，完全不将我们这群人放在眼中！”
然而他们嘴上嚷嚷的比谁都大声，却没一个人敢主动上前来抓住这魔女，没看到大无妄寺的岸余长老都只是站在一旁吗？
连他都没插手，这其中必然有些古怪！
况且，他们也没必要为了这顾家，给自己惹上麻烦！
苏沐辽收回长剑，那剑尖还在滴着血，她皱了皱眉头，并未将外面那群人的话放在心里，她本没有想要划花顾言安的脸，却没想到这顾言安自己心里焦急，反倒是误打误撞之间，撞上了她的剑尖。
顾言音看了眼仿佛已经死了一般被程瑶抱在怀中的顾言安，快步走到了苏沐辽的身旁，而后便见一个白衣男修从暗处飞了出去，他匆忙地走到了顾言安的身边，焦急唤道，“安安？你怎么样了？”
程瑶看到他，当即眼睛一亮，忙连声哀求道，“泗安真人！真人！她可是您唯一的徒弟，我求求您救救安安！”
泗安真人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顾言安，待看清她的伤势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只见顾言安丹田被毁，按这伤势看来，她几乎这辈子都再无修炼的可能！
他顿时眼含杀意地看向苏沐辽，骂道，“好歹毒的魔物！”
话落，他手执长剑在半空中绘了个阵法，数道剑光骤然自那剑阵中爆射而出，径直袭向了顾言音二人所在的方向，那看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却在半空中，又被尽数挡下，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泗安真人瞳孔微缩，他指尖动了动，不着痕迹地从袖中取出了一道灵符。
众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怔怔地看向空中，不知何时，只见一个红衣男修御剑自空中而来，缓缓地落在了他们对面的房顶之上，长身玉立，宛若仙人降世一般。
那男修身形修长，他立于高处，乌黑的长发被风卷起，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容。
他的相貌极为妖冶，此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苏沐辽，眼神极为专注，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唤道，“阿辽……”
苏沐辽怔了怔，片刻后，她有些迟疑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个男修，面上的冰冷渐渐散去，眼底浮现出一层泪光。
顾言音看着二人遥遥相望的模样，差点脑补出一部狗血剧来……
顾随看着二人这番模样，脸色也是瞬间扭曲，他咬了咬牙，方才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修闻言冷冷地看了顾随一眼，并未搭理他，反而冷冷地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来顶撞我？”
苏沐辽闻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心中有些好笑，是啊……她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顶撞了最爱她的人，还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苏沐辽有些沉默，顾随却是被他那不屑的目光给看的心头冒火，他愤怒地看向苏沐辽，“他究竟是谁？”
并没有人理会他。
苏御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在顾言音身上停顿了片刻。
顾言音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了头，却见那男修已经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看着那男修，她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感觉，顾言音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苏御从房顶上跳了下来，随着他的到来，那群本来围在院子外的修士不由得都后退了一步，眼底爬上了一层恭敬，修仙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他方才露的那一手，已经足以说明了他的修为。
苏御一步一步走向了顾随，顾随被他那周身的气势给震慑住，不由得向后退去。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苏御长袖一挥，那原本已经被撞毁的大门便瞬间从地上浮了起来，将院内的景象遮住，亦将那群修士的探寻好奇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
顾随看着他妖冶的面容，心下一颤，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起来，他从这个男修的身上，察觉到了杀意，他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他忙又向后退了两步，身旁的程瑶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无助地看向四周。
苏御冷冷的看了程瑶一眼，程瑶心头一颤，而后便发现自己竟无法再发出了声音！
她张了张嘴，眼底满是恐慌。
泗安真人亦是目光有些戒备地看向苏御，他的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发现现在的情势对他极为不利，方才一交手，他便察觉到他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修的对手，暗中还藏着一个更为恐怖尚未现身之人。
而那个大无妄寺的岸余长老虽然有一战之力，却很明显的不肯出手助他！！
泗安真人眸子暗了暗，他想了片刻，不再犹豫，只见他周身灵力忽的暴涨，那原本已经平息的剑阵再度强光大作，无数的剑影骤然袭向众人。
苏御抬袖一挥，那无数剑影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纷纷停住。
泗安真人见状，直接抓起一旁的顾言安，捏碎了手中的灵符，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虚空之中。
待那强光散去，面前哪还有他们的人影？
程瑶怀中空荡荡的，已经没了顾言安的身影，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咬了咬牙，有些不满，这泗安真人既然能带安安离开，为何方才不能将她也顺手一同带走？反倒留她在这里担惊受怕？
苏御看着消失的二人，方要去追，便听苏沐辽小声道，“别追了！”
那顾言安伤口上沾了她的鬼气，除非她亲自出手拔除那些鬼气，否则顾言安的伤口极难愈合，她的丹田又被毁了，现在的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苏御脚步微顿，他静静地看向了苏沐辽与顾言音二人，妖冶的眉眼间，神色有些复杂。
苏沐辽亦静静地看着苏御，强忍住眼底的泪意，半晌，才轻声唤道，“爹……”这么多年来，苏御依旧是往日的模样，而她却变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没有想到，父亲居然还会来找她。
父亲他，消气了吗？
随着苏沐辽的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那苏御，他看起来极为的年轻，比起父女，他与苏沐辽看起来反倒是更像是兄妹……
苏御看着苏沐辽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一身浓郁的鬼气，他并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我来晚了。”
苏沐辽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泪，面上却是露出了个笑容。
他们已有数十年未曾说过话，对他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一般，然而这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变了，苏御沉默了片刻，看向了程瑶几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杀了？”
话落，苏沐辽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那顾随眼珠子转了转，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苏御，忙焦急地叫了一声，“爹！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若是只看脸，这顾随看起来最起码比苏御老上一轮，着实有点辣眼睛。
苏御亦是拧了拧眉头，有些嫌恶地移开了目光，“谁是你爹？你别乱攀关系，真是不要脸。”
被骂了一顿，顾随亦是脸色不变，“是是！您老人家教训的是！”
“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顾随看着面含杀意的苏御，忙哀求道，“您就算杀了我我也毫无怨无悔！可他们罪不至此啊！我求您放过他们！”若说先前对上苏沐辽，他还有反抗的心思，那么对上苏御，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来，他虽然没有见过苏御，却没少听过他的传闻，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
在这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沐辽的神魂竟会回来，连她那个一直未曾露过面的长老爹竟也会找上门来，若是早知如此，他当初定会好好对待音音！
然而，这会儿他只能一个劲地求饶，在没了先前的高傲作态。
顾随有些颓废地弯下了腰，声音苦涩，“言霄已经变成这个模样了，他再也不敢了！求您放他们一条生路。”
“您要杀便杀我吧！”他料准了苏御因为顾言音的关系，并不会动他，方才敢有如此一说！
“想死？没那么容易。”苏御看着顾随，冷笑了一声。
“爹，你打算如何？”苏沐辽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全部带回去，男的送去挑粪，女的送去刷粪桶。”苏御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言音，“……”
对于爱面子的顾家人来说，真是好狠的惩罚……
苏御一挥袖子，便见顾随几人纷纷消失在了原地，耳边瞬间清净了下来。
随即，二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顾言音身上。
顾言音身子一僵，她看着面前的二人，心情也有些复杂，她睫毛颤了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沐辽走上前来，看着已和她差不多好了的小姑娘，苍白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丝温柔，“阿音……”
顾言音有些无措地看向她。
苏沐辽只温柔地看着她，往日那个小小的团子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这些年来，她甚至未能照顾她一日，连她最无助的那些时光，她这个做娘的也未能及时赶到她的身边，她不知道音音会不会接受她。
顾言音看着苏沐辽苍白的面容，以及眉眼间的那丝死气，她的心间有些酸涩，张了张嘴，却依旧未能喊出那个字。
苏沐辽也不勉强她，她想要摸摸顾言音柔软的发丝，然而在她的手即将落到她的额头之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无措地收回了指尖。
方才看起来还十分嚣张大佬的苏御此刻对着小孙女也有些手足无措，他这次来时，有些匆忙，一出关便匆匆赶来，并未来得及准备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他飞快地想着储物袋中还有些什么，然而想来想去，发现全是些铁疙瘩。
三人的表情一时间，竟诡异地有些相似。
房顶上，涂三看着几人别扭的相处模式，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原来是顾言音她娘的爹啊？”也难怪，这三人看起来还真是一脉传承的别扭。
涂三摸了摸下巴，理清了几人的关系，对着燕祁妄小声道，“他既然是顾言音的外公，算起来，他也是你的……”话音未落，他便听到那苏御率先开了口。
“为了臭男人将自己搞成了这样……”苏御像是怕了这份尴尬的沉默，干巴巴地开口道，看着苏沐辽苍白的面色，他又止住了原本要说的话，他停顿了片刻，方才叹了口气，“算了！”
“待你们同我回到烈域宗后，便张贴告示，广招天下美男，一人给你们先选十个伺候着。”
顾言音，“。”
燕祁妄，“……？？？”
涂三硬生生将那句外公给咽了回去。

第44章 044
苏沐辽皱了皱眉头,瞪了苏御一眼，“爹！”
苏御看着沉默的顾言音，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行吧,我不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顾家的审事堂里现在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着实有些难闻。
苏沐辽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她便当着众人的面,化作一缕黑雾，重新飘进了那银铃之中。
顾言音看着那银铃,睫毛颤了颤，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她明明先前都没有见过苏沐辽，看到她时，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银铃在顾言音周围飘了一圈,便化作一道灵光消失不见。
却在这时,那一直安静地岸余长老忽然走上前来,在苏御诧异的目光中，笑容温和，“姑娘,你考虑的如何了？”
“出家吗？”
顾言音，“……”这长老还没放弃呢？！
顾言音还未来得及说话，苏御却是已经炸了,“你这和尚说些什么呢？”
那几个小和尚闻言,当即气的竖起了眉头,纷纷对着苏御怒目而视，顾言音忙安抚道，“您别生气生气，长老他没有恶意的！”
苏御闻言，却还是冷哼了一声，这他还在呢，就拐他如花似玉的孙女出家是几个意思？讨打！
他看在孙女的面上，才不与他计较！
苏御又瞪了岸余长老一眼，他挡在顾言音的身前，拉着她出了院子。
岸余长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抬起头，入目所及，便是苏御修长挺拔的背影，他个子很高，几乎挡住了所有向他们投来的视线，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院外已经围满了人，此刻那些人见一直紧闭的大门被打开，忙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眼神中满是探究，却无一人敢多问一句，只恭敬地低着头。
然而他们偷偷看去，却只看到顾言音与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衣男修一起走了出来，并没有其他人，连先前那个一身鬼气的诡异女修都没了踪影。
林管事的见他们出了院子，方才匆匆地跑进了审事堂，而后发现里面除了几个受伤的族老，顾随他们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林管事心头一颤，他连忙将几个族老扶了起来，“族老，您们这是怎么了？老爷他们呢？”
那个族老喘了几口粗气，看着离去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喃喃道，“没了……都没了！”
林管事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没了？老爷和夫人呢？”然而那个长老只说了两句话，便没有再说其他。
林管事焦急地打量着房内，却发现里面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着实有些瘆人，他的头皮有些发麻。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心底有些慌乱，这顾家啊，要变天了……
就在苏御和顾言音即将走出顾家时，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看向了顾言音，“这顾家你可还要回来？”
顾言音摇了摇头，苏御便转过了头，他四下看了一眼，对着一旁几个瑟瑟发抖的杂役招了招手，那个杂役一脸忐忑地走了过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苏御凉凉地看了眼顾家所在的方向，冷声道，“你回去告诉这里的人，让他们今天便全部离开，顾家所有的东西，让那几个老头明日交到我的手中。”
这么个顾家，就算他看不上，也不会留给顾家那群族老，白白便宜了他们。
那杂役闻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瞬间便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有些不明白苏御这话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却不敢惹他不快，忙应道，“小的明白了！”
苏御冷哼一声，他转头看了眼顾言音，神色间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等你同我回了烈域宗，我便送你一个建在灵脉上的浮水流宫。”像极了一个在炫耀玩具的小孩子。
“……”
她好像还没答应回去烈域宗……
二人在众人复杂的神色中，径直离开了顾家，那群杂役见他们走后，方才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与慌乱。
那杂役颤颤巍巍地找向了族老们所在的地方，他到时，那族老方才吞下了几枚灵丹，面色已经好看了些，他混浊的眼睛闪了闪，有些头疼，往日他们能好吃好喝，一堆灵石供奉着，都是因为顾随还要仰仗他们，然而现在顾随被那顾言音的外公给收走了，他也没说要如何处置这顾家剩下的人，现在这群族老都有些心慌。
那杂役结结巴巴地将苏御的话给那群族老说了一遍。
听得那族老脸皮子一抽，心中有些后悔，后悔他为何当初没对那顾言音好一些呢？！
但凡他那时候对她好一些，现在这顾言音被苏御带走，说不定这顾家可能便落到了他的手中，再不济，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尴尬地局面，那族老越想越悔，而后胸口一闷，直接“哇”地一声，呕出了口血来。
那杂役被吓了一跳，忙叫人去请医修，一时间，整个房内瞬间乱成了一团。
直到苏御几人离开，那被气红了脸的小和尚方才有些不服地问道，“长老，您方才为何？”
小和尚有些疑惑，那位顾姑娘虽然看起来天资不凡，可也不至于让他们长老这般多次对她递出橄榄枝。
在他心中，岸余长老便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甚至，在许多佛门弟子的心中，岸余长老都是仙人一般的存在，他不仅修为不俗，更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在前些日子，长老突然便离开大无妄寺，来了这个偏僻的小千界。
岸余长老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出家是我们的损失。”
“？？………”没有这么夸张吧？
那个小和尚都被岸余长老这模样给整的懵了一瞬，他们大无妄寺每年招收的弟子数不胜数，天赋不凡的亦不在少数。却从来没有人能得到岸余长老这么一句话。
他左看右看，也只能看出这顾姑娘就是看起来也比常人更漂亮貌美一些，难道岸余长老也看脸？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越发地搞不懂了。
岸余长老看向顾言音离开的方向，隔着许久的距离，他依然可以看到那里传来的金光。
那是她的功德金光。
岸余长老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便是他可以看到别人身上的光，各种各样的光。
就像顾随身上，他的光便是浓郁的黑色，令人作呕。
而顾言音身上，是宛若太阳一般的功德金光，只凭她那一身耀眼的近乎刺目的功德金光，她便是天生的佛修好苗子，那功德金光几乎可以保她一世修为顺遂，只是不知这顾言音做了什么，竟能有如此浑厚的功德金光，哪怕是他们的住持，这么多年来，做了那么多善事救了无数的人，也不及她的十之一二。
岸余长老垂下了眸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抬脚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审事堂，他前些日子，曾算到不久以后，这修仙界将会经历一场浩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他推算了许久，终于在那卦象中发现了一线生机。
岸余长老双手合十，神色悲悯，“我佛慈悲。”
他跟在顾言音与苏御身后，走出了这顾家。
审事堂内的人全部离开后，燕祁妄二人依旧静静地站在房顶上。
燕祁妄的还在想着苏御方才所说的话，一人给你们先选十个美男伺候着……
十个。
燕祁妄的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脸陡然沉了下去，他木着一张脸凉凉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苏御，神色冷淡。
然而，更让他不理解的是，顾言音居然没有立刻拒绝苏御的这个提议，她甚至还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真是岂有此理！
她什么意思？！
涂三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了神，他看着燕祁妄倏然沉下去的脸色，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嗝……”
他有些庆幸，方才燕祁妄便在此处布下了隔绝气息的阵法，否则他现在憋笑得多难受啊！
他站起身看向苏御几人离开的方向，咧了咧嘴，“可以的哈哈，顾言音她外公看起来很有想法哈哈！”这才刚来就让燕祁妄拉下了脸，涂三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有多热闹了，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还希望那一天快点来临！
燕祁妄目光落在了怀中的崽崽蛋上，薄唇微抿。
随即，又凉凉地看向了努力憋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涂三，突然冷声道，目露威胁，“你很闲吗？”
涂三察觉到他眼底的威胁，笑容一滞，他猛地伸手捂住了嘴，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哈哈，你别误会！”
燕祁妄眯了眯眼睛，收回了目光，他打算等顾言音等会儿回到客栈，便与顾言音商量一下此事，希望她平日里多注意一下，崽崽们现在已经有了神魂，已经隐隐可以察觉到外界的事情。
崽崽们可听不得这种话。
涂三还没安静片刻，又忍不住疯狂叭叭，“不过顾言音这新外公可真有钱啊，浮水流宫说送就送？老天爷呀，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外公呢？”涂三突然好酸。
这浮水流宫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个灵器，一旦认了主，便可以随着主人到处移动，造价不菲，更不用提还是建在灵脉之上，一旦出现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能让许多世家都给打破头。
别说浮水流宫了，这么多年来，他为了给燕祁妄压制体内的火毒，给崽崽准备药浴，他身上的灵石几乎全给贴进去了，兜比脸都干净，唉……
涂三无奈望天。
燕祁妄，“。”
他也有钱的，他在山洞中藏了很多宝石。
喧闹的集市上，这顾家今日本来打算举办大典，因而这里极为热闹，在顾家门前那块搜魂石内的事情，更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在这小地方给传开了，四处都在讨论顾言音突然拿出来的那块搜魂石，骂那顾言霄狼心狗肺，心肠歹毒！
也有人心疼那顾言音，小小年纪便没了娘，日子过得凄苦。
苏御听着四周传来的讨论声，神色也逐渐沉了下来，他听着身后属于小孙女的脚步声，心中满是后悔，他当时为何要闭关呢……
但凡他那时没有闭关，这小孙女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顾言音看着走在前面的苏御，透过背影都能察觉到他低落下来的情绪，心中也有些无奈，她指尖动了动，而后快步走到了苏御的身旁，“您现在可有住处？”
苏御闻言理了理衣袖，“还没定下，你现在住哪？我和你住一个客栈就行。”他不挑的。
“那好啊！”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
他二人相貌都极为优越，男帅女美的，更别提苏御那一身极为张扬的红衣，他的衣角处由金丝绘着奇妙的纹路，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别多扎眼了。
一路上，二人收获了一大批的目光，时不时的便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偏偏苏御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模样，根本没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顾言音默默低下了头，安静地跟在苏御的身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也没多想，径直便将苏御带回了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客栈，她敲了敲柜台，“掌柜的，再来两间上房。”
那掌柜的本来还在忙着算账，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瞬间便露出了笑容，而后一抬头，便看到了她身旁模样俊美妖冶的苏御，他的笑容一僵，蓦得警惕了起来。
他早就将顾言音当成了那位黑龙大人的夫人，此刻却看到她与其他的男修一同出现，他怎么可能不急？
这人是谁？！
他面上露出了个热情的笑容，心里却盘算着等会黑龙大人回来了，他一定要快些提醒他，多注意一下这个看起来很不正经的男修！
他亲自出了柜台，领着苏御进了房间，“大人您这边请！”而后便见顾言音竟也跟着进了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掌柜的还想再观察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便被苏御给赶出了房间，房内没了外人以后，只见一枚银铃从顾言音的袖中冒了出来，那银铃急促地响着，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
燕祁妄回到客栈后，便直接回了房间，将还想跟进来的涂三给关在了门外，他变回小黑龙孵了会崽崽蛋，神色严肃，连尾巴尖都安静地垂了下来。
他还在记恨着苏御先前所说的话。
燕祁妄沉沉地看着被褥上的那两枚崽崽蛋，现在已经过了他每日给顾言音送崽崽的时间，他今日是故意迟了一些时间。
他在等着顾言音来接崽崽。
他等会有些事要和顾言音谈一谈。
然而，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顾言音却像是没发现一样，到现在还没来接崽崽！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窗外天色有些昏暗，他的脸色亦是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燕祁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天都快黑了，他才察觉到鳞片那端传来一丝异样，随即，一道微弱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在吗在吗？能听到吗？”
燕祁妄眯了眯眼睛，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又等了片刻，方才端着姿态施施然地应了声，“能。”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顾言音在那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而谨慎地，像是做贼一般嘱咐道，“今晚你先别来了，你先照顾崽崽。”
说完，她又忙补充道，“别让人发现了！”
燕祁妄，“。”
这语气，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第45章 045
夜色浓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林间飞快地跑着，时不时的，有血迹自他的衣角滴落,直到到达那山顶之上,他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山顶之上就有个浮在半空中的小木屋，那屋子掩藏在那高耸的树木之中,令人极难发现。
泗安真人抱着浑身是血的顾言安,走进了那小木屋中，他将顾言安放在了塌上，不过片刻,她身上流出的血迹便将那床铺染红了一大片,泗安真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执着顾言安的手,低声唤道,“安安？你怎么样了安安？”
然而任他怎么呼唤，顾言安都是眼睛紧闭，一张小脸越发的苍白,气息微弱,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模样,泗安真人执着她冰冷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赶到……”
泗安真人不断地给顾言安输入灵力，然而顾言安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她的丹田几乎被全部毁掉,体内还有未散去的鬼气,正破坏着她体内的经脉,哪怕是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他绝望地坐在地上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我要你打听的事如何了？”那声音像是钝刀划过枯木一般，听起来有些刺耳，泗安真人却是眼睛瞬间一亮。
他蓦得转过了头，惊喜地看向身后的帘子，“师父！”
泗安真人压住心底的喜悦，他站起身，行了个礼，方才温声道，“回师父，徒儿去那里打听过，听那里的人说，顾家那日的确有黑龙出现，然而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黑龙。”
“再没出现过？”一个尖锐的女声立刻响起，“怎么可能？卦象显示那黑龙并未离开，他还在那里！”
泗安真人眉头微蹙，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那紧闭的帘子，察觉到身后属于顾言安微弱的呼吸声，犹豫了片刻，方才决然道，“师父，恕徒儿斗胆，还请您救救她！安安是顾家的人，若是她醒了，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帘子后面传来了一道冷笑之声。
厚重的帘子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片刻后，两个佝偻瘦小的身影自那帘子后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宛若蜈蚣一般的疤痕，那疤痕自他的额间，一直蔓延到了几乎后脑勺的地方，看起来极为狰狞，他身形极瘦，浑身像是只剩一层干枯的皮一般，死气沉沉地搭在骨头上，眼眶凹陷，整个人都像一根即将腐朽的木头。
而他身旁那老太太却是身影圆润，皮肤白皙，面容慈祥，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老太太，只她脸上生着一个巴掌大的毒疮，生生破坏了这份温和。
那老者慢悠悠地走到了顾言安的面前，混浊的目光自她的面上扫过，随即他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的宛若一口古井，“命是能保住，但这脸是别想要了。”
若是早些送来，说不定还能替她治好脸上的伤口，恢复容貌，然而她来的还是太迟了，那鬼气早就毁了她的脸，现在就算是地仙下凡，也救不了她这张脸。
泗安真人闻言一怔，他看着顾言安沾着血迹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安安还这么年轻，若是毁了容貌，这让她以后可怎么过？
他恨得绷紧了面颊，想到方才那个满身鬼气的黑衣女修，目露杀意，那女人到底是谁，居然对一个年轻姑娘下如此毒手？！
鹿枯老人走到顾言安的面前，他五指并拢，宛若一个鹰爪一般，一股黑气顺着他的指尖落入顾言安的额心，随即，那原本还昏迷不醒的顾言安忽的便咳了两声，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而后便察觉到了脸上的疼痛。
她颤抖着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眼底迅速浮上了一层泪意，哭着喊道，“我的脸，我的脸！”
那老太太蹙起了眉头，脸上诡异的笑容渐渐散去，不耐烦她抿紧了嘴唇，尖声喝道，“闭嘴，再吵就杀了你！”
顾言安生生被那老太太给吓得停住了哭声，她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个形容诡异，宛若厉鬼的老人，又无措地看向了泗安真人，神色间满是惊慌。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顾家吗？这两个老人是谁？
泗安真人安抚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背，“安安别怕，这是你师祖。”
顾言安嘴唇颤了颤，低声唤道，“师祖……”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扬起了眉头，“说，你可见过那黑龙！”
“你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顾言安被她吓了一跳，她心惊胆颤地看向泗安真人，“我一共见过他两次……”
“两次？”一直沉默的鹿枯老人闻言，颇感兴趣地抬起了眸子，他看向了顾言安，“你还在哪里还见过他？他做了什么？”
顾言安看着他诡异的面容，也不敢隐瞒，将当初在诺日森林遇到那额生双角的黑龙一事通通都与他们说了一遍，以及那忽然出现在顾家的雷劫。
鹿枯老人二人对视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说，第一次你那妹妹也在场？”
顾言安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
鹿枯老人嘴角动了动，看着窗外的月色，眸色暗了暗，龙啊……他与那老太太又步履缓慢地走回了帘子后，临走前，鹿枯老人哑声吩咐道，“明日，你去查查她那妹妹的下落。”
泗安真人忙恭敬应道，“是，师父！”
鹿枯老人一离开二人的视线，便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先前他与老太太夜观星象，察觉到即将有异宝出世，没多久，他便听说了在那边陲小地的顾家，竟有黑龙现身！
二人当即前去请老友算上一卦，却没想到，那老友直接推算出了那雷劫竟是龙族幼崽降世时的伴生雷劫！
他们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能遇到流落在外的龙蛋，而且那雷劫他们也有所察觉，那般恐怖的雷劫，即使是龙族的强者，也必定元气大损，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他们夫妻二人加上那几人，哪怕是健壮的龙族强者，也足以一拼，更何况，这头龙现在可能还受了伤……
鹿枯老人摸了摸头上的疤痕，神色晦暗，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寿元将近，依旧无法突破，而那龙蛋乃是蕴含天地灵力所生的神物，只要他们能赶在那群老龙的前面，抢夺到那龙蛋，并且吃了那龙蛋，他们定然可以突破，到那时，哪怕被龙族追杀，他们也有机会逃掉！
鹿枯老人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难掩喜色，“老太婆，咋俩有救了！”
…………
昨日，苏御已经连夜想了一通，该如何与小孙女培养一下感情，他这一辈子只有苏沐辽这么一个女儿，苏沐辽年轻时候整天到处疯玩，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要不就是和一群臭小子到处历练，和乖孙女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平日里在宗门中，他身边倒是有一群年轻的弟子，然而那群弟子全是一群皮糙肉厚的臭小子，他更不能用对那群臭小子的方法来对待乖孙女，苏御站在窗边，看着过往那些年轻女修都穿的花枝招展的，他颠了颠储物袋，忽的反应了过来。
翌日。
一大早，顾言音便被苏御给叫出了房间，今日苏御换了身更为华丽繁琐的红衣，只从外貌来看，丝毫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当爷爷的人了！
他的腰间挂着枚银铃，正是苏沐辽的那颗圣音铃。
顾言音还有些困倦，她昨夜回到房间后，看着放在床榻里面由灵石筑成的水晶小窝，突然想到，她现在已经是个有崽崽的人了，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诉苏御与苏沐辽崽崽蛋，以及燕祁妄的存在……
她总有种莫名的心虚？
为了这事，她大半夜都没睡得着。
苏御直接将顾言音领到了本地最大的拍卖场，他对着顾言音挑了挑眉，露出了个骄傲的笑容，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写满了六个大字。
随便买！
他有钱！
顾言音，“……”
那掌柜的一看苏御的穿着气度，便知道他身份不凡，忙走上前来，热情问道，“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
苏御看向了顾言音，“你喜欢什么？”
顾言音打量着四周，小声回道，“先看看吧。”她只刚才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展示在晶石罩内的灵宝兵器，随随便便一件便可以卖出上万灵石的高价。
哪怕是掏空她的家底，她也凑不出一千灵石来！
今天也是因为贫穷而沉默的一天……
那掌柜的还要再说，便见顾言音与苏御二人已经走进了拍卖场。
他们一进去，便见两个美貌女子捧着件金丝玉流裙走上了那高台，在那灯光下，那玉流裙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几个女修顿时惊呼了出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玉流裙，然而那玉流裙着实价值不菲。
苏御有些挑剔地看着那玉流裙，质地不行，品阶也不够，不过平日里随便穿着玩也还勉强。
除了那玉流裙，那高台之上陈列着许许多多的灵宝，一眼看去，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苏御与顾言音走了一遭，转过头，却见顾言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灵宝，神色没有一丝波澜，苏御有些纳闷，这一个都不要的，莫非是小孙女担心他没有灵石？
就在他准备告诉顾言音想要什么随便买，他有灵石之时！
他们路过了一个正在挥舞着大锤的男修身旁，那男修一手大锤抡的虎虎生风，周围却是一片冷清，他的身后放着枚破旧的玉简。
顾言音眼睛一亮，脚步一顿，看着那个男修舞了一遍锤法后，“这个！这个锤法好像还挺不错！”
她先前便想寻个锤法，然而现在修仙界更多的是剑修，那些锤修少的可怜，更别说流落在外的锤法了！
这还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在外看到的第一个锤修！
苏御，“？”
“你不是音修吗？买这个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顾言音亮晶晶的眼睛，隐隐有丝预感，这小孙女，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般乖巧……
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干巴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比较有意思……”
苏御一脸迷惑地将那锤法给买了下来，随即，他又趁顾言音在看其他东西时，将他先前看好的那些玉流裙灵宝全部给买了下来。
待顾言音回来时，那掌柜的眉开眼笑地将一批东西装进了储物袋中，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苏御，他刚才整理东西时，已经发现，这储物袋中几乎全是女修喜欢的灵宝，他对顾言音立刻更热情了起来，“姑娘您慢走，下次有需要随时通知小的！”
苏御摆了摆手，将那储物袋递给了顾言音，随着顾言音走出了拍卖场。
二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苏御看着顾言音明显比来时更欢快的模样，挑了挑眉，“你喜欢锤法？”
顾言音方要说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两道清朗的声音，“师叔！师父！”
顾言音转过头，只见两个年轻的男修大步走向了他们，那两名年轻男修皆穿着一袭青衣，墨发高束，身形修长，前面的那个身形更高一些，面若冠玉，剑目星眉，十分俊朗，后面那个男修亦是相貌极为出众。
陈屿和霍尧大步走向苏御，对着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方才笑眯眯说道，“晚辈路过此处时，恰巧遇到了师兄，听说您已出关，便随他一起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快便遇到您老人家了！”他的师父便是烈域宗的七长老，他自小在苏御身边长大，也算苏御半个徒弟，比常人也更亲近一些。
随即，他又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站在苏御身后的顾言音，“这是小师妹吗？”在看清顾言音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后，陈屿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他忙收回了目光，耳根微红。
苏御看着他探头探脑的样子，脸色当即便拉了下来，站直了身子将顾言音牢牢地挡在了身后，“看什么呢你？”
察觉到顾言音看过来的目光，陈屿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弟子这不是好奇吗？”
苏御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陈屿当即便苦下了一张脸。
…………
燕祁妄昨夜被顾言音拒之门外，一晚上，他的心情都有些不爽，这股不爽一直维持到了第二日早晨，他方才打算去找顾言音商量一番，便见苏御先他一步，提前敲开了顾言音的门。
燕祁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站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顾言音随着苏御出了客栈！
他坐在窗边，一边给崽崽蛋输灵力，一边等着顾言音回来，这一等，便等了许久，就在快晌午之时，他才终于看到顾言音慢吞吞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便见到顾言音和那苏御身后，多了两个年轻俊朗的男修。
燕祁妄，“。”
说好的回烈域宗再给她找人的？？！
这怎么出去半天就带了两个回来？？
燕祁妄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第46章 046
涂三背着药箱从外面回来时,他便看到燕祁妄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夏风吹起了他的长发，露出了那张冷峻的面容,窗外一片热闹明媚，他的表情却格外的冷淡,房内的温度似乎都更冷了一些。
涂三将药箱放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燕祁妄依旧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崽崽蛋,那一金一黑的两枚蛋，其上灵力氤氲,比起先前更加的耀眼,看起来越发的漂亮。
涂三啧啧了两声，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那火毒最近已经好几日没有发作了吧？也是奇了怪了,原来天天泡在潭水里还发作，现在你天天满脑子不正经的东西，那火毒反倒是平静下来了？”
燕祁妄闻言,抬起了那双赤色的眸子,对涂三后半句有些不爽,而后他也恍然发现，他那火毒最近已经许久都没有发作了。
涂三指尖落在了燕祁妄的手腕上，他给燕祁妄号了脉,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碧泉草，有了那玩意，你也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涂三也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崽崽蛋之上，神情中有些怀念，“话说那些老龙应该也已经发现这两个崽崽的存在了吧？”
他们一定很高兴吧！
毕竟，这么多年龙族没有崽崽出世，这一来就来了俩，而且，这俩崽崽还是燕祁妄的，继承了他那特殊的能力，一旦成长起来，又是两个大猛龙，龙族的战力必会更上一层楼！
他对这两个崽崽十分有信心！
涂三摸了摸崽崽蛋，神情又兴奋了起来，“不知道他们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比看到崽崽更激动哈哈！”
涂三光是想想，都激动得不行！
他哼着小曲，便出门去拿东西，准备给崽崽准备今日的药浴，他方才一推门，便看到了对面的门也被人从内推开，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而后便见两个年轻的男修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涂三本来还未在意，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
那个房间不是顾言音外公的房间吗？！！
他立马停下了脚步，一转头，便看到了燕祁妄正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两个男修的背影，神色暗沉，他手下的红木桌子瞬间碎成了两半。
涂三，“……”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
顾言音那外公不是说回烈域宗才找的吗？！
这动作怎么那么迅速？？！
涂三看着燕祁妄阴沉的面容，这火毒虽然没发作，可脾气倒是看起来越来越大了。
他面色严肃地收回了脚，走回了房间，一脸郑重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们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房内
顾言音已经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苏御坐在窗边，单手托腮，斜着眼睛看向窗外来往的人群，“老宋呢？他怎么没来？”
二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苏御抬起了眸子，看向了对面的宋清辞与陈屿，面色有些严肃，当初阿辽执意要嫁给那个废物顾随，他虽然生气，却也不至于真被气到闭关。
更大的原因是他当时修炼出了些意外，灵力逆行，情况有些危急，不得已只得快速闭关，临入关前，他还特地留给了老宋一道玉符，吩咐他随时注意这里的情况，一旦阿辽出事，立刻捏碎玉符告知他，然而阿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那里都没有得到一丝动静，直到他先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立刻赶来顾家，他才得知阿辽出了事。
而这期间，他都没有收到老宋一点消息！
现在就连陈屿他们也找到了他，老宋依旧毫无消息。
老宋在他身边呆了几百年，对他忠心耿耿，更是自小看着阿辽长大，平日里几乎将阿辽当亲闺女对待，他不可能害阿辽，更别说，对他隐瞒这么大的事。
苏御眸色暗了暗，心中隐隐有丝不太好的预感。
听到苏御提起老宋，二人都有些沉默，片刻后，还是陆清辞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师父，宋叔已经……陨落了。”
在苏御闭关的四年之后，那时的宋叔几乎每个月都按照苏玉的吩咐，前往顾家来查看苏沐聊的状况，后来有一次，宋叔去了半月，依旧还未归来，宗门见事不对，遂派遣弟子去寻找宋叔，结果在路上，发现了宋叔的佩剑，那长剑已经碎成了几段，他们寻找半日，才在周围找到了宋叔已经被灵兽吃个干净的尸骨，那尸首腰间骨头断了数根，手骨更是被生生打碎，浑身都是伤痕，不难想象生前受了多重的伤！
他们宗门那时忙派弟子前往顾家查看，却发现苏沐辽怀胎已有六月，得知宋叔陨落后，哭的差点小产，一番查询之下，也没能找到宋叔的死因。
后来，苏沐辽在生产时难产而死。
这一切，巧合地有些过于离谱，然而那时的他年纪尚轻，能力有限，也查不出什么。
那之后宋清辞便时不时地来看年幼的顾言音，他想要带顾言音回到烈域宗，却被顾父拒绝，那时的顾随发誓，定会好好待她，后来没两年，他便被召回了宋家，随着家中长辈外出历练，他违抗不了家中的命令，那时的他只好拜托师兄褚言午多来看看顾言音。
结果，等他前几天回来后，一打听，便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
他匆匆赶来时，却发现师父已经出关，一同赶来了顾家。
苏御有些沉默地听着宋清辞的话，他的面上没了往日的懒散随意，周身的威压逼的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陈屿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势逼人的苏御，知晓他生气了，他也曾听过师父讲过苏御的事，听说师叔当年只是一个小家族的弟子，他的家族在一次灵兽暴动中遭受了灭顶之灾，死伤无数，后来，一身伤痕的苏御来到了烈域宗，他的天赋惊人，手段狠辣，不过百年，便已位列顶尖高手之列，曾以一己之力斩杀一位妖王！
当时这事几乎震惊了半个修仙界，直到后来，他成了家有了女儿，他便整日窝在烈域宗内，养女儿收弟子，每日养花种菜。
悠闲到以至于使人忘了他曾经的模样。
苏御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知道了。”
想到宋叔惨死，以及现在只能活在圣音铃中的苏沐辽，若不是他当时给了她一枚银铃，意外留了她一缕神魂，她可能早就没了。
他那小孙女更是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苏御垂下了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干净的地面，幽深的眼底爬上了一层杀意。
…………
顾言音回到房间后，将苏御给她买的东西全部分类收进了储物袋中，她趴在床上，便看到了放在床头由灵石筑城的小窝，那小窝里还放着几块宝石，以及几块极品灵石，外面更是点缀着几朵涂三采来的那些漂亮的灵花灵草！
顾言音看的心里泛酸，她的全部身家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崽崽蛋的一个小窝！
顾言音抱着那小窝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也有些想崽崽了，说来，自从昨日之后，她还没见到崽崽呢！
顾言音这么一想，就越发想那两个崽崽了！！她还没有和崽崽分开这么久过呢。
她决定了！等会儿天黑了，她便要偷偷溜去看看崽崽！
趁着这个时间，顾言音又坐起来修炼了一会儿，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记录着锤法的玉简，细细研究了起来，不一会儿，天色越发得亮堂，顾言音动了动脖子，而后，忽然察觉到袖中的龙鳞越发的滚烫。
顾言音忙从袖中取出那龙鳞，只听燕祁妄那冷淡的声音从那龙鳞中传来，“崽崽好像有些不对劲。”
顾言音闻言面色一变，她忙低声问道，“崽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燕祁妄看着那两枚灵力氤氲，安静健康的崽崽蛋，一旁的涂三正给他疯狂地使着眼色，燕祁妄垂下了眸子，面不改色道，“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快过来看看。”
说完，他便果断地掐断了与顾言音那边的联系。
涂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燕祁妄，压低声音道，“你这表现的这么平淡，你也太假了吧？！”
燕祁妄蹙了蹙眉头。
涂三看着他那张木头脸，嘴唇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怕了你了。”也是，要是真让燕祁妄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自己都不太信。
涂三坐在了燕祁妄的对面，就在刚才看到那两个年轻的男修后，涂三思考了一番，他虽然想看燕祁妄笑话，但眼见这燕祁妄脸色越来越差，火气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殃及他这个无辜！
涂三觉得，他的小课堂可以继续开课了！
虽然之前，他对燕祁妄说男人要矜持，但是现在眼见情况不对，顾言音那外公实在是太狠了，若是他们再不及时改变一下策略，这人都要跑了！
那还矜持给谁看？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主要是燕祁妄这个木头疙瘩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讲，见到人也只会和个锯嘴葫芦一样。
实在是有些影响他发挥，他想了半天，而后，目光突然便落在了那两枚安安静静的崽崽蛋上！
突然间就有了一个主意。
……
顾言音从燕祁妄那里得到了崽崽的消息后，心里有些着急，她脚步轻轻地走出了房门，她打量了四周一眼，见苏御的与苏沐辽的房间紧闭，连忙匆匆溜进了燕祁妄的房间，像是做贼一般。
顾言音一进门，便看到燕祁妄与涂三二人正神色严肃地看着桌子上的两枚崽崽蛋，当即面色微变，她快步走到了崽崽蛋的面前，有些紧张地看向两枚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出事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那崽崽蛋，而后，她便察觉到，在她的手落在那光滑的蛋壳之上时，一只小小的爪子，忽的隔着蛋壳贴上了她的掌心。
顾言音一怔，她有些呆滞地看向那枚黑崽崽，瞪大了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动了动指尖，燕祁妄察觉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沉声问道，“怎么了吗？”
涂三亦是紧张地站起了身。
顾言音看着自己贴在蛋壳儿上的手，嘴巴动了动，而后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燕祁妄，“刚才他动了！崽崽他动了！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了，他刚刚伸爪爪了！”
“！！！”
顾言音只觉得心口都被那小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心都软了一下。
燕祁妄也愣怔了片刻，赤色的瞳孔微缩，他伸出双手，连带着将崽崽蛋与顾言音的手一起纳入了掌中，而后便察觉到一只小爪子，在他的手落到那崽崽蛋之上时，轻轻拍了拍蛋壳。
那动静几乎轻不可闻，然而，他还是察觉到了，燕祁妄面色微变，怔怔地看着顾言音与那崽崽蛋。
涂三看到燕祁妄面色的变化，差点急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也要摸！

第47章 047
顾言音捧着那枚黑崽崽,隔着一层蛋壳，她可以察觉到那只小爪子正无力地抵在她的掌心，力道轻轻的,顾言音顿时觉得心都软成了一团，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小爪子所在的地方,生怕吓得他缩回小爪子！
燕祁妄察觉到顾言音的喜悦，以及崽崽那小心翼翼地试探，神色也跟着柔和了一些，他感受着掌下的动静,那小爪子正无意识地挠着蛋壳，一下一下的,挠地他掌心也有些泛痒,他忍不住蜷起了掌心，冷峻的眉眼间都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本就五官极为深邃俊美,相貌极为出众，只是平日里表情太过严肃冷淡,周身的气势太盛,以至于让人不敢多看他的面容，然而这般放松下来，便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
涂三看的激动得不行,他在一旁焦急地踱着步,一脸急迫地哀求着,“让我也摸摸！求你了，我这辈子还没求过你什么，我求求你了,就让我摸摸崽崽吧！！！”
顾言音看到夸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将手中的崽崽蛋放到了桌上，涂三见状，立马激动地扑了过来，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崽崽蛋，而后在即将碰到那崽崽蛋时，他又猛地收回了手，在衣服上狠狠地擦了几下，方才小心翼翼地摸向了崽崽蛋！
涂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总算要如愿摸到了崽崽！！！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心片刻，他满心激动地将手覆在崽崽的小爪子的位置时，而后便察觉到在他的手落在那崽崽蛋之上时，一只小爪子立刻缩了回去。
涂三，“……”
“？？？？”
什么情况？？
涂三忙又在崽崽蛋上摸了一圈，想要摸摸崽崽的小爪子，然而他摸了半天，也没察觉到一丝异样，这崽崽仍像是先前一般，毫无动静！
涂三有些焦急地围着崽崽蛋转着圈，小声道，“崽崽啊，崽崽我是你干爹啊，快让干爹看看你！”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崽崽都没有一丝反应，涂三心态崩了！他有些哀怨地看向崽崽蛋，“为什么啊崽？！”
顾言音抱着金崽崽，看着他那崩溃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而后察觉到自己这个模样似乎有些太过幸灾乐祸，她又忙收回了笑容，小声提醒道，“崽崽是不是不喜欢让人碰？”
“？”
可他们刚刚还让你们摸啊！
涂三哭丧着一张脸，他有些不理解，这个崽崽自从出生以后，他几乎是将崽崽放在了心尖上宠着，崽崽为什么不让他摸！！！
涂三有些不死心地想要再去找找小爪子的位置，而后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崽崽蛋之上时，却见那圆呼呼的蛋竟开始自己滚动了起来！
众人面色一变，顾言音忙伸手要去扶崽崽蛋，却见那崽崽蛋在桌上滚了一圈，而后停顿了片刻，突然转了个方向，径直滚到了她的手中。
涂三，“……”
“！！！”
可恶啊！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顾言音真的有被崽崽可爱到！！
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她瞬间母爱爆棚！
顾言音激动地连脸上都爬上了一层红晕，她轻轻摸了摸崽崽蛋，有些惊喜地问道，“你是在找我吗？！崽崽一定是在找我！”
就连燕祁妄的神色都轻松了一些，他摸了摸崽崽，沉声道，“好听话。”
涂三，“……”
二人抱着两枚崽崽蛋，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酸的几乎冒泡。
但他的神色很快又兴奋了起来，虽然崽崽不肯搭理他，但是崽崽真的好聪明啊！！！！
这是什么绝世小机灵鬼！
这么小竟然就会找麻麻了！
他这辈子抱过那么多的崽崽蛋，还是第一次得到了崽崽蛋的回应，虽然回应他的是崽崽蛋的拒绝qaq
但是崽崽蛋真的太可爱了！！
涂三差点被可爱得晕过去！
他有些酸涩地看着顾言音手中圆呼呼的崽崽蛋，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日的药浴时间到了。”他去外面端来先前准备好的玉盆，放在了桌子上，里面尽是褐色的水，看起来有些苦，然而近了，就可以闻到一缕甜甜的香味。
这还是顾言音第一次看到这药浴，往日都是燕祁妄与涂三带崽崽蛋泡药浴，她有些好奇地将崽崽蛋放到玉盆中。
她可以察觉到那药浴中浓郁的灵力，就连她稍微站的近了一些，都被那其中的灵力给逼的脑袋晕乎了片刻。
涂三看着泡在玉盆中的崽崽蛋，那药浴是浓郁的褐色，两枚崽崽蛋只露出个圆润的头来，他忽的一锤掌心，啧啧了两声，“不行，既然崽崽现在已经有了意识，这药浴中的灵力可能就不够了，我得给崽崽他们换种洗澡水！”
“……”这还不够？！
顾言音撩着水洒在崽崽蛋之上，有些好奇地问道，“这药浴里面都放了什么灵草啊？”
涂三翻着药箱，随口回道，“墨宁草，龙吟花，八叶迷伞，凤羽花……”
听着那一个比一个珍贵的灵草，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这些灵草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足够引起一片丹修的疯狂，然而，现在这些价值千金的灵草一天下来，崽崽最起码要用十来株，想到这些日子来崽崽用掉的灵草，顾言音脑瓜子有些疼。
果然养崽真的很烧钱！
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了那药浴之上，想到那些珍贵的灵草，若非知道这是崽崽的洗澡水，顾言音都想喝上一盆……
这药浴要泡上许久，顾言音担心苏御那里要找她找不到人，也不好在这里多呆，她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崽崽，与燕祁妄说了一声，方才偷偷溜回了房间。
她走后，燕祁妄便坐到了桌边，专心给崽崽输灵力，涂三看着玉盆中的崽崽，好酸！
他也想给崽崽洗澡，他也想摸崽崽的小爪子！
涂三一脸幽怨地趴在桌上，突然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了身，“不对，咱们之前叫顾言音来要干嘛来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们方才只顾着崽崽伸爪爪了，完全忘记了先前的目标了……涂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过这也算意外之喜了！
顾言音总不舍得让崽崽没名没分地受委屈吧，这崽崽名分有了，燕祁妄不也顺理成章达成了目标吗！
自那日崽崽伸爪爪之后，顾言音偷偷来看崽崽的次数明显要多了很多，连苏御都发现了她经常溜出去，这日，苏御专门将顾言音给叫了过来。
顾言音进门之时，他正斜坐在窗台之上，神色懒散，单手撑着胳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一旁，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衣，整个人如一团烈火般，灼人耀眼。
楼下时不时有路过的女修抬起头，偷偷地看向他，满脸的惊艳。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谁能想到呢，这个看起来年轻帅气的人，竟然已经当外公了，不对，他马上连曾孙都要有了……
苏沐辽难得从银铃中出来，她站在暗处，手中捧着一枚长剑，正不停地笔画着，见她来了，苏沐辽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顾言音看着他二人，有些纠结，该如何将崽崽与燕祁妄的事告诉他们，她就算再心大，也知道这事说不好，苏御可能会气的打断她的腿！
苏御没注意到她眼底的纠结，他从窗边跳了下来，笑着道，“过几日我们便要回烈域宗，你收拾收拾！”
顾言音心头一跳，当即有些头疼，在苏御那没呆了多久，她便被打发了回来，她回了房间后，想了片刻，便偷偷溜出了房间，打算去找燕祁妄他们。
另一边
安静的房间内，涂三从外面端了玉盆进来，他方要说话，便见燕祁妄正化作原型正在孵崽崽，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燕祁妄的龙角上，只见他一边的龙角上，出现了隐隐的裂纹，涂三面色一变，忙大步走上前去。
龙族最为重要的，便是一对狰狞强悍的龙角，他们以此为傲，而涂三知晓，燕祁妄曾经受过伤，他的龙角留下了伤痕，燕祁妄一直用隐藏着这个伤痕。
现在，他却连这伤痕都露出来了。
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好，涂三皱了皱眉头，他将手放在了燕祁妄的上方，闭目感受着他体内的状况，而后脸色又是巨变，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的龙珠呢？”
涂三面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道，龙珠乃是燕祁妄的命脉所在，哪怕是他，若是龙珠受到损伤，也得元气大伤。
而现在，他的龙珠竟凭空消失了。
燕祁妄睁开了赤色的眸子，他静静地看了涂三一眼，继续用灵力遮住了龙角上的伤痕，方才随意道，“在她体内。”
几乎是片刻，涂三便猜出了那个她是谁，他指尖一顿，在这一刻，他很想问燕祁妄，顾言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连龙珠都能放在她的体内，明明只需要给她几口龙气便足以，他却将那龙珠都给了她。
然而他还是没有问，他已经得到了答案，早在燕祁妄当初在崖底表现出那些异常时，他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涂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灵丹，递到了那黑龙的面前，“聊胜于无，看着吃吧，我这好不容易攒点灵石全贴你父子几个身上去了！”
燕祁妄的修为太高，大多数的灵丹对他已没什么作用。
涂三皱了皱眉头，先前燕祁妄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了崽崽的一十八道雷劫，受的伤还未来得及痊愈，又一直给两枚崽崽蛋输灵力，还将龙珠给了顾言音，又一直压制着原本的形态，还要硬扛着体内的火毒，这么多事情砸下来，哪怕是神仙，也要吃不消！
“你……”
“你将龙珠给取回来吧，你的龙珠在她体内这么多日，她的神魂现在差不多已经稳住了，你需要休息。”
黑龙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将两枚崽崽蛋收进怀中。
涂三见他休息，正要离开，这老龙就是爱什么都憋在心里，而后他一转头，便看到了顾言音正静静地站在门前，满脸的震惊。
涂三，“……”
他忽然想起来，燕祁妄的龙珠还在顾言音的体内，他的龙气遮住了顾言音的气息，以至于他们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顾言音的存在……
顾言音看着蜷缩在床上的缩小版的黑龙，只见那黑龙一只短短的爪爪圈在金蛋之上，一只爪爪正小心翼翼地将黑蛋拨在肚皮下面，粗壮的龙尾自床沿搭了下来，正慢悠悠地一甩一甩着。
顾言音，“……”
原本双眸紧闭的黑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眉头皱了皱，额上的龙角随着他的动作也动了动，随即，他睁开了那双宛若宝石一般的赤色眸子。
而后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顾言音。
燕祁妄，“。”

第48章 048
高山之上,空中阁楼之内。
顾言安睫毛颤了颤，过了良久，她才有些绝望地看向镜子,那镜子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面容，那道狰狞的疤痕几乎贯穿了她的整张脸庞，原本还算得上美丽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顾言安咬了咬唇,眼眶瞬间便红了，她有些绝望,据泗安真人所说，那伤口中沾染了苏沐辽身上携带的鬼气，可能一辈子都会道疤痕。
她没了修为,也没了容貌，顾家也没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傅肆还会喜欢她吗？
一夜之间,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一想到顾言音，她便满心的仇恨，她恨,明明她已经要得到了一切，顾言音为什么没死？顾言音她为什么还要出现？
她忍不住伏在案上,低低地啜泣了起来，甚至，就连哭她也不敢大地声,这里的那两个老人都格外的恐怖,他们性格孤僻,一言不合就发脾气,那个老太婆更是开口闭口便要撕烂她的嘴,顾言安在这里的这几日，简直宛如身处炼狱之中。
她简直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她的师父泗安真人为何会叫这两人师父，跟在他们身后，他乃是流云宗的长老，无论怎么看，呆在流云宗都比在这里好得多！
她有那么一刻，甚至想要一死了之，但是她不甘心，她还没有将陈陆踩在脚下，她也还没有将顾言音踩在脚下，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甚至，她还听那枯木老人说，那黑龙似乎还与顾言音那个傻子有些关系！这让她越发的无法接受，凭什么呢？为何那傻子运气那么好，什么好事都让她给占了？那个傻子的外公还是鼎鼎有名的烈域宗大长老！顾言安她拿起桌上的梳子，梳理着头发，试图掩盖脸上的疤痕。
正当她愣神之间，便听到房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随即便是一道尖锐的笑声，那老太太今日似乎格外高兴，连笑声都高了几分，他们这里今日来了几名修士。
一想到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对付顾言音以及那条黑龙，她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起来。
顾言安走向窗边，便听到枯木老人在唤她出来，顾言安不敢多待忙，忙走出了房间，为首只见一个撑着伞形容妖媚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衣，正低低地娇笑着。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那香味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某些诡异的味道，令人不敢多闻，顾言安只看了那女修一眼，便连忙收回了目光。
另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修摸着胡子，神情自信道，“你放心吧，若真是按你所说的那样，那龙刚替龙蛋扛了雷劫，就算他再强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况且，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灵兽。只要是灵兽，我这灵药只要一下去，他都会或多或少受些影响。”
其余几人皆是她没见过的模样，然而只凭那周身的气度和威压，都可以看出他们身份并不一般。
顾言安偷偷看了眼泗安真人，方才看向枯木老人几人，怯生生地问道，“不知真人找我有什么事？”
枯木老人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个阴森的笑容，直接便问道，“你可知晓你那妹妹外公和娘的情况如何了？”
顾言安眼睛闪了闪，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只知道她娘的神魂现在正呆在一枚银铃之内。”
枯木老人闻言，摆了摆手，他看向其余几人，神色有些凝重，他先前命人去探查了一番，这才发现，那名不经传的顾家，老丈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烈域宗大长老苏御，那苏御的名头他们也有所耳闻，传言他修为高深，性格懒散，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闭关，最近一出关，便连忙找来了此处。
据那些人所说，曾有人在顾家看到了他那死去已久的女儿，现如今，他可能也与那黑龙在一处。
他也有些头疼，那苏御并不是好对付的，身后还有烈域宗为他撑腰，他们夫妻二人加起来，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敌得过那苏御，就怕到时会因为这个人出些变故，到时候失败的代价，太过昂贵。
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了，龙族的怒火，他们承担不起。
或者说这个修仙界，都没几个人能够承担起龙族的怒火。
几人面色变了又变，然而，那龙蛋实在是太过诱人，若是能吃了那龙蛋，哪怕得罪了龙族，也是值了！
…………
安静的房间内。
在顾言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原本正一甩一甩的粗壮的黑色尾巴正缓缓地停了下来，而后以一个僵硬的弧度，垂在了床沿。
顾言音，“……”
她的目光从那存在感颇高的大尾巴上移到了他的爪子上，而后，又落到了他肚皮底下的崽崽蛋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姿势应该是在孵蛋吧？？！
燕祁妄在孵蛋？？！
狂拽酷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反派燕祁妄在孵蛋？！！
这他丫的简直像做梦一样……
顾言音抿了抿唇，抑制住想要狂笑的冲动，然而她还是没忍住，涨的小脸通红，从眉眼间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尽力忍住笑容，小声道，“原来你最近在忙这个啊……”
怪不得燕祁妄最近总是将崽崽带在身边，一有空便偷偷躲起来不见人影，她还以为燕祁妄在背地里和涂三密谋什么惊天大事，搞半天居然在偷偷孵崽崽！！
这个反差太大，以至于顾言音一时都有些反应过来。
燕祁妄，“。”
他僵硬地收拢了两个爪爪，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有一瞬的放空，着变故来的太突然，他一时甚至忘了变回人形，直到听到顾言音的话，他才忙化作人形，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了腰间，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只是他的额头还生着双狰狞的龙角，连粗壮的尾巴都忘记收了起来。
涂三顿时没眼看地收回了目光……有些不忍直视。
他目光闪了闪，本想着借机与顾言音说那龙珠一事，然而一转头，他便看到了燕祁妄暗含警告的眼神，他顿了顿。
却没想到，反倒是顾言音主动提起了此事。
顾言音没有在这事上多说，她走近了一些，神色认真了起来，方才，她听到了涂三所说的话，哪怕她再无知，她也知晓龙珠的重要性，龙族的龙珠就像是人类修士的金丹那般重要，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命丧于此。
顾言音想到先前她神魂被强行引走那次，轻声问道，“那龙珠，是之前那次给我的吗？”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应道，“是。”
顾言音垂下了眼睫，她也没想到，燕祁妄居然会将那般重要的东西借给她用，想来她之前神魂被人强行勾走，那时能够镇定下来，多亏了燕祁妄这颗龙珠。
顾言音也听到了方才涂三的那些话，她此刻有些好奇的看向燕祁妄，低声问道，“我该怎样将这颗龙珠还给你呢？”
涂三本还想继续看热闹，然而他方才看过去，便对上了燕祁妄那双暗含威胁的赤色眸子，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悄悄溜出了房间。
他一走，房内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燕祁妄又是沉默了片刻，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顾言音一眼，喉结滚了滚，耳根爬上了一层血色，方才沉声回道，“我教你。”
他先是扯过一旁的被子，将两个崽崽蛋牢牢地盖入其中。
非礼勿视。
他向后退了点地方，给顾言音腾出了点地方，而后垂下了眼睫，掩去了眸底的情绪，“待会我会将你体内的龙珠逼出来，你不必害怕。”
顾言音点了点头，主动坐在了他的身旁，片刻后，燕祁妄便俯身靠近了她，他的身形极为高大，哪怕是坐着，都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来，加之额上那狰狞的双角，落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这个角度使他周身的压迫感更甚。
这个形态的他，比起人形更加的具有攻击性。
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言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微微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她想起了先前，燕祁妄给她龙气时的情景，顾言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便见燕祁妄伸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之处，他的手还有些微凉，他的掌心散发出了一道黑色的暗芒。
顾言音只觉得小腹处有一股暖意浮现，顺着一股玄妙的纹路，游走于她的经脉之间，一股浓郁磅礴的灵力顿时涌入她的体内。
顾言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察觉到，燕祁妄正在给她输灵力，“你……”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燕祁妄打断了没说完的话。
燕祁妄离她更近了一些，低声道，“张嘴。”
那张漂亮的小脸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到，她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微微颤抖地睫毛，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紧张，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殷红的唇上。
顾言音近来吃好喝好，面色都好看了许多，那张唇比起先前的苍白，此刻格外的娇艳欲滴，仿佛诱人采摘的熟透的果子，微微一咬，便能流出香甜的果汁来。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正眨也不眨，紧张地看着他。
这是与先前那次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次，顾言音昏迷不醒，这次，她却是清醒的，有意识的。
这个认知令他激动的瞳孔微缩，化作了一点赤色的竖瞳，连尾巴都不由自主地甩了甩，看起来格外的危险。
燕祁妄微微俯下头，他的几缕发丝划过顾言音白皙的面容，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他再度沉声重复道，“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令人心惊的欲念。
顾言音脸颊有些发烫，她睫毛颤了颤，张开了嘴，而后便察觉到冰冷柔软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侵入了她的唇间。
在那一瞬间，一枚微凉的黑色珠子自她体内消散，那便是燕祁妄的龙珠，她先前都未察觉到，她体内居然还有这么一枚龙珠。
取龙珠的过程极快，快到令燕祁妄有些失望。
燕祁妄停顿了片刻，他此刻竟有些舍不得离开，他又偷偷多停留了片刻，才稍微退后了一些，赤色的竖瞳仍旧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危险。
顾言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些紧张地向后退了两步，她抿了抿唇，干巴巴地挑起了另外的话题，“过几日，外公便要带我回烈域宗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明明与苏御与苏沐辽几人未曾见过几面，然而面对他们时，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她甚至不想拒绝他们的要求。
燕祁妄闻言微微眯起了眸子，神色有些紧绷，连尾巴都丧气地搭了下来。
他想问，她走了，那他和崽崽呢？
她也要抛夫弃子吗？
他的心情瞬间掉落到了谷底。
而后便听顾言音试探地小心问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她有些担心燕祁妄不愿与她一同离开。
燕祁妄一顿，待反应过来顾言音话中的意思后，立马沉声应道，“要。”
顾言音心下一松，她方要说话，而后一抬头，便被燕祁妄身后那甩来甩去的黑色龙尾给吸去了注意，那尾巴由粗变细，在末端时，只有她的胳膊那般粗细，上面布着黑色的鳞片，尾端带着团蓬松的绒毛。
看起来别提多扎眼了。
顾言音，“……”
她第一次意识到，半龙半人形态的燕祁妄，是有尾巴的。
兄弟，你尾巴露出来了！

第49章 049
顾言音想要移开目光,然而那黑色的尾巴甩来甩去的，存在感着实有些高，她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了那尾巴之上，那上面的一团绒毛,看起来就很好摸的样子……
顾言音只觉得有些手痒,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回归正题，“不过……”
她的话音一顿，便看到那尾巴瞬间停止了动作，僵直在那里,而燕祁妄的面上仍是一派冷淡,没有一丝的变化！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她继续道,“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外公他们说。”她下意识地又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尾巴,而后便见那尾巴又小幅度地晃了起来。
“……”
她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顾言音眉眼弯了弯，有些无奈道，“这么突然地告诉外公他们我们之间的事,我觉得他们会气到吐血……”毕竟苏御和苏沐辽经过顾随那一件事，现在看到男修，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燕祁妄掀起了眼皮,他深深地看向顾言音,那双赤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剔透的宝石一般，耀眼夺目,“这事交给我。”
“啊？”顾言音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应下来了,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有办法了？”
燕祁妄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顾言音看着他那毫不担心的模样，心下稀奇，眼见天色渐晚，顾言音也没多问，她看向床铺，“崽崽呢？快让我看看崽崽！”
燕祁妄闻言，也看向了床铺，他这才想起来，他方才为了不让崽崽蛋看，便随手扯了被子将崽崽蛋给盖住了，他揭起被子，露出了两枚崽崽蛋。
顾言音蹲下身，摸了摸那两枚崽崽蛋，那两枚崽崽蛋并未像先前一般，伸出小爪子来回应她，顾言音心下有些可惜，她又挨个撸了半天，不由得又想到方才那条缩小版的黑龙孵蛋的模样。
顾言音忍不住又想笑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勉强压制住自己的嘴角，只是眉眼间仍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流出。
燕祁妄，“。”
他竟好像隐隐明白了，顾言音在笑些什么……
燕祁妄薄唇紧抿，神色有些紧绷。
顾言音撸完崽崽后，便迅速溜回了房间。
待她离开后，燕祁妄才站起身来，他将两枚崽崽蛋揣上，打算趁这个时间回山崖底下泡会儿潭水，他已经可以察觉到，体内的火毒又有些不受控制。
就在他即将离开房间之时，他的脚步一顿，只见靠墙的镜子中，清晰地印出了他的身影，一条粗壮的尾巴自他的衣服中探了出来。
燕祁妄，“……”
…………
雪山之巅，寒风凛冽，这里常年布着层冰雪，千年不化，厚厚的一层。
两个白衣男修走在白雪之上，后面那男修薄唇紧抿，神色几乎比这冰雪更冷，肖思明看着面前这片茫茫大雪，有些无奈地转过了头，看着神色冷峻的傅肆，“幸亏师叔并未闭关，否则我们这一趟便白来了。”
傅肆并未搭理他的话，他拧着眉头，静静地看向大雪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木头屋子，在这茫茫白雪之中，宛若白纸上的一点墨迹，他大步走向了那处。
肖思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是傻，干嘛要跟着来？
当初傅肆在施展那引魂术之后，的确将顾言音的神魂引来了片刻，然而，真的只是片刻，不过方寸之间，她便再没了踪迹，她的身上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哪怕是傅肆，也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傅肆当时找了许久，仍未找到她的踪迹，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位师叔的事与他说了一遍，他知晓，流云宗有位长老，能掐会算，在数百年前，曾隐居在此处，再未离开过。
他们联系了破尘长老后，从他那里知晓，师叔最近方才出关，便立刻赶来了此处，肖思明又是一阵无奈。
眼见他们到了那木屋外，却见那屋子房门紧闭，肖思明方要上敲敲门，而后便发现那雪地上竟有着张碎布，他有些好奇地打开那碎布。
便见其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个大字，“生”。
他将那碎布递给了傅肆，有些感叹，“这师叔果然厉害。”
他们前来，的确是想要问问顾言音的生死。
傅肆看着山上皑皑的白雪，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块碎布，声色比这冰雪更冷，他有些无法理解，  “既然她没有死，那她为何不来找我？”
肖思明有些无奈道，“可能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吧？”
傅肆抓起手中的长剑，他对着木屋行了个礼，“多谢师叔，弟子有事先行一步了。”说完，他便转身直接走回原路，他抬起了冰冷的眸子，眸色暗沉，无论她在哪里，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若说先前，他只是有些不甘心，然而这几日过去，他才发现，有的人在身边时，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然而一旦失去了她，他才知晓，那人早已融入了他的骨髓，一旦拨离，方才晓得疼。
有些人，只有失去了，他才会珍惜。
肖思明见状，忙跟了上来，心里又隐隐有些犯愁，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怕此刻知道，顾言音并没有出事，他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以前，顾言音对傅肆的态度，他也曾见过，那时的她眼中似乎真的有星星坠落。
然而，在上次见面之前，他便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那个顾言音看傅肆的眼中再没有了以往的光芒。
甚至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一次都未曾联系过傅肆。
他总觉得这次回去有大事要发生。
肖思明看着傅肆的背影，叹了口气，随便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回到顾家之时，却得知顾家已经没了，连门前的牌匾都换了名字。
傅肆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长剑，肖思明忙拦住路过的一个大婶打听往日的事，那大婶一听有人问这事，可来劲了，她前几日到处和人八卦，这事讲了没一百遍也有七八十了遍，几乎能倒背如流。
她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哎呀，这事你们可就问对人了，这你都不晓得这最近可热闹了，这当时闹得可大了，听说那什么顾随和程瑶两口子，拿了以前夫人留下的那些东西，结果却苛待别人的女儿，前些日子，顾家修完房子专门请了一堆人过来要庆祝庆祝！”
“结果啊，你们猜怎么样？”那大婶停顿了片刻，卖了个关子，有些神秘道，“那大喜的日子，那小闺女啊直接带着块石头朝那一放，把他们那小儿子做的恶事都给抖了出来！那小儿子竟要害那前妻的闺女！”
“那日那顾家夫妻二人还想将这事给瞒过去呢，结果啊，那什么炼狱宗的大长老都来了，直接给他那小孙女撑腰来了！”
肖思明忙问道，“那顾言音和那大长老呢？”
“大婶，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大婶叹了口气，“啊？这我倒是不知道，当日那大长老来了之后便带她走了，连顾家都让他们给卖了。”
“现在大概已经回烈域宗享福去了吧？这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过当时我也看到那顾家闺女了，那长的可是真的俊啊，那顾家两闺女我都见过，可差远了，也不知道她那未婚夫是不是被猪油糊了眼了！”随着她的话，周围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人说一句，顿时热闹了起来。
眼见围观的人更多，那大婶越说越来劲，激情骂道，“你说他们也可真是没良心，那吃着别人留下的老本，还亏待别人的闺女，那他娘的就是一群畜牲，当初在那酒馆之中，我就听到了那些传闻，还没朝他们身上想，那姓程的在外面装的可善良了，谁知道内里那么恶毒？”
周围的人纷纷跟着骂出声，随着苏御的出现，他们对强者的崇拜加上对顾言音的同情，使得他们几乎将那顾家的一群人给骂的狗血淋头，连带着，那个和顾言安纠缠不清的未婚夫都被他们骂了个遍。
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骂的人就站在他们的面前，神色冰冷。
傅肆越听，神色便越难看，想到当初自己为了救顾言安，亲手杀死了残无老人，那时顾言音的表情，他还记得，他一时竟不知道心里是何的感受。
傅肆垂下了眼睫，他看向手中的长剑，他当初成为一个剑修，便是想要用手中的长剑，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想到了先前顾言音曾与他说的那些话，她说这一家子并不是好人，但他当时却以为顾言音只是在闹脾气，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往日的一切像一把刀一般，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上，扎的他鲜血淋漓，然而，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就连肖思明的神情也有些精彩，就连他们也没想到，那顾言霄竟下如此狠手。
肖思明叹了口气，看着神色难看的声色，低声安慰道，“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你好好收拾收拾，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那烈域宗，去找她吧。”
傅肆看向远处，他神色沉了沉，最终只是沉默地走向了顾家所在的方向，他与顾言音曾在这里度过了最好的一段时光，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他不想这个宅子落到外人之手。
他想将这个宅子给买回来。
涂三被燕祁妄撵出房间后，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而后照例去给崽崽煮药浴，自从那日崽崽给了顾言音和燕祁妄摸爪爪后，他便格外的有动力，希望哪一日，崽崽也能主动让他摸摸爪爪！
他真的要馋疯了！
燕祁妄回寒潭中泡了一会儿，又匆匆赶回来时，想到即将去见家长，他的心情颇好，就连涂三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涂三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呢？这么高兴？”
燕祁妄今日难得没有保持沉默，他凉凉地看了涂三一眼，突然面无表情道，“音音说，要将我们一事告诉她外公。”
涂三，“……”
他就知道，这燕祁妄一张嘴，不是要炫耀就是要扎他心了……
涂三露出了个笑容，干巴巴道，“恭喜啊，总算是要去见家长了。”
燕祁妄挑了挑眉，手中拿着个帕子，动作轻轻地给崽崽蛋擦蛋壳儿。
涂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牙有些酸，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你们打算怎么说啊？”
他们这些妖修在这方面向来看的开，比人类要随意许多，更别说是生性淫邪天生重欲的龙族。
龙族在这方面更为开放，但凡他们渡完雷劫成年之后，父母便不会多管他们，亦不会插手年轻一辈之间的事。
只要两龙看对眼了，当晚，两龙就能找个山洞滚在一起去，龙族子嗣艰难，也不会因为有崽崽而困扰，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当然，如果有一方不想分，那就打一架，赢得一方决定分与不分。
十分的简单粗暴！
燕祁妄这种万年单身的老处龙在那龙族之中，反倒是显得有些另类了！
龙族的名声因为这个也有点尴尬。
燕祁妄闻言，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我答应她，我自己想办法。”
涂三，“……”
“你想怎么说？”
燕祁妄，“直说。”
涂三，“……”
涂三差点跳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燕祁妄，“不是吧？？！你这要是直说，我觉得你可能会被他外公直接打死，她那个外公看起来挺暴躁的，脾气应该很差。”
“而且你说，人家这一闭关，刚出来，还没两天，就听说自家水灵的小白菜让你这条老龙给拱了，别说苏御了……”涂三顿了顿，啧啧了两声，“就连我这么个好脾气的都想打死你！”
燕祁妄，“。”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停下了手中擦崽崽蛋的动作，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涂三的身上，“那怎么办？”
涂三摸了摸下巴，沉死了片刻，忽的眼睛一亮，“他那外公不是回了烈域宗之后，到时候要给那顾言音找什么十个美男吗？你到时候就装作揭了告示来的不就行了吗？跟那群人一起混进去呗。”
燕祁妄，“。”
都有他了，为什么还要找那么多男的来吃白饭？
而且，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一墙之隔，顾言音已经爬进了温暖的被窝，她最近都是没敢将崽崽蛋带回来，自己睡还有些不习惯，她看着漆黑的房顶，心中有些忐忑，她还不知道，燕祁妄究竟会怎样将这事告诉苏御他们。
不过看他那个自信满满的模样，应该没问题吧。
顾言音闭上了眼睛，对一直很靠谱的燕祁妄也生起了一丝信心。

第50章 050
顾言音本来还在打算，再与燕祁妄商量商量，然而第三日清晨，烈域宗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请苏御快些回去,宗门有事请他相商。
苏御无奈之下,只得告诉顾言音，他们要提前出发，顾言音也有些诧异，趁着苏御正与烈域宗掌门联系之时，她便偷偷溜出去找了燕祁妄,将此事告诉了他。
末了，她有些好奇地问,“你办法想好了没有？我们今日便要离开了。”
燕祁妄闻言眼睫动了动,随即,他看向了顾言音，低声道,“没。”
“……”顾言音有些无奈。
眼见顾言音还要说话，便听到门外传来了陈屿的声音,“小师妹，我们要走了,你收拾好了没有？”
听到那声音,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的目光落在房门之外,面色沉沉。
顾言音忙应道,“好了,马上就来！”说完,她才意识到，她现在还在燕祁妄的房间，幸好陈屿正急着收拾，没有多想，听她回答之后，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顾言音又看向燕祁妄，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接下来要如何。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之上，低声道，“你先同他们一起走，到时候我会带着崽崽跟在你们身后。”
顾言音闻言，点了点头，她露出了个笑容，便匆匆走出了房间，踏上了苏御的飞行灵器。
在顾言音同苏御登上飞行灵器后，燕祁妄便也收拾了东西，揣上崽崽蛋踏上了前往烈域宗的路，他打算先去那里看看，再做决定。
涂三听闻现在便要赶往烈域宗，哀嚎了一声，而后便匆匆将他的那些灵草全部塞进了储物袋之中。
这里距离烈域宗并不远，满打满算下来也不过半日的路程。
燕祁妄与涂三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那飞行灵器之后，直到进了万宴城，方才停下来，他看到顾言音与苏御几人匆匆地走向了烈域宗所在的方向，跟了上去。
燕祁妄本还有些不屑于做那等事，然而他一到烈域宗所在的地界，便看到了在那城门口上竖着块巨大的玉碑，那玉碑之上浮现着一排排的小字。
有高价收购灵宝灵草的，有花灵石请人抓捕灵兽的，甚至还有人在那玉碑之上比武招亲的。
只见一道手印落在那玉碑之上，里面留有主人的灵力，只要有人能用灵力摧毁那手印，便可进入下一轮的比武招亲。
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看的涂三眼花缭乱的，极为热闹。
他顿时有种自己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这玉碑便是烈域宗的录磷碑，上面记载着宗门之内弟子发布的任务，每日都有许多的修士前来接任务，若是宗门之外的人想借用这玉碑，便要交上一部分的灵石。
而这录磷碑，共有四块，分别分布在进城的四条主道之上。
燕祁妄随意扫了一眼另一块录磷碑，而后目光一顿，只见通往左面的那条主道之上，一块玉碑静静地浮在半空之中，为首的任务便是一个广招美男的告示。
燕祁妄，“。”
他又多看了一眼，而后便在那任务之后，看到了一个属于苏御的印章，因为这个鲜红刺眼的印章，这个任务一直都高高地浮现在那玉碑顶端，十分之显眼。
“……”
为什么她的外公做事总是这么迅速？
许多的修士正围在那告示之下，看着那排扎眼的大字，啧啧称奇。
一个女修眼睛一亮，有些兴奋道，“大长老居然出关了？”
另一个女修忙焦急问道，“不过大长老他招这么多美男做什么？”
“莫非是要招婿？我记得大长老有个女儿？”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话说大长老的女儿当初是不是嫁出去了？然后他就直接闭关了？”当时那苏沐辽也是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结果后来突然与苏御闹翻，这事当初被苏御给压了下去，并未声张出去。
因而知道的并不多。
“卧槽？！大长老要给他女儿招美男？这是要招上门女婿？还要金丹期修为……”那男修摸了摸脸，一脸的痛心疾首，他的修为倒是够了，若非他生的丑了些，不算在美男之列，他也想去啊！
“这上面写的又不是招女婿，你们就要去吗？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有个相貌秀气的年轻男修蹙了蹙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旁那个瘦高个男修闻言看了他一眼，啧啧了两声，“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但凡能和大长老扯上关系，少奋斗二百年不是问题！”
还有些话他没敢说，这苏御大长老只有一个女儿，而他手中却握着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资源，一旦能成功成为他的女婿，那绝对是血赚！
哪怕不成，也绝对不亏！
再说了，修士寿命本就比常人更漫长一些，许多夫妻根本撑不到最后，夫妻间便已没了感情，他们对这方面看的也更开一些。
修仙界有不少修为强横的女修都养有男宠，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看着那群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男修挤在一那玉碑之下，叽叽喳喳吵成了一片，眼见人群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几个男修被挤的往这边摔来，差点挤到他的身上。
燕祁妄拧起了眉头，退后了一步。
无聊。
涂三站在他身后，有些感叹地睁大了眼睛，“这阵仗简直比凡界的皇帝选妃还夸张。”
一旁的男修闻言，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骄傲道，“凡界的皇帝怎能与我们烈域宗的大长老相比！”
“那些凡界的皇帝来给我们大长老做女婿，我们大长老都不稀罕。”
涂三对那人翻了个白眼，而后又一脸兴奋地看向燕祁妄，撺掇道，“你要不要去试试？”那些人不知道苏御招人做什么，涂三却是知晓。
燕祁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去。”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走向了最近的那家客栈。
涂三挠了挠头，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外公居然真的说招就招！”
“唉，你等我一下！”
一旁的几个女修本还在看那玉碑，这会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而后眼睛当即一亮。
今日的燕祁妄依旧是一身黑衣，长发披肩，他的眸子亦做了隐藏，此刻，是墨一般浓郁的黑色，五官深邃冷峻，气质冷冽，鼻梁上的那一点小痣给他平添了一份独特的味道，他的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看着人时，那份漫不经心的感觉该死的让人心动！
那几个女修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一眼，而后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后，方才有些不舍得收回了目光！
燕祁妄与涂三进了客栈后，涂三看着这客栈，又看向了外面的闹市，还有些好奇地问，“你不是最喜欢清静吗？这客栈离那玉碑那么近，可吵了。”
燕祁妄面色不变，神色冷淡道，“走远，麻烦。”
涂三信了就有鬼了！
他嘟嘟囔囔着去开了两间上方，燕祁妄便便率先带着崽崽蛋走进了房间，涂三将药箱放下之后，则是先去周围，打探了一下情况。
燕祁妄走进房间后，他将东西收拾之后，便下意识地走向了窗边，他的目光凉凉地看向那玉碑处，看着那群兴致高涨的男修，神情有些冷淡。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修走到那玉碑旁，他一来，顿时一群男修就围了上去，神情极为热情。
那管事的挨个看了他们一圈，而后让他们先行排队，登记一下信息，最终，他只给其中两人一人发了一块玉牌，其余那些男修颇有些不满，然而对着杜管事，他们也不敢多说。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一边给崽崽们投喂灵力，一边看着那远处的场景。
他们所住的客栈就在那玉碑对面，燕祁妄几乎一整日，都可以看到那玉碑下不时便站满了人，而从那管事的手中接过玉牌的，只他今日看到的，便有四人之多。
燕祁妄面色沉沉地看着那管事的，神色冰冷。
那管事的在这站了大半日，总觉得有一股危险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看向周围，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管事的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自从前几日，大长老便给他传来消息，命他发出任务，要为小小姐广招天下美男，命他先挑些人选，等小小姐回来，便领去给小小姐看看，他便一直每日来这里挑选。
为了小小姐的名声，他这次除了说招人，并没有提及任何其他的消息。
唉……
不知过了多久，那管事的手中玉牌渐渐变少，涂三也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客栈。
涂三一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便咕噜咕噜灌了口茶水，方才感叹道，“这烈域宗周围可真有钱啊，怪不得顾言音那外公那般的财大气粗！”
连他看了都有些眼红，这烈域宗周围比之顾家那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顾家甚至还没有烈域宗的猪圈大！
更不用说周围那些酒馆店铺，个比个的繁华，这烈域宗只每年收的保护费都多的吓人，看起来，可比他们那龙族有钱多了……
涂三啧啧了两声，有些酸，“你这是抱上了一个金大腿啊，还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燕祁妄，“。”
涂三嘿嘿笑了两声，“我听那群人说，她那外公权利可大了，一听说他回来，半个宗门的弟子都跑过去迎接咯！”
“这顾言音是他孙女，长的还好看，到时候……”
涂三一脸的幸灾乐祸，眼见燕祁妄脸色有难看的趋势，他立马站起身，很识相的飞快将崽崽蛋给抱了过去，一顿稀罕之后，心情总算又好了一些，眼见时辰到了，他便按照惯例，抱着崽崽蛋去泡药浴。
燕祁妄站起了身，看了眼这精致典雅的房间，总觉得有些闷，他走出了房间，出了客栈，打算外出走走。
走着走着，他便发现自己不由得走到了那玉碑之下。
燕祁妄皱了皱眉头，看着那玉碑下的杜管事，指尖动了动，他才不是过来找他的，他只是路过而已。
……
顾言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自空中落下的流水，有些愣神，时不时的有水珠自窗外溅进了窗内，带来阵阵的凉意，令人瞬间神清气爽。
苏御闭关这么多年，有许多的事要他去处理，刚回到烈域宗后，将她送来这空中阁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而苏沐辽神魂虚弱，需要休养，便沉睡在了那圣音铃之中。
现在这里便只有她一人。
顾言音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她看着窗外的优美漂亮的景色，感受着周围浓郁地灵力，却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想崽崽蛋了。
早知道，她当初应该同外公直接说的，她真的好想崽崽啊！
也不知燕祁妄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言音叹了口气，她走出房间，看着阁楼下的景色，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她打算出去看看，找些好玩的地方，到时候等燕祁妄他们带崽崽来，便带他们出去转转！
…………
录磷碑之下，杜管事的看着面前男修，又看了眼后面的队伍，有些疲惫地道，“下一个。”
他面前那个男修当即有些不满道，“管事的您再看看，我哪里不行了，我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身家清白，并无婚配……”
他话音未落，便见杜管事的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扎心，“我们想要的是俊美男修。”
“……”
那男修一梗，脸色顿时涨红，他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不满的转头便走！
看着前面那些接二连三离开的那些男修，他们的面上皆是不满与失望，燕祁妄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向前一步。
杜管事的看着那男修愤怒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日他看了有数百个人，却只送出了四块玉牌，这期间见过许许多多奇怪的男修，胡搅蛮缠的简直让人心累。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了头，看向下一个来的人。
那个杜管事的只看了面前的男修一眼，而后便随口道，“下一个。”
燕祁妄拿着告示的手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杜管事。
杜管事的对上他那目光，被他周身的气势震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而还是强撑着笑道，“不好意思，您不符合我们长老的要求。”
燕祁妄，“……”
杜管事的看着燕祁妄冰冷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他们长老因为之前苏沐辽的事，对现在这事颇为上心，特意叮嘱他，说小小姐性子软和，需要也找些性子和善看起来温柔一些的清俊男修来。
那种人才不会欺负她。
不要找些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野马，那种太费心神，还劳心劳力的！
一不小心还容易软饭硬吃！
大长老当时万分叮嘱让他挑人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否则就直接扒了他的皮！
苏御对他们一向极好，还是第一次这般严肃，他也知道了这次的重要，丝毫不敢怠慢，每个人都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令人去调查他们的身份背景。
而面前这男修虽然相貌完全称得上顶尖，是他这两日以来见过最为出众的，但他只看那周身冷冽的气势，就知道他压根不是省油的灯，完全不在长老的考虑范围之内……
管事的见燕祁妄仍站在原地，面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模样，有些怕燕祁妄翻脸，他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有些后怕，总觉得这个男修下一刻便要动手打他一顿。
然而燕祁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亦不问。
这使得他反倒越发的紧张。
杜管事的笑容逐渐有些僵硬。
纵然他知道没人敢在这里动手打人，身边还有其他的烈域宗弟子在，他也有些心慌。
就连周围那些烈域宗弟子也发现了这里的异样，纷纷看向此处，而后逐渐噤声，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这氛围着实有些令人胆颤。
燕祁妄难得愣怔了片刻，他看着手中的告示，随即他挑了挑嘴角，他冷笑一声，笑的那管事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而后便见他直接转身便走。
那管事的见状，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夜风吹过，他才恍然觉得后背发凉，他伸手往背上一摸，这才发现，他后背的衣裳竟已经被那冒出来的冷汗给打湿了。
他叹了口气，这活可真不是那么好干的……
燕祁妄转过头，向客栈的方向走去，面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个老头简直是有眼无珠。
他走在道路上，看着手中那告示，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紧，他心里竟有些诡异地庆幸，他出来时并没有告诉涂三，否则此刻涂三看到肯定已经笑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便要将那告示塞回袖中。
而后，他一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微挑的杏眼，那双杏眼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潋滟的水光，白皙漂亮的脸上印着暖光，他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软乎乎的绒毛。
周围不时有男修停下脚步，愣怔地看向那个小姑娘，眼底皆是惊艳。
是顾言音。
顾言音看着他手中的告示，又看了眼那录磷碑上的一排小字，目光复杂，脸上带上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显然已经看到了方才的一切。
燕祁妄，“。”
都怪涂三。

第51章 051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手中的告示,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
她想了想措辞,尽量说的委婉一些,“你还挺有想法的哈！”
燕祁妄,“。”
他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落下了一圈漂亮的阴影,那张脸在背光处,显得五官越发的深邃俊挺。
他身形有些僵硬地站在人群之中，比旁人几乎高出一个头来，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燕祁妄的面上明明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表情,然而顾言音却依旧从他那张冷脸中,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无声地尴尬。
顾言音看着他木着的那一张脸,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这个大反派总是能一次一次打破她对他的印象。
不得不说，她居然诡异地觉得，这个面相凶恶的龙有点憨憨，还怪可爱的……
顾言音走上前去,这份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心情都好了一些，她接过他手中的告示，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笑盈盈地问道，“崽崽呢？和涂三在一起吗？”
燕祁妄看着她面上的笑容,只觉得她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像是最漂亮的黑宝石一般,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带你去看。”
顾言音脚步轻快地跟在了燕祁妄的身后，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有些拥挤，然而燕祁妄走在她的身前，牢牢地挡住了向她挤来的人群。
二人一进客栈，顾言音便看到那掌柜的正和涂三靠在柜台之上，两人有说有笑的，那掌柜的更是一脸的热情，两人似是说到了什么，走向了更里面的房间。
顾言音发现，这涂三人缘貌似还挺好，不管是上个掌柜的还是这个掌柜的，都能迅速地和人打成一片。
涂三早在燕祁妄进客栈之后，便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又多看了一眼，而后，他便看到了燕祁妄身后的顾言音，他啧啧了两声，他说呢，搞半天不见人影，这老龙果然是出去是找顾言音去了！
还真是一刻都舍不得分开啊！
涂三和那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回了房间，一进门，他便连忙关上了门，有些神秘地道，“你们知道他们那个烈域宗，为什么这么急就将你外公给叫回来吗？”
“？”顾言音有些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涂三看了眼一脸好奇的顾言音，以及面无表情的燕祁妄，压低了声音，“听说烈域宗宗主老婆和他的死对头搞一起去了，还给他下了毒，准备谋权篡位。”
“那宗主好像情况有些不妙，只能找你外公回来帮忙来着。”
“？”顾言音有些纳闷地看向涂三，“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能骗你不成！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涂三有些激动地一拍桌子，“那个掌柜的亲口告诉我的！”
“他没事告诉你这个做什么？”顾言音还是有些不信，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涂三感觉她的质疑，不爽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客栈是龙族的啊。”
“那个掌柜的一知道我是龙族来的，听我打听你外公的事，立刻就将这些全告诉我了，还让我不要掺和进去。”当时他去找那掌柜的本来只是想熟悉一下情况，结果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他身上有丝微弱的龙族气息，而后便发现了他身上藏着枚九龙印，但凡是龙族的供奉者，都会有那九龙印。
只是这掌柜的一脉，他们身上的九龙印已经淡到模糊，气息微弱到几不可察，说明给他印下烙印的龙已陨落许久，灵力即将消散。
唉……
涂三情绪也低落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你不信你等会儿回去问问你外公！”
顾言音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
燕祁妄凉凉地看了涂三一眼，他赤色的眸子看向了顾言音，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柔软的发丝，然而他顿了顿，只沉声道，“别担心，等会我随你一起回去看看。”
顾言音点了点头，“现在只能这样了。”
燕祁妄眸子闪了闪，他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道，“还有，到时候可以让外公把那告示给撤了。”
“我去看了，那些人心怀鬼胎。”
“不是良人。”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这刚看了一眼，怎么就能看出来别人心怀鬼胎，不怀好意了？？！
她没好意思拆穿他，不过她也不想要那些男修，便随意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同外公说说。”
燕祁妄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涂三闻言，立马看向了燕祁妄，用眼神问他，你什么时候去看的？你们到底背着他做了什么？怎么感觉出去一会儿，回来这什么都变了？！！
燕祁妄只做没看见。
顾言音找到埋在药浴中的两枚崽崽蛋，半日未见，她总觉得这两枚崽崽蛋越发的光亮，宛若两颗硕大的宝石一般，格外的耀眼，她有些爱不释手地将崽崽抱在怀中，“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便走吧，我怕外公等会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心！”
燕祁妄闻言，立马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开始收拾行李。
涂三竟难得的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丝急切。
他有些好奇地凑到顾言音面前，“你要带他们去见你外公了吗？”不是说要再想想办法的吗？他先前出了那么好的计策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顾言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怀中的两枚崽崽蛋，随口应道，“是啊，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着嘛！”
先前她也是想岔了，她总觉得与苏御和苏沐辽还有些不太熟悉，有些话总有些说不出口，然而现在她算是想明白了，他们以后便是她的家人，会是她最亲密的人，崽崽也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没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先前是她有些钻牛角尖了！
涂三一想，也对，这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嘛，何况他们燕祁妄虽然闷了点无聊了点，那好歹也是龙族出了名的美龙王，总不能没名没分地跟在他们身后到处跑！
燕祁妄收拾东西极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随着顾言音踏上了回烈域宗的路，现在正是一日之内整个烈域宗最热闹的时辰。
一路上，不少修士都好奇地看向他们，原因无他，实在是二人的相貌太过出众，顾言音一身红衣肤色白的近乎透明，一双潋滟的眸子映着盈盈水光，唇红齿白的，哪怕是在美女遍地走的修仙界，亦完全称得上顶尖美人。
燕祁妄则是一身黑衣，静静地走在他的身后，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冷峻。
那些弟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烈域宗什么时候来了两个相貌这般出众的弟子，尤其是那男修，一身气势极强，令人不敢直视。
待那三人走后，那群弟子纷纷议论出声。
顾言音带着他们走向了那空中阁楼所在的地方，只见在一座山脉之上，一条小道蜿蜒而上，在那小道周围，布着许许多多的院子山洞以及各种房子，藏在缭绕的云雾之间。
而在那山巅之上，清澈的流水湍湍而下，带起阵阵凉意，在那水帘之内，隐隐可以看到一点翠色。
顾言音抬头看向那点翠色，眉眼弯弯，“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涂三的视力比人类修士更好一些，他早就看到了那藏在水帘之内的空中阁楼，当即酸的不行，“你这外公真是好大的手笔！”
…………
苏御从宗门门主那里离开时，便步履匆匆地赶向了顾言音所在的空中阁楼，他想着顾言音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会有些害怕，一有时间，便立刻赶来了这里。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等他赶往那空中阁楼时，便见那精美的小院房门紧闭。
苏御推开门，而后迎面便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相貌冷峻的男修站在院内，苏御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他挑了挑眉，暗骂这老杜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这选好了人也不带给他看看，居然就直接领来了音音这里。
他方才打算让这人先行离开，而后便见面前的男修抬起头，露出了个僵硬的干巴巴的笑容，“外公。”
顾言音，“……”
倒也不必这么直接。
真的不怕被打吗？
苏御，“？”
你谁？有事？找打？
苏御脸色一变，桃花眼微眯，便要发脾气，然而他想到房内的顾言音，还是勉强压制住了那股火气！
纵然如此，苏御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是哪来的小子，来之前老杜没教过你这里的规矩吗？”
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连外公都叫上了，真是恬不知耻！
这等没规矩的小子，他等会一定要第一个赶他走！！
燕祁妄，“。”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训斥，撞上了这么大的冷脸，还挺新奇。
顾言音从院内走了出来，她看着站在院门处，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修，一个相貌妖冶，锋芒毕露，满身敌意，宛若出窍的利剑，一个容貌冷峻，沉稳内敛，仿佛平静幽深不可窥视的古井。
这一眼看去，看起来反倒是燕祁妄更成熟一些……
顾言音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人，小声地叫道，“外公。”
苏御听到顾言音的声音，他冷冷地看了燕祁妄一眼，而后推开门，走进了院内，他这一进院子，便发现这院内竟除了燕祁妄，竟只有顾言音与另一个男修在，那男修手中抱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被他的衣袖盖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看向了顾言音，面色方才柔和了一些，就算如此，依旧有些生硬，“老杜呢？我倒要看看他的干的好事！”
顾言音被他问的有些茫然，“老杜是谁？”
苏御沉默了片刻，随即他看向了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燕祁妄，“他俩不是老杜带来的吗？”
顾言音摇了摇头，她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袖子，忙给苏御倒了杯茶，露出了个有些心虚的笑容，“外公，这事说来话长，您先坐下来，我们慢慢告诉你……”
苏御沉默了片刻，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然而看着小孙女，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安静地坐到了院内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石桌，“说吧，什么事。”
燕祁妄看了顾言音一眼，随即，他走到了苏御的面前，沉声道，“外公。”
只这一句外公，就让苏御立刻皱起了眉头，心里十分不爽！！他不满地看向面前的燕祁妄，周身的气势有些迫人。
燕祁妄神色不变，他将先前他与顾言音商量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当初音音被人陷害，坠落了山崖，我意外救了她，后来我们二人日久生情，已经决定……”
“？？？”
你他娘的再说什么鬼东西？！
苏御越听脸色就越阴沉，他无法接受，他这如花似玉的小孙女找回来还没几日，他还没享几天天伦之乐，他的小孙女便要被别的臭小子给拐跑了！！！
燕祁妄的话，多听一句都让他手心发痒，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他冷声打断了燕祁妄的话，勉强压制住心底即将喷发的怒火，“慢着！”
随即，他抬起眼皮凉凉地看向了燕祁妄，指尖在桌子上飞快地点了点，一股无形的压力向燕祁妄袭去，片刻后，他眸色暗了暗，却见面前的燕祁妄面色根本没有一丝变化。
苏御眸子闪了闪，这说明，面前这个人的修为并不低于他。
他竟摸不透面前之人的底……
苏御冷笑一声，“你今年多大了，家住何方？父母都是何人？”
燕祁妄知道，人类修士的父母都会问这些问题，闻言，他沉思了片刻，方才有些犹豫地回答道，“晚辈今年大概一万一十八岁，家住落霞涧，至于父母，他们去世已久，我也不知。”
苏御，“？？？”
苏御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手上瞬间用力地按在石桌之上。
这他娘的耍他玩呢？？？！
他又再度冷笑了一声，他手下的石桌终于承受不住他的怒意，在这安静地小院内，咔嚓一声，不堪重负地裂成了两半。
燕祁妄，“。”
涂三闻言，立刻小声提醒道，“你记错年龄啦！”
苏御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他微微眯起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目露凶光地看向了涂三。
而后便听涂三小声纠正道，“你已经一万七千多岁了，再过几年就是你一万八千岁生辰！”
苏御，“？”
顾言音，“？”

第52章 052
,
城门巨大的录磷碑之下，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修正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那录磷碑浮现的那排小字之上,以及那之后的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顾言音外公的印章。
其中一人脸色极冷,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看着那行小字，神色阴婺,他袖中的手微微用力,攥紧了腰间的长剑,手背青筋凸起。
半晌，他方才冷笑了一声，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正是傅肆与肖思明二人。
当日,他们在知晓顾言音随着苏御长老回了烈域宗之后,便立马追了过来,谁料等他们赶来时,便正巧撞上了还未离去的杜管事的,以及那录磷碑之上的告示。
肖思明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妙,他这些日子也是看到了傅肆的变化，隐隐察觉到他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现在好不容易要找到了顾言音，联想到最近的事,那苏御将顾言音给带了回来，他现在找些年轻的男修,那用意简直再明显不过！
这下可麻烦咯！
肖思明露出了个笑容,看向了神色莫名的傅肆,安慰道，“别多想，这不是还在找人吗，那说明还没成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肆神色冷凝，闻言，他冷哼了一声，俊朗的面容之上一片满是冷色，他看向了烈域宗所在的方向，他不信，不信顾言音会接受其他的男修，她追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她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便放弃了？
这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傅肆指尖落在腰间的长剑之上，看着远处高耸的山脉，那里正有许多修士御剑飞行，迅速地隐入那山脉间的云雾之中，他大步走向城中，径直走向了烈域宗所在的方向。
肖思明见状，忙跟了上去，他看着这繁华的城镇，以及人来人往的修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傅肆这一去肯定要发生些什么事，他犹豫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传音纸鹤，给破尘长老发了个消息。
这烈域宗不比其他宗门，烈域宗乃是修仙界八大宗门之一，宗门之内高手如云，不说苏御，只那七大长老都没一个好对付的，若是傅肆到时候闹起来，他可哪边都控制不住啊……
…………
空中阁楼之内。
顾言音一脸震惊地看向面前的燕祁妄，只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虽然她早就知道他年龄可能不小，至少有个千把岁了，可她也没想到……这他还是万字辈打底的啊！
苏御更是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他险些被这一唱一和的二人给气笑了，强压着怒意道，“你这一声外公我可当不起！”
眼前的这个男修简直比他还老，说不定哪天就直接翘辫子嗝比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年轻，但修仙之人从外貌本就看不出年龄，有些厉害的修士哪怕是死前，依旧是年轻时的样貌！
再说了，以他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修为，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就看上音音了？就算音音长得漂亮，但他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见过？
这样的老鬼，他不信，他们还会喜欢一个人。
苏御面色有些严肃，“我不同意你们这事！”
燕祁妄闻言，眉头微蹙，他暗暗看了涂三一眼，涂三眉头一跳，立马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燕祁妄迁怒于他。
燕祁妄抿了抿薄唇，他又沉声唤道，“外公。”
苏御被他这声外公叫的眉头一跳，立马道，“你别这样叫我……”话音未落，而后他便听面前的燕祁妄继续道，“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崽崽。”
苏御，“……”
顾言音，“……”倒也不必这么直接。
苏御一顿，饶是他，听到了这话，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目露凶光地看向燕祁妄，而后一股火气骤然冒了出来，使得他直接一拳砸向了他的鼻子，燕祁妄被打的头一偏。
他面色不变，又静静地转过了头，
苏御那一拳他本可以轻松躲过，然后他知晓，若是躲过去了，苏御肯定会更生气，因而他只是认命地迎下了那一拳。
苏御看他那个样子，顿时手心又是一阵痒，他忍不住想再给他一拳，顾言音见状忙上前两步，抱住了苏御的胳膊，小声道，“外公！”
苏御指尖顿了顿，他看着面前的燕祁妄，眼底还有未消的怒气，又看了看脸上还稚气未消的小孙女，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这一次闭关出来，不仅多了个小孙女，结果还没来得及将小孙女带回来两天，转头就有个老鬼告诉他，小孙女要被一个比他还老的老鬼给拐走了？？！
这他娘的也就算了！
结果那个老鬼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告诉他，他们都已经有孩子了？！
他就眼睛一闭一睁的，就从当爹的变成了外公然后变成了太姥爷？？？！
辈分瞬间连跳两辈！
这给谁一时间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脾气火爆的苏御！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间的怒火，只眉头仍紧拧着，顾言音借机偷偷看了燕祁妄一眼，只见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鼻子被打的青紫，嘴角也有一点点的血迹，她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他这么直白地拦都拦不住，这不是找打吗？
燕祁妄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了她，眉头微蹙，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和无辜……
过了半晌，苏御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怒意，他睁开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神有些锐利，“孩子呢？”
“这来一趟也不知道把孩子带来让我看看！”真是不懂事！
涂三闻言立马笑道，“这外公您就误会了，崽崽我们一直带在身边呢！就等着带来给您老人家瞧瞧呢！”
苏御一听他这满口的外公老人家，脸色又是一变，他刚要骂这个恬不知耻的小鬼，而后便见涂三小跑着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袖子，露出了一直遮在怀中那两枚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两枚巴掌大的蛋，一枚为金色，一枚为黑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但这再怎么漂亮，看起来也不是人类的孩子，看了半天，他都没看出这究竟是什么！
苏御拧紧了眉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拿这个东西来哄我呢？”
听他这么一说，涂三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怒瞪着面前的苏御，会不会说话，这是顾言音半月怀胎生下的崽崽，是他们族内天大的宝贝！！！
顾言音摸了摸鼻子，看向沉默负伤的燕祁妄和一脸被冒犯到了的涂三，小声道，“外公……”
她拉着苏御的大手，落在了那两枚崽崽蛋之上，看着那两枚蛋的神色有些温柔，“这的确是我的崽崽，这崽崽蛋里有我和燕祁妄的气息，您不信可以摸摸。”
苏御的大手落在了那两枚崽崽蛋之上，而后便察觉到在他掌心覆在那蛋壳之上时，一只小爪子小心翼翼地隔着蛋壳摸上了他的掌心，苏御神情一怔，他有些呆呆地看向那枚黑色的崽崽蛋，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觉得心口都被挠了一下一样！
就连涂三，都察觉到崽崽蛋动了，他瞬间低叫出声，“我感觉到了！！他动了！！！！崽崽动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小爪子瞬间缩了回去，苏御见状，忙摸索着崽崽蛋，想要继续摸摸那小爪子，然而任他怎么找都再找不到。
苏御，“？”
他立马恶狠狠地看向了涂三，骂道，“你大白天的乱叫什么，把崽崽都吓跑了！”
涂三，“？”你个老头子刚刚不还是一脸不屑的吗？你这老头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
涂三一脸不服地低下了头。
苏御看着那一黑一金的两枚崽崽蛋，神情有些迷幻，半晌，他清了清嗓子，才又看向了燕祁妄，“你是玄龟一族？”
按他所知的那些，能活这么久不死，还这么能生的，不是玄龟一族，便是那群厘猪一族，他对厘猪一族有偏见，直接就排除了他们一族。
燕祁妄摇了摇头，“晚辈是龙族。”
苏御，“……”他不信。
据他所知，龙族已经上千年都没有崽崽出世了，这怎么可能一口气连生两个？？！越是修为高的灵兽，越是不容易生出后辈。
说来也是奇特，而这燕祁妄的身上，他也察觉不出一丝龙的气息，那两个崽崽蛋之上更是什么气息都没有，他有些狐疑地看向燕祁妄。
燕祁妄察觉到了他的质疑，便见他的周身灵光一闪，那双漆黑的眸子变成了赤色，他的身形渐渐拔高，额前生出了一双狰狞的巨角，脸颊两边浮现出了道道诡异的妖纹，手背上覆上了一层光滑细腻的龙鳞，而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条粗壮的黑色尾巴。
现场来了个大变活龙。
苏御，“……”
看起来的确是龙的角和尾巴没错，但他怎么诡异地觉得，这条龙好像有点憨？
苏御面色变了又变，最终，他看向了顾言音与那两枚崽崽蛋，清了清嗓子，“把崽抱过来给我再瞧瞧，我看看他们健不健康？”
涂三闻言，又是一阵气闷，这崽崽一直由他照顾，健康得很！这老头子想抱崽崽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苏御小心翼翼地接过崽崽蛋，那蛋入手温凉，宛若玉石一般，十分好摸，他想要再摸摸那个方才令他心心念念的小爪子，然而这次，无论他怎么找，那小爪子都不肯再伸出来！！
苏御看向了顾言音，一脸严肃道，“这崽什么时候能破壳？”
顾言音摇了摇头，“这我们也不知道，听涂三说，这崽崽只要灵力够了，随时都能孵化，所以燕祁妄一直在给崽崽输灵力！”
苏御闻言，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他面上不显，然而摸着崽崽的手却格外的温柔，一遍又一遍，细细地观察着两枚崽崽蛋。
而后又有些忧心，这龙族崽崽蛋听说已经几千年没有孵化了，那些龙族的老龙会不会来抢这两枚崽崽蛋？！！！
他面色变了又变。
完全将燕祁妄给抛在了脑后！
燕祁妄不着痕迹地走到了顾言音身边，顾言音回了他一个笑容，看起来是成了！
果然，没有人可以拒绝崽崽的魅力！
苏御抱着那崽崽蛋稀罕了半晌，而后方才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些凌乱的脚步声，随即，院外有人敲了敲大门，“小姐，请问小的可以进来吗？”
苏御冷哼了一声，将两枚崽崽蛋藏在了衣袖下面，见燕祁妄也变回了常人的模样，方才道，“进来吧！”
院外传来了几道悉悉索索声，随即，一个中年男修领着几个年轻男修走进了院子，“长老，这些便是您要求小的找的人，小的带来给您过过目？”
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年轻男修，眸色暗了暗，面色微沉，他指尖动了动。
苏御看着那群年轻男修，又看了眼燕祁妄，见他面上总算有了丝别的表情，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全部留下，先安置在弟子的住处。”
燕祁妄，“。”
顾言音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莫名地有些心虚。
涂三则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乐的看戏。
杜管事忙应声道，“小的遵命。”
他方要离开，而后又听苏御突然问道，“这宗门内养的那些灵兽，那种灵兽的大便最臭？”
杜管事的一愣，大长老没事问这个做什么？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燕祁妄，他有些诧异，这人不就是今日来他那里揭了告示结果被淘汰掉的男修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杜管事的心下疑惑，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大概是独角犀的大便最臭。”不仅臭，而且那独角犀的经常拉肚子，拉稀时那场景简直不忍直视。
他曾见过一次，而后便再也没去过那里，饲养独角犀的驯兽师也是最常离开的。
苏御闻言冷笑了一声，他一甩袖子，只见几个形容狼狈地男女骤然从他的袖中甩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正是顾家的三个人。
他这几日险些将这几个人给忘了！
他们身上的伤口都未愈合，浑身都是血迹，衣服凌乱，看起来尤为狼狈，顾随更是一脸哀求地看向苏御，“爹，您……”
苏御转过了头，嫌恶道，“谁是你爹？！”
顾随见苏御这里行不通，又立马看向了顾言音，哀求道，“音音，快救救爹，你求求你外公！原谅爹吧！”
程瑶更是抱着顾言霄，哭着道，“音音，救救你弟弟吧，他真的撑不住了！”
顾言音收回了目光。
苏御见顾言音丝毫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方才看向杜管事，“将他们带下去，别让他们死了。”
“送他们去给独角犀刷粪桶挑大便。”
顾随几人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第53章 053
杜管事的命人将顾随三人给拖到了饲养灵兽的园子里，而后又请来了医修，替三人诊治了伤口,除了顾言霄,其他两人的伤都不是很严重，几颗灵丹下去,那伤便好的差不多了。
顾言霄则多花费了一点功夫,灌了几碗汤药下去,杜管事的看着几人状态比方才好了一些，笑着道，“既然伤已经好了,那就开始干活吧！”
顾随与程瑶只在外面,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当即心生抗拒,站在那里不愿动弹,“我是你们小姐的丈夫,你们小小姐的爹，你怎可这样对我？！”
杜管事的看着他嫌弃的模样,脸上神情不变，“这是长老的意思呢，还希望您不要给小的添麻烦。”
说完,他的指尖在顾随几人身上一点，封住了他们几人的灵力,他命杂役将挣扎个不停的顾随几人推进了园子中，立时有几个人递上来几个粪桶。
顾随与程瑶几人只多看了一眼,便差点恶心地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顾言霄更是崩溃地大喊,“爹，我不想刷粪桶！你救救我，爹！”
顾随咬了咬牙，他满面狰狞，不甘心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吗？你这样对我我以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杜管事的翻了个白眼，笑着命人将他们推进灵兽园子中，“呵呵，这可就得等以后再说了，可现在，您还是先给我乖乖挑大粪去吧！”
他跟在长老身边这么多年，对长老的性格不说一清二楚，也算是摸出了一丝门道，既然长老发了话，那就必须得做到！
他将看灵兽园的管事的给叫来，笑眯眯道，“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个客人！”
那个管事的忙恭敬道，“知晓了！”
杜管事的见状，扇了扇面前的臭味，一脸嫌弃地走出了园子，待他一走，那方才还一脸笑容的管事的立马变了脸色，他看了眼顾随三人，随口吩咐道，“把他们带进去。”
“你做什么？”顾随的脸上满是慌张，他大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们大长老的女婿！你这样我……”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那个杂役直接向前一推，顾随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了一滩黄色的液体上，一股子尿骚味扑面而来，顾随面色巨变，当即干呕出声，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顾言霄与程瑶当即看的面如菜色！
那管事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吩咐道，“看住他们。”说完，便施施然地离开了园子，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折腾人的手段可有的是，他还怕收拾不了这几个蠢货吗？
身后传来了几道惨叫声，管事的却连头也不回，只像是没听到一般。
空中阁楼中。
苏御捧着那辆枚崽崽蛋，挨个瞅了半天，又看向了顾言音，有些纳闷，“他们怎么不伸小爪子了？”
这顾言音也说不清楚，这两个崽崽一共就伸过两次爪子，根本没什么规律可言，不过每次倒是涂三一出声，他们便立马没了动静……
顾言音目光狐疑地看向涂三，涂三立马怪叫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言音收回了目光，随即，她想到了先前涂三所说的话，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外公，听说宗主受伤了，是真的假的？”
苏御一顿，他的目光落在了三人的身上，好整以暇地问道，“这谁告诉你们的？”
他摸了摸崽崽蛋，并没有打算瞒着顾言音，毕竟现在音音也住在这里，若是真有什么情况，让她事先知道还可以多防备一下，“真倒是真的，不过……那几个东西成不了什么气候。”
反倒是，当初是谁害了老宋，更值得去深思，当时那两件事实在是太过巧合！若说无人从中作梗他是半点也不信！
说话间，只见一道灵光闪过，随即，一个铃铛漂浮在半空之中，发出了微弱的铃声，一道黑色虚影出现在虚空之中。
便是先前陷入沉睡的苏沐辽。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枚蛋痣上，神情中带着一丝惊讶，显然，她方才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有些好奇的看向那两枚崽崽蛋，神情有些激动，“这是我的孙子吗？”
她想要走上前来看看那崽崽蛋，然而还未靠近，便被那金崽崽身上的金光此得退后了一步，连身形都模糊了许多。
众人脸色微变，这金龙天生便是至阳至刚的灵物，最克鬼修这类邪物，而苏沐辽浑身都是鬼气，自然无法靠近他们。
苏沐辽有些遗憾地退后了一步，顾言音忙走上前去，“你没事吧？”
苏沐辽摇了摇头，她神色温柔地看向顾言音，并没有多问，只是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不能抱抱他们。”
顾言音笑着安慰道，“没事的，等以后找到肉身就可以了！”
燕祁妄与涂三苏御看到那突然出现的苏沐辽，面色微变，燕祁妄的目光落在苏沐辽的眼睛之上，那双原本清亮的眸中眼中一片暗沉，连身上的鬼气都消散了不少。
涂三亦是一脸的惊讶，他看了看苏沐辽，又看向了顾言音，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后便对上了苏沐辽的目光，她有些哀求地摇了摇头。
涂三沉默了片刻，看着顾言音乌黑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苏御更是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沐辽的身上，一双大手猛地抓紧，手背青筋暴突，只见苏沐辽正围着崽崽蛋东看西看，她不能靠近崽崽蛋，顾言音便捧着崽崽蛋翻来覆去地让她打量。
她的面色青白，眼瞳漆黑宛若厉鬼，浑身鬼气冲天，此刻，那面上却温柔的不像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苏沐辽才依依不舍地进了铃铛之中，她的目光在顾言音与崽崽蛋身上流连了片刻，柔声嘱咐道，“以后有事就找你外公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顾言音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见苏御将那铃铛抓在了手中，他看着顾言音，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上，豪气道，“你有什么喜欢的看上了就随便买，外公有钱！”
说完之后，他便站起了身，“外公还有这事，我先走了。”
顾言音点了点头，她看着匆匆离去的苏御，觉得有些奇怪。
她将两枚崽崽蛋收进了怀中，看向了燕祁妄，而后便见燕祁妄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挑了挑眉，“你这是怎么了？”
燕祁妄摇了摇头，她看着一脸茫然的顾言音，薄唇微抿。
涂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她明明在那银铃之中修养了多日，还有苏御给她的灵力温养着她的神魂，然而，他依旧能察觉到，她的神魂比上次相见时，更为的虚弱。
上次在顾家见面时，便察觉到她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只是那时她的气息被她周身冲天的怨气遮住，直到这时，方才显露出来，或者说，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再让她遮住自己的虚弱状态。
只是顾言音修为较低，才无法感知到她的状态。
苏御带着那铃铛匆匆回了房间，一关上门，他指尖灵光一闪，直接那银临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响声，随机空中灵光一闪，苏沐辽从银铃中现了形。
苏沐辽看着面前的苏御，低声喊道，“爹……”
苏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比起刚才，现在她的虚影越发的单薄，他的神色有些难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急迫地逼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修养了一段时间？你反倒更虚弱了？”
“爹，你在说些什么？”苏沐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御见她现如今还是这个模样，有些生气地低声道，“你不要给我装糊涂，你懂我的意思！”
“你的神魂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的修为呢？”他可以察觉到，苏沐辽的神魂状态与常人的不同，甚至，她周身的鬼气都稀薄了许多，“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瞒不下去了，苏沐辽只能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爹，不要告诉音音，等我离开后，你便说我陷入了沉睡。”
“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苏御有些失控地走上前去，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面上，“你的神魂在那圣音铃中温养了这么久，那圣音铃足够保你神魂前面不散，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沐辽！”
苏沐辽捂住了耳朵，她停顿了片刻，眼角落下了两行血泪，“爹！你别问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待音音，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御的指尖抖了抖，落在了她面上的那滴血泪之上，“阿辽……”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问音音，你是怎么回事？”说完，他便要离开房间。
苏沐辽见状，只能无奈的喊道，“爹！你别去，我告诉你。”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喃喃道，“我告诉你，别问了，我都告诉你。”
苏沐辽看着那银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像是透过那银铃看着什么，神色中带着丝惆怅，“说起来爹你可能不不信，其实实话说起来，我应该是活了两辈子……”
苏御皱了皱眉头，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神情有些紧绷。
苏沐辽对着他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连我自己都不太信，上辈子我死后，神魂意外地覆在了圣音铃之中，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切。音音被那群畜牲百般欺负，后来更是被那个小贱人的朋友给推落了山崖，直接没了命，那时我待在圣音铃之中，这一身鬼气还未成气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说到这里，她周身的怨气越发的浓郁，随即，她的眼底爬上了一层杀意，苍白的脸上满是恨意。
“待我离开这圣音铃之时，那贱人已经与那傅肆结为夫妻，我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在那时，听说他们二人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四处追杀，而后被逼的纷纷自爆金丹，音音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苏沐辽想到往日的情景，依旧有些绝望，她的眼底落下两行血泪，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虽然他们死了，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音音就那般死去，她还那么年轻，便那般痛苦地死去！”
她的神情有些激动，苏御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神色微怔。
“然后，我便用我的百年修为以及我的神魂，去那雪山之巅拼死转动了那苍天之镜。”那苍天之境乃是传说中的无上灵宝，据说可以逆转时空，威力非凡，然而这么多年了，几乎无人见过那苍天之境，就连她，也只是想去碰碰远气，谁料，真的让她给遇到了！
苏沐辽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庆幸，她那时的修为哪怕已经不低，然而那苍天之境却不是能随意转动的，她基本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然而她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成功！
苏沐辽看向了神色复杂的苏御，那两行血泪在她脸上留下了斑驳的血印，她却是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许是上天垂怜，竟真让我成功了，我知晓她命中必有一截，遂提前将她的神魂送走，只为求的她一线生机。”
“后来，我再次醒来时，便发现已经过了音音本该陨落的时间，她活了下来，音音的三魂七魄已然回了她的肉身，虽然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我不明白的事，但这些事都与上辈子的截然不同……”
苏沐辽擦去了面上的血泪，那鲜红的血落在她的惨白的指尖，看起来有些可怕，她的面上却并无怨恨，只有一丝解脱以及欣慰，带着浓浓的不舍，她舍不得啊，她原本只想着看到音音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她哪怕直接死了，也心甘情愿。
谁料，这会儿又让她看到了那两个还未破壳的小崽崽，她想看到他们破壳，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模样，她未曾抱过年幼的音音，也没机会再抱到这两个崽崽了……
好在，她的音音现在过得很开心，有外公陪着，还有两个可爱的崽崽，以后或许还会有那般强大的龙族做她的靠山，再也没人能欺负，能伤害的了她的音音。
苏御看着面色温柔的苏沐辽，嘴唇颤了颤，面上没了往日的懒散随意，向来坚强的男修，这会儿眼底却是闪烁着泪光，他咬了咬牙，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狠声道，“阿辽……”
“你这是会魂飞魄散的……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告诉我？”
入手一片冰凉，面前的虚影越发的模糊。
“告诉您又能如何呢？”苏沐辽顺势抱住了苏御，她像是小时候一般，缩进了父亲的怀中，告诉苏御，无非就是以苏御的命换她的命，她怎么可能忍心？这是她种下的因，便由她承受这恶果。
苏沐辽眼底爬上一层泪意，面上却是带着笑容的，“我从不曾后悔过。”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轻声道，“爹，你别难过，等我离开后，你便将这圣音铃丢在门口的小河里。”
那条雾气缭绕的小河，就在顾言音的阁楼的下面，只要音音还在这里，她就能一直陪伴着她。
苏沐辽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道，“上一次，我来迟了，好在，这一次，我并没有迟到。”
她怕到时候会不舍得离开，甚至，都不敢与音音多说几句话。
苏沐辽将那银铃递到了苏御的手中，笑着道，“爹，不要告诉音音，不要让她有负担。”

第54章 054
自从知晓了两枚崽崽蛋的存在后，几乎每日顾言音的小院子里一有声音，一枚银铃便会出现在她的院门口,滴溜溜地转着。
苏沐辽不能触碰到崽崽蛋,便只能呆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张青白的脸上却满是笑容。她似乎也发现了这群人中，最爱说话的便是涂三，便每日缠着涂三给她讲崽崽的事,涂三便从族内的那群崽崽蛋讲到这两枚崽崽蛋。
他说起话来绘声绘色的,极有感染力，不过半日,便与苏沐辽混得极熟。
越熟悉，他便越发地同情这个女修。
他看着一身鬼气日渐稀薄的苏沐辽,又看了眼正给崽崽蛋洗澡,还没察觉到的顾言音，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事告诉顾言音,只是在苏沐辽离开后,他便拼了命地开始翻阅各种古籍，希望能找到解决之法。
除了苏沐辽在的时刻,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呆在了书房中。
这日,顾言音照常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她却没有像往常一般,看到那枚银色的铃铛,今日苏沐辽并没来,涂三与燕祁妄也不知去了哪里,这小院中似乎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并未关门，任由这门大敞着。
昏暗的房间内。
苏沐辽从银铃中现了身形，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指尖之上，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以让她在顾言音面前藏住她的秘密，纵然她再想去看崽崽，她也不敢再过去。
苏沐辽坐在窗边，厚重的帘子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她像是寻常的鬼修一样，开始害怕阳光，
苏御看着苏沐辽越发模糊的身形，往日漂亮的桃花眼中爬满了血丝，他的面容有些颓废，身形疲惫，没了以往的潇洒倜傥，他低声道，“阿辽，你回铃铛中吧。”
苏沐辽却是摇了摇头，她看向了苏御，面上带上了一丝期待，“爹，带我出去看看吧！”
“我想再看看你为我布置的流云阵。”
苏御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他将那银铃捏在手中，手背的青筋凸起，半晌，才缓缓应声道，“好。”
他撑着伞，替苏沐辽挡住了头顶落下的日光，随着她前往了那条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小河，今日阳光极好，在那强烈的阳光之下，哪怕是千年不散的大雾，也稀薄了许多。
苏沐辽走在岸边，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扫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神情中带着丝怀念，“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回到这里来。”
苏御眼底有些泛红，“以后还会来的。”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音音以前有个未婚夫……”苏沐辽眯了眯眼睛，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是良人，以后他若是找来，爹你定要快些赶他走，还有个男修，他的耳后有道疤，当初便是他将音音推下了悬崖，若是遇到他，你可不要放过他！”
苏御闻言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他摸了摸她的发丝，像是以往一样，应道，“好，都听你的！”
苏沐辽坐在了岸边，河水打湿了她的裙子，像是晕染在水中的墨迹，即将随着流水缓缓消散，她小声地念叨着，“还有那个燕祁妄，你要小心，不要让音音受伤，爹你以后也不要那么冲动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苏御也俯下身，坐在了她的身旁，苏沐辽见状，露出了个笑容，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低声道，“爹，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音音……”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苏沐辽身形紧绷，身侧的力道越来越轻，他放在身侧的手捏紧，手背青筋凸起，眼底猩红一片，“阿辽……”
这次，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呼唤。
苏沐辽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她的身形模糊地近乎透明，而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银铃之中。
苏御捏着那银铃，终是忍不住，低低地嘶吼出声。
顾言音捧着两枚崽崽蛋坐在院中，她有些怔怔地看向门外，“娘她今日怎么还没来？”自从那日苏沐辽知道了崽崽蛋的存在，她每天比涂三还勤快地日日往这里跑，今日怎么还没来？
顾言音站起了身，她将崽崽蛋抱回了房中，这才发现就连涂三都安静了许多，他这几日整日呆在房中，每日除了给崽崽蛋熬制药浴，几乎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
顾言音坐在窗边，静静地看向窗外，她眼睛眨了眨，眼眶有些酸涩。
顾言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她看向了阁楼下的那条小河，那小河被浓郁的雾气缭绕着，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河岸中的一切，她却像是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个人有着温暖的笑容，总是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她怔怔地看着那河流，心中有些莫名的刺痛，她不由得咬了咬嘴角，直到嘴角溢出鲜血，口中满是血腥味，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死死地咬着嘴角。
燕祁妄从外面回来时，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言音，他察觉到她的异样，忙抬起了头，而后便看到顾言音满嘴鲜血的模样，“怎么了？”
顾言音听到声音，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燕祁妄那张脸上，微风吹过，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面上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她已然泪流满面，她努力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景象，声音有些沙哑，“燕祁妄，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燕祁妄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赤色的眸子深深地看向了顾言音。
顾言音张了张嘴，鲜血便顺着她的嘴角滴下，“是……我娘她出事了吗？”
燕祁妄走进了房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嘴角处，伸出指尖，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迹，她的唇被那鲜血染的越发的红艳。
顾言音抓紧了袖子，她眼睫颤了颤，睫毛上坠着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她有些哀求地看向燕祁妄，“燕祁妄，你告诉我……”
“是。”他无法骗她。
剩下的话燕祁妄并未说完，他能察觉到，苏沐辽已经油尽灯枯，哪怕苏御一直给她用灵力吊着，苏沐辽也最多再撑一月的时间，甚至一月都撑不到，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顾言音指尖一顿，她身形不由得一晃，是啊……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苏沐辽的异样，只是别人都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顾言音不想哭的，她明明与苏沐辽并没有相处多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的难过，她以为，自己可以如他们所愿，装作不知道的。
顾言音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茫然，泪珠子不停地从她大睁的眼底落下，燕祁妄指尖动了动，片刻后，他终是没忍住，将她抱在了怀中，她的个子小小的一个，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中，温热的泪水很快便打湿了他胸前的衣物。
燕祁妄一顿，他之前甚至被天火灼烧过，却都没此刻来的汹涌，那泪水灼得他胸口都跟着一滞，他赤色的眸子暗了暗，片刻后，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间，声音沙哑，“别哭。”
燕祁妄擦去她眼底的泪痕，再度低声道，“不要哭。”
天色渐晚。
眼见快到了崽崽蛋药浴的时辰，涂三方才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他一回来，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燕祁妄，他的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涂三停下了脚步，他背着药箱，看着面无表情的燕祁妄，挑了挑眉，“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他的目光落在院内，“你告诉她了吗？”
燕祁妄沉默地点了点头。
涂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娘瞒了那么久……”说完，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算了，说都说了，现在马后炮也没用，虽然不知道她娘做了什么把自己搞成了那个样子，但是谁让她是你丈母娘呢！”
涂三将背后的药箱放了下来，他从中取出了一本破旧的古籍，他翻了几页，而后将那古籍推到了燕祁妄的面前，只见那一页上面绘着一株模样有些奇特的灵草，“我已经查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燕祁妄身上，有些可惜道，“若是以前的你，或许能够直接出手救她一命。”
“而现在想要救她，则要同时集齐鹿藤万径草，龙鳞七叶昙以及万魈灵芝，而后需要至亲之人的鲜血，方才能保留她的一丝神魂，再让她在那圣音铃中慢慢修养即可。”
想要救苏沐辽，这四者缺一不可，至亲之人的鲜血倒是不难，苏御和顾言音就在身边，可这前三者，都极难得到，那龙鳞七叶昙生于龙族的尸首之上，千年方能成熟，只有埋葬着龙骨的龙族绝密之境才有着它的痕迹，鹿藤万径草更是难得一见，甚至连古籍中，都没有记载着他的出处，他这么多年来，都只在古籍中听过它的名字。
而最后那一样万魈灵芝更是生于极冰之地的冰岩裂缝之间，周围有寒冰巨蟒守护。
更何况，要在短短的一月时间内，寻到这三种灵草，更是难上加难。
燕祁妄想到蹲在窗边无声落泪的顾言音，他眸子暗了暗，沉声问道，“现在该如何。”
涂三看着面前一身的黑衣的燕祁妄，目光火热，难得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让苏御立刻去极冰之地找万魈灵芝，而那龙鳞七叶昙，只有你能拿到。”
“只有龙族历代的王。”
“才能进入龙族的绝密之境。”

第55章 055
当得知燕祁妄愿意帮忙之后,涂三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立刻赶往了苏御所在的地方，将那三株灵草的事告诉了苏御。
苏御闻言,眼睫一颤,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上前了一步，死死地抓住了涂三的衣服，瞪大了一双桃花眼，他的声音中带着丝颤抖,“当真？你们真有办法救阿辽？”
“这我还能骗您不成？”涂三露出了个笑容,有些无奈道，“不过这法子究竟能不能行,我也不能确定。”这古籍中便是这样记载的，他们现在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苏御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现在我要怎么做？”只要能够救阿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了命地去试一试！
“将圣音铃给我,我会带着圣音铃和他们一起赶回龙族,而您现在便立刻赶往极冰之地,去寻找万魈灵芝。”
涂三将那古籍递给了苏御,咬了咬牙忍痛将那万魈灵芝的那一页撕给了他,“那万魈灵芝通体晶莹,唯有在中心处有着一抹黑，您千万不要认错了！那周围有着寒冰巨蟒守护。”
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那极冰之地的寒气，若是让那寒气侵入体内，哪怕是你，可能也会身受重伤！”
苏御看着手中的古籍，神色认真了些，“多谢！”
涂三嘿嘿笑了两声，“不客气，谁让她是燕祁妄丈母娘呢！应该的嘿嘿。”
苏御闻言，面色一僵，然而想到苏沐辽，他强忍住口中的骂声，他看着面前的涂三，直到在涂三看不到的地方，他方才拉下脸，冷哼了一声，这群狡猾的老鬼！
涂三一拿到圣音铃，便立刻交给了燕祁妄，直接去找了顾言音，让她快些收拾收拾，马上就准备启程。
现在时间紧急，不能再耽搁下去！
顾言音以及崽崽蛋自是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在这里除了苏御，便是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崽崽蛋的消息泄露出去，难保他们不会动些歪心思，况且，崽崽蛋也是时候带回去见见族里的那群老龙了！
顾言音得知是要去救苏沐辽，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只是仍有泪珠子从眼底落了下来，连声道谢。
涂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燕祁妄的意思，你不用谢我啦！再说了，她也是崽崽的外婆，那必不能见死不救！”
等他们一离开烈域宗，枯木老人一行人立马便得知了他们的踪迹，他们一研究那离开的方向，发现燕祁妄一行人居然正在赶往龙族，当即面色一变。
昏暗的房间内，七个修士面色都有些沉重，片刻后，一个男修率先开口道，“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那执伞的女修挑了挑细长的眉，神色妩媚，“没错！”
“等他们回了龙族，你觉得他们还会将那龙蛋给带出来吗？”到时候，他们想拿到那龙蛋，简直比登天还难，一条负伤的龙流落在外，他们兴许能趁其不备将那龙蛋抢来，再直接逃跑，而若是那龙蛋回了龙族，那龙族处处都是龙的，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动！
花枝萝白皙的手指卷了卷胸前的发丝，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难道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不成？”
一个相貌粗矿满脸胡子的男修皱了皱眉头，他的脾气向来火爆，有些不满他们的畏缩，冷声道，“他受了伤，哪怕再厉害，加上真人他们，也未必是咋们的对手，何况他现在还和那苏御分开了，身边只有一个筑基期的臭丫头和那个书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若是不行，我们直接将那条龙也……”他的手在颈间飞快地比划了一下，目露杀意！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若说之前他们只想要龙蛋，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人越发的贪婪，那龙蛋才多大点，七个人分下来一人连塞牙缝都不够，而那条龙则身形庞大……龙肉龙鳞龙血甚至骨头牙齿一身上下全是宝贝！
而且也足够他们分了！
既然为了那龙蛋已经得罪了龙族，何不干脆一点，直接将那龙也给宰了？！！
这机会千载难逢！
然而，任凭他们怎么说，枯木老人二人仍是面色不变，耷拉着眼皮望着脚底，没有说话。
“你们到底怕些什么？”那相貌粗矿的男主有些不耐烦地站起了身，他看向了一直坐在角落里两个相貌极为相似的男修，就算是那龙没有受伤，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有七人之多，各个都算的是修仙界的顶尖高手，他还就不信了，还打不过一头受伤的龙！
花枝萝见状，又添了把火，她娇滴滴地走向了那两个男修的面前，夸赞道，“丞雷真人的五毒雷降术与执火真人正是那灵兽一族的天敌，哪怕是龙族，也只能避其锋芒，两位真人修为不凡，还用怕那受伤的孽畜不成？”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附和，而后皆看向了为首的枯木老人。
一时间，枯木老人与老太婆对视了一眼，二人想着那龙蛋与龙肉，心中火热，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二人终是没忍住，点了点头，枯木老人掀了掀眼皮，他看向了众人，声音有些嘶哑，“既然如此，那就依各位所言。”
“直接动手！”
七人一经商定，直接离开了阁楼，就连泗安真人也要随着一同离开。
“师傅！”眼见他也要离开，顾言安忙走上前去，拦在了他的身前，想到今日纷纷离开的那群修士，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你们是要去找那条黑龙和音音他们吗……”
她想到近日里那两个老怪物对她呼来喝去，恨不得他们马上死在路上，然而她又恨那黑龙和顾言音，毁了她的一切！
她巴不得两方在这次争斗中两败俱伤，一起去死！
泗安真人闻言摸了摸顾言安柔软的发丝，看着顾言安不安的模样，他的神情温柔中带着一丝安抚，“是，安安，别怕。你在这里等我们，很快我便会为你报仇的！”
他知晓顾言安心里慌乱，便将一枚玄光镜放到了她的手中，“若是担心，你便看这玄光镜即可。”
顾言安闻言心里一跳，她抬起头，看着泗安真人俊朗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涩，在她面容被毁修为被废的这段时间，所有人看着她都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眼神不屑，只有泗安真人一直待她如初。
纵然知道泗安真人不是那等注重相貌之人，顾言安依旧微微侧过头，只露出了完好的那半张脸，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好，我等师傅回来！”
…………
顾言音几人坐在苏御送她的酒葫芦之上，这酒葫芦飞得又快又稳，比那些飞行灵器可自在的多，燕祁妄坐在顾言音的面前，替她挡住了吹来的寒风，大风卷起了他宽大的袖子以及长发，猎猎作响，他的手中正抱着两枚崽崽蛋，替他们输入灵力。
顾言音看捏着手中的银铃，神情还有些愣怔，直到天色将晚，她才移开了目光，想到今日在燕祁妄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丢人。
不过她也没想到，燕祁妄居然会救她的母亲……纵然她不知道母亲受了什么伤，但连苏御都没办法，那肯定不简单。
顾言音指尖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燕祁妄，便见他正闭着眼睛，端正地坐在她的面前，额前垂落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一截形状好看的下巴，以及微抿的薄唇，他的宽大的袖子被风卷起，这般看起来，倒真有种高人的风范。
而涂三正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他在想办法找些方子，给苏沐辽再多拖一点时间。
顾言音安静地抱着腿，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后，那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加上这飞行灵器飞得极快，看起来有些恐怖。
顾言音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枚灵丹，塞进了口中，随即她便也取出之前的那本锤法，打算研究研究。
不知过了多久，燕祁妄忽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赤色的眸子中一片清明，他看向面前的顾言音，而后便发现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随时都要睡过去，涂三已经直接躺在了葫芦上，睡得四仰八叉不省人事。
不知何时，周围竟弥漫起一层雾气，那层雾气中带着丝诡异的甜香。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走上前去，将顾言音扶了起来，给她输入灵力，同时一掌拍下了涂三。
涂三被打的肩膀一痛，怪叫一声，当即睁开了眼睛，“什么情况？”
顾言音也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诧异地看向燕祁妄，而后心中一惊。
顾言音面色微变，只见一个执着红伞的女修，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燕祁妄的身后，那个女修对上了她的目光，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摄人心魄的笑容。
她手中的红伞似乎化作了一条巨蟒，以一种亲昵的姿态，缠在了她的手腕之上，那女修见他们醒来，身形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愧是龙族，这么快便能发现我的绮罗烟，厉害，厉害！”她向前走了一步，周围那模糊的一切瞬间失去了踪迹，他们像是被强行拉到了另一个世界，与此同时，几个身形各异的修士纷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花枝萝看着这方神秘的天地，她的目光落在了燕祁妄与他怀中的龙蛋之上，目露垂涎，有些心疼对着其他几人道，“为了这口龙蛋和龙肉，我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到时候那龙蛋我可要多吃一口！”
听清楚她的意思后，顾言音几人面色微变。
燕祁妄眸色暗沉地看着面前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与此同时，龙族之中。
一个头发花白长老忽的长老突然睁开了眼睛，心中一惊，他惊骇地站起了身，“崽崽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第56章 056
天色正好,阳光明媚。
寂静的落霞涧突然想起了一道震耳的龙吟之声，无数飞鸟受惊飞起，留在落霞涧内的龙都被那龙吟之声吓了一跳,而后更多的龙吟纷纷响起，与那声音交相应和。
待他们发现那龙吟传来的方向后，数条模样各异的巨龙自山谷内的各个地方腾飞而出，纷纷飞向那处,一条巨龙更是急的口吐人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他睁着一双灯笼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他们放着崽崽蛋的山洞！！！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那些巨龙纷纷挤进了山洞之中，七嘴八舌地问道,其中一头火龙更是焦急地骂道，“崽崽蛋怎么了？你大白天你到底的瞎叫唤个什么劲儿，想吓死龙啊你？！”
那个长老急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瞪大了一双眼睛，焦急道,“你们瞎吵吵什么？听我说！刚刚,崽崽蛋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今日好不容易又轮到他来给崽崽蛋们带出去晒太阳,他本来还十分高兴,将崽崽蛋全部抱了出去，结果他抱完那群崽崽蛋，想来看看那几个宝贝崽崽的虚影之后,还没看几眼,却突然发现,那两枚崽崽蛋的气息居然突然凭空消失了！！
他让了下位置,露出了身后两枚崽崽蛋的虚影,眼中满是担忧,“你们感受一下！”
那群老龙面色微变，他们化作人形脚步匆匆地走到了那两枚崽崽蛋的面前，而后神色又是一变，崽崽蛋的气息果真没了……
几条老龙瞬间炸开了锅，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道，“这什么情况？”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的崽啊，你怎么了我的崽？！！”
原本安静的山洞中顿时吵翻了天，有一条蓝龙看着那两枚崽崽蛋的虚影，忽然提醒道，“你们感受一下，他们的气息不是立马消失的！他们的气息还有一点！”
其他龙闻言，纷纷看向了他。
只见那条蓝龙闭上眼睛两手掐诀，浓郁的灵光在他手心之中炸裂开来，他的指尖颤了颤，随即，他倏地睁开了眼睛，“是阵法！”
“有人布阵将崽崽拉入了阵法之中，是隐匿气息的阵法！”
其他人闻言，纷纷骂了出声，“什么人布置的这个阵法，他什么意思？”
另一条红龙更是捏起了沙包大的拳头，“这什么意思？哪个狗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害我们的宝贝崽儿？！他不要他的狗命了！”
“他娘的怪不得呢？先前那些人说崽儿的气息不对劲？！！搞半天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等老子抓到他，老子一定要撕碎他，这群小王八犊子！！气死老子！”
他们一想起先前的事儿，当即一拍脑门，原本还让他们迷迷糊糊的地方全部明了了起来，怪不得呢？！先前已经有几个长老出去寻找那两枚流落在外的崽崽蛋，然而这么久过去了，别说崽崽蛋了，他们连根毛都没找到！！！
每次给他们传来消息都是正在找！！！
按照那群老龙的速度，足够将这修仙界都给翻过来一遍了，结果这么久下来，愣是让他们没找着！
据他们所说，崽崽的气息极为飘忽不定，他们几个人出去找崽崽的时候，感受到的气息，竟完全处在不同的方向，因而一番商讨之下，他们决定分开来，各自按照自己察觉到的气息去找，结果他们找了这么久，依旧一无所获！
感情是有人故意给他们布下了阵法，模糊了崽崽的气息，有意不让他们找到崽崽！
而现在又突然将崽崽蛋拉入阵法中，那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肯定是不怀好意！
这一刻，这群吃素好久整日修真养性的老龙们出离愤怒了！！！
他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这么久，脾气早就不如往日那般火爆易怒，哪怕有人跑他们面前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蠢龙，骂他们王八犊子！他们也不会如此生气，然而现在，这群人居然敢打他们崽崽的主意！！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求神拜佛辛辛苦苦苦捏着鼻子吃素才盼来的两个崽崽！！！现在，居然有人敢打这两个崽崽的主意！
这谁能忍？
这他们要是都能忍，以后他们也别当龙了，直接改名叫王八算了！！
而且，也不知道那头在外的小龙是不是他们的对手，那群人居然敢动手，定然有所准备……
唉，还怪仇龙的！
这些老龙们越想越气，越想越愁，那条脾气火爆的红龙的眼睛直接化作了两道竖瞳，目露凶光，他看向了那条蓝龙，“不行，老子今天非要找到他们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老哥，你快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到他们的位置！”
“这群王八犊子！”其他龙纷纷跟着骂道，一时间，整个山洞中都是骂声一片！
那条蓝龙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根拐杖，他用拐杖在地上画来画去，嘴中念念有词，面色变了又变，最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愧道，“不行，我算不出来，我只能算出他们在西南方向……”他虽然也会些掐掐算算的本事，然而终究只是平日里的喜好，随手一练，并没有专门研究过，更多的时间，他都像是其他的龙一般，更喜欢打架到处挑事，要不就是躺在山洞里数着珠宝睡大觉。
就这点本事，还是因为在这落霞涧内实在无聊，才顺带着练出来的。
那布阵之人却是专精于此道，他自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隔空破掉他的阵法！
那条火龙捏了捏咔咔作响的拳头，他抬起了眸子，看向了天空之中，“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去那个方向，挨个地方找，我就不信我们还找不到了！！”
其他龙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道，那个长老见他们片刻间已经做好了决定，忙道，“我也去找！”
话音未落，便见那几头龙已经像是来时一般，风风火火地闯出了山洞，那火龙临走前大喊道，“长老你留下来守着崽崽们！等我们的好消息！”
长老，“……”
他也想去啊！！他也想第一时间看到崽崽蛋！
那群龙出了山洞，立时便有龙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看到他们愤怒的模样，忙问道，“兄弟们，这是怎么了？”
一条龙见状，忙匆匆给他们解释了方才在山洞之中听到的消息，那群龙听完，亦是出离愤怒了！！
那群王八犊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居然敢打他们宝贝崽崽的主意！不可饶恕！
他们纷纷化作原型，跟上了龙的大部队，飞出了这陡峭的山涧！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是龙的嘹亮震耳的怒吼声！
无数飞鸟被那龙吟惊吓，纷纷飞出了丛林，羽毛乱舞，就连一旁的厘猪一族，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
厘猪一族的族长看着自空中飞过的几条巨龙，有些纳闷，“这些老东西搞什么呢？前几个月发了次疯，现在又疯了？”
他的儿子嘴中含着块肉，含糊道，“谁知道呢？那群老鬼都要死了，龙族也要没了，发疯不是挺正常的吗？”
“也是。”那厘猪族长咧开了大嘴，露出了个开怀的笑容，嘿嘿笑了两声，“说起来，那么个好地方让那些老东西占着也是浪费，那群老鬼还是赶紧死吧，赶紧死了好给咱们腾地方！”
他们厘猪一族与龙族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早就眼馋那块地方馋的不行，龙族就那么几十来个人口，也生不出崽来，却占领了最好的地方与灵脉。
而他们厘猪一族与龙族恰恰相反，他们族一胎能生好几个崽子，族人众多，却只能窝在这么个小山谷里，灵力地界都差的远了，随着族人越来越多，这山谷里的资源也越来越少，对于龙族的地界，他们早就动了心思，然而龙族终究是龙族，瘦死的老龙比猪大！
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个个实力强劲，他们再怎么眼馋，也不敢随便开战，只盘算着等龙族那几个老不死的再死几个，他们就想办法联合北方的灵龟一族，去瓜分些地盘。
父子二人啧啧了两声，吃的越发的欢快。
…………
随着花枝萝的话音落下，涂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几人，他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你他娘的放屁，就你也配打龙蛋的主意？你也不怕烂了你那张臭嘴！”
花枝萝闻言也不生气，她娇笑了两声，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几道人影，眯了眯眼睛，娇声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你现在要是乖乖跪下给我磕个头，待会我还能放你一条小命！”
涂三立马唾了一声，“我呸，你做梦！你给你涂三爷爷磕个头，我就当刚才没听到你瞎放屁，饶你一条狗命！”
耳边是涂三叽叽喳喳的嘲讽声，燕祁妄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他试图直接撕开这个空间，却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空间，这只是个阵法，暂时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若是要强行破阵，还需要一些时间，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他分心去破阵。
枯木老人几人亦在打量着面前的顾言音燕祁妄，而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他们看到了顾言音怀中那一金一黑的两枚龙蛋，那两枚龙蛋周身灵力氤氲，光看着便知道，这定然不是凡物！
枯木老人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了个嘶哑的笑容，“我们这运气可真不错！”
那执火真人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她的视线在顾言音白皙漂亮的面容上扫了一圈，眸子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垂涎，“是不错，等会儿宰了这龙，把这小娘们儿留给我，这头老龙还真是会享受，也不知从哪找来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
燕祁妄闻言眸子暗了暗，看着执火真人的目光中爬上了一丝杀意，他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遮住了执火真人垂涎的目光。
花枝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最讨厌的便是这等好色的下流之徒，当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别磨蹭了，再不动手等会儿让人发现了，我可不管你们！”
花枝萝撑着伞向前了两步，她合拢了手中的伞，执着伞在空中画了几道奇异的纹路，随着那纹路的浮现，一股神秘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花枝萝陡然看向了燕祁妄，将手中的红伞抛向了半空之中，“杀了他！”
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修见状，率先冲向了燕祁妄，他的身形瞬间拔高，不过片刻，便足足有半个房子那般的大小，拳头上青筋凸起，看起来极为狰狞。
他那一拳携带着无尽的威势，带起的飒风掀起了他的发丝，露出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燕祁妄抬起手，在那一拳即将落在他身上时，接住了那一拳，他的身形不动，那男修却是眯了眯眼，只见那看起来凌厉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拳，却被燕祁妄轻松接下。
燕祁妄一脚踹向那男修的胸口，男修却是周身瞬间化作巨石，直接迎下了那一脚，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爆射而去，他拍了拍胸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果真厉害！”
“不愧是以肉身强横而闻名的龙族，过瘾，再来！！”说完，他整个人又化作石人，疯狂地冲向了燕祁妄，枯木老人几人见状，纷纷前来助阵，周身灵力瞬间暴涨。
枯木老人以及那老太婆二人身形极快，随着他二人所到之处，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纷纷袭向了燕祁妄，燕祁妄抬起了赤色的眸子，他额前的龙角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飞快地躲避着那些试图缠住他的藤蔓。
那石人见状，直接一拳砸向了他的背心，燕祁妄察觉到背后的动静，他身后黑光一闪，只见一道龙尾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砸向了那石人的胸膛，那龙尾力量极强，哪怕他已经化作了石人形态，一击之下，都被那龙尾直接打破了防御，石人倒退了数百米，方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枯木老人看着不动声色的燕祁妄，面色有些严肃，这条龙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厉害，光是方才的试探，几乎看不出他有受伤的模样，他声音嘶哑地大喊道，“二位真人，还不动手！”
燕祁妄浮在了半空之中，他的周身黑光闪烁，游走在几人之间，他们动作快的几乎化作道道残影，顾言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心中有些紧张，只见那个身形瘦长的男修躲在暗处，他悄悄地提起长弓，直接瞄准了燕祁妄的额心处。
顾言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大喊道，“小心！”
燕祁妄听到顾言音的声音，他眸子暗了暗，余光看到了暗处的一点寒光，他身形一闪，飞快地向后退去，却见那羽箭在半空中忽然改变了方向，径直向着他的方向而来，而那石人已再度逼来，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直接一拳迎向了石人，那羽箭却是躲避不及，直接深深地射进了他的龙尾之上，鲜血飞溅！
就连涂三面色都凝重了一些，这群人修为都不低，还有这阵法给他们的加持，哪怕是燕祁妄，在这种情况下，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况且，他的伤还未痊愈。
顾言音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一把红伞却是拦在了她的面前，花枝萝从那红伞之后走了出来，她露出了个笑容，轻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不想杀你。”
“我从不杀女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方才那个败类的话你也听到了，等会他们解决掉那条龙，他便会来对付你们。”
花枝萝转了转手中的红伞，红伞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眯了眯眼睛，“若是落到了他的手中，你会死的很惨，只要你们将龙蛋交给我，我便放你们走。”
顾言音还未说话，便听涂三骂道，“你他娘的放屁，做梦吧你！”
涂三说完，只见他周身灵力忽的暴涨，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径直冲向了花枝萝，花枝萝目光微凝，她这才发现，这涂三并非普通的书童。
涂三与那花枝萝也缠斗在一起，二人都是用药的一把好手，两人周身毒粉药粉飞溅，顾言音忙屏住了呼吸，后退了几步。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空中之前那些人，只见枯木老人那群人正将燕祁妄围在其中，他们周身灵力暴涨，各色的灵力几乎一瞬间便将燕祁妄淹没其中，与此同时，一道黑雾骤然在那灵光中爆发开来。
顾言音心中一跳，忍不住有些担忧，同一时间，只见那执火真人与丞雷真人周身灵力暴涨，他俩面容有八分相似，二人手中长剑飞舞，随着那剑尖所到之处，只见一道道玄妙的纹路自空中蔓延开来。
顾言音看着他二人手中的长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只见那灵力碰撞在一起，散发出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引起了一阵阵的飒风，将众人掀的都后退了一步。
那个距离最近的石人更是浑身的石头都被炸的炸裂开来，鲜血飞溅。
顾言音被那灵光刺得眼前一黑，待她再睁眼时，便见一道漆黑的鳞片浮现在了她的面前，那鳞片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她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捧齑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它方才为她挡住了致命一击……
她在这么远的地方，只受到那边缘的攻击，都有些受不住，不知道燕祁妄怎么样了？
她有些烦躁，恨自己修为太低，此刻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涉嫌，她却无能为力！
顾言音有些焦急地看向燕祁妄所在的方向，待那灵光散去，只见燕祁妄还站立在原处，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迹，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的衣物已经染上了殷红的鲜血，手背上的鳞片更是被炸的掉了一片，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在这时间内，执火真人与丞雷真人脚下的灵阵已成，只见一道灵阵瞬间拔地而起，将燕祁妄给困在了其中，轰隆隆的雷声自那灵阵中传来，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内的温度都迅速升高了起来。
顾言音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就连涂三亦紧张地看向了那灵阵之中的燕祁妄。
在那灵阵之中，只见烈焰裹挟着紫黑色的雷电，径直袭向了燕祁妄，燕祁妄周身闪过一道黑光，他迅速地躲过了那道落雷，然而那灵阵之内，到处都是落雷与烈焰，根本避无可避！
枯木老人几人见状，纷纷将灵力输入了执火真人与丞雷真人二人体内，一时间，灵阵之内的攻势越发的迅猛，数道落雷携着烈焰狠狠地砸在了燕祁妄的身上。
在他身上落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燕祁妄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下方的顾言音与涂三，他的眸色暗了暗，身形缓缓拔高。
他不想让顾言音看到他本体的模样……
顾言音与涂三皆是面色一变，涂三更是动作一顿，险些被花枝萝一把毒粉洒在脸上。
他知晓，燕祁妄虽然是灵兽，可他不怎么怕雷，甚至，连抗一十八道雷第二日他都可以活蹦乱跳，然而，他怕火，确切地说，他怕体内的火毒……
花枝萝察觉到涂三的异样，随即，她主动后退了数步，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灵阵之中，随即，又看向了涂三与顾言音，她再一次笑着问道，“交出那两个龙蛋，我放你们走。”
涂三咬了咬牙，“不可能！”
说着，他大吼一声，身形陡然拔高，忽的化作原型，径直冲向了那顾言音所在之处。
枯木老人几人看着一团雪白的东西向着顾言音飞奔而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说完，只见无数的藤蔓骤然自地底爆发开来，径直袭向了那团雪白的东西，然而涂三动作飞快，只见他在那藤蔓之中飞速地跳跃着，每次都能在那藤蔓即将穿透他的身体前，险险地躲过。
涂三看着顾言音，大喊道，“快上来！”
枯木老人几人见状，眼见那燕祁妄已经被困在了灵阵之中，逃脱不得，他们纷纷袭向了顾言音与涂三二人。
涂三咬了咬牙，眼见他们即将追上来，忽的身形一转，对着顾言音大喊道，“走！”说完，他直接转身扑向了枯木老人几人，想要替她拖延时间，无数的冰剑骤然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袭向了枯木老人几人！
顾言音见状，她顾不得其他，忙向着远处跑去。
现在崽崽在她怀里，她必须得尽量拖延时间！只要能撑到燕祁妄或者是涂三出来就好了！
枯木老人见状，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那个身形瘦高的男修忽然提起了手中的长弓，直接对准了顾言音，目露杀意，他这一箭下来，除非见血，否则绝不空箭！
男修眯了眯眼睛，而后，指尖一松，一支灵力光箭爆射而出。
涂三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上去帮忙，然而这一箭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光箭便已追上了顾言音，根本来不及，涂三看着顾言音的背影，以及那飞快逼近她的光箭，口中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声。
顾言音飞快地跑着，在那一瞬间，她的背后一阵发凉，凌厉的灵力似乎已经隐隐划破了她的皮肤，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在那一瞬间，顾言音只能尽力抱紧了怀中的蛋！
她飞快地向前跑着，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在那一瞬间，天地间似乎都暗了下来，乌压压的，逼的人心生恐惧，与此同时，一道沉闷的龙吟声响彻了整片天地，震的人脑中隐隐发闷。
昏暗的天地间，一双巨大的赤色竖瞳于那无尽的黑雾之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57章 057
一道极为恐怖的威压在这片天地弥漫开来,令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众人皆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镇压着燕祁妄的灵阵，而后脸色一变。
只见在那遍布落雷炎火的灵阵之中，一条身形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骤然出现在虚空之中,无尽的黑炎自他的周身蔓延开来,那原本是不可挡的落雷与炎火,此刻在触碰到那黑龙周身的黑炎的瞬间,便被那黑炎灼烧殆尽,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那黑龙的身形极为庞大，乌压压地几乎遮住了整片天地，一眼望去，便印入了一双赤色的竖瞳。
枯木老人几人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看向那巨大的黑龙,脸色有些难看，
与上次的黑龙虚影不同,这次的是真正的黑龙本体，直到站在这巨龙面前，方才知晓他有多么可怕。
那巨龙面色狰狞,额生双角，四爪锋利,周身闪着冷厉的寒光，身上的鳞片宛若宝石一般,光滑剔透，无尽的黑炎缭绕在他的周身,看起来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极为骇人,赤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的感情。
顾言音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脚下一顿,亦是转过了头，而后便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巨龙，他的爪中抓着一个瘦高的男修，此刻那男修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扭向了一边，已经没了气息。
他死后，那光箭没了他的灵力支撑，只见那光箭在距她不过方寸之间，便已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顾言音眼睫一颤，她看向了那黑龙，而后便见他的龙角上有着道道的裂痕，宛若破碎的玉石一般，锋利的爪子之上，同样布满着伤痕，那些伤痕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头。
涂三见状脸色同样大变，他忙跑上前去，大喊道，“住手！燕祁妄，你停手！”
然而，已经晚了，那黑龙长尾甩动，想要强行破阵，搅的这片天地都跟着一颤，枯木老人几人面色变了又变，声音嘶哑道，“不能让这黑龙逃出来！”
那双冰冷的竖瞳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众人，看的人心底发麻，几乎透不过气来。
花枝萝神色谨慎地看着那黑色的巨龙，她察觉到，这巨龙与方才的燕祁妄，看起来几乎像是两个人一般，二者的眼神几乎没有一丝相同之处，一个人再怎么变，他的眼神都是不会变的……
花枝萝手中抓紧了红伞，
这条龙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寻常的龙族根本无法在扛了那么多道落雷与炎火的情况下，还能在他们眨眼之间，便直接杀死他们的同伴！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她看向了顾言音，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向她袭来。
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不能多呆，她有预感，这灵阵撑不了多久了……
涂三见状，大叫了一声，随即飞快地跳了起来，径直扑向了花枝萝，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了她的脑袋，“你他娘的居然敢在你涂三爷爷面前放肆！”
他的身形极快，花枝萝根本无法脱身，她只能边战边退，而后抽空看向枯木老人几人所在的方向，这一看之下，当下心神俱颤，只见那灵阵中，落雷裹挟着炎火，纷纷砸向那黑龙，然而那黑龙像是毫不在意那落雷一般，只用巨尾狠狠地砸向那灵阵，在那黑龙的巨尾之下，竟爬上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花枝萝面色变了又变，要知道，这执火真人与丞雷真人的火与雷，正是灵兽一族的天敌，哪怕修为再高，在这密集的雷火攻击之下，也得败下阵来，然而这黑龙已足足挨了上百道……却丝毫不见败势！
反倒是枯木老人几人正疯狂地向那灵阵之中输入着灵力，依旧阻挡不了那灵阵破碎之势！
花枝萝躲过涂三的利爪，她退后了一步，对着虚空中大喊道，“还不快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自虚空中飞了出来，径直追向了顾言音，是泗安真人！
泗安真人指尖划过长剑，一丝血迹停在了那长剑的剑尖，霎时间，那长剑立刻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剑鸣，数道剑气纷纷袭向了顾言音。
泗安真人飞快地向她逼近，他的修为不及枯木老人花枝萝几人，方才不能与他们一同对付黑龙，然而，对付这个筑基期修为的顾言音却是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神色淡淡地问道，“今日我便要替安安报仇！”
他已是元婴期的修为，要拿下这个顾言音，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眼见那几道剑气即将穿透顾言音的肉身，泗安真人面色淡淡地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缓缓地走向了顾言音。
而后，他的目光一顿，只见顾言音手中灵光一闪，一个琵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那看起来势不可挡的数道剑气，狠狠地砸在那琵琶之上，顾言音被那力道震的后退了数十步，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迹，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脚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琵琶居然丝毫未损。
顾言音晃了晃被震的发麻的手臂，她挑了挑眉，“你的报仇梦可能要破碎了。”
泗安真人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言音，没想到她竟能接下他这一击，而后冷笑了一声，“方才不过是放你一马，你还得意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脆响之声，随即便是枯木老人几人焦急的声音，“灵阵破了？！？”
顾言音与泗安真人闻言，纷纷看向了燕祁妄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黑龙飞在空中，周身的黑炎几乎将这天地都吞噬其中，那道灵阵化作了漫天的灵光，带起了一道道飒风，将众人都掀的向后飞速，黑龙赤色的竖瞳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众人，而后目光一转，直接看向了枯木老人。
枯木老人脸色大变，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便疯狂地向前逃去，那巨龙直接追在了他的身后，抬起了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拍向了那枯木老人，枯木老人躲避的极为狼狈，他可以察觉到那爪上黑炎的厉害，一旦沾上，不死也得残！
他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大喊道，藤蔓不要灵力似的，疯狂地自地底窜出，爬上了黑龙的四肢，然而那藤蔓根本拦不了他片刻，便被那黑炎烧的化作一摊灰烬，“你们快布阵！拦住他！”
其他人闻言，纷纷提起灵力，疯狂地攻击着那黑龙！
执火真人与丞雷真人闻言，两人手中长剑飞舞，随着那剑尖所到之处，只见一道道玄妙的纹路自空中蔓延开来，像是先前一般，一道灵阵缓缓成型，随着那灵阵的成型，二人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这灵阵需要大量的灵力，接连绘制两个灵阵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
枯木老人看着那灵阵的成型，方才松了口气，眼见那灵阵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要将那黑龙笼罩其中，枯木老人停下了脚步，喘了两口粗气，看着那黑龙，恶狠狠道，“这什么鬼东西？！”
这黑龙简直强的可怕，他与执火真人几人曾经联合起来，按照此法斩杀过一头冰晶兽，那冰晶兽乃是与龙族齐名的神兽，然而今日同样的一招，却根本拦不住这黑龙！
枯木老人擦去嘴角的血迹，已经没了心思再去杀这黑龙，他现在只想快些抢走那女人怀中的龙蛋，这灵阵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他目光一暗，看向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方要动手，便听到了一道惨叫声自身后传来，他转过头，而后便看到那方才成型的灵阵，瞬间便被那黑龙直接以肉身撞破，那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而后一爪子，将距离他最近的石人狠狠地将那执火真人给拍成了一摊肉泥。
那血腥的一幕看的人头皮发麻，执火真人已有出窍期的修为，他虽不是体修，肉身却也经过了灵力的锤炼，极为强悍，然而这一击之下，便直接被这黑龙拍碎了肉身……
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随即，纷纷不要命似的向四周逃去。
黑龙目光冰冷地看向他们，他身形一动，宛若小山般，袭向了逃窜的枯木老人，枯木老人见状，饶是情况不对，也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这畜牲为什么老是追着他？？！”
涂三看着那不停追逐着枯木老人的黑龙，忙大喊道，“燕祁妄，你快停下！”
然而，那黑龙此刻像是没听到一般，抬爪之间，直接划过了枯木老人的后背，枯木老人惨叫了一声，当即，鲜血四溅，他顾不得身后的疼痛，忙继续逃窜，黑龙闻到了血腥味，赤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红光，他放慢了动作跟在枯木老人的身后，一爪一爪地向他拍去。
那惨叫声回荡在她的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花枝萝亦是心惊地看向那恐怖狰狞的黑龙，心中发寒，“这是怎么回事？”
涂三看向那狰狞嗜血的黑龙，有些暴躁，“听我一句劝，立刻收起这阵法，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们都得死！”
花枝萝心中一颤，她看着涂三的面色，“这阵法是我高价从别人那里买的罗盘，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期间，我也无法收回来……”
“……”
涂三沉默了片刻，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无奈道，“别打了，赶紧跑吧！”
现在他只希望枯木老人这群人能够多撑片刻，撑到这灵阵散去，撑到燕祁妄这火毒停止发作！！
说话间，那黑龙似乎是看到了他们，只见一道灼热的黑炎忽然袭向了他们，那黑炎带着丝不详的气息，离得远远的，都可以察觉到其上的气息，两人忙向一旁飞去。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
泗安真人察觉到顾言音手中琵琶的不一般，他也不敢再轻敌，直接拔出长剑，袭向了顾言音。
顾言音想要向后退去，然而身后根本退无可退！
她看着飞快逼近的泗安真人，心中一狠，扛起琵琶，打算和他拼了！
顾言音运起周身灵力，就在她扛着那琵琶砸向泗安真人之时，顾言音动作一顿，她从那琵琶中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拨动，这是她第一次从这琵琶知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顾言音诧异的看向那琵琶，一股陌生的冲动使得她的指尖落在了那琵琶之上，顾言音眼睫颤了颤，而后缓缓拨动了那琴弦。
那种感觉极为奇妙，顾言音忍不住，指尖再度划过琴弦。
泗安真人方要逼近顾言音，而后便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声浪猛地自前方传来，泗安真人忙向后退去，而后脸色一变，不由得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这琵琶声声音极小，然而却像是响在人的耳边一般，沉闷的琵琶声瞬间传遍了这狭小的天地，众人动作都是不由得一顿，神色有些难看。
就连那黑龙的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涂三更是忍不住捂紧了耳朵，却仍是挡不住那绵延不绝的声音拼命地往他耳朵里钻，他不由得地骂道，“我操，这他娘的什么声音这么难听？谁在放屁？还带回响的？”
他被那声音震的脑袋发闷，他一边躲着燕祁妄的黑炎，一边疯狂捂住耳朵，恨不得就地晕过去！

第58章 058
这灵阵内瞬间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惨叫声，涂三被龙撵的上蹿下跳的,那黑龙到处追人，逮着便是一爪子下去，当即便是一片血雾，枯木老人一群人差点被急疯了，纷纷拼了命地到处逃窜！
这黑龙自从化作本体后，简直强的无从下手，他们的攻击甚至无法破开他的防御,只能被动挨打！
更可怕的是,在他们被追的差点得了失心疯之后，还有道诡异的声音时不时地钻进他们的脑海中，声音难听的令人心烦气躁！
偏偏这周围还有他们提前布置好的灵阵,原本他们打算困住这黑龙的,现在却将他们牢牢地困在了里面，根本无处可逃，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肠子都悔青了！
泗安真人看着周围的乱象，他提起了长剑，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面前的顾言音,只见她手中的琵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柔和的光芒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像是降世的神女一般，竟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顾言音似是沉浸在了那琵琶之中,双眸微闭,指尖不停地拂过琴弦,泗安真人想要上前打断她,然而他还未靠近顾言音，便被无形的声浪给弹开，就连他的剑气也无法突破那绵延不绝的声浪，不过片刻，便被化解了个干净。
这一刻，不得不说，泗安真人心里都有些酸涩，这便是九阶流玉琵琶的威力，哪怕他的主人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只要这流玉琵琶愿意相助，依旧能令人奈她不得！
他看着顾言音，而后心头一颤，蓦得呕出一口血来，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被那无形的声浪给伤到了内里，他忙向后退去，而后便察觉到身后一烫，一道炽热的黑炎径直向他砸来，他忙狼狈地躲开。
只见那黑龙径直向他们这个方向冲来，泗安真人忙向一旁躲开，随即，他便想到了还站在原地的顾言音，涂三亦是看到了那黑龙身下的顾言音，只见顾言音正抱着一个琵琶，呆呆地站在原地，当即面色一变。
现在燕祁妄已经被那火毒逼的乱了心智，见人就杀，平日里的燕祁妄总是要花费许多的灵力，压制住体内的火毒，然而刚刚，他却因为看到那射向顾言音的光箭，乱了心神，顾不得再压制那火毒，直接被那火毒侵入了神志。
就算此刻遇到顾言音，他也未必能认出她来，涂三心下一跳，忙大喊道，“燕祁妄，快住手！”
然而，那黑龙像是没看到身下的人一般，径直从顾言音的头上飞了过去。
涂三松了口气，而后便见那黑龙直奔他而来，涂三一口气又立马提了上来，他顾不得其他，忙到处乱窜。
花枝萝捂住了耳朵，和涂三一起，飞快地逃窜着，她心里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你说她当初干嘛要贪这一口龙蛋！
救命啊！
现在她不仅赔进去了一堆宝贝，还要被龙撵，被迫听这辣耳朵的声音！
这一人一龙到底是什么鬼？！！
一个强的逆天，一个弹起琵琶来声音难听的逆天，她发誓，她这辈子以来从来没有听过如此难听的声音！
涂三亦是苦不堪言，他拉着张脸，眼见花枝萝身形一晃，差点呗一道黑炎砸中，他蹬直了腿，一脚将花枝萝给踹的向后飞去，堪堪地避开了那黑炎。
他们在这灵阵中被撵的鸡飞狗跳，灵阵外的龙们也急的上蹿下跳，他们根据蓝龙的提示，来这里寻找崽崽的踪迹，然而任他们怎么找，都没有一丝方向。
他们在这个方向漫无目的地飞着，就在他们即将路过这个山头时，突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穿破虚空而来，那声音像是直接响在了他们耳边一般，震的龙头皮发闷。
那火龙忍不住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骂骂咧咧道，“这什么声音，好难听啊靠！”
“是在放屁吗？谁那么不要脸？！连老子都不好意思在外面放屁！”
蓝龙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撞了撞红龙，反驳道，“你傻了啊兄弟，这里哪来的人？再说了，谁放屁这么大声？”他沉思了片刻，而后神情严肃道，“我看像是窜稀了！”
“我曾经听过巨齿犀窜稀，就是这个声音！”他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再度肯定道！
“？”红龙瞪了他一眼，“你比我还不靠谱！他要是窜稀了我怎么没闻到味儿？”
后面的紫龙闻言无奈地瞪了他俩一眼。“你俩正经一点！这里明明没有活人的气息，却有这么奇怪的声音，肯定不对劲！”
“也对！”
他们顺着那绵延不绝的声音，在这山头转悠了片刻，却依旧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而后那蓝龙化作人形，他在原处掐掐算算了片刻，忽的眼睛一亮，“我察觉到了，就是这里，这里有阵法的气息！！”
他在四处搜寻了一番，而后在一个草丛中，找到了一个已经破碎的罗盘，他指尖在那罗盘之上扫过，“是这个！他们就在这里！”
红龙闻言，忙凑了上来，“那你快打开灵阵，我们快些进去！我要去救崽崽！”
蓝龙闻言挠了挠头，他一脸无辜地看向红龙，“我不会破阵啊！”
“……”众龙沉默了片刻，“那现在怎么办？”
蓝龙研究着手中的罗盘，无奈道，“等吧！只能等了！”
几头颜色各异的龙只能在这外面急的团团转！
这越转，他们心里越慌，你说他们好不容易就要找到崽崽了，却在这个时刻被拦在灵阵外面，无从下手，这简直比不知道还要愁人！
崽崽就在里面遇到了危险，他们却在外面束手无策，只能干等着！
紫龙忍不住抬起拳头，疯狂地砸着空气，红龙更是忍不住在空中绕城了团麻花，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
蓝龙双手合十，口中阿弥陀佛地念个不停，“崽啊崽，你可要撑住啊！等你回了族里，蓝叔带你去抓小鱼啊！”
这群龙在这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山林中的鸟兽被他们周身的威压摄住，纷纷拜伏在地，低低地呜咽着，就连路过的修士都被这里的情况吓得忙原路返回！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躲在原处张望着。
几头龙这越待，他们心里便越难受，心里担心着崽崽，那古怪的屁声还一直不停地响在他们的耳边，听得他们心烦意燥地险些吐出来，红龙从空中落了下来，他骂骂咧咧道，“我靠，这谁啊，一直窜稀不太可能吧？这就是放屁吧？他不会是用放屁攻击的吧？是毒鼬一族吗？真是好恶心啊！”
“我诅咒他们下辈子都放不出屁！”
蓝龙更是忍不住干呕了出声，只听那声音，都可以想象到这灵阵里的味道，几龙当即一阵反胃。
“我不行了，你别说了，我有画面了，我要吐了！我不能吐，我今早吃了一根龙蝎草，我不能吐！”
那几头龙面露痛苦，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们即将被那声音攻破心智之时，只见面前的虚空之中忽的传来了一道奇异的波动，在他们惊喜的目光中，只见几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忽的从那虚空裂缝中逃了出来。
那几人还未来得及惊喜，便看到了堵在外面，一群气势汹汹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恶龙。
“……”
几人当即一阵绝望，这他娘的刚出龙潭又遇虎穴，这群龙为什么来的这么快？！！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那阵法乃是九阶的灵阵大师所造，他说了，根本无人能发现这隐匿气息的灵阵！
他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涂三狼狈地从那灵阵中逃了出来，他的耳朵上都染上了鲜血，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几条龙，却是感动地差点哭出来，总算有了得救了！看到那群找来的龙，忙对着他们大喊道，“快拦住他，救命啊！”
那几条龙并不认识涂三，然而看着从灵阵内逃出来的几人，下意识地以为他说的便是枯木老人一行人，忙分散开来，去拦住了他们一行人。
涂三一愣，而后当即气的跳脚，这群笨龙，他是让他们拦住燕祁妄！他们去拦那群人干什么！
“不是他，你们快拦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顾言音亦被那灵阵给吐了出来，顾言音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还有些愣怔，她看着手中的琵琶，只觉得周身灵力一空，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虚弱。
刚才她好像弹了这个琵琶……但她有些记不清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顾言音揉了揉额头，而后只觉得背后掀起了一阵狂风，她抬起了头，便看到一头身形极为庞大的黑色巨龙从虚空中飞了出来，迅速地自她的头顶略过，那巨龙面容狰狞，气势凛然，周身黑炎缭绕，宛若自地狱爬上来的凶兽。
一直守在外面的那群巨龙看到他，忙向这边飞来，黑龙看着那群巨龙，赤色的眸子一顿，而后直接向他们扑来。
红龙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感受到了那黑龙周身可怕的威压，那威压令他不由得想要臣服在地，这是他们血脉与修为之间的压制，不过这黑龙看起来极为热情，那应该崽崽就是没事了！
看着那向他们扑来的黑龙，他对着一旁的蓝龙道，“哎呀，这个兄弟好热情啊！”说完，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而后同样热情地飞向黑龙，想要回以他同样的热情！
毕竟等会还要抱抱人家的崽崽嘛～
那必须得提前打好关系！
他不是那等不懂龙情世故的龙！
红龙咧开了嘴，龙脸上露出了他有生以来最热情的笑容，欢喜地想要和黑龙兄弟来个拥抱！
涂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简直是无话可说了！
你他娘的脸上长的那是俩钢炮吗？？？看不到这黑龙的不对劲吗？？？
蓝龙眉头皱了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然而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红龙热情地凑向了那黑龙。
片刻后，那红龙嗷的一声惨叫出声，只见那黑龙一爪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脑袋上，红龙眼睛一直，直接就被那黑龙一爪子给拍懵了！
周围围观的人也懵了。

第59章 059
那红龙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忙向后躲去，躲开了那黑龙锋利的爪子，而后转过头来,急忙喊道,“兄弟,你干什么？”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红龙的身上,那双宛若宝石的眸子中一丝情绪也无，他周身的黑炎缭绕,看起来有些恐怖，随即再度袭向那红龙，他的周身带着一阵令人胆颤的热风，只隔的远远的，都可以感受到那黑炎的恐怖之处。
红龙瞪大了一双铜铃大眼,他忙向后跑去，眯了眯眼睛,警告道，“兄弟，你冷静一点，你再动手我就要还手了,我要不客气了啊！”
他有些狼狈地闪躲着,然而面前的燕祁妄像是根本听不到一般，仍向他袭来，红龙气的跳脚,他大喊道,“小子你再不住手我要打人了,我要不是看你是崽崽的爹,等会我还要抱崽子,我就打你了啊！！”
“小子，你他娘的得了疯龙病了吧你！！”
涂三见状，忙大喊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你快和他打啊！别磨叽了！”等燕祁妄周身灵力消耗完了，他自然便会冷静了下来！
那红龙闻言，忙看向了燕祁妄，眼见燕祁妄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也发了狠，一转身形，浓郁的烈焰忽然自他的周身冒了出来，他像是一团火球一般，直接冲向了燕祁妄，两人身形在众人瞪大的双眼中，轰然撞在了一起，一瞬间，烈焰与黑炎飞溅，灵力光轮在二人周身猛地爆发开来，很快，那些烈焰便被那被黑炎吞没，消散在了虚空之中，那红龙更是被撞的后退了数百米，方才稳住身形。
蓝龙几条龙看着被撞的飞出去的红龙，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红龙力气极大，在他们族内都是排的上号的，虽然他们族内不过数百之龙，但是！这红龙还是极为厉害的，现在竟然一碰面就被撞的飞了出去，黑龙这小子厉害啊！
那红龙方才稳住身形，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只见那黑龙再度向他冲了过来，直接抬起爪子，拍向了他的头，红龙忙向一旁逃去，嘴中仍在大喊着，“兄弟，你冷静一点！”然而还没待他跑几步，那黑龙已经追了上来，直接一爪子拍向了他的尾巴，直把红龙锤的嗷嗷直叫唤！
涂三看着被燕祁妄按着锤的红龙，心下着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排龙站在一旁，看戏似的围观着，当即差点晕过去，他忙对其他几条巨龙大声道，“大哥，你们留两龙看着他们，也快去帮忙啊！！”
蓝龙闻言摆了摆尾巴，“让他们打着吧，咱们去凑什么热闹？反正老红抗揍！”
他们难得看到红龙被打成这样，还有点稀奇。
顾言音，“……”
涂三当即气的跳脚，这群蠢龙！
然而很快，那群龙便看不下去热闹了，那红龙一转头，便看到了正在看热闹的龙们，当即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直接引着身后的黑龙，跑向了离他最近的紫龙。
眼见情况要控制不住，那群龙才施施然加入战局，然而直到他们与那黑龙对上了，他们方才知晓，为何那红龙被打的这般凄惨，这黑龙不仅力大无穷，周身那黑炎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一碰到身上，哪怕是他们周身那坚硬的鳞片，也直接被烫出个洞来！
简直疼死龙了！
几头龙顿时也没了先前的悠闲，他们面色沉重了起来，试图合力将那黑龙给制服，然而他们越打，却发现这黑龙越来越强。
顾言音揉了揉发闷的脑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大病一场一般，她向前走了两步，有些焦急地看着空中那条面目狰狞凶恶的黑龙，“燕祁妄他这是怎么了？”
涂三有些头疼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无奈道，“他火毒又发作了！那群人简直该死！你说他们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害的我们也跟着倒霉！”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言音看向了涂三所在的方向，而后便看到一只比人还大的大兔子在那里焦急地走来走去，那兔子浑身雪白，仿佛一团棉花一般，看起来竟还有些可爱。
那兔子嘴里急的嘟嘟囔囔的，还要躲避随时掉落的黑炎，整个兔子越走越急，而后在顾言音惊悚的目光中，只见那兔子忽的站起了身！！
他的腿甚至比他的身体还高，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几乎全是大白腿！！就像是一个土豆下面插了四根高跷一般！！与她印象中的兔子几乎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涂三看着脸色苍白的顾言音，忙提醒道，“你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看向燕祁妄与那群龙所在的方向，只见那几头龙正被燕祁妄撵着嗷嗷乱叫到处跑，显然，只凭他们几头龙并不能压制住失控地燕祁妄。
那群黑炎几乎都被燕祁妄吞入了腹中，他们威力太强，哪怕是燕祁妄，也无法彻底地控制住他们，这么多年来，那些黑炎积压在他的体内，便成了如今的火毒。
平日里，燕祁妄都需要大量的灵力去压制住他们，他平日里被迫修身养性的，就是怕情绪失控，对那些黑炎失去了控制，就算如此，还是常常失控，他需要长时间地泡在那山崖之下的寒潭之中，借助那寒潭里的寒气压制住体内的火毒。
而这段时日以来，自从燕祁妄与顾言音待在一起后，那火毒几乎没发作过几次，甚至体内的火毒症状还轻了许多，结果这次，被这群人闹的……
这次的火毒来的比先前更为猛烈！
涂三咬了咬牙，气的差点蹦起来！
涂三看到那几条龙又试图将那黑龙困在其中，忙大喊道，“你们小心点，不要被那黑炎碰到！”
那黑炎但凡沾上，便会疯狂地燃烧起来，况且，这黑炎还有吞噬其他人灵力的能力，到时候燕祁妄只会更加的强大，越发的无法控制！
枯木老人几人看着那空中的几条巨龙，心神大乱，直到方才，他们才知道，他们踢到铁板了，还是最硬的那块铁板！
眼见那黑龙越发的嗜血凶残，他们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枯木老人后背被黑龙的利爪抓得鲜血淋漓，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若非他还有修为傍身，早就已经气绝而亡了。
其他人亦是满身鲜血，形容狼狈，纷纷一脸惊恐地看向那些巨龙，他们想逃，然而此刻身旁还有两头面相凶恶的巨龙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根本逃无可逃！
这里的动静闹的实在太大，就连远处的山上都挤满了修士，纷纷一脸惊叹地看着这几条巨龙打架，那打起来简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无数的水箭火球冰棱不要灵力似的漫天飞舞，几头龙于空中飞速地奔腾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看的人眼花缭乱，甚至乌压压的雷云都被吸引过来，于空中汇聚成型，数道金色的落雷应声而下。
就在空中又是一阵闷响传来之后，耀眼的灵力瞬间炸了开来，随即，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空中狠狠地砸了下来，那红色的巨龙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深坑，尘土四溅，那红龙身上的鳞片都被黑炎烧出了坑坑洼洼的一片，后背上更是掉了许多的鳞片，浑身都是鲜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顾言音与涂三见状，忙跑向了那红龙，涂三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那红龙痛呼了一声，他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健壮汉子，他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此刻满脸青紫，一张嘴便吐出口血来，“不太好……”
“你们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疯小子，简直要了龙命！”
涂三闻言看了他一眼，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几条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灵丹塞给了红龙，而后忙催促道，“你快用那个东西叫长老他们过来帮忙！”
红龙闻言苦着张脸摸了摸鼻子，他方才也知晓了这黑龙的厉害，知道只凭他们几龙无法制服这黑龙，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透明的晶石，抛向了空中，只见那晶石应声碎裂，随即，一道耀眼金光骤然从那晶石中爆发开来，直达天际。
这灵石乃是他们龙族专有的求助手段。
落霞涧内。
那几头龙离开之后，落霞涧中剩下的龙都有些躁动，他们需要留在族内，守护山洞中的崽崽们，不能外出，但是，他们也想看新来的崽崽蛋啊！！
他们好想出去！
而且听说新来的崽崽遇到了危险，他们急的不行，就在他们坐立不安之时，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直达天际。
看到那金光，众龙顿时炸开了锅，“这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去找崽崽了吗？怎么会遇到危险？！”
“我的崽啊！老天保佑！我的崽！长老，我想出去！”
“老天爷啊，你可一定要保佑崽崽！”
留在族内的几个长老脸色一变，他们看着那金光的方向，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次他们族内出去了七条龙，那几龙的实力都不弱，却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便急忙向族内求救，那边的对手必然极为棘手！
他们这次果然是有备而来！
那几个长老也顾不得其他，他们对着其余众龙道，“你们守着山洞，我们出去看看！”
说完，几个长老化身巨龙，飞向了天际，快速赶往那金光所在的方向，心急如焚，崽崽可一定要撑住啊！
落霞涧周围的厘猪一族一天之内，看到又是几条巨龙离开，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批了，龙族到底出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心生疑惑，这下他们也坐不住了，他们商量一番，而后忙派出几个人追了上去，打算一探究竟。
那几个长老快速地赶往金光所在的方向，除去先前离开的三位长老，他们共有六人，想到身陷险境的崽崽，个个急的头顶差点冒烟。
恨不得背上长俩翅膀，飞得再快一些！
他们飞到一半，而后便见那个方向，又是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达天际。
“！！！”
那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危急！
一路上，他们几乎将修仙界的高手几乎数了个遍，不知是哪些人，竟能逼的那群老龙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块灵石，长老们心急如焚，恨得要死！
等他们赶到以后，定要将那群人抽筋扒骨，生吞活剥！
就在那光柱即将消散之时，众长老方才赶到了那个小山头，几条巨龙盘旋在空中，焦急地向下看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将这群老龙逼到如此地步！
而后他们一眼看去，便看到那里灵光冲天，各种火球水箭冰棱落了满地，浓郁的烟雾中，紫龙身形狼狈地从浓烟中逃了出来，他的后背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极为凄惨。
而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条蓝龙！
众长老差点气炸，他们忙冲上前去，而后便见一条黑龙亦从那浓烟中飞了出来，直接追上了那紫龙，一拳砸在了那紫龙的背上，直把那紫龙砸的嗷嗷直叫。
“……”
什么情况？？？
这怎么还自家龙打自家龙？？！
红龙看到赶来的一众长老，感动地差点热泪盈眶，第一次觉得他们是如此的高□□忙化作巨龙飞上了天空，大喊道，“长老，快阻止这小子，这小子要疯了！”
三长老闻言，他看向了那条身形比寻常龙族更为庞大的黑龙，眯了眯眼睛，“这是哪个小子？我怎么没见过？”
龙族一共就那么几条龙，几乎每条他都见过，还没见过这条龙。
其他几龙闻言，亦纷纷打量着那条黑龙，一番打量之下，竟无人认出这究竟是谁。
红龙挠了挠头，有些茫然，他的年纪更小一点，以往龙族退居这边缘的落霞涧，当初有龙闲得无聊，选择了沉睡，这一睡便是几千年，有的龙直接就在长眠中陨落。
而有的龙则一直没有露过面，因而，许多龙族的前辈他都没见过。
但这群长老不同，他们活的时间更长，从龙族的鼎盛时期到现在缩在这边缘之地，他们一直呆在族内，龙族所有的龙，哪怕是蛟龙一族，他们都认得。
却从未见过这条龙。
不过眼见那几条龙都要被锤死了，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便要上去帮忙。
涂三见状，忙大喊道，“长老，布大罗安源阵！”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面色一变，他们看向那只形容诡异的兔子，目露杀意，大罗安源阵乃是他们族内绝不外传的禁术，这只丑兔子怎么会知道？
涂三发现他们眼底的杀意，忙化作人形，跑到了他们的面前，他在龙群中扫了一眼，而后大声道，“六长老，是我啊，我是涂三！”
六长老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他片刻，而后一拍脑袋，“是你啊！”
涂三眼见他还有要同他叙旧的打算，当即焦急地喊道，“快布阵啊！你们再不动手那几条龙要被打死了！”几位长老定睛一看，而后便看到了那黑龙周身黑炎缭绕，那黑炎似是要吞噬一切一般，四处蔓延。
他们面色微变，六条龙对视了一眼，分别位于不同的方向，他们周身灵力暴涨，而后纷纷张开了口，一团灵光自他们口中吐出，汇聚成一团，与此同时，一道玄妙的纹路于他们脚下若隐若现。
几条龙龙角之处灵光闪烁，他们眸子暗了暗，那深藏于他们记忆之中的阵法在这一日，再度于他们的脚下缓缓成型。
眼见那紫龙已经撑不了多久，他们忙飞向那黑龙，只见漫天的灵光于他们的爪下汇聚，一道道的灵纹宛若水纹一般蔓延开来，那黑龙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低低地嘶吼了一声，随即，一双赤色的眸子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忽的向他们冲来。
几位长老没有与他正面交战，他们不停地向后退去，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与此同时，只见一道巨大的灵阵瞬间成型，将那黑龙笼罩在其中，他们口中默念着咒语，顿时，那黑龙的动作一顿，他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整条龙都僵在了原地。
一道道宛若水纹一般的灵力滑过黑龙的周身，带起一阵透心的寒意，那黑龙周身的黑炎都随之一怔，缓缓地回到了黑龙的体内。
顾言音见他平静了下来，方才松了口气，她走上前两步。
涂三擦了擦额头，方要说话，而后便见那灵阵之中的黑龙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周身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黑炎顿时再度爆发开来，向四周席卷而去，那灵阵之上顿时蔓延出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
涂三脸色一变，就连那群长老亦是脸色大变，他们的龙角之间再度灵光大放，那灵阵上的裂纹不断的被修复，而后再度裂开。
涂三有些焦急地看向燕祁妄周身的黑炎，就连他也没想到，这黑炎现如今竟有如此的威力，他大声喊道，“燕祁妄，你快醒醒，你再这样真的要出事了！”
这大罗安源阵乃是具有令人静心之效的顶级阵法，若是连这个阵法都不管用，那今日就只能不停地找人同燕祁妄打架消耗他的灵力了……
顾言音看着那在灵阵中痛苦挣扎的黑龙，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喃喃出声，“燕祁妄……”
顾言音的声音逐渐变大，她像是涂三一般，大声喊道，“燕祁妄！”
“你清醒一点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算这样，她的声音依旧是极小，就连一旁的几人都没听到，那黑龙却是一顿，灵阵中的水纹亦是瞬间将那黑龙淹没，他眉头皱了皱，一双赤色的眸子，顺着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落在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目光冰冷。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那黑龙，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亦失去了血色，苍白的面容上却沾着殷红的血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燕祁妄，你别打了。”
那双赤色的竖瞳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紧紧地看着那个宛若蝼蚁一般的小姑娘，眸中却是带上了一丝无措，他周身的黑炎缓缓地收回体内，周身的鳞片在那火光之下，宛若宝石一般，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原本嗜血凶残的黑色巨龙，此刻却是有些僵硬地收起了爪子，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越看，神色便越难看。
周围几条浑身都是伤痕的巨龙，满地的疮痍，四处都是还在蔓延的黑炎。
那黑龙身形越来越小，最终，在那灵阵之中，化成了一个头顶狰狞双角，颊边绘着诡异妖纹的冷峻男修。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了那黑衣男修的身上，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只见燕祁妄自那灵阵中走了出来，他抬袖一挥，那些还在蔓延的黑炎便缓缓地回到了他的体内，他踩着满地的血迹，身后是熊熊燃烧的黑炎，一步一步，走到了顾言音的面前。
涂三见状，忙想要阻拦，怕他又突然发狂，伤到顾言音，然而想到方才的种种画面，涂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离她还有一步之遥之时，燕祁妄却是有些僵硬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顾言音，伸出手，想要擦掉她面上的血迹。
最终，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却只是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手，燕祁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声音沙哑道，“抱歉。”
吓到你了。
顾言音摇了摇头，她方要说话，而后便见燕祁妄身形一晃，向她摔来，一股冷冽的香气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顾言音见状，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
燕祁妄摔在她的身上，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身下。
涂三与长老一群人，忙跑了过来，涂三检查了下燕祁妄的状态，随即松了口气，“只是灵力耗尽，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见顾言音被缠的快要没法动弹，忙要拉开燕祁妄，然而，一拽之下，他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涂三看着身形僵硬的燕祁妄，忽然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装晕……
不过，他方才差点吓死了，还以为那灵阵也没法让他冷静了下来，没想到，燕祁妄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幸亏啊！
他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眼见燕祁妄安静了下来，那几个长老亦化作人形，查看了下那几条受伤的龙，几条龙都伤的不轻，尤其是火龙，连龙腿都被打断了一条。
几条还能自己走动的龙化作人形，将那些浑身伤痕的人抬起来，打算抬他们回落霞涧内。
其余几人则死死地看着枯木老人几人，打算将他们也一并带回龙族，剩下的由燕祁妄醒来后，再交给他处理。
那几个长老则是围着燕祁妄，有些纳闷，他们看着燕祁妄，总觉得有些眼熟，还有那一身黑炎，他们简直太过熟悉，然而那些黑炎早就应该消失了，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这个黑龙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
他们化作人形之后，都披着一头五颜六色的长发，他们的头发是根据本体的颜色而生，衣服也是花花绿绿的，一眼望过去，扎眼的很！
其中一人将那红龙背了起来，刚要离开，却见那红龙突然转过了头，殷殷切切地看了顾言音一眼，面露羞涩。
顾言音被他那目光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忙抱紧了晕倒的燕祁妄，涂三更是立刻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兄弟，你要干嘛？”
“你说话前可得好好想想，小心等会继续挨揍！”顾言音虽然长得漂亮，可她已经是有夫之妇，还有崽了，兄弟你清醒一点！
红龙闻言，鼻子抽了抽，面色有些纠结，“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他的面色更红，一双铜铃大眼眼巴巴地落在了顾言音身上。
顾言音抿了抿嘴巴，拖着燕祁妄有些沉默地退后了一步，“有什么事吗？”
红龙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神有些飘忽，直到背着他的龙有些不耐烦地捣了他一下，他才拖着断腿小声道，“我想看看你的崽崽……”
他刚刚不小心看到了，崽崽蛋就藏在了顾言音的袖子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管在干些什么的龙，此刻突然都转过了头，一时间，十二条龙，二十四只颜色不同看起来很是凶恶的眼睛，纷纷落在就顾言音的身上。
目露期待，目光灼热，仿佛二十四盏锃亮的灯泡。
顾言音，“……”
不是，你龙腿都让人给打断了，你不去看看腿你还看看崽崽？？？
她突然之间感觉压力好大。

第60章 060
玄光镜之外。
顾言安坐在房间内,她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玄光镜，用力的指尖泛白，在那镜中,她果然看到了那条黑龙与顾言音在一起。
甚至,顾言音的怀中还抱着一金一黑的两枚蛋,她想到了之前在诺日森林中，那次黑龙的突然出现，所以，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有了孩子？！
顾言安看着玄光镜内燕祁妄冷峻的面容,看的眼眶发红,她不甘心，为何顾言音运气便那般的好？！上辈子，便有傅肆一直将她捧在手心中,如珠似宝地将她捧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好不容易要将她踩在了脚底下,结果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鬼修的娘！
甚至，连她那一直都未出现的外公都提前出关赶来给她撑腰，她已经是烈域宗大长老的孙女了，结果,又突然告诉她，那个顾言音成了一条黑龙的妻子，甚至，还有了两枚龙蛋……
顾言安心里又恨又妒,她活了两辈子,自然知晓龙族的厉害,她更明白,有了这两枚蛋后，龙族会有多看重她，龙族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崽崽了，只要她能够带着这两个崽顺利回到龙族，她以后定会被龙族奉为上宾，地位超然！
顾言安看着玄光镜，咬了咬唇，巴不得枯木老人几人立刻便成功抢走龙蛋，杀掉顾言音，哪怕枯木老人夫妻二人回来以后，会继续每日苛待她，她也愿意，只要他们能杀死顾言音和燕祁妄！
她死死地盯着镜中的画面，眼见那黑龙被困，泗安真人亦要成功抢到龙蛋，顾言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她的笑容一僵，却见形势斗转，那黑龙突然冲破了灵阵，而顾言音竟然奏响了那琵琶。
无形的声浪直接将泗安真人给掀了出去，居然就连泗安真人，都不是那琵琶的对手！
顾言安越看，脸色便越难看，她眼中爬上了一层妒意，接下来，越看，她便越不甘心，在她不甘的目光中，枯木老人几人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几条颜色各异的巨龙亦在此时匆匆赶往了此处。
顾言安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巨龙小心翼翼地围着顾言音团团转，恨不得将她供起来一般，心里恨得要死！
她明明该立刻放下玄光镜，不要再看下去，然而她却像是自虐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镜中的画面，想到自己现如今的惨状，这犹如废人一般的自己，还有这狰狞的疤痕，现在连泗安真人都被那群人抓走了，她以后该何去何从？
顾言安有些崩溃地尖叫了一声，忽的将那玄光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好恨！
她拼命地砸着周围的一切，而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发泄一般的大哭着。
…………
那群龙的目光一个比一个火热，此刻，纷纷落在了顾言音的袖子之上，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一般，然而此刻燕祁妄摔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这样摔下来，一条胳膊正好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整个人将她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她的袖子！
那群龙恨不得立刻走上前来，将燕祁妄给扯开！
一群龙皆是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左一句崽右一句蛋的，吵得很！
顾言音当即有些头大。
那个六长老看着那几头龙将顾言音围在了中间，挤的密不透风的，他想进都进不去，当即拧了拧眉头，他一脸严肃地走到了红龙的身旁，提着拐杖便在他的腿上敲了两下，恶狠狠地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凶巴巴道，“你看什么看？整天满脑子就知道崽崽崽崽的，腿不想要了你？？赶紧滚回去看腿去！”
“都让让都让让，这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这围在旁边一口一个崽儿整的跟多没见过世面似的，简直给他们龙族丢脸！
“都先回族内再说，别在这挤着，没看这里不方便吗？”六长老提着拐杖，非常冷酷无情地将一群面露期待的龙给赶走，“崽崽崽，一天就知道崽的，都赶紧走开！几个加起来都几万岁的龙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真不让人省心！”
他平日里似乎极有威信，被他这么一说，那群原本还死死盯着顾言音的龙们都有些不甘不愿地移开了视线，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却依旧不舍得离开。
六长老拉着张脸，提起拐杖，点了点满身伤痕一脸惊恐的枯木老人几人，对着几头巨龙吩咐道，“你们几个将那群人给看好，带回族内，等会交给……”
六长老一顿，随即脸色一变，一改先前的凶恶模样，神色温和地看向顾言音，“姑娘你叫什么名儿？”
众龙：“？？？”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不苟言笑的六长老居然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顾言音也被他这变脸给唬住了，忙回以他一个笑容，小声道，“长老，我叫顾言音。”
六长老清了清嗓子，随即面色一变，拉着张脸看向了那几条龙，继续严肃地吩咐道，“等会将这群王八犊子封了灵力带回去，交给顾姑娘处置！”
那几条被点名的龙有些不满地走向枯木老人几人，他们想看崽崽啊！！
他们才不想看着这群臭老头！！
几条龙目光凶狠地看向枯木老人几人，将看不到崽崽的怒意全部撒在了这几人身上！！
眼见那群碍事的龙都被支开，六长老收起拐杖，他挠了挠头，随即步履匆忙地走到了顾言音的身旁，目光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一脸关切地问道，“这小子重不重啊？！你累不累，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其余几个长老一看他这架势，当即眼睛一亮，也跟着走到了顾言音的身旁，纷纷附和道，“这小子看着就重，你不必同我们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是啊是啊，我们帮你啊！”
另一个长老忙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大声道，“我帮你啊！我力气大，我不怕沉的！”再来十个崽他也可以一手拖住！！
顾言音看着热情的几个长老，忙点了点头，这燕祁妄个子太高，她几乎是拖着他在走，还有点挡视线，着实有点麻烦。
顾言音方要将身上的燕祁妄推开，让长老们帮忙扶着，而后便见六长老兴奋地搓了搓手，围着她的袖子直打转，丝毫没有将燕祁妄扶过去的样子！
顾言音，“？”
六长老挠了挠头，眼中根本没有燕祁妄的存在，他的目光只死死地落在顾言音的袖子上，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崽崽在哪个袖子里啊？这在袖子里这么久也该闷了吧，放他们出来透透气吧！”
四长老忙凑了过来，他一张脸笑的几乎全是褶子，“我替你抱着崽崽啊，我看那山洞中的虚影他们都可沉了，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受累！”
“你放心，我有丰富的抱崽经验，交给我你可以放心！”五长老拍着胸脯保证道。
顾言音，“？？？”
亏她还以为这群长老真的是要好心帮忙，搞半天你们也是在惦记我的崽崽蛋？！！
顾言音看着几位长老脸上那期待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而后在他们眼巴巴的张望下，艰难地从袖中取出了两枚崽崽蛋。
那一刻，顾言音清晰地看到了几位老龙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六长老乐呵呵地看着顾言音，惊喜道，“哎呀，这崽崽蛋长的可真俊啊！和我以前长的像啊，真像！”
“哪里和你像了，你真是不要老脸！”
六长老丝毫不在乎别人的话，他笑眯眯地与顾言音打着商量，“我看这崽崽与我有缘，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让他认我当干爹如何？”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涂三，“？”
他立马大声道，“不行，崽崽的干爹是我！我早就和他们说好了的！”
正说话间，便见顾言音将那两枚崽崽蛋递给了离她最近的五长老，五长老当即面色一变，他像是捧着两个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枚崽崽蛋，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哎哟这崽崽蛋分量可真足！壳也滑溜！！！”
他抱着两枚崽崽蛋，幸福地差点脚底打滑，连走路都飘了起来。
几个长老瞬间便吸去了目光，就连那群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的龙都瞬间看向了此处，两眼放光，目光狂热！
是崽崽蛋啊！！！！
只见在那阳光下，那一黑一金的两枚崽崽蛋似乎可以发光一般，圆乎乎滑溜溜的两枚，简直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这两枚崽崽蛋真的太好看了！！！
龙果然是贪心的，明明他方才只想看看崽崽，然而真让他看到了，他还想上手抱一抱！
那几个长老看着一脸迷幻的五长老，心里顿时酸的冒泡，明明是一起来的，他们也要抱崽崽蛋！！！
六长老忙凑上前去，想要分一个崽崽蛋，“明明是我说服她的，应该让我抱着！”
五长老忙退后一步，他护住怀中的两枚崽崽蛋，眉头竖起，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脸凶悍道，“那又怎样？顾姑娘让我抱着，那就该我抱着！”
“平时我什么都能让着你，老五你今天说什么也要给我一个崽崽抱抱！”
“你放屁！你平时要啥我都能答应你，但是今天不行！”
其他几位长老急的不行，纷纷强烈谴责道，“老五你这就不厚道了！”
“废话那么多，来吧，今日谁赢了谁就第一个抱崽崽！”
他们有六头龙，崽崽蛋却只有两个，根本不够抱！！！
“……”
在顾言音诧异的目光中，几头龙瞬间吵成了一团。
眼见几人越说越激动，那个六长老更是头上已经急的冒烟了，五长老忽然走向了顾言音，将那两枚崽崽蛋珍重地放到了她的怀中，“顾姑娘您先抱一下，稍等片刻！”
顾言音，“？”
涂三见状，忙过来帮忙抱住崽崽蛋，顾言音正纳闷间，而后一转头，便看到那几个长老忽的大叫一声，纷纷化作了几条巨龙飞向了空中，瞬间便打成了一团。
霎时间，龙吟声几乎响彻了整片天地。
顾言音以及枯木老人一行人和一旁山头围观的修士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几个长老明明方才还一团和气的，这会儿就直接翻脸打起来了！！？
那几头年轻的龙见状亦是满心的不服气，紫龙看着打成一团的长老们，大怒道，“长老你们还说我们！你们看看自己，不还是偷偷去抱崽崽！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他越想越气，突然大叫了一声，周身光芒一闪，化身一条紫色的巨龙，也跟着冲进了战场，加入了混战！
其他几条龙见状，对视了一眼，而后亦是脸红脖子粗地冲了上去！
一时间，整个山头都乱成了一团，数条巨龙于空中大打出手，直打的头破血流龙鳞乱飞，各色的灵力纷纷炸开，带起了一道道的灵力光纹。
那群围观的修士更是被吓得连忙向后退去，一脸的惊恐，救命，要变天了！
那蓝龙见到他们都打成了一团，挠了挠头，看着顾言音怀中的两枚崽崽蛋，眼红的很，他纠结了片刻，而后直接将背上的红龙往地上一扔，嗷的怪叫一声，身化巨龙，直接冲向了混战的龙群之中！
他也要抱抱崽崽！
红龙被猛地摔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他嗷的痛呼出声，“兄弟你过分了！”
顾言音，“……”
这群龙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的样子……这轮流抱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打起来？！
顾言音看着晕倒的燕祁妄，试着推了推他，有些无奈，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燕祁妄身形有些僵硬地趴在顾言音的肩上，顾言音比他身形要小上许多，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有些废力，刚才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顾言音，他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些为难，他背对着顾言音，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涂三的身上，试图让他过来，然而涂三此刻正撸着崽崽蛋，乐的看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涂三看着混战中的老龙，有些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那么的有活力！”
顾言音看了眼他怀中安静的崽崽蛋，又看向了空中打成一团嗷嗷直叫的老龙们，也有些无奈，正观望间，只见那紫龙忽的从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他不甘心地大叫了几声，立刻爬了起来，再度冲向了龙群之中。
顾言音无奈地摸了把崽崽蛋，有些感慨，这还没破壳呢，就将这群老龙给迷的神魂颠倒大打出手的，这要是哪天有点动静给他们摸摸爪子。
这群龙不还得疯了？！！
想到那群老龙疯狂的模样，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有些发愁。
这俩崽崽蛋可真是蛋颜祸水啊！

第61章 061
眼见几条龙还在为了抱崽崽打的不可开交,顾言音一直这么托着燕祁妄也有些奇怪，她试着推了推燕祁妄，这么一上手,顾言音便察觉到,燕祁妄整个人都有些怪异，他往日里周身的气息都是冷的，像是那幽深的潭水一般。
今日的他却像是一团火球,灼热滚烫，隔着衣物,她托着燕祁妄的手都可以察觉到那股热意,落在她颈间的呼吸亦带着灼人的温度。
甚至，他的气息还越来越热。
顾言音将他扶着靠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有些担忧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她拧了拧眉头，忙问道,“燕祁妄,你怎么样了？”
顾言音唤了几声，燕祁妄却是没有一丝动静,她忙看向了还在看热闹的涂三,大声道，“涂三,你快来看看，燕祁妄他怎么样了？”
涂三闻言，他刚想说并无大碍,然而一转头,他的余光扫过了燕祁妄,而后便对上了一双半眯的赤色眸子，那双眸子中含着隐隐的威胁，涂三一顿，他看着毫无察觉的顾言音，一改先前的随意，一脸沉重道，“不太好！”
顾言音闻言皱了皱眉头，他看向了燕祁妄，只见他的面色比平常更红了一些，就连高挺的鼻尖都带上了一丝汗意，甚至连他长长的睫毛上都覆上了一层水雾。
额前狰狞的龙角似乎都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落在了他的眉眼之间。
顾言音从涂三怀中接过两枚崽崽蛋，眉头微蹙，“你快来看看他，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涂三见状，蹲在了他们身边，指尖隔着衣服搭在了燕祁妄的手腕之上，而后方一碰到，便猛地收回了手，只见他的指尖当即便红了一片，“我靠！”
顾言音见状，也试着去碰燕祁妄的手腕，然而，她还未碰到，便见燕祁妄忽的睁开了眼睛，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看清她眼底的那抹担忧之后，燕祁妄的目光有些闪躲，而后神色淡淡地移开了手腕。
燕祁妄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冷声道，“我没事。”
“可你身上很烫……”顾言音眨了眨眼睛，方才她察觉到的，那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温度，她都怀疑燕祁妄就快熟了！
燕祁妄侧过脸颊，那双赤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抬起头，抹了把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眼眸微垂，“无碍，你不必担心。”
他背着光而立，耀眼的日光落在他的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勾勒出他凌厉充满攻击性的身形，那本就深邃的五官在那明暗光影的映衬之下，带上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顾言音一怔。
不得不说，这条龙的皮相真的很绝……
她突然觉得，他一定很适合金色。
随即，燕祁妄看向了打成一团的龙群，眸色暗了暗，他抬起一只修长的手，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散落，霎时间，只见一道水流骤然出现在龙群的头顶，随着他的指尖落下，那水流顿时兜头盖脸地将那群龙浇了个透心凉。
几条龙一怔，那水流中带上了灵力，瞬间就给他们浇的一哆嗦，火气瞬间便窜了出来！
六长老打的正起劲，正在兴头上却被人扫了兴，当即眉头一竖，便要开骂，“是哪个……”然而他还未说完，便对上了一双赤色的眸子，那双眸子只淡淡地看着他，便让他瞬间没了火气。
六长老一顿，随即呐呐道，“有话好好说，这给人泼冷水干嘛呢……”
燕祁妄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看着四散开来的龙群，面无表情地问道，“冷静了没有。”
明明这群龙身在高处，体格巨大，此刻的燕祁妄也只是人形，在他们原型的对比下，他就像是蝼蚁一般渺小，然而，在他的目光之下，那几条原本还斗志昂扬的龙不由得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随即才犹疑地点了点头。
燕祁妄看向摔在一旁嗷嗷直叫的红龙，与满脸恍惚的枯木老人几人，凉凉道，“将他们带回去。”
那群龙对视了一眼，乖乖地化作人形，将几人给拽了起来。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的背影，走到了涂三的身旁，小声问道，“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刚吞了那么多火，温度高点正常，现在没烧起来都算运气不错的了！”要知道上一次在那山崖之下，燕祁妄失控后，吞了一大片的黑炎，被那黑炎烧的整条龙都糊了，浸在潭水中都没用，甚至那寒潭底下的千年寒晶石都被烧化了几块，整个寒潭都被烧成了个温泉，那之后，他到处找了几块寒晶石投入潭底，又恢复了好久方才变回现在的模样！
这次没在这里烧起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燕祁妄见那群龙安静了下来，他方才再度看向顾言音，“走吧，回龙族救你娘要紧。”
顾言音忙点了点头，她抱着崽崽蛋，跟在了燕祁妄的身后，燕祁妄从袖中取出那酒葫芦，那酒葫芦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化作小船大小，“上去。”
顾言音闻言，飞上了那酒葫芦，随即便见燕祁妄并未像先前一般，坐在她的身旁，反倒是虚虚地站在那酒葫芦的末端。
那几个龙见状，纷纷化作颜色各异的巨龙，跟在了葫芦的身后，飞着飞着，他们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了顾言音怀中的两枚崽崽蛋之上，这越看便越馋，他们也好想抱抱崽崽！！
早知道他们刚刚就不打架了！
他们越飞越近，很快，便又将燕祁妄抛到了脑后，紧紧地挨在了那酒葫芦的周围，六长老飞在顾言音的身旁，更是将一个巨大的头直接凑到了她的面前，笑眯眯地咧着血盆大口看向顾言音，“这崽崽蛋多大了啊？看着可真结实！”
顾言音看着那巨大的龙脑袋，沉默了片刻，“好像已经有三个月了……”
其他一个长老忙问道，“崽崽皮不皮啊，会不会闹你？”
“他们很乖。”她怀了崽崽那段时间，除了吸收灵力，他们从未闹过她。
一群龙顿时兴奋地围着顾言音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顾言音也纷纷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她犹豫了片刻，偷偷地看了燕祁妄一眼，随即小声问道，“长老，您知道龙鳞七叶昙吗？”提到这灵草，她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
六长老甩了甩大脑袋，他沉思了片刻，“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不记得了！”龙族所在的地界一向灵力极为浓郁，生长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灵草，他也不爱吃灵草，记不了那么多。
其他龙亦是纷纷摇头，一概不知。
反倒是五长老眼珠子转了转，他飞上前来，“我知道啊……”
顾言音立即看向了五长老，五长老伸出爪子挠了挠脑袋，“我之前随着……”说到这里，他的话一顿，“我恰巧进去过绝密之境，在那秘境阴阳眼之处，见到过一株，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不在。”
那龙鳞七叶昙生的很是奇特，因而他当时对那灵草的印象极深，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忘记。
顾言音闻言，忙道了谢，她的心头有些火热，既然那灵草真的在那里出现过，那便是有希望！
这一群龙严严实实地将顾言音围在中间，这空中的一大片都让他们给遮得严严实实地，地下的修士察觉到头上的阴影，一抬头，便看到了一群龙围着一个葫芦从空中飞过。
我靠？！！
那群修士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御剑飞上天来，远远地跟在龙群身后好奇地围观着，这一看之下，便看到了龙群中竟还坐着个漂亮女修！！
什么情况？！
他们还未来得及多看，那群龙已经飞远了，那群修士根本追不上，当即懊恼地直捶地，只恨自己没多长俩翅膀飞上去围观！
这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就连先前一群龙在那山头大打出手一事，都跟着一并传了出来，当即，整个修仙界都随着这消息炸开了锅，那群修士纷纷四处打听着，这龙族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传着传着，莫名便传成了龙族为了一美貌女修翻脸，大打出手，冲冠一怒为红颜！
…………
一行人飞快地赶回了落霞涧。
他们还未进入族内，便被赶来的龙们给围了起来，那群龙兴奋地围着顾言音与崽崽蛋打转，热情的不得了！
四长老一路跟在葫芦后面，他的面前，便是燕祁妄，他不时抬起头，看着燕祁妄高大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回到落霞涧之后，他化作人形，不由自主地便落后了一步，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那背影，莫名地觉得有一丝眼熟。
眼见那群龙又十分热情地去围着顾言音打转，四长老忙上前两步，走到了燕祁妄的身旁，好奇地问道，“小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燕祁妄面色不变，“没见过。”
四长老闻言皱了皱眉头，目光又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涂三闻言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们不仅见过，你小的时候燕祁妄他还揍过你呢！
不过看到四长老那张跟橘子皮似的皱巴巴的老脸，涂三聪明地没有说穿。
这群龙认不出现在的燕祁妄也是正常，毕竟，燕祁妄变化真的很大，况且，可能龙族的这些龙，都没有向他身上想去，他们可能都以为这燕祁妄早已随着那黑炎陨落……
涂三摸了摸下巴，不过，这四长老一口一个小子的，他突然有些期待看到四长老这群老龙知道燕祁妄身份后的表情。
这群蠢龙！
涂三伸了个懒腰，看着四周陌生而熟悉的环境，看着顾言音小跑着跟在燕祁妄的身后，看到那群期待已久听到动静后纷纷冲向此处，围着顾言音与崽崽蛋打转的老龙们，不由得露出了个笑容。
他们总算回来了！
随即，看到燕祁妄被那群老龙挤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涂三不由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顾言音不清楚燕祁妄的异常，他认识燕祁妄这么久，却是十分清楚。
无论何时，燕祁妄都永远端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以往，燕祁妄便与龙群那些整日爱在泥潭里打滚撒泼跟泥猴似的龙不同，他是条十分注意自己形象的龙。
龙角便是龙的第二张脸，他的龙角受损，爪牙上尽是伤痕，对于龙族来说，便是一条相貌受损的丑龙。
他又是那般好面子的一条龙，将那事瞒了那么久，现在却突然便让顾言音看到他受伤的龙角，以及失去理智发疯的模样，哪怕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十分复杂。
偏偏现在还要抓紧时间进入绝密之境，连让他偷偷躲起来平复心情的时间都没有。
连一向爱看他热闹的涂三，都难得对他生出了一丝同情。

第62章 062
涂三走向燕祁妄的身旁,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安慰道,“你别多想了，我相信,顾言音她不是那等只看外貌的肤浅女修！”
燕祁妄，“。”
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涂三的身上,眸色沉沉。
涂三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戳了一下老龙的伤疤,忙笑眯眯道,“你可是燕祁妄啊！”
涂三摸了摸下巴，燕祁妄除了年纪大了些,毁容后丑了些，脾气闷了些，不爱说话,不搭理人之外，也没啥缺点嘛，他还很能打,还有这么多年来攒的一堆灵石啊！
也有挺多优点的不是？
涂三想着想着,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这话万万不能说！
涂三十分聪明的,迅速转移了一个话题,他看向了围着顾言音和崽崽的老龙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燕祁妄要进入那绝密之境,就必须得有几位长老帮忙，替他打开那秘境的大门,而他这事,着实有点匪夷所思,若非他亲眼见过，连他都有些无法相信。
燕祁妄的目光在这群龙中扫了一圈，却发现，几乎没有几个熟面孔，以往的那些老龙，不是陷入沉睡便是早已陨落，化作一捧黄土落在那绝密之境内。
顾言音被那群龙围在中间，看起来有些头疼的模样。
这群龙太过热情。
燕祁妄垂下了眼睫，“直说。”
涂三闻言挠了挠头。
四长老躲在人群中，不时地偷偷打量着燕祁妄，总觉得有些怪异，他想要同其他几位长老商量一番，然而那群老龙已经被崽崽蛋迷惑了心智，根本不搭理他！
四长老胡子翘了翘，这燕祁妄简直浑身都是疑点，他方才问了许多龙，不少龙都说这龙有点眼熟，却又没人认识他，而且刚才涂三还叫他们布下那大罗安源阵……龙族大多脾气火爆，加之他们生活在此处，受这里灵力的影响，他们的脾气便更加的难以控制，时不时便有龙失去理智，这大罗安源阵，便是可以让龙清心定神的灵阵。
他的实力也极为强悍，但凡他在龙族露面过，他都不可能不记得他！
他究竟是谁来着？
四长老想了半晌，依旧没有一丝头绪，他抱着胳膊在原地跺了几圈，而后便听到山谷外传来了几道沉闷的龙吟之声，又有龙回来了！
四长老抬起头，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条巨大的青龙，是大长老他们回来了！
…………
话说，大长老一行人在外面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丝崽崽的踪迹！
正当他们气的跳脚的时候，突然便收到了族内的消息，四长老给他们传来消息，告诉他们，居然是有人布阵遮掩了崽崽的气息，甚至，现在那群王八犊子居然还想对崽崽下手！！
这谁能忍？
简直不可饶恕！！！
一群老龙们怒气冲冲地从外界赶来，一路上，引起了一堆人的围观，不过半日，大长老一行龙便已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族内，回到族内的第一件事，他便立刻冲向了崽崽所在的地方！
只见六长老与五长老正一人捧着一枚崽崽蛋，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两张老脸皱成了两块橘子皮，那一金一黑的两枚崽崽蛋灵力氤氲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远比那虚影更为好看！
一群龙探头探脑地围在他们的身边，满眼渴望地看向两枚崽崽蛋，一脸的敢怒不敢言，恨不得将他们也想抱崽崽写在脸上！
红龙更是翘着条断腿，眼巴巴地坐在一旁，心里酸的冒泡！
大长老恶狠狠地瞪了红龙一眼，这个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去哪里野去了！
要说他这最愁的，除了族内的崽崽蛋，便数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一大把年纪整日还到处鬼混没个正形！别人家都有崽了，这混小子还连小母龙的爪子都没摸到过。
大长老随即看向了那两枚崽崽蛋，他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形象了，拄着拐杖挤开龙群飞也似地冲了上去，“哎哟我的乖崽，爷爷总算是见到你们了！”
大长老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手，指尖颤抖地落在那崽崽蛋之上，一张老脸兴奋地涨的通红，“哎哟我的乖崽可真俊啊？！这壳儿可真滑溜，养的可真不错！”
“哎呀这可真沉，分量够啊，肯定是俩小胖龙！”
“让我也看看！”二长老三长老忙跟着挤了上来，他们看的眼馋，“我的老天爷，这俩崽崽长的可真俊俏！快给我仔细瞧瞧！”
几头老龙的眼睛恨不得贴在蛋上，差点将这两枚崽崽蛋给夸出花来！
“臭小子也不知道早点将崽崽带回来，让我们这群老家伙瞧瞧，还得让我们出去找你！”
“这一看以后就有出息，不像某些混小子！”大长老意有所指地瞪了瘸腿的红龙一眼，红龙忙应和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大长老越看便越生气，他拧起了眉头，“你个混小子又跑去哪里野了，连腿都给你野折了，你活该！”他越说那火气便越上头，眼看着红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模样，他举起拐杖便要来给红龙几下子。
“不是，爷爷，这里还这么多人呢，崽崽还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红龙见大长老又要打人，忙拖着断腿，向一旁躲去，他都这么大人了，爷爷还是整天说揍就揍他，这让崽崽看到了，以后他还有什么威信！
“再说了，我这腿断的可有价值了！爷，你听我说，你别……唉！”红龙单腿蹦哒着，一边蹦哒一边疯狂狡辩。
大长老看他那样，又是一阵火气窜了上来，他提着拐杖将红龙撵的上蹿下跳的，一群龙坐在一边撸着崽崽蛋看戏，好不热闹。
红龙眼见躲不过，他身子一矮，忙躲到了燕祁妄的身后，只探出头红毛来，“爷爷，你要打就打他，是他将你孙子腿打断的！不关我的事，都是这小子！”
大长老被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他吹胡子瞪眼的便要将红龙给拖出来。
顾言音闻言，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燕祁妄等会还要人家大长老帮他打开那绝密之境呢，这会儿便将人孙子的腿给打折了。
顾言音将心比心，这要是她，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顾言音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燕祁妄看着面前的大长老，目光在他额前的龙角上停留了片刻，大长老已经上了年纪，他的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连龙角都没了往日的锋利狰狞，哪怕大长老每日都细心呵护着，那龙角依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的身形也佝偻了下来，拄着拐杖步履沉重，若不是头上生着的龙角与身后若隐若现的尾巴，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人类老者。
此刻他正提着拐杖将那条红龙撵的上蹿下跳的，眼见大长老便要从他身后将嗷嗷怪叫的红龙给扯了出去，燕祁妄抬起手，将一脸震惊的红龙从身后给扯了出来，冷声道，“你要听你爷爷的话。”
红龙忙奋力挣扎着，然而燕祁妄那手就像是铁钳一般，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干嚎道，“不是……兄弟，你这也不太够意思了！”
大长老见状冷笑了两声，方要说话，而后，便听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修沉声道，  “豆子。”
大长老乍听到这个称呼时，还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大长老眯了眯混浊的老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这个称呼……以往，他还年幼时，因为全身都是青色，平日里又爱卷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一颗大青豆。
印象中，只有一条龙会这么叫他。
然而，那条龙早已陨落。
大长老心头一跳，他连手中的拐杖都顾不上了，他提着拐杖，脚下踉跄地小跑向燕祁妄所在的方向，他的瞳孔颤了颤，面颊都跟着抽了抽，那双混浊的眼中带上了一丝亮光。
随即，他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疑惑，大长老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瞳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修。
只见这男修穿着一身黑衣，他的额间生着对狰狞有力的龙角，他的龙角比寻常的龙要更大上一些，他的相貌很是俊美，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赤色的眸子宛若古井一般。
与印象中有些相同，似乎又有些不同。
大长老目光一顿，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缀在燕祁妄鼻梁的那点小痣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的嘴唇颤了颤，看着燕祁妄，半晌都没说出句话来。
就连红龙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红龙看向大长老，皱了皱眉头，“爷爷，你怎么了？”
那几条龙也好奇地看向大长老，有些纳闷，“长老？！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顾言音察觉到周围气氛的怪异，偷偷地朝旁边挪了一步，总觉得下一秒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四长老亦是趁机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燕祁妄，从方才开始，他便一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越看，越熟悉，他看着燕祁妄高大的背影，只见他一只手垂在袖中，另一只手则是搭在腿侧，四长老抓了把头发，忽的倒吸了口气。
他记起来，这个男修是谁了！
四长老一拍脑门，他早该记起来的，燕祁妄他不就是那绘在龙族万灵卷之上的那个人吗！
只是比起那万灵卷中的男修，此时的他样貌变了许多，甚至，连气质都有些许改变，他身上已经没了以往的戾气。
四长老瞳孔颤了颤，那个答案令他心下惶恐，甚至隐隐怀疑自己猜错了，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大长老先他一步，忽地急切地向燕祁妄走了两步。
他扶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却是一脸激动地喊道，“……二大爷？”
“是你吗？二大爷？”
顾言音，“？”
红龙，“？？”
一众围观的老龙，“？？？”什么情况？！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大长老苍老的面容之上，片刻后，方才沉声应道，“是。”
顾言音，“……”

第63章 063
一群龙在乌丝山大打出手的消息,不过一日，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当即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数大宗门纷纷派人前来龙族周围，打探消息。
厘猪一族更是早早地便收到了消息,他们先前派去的人带回来消息，那龙族与一群人类修士发生了矛盾,直接撕破了脸面,后来还内斗了起来,一群龙在那乌丝山大打出手，形容极为惨烈。
厘猪少族长猪融眸子闪了闪,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人先下去，随即,他凑到了厘猪族长的面前，“爹，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动手了！”
厘猪族长闻言摸了摸下巴,他看着空中耀眼的阳光,还是有些犹豫,“可那群老龙实力不俗,就算他们内斗,也不可小觑。”哪怕现在的龙族已不是以往的龙族，可他们厘猪一族也未必是那群龙的对手啊！
就算他是族长,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厘猪一族比起龙族,实力着实有点不够看,哪怕在外人眼中,他们厘猪一族也是灵兽中鼎鼎有名的强者。那群龙强就强在，他们的肉身极为强悍，每条龙提出来都是个高手。
“我自然知道他们的厉害。”猪融冷笑了一声，他曾与那红龙交过手，那红龙体型巨大无比，力量灵力皆是惊人，不过，那群龙虽然实力不俗，脑子却一个赛一个的蠢笨，他压低了些声音，“我已经与灵龟那边取得了联系。”
厘猪族长依旧不为所动。
见状，猪融又轻笑了一声，“除了他们，还有蛟龙一族。”
厘猪族长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面色微变，眼中灵光乍现，“当真？”
“爹你还不信我吗？”猪融拿起一旁的弯刀，给他片了肉，露出了个莫名的笑容。
比起他们，蛟龙一族可能更希望龙族衰败下去，他们是为了领地，而蛟龙一族是为了什么，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
厘猪族长嘴巴动了动，他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肉，神情变了又变，片刻后，却是一拍桌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怂！”
…………
落霞涧内。
方才还极为热闹的龙群瞬间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此刻，一众老龙的目光在大长老那张橘子皮一般满是皱痕的老脸与燕祁妄那张俊美的面上游移个不停。
越看，眼神便越不对劲！这燕祁妄看起来甚至比红龙都要年轻一些！
众龙实在无法将两人与这声二大爷联系在一起……
他们怀疑大长老是年纪太大，脑子坏了！！
“爷爷，这什么情况？！你你……他……”红龙亦是拖着条断腿，坚强地单脚跳着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脸惊诧地问道，是他耳朵聋了还是爷爷眼花了？
大长老闻言，一脸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臭小子，没点规矩！”
红龙，“……”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爷爷居然叫这小子二大爷？若是他爷爷没有坏了脑子，那这个小子不就是成了他太太爷爷了？？！
……他不能接受！！
红龙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顾言音亦是有些窒息，她有些牙酸，之前她也只知道燕祁妄是龙族的龙君，就在先前不久，她才从涂三那里知道燕祁妄已经一万八千岁了！这才没多久呢，又给她整这么一出……
看着大长老顶着一张橘子皮般的脸跟在燕祁妄身后喊二大爷真的很奇怪啊！
其他龙亦是愣怔了片刻，随即，一窝蜂挤到了这边，纷纷竖起耳朵一脸的八卦！
大长老见状，他看了燕祁妄一眼，随即忙对着那群龙呵斥道，“都围过来干嘛？赶紧滚去修炼，看什么看？一个一个的成天就会给我添堵！”
那群龙被他撵的不甘不愿地退后了几步，大长老今日简直太过分了，不仅霸占着崽崽！现在连热闹都不让他们看了！
大长老又看向了燕祁妄，恭敬道，“您老人家请随我这边来！”
燕祁妄却是看向了顾言音，他拉起了顾言音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低声道，“跟着涂三。”随即，他的指尖落在了顾言音的掌心。
顾言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掌中，只见一片黑色的龙鳞出现在她的手中，散发着些微的凉意。
这是燕祁妄给她的，第二枚鳞片。
顾言音怔怔地看着他的指尖，只见燕祁妄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合拢了掌心，低沉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际，“等我。”
熟悉的气息盈满了呼吸，顾言音呼吸一滞，她抬起头，便见燕祁妄已经收回了手，他随着大长老一行人，走向了山顶。
他们一走，那群龙突然一窝蜂全围了上来，挤在顾言音身旁，叽叽喳喳地问道，“我靠，他和大长老什么关系？”
“真的假的，我很好骗的，你们不要骗我！”
“我刚刚还叫他小子，我靠？我爷爷会不会打死我！老天爷可真是会开玩笑！”
“顾姑娘你是他妻子吧？你知道不？”
“你这话问的好像个智障龙！”
“……”
耳边是他们的吵闹声，顾言音指尖动了动，她想到方才燕祁妄送她的那片龙鳞，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心情有些莫名。
等到了山顶的山洞之后，大长老忙在一旁布了个结界，以防被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二大爷，……您怎么是这个模样？”大长老看着面前相貌冷峻的男修，看着他那张依旧俊美的面容以及一头黑发，一张老脸上满是疑惑，若非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太过熟悉，他差点不敢与他相认。
那几个长老亦是满脸的诧异，他们眸子颤了颤，“您……”
早在方才，他们心里便已憋了个疑问，族内那群年轻的龙或许不知，他们却是知晓，这大长老的二大爷，据说便是那传说中的龙族的第一位龙君，同样，也是最后一位龙君，金龙。
传言那龙君曾经几乎占领了上百个大千世界，他带领着龙族征战四方，上至神凰下至玄龟一族，无数神兽纷纷拜伏在他的脚下，称他为王，在他的带领之下，龙族短短百年内便已攀上了巅峰，一时间，风头无两，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是龙族历史上唯一的龙君。
那段时光，绝对是龙族古籍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却在接下来短短的几百年后，龙族突然便在一夜之间，消失在了大千世界之中。
在金龙的带领之下，整个龙族都举族迁来了这修仙界的边缘之地，整日与狂风为伴，他们在这镇守了上万年，至今未曾离开。
而在龙族迁来这里没有多久后，龙君便意外陨落。
这其中的事，哪怕是他们，也并不清楚，然而他们可以肯定的是，那龙君是条金龙！
面前这人要说修为，几条龙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修为的确深不可测，气势迫人，威势非凡，可偏偏有一点，他们先前明明看到了，这燕祁妄分明是条黑龙，与那金龙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而且，根据那万灵卷记载，龙君明明为了守住那天关，已经陨落在那无尽的孤狱火之下。
他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大长老也不可能认错人……
然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大长老已经放下了拐杖，他混浊的眼中闪烁着亮光，以一个极为虔诚的姿势拜伏在地，“龙君在上！”
几位长老见状，忙跟着便要行礼。
“不必。”燕祁妄指尖一动，大长老几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了起来，
“您怎么会……？”大长老起身后，看着燕祁妄黑色的长发，有些犹疑，其他几位长老闻言，目光亦是紧紧地落在了他的长发之上。
“这其中发生了些事情，涂三会告诉你们。”
“现在族内的族长是谁？”燕祁妄背手而立，他看着山下攒动的人群，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小姑娘身上，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龙群之中，一手拖着腮，他的视力极好，甚至可以看到她紧锁的眉头，似是有些苦恼。
涂三坐在她的身旁，嘴巴动个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一看他那表情，便知绝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族内并没有族长。”大长老走向他的身旁，叹了口气，“您既然已经回来了，您便是族长。”
当初，龙族的新族长上任条件，便是挑战打败上一任族长，当初燕祁妄虽然陨落，而他却在之前在落霞涧内留下了一道灵力，他们几位长老便定下规矩，凡是要成为族长之人，便需要抹去他那道灵力。
然而这些年来，也并没有人能抹去他的那道灵力，这族长之位便也空了出来，这么多年来，龙族并无族长。
他们的王陨落之后。
这么多年以来，龙族之内，再无新王。
燕祁妄闻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问道，“绝密之境最快多久能开启。”
“您要进那里做什么？”大长老有些好奇，“这绝密之境想要开启，最快也要明日。”
“龙鳞七叶昙。”燕祁妄指尖动了动。
大长老闻言，也没有多问，他对燕祁妄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他笑容殷勤地跟在燕祁妄的身后，笑着道，“等会我们便立刻替您打开绝密之境！”
几位长老看着大长老的殷勤的模样，都有些稀奇，要知道，这老龙平日里最爱装模作样，这现在与平日里的反差简直巨大！
六长老更是一脸的烦闷，他刚刚还对燕祁妄一口一个小子的……他挠了挠头，有些牙酸。
人群中，顾言音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等她再回过神后，便见燕祁妄一行人已经谈完话，回到了龙群之中。
燕祁妄正带着涂三，随着两名长老前往了后山。
顾言音站起身，而后便见大长老停在她的身前，搓了搓手，笑容极为和蔼可亲。
他已经从其他长老那里了解到，这便是随燕祁妄一同前来的女修，大概率便是他的妻子。
大长老看着顾言音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蛋，心中有些感慨，当初与二大爷一般大的那群龙娃儿都有了，就连他都有孙子了，只有燕祁妄一直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的，族里一直不乏有小母龙给他抛出橄榄枝，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修一抓一大把，然而那会儿的他像根木头一样，两眼空空，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中，没想到这失踪了这么多年，再回来后，身边居然还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连崽儿都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铁树都开花了！
大长老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胡子，还是他们龙族这么多年来仅有的两个崽崽儿！
就是这小姑娘看起来，年龄是真的小，修仙之人外貌大多都比常人更年轻一些，因而大多都从骨龄来判断他们的年龄。
而这顾言音，看骨龄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还没他二大爷零头大呢！
直到这会儿，大长老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顾言音有些拘谨地看向了大长老，而后便见大长老看着摸了摸胡子，一脸温和道，“二大娘，您……”
“……”
二，大，娘……
他这一开口，听到这称呼，顾言音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竟然把这出给忘了！！！
好家伙，就那么一下子，她这辈分突然就上来了！
她看着大长老苍老的面容，笑容有些僵硬，救命！她怎么感觉自己瞬间被叫老了几百岁！！

第64章 64
顾言音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的大长老，尴尬地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这大长老叫她一声二大娘,她这要不要给个见面礼什么的啊……
顾言音摸了摸袖子，而后悲惨地发现自己两袖空空，穷的就只剩下了个人,身上唯一值钱的，便是那个与她绑定的空中阁楼,然而那是苏御送她的，她也不能转送给别人啊！！
顾言音搓了搓手，只能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长老您不必这么客气,您叫我名字就好了。”
大长老面色正经了一些,“那不行,礼不可废！”
顾言音,“……”倒也不必这么守礼！她真的不介意的……
再说了，她和燕祁妄又不是夫妻，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大长老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了，看着面容尚且稚嫩的顾言音,又缓和了脸色，“二大爷他暂时还有些事,我先带你去他的山洞吧！”待会儿涂三也要过去帮忙,总不能就叫顾言音一个人呆在这儿。
顾言音闻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长老了！”
大长老摆了摆手,“客气客气。”他的手中还抱着两枚崽崽蛋,心情颇好地走在了前方,那几条老龙都忙去了，现在便没人同他争夺这崽崽蛋，手中那温润光滑的触感令得他整张老脸都放松了一下。
“您请随我来！”他带着顾言音走向了不远处的河流处，只见在那河的一侧，竟全是大大小小的山洞，那山洞中花花绿绿的一片，她甚至还在其中一个山洞中看到了一条浑身都是灰尘的龙，那龙蜷缩在山洞中，一动不动的，眉眼紧闭，连她的龙角上都长了一堆蘑菇，若不是她肚子上还有着些微的起伏，看起来就像是离世了一般……
大长老见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头龙身上，解释道，“她只是睡着了。”这些年来，龙族有不少龙都选择了沉睡，他们一旦沉睡，便只能靠自己醒来，而有的龙，直接便在这沉睡中陨落。
“二大娘，不知您可有什么避讳？”龙族那群臭小子一个赛一个的烦人，他知晓，就算他现在命令那群臭小子不许过来打搅他，那群臭小子也肯定忍不住会偷偷过来！
顾言音被他一口一个二大娘喊得头皮都麻了，她只觉得整个脸都有些僵硬了起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那便好！”大长老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同顾言音说，然而看着顾言音还有些拘谨的模样，只能将那些话又给咽了回去。
大长老带着顾言音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在那山脚之下，有着一个比别的都大上一些的山洞，顾言音随着他走进了山洞之中，山洞内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内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石床，唯有清风穿堂而过时，留下了微弱的回音，这里已经没有了燕祁妄的气息。
大长老干巴巴地说道，“这便是二大爷以前住的地方，二大娘，您先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我！”说完，他依依不舍地将两枚崽崽蛋递给了顾言音。
顾言音知晓他要去开启那绝密之境，忙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崽崽蛋，看着大长老迅速离去的背影，顾言音忙道，“谢谢您了！”
耳边总算清静了下来，顾言音揉了揉耳朵，总算从那一声一声的二大娘中挣脱了出来！！
大长老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言谢，说完，她便看到大长老脚步匆匆地走向了远处，顾言音转过身，看向了山洞之中，除了那石床，这山洞内几乎什么都没有，唯有角落里，还有一个形状看起来就很敷衍的石凳。
从方才的那些山洞看来，龙族居住的地方好像都是如此，最多有的山洞门口能够多挂几株草装饰些花，要不就是铺满了宝石。
大长老离开山洞后，便匆匆赶往那绝密之境外，只见那群长老正围在一个石台旁，燕祁妄面色淡淡地站在一侧，长身玉立，看起来与一群老态龙钟的长老们格格不入。
他划破了掌心，任由鲜血滴入那石台之中。
大长老对着蹲在一旁的涂三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过来，涂三见状，提起药箱走了过去，二人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长老摸了摸胡子，方才问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涂三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除了有时候抑制不住火毒会失去理智发发疯，其他一切都好。”
“那便好……”大长老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这火毒可能彻底拔除？”
“这我暂时倒没有办法。”涂三也有些苦恼，“这么多年来，我连那黑炎都没研究明白，更别说拔除那火毒了。”
大长老亦沉默了片刻，他已经从长老们那里了解到了燕祁妄的状况，听说方才他们见到他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宛若炼狱凶兽一般，曾经的龙君，却变为了如今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龙族……
大长老叹了口气，“你尽管琢磨，需要什么便同我们说。”
大长老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涂三挤了挤眼睛，“对了，你给我说说，他俩咋回事？”
今日他也是发现了，燕祁妄与顾言音二人，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明明方才在那山顶之上，燕祁妄还一直看着顾言音，这会儿下了山，反倒不看了。
他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
“还能咋回事？他又闹情绪了呗，你又不是不懂他。”涂三背着药箱，无奈回道，燕祁妄这人啊，话少人闷性子别扭，又注重自己的形象，觉得丢了人便想躲起来逃避一下，偏偏顾言音也是个不咋仔细的，根本看不出他咋了，只知道他不对劲。
大长老竟诡异地懂得了他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苦笑出声。
涂三看着那石台周围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他与大长老走回了那边，还未走到燕祁妄身旁，他就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热意，涂三看了燕祁妄一眼，小声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要不先压制一下你这火毒吧。”
燕祁妄闻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时间不够。”
“？？？”
不是，压制这个火毒怎么还时间不够了？？！
这布个阵法半个时辰都不用！
涂三走了两步，他突然反应过来燕祁妄是什么意思，他一脸惊诧地转过头，“我靠！我是说让长老们再给你布个大罗安源阵，你在想什么？”
涂三斥责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燕祁妄，“。”
他沉默地走向了长老们所在的地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涂三一脸的头疼，跟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他的身后，无奈地念叨着，“等会你在那灵阵中待一会儿再回去。”
…………
大长老一走，原本在一旁围观的龙纷纷跟了上来，一脸的八卦，龙族不过数百条龙，除去那些沉睡的龙，连一百都没有，他们一直呆在这落霞涧内，简直闲出屁来，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激动个半天，现在这顾言音突然出现，关键，她还带着两个崽崽蛋！
足以让这群龙激动得掀翻了天！
虽然那两枚崽崽蛋正被一群长老霸占着，根本轮不到他们摸qaq！！
但也足够让他们兴奋半晌。
这份兴奋一直维持到，听着大长老喊那新来的小姑娘一声二大娘之后，那群龙都傻了！
“兄弟，我怎么不知道你爷爷还有个二大爷二大娘，你爷爷他二大娘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黄龙捣了捣红龙的胳膊，一脸的好奇。
红龙也有些郁闷，“我哪里晓得啊！”他爷爷已经上万岁了，以前的事他咋知道？那时候还没他呢！他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随即，红龙几龙便眼睁睁地看着顾言音被大长老带着离开了，连带着那两枚崽崽蛋也一起离开了！他们方要跟上去，而后便看到大长老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们一眼，眼中暗含警告！
红龙脚步一顿，然而在大长老二人走远之后，红龙终是没忍住，和一群龙偷偷跟了上去，他们就远远的看，绝不打扰到他们！
然而他们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近，眼睛都直了，那两枚蛋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对他们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山洞之中，顾言音好不容易从大长老那一声声的二大娘中摆脱出来，她抱着崽崽蛋，正抄着药浴洒在崽崽蛋的身上，这些日子以来，她可以察觉到，崽崽蛋中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就连他伸爪爪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顾言音看着两枚崽崽蛋，小声念叨道，“多吸收点，等吃饱喝足了就快出来吧！”
她现在越发期待这两条小奶龙的到来。
顾言音看着这两枚崽崽蛋，脑中不由得闪过了燕祁妄的模样，他今日看起来好像有些奇怪，似乎，在躲着她？
顾言音被她这个想法整的有些好笑，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专心给崽崽泡药浴，而后，她便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顾言音转过头，便看到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从山洞外面冒了出来！直溜溜的一排竖在洞口，看起来别提多刺眼了！
顾言音不忍直视地收回了目光。
红龙目光在山洞内扫了一圈，随即，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确切来说，是她的手上！
红龙那双灯泡一般的金色眼睛一亮，他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随即十分上道地朗声问道，“太奶奶，我可以进来吗？”
爷爷的二大娘，如果他没算错，应该便是他的太奶奶！
爷爷曾与他说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龙，他这一声太奶奶下去，顾言音肯定不舍得拒绝他！
那几条随他一起来的龙早已被两枚崽崽蛋迷惑了心智，此刻纷纷一脸期待地跟着喊道，“太奶奶，我们可以进来吗？”
顾言音，“……”
看着这群相貌粗矿的老龙，顾言音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这一天之内，她的称呼从顾家妹子，变成了二大娘，现在又变成了太奶奶……
救命，你太奶奶迟早要被你吓死了！

第65章 65
深林之中。
几位长老正忙着开启绝密之境,燕祁妄坐在灵阵之中，冰冷干净的灵力拂过他的周身，他身上的那股热意渐缓。
涂三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灵阵中的燕祁妄，神色极为严肃，“我觉得,我们需要改变一下策略。”
他本来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的，然而看到大长老忧愁的模样，他还是打算帮帮燕祁妄！他要是再不出手,他感觉燕祁妄能憋到地老天荒。
燕祁妄像是没听到一般，仍闭目静坐。
涂三趴在药箱之上，他知道燕祁妄能听到，现在就是故意不搭理他！涂三点了点药箱,他直接道,“之前我不是告诫你,男人要矜持吗？但是我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是我们想岔了，今时不同往日！”
“你，已经不是那等可以任性的年龄了！”他这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燕祁妄,“。”
燕祁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涂三站起身,在灵阵周围走了一圈，“别的法子也不适合你,你这张嘴也说不出啥好听话来！”
“我跟你讲,现在顾言音她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那正常小姑娘这会儿心里都是慌的,你就要抓紧机会趁虚而入！”
燕祁妄微微睁开了眸子,目光落在了涂三的脚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涂三却知道他听进去了，忙凑上前来，继续道，“趁虚而入！你懂不懂啊！”
燕祁妄眉头微蹙。
涂三当即一脸的怒其不争，“你要抓紧机会啊！将自己好的一面给她看！”
就这样还想要个名分呢！
要不是有崽崽蛋给你撑着，你早就第一步就被顾言音那外公给捶死了！
燕祁妄眸子闪了闪，他的指尖动了动，若有所思。
涂三又是一阵叭叭，直说的口干舌燥，方才停了下来，他哼了一声，提起了一旁的药箱，准备去给崽崽采摘今日份的灵草，临走前，他又再三叮嘱道，“不过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你可要控制住自己，要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说完，他背着药箱，走向了丛林的另一端，虽然这龙族内有专门供崽崽用的灵泉，但涂三总觉得不够！还不够！！
他的宝贝崽崽必须用最好的！
因而，尽管回了族中，他依旧打算继续给崽崽每日准备药浴！
燕祁妄坐在那灵阵之中，面色淡淡，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的灵阵方才缓缓散去，燕祁妄站起了身，大长老见状，忙向这边走来，燕祁妄低声道，“等到明日我再来。”
大长老闻言停下了脚步，他笑着道，“是要去找二大娘吗？我带她回了您以往住的那个山洞。”他看着燕祁妄那张冷峻的面容，有些感慨，亏他先前还以为燕祁妄真开窍了，毕竟崽儿都有了！
结果搞半天在这情情爱爱一方面，还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
这男女之间，躲避有啥用啊？！
燕祁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想到了涂三方才所说的话，顾言音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会慌。
想到顾言音一个人呆在山洞中，手足无措的模样，燕祁妄抿了抿薄唇。
先前是他疏忽了。
一离开大长老的视线后，他不由得便加快了步子，不过片刻，便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他大步走回他以往住的那个山洞之中，离得远远的，他便听到了那里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只听到那山洞中传来了几道大喝声！
燕祁妄脚步一顿，他眉头蹙了蹙，快步走向了那山洞门口，还未进去，他便看到了一头张扬的红毛，与他们以为的，顾言音一个人呆在这儿的清冷模样不同，只见这山洞中挤了五颜六色的好几个脑袋。
而在人群中间，顾言音与红龙二人手中攥着一条红绳，那黑绳中间绑着道黑线，二人一人拉住一端，正疯狂地向两边拉去。
顾言音咬着牙，一张小脸上满脸都写着用力，红龙更是一张脸涨的比他头上的红毛还红，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脖子上青筋凸起。
旁边的龙或坐在石凳上，或靠在墙上，或挤在他们周围，一人手中捧着杯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二人，口中嗷嗷怪叫着，空旷的山洞中闹成了一团。
燕祁妄“。”
说好的人生地不熟，心慌无措呢？
燕祁妄默默地看着那群呆在他的山洞中，坐在他的凳子上，喝着他的茶的几条龙，赤色的眸子暗了暗。
顾言音与红龙一人一龙还一无所知，此刻，他们的眼中还只有那根红绳，二人皆是拼了命地将那红绳往自己这边拉，那红绳来回小幅度的晃动着，一时间，竟分不出究竟是谁力气更大一些！
那几头围观的龙还在一旁傻乐着，直到他们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怪异，结果他们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山洞门口，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他周身的气势本就极盛，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几龙，明明他没有说话，却没由来的让龙有些心慌……
几龙瞬间噤了声。
他们拼命地给红龙使眼色，然而红龙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人，直到那根红绳有些受不住，中间隐隐泛起了碎裂的纹路，他才大喊道，“停停停，不能再拉了，这再拉下去我这根胡须要断了！”
顾言音闻言，与红龙一同收起了力道，她摸了摸还在颤抖的胳膊，一双杏眼却是亮的惊人。
顾言音方要说话，便看到了沉默地站在山洞外的燕祁妄，她露出了个笑容，“你回来啦？”
燕祁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杏眼之上，微微垂首。
“啊？”红龙闻言看向了身后，随即龇了龇牙，“太爷爷您回来了？”红龙挠了挠火红的头发，丝毫没注意他阴沉的面色，他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哎呀了两声，“太奶奶果真厉害！”
他没想到，这太奶奶看起来瘦胳膊瘦腿小小的一个，力气竟然那么大！
原本脸色很是阴沉的燕祁妄，听到这一句太爷爷和太奶奶，他的指尖一顿，
随即，他看向红龙，沉声道，“你，不错。”
“啊？”红龙一脸的纳闷，“什么意思啊？”
他还要再问，便被身后的一群龙连忙拉住，那群龙看着神色冰冷的燕祁妄，一个劲的给红龙使眼色，偏偏红龙还一无所觉，还想一个劲儿地往顾言音面前凑！
说来也是离谱，他方才与紫龙一群龙来看崽崽，本来抱着崽崽儿正快乐得很，结果莫名其妙便说到了锤修，他手中有本锤法，但练那锤法需要极大的力气，一个不小心极为容易伤到自己，后来他也记不清说了什么，又莫名其妙开始与顾言音比起了力气……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不变做原型的情况下，单凭力气，居然无法压制住她！
紫龙伸出胳膊，狠狠地给了红龙一个胳膊肘，捣的红龙身子一僵，忙瞪向他，“你……”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蓝龙给捂住了嘴。
蓝龙对着燕祁妄的背影，高声道，“太爷爷，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和太奶奶了！我们下次再来拜见您啊！”说完，几条龙便拽着红龙走出了山洞。
红龙被拽出山洞前，还顽强地探过头来，高声道，“太奶奶，我们走了，下次再来找您！”
顾言音对着几个相貌粗犷的老龙摆了摆手，几人便吆喝着一拥而去，看着这几条奇怪的龙，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条龙看起来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红龙被强行拽了出来，还有些不满，“你拉我干嘛？想打架？”
“傻啊你！”紫龙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到燕祁妄那脸色，臭的像要吃龙一样！你还往他面前凑！
“先前还没被打够你啊！你那腿是不是又不疼了！”
“说这个干嘛啊？”红龙想到那日被黑龙暴打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看着几人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等等我啊！”
红龙揽住他几人的肩膀，哼着小曲心情甚好，“有太奶奶真好啊！”
“不过崽，啊不对……”，红龙想了想，既然顾言音是他太奶奶，那崽崽儿以后不就是他大爷了吗？他连忙改口道，“我大爷他们可真可爱啊！”
那壳儿可真滑溜，又圆。
比其他的蛋都可爱一点！
红龙这话说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句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蓝龙和紫龙顿时都被他这称呼给震惊到了！
你为啥永远能这么快就改口？！！
还能这么自然地叫崽崽大爷？？！
这让他们来，他们是怎么也无法像红龙这样自然地叫崽崽大爷的……
…………
那几条龙一离开，这空旷的山洞顿时便又安静了下来，顾言音将那些茶水给收拾起来，随即，她看向了站在一旁，沉默的燕祁妄，随口问道，“你是回来孵崽崽的吗？”
燕祁妄，“。”
不是。
他还未开口，顾言音已经将两枚崽崽蛋从药浴中抱了出来，拿出帕子给他们擦干净后，递给了燕祁妄，“他们最近好像又沉了一些，小爪子动的次数也多了一些！”
顾言音抬起头，对着燕祁妄露出了个笑容，眉眼弯弯，“你就在这里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燕祁妄看着她弯弯的眉眼，那个不字又被他吞回了腹中。
他想起涂三所说的那些话。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才抱着那两枚崽崽蛋走到石床边，他周身闪过一道微弱的黑芒，随即，一条比人还大些的黑龙出现在那石床之上，那黑龙的目光在顾言音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用短短的爪子将那两枚崽崽蛋卷入腹下。
整条龙蜷缩成了一团，将两枚崽崽蛋笼于怀中。
顾言音本来是坐在另一边修炼，然而渐渐的，她的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对面的黑龙身上，只见那小黑龙浑身的鳞片散发着淡淡的冷光，一对龙角宛若玉石一般精致，这样的他，比起那狰狞巨大的黑龙，看起来就像是个玉石雕铸的工艺品一般。
顾言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目光一顿，只见在石床的另一边，一条黑色的龙尾顺着那弧度缓缓地搭在了床边。
那条尾巴垂在石床之下，时不时地晃动两下，尾巴尖上那团白毛随着他的动作扫来扫去，在这昏暗的山洞中格外显眼。
顾言音的眼珠子不由得随着他那尾巴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手心隐隐有些泛痒，她看着燕祁妄正闭着眼睛，脑袋伏在爪爪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顾言音犹豫了片刻，她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石床边，目光瞄过燕祁妄的面容，他的脑袋埋在爪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忍不住地放轻了呼吸，顾言音缓缓地蹲下了身，目光落在他尾巴尖的毛毛上，这凑近了看，那团白毛毛上似乎还带着些微的金色，随着他的甩动，那毛毛软乎乎的晃荡着，每一撮毛的尖尖上似乎都染上了烛光，看起来就很好摸……
偏偏那尾巴一直懒散地甩着，看着就像是在勾引她一般！
她就摸一下！就一下！！
顾言音又瞄了燕祁妄一眼，见他依旧眉眼紧闭，她忍不住伸出手，偷偷摸上了他尾巴上的那撮白毛，入手微凉，那软乎乎的毛扫过她的掌心，带起了细微的痒意！
那原本懒散晃荡着的尾巴不着痕迹地一顿。
顾言音眼睛一亮，那尾巴入手毛乎乎的一团，扫过指尖时简直让她恨不得抱住这团毛毛一顿揉，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全身硬邦邦黑漆漆的燕祁妄究竟是怎么长出这么柔软的白毛毛的！！！
顾言音本来只打算碰一下试试手感便跑，然而这会儿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正当她想再摸一下时，一只骨节修长，冰凉的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指尖，随即，一个沉重的身体将她压在了石床边缘，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乌黑的发丝扫过她的眉眼，遮住了她的视线，面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里不能碰。”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那大手捏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顾言音身体一僵。
燕祁妄稍微退后了一丝距离，露出了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面上黑色的妖纹给他平添了一份邪肆，现在的他，比起平日里更有压迫感，他赤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顾言音的小脸，声音暗哑。
他眸子暗了暗，低声道，“触碰尾巴对于龙来说，便是求欢的意思。”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际，顾言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面前那双赤色的眸子中带上了某种令她心惊的情绪。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尴尬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她说她不知道你信吗？qaq
她再也不敢偷摸龙的尾巴了！！顾言音方要说话，而后，她便察觉到。
一团柔软的毛毛扫过了她的指尖。

第66章 66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只见原本顾言音放在夜明珠上的薄纱忽然动了起来，飘向一旁，盖在了那盛放着两枚崽崽的玉盆之上。
那柔软的白毛毛扫过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柔柔的,带起了细微的痒意，顾言音不由得蜷缩起了细白的指尖,面前是燕祁妄高大的身躯,他弯腰覆在她的耳际,乌黑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只偶尔透过那发丝的缝隙间，露出一点点的光亮，呼吸间尽是他的气息。
这是个令人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顾言音忍不住想要向后退去,然而，背后便是坚硬冰冷的石床，她被困在燕祁妄与那石床之间，退无可退。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心跳忍不住有些慌乱，她想要推开面前高大的男修，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你觉得……我丑吗？”
那声音有些暗哑，低低的，有些模糊，在她耳际缓缓响起时,令她耳朵都有些发麻,顾言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只耳朵,她听不出那话中的情绪。
却不影响她有些纳闷，燕祁妄为何会问她这种问题？难道龙族的审美异于常人？还是龙族没有镜子？他为何会觉得自己丑？
她这一犹豫，便没能及时回答，燕祁妄察觉到她的沉默，赤色的眸子暗了暗，他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就连身后的龙尾都不由得垂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耷拉在一旁。
燕祁妄薄唇微抿，他退后了一丝距离，方要起身，而后便听到顾言音闷闷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不丑的。”
“你很好看。”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龙。”
燕祁妄，“。”他赤色的眸子微暗，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再度动了起来。
半晌，都没有人再说话，顾言音没听到燕祁妄的声音，她被捂在这角落里有些闷，鼻翼间尽是燕祁妄周身的气息，她只觉得意识都模糊了起来，顾言音撑着石床，便挣扎着想要探出头来，而后便察觉到一只冰凉的大掌落在了她的头顶，压制住了她的动作。
那只大手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带入了怀中，顾言音身体一僵，而后便听到一旁传来了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山洞之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被无限放大，她听到了清风拂过山洞时留下的声音，甚至可以听到，面前之人胸膛中传来的激烈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似是砸在了她的耳际。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山洞中只有不远处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顾言音忍不住攥紧了指尖，她扯了扯燕祁妄宽大的袖子，低声唤道，“燕祁妄……”
燕祁妄听到她的声音，身子顿了顿，随即，他微微向后退去，却依旧没有给她让出退路，他的身材本就高大，哪怕只是半蹲着，依旧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此刻，那双赤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她的皮肤极白，此刻被闷的有些泛红，在这昏暗的山洞中，他甚至可以看清她面颊上些微的细小绒毛，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他曾经见过的桃子，像是盈满了甜甜的汁水，令他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一双潋滟的杏眼中似是含着汪清泉一般，眼尾微挑，眉目流转间，看起来很是动人。
此刻，她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杏眼中满是警惕。
顾言音见他退开了半步，忙要站起身趁机逃离，而后便见燕祁妄忽的俯下身，再度将她堵在了这狭小的角落里，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唇边，顾言音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的睫毛颤了颤，这般近的距离，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他高挺鼻梁一侧的那颗小痣，此刻，他那双赤色的眸子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在顾言音的目光中，那双赤色的眸子更是迅速地变成了两道危险的竖瞳，看起来有些邪气。
此刻的他，比起平日里那条无所事事的龙，越发像是一条充满了攻击性的凶兽，随时准备自黑暗中窜出来，择人而噬。
顾言音察觉到一丝的危险，她忙挣扎着推开面前的人。
燕祁妄顺着她的力道退后了一丝距离，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唇齿间，只见那点殷红的唇，此刻已带上了丝暧昧的水光，燕祁妄随手抹了把垂落在额前的发丝，黑色的妖纹一点点地浮现在他的颊边，颈间，以一种奇异的纹路，没入了他的衣衫之下。
现在的他看起来与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样，更像是那日被困在那灵阵之中时，那个失去理智的燕祁妄，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只是现在的他并不如那日那般嗜血残暴，顾言音指尖颤了颤，她忙唤道，“燕祁妄，你现在怎么样了？”
燕祁妄眉头微蹙，他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低哑，“不太好。”
龙族向来是种不会掩饰自己目的，掩饰自己欲望的种族，他们强大而贪婪，任性而嚣张，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不会委屈自己忍住那份贪念，只要盯上了，便是不达目的不放手，更何况，这条龙是燕祁妄，他比其他的龙更有攻击性，只是对于大多数的事物，他都不在乎。
对于在乎的事物，他又比寻常的龙更加珍惜。
然而此刻，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心底疯狂叫嚣的那份贪念。
他知道，这其中定有那黑炎作祟，那黑炎可以影响人的心智，激发他藏在心底的恶意与贪婪。
燕祁妄的大手落在了她的颊边，原本冰凉的指尖逐渐变得灼热起来，他薄唇动了动，沉声讯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你方才不是已经亲完了？！
眼见燕祁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还能与她说话，顾言音看着神色有些异样的燕祁妄，忙推开他的胳膊，便想要向外跑去，“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涂三！”
然而她还没跑两步，便察觉到一道人影迅速向她逼近，她忙提起灵力，便要给他一掌，而后只觉得手腕一麻，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退散而去。
只见原本空旷的山洞门口，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由黑雾组成的光墙，牢牢地挡住了去路。
燕祁妄一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揽入了怀中，似是要将她揉入骨髓一般，顾言音挣扎的动作一顿，她可以察觉到，两个晋江正气势汹汹地抵在了她的yao间，顾言音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不敢再乱动，只焦急道，“燕祁妄，你冷静一点，我们去找涂三！”
话音未落，她的面前一花，整个人便被带到了石床之上，灼.热的气息几乎瞬间便将她淹没。
顾言音慌乱中，不小心抓住他额间狰狞的龙角，她眉头紧蹙，忙唤道，“燕祁妄！你清醒一点！”
她虽然不排斥燕祁妄的接近，可她也还没有做好这么快便再度以身饲龙的准备啊啊！！
燕祁妄命脉被抓，他身子一僵，随即，他看向了面色通红，衣衫有些凌乱的顾言音，他赤色的眸子越发的猩红，片刻后，方才哑声道，“难受……”
说完，他便捏着顾言音的手腕，想要挣脱她的束缚，顾言音见状，忙大喊道，“你等等！不行的……”
顾言音挣扎间，不经意看向他的小腹下方，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看的她有些胆颤心惊的，她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道，“你别动……我帮你。”她指尖颤了颤，随即，在燕祁妄那双赤色的眸子下，缓缓地伸出了手。
…………
昏暗的山洞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偶尔传来了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顾言音脸色涨的通红，她地目光落在一旁的夜明珠上，完全不敢多看一眼，她第一次觉得，这黑夜竟如此漫长，漫长到她胳膊酸痛，掌心发麻。
不知何时，一条粗壮的龙尾已经悄无声息攀上了她纤细的小腿，隔着长裙，她都可以隐隐感受到那鳞片擦过她小腿时，带起的那丝令人害怕的战栗。
她忙收回了腿，狠狠地瞪了那尾巴一眼，就连那团毛绒绒的白毛都没了先前的讨喜！
都怪这条破尾巴！
都是这条破尾巴将她害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她发誓，她再也不碰龙尾巴了！！
…………
翌日。
涂三一出山洞，便诧异地发现，这落霞涧内竟一夜之间长出了许多的灵花，他惊呼了一声“我靠，这一夜过去，怎么外面长了这么多的花，到春天了？！！”
要知道，这落霞涧虽然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可这里并没有四季之分，这落霞涧位于修仙界边缘，与浩岸海为邻，不受四季影响，平日里，甚至连灵草都极少生长。
这里的灵花灵草，都是众龙细心呵护，方才保留下来的生命力最顽强的几种。
其他的龙亦是看着那一夜长满了涧内的灵花，啧啧称奇，莫非是老天终于要眷顾他们龙族，才赐给了他们这祥瑞之兆？
涂三正纳闷着，而后便见大长老从远处匆匆赶来，“你可看到我二大爷？那绝密之境马上便要开了！”
涂三闻言挠了挠头，“你去他那个山洞看了吗？他应该在那里吧，要不你去找找。”
正说话间，只见一道黑色身影自远处走来，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俊美，见到涂三，燕祁妄脚步一顿，他赤色的眸子落在涂三身上，忽的低声道，“多谢。”
涂三，“？”
你谢我干嘛？

第67章 67
日头渐高。
几位长老立于四个方向,他们看向了自丛林深处走来的燕祁妄与涂三几人，目光火热，大长老摸了摸胡子，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一些,“二大爷,这里都安排好了，马上绝密之境便要开启。”
燕祁妄微微垂首,大长老走在他的身旁,继续嘱咐道,“不过这绝密之境最多只能在里面呆上十日，十日时间一过，您便会被这秘境立刻送出来！”
燕祁妄面色不变，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西南方向，那里是顾言音以及崽子所在的方向,不知她醒了没有,想到昨夜的事,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抿了抿薄唇，面上没什么表情,藏在黑发下的耳根爬上了一层血色。
察觉到燕祁妄的目光，涂三立刻保证道,“懂了懂了！我们会将蛋留在顾言音的身边！不要告诉她你的身份！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的！你放心去找龙鳞七叶昙吧！”
几位长老也跟着附和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二大娘的！”
燕祁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那绝密之境中,半盏茶的功夫后,那绝密之境再度缓缓关闭。
山洞中渐渐明亮了起来。
一个蓝衣女修缩在石床上，她身上盖着件宽大的黑袍，那黑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只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蛋以及纤细的手腕。
那白皙的手落在床沿处，细白的指尖上还带着未退去的咬痕。
阳光落在她的面上，留下了一道漂亮的光影，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顾言音忽的被惊醒，她发现，周身全是燕祁妄的气息，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而后这才发现，这山洞中已经没了燕祁妄的人影，顾言音身体一僵，撑着胳膊坐起了身，随即面色微变，她的手腕酸麻，手心更是火辣辣的一片。
顾言音看向她的手腕，才发现那里尤布着青紫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纤细的颈间亦有着暧昧的痕迹。
想到昨夜那好像不会疲倦的人，顾言音咬了咬牙，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你说她没事干嘛要手欠去摸他的尾巴？！！
顾言音掀开身上的黑色袍子走下了石床，而后便见一根黑色的绳子掉落下来，那绳子下方坠着颗像是牙齿一般的东西，可能是燕祁妄的东西吧？顾言音捡起那链子，端详了片刻，而后收进了袖中，打算等燕祁妄回来再还给他。
顾言音先去看了一眼放在玉盆中的两枚崽崽，见他们一切安好后，方才走回了石床边，将燕祁妄的衣袍叠好，她的目光有些飘忽。
昨夜燕祁妄的模样不时闯进她的脑海中，她算是发现了，燕祁妄身上那火毒的弊端，先前燕祁妄在她身边时，一直都极为正常，然而自从上次在那灵阵中失去理智后，他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再次火毒发作，这次症状比先前要轻上一些，却也令他性情大变。
顾言音正愣神间，便听到山洞外传来了红龙的大声询问，“太奶奶，我们可以进来吗？”
顾言音将衣服放好，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方才应道，“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只见一个巨大的玉床率先进入了山洞之中，随即，才是红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将那玉床放在地上，随后，又是几条龙皆是扛着各种桌子椅子橱柜走了进来。
原本空荡的山洞顿时拥挤了起来。
顾言音一怔。
便见红龙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太奶奶，我昨夜回去听说你们人类女修都喜欢这种好看的东西，今天出去给你买的！”
“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外面还有几套，这个你想放哪里？”红龙将那玉床放在了墙壁边，他们平这群龙日里都是找拳头在那些山上随便砸个洞往里一趟，山洞能挡下太阳就行，活的很糙！
尤其是他们这群年轻一些的龙，几乎自小便是在这落霞涧内长大，离开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人类修士的习惯也不太了解，因而昨日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她收整一下山洞，昨夜回去听他娘提起，方才知道人类更习惯住这种柔软的大床，他便连夜忙叫上蓝龙一群龙，去人类居住的地方选了几个他们觉得最好看的！
这今早一看燕祁妄离开，便立刻送了过来。
顾言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指尖动了动，方才看向这群相貌粗犷五大三粗的龙，几条龙依旧鼻青脸肿的，伤势比昨日看起来还严重一些，尤其是红龙，他的模样最为凄惨，顾言音发现他脖子上都被烧伤了一块，然而他压根没有处理那些伤口。
顾言音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心头竟有些莫名的感动，她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轻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您看您是想放在哪里？”红龙嘿嘿笑了两声，按照顾言音的要求，与那群人将东西依次摆好，当看到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被褥门帘时。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被那一片大红色差点闪瞎了眼，这里被他们弄得活像是成亲现场……
蓝龙几条龙看着满山洞的红色，却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太奶奶您要不要看看我给您选的？！”
其他几条龙亦是睁着五颜六色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顾言音。
看着他们头顶的蓝毛紫毛黄毛，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而后试探地问道，“……剩下的那几套是不是蓝色紫色黄色？”
几条龙皆是一怔，随即异口同声地问道，“太奶奶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样一看，这几套居然还是红色比较靠谱一点……果然凡事都需要对比。
蓝龙正浮在空中给她清理着山洞上方，而后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下方的顾言音，“对了，刚刚我们回来时，现在外面围了一堆人，好像在求见长老他们，听说就是昨天那几个老头宗门的人。”
顾言音闻言，好奇问道，“他们怎么知道人是被龙族抓来了？”
紫龙抬起柜子，“应该是昨日在旁边看戏的人传出去的，不过那群人来的可真快啊。”
“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们？”顾言音指尖动了动，她放下了手中的玉盆。
“全看太奶奶您想如何，您想杀便杀，随您处置！”红龙正围着她手中的玉盆打转，两眼放着精光，随口道，昨日他爷爷便说了，让他们听太奶奶的话，不要惹她老人家生气。
那几人全部交由太奶奶处置。
顾言音眼珠子转了转，她看着几条正热心给她挂门帘的龙，沉默了片刻，她本想直接杀了那群人，那群人心术不正，心狠手辣，然而若是直接杀了那群人，容易得罪太多的人，他们身后有各大宗门，全部得罪了，对龙族也不利，这群龙或许不在意，顾言音却不忍心。
哪怕龙族再强大，也没必要树这么多敌人。
“你们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
“成啊，他们就关在后山。”紫龙放下手中的活，理了理衣服，“太奶奶您跟我们来！”
顾言音闻言，将两枚蛋从玉盆中取了出来，蓝龙见状，立马凑了上来，“太奶奶您是要带崽一起去吗？我帮您抱着吧，他们多沉啊！”
顾言音看着他那一脸热情的笑容，沉默地将蛋递给了他，蓝龙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几人吵吵嚷嚷着，便拥着顾言音走出了山洞。
红龙看着几人向外走去，目光闪了闪，而后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从袖子里取出了几朵扎成一捧的小花，放在了床边。
那小花是今日开在落霞涧门口，他回来时第一眼便看到的花。
…………
顾言音跟在几龙身后，走向了后山，她这才发现，这落霞涧内一夜之间，竟多了许多花花草草，正热烈地盛开着，几龙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她说着这里的情况，在那后山的山底下，便是关押枯木老人的地方。
顾言音到那里时，看到那里的场景，不由得沉默了片刻，只见清澈的溪水边，两条巨龙化作原型悠然地伏在岸边晒着太阳，枯木老人几人被封了周身的灵力，正一人拿着一把刷子，废力地给那巨龙清理鳞片缝隙间的灰尘。
在他们身旁，已经堆了一小堆的东西，有石子有贝壳，甚至还有未吃完的鱼，只看着都不太好闻，不知他们已经清理了多久。
枯木老人几人皆是一脸菜色，这几人修为高深，地位超然，平日里在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的？结果这次落到龙族手中，不仅被那群龙揍，还要给这群脏兮兮的龙洗澡！！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心里的气的要死，然而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忍着怒气含泪再刷两条龙！
顾言音，“……”这群龙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
她与红龙几人走上前去，那两条龙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而后目光一顿，落在了蓝龙怀中的崽崽蛋之上，那两条龙的目光顿时就直了。
顾言音向前两步，看着狼狈的几人，直言道，“你们可想离开？”
枯木老人眯了眯眼睛，他板着张脸神色很是难看，那老太婆则是立刻回道，声音有些嘶哑，“想的！”
顾言音看向枯木老人几人，眸中含笑，“想要离开也可以，只是走之前，你们得做件事。”
“什么事？”执火真人一听有戏，急忙问道，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其他几人亦是纷纷看向了顾言音。
顾言音目光落在了几人的身上，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了个笑容，“我要以你们的心魔与毕生修为起誓，但凡对我与龙族有一点坏心思，做出不利于我们之事，便立刻修为尽废，心魔缠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几人闻言，面色微变，纷纷沉默了下来，与别的地方不同，修仙界的誓言是真的会应验的，他们头顶三尺有天道，一旦起誓，便必须得遵守，但凡违背誓言，必遭天谴。
因而，修仙之人不会轻易起誓。
尤其还是这种以心魔修为的血誓，几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红龙看着他们犹豫的模样，当即就怒了，他大步走上前去，直接给离他最近的执火真人肚子就来了一拳，直打的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惨叫出声，红龙捏了捏拳头，冷笑道，“连誓都不敢发，搞半天还在那里动歪心思呢！靠，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们这群鳖孙不可！”
执火真人，“？”所以为什么就打他？
打完，他尤不解气，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其他人。
花枝萝见状，忙攥紧了手中的红伞，她咬了咬牙，大声道，“我花枝萝以心魔，修为和我的脸起誓，若是对你顾言音与龙族有半分坏心，立刻容貌尽毁不得好死！”
说完，她划破指尖，殷红的血液自她的指尖滴落，尚未落到地上，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誓言已成。
花枝萝察觉到隐隐中与天道的那丝联系，她现在简直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她当初为何要贪那口龙蛋！！
花枝萝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她现在浑身衣衫脏乱，头发亦乱成一团，浑身都是酸臭味，完全没了先前的妩媚动人，此刻她搓了搓手，小声试探道，“我已经立完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其他几人见状，亦纷纷滴血起誓，尤其是执火真人，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里！
只有泗安真人还死死地盯着顾言音，不肯动弹。
他不懂，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个恶毒的普通女人，为何这群龙这般听她的话？况且，他还记得，就是这个毒妇将安安害成了这般模样，他不甘心！！
其他人亦是一脸复杂地看向顾言音，“我们已经立完誓了，可以离开了吗？”
“别急啊。”
顾言音看着这群修士，弯了弯眼睛，这先前还想吃龙蛋呢，给他们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现在发了个誓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第68章 68
顾言音看向那两条眼巴巴看着崽崽蛋的巨龙,随即，目光再度落在了花枝萝一行人的身上，“你们好不容易来了这一趟,别急着走啊。”
枯木老人脸色一变,他嘴角抽动着,神情阴森道，“我们已经按照你所说的立誓了，你还要怎样？”
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她看向蓝龙几人,“可以请你们去告知族里的龙，有谁想要刷鳞片的，都可以来找这几人帮忙吗？”
蓝龙闻言眼睛一亮，他一拍拳头,“对了！正好有群老龙一直躺在山洞里，都长蘑菇了,现在刚好带来让他们帮忙洗一下！”
枯木老人众人，“……”
？？？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可是修仙界各大宗门的顶级高手，居然让他们洗两条脏兮兮的龙还不够？还要洗那么多条？
几人面色瞬间无比的难看,他们强忍着心底的怒意,枯木老人面色沉了沉,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顾言音厉声呵斥道，“你放肆！”
红龙闻言眯了眯眼睛，身影一闪,顾言音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他瞬间出现在了枯木老人的面前,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谁允许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对我太奶奶说话的？！！你才放肆！”
枯木老人顿时被那力道冲的飞了出去，他滚轮在地上，像个虾米一般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疼得冷汗都流出来了，脸色瞬间扭曲起来。
红龙冷笑了一声，他捏了捏拳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再敢对我太奶奶不敬，我就扒了你的皮！还有谁有异议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余几条龙皆是目露不善地看向花枝萝几人，神色凶狠，就连那两条原本悠闲看戏的巨龙都缓缓伏下了身子，目露凶光。
气氛有些凝固。
几人被围在巨龙中间，瞬间噤了声，花枝萝眼见气氛不对，她忙干巴巴地笑着，拿起了一旁的刷子，“没有异议，当然没有异议，我这人最爱给龙洗澡了！”
她好恨！
红龙冷笑了一声，“算你识相！”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拿起刷子，认命地给那两条巨龙刷起鳞片，偏偏这会儿就连在心底骂都不敢多骂，他们方才立了誓，现在一不小心违背誓言可能便要被雷劈！
那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泗安真人心中也有些打鼓，他是这群人中唯一没有立誓的，他本以为顾言音会对他严加拷打，逼他立誓，然而，却见顾言音只看了花枝萝几人一眼，便转过身，被那几条龙簇拥着离开，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泗安真人身子一僵，他看着顾言音的身影，面色晦暗，不由得咬了咬牙，他不明白，这顾言音怎么就成了这条红龙的太奶奶了？
看着那几条龙将顾言音围在中间，他的心中越发不甘，他的安安那般善良的一个人，被这个毒妇害成了现今这个模样，这个毒妇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过得越发顺风顺水，还有那群恶龙给她撑腰！
天道不公！
然而泗安真人还没来得及骂上几句，手中便被塞了一个刷子，他一转过头，便见枯木老人板着张脸，冷声训斥道，“别偷懒，好好干活！”
泗安真人，“……”
…………
离开那河流之后，红龙忍不住回过头看了那边一眼，随即他小声问道，“太奶奶，真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那群人敢打崽崽的主意，就这样让他们刷刷鳞片便放他们离开，是不是太轻松了。
“当然不是。”顾言音挑了挑眉，随即，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们把衣服弄乱一些。”
“？”几条龙瞬间一头雾水，然而还是乖乖照做了。
顾言音看向他们面上的伤口，几龙都是鼻青脸肿的，只这模样没有任何问题，她的目光落在了落霞涧外面的方向，“我们先去外面看看。”
“那我们先去收拾收拾啊，我们这样让人看到多不好。”红龙闻言，忙说道，他们虽然不怎么注意形象，但现在要出去了，自然不能让人看笑话。
“不用，这样就很好。”顾言音拦下了几龙，带着一头雾水的几龙走向了落霞涧外，隔得远远的，他们便看到了一群相貌堂堂的修士正候在外面，皆是气势不凡。
那一群人分做五批，他们不敢擅自入内，却又实在心急，就怕那群心狠手辣的龙直接将他们那群老祖给杀了！
顾言音看着那群人，发现其中竟还有流云宗的宗主，她曾远远的见过这人，只是那时的流云宗宗主满面淡然，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仙人一般。
顾言音她并没有立刻走上前去，反而是带着红龙一群人在树下坐了半晌，直到那群人急的团团转时，顾言音才领着几龙悠悠然地走了过去。
那群人正焦急等待着，正当他们急得不行的时候，突然察觉到空中传来了一道隐隐的破风声，随即，两条巨龙腾龙而来，那巨龙生的体型巨大无比，面目狰狞，而在那巨龙身后，跟着一个蓝衣女修以及四五个相貌粗犷的男修。
那女修皮肤极白，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眸光流转间极是动人，在那几个男修的对比下，越发显得肤白唇红的，像个玉做的人一般，即使在没人如云的修仙界，亦是难得的美貌。
然而，他们发现，除了这个女修，其他的人都是龙族。
一看到顾言音以及红龙一行龙，那群修士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道，“拜见龙族前辈！”
几条龙冷哼了一声，“说吧，过来这里干嘛？”
那其中的女修闻言，忙恭敬道，“想来各位前辈已经知晓了，昨日的事多有得罪，晚辈们特地前来赔罪！”
说来也是离谱，昨日他们在宗门内，突然便听到外面传来传闻，听说她师父被龙族给抓了，他们本来还有些不信，然而外面越传越烈，她只得去递贴拜访师父。
却发现，她师父果然没了踪影与此同时，一同消失的还有几个修士，皆是修仙界顶尖的高手！
他们调查了一番，这才信了那群人的话，而后便得知，她师父居然想要抢龙蛋！不仅没成功还落入了龙族的手中，花无筱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她也搞不懂，她师父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要抢别人龙蛋？
龙族已经这么久没有新蛋出世，已经快被龙蛋愁疯了，她师父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去抢人的蛋，这被抓住不被活剐了都算幸运的！
然而就算再怎么气，她依旧不能放任不管，忙联系了其他几个宗门，一同匆匆赶来龙族。
在花无筱说话间，流云宗宗主的目光则是透过几条龙，落在顾言音漂亮的脸上，他隐隐觉得这女修有些眼熟，在花无筱说话时，他便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顾言音。
直到此刻，他突然认出了她究竟是谁，他低声道，“你是……顾家的那个？”他眉目动了动，然而半天都没想起顾言音的名字，他记得，这个女修曾经是傅肆的未婚妻，一个傻子而已，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不是说她现在已经跟着苏御离开，去了烈域宗吗？
顾言音目光落在了流云宗宗主身上，“是我。”
既然是流云宗的弟子，那这事便好办多了，流云宗宗主心里一松，露出了个笑意，“还请你们长老出来，我们有事相商。”
一直守在顾言音身旁的红龙闻言，冷声道，“不必，你有什么事同我太奶奶说便好了，现在这事都由她做主！”
“？”流云宗宗主一怔，他迟疑了片刻，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竟让这红龙这般说，还叫这个顾家闺女太奶奶？？！
这个顾家闺女在龙族的地位貌似还不低，流云宗宗主沉思了片刻，又再度道，“先前是我们老祖的过失，得罪了各位前辈，我们愿意奉上灵石数万，灵脉一条，求得各位前辈的原谅。”
其他几个宗门闻言，心头一跳，纷纷安静了下来，打算看看流云宗怎么处理，这比他们原定的赔礼简直是不值一提。
顾言音挑了挑眉，这点东西就想打发他们？袖中的手隐隐有些发痒，就连她都被这流云宗宗主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这宗主实在是太过无耻。
顾言音轻笑了一声，满面苦恼，“龙族自然不想为难你们，可是呐……”顾言音停顿了片刻。
流云宗宗主目光暗了暗。
顾言音看向了一旁的红龙他们，目光落在他们鼻青脸肿的面容之上，一脸无奈道，“你看，你们那些长老将他们打成了这个模样。”
红龙闻言，立即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抱着断腿，立刻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哎哟我的腿啊，我要死了！”蓝龙见状，亦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像是随时要断气了一般。
“？这明明是……”黄龙一愣，他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紫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黄龙怔怔地看着蓝龙，他们这伤明明是燕祁妄打的啊？那群人类修士咋可能打的过老红他们？！
“要放了他们也可以，一人只需一百万的灵石，百株上品灵草，作为我这……”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方才一脸沧桑地继续道，“作为我这曾孙们的诊金。”
“？？？”
一百万灵石？？！一百株上品灵草？！还只要？！
你可真敢要啊，还诊金？！
那几个掌门的脸色瞬间便变了，尤其是流云宗宗主。
这被抓来的加上泗安真人共有八个人，就是八百万灵石，八百株上品灵草！这你他娘的你怎么不去抢？？他们一个宗门数十年都未必能有能有这么多的进项，更何况期间还有各种花费，哪怕是顶级的大宗门，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灵石！
你直接去抢来的比较快！
一群人面色瞬间都怪异了起来。
然而，像枯木老人这种等级的强者，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决不能轻易损失的存在。
尤其是流云宗，他们这次被抓来的人最多，枯木老人夫妇乃是他们门派的镇宗强者，他们流云宗能跻身顶级宗门离不开他二人的存在，还有一个泗安真人，亦是他们宗门的长老……
流云宗宗主一想到那成堆的灵石，只觉得眼前隐隐发黑。
他在那一刻，甚至生出一种想直接冲进龙族抢人的冲动！
他神色晦暗地看了其他掌门一眼，而后便见相貌妩媚的花无筱已经收起了手中的红伞，她露出了个笑容，娇声道，“给这几位小友赔偿自是应当的，只是这么多的灵石并不是小数，我们恐怕一时也拿不出来……”
“不急。”顾言音看向对面的女修，笑盈盈道，“正好他们留在龙族里还有这事要做。”
这还没给龙洗完澡呢，一时半会也洗不完！
一群人还不知晓他们的师父长老老祖宗等人正被封了灵力在苦哈哈地给龙刷鳞片，花无筱沉思了片刻，方才道，“既然如此，那过几日我便将灵石给您们送来。”
流云宗宗主想到那些灵石，还有些心有不甘，然而看到其他宗门纷纷应了下来，他只能也咬着牙，跟着应了下来。
…………
顾言音说完后，没有在那里多待，便回了族内，红龙一离开几人的视线，立刻拖着断腿跟了上来，他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顾言音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回了山洞中，很快，便又有几条龙出现在了山洞门口，期待地搓了搓手……
这过来看崽的龙来了一批又一批，这山洞中的礼物也越堆越多，有送给崽崽的，也有送给她的，原本宽敞的山洞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顾言音看着那群价值连城的灵宝，不由得有些感叹。
这龙族不愧是顶级的大族，这手中的宝物简直珍贵的吓人！
眼见天色渐晚，来的龙渐渐少了下来，这山洞中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顾言音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托腮，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门帘外隐隐流露进来的夜色，神色有些恍惚，这几日发生了好多事情。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圣音铃，自从苏沐辽陷入沉睡之后，这银铃也失去了声音，希望燕祁妄和苏御他们能尽快找到龙鳞七叶昙以及那万魈灵芝，只是不知道，那鹿藤万径草究竟在何处……
顾言音摸了摸那银铃，将它又收回了袖中，她修炼了一会儿，方才召唤出那流玉琵琶。
顾言音抱着流玉琵琶，目光落在那琵琶的琴弦之上，思绪有些飘渺，她隐隐记得，她那日在灵阵中，好像已经奏响了这琵琶，只是不知为何，她已经记不清当日发生的事了，那些记忆一片模糊。
顾言音垂下眼睫，她试着拨动琴弦，然而这次任她怎么样，那琴弦依旧如往日一般，纹丝不动，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看向这又没了声儿的琵琶，有些不解，她记得那日，在那危急关头时，这琵琶突然击退了泗安真人，那应该并不是她的错觉，这等九阶灵物早已不是普通的灵器，他既然能主动替她御敌，可能早就已经开启了神志。
顾言音眼睛闪了闪，小声试探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那琵琶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没有丝毫异样。
顾言音指尖落在琴弦之上，她尝试着拨动琴弦，一边低声问道，“求求你快点出个声吧，我知道你能发出声音的！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听懂我的话的对不对？”
“你这么厉害，若是一直不出声，岂不是埋没了你？”
顾言音面上露出了一丝明显到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矫情的遗憾。
她不知道这琵琶为何不肯发出声音，然而她知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流玉琵琶仍是没有一丝异样，片刻后，却是一丝清凉的微风拂过她的指尖，顾言音眼睛一亮，她感受到了来自那流玉琵琶的气息，她立刻再接再厉地夸赞道，“那日我还没来得及听清你的声音，你那么厉害，琴声也一定很好听吧……”
顾言音言罢，她的指尖再度轻轻拨动着琴弦，而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那琴弦竟缓缓地动了起来，顾言音眼睛一亮，而后便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刺啦”一声，像极了某种尴尬的声音。
顾言音有些不信邪地再度拨动琴弦，而后头脑一闷，只听一阵阵，像是放屁一般的声音缓缓流出，瞬间回荡在了这整个山洞之中，不绝于耳。
“……”
就很窒息，听着就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好像突然懂了，这琵琶为何不肯发出声音。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而后言不由衷地干巴巴地夸奖道，“果真是天籁之音！”
果然以后还是拿琵琶砸人来的比较干脆痛快！
她试着收回了手，而后惊讶地发现，她的手竟然收不回来了，那琵琶却似上了瘾一般，一声又一声的琴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像极了连环屁！！
“……”
救命！！！她后悔了，快停下！
与此同时，一道琴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峡谷，龙族所有的龙几乎瞬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不由得捂住了耳朵，“我的老天，这什么鬼声音？”龙族的听力比人类修士要灵敏许多，这声音对他们来说，越发的难以忍受！
红龙更是龇了龇牙，撸起袖子便要出门打架，“怎么回事？又是这鬼声音？！那群臭鼬跟上来了？跑咱们龙族来撒野来了？这谁能忍！”
“靠！老子今天不揍的他们满地找牙，我就不是龙！”
“好恶心啊，这什么声音啊？听的我想吐！”
那群先前没听过这声音的龙反应的更为剧烈，“谁在放屁？老子服了，好难听啊！”
这声音简直难听的让人烦躁！还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原本安静下来的龙族再度吵闹了起来！
他们面目有些狰狞，一个个的怒目圆睁，看起来颇为吓人。
几乎是瞬间，涂三就想起来了那日被燕祁妄与顾言音所支配的恐惧，他垮着一张脸，他捂住了耳朵，恨不得以头抢地。
就在那群龙忍无可忍，即将要去将那人给揪出来时，却听那声音缓缓停了下来。
涂三这才松了口气，他明天一定要去提醒顾言音，少弹这琵琶，简直要命啊！
山洞内。
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顾言音这才察觉到，那流玉琵琶渐渐平息了下来，再度安静地躺在了她的手中。
顾言音喘了口粗气，她吞下一枚灵丹，恢复着体内流失的灵力，仍有些心有余悸。
这琵琶到底是什么鬼！！她要窒息了！
她心惊胆颤地收起了那琵琶，再不敢碰他，而后便觉得脑中有些抽疼，她嘶了一声，窝在了被子中。
梦中，她的脑海里依旧充斥着那可怕的琵琶声，一声一声的，听得她脑袋都要炸掉。
翌日清晨。
顾言音被那噩梦猛地惊醒，梦中，那琵琶像是疯了一般，追在她身后疯狂撵她，她睁开眼睛，才发现都是梦，顾言音方才松了口气，而后便见那流玉琵琶没经过她的召唤，忽然便出现在了她的手边，她竟诡异地从那琵琶上察觉到了一丝雀跃。
这琵琶好像要将这些年来憋的一口气全部撒出来一般，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琴弦上，顾言音面色大变！
“……”
救命啊！！这个琵琶疯了！！快来人救命啊！
清晨，落霞涧内还是一片平静。
一阵阵熟悉而又诡异的屁声突然从山洞外传来，睡梦中的红龙突然被从梦中惊醒。
“这大早上的怎么又来？！！”红龙伸出大爪子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然而那声音却依旧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眼里钻，红龙蓦得抬起了头，他要疯了！！
他直接从山洞里爬了出来，而后便见他周围的山洞中，一群同样面目狰狞的龙气势汹汹地自山洞中狂窜而出，他们对视了一眼，竟诡异地从对方的眼神中达成了共识，他们嗷地怪叫了一声，顺着那古怪恶心的声音的方向，一路赶去！
今天要是让他们逮到是谁弄出了这恶心的声音，不扒了他们的皮，他们就不是龙！！
…………
顾言音指尖不受控制地拨着琴弦，听着耳边古怪的琵琶声，头痛欲裂，她好恨！
她后悔了！
她不该好奇的！
放在玉盆中的黑蛋，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随着那琵琶声在山洞中缓缓回荡着。
那蛋壳忽的一晃，一丝蛛网般的细碎裂纹从那中间蔓延开来。

第69章 69
清晨。
落霞涧外尽是浓郁的雾气,悬崖峭壁间连飞鸟都无，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激烈的风声呼啸而过。
厘猪族长立于高崖之上,面色却是有些难看,他眉头紧拧，不多时，只听一丝奇怪的声音被那风席卷而来,随着那怪异恶心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凸起。
他娘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声音？！
厘猪族长被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整的有些暴躁，平日里能吃三桶的饭，今早都只吃了一桶！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从昨夜起,他正在享用晚饭，忽然便听到了一阵恶心的屁声隐隐在他耳边响个不停，那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古怪的高调，仿佛拉稀一般，恶心的不行，他当即便没了食欲。
他试着屏蔽五感，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里钻！！
就在今日清晨,他好不容易又有了食欲,他还未来得及吃饭,那恶心古怪的声音又忽的响了起来,听得他心生恼火头痛欲裂！
他差点将整个厘猪一族都翻了过来,依旧没找到那声音的来源,猪融站在他的身后，忍着心底的反胃，“这到底是什么鬼声音？！恶心的我饭都吃不下去！”
厘猪族长闻言越发暴躁，他袖中的手死死地捏成了个拳头，“是从龙族那边传来的，他们又在搞些什么，这些老不死的成天作怪！”
二人正说话间，只见一条青色的巨龙自远处飞来，那巨龙在云层间翻腾着，一身青色的鳞片闪烁着寒光，身形灵活矫健，看的厘猪族长父子眼睛刺痛，他们最讨厌的，便是龙族的外貌！
早在数千年前，他们厘猪一族方才在这灵兽界中站稳了脚跟，便听那些愚蠢的人类修士却将这群丑陋的长虫奉为神兽，他们认为龙族相貌神勇不凡，这就算了，那群蠢货还满口贬低他们厘猪一族，几乎将他们踩到了尘埃里，但凡骂人都是骂他们蠢钝如猪，胖如肥猪！几乎将他们厘猪一族与丑联系在了一起！
厘猪一族心中早已记恨许久，除了人类修士，他们最讨厌的便是龙族，他们厘猪一族相貌圆润，体态丰腴，怎么就丑了？不比那群麻绳一样的龙顺眼吗？
那群瞎眼的蠢货！
厘猪族长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随即，厘猪族长不屑地掀起了眼皮，他看着即将路过的青龙，忽的高声道，“龙九长老，好久不见。”
“是吗？”
那还是不见的好。
龙九长老翻了个白眼，不阴不阳道，他看了厘猪族长父子二人一眼，便要直接离开，先前随着大长老几人一同外出寻找崽崽蛋，他比其他人跑的都选，因而没能及时赶回来，直到这会儿，方才赶回族中。
他还要赶着回去看崽崽呢！
结果这刚回来，就碰到了这条倒胃口的死肥猪！
真是晦气！
下次出门他一定要提前烧个香！
厘猪族长像是看不出六长老的不耐烦，依旧继续道，“真羡慕你们这群老邻居啊，每日可以到处游玩，不必据在族中，不像我们……”厘猪族长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胡子，一脸无奈道，“这族内的幼崽太多，我也愁的慌啊，每日太过操心。”厘猪族长摸了摸胡子，一脸的无奈，
九长老闻言冷笑了一声，他停下了动作，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向高崖之上，看着面上忧愁实际上暗地里秀崽的厘猪族长，只觉得一阵好笑，若是以往，他肯定会被气个半死。
然而，今天龙九长老有了底气！他们族内多了两枚新的崽崽蛋！他们也有崽崽了！！
龙九长老甩了甩巨尾，一脸的高贵冷艳，“也是，你们族里那一群猪仔子，你也该操心了！”
“？？？”看到龙九长老的模样，厘猪族长父子二人神情有些疑惑，今日这龙九长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难道是被气傻了？而后他们便听九长老继续道。
“毕竟你们厘猪一族地少猪多，还个顶个的懒，一个比一个能吃，猪仔修为也一般，这么多年了也没出个能挑大梁的崽，照这样下去，早晚得坐吃山空。”
“作为老邻居，我现在好心提醒一句，你可要小心点了。”声音中满是嘲讽。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简直是直往厘猪族长心口插刀子，厘猪一族这么多年来，随着族人的增多，他们的领土越发不够用，年轻一辈不景气也的确是他的心病，整天给他愁的不行，然而，这事他自己愁可以！
由这条长虫说出来却是不行！
两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龙九长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邻居的忠告罢了，你可别生气啊哈哈……”龙九长老笑呵呵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一甩尾巴，慢悠悠地飞回了龙族。
厘猪族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怒骂道，“这条长虫！他狂什么？！”
厘猪族长气的直接一拳砸在了身后的树上，那大树应声断裂，他冷笑了一声，面色晦暗，这头死长虫，等他们攻下了龙族，他定要第一个扒了这长虫的皮，抽了他的筋！
“爹，您放心，他狂不了多久了了。”猪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蜂蜜，递给了厘猪族长，“我已与那边取得了联系，快了。”
厘猪族长接过那蜂蜜，灌了满嘴的糖浆，方才冷声道，“尽快安排，我一刻都等不得了！”
…………
龙九长老赶回族中，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崽崽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龙族内数条龙，正纷纷循着那古怪的屁声，气势汹汹满脸凶狠地一路赶往那声音所在的地方。
他们今天一定要扒了那个人的皮！
然而，直到他们找到那处，看着这尽头的山洞，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他们太奶奶所在的地方吗？几条龙对视了一眼，周身的气焰忽的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下来。
红龙走到山洞门口，只听那屁声越发清晰，像是响在人的耳边一般，令人作呕，红龙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询问道，“太奶奶，我们可以进来吗？”
顾言音听到他的声音，当即眼睛一亮，“进来吧！”她看着手中的琵琶，眨了眨眼睛，疯狂暗示，快啊！你们快阻止这个疯琵琶！
她快不行了！
几条龙得到她的许肯，方才有些拘谨地走进了山洞，而后，他们便看到了坐在山洞边缘的顾言音，只见她皮肤极白，一袭长发垂落在腰际，一缕阳光顺着门帘的缝隙洒落进来，落在了她的面上，衬得她越发的明艳不可直视，宛若九天玄女一般。
几条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他们不由得再度沉默了下来，只见顾言音手中抱着个琵琶，她白皙的指尖缓缓拨动着琴弦，与此同时，那古怪而又恶心的屁声，自她的指尖缓缓流出，飘荡在整个山洞。
“……”他们这辈子也没想到，一个琵琶居然能发出这么恐怖而恶心的声音。
几龙看着顾言音抬头看向他们，眼睛晶亮，想到他们这般突兀地闯进来，好像有些不妥，红龙看着太奶奶一脸的期待，还以为她在求夸奖，红龙犹豫了片刻，当即咬了咬牙，言不由衷地夸道，“不愧是太奶奶，果真是天籁之音。”
听着耳边那像是拉稀时的连环屁，红龙只觉得耳朵都在滴血。
顾言音，“？”
其余几龙闻言，立刻不可置信地看向红龙，说好的今日一定要扒了那人的皮呢？就算不扒，也不至于吧？！这都能夸的出口？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蓝龙亦是干巴巴道，“好听！按那些人类的话来说，简直就是那什么如听仙乐！”
紫龙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太奶奶琴声简直落霞涧一绝！”
“……”这和你们来时说好的可不一样。
几条龙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卯足了口气，疯狂夸道。
顾言音，“？？？……”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那群同样沉默的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请你们立刻实话实说谢谢！
她怀疑这群龙疯了！要不就是她聋了！
然而红龙几龙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眼底的暗示，那琵琶得了夸奖，顾言音可以察觉到，他越来越激动，甚至于，那琴声越发的抑扬顿挫！
顾言音有些绝望，她真的要疯了！
她第一次那么期待，自己灵力快些耗尽！
“太奶奶真是好兴致啊！”
几条龙看着顾言音手中的琵琶，几乎咬碎了一口后槽牙，方才逼着自己违心夸赞道。
红龙听着耳边那恶心古怪的声音，他头脑有些发涨，方要找个借口离开，而后目光一顿，他的视线停留在那黑色的龙蛋之上，在他这个角度，隐隐可以看到那龙蛋上，似乎有些异样。
他脸色微变，走向了那盛放着龙蛋的玉盆，而后整个人都像是木头一般，僵硬了起来。
“！！！！”红龙瞬间瞪大了眼睛，他面容呆滞地看着那枚黑色的崽崽蛋，神情逐渐疯狂起来！
蓝龙看到他那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红龙看着那枚黑蛋，目眦欲裂，直到蓝龙几人有些不耐烦地想要过来查看时，他忽的震惊道，“蛋碎了！”
顾言音闻言，面色亦是一变，“怎么回事？我没摔到啊？”
“不是，你们快来看！”红龙指着那蛋壳，神情有些癫狂，只见那蛋壳从内里向外，裂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并且，那些裂纹越来越明显！
并且，那黑蛋正轻微地晃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壳而出！
几条老龙亦是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后几条龙瞬间窜到了红龙的身边，而后露出了与红龙一般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那枚黑蛋！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即，压抑而激动的低吼声在这山洞内陡然响起。
崽崽这是要破壳了吗！？！几条龙眼巴巴地盯着那枚黑蛋，望眼欲穿！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会动的崽崽蛋！
他们是要看到这几千年来，龙族第一个出生的崽崽了吗？！！
他们的神情越发癫狂，几张大脸恨不得贴到那蛋上去，仔细地看清每一条裂纹。
顾言音见状，忙抱着琵琶走向那边，随着她的靠近，那黑蛋晃动的幅度逐渐大了起来。
顾言音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黑蛋，这一回，她的手却是瞬间便离开了那琴弦，再没有先前那种无法挣脱的情况，然而她的手刚离开琴弦，随着琵琶声的停止，那黑蛋的晃动竟缓缓地停了下来，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再没有一丝动静。
那群龙眼见方才还要破壳的崽崽这会儿忽然没了动静，当即急的团团转，“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动了，崽崽乖，继续啊！”
“这壳都碎了，乖崽快出来啊！”
“是不是没力气了，我的乖崽，加油啊！”
一群龙围着那枚黑蛋，急的抓耳挠腮的，然而任他们怎么说，那枚黑蛋依旧是纹丝不动。
红龙急的上蹿下跳，眼见这黑蛋依旧没有一丝动静，他看着站在一旁焦急地顾言音，忽的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念头，“他不会是喜欢这琵琶声吧？”
先前这崽崽一直没有动静，好像是在这琵琶声响起之后，崽崽才有了一丝异样！现在红龙已经快疯了，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足够让他抓狂！
顾言音，“？？？”
应该不会吧？
红龙一拍拳头，立刻提议道，“要不太奶奶您再试试？”这会儿他连那恶心的屁声都顾不上了，只一心都是崽崽！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眼见几条龙都眼巴巴地看着她，试着拨动了琴弦，随着那琴声的缓缓流淌在山洞内，那原本安静的黑蛋再度晃动了起来。
并且 晃动的越发剧烈，比先前的反应都更加明显？
“……”好像还真是……
他们这崽崽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顾言音眼见情况特殊，也顾不得其他，忙忍着脑袋中的不适，拼了命地弹着琵琶。
那琵琶也十分的配合，琴声越发高亢嘹亮。
在那连绵不绝的琵琶声中，那蛋晃动的越发剧烈，而后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一只小小的，软乎乎的黑爪爪，陡然撞碎了蛋壳，自那碎裂的裂缝中探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声弱弱的，隐隐夹杂着委屈的稚嫩声音在山洞内缓缓响起，“嗷呜……”

第70章 070
几个年轻的修士站在高崖之上,他们看着那悬崖峭壁下的一点翠色，目露贪婪。
几人的相貌比寻常人要更妖异一些，皆是深蓝色的瞳孔,额上生着双角，那角却比龙族的双角要小上许多,直而短。
那女子看着下方的落霞涧，挑了挑眉,“怎么回事啊？这里今天居然没有没有龙？”
“这谁知道！那些龙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身旁的男修面上露出一丝厌恶，想到那群蠢龙,心中越发的不耐烦，如果不是族长让他们来打探打探消息，他可真不想来啊,那些龙个顶个的讨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里一步。
“算了，管他呢，不过他们种的那些泊离果也该成熟了,我看好许久了！”容玉娇挑了挑耳边的碎发,有些期待,那泊离果乃是难得的灵果，吃下去可以洗髓，数百年方才结一次果,一次最多也就只有五枚果子，就算是龙族,也只有那么两株，她已经眼馋许久了。
龙族一向极为大方,他们对幼崽很是包容,这些年来,周围但凡有落单的崽子，让他们给遇着了，他们都会捡回来好吃好喝地帮忙养着，等到族人来寻，方才将他们送回去。
当初容玉娇便是意外被红龙给捡了回去，她本是蛟族族长的女儿，然而那时他们蛟族族内内斗，整个族内乱成了一片，她便在这里呆了许久，那些年来，哪怕龙族与蛟族的关系并不好，这群龙待她却是不错。
但凡她想要的，龙族几乎都能满足她的要求。
而她这次来，除了打听龙族的消息，第二个目的，便是从红龙那里，向大长老讨要一枚泊离果。
想到龙族的那些宝物，容玉娇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贪婪，很快，那些宝物便是属于他们的了……
容玉娇抿了抿红唇，随即，她看向了身后的高大男修，那男修相貌极为出挑，五官俊秀，气质出尘，只肤色有些苍白，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宛如海洋一般深邃沉静。
容玉娇神色稍敛，不由得恭敬了一些，“二哥，咱们走吧，到时候你可别露馅了。”
容旬微微颔首，面容平静，另一个男修容遇则撇了撇嘴，神情有些不快。
几人飞身前往那落霞涧处，等他们进了龙族的领地后，更是纳闷，四处一片翠色，原本有些光秃秃的山头纷纷长满了灵花灵草，与先前相比，几乎变了一个模样！
而且他们走了许久，竟连一条龙的影子都没看到，容玉娇蹙了蹙眉头，“怎么回事？我明明与红龙他们说好我要来的，他们怎么还不来接我？”
要知道，以往她每次来，红龙他们都会提前来接她，还会给送她各种灵宝，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待！
容遇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见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洞，那些山洞里有的珠光宝气灵力氤氲的，一看便知藏着不少宝物。
他不由得有些眼红，这龙族这几条龙数量就那么点，结果却占着最富饶的山脉，享有最多的天材地宝。
天道不公啊！
容遇心情不好，便不由得嘲讽道，“亏你先前还说他们待你好，结果就是让你在这喝西北风啊？”
容旬则站在一旁，神色冷静地看着他二人互相阴阳怪气。
容玉娇有些不悦，她恶狠狠地瞪了容遇一眼，正说话间，只听头顶传来一道闷闷的落雷声。她抬起头，不知何时，只见空中竟布上了一层雷云，乌压压地沉在他们的头顶，原本风和日丽的落霞涧忽的刮起了狂风。
“这是怎么回事？有龙要渡劫了？”
他们几人看着那雷云，忙继续向龙族深处走去。
…………
宽敞的山洞内，不知何时，已经被赶来的龙逐渐挤满，先前那些因为琵琶声找来的龙，此刻皆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扒在一旁，一双双灯泡一般的大眼，正死死地看着中间的一人一蛋一琵琶！
那稚嫩的嗷呜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然而，此刻却在众龙的耳边无限放大。
震的一群龙瞬间神色呆滞了下来！
安静的山洞中，一群老龙看着那还湿乎乎的黑爪爪，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只见那只探出蛋壳的黑爪爪在空中晃悠了两下，似乎连指甲尖尖都在用力，费力地向外探去，看的一群老龙恨不得冲上去，帮他弄碎蛋壳！！！
让崽崽快些出来！！
然而他们并不能插手，龙族的崽崽破壳时，需要让他们自己挣碎蛋壳，只有那样的龙崽崽，才是健康的！
但是他们真的好着急啊！！
“爪子啊爪子！”一众老龙看着那么小的龙爪爪，神情激动，那爪爪看起来还没他们的指甲盖大，爪心是浅浅的粉色，在用力时，不由得攥成了一个小球，在空中微弱地晃动着，看的龙简直一颗黑心都要化了。
蓝龙更是捧着脸，一副激动地快要撅过去的模样，他眼巴巴地看着那蛋壳碎裂的地方，从他这个角度，能隐隐看到蛋内的一角，他好像看到崽的尾巴了啊！！
那黑色的尾巴尖上带着点白，正随着爪爪一起用力，时不时地甩来甩去的，那一点白在那片黑色中格外的显眼！一下一下的，仿佛挠过了他的心尖尖，看的他心里痒的不行！！
崽的尾巴真是太可爱了！和他的爪爪一样可爱！
大长老一行人，本还在商量燕祁妄的事，然而他们正谈论间，忽然看到紫龙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慌乱道，“长老，碎了！碎了！”
大长老看着他毛糙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呵斥道，“什么碎了！你好好说，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急躁，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切记，遇事淡定一点！”随即，他端着茶水，神色悠然地抿了一口。
紫龙顺了口气，而后大声道，“蛋碎了！崽崽要破壳了！”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神情激动，而后便见面前的几个长老连拐杖都来不及拿，眨眼之间便冲出了山洞。
以往慢吞吞不拄着拐杖不会走路的大长老这会儿却是跑的飞快，连脑袋后扎的小揪揪都差点飞了起来，他边跑边喊道，“老天开眼了！我们龙族总算有崽了！”
其余几个长老亦是不堪示弱，“我的小乖乖，快让爷爷看看！”
“什么爷爷？这他娘的是我太爷爷的崽，你们是不是趁机占我便宜？”
“哎哟，你怎么那么计较，我的小叔叔，快出来让侄子看看你！这行了吧！”几个长老的声音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紫龙，“……”说好的遇事淡定，不要急躁呢？！
不过，他们龙族也要有崽崽了！
紫龙跟在几个长老的后面，跑向了顾言音所在的山洞。
一进山洞，几个长老便看到这整个山洞几乎都被龙围的严严实实的，挤的水泄不通的，大长老低声呵斥道，“都挤在这里干嘛？让让！”
说话，那群龙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满眼只有崽崽！依旧将这里堵的严严实实的，大长老冷笑了一声，忽的跳了起来，自那龙群头顶一跃而过，跳进了山洞之中，其他长老也有样学样！
他们一进山洞，便看到了那玉盆中放置的两枚蛋，此刻，那枚黑蛋上多了个裂纹，一个黑色的爪爪正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在空中奋力地挣扎着。
大长老脸色一变，双眼放着精光，“老天爷啊，你看这小爪子多有劲儿啊！快，踩我！用爪子踩我！”
“这崽一看爪子就知道长的肯定俊！”
一群长老在那哭天喊地的，另一群长老则是一脸癫狂地趴在崽崽旁边，透过那缝隙往里瞅，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崽崽了！
连那一阵阵令人反胃的琵琶声，他们都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沉迷于崽，无法自拔！
顾言音察觉到体内灵力即将耗尽，她放下手中的琵琶，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黑乎乎的小爪子，心里莫名地软成了一片。
这是她的崽崽……
顾言音伸出指尖，想要碰一碰那小爪子，然而就在碰到的前一秒，又忙无措地收了回来。
随即，她的表情随之一僵，只见破壳那只黑爪爪在空中挣扎了片刻，而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忽的又慢吞吞地缩回了蛋壳中。
红龙瞬间凑了上来，他不信邪地趴在桌上，眯着眼睛透过那缝隙往里看，焦急地问道，“这是什么回事？怎么又缩回去了？！”
那群龙亦是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想向这边凑过来，“唉，怎么又不动了！崽啊，快出来啊！”
“乖崽快继续啊！别回去啊！是不是累了？！”耳边是他们叽叽喳喳的争论声，大长老皱了皱眉头，随即低声呵斥道，“吵什么吵，都离远点，你们别吓着我叔婶！”
“……”
这声叔婶叫的着实令人心惊胆颤。
那群龙沉默了片刻，而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后了一步。
红龙看着那再度消停下来的蛋，突然说道，“太奶奶，是不是因为没有这琵琶声，崽崽他才躲回去了？您不要停！您继续！”
“？”
顾言音闻言，她也有些焦急，她想要再弹那琵琶，然而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一空，现在根本无法奏响这琵琶了啊！
顾言音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灵丹扔进口中，希望可以快速地补足体内消耗的灵力！
大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指尖落在了顾言音的额心，与此同时，一道精纯而磅礴的灵力流入她的体内，瞬间盈满了她的经脉。
顾言音试着弹起琵琶，随着那古怪恶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蛋壳沉默了片刻，忽的再度动了起来。
果然如此！
大长老几人眼见这招有效，顿时更加卖力地给顾言音输着灵力，随着那琵琶声越发清晰，那蛋壳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就在那琴声即将达到高潮时，只见那壳儿骤然从中间破碎开来，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山洞内缓缓响起，那群龙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只见那壳儿直接从中裂了开来，一团黑色的龙崽咕噜从那蛋壳中滚了出来，而后啪嗒一声，在玉盆中，摊成了一张龙饼。
龙崽的眼睛都未睁开，整个龙软乎乎的一团趴在玉盆中，小小的尾巴软乎乎地搭在身后，正一颤一颤地晃着。
“！！！！”
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龙瞬间炸开了锅！

第71章 071
山洞之外,那乌压压的雷云越发逼近，其中电闪雷鸣，金光闪烁,仿若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附近的灵兽被那雷云吓得纷纷逃离此处，看着那雷云，神情瑟缩，厘猪一族与玄龟一族皆是派人赶了过来,探着脑袋往龙族张望,心里打鼓，这雷云这番的阵仗,莫非是龙族的哪个老不死的又修为突破渡劫了？
若是那般，他们先前的计划可能要再变一下了……
山洞之内，那群老龙看向玉盆中小小的龙崽，激动地头皮都隐隐发麻,他们也有崽崽了啊！！！看着那玉盆中小小的，软趴趴的龙崽！一众老龙皆是眼巴巴的,一副想过去又犹豫,想碰又不敢的模样！！！
随着龙崽稚嫩的嗷呜声在山洞内缓缓响起，一群老龙看着那龙崽，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原来龙族的幼崽长这个样子！
看起来还没有他们的胡须长！
他们龙族已经有数千年都没有见过崽崽了！红龙那批便是最晚一波孵化的龙蛋,自他们之后,龙族再无新生的崽崽,因而他们只在古籍中见过幼崽的图片，一群龙激动地脸颊涨的通红,看着那软乎乎的崽,只觉得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真的是太可爱了！
大长老眼见那群老龙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想要摸摸崽崽，忙呵斥道，“都别凑过来，一群老大爷们身上一股子臭味！”随即，他面色一变，对着顾言音笑盈盈道，“二大娘您快过来，让崽记住你的味道！”
顾言音闻言指尖颤了颤，她走上前去，看着玉盆中的那一小团，指尖轻轻地落在了崽崽的尾巴上，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手感，他身上的鳞片还是软软的，四个小爪子正胡乱地在地上扒拉着，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正费力地仰起小脑袋，鼻子不停地翕动着。
顾言音心头一颤，比起燕祁妄他们原型的那种威严狰狞，威风凛凛，龙崽的小肚子却是圆乎乎的，整个龙都胖成了一个球。
此刻的龙崽像只小奶狗一样趴在玉盆中，身体细微地颤抖着，白色的尾巴尖有些颤颤巍巍的，一团绒毛湿漉漉的贴在尖尖儿上，嘴中呜呜咽咽的，发出了低低的，奶声奶气的嗷呜嗷呜声。
顾言音整颗心顿时都被萌化了！
这龙崽简直比她想象的更加可爱！！！
涂三忙从人群中挤上前来，他看着崽崽身上还有蛋液，忙吩咐道，“帮崽擦一下身子，壳儿给他先收起来，这壳不能丢了，还有快去准备灵石和奶水，没有奶水阿束果的果子也行！”
话落，立刻有早已兴奋地原地乱窜的老龙兴冲冲地重出了山洞，给崽崽找吃的去了！
顾言音闻言，她忍住立刻将龙崽抱起来一阵揉搓的冲动，她从袖中拿出柔软的帕子，小心地替龙崽擦去身上湿乎乎的液体，她的下手极轻，就怕一不小心便弄破了龙崽身上细嫩的鳞片！
顾言音擦去龙崽嘴边的水渍，动作忽的一顿，只见龙崽小鼻子动了动，而后在她指尖扫过他的嘴边时，突然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啊啊啊啊！
顾言音瞬间一怔，而后在心底无声地尖叫着，看着那软乎乎的龙崽，第一次有种自己真成了个老母亲的感觉！
涂三正趴在桌子旁，观察着崽崽身上的鳞片，以及周身的情况，这崽崽这么快便破壳了，他有些担心崽崽不够健康，然而这一番观察下来，发现龙崽小腿有力，叫声虽然稚嫩却也足够嘹亮，状况都很好！
他松了口气，而后便依依不舍地要离去，准备给崽崽再换一种药浴。
大长老见状，忙拉着涂三的胳膊，看向那枚静静躺在一旁的金色崽崽蛋，有些焦急地问道，“这还有个崽儿呢？他们当初是一起出生的，现在怎么金崽还没破壳？”
大长老急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涂三闻言，他捧着那枚金蛋，将灵力探入了黑蛋之中，发现里面依旧是一片正常，随即，他对着一众担忧的老龙道，“不必担心，这个崽崽很健康，我记得当初燕祁妄曾与我说过，先前顾言音被人强行唤走神魂时，后来房内有人弄碎了茶杯提醒他，他当时便猜到或许是哪个崽弄出的动静，只是当时他也不知晓究竟是哪个崽。”
“现在想来，若是不出意外，大概率便是金崽，那时他应该用了不少灵力，这才晚了一步，他再修养一段时日应该就好了！”
顾言音闻言，睫毛颤了颤，她看着那金色的蛋，心里越发软成了一片。
她不由得摸了摸金蛋，还得谢谢崽崽了！
大长老亦是一脸的惊叹，他忙稀罕地捧起金色的蛋，笑的见牙不见眼，“我滴个小乖乖，这么小便懂得保护亲娘了，真不错，以后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胖龙！”
还有，他们马上又要有一个崽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终于又要有崽崽了！
还是两个！
大长老眼见剩余的那群龙又想向这边凑过来，拍开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忙低声呵斥道，“别挤在这里了，现在崽崽还太虚弱，也不能碰！你们赶紧滚出去收拾收拾，准备给崽挡天雷去！”
龙族每一条龙，一生要经历数道天雷，不论是龙蛋出世，还是龙崽破壳，以及龙崽化形，都会有雷劫降世，而这会儿的崽崽最是虚弱，根本无法自己抗住天雷，此刻便需要父母替他们挡去雷劫，燕祁妄不在，顾言音修为又不够，只能找龙族其他的龙为他抗住天雷。
一群龙闻言，纷纷挺身而出道，“我来吧！我修为高，我不怕被劈！”
“还是我来吧！我这辈子被雷劈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我有丰富的被劈经验！”
红龙也忙挤过来，他捆直了胳膊，兴奋道，“崽是我爷爷，当然是我来替爷爷挡雷劫！”他总算有可以为崽做的事了！
大长老，“？？”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他住起拐杖敲了红龙一下，“臭小子！”
顾言音，“？”这年头连被雷劈都要拿来比一下了吗？这群老龙她真是搞不懂。
顾言音看着那群争着要给崽挡雷劫的老龙，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这群龙，他们或许不怎么怕那雷劫，然而她却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上去受苦！
先前她生下两枚蛋之时，燕祁妄为了替两枚崽崽蛋硬生生抗下那一十八道雷劫，都被劈的半死不活，差点被劈没了，之前她也是看见了，这燕祁妄一人便能将这几条龙按在地上捶，这几人的修为并不如燕祁妄，在那雷劫之中，他们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她不能为了崽崽，而不顾其他龙的安危。
现在该如何是好……顾言音想了想，忽的眼睛一亮，她看向大长老，露出了个森森的笑意，看的大长老都有些后背发凉，“二大娘，怎么了吗？”干嘛要这样看着他？
难道二大娘是想他替崽崽抗雷劫？
大长老笑容有些僵硬，他虽然修为比那群臭小子要高上一些，也愿意去替崽崽抗雷劫，可他已经一把老骨头了，鳞片都脆了，这几道落雷下来，他可能扛不住啊……
却见顾言音弯了弯漂亮的眉眼，小声道，“我突然想起来，谁最合适了……”
大长老看着她不怀好意的模样，竟瞬间懂得了她的想法。
顾言音与大长老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二人竟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道充满恶意的笑声，听得一旁的涂三头皮一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顾言音捏了捏拳头，嘿嘿笑了两声，“不如把枯木老人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去抗那雷劫吧。”
辛辛苦苦给龙洗完鳞片捡完落霞涧垃圾，好不容易趁着那些龙都不在，方才歇了口气的枯木老人，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有些发凉。
绝密之境内，四处都是浓郁的树木，郁郁葱葱的一片，那些树木极为高大，在外界千金难求的珍贵灵草在这里却是随处可见，秘境之内一片寂静。
而在这茂密的树木之后，藏着龙族这么多年来，放置在这里巨龙的骸骨，自他们迁往这里以来，陨落的巨龙都会被葬在这里，纵使历经千年，那些骸骨依旧通体晶莹，宛若上好的白玉一般，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在那一片龙骨之中，还有一些却是通体乌黑，其上有着干裂的纹路，仿佛是被烈火焚烧过了一般，燕祁妄的目光落在那些龙骨之上，赤色的眸子仿若古井一般，沉寂一片。
这里曾经都是他的族人，还有他往日的朋友，手下，现在那些人却通通化成了一捧黄土，只有他，变成了现如今这么个模样，不龙不鬼的活着。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大步走向了丛林深处，想要快点找到那株龙鳞七叶昙，尽快离开这绝密之境，此刻，他总觉得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他这般，还是顾言音神魂被强行勾走时。
燕祁妄垂下了眼睫，他指尖闪过一道微弱的黑芒，与此同时，留在顾言音身边的那枚鳞片亦随着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片刻后，他便听到鳞片那端，隐隐传来了一道道模糊的闷雷声，落霞涧那里怎么会有雷声，燕祁妄眉头微蹙，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又听到了顾言音满怀恶意的笑声。
燕祁妄，“。”
看起来他们好像没事的样子。
燕祁妄方要切断与那边的联系，而后便听到从鳞片那端，又传来了一道软乎乎的奶叫声，“嗷呜……”

第72章 072
此刻,绝密之境内一片寂静，唯有偶尔的风声带起周围的树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鳞片的那一端很是嘈杂,然而他却在第一时间内，听到了那道奶里奶气的嗷呜声，明明是极微弱的声音，此刻却仿佛一道炸雷般落在他的耳边,震的他整个人都怔了片刻。
燕祁妄脚步一顿,赤色的瞳孔微缩。
他微微侧过头，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度,他听到鳞片那端传来了涂三的笑声，以及大长老低低的呵斥声，还有一些小声的讨论声，唯独没有再听到那道嗷呜声。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方才听错了，燕祁妄抿了抿薄唇,方要离开，旋即，他便听到了顾言音有些好奇的声音,“他怎么没有龙角？”
“他还小呢，你看他头顶，有两个包,那个就是他的角,等他长大了就长出来了！”
“你看，还是个臭小子呢！带把的！”
燕祁妄指尖不由得动了动，随即,那道奶里奶气的嗷呜声像是不满顾言音所说的话一般,忽的再度响起！
燕祁妄眼睫颤了颤,他忍不住单手掐诀，而后便见面前的虚空隐隐浮现出了一道宛若水流一般的玄光镜，他掀起眼皮，入目所及，便是一个肥嘟嘟的黑乎乎的龙屁股，那个小尾巴上带着个白色的尖尖，正轻微的颤抖着。
两条小短腿正无力地在玉盆中蹬着。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紧紧地落在那个软趴趴的龙崽身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而后在他的脑袋上停留了片刻，那里光秃秃的，只有两点极为微弱的凸起。
顾言音正趴在龙崽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龙崽的小脑袋。
龙崽似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他的小短腿着实没有力气，反倒是整条龙都失去了平衡，猛地翻了个身，他像是个小乌龟一般，四爪朝天地躺在玉盆之中，四个小爪子不停地挣扎着，嘴中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顾言音见状，忙帮着龙崽翻了身，那龙崽便顺势趴在了她的手心中，嘴中委屈的呜呜咽咽的。
他的目光在一人一龙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渐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比起其他龙族，他这辈子见过许多龙崽破壳出世，却是第一次，有这般难以言说的情绪。
燕祁妄伸出了修长的手，似乎是想摸摸龙族软乎乎的肚皮，然而他的指尖却是直接穿过了那玄光镜，面前的这一切皆是虚影……
他现在正在这绝密之境之中。
燕祁妄抿了抿薄唇，有些不甘地收回了手，而后便见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玄光镜的画面中，做了他都没有做的事，那只手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忽然挤进人群，飞快地在龙崽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而后直接怪笑一声扬长而去，大长老面色一变，提着拐杖就追了上去，“臭小子！”
燕祁妄，“。”
所以为什么他才离开，龙蛋就孵化了？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打散了那玄光镜，却没有切断与那边的联系，那端的声音依旧响在他的耳际，燕祁妄转过身，在那嘈杂的声音中，走进了丛林之中。
他得快些找到那龙鳞七叶昙。
…………
溪流旁。
那些龙都去看了龙崽，因而枯木老人一群人难得闲了下来。
空中传来了隐隐的闷雷声，枯木老人一行人皆是满脸疲惫地坐在地上，他们试图冲破体内的封印，然而那群老龙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那封印牢固的很，任他们如何，那封印仍是纹丝不动。
石人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泄气道，“咱们就这样在这里呆着？再这样下去我他娘的都要被龙腌入味了！”这整天呆在龙群里的，谁受得了？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一个出窍期的顶尖高手！竟然会像个杂役一般，沦落到天天给龙洗澡的地步！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说这里只有一条病龙和一个书童，还有个废物累赘，我才不会过来！”执火真人看着枯木老人夫妻，神色阴沉，他这次不仅受了伤，连他弟弟都被那条黑龙直接拍成了肉泥，肉身被毁，神魂也不知去了哪里！
执火真人咬了咬牙，心中恨得要死，他立了毒誓，不敢对龙族和顾言音动歪心思，只能在心底不停地咒骂着枯木老人夫妻！
花枝萝更是看着自己日渐粗糙的手，感慨万分！
她也是活该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馋那一口龙蛋，这才落得这个下场，谁让她贪心呢，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也是她自作自受！
罢了，她也认了，只希望那些龙能信守承诺，快些放她离开！
泗安真人则是一脸的阴沉，恨不得直接将顾言音那个毒妇掏心挖肺，扒皮抽筋！
枯木老人二人面容都苍老了许多，他们沉默地听着旁人的话，有些无话可说，他们也后悔啊！谁能知道，那条黑龙竟能那般厉害，明明他方才直接扛了一十八道雷劫，谁能想到，竟还有那般威力？
枯木老人混浊的目光落在河底，神色悲凉。
正说话间，只见几条龙忽的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来，几人忙拿起刷子站起身，却见那几条龙并未化作原型让他们清洗鳞片，反而上前直接逮住了他们，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人面色一变，“你们要干嘛？我们可没动什么坏心思！”然而那几条龙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拖着他们就走。
等他们被带到那雷云之下时，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只见那空中狂风大作，雷云密布，乌压压的一片，其中雷光阵阵，金色的光影在那一片暗色中显得格外扎眼，仿若随时准备从暗中狂奔而出，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只看着，都令人心生忐忑。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蓝衣女修与一群老人正站在那里，那女修的怀中似乎抱着什么，她轻轻地挑起衣角，将那遮得越发的严实。
狂风吹乱了他们的衣角与头发，执火真人看着那雷云中奔腾的雷光，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答应过我们的，只要我们立誓，便会放过我们！”
他的声音被那狂风卷携着，令人有些听不太清楚。
石人搓了搓胳膊，哭丧着脸道，“我怕打雷啊，有话好好说，不要开玩笑啊老哥！”
青龙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嘻嘻道，“也没说不放过你们啊，只是想让你们帮个忙而已，放心吧，我们不会要你们的命的。”
“等你们抗完这雷劫，我们便放你们走，说话算话哈！”青龙嘿嘿笑了两声，这还多亏了他们太奶奶的主意！
“？”
几人看着那雷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娘的是不要他们的命，这他娘的是逼着他们送命啊！
然而，任由枯木老人一群人怎么挣扎，眼见那落雷即将落下，青龙忽然解了执火真人的封印，直接将他推入了那雷光之中。
执火真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忙运起周身灵力，取出自己的本命灵宝，拼尽全力抵抗那道落雷！
一道落雷下来，只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待那雷光散去，只见执火真人直接就变成了个血人，胸膛凹陷，看起来极为凄惨！
这雷劫威力简直恐怖！
枯木老人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他们忙哀求道，“好兄弟，你快把我们的封印给解了，让我们做个准备先！”就连红龙一群龙亦感叹道，“好厉害的雷劫！”这龙崽的出世雷劫比之他们的雷劫也毫不逊色，甚至要更毒辣一些。
顾言音看着那变成个血人的执火真人，也是心有余悸，幸亏没有让红龙他们去。
眼见第二道落雷落下，那执火真人已经不行了，青龙直接将哭爹喊娘的石人推进了那雷光之中。
数道落雷接连落下。
顾言音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她忙低头安抚怀中的龙崽，龙崽似乎受了惊，整只龙都埋在了她的臂弯中，只露出了一个圆乎乎的屁股，小尾巴一抖一抖的。
她也想带龙崽离开，然而这落霞涧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无论她去哪里，都能听到这雷声！
顾言音忙轻轻摸了摸龙崽的小脑袋，她看着那在雷光中苦苦挣扎的几人，对着一旁的大长老道，“等会他们若是实在撑不住了，长老您记得救他们一把啊，他们可不能死，行走的八百万呢！”
大长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涂三看着二人面上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两人可真损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雷声渐渐停了下来，这落雷的威力越来越强，从一开始一人抗两道，到后来，一人连一道落雷都承受不住，直接被劈的半死，几个人皆变成了一个个血人，被青龙半死不活地拖到了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落雷狠狠砸下，那雷云终于缓缓散去。
顾言音见状，忙抱着龙崽走回了山洞之中。
红龙见状，也忙跟了上来，他看着那只露出一个圆乎乎屁股的龙崽，心里痒痒，“太奶奶，您打算给崽儿取个啥小名？”这大名得等太爷爷回来再一起取，小名他们可以自己先取一个啊！
那群老龙闻言，亦是竖起了耳朵，纷纷看向了顾言音，一脸的期待！
顾言音想了想，他看着龙崽，沉思了片刻，而后眼睛一亮，“叫煤球咋样？”
龙崽黑乎乎的，还胖的跟个球一样！
燕祁妄，“。”
红龙，“……”可以叫个威武霸气点的吗？！
最终，在顾言音的坚持下，龙崽的小名便这么定了下来。
一群老龙皆是敢怒不敢言！
涂三眼见龙崽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他便想趁着时间，抓紧去外面采摘灵药，结果他方才出了山洞，便被几条龙拦了下来。
涂三挑了挑眉，“有事？”
为首的银龙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殷殷切切地问道，“三哥，你一直跟在太爷爷他们身边，你可知道……那崽崽是怎么孵化的？”
涂三看着银龙憨厚坚毅的面容，眼睛一闪，“孵啊？蛋不孵怎么可能会破壳？”
银龙闻言有些纳闷地蹙起了眉头，“真的假的？就这个吗？”他们先前也会有母龙试着孵崽崽，然而那群崽崽依旧没有破壳，没有丝毫的动静啊！
涂三看了他一眼，忽的露出了个笑容，“可能是姿势不标准吧。”
说完，他便背着药箱，急匆匆地向后山跑去，崽崽今天的药浴他还没准备好呢！他得给崽崽找最好的灵草泡最好的澡！
那群龙见状，神色有些复杂地离开了山洞，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的向着远处走去，一脸的英勇就义！
…………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洞内，顾言音将龙崽放在柔软的枕头上，只在他身上盖了一片柔软的帕子，听大长老说，这里的气温很适合龙崽生存，并不需要盖被子。
红龙几条龙正轮番给崽崽输着灵力。
顾言音看着沉睡的龙崽，神色柔和，只见龙崽像只小奶狗似的，趴在枕头上，小肚子微微起伏着，整条龙就像个小肉球一样，一只小爪子时不时动弹一下。
顾言音几乎被这龙崽给萌化了！
正当她准备也休息片刻后，只听山洞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随即，一个银色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看着一山洞的龙，小步走到了顾言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太奶奶，能找您说个事儿吗？”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自从红龙叫她太奶奶之后，那群和他一起的龙，几乎都跟着他学了起来，一见她便是太奶奶太奶奶的叫，顾言音简直说不出的心累。
她对着红龙指了指龙崽，示意他先照看着，随即，与银龙一同出了山洞，“怎么了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银龙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一头银毛，一脸尴尬地梗着脖子，硬邦邦道，“嗨呀！您随我来就知道了！”
眼见蓝龙也跟了出来，顾言音有些好奇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随着他们离开了四处，一路上，银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顾言音眼皮子抽了又抽，不知走了多久，顾言音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山洞外。
“太奶奶，就是这里了。”
蓝龙看着这山洞，简直是一头雾水，“你带太奶奶来这里干嘛？”
“嗨呀，你别问了！”
银龙领着顾言音走进了山洞中，待她看清山洞内的景象后，顾言音不由得再度沉默了下来，只见宽敞的山洞中，存放着数十枚的蛋，几条颜色各异的龙正化作原型，缩小体型后，便伏在那些蛋周围，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捆着短爪爪将那蛋揽入腹中。
此刻，那几双灯泡般的眼睛皆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银龙搓了搓手，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顾言音，虚心求教，“太奶奶，您看我们这孵蛋姿势标准不？”
“会不会勒到崽儿？”
顾言音看着满山洞的龙，终是没忍住，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群龙，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73章 073
看着那那地正在孵蛋的,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龙，顾言音眼皮子不禁抽了抽,面对着众龙期待的眼神,她只能露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孵蛋这事你们得问燕祁妄啊！
她又没有孵过蛋,她也不了解啊！！！
她对龙崽的了解,甚至可能还不如这群老龙多……
但是燕祁妄先前表现的，好像并不想将这事说出来的模样，顾言音也拿不准他的心思,只能想着燕祁妄先前的模样，小声道，“把蛋放到肚皮底下，但是要小心点,不要压到他们,然后要给他们灵力。”
顾言音有些怕这群老龙会求她,继续去孵蛋，好在,他们虽然孵蛋孵的十分费力,却也没有打起她的主意……
只有几条龙率先抢到了蛋,其余的龙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只见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蛋蜷在肚皮底下,费力地调整着姿势，一边叫顾言音过去,帮忙看看他们姿势标准不！
只是他们很快便要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一群龙动来动去,皆是有些苦不堪言的模样，他们初时还极为兴奋，自己抢到了孵崽的机会，然而这一番操作下来，他们便发现，这孵蛋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几条龙歪歪扭扭地伏在蛋上，看的顾言音都有些不忍地转过了头，这画面着实有点辣眼睛。
“不行了，这个姿势弄得我想大*！”最终，一条黄龙率先控制不住，他从那蛋上爬了起来，他揉了揉肚子，一脸的郁闷。
虽然他想和崽崽蛋多接触接触，但是这样下去，他感觉他要撑不住了！
顾言音，“？”
那黄龙方话音未落，便被银龙一胳膊肘捣的直接失了声，银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太奶奶还在面前，你说啥呢？脑子进水了！”黄龙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他看着顾言音，露出了个苦巴巴的笑容。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看来，燕祁妄在孵蛋这方面，好像还挺有天赋的……
…………
后山中，在那一片巨树之下，却有一棵比其他树都矮了一截的小树，那树的叶子像是灵石一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那透明的树叶中，卷携着几枚赤色的果子。
红龙趁着这功夫，快速地赶往了后身，他看着树上的果子，飞身上前，趴在了那高大的果树之上，将那果子一口气全部打了下来。
这泊离果可以洗髓伐骨，效果非凡，哪怕是在龙族，亦是难得的珍宝，他从小到大，也就吃了仅仅两枚。
这棵泊离树一直都是由大长老在管，上面的泊离果也是由大长老来分配，这次这泊离果一共长了九个果子，先前他便与爷爷商量好，除了要给族内用掉的那三枚，剩下的全部送给太奶奶和龙崽当见面礼，还有两枚便送给太奶奶的娘和外公。
红龙一想到那软乎乎的龙崽，捧着果子，心情颇好地捧着果子跳下了树，希望到时候太奶奶能看在这些果子的份儿上，能让他也提前摸摸龙崽！
红龙捧着那果子，哼着小曲走向了顾言音的山洞，就当他路过一片溪流时，忽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好奇的声音，“红龙大哥！”
红龙脚步一顿，他转过了头，随即便看到三个修士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修，那女修面容不是很白皙，却生着一双蓝色的眼瞳，红唇妩媚，隐隐有些眼熟，红龙皱了皱眉头，迟疑道，“小玉？”
容玉娇露出了个笑容，“是我！”
“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来，我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便成年了！”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笑容灿烂。
红龙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容玉娇身后的那两人身上，眯了眯眼睛，落霞涧并未设置拦人的阵法，也没有派人专门守住洞口，这些年来，却一直都没有人敢擅自闯进来。
红龙神色淡了一些，“小玉，他们是谁？”
原本见到她的那份喜悦都消散了许多，他记得，他当初曾经明确说过，不要带外人进入落霞涧中。
尤其，这二人还是两个蛟族。
当年，自从他们随着龙君迁来此处后，那蛟族身为龙族的附属，也只能跟着一起迁离大千世界，居于此处，当初他们虽然心有不甘，然而上面还有龙君镇着，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结果后来龙君意外陨落，龙族幼崽越来越少，接连受到打击，整个龙族都有些沉寂，反倒是蛟族，逐渐壮大了起来，他们对龙族越发的不敬，试图挑衅龙族，甚至，在后来更是直接宣布脱离了龙族，举族迁往了南方的无妄之海。
这么多年来，他们龙族整天忙着求神拜佛的想要新崽崽，也没空搭理这群蛟，却不代表，这群蛟可以随意出入落霞涧。
这容玉娇是由他们抚养长大，经常都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他们很欢迎她的到来，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让他带其他的蛟族前来龙族。
更何况，最近族内还多了崽崽与太奶奶，便越发不能随意旁人进入族内。
容玉娇似时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笑吟吟道，“红龙大哥，他们是我兄长！这是我四哥容旬，八哥容遇！”
“他们说你和长老爷爷照顾了我那么久，这次特地过来谢谢你们！”
红龙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那两个男修忙走上前来，对他行了个礼，容遇咧了咧嘴，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还得多谢红龙大哥这些年来对小妹的照顾！”
红龙摆了摆手，难得有些冷淡道，“不必，随手而为罢了，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容玉娇似是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说话声音都放轻了一点，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怀中的那些赤色的果子之上，待认出那果子是什么后，她的眼睛当即一亮，“红龙大哥，你这是？”
红龙见状，将那几个果子收入了袖中，淡淡道，“没什么。”
容玉娇的面色闪了闪，她看着那被收入袖中的泊离果，有些心有不甘，这泊离果便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现在又眼睁睁地看着这泊离果被收了回去，哪能甘心？！
容玉娇本就有些不快，却没想到，反而听那红龙继续道，“你的谢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若是没什么事，便离开这里吧，龙族并不欢迎外人。”
容玉娇瞳孔微缩，她有些委屈地抬起了头，没想到红龙竟如此不给她面子，她先前信誓旦旦地与容遇他们说，她会带他们进龙族，却没想到，这红龙竟然刚见面便直接当着她的面，要赶容遇他们走！
容玉娇走上前来，拉着红龙的胳膊便要撒娇，“红龙大哥……”
却见红龙直接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手，容玉娇面色又是一变，红龙却没有多想，他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袖子，他现在袖中还放着泊离果，那果子娇贵脆弱的很，需要精心保管，可不能让她给碰坏了！
容遇的表情亦是一僵，他没想到，他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条红龙居然还敢撵他们走？
这红龙似乎还活在梦中，还以为是万年以前龙族强盛的时候呢？现在的龙族已经不是以往的龙族了，若是这红龙识趣点，他以后可能还会让他好过一点，可若是他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不识抬举，以后他们占下龙族，他第一件事便是来给这红龙点颜色看看！
只有容旬，依旧面色淡淡地站在他们的身后，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此刻，他亦只是看了红龙一眼，便淡淡道，“既然您都这样说了，这龙族现在不方便见外人，那我与容遇便先行离开，不打扰各位了，至于小玉，便先拜托一段时日了。”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容玉娇，便直接转身了落霞涧。
容玉娇看着容旬离去的背影，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四哥！”随后便见容遇也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她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红龙大哥……”
红龙一见她这表情，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男修身上，眯了眯眸子，虽然这些年来，他都没有离开过落霞涧几次，可他也听到过这个人的消息。
蛟族四太子，容旬。
传言中，这么多年来，实力最接近金龙的人。
红龙眸子暗了暗。
…………
顾言音看完那群老龙孵蛋之后，只觉得身心俱疲，他们似乎无法长时间维持那小龙的状态，不过半个时辰，便有条龙灵力耗尽，控制不住原型，体型瞬间增大，好在他那时及时躲开，才没有伤到他肚子下的龙蛋。
可也足够旁人担惊受怕。
而且，她发现，龙族的母龙似乎格外的少，她来这里这么久，似乎都没见过母龙的踪影，只有在方才那山洞里，才看到了一条母龙，且那母龙还是人形的模样，不肯化作原型。
顾言音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敢多问，直到那群龙无法维持小龙模样后，她才得以脱身。
她走回自己的山洞，还未进去，便听到了山洞中传来了嗷呜嗷呜的奶叫声，那声音中带着丝委屈，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群老龙急切的声音。
“哎哟，我的乖崽快别哭了，这再哭嗓子都哑了！哭的我也想跟着哭了？”
“乖崽是不是肚子饿了？”
“没啊，刚刚才喂完果子啊！”
顾言音心里一紧，她皱了皱眉头，忙快步走进了山洞之中，只见崽崽正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像只小奶狗一般，埋着小脑袋四处乱拱，扯着嗓子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连尾巴尖都在跟着用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几头老龙正束手无策地围着崽崽打转，急的脸红脖子粗的！
顾言音忙走了上去，摸了摸龙崽圆溜溜的小脑袋，“这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睡着了吗？”
蓝龙见她来了，有些心虚道，“你刚走没多久煤球便醒了，然后就一直在叫，我们喂了果子也还是叫哇……”他们真的没办法了哇……
顾言音闻言，蹲下身去看崽崽的情况，却见原本叫个不停的龙崽忽的停下了叫声，他粉色的小鼻头动了动，而后整头龙都一顿，随即，立刻哼哼唧唧地往她柔软的手底下钻去，他的个头小小的，几乎一只手就能将煤球遮个彻底，只露出了一截小尾巴在外面，甩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些。
手底下软软的一团，顾言音神情微怔。
蓝龙亦是一愣，他看着趴在顾言音手底下哼哼唧唧的煤球，迟疑道，“……煤球这是想娘了？”
一众老龙瞬间眼红的差点滴血，他们好酸啊！！
他也好想要龙崽给他们蹭手心！！！

第74章 074
烈域宗内。
天色渐晚,那些杂役做完了白日里的伙计，纷纷吆喝着离去，这诺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顾家的一群人。
管事的捂着鼻子看向那依旧没有离去的三人,低声骂道,“赶快收拾，动作麻利点,一天天整的跟没给你吃饭似的，天天就会磨蹭，还害的我和你们一起受累！”
顾言霄吃力地将粪桶提起来，跛着脚走向一边，耳边是独角犀的嘶吼声,以及管事的尖酸的挖苦声，鼻间是一股逼人作呕的恶臭味,现在天气炎热,只要收拾的稍微迟一点,那味道便更加恶心。
顾言霄吃力地走着,他没了修为,腿又没有治好,行动起来极为不便，看着那站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管事的,心中越发憋屈,以前这种人给他当狗都不配,现在却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吆五喝六的！
这一切,都怪顾言音和苏沐辽那两个贱人！
顾言霄心中恼恨，那管事的骂完他，又去将顾随与程瑶给骂了一通，这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院子。
他一走，顾言霄便立刻将身上的粪桶给扔了下来，他坐在地上，顾不得那地上有多脏，只埋怨道，“当初你为何不救我们？现在这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若是当初，顾随若是答应用命换他们的性命，他不信，那个苏御真会杀了他？可顾随依旧选择了沉默，害的他们母子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每日与那群大粪为伴，受人冷眼。
他曾经不小心摔在地上，整个人都跌进了粪坑中，那一刻，他恨不得当场死去，然而就在他站在那悬崖之上，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他退却了。
他终究还是不想死的！
这么一来，他便更恨，恨顾随为什么不肯救他们？
程瑶正拿着大扫帚扫着地，不过数月，整个人都灰扑扑的，面容憔悴，哪还有当初温柔美丽的模样。
她听着顾言霄的抱怨声，却是没有替顾随说话，她也恨啊，甚至，比顾言霄更恨！
顾随干完自己的活，沉默地捡起顾言霄的粪桶，继续收拾，他看着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物，神情有些衰败，不过数月的时光，他却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原本还算风流倜傥，现在却像是寻常的中年男人，落魄灰败。
他有些麻木，任由顾随怎么说，都不发一言。
程瑶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中越发的愤怒，她后悔啊，后悔当初听顾言安的话，嫁给顾随，她咬了咬牙，忽的骂道，“懦夫！”
这句话像是碰到了什么机关，顾随的动作蓦得一顿，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程瑶。
他觉得头脑有些发涨！
“还不是都怪你们？”顾随猛地将手中的粪桶用力地砸在了顾言霄的身上，歇斯底里地大声喝道，看着瞬间闭嘴的程瑶与顾言霄，他嘴唇颤了颤，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失望，他向来待顾言霄极好，几乎是将他捧在了手心，现在，他却亲口说，让他去死，换他自己的自由？！
顾随有种说不出的好笑，他忽的大笑了两声，神情隐隐有些癫狂。
顾言霄与程瑶二人看着突然爆发的顾随，心里一慌，他们有些慌乱地向后退去。
却见顾随忽的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他以为的温柔美丽，善良可人的夫人，现在形容丑陋，尖酸刻薄，他以为孝顺讨喜的儿子，现在却是恨不得他去死，他这些年来，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母子两人的谩骂，得到了他女儿的怨恨无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落魄模样！
曾经跪在他脚下的人，现在都可以骑在他头上拉屎，给他脸色看！
可这两人却是恨不得他去死？
他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他忽视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任由她受这母子的欺辱……
顾随大笑着向外跑去，此刻。他不想看到这对母子，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顾言霄与程瑶看到他这癫狂的模样，不敢再拦，随即，顾言霄便又忍不住骂出了声，“他走了这活谁干啊？”
顾言霄看向了程瑶，却见程瑶只默默地低下了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咬了咬牙，只能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捡起了粪桶。
顾随发了疯似的跑回房间，一头一头地砸在墙上，直到额头鲜血淋漓，他才颓废地一头扎进了被褥中，他闭上了眼睛，一行混浊的眼泪顺着他干枯的面容滑落。
半梦半醒间，顾随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做了一个梦……那个梦，他已经做了许多次，每次都是不同的画面。
在那个梦中，他并没有娶程瑶为妻，他像是寻常的父亲一般，将顾言音抚养长大，待她算不上极好，却也说得过去，算得上负责任。
他每日除了照看顾言音，便是修炼，要不与其他家主出去聚一聚。
他的修为数十年都没有什么进展，即便如此，在一群家主中，他向来是受捧的，比他修为高的，都得让他三分。
后来，顾言音成为了傅肆的妻子，苏御也看在顾言音的面子上，接受了他，他的地位越高，越发的受人敬仰，他是烈域宗大长老的女婿，是承尧帝君傅肆的老丈人，无论他到哪里，都有许多人捧着他，尊敬地唤他一声顾家主。
而现在那个整日对他吆五喝六的管事的，见着他只配远远的，谄媚地叫上一声，顾家主！
那梦境太过真实，每件事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些人面上的表情，真实到他几乎信以为真，直到一阵臭气袭来时，他才从那梦境中醒来，而后便看到了程瑶那张布着疤痕恐怖的脸。
程瑶将脏衣服脱下来扔在了他的身旁，声音尖利道，“你倒好，自己跑出来躲懒，回来睡大觉，让我们母子俩替你受累干活，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顾言霄亦是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他连我们的命都不在乎，还在乎我们干点活吗？”
昏暗的日光下，顾随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耳边是那母子二人尖锐的讽刺声，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这一生，好像就是个笑话！
暖色的阳光落在山崖之间，数只飞鸟低低地自那涯间飞过，两个男修静静地立于那山崖之边。
傅肆看着那飞过的灵鸟，冷峻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面上，却带不走他眼底的冷意。
肖思明搓了搓胳膊，低声唤道，“师弟……”
傅肆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静静地看着崖底，目光幽深，肖思明有些无奈，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龙族并不是寻常的灵兽一族，哪怕是你，也别想从他们手中抢人啊。”
哪怕这些年来，龙族虽不如当初那般强盛，可他依旧能够稳坐灵兽一族的头把交椅。别说一个傅肆了，就是再来一个傅肆，加上流云宗，也无法从龙族中将顾言音给抢出来啊！
到时候他可帮不了他啊！
傅肆眸色暗了暗，他看着腰间佩戴的长剑，良久，方才低声道，“我想看看她。”
“她在龙族啊，这看是看了！多看就要命啊！”肖思明有些头疼，他气傅肆的不听劝，被他的固执更是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更怕到时候傅肆突然固执起来，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
先前，他们好不容易找来了烈域宗，结果却得到消息，苏御与那顾言音就在他们找来的当天，离开了烈域宗。
他们刚好与顾言音擦肩而过。
然而他们再问顾言音的消息，那群人却是满口的一问三不知。
当时傅肆那个脸色可怕的，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眼见傅肆面色一日比一日难看，终于，他们得到了顾言音的消息，据流云宗的宗主所说，前段日子，枯木老人夫妻二人与其他宗门的一群高手因抢夺龙蛋，被龙族给扣住，要求他们带上百万灵石前去换人。
据宗主所说，他在那里见到了顾言音，回来后，流云宗宗主便直接给傅肆传来了消息，询问他可曾知晓此事。
顾言音在龙族。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傅肆便与宗主说，到时候他会跟随流云宗，一同前往龙族。
肖思明有些头疼。
傅肆想到那日听到的话，抿了抿薄唇，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天空，他想到了当日在诺日森林中见到的的那条黑龙，若是那黑龙，他的确有实力，将顾言音的神魂给锁住，带她离开。
原本看似没有头绪的一切纷纷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那黑龙当初攻击他，便是借机让顾言音离开，他出现在顾家，或许也是为了寻找顾言音。
顾言音在哪，那黑龙便跟到了哪里，那条黑龙对顾言音早有所谋，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便是他的有意为之。
可傅肆不相信，他不信，顾言音会跟着那条黑龙离开。
亦或者说，不愿相信。
傅肆不相信，顾言音会离开他。
傅肆垂下了眼睫，指尖落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神色莫名，肖思明看着傅肆，有些担忧地拧紧了眉头，这段时日过去，傅肆从一开始的阴婺自傲，到现在，他整日只是一言不发，
看着有种令人心慌的平静。
他总觉得，师弟要搞出事来！
肖思明看着傅肆的面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他能怎么办呢？他既拦不住傅肆，也打不过那群凶残毒辣的老龙，他能咋整啊？
…………
眼见容旬容遇离开落霞涧，红龙的面色方才好看了一些，他看向容玉娇，笑着道，“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先去歇着，等会我再来找你！”
容玉娇闻言，她的目光落在了红龙的袖中，目光中满是向往，忙跟上来连声问道，“红龙大哥你要干嘛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红龙摆了摆手，他像是没看到容玉娇的目光一般，大步向顾言音的山洞走去，“没啥要你帮忙的，你自己歇着就行！”
容玉娇却是跟在他的身后，继续问道，“方才是长老爷爷在渡劫吗？那雷劫好吓人啊！”
红龙闻言，他下意识地将龙崽与顾言音的消息给瞒了下来，随口应道，“不是，老蓝的雷劫。”
容玉娇脚下稍微慢了下来，她看着红龙行色匆匆的模样，眸子闪了闪，察觉到了一丝奇怪，她在龙族住了这么久，对他们再了解不过，往日里，龙族就这么几条龙，这么点事，他们一个比一个闲的，今日，红龙怎么这般匆忙？
还有他手中抱着的那些泊离果，这泊离果不仅能洗髓伐骨，还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难道是蓝龙渡劫时受了伤？
容玉娇眯了眯眼睛，她回自己以前住的地方时，顺便，将四周的情况全部仔细打量了一遍，却发现以往那群一直呆在洞中的龙，这次除了沉睡还未醒的，其余皆是没了踪影，那山洞中空荡荡的一片。
容玉娇有些纳闷，莫非龙族真出了什么大事？
容玉娇勾了勾嘴角，若是这样，那倒是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了。
她顺手掰下了路边树上的果子，咬了一口，这龙族占地极好，哪怕是路边随便结的果子，都比别的地方更好一些。
这落霞涧，他们蛟族是势在必得！
红龙揣着一兜子的泊离果，匆匆赶往了顾言音的山洞，一进山洞，他便还没看到龙族与太奶奶，便看到了满山洞的老龙，此刻他们正一脸酸涩地看着中间的方向。
红龙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忙挤了进去，一进人群中，他忙从袖中取出了那几枚泊离果，殷勤地递给了顾言音，“太奶奶，这是我们龙族的特产，我特地带些来给你尝尝，崽儿现在也可以吃的！”
顾言音闻言，抬起头看向了红龙，露出了个笑容，“那谢谢你了！”
红龙递给了顾言音六枚泊离果，“把皮撕开就可以吃了！”顾言音按照他的说法，在那果子末端撕开了个小口子，随即，一股清香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龙崽忽的动了动鼻子，随即他仰起了小脑袋，哼唧了两声，便向这边扑腾着小爪子，顾言音见状，用勺子挖出来一团果肉，喂到了龙崽的嘴边。
龙崽鼻子动了动，而后小脑袋一点，嗷得一声将那果肉吞入了嘴中，差点将脑袋都埋在了勺子中！
龙崽蜷了蜷身子，努力地伸出两个短短的爪爪捧住了勺子，小尾巴甩个不停，看起来极为喜欢这个味道的模样！
一群老龙看着龙崽吃的欢快，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的灵果全部抢来，送给崽崽！！
然而就算龙崽再爱吃，他的个头也就那么大，还剩一半时，龙崽似乎便已经吃饱了，哼哼唧唧地扭开了头，  整个龙软趴趴地趴回了枕头上。
龙崽肚皮朝天地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四个爪爪搭在肚皮上，看起来好不惬意。
这果子还剩下一大半，顾言音便将剩下的果子给顺便吃了。
她方要站起身，随即，只听龙崽低低地嗷呜了一声，忽的小肚子一颤，打了个奶嗝。
红龙见状，忙凑上前去，想要摸摸崽崽的肚皮，担忧道，“是不是吃撑了？怎么还打嗝了？”那群老龙亦是纷纷凑上前来。
“刚刚也没吃多少啊？我们都看着呢！就吃了那么点啊？”
然而他还没碰到龙崽，便见龙崽嗷呜一声，随即抬起短短的后爪，无力地蹬着他的手，红龙看着整个身子都写满了抗拒的小胖龙，有些好笑。
红龙趴在龙崽的面前，一脸坏笑地看着煤球圆乎乎的小脑袋，“这还没长牙呢？就会发脾气了？还踢我？”
正说话间，红龙只觉得面前一烫，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顾言音一愣，她方才清楚地看见龙崽打了两个嗝，随即，他的嘴里忽然冒出了一点黑色火星，火星直接落在了红龙垂在一旁的红毛上，那火星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烧了起来！
看到那黑炎，顾言音面色微变。
红龙看着头发上的黑炎，面色大变，刷的一下跳了起来，“我靠！这怎么回事？怎么着火了？”
蓝龙见状，忙走上前去，只见他指尖冒出一团水，直接往红龙头上泼去，然而那一团水下去，那黑炎没有丝毫的影响，依旧顺着他的头发向上烧去！
山洞内瞬间乱成了一团！
“浇不灭啊！”眼见那黑炎即将顺着他的头发直接烧到脑门，顾言音目光在四处扫了一下，直接抽出一旁的长剑，剑光一闪，砍断了红龙的一头红毛，那红毛落在地上，又燃烧了片刻，直到地上再无可以烧的物体，那黑炎才缓缓熄灭。
红龙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发，“这怎么回事？吓我一跳！崽儿怎么这么快就会喷火了？”
顾言音点了点龙崽肉乎乎的小爪子，有些无语，她也没想到，竟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方要道歉，“对不……”
话音未落，便被红龙打断，红龙摆了摆手，笑着道，“没事没事！太奶奶您别放心上，小事！”
他摸了摸一头乱发，啧啧赞道，“厉害啊我的乖崽，这么小就会吐火了？”
“不过你这威力到底是不足啊！”
顾言音看着红龙狗啃般的脑袋，不禁沉默了片刻，不是，你这脑袋都成这样了，你还威力不足呢？
蓝龙看了眼趴在枕头上，一派悠闲的煤球，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什么火啊？连我都扑不灭？”
“不知道啊！”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黑炎和太爷爷之前那个火有些像？”紫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煤球这黑炎虽然没那么恐怖，那黑炎之上的气息，却与燕祁妄周身的黑炎极为相似。
当日，燕祁妄周身的黑炎看起来很一般，然而一碰上，连灵力都可以瞬间烧干，那黑炎落在鳞片上，便能给他们烧出个黑洞来，简直疼死龙了！
而龙崽这黑炎的威力虽不及燕祁妄强势，气息却是相同的！
眼见这群龙也说不出什么来，红龙摸了摸头发，“要不带崽儿去问问我爷爷吧？他应该懂的！”他爷爷可是族里最有学问的龙！
顾言音闻言，抱起正躺在枕头上专心吃爪爪的煤球，随着红龙走出了山洞，她先前也知道燕祁妄中了火毒，而他那火毒的根源，似乎便是那黑炎！
这煤球方才破壳，体内便藏着那黑炎，顾言音总觉得有些担心………
顾言音与一群龙匆匆赶往了大长老所在的山洞，顾言音方才赶到那里，便见大长老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山洞门口，不知在做些什么，他抬起胳膊挠了挠头，顾言音抱着龙崽率先走上前去，小声叫了声，“长老！”
大长老似乎没听见，他依旧专心地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东西，顾言音探过头去，而后便见大长老一手捏着件巴掌大的小衣服，另一只手挑着根绣花针，正一脸苦恼，小心翼翼，歪歪扭扭地在那小衣服上绣着东西。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个乐呵呵的笑容，一张满是褶子的脸顿时笑成了个橘子皮。
顾言音凭借着优越的眼力，她竟然看出来了，大长老在绣些什么，那上面凌乱地绣着两个字，“煤球。”
“……”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大长老还挺贤惠，怪心灵手巧的……

第75章 075
顾言音看着那群件小衣服,沉默了片刻，方才清了清嗓子，“长老？”
大长老这才掀起了眼皮,“咋了？”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顾言音怀中的煤球，煤球几乎将整条龙都埋进了她的胳膊中，只露出了一团圆乎乎的屁股，和不停晃动的小尾巴。
大长老立刻喜笑颜开，“二大娘有啥事啊？”
顾言音闻言抱着龙崽的胳肢窝,将他递到了长老的面前。龙崽正紧紧地闭着眼睛,好奇地含着一只肥肥的爪爪，咂巴着小嘴，啃的津津有味。
大长老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龙崽,“哎哟我的小乖乖,这一天没见，好像又俊了？”
红龙见状,忙凑了过来，他露出了一头狗啃一样的头发,“害,爷爷,我们不是要说的这个！您可曾知道,太爷爷身上的那个黑炎是什么？”
“刚刚崽儿口中也吐出了同样的火。”他们十分默契地避开了煤球这个小名。
大长老闻言面色微变,他拧了拧眉头,目光从红龙的头上,又移到了正在啃爪爪的龙崽身上,这龙崽看起来一派无害,“真的假的？”
“我们骗你干嘛？”
大长老目光温和地看向龙崽，混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沧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片刻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二大娘，您随我进来。”
红龙一群龙见状，忙不满的嘟囔了两声，“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大长老提起拐杖，恶狠狠地瞪向他们，“再嚷嚷打死你！”
那群龙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有些不甘心地想要跟进去，大长老抬起拐杖，那洞口便多出了一道透明的结界，拦住的红龙一群龙。
大长老看向顾言音，给她递上了几个果子，随即，神情中带上了一丝落寞，“反正二大爷早晚都会告诉您，我也就不瞒着您了！”
“或许您也知道了，当年我们龙族举族迁往此处，那之后便再也未曾离开过。”
大长老放下手中的拐杖，像个寻常老人一般，有些疲惫地坐在了凳子上，“那之后啊，龙君意外陨落，龙族死伤惨重。”
顾言音看着大长老的模样，抱着龙崽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龙崽却一派不知，他只是好奇地舔着顾言音的手背，欢乐地晃着小尾巴。
“您应该也发现了，族中母龙数量格外的少……”大长老将手中的小衣服放到了一旁。
当年，这落霞涧还不是现在的这个模样，以前的落霞涧处处都是浓郁的树木，风景极好，在他们迁往此处后，却发现这落霞涧的深处，不知何时，竟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缝，不时会有着许多嗜血残暴的怪物自那裂缝中爬了出来，那些怪物见到修士与灵兽便会疯狂攻击，当时，族内大半的龙都在龙君的带领下都去帮忙，四处猎杀那怪物。
谁料，在他们一次外出时，那裂缝中忽然烧起了一阵诡异的黑炎，那黑炎见风就涨，哪怕是龙族最坚硬的鳞片，也无法抵挡那黑炎，当时，留在落霞涧的几头龙无一幸免，纷纷葬身于火海之中。
哪怕有些侥幸活了下来，也被那黑炎侵入心神，化作失去理智的怪物，同类相残，而几头母龙为了保护幼崽与龙蛋，只能与那群失去理智的龙大打出手，最终，他们寡不敌众，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等龙君他们回来时，往日绿荫葱葱的落霞涧，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四处都是龙的尸首，入目所及，皆是令人心惊的黑炎。
那诡异的黑炎依旧在四处蔓延，根本没人能阻挡，这落霞涧及周围的一些灵兽皆是死伤惨重。
而大罗安源阵，便是当初几位长老研究出来，对付那些失去理智的龙。
大长老抿了抿嘴唇，他在那时还是条龙崽，甚至无法靠近那黑炎，他被别的龙带着逃离了此处，他只记得，有一日醒来，那黑炎突然便全部消失了。
后来，他听阿爹说，是龙君化作原型，他将那些黑炎全部吞入腹中，以肉身以及毕生修为封印黑炎，而后直接跳入了缚神崖下。
自那以后，龙君陨落。
他们龙族便一直守在此处。
直到最近，那黑炎才随着燕祁妄与龙崽再度出现。
顾言音听完大长老的话，她沉默了片刻，书中并未详细介绍燕祁妄的身份，她也从未往那里想，看着正在挨个啃爪爪的煤球，以及袖中那枚金色的崽崽蛋，心底一直让她疑惑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一条黑龙，为什么能生出金色的蛋，他又为何会那般的强……
“燕祁妄他……”
大长老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是他！”
“现在看龙崽这模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剩下的，还得等二大爷回来再想办法！”这黑炎他也不了解，了解的那些龙，大多已经陨落。
…………
顾言音离开时，那群龙似是看出她的不对劲，并没有再问她那些事，只是安静地将她送回了山洞中，又给她送来了一些新鲜的灵果。
容玉娇隔得远远的，便看到了被一群龙围在中间的顾言音，她有些不满地拧紧了眉头，红龙大哥他们就是因为这个低贱的人类女修，才没有来看她的吗？
她甚至还从顾言音身上察觉到了浓郁地泊离果的气息，所以，那些果子红龙全部给了这个女修，却没给她？凭什么？
容玉娇有些不甘，明明她与红龙一群人更亲密一些，明明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她站在暗处，目光在那群龙身上一闪而过，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怀中，她的怀中好像抱着什么，然而她被周围那群龙挡的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清。
容玉娇眸色暗了暗，走回了山洞中，看着冷清的山洞，越想她便越不甘，明明她才是该被众星捧月的人！
她不甘心跺了跺脚，走出了山洞，直接向红龙所在的地方赶去，她赶到时，发现红龙已经回来，手中正摆弄着一个弹弓。
容玉娇眼神闪了闪，她状似好奇地问道，“红龙大哥，你回来了！”她坐到了红龙的身旁，“我都看到了，下午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女修，她是谁啊？嫂子吗？”
红龙闻言瞪了她一眼，“呸！净瞎说！瞎想什么呢，她是我太奶奶！你这让我爷爷听到了非打死我！”
“大长老的妻子？”容玉娇面色微变，眼底浮现出一丝厌恶。
红龙有些无奈，“是太奶奶！”
那就是说那头龙比大长老还老咯？
容玉娇皱了皱眉头，心中越发厌恶，这人类女修为了龙族的宝物，居然能忍住嫁给一个半只脚快入土的老龙，真是不知廉耻！
不过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修的目的也达到了，泊离果那般珍贵的东西，居然都让她得到了！
她像是小时候那般，安静地坐在红龙身旁，红龙正在给做着一个小弹弓，看起来十分专注的模样，容玉娇托着腮，目光落在了红龙的面上，坐了半天，红龙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容玉娇皱了皱眉头，闷闷出声，“红龙大哥……”
红龙看了她一眼，“咋了这是？这闷闷不乐的？”
容玉娇轻哼了一声，随即一脸正色道，“说出来红龙大哥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红龙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正色了起来，“你说。”
“你可别不信啊，人类女修他们虽然长得漂亮。”容玉娇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道，“可他们最会骗财骗色了……”
“越漂亮的女人便越会骗人！”
红龙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弹弓，蹙了蹙眉头，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头，看向了容玉娇，“你是在说顾言音？”要知道，这龙族内现在全族上下满打满算只只有顾言音这么一个人族修士。
容玉娇忙摇了摇头，反驳道，“我没有针对哪个人的意思，只是人类女修大多……”
红龙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面容有些严肃，“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这样说了。”
山洞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容玉娇有些慌乱地捏紧了手下的裙子，她跺了跺脚，“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你生气了，红龙大哥，我……”
红龙无所谓地抬起手，随口应道，“没生气，我还没那么小气。”
“不过那又怎样，她现在是我太奶奶！”
容玉娇还想说话，“红……”
“你说这事你瞎操心啥？她要骗也是对我太爷爷骗财骗色，关我啥事！”红龙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
他太爷爷说不定还巴不得被骗呢，急啥啊！
再说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太奶奶的，他还打算啥时候约太奶奶出来打打拳！
“先不说我太奶奶不是那种人，就算她真骗人，你是个女人，又穷的脸比兜干净，她骗色又骗不到你头上，你急啥？”
容玉娇，“？”
不是，你脑子有病吗？

第76章 076
容玉娇这还没说两句话,便被红龙气的差点忍不住想跳起来给他一拳！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跑出了山洞，跑了几步后她转过头,却发现，红龙居然没有追上来！
他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愤怒一般！
容玉娇又是一阵气闷,她跺了跺脚，埋头走向了其他地方，不自觉的，她便顺着白日里看到的方向,走向了顾言音所在的地方，她有些好奇，那个人类女修究竟是傍上了哪条老龙，能让那么多的龙都捧着她！
一路上,整个落霞涧都有些异样的清冷,直到在一个山洞外时,她才再度听到了声响，前面的山洞中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容玉娇顿了顿,她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那绝对是那个人类女修所住的地方！她大步走上前去,站在洞外,只见几条龙正簇拥着一个桌子,面前放着几枚龙蛋,一个黑色的幼崽正趴在一枚金蛋上,翘着尾巴嗷呜嗷呜地叫着。
那群老龙瞬间像是捡了绝世灵宝一般，笑嘻嘻道,“一日不见,崽儿又威风了！”
“沾沾喜气,崽崽们快点一起破壳儿吧！”
那个人类女修坐在一旁，手中正摆弄着个破琵琶。
容玉娇的目光自那群蛋上一扫而过，没有多注意那趴在蛋上的龙崽，她早就知晓，龙族已经许久没有幼崽，她甚至，压根没有向那个方向去想。
她的落在山洞之内，只见这宽阔的山洞内，竟随意地摆放着许多灵宝，她的目光看向那些灵宝，当即心中便有些酸涩，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是她以前一直便想要，却没能得到手的灵宝，没想到，那群龙不肯送她，居然转手便都送给了这个低贱的人类女修！
明明他们认识的更久！
容玉娇捏了捏拳头，心中满是不甘。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龙群中的顾言音身上，她看起来就像是他二哥养在族内的那些人类女修，除了漂亮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群随时都可以随便丢弃的玩物罢了。
若说容玉娇最讨厌的，便是人类修士，在她的心中，那些人类修士总是贪婪而阴险的，他们自私狡诈，却又弱小伪善，上一秒还在笑脸相迎，下一秒他们便可以为了一点利益出卖一切，直接反手一刀！
顾言音一抬头，便看到山洞外面站着个身材高挑的蓝眼女修，那女修此刻正眯着眼睛看着山洞内的景色，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了她额前的双角上，只见这个女修的角比起先前的母龙，更加的短且直。
顾言音站起了身，“你是？”
那女修还未说话，便听蓝龙已经率先出了声，“你是小玉？”
容玉娇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她顺势走进了山洞之中，“是我！蓝龙大哥！”
蓝龙挠了挠头，有些纳闷，“你怎么来了？”他们明明没有告诉别人顾言音的消息啊。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听红龙大哥说太爷爷有了妻子，我特意过来看看太奶奶，没想到太奶奶这么年轻……”容玉娇瞪了蓝龙一眼。
随即，她坐在了蓝龙的身旁，只见桌子上还摆着一堆灵果，那些灵果灵力氤氲的，一看便非单凡品，容玉娇看的有些眼热，她轻笑了两声，看向了顾言音。
容玉娇抬起手，摸了摸额前的双角，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人类修士吗？”
“听说比起灵兽一族，人族寿命很短，还要从头修炼，居住的地方也很荒凉，这都是真的吗？你与我太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像是连珠炮一般，一串问题砸了过来，一个比一个尖锐，顾言音眉头一跳，蓝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容玉娇一眼，低声斥责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只是好奇嘛……太奶奶，我问这些你不会生气吧？”
顾言音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她看向了对面一脸好奇的容玉娇，淡淡道，“生气倒是不会，人类居住的地方很繁华，而且。”
“人类修士很注重礼数。”
容玉娇笑容微僵，她抿了抿唇，这个低贱的人类女修意思是她没有礼数？
容玉娇还要说话，便被蓝龙直接扯着，拉着她离开了山洞，蓝龙有些尴尬道，“太奶奶您先歇着！”
顾言音点了点头，对着他露出了个笑容。
容玉娇被拉出了山洞后，她有些纳闷地看向蓝龙，“蓝龙大哥，你干嘛？”
蓝龙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你傻了啊，对太奶奶那么说话？”这容玉娇平时还古灵精怪，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脑子像是不好使一般。
就连他都听出了容玉娇话中的敌意。
容玉娇闻言满不在乎道，“我又没说什么，随便问问而已。”她肯和那个人类女修说话，都是给她脸面了！
蓝龙看着她那模样，皱了皱眉头，随即，一脸正色道，“你若是再对太奶奶不敬，那你就别来了。”若是她这样下去，让太爷爷看到，到时候有她好果子吃！
容玉娇却是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有些委屈地看向蓝龙，“你……”他居然为了一个人类女修，这样说她？
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对那个人类女修那么好？容玉娇眼睁睁地看着蓝龙大步离开，心里的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半晌，她才跺了跺脚，一脸不甘心地离去！
眼见天色渐暗，那群龙也纷纷离开了山洞，原本热闹的山洞逐渐安静了下来，顾言音抱着龙崽，爬上了柔软的床。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顶之上，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龙崽趴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小猪一般，睡得昏天黑地的。
看的顾言音也有些犯困，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夜色已浓。
顾言音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陷入了一片泥潭中一般，胸口发闷无法呼吸。
顾言音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片漆黑顾言音一愣，而后便看到龙崽正趴在她的脸上，柔软的肚皮贴在她的鼻子上，小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耳际，沉甸甸的一团。
这她能喘得过气来才怪……
顾言音将龙崽抱了起来，用鼻尖蹭了蹭龙崽软乎乎的肚皮，“臭煤球！”
龙崽像只小奶狗一般哼哼唧唧的，眯着眼睛便往她的怀里拱，顾言音发现，这一夜过去，龙崽的力气好像都大了一点。
龙崽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的，现在倒是精神的很，躺在枕头上翘着爪爪四处扑腾着。
顾言音拿出白日里老龙们送来的灵果，那果子呈淡淡的金色，颜色就像是金崽的蛋壳一般，顾言音的神情有些茫然。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一旁金色的崽崽蛋身上，那枚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玉盆中，这些日子来，都没有一丝动静，顾言音的指尖落在了那蛋壳之上，也不知金崽什么时候能够破壳……
顾言音摸着袖中的铃铛，心神有些恍惚，也不知道燕祁妄与苏御怎么样了，他们找到龙鳞七叶昙与万魈灵芝没有……
等他们二人回来，看到龙崽，一定会很高兴吧……
顾言音摸了摸龙崽肉乎乎的小肚皮，十分贪恋那柔软的手感，龙崽似乎也十分喜欢被摸肚脐，哼哼唧唧地伸出小爪子，抱住了她的指尖。
顾言音召唤出流玉琵琶，而后想到现在正是深夜，那群龙也睡了，她将琵琶放到了一边，龙崽却是哼哼唧唧地撑着爪爪抬起了脑袋。
顾言音已经没了睡意，她端坐在床边，运起灵力，开始打坐修炼，这些日子来，她体内的灵力几乎已经积到了一个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音似乎多生了一双眼睛，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浑厚精纯的灵力正游走在她的经脉之间，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一片。
她的神魂似乎脱离了体内，飘出了这个山洞，游走在宽阔的落霞涧之内，她看到了大长老正挑着灯在绣一个香囊，红龙正在摆弄着个红色的小玩意，整个落霞涧似乎都收入了她的眼底。
甚至，她还看到了落霞涧外落单的飞鸟，以及陡峭的悬崖。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顾言音还要再看，突然间，便对上了一双寒潭般的眸子，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五官深邃，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是傅肆……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莫非是为了枯木老人那群人？顾言音皱了皱眉头，那傅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虚空之中，神色阴婺。
顾言音不敢多看，她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即，她便闻到了一股臭味，周身弥漫起一层污渍，她这才发觉，自己周身的气息大变，她已经突破了……
一颗白色的珠子正在她的丹田内滴溜溜地转着，她结丹了！
顾言音忙给自己施了个驱尘术，而后便发现，原本趴在她肩上的龙崽竟然不见了！顾言音抬起头，便见流玉琵琶正浮在半空中，正轻轻地晃荡着，仿佛一个摇篮一般，而龙崽正趴在琵琶上，两只爪子扒拉着一根琴弦，奋力地向外扯去，连尾巴尖都隐隐给绷直了！
顾言音，“……”
没想到这琵琶还会带娃呢……
顾言音方要去将龙崽抱起来，而后便察觉到袖中的鳞片越来越烫，一股热意自那鳞片上爆发开来，顾言音忙将那鳞片拿了出来。
随后，她便听到鳞片那端传来了燕祁妄低低的声音，“这绝密之境我已经找完了。”
顾言音一怔，忙问道，“那龙鳞七叶昙呢？找到了吗？”
浓郁的丛林中，燕祁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耀眼的星空，点点的星光落在了他的眸子中，那赤色的眸子仿佛两颗耀眼的宝石一般，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这里没有龙鳞七叶昙。”
他几乎将这绝密之境整个都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那龙鳞七叶昙。
顾言音闻言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鳞片，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第77章 077
顾言音有片刻的愣怔,她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一般，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燕祁妄的那句话像是个炸雷一般，落在她的耳边,惊得她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过来，顾言音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鳞片，那鳞片冰冷锋利，几乎划破了她的掌心,顾言音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
若是没有龙鳞七叶昙，那苏沐辽该怎么办……想到沉睡在圣音铃中的苏沐辽，顾言音心头一颤。
顾言音看着手中的鳞片，有些无措地低声唤道，“燕祁妄……”
鳞片那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燕祁妄低低的声音，他的声音中一直都带着丝冷意，听起来令人有些畏惧,然而,此刻顾言音却觉得那声音格外的可靠。
“顾言音。”燕祁妄指尖动了动，他站在漆黑的森林中，一身黑衣几乎与那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
燕祁妄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拂过深邃的眉眼，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他察觉到了鳞片那端顾言音的惊慌，薄唇微抿,片刻后,方才沉声道,“别怕。”
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一旁的流玉琵琶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慌,停下了原本晃晃悠悠的动作，静静地漂浮到了她的面前，而后身形一歪，将正在奋力扯着琴弦的龙崽丢进了她的怀中。
龙崽似乎懵了片刻，随即胡乱地挥舞着小爪子，在擦过她的腰际时，直接抓到了她落在腰际的发丝，龙崽低低地呜咽了两声，随即，便要将那发丝往嘴里送，顾言音见状，忙抓住龙崽的爪爪，将他爪子中的发丝给扯了出来。
顾言音抱着软乎乎的龙崽，稍微静下了心来，她知道，现在着急，一点用都没有。
与此同时，大长老一行人也收到了燕祁妄的消息，此刻，几位长老纷纷赶往大长老的山洞，神情都有些茫然，“这不应该啊？若是真有那什么七叶昙，那肯定还在里面啊！”
“这绝密之境这么多年来，除了历任族长，几乎无人能进入其中，这怎么会不见了呢？”
大长老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若是没有我们开启那绝密之境，外人都无法进去，这被盗也不太可能……”
一群长老商量了半天，依旧没能得出个结果来。
…………
夜色浓郁。
容玉娇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落霞涧，她打量了眼四周，匆匆地走向了先前约定好的地方，等她到时，除了容旬他们，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的修士，分为三拨站立，一群面容苍老，背上带着龟壳的老者悠闲地坐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老人一般，面容和蔼，神情可亲。
另一边则是一群膀大腰圆的男修，为首是个脸上长着猪鼻子大耳朵的高胖男修，那男修看到她时，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垂涎。
尤其他此刻还站在一身白衣气质出尘的容旬身旁，更是显得宛若一头形容诡异的怪物一般，丑陋不堪。
容玉娇心中当即一阵恶心，她嫌恶地撇开目光，大步走向了容旬几人，“四哥！八哥！”
容旬点了点头，容遇则连忙走上前来问道，“怎么样了，你在那里这两天发现了什么没？”
“还像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容玉娇轻哼了一声，随即，她又忙继续道，“不过这次龙族中多了个人类女修，而且那些龙对那个人类女修极好，都叫她什么太奶奶。”
“那人类女修漂亮不？”厘猪族长闻言挑了挑眉，猪耳朵动了动，看起来越发的形容猥琐，容玉娇只看了一眼，便直接移开了目光，若非是他们蛟族还与这群猪要合作，她才懒得搭理这种丑货！
简直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容玉娇敷衍道，“还行吧……”
那玄龟族的一个老者见状，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递给了容玉娇，容玉娇看着那玉瓶，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可以让那群龙暂时无法动用灵力的宝物……”玄龟长老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龙族嗅觉灵敏，寻常的毒还未入口，他们便能察觉到异样，而这化狱散乃是他高价从王蜂一族手中买来的宝物，带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是寻常毒药，一瓶下去，并不会害人性命，却可以使他们短时间内浑身灵力尽失。
半个时辰内，都无法再动用灵力，“到时候你只需要让那群龙吃下即可，接下来的，便交给我们！”
容玉娇眼皮一跳，知道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她捏紧了那瓶药粉，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问道，“事成之后，那群龙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你说呢？”容遇闻言点了点她的脑袋，对于这个问题有些好笑，那群龙若是留着，定然后患无穷，倒不如直接斩草除根，况且，那些龙本身就是全身上下皆是宝物，到时候龙珠他们自己留着，剩下的扒了皮抽了筋剃了骨全部拿出去卖，都能卖上不少的灵石。
容玉娇看着他眼底的杀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拿着那玉瓶，心中有些慌乱，“一定要杀了他们吗？”
那群龙毕竟将她养大了……
容遇看出她的犹豫，冷笑了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玉娇，嗤笑道，“他们若是不死，让他们逮着机会反扑，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你猜他们第一个会杀了谁？”
容玉娇心头一颤，她捏着手中的玉瓶，眼神闪了闪，也是，别怪她了，要怪就怪龙族运气不好……
龙族已经没了往日的兴盛，却还要占着这么一片宝地！
这些年来，因为龙族的震慑力，几乎无人敢随便进入这落霞涧。
龙族是个对幼崽极好的种族，他们虽然生性残暴嗜血，却从不会伤及幼崽，她还记得，有一段时间，甚至还有许多养不起幼崽的灵兽，专门偷偷叼着幼崽过来，丢在落霞涧外，但凡那些龙看到，便全部照单全收，通通捡回来，待好好养大后再送他们离开。
因为这事，龙族除了安置龙崽的山洞有着阵法，和有龙一直看守外，其余地方皆没有设下任何阵法。
这龙族太过托大，反倒方便了他们这次的行动。
厘猪族长摸了摸耳朵，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这龙族霸占了那位置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该让出来了！”
容旬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山崖之下，浅蓝色的眸子宛若清澈的湖水一般，他的神情有些迷茫。
…………
容玉娇带着那玉瓶，心惊胆颤地回了落霞涧，她死死地捏着那小玉瓶，几乎一夜都没敢合眼。
一闭上眼睛，她的面前便浮现出红龙几人责备厌恶的面容，容玉娇心里跳个不停，她甚至想要就这么算了吧……
然而一想到龙族的那些宝物，容玉娇指尖动了动，又有些犹豫。
眼见天色渐亮，山洞外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容玉娇咬了咬牙，才储物袋中取出先前早已准备好的糕点，慌乱地将那化狱散洒在糕点之上，直到确定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后，她方才方才端着糕点，慢吞吞地出了山洞，
她走向红龙的山洞，隔得远远的，却见红龙与蓝龙已经准备离开的模样，容玉娇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红龙大哥蓝龙大哥，你们干嘛去？”
红龙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刚做了东西，给太奶奶送去！”
太奶奶太奶奶，又是太奶奶？！！
她这次来了这里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来找她！满口只有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修！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和那个人类女修一起滚去死吧！
容玉娇心中暗恼，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瞬间散去，她从身后端出了那盘糕点，献宝似的递到了几人的面前，笑吟吟道，“我在外面学着做了点心，你们要不要尝尝？”
蓝龙闻言稀奇地看了她一眼，“哟，你还会做这些东西了？长大了啊！”
容玉娇心底打鼓，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催促道，“这得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行吧！”二龙闻言随手捏了一块，塞进了嘴中，看着二人随手将那点心塞入了口中，容玉娇神色闪了闪，“你们忙去吧！我再送给其他人尝尝……”说完，她便匆匆走向了别处。
看着容玉娇离去的身影，红龙摸了摸脑袋，“我怎么感觉她今天怪怪的……”
蓝龙见状收回了目光，随口道，“她每天都怪得很！”
说完，二人便赶往了顾言音的山洞。
“太奶奶，看我给龙崽做的！”红龙嘿嘿笑着走进了山洞之中，只见龙崽正挺着小肚皮睡得正熟，他忙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弹弓。
红龙拉紧弹弓，并未在那弹弓中放入任何东西，却在他松开手时，只见一道鲜红一道湛蓝的灵力瞬间爆射而出，袭向了不远处的巨石之上，那远处的巨石轰然碎裂。
威力很是不俗！
红龙将那弹弓取了出来，“这是我用我和老蓝的胡子做的……专门送给太奶奶和崽儿的。”
顾言音看着红龙面上的笑容，眼睫颤了颤，她抱着正在熟睡的龙崽，低声道，“那我便替崽儿谢谢你们了！”
“太奶奶，您怎么了？”红龙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头，他虽然看着粗心，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言音似乎兴致并不高的模样。
他方要说话，忽然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嘶吼声，随即，便是巨树的折断声，顾言音微微蹙了蹙眉头，“怎么了这是？”她走出山洞，随即便见几头体型巨大的黑色野猪正从落霞涧外飞快地冲了进来，他们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木都被夷为了平地。
红龙当即脸色就拉了下来，他看着那群巨大的野猪，拧紧了眉头，低声骂道，“这群胖子猪瘟又犯了吗？现在还敢来龙族撒野？看我今天直接扒了他们的皮！”
红龙说完低吼着想要飞向空中，然而他刚化作原型，整条龙巨大的身形一晃，便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摔在地上！
顾言音面色微变。

第78章 078
红龙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爪子,眼中满是诧异，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灵力呢……
红龙试着再度提起灵力，然而整条龙都像是被灌铅了一般，根本无法飞起来,蓝龙见状,他亦试着提起灵力,然而，他几番尝试下，忽的脸色一白,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来，气息有些萎靡。
“……我的灵力被锁住了？”
“这怎么回事？你们好端端的,灵力怎么会被锁？”顾言音走向红龙，看着他金色的瞳孔,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一直觉得这群老龙很傻,但是这群龙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随便提出来一个，都是难得的高手,她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谁能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锁住他们的灵力？
蓝龙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盘腿靠在红龙的身旁,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他们今日所做的与平日里不同的，只有吃了容玉娇送来的那份点心……方才他吃的比红龙更多一些，甚至没能让他化形,便已被锁住了灵力。
二人面面相觑间,眸色暗了暗,他们想到了容玉娇方才的模样，蓝龙蓦得捏紧了拳头，面色紧绷，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难道他们龙族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们将容玉娇抚养长大，落霞涧的灵果灵草更是随便她吃，教她修炼教她打架，她为何要对他们下毒手？
他们究竟有哪里对不起容玉娇了？
红龙金色的眸子沉了沉，也不知那容玉娇还给多少龙下了毒，今日肯定要出大事了，他们试着站起了身，然而他们只觉得身体极为沉重，根本无法挪动……看来那毒不仅可以锁住他们的灵力，甚至在他们催动灵力后，更是能短时间内直接锁住他们的行动。
眼见已经有其他的巨猪正在向这边逼近，红龙忙道，“太奶奶你快走！去找我爷爷！”
顾言音闻言，便要跑出山洞去找大长老，然而她一出去，便看到了不远处，几头巨龙已经化作原型，正和一群巨猪和玄龟扭打在一起。
那几头巨龙力大无穷，那巨猪与玄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然而那巨猪与玄龟人数众多，一个倒下，便立刻有更多的巨猪补上，甚至还有几条身形细长，额生笔直双角的蛟族陆续加入其中，疯狂地攻击着那些巨龙。
这一轮轮的围殴下来，那巨龙哪怕再厉害，应付起来也颇为吃力！
往日的平静瞬间被撕裂，整个落霞涧内，都是他们愤怒的嘶吼声，连大地都在剧烈的震颤着，各色的灵力在虚空中飞溅。
还有几头巨猪已经边打架边趁机向这片山洞逼近，目光警惕地看向那些山洞内。
顾言音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看着无力地躺在地上的红龙，她目光焦急地扫过四周，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模样，若是让那群人发现他，后果不堪设想，顾言音忙找出一块结实的布，将还在睡觉的龙崽与金色的崽崽蛋放入其中，打了个结，将他们绑在了身上。
随即，顾言音看向红龙，低声问道，“能变回人形吗？”
红龙试着运起灵力，然而他发现，这会儿他连化形的灵力都没有，红龙无奈地摇了摇大脑袋，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山洞外，低笑了声，“没办法了，太奶奶你走吧，带着崽儿和老蓝一起。”
眼见外面的打斗声越发剧烈，顾言音只能将蓝龙扯了起来，便要走出山洞，然而，她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无力的红色巨龙，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她跑出了山洞。
顾言音扛着蓝龙，揣着崽躲在一棵树后，小心地看向四周，而后瞳孔一缩，猛地向后退去，只见一头巨猪被一条青龙一拳头砸在脑门上，巨大的身体狠狠地向她这边飞来，口中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来，滚烫的鲜血直接滴在了她的身旁。
顾言音忙屏住了呼吸，蓝龙亦是死死地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只见那巨猪吐掉口中的鲜血，又再度爬了起来，疯了一般冲向那青龙。
顾言音认出来，那个青龙便是大长老……其余的几位长老亦是化作原型，与几头蛟族撕打起来，看着那群状若癫狂的灵兽，她咬了咬牙，忽的埋着头，往回跑去。
寂静的山洞内。
红龙试着挪动身体，靠着墙坐起了身，他的目光落在山洞外，看着那群扭打在一起的族人，神情中带上了一丝落寞，没想到啊……他精明了一生，结果却在这种时候崴了脚翻了车。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亲手养大的人，竟会反手直接给他一刀！
只是希望等会被那群猪逮到时，能给他个痛快！
红龙缓缓闭上了金色的眸子，神情落寞，就是不知道爷爷看到了，会不会很难过，希望他老人家可以撑住……
红龙靠在墙上，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以他对那些瘟猪的了解，他大概可能会死！
耳边传来了一道道脚步声，红龙掀起了眼皮，却发现，居然是去而复返的顾言音……
此刻顾言音正抱着他巨大的爪子，一张脸涨的通红，试图将他给拖起来，顾言音咬了咬牙，苏沐辽现在正沉睡在圣音铃中，红龙对她那么好，她做不到，将他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险境。
现在还有时间。
红龙看着浑身都在用力的顾言音，一时无言，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金色眼睛，有些感动地看向顾言音，“太奶奶，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顾言音沉默地抓起它的爪子，几乎用尽了全力，然而红龙的身形还未动，顾言音脚下的泥土便已瞬间下陷，整只脚都陷进了地里，尘土飞溅，她的胳膊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红龙实在是太过沉重……
红龙有些无奈道，“太奶奶，您快走吧，别管我了！”她抬不动的。
他们的原型极为沉重，哪怕是他们，也无法以人形抬起巨龙，他们只有化作原型时，才能够抬起同类，更何况还是顾言音这个细胳膊细腿。
眼见红龙还要继续叭叭，顾言音被他吵得有些不耐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红龙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噤了声，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太爷爷……这说话时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顾言音将一旁的蓝龙抗在肩上，看着面前身形庞大的一大坨，周身灵力忽的暴涨，而后双手攥住红龙的一只爪子，疯狂地想要向外冲去，她的耳朵与鼻子里甚至渗出了滴滴的血迹，一滴滴的，砸在了他的眼前。
红龙看到她这模样，忙要让她放手。
而后，红龙与蓝龙二人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肚皮下面被磨的火辣辣的，面前的风景瞬间变化个不停，四处尘土飞扬，他整个龙都被顾言音像个麻袋一般在地上拖拽着，疯狂地向前跑去。
她居然拖动他了？？！
这什么怪力？！
顾言音卯足了一口气，势不可挡地向着放着龙蛋的地方跑去，她曾听涂三说过，那里有防御的阵法，那阵法足够拖一段时间，一头厘猪隔的远远的便看到了他们，忽的嘶吼一声，向他们追来。
顾言音咬了咬牙，越发加快了速度，那巨猪在后面穷追不舍，很快，又有一只巨猪发现了他们，嘶吼着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一顿狂追。
那群巨猪身形很是笨重，跑起来并不算快，然而顾言音身后还拖着那么大团红龙，速度也慢上了许多。那巨猪逐渐逼近，他看着被拖在地上的红龙，忽的张开了嘴，一口火喷向了他。
红龙看着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那群瘟猪，怪叫道，“救命！那个火烧到我屁股了！我的毛！”
“我靠！他们有剑，扎到了扎到了……”
顾言音的耳边尽是红龙的叫喊声，她看着面前的路，而后路边的丛林动了动，随即一只巨猪忽的从那丛林中窜了出来，径直冲向了他们。
顾言音见那巨大的野猪疯了一般，向他们扑来，而后面的巨猪依旧紧追不舍，顾言音忽的低声道，“得罪了。”
红龙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后便见顾言音整个人突然重心下压，面色涨的通红。
他只觉得面前一花，随即，整个龙瞬间便被抡了出去，径直撞上了面前的向他们狂扑而来的巨猪，巨猪与红龙同时哀嚎了一声，两人皆是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红龙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已经被顾言音再度拽住爪子，撒腿就跑。
红龙被撞的头晕眼花的，鼻血横飞，整个龙都晕乎乎的！
山洞内。
四长老看着满山洞的龙蛋，心急如焚，现在顾言音他们还下落不明的，听着外面激烈打斗声，他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顾言音是柔弱的人类修士，修为又浅，若是被那群巨猪发现，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那群巨猪并不会对人类手下留情。
“长老，这里的蛋需要人守着！”
四长老看了其余两条龙一眼，“我去找他们，你们在这守着，若是情况不对，直接带着这些蛋离开！”
四长老说完，不顾他们的阻拦，直接冲出了山洞，他还没走几步，便见不远处尘土飞溅，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修在前面疯狂地跑着，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满头蓝毛的男修，背上挂着个布袋，身后拖着一条巨大的红龙，几只巨猪在后面狂追，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向这边狂奔而来。
那红龙看到四长老，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救命啊，要杀龙了！”
再这样在地上拖下去，他的皮也要没了！
四长老，“……”
他认出来，那个身形瘦小的女修，便是顾言音。

第79章 079
四长老愣怔了片刻,只见顾言音在那红龙的映衬下，小的有些可怜，然而她硬是拖着红龙跑的飞快,就像是蚂蚁扛着大象飞奔一般,令人发笑,这画面任谁看到都要迷幻一下。
眼见那群巨猪即将追上顾言音红龙几人,四长老立刻回过神来，他嗷的怪叫一声,身形瞬间膨胀,不过片刻,便化身为一条黄色的巨龙,直接扑向了追向他们而来的那几头巨猪。
一拳砸向了离他们最近的那头巨猪，那巨猪闪躲不及,直接嗷的惨叫一声,被狠狠的砸飞了出去，直到撞毁了几棵大树，方才堪堪停下。
那巨猪挣扎着想要爬了起来,却是哇的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来，其余几头巨猪皆是一愣,他们的目光在四长老与那巨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而后十分识相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几个很明显并不是黄龙的对手！
几头巨猪眼见情况不对，转身便想要逃跑，却见那黄龙怪叫一声,直接向他们冲来,直接给了另一头巨猪当头一爪子,那巨猪周身的防御连片刻都未承受住,脸上便直接印上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其余的巨猪见状，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纷纷拔腿就跑，四长老尤不解气，还要追上去，便听顾言音喊道，“四长老……别追了！”
四长老闻言，这才停下了脚步，他变回人形走向顾言音几人，只见顾言音正脱力地坐在一旁，皱着眉头甩着胳膊，顾言音低下头，这才发现她虎口早已撕裂，殷红的血正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蓝龙无力地躺在红龙的爪子上，红龙则趴在她旁边，一个大脑袋几乎钻到了地底，几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四长老皱了皱眉头，“你们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的？”
红龙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四长老，难得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小声道，“是小玉……”
“她给我们下了毒，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他们中毒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蛟族简直太过狡猾了！”
四长老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心底一紧，看四长老这面色，情况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而后便听四长老无奈道，“除了你们两个，没人中招。”
顾言音，“……”
红龙蓝龙二人沉默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四长老，“怎么可能，她不是端着那个糕点送给他们了吗？”
四长老闻言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二人，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手指头都恨不得怼到他们头上去，“你们啊！”
“平日里叫你们带点脑子你们不肯！什么东西都敢吃！怎么大长老那么精明的人。就生出来这么个蠢蛋！唉……”
两条龙被四长老训斥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红龙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大脑袋，蓝龙亦是捂着胸口，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四长老看向山洞内的两条龙，无奈道，“你们把他们拖进来吧！”也是他们大意了，他们龙族在金龙的带领下太过强大，称霸了这么多年，养的这群龙都太过自大，他们也在这犄角旮旯盘踞了太久，以至于那些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将主意打到他们的头上！
“这次也是多亏你太奶奶了，要不是你太奶奶，说不定你们现在都让人给扒皮抽筋剔骨炖龙头汤了！
若说先前是因为燕祁妄与龙崽而对顾言音好，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对顾言音改观了，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柔弱的女子！她很强！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丢下他们！
红龙蓝龙两脸感动道，“谢谢太奶奶。”
这诺大一个老龙，此刻却像一只大狗一般，两眼泪汪汪，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求安慰一般，这感觉着实有点怪异。
顾言音只能敷衍地拍了拍红龙的爪子，“乖啊！”
顾言音低头，将身上的布条给解了下来，而后，便对上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不知何时龙崽已经被吵醒了，但刚刚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只乖乖的呆在她的怀中，直到这会儿安静下来，龙崽才将小脑袋从那布中探了出来，低低地嗷呜嗷呜的叫着。
顾言音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龙崽的小脑袋，“委屈你了，小煤球！”
四长老走向了顾言音，“二大娘，您怎么样了？”他看向顾言音的胳膊，指尖一点，一道温暖的灵力落在了她的胳膊上，疼痛渐缓。
顾言音点了点头，“还好，只是……”顾言音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丛林中，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漫天火光的掩映间，她可以看到几头巨大的虚影正拼命地撕打着。
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原本平静美丽的落霞涧，此刻却宛若人间炼狱一般。
四长老听着丛林那边的嘈杂声，混浊的眼底满是无奈，“没办法了，只能先拖着了。”拖到燕祁妄出来，说不定还有转机。
方才他们已经去周围看过了，这周围到处都是那群巨猪和玄龟，几乎将周围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几乎无法冲出去。
而且，除了厘猪玄龟与蛟族除外，他们还在那群人中，发现了白玉雀以及赤蛇一族，这次想分一杯粥从龙族身上撕下一块肉的人实在是太多！
四长老看着山洞外激战的老龙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龙族没有新的幼崽出现，一头接一头的龙，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外面一片喧闹，山洞内却是一片寂静，静到令人有些心慌，四长老看着抱着龙崽沉默地坐在一旁的顾言音，沉声道，“这落霞涧内的龙总共不到一百之数，陷入沉睡的便有大半。”
“现在还有一战之力的，不过三十有余，还有两条龙外出未归，那两个蠢蛋还被锁了灵力。”
而那群厘猪以及玄龟还有蛟族，粗略一看，足有数千之多，龙族即使再厉害，也无法以一挡十甚至挡百！
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更何况那些人也并有并没有那么弱，他们都是各族的强者！
红龙心虚地低下了头。
正说话间，只听山洞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顾言音立刻噤了声，她竖起耳朵，只听其中一人笑着道，“这里就是他们放龙蛋的地方！听说他们的龙蛋全部放在了这个地方！”
……是容玉娇的声音。
红龙瞬间咬紧了牙花，气的眼睛里都要能喷出火来！
四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
“听说这些蛋可补了，上次那群人类修士就是为了一个蛋被这群蠢龙抓住的吧！”
那几人正嬉笑着，而后便听其中一人突然惊呼道，“我靠，吓我一跳！”容遇看向四周的那些山洞里，只见那些山洞里正趴着一群龙，这陡然一眼看过去，差点吓死蛟了！
“别怕，那些龙都睡着了！他们不会醒的！不过他们放龙蛋的地方听说还有阵法，等会小心一点。”
话落，顾言音便听到一个人上前两步随即，只听外面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四长老眸色暗了暗，他看了众人一眼，忽然道，“等会你们找机会快逃！”
说完，他直接提起灵力，而后化作一条巨龙，骤然冲出了山洞。
山洞外传来了一道惨叫声，随即便是一道愤怒的嘶吼声，“你敢！”
说完，厘猪少族长猪融身形暴涨，直接化作巨猪，与四长老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巨猪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几回合下来，那巨猪便落了下风，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化作原型，扑向了四长老，那黄龙巨尾甩过，只见地上忽然爬出无数的尖刺，直接袭向了那几人。
他们几人根本不是四长老的对手。
眼见他们几个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输，厘猪少族长忙喊道，“容四兄弟，还不快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黑色的蛟龙突然从山林中窜了出来，径直袭向了四长老。
顾言音面色微变，“四长老小心后面！”那两条一直在看守山洞的龙见状，纷纷化作原型出去帮忙。
黄龙目光暗了暗，只见数道土刺忽的自他身后浮现，那土刺不过瞬间，便在黑蛟的爪下化作了一堆尘土，消散在虚空之中，那黑蛟动作不停，再度袭向了四长老。
那黑蛟的体型比其他的蛟龙要更大一些，只见他的双角之间浮现出了一道黑色的光球，随着那黑蛟眼中光芒一闪，数道光球骤然自他的双角之间爆射而出，径直袭向了四长老，与此同时，厘猪少族长几人亦周身灵力暴涨，拼尽全力扑向了四长老。
四长老面色暗了暗，他的身体表面爬上了一层坚硬的泥土，勉强挡住了那光球，而后，一道利爪骤然自他的尾巴划过，鲜血飞溅，四长老身形后退了数十步，方才停下。
他尾巴上鲜血淋漓的，气息也微弱了一些。
顾言音猛地攥住了拳头，其他两条巨龙亦被十来头巨猪缠住，脱不开身。
四长老面色稍微沉重了一些，眼底爬上了一丝忌惮，他虽然这些年来都未曾出过这里，却也听过这条黑蛟的名字。
容旬。
传言，他是这些年来，最接近金龙的人。
这一交手，四长老发现这容旬果真实力不俗，实力甚至比之前蛟族族长都要强上许多。
然而，他不能退，他的身后便是龙蛋与顾言音煤球，他若是退了，他们必死无疑……
容旬看着浑身是血的四长老，双角间的光球再度光芒大绽，众人亦是再度扑向了四长老！
容遇几人则要冲进山洞，他们从袖中取出三枚晶珠，砸在了那山洞之上，山洞震颤了片刻，容玉娇勾了勾嘴角，“走！”
说完，他们方要进去，便对上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红龙看着对面的容玉娇，忍不住想要爬起来，恨恨道，“我们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给我们下毒？”
“不是的……”
容玉娇一怔，她本还有些心虚，然而，她看着站在红龙身后的顾言音容玉娇脸色不由得难看了一些。
她忽然声音尖锐地问道，“你们还不清楚吗？”
“你明知道我也需要那泊离果，结果你们全部给了那个人类女修，一枚都没给我，你们有在乎过我吗？”
红龙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听到这个理由，他只觉得好笑，说不出的好笑，容玉娇从小到大吃了龙族那么多的好东西，比泊离果好的也有，他费心费力地将她带大，现在她却为了一个泊离果，反过来捅他们一刀。
爷爷早就与他说了，蛟族是个极为贪婪的种族，以前他还不相信，现在却是看清了，他们不仅贪婪，还愚蠢。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看向满脸恨意的容玉娇，无法理解她这恨意。
容遇看着浑身无力的红龙，催促道，“别磨叽，趁他们灵力还没恢复，直接杀了他们！要不等会那群龙赶来，咱们还要多费功夫！”
容遇走向了顾言音，目光在她的周身扫了一圈，而后停在了她白皙漂亮的面容之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人类女修？”
“我不和女人打架，你现在若是乖乖投降，我就放你一马。”容遇低笑了一声，“加入我们蛟族，我便留你一命。”
顾言音的目光在他的双角之间停留了片刻，“不行，你们太丑了。”
容遇冷笑一声，“不识好歹。”
红龙闻言，立刻怒骂道，“你他娘的趁人之危，你算什么男人，你有本事等我灵力恢复了，你再来和我打！”
容遇听着红龙的叫骂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上了，趁你病要你命你不懂吗？憨货！”
容遇说完，不待红龙再骂，直接变掌为爪，飞快地袭向了顾言音，他的修为虽不及其他人，却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能够抵挡的，他像是猫戏老鼠一般，逗弄着顾言音。
顾言音看着容遇脸上的坏笑，心中直犯恶心，她直接召唤出琵琶，在容遇再度她袭来时，直接一琵琶抡了上去，狠狠地砸向了他的爪子。
爪子与那琵琶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容遇皱了皱眉头，后退了几步，他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奈何不了这个琵琶，那琵琶甚至比他手中的长剑更为坚硬，他的灵力落在那琵琶上，亦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效果。
这琵琶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见迟迟抓不住顾言音，容遇则有些不耐烦，他直接大吼一声，身形瞬间长大，化作一条黑蛟，直接冲向了顾言音，锋利的爪子在那阳光之下，散发着森森的寒光。
顾言音看着那黑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然而在那黑蛟一击之下，她仍是直接被逼的后退了数十步，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方才停下，她腹中血液翻腾，连喉咙中都爬上了浓郁的血腥味。
红龙与蓝龙看着顾言音苍白的面容，面色狰狞，目眦欲裂，红龙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第一次这般后悔，他为什么不能再聪明一点，都怪他，是他太蠢了！
若是他没有被锁灵力，太奶奶也不会受伤！
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琵琶，眼见那黑蛟一击得逞再度袭来，她低声道，“拜托你了！”
顾言音忽的安静了下来，她的指尖落在那琵琶之上，只见那琵琶周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黑蛟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这是死到临头了，要给自己弹个小曲送葬好上路吗？”
话落，他便要再度冲向顾言音，却见顾言音忽的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竟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模样，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只见一道无形的声浪骤然爆发开来，黑蛟的身体直接被掀的后退了几步。
他面色微变，有些惊魂不定地看向顾言音，他只觉得耳边一顿，随即一股极为尖利的声音骤然穿透他的耳际，震的他脑袋都是一疼。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容遇有些不信邪，他试着再度冲上前来，顾言音手上动作不停，那琴声在她的指尖下缓缓流出，黑蛟还未靠近她，便被无形的声浪逼的向后退去。
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那古怪恶心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令人说不出的烦躁。
四长老眼见厘猪少族长动作一顿，找到机会直接一尾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厘猪少族长当即惨叫一声，眼中渗出两道血迹。
容旬听到那声音，动作一顿，浅蓝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亮光，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目光灼灼。
容玉娇本来正与那紫龙打成一团，然而很快，她便忍不住了，直接怒骂道，“快拦住她，这什么鬼声音，好恶心！”
容遇也有些烦躁，他看着不远处的顾言音，心下发了狠，双角之间浮现出一道光球，容遇低喝一声，“我就不信这下还弄不死你！”
说完，数道光球骤然自他的双角之间爆射而出，
那光球几个砸在了琵琶上，还有一个穿过琵琶，直接砸在了顾言音的胳膊上，鲜血当即便涌了出来，容遇见状，冷笑了声，“受死吧！”
说完，他压低身子，直接向顾言音冲来，顾言音看着黑蛟的双角，眼睛闪了闪，直接跳到了一旁的树上，而后在那黑蛟追上来时，顾言音找准机会，忽的直接跳到了黑蛟的头上，一把紧紧地抓住他额头上的一只角，然后目光一狠，直接握着他的角狠狠向后掰去。
容遇面色一变，直接惨叫一声，与角相连的地方渗出了绿色的血液，“你这个贱人！”
顾言音趁着这机会，直接又是几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脑袋，直打的这个蛟龙嗷嗷直叫。
容玉娇见状，脸色一变，忙喊道，“贱人，放开他！”
他们越骂，顾言音的拳头便越狠，眼见黑蛟双角之间再度聚起一道光球，顾言音直接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向了他的一只角。
只听咔嚓一声，那角直接从中断裂，鲜血四溅！
容遇惨叫一声，疼得差点晕过去，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断角，双眸赤红，直接转过身，狠狠地向地上砸去，想要直接将顾言音给压死！
顾言音见状，直接就地一个打滚，连滚带爬地跑向远方，容遇面色疯狂地看着她，“贱人，我要杀了你！”
顾言音见他追来，忽的再度弹起琵琶，一边疯狂地四处跑着，容遇则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令人恶心的古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整个落霞涧之中。
就在顾言音路过一个山洞时，只听到一道低低的嘶吼声，自脚下传来，那原本一直沉睡在山洞中的巨龙缓缓的抬起了爪子，捂住了耳朵，口中发出了不耐烦的嘶吼声。
那条龙骤然睁开了眼睛，大骂一声，“谁他娘的在老子耳边放屁？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老子今天就跟你姓！”说完，那条龙抖了抖身子，直接从山洞内爬了出来。
众人一顿，红龙看着那醒来的老龙，怪叫道，“我靠！这屁声还有这作用吗？”
顾言音看着那苏醒的巨龙，也有些诧异，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琵琶上，眼睛一亮。
“你真是天籁之音啊我的宝！”
顾言音抱着琵琶飞快地闪躲着，她个子小巧，在这种这茂密的丛林中，反倒更灵活，跑的更快一些，她一边跑一边手上不停地弹着琵琶，随着那琵琶声缓缓响起，一遍一遍的在这山林之中回荡着。
又有一条老龙募得睁开了眼睛，那老龙颤抖着站起了身，抖掉了身上的灰尘，同样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哪个龟孙子打扰老子清静，老子杀了你！”
那几头原本围攻四长老的巨猪，忽然一改目标，疯狂地冲向顾言音，“快拦住她，不能让他再弹下去了！”
“再他娘的弹下去，这些龙全要醒了！”
到时候那还怎么打？
此时似是察觉到了顾言音心中的喜悦，那琵琶声越来越欢快，琵琶声越发抑扬顿挫此起彼伏，那群巨猪不仅要忍着恶心，还要继续追她，只觉得越发地头痛欲裂。
顾言音怕这琵琶声音不够大，专门跳到了那群老龙睡觉的山洞门前，奋力地弹着琵琶。
她第一次觉得这琵琶声竟是如此美妙！
…………
山崖之上，两个白衣男修站在崖边，冷风吹起了他们的长发，肖思明看着那落霞涧中杂乱的灵力，有些无语，“你疯了！你现在过去，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傅肆的眸子暗了暗，他抿紧了薄唇，冷声道，“她还在里面。”
肖思明拉住了傅肆的胳膊，冷下了脸，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她在里面又能如何，你不要命啦！”
傅肆挣开了肖思明的手，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肖思明，而后直接跳下了落霞涧，“我找到她就出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可他知道，他现在相见顾言音。
很想。
眼见傅肆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肖思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他娘的真是欠了你的，你自己求求上天保佑吧！”说完，他身形一闪，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晦气师弟！
顾言音飞快地跑着，眼见被她唤醒的龙越来越多，猪融面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看了眼四长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追上了顾言音的步子，那只锋利的爪子直接抓向她的后心。
红龙一惊，他想要上前帮忙，然而他此刻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冲上前去，只能大喊道，“太奶奶小心后面！”
顾言音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面色一变，她想要抵挡，却见容遇亦冲了上来，双眼赤红地抓向她的心口。
顾言音面色一变，容遇冷笑了一声，“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红龙看着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顾言音，双眼骤然睁大，正当他绝望间，只见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剑气骤然向这边袭来，直接袭向了猪融的丹田之处。
红龙眼睛一亮。
却在那剑气之前，一缕黑雾静静的出现在了猪融的身后，迅速地穿过了他的胸膛，猪融的身形一顿，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只见不知何时，那里已经爬上了一层血色，他想要说话，然而还未张嘴，黑色的烈焰便从伤口处，骤然蔓延开来，瞬间便将他烧成了个火人。
傅肆面色微变，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后。
不知何时，只见一个黑衣男修已然出现在了黑暗之中，那男修身形高大，额前生着狰狞双角，五官深邃眉眼冰冷，颊边生着诡异的黑色妖纹，他的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黑色的衣袍被狂风卷起，在那一片浓郁的黑色中，他看到了一双赤色的眸子。
这一刻，傅肆似乎回到了诺日森林的那一夜。
那夜，这条黑龙弹开了他拉着顾言音的手。
这次，这条黑龙再度弹开了他伸向顾言音的手。

第80章 080
方才还不停叫嚣的猪融,不过瞬间，便被那诡异的黑炎直接烧成了一捧黑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这个变故令得众人都是一怔,随即,便是满心的恐惧，要知道，这厘猪一族皮糙肉厚的,极为抗揍,而这猪融修为更是不俗,竟然瞬间便被烧成了一把黑灰！
这黑炎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可怕？！
众人神色巨变，他们纷纷看向了那个黑衣男修的身上,目光在男修额前狰狞的双角以及他赤色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神色各异。
“太爷爷！”红龙看着站在黑暗中,一身黑衣的燕祁妄,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您总算来了！您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啊！”
顾言音顺着红龙的目光转过身去,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人，眼睛一亮,“燕祁妄！”
傅肆的目光从那个黑衣男修身上移开，落在了顾言音白皙的面上，却见顾言音此刻正一脸惊喜地看着燕祁妄,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傅肆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长剑，薄唇紧抿，眸色渐暗。
容玉娇则是死死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修,表情有些难看,他就是红龙口中的那个太爷爷？
可那太爷爷不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龙吗？怎么会是如此俊美年轻的龙,她四哥容旬在她平生所见的男修中，相貌已是顶尖，这黑龙样貌甚至比她四哥更为出众，容玉娇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面上满是震惊！
随即，便是满心的不甘。
燕祁妄并未看向众人，他赤色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只见血色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蓝裙，右手虎口撕裂，肩膀上亦是正缓缓地渗着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因为失血过多，原本白皙红润的面色再度变得苍白，燕祁妄蹙了蹙眉头，他大步走到了顾言音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手上的伤口，“疼吗？”
“不疼！”顾言音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她又忍不住点了点头，“其实也有点疼……”刚才那个光球在她肩膀上炸开的时候，她的半边身子都瞬间没了知觉。
燕祁妄看向她潋滟的杏眼，而后，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眸色更浓，沉声道，“我给你报仇。”
话落，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容遇身上，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容遇所在的地方，容遇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模样，他每靠近一步，容遇便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随即，他又有些好笑，现在他们有那么多人在这里，他怕这个黑龙干什么？这黑龙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人！
况且，他的四哥容旬还在一旁，就算来了一条黑龙又怎么样？他四哥容旬可是传说中最接近金龙的人，这些年以来，灵兽一族的最强者，这黑龙根本不是他四哥的对手。
容遇这般想着，方才松了口气，他看向燕祁妄冷笑了一声，“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给这个贱人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面前黑影一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影已经消失，随即，他的颈间一凉，一只冰凉修长的大手直接自身后掐住了他的脖子，那黑衣男修像是个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容遇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只大手缓缓用力，直接将他举了起来，他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拼命地挣扎着，双眼凸起，面色涨的通红。
容遇扒着燕祁妄的手，想要挣开，然而那双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你……你放手！”
察觉到身后那冰冷的气息，心底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八哥！”容玉娇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容遇，尖叫出声，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以及一脸痛苦的容遇，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她忙大喊道，“四哥，你快救救八哥！”
那条黑蛟闻言，看了这边一眼，随即低吼一声，逼退了面前的龙，直接向燕祁妄这边冲来，燕祁妄一手掐着容遇的脖子，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只见一缕缕黑炎自他宽大的袖中蔓延开来，径直袭向了那向他袭来的黑蛟。
那黑炎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片火海，将那黑蛟困于其中，黑蛟见状张开巨口，口中喷出一道水流，那水落在黑炎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用处。
黑蛟目光自那黑炎上移开，他浅蓝色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燕祁妄身上，缓缓化作了人形，面上带上了一丝疑惑，“你是何人？”
这黑龙只一出手，他便能察觉到他的厉害之处，龙族虽然强者如云，可能有这般厉害的，却也是少数，除了几个长老，他并不记得龙族有这么一号人。
容旬向前两步，他的身形一闪，在落地时，便是出现在了千米之外，避开了那黑炎所在的地方。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容旬也不在意，他手中灵光一闪，只见一道细长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狂风卷起了他的衣角与长发，容旬立于半空之中，周身剑意凌厉，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低声道，“得罪了。”
随着他的一剑落下，漫天剑光直接袭向了燕祁妄。
燕祁妄掀起眼皮，看着那漫天的剑光，赤色的眸子闪过一道暗芒，随即，那些剑光倏然碎裂，化作道道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看着那剑光倏然消散，容旬面色暗了暗，这黑龙比他想象的更强一些，就连站在树上准备看热闹的傅肆，亦是眯了眯眼睛，神情有些危险。
方才那黑蛟的一击，纵使是他，应对起来也有些吃力，更何况，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击破这剑气……这黑龙，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强了！
容玉娇面色亦是一变，她发现，她的四哥竟然都奈何不了这条突然出现的黑龙……容玉娇眼见容旬无法赢下那燕祁妄，有些慌乱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光球，直接一把捏爆了那光球，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红光直冲天际。
更多的人看到那红光，纷纷向这边涌来。
容玉娇攥紧了手中的拳头，面色紧绷，都怪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修，他们原本好好的计划，都让这个贱人给破坏了！！
容玉娇死死地盯着与红龙站在一旁的顾言音，目光怨毒。
正当一群龙与人撕打在一起时，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我儿！！”
匆匆赶来的厘猪族长看着地上的那捧黑灰，想到方才听到的消息，眼底爬上一层血色，他听一头巨猪说，自己的儿子被这诡异的黑龙直接一把黑火给烧成了灰，尸骨无存，“我今天要你给我儿偿命！”厘猪族长说完，直接化作原型，冲向了那黑龙。
燕祁妄看着那向他冲来的巨猪，他的身后便是顾言音与那些龙蛋，燕祁妄直接将那容遇封了灵力砸在一边，身形缓缓拔高，只见一道巨龙的虚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巨龙通体都是黑色的鳞片，额上生着狰狞粗壮的双角，身形比其他的龙都要大上许多，双角与爪子上布着许多的伤痕。
顾言音只听到一道低低的龙吟声，随即，便见一条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自她上方一跃而过，与那巨猪撞在一起，那巨猪肥胖的身子当即被撞的飞了出去。
顾言音抬起头，眼尖地看到那巨龙的右爪上，竟秃了一小块，那里的鳞片不像是打斗时损伤，反倒像是直接被拔了去，平平整整的一片，伤口还未愈合，正渗着鲜红的血。
随着那两条苏醒的老龙陆续加入了战局，四长老也得以松了一口气，他踉跄着退回了顾言音的身边，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往口中塞了一把灵丹，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没想到二大娘还有这种本领！接下来，还要多麻烦您了！”
他目光火热地看着顾言音手中的琵琶，顾言音十分上道地懂了他的意思，顾言音拍了拍手中的琵琶，笑眯眯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顾言音见那群人无法靠近这边，纷纷被黑龙揍翻在地，直接飞身前往龙群沉睡的山洞面前，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入那琵琶之内，顾言音眼见四长老守在她的身旁，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跳到那沉睡巨龙的耳边，疯狂地弹起了琵琶，那古怪而又恶心的声音瞬间在那一片山洞中蔓延开来，因这山洞较为狭小，甚至还带着层层的回音。
四长老，“……”
他听着那声音，不由得沉默了片刻，不着痕迹地退后了片刻，脑袋闷闷的疼。
那沉睡中的龙本还面色平静，神情安详，片刻后，那龙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后鼻子也跟着抽了抽，面色扭曲起来，顾言音见这法子的确有效，弹的更为起劲，随即，便见那龙猛地张开了嘴，直接干呕出声，“呕……”
“靠！那个龟孙子在老子脸旁边拉屎，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老子杀了你，呕……”
顾言音眼见那条龙即将暴走，忙跟着四长老跳到隔壁的山洞中，独留那陡然惊醒的老龙在那边骂边吐。
顾言音按照方才的法子，在一个又一个龙的耳边疯狂兴风作浪，这一片山洞中，顿时响起了无数老龙愤怒的叫骂声。
红龙看着那群接连醒来的龙群，欢呼了一声，“太奶奶威武！”
他看着那群不停叫骂的龙，忙大声道，“兄弟们，快别骂了，杀了这群猪头王八和泥鳅！”
那群龙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走出了山洞，随即便见一群巨猪玄龟正在围攻着几条龙，也顾不得其他，“靠，这哪来的王八羔子，竟然敢闯我龙族！龙族今天非掀了你的王八壳！”
“小小的泥鳅都敢挑衅我们龙族，你他娘的老龙不在家，泥鳅称大王！”
他们愤怒地嘶吼了一声，随即二话不说，直接一边疯狂辱骂一边狂奔着冲向了战场，一个猛子扎进了混战之中。
容玉娇被那龙气得半死，她当即尖声叫道，“你个蠢货骂谁是泥鳅？！”他们蛟族最厌恶的，便是别人骂他们泥鳅！
随着燕祁妄与那群老龙的加入，形势急转，那群巨猪被打的节节败退，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顾言音休息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黑龙身上，只见黑龙所到之处，那些巨大的灵兽纷纷满面恐惧地向后退去。
厘猪族长心中的怒意渐渐散去，他看着面前神情冰冷的黑龙，狰狞的脸上爬上了一丝恐惧，那黑炎落在他的背上，灼出了一大片的伤痕，厘猪族长吃痛地嘶吼了一声，眼见那黑龙一拳便将一只玄龟的壳砸碎，厘猪族长低吼了一声，转身便想逃跑。
却见那黑龙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即直接撞开面前的那些巨猪飞上前来，锋利的爪子死死抓住了他尖牙。
厘猪族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黑龙猩红的竖瞳冷冷地看着他，他忙求饶道，“我知错了，你放过我，我立刻叫我们厘猪一族离开这……”话音未落，他便觉得面前一阵血色弥漫。
那群巨猪忽的安静了下来，他们一脸惊恐地看向黑龙。
那黑龙力大无比，加之周身那诡异的黑炎，所到之处无人能挡，眼见那厘猪族长直接被他撕成了两半，那些原本凶猛的巨猪瞬间歇了底气，他们一脸惊恐地看着那浑身浴血的黑龙，心底早已没了战意，只剩下满心的恐惧，纷纷四散着向远处逃去。
没了那群巨猪，剩下的玄龟以及蛟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容玉娇忙大喊道，“你们别跑，回来！”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那黑龙的目光，落在了她与容旬的身上，容玉娇瞬间噤声。
…………
顾言音看向黑龙的右爪，不由得摸向了袖中，那里还剩下两片完好的鳞片，自从她收到第一枚龙鳞之后，每次她身上的鳞片碎裂，一觉醒来，便会有新的鳞片出现在她的枕边，亦或者是出现在她的衣服中。
顾言音站在红龙身边，看着那巨大的黑龙，低声问道，“你们拔自己的鳞片很疼吗？”
“那当然疼啊！”红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甩了甩大脑袋，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渐渐恢复，试着爬起身来，“就像你们人类修士说的，十指连心，这拔鳞片便像是你们拔指甲一样，很疼的！”
他之前拔过一次鳞片，简直比被捅一剑还来的揪心！
顾言音闻言缩了缩指尖，她看着那被巨猪围着的黑龙，眼睫颤了颤，想到她身边那源源不断，似乎永远用不完的龙鳞，心里一颤，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第81章 081
落霞涧内,一群巨猪被一条巨大的黑龙撵的到处乱窜，口中惨叫个不停，那黑龙身上的黑炎极为诡异,一落到他们身上，便能瞬间烧焦他们大片的皮肉,简直烫死猪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逃走,容玉娇见状,忙尖声叫道，“你们都别跑！”然而，厘猪族长与少族长接连被杀,那群厘猪早就没了战意,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想快些逃跑,这落霞涧内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遍地皆是巨猪的尸体。
他们一族来的族人最多,损失也最为惨重,这一战之后，他们厘猪一族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的猪！
不仅那群厘猪疯狂逃跑,就连容旬则停下了动作,化作人形站在原处,面色淡淡地看向地面。
容玉娇被他整的一懵,忙喊道,“四哥！你快动手啊！”
容旬面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安静道,“我不是黑龙的对手。”  既然已经打不过了,又何必再做无用的反抗，只会浪费灵力还多挨顿打多受点罪罢了。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啊？！
容玉娇看着他这模样，差点被气的喷出口血来。
眼见情况不对，容玉娇也转头就扎进了人堆中，想要跟他们一起逃出去。
燕祁妄看着龙群追逐着那些灵兽，他停下了动作，化作人形退出了龙群。
红龙察觉到体内的灵力逐渐恢复，他慢慢的站起了身，低低的嘶吼了一声，随即看向了正四处唤醒老龙的顾言音，转身飞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红龙低下了大脑袋，却是口吐人言，“太奶奶，上来！”
顾言音一愣，随即，她看到了红龙亮晶晶的眼睛，察觉到他眼中的雀跃，顾言音飞身跳到了红龙的背上，红龙仰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了一道清亮的龙吟声，甩动巨尾，转瞬之间，直冲天际。
顾言音坐在他的背上，看着陡然后退的地面，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红龙飞快地追赶着容玉娇，就在逼近容玉娇时，顾言音高举琵琶，直接从红龙背上一跃而起，一琵琶砸向了那头黑蛟。
那容玉娇被砸得惨叫一声，晕头转向，直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她恨恨地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低贱的人类女修，她张口便要骂！
而后意识到现在形势比蛟强，容玉娇面色一变，看着面前的红色巨龙，忙道，“红龙大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刚才已经听得明明白白，为了几个泊离果就对他们怀恨在心，给他下毒罢了。
他才不会再听她狡辩！
红龙本想要直接杀了她，然而看着趴在地上的黑蛟，他犹豫了片刻，又看向了已经恢复灵力跟上前来的蓝龙，“还是你来处置吧！”说到底，这容玉娇好歹也是他亲手养大的，就算现在背叛了他给他下了毒，他也无法对她下死手。
越来越多的厘猪以及玄龟蛟族被抓住，大长老看着满地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些活着的都先抓起来，剩下的等会交给你你太爷爷处置吧。”说起来，这次也算是给他们龙族的一个教训。
他也是过于自大了……
大长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向了山洞之中，垂下了混浊的眼睛，索性，这次没出什么大事，否则，他就是死也没有颜面去见龙族的列祖列宗。
…………
傅肆静静地站在树上，他的目光停留在顾言音的身上，多日未见，顾言音似乎变了许多，现在的她张扬明媚，似乎又回到了他记忆中的模样，却与记忆中也有些不同。
傅肆的目光落在顾言音的面上，眸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他有许多话，想要与她说。
眼见顾言音就要被那红龙带着离开，傅肆见状忙跳下树，追了上去，就在他即将追到时，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肆脚步一顿，他看着面前高大的黑衣男修，目光落在了他赤色的眸子以及狰狞的双角之上，面色越发冰冷。
两人相对而立，皆是一片沉默，原本喧闹的森林似乎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卷起了二人的衣袍。
半晌，傅肆才冷声道，“我来带她离开。”
“她不会走的。”
傅肆闻言轻笑了一声，冷峻的眉眼中带上了一丝嘲讽，他看着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像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自己，“笑话，你应该已经打听过以前的事了吧，那你可知道，她喜欢我？”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暗了暗。
傅肆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燕祁妄，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知道了。”
原本他并未打算在这里与这群龙起争执，然而看着燕祁妄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傅肆想到以前在诺日森林中的事，忍不住冷声质问道，“先前你便是有意的？”
“从一开始，你便是有意接近音音？为了什么？灵石灵草？还是为了她外公？你将她骗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正说话间，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红龙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修，察觉到太爷爷与这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小声问道，“这谁啊？”
然而，却没人搭理他，傅肆只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燕祁妄，“音音她最讨厌蛇，她讨厌有鳞片的一切。”
红龙这会儿是听懂了，“？？？”感情这人是来找事来了？他太奶奶和他生死之交，那么危险都不肯放弃他怎么就讨厌了？再说他们龙和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红龙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傅肆，“我劝你对我太爷爷放尊敬些，否则我今日便割了你的舌头喂猪！”
燕祁妄耳边是红龙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察觉到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气息，而那傅肆还是一无所觉的模样，眸色暗了暗，突然想到了先前，涂三曾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燕祁妄有些迟疑，就在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时，燕祁妄忽然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傅肆的身边，直接伸手拔出了他腰间的长剑，锋利的长剑在那阳光下，映出了森森的寒光。
傅肆面色一变，下意识一掌拍向逼近他的燕祁妄，而后却见燕祁妄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竟直直地接下了他这一掌。
燕祁妄身形一顿，高大的身形直接踉跄着向后退去。
红龙见状一愣，忙上前扶住了燕祁妄，诧异地问道，“太爷爷你咋了？”刚刚那小子的一掌太爷爷若是要躲简直易如反掌，更不用说那一掌根本没啥威力，太爷爷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红龙的目光在傅肆与燕祁妄的身上扫来扫去，简直是满肚子的疑问。
眼见顾言音即将过来，红龙还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燕祁妄直接一手刀劈在了他的颈后。
红龙只觉得后颈一痛，整条龙翻白，直接晕了过去，燕祁妄将晕倒的红龙放到了一边。
傅肆被燕祁妄这番操作搞得一头雾水，而后便见燕祁妄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殷红的血迹自他嘴角缓缓滴落，他捂着胳膊斜靠在树上，眉头紧拧，看起来有些痛苦。
傅肆，“？”
正当他疑惑间，而后便听到一道担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怎么样了？”
是顾言音的声音。
傅肆猛地转过身去，而后便见顾言音大步走了过来，翻飞的裙角宛若林间跳跃的蝴蝶，傅肆方要说话，却见顾言音直接从他身边略过，走向了那条黑龙。
傅肆动作一顿，他怔怔地看着顾言音的背影，神色莫名。
顾言音走到燕祁妄的面前，只见殷红的血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滴落。
顾言音忙拉起了他的衣袖，随即便见那结实的胳膊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剑伤，而在那伤口之下，还有鲜血淋漓的一片伤口。
按照她方才看到的右爪处的伤口，那位置应该便是这里，这些都是生生拔下鳞片时留下的伤口……
顾言音忍不住抓紧了他的大手，抬起头看向了他的面容，那张冷峻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赤色的眸子仿佛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一点小伤。”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随即，她看向了与他们相对而立的傅肆，神色冷了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肆抿了抿薄唇，他看着顾言音白皙的面容，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我听说你在这里有危险，我来寻你，音音，你听我说，这群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并不像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顾言音皱起了眉头，她看着神情不耐的傅肆与沉默的燕祁妄，“那又怎样？”
正说话间，只听燕祁妄闷哼一声，顾言音忙看向燕祁妄，便见他的嘴角一出一道殷红的血迹，顾言音面色微变，“你怎么样了？”
燕祁妄擦去嘴角的血迹，“没事……你不要担心。”说完，他高大的身子一晃，整个人都摔到了顾言音的身上。
傅肆面色一变。
顾言音想到他胳膊上的剑伤，目光落在了傅肆的身上，“是他吗？”
傅肆捏紧了拳头，他看向了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眼面色苍白似乎随时要咽气一般的燕祁妄，胸口起伏不定，“不是……”
他方要解释，而后便见燕祁妄忽的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嘲讽。
傅肆一窒。
他活这么久，何曾见过用这般下作手段的男修？？！更别说是凶残暴戾闻言的龙族，他之前已经做好了与这条龙大打出手，哪怕拼了性命也要将音音带走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条龙居然那般不知廉耻，这么拙劣的演技，偏偏音音问都不问直接就相信他了？！
傅肆差点气笑了。
这条诡计多端的龙！

第82章 082
森林外时不时传来那群灵兽的嘶吼声,森林内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面前的燕祁妄靠在顾言音的身上，嘴角染上了血迹,随时都像是要断气一般，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若非他先前还看到那黑龙残暴嚣张追着一群猪打的模样，他差点就信了！
傅肆看着他那虚弱矫情的模样,气的差点笑出声,然而，待他看到顾言音眼底的那丝担忧时，他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傅肆指尖颤了颤,目光死死地落在顾言音白皙漂亮的面上，只见顾言音眉头微拧，扶着燕祁妄靠在了树上，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傅肆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面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以前,顾言音只会对着他露出这般的神情，在他的记忆中，每当他练剑受伤，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后，总会有一个小姑娘拧着眉头坐在他的身旁，一脸担忧地捏着小手帕替他擦去手上的血迹,而后一脸严肃地要他好好休息。
在他外出归来时,他总能在顾家的墙头上,看到一个好奇张望的小脑袋,在看到他时,那双大大的杏眼像是会发光一般亮晶晶的，缀满了星光。
他每次转过身，都能看到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顾言音，每当对上他的目光时，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无忧无虑，她是他在那里那段令人窒息的日子里，唯一的一丝光芒。
她会在下雨天，拉着他打着伞站在雨中，说着一些无聊的话，她说过，她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然而，现在的顾言音却是站在了别的男人身边，为了别的男人与他冷下了脸。
不知何时，他们已越走越远，他们的中间像是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他转过身后，背后已经没了那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也没人会在他受伤后，给他递上帕子，告诉他好好休息，在下雨的日子里，默默地给他撑起一把小红伞。
傅肆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的心头一晃，捏紧了腰间的长剑，冷峻的眉眼间满是烦躁，然而他并不善言辞，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是冷声道，“我没有伤他。”明明就是那条龙自己往他剑上撞，故意让他动手！
“这条龙心思沉重，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傅肆沉声道。
话落，他的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顾言音的面上，却见顾言音只轻笑了一声，似是有些好笑，“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他来挑拨吗？”
傅肆话音一顿，随即，他有些急切道，“这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话音一落，傅肆一愣，他隐隐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他的面前似乎浮现出了以前的画面，那时的顾言音与家中闹了别扭，想要他带她离开，然而那时，他却觉得顾言音只是在闹脾气，只让她不要再胡闹。
他记得，那时顾言音的神色有些复杂，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半晌后，却只是有些无措道，“这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记忆中的画面似乎与现在渐渐重叠，傅肆眼睫一颤，他看着面前的顾言音，心脏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一般，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当时，他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顾言音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傅肆，低声道，“傅肆你走吧，我不会和你离开的。”
“为什么？是因为顾家吗？”傅肆看着面容冷淡的顾言音，有些失控，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声音有些沙哑，“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先前顾言安他们待你并不好，我没有及时察觉到，是我的不对。”
“你跟我走，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好不好……”他会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全部都送到她的面前。
傅肆紧紧地盯着顾言音的眼睛，他的眉眼比寻常人看起来更为冷峻一些，嘴唇偏薄，鼻梁高挺，加之常年皆是一副颇为不耐烦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冰冷不近人情。
此时，往日骄傲嚣张的傅肆，在这一刻，却像是只被雨水打湿了毛发的大狮子，有些可怜地低下了一直高高仰起的大脑袋，再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
燕祁妄察觉到顾言音的沉默，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眸色暗了暗，他身后的尾巴不由得烦躁地甩了甩，柔软的白毛一点一点地，擦过了顾言音白皙的指尖。
顾言音只觉得指尖微痒，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不是因为那些。”
顾言音摇了摇头，她看着傅肆冷峻的眉眼，低声道，“傅肆，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早就不再喜欢他了……
她对他的那份喜欢，早就在那一次次争吵与失望中消耗殆尽，在她坠入悬崖时便随着那冷风一同散去。
肖思明匆匆赶来时，刚好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的脚步一顿，默默地停在了远处，没有过来，只觉得头瞬间便开始疼了！
他几乎不忍去看傅肆现在的表情，这些日子来，他一直跟在傅肆的身边，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对顾言音的执念有多重，他有多么喜欢那个顾言音，然而，现在却亲耳听到了顾言音的拒绝。
她说，他们结束了。
傅肆心里一颤，他看着顾言音沉默的模样，只觉得整个心里都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给挖了出来，一阵一阵的抽疼。
顾言音说完，便要同燕祁妄一起离开，傅肆见状，忙大步追了上来，他的神情有些慌乱，声音暗哑道，“我不同意，音音……你说过的，你会永远喜欢我的！”
就在他即将追上来时，却听到一道稚嫩的嗷呜声自顾言音身前的那个布中传来，那道声音并不大，此刻映在他们的耳边，却是格外的清晰，只见顾言音绑在身上的那条布忽然动了动，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那布里轻微地挣扎着。
随即，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只见一条尖尖儿上带着白点的黑色小尾巴，突然从那缝隙中钻了出来。
傅肆皱了皱眉头，这什么东西？
燕祁妄的目光当即落在了那小尾巴之上，瞳孔微缩，想到那日在玄光镜中见到的画面，他的指尖动了动，整个龙都僵硬了起来。
那龙崽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顾言音见状，便直接将他给抱了出来，龙崽一露面，便抽了抽小鼻子，随即，便将小脑袋对准了她的身侧，像是察觉到了燕祁妄的气息一般，不停得嗷呜嗷呜地叫着，小爪子挥舞个不停。
燕祁妄看着那在顾言音怀中探头探脑的龙崽，只觉得脑中都空白了片刻，他指尖有些僵硬地落在了龙崽的小爪子上，龙崽低头嗅了嗅，而后便用两只小爪子抱住了他的指尖，奶声奶气地叫唤着。
这是他的幼崽……
他等了许久，方才破壳的龙崽。
燕祁妄身子越发的僵硬，他看着还没他巴掌大的龙崽，只觉得心里都软成了一片。
傅肆本还有些疑惑，然而待他看到那黑龙勾起的嘴角，他突然便明白了什么，他死死地捏紧拳头，却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龙崽，他的目光在龙崽与燕祁妄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察觉到那龙崽身上与黑龙与顾言音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这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说完，他便要冲上前来，却见方才还像是要断气了一般的燕祁妄突然挡在了顾言音的身前，牢牢地挡住了傅肆。
看起来哪还有受伤的模样？
然而傅肆现在全部的心神都被那龙崽给吸去，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异常，“我不信！”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赤色的眸子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不可能！”傅肆忽的低喝出声，他的音音怎么可能会和这条黑龙在一起？！
她说过，她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龙崽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软乎乎的小身子一僵，随即便将小脑袋埋到了顾言音的胳膊下，哼唧哼唧地呜咽着。
顾言音拍了拍龙崽的小脑袋，她看向了傅肆，低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的孩子。”
傅肆失魂落魄地退后了几步，他的目光在顾言音与燕祁妄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手背上青筋凸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四周的树木在那威压之下瞬间裂成了两截，燕祁妄静静地站在顾言音的面前，替她挡住了那暴动的灵力。
“那我呢音音？”傅肆看着顾言音，一向冷漠的面上难得带上了一丝迷茫，半晌，他才有些委屈道，“你不要我了吗……”
话落，他又突然变了个表情，傅肆眼底爬上了一层猩红，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目光狠戾地看向燕祁妄，他此时此刻几乎想要一刀杀了这条黑龙，然而，看到顾言音沉默地站在那条黑龙的身旁，傅肆冷笑了一声，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手中的长剑坠落在地，他忽的转身向后跑去。
肖思明看着傅肆的这般模样，也有些无奈，“师弟……”这老天可真会捉弄人，好不容易让他这师弟开了窍，却又突然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顾言音看着傅肆的背影，也有些无奈，她看向了依旧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你的伤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了燕祁妄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开出了一片的小花。
顾言音，“？？？”
她记得，方才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第83章 083
傅肆像是疯了一般,疯狂地向远处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此刻,他满脑子尽是方才所见到的画面,他们有了孩子……这个结果令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就像先前一般逃离。
然而那个结果却像是个魔咒一般,一直回荡在他的耳际,扰的他心烦意乱,顾言音与那个黑龙有了孩子？！
傅肆猛的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树上,粗壮的大树应声断裂,砸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傅肆有些颓然地坐在了那大树之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心里像是被挖出了一个洞一般，空荡荡的。
顾言音不要他了，他的音音不要他了……
肖思明匆匆跟了上来,他看着傅肆的模样，有些无奈，“师弟……”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现在这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惨烈。
肖思明坐到了傅肆的身边,安静地坐了许久,方才低声安慰道,“算了吧师弟。”
话音未落,却见傅肆忽然抬起了头，眸色猩红，傅肆捏紧了腰间的长剑，神情阴郁，“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的！”
傅肆的目光落在了来时的方向，他抿了抿薄唇，一字一顿道，“我会带她走的！”
…………
顾言音看着他脚下的那些小花，又看向了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她将燕祁妄带回了山洞中，顺便将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的红龙一起给拖了回去。
一路上，燕祁妄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了软乎乎的龙崽身上，他看着龙崽脑袋上小小的凸起，到尚未睁开的眼睛，而后是肉嘟嘟的小爪子上，神情看起来有些无措，看着龙崽咂巴着小嘴，软乎乎打着哈欠，手心有些犯痒。
顾言音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龙崽的身上，笑着将龙崽抱到了燕祁妄的面前，“你想抱抱他吗？”
燕祁妄看着胖乎乎的龙崽，龙崽正吃着爪爪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迟疑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接住了那个胖团子。
龙崽躺在他的掌心中，两条小胖腿蹬了蹬，随即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趴在了他的掌心。
燕祁妄看着掌心的龙崽，身子有些僵硬，像是捧着个绝世珍宝一般，一动都不敢多动。
顾言音看了眼山洞，便发现这山洞被人翻过，早就乱成了一团，山洞内稍微珍贵一些的东西尽被偷走，顾言音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她弯下腰时，却见一个坠子倏然从她的衣服里滑落出来，顾言音想到这坠子，转头看向燕祁妄，方要问。
目之所及，便见燕祁妄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一条粗壮的龙尾自床沿搭了下来，龙崽正趴在他的掌心，嗷呜嗷呜地叫着，一大一小的两条尾巴，正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这一大一小的两条黑龙，竟诡异地有些相似。
顾言音停顿了片刻，没有打破这一幕，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想笑。
昏暗的山洞中。
枯木老人一群人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自从他们替龙崽扛过雷劫后，虽然侥幸没死，却也只剩下了半条命，尤其是枯木老人，他扛的是最为厉害的两道雷劫，差点被劈的直接陨落，现在活了下来，修为却是折了大半，随时都是一副要没了的模样。
好在那群龙好歹还有点良心，也没再叫他们出去给那群脏兮兮的龙刷澡。
一群人躺在山洞中，眼巴巴地等着宗门里的人来赎他们回家，然而他们左等右等，没等到宗门的人，反倒又等来了一群鼻青脸肿的猪头！
那群厘猪玄龟蛟龙纷纷唉声叹气的，被一群龙给封了灵力推进隔壁的山洞中，枯木老人一行人听到动静，忙爬起身来，好奇地向隔壁张望。
看着那群乌泱泱的人，枯木老人一行人却是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这又有一大堆倒霉蛋进来，到时候就不会抓着他们褥了吧？？！
只见涂三背着药箱蹦蹦跳跳地跟在蓝龙后单腿蹦哒了过来，他一看到被捆在一旁的容玉娇和容遇二人，眼里差点能喷出火光来，“这两个死泥鳅！”
他前两日出去找灵草的时候，就是被这两条黑心肝的蛟族打了闷棍，直接将他给抓了过去，这两条泥鳅抢走了他的灵草不说，还对他百般羞辱，尤其这个容遇，差点扯断了他的耳朵！直到刚才，他才被蓝龙给救了出来！
涂三说完，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直接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直接给二人啪啪几个大嘴巴子，直打的二人头晕眼花，嘴鼻流血。
容玉娇面色一变，她面目狰狞地看着面前的涂三，差点被气的晕过去，这个死兔子居然敢打她？！等她逃出去了，她定要扒了这个死兔子的皮。
涂三瞪了她一眼，“丑八怪你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容玉娇气的整个人都差点炸了，然而看着一旁那群虎视眈眈的老龙，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涂三冷哼了一声，随即便见紫龙向这边跑来大声道，“三哥，你快来给太爷爷看看吧，他好像受伤了？”
涂三闻言脸色微变，一双眼睛瞬间瞪大，当即有些头疼，“他受伤了？这怎么回事啊？难不成火毒又犯了？”这不应该呀，他刚刚在外面看到燕祁妄的状态，明明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怎么就离开这一会儿就受伤了呢？
说到这里，紫龙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道，“听说是被一个叫傅肆的人类小子给伤到了，流了好多血呢！”
涂三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困惑地跟在紫龙的身后，向着燕祁妄所在的地方赶去，按理说这不应该啊……燕祁妄那条老龙皮糙肉厚的，以傅肆那小子的修为应该伤不到他啊，更不用说伤成那个样子。
临走前，涂三又转过头，一脸恶狠狠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涂三匆匆走到顾言音的山洞外，只见她那山洞方才已经被人翻的乱七八糟，原本堆在角落里的那些灵宝有许多都被人席卷而空，连山洞前的门帘都让人给扯了下来。
涂三看着当即有些心疼，这些东西都要不少灵石呢！现在竟然都被毁了！
他走进山洞，便见燕祁妄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右手的袖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了胳膊上的伤疤，顾言音正坐在一旁，正教燕祁妄如何给龙崽喂果子。
一人两龙看起来说不出的温馨。
涂三当即有些心酸，这条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老龙都有小龙崽了，他涂三这么能说会道博学多才，他何时才能有一窝自己的小兔崽啊……
见他来了，顾言音将龙崽放到了燕祁妄的手边，“你快来看看他怎么样了？”顾言音看着燕祁妄苍白的面容，有些担忧，这燕祁妄先前被雷劈得身上鳞片都掉了一大片，浑身都是鲜血，然而等到穿好衣服好又立刻像是没受伤一般满血复活。
现在却是又吐血又要晕倒的，不会是方才受了什么内伤吧？
涂三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燕祁妄，眼睛闪了闪，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给他检查检查？”顾言音闻言点了点头，离开了山洞。
她一离开，涂三立刻跑到了燕祁妄的身旁，一连串地问道，“你这咋回事？我方才看你打架时还好好的，难不成打架打多了火毒又犯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说话间，涂三走上前来，指尖搭在了燕祁妄的脉搏之上，挑了挑眉，他察觉到，现在燕祁妄浑身精力充沛，强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哪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却是直接推开了他的手，“没事。”
“那你还躺在这里跟要死了一样，你……？？”涂三说到一半，看着燕祁妄面无表情地将龙崽给抱了过来，涂三突然懂了他的意思。
搞半天，你在这装呢？
燕祁妄将手中的果子递到了龙崽的爪爪中，龙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立刻用两只短短的小爪子抱着果子蜷成了一团，像个球一般，在燕祁妄的身旁滚来滚去，涂三的目光当即被龙崽吸去，被可爱的心头一颤，不愧是他的小宝贝！！
涂三看了山洞外一眼，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苦肉计？”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拒绝承认自己是条心机龙。
涂三一拍脑袋，感叹道，“可以啊你，这招我都没教你你居然都自学成才了？！！”
涂三从药箱中取出灵药，要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却见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山洞外，“不要你来。”
涂三，“……”
知道了知道了，他这就滚！
他没想到那条严肃古板的闷葫芦老龙现在竟也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你变了燕祁妄！你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正直老龙了！
涂三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哦。

第84章 084
他突然有些后悔,他干嘛要装病。
顾言音坐在山洞外的大石头上，她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目光落在了远处，只见原本已经恢复了生机的落霞涧再度化作了一片焦土，四处都是被大火灼烧过，以及他们打斗后留下的痕迹。
那群龙正将那群巨猪玄龟通通抓起来，带去了后山，剩↓几条龙留下来，清理残局,更多的巨猪已经趁乱逃离，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哪怕醒了一堆龙，人数依旧远不及他们。
三族联合起来攻打龙族的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议论纷纷，好奇究竟是谁啊能在这场打斗中存活下来。
这龙族已经称霸灵兽界上万年,然而那三族也非泛泛之辈，本来那群准备来赎人的宗门闻言纷纷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观望着,若是龙族真的死于那三族手下,他们正好可以趁机偷偷将枯木老人一群人给救出来！省下那一大笔灵石！
然而,没过半日，便是一群巨猪惨叫着从落霞涧内逃了出来,那群巨猪像是疯了一般,满口只有什么族长被黑龙杀了！少族长也被黑龙杀了！
结果还是令他们失望了,龙族依旧是龙族，哪怕历经数千年，实力不及当年，他们依旧是那个强大无匹的龙族！
修仙界众人目光落在那西南方向，有些感慨，总感觉这修仙界，要变天了啊……
随着那些老龙的苏醒，原本安静了许久的落霞涧忽的再度热闹了起来，一群老龙聚在一起眼巴巴地认着亲。
那些原本还怒气冲冲对那琵琶声怀恨在心的老龙这会儿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心中的怒气渐渐散去，只还有些感慨，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耳朵，“害，虽说情况特殊，可要叫醒咱们也不是这个法子吧？差点给我听吐了那声音，我感觉我要吃不下饭了。”
“这声音也太恶心了些，到底是啥琵琶能弹出这种声音，真他娘的离谱。”
“这可真是太糟心了！”
那些老龙站直了身体，边摇头晃脑地抖去了身上厚重的尘土与蘑菇，边活动着已经有些僵硬的大爪子，他们抬头看向空中灼目的太阳，咧了咧嘴
。
而后便听一条龙神秘兮兮地道，“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啥好消息？你找着老婆了？”一头蓝龙冷笑了一声，“那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啥好消息！”
那条龙闻言直接给了他一拳，而后笑眯眯道，“去你的！是我们龙族有崽了！！就在前几天，我们有了一个小黑崽！！而且很快还会再有一个小金崽！”
“！！？？”
那群龙沉默了片刻，而后直接炸开了锅，“我靠！是我想的那个崽吗！”
“真的假的？快让老夫看看！”
方才姿态还一个比一个高冷的一群老龙瞬间化身尖叫鸡，简直吵得人头疼，那条龙忙道，“冷静点，冷静点，现在崽还在太奶奶那里，不是过去的时间，只有早上和下午才能去看！”
那群龙瞬间失落了下来，“为什么，我想看崽啊……”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他们想现在就看！
他们一脸不甘地跟在那条龙身后，向着远处走去。
在他们走后，一条绿色的龙面无表情地趴在山洞中，自从战斗结束后，他就是一直是这个模样，谁也不搭理。
看到其余的龙陆陆续续离开，那绿龙冷笑了声，一群蠢货。
绿龙伏下了身，趴在了山洞中，想要继续陷入沉睡，然而他刚闭上眼睛，那恶心的声音便出现在他的耳边，搅得他心烦气躁，根本睡不着！
绿龙捂住了耳朵，翻了个身，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漆黑的山洞顶部。
他这他娘的到底什么鬼声音！
顾言音在山洞外坐了没多久，便见涂三板着张脸从山洞中走了出来，看起来很是气闷，涂三看向顾言音，勉强露出了个笑容。
顾言音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一紧，有些担忧道，“他怎么样了？”
涂三抱着胳膊，有些无奈道，“情况不太好，受了重伤。”
顾言音猛地瞪大了眼睛，而后便听涂三又叹了口气，“不过你别担心，养养就好了，龙嘛，皮糙肉厚的！”
涂三从袖中取出两个玉瓶，递到了顾言音的面前，“你待会给他上药，一日两次，上完药找干净的纱布包上就好。”
顾言音闻言接过了那玉瓶，目光落在了山洞之中，她想到先前看到的爪子，忙问道，“那拔下来的鳞片能长回来吗？”
“能啊，龙嘛，他们断胳膊断腿都能长回来的，更别说鳞片了，时间问题！”涂三随口道。
随即，涂三想到那无耻的老龙，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
涂三说着说着，自己都开始心疼自己了，他真是个伟大的好兄弟，简直为了燕祁妄操碎了心，平日里东奔西跑给他找药把全部身家都赔进去就算了。
哪怕刚才还被他气个半死，现在还是想方设法地给他说话，涂三差点都被自己的无私感动到了。
他真是世间难寻的贴心好哥们啊……
顾言音走进了山洞，只见燕祁妄正半靠在床边，龙崽趴在他修长的大腿上，正嗷呜嗷呜地叫着。
顾言音走上前来，她坐在床边，看着龙崽尝试着站起来，而后又无力地趴倒，从一开始龙崽只能无力地在地上趴着，到这会儿，龙崽已经能撑着小短腿，勉强地站起身来片刻。
顾言音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金蛋上，“也不知道金蛋什么时候能破壳。”
燕祁妄看向那金蛋，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快了。”
他上次没有看到黑崽出世，这次，他想亲眼看到金崽破壳。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二大爷二大娘，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顾言音理了理衣服站起了身，只见大长老与二长老拄着拐杖，步履匆匆地走向了这边，头上扎的小髻子一甩一甩的，脸上满是懊恼，“二大爷，您说您在那绝密之境中没找到龙鳞七叶昙？”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言音微微抿了抿唇。
“这不应该啊？”大长老摸了摸脑门这些年来，他们都未曾进入过绝密之境，根本无人会动那龙鳞七叶昙，至于被外人偷去，那就更不可能了，除了他们几人合力，没人能打开绝密之境！
这怎么就弄明奇妙地消失了呢？
“这真是奇怪了……”大长老陷入了沉思，二长老却是看着燕祁妄，忽的低声道，“有一条龙，他也曾进去过。”
大长老一愣，他看向了二长老，方要问，而后骤然想了起来。“我记起来了！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大长老一拍脑门，有些懊恼，他真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啊！居然连这个都给忘了这些年来，进入绝密之境的龙并不止一个！
大长老叹了口气，“等会我去问问他！”他还想抱抱龙崽以慰相思之苦，然而眼见太爷爷太奶奶这模样，他很识相地拉着一心抱崽，依依不舍二长老出了山洞。
二长老一出山洞，就忙问道，“你拉我干啥？！我还想抱抱崽呢！”
“嚷嚷啥呢你！”大长老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要新的崽崽了，打扰人家老两口干啥！”
二长老一顿，随即他表情陡然一变，“也是哈哈哈。”两人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笑眯眯地走了。
山洞内。
顾言音看向燕祁妄的胳膊，露出了个笑容，“我给你看看伤口吧，涂三可让我给你好好包扎。”
说完，顾言音坐在床边，掀起了他的衣袖，只见燕祁妄的胳膊上的伤口依旧狰狞，还在渗着鲜血，那拔了龙鳞的地方看起来比剑伤更加恐怖。
顾言音抓着他衣服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而后闷声道，“以后你不要给我龙鳞了，我不要了。”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低垂的睫毛上，良久，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顾言音得到他的回答，方才用干净的湿布擦去了他胳膊上的血迹，将那玉瓶中的药粉倒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的浑身都是浓郁的血腥味，顾言音将他衣袖向上拂去，而后便见到他手臂内侧，竟也有着黑色的妖纹，她记得，原来燕祁妄是只有面上才有那诡异的黑色妖纹，然而现在，那妖纹已经从袖中他的面上爬到了颈间，甚至还继续蔓延到了衣物中，甚至连手臂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黑色妖纹。
“你这个……”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妖纹之上，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燕祁妄看着那妖纹，“无碍。”
顾言音闻言，犹豫了片刻，又解开了他身上的衣物，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身形健壮却并不夸张，肌肉线条极为流畅漂亮，就像是那蛰伏于林间的豹子，只这般静静地躺在这里，都可以让人感受到他那恐怖的爆发力，那黑色的妖纹以一种奇妙的纹路在他的胸前蔓延开来，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顾言音有些僵硬地收回了视线，只见燕祁妄的胸前也布着数道剑伤，血迹沾染在他的腹肌之上，趁着那黑色的妖纹，在这昏暗的山洞中，那夜明珠的照耀下，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性感。
顾言音的目光在他的胸膛上停留了片刻，有些手足无措地收回了视线。
然而，更让她诧异的是，“你怎么被他伤成这样？”她记得，燕祁妄明明比傅肆更厉害，怎么会被他伤成这样？
燕祁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趁机给傅肆又上了层眼药，“我以为他是你朋友，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燕祁妄垂下了眼睫，看起来有些无辜。
“他并不是我朋友。”顾言音叹了口气，她拿起湿帕子，擦去了燕祁妄胸膛的血迹，山洞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只剩下他二人的呼吸声，若有似无地交缠在一起。
顾言音仔细地给他擦去身上的血迹，动作轻柔。
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看着她擦着他的伤口，眉头紧拧，那双潋滟的杏眼微微睁大，红润的唇微抿，看起来很是认真。
燕祁妄忽的一顿，只觉得她微凉的指尖擦过他胸前的那一点，带起了一阵令人心惊的感觉。燕祁妄身形一僵，只觉得被她碰过的那里越来越烫，那点火星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燃遍了他的周身，他眸色渐深，赤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化作两道竖瞳，直勾勾地落在顾言音白皙的指尖之上。
偏偏顾言音还一无所觉，探过身来，将玉瓶中的药粉倒在了他的伤口之上，燕祁妄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就在顾言音要擦拭他的另一道伤口时，燕祁妄忽的捏住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顾言音一怔，随即便见燕祁妄直勾勾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沉声道，声音暗哑道，“我想亲你。”
顾言音，“……”
这条龙依旧直白地让人想给他一拳。
“你现在都受伤了，还想那么多干嘛？”顾言音有些无奈，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好好养你的伤吧！”
燕祁妄，“。”
他突然有些后悔，他干嘛要装病。

第85章 085
在燕祁妄的沉默中,顾言音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又给龙崽喂了灵果，此时天色已暗,龙崽吃完灵果后,便躺在了燕祁妄结实的小腹上,睡得四爪朝天，瘫着小肚皮睡成了一张龙饼。
顾言音给龙崽的肚皮上盖了张小帕子,她不由得有些感慨,这龙崽可真是好照顾，破壳这么久以来,不哭不闹,吃嘛嘛香，饱了就睡,睡醒就吃，还可可爱爱。
这么一想，她更加期待金崽的破壳了……
顾言音又去将房内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在路过梳妆台时，顾言音脚步一顿,她陡然从那梳妆台上的铜镜内，看到了身后的景象,只见燕祁妄靠在床边，他的衣衫半敞,结实的胸腹间还绑着纱布，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身后，几缕发丝落在了额前,那双赤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她去哪里,他便看向哪里，目光一错不错的。
顾言音挑了挑眉，她转过头，而后便看到了燕祁妄依旧静静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模样，那一刻，她竟然从那双赤色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类似于委屈的情绪。
顾言音，“？？？”
顾言音当即觉得有些荒谬，燕祁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表情？
她从燕祁妄的眼底看到过冷漠，看到过震惊诧异无语，甚至在他的眼底看到过欲求不满，却从未看到过委屈。
顾言音觉得有些稀奇，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燕祁妄亦静静地与她对视，赤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山洞中仿佛两颗红宝石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顾言音看着看着，便不由得笑出了声。
“燕祁妄……”顾言音低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燕祁妄低声应道，他的声音仍旧有些沙哑，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无端地有些撩人。
顾言音摸了摸发痒的耳朵，微微垂下了眼睫，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与燕祁妄之间的事，从一开始是为了活命告诉他崽崽的事，后来燕祁妄便莫明奇妙留在了她的身旁，他们为了龙鳞七叶昙又来了这龙族。
这些时间内，燕祁妄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从不干涉她做任何事，顾言音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然而她并不傻，经过这么久她能察觉到，燕祁妄是有点喜欢她的。
他将自己最珍贵的龙珠都给了她，给她拔了那么多的龙鳞。
对燕祁妄，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燕祁妄的接触……
见顾言音没有说话，燕祁妄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自她毛茸茸的脑袋落在了她微垂的眼睫上，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了一圈漂亮的阴影。
良久，顾言音才抬起头，她看着沉默看着她的燕祁妄，站起了身，而后在燕祁妄沉沉的目光中，快速地低下头，在他唇间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随即，顾言音退后了一步，小声道“行了吧，别再看着我了！”
燕祁妄赤色地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眸色沉沉，而后在顾言音想要离开时，却是陡然捏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扯入了怀中，随即，冰凉的唇再度覆了上来。
龙族天生便是贪婪的，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他们并不会满足，反倒会渴求更多。
巨龙叼着甜美的果子，似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却又舍不得一口气将她吞入腹中，只能小心翼翼地来回舔舐着，把玩在鼓掌之中，
龙崽睡的正香，突然便被甩到了一旁的被子里，陡然惊醒，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有些茫然地蹬了蹬小短腿，然而这会儿燕祁妄根本没心思注意到他，龙崽嗷呜嗷呜了几声依旧无人搭理，委屈地缩成了一团。
顾言音神思有些迷糊，就在他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白皙纤细的颈间时，顾言音骤然回过神来，惊觉身后的异样，不知何时，两个令人心生害怕的怪物正气势汹汹地叫嚣着，仿佛潜伏在浓郁夜色中的双头怪物，随时准备强行突破封印，择人而噬。
眼见燕祁妄越来越过分，顾言音忙推开了他，她的眼尾晕红，眼底都印上了一层潋滟水光，红润的小嘴上覆着层暧昧的水渍，顾言音小声道，“你别……你伤口要裂了！”
眼见燕祁妄仍不罢休，顾言音无奈道，“乖，睡吧，别闹了！”
听到那声“乖”，燕祁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将脑袋埋在了顾言音的颈间，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那对狰狞的龙角贴在她的面庞，这龙角的触觉有些粗糙，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光滑，顾言音方要移开目光。
而后便见他的龙角之上，陡然开出了一朵粉色的娇嫩小花。
顾言音，“……”
顾言音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着还似一无所觉的燕祁妄，努力憋住自己嘴边的笑意。
这头笨龙好像还不知道自己一开心便会开花……
直到燕祁妄不甘不愿地收回手后，顾言音方才松了口气，而后便发现，原本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龙崽不知何时正躺在被褥中，四条小短腿扑腾个不停，委屈地嗷呜嗷呜地叫着。
顾言音恶狠狠地瞪了燕祁妄一眼，“你怎么把他给吵醒了！？”
燕祁妄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顾言音哼了一声，她将龙崽放到肚子上，轻轻地拍了拍龙崽，哄他入睡。
眼见顾言音已经不再计较方才的事情，燕祁妄默默转过身来，从身后将她揽入了怀中。
夜色渐浓，四下一片寂静，燕祁妄迷迷糊糊间，陡然察觉到一只纤细的腿落在了他的腰间，他睁开眼睛，在那黑暗中，依旧能看到顾言音睡得迷糊，龙崽躺在她的肚子上，睡得同样四仰八叉。
燕祁妄看着那只搭在他大腿上的小脚，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半晌，燕祁妄又睁开了眼睛，只见另一条白皙的腿落在他的胸前，龙崽已不知何时，趴在了顾言音的脸上，睡得昏天黑地。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将龙崽抱回了她的肚子上，又将她白皙纤细的腿从自己的胸前移开，重新将她抱入了怀中，顾言音睡觉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安分，在他的怀中动来动去。
这一夜，燕祁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干嘛要装病……？
都怪涂三出的馊主意。
翌日。
顾言音方才清醒过来，便听到了山洞外传来了大长老的声音，身旁已经没了燕祁妄的身影，顾言音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便见燕祁妄站在崖边，他披着黑色的长袍，一头长发散在身后，耀眼的阳光落在他的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勾勒出他凌厉充满攻击性的身形，那本就深邃的五官在那明暗光影的映衬之下，越发的令人惊艳。
偏偏狰狞的龙角上还顶着一朵粉色的娇嫩小花，看起来别提多怪异了……
大长老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的龙角，欲言又止，偏偏燕祁妄不是会看人脸色的龙，压根没有注意到大长老的神情。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
大长老看到她从山洞中走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与老二他们昨夜便去找了他，可他很明显还对太爷爷您怀恨在心，不肯将那龙鳞七叶昙的下落给说出来。”
燕祁妄看了眼顾言音，随即沉声道，“带我去找他。”
说完，他便走回了山洞之中，顾言音见状，忙走上前来，示意他低下头。
燕祁妄见她这模样有些困惑，不过还是乖乖地低下了头，而后便见顾言音从他的角上摘下了一朵粉色的娇嫩小花。
燕祁妄，“。”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而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山洞外，想杀人灭口。
两人换了身衣物，顾言音看着还在熟睡的龙崽，便去隔壁叫了涂三来帮忙看着，与燕祁妄一同，随着大长老去了那绿龙所在的地方。
隔得远远的，顾言音便看到一条绿龙趴在山洞中，他将大脑袋埋在爪子上，眼睛紧闭，大尾巴不时地甩上两下，二长老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那龙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那巨龙的山洞前，而后冷声道，“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音，绿龙原本甩来甩去的尾巴忽然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了头，睁着双紫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人形的燕祁妄，而后冷笑了一声，“你还没死呢？我以为你早就死了！还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大长老忙低喝一声，“放肆！”
绿龙却是毫不在意，他看了大长老一眼，随口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顾言音，“？”
顾言音闻言眼皮子抽了抽，她来龙族这么久，几乎所有的龙都对他们极为友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客气的龙。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他现在是人类形态，在那巨龙面前看起来宛若蝼蚁一般，那周身的气势却是丝毫不输。
绿龙又是一阵冷笑，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随即又看向了燕祁妄，“你可真是不要脸，一大把年纪还拐个小丫头片子回来！”
“不过啊，没想到你还有求到我这里的一天。”
“想救你丈母娘，行啊，那就得看我心情了。”
绿龙甩了甩尾巴，高高地仰起了头颅，一双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心情颇好，看起来十分欠揍。
大长老与二长老闻言，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燕祁妄，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看着他那模样，拳头硬了！

第86章 086
短暂的沉默后,绿龙的目光落在了燕祁妄面无表情的脸上，他挑了挑眉，随即甩着尾巴,十分嚣张道,“我渴了，去给我弄点水来！”
大长老忙上前两步,笑着道,“你要喝什么水？我这就去给你找，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找不到的水！”
绿龙却是不管他，只直勾勾地看着燕祁妄,挑衅道，“你去给我找,要春华酿！”
大长老闻言皱了皱眉,这春华酿乃是由晨间芙梨花上的露水,加之芙梨花灵果的汁水混合而成，平日里千金难求，根本买不到,若是想要,只能让燕祁妄抓紧前往芙梨山去收集露水，这最起码需要两三日的时间方才能完成。
大长老搓了搓手,满面笑容地打着商量，“这春华酿还需要些时间，不如……”
绿龙直接一口拒绝,他扬起了大脑袋,“不行,我只喝露水！”
顾言音,“……”
顾言音方要走上前去,便被燕祁妄拉住了胳膊，燕祁妄赤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沉声应道，“我给你找。”
绿龙闻言冷哼了一声，“那还不快去！”说完，他便将大脑袋埋在爪间，不再搭理他们。
燕祁妄拉着顾言音的手离开了这山洞，大长老二长老见状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事啊这是？害！
燕祁妄拉着顾言音走远后，方才松开了她的手，看着一脸迷惑的顾言音，燕祁妄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沉声道，“那绿龙软硬不吃，他说不给，便不会给的。”
“不用多想。”
燕祁妄看向绿龙所在的方向，他可以等夜间顾言音睡着之后，再赶往那芙梨山，待采集完露水后，再赶回来，对他来说，不过是费点灵力的事。
顾言音本还有一肚子话想说，然而这会儿看着燕祁妄的模样，她那些话又全部吞回了腹中，“好……”
顾言音与燕祁妄回到山洞后，燕祁妄便又跟着涂三出了山洞，不多时，大长老二长老也跟了过来，顾言音看向大长老，忙问道，“长老，您可知道那绿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把龙崽的小尾巴，“知道一点，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也曾听说过，那绿龙脾气古怪，他说不会给就一定不会给的。”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与燕祁妄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大长老摸了摸胡子，一脸感慨道，“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在古籍上，这绿龙曾与金龙记载在一起，他曾看到过他们之间的事情。
早在数万年前，在金龙成为龙族的族长之前，这龙族还有数个族长，而这绿龙，便是燕祁妄的上一任族长。
当时的绿龙修为深不可测，早在他千岁之际，便已打遍灵兽一族无敌手，他甚至以一己之力单独挑了数十个麒麟，打的那群麒麟抱头乱窜，只因那群麒麟整日聚在一起，骂他绿毛虫，这事在当时轰动了一时。
绿龙也就此声名大噪。
而当时龙族的族长已经老去，他见绿龙这势头，直接将族长之位传给了他，谁料这绿龙族长之位还没坐热，龙族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燕祁妄。
不过半个月，绿龙便败在了燕祁妄的手下。
他成为了龙族历史上上位最短的一位族长。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发生的其他事情，他们也不太清楚。
自那之后，绿龙一气之下便陷入了沉睡，这些年来再没露过面，也不知他何时将那龙鳞七叶昙给摘走了。
这等厉害的龙这么多年都难出一个，偏偏这龙族一下就出了两个，还让他们撞一起去了。
说来，这事也是离谱啊……
顾言音听完，摸了摸在她怀里滚来滚去的龙崽，也有些无奈，不过好在这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惨烈，还有挽救的余地。
安静的森林中。
涂三被燕祁妄叫着离开之后，他还有些纳闷，“好好的你叫我出来干嘛？还在这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跟我说？”
这越说越离谱了，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掀起了衣袖，露出了胳膊上那几乎蔓延到小臂的妖纹，自从上次火毒发作后，这妖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蔓延至了他的周身。
涂三看到那诡异的黑色妖纹，皱了皱眉头，面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那妖纹，入手冰凉，甚至，比没生妖纹的地方更为冰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般灵兽化成人形之后，身上都会有着一些原本的特征，而实力强大的灵兽，还会有各种的妖纹，原本燕祁妄只有脸颊两边，各生着三道妖纹，现在，却连颈间，胳膊上都生了许多妖纹。
哪怕是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状。
“上次火毒发作之后。”
涂三闻言看向他的小腿，“腿上有吗？”
燕祁妄点了点头，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指尖，只见一丝黑炎自他的指尖骤然燃起，涂三仔细地打量那黑炎一眼，而后便发现，原本那黑炎中还带着些微的紫色，现在那丝紫色已然散去，一眼望去，全是浓郁的黑。
这火毒的情况，比起从前，更为严重了。
涂三眉头紧皱，他看向了燕祁妄，半晌，他才沉声道，“等我再想想办法。”
燕祁妄微微垂首，他赤色的眸子落在顾言音所在的方向，神情莫测。
…………
夜色渐浓。
燕祁妄在天色黑下来之后，便已离开了落霞涧，顾言音正给龙崽喂着灵果，龙崽翘着小腿，小尾巴甩来甩去的，小嘴嗦着果汁，看起来十分悠闲。
顾言音摸了摸龙崽的肚皮，而后惊讶地发现，龙崽原本紧闭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睁开了一些，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些微瞳孔的颜色。
是极为绚烂的金色。
顾言音一怔，她忙趴到龙崽的身边，仔细地打量着龙崽的眼睛，龙崽似乎也看到了她，转过小脑袋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片刻后，龙崽伸出小爪子嗷呜嗷呜地叫着，顾言音见状，将指尖递到了龙崽的小爪子中，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肚皮，龙崽叫了没两声，声音又微弱了下去。
而后脑袋一歪，陷入了沉睡之中。
顾言音将在他的肚皮上盖了个小帕子，有些羡慕，这睡得还真快啊！
她想到那双金色的眸子，又不由得想到了燕祁妄，有些出神，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模样，听说他以前是条金龙，金崽会和他一个模样吗……
顾言音正愣神之间，只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山洞外传来，“我饿了。”
顾言音一惊，陡然转过了头，而后便看到个穿着黑色斗篷，身形高大的男修斜靠在山洞外，他皮肤有些苍白，五官生的极为精致漂亮，却没有一丝女气，一双浅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山洞中散发着轻微的光芒，宛若两颗宝石般，很是耀眼。
此刻男修眉眼耷拉着，看起来有些困顿，靠在墙上时，感觉随时都能睡去。
顾言音，“？”
顾言音心下一跳，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修，有些紧张，她不动声色地召唤出流玉琵琶，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修，落霞涧的那群老龙虽然极为热情，很爱粘着她与龙崽，但是一到晚上，都会很守规矩地不再靠近这里。
那男修看到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再度重复道，“我饿了。”
听到这句话，顾言音瞬间就想到了上午见到的那条欠揍的龙，看着男修紫色的眸子，她有些迟疑道，“你是绿龙？”
却见那男修拧了拧眉头，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满，“梵天吟。”
顾言音，“？”
“别叫我那个名字。”梵天吟皱了皱眉，“叫我梵天吟。”
话落，他直接明目张胆地走进了山洞中，随意地坐在了桌边，拿起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而后动作一顿，他看着手中的糕点，随即面露嫌弃道，“这什么东西，刺嗓子，你就吃这个？”
说完，他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吃了一口又拿起了另一块糕点，转瞬之间，就将那盘糕点挨个啃了一口。
顾言音看着他那欠揍的模样，心里一股火气迅速上涌，她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你不是只喝露水吃花瓣的小仙龙吗？怎么仙龙下凡了？也吃起我们凡人的粗茶淡饭了？”
梵天吟闻言也不气恼，反倒是对她口中这个小仙龙似乎很感兴趣，“这名字不错。”
顾言音，“？”她没有在夸你，谢谢。
梵天吟打量了山洞一眼，却没见到燕祁妄的身影，懒洋洋地问道，“黑龙呢？他已经走了？”他还以为那黑龙不会去呢，没想到为了这个丫头片子，还真去给他找春华酿去了。
梵天吟站起了身，拍了拍沾上糕点屑的手，将那一碟子糕点顺手揣走，随口道，“那我先走了。”
顾言音，“？”你不是说那糕点刺嗓子吗？你还把它揣走干嘛？
顾言音翻了个白眼。
梵天吟刚要离开，而后便听到一道嫩生生的嗷呜声从床上传来，原本耷拉着的眉眼霎时一顿，他紫色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了床上，只见一只黑色的胖乎乎的龙崽翘着小短腿从被褥后面爬了出来，龙崽似乎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小鼻子动了动。
嗷呜嗷呜地叫唤着，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梵天吟已经迈出山洞的脚顿时收了回来。

第87章 087
梵天吟立刻收回了脚,他一脸严肃地转过身走回了山洞，原本已经松了口气的顾言音一颗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只见梵天吟径直走向了床边，随即,他便静静地在那里停了下来,神色莫名，那双狭长的一直耷拉着的眼睛微微睁大，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只见除了黑色的龙崽，在那柔软的枕头旁,还放着一颗金色的龙蛋，那蛋上灵力氤氲的，在昏暗的山洞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龙崽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抬起了小脑袋对准这个方向，龇着还没长牙的小嘴恶狠狠地嗷呜嗷呜地叫着，小尾巴崩得紧紧的，整条龙都凶的不行。
只看起来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全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
梵天吟目光死死地落在小龙崽的身上，目光自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从圆乎乎的小脑袋,到肉乎乎的屁股和尚且粉嫩的小爪子,以及带着白色尖尖的小尾巴，这龙崽真的很小,小到他一只手便可以将他整条龙包在其中。
顾言音眼皮跳了跳，而后便见梵天吟挑了挑眉,一脸嘲讽道，“牙都还没长齐呢就敢对我耍威风！”
龙崽依旧嗷呜嗷呜地叫着,而后翘着小短腿,努力从被褥中爬出来,梵天吟见状嗤笑了一声。
“得瑟啥呢小崽子！”梵天吟抬起指尖，轻轻弹了弹龙崽的小爪子，龙崽顿时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抬起小爪子恶狠狠地砸向他的手指。
梵天吟恶劣地笑出声，一点不疼。
顾言音看着梵天吟，有些无语，见他没有恶意，便沉默地坐到了一旁。
龙崽拍了两下之后，便像是没了力气一般，就地一趴，梵天吟见状，又戳了戳龙崽的小爪子，龙崽肚皮起伏了两下，依旧不肯搭理他，梵天吟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顾言音，一脸疑惑道，“他怎么不动了？”
顾言音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可能累了吧。”
梵天吟闻言拧了拧眉头，随即一脸嘲讽道，“这崽子真笨，还和他爹一样丑。”
顾言音抓着衣袖的手陡然用力，感觉自己耐心即将达到了极限，她看着梵天吟，皮笑肉不笑道，“天晚了，你该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龙崽再不肯搭理他，梵天吟方才站起了身，似是没察觉到顾言音的嫌弃一般，他半垂着眼睫，居高临下看向了顾言音，双手环胸，一脸高傲道，“这黑蛋子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黑蛋子？？？
顾言音，“？？？？”
顾言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也曾叫过黑崽黑蛋，叫过煤球，还听过那些老龙口中许多奇奇怪怪的名字，什么崽啊小乖啊乖崽啊，却从来没听到过有龙能够把龙崽叫的这么具有乡土气息？！！
顾言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行。”
梵天吟冷哼一声，“不行就算。”说完他便要离开，然而就在他临走前，忍不住又回过了头，只见龙崽翻了个身，四爪朝天地躺在被褥中，整个摊成了一张小龙饼。
梵天吟脚步一顿，他揣了揣手，再度沉声道“我给你十万灵石，把黑蛋子借我两天！”
顾言音冷漠摇头，“你就是给我一百万灵石也不行。”
梵天吟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向了小尾巴摇来摇去十分悠闲的龙崽，冷笑了一声，“那一千万灵石再助你突破元婴期。”
顾言音指尖一顿，眉头一跳，口中的拒绝迟迟吐不出来，一千万灵石……也就是一天五百万灵石……
哪怕是龙族，也极少有龙能一口气掏出一千万灵石来！！
听到这句话，顾言音居然可耻地有些心动……她忙掐了掐自己的指尖，一脸正色地拒绝道，“不行。”
梵天吟闻言皱了皱眉头。
顾言音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就这梵天吟刚才还表现的一脸嫌弃呢，现在还不是花光全身灵石只想独得龙崽两日恩宠？！！
口是心非的龙。
顾言音看着拧了拧眉头试图加码的梵天吟，不由得有些感慨，果然只要是龙，不管你上一秒多高贵冷艳，都没有龙能逃得开龙崽的魅力！
没有龙！
顾言音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小算盘同样打的飞起，按梵天吟这趋势，说不定还能靠龙崽从他那里挖到龙鳞七叶昙！
眼见顾言音不肯答应，梵天吟只能耷拉着眼皮板着张脸走出了山洞，看着外面安静的落霞涧，梵天吟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他醒了这么久，居然没人将龙族已经有崽了的事告诉他！
可恶！！
梵天吟第一次有些恼火了！
而且，燕祁妄那个黑心肝的龙居然比他还快就有崽了，世道不公啊……
他还有两个崽，  这就更可恶了！！！
梵天吟趁着夜色，臭着脸赶回了山洞之中。
顾言音见他走了，方才爬回床上，将软乎乎的龙崽抱入了怀中，她看着正张着小嘴打哈欠的小奶龙，戳了戳他的小爪子，说不定那龙鳞七叶昙就靠你啦！
一夜无眠。
翌日。
天方才蒙蒙亮，顾言音便感觉到一个冰凉而熟悉的气息贴在了她的身后，顾言音揉了揉眼睛，而后便看到了一双赤色的眸子，是燕祁妄。
他似是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头发还有些凌乱，衣物上还带着水汽，顾言音将大半个脸都埋进了被子中，“你回来啦？”声音有些闷闷的。
燕祁妄看着睡得模糊的顾言音与龙崽，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脱去沾了湿气的外袍，待身上的寒气散去以后，方才躺在了顾言音的身旁，随即，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来过？”
说完，他又低声补充道，“那条绿龙。”
顾言音点了点头，“就在昨天黑黑了之后，他突然跑了过来。”顾言音将昨夜发生的事都与他说了一遍，燕祁妄只安静地听着，待她说完，方才低声道，“不碍事，他没什么坏心。”
那绿龙性格虽然古怪，嘴巴贱又龟毛，却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若是不想让他来，就让涂三过来守着。”
眼见顾言音神情还有些迷茫，显然还没睡够，燕祁妄沉声道，“睡吧。”
…………
天色渐亮，安静的落霞涧也逐渐热闹了起来，梵天吟躺在山洞中，而后便听到几条龙从他的山洞前走过，其中一条龙有些激动道，“啊啊啊！崽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太他娘的帅了！”
“崽睁眼好快啊！”
“我啥时候才能有个崽啊，我都等了三千年了……”一群老龙瞬间又心酸了起来，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别说崽了，连个龙蛋都没有，说出来就是一把子心酸泪。
听着那群龙的谈论声，梵天吟挑了挑眉，那个黑蛋子睁眼了？明明昨晚还是闭着眼睛的，怎么他刚走那黑蛋子就睁眼了？
想到昨夜那个胖乎乎的小黑蛋子，梵天吟轻哼了一声，他想走出山洞，然而看着那群时不时路过的龙，梵天吟迟疑了片刻，又收回了脚。
他在沉睡的那些年里，曾经醒过几次，每一次，落霞涧内都是一片寂静，龙族失去了族长，也没有新蛋出世，整个落霞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一般。
他便无聊地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现在的落霞涧，似乎又有了当年的热闹情景。
梵天吟在山洞中蹲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他才走出山洞，按照昨夜的路，偷偷溜去了顾言音的山洞，今日他来时，燕祁妄还没有离开。
梵天吟站在山洞外的大树之上，远远的看向山洞内，他的视力极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山洞内的景象，只见燕祁妄正坐在床上，龙崽扒着他的衣服往他的身上爬去。
他正露出一条胳膊，顾言音给他包扎着伤口，燕祁妄垂着眼睛，一脸专注地看着顾言音，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一丝相同的地方。
以往的燕祁妄嗜血好战，像是一柄锋利的剑，令人无法触其锋芒。
梵天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身旁的那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迅速枯萎着。
等梵天吟回过神来后，那棵树已经落了一地的叶子，梵天吟眨了眨眼睛，手掌贴在了那树上，只见原本已经即将枯萎的树忽的再度长出了新芽。
他在树上站了不知道多久，方才看到燕祁妄站起身，准备离开山洞，就在这时，燕祁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赤色的眸子落在了他所在的方向。
梵天吟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好在，燕祁妄没看两眼，便离开了山洞，向着落霞涧外赶去，梵天吟自树上跳了下来，他走到了顾言音所在的山洞前，却没有走进去。
只见顾言音正将燕祁妄的衣服与那些玉瓶灵药给收拾起来，梵天吟斜靠在墙上，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顾言音的身后，只见龙崽正躺在床上，悠闲地翘着脚脚，小尾巴甩来甩去的，一双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到他时，龙崽停下了小脑袋，金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他，随即歪了歪小脑袋，“嗷呜？”
梵天吟当即眉头一跳，他忍不住走进了山洞之中，龙崽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小脑袋随着他的身形转来转去。
待他靠近后，龙崽似乎认出了他的气息，当即神色一变，十分凶狠地嗷呜出声，顾言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梵天吟，有些无奈。
顾言音将东西收拾好后，方才一脸正色地看向梵天吟，“这条绿龙……”
梵天吟一听这名字，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纠正道，“梵天吟。”
“好，梵天吟！”顾言音稍微加重了语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女有别，现在大晚上的，你不能随便闯进来，你可以明天白天再来。”
梵天吟闻言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来和你偷情的，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顾言音，“？？？”不是，你会说人话吗？？
顾言音差点被他气笑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大晚上的，这里你不能来。”
梵天吟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忍不住又多看了龙崽几眼，以及床头那圆润的金色崽崽蛋。
就在这时，只听到隔壁山洞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顾言音，你刚刚说了啥？”
是涂三的声音，他大声道，“你是在叫我吗？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眼见那边传来了嘻嘻索索的脚步声，梵天吟摇了摇头，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顾言音见状，忙大声道，“没事，你不用过来了！”
顾言音看着空荡荡的山洞，有些纳闷，这梵天吟白日里与其他龙一起来不就行了，为何一定要晚上来？
她本以为梵天吟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第三日晚间，燕祁妄方才离开没多久，那梵天吟再度出现在了山洞中。
顾言音彻底无奈了，这梵天吟好像一点也没将她的话听进耳中。
今日，梵天吟难得没了往日懒洋洋又欠揍的模样，他的神色有些苦恼，昨日，那燕祁妄可能已经发现他了。
以他算来，明天之后，燕祁妄便该收集完那春华酿了，到时候若是有燕祁妄那条黑心肝的龙守在洞中，肯定不会让他来看崽的……
他实在是太过了解那条黑心肝的老龙！
他想了一整天，方才想到这么个法子。
良久，他忽的看向正给龙崽收拾东西的顾言音，忽然低声道，“音音。”
顾言音，“？？？”
顾言音被他这一声深情呼唤差点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忙一脸惊悚地后退了几步，方才迟疑道，“你这样叫我干嘛，我不会把龙崽给你玩的，你死心吧！”
而后当她看清梵天吟面上的表情后，又是一脸的惊恐。
只见梵天吟正站在她的身后，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了一张俊美精致的面容，此刻，他正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在这浓郁夜色中，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昏暗的光芒下，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的温润如玉，那双紫色的眸子像是两颗紫水晶一般，极为耀眼漂亮。
此刻，那双紫色的眸子正深情而温柔地看着她，像是在看着稀世珍宝一般。
梵天吟露出了个笑容，而后压低了声音，沉声道，“带着龙崽，我们私奔吧。”
顾言音，“……”
不是，  你今天来之前脑子让驴给踢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顾言音在这一刻，彻底确定了，龙族没有一条正常的龙！

第88章 088
顾言音想过这梵天吟会用许多的法子,却从未想到过，他竟会出此下策，不对,是下下下策？！！
他哪怕是抢龙崽偷龙崽她这里都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这连她都想一起拐跑当真是离大谱了！！
龙崽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从被子中探出了个圆乎乎的小脑袋，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二人。
许是顾言音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那梵天吟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冒进，梵天吟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深情而又温柔地看着顾言音，“我方才可能说的很突然。”
“但我并没有开玩笑,音音，早在见你的第一面,我便对你一见钟情,想要与你厮守一生。”他的声音本就有些沙哑的感觉,这会刻意压低，倒真有一些深情的感觉，像是恋人间的喃喃低语一般。
顾言音,“……”
顾言音丝毫不上当，她一双漂亮的杏眼上下打量了梵天吟一眼,而后落在了他平坦的胸膛处,十分的冷酷无情,“我看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你是对煤球一见钟情想和他厮守终生吧？！”像他这样的龙她见过太多！她才不会信！
梵天吟被揭穿了他也不尴尬,依旧是那副温柔而又深情的模样，“你误会我了。”
他面上露出了个笑容,低声道,“我们一起走,你不是想要救你母亲吗？我会拿出龙鳞七叶昙送给你，我帮你救你母亲，燕祁妄可以给你做的我都可以。”
“我们带着龙崽一起去天涯海角好不好？”
顾言音一脸冷酷道，“不好。”
她抬了抬下巴，十分无情道，“你先把龙鳞七叶昙给我，我就信了你的话。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呢！”
“如果我给你了你不理我了怎么办？”
梵天吟抿了抿薄唇，他那双紫色的眸子越发温柔地看着她，“音音……”
顾言音一听他这称呼，鸡皮疙瘩都差点掉了一地，忙纠正道，“叫我顾言音就好！”
梵天吟闻言坐到了一边，他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塞入了口中，同时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燕祁妄又老又丑，脾气又差性子又闷，还那么暴力！不像我，我潇洒俊美，性子好还会逗你开心，你为何不同我走？”
顾言音，“……”
这条龙对自己好像有点误解？
同时，她好像也隐隐明白了，为什么落霞涧有这么多的龙，却只有梵天吟一条龙的颜色绿的那么耀眼而独特了？！这么多的龙，也只有这个梵天吟这么风骚地迫不及待地就要挖龙墙角！！！
顾言音方要说话，而后便听到一道凉凉的声音自山洞外传来，“是吗？”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顾言音一脸窒息地看向了山洞门口，而后便见一身黑衣的燕祁妄面无表情地山洞外走了进来，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梵天吟的面上，露出了个冰冷的笑容。
顾言音，“……”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燕祁妄径直走到柜子前，从柜子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只见那瓶子中盛着大半瓶的露水。
顾言音看着他面上的笑容，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看着燕祁妄那模样，有种想撕烂梵天吟那张破嘴的冲动，梵天吟则是挑了挑眉，一脸的嚣张。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看到燕祁妄那张臭脸，梵天吟差点开心到冒泡，只觉得这些年来憋的气都瞬间一扫而空！他现在连春华酿都不想喝了，只想拼命地气死这个燕祁妄！
看着他那张臭脸，他只觉得通体舒畅！
梵天吟上前一步，强行挤在了燕祁妄与顾言音的面前，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满是挑衅，“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们便不瞒你了，我们要私奔去了！”
顾言音，“……”她有一句脑瘫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梵天吟是一觉把自己脑子给睡没了吗？？？！
顾言音忙大声解释道，“他是脑瘫，你不要搭理他，他瞎说的！”
“我知道。”燕祁妄看着面前满脸嚣张的梵天吟，赤色的眸子渐深，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修对峙着，他们相貌气势皆是拔尖，一龙面无表情，气势冷冽，一龙笑容满面放荡不羁，无形的威压自两人身上蔓延开来，令人有些窒息。
顾言音抱着满眼好奇的龙崽站在一旁沉默无语。
片刻后，只见面前的两人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在了虚空之中，而外面却多了两条身形庞大的巨龙，只见两条巨龙毫不留情地撕打在一起，一时间巨龙的嘶吼声打破了夜色的平静，那群已经准备睡觉的老龙瞬间被吵醒。
那群龙不仅没有被打扰到的恼怒，反倒是十分兴奋地从山洞中窜了出来，找个最适合看戏的地方，近距离围观两龙撕打，没有一丝要上去拉架的趋势。
昏暗的山洞中。
红龙揉了揉脑袋，一脸扭曲地从山洞中爬了起来，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山洞，神情还有些迷糊，他只记得那日厘猪一族前来偷袭，然后他去找太奶奶，结果遇到了太爷爷与一个陌生的人类男修对峙，那个人类小鬼口出狂言……
然后红龙便没了接下来的记忆，他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酸疼，“嘶……”
咋回事来着？红龙皱了皱眉头，莫非那时候有人偷袭他？还是当着太爷爷的面偷袭他？
他诧异地走出了山洞，而后便看到天空中，一黑一绿两条巨龙正激烈地撕打在一起。
那黑龙赫然便是他的太爷爷！
红龙立刻将先前的事抛到了脑后，一脸认真地看向天空中撕打在一起的两条巨龙，只见无数巨大的藤蔓自林间窜出，那些藤蔓缠绕在黑龙的身旁，那绿龙顺势扑向了黑龙，而后不过片刻，那藤蔓便被他周身的黑炎烧成灰烬，两龙奋力撕打在一起！
无数的灵力炸裂开来，化作刺眼的灵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几乎将这浓郁地夜色都给驱散。
红龙一脸震惊地看着两龙，诧异地发现，那绿龙修为甚至比他还高！
然而，打了半晌，那绿龙终究是不敌，被那黑龙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片刻后，那两条巨龙化作人形，顾言音连忙跑了过去，便见梵天吟躺在地上，他身上的斗篷都落了下来，露出了他藏在斗篷中的一头长发。
顾言音这才看到，那梵天吟竟是一头绿色的头发，那颜色极为鲜艳，还是自带荧光的，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宛若一个发光的绿色灯泡，闪瞎人眼。
顾言音，“……”怪不得他一直带着那个斗篷。
梵天吟躺在地上，嘴角染上了一丝殷红的血迹，他爬起来的第一时间，立刻拉起了斗篷上的帽子，牢牢地遮住了自己满头的长发。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下次再嘴欠我就撕烂你的帽子。”
梵天吟闻言立刻恶狠狠地看向燕祁妄，一脸的怒意，“你好恶毒！”
燕祁妄懒得再同他掰扯，直接将那透明的瓶子扔到了梵天吟的身上，“把龙鳞七叶昙交出来。”
其他的龙也渐渐地围了过来，梵天吟见状，忙又理了理帽子，只是仍嘴硬道，“不给，你就是打死我也不给！”
顾言音走到了燕祁妄的身后，“他不会打死你。”
红龙曾告诉过她，龙族的那些龙虽然经常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却并不会下死手，向来都是点到即止，他们并不会同类相残。
顾言音从身后扯了扯燕祁妄的袖子，而后在燕祁妄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梵天吟看着顾言音的细胳膊细腿，满脸都是不信，“咋滴，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顾言音看着依旧嚣张的梵天吟，笑眯眯地问道，“你知道你当初是怎么醒的吗？有没有龙告诉过你？”
梵天吟理了理乱掉的斗篷，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不过你居然还敢靠近我？不怕他生气？”梵天吟挑了挑眉，看向沉默地站在顾言音身后的燕祁妄，那双紫色的眸子带着隐隐的挑衅。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兄弟！”顾言音看着还一无所觉的梵天吟，没有丝毫的同情，只觉得他活该！谁让他嘴欠乱叭叭！
“那你知不知道，把你叫醒的人就是我啊……”
梵天吟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顾言音，只见顾言音揉了揉指尖，还有几条龙正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几条龙笑着道，“兄弟，把东西交出来吧，还能少吃点苦头，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是啊，这大晚上的，以后容易失眠！”
“……”
梵天吟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想到了先前那恶心又古怪的声音。
顾言音看向燕祁妄，示意他低下头来，“我们去厘猪一族门口怎么样？”这大半夜的，她在龙族还会影响到落霞涧其他的龙，而那群厘猪方才得罪过他们，去那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燕祁妄看着一脸坏笑的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燕祁妄扯着有些不安的梵天吟跟在顾言音的身后飞出了落霞涧，而后停在了隔壁厘猪一族的门前，一群龙见状，纷纷跟过去准备看热闹，现在正是大晚上的，还有几头厘猪正守在门前，一看到来人，忙喝道，“谁？”
待那几个厘猪看清一群突然出现的龙，吓得差点晕死过去，前几日他们族人联合玄龟与蛟族进攻龙族，然而自那之后，只有一批族人跑了回来，剩下的那群人再没了消息，龙族那里也没有一丝的动静，依旧像以前一般，静静地呆在落霞涧内，而他们族内剩下的那一点子人，也不敢去找！
他们每日都过得瑟瑟发抖，只怕那群龙找上门来！
却没想到，这群龙还是找上了门！
然而过了片刻，却诧异地发现，那群龙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那群巨猪一脸忐忑地看着那群龙。
而后便见一个红头发的龙搬来了一个椅子，随即，一个漂亮的女修坐在了那椅子之上，她的怀中多出了一个琵琶，温暖的火光落在她的周身，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身影，衬得那张漂亮的脸像是块细致的暖玉，整个人都宛若神女降世一般。
梵天吟揣着胳膊站在一旁，打算看看这小丫头片子打算耍什么花样，真当他是吓大的？还让他生不如死，满口大话的黄毛丫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随即不由得有些感叹，燕祁妄那个老不死的虽然烦人又讨厌，但他找老婆的确有一套，还让他找到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
梵天吟一脸嚣张地看向她身后的燕祁妄，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却见燕祁妄布了个结界，深深地看了顾言音一眼，而后走进了那结界之中。
直到顾言音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那群龙瞬间向后退去，
梵天吟的笑容一滞。
那一刻，那种熟悉而陌生的，令人作呕的，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恶心声音，再度钻进了他的脑壳。
梵天吟那张精致俊美，一向风流不羁的面上，瞬间露出了吃到屎一般的表情。

第89章 089
随着那古怪诡异而又恶心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山谷内蔓延开来,那群原本还开开心心聚众吃饭的厘猪瞬间一愣，手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
他们的山谷比起落霞涧要小上许多,四面更高，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低于地面的，就像是一个大桶一般，那古怪而又恶心的声音在他们的山谷内简直是自带回声，一声一声的,听得他们直犯恶心又胸口发闷，令人难以下咽！
一群年幼的崽更是直接捂住耳朵哭出了声。
这群厘猪前几日许多族人被龙族所擒，尚且生死不明，本就心情不好，现在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竟还跑他们门口拉屎放屁,这谁能忍？！！
一个厘猪当即破口大骂道,他将手中的肉扔到了碗里,便怒气冲冲地撸起袖子就要出去干架,“那个不长眼的跑你猪爷爷头顶拉屎……呕……给爷爷滚出来，今天你猪爷爷就要活撕了你！”
其他厘猪见状，忙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
一头脸色苍白的厘猪愣愣地听着那声音,不由得想到了那日的场景,他那日也去了龙族，就是在这声音出现后,那群老龙纷纷苏醒……他想要提醒那群厘猪小心,然而一抬头，面前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他忙追了上去,要出事了啊！
那群厘猪撸着袖子就要冲出去干架,越走近,那声音便越发的恶心，仿佛有人就在他们耳边拉屎放屁一般，那群厘猪脸色涨的通红，而后一出山谷，便看到一群头顶五颜六色的蠢龙站在远处的结界中，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
而他们山谷门前，一个相貌漂亮的女修正坐在他们门前，手中抱着个琵琶，那声音便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这离得近了，那声音更是听得人头皮发麻，只这么短短的片刻，有头修为低的猪就忍不住吐了出来，七窍流血。
原本看守的几个厘猪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在那女修面前，只有一个身穿斗篷的男修被绑在了树上，他眉头紧皱，脸色煞白，脚下坚硬的地都让他给踩出来了一个个深坑！！
那群厘猪看到那群看热闹的龙后，当即腿下一软，身上的气焰瞬间便熄灭了下来，他们站在原处，去也不是退也不是，看起来十分纠结。
一头年纪尚幼的厘猪还没见过龙，压根没认出他们，他干呕了一声，随即一脸凶狠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赶紧滚远点，再不走小心你猪爷爷拳头不长眼！”
那群龙闻言纷纷看向了那头小猪，其他的猪察觉到危险，连忙拉着小猪向后退去，先前气势最凶的厘猪一改先前的模样，一脸谄媚道，“这小子傻了，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顾言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落在了一脸呆滞的梵天吟身上，方才梵天吟没听几声，便想要逃跑，然后便被燕祁妄绑在了此处。
顾言音看着他失神的眸子，低声道，“怎么样？你若是现在将龙鳞七叶昙交给我，我便放了你。”
梵天吟闻言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紫色的眸子都没了以往的耀眼光泽，片刻后，他方才冷笑着一脸倔强道，“还行吧，就那样！”
眼见顾言音还要继续，那群厘猪却受不住了，一头厘猪忙哀求道，“姑奶奶，求求您去别的地方弹吧！”
“您这天籁……呕，天籁之音我们不配听……”
“您看看……呕……我们这儿风大，小心冷到你，蛟族和玄龟一族的门前怎么样呕……他们那里地儿大还敞亮，他们又爱听……呕……”
看着那个差点窒息还要勉强劝说顾言音的厘猪，红龙差点笑出猪叫，他一脸兴致地看向顾言音，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感兴趣，他溜出结界后暗戳戳地提出意见，“太奶奶，蛟族离这里很近的，要不然我们……”
厘猪族长看着红龙，差点感动地热泪盈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蛟族离这里很近的，而且他们那里靠近海边，风景优美，正适合您这种漂亮高贵的人在那弹弹琴看看热闹！”他这一番话说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顾言音闻言看向了燕祁妄，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沉声道，“看你的。”
顾言音看着红龙一脸期待的模样，点了点头，“行吧，正好我还想看看海。”
燕祁妄将梵天吟拽了过来，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冷笑了一声。
梵天吟立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又看向了顾言音，原本漂亮耀眼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坐在地上，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此，还有别的吗？”
“要是只有这个程度，你不如想想我之前的话，还能早点拿到龙鳞七叶昙！”
顾言音看着他还梗着脖子嘴硬，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跟在燕祁妄的身后，抱着琵琶前往了蛟族，蛟族生活在落霞涧周围的海域中的一个小岛之上，四面都是清澈的海水，清凉的海风拂过面容，顾言音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梵天吟在一群龙的包围中，想跑都没地跑，只能被扯着飞到了那小岛之上，随即又被燕祁妄给绑了起来。
眼见那群龙和那古怪恶心的声音终于走了，那群厘猪方才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整头猪都死了一回，听着周围偶尔传来的一两道虫鸣声，他们头一次觉得，安静的夜晚竟是如此的珍贵！
待他们停在了那小岛上之后，红龙立刻又搬出了个椅子，放到了顾言音的身后，“太奶奶您坐？”
梵天吟眉头一皱，纵然他先前说的再怎么气势凛然，这会儿看到那琵琶，仍是忍不住心中一跳，顾言音揉了揉指尖，而后她闭上了眼睛，周身的灵力顺着纤细的指尖，缓缓流入了那流玉琵琶之中。
梵天吟看她这个模样，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在方才，蛟族便察觉到了有人闯入他们蛟族的地界，他们方才匆匆赶来，而后便听到了一阵恶心诡异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一群蛟沉默了片刻，而后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怒骂道，“他娘的，谁大晚上跑竟敢跑我们这里撒野，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好恶心啊！我吐了！谁在拉屎？”
“………”
梵天吟只觉得脑袋一闷，那恶心诡异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脑袋中，远比方才更加诡异，梵天吟本还想忍忍，然而却见那琵琶忽的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声音顿时抑扬顿挫了起来，连绵不绝地响彻天际。
梵天吟，“……”
就连呆在结界中的红龙一群人都皱起了眉头，龙崽更是蹬着小短腿，嗷呜嗷呜地叫出声，有些不安地踢着他的胳膊。
燕祁妄见状，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了龙崽的小脑袋，他听着那古怪的琵琶声，竟觉得通体舒畅，从未有有过的心平气和。
然而，他看着梵天吟痛苦狰狞仿佛吃了屎一般的面色，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梵天吟挣扎了了片刻，他看着嗷呜嗷呜叫着的龙崽，强忍着恶心，捂住了耳朵，方才颤颤巍巍道，“呕……只要你把黑蛋子借我玩两天，我就把龙鳞七叶昙给你！”
若是先前，他这么说顾言音可能就答应了，但经过方才梵天吟一番作死，现在是完全没得商量！
顾言音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梵天吟只觉得胃中翻腾，有种立马要吐出来的冲动，他忙道，“一天！呕……一天我就给你！”
顾言音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琵琶，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梵天吟咬了咬牙，一脸窒息道，“让我抱抱……呕……黑蛋子，我就给你……呕！”
顾言音闻言，觉得这次他的要求也差不多了，方要放下手中的琵琶，而后便听红龙捂着耳朵大声道，“一株龙鳞七叶昙怎么够？兄弟？我当初为了抱龙崽可是被我太爷爷打断了一条腿呢！到现在走路还疼，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是啊，我当初可是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太小气了你，见面礼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抱崽吗？”
其他龙闻言也纷纷起哄道，“你不放点血还想抱崽儿，你让崽看着你好意思吗？”一群老龙看着满脸痛苦的梵天吟，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是幸灾乐祸地凑在一旁嘻嘻哈哈。
平时他们听那琵琶声只觉得头晕想吐生不如死，然而这会儿看着别人在那琵琶下受苦受难，别说，还挺快乐的！
果然龙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嘻嘻！
梵天吟，“？？”看着这群幸灾乐祸的龙，梵天吟气的牙痒痒。
不带像你们这样哄抬崽价的？？！
梵天吟站起了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了抬下巴，又恢复了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冷笑了一声，而后一脸嚣张道，“把黑蛋子给我，除了龙鳞七叶昙。”
“我还帮你找鹿藤万径草！”
说完，梵天吟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本来还打算拿鹿藤万径草的消息威胁燕祁妄的，现在竟然要顺手送给这个臭丫头！
好气啊！
你说他刚刚干啥嘴贱，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听到鹿藤万径草的名字，顾言音指尖一顿，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梵天吟紧皱的眉头上，“你知道它在哪里？”
梵天吟见状轻笑了一声，他揣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向顾言音，面露得意，“你可知我是谁？”
顾言音摇了摇头，实诚道，“不知。”
梵天吟当即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他眯了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语气不善地看向了燕祁妄，“土包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难道那条黑龙竟然没告诉你吗？”
顾言音摇了摇头，“没有。”
梵天吟立即瞪了正向他们走来的燕祁妄一眼，可恶啊！
难道他不配让燕祁妄专门提一嘴身份吗？

第90章 090
顾言音看着梵天吟恼羞成怒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而后试探着问道,“上一位龙族族长？”
梵天吟立刻恶狠狠地瞪向了她，“住嘴！”他简直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句话！这简直就是他龙生最大的耻辱！
眼见其他的龙也纷纷离开结界走了过来，梵天吟连忙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善道，“下次再让我听到这句话小心我揍你！”
顾言音闻言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梵天吟揣着胳膊，半眯着眼睛看向燕祁妄，冷哼了一声。
燕祁妄大步走到了顾言音的身边，他看向了梵天吟,难得地有些嫌弃道,“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他一声小叔子。”
顾言音，“？？？”所以你一个当小叔子的还要撺掇嫂子带着崽和你私奔？？？
燕祁妄没打死你都算念旧情了？！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龙鳞七叶昙。”
梵天吟闻言，看着燕祁妄那张臭脸,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他与燕祁妄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自小他们二人便不对付,见面就是打架,打了几十年后，燕祁妄忽然没了踪影，再出现时，便是他当上龙族族长之时。
想到那段令人窒息的时光,梵天吟扯了扯嘴角,看着燕祁妄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
而且他们虽是兄弟,却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燕祁妄乃是金龙，主火，而他是绿龙，主木，他生来便可以察觉到各种灵草的气息，但凡灵草生了灵智，他都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梵天吟看着顾言音一言难尽的神情，挑了挑眉，“东西还想不想要了，把黑蛋子给我！”说完，他直接迫不及待地伸出胳膊，将埋在燕祁妄怀中的龙崽给抱了出来。
龙崽一脸茫然地被从燕祁妄怀里给剥离，直到看到梵天吟那张脸，龙崽似乎瞬间回过了神，有些抗拒地挺直了身子，梵天吟一伸出手，龙崽便立刻凶巴巴地竖起小尾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反抗啊！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梵天吟见状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阴森的笑容。
顾言音，“……”
红龙见状，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他怎么觉得这个一头绿毛的家伙比他还变态？
龙崽嗷呜嗷呜地扭着身子便要钻回顾言音的怀中，伸着小爪子向顾言音不停地挥来回去，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在顾言音与燕祁妄之间看来看去。
顾言音还是第一次看到龙崽这么明显地抗拒一个人，忍不住有些稀奇，而后便见梵天吟抱起龙崽，直接在龙崽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龙崽一怔，而后瞬间呆滞了下来，燕祁妄看着梵天吟那欠揍的模样，直接将龙崽从他手中抱了回来，龙崽见状，忙将小脑袋埋进了燕祁妄的怀中，尾巴地连小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看起来委屈地不行。
梵天吟则是一脸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嚣张地从袖子中掏出一根干巴巴看起来十分磕碜的花，递到了顾言音的手中，“虽然干巴了，但是应该还能用。”
顾言音将那灵草拿了起来，看向了燕祁妄，待燕祁妄点了点头后，她才将那灵草收进了袖子中。
梵天吟揉了揉耳朵，还是有些头晕，这海上果然更适合弹奏琵琶，顾言音已经停下了许久，这里仍旧有海风卷携着那诡异古怪的琵琶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忍不住看向顾言音，好奇地问道，“这么个宝贝琵琶你究竟是哪里搞来的？”真他娘的离谱，他沉睡之前也曾见过不少音修，那些人修为比顾言音高的比比皆是，败在他手下的音修更是一抓一大把，却从未有哪个音修的攻击能这般奇葩。
这好好的琵琶为什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顾言音摸了摸手中的琵琶，小心翼翼地将他给收了起来，方才低声道，“可能是他年龄大了嗓子哑了吧？”虽然她也一直没想通为何是这个声音，但是这琵琶还挺好用！
“算了算了，赶紧走吧，你回去收拾收拾，把龙崽带上，明天带你去找另一个草。”说完，一行人就准备离开此处，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何人敢辱我蛟族？”
话落，只见几个面容苍老的蛟从远处飞了过来，他们落地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众人，待看清几人后，面色微变。
为首的老者沉默了片刻，方才上前一步，“不知几位来我蛟族有何贵干？”
红龙看着他们，厌恶地撇开了头，他现在只要看到这群蛟族，便想到容玉娇背后捅他刀子的事。
顾言音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梵天吟理了理衣服，一脸鄙夷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这蛟族的地盘便是我龙族的地盘，我大晚上的来自家弹个曲不行吗？”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最近蛟族干的好事，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看着梵天吟像个斗鸡一样气势汹汹的模样，顾言音与燕祁妄十分识相地退后了一步，留足了地方给梵天吟表演。
那几人脸色一变，而后便听梵天吟继续道，“反倒是你们几个，老的牙都掉光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跑出来发癫小心猝死当场。”
几个老蛟脸色一变，他们虽然早就知道龙族迟早会找上门来，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大晚上跑他们门口拉屎，还直接对他们破口大骂！
这谁能忍？！
还未等那几个老蛟说话，梵天吟又立刻道，“前些日子的事我也不想同你们计较，准备好一千万灵石，明日便送到我龙族来，这事便算过去了，否则你龙爷爷便踏平你们这个破地方！”
那几个老者气的脸色涨的通红，一个人颤抖着指尖指向梵天吟，怒骂道，“哪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此放肆！”
“你们欺人太甚！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我蛟族没人了！”
“长老！”
说完，他直接提着拐杖便冲向了梵天吟，梵天吟紫色的眸子闪了闪，只见周围的丛林中，忽然窜出了数道粗壮的藤蔓，直接缠向了那老者，那老者挥舞着拐杖，砍断了那片藤蔓。
却见更多的藤蔓再度缠绕了上来，就在那老蛟疲于应对之时，却觉得身后一暗，他忙转过头，而后便看到一袭黑色斗篷的梵天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丝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蛟面色一变，而后便觉得胸口一疼，直接被一掌拍的飞了出去，其他蛟族见状，忙上前接住了他。
梵天吟看着那群老蛟，抬了抬下巴，露出了个不屑的笑容，“就这也能当上长老，怪不得你们住在水里，你们蛟族可真是一群水货。”
一众老蛟们，“？？？”
梵天吟冷笑一声，“明早我见不到灵石，我就回来杀了你！”
那群老蛟气的不行，然而看着那群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龙，只能将那气给憋了回去。
顾言音看着他欠揍的模样，还别说，这要不是气自己，看着他气别人还怪舒坦的！
梵天吟走向顾言音与燕祁妄，一群龙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小岛，梵天吟跟在顾言音身后，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刚才帅不帅，你现在要是改变主意，我还是愿意和你走！”
顾言音翻了个白眼，只当没听到，而后便听梵天吟小声道，“对了，那鹿藤万径草在白日里他会化作灵鹿，而在夜间，他则会化作鹿藤万径草依附于悬崖边，你母亲的情况，只需要从他身上揪下来几片叶子就行。”
“就是这鹿藤万径草生来便有藏匿气息的本领，可不好找！”
顾言音抱着手中的琵琶，指尖忍不住微微用力。
“不过嘛，那是对你们来说……”梵天吟清了清嗓子，抬起了下巴，一脸挑衅地看向顾言音，“我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燕祁妄，“。”
顾言音，“……”
是刚刚挨的打不够疼？还是她的琵琶声不够动听了？
…………
昏暗的山洞中。
昏暗的山洞中。
容玉娇坐在角落里，有些失神地看向外面，面色有些委屈，她已经被锁了灵力，没吃没喝地关在这里好几日了……也不知龙族会怎么处置她？爹为何还不来救她？
她当初以为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修会来落井下石看她笑话，谁料这么久过去了，那个人类女修连个脸都没漏，只有几条满脸不高兴的龙整日看守在外面！
更加窒息的是，她整日被与那群猪关在这里，简直恶心的要死，尤其是那群猪身上本就有股难闻的味道，现在挤在一起憋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那味道越发的逼人，容玉娇忍了许久，终于在一头厘猪睡着睡着滚到了她的身边时，她忍不住推开了那头厘猪，尖声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那厘猪被推的一个激灵，待清醒过来后，便看到容玉娇正一脸嫌恶地擦着指尖，那头厘猪愣怔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立刻涨红了脸，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身上还一股海鲜味，老子都没嫌弃你，你他娘的还敢说老子，都怪你们这群泥鳅瞎出主意！”
“要不是你们在那儿撺掇我们族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一切都怪你们！就你们还想当什么修仙界霸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们也配？”
那头厘猪说着越发激动，甚至一步一步逼近了容玉娇，面颊青筋凸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容玉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当即脸色一变，“这关我们什么事？明明是你们族长自己修为不精？他又不是我们打死的！你不要什么锅都甩在我们的身上！”
她越说，那厘猪模样看起来越激动，甚至还有其他的厘猪亦站起了身，面色不善得向她逼近，容玉娇见状，忙看向四周，那群玄龟正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然而他们一起来的蛟族不过数十人，有大半都折损在了先前那场大战中，其余的亦是受了伤，她八哥容遇更是被折断了角，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旁。
容旬则是面露疑惑地坐在山洞门口，他微微拧着眉头，似乎在听什么声音，神色格外专注。
容玉娇忙喊道，“四哥！”
然而容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静静地看着山洞外漆黑的夜色。
容玉娇察觉到形势不对，忙尖声道，“你们什么样子？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蛟族族长的女儿！”
眼见山洞中的吵闹声越来越大，看守在外的龙不耐烦地大吼道，“吵吵啥，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吵明天就把你扒了皮下酒！”
他的话音一落，山洞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龙冷哼了一声，其他两条龙亦是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决定待会儿就去问问长老，这群傻冒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这天天吵吵嚷嚷的简直让龙心烦！
而且他们这刚醒没两天，就被分配到这里看守山洞，连崽都没空去看，这可真是愁死龙了！

第91章 091
顾言音一行人方才回来,便看到了守在落霞涧入口处的长老与几条龙，那条龙皱着眉头苦哈哈地问道，“长老,这老守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啊,那群猪身上一股子臭味！”简直要了龙的老命！
大长老叹了口气,也有些头疼，若是按照以前龙族的习惯，可能随手便将那群厘猪给宰了,可现在不同,他们龙族本就不受天道庇护,平日里已经尽量少造杀孽,若是按照顾言音先前的法子,让他们族人带上灵石来换人。
可那厘猪一族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灵石啊，他们一群猪穷的叮当响！
大长老正犹豫之际,便见顾言音一群人抱着龙崽从远处赶来，他忙上前两步，他看了眼梵天吟，方才低声问道,“怎么样了？灵草到手了没？”
顾言音眨了眨眼，“到手了！”
梵天吟闻言轻哼了一声,移开了脑袋。
“那就好那就好……”大长老摸了摸胡子,随即他又看向了身后那个眼巴巴盯着龙崽的龙，小声问道,“那群猪和蛟不知二大娘您打算怎么处理？”
顾言音闻言将正在啃爪爪的龙崽递给了燕祁妄,她揉了揉胳膊,最近龙崽好像又胖了一些,“长老要不您派人去问问他们还要不要族人了,要的话就让他们带上灵石来换，不要的话就一块送去挖煤，留几个修为高的以后来抗天雷怎么样？”
据她所知，这修仙界的灵石都是由修士从灵脉之下挖出来的，这灵石坚硬无比，挖起来很是艰难，而这群厘猪与蛟龙都生有锋利的爪子，尤其是厘猪，生来便是挖煤打洞的一把好手！
大长老摸了摸胡子，想了片刻，方才露出了个笑容，“这法子行啊！”
顾言音见状，又将他们马上便要离开的事同大长老说了一遍，大长老闻言立刻不舍地看向了龙崽，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言音眼见天色已经晚了，同大长老说了几声，便同燕祁妄回山洞中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便直接离开。
她将煤球平日里吃的喝的玩的全部打包塞进了储物袋中，这么一收拾，才发现龙崽的东西简直多到不行，全是那些老龙给他的礼物，其中不乏些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顾言音收拾完，又与燕祁妄商量了一番，打算先将金蛋暂时给大长老照顾，就在她抱起金蛋就要出门时，却见原本正趴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的煤球忽的爬起了身，四爪并用牢牢地抱住了金蛋，一边转过小脑袋来，对着他们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顾言音见状，有些疑惑地蹲到了龙崽的面前，托起煤球圆乎乎的脑袋，好奇地问道，“你是要带他一起去吗？”
龙崽鼻子动了动，摇了摇小尾巴。
待顾言音一松手，龙崽又立刻将小脑袋贴在金蛋上面，像是舍不得一般。
顾言音有些诧异地看向燕祁妄，“煤球这是能听懂我们的话了？”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龙崽的身上，他冷峻的五官在昏暗的光芒下显得稍微柔和了一些，低声应道，“嗯。”
顾言音看着煤球和金蛋难舍难分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要不然我们把金蛋一起带去吧？”煤球长这么大，还没和金蛋分开过，别说煤球了，她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燕祁妄闻言摸了摸顾言音柔软的发丝，低声道，“你来决定。”
顾言音闻言露出了个笑容，燕祁妄看着她又去给金蛋收拾东西，沉默了片刻，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山洞中，冰冷的夜风拂过面容，吹散了周身那些微的热意，燕祁妄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小臂，不知何时，只见他的小臂处亦蔓延上了一层黑色的诡异妖纹。
那黑色的妖纹宛若毒液一般，渗入了皮肉之中，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燕祁妄听着山洞中轻轻地脚步声，以及龙崽嗷呜嗷呜的叫声，抹下了袖子，眸色渐暗。
翌日
顾言音与燕祁妄一出山洞，没走两步，便看到了路边蹲着几条一脸失落的老龙，他们一看到顾言音怀中睡得迷迷糊糊四仰八叉的龙崽，立即眼睛一亮。
“太爷爷，我也要去！”红龙立刻跑上前来，眼巴巴地看着燕祁妄，他一刻也不想和崽崽分开！他也想要一起去啊！
蓝龙立刻跟着附和道，“太奶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可以给你们提行李！我力气大！”
“那不行！那鹿藤万径草嗅觉灵敏，可以轻易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你……”梵天吟从山洞中走了出来，斜靠在墙边，晃了晃指尖，老神在在道，“不行！”
梵天吟十分冷酷无情地拒绝道，他这好不容易要离开了，能摆脱那群没眼色的龙，他才不会让这头蠢龙来和他抢黑蛋子。
红龙闻言忙拍了拍胸脯，一脸期待地看向燕祁妄，“太爷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那个草发现我的！”
燕祁妄方要说话，而后便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蠢龙最爱粘着顾言音，你确定要带他去？”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而后沉声道，“你留下。”
红龙顿时垮下了一张脸，他睁着双虎目可怜巴巴地看向顾言音，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而后拍了拍红龙的胳膊，嘱咐道，“好好看家！”
几日未见的涂三亦背着药箱，匆匆从隔壁山洞中走了出来，顾言音发现，这涂三几天未见，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底也爬着一层红血丝，当即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以往涂三最爱粘着龙崽，现在却是一连几日都不见人影，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涂三摆了摆手，随手抹了把脸，无所谓道，“没事没事，赶路要紧，趁早找到那个鹿藤万径草早点救你娘才是要事，说来，按这时间来看，不出意外你外公也该找到了……”等他们找到鹿藤万径草之后可以直接赶去烈域宗！
“走吧走吧！”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走向远处，顾言音见状，也抱着龙崽跟了上去。
一群老龙看着龙崽离去的背影，差点流下了一捧心酸泪，他的乖崽崽啊！
他们这刚醒，还没抱过几次的乖崽啊！
大长老看着那群老龙悲伤的背影，难得没有训斥他们，反而跟着他们一同站在那里，目送着一行人的离去。
害，心酸！
一行人踩上了酒葫芦，飞快地向万州山赶去，龙崽从顾言音的怀中探出了脑袋，好奇地向四周张望着，看着脚下的高空，不仅没有半分畏缩，反倒是兴奋地扑腾着小腿。
燕祁妄目光落在顾言音的面上，目光沉沉，涂三则是仍在拧着眉头飞快地翻阅着古籍。
梵天吟暼了龙崽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嘲讽道，“牙还没长齐呢就想着飞。”
他看向脚下，只见无数的巨树层层略过，脚下的景色飞快地转换着，他细看了一会儿，而后啧啧了两声，“这些年人类修士壮大了不少。”
在他沉睡以前，这修仙界几乎还是灵兽一族的天下，人类修士只能窝在小小的一片地方，整日担惊受怕，修为也着实一般。
这刚才他粗略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类修士中竟还藏着不少极为厉害的气息，这些修士的数量比起从前，更是多到可怕，反倒是看到的灵兽却少的可怜。
这世道变化了许多。
梵天吟站在最前面，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那灵鹿就出现在万州山附近，他平日里最爱看热闹，哪里热闹他便会跑到哪里去。”
“我们就找最热闹的地方等着就好了。”
顾言音闻言，总觉得这灵鹿的性格似乎在哪里遇到过……
眼见到了万州山顶，他们跳下了酒葫芦，却见四处都是年轻的修士，那群修士成群结伴地走进山中，有些稀奇，“万寿山这次也会过来啊！这可不得了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让这么多宗门都派弟子过来这里？”
“听说连他们少宗主都跟过来，这可不得了了！”
“这谁知道呢！”
眼见那群修士即将像这边赶来，顾言音看着燕祁妄与梵天吟二人，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俩要不要先带着龙崽藏起来？”这二人看起来着实有些扎眼，太过引人注目。
梵天吟闻言，二话不说，立刻从她手中接过了龙崽，“要！”
说完，他像是怕燕祁妄反悔一般，立刻抱着龙崽跳到了树上，燕祁妄看了顾言音一眼，方才也跟着跳到了树上。
顾言音见状，看向了身后的涂三，涂三揉了揉额头，“我陪你一起走吧，我这模样他们也看不出来什么。”
顾言音闻言点了点头，跟在那群修士后面，向着山中走去。
与此同时，一群年轻的修士自一旁路过，为首的男修一袭青衣，腰间挂着两把长剑，颈间坠着个玉坠，面容俊美，只是眉眼上挑，神情中带着浓郁的傲气，生生破坏了那份俊秀。
他身旁站着个面上带着薄纱的女修，薄纱牢牢地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鹿眼，正四下打量着。
在看到从丛林后经过的顾言音时，那个女修瞳孔一缩，她像是着了邪一般，不由得转过了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言音的面容。
那男修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耐烦地看向了她，“看什么呢你？你说那灵宝就在这附近，可我们在这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你不会是耍老子的吧？”

第92章 092
女修被他呵斥地缩了缩脖子,忙摇了摇头，低声道，“就在这了,再等等就好了！”
“我怎么可能耍你？”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
“量你也不敢。”陆承闫有些烦躁，若不是为了父亲的贺礼,他何必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说完，女修又忍不住了看向了方才的方向,只见顾言音走在前面,身后并不是先前的黑龙，反倒是个面容清秀背着药箱的陌生男修,那男修似乎在说着什么,顾言音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个笑容。
女修脚步一顿，她死死地看着顾言音的侧脸,只见她的面容白皙,身上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云纱,在阳光下,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似乎会发光一般,格外的扎眼,不时有修士偷偷地看向她,满眼皆是惊艳。
女修忍不住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在那薄纱之下，那里有着一道丑陋的,宛若蜈蚣一般的疤痕,这一切,都是那两个贱人给她留下的！
是他们将她害成了这个鬼样子！
女修眸色暗了暗。
只是，顾言音为何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和那条黑龙一同前往龙族了吗？莫非是那条黑龙厌恶了她，将她从龙族给赶了出来？
真是报应！
她看着顾言音的背影，忍不住上前两步，跟在了她的身后，鹿眼中浮现出一丝恨意，一柄长剑却在这时挡在了她的面前。
陆承闫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瞥了她一眼，“喂，看什么呢你？”
顾言安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陆承闫，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没事，我只是好像看到了以前的熟人……”
她的话还未说话，便被陆承闫直接打断，“你现在只需要带我找到宝物。”
话落，陆承闫有些嫌弃地看向周围的丛林，只见四处都挤满了人，时不时还有些小型的灵兽窜过，这嘈杂的一切让有些他心烦气乱，他揣着胳膊，对着身后的丛林低声道，“你去查查这里有没有那东西的消息。”他简直一秒都不想再这里多呆！
话落，只见他身后的丛林中黑影一闪，一道飘渺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顾言安跟在他的身后，向丛林深处走去，她知晓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有一株天材地宝现世，那异宝引得许多人前来争抢，一堆修士为此大打出手，这事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她也有所耳闻。
而先前泗安真人与枯木老人几人被龙族抓住，她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离开了那木屋，却意外遇上了外出寻找宝物想要为父亲祝寿的陆承闫一行人，她凭借上辈子的记忆，成功地取得了他的信任。
这陆承闫乃是万寿山宗主之子，只要能得到他的庇佑，凭借她上辈子的记忆，足够让她好好活下去！
临走前，顾言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言音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顾言音的身影，她捏紧了拳头，她好不容易决定放下先前的事，重新来过，为何又让她再度遇见这个贱人？
直到看到顾言音，她才发现，她依旧放不下心中的那份仇恨！
…………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顾言音身后，就在路过一片丛林时，燕祁妄身形一顿，他的目光落在了袖子上，那只手方才似乎隐隐有一股寒意浸入了骨中，他看了眼修长的指尖，沉默地追了上去。
顾言音仔细地打量着四周，周围的丛林中却依旧到处都是修士的说话声，周围的灵草也早就让那些修士给挖了个干净，那些灵兽更是被吓得不敢露面，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一头雾水的，别说灵鹿了，连根鹿毛都看不见啊。
她与涂三在这森林中找了半晌，依旧一无所获，等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顾言音坐在块大石头上，而后便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树上传了下来，“别看了，他要是不想让你找到，你是找不到他的。”
那鹿藤万径草早已开了灵智，比起普通的灵草，他更像是顾言音的那个琵琶，若是想要让他露面，便只能让他主动现出身影。
梵天吟抱着龙崽从树上跳了下来，龙崽蔫蔫地趴在他的胳膊上，神情沮丧，看到顾言音，龙崽立刻精神了起来，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顾言音，挥着小爪子嗷呜嗷呜地叫着。
等到梵天吟一松手，他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向顾言音，小脑袋搭在她的腿上，呜呜咽咽地蹭着她的腿侧。
顾言音摸了一把龙尾巴，拧了拧眉头，“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不成？”她可以等，但是苏沐辽等不得……
她将龙崽放到了石头上，而后抬起头看向树上，却没见到燕祁妄的身影，“他人呢？”
她还未来得及多问，却听方才一直极为安静的龙崽忽然扒着她的腿叫出声，“嗷呜！呜！”
顾言音被龙崽的叫声吓了一跳，她忙看向龙族，而后便见一只雪白的小手，不知何时，从身后的丛林中探了出来，摸到了龙崽耷拉在石头上的小尾巴上。
梵天吟目光落在那小手之上，他拨开草丛，而后便看到一个雪白的大白萝卜趴在草丛中，那萝卜上面却是生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正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了龙崽的小尾巴上，那萝卜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慌乱地收回了小手。
顾言音看着那大白萝卜，有些诧异道，“这是人参吧？”
梵天吟蹲在一旁，伸手拨了那大萝卜一下，随口道，“这小人参竟然也开了灵智，啧啧，胆还挺大。”
“不用搭理他！”这万州山能孕育出鹿藤万径草那等的奇物，再出一个千年人参也不奇怪。
龙崽这等灵兽算得上是天生神物，周身灵力非凡，但凡是开了灵智的山野精怪，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这人参大概便是被龙崽的气息给吸引了过来。
见顾言音依旧盯着那人参，梵天吟站起了身，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想要人参黑龙那里多的是，这开了灵智的人参可不能吃，吃了要遭雷劈的。”
顾言音闻言瞥了他一眼，她只是觉得这人参怪神奇的，才没想吃。
那人参怯生生地躲在草丛中，缩成了一团，见几人移开了目光，她停顿了片刻，又试探着从丛林中爬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龙崽的身旁。
龙崽好奇地看着那人参，人参同样睁着一双豆豆眼好奇地看着煤球。
顾言音看着一龙一人参深情对望的模样，有些好笑，这人参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连人都不怕，还敢往他们面前凑，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龙崽待会要吃的灵果，结果一转过头，便看到那人参忽然扛起龙崽，转头就跑！
顾言音，“！！”
她忙要追上去，而后便看到那人参啪嗒一声，撞到了一声黑色的靴子，人参被撞的向后退了两步，燕祁妄弯下身子，将龙崽给抱了起来，那人参见状呜呜了一声，仍是不舍地抱住龙崽的尾巴，也被带着提了起来。
涂三跟在燕祁妄的身后，看着那人参，有些蠢蠢欲动，他这收集灵草的癖好又要犯了，“这人参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这里这么多人，她居然还敢出来。”
那人参一双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燕祁妄，见燕祁妄丝毫没有要将龙崽给她的意思，方才垂着脑袋钻进了草丛中。
燕祁妄抱着龙崽走了过来，顾言音转过了头，“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她的面上，沉声道，“去周围看看。”
顾言音闻言也没有多想，她现在满心都是那鹿藤万径草，然而这现在的情况也急不得，她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过了片刻，只见一个雪白的萝卜头又探头探脑地从丛林中钻了出来，见顾言音没有驱赶她的意思，人参方才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观察了许久，从身后取出一个果子，放到了龙崽的身旁。
顾言音假装没看到那偷偷溜过来的人参，余光中，便看到那小人参又好奇地跑到了金蛋的身旁，伸出雪白的小手摸了摸金蛋，嘴中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呼噜声。
那萝卜头忙了一会儿，方才又钻进了草丛中。
自那之后，那小人参似乎便缠上了龙崽，无论他们去哪里，不出半个时辰，那小人参定然会带上小礼物找上龙崽，偶尔还会给顾言音也带上一份，甚至涂三与燕祁妄都有，唯有梵天吟，自始至今，哪怕一个果核都没收到！
梵天吟看着那胖人参在龙崽和龙蛋中乐此不疲地跑来跑去，撇了撇嘴，他这好不容易甩掉了那群蠢龙，又来了个萝卜头和他抢龙崽。
梵天吟嗤笑了一声，随即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不过，不愧是他们龙族的崽，到哪里都是魅力不减！
顾言音眼见那人参给龙崽送完果子便要离开，忽的低声道，“你知道鹿藤万径草在哪里吗？”
人参脚下一顿，她的小眼睛看着顾言音，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茫然，顾言音感觉她也是魔障了，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到了这里两日了，依旧一丝头绪都没有，她也是傻了，她对着小人参露出了个笑容，“没事了，你走吧！”
看着小人参离开的背影，顾言音叹了口气，看着梵天吟又是一脸悠闲地逗着龙崽，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她当即走过去，一脸冷酷地将龙崽抱了过来，“等我什么时候找到鹿藤万径草，什么时候你才可以抱煤球！”
梵天吟抬了抬下巴，“不用这么无情吧！”
顾言音十分无情地转头就走。
…………
等到了晚间，眼见天色都快暗了下来，龙崽坐在顾言音的腿上，眼巴巴地看向周围的丛林中，像是在找些什么，顾言音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祁妄，有些纳闷，“那个人参呢？”
顾言音打量了四周一眼，平日里这个时候，那人参早该带着果子来找龙崽了，怎么今日还不见身影？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那人参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毕竟这里那么多的修士，而那人参一看便是个难得的宝物，若是让人发现，可能会有些危险。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方向，只见那里几个修士飞快地御剑而起，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万州山时，却见一道火光骤然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数道藤蔓忽地自林中飞窜而出，缠上了那几个修士。
而后，数道惨叫声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只听一道愤怒的嘶吼声自丛林深处传来。

第93章 093
顾言音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耳边隐隐作痛，那低吼声似是在耳边响起一般，其中带着丝恐怖的威压,令人有些腿软。
那藤蔓上生着许多锋利的尖刺,一缠绕上那些修士，瞬间便足以将他们扎成个血人。
梵天吟看着那藤蔓，紫色的眸子暗了暗，“他怎么生气了？”他还未来得及多说，便见顾言音已经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喂，你听我说完啊你先别走！”
然而见顾言音已经跑远了,他只能跟了上去！
顾言音将龙崽揣在怀中,飞快地向那个方向跑去，只见一路上的修士早已乱成了一团,正拼命地向外跑去,与先前森林中的热闹祥和不同,此刻，这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数道粗壮的藤蔓，不时自丛林间飞窜而出,几个修士匆忙的自她的身旁跑过，面色惊骇，“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从哪里来的？！”
“到底是谁惹毛了他？”
“这谁知道呢？”
“幸亏还有万寿山的那群人拦住了那怪物，否则今日我们便要遭殃了！”
顾言音听着他们的谈论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口中的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而后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修急匆匆地向远处跑去。
她本来并未在意,却见原本乖乖趴在她怀里的龙崽忽然抬起了小脑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焦急地看向从她一旁经过的那个男修，嗷呜嗷呜地扒拉着她的袖子，顾言音脚步一顿，只见一截嫩绿色的叶子自他的袖间露了出来。
她记得，那胖萝卜脑袋上便有这么些叶子！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她下意识地跟了上去，目光落在了那一截嫩绿色的叶子之上，而后便见那叶子顿时抖动地更加激烈起来，一点雪白也跟着挣扎着探了出来。
龙崽顿时睁圆了眼睛，指着那只雪白的小手，嗷呜嗷呜的叫着，顾言音见状，忙跟了上去，那胖萝卜果然是被人抓住了……
梵天吟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跑来的那个男修与跟在他身后的顾言音，看着他袖子中露出的那几片叶子，也有些纳闷，这些人类修士命都不要了吗？连这种开了灵智的人参娃娃都敢抓？也不怕遭天谴被雷劈。
他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看着那个男修，在男修路过树下时，他突然自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挡住了他的去路，那男修避之不及，直接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而后被撞的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男修当即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挡爷的去路！”
他转过头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梵天吟，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后，面色微变，顾言音亦追了上来，挡住了他的退路。
“你们是何人？”陆承闫看着顾言音与梵天吟，神色暗了下来，面色冰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谁？识相地便快些让开！”
“你谁啊？好大的口气。”梵天吟嗤笑了一声。
看着身穿斗篷的梵天吟，眼见身后那藤蔓即将追了上来，陆承闫面色微变，他有些不耐烦地从腰上扯下来一个储物袋，砸到了看起来相对好欺负的顾言音的脚边，溅起了些微的尘土，“想要灵石？拿到了就赶紧让开！”
梵天吟见状翻了个白眼，“不知死活。”
顾言音抬脚将那储物袋踢回了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袖子中，“把人参给放了。”
陆承闫听她提起人参，面色微变，见二人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模样，陆承闫忽然低声道，“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几个黑影骤然从周围的丛林中窜了出来，径直袭向了气息更强的梵天吟，这些都是他们万寿山养着的死士，个个修为不凡。
眼见梵天吟被那群死士拖住，陆承闫冷笑了一声，他目光粘腻地将顾言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在她的面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面露不屑道，“方才给你机会你不走，现在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陆承闫拔出腰间的长剑，径直袭向了顾言音，他乃是元婴期的修为，要摆脱一个金丹期的女修，自然是易如反掌，锋利的长剑上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陆承闫看着面前的顾言音，有些可惜，他也是爱美之人，如此美人，若是平日里遇上，他自然是舍不得伤她的，怪只怪，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这花枝人参他找了许久方才找到这一个，甚至为了抓捕她，还折损了四个死士在那个怪物手中，今日说什么，也要将这花枝人参给带回去！
陆承闫对自己这一剑极有信心，然而，却见顾言音站在原地并未逃跑，她的手中反而陡然出现了一个琵琶，直直地迎向了他那一剑，那长剑劈在琵琶之上，琵琶却是没有出现丝毫的损伤。
陆承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而身后那恐怖的气息正逐渐逼近中，陆承闫提起长剑，指尖自长剑上一扫而过，殷红的血瞬间滑过长剑之上，剑光闪烁间，只见一道剑阵骤然一他脚底浮现，他手中的那把长剑发出了清唳的剑鸣声。
陆承闫看着顾言音白皙的面容，冷笑了一声，“记住我的名字，下辈子别撞我手里来了！”话落，数道剑光骤然自他手中的长剑中爆射而出，袭向了顾言音。
“废话真多。”
顾言音看着那漫天的剑光，指尖落在了那琴弦之上，缓缓拨动了琴弦，随着那琴声缓缓地响起，只见一道无形的声浪骤然自她周围爆发开来，那漫天的剑光与声浪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道刺耳的炸裂声，周围的虚空都隐隐有破碎的痕迹。
陆承闫被那灵力掀的后退了几步，面色微变，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言音，却见顾言音抱着那琵琶，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那古怪而又恶心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今他几欲作呕！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就连另一端正与那群死士打的火热的梵天吟都忍不住停顿了片刻，他面色有些难看。
随着那琵琶声缓缓响起，梵天吟当即皱起了眉头，这声音不论听多少次，依旧那么让人恶心！
他一边观察着那群黑衣死士，一边注意着顾言音那边的情况。
与此同时，原本静静躺在顾言音袖中的金蛋，忽然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陆承闫听着那声音，只觉得越发烦躁，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而后提起长剑再度向顾言音袭去，顾言音看着那一脸狰狞的陆承闫，本要举起的琵琶忽的又放了下来，她飞快地向后避去，而后低声道，“煤球，喷火！”
袖中一片安静。
那陆承闫见顾言音只是一味的躲避着，冷笑了一声，而后提起长剑，便再度向她袭来，顾言音见状，只能扛起琵琶，就在那陆承闫迅速逼近，琵琶与长剑碰撞之时，只听袖中传来一道低低地嗷呜声。
随即，只见一丝黑炎忽然自她的袖中飞了出去。
陆承闫面色一变，他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从顾言音袖中飞了出来，本还有些警惕，却见那竟是一丝细小的黑色火星，没飞两步，便要灭不灭，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鞋子上。
他满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方要再度动手，而后便见那原本看起来随时都要熄灭的火星忽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燃烧了起来，直接烧上了他的衣物，燎的他的皮肤都疼痛难忍！
陆承闫忙提起长剑，割断了那片衣角，顾言音见状，直接抓住机会一脚踹在陆承闫的胸口，陆承闫身形一震，当即狠狠地向后飞去，直到砸在了一棵巨树上，方才狠狠地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气息有些微弱，就连胸膛都凹下去了一块。
与此同时，一只胖乎乎的萝卜头顺势从他的袖子中跳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向顾言音的身后，只露出了脑袋上翠绿的几片叶子，而后便可怜巴巴地搓着雪白的小手。
顾言音看向她的小手，只见那小手上不知何时被蹭破了皮，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皮肉，龙崽向着胖萝卜爬了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伤口，又用小脑袋蹭了蹭胖萝卜。
陆承闫见状，忙爬起身便要将那人参给抓回来，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道，“把人参还给我，你这个贱人！”
顾言音走到他面前，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又踢出去了老远，“让你嘴欠。”
陆承闫当即又是一口血给吐了出来，他死死地看着顾言音，目光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不是这个贱人的对手！
他有些不甘心地看向那群死士，却见梵天吟也已经将那群死士给制服，正好奇地研究着那群死士，他随手拉下一个死士面上的黑布，而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只见那死士已经被磨平了五官，神色呆滞，两眼无光，更像是一个丑陋的人偶。
而其余的死士还在拖住那怪物，还未赶来。
陆承闫咬了咬牙，知晓自己今日是碰上硬茬了！
…………
茂密的丛林中。
燕祁妄看着那头雪白的灵鹿，只见无数翠绿的藤蔓自他的脚下奔腾而出，那藤蔓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径直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灵鹿身形一顿，目光在燕祁妄身上打量了片刻，却是口吐人言，“龙族？”他察觉到燕祁妄周身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燕祁妄的身后，一群黑衣死士正迅速地向四周逃散，他沉声道，“你让开！”
那灵鹿看着燕祁妄，瞳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片刻后，他方才沉声道，“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与我打起来，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他是天地灵力孕育而成的灵鹿，感知非凡，自然可以察觉到这条龙身上的异样，他们两个无冤无仇，他并不想与他结仇，况且，现在打起来，只会让这条龙身上的毒发作的更快。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那灵鹿的身上，思索着等会从他哪里能薅下来一把叶子。
涂三却是神情有些沉重地看着那灵鹿，面色变了又变，这灵鹿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燕祁妄周身这火毒本来已经得到了控制，然而自从上次火毒发作后，他周身的妖纹便越来越重，甚至到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趋势。
他先前准备的灵草与灵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分毫的用处。
而燕祁妄体内的火毒，就连梵天吟都没能察觉到，反而是这灵鹿方才见面就能一眼看出来……
他看着那神情愤怒的灵鹿，忽的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

第94章 094
那灵鹿抬起了脑袋,他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鹿眼，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的污垢一般，此刻那双眼睛中带着丝难掩的愤怒,他周身的那些粗壮的藤蔓亦慢慢缩回了他的身后，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将灵鹿围在其中。
涂三这才看清了那灵鹿的身形,他的体态矫健流畅,四肢修长,比起寻常的鹿,他的身形要更大一些，额上的双角虬结,随着他的走动,一片翠色自他的身后蔓延开来，原本已经被那群修士毁坏的森林再度恢复了生机。
涂三眼见燕祁妄赤色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那灵鹿,便知晓他心里正不怀好意,连忙从草丛中窜了出来,赶在燕祁妄前面拦住了他的，他干笑了两声，对着那面色不善的灵鹿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鹿兄鹿兄,有话好商量……”
“他这个人不会说话，小弟在这里先给你说声抱歉了！”
灵鹿只满眼冷淡地看着他,并未接他的话茬。
涂三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尴尬，他给燕祁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继续笑眯眯道,“这条龙他是吃肉的嘴巴笨,咋俩不一样了，我们都是吃草的，咋俩肯定能谈到一起去。”
燕祁妄，“。”
燕祁妄沉默地看着涂三，薄唇微抿。
涂三没有贸然靠近那灵鹿，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向那头灵鹿，有些好奇地问道，“鹿老哥，不知您是怎么看出来这条龙中毒的？”
灵鹿冷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燕祁妄，“自然是用眼睛看的。”
涂三闻言笑容越发灿烂“鹿老哥真是好眼力。”
“就是不知鹿老哥可否给小弟仔细说说？”
那灵鹿当即一脸看傻子似的看向他，涂三方要再说，而后便听见一道熟悉的琵琶声自远处的丛林中传来，那声音纵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涂三当即面色一变，忍不住有些想吐！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间的恐惧。
为什么他离得这么远还能听到这恶心的屁声？？？！
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后看向了丛林中，皱了皱眉头，顾言音平日里并不会轻易碰那琵琶，只有在遇到危险时，方才会碰那琵琶。
他看了燕祁妄一眼，而后便见燕祁妄身形一闪，已经迅速地赶向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涂三见状，忙看向那灵鹿，着急道，“我们突然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先走一步了，鹿老哥，我们下次再说哈！”
说完，涂三又觉得有些不太对，这灵鹿好不容易现身，现在若是走了，下次再想遇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边的情况燕祁妄无以应对，他倒不如留下来跟着灵鹿，涂三的脚步一顿，收回了那只脚，默默地看向那灵鹿，却见那灵鹿状态有些异常。
灵鹿微微抬起了脑袋，他的两只前脚忍不住在地上摩擦了树下，微微闭上了眼睛，而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灵鹿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数道藤蔓自他的身后再度蔓延开来，向着丛林外侧散去。
涂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
看着拧着眉头甩着小手的胖萝卜，顾言音走到了胖萝卜身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灵丹，递到了她雪白的小手中，胖萝卜见状，躲到了龙崽的身后，随即睁着一双豆豆眼怯生生地看着她。
煤球小尾巴甩了甩，蹭了蹭胖萝卜。
顾言音打开那玉瓶，当着胖萝卜的面取出一枚灵丹塞入了嘴中，而后将玉瓶放到了她的手边，低声解释道，“这是可以让你不那么疼的好东西。”
胖萝卜又看了眼顾言音，方才小心翼翼地抱起玉瓶，那玉瓶几乎有她大半个身体那么大。
顾言音移开目光，看向了正一脸狰狞爬起来的陆承闫，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陆承闫见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他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若是想要人参，那人参已经被你们抢去了，你们还想如何？”
顾言音看着他眼底浮现出的一丝慌张，露出了个无害的笑容，“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陆承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明她生的极为漂亮，此刻眉眼弯弯的，更加的光彩夺目，可他却莫名地打心眼里开始慌了起来，陆承闫强撑着道，“我……我可是万寿山的少宗主，若是伤了我，我万寿山定不会放过你！”
顾言音听着那万寿山的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她看着陆承闫的脸，却想不清，究竟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个宗门。
她方要说话，而后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言音，住手！”
顾言音转过头，便看到一个面上蒙着黑纱的女修被一个黑衣死士带着飞了过来，那女修站稳身形后，一双鹿眼便死死地看向了她，眼底不由得爬上了一丝恨意，“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
“顾言安？”顾言音看着那女修的身形，眯了眯眼睛，迟疑了片刻，她没想到顾言安居然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况且，她的修为被毁，又怎么会和这群人掺和在一起。
一直在那研究死士的梵天吟闻言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安的面上，随即眉头紧拧，“这人认识你？”
他从这个女修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恶臭，那臭味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有些令人作呕。
“当然认识了！”顾言安的声音有些尖锐，她眸色暗了暗， “我这模样，这一身伤痕全部都是拜她所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只是看着顾言音，就差点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都是他们母女两个贱人，将她害成了这个模样！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梵天吟的身上，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你又是她哪个相好的？你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前两日她还在和其他男人你侬我侬的，没想到这才几日，又换了一个！”顾言安说着，只觉得越发的不甘，凭什么这个贱人被龙族赶了出来，还能找到这般俊美的男修？
顾言音将她害成了这个模样，凭什么她还能活的这么舒坦？！！
顾言音，“……”她怀疑顾言安瞎了，“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个尿壶吗？”
梵天吟闻言挑了挑眉，他揣着胳膊看向了顾言安，“好像是。”这个顾言安看起来是个蠢货的样子。
顾言安咬了咬牙，几乎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对狗男女生吞活剥。
陆承闫眼见又有几个死士赶了过来，他的面容有些狰狞，见顾言安还在和那两个人浪费时间，当即厉声喝道，“花枝人参被她给抢走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不要与她废话，杀了她！把人参给我抢回来！快！”他好不容易抓到了那花枝人参，今日说什么也要将她给抢回来。
那几个死士闻言，纷纷拼了命地袭向梵天吟与顾言音二人，顾言安则走到了陆承闫的身旁，有些担忧地问道，“少宗主，你怎么样了？”
陆承闫吐掉口中的血沫子，他从袖中取出枚玉符，而后直接将那玉符捏成了碎片，随即，玉符那端传来了一道森冷阴沉的声音，“承闫？”
陆承闫喘了口粗气，他看着那群被打的节节败退的死士，忙压低声音，“二叔，我们这里遇到些麻烦，那人参被两个贱人给抢走了，你快多带些人来！”
那道声音一顿，随即立刻道，“好，你们先拖住他们，我与你三叔马上就来。”
陆承闫双手结印，随即，只见一枚红色的珠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珠子内仿佛有鲜血在流动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看向了正与那群死士打斗在一起的梵天吟，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直接将周身灵力尽数灌进了那珠子之中。
那珠子周围的光芒顿时变得越发的刺眼，他冷笑一声，就要催动那珠子，顾言安同样目光火热地看向那珠子，她已经认了出来，这是万寿山宗主给他的保命法宝！
这珠子中藏着三枚罗须蛊，但凡催动，不饮血不会停下！
只要顾言音被这珠子缠上，定然必死无疑。
陆承闫看着手中的珠子，方挑起嘴角，而后便见一缕黑雾骤然从他的面前闪过，他笑容一僵，只觉得心口一凉。
顾言安尖叫了一声，陆承闫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不知何时，一缕黑雾径直穿过了他的心口，殷红的血液顺着那细小的伤口，缓缓滴落。
那几个死士亦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向了他，其中一名死士直接被梵天吟砍掉了小半片身子，当即鲜血飞溅，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直接带着满身的血迹赶到了陆承闫的身前，顾言音见状，忙要上去拦住他们，而后却见那死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直接捏碎了那玉符。
顾言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忙向后退去，随即便见那死士整个肉身都瞬间炸裂开来，漫天的血雾夹杂着碎肉瞬间蔓延开来，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顾言音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皱起了眉头，她眼疾手快捂住了龙崽和胖萝卜的眼睛。
待那血雾散去，他们再向那里看去时，那里哪还有陆承闫他们的身影？
陆承闫一离开，那群剩下的死士亦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处。
梵天吟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顾言音看着那群死士，目光在略过他们面上的黑布时，却是忽的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在那原文中，燕祁妄就是因为杀了万寿山宗主的儿子，而后又屠了万寿山满门，方才在那修仙界引起了那般大的轰动。
顾言音的眼神当即诡异了起来，她与燕祁妄认识了这么久，自然知晓，他并不是那等嗜血残暴虐杀无辜的人。
所以，这陆承闫究竟做了什么，方才让燕祁妄下了杀手，甚至直接屠了他满门？
顾言音抬起头，而后便看到燕祁妄自茂密的丛林中走了出来，他宽大的衣袍上还带着丝寒意，那双赤色的眸子比起以往看起来越发的深邃。
燕祁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低声问道，“没事吧？”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露出了个笑容，摇了摇头，她这才发觉，这几日来，她与燕祁妄说的话几乎少得可怜，或者说，自从燕祁妄从那绝密之境内出来之后，他们二人就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这期间，燕祁妄一直为了龙鳞七叶昙与鹿藤万径草四处奔波，几乎忙的脚不沾地的，顾言音眼睫颤了颤。
燕祁妄只看了顾言音一眼，应了一声，而后便沉默地移开了视线，走向了一边。
顾言音一愣，她看着燕祁妄高大的背影，怎么莫名觉得，他好像在躲她？
涂三站在丛林后，看着顾言音茫然的神色与燕祁妄的背影，亦是沉默了片刻，他太过了解燕祁妄，这老龙虽然平日里就寡言少语的像个闷葫芦，然而比起以往，现在的他更加沉默。
那火毒会受燕祁妄的情绪影响，一旦他情绪波动过大，那火毒便会发作。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想要像以前一般，一直跟在顾言音的身后。
然而因为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毒，他却尽量地避开了顾言音，就连这次外出，除了找鹿藤万径草，其余的时间，他也一直以给崽崽找灵草为借口离开，而后在顾言音与梵天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又收敛气息坐在远处的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只远远地看着顾言音与龙崽。
差点将自己熬成了望妻石。
连以往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苦巴巴的灵草与灵丹，但凡可以抑制那火毒，现在也是来者不拒，眼睛眨也不眨地全部吃了下去。
他知道，燕祁妄怕自己火毒发作失去控制，会伤到顾言音与龙崽。
涂三拧了拧眉头，他这辈子救了许多的人，治好了无数的疑难杂症，却偏偏，对这老龙身上的火毒手足无措。
涂三看着还有些纳闷顾言音与龙崽，龙崽正坐在大石头上，两个小爪子抱着一个灵果，咂的津津有味，胖萝卜坐在他的身旁，一脸好奇地看着龙崽手中的果子。
他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燕祁妄，心中也跟着难受了起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着实有些让兔难过！

第95章 095
涂三低低地叹了口气,燕祁妄先前还会装病要顾言音照顾，现在真病了，他反倒是不敢再靠近顾言音了。
自从他身上的妖纹蔓延至全身后,他的情绪已越发不受控制，谁也想不到，他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模样,若说以前阴阳调和还对他的火毒有抑制作用，现在效果如何,就连涂三自己也说不清楚。
涂三看向了一旁的灵鹿，只见灵鹿站在丛林后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言音，亦或者说，是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小胖墩，那个萝卜头捏着手中的玉瓶，龙崽凑的极近，两个小胖墩嗷呜嗷呜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涂三趁机低声道，“鹿老哥,这就是那条龙的崽，你看崽还这么小,唉……
灵鹿只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小胖墩，片刻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顾言音的袖子中。
灵鹿向着顾言音所在的方向走去,那一路上,那片草木尽数退散，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涂三有些疑惑地喊道,“鹿老哥？”却见灵鹿头也不回。
灵鹿身形优雅地走向了顾言音的面前,顾言音察觉到异样,转过了身子，而后便看到一头身形矫健的鹿正一步步向她走来，那灵鹿的神情有些不善，她下意识地将龙崽和胖萝卜抱了起来，向后退去。
顾言音神情有些警惕地看着这条灵鹿，只见随着他的走动，四处的森林似乎都在附和着他的步子，呈现出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顾言音心下一紧，只是一个照面，她就能察觉到，这个灵鹿很强。
燕祁妄也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他赤色的眸子凉凉地落在了灵鹿的身上，眸色沉沉，薄唇微抿，额间的双角亦缓缓浮现，神情有些危险。
涂三这才一个眨眼，便见一龙一鹿之间的气氛又僵硬了起来，他忙背着药箱跑上前来，打着圆场，又拼命地给燕祁妄使着眼色，“这是怎么了？鹿老哥，有话好好说……”
那灵鹿静静地看了顾言音一眼，而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身后，冷声道，“过来。”
灵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胖萝卜，胖萝卜身子缩了缩，脑袋上的几片小叶子也跟着颤了颤，却是越发怂地直接将整个身子都躲到了顾言音与龙崽的腿后，只露出一双绿豆眼怯生生地偷瞄着灵鹿。
顾言音见状蹙了蹙眉头，看向了怂巴巴躲在她身后蔫巴的胖萝卜，“你认识他？”
胖萝卜小眼睛闪了闪，支支吾吾地拉着龙崽的小爪子，灵鹿抬起了头，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这群人，再度将目光落到了人参的面上，“自然认识，把东西给我。”
胖萝卜一听这话，当即激动了起来，搓着一双小爪子唧唧呜呜的看着灵鹿，又一脸委屈地看向顾言音，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像是擦泪一般，而后眼睛一闭吐出小舌头啪叽一声往地上一趟，像是在装死一般。
顾言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表演都给看愣了，龙崽更是啪嗒一声扑到了胖萝卜的身上，嗷呜嗷呜叫个不停，两个小胖墩顿时就是一通乱叫。
就连燕祁妄与梵天吟亦是有些茫然地看向龙崽与胖人参，眉头微蹙。
涂三亦是一头雾水，他趁机看了灵鹿一眼，只见灵鹿蹙着眉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人参与龙崽，半晌，他才有些无奈低声道，“她想要我可以给她，你跑什么？”
灵鹿走向了胖萝卜，身后的藤蔓随着他的步子缓缓蔓延，将胖萝卜给捞了起来，这人参乃是集天地灵力所诞生的灵物，早早就开了神智，在她年幼时，她那一身精纯的灵力引来了许多灵兽修士的垂涎，这小人参整日被追的东躲西藏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意外躲到了化作灵草的他的身下。
从那之后，这小人参便赖上了他。
却在今日，这小人参突然趁他没做防备时，从他身上拽了一把叶子后便慌忙逃跑了，而后直接被那群面上覆着黑纱的人类修士给提着脑袋给抢跑了。
好在，没出什么事。
顾言音听到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她看向了燕祁妄与梵天吟，又看了眼神色平静的灵鹿，只见灵鹿将胖萝卜给放了下来，胖萝卜立刻恢复了精神，她欢快地跑向顾言音，而后在身上摸了摸，片刻后，只见胖萝卜献宝似的向着她伸出了小手。
顾言音瞳孔一缩，在胖萝卜的小手之中，赫然是几片翠绿的叶子，灵鹿抬起了清澈的眸子，“这就是你要的鹿藤万径草。”
顾言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指尖有些颤抖地从萝卜头手中拿过那几片叶子，萝卜头的手上还带着伤痕，那几片叶子却是保存的极好，没有丝毫的破损。
顾言音不由得抱起了胖萝卜，声音有些颤抖，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她没有想到，她就是对着胖萝卜提了一句，她就真的将这灵草给她找了过来，这份恩情她没齿难忘。
涂三看着灵鹿神色缓和了下来，忙凑到他的身旁，笑眯眯道，“鹿老哥，你看，这老龙身上的毒……”
灵鹿难得看了涂三一眼，他方要说话，而后便看到胖萝卜忽然唧唧呜呜地叫了两声，随即，便双眼放光地看着顾言音的袖子，忽的钻进了她的袖子中，嘴中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片刻后，胖萝卜又爬了出来，只见她雪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指着顾言音的袖子，激动地围着她转起了圈圈，就连龙崽亦是激动地抬起小脑袋，跟在胖萝卜身后嗷呜嗷呜地叫着，两个小胖墩兴奋地有些异常。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言音的袖子上。
顾言音眉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袖中的金崽，顾言音忙从袖子中将金蛋取了出来，而后便见不知何时，那金蛋上竟多了一道裂纹。
隔着薄薄的一层蛋壳，她似乎能察觉到，一只小小的爪子贴在了她的掌心！
顾言音，“！！！”
她忙看向了燕祁妄，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她好像要破壳了！”
燕祁妄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看着那蛋壳上的裂纹，赤色的眸子暗了暗，整条龙都有些手足无措，上次煤球破壳时，他正在那绝密之境中，并未能亲眼看到，这次，他总算没有错过。
涂三与梵天吟闻言立刻凑了上来，他俩一脸激动地看着金崽，“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金崽终于要来了！”涂三激动地合起双手，感谢老天！
他们终于又要多一个崽崽了呜呜呜！！
“崽啊，我是你叔叔！”两人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顾言音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金崽呆的玉盆，将金蛋小心翼翼地给放了进去，两个小家伙忙围了过来，排排坐在一起，皆是眼睛眨也不眨，极为专注地看着那枚金色的崽崽蛋。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一枚蛋之上。
天空中雷云汇聚，轰隆的雷声缓缓响起。
煤球看着那枚金蛋，好奇地趴在玉盆的边缘上，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只见那金蛋微微晃动着，上面的裂纹逐渐增大。
顾言音的呼吸微窒，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放在了金蛋的身旁。
燕祁妄站在顾言音的身后，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枚微微晃动的蛋，赤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化做了两道危险的竖瞳。
一群人顿时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落霞涧内。
自从龙崽随着顾言音离开后，还没热闹了几天的落霞涧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虽然族内又醒了几条老龙，可谁要和他们玩啊！
一群老龙简直是两看相厌，整日坐在外面的悬崖之上，眼巴巴地看着龙崽离去的方向，崽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一日未见，简直是如隔三秋啊，他们真的好想崽崽！
一群向来流血流汗不流泪的老龙难得落下了一滴辛酸泪，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是拼着挨顿打，也要和太奶奶他们一起走！
紫龙像往常一般，给山洞内的崽崽蛋们擦着壳儿，正当他擦到一枚青色的龙蛋时，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的金蛋的虚影，他都还没见过那枚金蛋呢，就让太奶奶他们给带走了，害……
那条龙小心地将擦完的蛋放回原位，而后整条龙都是一怔！
他死死地看着那枚金蛋的虚影，只见那原本一直静静放在那里的金蛋虚影忽的动了动！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居然看到崽崽蛋动了！他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摸摸金蛋，而后便见那金蛋晃动的弧度逐渐变大，随即，只听一声脆响，只见一只金色的小尾巴从那裂缝中溜了出来！
紫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龙瞬间一声咆哮，落霞涧内的老龙们听到他的大叫声，都吓了一跳，连忙向这边赶来，“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吓死人了你他娘的！”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个理由来，我定然打的你爹都认不出你！”
几条龙匆匆地赶来了这边，而后话音一转，瞬间像先前的那条紫龙一般，咆哮出声，只见那枚原本一直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金蛋虚影，忽的裂成了两半，一条金色的小龙崽咕噜噜地自蛋壳中滚了出来！！
那群老龙瞬间凑了上去，双眼放光地看着那枚金色的小龙崽，目光几乎粘在了小龙崽的身上。
只见这小龙崽全身都胖乎乎的，身上是浅浅的金色，只有尾巴尖儿上生着一点白点，整个崽儿可爱的不行！！
！！！！
那群老龙看着这小金崽儿，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他们总算看到崽崽出示了！然而，那群老龙还没激动片刻，便见随着小龙崽的出现，那里的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缓缓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一众老龙：！！！！！
啊啊啊啊啊他们都忘了这里只会有蛋的影子！！他们还没看清龙崽啊！
原本还快乐的不行的老龙们瞬间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第96章 096
一群老龙看着那原本有着龙蛋虚影,现在却空荡荡一小片的地方，只觉得一颗颗黑心也跟着空了下来，他们的崽崽啊！！！他们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呢！！
也不知道崽崽现在究竟在哪里！
原本安静了数日的落霞涧再度热闹了起来，等大长老闻声赶到时,便见一群老龙,正围在一起脸红脖子粗地讨论着方才见过的那个小金崽！
“哎哟那金崽可真讨人稀罕,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小崽子！！！”
“脑袋圆乎乎的以后肯定聪明，修炼起来肯定是个好苗子,随我！”
那群老龙看到大长老匆匆赶来,忙凑了上来一顿掰扯，“好可惜，大长老，你刚刚都没有看到！”
大长老更是听得心里痒痒，只听着那群老龙描述，他都想的不行,他竟然错过了崽的破壳！！
那群龙着说着，还觉得不够过瘾,一头龙忽然小声道，“要不我们去找太爷爷吧，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事,不如出去看看……”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一群龙的一致赞同,“好主意,正好我们去给太爷爷太奶奶帮忙,找那什么鹿藤万径草！”
“还能给他们带娃！”那群龙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心动了起来,纷纷一脸期待地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看着那群龙蠢蠢欲动的模样,厉声呵斥道,“一个个的都急啥？给我滚回去修炼去！再在这瞎嚷嚷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大长老翻了个白眼，那群龙被大长老呵斥地脑袋差点都垂到地底下去了！他们看着大长老无情的模样，方才放弃了那个小心思，垂着脑袋有些失落地离开山洞！
他们真的好想崽崽啊！
待那群龙走后，大长老看着那空荡荡的一小片地方，下巴下的一小撮胡子抽了抽，他回到自己的山洞中，深深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太爷爷他们能不能照顾好煤球！
还有新破壳的金崽，也不知道金崽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他心里那是一个急啊，大长老在原地踱着步子，就在他看到墙上挂着的小毛衣时，大长老忽的一拍拳头，算了！
大长老提着拐杖小跑着跑出山洞，赶到了二长老的山洞中，二长老看到他还有点稀奇，“这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边来啦！”大长老平日里可是忙得很，要不就窝在山洞里，几乎不出来，这可难得见他出来漏个面。
大长老拄着拐杖，神情严肃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最近这族内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二长老看着大长老一脸沉重的模样，被唬地连连点头，“什么事啊，这么急？”二长老迟疑了片刻，随即连忙道，“有事您就去忙吧，族内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大长老面色镇定的走出了山洞，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勾了勾嘴角，就要向落霞涧外赶去，就在他即将离开龙族时，却见一条龙赫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红龙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双虎目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出口看，一看到他，红龙立刻跳了出来，笑嘻嘻道，“我就知道爷爷您会偷偷溜出去，你是不是要去找太爷爷他们看崽？我也要去！”
大长老，“？？？”平日里这臭小子蠢的要死，今天怎么突然就变精明了？！！
大长老暼了他一眼，冷静道，“我是出去有事要办，你别瞎说，赶紧给我滚回去好好修炼！”
“我才不信！”红龙抬起了脑袋，，一脸倔强道，“今日我一定要跟您一起走！”
红龙平日里极听大长老的话，这会儿却是难得的倔强了起来，一脸拧巴的看着大长老，大长老看着他那模样，嫌弃的皱起了眉头，眼见天色渐晚，大长老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算了算了！”
“走吧走吧，赶紧的，别让人发现了。”到时候若是让那群龙知道他们是去看崽，那群龙肯定也要死要活地要跟着一起去，那时候再想走可就难咯！
红龙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两条龙对视一眼，背着包裹，在浓郁的夜色中，偷偷踏上了寻崽的路！
万州山内。
空中的雷云逐渐积聚，那雷云呈现浓郁的墨色，其中雷光闪烁，奔腾其间，似是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在这森林之上，森林中的灵兽被那雷云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低地咆哮着向森林外跑去，那群修士更是吓得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向外逃去！
此刻，一群人还像是没察觉到那雷云一般，七双颜色各异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玉盆中的龙崽，只见一只胖嘟嘟的小金龙正眯着眼睛，软趴趴地窝在玉盆中，小小的身子卷成了一团球球，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她周身的颜色更浅一些，金光闪闪的，极为漂亮！
金崽四条小短腿正无力地垂在一旁，小尾巴有些无措地甩来甩去，奶里奶气地低声呜咽着，比起煤球还只是个小白点的尾巴，金崽尾巴尖儿上已经生了一团软乎乎的绒毛，看起来软的不行！！
顾言音几乎瞬间就被她给萌化了，她拿起柔软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金崽擦去身上残留的水渍，而后突然发现，“呀！居然还是个女孩子！”
她看着肥嘟嘟的小金龙，忍不住有些诧异，她之前还以为是双胞胎兄弟呢，没想到竟还是个龙凤胎！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燕祁妄，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燕祁妄还没来得及说话，梵天吟已经抬着下巴挤了过来，“真的假的！快让我看看！”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金崽粉嫩的小爪子上，有些眼馋，想抱！然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欠打的模样！
涂三更是乐呵呵地凑在一旁眼巴巴道，“女孩啊？女孩好啊！女孩来了就是龙族的小公主！好啊！”他看着那浅金色的胖嘟嘟的小龙崽，眼都快直了！
怪不得那些人类修士都喜欢金子，不得不说，金崽崽光看外表，都好看的不行呜呜呜！！！
煤球和胖萝卜更是趴在玉盆上，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小小的崽崽，这一对比，顾言音才发现，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煤球竟长了不小的个儿，这金崽崽在他身旁，只有他的一半大，像是个小奶狗一般，看起来小的可怜！
煤球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想要摸摸金崽的小爪子，然而他还没摸到，就被梵天吟给单手捞了过去，梵天吟不顾煤球的抗拒，固执地捏了捏煤球的爪子，有些嫌弃道，“你整天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脏死了！”
煤球像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嫌弃，顿时一脸凶狠地咆哮出声，对着梵天吟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梵天吟见状直接露出了个贱兮兮的笑容。
胖萝卜忙跑到他的脚下，拿着小手一下一下地锤着他的腿！
顾言音替金崽擦完身子后，方才将他放回了玉盆中，小金崽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气息，小鼻子动了动，然后低低地呜咽出声，奶声奶气的，叫的顾言音心都化了！
这是还在蛋壳里就知道保护她的崽崽！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只见那两个小胖墩一脸雀跃地围着顾言音与金崽打转，一人两崽一萝卜看起来极为和谐，他的神情难得的柔和了一些，燕祁妄看着那软乎乎趴在玉盆中的金崽，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摸摸金崽的小尾巴。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女儿。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金崽时，燕祁妄神情一怔，他有些沉默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见不知何时，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指尖上竟生出了一道诡异的黑色妖纹，宛若一条细长冰冷的小蛇一般，自他的指尖蜿蜒而下，而后蔓入宽大的袖中。
燕祁妄眸色一暗，他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缩回了袖中，燕祁妄看着顾言音与两个龙崽，袖中手的忍不住死死攥紧，面色沉沉。
一旁的灵鹿将落在金崽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他若有所觉地看向了燕祁妄，清澈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雷云忽的发出了一道震耳的落雷声，那声音似在耳边炸响一般，煤球与胖萝卜瞬间被吓得抱头乱窜，金崽崽亦是小尾巴颤了颤，而后一脸委屈地钻向顾言音温暖的手掌之下，轻轻地蹭着顾言音的手心。
顾言音忙捂住了金崽崽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那似是泼墨一般的雷云，面色有些沉重，涂三亦是一脸严肃地看向那雷云，随即，他面带担忧地看了眼燕祁妄，以他现在的情况，这雷劫决不能让他来抗！
涂三眼珠子转了转，而后突然看向正在逗弄着煤球的梵天吟，笑眯眯地问道，“话说兄弟你自从醒过来还没活动一下筋骨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梵天吟眉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有些警惕地看了眼涂三，而后小声道，“我属木，很怕打雷的。”
他被雷劈，疼倒是小事，关键是，他还很容易着火的……

第97章 097
涂三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梵天吟，面上满是狐疑，很明显不信任他这个说辞。
梵天吟亦是沉默了片刻,面上难得的没了往日的傲气与不屑,他紧紧地抱着手中肉乎乎的煤球,眼睫颤了颤，片刻后方才抬起了头，小声道，“我没骗你……”
他是真的很怕打雷，他真的很容易着火的啊！！！
虽然烧不死龙，但是还是很疼的啊！！！
梵天吟本还有些心虚,随即，他又立刻理直气壮地看向燕祁妄,大声道，“再说了,燕祁妄他这个亲爹还在这儿呢,哪轮得到我来替崽崽抗雷劫！”
“你说是吧,燕祁妄，快说你来抗！”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梵天吟，沉默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梵天吟，“。”
涂三冷笑了一声,使出了必杀技，“你还想不想抱崽了？”
“你身为崽的叔叔,连雷劫都不给她抗,以后你还有何脸面去见她。”
梵天吟看着手中的崽,再度沉默了片刻,他想，不仅想抱崽，他还贼心不死地想将崽带回去玩！
但是着火真的很疼啊……
梵天吟看了看手中胖嘟嘟，正一脸恶狠狠对着他龇着小奶牙咆哮的煤球，又看了眼盆中软乎乎，金光闪闪的小金崽，只觉得头都大了！
顾言音看着几人，眉头微蹙，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低下了头，便看到胖萝卜正趴在玉盆上，好奇地看着盆中，金崽正趴在玉盆中，小脑袋四处探着，似乎在找些什么。
那边梵天吟依旧拧着眉头，空中的雷云已越来越浓郁，那片天空像是墨水被打翻了一般，暗无天色，数道雷光游曳其中，像是游走于漆黑深渊中的巨龙，随时准备冲破封印奔腾而出。
整片森林都逼仄了下来，那嗡鸣的雷声似是响在耳边一般，震耳发聩，令人不由得有些恐慌，周围时不时传来灵兽惊恐地低鸣声，那些灵兽正飞快地四处逃窜着。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没有表情的面容，抿了抿嘴，以往，燕祁妄对抗雷劫之事并不怕的，这次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而且这次还是由涂三来提出这事，加之这几日，燕祁妄似乎一直在躲着她，顾言音不由得想到了燕祁妄之前的伤势……
顾言音的目光落在燕祁妄的颈间，却见那里已经被衣物遮的严严实实，除了一张脸，他身上几乎没有露出一点的皮肤。
燕祁妄察觉到顾言音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瞳孔微缩，身形不由得有些紧绷，袖中的大手微微用力，他移开了面容，想要避开她的视线。
正当梵天吟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之时，只见不远处的天空突然被一只巨大的红色爪子给撕开了一道缝隙，随即，两道嘹亮的龙吟骤然响起，只见一条红色的巨龙停顿了片刻，骤然自那裂缝中奔腾而出，一条青龙紧随其后。
顾言音一愣，而后瞬间站起了身，就连原本正对梵天吟龇牙的煤球都停下了动作，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那条红色的巨龙。
只见那两条龙在空中盘旋了片刻，而后化作两道流光，隐入了森林之中，天空中的裂缝缓缓合拢。
是红龙！
顾言音立刻看向了燕祁妄，“他们怎么来了？”
涂三看到那两条龙，亦是眼睛一亮，又来了两条龙，这感情好啊，涂三立刻向那两条龙所在的方向跑去，“等我去找他们？”
梵天吟看着涂三欢快的背影，隐隐有种自己地位不保的感觉，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地煤球，而后便见煤球依旧眼巴巴地盯着空中方才那两条龙所在的地方，小爪子一抓一抓的。
他心中的危机感更重！
这两条蠢龙怎么跟来了？！？？不是说了把他们丢下的吗？？这两个跟屁虫！
梵天吟当即翻了个白眼。
顾言音看着龙崽，又不由得看向了燕祁妄，眉头微蹙，心中的那份怀疑越重。
片刻后，只听一道粗矿的声音自丛林中传来，“我给崽抗，不就是雷劫吗？只要是崽的，我可以抗十道！我皮糙肉厚！以后可以把崽给我多抱抱吗！”随即便见红龙兴冲冲地拨开草丛，从丛林后钻了出来，他一双虎目死死地盯在玉盆之上，待看到玉盆中的金崽之后，眼睛瞬间亮的像两个红灯笼，大长老更是翘着小辫子眼巴巴地朝这边跑来，
“我的乖崽！”
两条龙眼巴巴地跑向这边，大长老直奔金崽而来，红龙则是先奔煤球而去，煤球看到红龙，亦是张开了小爪子，嗷呜嗷呜地叫着！
先前在龙族的那段日子，和煤球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除了顾言音，几乎就是红龙了！
梵天吟看着怀中全然没了凶巴巴模样的煤球，有些纳闷，这刚才在忙他怀里还一副不甘愿的模样，怎么看到了这条蠢龙，反倒开心了起来，他顿时有些不爽了！
凭什么都是龙还区别对待？
红龙看了眼天上的雷云，摸了摸下巴，“这雷云看起来厉害啊，不过为了崽，我愿意！”
燕祁妄看着红龙，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顾言音忙道，“谢谢你了！这次雷劫要麻烦你了！”
“回去两个崽让你多抱一会儿！”顾言音看着红龙，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客气啥？”大长老一脸稀罕地看着金崽，目光在她身上金色的鳞片上停留了片刻，越看越漂亮，“这小子能替他奶奶抗雷劫是他的福分！”
大长老摸了摸胡子，笑呵呵的，幸亏这趟来了，不仅没挨骂还能独占龙崽！
红龙嘿嘿笑了两声，他活动着筋骨，在原地蹦了两下。
而后便见一旁一旁的梵天吟忽然抬了抬下巴，一脸高傲道，“不用你了，还是我来吧！”
“我好歹是崽的叔叔，这种事还是我来比较好。”
红龙当即拧起了眉头，顾言音亦是一脸地诧异地看向他，“你不是说你会着火吗？”
梵天吟斜斜地暼了红龙一眼，冷笑了一声，“小事而已。”
他才不会让这个蠢龙给比下去！
红龙当即皱起了眉头，“这已经说好了我来了，你这条龙怎么连这个都抢！”
梵天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眼见这雷劫还没开始抗，两条龙就已经要打起来了，顾言音忙劝道，“别吵别吵，这样吧你们一人抗一半怎么样？”
“让他来抗。”
她话音刚落，原本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的灵鹿，一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看向了涂三，他的目光在顾言音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
涂三微怔，还未待其他人说话，已经下意识否定道，“不行！”
空中的雷云随着他的话音，亦是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嗡鸣声。
燕祁妄现在周身的火毒已经达到了鼎盛，随时都有可能反被那火毒侵蚀心智，现在若是再遇天雷，极有可能一身火毒彻底爆发。
到时候，要么是燕祁妄灵力不济，被那黑炎给反噬，那黑炎再度爆发，到那时，没了燕祁妄，他不知还有谁能压制住那黑炎。
要么是那火毒猖獗，攻占他的心智，令他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无论哪一个，都足以酿成大祸！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不懂涂三为何反应这般激烈。
涂三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坚定道，“他不能抗。”哪怕是让他去抗那雷劫，也不能让燕祁妄前去冒险。
顾言音听着涂三的话，一双杏眼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燕祁妄沉默地看了它一眼，薄唇紧抿。
灵鹿没有看向涂三，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胖萝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抬头看向了空中的雷云，声音似山间的溪流一般，浅浅淡淡的，“你先前不是问我有何办法吗？”
灵鹿上前一步，他脚下那片原本已经枯萎的草地再度爬上了一层新绿。
他对这条龙的死活并不关心，可他能察觉到这条龙体内那火毒的厉害，一旦那黑炎失控，到时候势必死伤无数。
他是天地灵力孕育出来的灵物，虽谈不上心肠慈悲，心怀天下，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现在我就告诉你。”
“通过男女一事，将你身上的火毒，转移到她的身上。”灵鹿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
顾言音闻言还有些愣怔，待她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还未说话，燕祁妄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冷声道，“不必。”
他这一靠近，顾言音便察觉到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她抬起头看向燕祁妄的背影。
涂三亦是眼皮子跳了跳，皱起了眉头，这法子他先前便知道了一二，可他却从未提起过，也没打算用这个法子，他虽然想要燕祁妄活命，却也不想看到顾言音为此惨死，再说了，燕祁妄根本不可能答应。
以燕祁妄的修为都无法抗住那火毒，若是转移到顾言音身上，她更不可能撑得了多久，甚至可能当即便被那黑炎焚烧至死。
涂三皱起了眉头，有些忐忑地问道，“到时候她会怎么样？”
灵鹿目光平静地看了顾言音一眼，淡淡道，“或许会死。”
“或许会被那玄浴琵琶护住心脉，留得一线生机。”
“若是她能活下来，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去大无妄寺借那梵天钵替她引出体内的火毒即可。”
他那些话似炸雷一般，在顾言音耳边响起，她看着燕祁妄有些紧绷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红龙几人则是一脸茫然地看向燕祁妄与灵鹿，而后又茫然地看向顾言音，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隐隐明白，似乎要将毒转移到顾言音体内。
大长老则是面色微变，嘴唇颤了颤，他看着燕祁妄又看了眼顾言音，眼底满是不忍。
梵天吟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涂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最终只是呐呐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灵鹿摇了摇头，“若是有的话，你也不会来问我了。”龙族那么多能人异士，族内强者众多，这只兔子亦是只万年老兔精了，周身差点都被灵草味儿给浸透了，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们都束手无策，这天地间也没几个人能有办法。
他面色淡淡地走到胖萝卜身旁，两道藤蔓自他身后蔓延，将胖萝卜给捞了起来。
胖萝卜被扯着离开了玉盆，当即低低地呜咽出声，一双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金色的龙崽，神情很是可怜。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顾言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袋内一片混乱，听起来，她可能会死……
红龙皱了皱眉头，突然看向了顾言音，沉声道，“太奶奶身体不好的，她吃不消的！”
“把那什么劳什子火毒转移到我身体里也行啊，我是火龙，我不怕！”大长老闻言当即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他娘的给我闭嘴！”
没听这头鹿说要通过男女一事转移火毒吗？还转移给你，亏你说的出口！
红龙涨红了脸，他有些担忧地看向顾言音，虽然他不想太爷爷出事，可太奶奶救过他的命！
耳边是熟悉的呼吸声，燕祁妄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一双赤色的眸子死死地看着灵鹿，“我在想其他办法。”
灵鹿被胖萝卜闹得烦了，又将她给放了回去，他一双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看着她失神的面容，低声道，“你现在火毒不清，未必能有她活的时日长。”
“若是你想好了，就趁这次机会，去借那天雷之力引发体内的火毒，在你还有一丝理智之时，将那火毒引到她的体内。”
“那玄浴琵琶若是能护住她的心脉，你们就立刻前往大无妄寺。”
燕祁妄直接看向了红龙，沉声道，“你可以抗住雷劫吗？”
说话间，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这火毒缠身有多痛苦，他并不想顾言音也尝一遍这滋味，更不想她来承担这份危险。
空中雷声轰鸣，其中雷光闪烁，仿佛潜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的凶兽。红龙犹豫了片刻，他看了眼燕祁妄，又看向了顾言音，“我可以的！你放心！”他拧紧了眉头，而后身形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红色的巨龙，冲向了空中。
雷声骤然响起，那雷云似是受到了挑衅一般，猛地砸向了红色的巨龙，红龙低哼一声，数道鳞片直接被劈的血肉模糊，鲜血飞溅！
转瞬间，那雷云再度恢复了平静，其中雷光越发的刺目，片刻后，第二道落雷再度落下！
大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造孽啊！
梵天吟亦是皱着眉头看向了燕祁妄，“什么火毒？你怎么回事？”
燕祁妄并没有说话，他赤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顾言音一眼，而后目光在金崽与黑崽身上停留了片刻，毅然转过了身，宽大的衣袍被风卷起。
耳边是震耳的雷声，四周有些昏暗，顾言音看着那片黑色的衣角，余光中，是一双黑色的长靴，那双长靴离她越来越远，在她的记忆中，无论她在何处，那双长靴都会一步一步，向她而来。
这是第一次，那双长靴没有丝毫地停顿，头也不回地离开。顾言音猛地抬起头，她大步跑上前去。
“燕祁妄！”
前面高大的人没有丝毫的停顿。
顾言音加快脚步跑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入手一片滚烫，隔着衣袖，那双手都似炭火一般，烫的人掌心发痛，无法想象，他本人该有多么难受，顾言音却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我们试试吧。”
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她知道。
她不想死。
但她也不想燕祁妄死。
亦不想他再被那火毒缠身，整日受尽煎熬，而后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可她只知道，现在这一刻，她不想燕祁妄死！
或许她会为此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可现在这一刻，她愿意。
顾言音死死地抓住燕祁妄骨节分明的大手。
燕祁妄瞳孔一缩，他转过头，第三道落雷应声响起，金色的雷光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森林，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纤细的顾言音，那雷光似乎揉碎在了那双潋滟的杏眼中，令他有些不敢直视。
顾言音抓住他的指尖，再度道，“或许，我们都可以活下来。”
“他不是说了吗，只要琵琶能护住我的心脉，我们就都可以活下来。”
“我相信琵琶。”
虽然那琵琶声音诡异又恶心，但他的确是个可靠的好琵琶。

第98章 098
涂三看着燕祁妄与顾言音的背影,心中止不住的担忧，忍不住再度问道，“那琵琶真的能护住顾言音的心脉吗？”
那流玉琵琶虽然听说是九阶灵器,可那黑炎也并不是普通的灵火,他知晓那黑炎的厉害，连龙族坚硬的鳞片，都无法抵挡那黑炎的威力,许多的龙在那黑炎之下被烧成了黑灰，更别提是那黑炎积攒数千年滞留的火毒。
这琵琶除了声音特别难听之外,他还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真的能护住顾言音的心脉吗？
灵鹿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冷声道，“爱信不信。”灵鹿将胖萝卜放了下来,那胖萝卜立刻啪嗒啪嗒地跑向玉盆,一双豆豆眼眼巴巴地看着玉盆中的金崽,只见胖乎乎的龙崽趴在玉盆中，四只小短腿时不时地抽抽,小尾巴无力地搭在身后，胖萝卜小眼睛眨了眨，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灵鹿看了眼胖乎乎的龙崽一眼,垂下了眼睛。
涂三紧张地看着远处，只见那红龙扛了四道雷之后，顾言音不知与燕祁妄说了些什么,燕祁妄微微侧过了头，神情专注地看向顾言音,而后在那第五道雷即将落下之时。
燕祁妄忽的飞身上前,身形骤然变大,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冲入了那雷云覆盖之地，红龙被劈的头昏脑胀的，满身都是血，见那黑龙飞上前来，忙向外面飞去。
第五道落雷应声而下，骤然落在了那黑龙的周身，在那雷光映亮了他的身形之时，只见无数的黑炎倏地自他的体内奔腾而出，与那雷光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黑炎几乎铺天盖地地遮住了整片天空。
顾言音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黑龙的身形，这一次，燕祁妄并未压制体内那黑炎，那黑炎四处蔓延，将那巨大的雷云都给遮的严严实实，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森林中的灵兽纷纷拜伏在地，一脸惊恐地看着半空中与雷霆对抗的黑炎，神色惊慌，四周的修士更是退的远远的，一脸惊叹地看着这副壮观的画面。
涂三看着那黑炎，有些心惊胆颤，就连他都不知道，燕祁妄居然吞了这么多的黑炎，简直恐怖……
大长老与红龙梵天吟亦是诧异地看着那片诡异而恐怖的黑炎，随着那黑炎的离体，燕祁妄周身的气息亦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着，比起数千年前，现在的他，无疑是强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涂三移开了视线，而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那不是流玉琵琶吗？玄浴琵琶是什么？”
灵鹿看了他一眼，眼见他是真的不理解，冷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翠色的暗芒。
他也没想到，那玄浴琵琶竟会再度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女修手中，还被当成了那等破烂东西。
灵鹿看向了那刺目雷光中的黑龙，只见他周身的黑炎越发猖獗，除了与那雷霆对抗，更多的黑炎则是将那黑龙卷入其中，似是要将他给吞噬其中。
低沉的龙吟响彻天际，灵鹿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而后在第七道落雷落下之时，只见那黑龙周身的黑炎似乎吸足了雷霆之力，越发地强盛，“够了！”
“你们谁去替他。”
梵天吟看着正擦脸的红龙，咬了咬牙，冲了上去拦住，那黑龙见状从漫天雷光中飞身而出，直到那落雷砸在他的身上之时，他依旧是维持着人类模样，不肯化作原型。
那条黑龙身形逐渐缩小，而后化成了人形，停留在了顾言音的面前，顾言音眼睫一颤，只见面前的燕祁妄周身都是那诡异的黑炎，就连额间的龙角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一般，那赤色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墨色，五官深邃，黑色的妖纹爬上了颈间，看起来充满了邪性。
此刻，那双赤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看着她，仿若林间即将猎捕的凶兽，他的身后大片的，浓郁的雷云。
灵鹿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燕祁妄与顾言音身上停留了片刻，“可以了。”
“在这山顶之上有一处寒潭，你们可以去那里，我会守住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顾言音后知后觉的紧张了起来，连白皙的颈间都爬上了一层红晕，她指尖不由得蜷缩了起来，她看了涂三与大长老一眼，目光又落在了两个小龙崽的身上，有些尴尬道，“那龙崽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大长老与红龙忙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红龙犹豫了片刻，而后大声道，“要小心一点！”
顾言音点了点头，而后便见涂三忽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瓶，那玉瓶之上似是覆着一层流光，极为漂亮，他将那玉瓶递给了顾言音，小声道，“待会把它吃了，一切小心。”
顾言音接过了玉瓶，而后抬起头，看向了燕祁妄，“我们走吧。”
燕祁妄那双赤色的瞳孔依旧死死地看着她，瞳孔内晕出了一片墨色，过了许久似乎依旧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他的手神智在一步步散去，顾言音见状，直接扯着他的袖子向山上跑去，入手一片滚烫，顾言音只觉得手心一疼，便没了知觉，燕祁妄停顿了片刻，方才迟钝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顾言音带着燕祁妄畅通无阻地跑上山顶，好在这一路，那些灵兽与修士皆被那天雷与黑炎吓跑，此刻这里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
顾言音找到灵鹿之前所说的寒潭，只见在一片翠色中，一个寒潭坐落在那丛林之后，刚好被那一圈丛林给遮的严严实实，这寒潭比先前燕祁妄呆的那个要小上许多，顾言音抬起手在周围布了一个结界，随即，她又觉得自己这结界太过脆弱，若是有灵兽闯了过来，几乎一下都撑不住。
顾言音看向燕祁妄，小声道，“你要不要在这里布个结界。”
燕祁妄眉头微蹙，依旧只死死地看着她，周身的黑炎反倒是一步步收回了他的体内，片刻后，他似乎有了些意识，他下意识地听她的话，大手一挥，只见一道黑炎瞬间在周围圈出了一小片地界，将这里挡的严严实实的！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小声道，“可以了。”
燕祁妄赤色的瞳孔愣怔了片刻，顾言音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视线，却见燕祁妄依旧征征地站在原地，眼见他快要被那黑炎给烧傻了，顾言音只能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滚，烫的下巴处落下了一个吻。
燕祁妄比她要高上许多。
那股熟悉的气息盈满了她的呼吸之间，顾言音脸色忍不住开始发烫，她不由得退后了一步，而后便见方才还反应迟钝的燕祁妄忽然逼近，直接捧住了她的脸，在她嘴角落下了一个有些疯狂的wen。
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逐渐加重，在这寂静的丛林中，她似乎只能听到他那清晰的呼吸声。
随着恶龙一步步品尝完那抹红唇后，他又贪婪而急切地想要索要更多。
顾言音被他勒在怀中，只觉得不知不觉间，两个晋江不知何时抵在了她的shen后，燕祁妄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忽的将她按在了树上，那双赤色的竖瞳一寸寸，滑过她的脸颊，额间狰狞的双角散发出一阵暗忙，整个人气势大变。
与此同时，一只布满鳞片的尾巴攀上了她的小.tui，隔着衣物都能察觉到那尾巴上粗糙的鳞片，那种触感十分奇特，顾言音不由得后背发麻。
她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应道，“嗯……”
顾言音被压在树上，那粗糙的树皮隔着衣物，都有些隔人，她潋滟的杏眼中带上了一丝泪光，眼尾晕着一层勾人的绯色，jing间布着层暧.mei的痕迹，她抿了抿唇，方才小声喊道，“燕祁妄……”
眼前的恶龙似乎已经听不到她的话音，只埋着头伏在她的颈间作祟，顾言音目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之上，有些失神，而后突然听到一道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可以亲你吗……”
燕祁妄微微抬起头，便看到小姑娘像是个小猫仔一般，乖乖地窝在他的怀中，任他搓圆捏扁，一手死死地捏着衣角，脸色红润，嘴角不知何时已被他咬破，染上了殷红的血色，越发的勾魂夺魄。
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她雪白的脸颊边，衬得那张如玉的小脸越发的白，乌发红唇交相映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靡艳。
燕祁妄喉结不停地滚动着，他那双赤色的瞳孔爬上了一层猩红，他只觉得一股更大的渴望，压下了心底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面前这个美的惊心动魄的小姑娘。
外面的世界天色昏暗，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这小小的结界内却是截然相反。
诡异而浓郁的黑炎缓缓绽放着，将那小小的结界笼于其中。
我真的已经麻了，咱也不懂了：）

第99章 099
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中，虚空中出现了一阵异常，随即,只见那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纹路，随即一个黑影狼狈地从那裂缝中跳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死死地抓住两个人,直到落地,依旧没有放手。
顾言安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却发现他们已经来了一个陌生的人迹罕至的小村庄，面前再没了顾言音的身影，一条土黄色的小狗正在远处警惕地看着他们,口中发出了低低的警告声，几个妇人正一脸慌张地看着他们,面色惊疑不定，顾言安方才松了口气，而后便察觉到胳膊一疼，她转过头,“你可以先放手吗？”
那死士却依旧死死地抓住她,顾言安皱着眉头看向了那死士,而后便见那死士耳朵中渗出了暗褐色的鲜血，顺着他的颈子,滑入了衣领之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看向远处，身形僵硬，顾言安有些紧张地看着那死士与陆承闫,颤声道,“你们怎么样了？”
她试着去掰那死士的手,而后便见那死士身形一颤，直直地向前倒去，溅起了一片尘土。
暗色的血液在他的身下缓缓蔓延，陆承闫更是早已进气多出气少，周身的灵力已经溃散，他的胸口是大片的血迹，嘴中还在不停的冒着血沫。
顾言安当即面色大变，她颤抖着指尖探向陆承闫的鼻翼间，声音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哭腔，向周围喊道，“你们醒醒啊，你们怎么样了？来人啊，救命啊！”
然而这里极为偏僻，周围居住的都是普通的人类，并没有修为，此刻听到她的话，更是着急忙慌地向家里跑去，连原本看门的小黄狗都抱回了屋中，只剩她无助地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要将陆承闫给扶起来，然而一动，陆承闫便疼得皱起了眉头，她只能无助地看向四周，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虚空中现出一道奇特的纹路，随即，那片虚空陡然被撕裂，只见几个男修从那裂缝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容貌与陆承闫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修，他停顿了片刻，而后一双鹰眼死死地看向了躺在地上，一脸衰败的陆承闫，瞳孔一缩。
他大步走上前来，急忙探向了他的脉搏，而后缓缓地向他体内输入灵力，“承闫……你怎么样了？”其他几人亦是担忧地看向陆承闫，“少宗主怎么样了？”
顾言安看着那群男修，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闫方才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羽的身上，沾满血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指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颤声道，“二叔……替我……”
话音未落，他的嘴角便冒出了更多的血沫，而后猛地睁大了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双眼死死地盯着远方！
陆羽神情一变，他指尖有些颤抖地捏着他的胳膊，而后便察觉到那原本微弱的几不可察的脉搏忽的停了下来。
“承闫！陆承闫！”
陆羽咬紧了牙关，额头的青筋凸起，“谁干的！这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明明前几日，承闫还吊儿郎当地说要出来给大哥准备寿辰礼物，这才几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羽死死地攥着陆承闫的手，双目血红，眼底满是杀意！
他们陆家本就子嗣艰难，他爹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就是他与他大哥，而他们这一辈子嗣更是稀少，他大哥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便将他当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手心里的，现在陆承闫死了，他不敢想象他大哥知道时，会有多么的崩溃！
陆羽死死地看着陆承闫苍白的面容，而后突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顾言安，“是谁干的？你说，是谁干的！”
顾言安看着陆羽恐怖的面色，心头一颤，被他的神情给吓了一跳，她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而后便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直接给提了起来那人似要将她给活活掐死一般，顾言安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挣开他的手，费力道，“我说我说！是一头鹿，还有顾言音……”
陆羽微微松开了手，他攥紧了拳头，而后便听她继续道，“少宗主说想抓花枝人参给宗主，没想到在离开时，被他们给打成了这样，那些死士全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陆羽面色狰狞地看向顾言安，半晌，他方才露出了个血腥的笑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
万州山顶。
空中的闷雷阵阵，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那金色的雷光中起起伏伏，在那天地间，他小小的身影宛若蝼蚁一般，那漫天的雷光劈在了他的身上，那身影一顿，随即直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远处，红龙从森林中走了出来，他的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龇牙咧嘴地抹起袖子，只见胳膊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鲜血淋漓的一片，看起来极为凄惨，大长老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好厉害的天雷，我差点以为你要下不来了！”
“疼死我了，不过为了崽崽我愿意！”红龙走上前去，蹲在那玉盆旁，一脸傻笑地看着那肉乎乎的金崽。
只见金崽似乎被那雷声吓到了，小尾巴颤了颤瑟瑟发抖地蜷成了个球，短短的小爪子捂住了小脑袋，整个龙闪闪发亮的，格外的耀眼！
黑崽正趴在她旁边，小爪子搭在她背上，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嗷呜嗷呜声。
红龙被这两个小胖龙差点可爱得晕过去，他忍不住咧了咧嘴，随即，便见一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了那玉盆中，红龙见状，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忙伸手将那血迹给擦去，然而他的手上全是鲜血，只将那玉盆越擦越脏，红龙当即有些手足无措地收回手，涂三看着他那蠢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过来，我给你疗伤。”
他将红龙提到了一旁，给他吞下了两枚灵丹，而后便听空中雷声骤然大作，他抬起了头，便见梵天吟被那落雷劈的抱头乱窜的，却仍是坚强地不肯化作原型抵抗！
红龙忍不住张大了嘴，“他这咋回事？这人型可没有龙抗揍啊？他这干啥呢？”要知道，龙的肉身便是他们最为强大的武器，他们那身鳞片皮糙肉厚的极为抗揍，这梵天吟到底什么情况？
眼见那雷云再度剧烈地翻滚着，一道比先前都更为可怖的雷正缓缓酝酿着，梵天吟满身都是鲜血，他察觉到这道雷的恐怖，眉头跳了跳，却依旧倔强地打算硬抗过去。
半晌后，空中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嗡雷声，随即，只见一声巨响，一道落雷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落下，梵天吟面色微变，只见一条绿的发光的巨龙猛然出现在半空中，那巨龙的两个角上生着许多的绿色嫩芽，随着那金色的落雷砸下，他双角上的那些嫩芽猛然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迅速生长起来，化作一片绿海，牢牢地将他护在其中。
胖萝卜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一旁的灵鹿，呜呜呜地说着话，灵鹿脸色当即一沉。
红龙看着那胖萝卜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萝卜在说什么啊？叽叽喳喳的。”
灵鹿难得翻了个白眼，他看了眼空中那团绿的发亮的草球，一脸冷酷地移开了目光。
他和这头蠢龙长的才不像！
这蠢龙简直绿的刺眼，多看一眼眼都要瞎了！
红龙看着那落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雷好厉害！”或许是因为先前受到燕祁妄挑衅的原因，这雷劫比起之前的那几道雷，更加的厉害！
只听空中传来了一道有些痛苦的龙吟声，涂三方要抬头，而后便听到大长老紧张道，“怎么真着火了？我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涂三诧异地抬起头，而后便见那原本绿油油的一团嫩芽，此刻已被烧的焦黄，正嗦嗦地往下落着，更多的嫩芽疯狂地自他的龙角之间蔓延而出，试图替他挡住那雷劫。
而那些绿叶不过片刻，便再度化作了一摊枯叶，那落雷威力不减，直接狠狠地劈在了巨龙的身上。
梵天吟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后背瞬间鲜血飞溅，绿色的鳞片大把大把地往下坠落着，身上更是直接燃起了大片的金火，看起来极为的凄惨！
就连红龙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金崽的雷劫这么厉害的吗……”
空中再度传来了一道惨叫声，众人有些不忍地移开了视线，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方才听到最后一道落雷声，随着那落雷狠狠的砸向巨龙，空中的雷云方才缓缓散去。
只见远处的那条绿色的巨龙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而后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修，正直拉拉地躺在地上，他的衣物还在着着火，他却连扑灭那火的力气都没。
几人忙抱着玉盆跑了过去。
梵天吟的模样比红龙的更为凄惨，他的修为虽然比红龙更强，然而他天生怕火怕雷一类的，抗的又是最厉害的几道雷，他满身鲜血地瘫在地上，察觉到向这边逼近的脚步声。
想到那头绿色的长发，他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残缺不堪的帽兜扯回了脑袋上，方才脱力地躺回了地上。
红龙几人匆忙跑了过来，将他弄灭了身上的火，“你怎么样了？”
梵天吟掀起了眼皮，疲惫地看向大长老手中的玉盆，“还没死，趁我还有口气……”
“崽给我抱抱……”
大长老有些迟疑，“你现在还是先疗伤比较好？！”
梵天吟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一脸固执地看向那玉盆，断断续续道，“你不给我我会死不瞑目的！”
大长老，“……”
红龙，这怎么比他还疯狂？
他叹了口气，将玉盆放到了梵天吟的胸膛之上，梵天吟隔着玉盆一抱到崽，看着两个崽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模样，神情变了变，他心中再无牵挂，原本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松，他眉头拧了拧，而后直接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喂！”红龙忙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不会真死了吧？”
涂三探向他的脉搏，无奈道，“还有气，把他抬回去吧。”红龙闻言，将梵天吟给扛了起来，大长老忙端着玉盆跟在了他的身后，胖萝卜见状，忙呜呜着跟上了大长老的脚步，时不时地跳着向上看去，一脸担忧地看向玉盆，只见那玉盆的边缘，一截黑色的小尾巴露了出来，有些紧绷地贴在了玉盆的边缘。
灵鹿的目光在胖萝卜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静静地停留在远处，身形渐渐融入了那翠色的丛林之中。
到了晚间，丛林内一片黑暗，唯有几道火光微微地跳跃着，那些逃离的灵兽见这里再度平静了下来，又试探着回到了山林之中，四周时不时传来灵兽微弱的低鸣声。
山顶上仍是一片寂静，涂三给红龙与梵天吟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后，他抬起头，却见山顶上依旧没有一丝动静，自从他们白日里离开后，那两人就没从山上下来过。
涂三叹了口气，在火堆旁来回地走着，他有些忐忑地撕着手中的树叶，直将那树叶撕的稀烂，方才烦躁地将那树叶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梵天吟懒洋洋地躺在树上，黑崽正一脸凶巴巴地被他按在肚子上，不甘地用小爪子抓着他的肚子，梵天吟顺手摸了摸龙崽的下巴，“乖啊。”他一手撸着胖乎乎的龙崽，身边还没人能管的住他，简直爽的不行，就连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他侧过身，低头看向了涂三，啧啧了两声，淡淡道，“你这担心也没用啊，不如坐下来，好吃好喝地等他们回来。”
涂三闻言白了他一眼，他咋能不担心？
红龙与大长老正给金崽小心翼翼地喂着灵果，闻言，亦是担忧地抬起了头，这都快一天过去了。
这么久了都没个动静的，涂三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山顶，迟疑道，“要不我过去看看吧？”
红龙拧了拧眉头，“这不太好吧……”
梵天吟亦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过去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你就不怕他挖了你的眼睛吗？”
涂三犹豫了片刻，又无奈地坐了回去。
山顶之上是明亮的星空，清冷的月色洒落在林间，落下了一片片斑驳的树影，在那片稍微矮小的丛林之中，只见一缕缕的黑炎跳跃在林间，明明暗暗的闪烁着。
那些黑炎似是有些暴躁地想要逃脱此处，然而却被那透明的结界给困在了此处。
丛林深处传来了些微暧昧的悉索声，男人有些嘶哑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夜色中缓缓响起，带着丝贪婪的渴望，令人耳根发麻，“音音……”
随即，一道沙哑的声音立刻道，“你放开！”
燕祁妄披着宽大的衣袍，面无表情地坐在树上，一头长发凌乱地披在他的腰间，他胸前敞开的衣物间隐隐可以看到结实的肌肉，以及几道模糊的抓痕。
清冷的月光落在了他的面上，显得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容越发的深邃，额间狰狞的双角在他面上落下了两道曲折的倒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顾言音，只见她正披着衣服抱着腿，仍在生着闷气，那露出来的一点肩膀上布着点点青紫的痕迹，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衣服下的小脚上有着隐约的黑色妖纹。
那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白里透红的，宛若悄然绽放的娇嫩花朵，眼角眉梢都晕着层勾人的绯色，乌发湿漉漉地粘在她雪白的腮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美的惊心动魄。
燕祁妄看着她潋滟的杏眼，眸色暗沉。
顾言音看着远处的寒潭，想要站起身来，然而一动，便吃痛地拧起了眉头，她当即瞪着双杏眼恶狠狠地看向燕祁妄，燕祁妄沉默地看着她，而后沉声道，“抱歉。”
这句话她今日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就在她以为燕祁妄真的知道愧疚会收敛一些以后，没想到他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
她现在不会再相信这条龙的话了！
一句都不会！
顾言音撇开头，不想搭理他，耳边一片寂静，顾言音只觉得体内微微发tang，那只一点的火毒已足够让她感觉到异常，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为何他不一口气将那火毒引入她的身体，反而是三番四次的，每次只引入少量的火毒，照这般下去，还不知要再来多少次。
她只想到那种逼人的，令人崩溃的感觉，便已经开始想要退缩了，这龙的体力实在是太过可怕，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顾言音正生着闷气，而后便察觉到一双大手，落在了她的小fu间，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嘶哑，“如果多了，你会受不住。”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的确是对的，一次次少量地将那火毒引入她的体内，那琵琶足够护住她的心脉。
顾言音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有些头皮发麻，她方要说话，而后便察觉到不知何时，身后的人已经再度逼近。
顾言音当即脸色一变。
…………
诡异的黑炎弥漫在这一小片天地之中，丝丝缕缕的暧昧声音缓缓响起，那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流玉琵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第100章 100
陆羽沉默地看着那死士的尸体,以及满身血污，已经没了气息的陆承闫，神情有些可怕,他身后的树木承受不住那压迫，尽数断裂，发出了一声声的脆响。
陆羽拳头紧握，不知该如何与大哥说这事,然而,纸不包住火，大哥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犹豫了片刻，方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他颤抖着指尖，捏碎了那枚玉符,那边立刻便传来了万寿山宗主陆飞的声音,“怎么了？现在突然联系我？”
听着那温和的声音，陆羽鼻子一酸,难得的有些后悔,大哥那么信任他,将承闫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却没有保护好他……
他如果之前也跟着一起过来,那么承闫他或许就不会死！
“大哥……”陆羽隐隐听到了那端传来的祝贺声,过几日便是大哥的生辰，然而却要在这个时候,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陆羽嘴唇颤了颤,身后的那群同他前来的修士亦是屏住了呼吸,“承闫他……”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丝难掩的伤痛。
陆飞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忙问道，“他怎么了？”
“大哥……”
“承闫他没了！”陆羽眼眶通红，他咬紧了牙关，面容紧绷，良久，才颤声道，“是我对不起你大哥，我没有保护好他！”
陆飞愣愣地看着手中破碎的玉符，手指一颤，手中的茶杯不受控制地一歪，冰冷的茶水洒在了他的身上，陆飞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符，“承闫他……”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随即哇的一声，直接吐出口血来，疯狂地嘶吼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原本前来拜访的修士看着那陆飞收到个玉符，脸色突然大变，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一片狰狞，口吐鲜血，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符，目光呆滞。
那群修士走向纷纷前来，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陆飞一抬头，他们便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眸子，几人心底一颤，“陆宗主你……”
陆飞看向那几个修士，像是瞬间苍老了几百岁一般，“诸位，老夫还有些事，恕我今日不能款待诸位了！”
那几人看着他这模样，哪还敢有意见，忙道，“没事，陆宗主您若是有事便快忙去吧！”
陆飞对着几人微微颔首，随即，便带上了几个心腹，匆匆离开了万寿山，他想到陆羽方才说的话，心间血气越发的翻涌！
…………
陆羽扔掉了手中破碎的玉符，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而后突然看向了一旁的顾言安，神色阴沉。
顾言安心头一跳，而后便听陆羽沉声问道，“你说的那头鹿和那姓顾的他们在哪里？立刻带我过去！”
顾言安被他的目光吓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陆羽的神色，有些紧张道，“他们很强的……”
顾言安看着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慌张，说来可恨，那顾言音就算被那黑龙逐出了龙族，可她能看出来，顾言音依旧活的极为滋润，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身着斗篷的男修，亦不是普通的修士，身边的那些死士本事她都见过，个个修为不凡，甚至有几个比她师父真人的气息都更加强大，然而在那男修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顾言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小声道，“我们要不要等宗主……”
“不必。”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亲手杀了那群人，将那群人碎尸万段，方才能够解他心头之恨，替承闫报仇！
“可是……”
“你是何人？”陆羽听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面上覆着薄纱的顾言安，眼底带上了一丝怀疑，他记得，承闫从万寿山出来时，身边并没有这么一个女修，“你怎么会跟在承闫的身边？”
顾言安心头一跳，她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睛，眼睫颤了颤，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是他以前的朋友。”
陆羽看着她忐忑的面容，察觉到她周身几乎没有什么灵力，随意地移开了眼睛，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修，只以为她是陆承闫平日里带在身边消遣打发时间的女人，并未多想。
他命人在此处，看守好陆承闫的尸首，随即看向了顾言安，冷声道，“带路。”
若是不能在大哥赶来前，取到那头鹿和那姓顾的项上人头，他还有何脸面去见他大哥？
顾言安看着他可怖的面色，不敢拒绝，她走在前方，神色暗了暗，她虽不清楚这人修为如何，不过若是这人真能杀死顾言音与那头鹿，顾言安袖中的手微微捏紧，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那么，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她实在是太想顾言音惨死……
…………
夜色逐渐浓郁。
涂三与红龙小心翼翼地给龙崽喂完果子，金崽吃饱喝足后，便砸吧着小嘴，抱着小爪子蜷成了个圆球，趴在玉盆中沉沉睡去。
红龙和大长老蹲在玉盆的旁边，时不时伸手摸摸金崽的小爪子，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胖萝卜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片巨大的叶子，架在了玉盆之上，而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来了一团软乎乎干净的草叶，仔细地给龙崽扑在了玉盆中，待铺完后，打量了几眼，又一头扎进了丛林中，小短腿蹬的飞快，一晚上，整个萝卜都忙的晕头转向的！
梵天吟看着那个忙来忙去的萝卜头，有些好笑，“啧啧，咱就说，咱们这龙崽可真是讨人稀罕。”
看把这小人参给迷的晕头转向跑前跑后的！
涂三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那肯定！”他们的龙崽崽就是全修真界最可爱的崽崽！
说话间，只见那胖人参又拖着一朵粉色的小花从丛林中跑了出来，而后抬起雪白的小手，将那小花放在了玉盆旁边。
直到将那玉盆给装点好，胖萝卜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她趴在金崽旁边，打了个哈欠，亦跟着陷入了沉睡之中。
梵天吟见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他低下头看向肚子上的煤球。
却见煤球依旧只是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远处，似是是在期待着什么，梵天吟挑了挑他肉乎乎的下巴，低声道，“黑蛋子，睡了。”龙崽皱着小胖脸恶狠狠地对他咆哮了一声，而后嫌弃地挪开了下巴，梵天吟啧了一声。
他揉了揉胸口，后背被天雷劈了的地方，现在依旧火辣辣的疼着，这小没良心的，他连最讨厌的雷劫都给他们扛了，这黑蛋子还是对他爱搭不理的。
梵天吟顺手捏了龙崽甩来甩去的尾巴，“臭小子。”他的目光顺着龙崽目光的方向，看向了丛林之中，那里一片安静，只有数只萤火虫时不时地自那里飞去，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梵天吟紫色的眸子暗了暗，垂下了眼睫，那两人，可别出事啊……
龙崽的眼皮有些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然而他却依旧强撑着摇了摇小脑袋，搭在两个爪爪间，又过了许久，龙崽终是忍不住，撑着软趴趴的小爪子站了起来，他探头探脑地看向丛林中，而后用爪子抓了抓梵天吟的胳膊，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涂三本来正在研究手中的灵草，听到动静后有些疑惑地看向龙崽，只见龙崽撇着嘴，金色的眼睛中爬上了一层雾气，涂三迟疑了片刻，而后有些疑惑道，“煤球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一到时辰，龙崽几乎是闭眼就能睡，根本不用人哄的。
红龙亦是疯狂点头。
梵天吟坐起身，将龙崽给提溜了起来，“是不是想他娘了？”这煤球自破壳以后，还没离开过顾言音这么久，若是想她，也是正常的，只是他也不知道，他们这何时才能结束……
梵天吟看着神色可怜的黑蛋子，叹了口气，他这也没法给他变出个娘来啊……
他跳下树，将煤球放到了玉盆中，将他与金崽放到了一起，便见黑崽低低地呜咽了两声，随即，个头稍微大一些的黑崽便将个头更小一些的金崽揽在怀中，两个胖乎乎的崽子蜷缩成一团，像是以往做蛋的那些日子一般，继续相互依偎着。
梵天吟坐在那玉盆旁，撑着胳膊向后看去，神色有些莫名。
又过了一日，顾言音与燕祁妄依旧没从那山上下来，这次不仅黑崽谁也不理，一个龙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离开的那条小路，就连胖萝卜也陪着他一起，坐在那里呆呆地看向那小路的方向。
几条老龙叹了口气，愁的不行。
山顶之上，小小的结界中。
顾言音微微侧着身子，面容疲惫地躺在宽大的黑袍之上，她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层浓郁的绯色，乌黑的发丝被汗珠打湿，湿漉漉地粘在雪白的腮边，嘴唇殷红的似乎染了血一般，白嫩的肌肤此刻泛着层粉，像是自肌骨中渗出来的艳色一般，迤逦靡艳，裸露出来的纤细小腿上还带着青紫的指痕。
白皙的皮肤上布着几道黑色的妖纹，那妖纹比起昨日，颜色要更浓郁一些，
她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痛苦。
片刻后，一个冰冷的身体自身后将她拥入了怀中，熟悉的冷香中夹杂着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盈满了她的鼻翼。
“怎么样了？还受的住吗？”燕祁妄察觉到她神情中的痛苦，赤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她的面上，眸底带着丝担忧。
顾言音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潋滟的眸子还带着层蒙蒙的雾气，燕祁妄冰冷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带来了一丝凉意，顾言音眉头微微舒缓。
自方才那次之后，她便察觉到一股比先前更加剧烈的不适，她似乎置身于遍地的黑炎之中，整个人被烈火焚烧一般，带起了火辣辣的疼，在那剧痛之后，便是绵延而令人烦躁的疼。
好在那流玉琵琶及时护住了她，否则，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要被那火毒给活活烧死。
顾言音垂下了眼睫，有些疲惫地问道，她这一开口，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像话，“你体内的毒还有多少？”
燕祁妄看着她透粉的面容，伸手捂住了她发烫的面容，“还有一小半。”一边给她的体内输入灵力，他能察觉到，那些火毒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她的体内，牢牢地护住了她的心脉。
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那放在一旁，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琵琶上，若有所思。
顾言音眉头一跳，她抬起头，看向了燕祁妄，只见燕祁妄衣衫半掩，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此刻，那双赤色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暗沉。
顾言音心里一颤，她忙道，“这次你一次性把毒全排了吧……”
再按现在的速度继续下去，她可能还没被那火毒毒死，就要因为那什么过度而死了……
燕祁妄看着她有些害怕的模样，想到她一开始便落下泪来，哭哭啼啼，没多久便又累的不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的肉身有点虚弱。”
顾言音眉头跳了跳，已经不想和他再在这方面废话，顾言音方要移开目光，而后便看到，燕祁妄那一头黑发中，在温暖的阳光下，竟带上了丝丝缕缕的金光，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的头发……”
顾言音伸出了指尖，抓住了他的几缕发丝，打量了一眼，而后诧异地发现，那并非是她眼花，那颜色与金崽身上的颜色有些相同，只是比起金崽身上的金色，要更深一些。
“头发颜色变了。”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那头长发，有些好奇，随即，她的情绪又有点低落，“也不知道金崽她怎么样了？”自金崽破壳以后，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抱抱她，还有煤球，他会想她吗？
“涂三会照顾他们。”还有红龙大长老与梵天吟几人在那里，有他们在，哪怕他们自己陨落，也不会让龙崽出事。
燕祁妄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颈间的喉结微微滚动着，他看着顾言音无意识地抬起白嫩的脸颊，那双潋滟的眸子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显得那张精致的脸越发的小巧，随着她抬起胳膊，手上的衣物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露出了一截布满暧昧痕迹的纤细手腕。
燕祁妄揽着她的大手微微用力，他的指尖偷偷解开了那截腰带，声音有些暗哑，“你若是想他们，那我便快一点。”

第101章 101
陆羽将陆承闫的尸体收拾干净,安排一人看守在此处之后，方才面色阴沉地看向了顾言安，“那几人有何特征？”
“除了那头鹿,与顾言音一起的还有个身穿斗篷的男修,就是他杀了那群死士，还有个背着药箱的男修……”顾言安按照记忆中的情况,给他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几人的样貌。
陆羽闻言大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之上,眯了眯眼睛,神色危险。
“那头鹿周围有很多藤蔓，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当初他们的目的只是那株花枝人参,结果他们抓了那人参之后,突然便从丛林中窜出了一头鹿,那鹿周围生着许多的藤蔓，步步生花,一见到他们，便像是疯了一般的攻击他们。
顾言安说完,她偷偷地看了眼陆羽,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有些紧张道,“我没有修为，进去可能还会拖你们的后腿……”
陆羽看着她这畏缩害怕的模样,有些不屑地移开了视线,他本就没打算与这个女人一起进去,他直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想走便走,随即,便看向了其他几个修士,“走吧！”
那几人应声跟上了他的步子，一行人飞快地赶向了万州山。
顾言安看着几人的背影，咬了咬唇，她犹豫了片刻，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这村外便是繁华的小镇，顾言安走在热闹的街市中，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她本来打算借这次机会讨好陆承闫，凭着前世的记忆求的他的庇护，以后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现在陆承闫死了，那陆羽连看她一眼都不肯，她以后该怎么办，顾言安咬了咬唇，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而后便听到身旁一个男修小声道，“这龙族最近是不是有事儿要发生啊！”
“这最近传出来这么多消息，这肯定有事儿啊，说起来，那日我没看到那些龙，还有些可惜！”那男修惋惜道。
“我长这么大了这辈子还没见过龙呢！”
“这有啥好看的，不就两个角四个爪子，个头大点？”
“你懂啥？”
“…………”
龙族已经沉寂了数千年，没有传出来一丝消息，整个族群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然而自从上次在那偏僻的顾家出现一条黑龙之后，这龙族就像是又凭空跳了出来，先是数个宗门的长老老祖被那龙族所擒，后又是厘猪几族与龙族大战，现在又在那万州山出现了两条龙。
耳边是那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顾言安有些麻木地听着那群人的话，而后突然眉头一拧，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一刻，明明听到的全是龙，顾言安莫名地便想到了顾言音，她回过头，看着陆羽几人离开的方向，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莫名觉得，那两条龙与顾言音脱不开关系，而且，最近那些龙出现时，似乎周围几乎都有顾言音的身影……
或者说，那些龙都出现在了顾言音的身边。
顾言安心头一跳，她看着来时的方向，忍不住咬了咬唇，想到那群龙，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凭什么她东躲西藏每日狼狈度日，而那个贱人却能过的那般滋润？
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而后眸色一暗，忽的沉下心，走回了来时的方向，她不甘心，就这么狼狈地逃跑！
…………
翌日
天色方才蒙蒙亮，几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地穿过林间，四处搜寻着几人的踪迹，为首的男修神色阴森，手中锋利的长剑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后是一条已经死去的小鹿，那小鹿直接被一剑穿透了脑袋，身下晕出了一片浓郁的血色。
至死，它都未阖上眼睛。
这一路上，几人因为迁怒那来路不明的灵鹿，但凡遇到鹿，便会通通杀死，这一路走来，他们已不知杀死了多少的鹿！
然而找了许久，他们都未发现那灵鹿与顾言音的踪影，反倒是这前几日还极为热闹的山林，现在却是寂静地有些诡异，就连那些人类修士他们都未遇到。
陆羽飞身跳到半空之中，神色沉沉地看向四周，一双鹰眼中闪烁着微光，片刻后，他自半空中跳了下来，摇了摇头，“这里究竟发出了什么？”
他发现有一片地方像是被火窜过一般，那里大片的树木都被烧的焦黑，还被砸倒了许多的树木，他在半空中那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与他同来的刀疤脸看着这极为安静的山林，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陆哥，我总觉得这里邪门儿的很，要不我们先离开，等宗主前来再做打算吧？”
其余的人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羽看着四周浓郁的翠色，想到陆承闫凄惨的模样，以及他满身的血污，咬了咬牙，眼底爬上了一层恨意，当即厉声道，“不行！我今日必要亲手杀了那群人！”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承闫的死状，就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那刀疤脸一眼，沉声警告道，“这话别再让我听到。”
那刀疤脸本还想再劝，闻言立刻禁了声，他看着陆羽难看的面色，只能硬着头皮，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丛林之中。
……
一夜未眠。
涂三与梵天吟几龙又等了一夜，却依旧没有见到顾言音与燕祁妄的身影，龙崽一醒来之后，便又立刻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那小路的方向。
胖萝卜见状，亦扒着小手坐在他的身旁，两个小胖墩排排坐的，旁边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金崽，几头老龙看着崽崽感觉一颗黑心都要化了！
越发庆幸自己先前偷偷跟了出来。
大长老从储物袋里取出龙崽的早饭，细心地给金崽喂着果子，红龙则给黑崽喂果子，然而，很快红龙便有些犯愁，这龙崽只一脸可怜地看着远处，连平日里最爱吃的果子都没有多看一眼，红龙与大长老看着将脑袋搭在爪间，只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煤球，愁的不行，“这太爷爷太奶奶啥时候才能回来？”
这再磨蹭下去他们的大胖崽都要饿瘦了！
红龙哄了半天，终于哄着黑崽吃了小半个果子，
涂三看着委委屈屈的黑崽，也有些纳闷，“这再怎么也该结束了！”这排个毒哪要的了这么长的时间，大概率是这老龙一朝得了荤腥，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老龙也是真不让人省心！
涂三心里一边抱怨着，一边认命地背上了药箱，打算与他们先去山顶上等着，等顾言音他们出来后便立刻离开这里。
只是也不知道那苏御怎么样了，他们这里已经找到了鹿藤万径草与龙鳞七叶昙两种灵草，只要他找到了那灵芝，这苏沐辽就有救了。
大长老抱着玉盆与金崽，红龙则抱着无精打采的黑崽，爷孙俩别提多开心了，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胖萝卜则坐在红龙的肩膀上，晃荡着小脚，一脸好奇地看向四周。
随着他们离山顶越来越近，这周围的温度也逐渐高了起来，只见那丛林中短短的几日之内，竟开出了无数的娇嫩花朵，争相绽放着，黑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整个崽都兴奋了起来，他摇着小尾巴嗷呜嗷呜地叫着，对着红龙挥舞着小爪子。
红龙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小声点，我就带你去找你娘！”
黑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大眼睛眨了眨，而后当真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嗷呜嗷呜的叫着，小爪子轻轻地踩着红龙的胳膊。
梵天吟看着红龙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个小黑蛋子真没眼光，居然要这头蠢龙抱而不要他抱！
一行人慢悠悠地顺着小路走向山上。
狭小的结界内。
诡异的黑炎缓缓地缭绕在二人的周身，那原本冰冷的寒潭此刻却没了以往的凉意，反倒是带上了一丝温热。
燕祁妄捏着纤细的腰肢，眉头微蹙，额间的汗珠顺着他的下巴低落，落在了身xia之人白皙的肌肤之上，狰狞虬结的双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了两道错杂的落影，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带上了一丝疯狂，赤色的瞳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贪婪与yu念。
他手中的那把细腰之上皆是青zi的指.hen，小姑娘随着他的动zuo正无助地低泣着，那原本浅淡的诡异的黑色妖纹，此刻几乎遍布了她的周身。
黑与白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与糜艳。
燕祁妄俯下身子，大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声音嘶哑道，“别哭了，快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一头金发缓缓滑落，拂过了顾言音白皙的肌肤。
…………
与此同时，一群男修亦匆匆地向山顶赶去，陆羽皱着眉头看着一处丛林中，四处都开遍了鲜花，唯有那一处，树木都带着诡异的枯黄，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里，比起山林中的清新凉爽，这里更是闷热地令人有些烦躁，有种令人想要嗜血的冲动。
陆羽皱了皱眉头，而后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不远处，迟疑了片刻，方才沉声道，“是结界。”

第102章 102
在这山顶之上,隐隐有种奇异的波动，似乎有人特意隐藏着什么。
其余几人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陆羽，他们什么都没察觉到,他们顺着陆羽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什么异常也无，唯有浓密的树木与一个小小的寒潭，正冒着丝丝的凉意。
陆羽皱了皱眉头,随即，他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剑径直向前劈去，锋利的长剑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一路上,连虚空中都被那剑气所撕裂,隐隐泛起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那剑气在路过寒潭之际时,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停顿了片刻,随即缓缓化作一道灵光,径直被那结界给吞噬一空，再无一丝的痕迹。
几人面色一凝，神情当即警惕起来，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结界之内，寒潭之中，清澈的潭水微微荡漾着，金色的长发纠缠着乌黑的发丝,随着那水纹缓缓起伏。
顾言音被燕祁妄拥在怀中,有些紧张地,紧紧地咬住红唇,她瞪着一双潋滟的杏眼死死地看向结界之外,只见那陆羽手执长剑，正一脸警惕地看向这里，一双眼睛似乎隔着那结界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明知这群人是看不到她们的，然而她却仍旧有些尴尬，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地底去。
燕祁妄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微微俯下身，低声道，“紧张什么？”这里有他的结界，那群人是看不到的。
他平日里低沉冰冷的的声音此刻还带着欢好后独有的沙哑，在耳边缓缓响起时，平添了一份说不出的意味，顾言音白嫩的耳垂动了动，下意识地伸出雪白的手，捂住了他的薄唇，不让他发出一点的声音。
另一只手则紧张地抓着他结实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起了微微的白。
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尴尬地模样，赤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笑意，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沉声道，“胆子真小。”
顾言音当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双潋滟的杏眼中分明还挂着泪珠，这会儿却是凶巴巴地瞪人，看起来毫无威胁力。
燕祁妄按了按她的脑袋，随即，只见几缕黑炎在结界内飘荡了片刻，骤然自那透明的结界中飞溅而出，直直的袭向了陆羽的面容。
看着那凭空出现的黑炎，陆羽面色一变，只见数道风刃骤然自他身后飞出，与那黑炎撞在一起，那风刃平日里劈开一座小山都不在话下。
然而今日，与那看起来轻飘飘的黑炎撞在一起，那黑炎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穿过了那几道黑炎，袭向他的额心，陆羽脸色一变，忙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
只一个照面，他便察觉到那结界中的人并不简单。
他神情不定地看向这透明的结界，陆羽明白，这定是有大能在此处，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陆羽忙恭敬地抱拳道，“不知前辈在此，晚辈多有得罪！”
“望前辈莫怪！”
那几个修士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便见陆羽立刻认错，几人忙识相地恭敬地站在身后，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良久，几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那黑炎在空中飘荡了片刻，随即，又缓缓地飘回了结界之中，几人见结界中人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方才匆匆地离开了山顶，心中满是庆幸。
压根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找的顾言音，就在那结界之中。
陆羽几人被那黑炎狼狈地撵下山去，直到离那里足够远，刀疤脸方才有些后怕道，“这黑火究竟什么鬼东西？”他们这运气也是绝了。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撞到这种人物，也算是他们倒霉！
“这谁知道，幸亏那人没有杀意。”另外一个人搓了搓冰凉的掌心，有些庆幸道，方才那人出手他连影都没看到，若是那人想杀他们，简直太过容易，他们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说话间，陆羽忽然噤了声，示意其他人都闭上嘴，陆羽率先跳上了树，其他人见状，亦跟在他身后跳上了树，收敛了气息。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几个修士老老少少的从山下走了上来，为首的男修身着一身黑色斗篷，他的身后男修个头则稍矮一些，身后背着个药箱，后面一老一少怀里不知抱了个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却是一凝，他们看到了坐在红龙肩膀上的花枝人参。
陆羽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看向红龙的肩膀，就是为了这个花枝人参，陆承闫才会来此处，看着身着斗篷的梵天吟，陆羽眼眶通红，忍不住咬了咬牙，恨不得当场跳下去活撕了这几个人，连那个背着药箱的男修都与顾言安口中的那行人对上了号。
没想到，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这群人，现在这群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顾言音去哪里了。
他看着一行人的身影，面露杀意。
在几人离开后，几人方才从树上跳了下来，刀疤脸男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方才经历过雷劫？”他可以察觉到梵天吟身上气息萎靡，周身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那个男修周身的气息也不强，他都有些怀疑，先前那个顾言安说他杀光了那群死士，是不是在骗他们？
陆羽冷笑了声，“看样子应该还伤的不轻。”
“也是老天助我，这群人该死！”陆羽攥紧了手中的长剑，他看向几人，冷声道，“等他们到前面那棵巨树下，直接动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弄死这群人了！
“陆哥，这群人好像不简单，我们要不要等宗主赶来再……”与他一同前来的那个修士想到方才自树下懒散走过的梵天吟，莫名地有些心慌，他总觉得，这个男修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还有那个老头，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气都要喘不上来，随时都要入土了一般，周身的气息也不强，但他总觉得，这老头亦不是寻常人。
“怕什么？”刀疤脸拍了拍他的胳膊，笑了两声，先前他也有些害怕，然而真见到人后，看到这群老弱病残，他反倒没了怕的心思，他现在满心都是到时候该如何提着这群人的头回去向宗主邀功。
陆羽看了男修一眼，目露警告，“走。”他并未将那人的话放在心里，他们几个修为皆是不俗，而他更是方才踏入了化神期，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高手，对付这几个人何须等他大哥来？
眼见陆羽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男修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应道，“……是！”
几人在林间飞快地跳跃着，抢先梵天吟几人，先行赶到了那巨树之下，陆羽几人藏在茂密的枝叶中，收敛了气息，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通往山下的那条下路，他的指尖按在长剑之上，想到陆承闫惨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几人又在那树上蹲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看到梵天吟一行人的身影，他们正慢悠悠地从山下走来，看起来一派悠闲。
陆羽冷笑一声，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阳光透过枝叶间的间隙洒落在锋利的长剑上，折射出了森冷的寒光，“我来杀那个病秧子，你们去杀其他的那几个。”
先前那男修看着逐渐走来的梵天吟一行人，越看心里便越发毛，他咬了咬牙，“陆哥，要不我们……”
陆羽当即恶狠狠地瞪向了他，锋利的长剑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一脸阴沉道，“再多说我就送你一起上路。”
那男修当即噤了声，一脸苍白地摇了摇头，陆羽冷笑一声，收回了长剑。
梵天吟懒洋洋地走在几人前面，他想着燕祁妄身上那火毒，想到等到他们解了毒回了龙族，那群蠢龙便又会来和他抢崽了，他又不能独占崽了，梵天吟难得地叹了口气。
金崽依旧睡得迷迷糊糊的，身后的煤球似乎察觉到他们正在去寻找顾言音，整个球都激动了起来，在红龙的胳膊里欢快地蹬着小腿。
胖萝卜从红龙的肩膀跳了下来，坐到了煤球的身旁，学着他的模样，亦欢快地晃着两条小短腿。
梵天吟听着龙崽兴奋的嗷呜嗷呜声，啧啧了两声，随即，他的脚步一顿，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的巨树，只见几片叶子缓缓地自树上落下。
梵天吟紫色的眸子闪了闪，他轻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身后的红龙几人，懒洋洋道，“你们吃过人没有？”
几人被他问的一愣，红龙忙摇了摇头，“这当然没吃过。”他爷爷不让他吃人的，再说了，人多丑啊，他们连漂亮的鳞片都没有，他才不吃呢。
涂三亦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只吃素，你问这干嘛？你要吃人？”
“这事要让顾言音知道了她肯定再也不搭理你了。”
梵天吟听着涂三叽叽喳喳的一通话，他轻笑了一声，随即，只见他的身形忽的化作无数翠绿色的叶子，随风散落。
大长老看着那些翠色的叶子，随即，浑浊的眼睛暗了暗，看向了一旁的巨树之上，只听那树上忽的传来一道惨叫声，随即只见那群叶子再度汇聚在一起，出现在那巨树之上，梵天吟拨开枝叶，对着里面神色呆滞的几个人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说我坏话还让我听到……”还骂他是病秧子。
他本来明明不想与这群人计较的！
结果这群人之前不跑，竟还一路追来这里送死。
那几个修士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梵天吟，还是陆羽率先回过神来，他骤然爆喝出声，手中的长剑径直刺向了梵天吟，“杀了他！”
其他几人见状，亦取出自己的灵器，纷纷袭向了梵天吟。
在那长剑即将刺到他之时，梵天吟的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了片片的绿叶，那长剑径直穿过那些树叶，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陆羽见状，直接后退数步，随即，他的身形猛然涨大，只见一个巨鹰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巨鹰煽动着翅膀，带起了一阵阵锋利的风刃，身后那棵巨树更是直接被那风刃卷的连根拔起。
梵天吟在几人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地躲闪着，他看着陆羽的面容，总觉得有些面熟，他又看了一眼，随即突然问道，“你和前几天那什么少宗主什么关系！”
听到他提起陆承闫，陆羽的面色瞬间更加难看起来，他忍不住骂道，“病秧子，你不得好死！”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话落，他身后的那只巨鹰亦对着梵天吟伸出了锋利的爪子，梵天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见他后退了一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大变，只见数道藤蔓骤然自他的身后爆射而出，只一照面，便瞬间将陆羽与那群修士死死地缠在其中。
这一交手，陆羽便察觉到了他的厉害之处，他试图挣开那藤蔓，然而那藤蔓看着脆弱易断，却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没有一丝的松动。
看着面前的梵天吟，陆羽后知后觉地有些慌了，“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大哥和老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的面容有些狰狞。
“我们陆家定会要你血债血偿！”
梵天吟面无表情道，“哦。”
梵天吟抬脚踩着他的胸膛，陆羽当即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梵天吟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知道是他们看起来很好欺负，还是这群人类修士太过大胆，连他的底细都没摸清，居然就敢擅自动手，“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
“你若是遇到别人的话，说不定就放你走了。”
梵天吟抬了抬下巴，一脸高傲地对着红龙几人道，“走吧。”红龙一直在捂着煤球和胖萝卜的眼睛，此刻方才松了手，他看着那群被藤蔓缠绕的修士，也没有多问，与梵天吟一起，离开了此处。
看着梵天吟他们居然就这么离开了，陆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背影，他居然不杀他们？随即，便是一阵狂喜，他试图挣开绑着他的藤蔓。
然而，随着梵天吟的离去，却见那原本安静无害的藤蔓骤然收紧，陆羽察觉到不对劲，忙想要弃掉这个肉身直接逃跑，却觉得连神识都被缚在了此处，根本逃无可逃。
陆羽惨叫了一声，那藤蔓仍是继续缓慢地绞紧着，在一片惨叫声中，将几人勒成了一摊肉泥。
万寿山内，存放在秘境内中，属于陆羽和陆承闫的魂牌尽数断裂，看守秘境的人当即心中一慌，这魂牌与修士的性命关联在一起，人死牌碎。
昨日少宗主的魂牌刚碎，今日陆长老的魂牌亦从中折断……他忙带着这魂牌离开了此处，万寿山宗主方要离开宗门，便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看着那弟子的面容，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魂牌，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
在那魂牌断裂之时，万寿山的最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亦缓缓睁开，随即，一双干枯的手自黑暗中不动声色地探了出来。
结界内。
“走了。”燕祁妄捏着顾言音单薄的肩膀，沉声道，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潭边，金色的长发散乱地落在岸边。
随着那火毒被引入她的体内，燕祁妄的身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反倒是顾言音的身子逐渐的滚tang了起来，似乎有一股烈焰在她身体里迅速燃起，烫的她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整个身子都透着层麋艳的粉。
并且，随着那火毒的渐渐褪去，燕祁妄的样貌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原本墨色的长发变回了纯粹的金色，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灼目的光芒，俊朗的脸颊上生着几道金色的妖纹，比起先前的邪肆妖异，现在的他更像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神明。
然而，现在这一刻，这个神明早已被yu望所侵蚀，他毫不挣扎地任由自己自神坛坠落，跌入了泥潭之中，甚至，他极为享受这种感觉，他贪恋着与女子交合，贪恋着在这小小的一片天地，变着法地狠狠地折腾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他赤色的眼底是浓郁的化不开的贪婪以及yu念，恨不得将身下的女子吞吃入腹，将她这副令人爱不释手的身子揉入血肉之中，再不与她分离。
然而，任由他如何磨蹭，他体内的火毒已经散去，再没有什么理由，能像这几日一般。
“你体内的火毒……”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他的面上，哪怕现在她对这头老龙怨念极深，也不得不承认，他生着一张极优越的脸。
“还有最后一丝。”
燕祁妄向前两步，捧起了顾言音红润的小脸，“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燕祁妄大手落在她的腰际，亲了亲她的嘴角…………（以下省略的那啥啥今早更在了w.b）
当那最后的一丝火毒引入她的体内时，顾言音不由得蜷缩起了身子，那炙热的火毒涌入她的体内，她周身的黑色妖纹越发的浓郁，像是以往一般，她整个人都仿佛被丢进了一个火炉之中。
燕祁妄冰凉的大手落在她的面上，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痛苦，然而，这次，顾言音并未像往常一般，很快便恢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周身的疼痛迅速加剧，她忍不住拧紧了眉头低呼出声，“燕祁妄……”
赤色的瞳孔微缩，燕祁妄有些紧张地看向她，“怎么了？”
放在一旁的琵琶在这一刻光芒大放，然而，顾言音却依旧痛苦地蜷缩起了身子，比起先前，这次的疼痛来的格外剧烈，在她没有防备之时，那疼痛席卷了她的周身，就算有那琵琶护身，她依旧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置身烈域，受大火焚烧一般，疼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那大火活活烧熟。
燕祁妄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大手微微用力，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小fu上，不停地将精纯的灵力引入他的体内。
然而，那灵力一落入她的经脉之中，便被那黑炎吞噬，根本毫无作用。燕祁妄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防止她因为过于疼痛而咬到舌头，顾言音抓着他的胳膊，指尖苍白，面上满是痛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燕祁妄有些手足无措地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只能不停地给她输入灵力，他自己也被这火毒折磨过，自然知晓，这火毒发作只能硬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上几乎要被冷汗打湿，顾言音方才有些脱力地瘫在了燕祁妄的怀中。
燕祁妄从储物袋中取出衣物给顾言音披上，随即，揽着她纤细的腰，抱着她离开了那早已变成温水的寒潭，在那草地上留下了一片的水渍。
他微微低下头，眼角的余光便能看到她白皙的小脚上，亦布着一道诡异的黑色妖纹，赤色的眸子暗了暗，燕祁妄将她放到了一旁的大石头上，随即半蹲在她的面前，执起了她纤细的脚，“现在好点了吗？”。

第103章 103
不过短短的数日,唯一的儿子与弟弟的死讯便接连传来，哪怕是一宗之主陆飞，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他的指尖颤了颤，嘴角还带着血迹,瞳孔紧缩,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两块破碎的魂牌，现场一片寂静。
宗门内的弟子忍不住屏住呼吸，默默地向后退去,不敢发出一丝动静,陆飞却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一步一步,身形僵硬地走向了那个弟子,用力地从那弟子手中夺过了魂牌,厉声问道，“是谁？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竟敢如此欺辱我们万寿山？！究竟是谁？”
那弟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面色冰冷,与平日里大相庭径的陆飞,忙颤声道,“弟子不知啊……”他只是一个看守房间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飞有些绝望地将那魂牌抱在怀中,指尖颤抖地抚摸着那魂牌上刻着的字，口中低低地喃喃道,“我儿,我儿啊,我的承闫啊……”
一群人皆是沉默地看着他,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半晌,陆飞抱着那魂牌,忽的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随即眼前一亮，眸底隐隐带上了一丝迫切。
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魂牌，而后目光落在了那群弟子的身上，已经恢复了先前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你们随我来……”
随即，他又看向了另一批弟子，低声吩咐道，“你们立刻去各位请长老。”
那群弟子一脸无措地看着陆飞，然而他们也不敢拒绝，只能心惊胆颤地跟在他的身后，心里直打鼓。
直到他们离去，一旁的弟子才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神情还有些茫然，然而，万寿山少宗主与长老一同惨死的消息，还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陆飞脚步有些匆忙，那群弟子则有些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宗主，我们这是要去哪？”
陆飞的神情有些诡异，语气温和的有些不像话，“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群弟子察觉到他的异常，心中渐渐的有些不安，他们面面相觑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魂未定，他们看着四周的环境，而后便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竟逐渐走进了后山的一片森林之中，那弟子瞳孔颤了颤，而后忍不住小声道，“宗主，这里可是门派内的禁地，弟子……”
陆飞看了他一眼，“有我带着你，你怕什么？”
陆飞看着眼前的浓郁翠色，他轻笑了声，随后在那弟子忐忑的打量着四周之时，他面色不变，手中碎裂的魂牌忽然化作数道木棍，径直地向那弟子飞去，直接扎进了他们的喉咙亦或者是胸膛之中，一瞬间，鲜血飞溅。
一个弟子双目大睁，口中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了怪异的声响，大片的血沫自他的嘴角溢出。
有的弟子还能行动，当即惊恐地看着陆飞，慌乱地向后退去，“宗主，您这为什么……”
陆飞抽出腰间的长剑，他的长剑划过弟子的身体，原本干净的长剑立时染上了血迹，“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刚好轮到你们了。”说完，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道低低的剑鸣声，几道森冷的剑光略过那群弟子的周身。
那些弟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没了气息，方才还鲜活的弟子现在已经变为了一具具还未僵硬的尸首，殷红的血自那伤口处汩汩涌出，在他们的身下汇成了一片。
陆飞看着那群弟子的尸体，双手快速结印，只见那些鲜血似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自那群弟子的体内涌出，在空中绘出了一道奇妙的纹路。
陆飞目光死死地看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面前的虚空微微有些扭曲，随即一道漆黑的纹路骤然撕裂开来，陆飞眼睛当即一亮，他忙走进了那虚空之中。
内里一片黑暗，鼻翼间尽是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有些令人作呕，陆飞却不敢露出一丝的嫌弃，他尽量不看四周，大步走向前去，穿过了一片黑暗之后，面前的场景豁然开朗，在这一小片天地的尽头，却是个极大的血池，入目所及，皆是刺眼的血色，那浓郁的血腥味便是从这里散发出去，在那血池中央有着个巨大的石床。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修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他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衣，相貌阴柔精致，手中正把玩着一颗玉色的珠子。
片刻后，男修微微直起了身子。
陆飞立刻小步走上前去，恭敬地拜服在地，行了个大礼，“老祖！”
“还请老祖为承闫，陆羽做主！”
陆垚血色的眸子暗了暗，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薄唇，“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陆飞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石床之下，只见不知何时，一只白皙的手自那血池中探了出来，缓缓爬上了男修垂在一旁的长腿之上，男修看了那白皙的手一眼，收回了长腿，陆飞忙收回了目光，他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祖可知是谁杀了他们？”
随即，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忙恭敬道，“这次的弟子早已为您准备好，您随时都可以享用。”
陆垚站起了身，目光在陆飞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轻笑了声，“是龙。”
陆飞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老者，“这怎么会？”
他的神色变了又变，神情惊疑不定，良久，方才颤声道，“他们怎么会招惹到龙族？”明明那些龙族避世已久，怎么会和陆羽承闫他们发生矛盾？
“老祖，现在该如何？”陆飞沉默了片刻，若是换成其他人，他定不会放过他们，然而换成龙族，哪怕是他们万寿山，在那偌大的龙族面前，亦是不值一提。
不过，方才老祖突然给他传音，命他迅速赶来此处，定然是愿意出手相助……
传言，老祖距离那个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陆飞隐隐有些期待，他们这一脉都晓得，在他们万寿山的禁地之中，供奉着一位绝世强者，那强者沉睡于此，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每年，他们都会在老祖醒来时，给他送上上百个弟子，任他处置。
而唯一让他提前醒来的方法，便是鲜血。
陆垚将手中的玉珠扔到了那血池之中，只见一尾彩色的鱼尾暮地自浓郁的血色中划过，“把人送过来。”
陆飞闻言，忙恭敬道，“是。”说完，他便退出了这片血池。
陆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嫌弃，现在这些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若非日后他还需要这群人的供奉……
他离那个境界只差半步，这些年来一直闭关在此，他本不想与这群烦人的龙为敌，然而，那群龙几乎断了他这一脉全部的香火，他又岂能就此罢休。
陆垚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拧起了眉头，有些烦躁地躺回了石床之上，只觉得似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体内撕咬着他的肺腑。
又过了一会，就在他即将不耐烦之际，方才看到陆飞抓着几个昏迷的弟子赶了过来，他随手抓过一个弟子，在陆飞躲闪的目光中，径直咬断了他的喉咙，鲜血流入口中，他紧拧的眉头才再度舒展开来。
陆垚舒了口气，他将那已经没了气息的弟子扔到了一旁，神色阴沉了下来，他自从练了那古籍中的秘法之后，便对人血格外的渴望，一旦长时间不碰人血，便会全身疼痒。
不过……或许吃了那几条龙，他就能直接突破，原地飞升也说不准，他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
陆垚微微探出了胳膊，随即，便见那血池中飞快地窜出了个光影，爬上了他的胳膊。
…………
红龙一行人抱着崽子爬向山顶，怕他们贸然前去会打扰到燕祁妄，因而，他们这一路上都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
就连煤球都察觉到了几人的慢，煤球伸出小爪子拍了拍红龙的胳膊，随即蹬着两条后腿，便要挣扎着跳到地上，嘴中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在骂骂咧咧的。
别说，现在龙崽挣扎时的力道还不小。
红龙拍了拍他的小腿，“崽，这干啥呢？”眼见煤球睁着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红龙一头雾水，他将龙崽放到了地上，胖萝卜见状，也立刻跟着跳了下去。随即便见龙崽一落地，便立刻撑着短短的小腿，摇摇晃晃地向山顶爬去，他的腿虽短，走起路来也不稳，东倒西歪的，然而小短腿却抡的快，倒是比他们刻意放缓的速度，走的还要快上一些。
胖萝卜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龙崽身旁，一双雪白的小手试探着想要摸上龙崽的小尾巴。
红龙看着煤球迫不及待的模样，有些心酸，他这以前也天天跟在龙崽身边转悠，之前那么久没见，也没看到煤球这般想他。
害……
梵天吟跟在煤球的身后，他的目光落在龙崽翘起的尾巴之上，那尾巴尖儿上带着个小白点随着那尾巴晃来晃去的，看起来有些扎眼。只见龙崽时不时停下来，金色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似乎犹豫该走哪条路。
梵天吟懒洋洋地看着他，故意停下了脚步，红龙亦坏心眼地停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贱兮兮道，“你继续走啊！”
龙崽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眼见还没人带路，他便用小爪子勾着红龙的裤子，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红龙当即一脸惊喜地看向龙崽，“哎呀，居然都会爬树了？”他喜滋滋地将腿伸的笔直。
大长老与梵天吟涂三看着龙崽挂在红龙腿上的模样，当即有些眼红，大长老轻轻摸了把还在睡觉，软乎乎的金崽一把，梵天吟则是直接将长腿伸了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快把他放我腿上。”
红龙只做没听见，依旧喜滋滋地看着龙崽。
梵天吟抬了抬下巴，方要将龙崽捞过来，就在他伸出手时，梵天吟动作忽的一顿，他的指尖动了动，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带上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紫色的眸子暗了暗。
梵天吟一把将龙崽捞了起来，放到了大长老的怀中的玉盆中，数道粗壮的藤蔓骤然自他的身后爆发，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们围在其中。
红龙与涂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道，“怎么了吗？”他看向四周，却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却见一旁的大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中的蛇头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道轻笑声自虚空中传来，仿佛响在人的耳边一般，“不愧是龙族。”
只见一道浅浅的血色自面前闪过，“这么快，便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梵天吟紫色的眸子隐隐化作一道危险的竖瞳，那股血腥味中带着股恶臭，与先前的陆羽身上，有着相同的气息，只是这人身上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已经不知吸食了多少人的血肉。
梵天吟冷笑了一声，“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老的死了又来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下次还不知道会来个什么东西。”
“啧。”那声音冷淡了一些，随即，只见面前的虚空微微颤抖，十来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为首的男修一身血色的红衣，面容阴柔，一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了两个龙崽的身上，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垂涎，“没想到竟还有两个崽子。”他运气不错。
若这绿龙没有受伤，他要动手还得考虑下，可这绿龙刚好带着两个崽子，又刚好替崽子抗完雷劫，伤势不轻，修为远不及巅峰之时，那老头虽也厉害，可他已经老的连牙都快掉光了，这一切，巧的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陆羽满眼恨意地看向梵天吟几人，咬牙切齿道，“今日，我便要为承闫他们报仇！”
红龙几人看着面前的陆垚，面色难得的有些沉重，他们几乎察觉不到，这人的气息，这说明，这个陆垚，修为或许还在他们之上。
梵天吟不动声色地看向山顶之上，那里仍是没有一丝的动静。
梵天吟眯了眯眼睛，便见陆垚勾了勾嘴角，“杀了他们。”说完，他指尖冒出了一丝血红的雾气，缓缓飘向了几人，梵天吟眸子闪了闪，那血雾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即便骤然炸裂。
陆羽几人则袭向了红龙几人。
陆垚看着面前的梵天吟，只见他猩红的眼底似乎有鲜血在涌动，数道血色的人影身形扭曲地自他的脚下缓缓爬出，那些人影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怨恨，一出来，便立刻疯狂地袭向梵天吟。
梵天吟看着那些血色的人影，面色微变，他能察觉到，这些人影中有着许多修士的气息，他们都是由一个个人被生生抽出了神识，炼制成了这个模样，这般阴毒的法子，他仅知道一个，“血咒术。”
“好眼力。”陆垚随手抓起一道人影，那人影当即痛苦地尖叫出声，声音极为刺耳。
梵天吟眉头紧拧，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这血咒术他也有所耳闻，需要吃掉修士的肉身，吞噬他们的修为，再将他们的神识压制在体内，以他们的怨气恨意为食，借以提高修为。
这陆垚周身的气息如此浓郁，已经不知他究竟吞噬了多少个人。
哪怕是灵兽一族，都极少有以同类为食的，梵天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陆垚轻笑一声，越来越多的人影从他的脚下爬出，嘶吼着冲向了梵天吟。
只见数道藤蔓骤然从他身后爆射而出，将那些人影驱散，然而更多的血影已经逼近，不过片刻，便将他埋入了其中，陆垚身形一闪，周身的灵力汇于他的掌心，在那血影被藤蔓穿透之时，他一掌拍向了梵天吟。
那血影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只见一道耀眼的绿光骤然爆发开来，那些血影被逼的后退了一步，梵天吟自那血影中跳了出来，周身闪过一道绿光，随即，只见他的手上骤然浮上了一层绿色的鳞片，无数的绿叶自他的身后爆射而出，袭向了陆垚。
那绿叶看着不堪一击，然而，却是稳稳地挡住了陆垚的身形，令的他无法逼近，梵天吟双手结印，然而周围那群血影的哭喊声，却是吵得他心中烦躁，梵天吟皱了皱眉头，而后，忽的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红衣的瘦小身影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尖利的爪牙直接穿透他护身的灵力，抓向了他的后心，那是一个生着鱼尾的诡异少女，她的身形近乎透明。
梵天吟咬了咬牙，身形一晃，随即，便见一条绿色的巨龙骤然撞开那道红色的身影，向着空中飞去。
那诡异的鱼尾少女狰狞地笑着爬到了陆垚的脚边，讨好地抬起了头，陆垚赞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做的不错。”
陆垚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绿色巨龙，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感觉怎样？”
绿龙低低地嘶吼了一声，随即身形一晃，差点自空中坠落，陆垚轻笑了一声，这鱼尾少女乃是他的本命灵宝，她形如鬼魅，生来便是剧毒之物，她的毒会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虽不能直接毒死龙，却也足以让龙在短时间内反抗不得。
陆垚看着绿龙庞大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周身血色越发的浓郁，只见那群血影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扑向了半空中的巨龙。
红龙与大长老几人见状，忙要上去帮忙，那陆羽几人并不是他们的对手，然而，此刻他们不知吃了什么，就像是一群不畏生死的怪物，神志全无，哪怕死，也要缠住他们，令的他们暂时根本脱不开手，
大长老死死地护住怀中的两个龙崽与胖萝卜，他看着那被血影淹没的绿龙，急得不行，“你们拦住他们。”
涂三一脚蹬开面前的人，他想要上前来帮忙，而后便见几道血影骤然从巨龙那里转而扑向了他们。
现场一片混乱，大长老神色有些急切，眼见那陆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红龙忙道，“爷爷，你快带着他们离开。”
大长老闻言，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条青色的巨龙，便想要将龙崽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陆垚见状，轻笑了声，“你要在可以，把崽子留下。”说完，他的周身血色越发的浓郁，几滴鲜血自他的眼角低落，那鱼尾少女拍了拍鱼尾，兴奋地咧开了嘴，她贪婪地看着陆垚面上的鲜血，随即嘶吼一声，冲向了青龙。
那陆垚亦是迅速地追了上来。
陆羽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今日，这些龙都得死，他可以为承闫报仇了！
老祖他，不愧是他们陆家的最强者！
眼见那陆垚与鱼尾少女逐渐逼近青龙，而其他人还被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涂三急得不行，他急切地看向山顶处，燕祁妄，你快来啊！
再不来你兄弟孩子都要没了！
陆垚看着近在咫尺的青龙，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他身形一闪，只见无数的血影自他身后爬出，冲向了青龙，青龙甩动着巨尾，每一下，都能打烂无数的血影，然而那些血影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那陆垚和鱼尾少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青龙想到梵天吟方才被偷袭时的模样，神色暗了暗，他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已经不再锋利的爪子撕扯着想要爬上他身体的血影。
就在这时，陆垚与那鱼尾少女忽的身形一闪，径直袭向了青龙。
一人袭向他的额心，一人逼向他的龙尾。
无数的血影疯狂地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色的火炎骤然自虚空中蔓延而来，袭向了一人一鱼的眉心。
二人察觉到那黑炎中隐藏的恐怖威力，面色一变，忙向后退去，随即，便见一缕黑炎飘向了不远处的绿龙，那些躲避不及的血影被那黑炎粘上，当即惨叫出声，连挣扎都未来得及，便被烧的化成了一把黑灰。
陆垚面色一变，“谁？”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随即，便见面前的虚空泛起一阵乌黑的纹路。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修自虚空中走来，他的额间生着双狰狞虬结的双角，五官深邃俊朗，脸颊上生着金色的妖纹，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无数的黑炎在他的脚下缓缓蔓延，宽大的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是深渊中走出的神明，邪肆却又带着丝不染尘世的冰冷。
陆垚目光一凝，随即，便看到男修的怀中还抱着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脸蛋埋在了男修的怀中，只露出了一个乌黑的毛茸茸的脑袋。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在他猩红的瞳孔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原本瑟瑟发抖地躲在大长老怀中的煤球，在看到燕祁妄怀中抱着的顾言音之时，金色的大眼睛却是瞬间一亮，他兴奋地探出小脑袋，一双小爪子搭在玉盆边缘，委屈巴巴地皱起了小鼻子，“嗷呜嗷呜！”

第104章 104
陆垚与陆羽一群人神色皆是微变,他们的目光在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沉声道，“你是何人？”
那鱼尾少女亦是神色警惕地攀附在陆垚的身上,鱼鳍尽数炸开，锋利的指尖不由得探了出来,一双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燕祁妄，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嗬嗬声,一股红色的雾气自她的鱼尾之上弥漫开来。
陆垚还是第一次见鱼尾少女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当初在一片虚空裂缝中救出了伤痕累累的鱼尾少女，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修士，还那之后,借助着鱼尾少女的特殊能力,他的修为飞涨，甚至，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燕祁妄却没有看他二人，赤色的眸子在龙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龙崽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抬起了两只短短的前爪，嗷呜嗷呜地叫着。
燕祁妄低头看向怀中的顾言音,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鱼尾少女身上。
“呵……”看着燕祁妄压根没将他放在眼中，陆垚冷笑了一声,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被人这般无视了，他看了眼鱼尾少女,而后眸子一暗,瞬间提起长剑,向着燕祁妄心口袭来，锋利的剑气甚至隐隐撕裂了虚空，带起了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顾言音当即睁大了眼睛，“小心。”
却见那长剑在距离燕祁妄还有半寸之地时，仿佛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光墙，长剑瞬间弯曲，陆垚身形一闪，向后飞去。
燕祁妄掀起了眼皮，他赤色的眸子在那鱼尾少女的身上扫过，随即，落在了陆垚的面上，二人的瞳孔颜色有些相似，然而，燕祁妄的眸子像是两颗红宝石，带着丝清冷，那陆垚的眸子却像是一团血浆一般，暗淡，且浑浊不堪。
梵天吟再挣脱那些血影之后，变回人形，跳到了大长老和红龙他们的身旁，他看着那像是鬼魅一般穿梭在血影中的鱼尾少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红龙逼退面前的修士，“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落，那些修士却已经再度神态癫狂地冲了上来，就连陆羽也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忙拦住了他身边最近的一个长老，却见那长老没有丝毫地停顿，径直一剑刺向了他的腹部。
陆羽面色微变，忙提剑去挡，“四长老，你怎么了？”那四长老神色有片刻的迷茫，随即在听到那鱼尾少女低低的尖叫声后，又再度失控地扑向了红龙几人，就像是一个失去神智的木偶。
大长老混浊的眸子暗了暗，他看着那漫天的血影，这鱼尾少女只看样貌，与他曾见过的鲛人有些相似，然而那些鲛人乃是极为稀有的天地灵物，一身灵力极为精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大多温顺善良，这鱼尾少女却是嗜血残暴，浑身都是浓郁的尸臭味以及邪气。
倒更像是，他年幼时，曾经见到的那些，从裂缝中逃窜出来的怪物……
梵天吟亦是眸色暗了暗，目光在那鱼尾少女的胸口处停留了片刻，只见随着她在地上快速地爬着，她披散的长发散落在身后，露出了她的胸膛，在心口处，那里却是豁然有个血淋淋的窟窿，她的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陆垚看着燕祁妄，轻笑了一声，两道血泪却是自他的眼角低落，只见原本纠缠着梵天吟的那些血影瞬间嘶吼着向燕祁妄冲来，与此同时，更多的血影自陆垚的脚下爬了出来，乌压压地聚成了一片。
顾言音可以清晰地看清那群血影的面容，几乎每个面孔上都是深深的恐惧怨恨以及不甘，浓郁的血腥气裹挟着灵力泳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鱼尾少女，目光在她胸口的窟窿上停留了片刻，那原本还兴奋到狰狞的鱼尾少女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待她反应过来之后，鱼鳍立刻炸开，神色凶狠地露出了锋利的尖牙。
陆垚双手结印，他的眼中不断的滴下成串的血泪，那些鲜血还未落到地上，便被那鱼尾少女尽数吞入腹中，一道诡异的阵法缓缓自他们的脚下浮现，那阵法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将众人全部困于其中。
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些血影瞬间越发的暴躁，那鱼尾少女亦化作一道残影，混入了那些血影之中。
却在要接近燕祁妄之时，只见一缕一缕的黑炎骤然自他们的体内爆发开来，不过片刻，便有数道血影惨叫着被烧成了一片灰烬，那些血影临消散前，顾言音看到了他们眼底的解脱。
她抓着燕祁妄衣服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那鱼尾少女亦被那黑炎逼的后退了数步，身形敏捷地伏在地上，伺机而动。
陆垚面色不变，只见更多的血影自他的脚底爬出，那些血影纠缠在一起，互相啃噬着对方的身躯，而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影，带着股刺鼻的恶臭，鬼哭狼嚎地向着燕祁妄冲来。
与此同时，无数的血水自天空簌簌落下，一碰到地面，便立刻在地面上灼出一片片的焦黑，整个天地似乎都要被这片血色吞没一般，无数的树木瞬间枯萎，林间的灵兽纷纷哀嚎着，想要逃离此处。
那浓郁的血气令人作呕，燕祁妄抬手覆在了顾言音的面上，遮住了她的视线，顾言音的脸很小，他的一个巴掌，几乎能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截小巧的下巴。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微弱的光亮，额前狰狞虬结的双角在他的面上落下了两道蜿蜒的落影，只见那血影迅速地向他逼近，无数的黑炎自他脚底骤然蔓延开来，与那血影狠狠地冲撞在一起，无数的血水涌向那血影，而后被那黑炎不断吞噬其中，两道灵力不断碰撞在一起，带起的飒风卷起了燕祁妄宽大的黑色长袍。
随即只听到身后一道破空声猛然传来，燕祁妄垂下了眼睫，在那一抹红影窜出来时，燕祁妄抬脚，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口之上。
鱼尾少女瞬间嘶吼了一声，狠狠地飞了出去，腥臭的血液自她身上飞溅而出，那鱼尾少女的胸口瞬间被烧焦了一片，当即一脸愤恨地看着他，却不敢再靠近。
陆垚面色越发的难看，他发现，无论是那血影，还是那鱼尾少女，似乎都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男修没有办法，照这样下去，那血影迟早要被那黑炎烧个干净，这个男修，简直强的有些诡异！
燕祁妄看着那不断缩小的血影，眸色暗了暗，只见一缕金色的火焰自他的脚下飞出，顺着那黑炎爬上了血影巨大的身子，那金色的火焰一碰到血影，那血影便瞬间吃痛地嘶吼出声。
那血影在地上剧烈地翻腾着，就连脚下的阵法亦激烈地颤抖着，陆垚眼见情况不对，他看了那鱼尾少女一眼，两人面色微变，陆垚直接操控那剩余的血影全部袭向燕祁妄，而后向后飞去，转身便想撕裂虚空，直接离开此处。
燕祁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只见那一缕金炎迅速脱离那血影的身子，向着那虚空碎缝中窜去，片刻后，碎缝中陡然传来了一道惨叫声。
燕祁妄单手结印，只听那尖叫声瞬间越发的惨烈。
那陆羽见势不妙，眼见几位长老接连被制服，老祖也想逃跑，脸色微变便想要跟着逃走，红龙看着他不断的向后退去，狞笑了一声，“想跑？”
说完，直接飞身上前，一手扯住了他的胳膊，那陆羽眸色一狠，直接狠下心切断了那条胳膊，一时间，鲜血四溅，陆羽面色瞬间惨白，而后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走。
红龙看着手中血淋淋的胳膊，当即一愣，而后气的骂了一声，“晦气。”他低低地嘶吼了一声，随即化作一条红色巨龙，径直追了上去。
陆羽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气息，脸色苍白，连老祖都落得如此下场，若是他被这群龙抓住，定会死的更为凄惨！
他回过头来，看着穷追不舍的红龙，随即，他咬了咬牙，只见他那肉身骤然散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随即，一股暴动的灵力骤然爆发开来，只见陆羽的肉身瞬间自爆，那一瞬间，强大的灵力瞬间席卷了这一整片天地，无数树木尽数断裂。
哪怕是红龙，亦被他自爆的灵力掀的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老头好狠！连命都不要了！”
陆羽的元神脱离了肉身，脑袋里嗡嗡的疼，见那群人没有追上来，方才松了口气，飞快地想要向山下逃去，他断裂。强本方才还在庆幸，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身后一凉，他一回头，便见一缕黑炎从后袭来，迅速地向他逼近，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的那抹元神卷入其中。
陆羽惨叫一声，而后便觉得似乎连元神都在燃烧，疼得他恨不得就地打滚。
不过须臾，那道元神被那黑炎彻底吞噬，那黑炎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方才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片刻后，只见那虚空碎缝缓缓地颤抖着，一缕金炎自那裂缝中溜了出来，其间包含着两点猩红的红点。
燕祁妄看了那红点一眼，只见面前巨大的血影瞬间碎裂，随着陆垚被制服，那阵法缓缓消散，现场逐渐平静了下来，唯有浓郁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燕祁妄抱着顾言音走向众人，方才情况危急，她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这会儿看到众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他们，顾言音忙推了推燕祁妄的胳膊，“你放我下来。”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低声道，“你现在身体不好。”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这黑炎好像还变厉害了一些！”只见一只雪白的长腿大兔子蹦蹦跳跳地跳了过来，他跳着跳着，便化作了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修，涂三看了眼燕祁妄的胳膊与指尖，只见他身上那诡异的黑色妖纹已尽数消失。
他有些稀奇地看向他的一头金发，“火毒好像都没了，恢复地怎么样了？”
燕祁妄只静静地看着顾言音，并没有搭理他，涂三也不在意，仍小声嘀咕着，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刚刚燕祁妄那一手看的他都没反应过来，以前的燕祁妄就算能制服陆垚，也未必能这般轻松……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感慨，这困扰了他们这么久，这事儿可算是解决了。
这黑炎当初被燕祁妄吞入腹中，在他体内存在了这么久，不知何时，早已与燕祁妄的灵力融为一体，随着燕祁妄修为的飞涨，这黑炎同样也在不断变强，那黑炎当初吞噬了无数的灵兽，其中怨气横生，邪气四溢。
燕祁妄在将那黑炎镇压在体内后，便试图将那邪气强行剔除，却无法排出体内，长久以往，便成了那积生在体内的火毒，那火毒一旦爆发，黑炎便会威力大涨，试图反客为主，反过来控制燕祁妄的心神，霸占他的肉身。
而燕祁妄这次，便是要将那火毒排除，彻底斩断黑炎与火毒之间的联系。
龙崽一看到顾言音下来，早就迫不及待地从红龙怀中挣脱了出来，他抡着小短腿翘着尾巴便哒哒哒地跑向顾言音，伸出小爪子试图抱抱她，然而刚碰到顾言音的小腿，煤球便嗷呜了一声，瞬间收回了爪爪。
煤球睁着双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神情有些茫然，胖萝卜忙凑到他的手边，给他的爪爪呼着气。
金崽也难得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刻正抬起小脑袋，有些茫然地呜呜叫着。
顾言音有些纳闷，“我有那么烫手吗？”
燕祁妄摇了摇头，金发微微拂过她的颊边，“不烫。”
涂三挑了挑眉，捏着顾言音的脉搏，入手一片滚烫，他当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还不烫呢？再烫点人都要熟了！”
“你俩这冰火两重天的。”燕祁妄浑身冰凉，顾言音周身却是一片滚烫。
不过现在顾言音脉搏稳健有力，心脉并未受损，除了体虚一点，没有任何大碍，看起来连精神都不错，那流玉琵琶当真是个奇物，之前他还以为那琵琶只会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
是他误会琵琶老哥了！
涂三将还在委屈的龙崽给抱了起来，看向其他人，“我们现在抓紧走吧，赶紧去那什么大无妄寺！”
当日，那灵鹿曾说过，在将火毒引入顾言音的体内后，只需立刻去大无妄寺借那梵天钵替她引出体内的火毒即可。
现在这火毒当然是越快处理越好。
红龙和大长老闻言，立刻看向了梵天吟，他们这群人当中，受伤最重的便是他，梵天吟见状，有些丢脸地错过目光，方才要不是那个鱼尾怪物突然偷袭他，他才不会受伤，当即语气便有些凶，“看我干嘛？要走就走！”
“我拴着你腿不让你走了？！”
一行人根本没有东西要收拾，涂三给顾言音服下几枚灵丹时，便打算直接离开此处。
就在他们即将下山之时，却见两条藤蔓骤然自身后的丛林中窜了出来，将那萝卜头给捞了起来，胖萝卜看着脚下风景飞速的倒退，忍不住唧唧呜呜地呜咽出声，她看着龙崽一行人，又随即啪嗒一声躺在了地上，装死。
灵鹿见状，无奈地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胖萝卜，叹了口气，这小人参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朋友……
良久，他才低声道，“算了，你去吧，玩够了记得回来。”
顾言音看着胖萝卜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她在说什么啊？”
“她说看不到黑胖子和金胖子，她会难过的吃不下饭，然后伤心的死去。”
顾言音，“……”
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两个胖崽还真是魅力无限。
灵鹿看向了顾言音几人，沉声道，“那她就拜托你们了。”
“她每到秋天，脑袋上的叶子便会掉，那些叶子价值不菲，算是付她的饭钱了。”
胖萝卜雪白的小脸蹭了蹭灵鹿的长腿，随即便哒哒哒地跑到顾言音脚边，抬起了头，那张雪白的小脸上带上了一丝红晕，两颗黑溜溜的豆豆眼期待地看着她。
顾言音看着同样眼巴巴看着她的煤球，忍不住心底一软，“来吧。”
胖萝卜怯生生地看了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一眼，聪明地没有继续粘着他们，随即便欢快地跳到了红龙的肩膀之上，对着灵鹿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
那灵鹿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只见几人有说有笑的，小人参趴在红龙肩膀上，垂下来的小脚微微晃荡中，连背影都透露着欢快，他忍不住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然而，下一步，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山下，只见时不时有一些修士被方才的声响吸引，好奇地向这边赶来，却又怕被波及，不敢接近。
这万州山乃是修仙界，他身为万州山的山灵，日后，这万州山还需要他的守护，只有在这片山脉之中，他的灵力才是最强的。
他不能离开此处。
灵鹿垂下了眸子，片刻后，他突然冷声道，“看好你那琵琶，千万别弄丢了，也别把他交给任何人。”
“谁都不行。”
“你们多多小心……”
顾言音闻言有些茫然，她看了眼那灵鹿，不知他为何突然这般说。
然而，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看好他的。”

第105章 105
身后是一片浓郁的翠色，那点寒潭周围的冰棱已经尽数融化，随着众人的离去,那点寒潭亦随着那一小片天地逐渐化为虚影，消失在了这茂密的丛林中，再无一丝踪迹。
燕祁妄抱着顾言音，一步步走下了山顶,龙崽则是趴在红龙的怀中，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垂在身后的尾巴欢快地摇着，尾巴尖上的绒毛扫来扫去的。
一接触到顾言音的视线,煤球便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嗷呜嗷呜地叫着。
“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你们这么久都不下来。”涂三口中嘟囔着,他颠了颠身上的药箱,跟在了燕祁妄与顾言音的身后,红龙正给龙崽遮着风，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问道，“不过，那头鹿说的那个什么寺庙,那群老和尚要是不肯借东西怎么办？”
涂三挥了挥手,随口道,“应该不会吧,那群老和尚满口的我佛慈悲,最是心善。”
“实在不行当着他们的面借来那东西用用，又不是不还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燕祁妄只静静地走在几人后面，他仿佛又变回了先前那种沉默寡言的闷葫芦状态，除了偶尔问下顾言音的状态，一路上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这才是顾言音印象中的燕祁妄，她微微抬起头，而后便见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地上，这个角度看过去，耀眼的日光落在他的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影，那本就优越的五官在那明暗光影的映衬之下，越发的深邃凌厉，额前的双角在他面上投下了两道蜿蜒的落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面颊上生着几道浅金色的妖纹，给他平添了一份神秘气息。
顾言音微微垂下了眼睫。
待他们走下山后，大长老将手中的蛇头杖抛向空中，那蛇头杖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有数棵巨树合抱那般大，那蛇头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而后周身灵光一闪，便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燕祁妄将顾言音放在了蛇头杖上，看着她依旧通红的小脸，低声道，“你再忍耐一下。”
顾言音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她的经脉内似乎有团烈焰涌过，带着一阵被灼烧后的轻微痛意，加之先前那没日没夜的几日，可谓是身心俱疲。
红龙亦抱着龙崽和胖萝卜爬上了蛇头杖，龙崽立刻从红龙怀中挣扎着爬了出来，而后颤抖着小短腿，一步一晃地爬到了顾言音的身旁，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顾言音见着他这么个可怜模样，忍不住伸出了手，而后在将要落到龙崽脑袋上后，她又无奈地收回了手，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那里已经没了任何的知觉。
煤球也不难过，他看着顾言音纤细的手腕，只见那里挂着个银铃，银铃下坠着根红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叮铃铃的清脆声响，龙崽的眼珠子不由得跟着那银铃滴溜溜地转着，而后伸出一只短短的小爪子，有些笨拙地，乐此不疲地抓向那红绳。
整个崽就像个黑乎乎的小团子。
梵天吟看着龙崽的模样，也有些眼馋，“你这么久没休息，肯定累了吧？你去休息，我帮你带崽子！”说完，不待顾言音说话，他直接挤到他们的身旁，不顾龙崽凶狠的咆哮，将龙崽抱了过去，而后摘下头上的发带，在龙崽面前晃了晃。
龙崽龇着刚长出的小奶牙，凶巴巴地看着他，梵天吟抬了抬下巴，晃了晃手中的红绳，“来呀黑蛋子！”
龙崽哼哼了两声，随即啪叽一声，往地上一趴，说什么都不肯搭理他。
胖萝卜见状，亦学着龙崽的模样，啪叽一声往他身旁一趴。
梵天吟当即竖起了眉头，“这小没良心的。”
顾言音见状有些好笑，她看向了燕祁妄，而后便见燕祁妄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金崽，这还是金崽破壳以来，他们第一次见她。
金崽个头比煤球更小一些，闭着眼睛趴在他的手中，粉嫩的鼻头翕动着，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不过巴掌那般大小，稍微用力一些，似乎都能弄伤她细嫩的鳞片，他只觉得心口似乎都被那粉嫩的小爪子挠了一下一般，软乎乎的。
这是他与顾言音的女儿。
燕祁妄微微侧首，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停留了片刻。
“给金崽起个小名吧？”涂三给煤球喂了颗灵丹，直到看着煤球咽下去，他方才又拿着灵丹走向了金崽。
红龙立刻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叫毛团怎么样。”
“叫油条吧！”梵天吟也跟着凑了过来，他一脸高傲道，“我们龙身上又没有绒毛，叫什么毛团。”
“她有点像我之前在人类那里见过的食物，下次你们要是再有个小白龙，还可以叫豆浆！”梵天吟似是对这个名字格外的满意。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看着趴在燕祁妄掌心，仍一无所觉的金崽，小声问道，“叫金条怎么样？”
燕祁妄，“。”
大长老，“……”
红龙拧了拧眉头，“太奶奶，这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还是毛团比较好。”
“油条比较合适，你土鳖。”梵天吟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可金崽这金色的一条不就是金条吗？”
“燕祁妄，你说呢？”
燕祁妄，“。”
眼见红龙和梵天吟已经摩拳擦掌，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二人一眼，沉声道，“金条不错。”
梵天吟当即就不满道，“喂，你不能什么都听她的！你好好想想，油条多好！”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任由他怎么说，都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梵天吟又与红龙争吵了半天，两人都没吵出个结果来，当即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继续逗煤球。
放眼望去，四处都是拔尖的树顶，偶尔能看到一些灵兽以及修士御剑而过，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的寒意，吹在她的面上，方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不知在那蛇头杖上坐了多久，就在顾言音即将陷入沉睡之时，只觉得身下的蛇头杖陡然一颤，随即，她被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睛，而后便被燕祁妄抱下了蛇头杖。
大长老将蛇头杖收了回去，顾言音抬起头，只见面前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数个小山坐拥其后，连绵一片，只见在那山顶之上，云雾缭绕间，一座庄严古朴的寺庙若隐若现，隐隐可见其中的巨大金佛，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龙崽看到那金佛，微微睁大了眼睛，胖萝卜亦是一脸惊叹，涂三对着红龙小声道，“来，把他们都藏我药箱里，别让人看到了。”龙崽和胖萝卜都太过珍贵，现在还不是让他们露面的时候，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红龙闻言，将龙崽和胖萝卜都放进了药箱之中，而后小声嘱咐道，“你们千万别出声！”说完，他又将药箱的盖子给盖了回去，只露出了一个窄窄的缝隙。
燕祁妄见他们收拾好，方才抱着顾言音飞上了山，顾言音抬起头，只见在那朱红色的大门旁，放着块巨大的石碑，其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大无妄寺。”
现在正值清晨，四周有些安静，时不时传来一道沉闷的钟声，只有一个身着素衣的和尚正背着他们，擦拭着门口的那块石碑。
顾言音示意燕祁妄先放她下来。
“小师傅。”涂三叫道，却见那和尚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继续擦着石碑，涂三微微抬高了音量，“小师傅，能听到吗？难不成是个……”聋子，他话音未落，便见那和尚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转过身来。
那是个相貌相当俊俏的年轻和尚，他的皮肤有些苍白，气质出尘，额心一点朱色印迹，和尚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有何要事？”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个慈祥和善的笑容。
涂三莫名觉得眼前这小和尚好像有些眼熟，而后继续笑着问道，“不知你们方丈可在寺中？”
那和尚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他的目光略过了涂三，径直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他的视线在顾言音面上停留了片刻，好半会，笑容方才越发的柔和。
燕祁妄察觉到他落在顾言音身上的视线停留了过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就连涂三和红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红龙皱了皱眉头，这秃驴看啥呢？
顾言音看着那和尚，有些疑惑，片刻后，她忽的瞪大了眼睛，“是你？”
“正是小僧。”
岸余长老理了理手中的佛珠，俊俏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晃的人有些眼花，“上次一别，好久不见。”
“不知施主为何来此？”
“莫非是女施主回心转意了，觉得小僧说的有理，想要出家了？”
燕祁妄，“。”
上一次，他躲在暗处，没有立场站出来说出这句话，这一次，燕祁妄腰板挺直地站在顾言音的身旁，理直气壮地伸手攥住了她滚烫的小手，那手软乎乎的，捏在手里像个小暖炉一般，“她已经有我了。”
才不会出家。
燕祁妄一脸的高贵。
这下，就连涂三都想起了这人的身份，当初，就是这个和尚在顾家劝顾言音出家当和尚，说她与佛有缘来着……
岸余长老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燕祁妄，停顿了片刻，随即方才一脸惊讶道，“施主你……”
“小僧观你面容面容和善，天资不凡，与我佛有缘。”
顾言音，“……”他是怎么从燕祁妄这张脸上看出来和善的。
岸余长老捻着佛珠，笑容满面，十分真诚道，“若是你们诚心，小僧也可请求方丈网开一面，让你们夫妻二人一同入我佛门。”
燕祁妄，“。”
顾言音，“……”！
她有些怀疑这大无妄寺的一万多大和尚，最起码有八千人是这个岸余长老忽悠来的！
红龙与大长老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当即怒视着岸余长老，他们活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和龙族抢人的！
还是劝他太爷爷和太奶奶出家，这谁能忍？！！

第106章 106
灭神崖边,狂风大作，遍地皆是深深的冰雪，四周除了风声,一片寂静,再无其他。
黑色的衣袍被狂风卷起，飒飒作响,一道高大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悬崖边,白雪缓缓地落在他的黑发与黑袍之上,不知何时，已结上了一层薄冰，男修睫毛颤了颤,他墨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崖底,眼底似是有着风雨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白衣男修提着个面色慌张的男修向这边走来，神情有些无奈,他将那男修丢到了傅肆的脚边，“师弟,人我给你抓来了！”
傅肆面色冰冷地转过了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满眼惊恐的男修，只见他的耳朵后面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傅肆冷笑了一声,“穆翼？”
那名叫穆翼的男修身形一颤，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偷偷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人,而后便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眸子,那双眼中似乎猝了冰一般,冷酷不近人情，他心里一跳，颤颤巍巍道，“傅师叔……”
傅肆修长的大手落在腰间的长剑之上，迎着满山的风雪背光而立，那张冷峻的面容在那光影明暗的映衬之下，目光冰冷，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你还记得这里吗？”
穆翼嘴巴动了动，他慌张地看向傅肆身后的悬崖，这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为了顾言安，亲手将顾言音给推了下去，自那之后，他因为害怕便仓惶逃离了此处，甚至连家中都没敢回去，在外面躲藏了许久，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来追捕他，他以为自己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刚准备偷偷逃回来，却没想到昨日，肖师叔忽然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将他带来了此处。
此刻，他看着那被雾气遮挡着的悬崖，又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傅肆，有些畏惧地向后退了两步，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肆看着他面上的恐惧，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就是这里，就是这个人，将音音给推了下去，害得她落入了那条龙的手中。
想到在龙族的那些事，傅肆眼底逐渐爬上了一层暴戾情绪，他抬起脚，直接将穆翼给踢了下去，穆翼嘴角溢出了血色，他惨叫了一声，忙抓住悬崖一旁凸起的树枝，大声喊道，“傅师叔，傅师叔饶命啊，不要杀我！！”
“肖师叔救我，救命啊！”穆翼哀求地看着肖思明，他当初只以为傅师叔根本不喜欢那个傻子，他才敢将她推下去，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他绝不敢起坏心思啊！！
肖思明沉默地移开了目光，在去龙族以前，傅肆就像个炮竹，一点就炸，而在从龙族回来的这段时日，傅肆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以前的他滴酒不沾，现在却是整日烈酒不离手，也不与旁人说话，然而以他的修为，那些烈酒并不足以让他醉去，他反倒是越喝越清醒，他时不时恶狠狠地念叨着顾言音的名字，扬言再不会提起她。
其间，师父也曾赶来此处，劝他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一向尊重师父的傅肆，这次却是连面都未露。
直到前两日，他才带着满身的酒气，再度从房中走了出来，一出来，便开始寻找当初欺负顾言音与将她推下悬崖之人。
肖思明走上前去，提起长剑，在穆翼惊恐的目光中，对准了他的命门，“师弟，报了仇之后，你就随我和师父一同回去吧。”
傅肆只死死地盯着崖底，并未说话，他走上前去，黑色的靴子踩在了穆翼的手上之上，而后在他的惨叫声中，直接将他给踢了下去，在那穆翼掉下悬崖之时，傅肆飞身一跃，也跟着跳下了悬崖，狂风卷起了他的衣角。
肖思明皱了皱眉头，忙跑了过来，想要拦住他，“师弟！你别……”然而面前却已经没了傅肆的身影，他当即气的狠狠地将剑砸在了地上，气闷地盯着那悬崖下，过了片刻，他又认命地将长剑给捡了起来，跟着跳下了悬崖。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雪色，耳边是穆翼的惨叫声以及呼啸的风声，傅肆撤去护体的灵力，刺骨的冷风没有遮挡，直接划过面颊，划开了数道渗着血丝的口子。
片刻后，身旁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声响，穆翼直接砸在了一旁凸起的尖石上，纵然有厚厚的积雪缓冲，他依旧直接就没了气息，白茫茫的雪地上缓缓浸出了一片血色。
傅肆站在了厚厚的雪中，他掀起眼皮，看向了四周，而后便看到了一个正冒着森森冷气的寒潭，被簇拥在团团的丛林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还未散去的，浓郁的，龙的气息。
傅肆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的目光在那寒潭之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渐深，而后忽然拔出长剑，面无表情地划过那寒潭，锋利的剑气瞬间将那仍冒着冷气的
寒潭一分为二，一时间，水花四溅。
肖思明追下来，见傅肆的神情又有些不对，忙走上前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师弟，你冷静一点！”
眼见傅肆毁了这寒潭，又想往山洞里走，肖思明忙扯住了他的衣服，沉声道，“师弟别看了，走吧。”
傅肆没有说话，依旧冷着一张脸执意要往前走。
肖思明眉头跳了跳，他忽然沉声道，“你不是说想去顾家看看吗？我陪你一起去。”
傅肆脚下一顿。
肖思明见状，他直接拽着傅肆走向了远处，“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已经杀了那个穆翼，该离开这里了！”
傅肆抿了抿薄唇，他看着肖思明的背影，眼前却仿佛又看到了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扎着两个包子头，两个小铃铛垂在她白嫩的耳际，叮铃作响，小心翼翼地拉着他走向小巷之中。
傅肆有些失神地跟在肖思明的身后，他与顾言音第一次见面，便是在一场大雪中，那时的他几乎快要被那大雪掩埋，活活冻死，“师兄。”
肖思明没有回头，“怎么了？”
傅肆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手掌，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是不是活该。”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但凡有一次，他走进那个吃人的顾家，带着顾言音离开，或许，事情便不会是现如今这么个模样。
肖思明看着傅肆，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那么多了，师弟，你再这样下去，小心闹得心魔缠身……”虽然他现在已经和心魔缠身没什么区别了。
傅肆眸色暗了暗，他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缓缓地走向了尽头的顾家，他想再看看，那个他曾与顾言音一起呆过的地方。
就在他们路过一间客栈时，只见一群修士挤在那里，神情复杂，叽叽喳喳地谈论道，“万寿山的几位长老和宗主，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了，那些魂牌碎了一地，可别提多惨了，现在那万寿山已经乱成了一团。”
另一个修士咬了咬牙，一脸愤恨道，“听说是一个人类女修勾结龙族干的。”
“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傅肆脚步一顿，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在了那几人的身上，而后不顾肖思明的阻拦，走进了客栈中，面无表情地在那群人身旁的桌子坐下，神情冷淡。
“那些龙可真是心狠手辣，果然畜牲就是畜牲，哪怕厉害些，依旧是些没有人性的畜牲！”
“这么大的事，这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啊，那群龙究竟要干什么？”
“还有那个人类女修酒精是谁？”
“听说好像姓顾？”
“……”
“算了，其余几个宗主已经赶往万焱山商讨策略，事已至此，只希望他们能为万寿山报仇！”那群人骂骂咧咧道。
“说不定其中还有隐情呢……”几个修士原本还想替那些龙说话，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骂声淹没，看着那群人愤恨的模样，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有些修士一直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与灵兽一族起了冲突，他们便会第一时间想要除去那些灵兽。
哪怕是传说中，强悍无匹的龙。
况且，先前闹出的那些事，是那些人主动惹事，招惹那群龙，并且那群龙并没有伤人性命，他们无话可说，然而这次那群龙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任何前兆，接连杀了万寿山那么多的长老以及宗主，其他的宗门也不能坐视不理。
傅肆皱了皱眉头，他忽的提起桌上的长剑，转身大步出了客栈。
肖思明见状，面色一变，忙追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师弟，你干什么？”
傅肆大手按住腰间的长剑之上，神色冰冷，“去杀了那条龙。”
他现在这话肖思明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你别冲动！”肖思明脸色微变，“现在这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控制的了的，就算你再厉害，你也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抗衡那么多人！”
他还没说完，便见傅肆已经绕过他的身侧，径直走向了远处，“师弟！你回来啊！！你他娘的你能不能听你师兄一句劝！！？”
看着傅肆的背影，肖思明忍不住骂了几句，他为何要把傅肆拉上来，这还不如让他呆在悬崖下面，看着那个破山洞破水池子伤感喝西北风呢！！！！
肖思明一拍脑门，满面懊悔地匆匆跟了上去。
…………
大无妄寺。
岸余长老满脸的笑容，面上是明晃晃的勾搭，红龙与大长老则是强忍着心底的怒意，面上是勉强而干巴的笑容，他们还要借这群秃头的灵宝，不能与这和尚打起来！
不能！
两批人相对而立，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岸余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顾言音与燕祁妄二人，这越看，便是越发的满意，这一段时日未见，顾言音身上的金光越发的浓郁，整个人走过来时，就像是一团烈焰，灼人眼球。
他捻了捻手中的佛珠，眼底满是笑意，继续试图说服他们二人，“我们无妄寺最是开明！”
顾言音闻言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长老，那个，我们暂时没有要出家的打算了……”
岸余长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那真是可惜了。”
“施主你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吗？”
“要不你先与小僧去看看我们寺里的怒目金刚，说不定施主你到时候可能就改了主意！”
燕祁妄，“。”
顾言音干巴巴地捏了捏指尖，她挠了挠头，“长老说笑了……”
岸余长老轻笑了两声，他的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见她的面色有种不正常的通红，那双清澈的眼底似乎有图诡异的炎火在熊熊燃烧，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也带着黑色的诡异纹路，岸余长老眯了眯眼睛，“施主，你身子是不是有些不适？”
顾言音点了点头。
燕祁妄抓着顾言音的手微微用力，他的目光落在了岸余长老的面上。
涂三没想到他竟主动提起此事，闻言，忙走上前来，夸赞道，“圣僧好眼力！”
“既然圣僧您都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们也就不瞒您了，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借贵寺的梵天钵一用，替她引出体内的火毒。”
岸余长老闻言也并没有多问，只笑着道，“那梵天钵在方丈手中。”
“昨日方丈有事暂且离开了寺内，你们若是想借那梵天钵，还需要再等上半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宗门内传来了几道嗡嗡的钟声，隔着那道厚重的红木大门，有些听不太清楚，那道厚重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两个提着扫帚的小和尚看到门口的几人，皆是一怔，随即连忙行礼，“长老！”
岸余长老将手中的扫帚递给了其中一人，随即看向了顾言音几人，“你们且随我来。”
岸余长老领着几人进入了寺庙中，这寺庙内极为安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见到几个人影，岸余长老将他们带到了一间禅房，随即笑着道，“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顾言音对着他露出了个笑容，“多谢长老了，您忙去吧！”
其间，燕祁妄一直挡在顾言音的身前，将她的身形遮的严严实实的。
岸余长老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天空，这顾施主，周身的金光好像又更浓郁了一些，他轻笑了两声，嘴里低低地哼着小曲。
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
岸余长老一走，燕祁妄便看向了顾言音，“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话间，雄厚的灵力不停地涌入她的体内。
顾言音摇了摇头，“现在情况还好。”
红龙打开了涂三的药箱，将龙崽给抱了出来，煤球已经憋了许久，此刻一出来，便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顾言音的身旁，啪叽一声往地上一趟，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副求摸摸求抱抱的模样。
顾言音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手心痒痒的，恨不得上去就把煤球一顿撸，然而她现在根本不能碰他，只能遗憾地看着煤球被燕祁妄捞到了掌中！
大长老红龙一群龙则在小心翼翼地给金崽喂果子。
她忍痛移开了视线，而后便想到了先前那诡异的鱼尾少女，顾言音看向燕祁妄，小声问道，“你知道之前那个鱼尾少女是怎么回事吗？”
“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
燕祁妄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其他几人亦是纷纷看向了燕祁妄，“她应该是从那裂缝中逃出来的。”
燕祁妄伸出手，只见一缕金色的炎火伏在他的指尖，其中裹着两枚红点，不时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声。
大长老摸了摸胡子，也有些纳闷，“那个少女的确有股熟悉的感觉，可这些年来，那裂缝中都未曾有过异常，她若是逃出来，我们应该可以发现的……”
“待这次忙完后，再回去查查吧，等会我便让老二他们去那里看看。”
顾言音与红龙听得一头雾水，她茫然地看着燕祁妄指尖的金炎，若有所思。
他们在这里等了半晌，房外才传来一道轻轻地脚步声，随即，一个年轻的小和尚走进了院中，在门外小声道，“方丈已经归来，长老让弟子请各位施主前去。”
红龙闻言，忙将龙崽与胖萝卜又抱回了药箱中，几人跟在那小和尚身后，“各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们跟在那小和尚身后，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堂之中，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威风凛凛的佛像，金光闪闪的，极为灼目，在那大堂中央，立着个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的老者。
“方丈，就是这几位施主，想要借梵天钵一用。”岸余长老看到他们前来，低声道。
那老和尚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顾言音与燕祁妄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个面色白皙，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神色淡然地看向他们，随即双手合十，移开了目光，“阿弥陀佛。”
承来方丈再度闭上了眼睛，却是冷声道，“不借。”
大堂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顾言音一愣。
就连岸余长老都愣怔了片刻，眉头微蹙，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方丈，“这位顾施主并不是恶人，方丈您可以……”
承来方丈抬了抬手，神情不变，“我意已决，岸余你不必多说。”
“诸位，这梵天钵不能借给你们，你们还是请回吧。”
岸余长老目光复杂地看着承来方丈，不知方丈为何如此敌视顾言音几人，平日里，若是有人需要，方丈都是能帮则帮，今日怎会这般干脆便拒绝了几人？
“方丈……”
红龙向来心直口快，当即就忍不住道，“老和尚，东西不会给你弄坏的，你把那个什么钵借来用用，我给你一片鳞片怎么样？”
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头，有些肉疼道，“十片，要不十片怎么样？”
承来方丈点燃了手中的香火，“你就是给我一百片鳞片，拔光了你身上所有的鳞片，我也不会借给你们，你们走吧。”
红龙当即气的竖起可眉头，“有话好商量，你别说的这么绝吗？你想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要你把那钵借来用用，我都给你找来！”
承来方丈只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喂，你说话啊老和尚！”红龙当即有些暴躁，他看向了顾言音，眉头紧皱。
“方丈……”岸余长老也有些疑惑，今日的方丈实在是太过反常，以往，哪怕是杀人无数的魔头，他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这顾言音满身功德，不知救了多少的人命。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承来方丈，薄唇紧抿，他向前走了一步，周身气势越发的迫人，无形的威压瞬间遍布整个大无妄寺，承来方丈身形一颤，面色微变，须臾，方才沉声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龙族吧？今日一见，果真气势不凡。”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暗了暗，数缕黑炎自他的脚底缓缓蔓延，大堂内的温度瞬间降低，带着丝令人胆颤的森冷。
他今日定要拿到那梵天钵。
若是不借，那便抢，龙族向来便是野蛮的种族，他们想要的东西，无论怎样，他们都要得到手。
顾言音忍不住上前，拉住了燕祁妄的衣角。
承来长老露出了个笑容，那双慈祥的眼中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想抢是吗？”
“那梵天钵并不在我手中，你们就是杀了老衲，你们也找不到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燕祁妄已经准备打算动手强抢时，只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窗外传来，随即，一双修长的手自外面推开了窗户，紧接着，探进来个顶着斗篷的俊美脸蛋，那双紫色的眸子中带着丝嘲讽。
“可我已经拿到了。”
方丈面色一变，蓦得看向了梵天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忙问道，“你说什么？”
梵天吟懒洋洋地倚在窗户边，一脸无辜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金钵，扔到了燕祁妄所在的方向，“刚刚闲着无聊出去溜达溜达，刚好看到你把这个收起来。”
他方才身上被天雷劈过的地方又痒又疼，准备找个没人的空地将藤蔓放出来舒口气，结果一不小心，就看到这个老和尚偷偷摸摸地将这金钵给藏了起来。
“我想着反正待会还要拿出来用，就顺手将那金钵给拿了过来，正好还能省些功夫。”梵天吟支着从窗外跳了进来，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得意，看起来格外的欠揍。
方丈，“？”
你还怪会顺手的？
顾言音，“？”她竟无言以对。
燕祁妄，“。”

第107章 107
那金钵在空中缓缓地转悠了片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声，承来方丈下意识想要上前将那金钵给抢回来，然而,一道诡异而危险的黑炎在他之前，将那金钵卷入了其中。
梵天吟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一脸欠揍道，“你抢不着！”
承来方丈当即差点被气的一个仰倒,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他怎么没有发现？！！
尤其梵天吟现在脸上还挂着那欠揍的笑容，简直让他想抡起禅杖将他那张脸给砸个稀巴烂！
岸余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想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那黑炎便卷着金钵，落入了他的掌心。
承来方丈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燕祁妄，手中的禅杖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声响，沉声道，“将梵天钵还给老衲,否则的话，休怪老衲不客气了！”说完，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后蔓延，瞬间便笼罩了这间金碧辉煌的大堂，身后的木桌与四周的窗子受不住压力,瞬间裂成了几半。
燕祁妄那双赤色的眸子只冷冷地看着他,眸底闪过一道暗芒,那股威压还没落到几人的身上，便被他随手化解，他当着承来方丈的面，径直将那梵天钵收入了袖中。
承来方丈面颊抽了抽，被他们气的气息有些紊乱，“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强抢不成？”他明明是极为和善慈祥的模样，身后是威严庄重，慈悲为怀的金佛，此刻，顾言音却莫名地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了丝狰狞，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她隐隐觉得，这个方丈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似乎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梵天吟半倚在墙上，闻言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声，“只是借来用用罢了，倒也不必说的那般难听。”说是这般说，他的神情却明摆着一副，我们用你东西是给你面子的模样！
承来方丈眉头跳了跳，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几人，“你们还是不还？”
“那肯定不还，到了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梵天吟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见她面色通红地站在燕祁妄的身后，细细的眉头微微蹙起，反应看起来有些迟钝。
梵天吟顿了顿，他理了理头上的斗篷，“走了，别和这个和尚磨蹭了。”
燕祁妄执着顾言音滚烫的手，便要带着她出去。
眼见燕祁妄就要与顾言音离开此处，承来长老忽的向前一步，他手中的禅杖直接砸向了燕祁妄的后心处，带起了一片刺耳的破风声。
就在那禅杖即将砸在燕祁妄的后心处时，燕祁妄忽的转过身，单手抓住了那来势汹汹的禅杖，赤色的眸子沉沉地落在承来长老的面上，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指尖微微用力，只见一缕诡异的黑炎顺着他的指尖爬上了那禅杖，将那禅杖卷入其中，不过瞬间，那禅杖便被那黑炎吞噬，化作了一摊灰烬。
承来方丈本命灵力被毁，脸色瞬间惨白，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神情隐隐有些不耐。
他向来不是条好脾气的龙，这是因为顾言音在他的身边，他不想手中染上血腥，也不想在她面前杀人，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这个秃驴动手。
红龙看着那禅杖，一眼便看出来承来方丈这是下死手了，当即忍不住开口骂道，“老秃驴，你别太过分了！都说了用用就还你，你干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承来方丈抿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目光暗了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即直接将那玉简撕裂，低声喝道，“十八铜人何在？！！”
那玉简中间瞬间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随着那光芒散去，稍过片刻，只见十八根武棍自四面八方飞出向众人袭来，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随即，数个身形健壮，穿着相同衣物的佛修自寺庙内奔涌而出，将这大堂给围的严严实实。
只见那群佛修裸露在外的肤色呈现淡淡的金色，似是覆上了一层金铜，看上去无比的坚硬。
承来方丈立于他们身后，身上的袈裟被罡风吹起，猎猎作响，沉声道，“拦住他们！”
岸余长老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佛珠，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承来方丈，神情莫名。
那群佛修个个修为不凡，单拎出来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加之他们从小便习得同样的功法，这么多年来，早已配合的极为默契，一旦联手，更是威力无穷。
乃是大无妄寺最为厉害的底牌之一，在修仙界极富盛名。
这些年来，他们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会儿承来方丈竟是请他们出来对付顾言音几人！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他将顾言音扯到身后，那些武棍在距离他还有半寸之地时，便再也不得靠前。
那些佛修见状，纷纷将那武棍给召了回去，他们身形迅疾，以一种奇妙的纹路，犹如鬼魅一般变换个不停，将众人困于其中，口中发出了一声声古怪的声音，一道无形的金网渐渐浮现在他们上方，似是牢笼一般，将几人圈在这一片狭小的天地。
顾言音本就被那火毒冲地头昏眼花，意识有些不太清醒，此刻，更是觉得眼前眼冒金光，被他们口中的声音震的脑袋发闷。
红龙一行人看着那些佛修，亦是面色沉重了一些，他们自然可以看出，这些佛修联手的厉害之处，哪怕是他们，也未必能对付得了这群佛修。
燕祁妄看到顾言音蹙起的眉头，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些佛修，只见数缕黑炎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宛若火海一般，在他的脚下缓缓绽放，整个大堂，似乎都在此刻冷了许多，额间狰狞虬结的的龙角缓缓显出形来。
一股迫人的压力缓缓蔓延至整个大无妄寺，那些原本正在修炼的弟子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纷纷从房内赶了出来，有些无措地聚在一起，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还安静的大无妄寺瞬间喧哗了起来！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只见那些黑炎瞬间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呼啸着袭向了那群佛修，那群佛修挥舞着手中的武棍，几乎带起了片片的残影，金色的佛印结成了一道透明的光墙，护在他们的周身，挡住了那席卷而来的黑炎。
那一向所向披靡的黑炎竟第一次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顾言音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群铁蛋子果然厉害……
承来方丈面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方才他与那燕祁妄暗地斗法，总是被他压制，现在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他看着那群佛修，沉声吩咐道，“抓住他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会儿，便见燕祁妄微微抬起了手，只见更多的黑炎裹挟着几缕金炎飞快地袭向了那群佛修，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墙在那黑炎与金炎的焚烧下，应声碎裂。
那群佛修忙神情沉重地后退了数步，躲开那迅速逼近的黑炎。
岸余长老看着燕祁妄脚下的黑炎，察觉到那黑炎中更加恐怖的气息，看着他眼底冰冷的杀意，一向带笑的面容此刻神色也冷了下来，就在那十八铜人再度袭向顾言音几人时，他周身忽的金光大作，只见一道巨佛的金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巨佛缓缓睁开了眼睛，神情庄重，巨大的手掌挡住了那十八铜人的去路。
“别！”
岸余长老的目光在顾言音与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们带着梵天钵离开此处，这里交给我！”
顾言音对上了岸余长老温和的目光，她沉默了片刻，“多谢。”
而后轻轻地拉住了燕祁妄冰凉的大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原本面无表情的燕祁妄忽的身形一顿，他微微侧首，那双赤色的眸子中还带着未褪的杀意，便看到顾言音拉着他的指尖，那双潋滟的杏眼被火毒烧的雾蒙蒙的，她有些无奈地露出了个笑容，小声道，“走吧，不要和他们打了。”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随即他反握住那双滚烫的小手，“嗯。”他牵着顾言音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大堂。
承来方丈见状，当即沉声道，“拦住他们！”
岸余长老拦在了他们的面前，脸上早已没了以往的笑容，严肃道，“方丈，这梵天钵再珍贵，也只是一个死物，能救那位顾施主，哪怕是丢了这梵天钵也值得！”
“事已至此，他们依旧能找到金钵，就说明他们与那梵天钵有缘，就借他们一用又何妨？”
“你又何必再送了师弟们的性命？”他能察觉到，师弟们并不是那个燕祁妄的对手，这般打下去，只会让他们白白送命受伤，这是何必呢？
他想不通。
那十八铜人目光在对峙的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亦沉默了片刻，岸余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才，甚至，有前辈说他是天生的佛子，他在大无妄寺的地位极高，并不比承来方丈低。
况且，岸余是他们的师兄，自幼与他们一起长大，他们自然更愿意听他的。
承来方丈看着那群沉默地站在岸余身后的几人，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心中翻腾着，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他安静了片刻，方才面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岸余你都这般说了，那这事便到此为止。”
随即，看向了一旁匆匆赶来，满脸无措的小和尚，面色温和慈祥，“你现在带上我的金印，立刻去请各位宗主，告诉他们，那龙族犯我无妄寺，抢我寺内镇寺之宝，还请各位宗主助我一臂之力！”
“方丈……”岸余长老无奈地看向方丈，着实有些不明白，那梵天钵虽然珍贵，比起人命，却算不得什么，而现在看这样子，方丈竟是直接打算与龙族彻底撕破脸面？！！
“慢着！”岸余长老看向那弟子，低声喝道。
“岸余你不必多说，此事我自有计量。”承来方丈缓缓阖上了眼睛，“方才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
承来方丈双手合十，缓缓阖上了眼睛，“阿弥陀佛。”
…………
燕祁妄几人走出了大无妄寺，一路上，许多的佛修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却无一人敢阻拦他们。
红龙想到方才的事，还有些纳闷，“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吗？那老秃驴怎么那般小气。”
顾言音抬头看向燕祁妄，“是不是他和龙族哪条龙有仇？恨屋及屋？”
“谁知道呢？不过还好东西拿到了，太奶奶你的毒马上就可以解了，这次多亏老哥了！”红龙揽住梵天吟的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梵天吟抬起了下巴，一脸高傲地看了顾言音一眼，“随手罢了。”
顾言音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小声道，“谢谢你了。”
梵天吟高傲地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几人来到了周围的一间客栈，一路上，涂三一直研究着那个梵天钵，到了客栈之后，他将那金钵递给了燕祁妄，“没有问题，可以用。”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将那毒给引出来最好！
他将那金钵的使用法子给燕祁妄说了一遍，而后又凑在他身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方才离去。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执着那金钵，关上了房门，只见顾言音正蹙着眉头趴在桌上，小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可以汲取一丝凉意。
他走上前去，大手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之上，低声道，“辛苦你了。”
顾言音有些迷糊地摇了摇头，她忍不住又向燕祁妄冰凉的手靠近了一些，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然而，最终他只是将那金钵给抛了出去，灵力注入了那金钵之中，只见那金钵浮在她的上空，缓缓地转动着，其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顾言音只觉得周身越发的灼热，她忍不住拧紧了眉头，那些妖纹似乎有了意识一般，开始有些暴躁地游走着。
顾言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攥紧了拳头，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被置身火海之中，那金光仿佛无数的银针一般，扎入她的体内，与那火毒碰撞在一起，不过瞬间，她便疼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惨白。
将这火毒引出体内所受的痛，丝毫不比当初引入体内的痛来的轻，甚至，这痛意更为漫长而剧烈，还带着一股难耐的奇痒，令她忍不住想伸出手，狠狠地挠。
顾言音疼得像个虾米一般，蜷缩起了身子，疼得身子都受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燕祁妄忙自身后将她禁锢在怀中，一双大手捏着她纤细的胳膊，眉头紧蹙，防止她不小心伤到自己。
顾言音死死地咬着唇，唇间却依旧传出了断断续续，压抑而破碎的痛呼声。
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她雪白的腮边，那原本殷红的唇此刻已经被咬的失去了血色，仿佛被暴雨打过的花瓣，失去了原本的艳丽色彩。
燕祁妄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向来平静的眼底带上了一丝无措，他大手按住顾言音的细腰，粗壮的龙尾则束缚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都缚在了怀中，浑厚的灵力不停地涌入她的体内。
顾言音哼哼唧唧的锁在他怀中，豆大的泪珠混着冷汗自她的脸颊处滴落，隐入了衣物中。
燕祁妄有些慌乱地替她擦去脸上的冷汗，他有些后悔，当初听她的话，将那火毒引入了她的体内。
眼见那苍白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色，他将手抵到了顾言音苍白的唇边，强硬地掰开了她的小嘴，“你要咬就咬我。”
顾言音也没留情，当即便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胳膊，燕祁妄眼睛都没眨一下，只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他的一只手按着顾言音，另一只手则被她咬着，只能用尾巴尖尖掀开顾言音的衣物，只见她白皙的肌肤上，数道诡异的黑色妖纹正疯狂地流窜着，随着那金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妖纹缓缓地化作一丝丝黑雾，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顾言音当即忍不住哭出了声，“燕祁妄，我好疼……”
燕祁妄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他
房外，红龙几人将龙崽和胖萝卜从药箱中抱了出来，正给他们喂果子，龙崽一出药箱，便立刻四处张望着，没见到他想见的人，立刻嗷呜嗷呜地叫着，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着。
梵天吟伸出手，将龙崽按在桌上，随口道，“别吵，给你娘治病呢，想你娘抱你就安静点。”
龙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瘫着肚皮躺在他的手下，红龙见状，忙拿出果子继续喂他，龙崽还没吃两口，而后突然竖起了耳朵，忙从玉盆中爬了起来，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紧紧地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听到了顾言音的哭声。
龙崽当即嗷呜嗷呜地大叫出声，他迈着小短腿想要爬出玉盆，然而却被梵天吟抵着脑袋，无情地按了回去，“听话。”
龙崽当即恶狠狠地看向他，龇着刚长出来的小奶牙大声咆哮着。
金崽似乎也被他吵醒了，翕动着小鼻子趴在一旁，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一时间，这两间房吵成了一团。
红龙与大长老有些焦急地在一旁走来走去，见金崽醒了，忙将她抱起来，轻声地哄着。
红龙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忍不住问道，“这没事吧？”
“这么疼的吗？”当初他被害的灵力被封，太奶奶扛着他就跑，被压的口鼻流血她都没哼一声，这会儿都能哭成这样，这得多疼啊……
红龙有些焦急地走来走去，随即，只听房内传来了瓷碗桌椅被打翻的声音，他眉头一跳，心里越发地担心。
房内，顾言音被燕祁妄按在塌上，她的面色苍白，额间布着层细汗，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的唇角，衣衫凌乱，露出了纤细修长的大腿，燕祁妄目光在她周身扫过，只见她四肢上的妖纹已尽数褪去，只有胸口处，还有一团黑气盘旋其中，久久没有散去。
顾言音已经疼得意识模糊，燕祁妄大手捏住她白皙的手腕，他的胳膊上尽是血淋淋的咬痕，他却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眸色猩红，嘴上却只低声安抚道，“很快就好了，别怕……”他不停地将灵力注入她的体内，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言音连手都抬不起来之时，那最后一道黑气，终于在那金钵的照耀下，倏然消散。
…………
大无妄寺内。
安静的禅房中，承来方丈盘腿坐在那蒲团之上，眉眼紧闭，不知何时，一双浅蓝色仿佛鸭蹼一般的脚掌出现在了暗处。
承来方丈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来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丢到了他的手中。
那人冷笑了一声，“下定决心了？”
承来方丈并未搭话，他那双慈祥和善的眼睛，此刻却是满满的无奈，他缓缓阖上了眼睛，“今日那群人，你怎么看？”
那人打开了储物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只见那袋中竟是血淋淋的几颗人心，他却是极为享受地深吸了口气，面上露出了一丝沉醉之色。
半晌，方才冷声道，“深不可测。”

第108章 108
承来方丈混浊的眼睛静静地看向他面前的桌子,只见那里放着一个已经褪色，破破烂烂的储物袋，承来方丈看着那储物袋,神色有些茫然,半晌，方才低声呐呐道,“那该如何？”
那人并未回答他,他嗅着鼻翼间浓郁的血腥味,有些贪婪地伸出手指,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那血淋淋的心脏中,随后，他有些不舍得将那心放入了口中,细细地品尝着那股奇妙的味道,“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般,杀了他。”
“只要有他在,那十八铜人便不会听你的话。”
“就像今日。”
承来长老骤然捏紧了手中的佛珠,那佛珠之间发出了些微刺耳的吱呀声，而后,无数的珠子瞬间滚落了一地，数颗珠子滚落到了那人的脚边，被那暗色缓缓纳入其中。
承来方丈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纵然他的面容大半部分都被黑暗所掩盖，有些模糊不清，然而,只一瞬间,他便又立刻移开了目光,有些不敢多看他的面容，“不行。”
那人低笑了一声，他坐在一旁的塌上，品尝着口中的血腥味，慢条斯理道，“你现在若是不杀他，那他发现了真相后，到时，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早在你杀了第一个人后，你便再没了退路。”
承来方丈有些颓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能看到那上面沾染的血迹，他怔怔地眨了眨混浊的眼睛，神情极为复杂。
那人似是想上前来，然而，方才走上半步，他便被那刺目的阳光逼的后退了一步，身上冒出一股恶臭的白烟，他低低地骂了一声，随即，一脸嫌恶地躲进了暗处，语气有些不善。
“老和尚，你自己想想吧，那群龙可不会在这里，等着你做决定。”
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承来方丈低下头，静静看向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没了日光的束缚，那人也从黑暗处走了出来，推开门，有些兴奋地走出了房间。
承来方丈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你别吃人……”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我现在这个状态如何帮你？”
只这一句，承来长老便再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无奈地低下了头，任由那人披着他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承来长老下意识地想要捻动手中的佛珠，然而，那佛珠已经断裂，他的禅杖也被那条龙烧毁，这佛珠……他也不配再拿，承来方丈慢吞吞地站起身，将地上散落的佛珠一颗颗捡了起来，用衣服擦去其上的灰尘，而后珍而重之地将那佛珠与袈裟，一同收进房间中的箱子中。
随着那箱子落上锁，承来方丈的神情也逐渐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味从窗户爬回了房间中，餍足地缩在角落里，随手将那染了血的袈裟丢在了一旁。
承来方丈将那袈裟捡了起来，他看向了黑暗的角落里，那里仍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何时动手？”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
客栈内。
燕祁妄将那梵天钵收了起来，他看着顾言音汗湿的小脸，木着张脸替她擦去了脸上的冷汗，目光难得地有些波动，他现在，有话想要和顾言音说。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身后一阵吱呀地开门声，龙崽一见到房门打开，立刻从红龙的怀内挣扎着爬了出来，迈着小短腿便摇摇晃晃地朝房里跑，胖萝卜见状，立刻跟了上来，两个小胖墩从燕祁妄的身边挤了过去，争先恐后地爬上了顾言音的床。
燕祁妄目光沉沉地看向龙崽，若是旁人，肯定立刻识相地离开房间，将顾言音一旁的位置让给他，然而，这会儿抢他位置的是龙崽……
龙崽一心只有躺在床上，神色疲惫地顾言音，他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探向顾言音的指尖，发觉不烫了之后，方才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嗷呜一声，一猛子扎进了她的怀中，顾言音安慰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脑袋。
胖萝卜亦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随即小脑袋疯狂地抖啊抖的，只见她脑袋上慢悠悠地掉下了一片叶子，那原本就不多的几片叶子，立刻便显得越发的稀疏起来。
胖萝卜将那片叶子捡起来，递到了顾言音的手边，顾言音一怔，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胖萝卜，便见胖萝卜推着她的手，示意她将叶子收起来。
随着那叶子落入手中，顾言音只觉得一股凉意涌入体内，抚平了体内那还未平息的痛楚，她露出了个笑容，“多谢。”
红龙几人有些担忧地在外面探出脑袋，压低声音，小声道，“我们可以进来吗？”随着顾言音的允许，那几人连忙冲进了房间。
“太奶奶怎么样了，毒解了吗？”红龙率先问道。
顾言音点了点头，她试着坐起身来，然而此刻体内几乎一点灵力都无，她连坐起来都有些费力，她便直接躺在了床上，一群人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燕祁妄被他们落在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挤在顾言音身边的人，以及霸占着顾言音怀抱的龙崽，神色冰冷，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回了龙族，有了龙崽之后，他已经许久没能和顾言音单独相处了。
顾言音的注意力也更多的放到了龙崽的身上。
就连以往总是跟在他身后，给他出谋划策的涂三，现在都已经不管他，整日跟在了两个崽身后，他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了。
燕祁妄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危机感。
他在那站了半天，都没人发现他的异样，燕祁妄面色沉重地退出了房间。随着他走出房间，房内传来了红龙放肆的大笑声，那笑声他现在听着，只觉得尤为的刺耳。
燕祁妄隐去金发，化作人形模样，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客栈，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了街道上，这里极为热闹，四处都是叫卖的小贩以及来往的修士。
他本就生的极为扎眼，一路上，不时有女修偷偷地打量着他，就在他路过一个小摊时，那小二当即热情地叫道，“大哥，给夫人买点吧？都是上好的胭脂，卖的可好了！”
燕祁妄脚步一顿，他赤色的目光落在那摊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上，那小贩一见有戏，忙热情地招呼道，“您随便看看，保准哪个都好看！夫人肯定喜欢！”
那小贩笑呵呵地夸道，“你长的这么俊，嫂子肯定特稀罕！”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些胭脂水粉，他走到那简陋的摊子前，随手拿起两个，若有所思，他好像从未看到顾言音用过这些东西。
燕祁妄目光在那胭脂水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身材高大挺拔，样貌极好，气势非凡，哪怕只往那里随便一站，都好看的像是张画一般，那普通的胭脂水粉顿时都显得昂贵了起来。
不时有女修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甚至有大胆地直接走向这边，装作挑选胭脂的模样，这原本生意清冷的小摊瞬间热闹了起来，燕祁妄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一般，只认真地挑选着胭脂水粉。
就在这时，只见两个年轻的女修从他的旁边经过，小声嬉笑道，“姐，你家那口子好久没见过了？去哪了？”
另一个女修随口道，“鬼知道呢，管他去哪了？”
两人语声亲昵，“这有了天赐之后，孩子都看不过来谁还有空管那个死鬼！”
“也是，你家天赐多讨人喜欢，这男人可真没意思。”
“我家那人啊，我真后悔当初嫁给他，跟个木头一样没意思，要不是看他长的还行我真想把他给扔了……”
两个女修渐渐走远，燕祁妄的耳力极好，依旧能够听清他们口中的话，他眉头微蹙，扔给了那小贩一块灵石，下意识地便直接跟了上去。
那小贩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忙接过那灵石，等他看清那灵石之后，当即瞪大了眼睛，只见那灵石有巴掌大小，其中流光溢彩，只一眼，他便下意识地立刻将那灵石给藏了起来。
竟是块极品灵石！
那小贩忙看向燕祁妄离去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群面色失落的女修，哪还有燕祁妄的身影，他的眉眼间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狂喜，今天发大财了！
这么大一块极品灵石足够他买个小铺子，滋润地活上一辈子了！
燕祁妄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个女修身后，听着那二人的抱怨声，眉头就没放下来过，尤其是其中一人口中的男人，几乎与涂三口中的他一模一样。
沉默寡言，像个木头一般，无趣，锯嘴葫芦。
燕祁妄听着那个女修话语中的嫌弃，沉默地垂下了眼睫，直到那两个女修走到一个房子后，他才有些失神地回到了客栈。
他不由得想起了涂三以前的那句话，那些人类女修最是花心薄情，轻易得到手的男人，他们是不会珍惜的……
燕祁妄，“。”
以前他是不那么相信的。
只见客栈外静静地站着一个相貌俊俏的和尚，长身玉立，气质脱俗，额心一点红印，他正抬起头，打量着客栈上的牌子，看到他回来，岸余长老双手合十，面色平静道，“阿弥陀佛。”
“小僧总算找到你们了。”
燕祁妄木着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要进去吗。”
岸余长老露出了个温和的笑意，“那就叨扰了。”
岸余长老跟在燕祁妄的身后，走到了顾言音几人所在的房间，一进门，便见几人正小心翼翼地给金崽喂着蜜水，金崽难得地没有睡觉，四仰八叉地躺在顾言音的怀中，小尾巴欢快地一甩一甩的，砸吧着粉嫩的小嘴，梵天吟正拿着勺子，一点点地将蜜水喂入她的口中。
煤球趴在顾言音的肚子上，也张着嘴要喝蜜水，梵天吟高傲地看着他，抬着下巴不为所动，煤球当即恶狠狠地咆哮出声。
随着他们打开房间，煤球听到声音，立刻躲到了顾言音的身后，随即，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到来的和尚。
岸余长老走进房中，他的目光在顾言音的指尖停留了片刻，“看样子，顾施主的毒已经清了。”
顾言音看向岸余长老，笑着道，“这还得多谢圣僧先前出手相助了。”
岸余长老摇了摇头，满眼慈悲，“不必客气。”
红龙见状，将一旁的梵天钵拿给了岸余长老，岸余却没接那梵天钵，他的目光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语气有些无奈，“方丈他已经去请各位宗主，可能会对诸位有些不利。”
顾言音闻言皱起了眉头，岸余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加之你们先前杀了万寿山宗主以及长老，这事已经引起了各宗的不满。”
因为那一身的功德金光，他相信顾言音他们并不是那等滥杀无辜的人，这其中可能会有隐情，可其他人未必会信。
顾言音闻言捏紧了手中的被褥，她抬起头，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不由得有些担忧，在那原文中，燕祁妄便是因为残忍屠杀了万寿山满门，在修仙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传出了嗜血暴戾的名头，方才被众人联手镇压于崖底……
可顾言音早就知晓，燕祁妄并不是那等凶残嗜血之人，那陆垚与鱼尾少女几人满身血腥，杀人无数，或许还与那裂缝中的怪物有关，更大的可能是他为了阻止他们继续害人，方才动手杀了他们。
数千年前，燕祁妄为了压制那诡异的黑炎，将它们吞入了腹中，以肉身和多年的修为强行镇压，以至于火毒缠身，每日如坠烈域。数千年后，他出手镇压怪物，却又担上了那等骂名，被众人囚禁在那崖底，永不见天日。
她无法想象，那时的燕祁妄会是什么心情……

第109章 109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岸余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容,随即，在顾言音身后探出来的那个小脑袋上多停留了片刻，他对着煤球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煤球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岸余长老笑咪咪地将那梵天钵收了回去,“你们还是多小心一些为妙,若是可以，尽快离开此处。”
顾言音看向了燕祁妄,燕祁妄察觉到她的视线，沉声道，“等她状态好些，我们便会离开。”他们还要去烈域宗找苏御拿到万峭灵芝来救苏沐辽,自然不会在此过多停留。
岸余长老眼见天色渐晚，他站起了身，对着几人微微颔首，“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小僧也先行告退。”
“你们务必多小心一些。”
顾言音忙要起身，岸余长老见状，一脸温和道,“不必麻烦顾施主了，你需要多休息。”
红龙对这个和尚印象倒是挺好，他见状，连忙站起了身，热情道,“大师,那我送你！”
岸余长老对着他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额心那点红印衬得他越发的眉目如画，他跟在红龙身后，静静地向外走去，房外的天已经被那彩霞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绯色，他迎着光走出了房间，在地上投下了一道修长的落影。
一出门，他又变回了那个气质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僧模样。
燕祁妄走到她的身边，替她微微拉上了帘子，“累不累？”
顾言音方要回答，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岸余长老的背影，只见他正缓缓地走下楼梯，微微侧首，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正与红龙说着话，她的心里骤然一跳，她忽的想起来，在那原文中，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有人提起过岸余长老………明明以他在大无妄寺的地位，他的存在感应该完全不低于承来方丈。
顾言音猛地攥紧了被子，她莫名地便想到了那个承来方丈，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在那岸余长老的背影即将消失不见之时，顾言音忽的抓住了燕祁妄的手，有些焦急道，“快拦住他！”
燕祁妄一怔，她看着顾言音抓住他手掌的小手，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离开了房间。
岸余长老就要离开客栈时，忽然见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岸余长老神情不变，他站在原处，看着面无表情地拦在他身前的燕祁妄，面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施主，怎么了吗？”
红龙亦是一脸纳闷地看着他，“太爷爷？”
燕祁妄目光在他们面上停留了片刻，冷声道，“她要你回去。”
岸余长老虽有些疑惑，然而他还是重新回了房间，“顾施主，叫小僧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顾言音看着岸余长老，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被子，随即她看向了燕祁妄，小声问道，“可以说吗？关于万寿山他们的事。”
燕祁妄微微颔首，顾言音沉默了片刻，她看向了岸余长老，“先前你不是说他们杀了那万寿山的宗主吗？现在我告诉你，他们为何杀他。”
“万寿山有个人，一直藏在陆飞的身后，他身边有一条鱼尾少女，以人肉人血为食的怪物……”顾言音捡着自己能说的，将那些事告诉了他，岸余长老面色微变，他难得有些茫然。
据他所知，那陆飞为人和善，乐善好施，平日里名声极好，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顾言音看着岸余长老茫然的神色，她犹豫了片刻，而后沉声道，“你们方丈，我怀疑他也有些不对劲……长老你要多加小心。”至于那承来方丈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
岸余长老下意识道，“不会吧……”他与方丈已经认识了数百年，这么多年来以来，方丈一直乐善好施，心怀宽广，然而，他说到一半，话音一顿。
他想到了顾言音借梵天钵一事，岸余长老犹豫了片刻，随即，他叹了口气，面色郑重道，“多谢施主提醒，小僧定会多加小心。”
…………
送走岸余长老之后，顾言音有些疲惫地将脸缩进了被褥中，红龙几人十分识相地离开了房间，燕祁妄则沉默地坐在她的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盆中熟睡的金崽，黑崽则躺在顾言音的肚子上，正无聊地翘着爪爪，够尾巴玩。
顾言音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小声问道，“燕祁妄，你觉得那个方丈有问题吗？”最近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发生了太多超出她想象的事，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对不对……
燕祁妄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茫然，赤色的眸子落在她的面上，他伸出大手，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揉了揉她乌黑的发顶，“你说有就有。”
顾言音被他这句话整的当即有些无语，她瞥了燕祁妄一眼，轻哼了一声，燕祁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微蹙，他犹豫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顾言音的手中，随即沉声道，“这是我今日买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耳根便已爬上了一层血色，燕祁妄看着顾言音好奇地接过那小盒子，目光落在了她的面上。
顾言音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小盒子，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团，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了燕祁妄，“这是什么啊？”
燕祁妄目光有些闪躲，低声道，“口脂。”
顾言音，“……？？”
黑色的口脂？？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又心惊胆颤地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随即，便看到里面金光闪闪的一团，她有些迟疑道，“这是眼影吗？”
燕祁妄眉头微挑，“眼影是什么？”话落，他的指尖点上那盒子，敲了敲上面的一行小字，“这是胭脂。”
顾言音，“……？？”
金色的胭脂？？
她看着这两盒可怕的胭脂，眉头跳了跳，“这是根据你身上的颜色选的吗？”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涂在脸上的颜色吗？！！
燕祁妄目光有些闪躲，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他在那堆红色胭脂中，找了半天才找到这盒与他有些相似的颜色，他赤色的眸子看向了顾言音，“喜欢吗。”
顾言音，“……”
“很喜欢，买的好，下次你不要再买了。”她有些疲惫地将脑袋埋在了被褥中，突然觉得好累哦。
燕祁妄听着她的话，有些无法理解，为何她喜欢还要让他下次别买了。
然而顾言音需要休息，并不能解决他的疑惑，燕祁妄只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转而走进了隔壁涂三的房中。
涂三正在清洗着一堆草药，见他来了，忙让他自己先坐坐，燕祁妄神情严肃地坐在桌旁，他的目光在涂三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是以往，涂三看到他这般模样，定会主动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今日涂三只是哼着小曲端着药草从他身边走来走去。
燕祁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涂三听到那茶盏落到桌子上的声音，才抽出空来看了他一眼，他有些纳闷地看向他，“这大晚上的你不去抱着老婆孩子睡觉，你跑这里来干嘛？”
说着说着，他又下意识地开始嘴贱，凑在他旁边贱兮兮地小声道，“咋滴，前几天亏损多了要补补？”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涂三只觉得后背一凉，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看我这破嘴！”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面上没什么表情，涂三头皮不由得有些发麻，片刻后，便听燕祁妄冷声道，“她是该补补，你给她开点药。”
涂三立刻就明白了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不由得沉默了片刻，“……”你这条龙能不能要点脸？！！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涂三有些不能理解这条老龙，“你醒醒啊她只是个人类女修，不是一拳能砸死我的母龙！”涂三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不对，顾言音也能一拳砸死他，和母龙对打，但是，顾言音就算力气再大，她肉身依旧弱的很，她只是个弱鸡人类女修，她经不起折腾的！！！
涂三将那些草药铺平，放在桌子上，而后拿着干净的布，一片一片的，将那些草药上的水渍擦干，苦口婆心道，“你节制一点啊……”
燕祁妄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涂三看着他冰冷的面容，无奈道，“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以他对燕祁妄的了解，燕祁妄没事是绝对不会搭理他的，更别说主动找他了。
燕祁妄又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你之前说，人类女修不会珍惜……”
涂三只听半句，便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看着燕祁妄那张讨厌的冷脸，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你也有今天！”
涂三趾高气昂地走到了燕祁妄的身后，附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着。
燕祁妄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这能行吗？”
涂三闻言冷笑了声，“你不信就算！”
燕祁妄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是良久的沉默，他木着张脸走出了涂三的房间，现在夜色已浓，整个客栈内都安静了下来。
燕祁妄回到房前，伸手想要推开面前的门，片刻后，面前的门纹丝不动。
燕祁妄，“。”
燕祁妄又推了推门，而后就发现，那房门竟被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道不堪一击的小门上，神情严肃，半晌，他的身形才化作一道黑雾，进入了房中，一进房间，他便看到顾言音抱着两个龙崽以及胖萝卜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一人两龙一萝卜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燕祁妄，“。”

第110章 110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趴在顾言音腿上睡得昏天黑地的胖萝卜，木着张脸提起了她脑袋上的叶子，将她提到了一边,胖萝卜被抓住了命运的绿叶子，不满地挣扎了片刻,随即,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眸色沉沉。
连这个胖萝卜都有位置,却不给他留门。
燕祁妄抿了抿唇，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几人，半晌，只见煤球忽然翻了个身,随即蹬着短短的小腿，将那被子给踹了出去，燕祁妄沉默地替她拉上被子，将睡得四仰八叉的龙崽塞进了被褥中，方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夜色浓郁，四处一片寂静，燕祁妄却是睁着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房顶，一双赤色的眸子在黑夜中,宛若两颗剔透的宝石，他的脑子中不时闪过涂三的那些话，一夜未眠。
翌日。
天方才蒙蒙亮，顾言音便被一阵窒息感惊醒，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面前却是一片漆黑,一团柔软的东西死死地捂在她的脸上,顾言音将那东西提了起来，而后便见煤球挣扎了片刻，不满地呜呜了两声，似是要被吵醒。
顾言音连忙将龙崽放回了被子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下了床，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却只觉得身形一片轻盈，一路下来，几乎没发出一丝的声响。
她推开窗户，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脚下，而后又看向了窗外，却发现，她的视力竟也好的有些过分，一眼望去，她甚至可以看清千里之外的东西，就连客栈内其他房间细微的翻身声，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顾言音愣怔了片刻，忙检查体内的情况，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体内的灵力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她竟然已经直接跳过了元婴期，突破到了化神期……
顾言音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日她还是金丹期大圆满，现在竟短短的几日便连跳了这么多，要知道，修仙这一道上，筑基期是一关，元婴期之后亦是个大关，越往后，想要进阶便越难，有无数的修士，一辈子都无法逾越这个阶段，困死在这一境界，纵使天资永恒者，亦需要漫长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来突破化神期。
她却是一夜之间就突破了……
顾言音有些慌乱地检查着自己的丹田以及识海，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甚至她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轻松。
顾言音闭上眼睛，探查着体内的灵力，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是大亮，就在她睁开眼睛走下床时，只听门外传来了红龙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奶奶，您醒了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煤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趴在枕头上抱着尾巴啃爪爪。
顾言音无奈地叹了口气，“进来吧！”说完，只见红龙不知道从哪来弄来两个巴掌大的玉石，那玉石呈现淡淡的乳白色，质地温润，在浅浅的阳光下，其中宛若有流水在涌动一般，极是好看，顾言音差点被那玉石闪瞎了眼。
红龙笑嘻嘻地将那玉石捧给了顾言音，献宝一般，“快看，这是我昨夜得到的，给太奶奶您一块，另一块给崽儿。”
这玉石看着就很贵的模样。
顾言音下意识便要拒绝，“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
她话音未落，便被红龙打断，红龙将那玉石直接塞给了她，“随手买的，给你和崽儿丢着玩。”
顾言音，“……”
不得不说，这群龙看着穷的叮当响，但是他们真的很有钱！！！
顾言音将那玉石放到了崽的旁边，眼见红龙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向崽，她悄悄地离开了房间，这几日一直呆在房中着实有些闷，煤球又好几日没见她，现在黏她黏地着实有些紧。
顾言音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出房间，便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长廊的尽头，正面无表情地看向客栈的楼下，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背光而立的神明，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不时有女修佯做不经意地从他身旁走过，偷偷地看向他。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见旁边没人，方才走向了燕祁妄，她边走，手心冒出了一团透明的灵力，小声道，“我这几日修为忽然大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燕祁妄闻言，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过身，金色的长发略过他深邃的眉眼，“正常。”
“与龙族交欢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双修之法，那几日，你又有了我……”
顾言音，“……”
顾言音一张白皙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连忙眼疾手快地抬起脚尖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别再说了！！！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目光沉沉。
况且，那火毒被镇压在他体内那么多年，其中也沾上了他的灵力，那些灵力被一并带入了顾言音的体内，火毒被引出后，那些灵力还留在她的体内，她现在修为较低，自然会飞涨。
顾言音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的反应有些大了，幸好，现在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人，她神色有些闪躲地收回了手，呐呐道，“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燕祁妄只静静地看着她，“好。”
说话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涂三打折哈欠从房里走了出来，“这大早上的你们在这干啥呢？”
说话也就算了，还让他给听到了。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燕祁妄一眼，这老龙明明平日里看起来挺正经内敛的，可说起这种话来怎么就那么口无遮拦不知收敛不要脸呢？
顾言音尴尬地掐了掐掌心，也不知道方才那些话涂三听到了没有，她有些慌乱地想要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隆重……”要知道，平日里燕祁妄虽然一直都是一身黑衣，然而那黑衣的款式也各不相同，今日他这一身，衣角与袖袍上都带着暗色的纹路，一眼看去，便能察觉到与平日里的不同。
燕祁妄闻言身形一僵，他移开了目光，沉声道，“没什么。”
涂三看了燕祁妄一眼，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下，看起来似乎并未将顾言音的话放在耳中，搭在栏杆上的大手，却是有些复杂地微微蜷起，显然，他的心中并不像他面上的那般平静无波。
涂三撇了撇嘴，“过几日，便是他……”他话音未落，便听房内忽然传来了红龙的咆哮声，“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声音是从她的房中传来的，顾言音一怔，随即，她下意识地跑回了房中。
涂三话还没说完，便眼睁睁地看着顾言音迅速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他咧了咧嘴，将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过几日啊，便是某条龙一万八千岁寿辰咯，啧啧……”
涂三转过头，便见燕祁妄赤色的眸子死死地看着顾言音离开的背影，面色紧绷，他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随即，忙假惺惺地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事可以下次再说，不急不急！”
“反正还有好几日！”
顾言音匆匆跑回了房间，只见煤球抱着尾巴坐在桌上，正好奇地啃着尾巴上才长出来的毛球球，大长老不顾形象地趴在桌旁，用手戳着煤球的屁股，一张脸乐得满是褶子，兴奋道，“乖崽，再叫一声来听听。”
梵天吟坐在桌子旁，单手撑着身子，催促道，“黑蛋子，我是你叔，叫声叔，给你买糖！”一群人围着龙崽转悠，龙崽只顾着爪爪中的尾巴，眼睛都不抬一下，丝毫不搭理他们。
胖萝卜则伸着小手抱着金崽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群人。
看到顾言音进来，煤球放下了小尾巴，嗷呜嗷呜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爬来，咧着小嘴露出了小奶牙，而后软乎乎喊道，“嗷呜……凉……”
红龙立刻再度咆哮出声，他兴奋地将龙崽抱了起来，“我的乖崽！！再叫两声！！！！”状若癫狂。
顾言音一怔，她呆愣了片刻，随即立刻大步走上前去，龙崽说话还有些不清楚，然而，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他在叫她。
那一刻，她的心里一软，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的宝贝都捧到他的乖崽面前！！！啊啊啊，她的乖崽真是太可爱啦！
房间内一片热闹。
燕祁妄站在门外，他静静地走进了房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龙崽，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
顾言音乐得眉开眼笑的，吧嗒一声在龙崽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龙崽立刻伸出粉嫩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嘴里呜呜咽咽地叫出声，指着燕祁妄，笑眯眯道，“这是你爹，宝贝快叫爹！”
龙崽啃着爪爪，睁着双金色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燕祁妄，看了半会儿，随即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顾言音怀中，声音软乎乎的，“凉……”
只留给了燕祁妄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燕祁妄，“。”

第111章 111
看着燕祁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涂三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他发觉，龙崽似乎格外地喜欢顾言音,明明龙崽一破壳，他们这群人便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他，结果这崽子眼里就像是只有顾言音和他的胖萝卜朋友一般。
区别对待地不要太明显。
连燕祁妄这个当爹的都没那待遇。
顾言音正抱着龙崽笑得眉眼弯弯的,逗着他想要多说两句,那龙崽也十分配合,含糊不清地叫道,“凉……”
涂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玉符，将那玉符递给了顾言音，“昨夜你外公给我发了消息,他已经拿到了那万魈灵芝,正从极寒之地赶回来，”
顾言音闻言当即一亮,她接过那玉符，里面传来了苏御有些兴奋的声音，“灵芝我已经拿到了,正在赶回烈域宗，等我回去！”
顾言音捏着那玉符，激动地点了点头,苏沐辽总算有救了，她捏着那枚银铃,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她摸了摸龙崽的小脑门,笑着道，“崽，马上你就可以外婆和祖父了……”
龙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喜悦，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你们先收拾收拾，等会我们便离开，直接前往烈域宗。”涂三伸了个懒腰。
“好！”
…………
岸余长老回到了大无妄寺内，他心中想着顾言音先前所说的话，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在他路过一棵树下时，只见一块小石头从树上丢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脚边，他抬起头，便见一张古铜色的脸哗的从树叶中探了出来，小声道，“师兄！”
岸余长老眯了眯眼睛，看了片刻，方才迟疑道，“小十四？”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个笑容，“师兄你快过来，我们有话要说……”
岸余长老微微垂首，他跟在小十四的身后，向着丛林后走去，没多时，便看到了其余的一群铜人，正像是群无聊的猴子一般，或坐或躺或挂地挤在一间房间，见他们来了，忙从房内迎了出来，“师兄！”
岸余长老先前一直在外游历，他们已经有许久都未曾见面，“好久不见！”
岸余长老面上露出了个浅浅的笑意，“好久没见。”
那些铜人纷纷挤到了他的身旁，沉声问道，“师兄，昨日那事是怎么回事？方丈怎么和那条龙发生了争执。”
“你昨日咋回事啊？”昨日那事着实有些奇怪。
“这事说来话长……”岸余长老将那日的几人前来借梵天钵被拒一事与他们说了一遍，这越说，他心中的那股怪异的感觉便越浓烈，他第一次从承来方丈身上，感受到了对人的敌意，他犹豫了片刻，而后轻声道，“以后若是真与那群龙对上，你们切勿拼命，该怂就怂！”
那些铜人稍微愣了片刻，随即忙应道，“记得了，师兄！”
“师兄，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的！打算啥时候再走？”
“……”
对其他人来说，十八铜人是大无妄寺最强底牌之一，可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是他极为在乎的人。
天色稍晚，岸余长老便离开了房间，就在他赶回寺庙之时，却见几个小和尚迎面走来，一见到他，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小和尚立刻匆匆跑了过来，面上满是慌张，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长老，出事了！”
“怎么了？”岸余长老看向那小和尚，只觉得他们几人周身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死人了，长老，那里有好多血……”那个小和尚面色惨白，颤声道，岸余长老闻言微微拧了拧眉头，“你带我去看看。”
那小和尚闻言，忙跑在前面给他带路，不多时，他便见到一大群人正围在一口进边，岸余长老走进人群，只见数个面色青白的和尚躺在地上，那些和尚有的面上已经带上了尸斑，不知死去了多久，有的身上的鲜血还未干涸，伤口处正缓缓地涌出暗色的鲜血，面上的神情却是极为相似的惊恐与害怕。
还有几个人正想给一个和尚止住伤口的血，那和尚不过二十来岁，此刻正大口地吐血鲜血，岸余长老忙给他输入灵力，只见他胸口赫然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其他弟子纷纷喊道，“长老！”
那弟子修为稍高一些，才没有立刻死去，只是这样，嘴角仍是不断的溢出血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口中只能发出慌乱的嗬嗬声，他已经被拔了舌头，只能死死地抓住岸余长老的手腕，目眦欲裂。
最终，他仍是没了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没了气息。
岸余长老一怔，他的双手结印，想要从那伤口上找到一丝线索，然而，根本无用。他看向那弟子的胸口，只见那伤口极为狰狞，被抓的血肉模糊，周围还有些深深的抓痕，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所撕裂，惨不忍睹。
那将他带来的小和尚面上染上了一丝恐惧，“长老……”
岸余长老攥紧了拳头，他站起了身，面色沉沉道，“这几日先严加戒备，不要单独外出。”这几个被害的弟子皆是修为不高，且听那些弟子所言，皆是在稍微偏僻些的地方被袭击。
…………
昏暗的房间内。
承来方丈盘腿坐在蒲团上，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门外，混浊的眼中渐渐地染上了一丝怒意，片刻后，他忽的低声道，“你，你怎可……”承来方丈的指尖颤抖，“你要吃大可去外面吃，何必要动寺里的弟子。”
那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道，“外面那些人有什么滋味，干巴巴的没点灵力，还是寺里的那些和尚好吃，你要觉得少了人，你就开山再招点弟子不就行了，干嘛那么小气。”
承来方丈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那人，沉声警告道，“下次你若是再动寺内的人，你便别想出这个门！！”
“怕什么，他们查不到你头上的！”那人翘着腿坐在桌上，瞥了他一眼，他天生便具有隐匿气息的本事，否则，当初也无法从那些人手底下逃出来。
“再说了，那些和尚只是外门弟子，死几个也不碍事……”
承来方丈面颊抽了抽，“那也不行！”
那人无趣地翻了个白眼，他冷冷地看了承来方丈一眼，随即隐入了暗中，只见他方才呆过的桌上留下了一摊黏糊糊的液体，承来方丈抿了抿唇，有些嫌恶地移开了目光。
片刻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了那人森冷的声音，“话说回来，何时动手？”与其同时，一堆玉简被扔到了承来方丈的面前，承来方丈随手捡起了一枚玉简，便见上面详细地写着顾言音的资料。
承来方丈看了那玉简一眼，随手又打开了另一枚，这枚则详细地记着苏御的信息，“那群龙一直呆在龙族，打听不到他们的纤细，只能找到那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也一直被那群龙带在身边，只有她那外公现在独自一人在外面……”
承来方丈闻言抿了抿唇，他的瞳孔微缩，捏着玉简的手微微用力，那玉简受不住地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半晌，他方才沉声道，“……今夜。”
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丝嘲讽，“到时把他们的心给我。”
夜色渐浓。
岸余长老处理完寺内的事，方才回到了房间，他的心中仍在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进了房中，房内一片黑暗，他点上了油灯后，便静静地站在窗边，若有所思。
不知何时，岸余长老只觉得房内多了股怪异的气息，空气仿佛都比平日里更湿了一些。
岸余长老微微眯了眯眼睛，而后下意识地转过身，随即，只见那烛火剧烈地跳跃着，房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在他转过身时，长剑在他的面容上折射出了一道森冷的剑光。

第112章 112
岸余长老眸色暗了暗,他的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层微弱的金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处，那锋利的剑气悄无声息地落在那面墙上,霎时间，那面墙直接化成了一堆尘土。
岸余长老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剑气所在的方向，当即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只见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全身泛蓝的成年男人像是壁虎一般趴在了墙上,除了人的四肢，他的腰腹下还生着数条像是章鱼一般粗壮的触手。
最为显眼的,便是他的胸膛处，只见那里赫然有着个巴掌大的窟窿,里面的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此刻，男人嘴唇微张,露出了锋利的牙齿,贪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胸口,口中发出了兴奋的嗬嗬声,“发现了。”
岸余长老抿了抿唇，他的目光扫过那怪物的爪子,只见他的爪子极为锋利,指甲的缝隙里还带着暗褐色的血迹,“寺里的人是你杀的？”
那怪物轻笑了声，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一脸贪婪道,“是我杀的,这吃素的和尚就是不一样,肉比寻常人可香的多。”
岸余长老眸色微变，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那怪物，却见那怪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心口，眼底满是垂涎，“就是不知道你这和尚是什么滋味……”
说完，他直接从那墙上飞身向他扑来，锋利的爪子带出了一道道刺耳的破空声，岸余长老念破不变，他的速度极快，宛若暗夜中的鬼魅一般，游走于黑暗之中，总能在那怪物即将伤到他之前，迅速地避开攻势。
那怪物露出了个森森的笑容，“你这和尚是只会跑吗？”说完，他周身的几个触手瞬间飞涨，宛若利剑一般，刺向了岸余。
岸余长老面色冰冷，他看着那怪物，双手飞快结印，只见他的周身瞬间金光大作，一道巨佛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随着他周身灵力的暴涨，那金印自他的掌心飞出，自上而下将那怪物压在印下，那怪物惨叫了一声，一条触手瞬间被那金印斩断，化作一摊血泥落在了地上，那怪物眼见那金印仍在向他逼近，身后瞬间涌出无数的水箭袭向了岸余，随即狠心斩断了自己的另一根触手，直接跳出窗户，飞快地隐入了夜色之中。
那小小的房间早已受不住那灵力的激荡，轰然倒塌，一时间，尘土飞溅。
岸余长老看着那怪物逃跑的方向，径直追了上去，只见那怪物想穿过后山的丛林，岸余面色一变，那后山处每夜有着数个弟子在那里巡逻……
他动作更快，就在他即将闯入丛林中之时，只见一道身影匆匆赶往此处，“怎么回事？岸余，你怎么会在此处？”却是承来方丈。
岸余来不及多说，忙问道，“有个怪物进了这丛林！方丈你看到没有？！”
承来方丈微微有些诧异，“老衲并未见过有任何人来过此处……”
岸余长老闻言蹙了蹙眉头，他看着那黑黝黝的丛林，眸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泽，“今日不能让他逃了。”那怪物现在受了伤，不出意外，定会大量进食血肉来治疗自己的伤势，若是让他逃出去，还不知要再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匆匆走进了丛林之中，承来方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岸余走在安静的丛林之中，四处一片漆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承来方丈跟在他的身后，岸余走着走着，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方才他与那怪物闹出了那般大的动静，早就该有人察觉到异常，前来查看……他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避开，而后直接被一掌狠狠地拍在后心处。
岸余长老当即向前飞去，狠狠地砸在了前面的树上，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方丈？！”岸余长老瞳孔微缩，他冷着脸站起了身，便见那生着许多触手的怪物缓缓地走到了方丈的身后，露出了个森森的笑容。
承来方丈双手合十，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阿弥陀佛。”
岸余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有些不敢相信，就算知道方丈可能有问题，可他却从未想过，方丈竟会与那吃人的怪物勾结。
这寺庙内许多的弟子都是方丈亲手捡回来，无家可归的孤儿，他对那些弟子宛若亲子，为了那些弟子，他甚至可以放弃百年的修为。
可他现在竟会纵容这怪物去吃那些弟子？！？
“你为何要这般做？你可知道这怪物……”
“岸余。”承来方丈打断了他的话，“对不住了。”
岸余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承来方丈苍老的面容，心中难以平息，半晌，他只是沉声道，
“方丈，回头是岸！”
“老衲已经没法回头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只为了那一日，现在他只差一步，就可以达成他的目标，他怎么可能回头？
哪怕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他也一定会一脚踩下去！
哪怕是万劫不复。
岸余抬起了手，只见一枚小小的金印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空中有些暗淡的星星，“我要走，你们拦不住的。”
若是正面对上，他未必是这二人的对手，可他要逃，这二人也拦不住他。
说完，他直接将那金印抛了出去，那金印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有半个人那般大小，在空中缓缓的地转着。
岸余长老深深地看了承来方丈一眼，随即便要离开，却见数道土刺骤然自他脚下的土地中扎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树后缓缓走了出来，只见那人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面容刚毅，轮廓分明，一双虎目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岸余长老面色微变，“武影宗主？”
武影宗主勾了勾嘴角，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远处的岸余，“好久不见，小白脸。”
只见一只土黄色，身上却宛若蛤蟆皮一般坑坑洼洼的乌龟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之上，那乌龟的气息与先前的怪物有些相似，若非这些怪物主动现身，他甚至都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岸余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目光落在武影宗主与承来方丈身上，却见不知何时，他们几人面上已笼罩着淡淡的黑气。
以往，几人身上都有着微弱的功德金光，而在那些怪物出现后，他们那金光却是被黑气所侵染。
承来方丈缓缓掀起了眼皮，他深深地看了岸余长老一眼，随即沉声道，“杀了他。”
这里他们已提前布置好了阵法，暂时遮住了他们的气息，短时间内，没人能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话落，两人瞬间冲向了岸余，那两个怪物静静地伏在一旁，只见随着那乌龟的龟壳的起伏，无数的土刺骤然扎向了岸余。
这二人修为皆是不弱于他，再加上那两个怪物在一旁虎视眈眈，哪怕是岸余，也有些疲于应对，颜色各异的几道灵力瞬间炸开，这一片森林顿时被夷为了平地，岸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后退了数步，方才堪堪停下。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而后便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红衣的男修静静地立于几人的身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岸余一怔，“七长老……”
他心头一颤，有些不寒而栗，然而，很快，他便在几人的围殴下节节后退，身上带上了几道狰狞的伤口，那几人步步紧逼，岸余长老被震的后退几步，他的肩膀骨头被砸碎，一只胳膊无力地吊在一旁，鲜血几乎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那生着触手的怪物目露狂热地看着他。
“诸位究竟为什么？”这几人无论是哪个，都是修仙界威名赫赫的一方大能，现在却是满身黑气，与那群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怪物勾结。
那几人并未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岸余眼见情况不对，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周身光芒大作。
承来方丈看着岸余身上的异色，忙提醒道，“小心！”
然而，现在想要后退已经迟了，只见岸余的肉身瞬间炸开，一时间，血雾飞溅，汹涌的灵力自他体内炸开，那一瞬间的威力逼的几人皆是后退了数百步方才堪堪停下，大口大口地呕着血，气息有些萎靡。
一道白色的微光自那血雾中飘出，飞快地想要逃离此处。
承来方丈见状，忙道，“快毁了他的元神！”
几人提起灵力，强忍着伤势冲上前来，那几个怪物亦追了上来，纷纷袭向那抹白色的微光，就在那怪物的触手即将穿透那抹微光之时。
只见一道低沉的龙吟骤然从那元神中爆发开来，那怪物当即被逼的后退了数步，惨叫了一声，那元神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那怪物当即气的嘶吼出声，“该死的！”
…………
热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叫骂声，“这狗东西居然敢咬我，抓住它！”
只见一只脏兮兮的，毛呼呼的小奶狗疯狂地从角落里连滚带爬地跑着，后面一个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老婆子气势汹汹地追着，“狗东西，敢咬老娘，老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那小狗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豆豆眼看着客栈上的牌匾，而后直接一头扎进了客栈旁边的角落里。
那老婆子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她看着面前气派的客栈，没敢在这里多呆，匆匆看了眼，没看到那小狗的踪迹，方才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客栈内，微风拂面，卷起了几人的长发。
顾言音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金崽，随着众人出了客栈，准备赶往烈域宗，顾言音一边摇摇金崽，一边撸撸黑崽，还要给胖萝卜理理被风吹乱的叶子，整个人忙的不行，根本闲不下来。
她这边忙的抽不出身，燕祁妄与其他人面前却是一片冷清，红龙有些嫉妒地看着顾言音，自从顾言音引出火毒之后，两个崽几乎除了她，谁也不让碰！
谁都不可以！
好气。
燕祁妄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忽的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眸子落在了西南方向，目光沉沉，“和尚出事了。”
顾言音一怔，她蓦得看向了燕祁妄，“怎么回事？”
燕祁妄看向了自己的指尖，只见那里正冒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我先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直到方才，那个印记忽然碎裂，那和尚亦是生死不明。
而在这之前，那和尚应该已经出了事，只是他的气息都被人强行抹去，他才没能察觉到。
顾言音闻言，当即捏紧了手中的衣物，她看着燕祁妄的指尖，想到那个方丈，她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笼在他们的身后，一点点地收拢，将他们全部困于其中。
顾言音沉默片刻，“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岸余长老……”随即，她又有些犹豫，苏沐辽现在还需要她。
说话间，只见一条小狗匆匆地自他们面前跑过。
顾言音没多在意，她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燕祁妄，小声问道，“燕祁妄，你觉得怎么样？”
燕祁妄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沉声吩咐道，“红龙你们去找那个和尚，我带她去烈域宗。”
红龙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方才那路过的小奶狗却是又跑了回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那小狗抬起头，傻傻地看了他们一眼。
片刻后，却是口吐人言，“多谢各位，但是不必了。”
“小僧自己找你们来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众人一怔，而后连忙看向四周，随即，目光呆滞地看着端正地坐在他们面前的小奶狗。
只见那小狗心有余悸地用爪子勾了勾脑袋，“阿弥陀佛，那个女施主可真是凶残，小僧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各位了。”
“……”
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白狗，顾言音不由得沉默了片刻，只见那小白狗眼睛小小的，脑袋上生着黑毛，嘴巴周围亦生着一圈黑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地中海。
丑的别具一格独领风骚……
她迟疑了片刻，方才低声问道，“是你吗圣僧？”
“正是小僧。”
纵然早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刻，顾言音依旧是忍不住再度沉默了片刻，“圣僧，你怎么变成条狗了？？！”
那丑丑的小奶狗一脸沧桑地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还得多谢燕施主出手相救了，否则，你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小僧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旁边骤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不应该，但是你这张狗脸真的好好笑啊！”红龙咧着张嘴，拍着一旁的墙壁，笑的格外的放肆。
顾言音，“……”
燕祁妄，“。”

第113章 113
山林之内,血色惨白，四处一片寂静，唯有满地的狼藉与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可以证明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承来方丈看着面前还未散去的一片血雾，面色沉沉，那几个怪物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贪婪地耸动着鼻子，嗅着那浓郁的血腥味。
无形宗主走向承来方丈，面上带着丝不耐烦,他抓了抓一头长发，眼底爬上了一抹猩红，“竟让那个小白脸给跑了！现在该如何？”
也是那道龙吟误了事,否则今日那小白脸必死无疑！！
承来方丈双手合十，他屏住了呼吸，喃喃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武影宗主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你也别阿弥陀佛了,现在是念这个的时候吗？方才你动手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半分留情。”
“听它说,那些东西即将逃出来，现在这紧要关头,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们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年，为的便是那一刻，这期间,他不能容许有任何的差错！
武影宗主眸色暗了暗,他捏紧了拳头,骨节随着他的动作咔咔作响。
七长老看着神情暴躁的武影宗主，伸出修长的手，神情柔和地摸了摸静静圈在他脖子上的那圈绒毛，那绒毛动了动，而后陡然睁开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竟是头红毛狐狸。
那狐狸舔了舔七长老的指尖，嘴中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七长老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道，“你现在急也没用，等会我们便去找找，看能否抓到他的元神。”
“不过他肉身已毁，元神也受了伤，现在逃出去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武影宗主有些不安地在原地踱着步，那只蛤蟆似的乌龟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伏在地上，贪婪地舔舐着那泥土间的血迹，“万一呢？”
他蓦得看向了承来方丈，沉声道，“明日便传出去，那小白脸被那群龙杀了。”
承来方丈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几人投来的目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
待与那几人分离之后，承来方丈静静地走回寺庙，那怪物已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夜色已浓，寺内一片寂静，只有一群年轻的弟子正四处巡逻。
此刻，他们还未察觉到后山的异样。
承来方丈避开他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放置尸首的地方，只见原本空旷的房间几乎已经摆满了尸体，那些弟子面色青白，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恐与慌张，胸膛已经被整个掏空，干瘪地沉了下去，他的嘴唇颤了颤，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房间，不敢多看。
想到以往那些弟子鲜活的模样，承来方丈沉默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混浊的眼中尽是茫然……那躺在房间里的弟子中，有四五个都是他在外捡回来的孤儿。
承来方丈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喃喃道，“阿印，我该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那怪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似乎对他现在的行为有些好笑，“后悔了？若是后悔了，你的阿印便永远回不来。”
“还想转动那苍天之境吗？”
暗夜中，那怪物的声音似乎带着无限的诱惑，承来方丈缓缓地捏紧了拳头，“走吧。”那怪物听到他答应，咧了咧嘴角，“这才对嘛。”
二人回到了房间，承来方丈将袖中已经被摸到褪色的荷包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锁在了箱子中，方才看向那章鱼一般的怪物，“动手吧。”
那怪物咧开嘴，桀桀地笑出声，随即，抬起锋利的爪子径直自他的肩膀划过，锋利的爪子撕裂了他的皮肉，鲜血四溅。
承来方丈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面上表情却是不变，“继续。”
那怪物冷笑了几声，又是几爪子抓过他的胸膛与后背，不过瞬间，承来方丈便被染成了个血人，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
客栈内，外面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墙之隔，却是一阵死寂。
小奶狗形态的岸余长老只静静地看着放肆大笑的红龙，面色平静，红龙笑着笑着，也觉得有些不妥，他强忍住笑意，磕磕巴巴道，“小和尚，你怎么变成条狗了？”还是条这么丑的丑狗……
那小奶狗站在他们的脚边，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龙崽则趴在顾言音的怀中，小脑袋躲在她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岸余长老。
岸余长老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他抬起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燕祁妄。
“你的肉身呢？”顾言音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小奶狗，下意识摸了摸小狗毛呼呼的脑袋，小声问道。
岸余一愣，而后下意识地收回了头，后退了一步，他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哪怕现在的他并不是人类的模样。
岸余长老咳了一声，而后身子一轻，便发现他已经被燕祁妄冷着脸捞到了一边，岸余长老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道，“那个肉身已经坏了，不能再用了。”
“只是一个皮囊，坏了便坏了。”
“现在这个肉身看人也挺有意思。”他抬起脑袋看着众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个鼻孔，和先前做人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昨夜，他被那怪物引出了房间，中了方丈几人的埋伏，他为了逃出大无妄寺，只能自爆肉身，以求得片刻的时间，就算如此，若非燕祁妄留在他体内的那丝龙威拖延了片刻的时间，他可能已经被那群人彻底绞杀。
岸余长老说到这里，又一脸沉重地看向燕祁妄，“多谢燕施主了。”
在他的元神逃离大无妄寺之后，虽然侥幸逃脱，却也受伤颇重，他只能先找个肉身暂时修养元神。
然而那一片地方人烟极为稀少，他找了半晌，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快要被冻死的小奶狗，暂时附身想要先做修养，未料还没修养好，便被先前那个大妈盯上，他只能狼狈地匆匆逃来此处，寻找顾言音他们。
“方丈的确有问题，至于你们说的那些怪物。”
“可能，我也已经看到了。”
“他们身旁都跟着一个怪物，除了方丈，还有武影宗宗主，以及……”岸余长老的面色越发的严肃，“烈域宗的七长老。”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蓦得瞪大了眼睛，心下一跳，她没想到，烈域宗竟然也混进了那怪物。
顾言音面色微变，蓦得捏紧了拳头，不由得有些担忧，“那我外公他……”
小狗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你想的那些极有可能。”
况且，在大无妄寺那般大的动静，都没人察觉，这其中的事，绝不是方丈那几人能做到的，也不知有多少人都参与了这件事。
除了这几人，暗处还有其他的，他们不知道的人还未漏面，那群人在密谋着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
然而，现在他们知道的便是，那群怪物嗜血如命，已人心为食。
从先前万寿山的那些长老来看，那群怪物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他们可以激发修士内心深处的恶意与贪念。
顾言音看向了木着脸站在一旁的燕祁妄，燕祁妄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别担心。”
红龙听完，却是有些不解地将狗子抱了起来，他揉了揉狗头，“那他们为何要费那么多的功夫来杀你？他不是你师叔吗？”
岸余长老被他揉的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他费力地将脑袋从红龙蒲扇般的大手中拽了出来，这诺大一个宗门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就掌握在一个人手中，就像是大无妄寺中，除了承来方丈，还有数个长老，手中都掌管着各自的权利，而他的铜人师弟们手中，更是有着开启大无妄寺护山大阵的金印。
而烈域宗中，据他所知，除了以大长老为首拥护掌门的那一批人外，还有拥护三长老的一批长老，除以之外，还有数个长老持中立态度，这七长老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谁也没料到，他竟也会同方丈以及那些怪物暗中勾结。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你要回大无妄寺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的我并没有能力去阻止他们，倒还不如先躲起来保全实力，到时候再伺机而动。”岸余长老抬起了脑袋，一双小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
顾言音看着这一脸焦虑的小丑狗，沉默了片刻，“要不长老你先同我们一起走吧。”现在他这个模样若是让承来方丈他们逮到，连跑都跑不掉。
岸余长老耳朵动了动，面上露出了个笑意，“既然顾施主都这般说了，那就打扰了。”
红龙当即啧了一声。
眼见时辰已经不早了，大长老取出蛇头杖扔到空中，那蛇头杖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已有一个小船那般大小，顾言音抱着龙崽和胖萝卜爬上了蛇头杖。
一人一狗一萝卜两崽四条龙便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踏上蛇头杖离开了此处。
燕祁妄沉默地站在顾言音前面，替她挡去了迎面而来的冷风。
煤球趴在顾言音的胳膊里，正好奇地看着趴在后面，无精打采地小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与他相同体型这般模样的小动物。
金崽也难得没有睡觉，正揪着胖萝卜滑溜溜的小手往嘴里塞。
几条龙则围着几个崽打转，忙前忙后地给他们准备待会的吃食，随着离那烈域宗越来越近，顾言音渐渐地也有些紧张起来，她捏着袖中的银铃，不由得有些急切。
这么久过去了，苏沐辽总算是有救了！
顾言音将正在吃爪爪的金崽给抱了起来轻轻地晃悠着，金崽当即咧开了小嘴，嗷呜嗷呜地叫着，小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的。
就在顾言音有些急切的目光中，只见一道熟悉的高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几个杂役正清扫着石阶，一个男修嘴中叼着根树枝站在树下，小声骂道，“今日有贵客要来，都打扫得干净些，别偷懒！”
“让老子逮到你偷懒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说完，他又拿起手中的帕子，将那石门上的灰尘掸去，口中悠闲地哼着小曲。
那几个杂役看着他那般嚣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满，然而，嘴上却不敢说些什么，只默默地扫去脚下的灰尘。
岸余长老率先一步从蛇头杖上跳了下来，他爬上了石阶，抬起脑袋看向石门，只见那高大的石门上龙凤飞舞地刻着三个大字，烈域宗！
岸余长老还未站稳，便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他下意识地向一旁跳去，而后便见一只鹿皮靴子擦着他的肚皮堪堪踢空。
那男修看到一只丑狗跑过来，当即皱起了眉头，从石门旁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向小狗的肚子，骂骂咧咧道，“哪来的狗，去你娘的！”
“赶紧滚！”
岸余长老，“……”
匆匆赶来的顾言音燕祁妄几人，“……”
这骂的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第114章 114
岸余长老一怔,他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个男修,微微眯了眯眼睛，陈容见状龇了龇牙，抬起脚便要再向他踢来，“这丑狗还敢瞪我？赶紧把他弄走，脏死了！真晦气！小心别冲撞了贵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狗竟然能跑到这里来！
就在陈容的脚即将踢到他身上之时，岸余长老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光，陈容只觉得他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骤然掀的向后退去，脚下一滑,当即一屁股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现场一片寂静，一个杂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而后又忙收了声，察觉到周围的那些杂役投来的目光，陈容当即面色一变,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岸余长老悠悠然地走向了一边，矜持地坐在一旁，准备看戏。
陈容脸红脖子粗地爬起了身，气急败坏地骂道,“谁笑的？给老子滚出来！”
话落，只听台阶之下又传来了几道充满嘲讽的笑声,他当即竖起眉头，死死地那笑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人正从山下走了上来,为首的女修肤色极白,在阳光下宛若羊脂白玉一般,潋滟的杏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红唇不点而赤，身形纤细，当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陈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言音的面上，神色有些愣怔，燕祁妄察觉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眸色凉凉。
随即，陈容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泪水瞬间便涌了上来。
那陈容这才回过神来，忙收回了目光，而后便听顾言音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本来我也不想笑地，但是你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张嘴便要骂，然而现在他的眼睛就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刺痛难忍，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他当即失声喊道，“我的眼睛……”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这样对我？”
顾言音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都一大把年纪了，依旧是筑基期的修为，她摸了摸下巴，“你是谁啊？”
那陈容想要说话，然而眼底的疼却逼的他说不出话，疼的他直抽气。
顾言音绕过他的身旁，而后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原处传来，“小小姐！”
顾言音抬起头只见一个面容和善，个头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宗门内像个肉球似的跑了出来，他看了眼拦在几人面前泪流满面的陈容，又疑惑地看向了顾言音，“这是怎么了你们？”
陈容咬了咬牙，方要告状，而后便见杜管事直接移开了目光，笑着对顾言音几人道，“一路赶来诸位也累了吧，快随我来。”
陈容面色紧绷，他方要说话，而后便听杜管事轻飘飘道，“陈管事若是不舒服，便先去看看医修吧，小心眼睛真出了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说是不是？”
陈容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直到杜管事带着顾言音几人离开，他方才抹了把脸，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这他娘的装什么装，那胖子很明显早就来了，却一直躲在暗处看他热闹！
该死！
察觉到那些投来的视线，立刻拉下了脸，厉声喝道，“看什么看？！再看今晚饭都别吃了！”
他眼睛中的泪依旧疯狂地往外涌，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对着一旁的杂役骂道，“没点眼力劲，还不快扶我去找娇娇！”
那杂役撇了撇嘴，上前扶住他，带着他走向了后院，在进入那个精致的院子时，陈容流着泪看向院外的侍卫，低声问道，“老二？娇娇在不在？”
那男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知晓他肯定又是在外面惹了事，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冷声道，“里面。”
陈容见状，还未进门，便连声喊道，“娇娇，娇娇……”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从院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相貌清秀的侍女，那少女一袭红衣，相貌妩媚漂亮，此刻见到陈容的模样，忙快步走上前来，“舅舅？你这眼睛怎么了？”
陈容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改先前的嚣张作态，他捂着眼睛低声道，“娇娇，这事舅舅可冤啊！你可得给舅舅做主啊！”
“方才舅舅在外看着那群杂役，结果来了一群人，我不过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便将我的眼睛弄成了这个模样！”
“是舅舅没用……”
卢玉娇闻言皱起了眉头，“何人敢如此放肆？！竟敢在烈域宗对你动手？”
卢玉娇乃是烈域宗宗主的独女，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便意外离世，她的父亲平日里极忙，根本没空陪她，因而，从小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便是陈容，二人感情极好，这也是陈容修为平平，在这烈域宗却无人敢惹的原因。
陈容犹豫了片刻，他擦去脸上不停流出的眼泪，方才迟疑道，“好像是大长老那里的人……”
卢玉娇闻言眸色暗了暗，她猛地捏紧了拳头，“又是大长老？这些人……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身后那几个侍女见她又生了怒气，当即屏住了呼吸，生怕多吸了口气便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大小姐平日里脾气极差，对他们非打即骂，若非被分到这个院子里，他们几乎恨不得绕道走！
陈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舅舅无能，给你添麻烦了。”
她抿了抿唇，随即想到陈容眼睛还不停的流着眼泪，看向陈容，对着院外的侍卫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带我舅舅去找医修看看眼睛。”
…………
几人跟在杜管事的身回了苏御的那座山峰，杜管事的看着大长老几人，好奇地问道，“这几位是？”
顾言音扯了扯燕祁妄的袖子，“是他的家人。”
杜管事露出了个笑容，“原来如此，几位里面请，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叫我！”杜管事笑咪咪地将几人带到了顾言音先前的院子中。
随即，他又看向了一直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的小奶狗，“……这小狗？”
顾言音看了岸余长老一眼，“给他也安排一间房吧。”
“成！”杜管事对着小狗啧啧了两声，他也极少见到如此之丑的小狗，却见那小狗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危险。
杜管事嘿嘿笑了两声，“诸位请随我来。”说完，他便领着燕祁妄几人，走向了其他的院子。
燕祁妄木着脸看了顾言音一眼，却见顾言音只顾着低头从袖中将龙崽抱了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燕祁妄眉头微蹙，跟在杜管事身后，离开了顾言音的院子。
顾言音抱着龙崽和胖萝卜走进了房间中，她拿出打湿的帕子，给龙崽和胖萝卜都擦了身子，方才将他们放在床上，胖萝卜有些好奇地看着似云又似雾一般轻薄的云纱，她从小便在森林中长大，还未曾见过这般好看的布。
她将小脑袋埋在云纱中，嘴中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
黑崽则拖着金崽爬进了柔软的被子中，而后便懒洋洋地将小脑袋埋入了枕头中，只露出了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随着顾言音走来走去的身影滴溜溜地转着。
顾言音从储物袋中取出今日他们要吃的果子，放到了桌上，而后又取出了那枚银铃，心中有些急切，然而，最终她只是轻轻地摸着那银铃，抿了抿唇，小声道，“马上，您就可以醒了。”
…………
一行人各自回了房间，红龙本就是闲不下的人，杜管事刚走，他便立刻偷偷溜出了房间，四处晃荡。
涂三则是背着药箱，哐哐哐砸着燕祁妄的门，而后不待燕祁妄开门，他便直接推开门探进来了一个脑袋，“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给你准备的那个药你还没给你……”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床上齐刷刷摆着一床的黑色衣物，那些衣物除了细节有些微的不同，其他的几乎都一模一样，燕祁妄正站在那些衣服前，眉头微蹙。
在他身后，是一堆堆的像小山那般高的宝物，其中不乏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极为珍贵的灵宝，宝石与灵草。
涂三一怔，他忙从门外挤了进来，将药箱解下来放在了一旁，目光火热地看着那堆在一旁的灵宝，“你这是干嘛呢？”
涂三看着那被扔的满地都是的宝石，随便一看待看清那些灵宝后，几乎被闪瞎了眼，“你哪来的这个灵草，我靠，这个给我吧？”
他翻着那批灵草，忍不住倒吸了口气，神情夸张道，“你哪来的这些？”这其中的许多灵宝，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令无数人疯狂，现在却像是破烂一样被堆在此处，他好心疼！
这些宝贝不该受这委屈！
燕祁妄只蹙着眉头看着床上的衣物，并未搭理他。
涂三也不在意，他只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灵草，越看便越眼红，这老龙平日里不声不响看不出来有多少宝贝，然而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曾经的龙君，他又是孤身一龙，平日里又用不出去，这么多年来攒下的宝物自是多的令人咋舌。
只见燕祁妄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堆精致锦盒，将那宝石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涂三将那些灵草给分到了一边，“你这摆出来做什么？还装盒呢这么郑重。”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挑选出几块最为漂亮的宝石，“见面礼。”
等会苏御便会带着万峭灵芝回来，苏沐辽也会从沉睡中苏醒，按照人类修士的规矩，他见到顾言音的长辈，必须要送上见面礼。
涂三听得一愣，“什么见面礼？这又是什么？”
燕祁妄手中动作一顿，他看着手中的宝石，面上难得的有了丝其他的神情，“提亲。”
“聘礼。”
涂三沉默了片刻，他看向了燕祁妄，只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是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层血色，正笨手笨脚地整理着那些灵宝。
看着像是待嫁小媳妇似的燕祁妄，涂三忽的有些沉默。
在他们龙族并没有这些虚礼，甚至，龙族都极少成亲，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奇怪，“我咋感觉你不像提亲来的。”
燕祁妄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你这不像是要娶老婆，更像是要嫁进顾家，当上门女婿。”
燕祁妄，“。”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冷声道，“他们若是想，上门女婿也可以。”
涂三，“……”
这一刻，他恨不得提着燕祁妄的领子摇醒他，醒醒啊！你可是龙族的龙君！！你可是条大金龙！！你怎么能倒插门给人当上门女婿！！！
燕祁妄眉头微蹙，他看着那满地的宝石，“哪个合适？”
涂三眯了眯眼睛，“这差不多够了吧？你这以后还要养崽呢，你全送人了，这崽以后要喝西北风啊！”
眼见燕祁妄眼睛也不眨地直接将那些灵宝全部装入了盒中，涂三都有些替他肉疼，“你这好歹给自己留点私房钱啊。”
“男人没私房钱，说话都没底气，你这样以后和顾言音离家出走了连客栈都住不起，哎哎这个给我吧！”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他为何要离家出走。
眼见燕祁妄就要将他看中的那颗灵草给装进盒中，他忙大喊了一声，“求你了哥！”
“看在咋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给你出谋划策，又追老婆又带崽的份儿上，这棵草就赏给兄弟我吧！！！”
燕祁妄被他吵得头疼，随手将那颗灵草扔给了他，涂三忙扑过去，宝贝似地将那灵草捡了回来。
他一转头，便见燕祁妄指尖上冒出了一丝黑炎，黑炎那端传来了二长老他们的声音，涂三张了张嘴，小声问道，“你又在干嘛？”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暗处，冷声道，“抓两只凤凰和天马来。”
他知晓，人类成亲时都讲究十里红妆，排场盛大，他想抓两只天马和凤凰来给顾言音拉马车。
别人有的，顾言音自然也要有。
涂三，“……”
不是，别人还没答应求亲呢？你就开始操心十里红妆了？？！
…………
一道红色身影坐在酒葫芦上，飞快地想要远处飞，一眼望去，那人几乎只能看道一抹残影。
苏御坐在酒葫芦之上，他的头发上还带着寒霜，唇色苍白，眼底却是晶亮，他已经摘到了万魈灵芝，阿辽有救了！
就在他路过一片山脉之时，只见一道剑光骤然闪烁于他的面前，苏御眉头一皱，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形自山林中飞身而出，停在了他的面前，苏御挑了挑眉，有些纳闷，“老七？你怎么在这里？”
“我这不是出去抓那马夜兽吗？这刚好路过这里，察觉到你的气息，便过来看看，果然是你！”七长老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一派的风流倜傥。
他合起了手中的扇子，“你这怎么会在这？”
苏御随口道，“无事，去外面采个灵草。”
七长老跟在他的身旁，像是不经意般地问道，“苏老哥，你可是有个孙女？”
“你看到她了？”苏御挑了挑眉。
“貌美如花。”
苏御闻言轻笑了一声，他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你小子。”
“那丫头像我！”
七长老挑了挑细长的眉眼，他看着大长老面上的得意，眸色暗了暗，“苏老哥……”
苏御微微侧首，“咋？”话音未落，他便听到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身后传来，苏御身形一转，只见那酒葫芦上浮现出一道微光，径直挡下了那道攻击。
七长老手执长剑，临空而立，他看着面色沉下来的苏御，有些无奈地挑了挑长发，“呀，没得手，可惜了……”
说完，他眸色一变，提剑再度向苏御袭来，苏御看着他眼底的杀意，一掌逼退了他，“为何？”
七长老轻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多的为何，看你不爽罢了！”
“动手！”话落，只见一道强壮的身形骤然从山林中窜了出来，径直轰向了苏御，一直围在他颈间的白毛亦是动了动，却是忽的宛若一道白色的箭矢，径直袭向了苏御的心口。
苏御周身的衣袍瞬间被风卷起，漫天的火焰骤然自他周身爆发，那狐狸低低地叫了一声，差点被那火焰卷入其中，他身形一转，灵活地向后退去。
只见滔天的烈焰骤然从他的身后爆发开来，武影宗主被那其中的灵力逼地后退了一步，他眯了眯眼睛，神色危险地看着苏御。
“不愧是大长老，果真厉害。”
“你这般的修为，就算是烈域宗的宗主也做的。”
苏御看清来人的模样，眯了眯眼睛，而后便听武影宗主继续道，“你莫非就甘愿屈居那窝囊废之下，一辈子矮他一头？”
“你若是想，我们便可助你杀了他。”
苏御冷笑了一声，“愿意又如何，不愿又如何？”
“关你屁事。”
七长老面色也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还不动手？”说完，二人再度冲向了苏御，周身灵力瞬间暴涨，苏御身后的酒葫芦骤然放大，红色的灵力瞬间爆发开来，与那二人碰撞在一起。
一瞬间，就连虚空都被撕裂开来，武影宗主与七长老二人后退了数步，方才停下了脚步，他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垂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七长老更是脸上瞬间便失去了血色，嘴角溢出了丝血迹。
这苏御，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厉害，难怪他能以一己之力，让烈域宗主稳坐那个位置。
不能再拖下去了……
武影宗主面色变了又变，他忽的对着身后低声喝道，“诸位还不动手？！”
话落，只见一道巨大灵阵骤然出现在山间，宛若龟壳一般，将几人困于其中。
苏御目光在周围扫过，这几人还是有备而来。
数道身影自山林中奔腾而出，苏御放眼望去，却发现，除了武影宗主与七长老他们二人，那群人中竟还有筑玉山庄的庄主，以及万剑山脉的四位守剑人。
苏御眸色暗了暗，他竟不知，这七长老究竟是何时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尤其是筑玉山庄与武影宗，这两个宗门同为八大派，早已积怨数百年，关系却极为恶劣，平日里弟子偶然相聚都会干架的程度。
他们的宗主却在背后勾搭到了一起，着实有些可笑。
至于他们如何得知他的行踪，他亦不知，他的行踪，只有那么几人知道……
武影宗主见他没有说话，咧了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你若是现在反悔，我们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哪怕他苏御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苏御身后那滔天的火焰似乎能将天地都吞噬一般，他身着一袭红衣，立于那火海之中，衣诀烈烈作响，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了个轻蔑的笑容，双手骤然结印，“想要我的命，也不看你们配不配！”
他这一辈子，除了苏沐辽，还没人敢这么威胁他。
或许，以后还会多一个顾言音。
但是那些人中，绝不包涵眼前这几个杂碎。

第115章 115
天色微微有些昏暗,顾言音给龙崽准备完吃的，她便有些失神地坐在桌边，总觉得心中有些慌乱。
她趴在桌子上,目光看向了窗外，只见清澈的流水淅沥沥地自高处落下，淌过巍峨的高山，透过敞开的窗户散进来淡淡的凉意。
胖萝卜已经抱着黑崽坐到了窗边,正伸着雪白的小手去接那流水，顾言音摸了摸手中的银铃,那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微弱的声响,顾言音忽的一怔,她呆呆地看着手中银铃而后直接将龙崽和胖萝卜塞入了袖中,快速地跑出了房间,来到了燕祁妄的房前。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便见燕祁妄与涂三正蹲在一堆锦盒前面。
燕祁妄瞬间站起了身，他走上前去，挡住了顾言音的视线，身形有些僵硬，“怎么了？”
顾言音抬起头,一双潋滟的杏眼死死地看着燕祁妄极为优越的下巴，有些紧张道,“我外公好像出事了,我刚才有些心慌，燕祁妄,我,我……”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抓住了顾言音有些冰冷的手，沉声道，“你别急。”
燕祁妄捏住顾言音的手，直接撕裂了面前的虚空，带着她走进了那裂缝之中。
涂三呆呆地蹲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面前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当即忍不住骂道，“靠！！你们就这样自己走了？？！！”
“这东西怎么办啊？！”
涂三坐在地上，有些生气地抱起一个盒子便要扔出去，然而一想到这锦盒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灵宝，他沉默了片刻，又默默地将那锦盒放回了原处。
他认命地将那些锦盒一个个收拾起来，放进了储物袋中。
…………
这还是顾言音第一次看到这虚空裂缝中的场景，只见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尘土被狂风卷起，擦过他们的身旁。
燕祁妄抬起手，蒙住了顾言音的眼睛，防止她在那裂缝中恶心想吐，这裂缝中经常会有些被无辜卷入的修士亦或者灵兽，他们幸运的，会随着那裂缝出现在别的地方，不幸的则会被裂缝中的罡风活活绞杀，模样凄惨，因而这里经常会有些碎裂的尸体飘过。
燕祁妄背过身，将顾言音护在身后。
顾言音还有些茫然，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几乎便可以遮住她的整张脸，鼻翼间，尽是那熟悉又清淡的冷香。
顾言音眨了眨眼，那长长的睫毛扫过燕祁妄的掌心，有些痒。他察觉到身后呼啸的风声，眸色暗了暗，周身燃起了一层黑炎，高大的身子将她牢牢地笼在怀中，替她挡住了那迎面而来的罡风。
耳边是咆哮的风声，二人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顾言音被燕祁妄护在身后，半晌，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察觉到周围所有似无的血腥味，她红唇动了动，小声道，“燕祁妄……”
“你受伤了吗？”
燕祁妄沉声道，“没有。”
顾言音微微抿唇，而后便察觉到一滴还带着余温的液体落到了她的手背上，溅起了微小的水花，顾言音伸手碰了一下，有些粘腻。
是血。
“燕祁妄……”
她没有戳穿燕祁妄，“多亏有你。”那雪山之巅距离此处极远，这般多次地撕裂虚空，纵使是燕祁妄，也会有些吃力。
她说那话时，也无法肯定苏御情况究竟如何，然而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她。
她伸出柔软的小手，覆在了燕祁妄冰冷的大手之上，“谢谢你。”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藏在黑发下的耳根却是泛起了一层血色，良久，他才沉声应道，“嗯。”声音有些沙哑。
他另一只手拂去了沾上沾上顾言音头发上的尘土，只觉得周身一片舒畅，身上那点伤口根本算不得什么。
…………
狂风大作，空中乌云密布，只见刺目的雷光奔腾着，筑玉山庄庄主立于半空中，面上带着丝浅浅的杀意，雷光附于他的周身，那些烈火再无法逼近。
苏御被那群人困在其中，只见一道巨大的剑阵自他的脚下暴涨而起，无数的剑光化作道道锋利的剑，径直袭向他的周身，他周身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住那片剑光，四剑侍手中执着长剑，随着他们身形的变化，那剑阵当即越发的凶悍。
武影宗主立在他的身后，跺了跺脚，便见无数巨大的土刺骤然自苏御的脚下爆射而出，苏御身形一转，跳上了那酒葫芦，避开了那些土刺。
那闪烁的雷光紧接着便劈在了那酒葫芦之上，酒葫芦浮现出一层微弱的光芒，片刻后，竟隐隐浮现出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苏御快速地躲避着几人的攻击看着周围的那群人，心知若是这般在拖下去，他迟早会灵力耗尽。
就在那剑光再度逼近他之时，苏御脚底的酒葫芦忽的缩小，飞进了他的手中，苏御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那酒葫芦之上，随即直接将那葫芦中的酒尽数洒出，那酒一遇上他周身的火焰，便瞬间暴涨，疯狂地向四周袭去，一时间，这剑阵中的温度陡然拔高。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剑阵竟隐隐爬上了一层裂纹，那些人见状，纷纷提起灵力，袭向了苏御，一时间，烈焰与雷光疯狂闪烁着，剧烈的轰鸣声震的人头皮发麻。
那筑玉山庄庄主只觉得面前一花，那烈焰终是突破了雷光袭向了他的面容，筑玉山庄庄主忙提起灵力，挡住那烈焰，而后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骤然自那烈焰中窜出，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筑玉山庄庄主当即闷哼一声，径直地向后飞速狠狠砸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而苏御的状况也没比他好上多少，他的衣衫都被那落雷劈毁，露出了结实的胳膊，一滴滴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低落。
七长老见状眯了眯眼睛，不由得的有些感叹，这苏御果真厉害！哪怕是这么多高手在此，他依旧能撑这么久，他甚至可能已经隐隐摸到了那个境界……
若非此次他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他还真舍不得对他下手……他与苏御以往也并无恩怨，他不想害他性命，他轻笑了一声，“苏老哥，我们并不想杀你，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苏御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甩了甩手，甩去了胳膊上的血迹，“废话少说，谁杀谁还说不定……”
七长老收敛了笑容，他看了武影宗主一眼，而后与其他人再度提起灵力，冲向了苏御，滔天的灵力自他们的体内瞬间爆发出来，苏御面色沉沉，他眸色暗了暗，而后咬了咬牙，直接划破了掌心，任由那鲜血洒落，瞳孔冒出了一道诡异的红光。
红色的灵力与那颜色各异的灵力瞬间碰撞了在一起，苏御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更多的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那筑玉山庄庄主隐入了暗处，不动声色地逼近苏御，手中的长剑径直刺向了他的后心，等到苏御发觉异样之时，那长剑离他已不过只有半尺，七长老几人缠的他根本脱不开身。
筑玉山庄庄主见状，挑了挑嘴角，厉声喝道，“下辈子可别再这么不识抬举了。”
苏御咬了咬牙，他甚至已经察觉到了那剑尖划过他的衣物时，带来了的凉意，他正打算强行抗下那一剑，却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古朴的琵琶骤然砸在了那筑玉山庄庄主的头上，那看着普通的琵琶却是径直破开他的护体灵力，他的五官瞬中涌出了道道的鲜血。
筑玉山庄庄主只觉得脑袋疼的似要炸开了一般，抱着脑袋惨叫出声，与此同时，只见一道诡异的黑炎径直袭向了七长老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谁？！”
“何人在此，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七长老面色一变，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见那琵琶在空中并未停下反而旋转着向远处飞去，随即，被一双白皙的手稳稳抓住。
只见暗沉的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即，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那裂缝中缓缓走出，狂风卷起了他宽大的黑袍，他赤色的眸子一顿，落在了不远处的红衣女修身上。
顾言音死死地捏着琵琶，目光凶狠地看向那群人，难得的有些生气，这群人简直可恨！
七长老眯了眯眼睛，待看清来的人只有两人之后，一个是方才出窍期的顾言音，一个是气息还有些萎靡的男修，方才松了口气，他有些嘲讽地看向苏御，“原来是你那外孙女啊，还真是爷孙情深啊，跑这么远过来陪你一起死。”
苏御皱了皱眉头，闻言当即骂道，“放你的狗屁！”
他的余光扫过扛着琵琶的顾言音，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酒葫芦，音音怎么来了……
苏御忍不住瞪了燕祁妄一眼，音音不懂，他难不成也不懂吗，竟然将她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莫名被瞪的燕祁妄，“。”
七长老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沉声道，“一起杀了。”话落，他们便直接冲向了苏御与燕祁妄，丝毫没将一旁的顾言音放在眼中。
燕祁妄看了那几人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暗处，只见一只土黄色的乌龟正静静地伏在那里，一双半耷拉着的眼睛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那武影宗主已经提起巨斧，径直劈向了他的面门，带起的飒风吹起了他黑色的长发，燕祁妄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武影宗主，赤色的眸子暗了暗。
那武影宗主一怔，他手中的巨斧落在燕祁妄的面前，那一击却怎么也劈不下去，他面色微变，这个看起来除了好看点的男修，似乎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他想要后退一步，却见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燕祁妄忽的抬起了手，只见一道黑炎自他的指尖跳跃着向他的面心袭来。
武影宗主面色一沉。
顾言音站在一旁，她的目光落在空中那群人的身上，只见磅礴的灵力碰撞间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模糊了她的视线。
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琵琶，而后她的目光一顿只见在一颗巨树下，只见一只土黄色的乌龟正静静地伏在那里，他的壳上生着许多的脓包，一眼看去，有种逼人的恶心。
那乌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地转过了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她的面上。
顾言音只觉得脑袋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一般，她忍不住甩了甩头，待她再睁眼时，却见那乌龟已经从那树底下飞了出来，身形瞬间涨大，径直向她砸来。
顾言音面色一变，她忙向后退去，却见那大乌龟像是黏上她一般，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身上的脓包中飞出了一道浓白色的毒液。
一股恶臭味顿时弥漫在这片天地之中。
顾言音忙跳上树，却见那树瞬间被毒液腐蚀，轰然倒塌，顾言音提起手中的长剑，迅速地刺向那乌龟裸露在外的四肢与头部，那乌龟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长剑划过他坚硬的壳，带起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那乌龟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是一道毒液自他的脓包中飞溅了出来，顾言音飞快地闪避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乌龟身上，发现这乌龟唯一的攻击法子便是喷射毒液，而他每次喷射毒液之后都有一段时间无法攻击。
顾言音眸色暗了暗，眼见那乌龟再一次喷射出恶臭的毒液之后，顾言音忽的自那树顶冲了下来，丢下了手中的长剑，召唤出了流玉琵琶，提起了手中的琵琶，狠狠地砸向了那缩在地上的大乌龟。
那龟壳当即一震，顾言音咬了咬牙，抡圆了琵琶，一下下地砸在那乌龟身上，而后在那毒液喷射而出时又立刻躲开，片刻后，又飞快地自树上跳下来，拼了命地砸。
那乌龟似乎也察觉到了疼，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嘶吼声，飞身上前想要用庞大的身体砸死顾言音。
顾言音见状，直接拍向了他的下腹，那乌龟直接被她一琵琶拍的狠狠地砸在了树上，巨树瞬间断裂。
顾言音趁机拼了命地砸，那坚硬的龟壳在她的狂轰滥炸之下，竟泛起了一道裂纹，随着那道裂纹的出现，那龟壳不受控制地迅速崩裂着，那乌龟当即痛苦地嘶吼出声。
武影宗主与筑玉山庄庄主正被燕祁妄逼的步步后退，他察觉到那一端的异样，面色骤变，一转头，便看到了顾言音扛着琵琶一脸凶狠地将那乌龟抡成肉泥的画面，当即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地喊道，“贱人！”
“我杀了你！”
一直面无表情的燕祁妄闻言，赤色的眸子暗了暗，他看着武影宗主那张狰狞的面容，夺过筑玉山庄庄主手中的长剑，直接一剑拍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武影宗主当即被拍的飞了出去，喷出了一大口血，他却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跑向那乌龟的方向。
那筑玉山庄庄主没了武影宗主给他分担压力，不过片刻，便狼狈地败下阵来。
苏御逼退了七长老，他察觉到下方的异样，有些担忧地低下头，结果一低头，便看到了他那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孙女正抡着个琵琶，一脸凶狠地把一只大乌龟砸的嗷嗷叫。
苏御，“……”
燕祁妄，“。”

第116章 116
因为那一瞬间的愣怔,苏御就连手上的灵术都施展了慢上一些，差点被那四剑侍一剑劈在胳膊上，他忙收回心神,专心对付着面前的四剑侍。
灵力四溢,周围的山林早已在他们的打斗中化作一片平地。
顾言音正抡着琵琶,却见那琵琶却是忽然僵持在空中,怎么也砸不下去,顾言音有些迟疑，“你怎么了？”这琵琶极少有这般抗拒的模样。
顾言音摸了摸琵琶，只见那琵琶依旧完好无损,然而那琵琶上传来的抗拒之意却是愈发的明显,死死地僵持在半空中,顾言音一怔，而后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乌龟,她沉默了片刻,默默地将琵琶放了下来，小声问道,“琵琶老哥,你是觉得它脏吗？”
那琵琶顿了顿，随即其上传来一道微弱的光芒。
看着那被砸成一团的大乌龟,顾言音也后知后觉地有些恶心,她一脸歉意地摸了摸琵琶，“抱歉了兄弟，我下次注意哈！”
没想到,这还是个爱干净的琵琶……
燕祁妄自空中落下,宽大的衣袍被狂风卷起,他径直落在了武影宗主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武影宗主面上都是鲜血，模样极为凄惨，耳边是大乌龟凄厉的叫声，然而他却被燕祁妄拦住，根本无法靠近顾言音一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黑衣男修竟会如此厉害，以一敌二，还能如此轻松，全程甚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只用那一片诡异的黑炎，便逼地他们步步后退。
这等修为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武影宗主抬起头，指尖陷进了泥土之中，鲜血流了满地，他的一双虎目直勾勾地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龙族？”
他的面色紧绷，额头青筋凸起，面色有些狰狞，就算是龙族的几位长老他也曾见过，那群连气儿都要喘不上来的老龙虽然厉害，但他们也无法这般轻松地将他制服。
燕祁妄却看都未看他一眼，他微微侧首，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赤色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只见顾言音有些得意地扛起琵琶，抬脚踢了踢那动弹不得的大乌龟，“就你这老王八还想打我的主意！”就看她修为低好欺负！
燕祁妄，“。”
他的目光闪了闪，将那武影宗主与筑玉山庄庄主锁在一边，他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只见武影宗主依旧死死地盯着顾言音，眼中满是怨毒。
燕祁妄飞身上前，黑炎自他的周身蔓延，助苏御擒住了那四剑侍，那几人本就有些力竭，这会儿没撑片刻，便被打的抱头乱窜，苏御一脚踹开一个剑侍，他周身的灵力几乎耗尽，连走路都有些费劲儿，他索性便直接坐在那酒葫芦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顾言音见状，忙从远处跑了过来，“外公！”
苏御身形一僵，他微微侧过头，一看到从原处跑来满面担忧的顾言音，他硬是没让自己露出一丝异色，他从酒葫芦上坐起了身，撑着胳膊，挑了挑眉，露出了个艳丽夺目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顾言音摸了摸胳膊，“我有些担心你，这才让燕祁妄带我过来找你！”
苏御闻言抬了抬下巴，撩起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漂亮的桃花眼带着丝不屑，神情倨傲，毫不在意道，“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几个杂碎根本不值一提。”
顾言音，“……”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燕祁妄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不愧是外公，修为盖世。”
苏御，“……”他眯了眯桃花眼，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着实有些阴阳怪气，他瞥了燕祁妄一眼，随手擦去了掌心的血迹，一脸的冷酷道，“小子，谁是你外公？”
“你可别乱叫！”
燕祁妄，“。”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看向了顾言音，却见顾言音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燕祁妄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将涂三一同带过来，否则现在也还能有人给他支个招。
苏御撑着酒葫芦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到了七长老的面前，沉声问道，“你为何要与他们勾结？”
他与七长老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自觉不是那等识人不清之人，七长老平日里并不在乎权利利禄，对修为一事也同样也是随心而为，烈域宗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勾结那些人，前来杀他？
七长老面无表情地靠在树上，身上的血几乎染红了这一片土地，苏御半蹲在他的面前，一手撑着大腿，一双桃花眼死死地落在他的面上，用力扯住了他的衣领，冷声问道，“说！”
七长老沉默地移开了脑袋，并不搭理他的话。
武影宗主几人看着他们，咧了咧嘴，咬牙切齿道，“这次算你走运！”
顾言音见着他这肆无忌惮的模样，想到方才若不是他们及时赶来，苏御可能已经被这几人杀死，怒上心头，她冷笑了一声，直接大步上前，狠狠一拳砸到了七长老的脸上，七长老闷哼了一声，头被打的向一旁偏去，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他轻笑了一声，吐出了口中的鲜血，依旧一言不发。
苏御一怔，他忙道，“这种血腥的事外公来就好，乖孙女儿你先到一边坐着！”
顾言音确是不管不顾的，直接抬起拳头，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面上，七长老若非被苏御扯住了衣领，可能直接便飞了出去，就算如此，他的脑袋依旧狠狠地砸在树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连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苏御当即瞪大了眼睛，他怔怔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孙女，侧过头看了燕祁妄一眼，却见他正习以为常地看着顾言音，面上没有一丝的诧异，显然已经见惯了这个场景。
他忽然间，便沉默了下来。
眼见顾言音还要继续再给七长老邦邦几拳，那一直缩在他颈边的白毛忽然动了动，直接张开尖嘴，咬向了顾言音的胳膊，顾言音手腕一转，却是径直捏住了那狐狸的脖子，将她直接扯了出来。
七长老忽的变色一变，“把她还给我！”
顾言音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她提着那狐狸站起了身，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
那狐狸当即痛苦地尖叫出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女孩子在哭一般，有些刺耳，七长老面色大变，“你别动她！”他想要上前来抢那狐狸，却被燕祁妄紧紧地困在树下，根本无法挣脱。
顾言音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手上的力道瞬间加大，那狐狸的痛呼声也愈发的尖锐，一条大尾巴甩来甩去，拼命地挣扎着。
顾言音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她的目光落在那狐狸身上，只见那狐狸周身雪白，唯有一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血色，她与其他的那些恶心的怪物并不像。
顾言音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再废话我就扒了这个狐狸的皮。”
七长老一怔，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狐狸的身上，看着狐狸痛苦的模样，忙沉声道，“我都告诉你，你别动她！你别……”
眼见他似乎真的要说，武影宗主忙沉声喝道，“你住嘴！”
“是承来方丈！”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将手中的狐狸丢到了七长老的怀中，七长老立刻如获至宝一般地抱紧那狐狸，那狐狸低低地叫了两声，随即可怜巴巴地将脑袋缩进了七长老的怀中。
“他们让我们杀了岸余，再杀掉你外公，激怒你们，多余的我便不知……”
顾言音闻言一怔，承来方丈为何要激怒他们？她看向了燕祁妄，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武影宗主几人，若是她知道外公被杀，万峭灵芝丢失，她极有可能，会想要报仇，夺回万峭灵芝……而以燕祁妄的性子，他大概会不顾一切地为她报仇。
顾言音眉头微蹙，苏御却已经找上了其他几人，“你们来说说。”
武影宗主冷笑了一声，一脸欠揍道，“不可能！我们可不是那个废物！”他狠狠地瞪了七长老一眼，眼底满是杀意。
顾言音见状，忍不住便想再给他一拳，却是被燕祁妄拉住了胳膊，他捏着顾言音纤细的手腕，低声道，“不说便罢。”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燕祁妄，便见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的大手虚虚地覆在那那武影宗主的头上，他当即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不过片刻，冷汗便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咬了咬牙，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却愣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苏御见状挑了挑眉，“搜魂术？”这条龙竟还会这灵术……
片刻后，燕祁妄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动用了搜魂术，却发现他的神识内一片空白。
燕祁妄皱着眉头挨个将他们试了一遍，却发现他们的神识内皆是一片空空，没有任何的记忆。
他们或许，已经算不上是个人。
燕祁妄目光暗了暗，那武影宗主躺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狼狈不堪，此刻却是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就算杀了我，你们也别想知道。”
苏御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先把他们关起来吧，我现在看着他们都恶心。”
燕祁妄闻言指尖微动，只见一道金色的炎火自他的指尖蔓延，不过瞬间，就将那群人吞入其中，只剩下满地的鲜血，还证明着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苏御丢出那个酒葫芦，那酒葫芦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有个小船那般大小，苏御伸出手，揉了揉顾言音乌黑的发顶，“走吧，外公带你回家！”
顾言音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爬上了那酒葫芦，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献宝似得从袖中取出了个银铃，“外公，那两种灵草我都找到了！”
燕祁妄沉默地跟在顾言音的身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御身上的敌意。
明明之前，苏御好像已经认可了他。
燕祁妄垂下了眼睛，赤色的眸子中带着丝茫然，人类老头真的好难懂。
苏御闻言赞赏地揉了揉顾言音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乖孙女，果真……”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圆溜溜的黑脑袋跟着那银铃从顾言音袖中探了出来，那小崽子似乎还有些茫然，正睁着双金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苏御，“？？？”

第117章 117
待顾言音几人离开后,寂静的丛林中，几头小型灵兽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那渗入进土地中的鲜血缓缓聚集在一起,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破碎的,疙疙瘩瘩的龟壳，那龟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随即，那些鲜血汇聚成一道血线，流入他的体内。
只见那虚影渐渐凝实,在那鲜血消失之际,一个比先前个头更小一些的乌龟出现在了角落中……
那乌龟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道暗光划过天空,乌龟口中发出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他缓缓地爬向那暗光所在的方向。
身后，那片茂密的翠色树林,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生机,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
那小黑崽一对上他的目光,忙又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急匆匆地将小脑袋缩回了顾言音的袖中，只露出一截带着白色毛球的小尾巴,无意识地摇晃着。
方才被那么多人围殴，都毫无惧色面色不变的苏御这会儿却是瞬间卡了壳,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那个甩来甩去的毛球上,“这,这……”他的心中几乎已经有了答案,却仍有些不敢置信。
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想要将那小黑崽给抱出来，却在即将触碰到之时，又忍不住缩回了手。
顾言音察觉到他的异样，将正蜷成一颗球球的黑崽给从袖中抖了出来，却见那黑崽啪嗒一声落在她的腿上，怀中竟还抱着个圆乎乎的小金崽，那金崽眉眼紧闭，正无意识地啃着爪爪。
顾言音见状，将爪爪从她的嘴中拨了出来，替她擦去了爪爪上的口水。
苏御，“！”
他的瞳孔一缩，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俊美的面上没了往日的懒散随意，“这是之前的……”
燕祁妄站在顾言音的身后，见状，木着张脸低声道，“这是我和音音的孩子。”
“你想摸摸他们吗？”
“……”
苏御一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瞬间便有了一种莫名其妙地感觉，令他十分想发脾气，他一脸冷漠地转过了头。
苏御沉默了片刻，只觉得脑袋中有些混乱，他默默地看着脚下不停变化的风景，俊美的面上神情莫测。
目睹他一切反应的燕祁妄，“。”
这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燕祁妄沉默地垂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龙崽，明明之前苏御还是挺喜欢那两个蛋的，为何这会儿突然便不搭理他们了。
他还打算借这次机会，将他们的亲事定下来来着……
苏御薄唇紧抿，神色有些严肃地坐在酒葫芦的最前面，面上一派平静，心底却是一片波涛汹涌，似乎有一个人在他的耳朵边大声咆哮着，吵得他心神不宁，他强忍着没有转过头。
而后便听顾言音有些好奇道，“外公你怎么了？”
苏御背对着顾言音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他的神情难得的有些沧桑。
他现在只是心里有些乱……这看着两枚蛋，和看到两个活生生的小崽子，那感觉可真是完全不一样，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满脑子都是他这小孙女这才多大点，都有两个崽了，他这如花似玉的小孙女，小小年纪便被一头老龙给拐跑了！！！
心里那股子火气愈发的浓郁，尤其在听到那条不要脸的老龙走到顾言音身旁，抱起一个崽子后，他心中的火气差点便达到了顶峰！
苏御沉默地抹了把脸，眼睛看不到，耳朵却是前所未有的灵敏，除了那条龙的脚步声，他甚至可以听到龙崽爪子擦过酒葫芦时的细微声响，只听那小崽子奶声奶气地嗷呜嗷呜地叫着，声音奶乎乎的，另一个崽子则是咂了咂嘴巴，而后便是一阵衣物摩擦声。
苏御薄唇微抿，忍不住想转头，而后便听燕祁妄低声道，“他们是不是饿了。”一听到他的声音，苏御不知为何，立刻停下了动作。
然而，那软乎乎的嗷呜声时不时地，便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里钻，苏御沉默地看着脚下的风景，最终，他终是没忍住，冷着脸微微侧首，沉声道，“把那两个崽子让我看看。”
顾言音完全不知道他方才的心思有多么的百转，闻言，她挑了挑眉，抱着黑崽坐到了苏御的旁边，将躲在她怀中的龙崽给露了出来。
黑崽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御，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抱着顾言音的胳膊，不敢撒手，小脑袋埋在她的怀中，只露出了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紧张又好奇地看着苏御。
小尾巴都停下了摇晃，有些僵硬地缠在顾言音的手腕上，那团白蓉蓉的毛团被风吹得微微颤着。
苏御心里一跳，他忍不住伸出了修长的手，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的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心痒痒的，黑崽立刻往顾言音怀里缩的更深，他低声道，“小崽子，我是你太爷爷……”
顾言音见着黑崽的怂怂的小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不过片刻，黑崽的喉咙中便发出了低低的呼噜声，微微眯起了眼睛，尾巴上的毛球也再度晃荡了起来。
苏御看的不由得有些眼馋，心中那股诡异的火气早在不知何时便已烟消云散，他顺手偷偷摸了一把黑崽尾巴上的小毛球，那手感果真和他想象的一般好，黑崽却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中发出了低低的嗷呜声。
苏御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捧起黑崽满是愤怒的小脸蛋，嗤笑了一声，“你瞧你这愁眉苦脸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凶，长大了还得了……”
这小崽子往他手里一放，他哪还记得什么燕祁妄，满眼只有小崽子！
“崽子，我是你太爷爷！给我客气点！”
黑崽似是被他惹烦了，抬起一爪子便拍在他的手背上，苏御当即拖着下巴，笑咪咪道，“这爪还挺有劲，不错不错！”
“……”
顾言音眼见苏御已经快被黑崽迷的晕头转向，她从袖中取出圣音铃，“外公，你会用这些灵草吗？”
苏御摇了摇头，“这铃铛当初还是别人给我送的，我也不懂如何去用。”
顾言音闻言看向了身后正笨拙地给金崽喂果子的燕祁妄，“你会用吗，燕祁妄？”
燕祁妄的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沉声道，“不会。”
顾言音闻言有些可惜，她将那圣音铃给收了起来，“那我们只能回去找涂三了，他应该会用，现在都还来得及。”
苏御见着也有些感慨，他摸了摸黑崽的下巴，任由黑崽咬着他的胳膊，“音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言音摇了摇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他……”顾言音刚要指向燕祁妄，便被苏御的大手给按住了脑袋，他揉了揉顾言音柔软的发丝，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丝骄傲，“我这外孙女这么能干，等你娘醒了见着你肯定高兴！”
“不过她这一觉起来就成了当外婆的，可能她自己都要傻上半天！”
顾言音一听他提起苏沐辽，立刻被苏御引去了注意，苏御笑着给她讲着苏沐辽小时候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酒葫芦一顿，脚下的景象也再度熟悉了起来，他们已经到了烈域宗所在的地界，四周皆是小贩热情的叫卖声。
苏御率先跳下了酒葫芦，而后转过身，扶了顾言音一把，精致的眉眼中满是笑意，“咱们总算到了，这葫芦坐的我都腻了！”
说完，他便牵着顾言音的胳膊，率先走进了城中。
燕祁妄见状，默默从葫芦上跳了下来，他跟在顾言音的身后。
这一路上，但凡顾言音想要与他说话时，那苏御便会不着痕迹，却又僵硬地把话题带往其他方向，直到这酒葫芦平稳落地，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竟沉默地做了一路的背景板。
这一路上，自从苏御抱到黑崽后，便再也没撒过手！还将金崽也要了过去。
燕祁妄走在后面，看着苏御抱着他的儿子闺女，拉着以往他牵着的顾言音的胳膊，笑容满面地走进城中，眸色沉沉。
可恶。
他感觉到了，来自苏御的敌意。
先前那股敌意，的确不是他的错觉。
几人进了城中，这才发觉到，这城内似乎有些异样，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顾言音有些疑惑，她察觉到，这城内的氛围似乎也有些奇怪，只见那城门口，更是围满了一群修士，一个面容年轻的小和尚被一群修士围在中间，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钵掼在了桌上，满面悲愤道，“还不是这烈域宗大长老的外孙女与那群恶龙勾结？他们先是残杀万寿山众位长老，后来更是强行抢我大无妄寺镇寺之宝！”
顾言音一怔，而后便听那小和尚又大声道，“岸余长老好心将那梵天钵借给他们，结果那群恶龙反倒是恩将仇报，于前两日夜间将他杀害！”
人群中一片哗然，岸余长老的名声极大，听闻他被杀害，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一群人情绪当即便激动了起来，“他们着实欺人太甚！”
“那群龙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动！”
“……”
苏御亦是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看了眼顾言音，随即，目光又落在了燕祁妄没什么表情的面上。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她看着那满脸悲愤的小和尚，方要走上前去，便被一只丑狗拦住了去路。

第118章 118
城门处一片喧闹,随着那小和尚情绪激动地说着话，有几个修士亦跟着躁动了起来，纷纷扬言他日定要踏平龙族！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修更是走到了那小和尚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兄弟们定会帮你们杀了那群暴戾凶残的恶龙,还万寿山以及死去的岸余长老一个公道！”
“至于那个人类叛徒，我们也不会放过她,她必须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
“还有那个烈域宗，定要出来给大家个交代！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咱们和他没完了！”
“……”
那几人的情绪激动地有些可怕，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更多的修士被煽动了情绪，纷纷符合着，个别修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异常，心中有些纳闷，不懂他们为何这般的激动，然而接触到他们那充满杀气的目光,却是不敢多说,只默默地站在人群后,心中惊疑不定。
顾言音被丑狗拦住了去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群人涨的通红的脸颊,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缓缓升起,她忍不住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燕祁妄的袖子,面色有些苍白。
就在她忍不住蹙起眉头之时,只听那丑狗嘴中忽的发出了低低的叫声，那声音似是一股清泉一般，流过她的耳际，瞬间便唤醒了她的意识，“汪……”
顾言音一怔，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对面那群人，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心有余悸，她抬起头，便对上了燕祁妄赤色的眸子。
燕祁妄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伸出冰冷的指尖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还以为她在害怕，沉声道，“怕了。”
“他们伤不到你。”
顾言音闻言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她可以听出来，他并不是在安慰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的实力，他可以带她跑到任何一个地方。
顾言音摇了摇头，“我没有害怕……”
苏御见状冷哼了一声，他直接伸出大手揉了揉顾言音柔软的发丝，面无表情地瞥了燕祁妄一眼，一脸傲气道，“有外公在，谁都别想碰你。”
燕祁妄，“。”
那丑狗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那群修士，他抬起头看了顾言音几人一眼，随即喉咙中发出了闷闷的声响，抬起爪子指向了不远处的小巷中，而后脚步轻轻地窜进了巷子中。
顾言音见状，拉着苏御与燕祁妄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跟着那丑狗走进了小巷中，临走前，她还能听到身后那群人的怒骂声。
顾言音跟在丑狗的身后，来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院前，那丑狗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随即推开门跑了进去，顾言音几人见状，也跟了进去。
一进院子，便见梵天吟正坐在院中的一个小小的秋千上，他的身形高大，窝在那小小的秋千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然而他却满脸都是悠闲与惬意，秋千的后面一个小男孩正蹲在一旁，看着他与秋千一脸的委屈。
顾言音当即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梵天吟见他们回来了，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东西找到了？”
顾言音应了声，随即，她侧过身子看向矮小昏暗的房间，“涂三呢，在不在？”
他站起身，有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在里面，你们不在真的好无聊，居然丢下我们偷偷跑，太不厚道……”
关键是，居然把崽也给带走了！崽不在的这一日他真的是好无聊。
话落，他看向了面色有些严肃地苏御，露出了个笑容，“这位就是伯父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到了苏御怀中的龙崽身上，面上的笑意逐渐加重。
说话间，只见涂三背着药箱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同从房里跑了出来，那中年男人一看到他们，便立刻笑开了，“长老，小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顾言音早已认出了他，“杜管事的！”说完，她忙将那三种灵草与圣音铃都一同递给了涂三，“东西我们都找来了，涂三你会用这个吗？”
“小小姐，你们这也回来了，我得快些去叫红老弟他们！”说完，杜管事的便满面笑容地走出了小院。
“这当然会！”他接过那灵草与圣音铃，便开始着手研究那圣音铃，杜管事的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火热地看着他。
燕祁妄木着脸走到了院子边缘，这院子有些矮小，他微微抬起头，便可以看到外面偶尔路过的行人。
顾言音看着涂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怎么回事？怎么到这里来了？”
涂三一听提起这件事便是一肚子火气，他灌了一大口凉茶，像是打开了个开关，有些气急败坏道，“还不是那群秃驴！”
“你们走后没多久，那秃驴便带着一群人跑来了这里堵我们，说那个什么龙族杀了他们长老，烈域宗包庇龙族，让那个什么宗主把我们都交出去，还他们一个公道。”
“然后那个宗主便叫人来给我们送信，让我们找个机会快溜，然后我们便躲到了这里，就那个杜管事的找的地方。”他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地方很是不满，他这一辈子，何曾这么躲躲藏藏过？！！
顾言音闻言又看向了房内，直到现在，红龙他们都未出来，“红龙他们呢？”
“那蠢龙说出去回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了。”涂三捏碎了一片翠色的叶子，只见一滴滴莹白的汁水自那叶子中滴落，落在了那银铃之上，那汁水瞬间便被那银铃吸入其中。
此刻，梵天吟没抢过苏御，眼见苏御一人霸占着两个崽，他耷拉着一张脸从一旁走了过来，沉声道，“这实在是有点憋屈！”
他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龙，这次那群秃驴逼上门来，先前要不是顾忌着那是顾言音外公的宗门，他早就打烂那群秃驴的光头！
那群草包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其现在顾言音外公还和他抢崽，他就更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多给他惹点事。
顾言音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的喧闹声，目光在墙边的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微风卷起了他宽大的衣袍，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向院外，那破旧的矮墙似乎都因为他好看了几分。
顾言音皱起了眉头，结合之前想到的那些事，她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承来方丈他似乎在刻意引起龙族与人类修士之间的矛盾……”她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然而想到书内的结局，她不敢错过任何一个有用的信息。
涂三几人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丑狗便立刻从房内探出了头，那张丑脸有些严肃，沉吟了片刻，想到最近承来方丈的异常，方才低声道，“这倒是有点可能，可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些龙各个修为不俗，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旦真惹怒了他们，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修士要为此付出生命。
他做这么多，难不成只是为了挑起战争，就想看着这些弟子惨死？？
岸余着实有些无法理解，但从承来方丈所做的这些事中，他也实在是想象不到其他的原因。
苏御抱着两个龙崽，撸的不亦乐乎，但他也没忘记正事，“说起来，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还能在那里堵着他。
虽然不肯承认，但是若非燕祁妄与顾言音及时赶到，他可能真要被那群人活活耗死。
而他的行踪，便只有宗主，他的几个亲信和顾言音几人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踪迹。
经过先前那一事，现在他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其中没点蹊跷。
苏御眸子暗了暗，他垂下眸子，小心地摸了摸金崽的小尾巴，有些爱不释手。
顾言音托着下巴，听着苏御的话，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脑中有些混乱，总觉得她似乎遗漏了什么，一个很重要的点，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了燕祁妄，而后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刺目的剑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自原处袭来，径直袭向了这个狭小破旧的院子。

第119章 119
冷冽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袭向了这狭小破旧的院子。
众人见状，面色皆是一变，顾言音猛地站起身,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喊道,“小心！！！”
却见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迎风立在在那剑气之下，他一头长发被那剑气带起的罡风倏然卷起,露出了深邃俊朗的面容，赤色的眸子闪过一道暗芒。
那锋利的剑气在靠近这小院时，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挡住了一般,再不得逼近半步，片刻后,那剑气化作一道灵力,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带起了一阵剧烈的灵力风暴。
只余下一道清脆的剑鸣声，缓缓地飘荡在众人的耳际。
顾言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向了院外,只听外面一片寂静,方才他们来时,顾言音注意到，这小院周围住着许多年幼的孩子,极为热闹。
而现在这里，却是安静地有些诡异。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外，赤色的眸子中缓缓爬上了一丝杀意,他的目光一顿,落在了远处的一颗朴陀树上,眸色暗了暗。
涂三将手中的圣音铃塞到了袖子中，忍不住骂道，“谁？哪个瘪犊子敢偷袭你爹？给你涂三爷爷滚出来！”
“真是不要脸，居然还搞偷袭那一套！”
苏御则是将龙崽递到了顾言音的手中，将他们护在了身后，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来人了。”
顾言音忙将一脸好奇的黑崽与睡得四仰八叉的金崽塞到了袖子中，她有些警惕地看向四周，莫非是承来方丈那群人来了？可他们怎么可能会赶来的这么快……
正当他疑惑之际，只见那小丑狗一脸淡定地从石桌下面走了出来，他神色温和地看了顾言音一眼，“阿弥陀佛。”
“顾施主不必惊慌，这次来的不是方丈，这里并没有他的气息。”
顾言音抿了抿唇，而就在那一剑之后，那人却是再没了动静，正当她纳闷之际，只听院外传来了一道突兀的敲门声。
顾言音瞬间拔出了一旁的长剑。
那敲门声仿佛砸在了她的心口一般，瞬间打破了院内的寂静，顾言音忙神色警惕地看向那木门，随即，便见那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修无奈地走了进来，“是我，别动手……”
顾言音一怔，她看着那男修，迟疑了片刻，“……肖师兄？”
那人似乎有些惊喜，他竟还能将他认出来，满面笑容地合起折扇，随即，他又有些无奈地颠了颠掌心，“顾言音，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顾言音有些纳闷，“你找我做什么？”
肖思明有些无奈，“还不是我那师弟要找你？”
顾言音还未来得及说话，苏御与燕祁妄的目光便皆是微变，苏御眯了眯眸子，看着肖思明，语气有些不善道，“你师弟是谁？”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袖中的手却是忍不住微微捏紧，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梵天吟与涂三以及岸余长老此刻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们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一脸好奇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几人。
“这……”肖思明看了眼相貌精致邪肆的苏御，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不知这又是顾言音从哪里招惹来的……他发现顾言音这桃花可真是不少。
除了那条龙，这竟还有个看不透修为的俊美男修。
不论哪个，相貌修为皆是不输他师弟。
肖思明察觉到他们几人面色有些不善，忙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这事还是由我师弟亲口告诉你们比较好……”
他那师弟自从知晓那群人会来这里找顾言音他们的麻烦后，便匆忙赶来了此处，结果来了之后，却发现顾言音已经离开此处，那群人扑了个空，得知顾言音还会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守在城门口，这一天一夜以来，他几乎连眼睛都没合过。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他们的身后，顾言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个黑衣男修已背光立在屋顶之上，明明身处阳光之下，他却仿佛身处黑暗之中，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寒气，此刻，他微微侧首，露出了冷峻的面容，一双寒潭似的眸子死死地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
顾言音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傅肆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眸色莫名，声音有些沙哑，“音音……”
他明明才一月未见过她，然而，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却像是隔了数百年一般。
恍如隔世。
他的目光几乎是有些贪婪地落在她的面上，他甚至有些怀念，以前她与他争吵，骂他不解风情时的场景。
至少，那一刻，她那双潋滟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明明，他们曾经是彼此最为亲密的存在，傅肆用力地攥着手中的长剑，他的喉中有些干涩，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了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你踏入城中的第一刻，我便感受到了……”
“你的到来。”
傅肆像是察觉不到燕祁妄与苏御的存在，他缓缓地对着顾言音伸出了手，“跟我走，我定会保你周全。”
“以后，你依旧是我的未婚妻。”
燕祁妄，“。”
苏御，“？？？”
她的乖孙女儿什么时候又有个未婚夫了？？这哪来的臭小子恬不知耻地过来想抢他家的小白菜？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立于屋顶上的傅肆，赤色的眸子爬上了一抹杀意，顾言音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这般浓重的杀意。
那一刻，顾言音很清晰地察觉到了，燕祁妄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背上，似乎要将她给盯出两个窟窿。
她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腰板，方要反驳，便听苏御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是个什么……”他话音未落，便见燕祁妄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没了踪影，再现形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傅肆的身后。
那能吞噬一切的黑炎瞬间爆发开来，向着傅肆面门席卷而来，“做梦。”
傅肆眸色暗了暗，他手执长剑，飞快地挽了个剑花，无数的灵力瞬间炸开，带起了一阵剧烈的灵力风暴，连虚空都被那灵力瞬间撕裂，泛起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眼见二人闹出了这般大的声响，顾言音忙大声喊道，“你们别打了！燕祁妄，你别打了……”
空中的二人身形一震，燕祁妄听着顾言音有些焦急的声音，他眸色暗了暗，周身的黑炎比先前的越发浓郁。
梵天吟一脸悠闲地坐在树上，手中端着杯凉茶，眼见二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他大手一挥，撑起了道灵力光罩，防止二人不小心伤到其他人，被其他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涂三亦是一脸稀奇地靠在树下，他的目光几乎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只看到汹涌的灵力成片炸开，在这小小的一片天地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还是难得看到这条老龙有这般大的情绪，竟然二话不说就直接与人打了起来。
肖思明则是无奈地站在一旁，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我对你们没恶意的，你们可别打我，要打就打我师弟好了！”
说话间，只见空中陡生变故，那浓郁的黑炎忽的蔓延开来，将二人全部都吞入其中，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肆，赤色的眸底带着丝杀意，黑炎与剑光碰撞间，傅肆被震的后退了一步。
傅肆却尤嫌不够，想到先前，他看着这条蠢龙揉顾言音黑发时的场景，他心中那股恨意与妒意几乎将他吞没，那一刻，他恨不得将这条龙的爪子给砍下来，以至于他现在，只想杀了这条龙，将他扒皮抽筋！！
他一边避开那诡异的黑炎，寒潭似的眸子中满是嘲讽，“生气了？”
“我是她最爱的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可能从未对你说过喜欢吧……”傅肆被逼的后退了一步，他却仍是嘴上不停，有些嘲讽地看向燕祁妄，他微微压低了声音，“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甚至，她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
“你披着个人皮，还真把自己当人了不成。”
燕祁妄面色更冷，他看着满面得意的傅肆，他的一头长发逐渐化作了耀眼的金色，一对狰狞虬结的龙角缓缓浮现在他的额际，傅肆看向他额前的龙角，冷峻的面上嘲讽之意越发的浓郁，“你看过你的模样没，你现在就像是个怪物。”
…………
顾言音看着空中那熊熊燃烧的黑炎，有些心累，“他们这……害！”她的头忽然好痛！
“燕祁妄，别打了……”
涂三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吧，好好休息，等会准备逃命去咯。”这他俩这一打，就算有梵天吟的灵力罩，修为高些的修士依旧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很快，这个地方便不能再呆了……说完，他便取出了那圣音铃与灵草，继续用灵力将那灵草中的汁水炸出来，缓缓地浸入那银铃之中。
苏御眼见二人越打越过，大喝了一声，“都给老子住手！”
“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你们？”话落，只见那浓郁的黑炎仿佛被什么扼制了一般，迅速地向四周退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倒射而出。
直到傅肆后退了数百步，方才堪堪停下，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金光骤然从那黑炎中爆射而出，袭向了傅肆。
顾言音见状，忙道，“燕祁妄，住手！”
傅肆眼睛一亮，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身上，甚至放弃了抵挡。
那道金光一顿，片刻后，燕祁妄面无表情地停在了原处，他的眸色暗了暗。

第120章 120
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一片呼啸的风声，燕祁妄微微垂眸，他的长发被风拂起,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他的视线落在顾言音的面上片刻，便移开了目光。
傅肆却是面上却是露出了个笑容，他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寒潭似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热切，声音有些沙哑，“好，我听你的，我不打了。”
顾言音看了他一眼,在队上他的视线时，便见傅肆自空中落了下来,他手执长剑，一步步地走向了顾言音的面前，声音有些沙哑,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带上了一丝期待,“那群人随时都可能会来追杀你们。”
“跟我走,我会保护你。”
“好不好？”
苏御与燕祁妄面色皆是微变，燕祁妄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捏紧,便听苏御骂道，“滚啊臭小子！你有什么脸让她和你走？”
早在方才他说话之际,他便知晓了傅肆的身份，顾言音以往的事他也曾打听过,自然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这臭小子以往那作风,和他比起来，连那条老龙都瞬间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尤其现在这臭小子还一口一个让他乖孙女和他离开，这谁能忍？苏御冷笑了一声，“有我在，哪轮得到你这个臭小子装大尾巴狼？”
他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一脸不善地看向傅肆，“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别逼我抽你。”
傅肆抿了抿薄唇，他的目光在苏御身上停留了片刻，知晓这人是顾言音的外公，他只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依旧固执地落在顾言音的身上，“承来方丈他们很快便会赶来。”
“臭小子，老子和你说话呢！”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又怪异了起来。
燕祁妄只定定地看着顾言音。
顾言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向了傅肆，难得地心平气和，“傅肆。”
傅肆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勾了勾唇。
燕祁妄却是眸色渐沉，他额前的龙角虚影越发的明显，金色的妖纹渐渐爬上了他的两颊，赤色的瞳孔化作一道细长的竖瞳，周身的气息有些恐惧，涂三看了眼燕祁妄，又忍不住看了眼顾言音，顿感不妙。
他看着燕祁妄的模样，心中干着急，既然那么不想她离开，便赶紧上去拉住她啊？在那站着有啥用？？
若不是现在旁边儿这么多人，他定要过去好好说教说教！
顾言音还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认真地看向傅肆，“傅肆，我之前便说过，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自己走吧，我不会和你走的。”
“我已经不……”
她话音未落，傅肆眸色一暗，想到接下来可能听到的话，连忙打断了她，有些急切地问道，“是因为你外公他们吗？我可以带他们一起离开。”
“不是。”顾言音还未来得及反驳，便听苏御有些暴躁地开了口，“臭小子，你有完没完？她都说了不和你走了你还不赶紧滚？”
“老子稀罕你带着？你再在这磨蹭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他便走上前去，拉着顾言音便将她扯到了身后，“咱们走，别理他。”
傅肆见状，忙要拦住顾言音与苏御，却见面前黑影一闪，燕祁妄径直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御眼见燕祁妄要拉走顾言音，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便想要起身拦住他们，一道身影却是更快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肆，诡异的黑炎化作一道火墙，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肆神色冰冷地看向燕祁妄，沉声道，“让开！”
燕祁妄只依旧凉凉地看着他，既不回答，亦不让开，赤色的眸子中带着化不开的杀意。
两个同样相貌卓越，气质不凡的男修针锋相对，一个宛若一口古朴深邃的古井，一个宛若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剑，梵天吟坐在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梵天吟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人类的乐子可真好看。”
这段时日，他经常躲在暗处，到处找乐子看，其中不乏看到一些抓出轨，两女争夫亦或者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打起来褥头发抓眼睛踢裆无所不用其极，热闹的很。
别说，比起那干巴巴的龙族打架可要有趣精彩的多。
只可惜，这燕祁妄与傅肆都是寡言少语之人，都到这程度上了，连句脏话他们都不会骂。
还是那些妇人打起来最精彩。
正当他们沉默之时，只见红龙与大长老杜管事的骤然从门外推门而入，他一进门，便立刻小声地嚷嚷道，“快快快，都收拾东西，赶紧走！”他方才被杜管事的找回来时，便发现数道气息正迅速地向这边逼近。
他们可能泄露踪迹了！
房内的苏御沉默地看着顾言音，这将她拉了过来，他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听到房外传来的声响，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走吧。”他也不知道顾言音现在对那傅肆是什么态度。
顾言音乖巧地点了点头，几人来时匆匆，走的亦是匆匆，燕祁妄见顾言音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大手一挥，面无表情地撤掉了火墙，他冷冷地看了傅肆一眼，便听顾言音小声道，“燕祁妄，我们走吧。”
燕祁妄目光一顿，他看了眼顾言音，沉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
不过片刻，这个破旧的小院便空了下来，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傅肆沉默地看着几人的背影，肖思明走上前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这样，咱们也走吧，回流云宗吧，师傅还在等着咱们。”
傅肆抿了抿薄唇，他微微眯起了眸子，忽的冷声道，“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肖思明闻言，当即蹙起了眉头，“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跟着顾言音？她刚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
“不要你管。”傅肆却是忽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师兄，你回去吧。”话落，他便径直转身走出了小院，向着顾言音几人的方向走去。
肖思明愣怔了片刻，直到傅肆走出院子，他才回过神来，当即忍不住骂出了声，“靠！你他娘的！”他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就在他准备直接回到流云宗后，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他这师弟这臭脾气，万一真惹怒了那条龙，他不在身边，到时候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了这么个倔驴师弟！
…………
一路上，队伍中的气氛都有些压抑，杜管事的看着远处的景象，眸子暗了暗，擦去了头上的汗，佯装不经意地问道，“长老，咱们这是要去哪呢？”
苏御随口道，“不知道，都听音音的。”他看向了顾言音，目光落在了正趴在她怀中，睡得蜷缩成一团的两个崽，低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外公给你抱着崽？”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先把那群人甩了吧。”现在肯定是不能去龙族，那群人说不定正在路上堵着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杜管事的闻言应了一声。
顾言音看了苏御一眼，直接拆穿了他，“他俩能有多重，外公你想抱就直说。”
苏御闻言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了一丝囧色，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来，给我抱抱。”
顾言音将龙崽递给了苏御，末了，她又转过身，看了眼燕祁妄，只见燕祁妄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神情模辩。
似乎从刚才开始，燕祁妄便有些不对劲。
顾言音隐隐知道了，他大抵是因为傅肆不高兴……
众人走了一路，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方才停在了一处湖边，顾言音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两个崽都已经醒了，黑崽正围着胖萝卜，在周围慢吞吞摇摇晃晃地爬着。
金崽则是被红龙与大长老抱着喂果子，顾言音发现，自从有了金崽之后，她便成了大长老与红龙的心头肉，恨不得时刻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得不行，一口一个小乖乖小宝贝，比当初对待黑崽还要更为仔细。
顾言音拖着下巴，目光落在了金崽的圆乎乎的小脑袋上，这几天她已经被喂胖了一圈，伸着小爪子抱着果子时，就像个金光闪闪的小球，小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的，可爱的不行。
不知是不是她亲妈眼，她总觉得，比起其他的龙，金崽更加的漂亮！
她正愣神之间，一只微凉的大手忽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觉得手上的力道一紧，瞬间被人给拉了起来，她一愣，“燕祁妄……”
只见燕祁妄正面无表情地捏着她的手腕，“随我来。”说完，拉着她便想向一边走去。
苏御见状，当即竖起了眉头，“你干嘛呢？”
梵天吟用身子挡住了苏御的视线，他手中捧着一堆果子，懒洋洋道，“伯父，累了这么久还没吃晚饭吧？来尝尝不……”
苏御看都未看一眼，便想绕过梵天吟离开，“不必。”
梵天吟却是死死地拦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找着借口，“伯父，我胸口怪疼的，好像受伤了，你能给我疗下伤吗？”
苏御，“？”
不是？？？一旁那什么涂三不就是个医修，你他娘的受伤了不去找他，找他干啥？？他又不是兽医？
苏御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冷声警告道，“疗伤我不会，但我可以打断你的腿。”
梵天吟却是任他怎么说，都没有让他跟过去，这燕祁妄好不送要有了点进展，他这个当兄弟的，怎么也得帮一把……
顾言音被燕祁妄拉着走了一段路，她看着燕祁妄的后脑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再走，“燕祁妄！”
“你怎么了这是？”
燕祁妄背对着顾言音，沉默了片刻，他忽的转过了身，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
顾言音愣怔了片刻，在看清他的脸色时，方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似乎是傅肆……？
她一时竟有些不知，燕祁妄究竟是从何得来这么个结论。
这一次，她一共就对傅肆说了几句话，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让他离开的，他怎么就看出她还喜欢他了？？？
顾言音目光有些狐疑，“你说什么呢你？”
燕祁妄的目光却是错开了顾言音的视线，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树下，那里，有着一堆即将烂成泥的落叶，看着无端地碍眼。
今日自从见到傅肆后，他的心情便像是坠入了谷底一般，而在离开那小院后，顾言音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同他说。
燕祁妄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冷声道，“他是你的未婚夫。”
“那我是什么？”这第二句一出口，他的声音中便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白日里傅肆的那些话，终究是对他有了些影响。
顾言音一怔，便见燕祁妄忽然对上了她的视线，那双赤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月光下，宛若两颗晶莹的宝石。
“你这次愿意跟我走，是不是因为你外公他们？”若是没有他们，她还会愿意同他一起离开吗？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明明是最为冰冷的语气，也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最常见的木头脸，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好像从他的话中，生生听出了一丝委屈来，这个念头令得她有些想笑。
顾言音忍住想笑的冲动，忽的骂道，“你真是头蠢驴！”
燕祁妄沉声纠正，“是龙。”
顾言音闻言竖起了细细的眉头，有些哭笑不得，“我要是想跟他走，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顾言音走上前一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次跟你过来，只是为了祝某条龙一万八千岁生辰快乐！”
早在当初，她便对傅肆没了感觉，那些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的争吵与冷视中，烟消云散，现在的傅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路人。
燕祁妄看着她微微拧起的细眉，忍不住伸出手，倏的地抱住了顾言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刻，他只想抱抱她。
燕祁妄抿了抿薄唇，微凉的气息落在了她纤细的颈间，他沉默了半晌，方才低声地提了个要求，“我想要礼物……”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地模样，藏在金色长发下的耳根爬上了一层血色，手上的力道也忍不住逐渐加大。
燕祁妄活了这么久，收到的贺礼数不胜数，尤其在他当龙君的那些年里，各族与各大宗门更是送来了成堆的宝物，为了求的他的庇护，其中不乏罕见珍贵的稀世珍宝，然而，他却从未将那些灵宝放在眼中。
甚至，他都未将这所谓的生辰放在眼中，对他来说，就连他幼时，他也未曾期待过那一日，那时的他，每一天，几乎都在与不同的龙和灵兽打架，不停地修炼。
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在一万八千岁时，第一次开始期待生辰那日的到来，甚至会主动开口，向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厚着脸皮索要生辰礼物。
别说，这一刻除了羞耻外，还带着丝说不出的感觉……
顾言音被燕祁妄抱在怀中，眼见燕祁妄揽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她逐渐地有些憋闷，她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微微低下头，便看到一条粗壮的尾巴正垂在他的身后，有些兴奋地甩着，那尾巴尖儿上的毛球球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看起来软的不行。
顾言音却是瞬间移开了目光，连纤细的脖颈都爬上了一层绯色。
顾言音有些费力地摸了摸他头上狰狞虬结的龙角，那龙角看着有些粗糙，入手却是光滑的，带着丝寒意，最终，她只是笑着调侃道，“你能不能成熟点！”
燕祁妄蹭了蹭她纤细的颈子，方要说话，便察觉到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目光一顿，便见两个圆乎乎的脑袋刷的一声，自那草丛中钻了出来。
黑崽与胖萝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燕祁妄与顾言音，而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胖萝卜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对着龙崽唧唧呜呜地说了几句。
随即便见黑崽嗷呜了一声，便东倒西歪地跑向了顾言音，伸出爪爪便要顺着她的小腿爬进她的怀中，喉咙中呜呜咽咽的，“凉……凉……”
原本暧昧温馨的二人世界瞬间便打乱，顾言音弯下腰，抱起了黑崽，吧嗒一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黑崽立刻热情地吧唧吧唧在顾言音脸上回亲了好几口。
燕祁妄，“。”

第121章 121
眼见燕祁妄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顾言音抱着黑崽与胖萝卜走回了苏御几人所在的地方。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跟在了顾言音的身后,他一抬头，便看到黑崽正伸出短短的小爪子搂着顾言音的颈子，小尾巴摇地极为欢快,尾巴尖儿上软乎乎的毛球随着他的动作甩来甩去，正热情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嘴中呜呜咽咽地撒着娇。
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碍眼。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黑崽一眼，黑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顾言音肩膀后探过脑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又立刻缩回了顾言音的怀中。
燕祁妄，“。”
二人并肩而行,两道影子在那苍白的月色下越拉越长,随即,逐渐重合。
顾言音回到原处之后,便见红龙与大长老正一脸甜蜜地给金崽喂着果子，涂三则在一旁,任劳任怨地煮饭烤肉,那烤肉被烤地滋啦冒油，岸余长老眼巴巴地坐在涂三的一旁，眼珠子恨不得都落到那烤肉之上。
最近黑崽已经长了几颗小米牙,可以吃些粥,他正想着给黑崽换个伙食。
顾言音走上前去,却发现苏御与梵天吟正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神色皆有些不善，  她忙抱着龙崽跑了上去，“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御看着一路跑来的顾言音，想到在乖孙女面前，还要保留些形象，他只迟疑了片刻，便抬起手揉了揉顾言音的脑袋，“没事……”
他话音未落，却见梵天吟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虚伪。”
苏御瞬间捏紧了拳头，他目露凶光地看向梵天吟，眸中带着丝威胁，梵天吟面色不变，继续嘲讽道，“多管闲事。”
苏御当即冷笑出声，他抬了抬下巴，一脸不屑道，“你这条赖皮蛇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梵天吟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你说谁呢？！”
顾言音站在后面，眼见大战一触即发，她当即有些头疼，无奈地喊道，“燕祁妄！”
燕祁妄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梵天吟，梵天吟冷哼了一声，“看我干嘛？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不识好龙心。
他瞪了几人一眼，随即身形一闪，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顾言音见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她在带着一堆小孩子，轮番地闹着脾气。
顾言音将黑崽递给了燕祁妄，便打算去帮涂三收拾东西，就在她路过树下之时，只见面前的树枝顿时下压，挡住了他的去路。
“话说，顾言音，我们为什么要跑啊？”梵天吟懒洋洋地趴在树上，一条大长腿随意地垂在一侧，他手中捏着个细长的树枝子，轻轻扫过顾言音的面前。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不战而退过，现在这样被人狼狈地撵着到处跑，着实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了，以他们的修为，他并不认为，那群人能够伤到他们。
顾言音将挂在她腿边的胖萝卜给抱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之前不是你们说要逃命的吗？我就跟着你们一起跑了啊……”
二人面面相觑间，忽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要逃跑的打算……然而，自从他们到了城中之后，那以后的事情，似乎一直便被引着走。
而且，这几日似乎有些奇怪，平日里，燕祁妄虽然有些蠢，但他向来便足够冷静，这几日，却是有些意气用事……
他总觉得，他的脾气似乎也格外的大，就像方才，明明他可以随口化解，他却是忍不住想要继续挑衅苏御，甚至有种想嗜血的冲动。
顾言音心头一跳，忽的有些脊背发凉，却见梵天吟眸色暗了暗，他的神色不变，像是往常一般，懒洋洋道，“这跑的我可累死了，等回到龙族，我可再也不跟你们出来了。”
顾言音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她面带笑意地走向了涂三，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莫名想到了先前，苏御同她说的话，他的踪迹一共就那么几个人知晓，却被泄露了出去，她从涂三手中接过烤肉与粥，眼睛闪了闪。
在给黑崽喂完粥之后，她便搂着龙崽，闭上了眼睛，这一晚上，她都要未敢熟睡，只静静地听着耳边的动静，在心中默默理着最近事情的经过，这越想，便越心惊。
…………
一夜无梦。
翌日。
众人方才醒来，便再度离开了此处，他们已经到了这万炎山的边缘之处，气温逐渐升高，就连他们坐在酒葫芦上，都已经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山中传来的热气烤熟。
杜管事的坐在众人的后面，他弯下身子，双手撑着大腿，有些疲惫地喘了口粗气，抬起袖子擦去了头上的汗水，“小小姐，长老……咱们这什么时候歇歇啊？”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顾言音拧起了细细的眉头，他们都是修仙之人，一旦踏入了筑基期之后，便已寒暑不侵，然而这地方，那热意却是无孔不入地往他们身体里钻，纵然有灵力护体，都没得半分作用。
苏御眯了眯眼睛，他在顾言音面前布了个小型风灵阵，“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了。”
顾言音额前的发丝都已被汗水湿，湿漉漉地粘在白皙的腮边，一张脸被那热气熏地通红。
而其余几人，除了燕祁妄，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红龙，他头上的汗滴滴答答地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都像是方才被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有些黏黏的。
龙崽和胖萝卜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黑崽难得主动地趴在燕祁妄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中呜呜咽咽地哼唧着。
金崽则是被他捧在手中，努力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凉意。
顾言音有些烦躁地擦去额上的汗珠，燕祁妄赤色的眸子看向了顾言音，他伸出了冰凉的指尖，贴在了她滚烫的面颊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老奴真的是吃不消了……”在路过一片森林时，杜管事的终于没忍住，从酒葫芦上跳了下去，说话间，他疲惫地靠在一旁的树上，他扇了扇衣服，妄图带来一丝凉意。
顾言音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看向了梵天吟，却见梵天吟也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杜管事的。
苏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灵丹丢给了他，“再撑一下，这马上就过去了。”
杜管事的闻言，将那灵丹尽数吞下，他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一些，“谢谢长老了，不过这地儿也真是要命！”
说话间，他便提起灵力，想要再度飞上酒葫芦，却在他即将靠近那酒葫芦之时，只见一缕黑炎瞬间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差点将他卷入其中。
杜管事一怔，随即面色一变，他看着那黑炎，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燕祁妄，迟疑道，“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御亦是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就连顾言音与梵天吟亦是一脸茫然地看向燕祁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杜管事的方才靠过的那棵树上，只见那粗糙的树干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道黏糊糊的水渍。
此刻，那水渍干得几乎已经快看不清踪迹。
燕祁妄手中抱着龙崽，语声凉凉，“你也是从那裂缝中逃出来的吧。”
杜管事的面色不变，他挠了挠头，一脸无措地看着燕祁妄，“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裂缝？”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却见不知何时，诡异的黑炎已经将他的四周团团圈住，那黑炎中散发出了一丝令他恐惧的气息。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赤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的情绪。
杜管事的还想解释，而后他一抬头，他便对上了一双带着杀意的杏眼。
顾言音手中扛着琵琶，径直指向了杜管事的，厉声喝道，“杜管事的去了哪里？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杜管事的一顿，他看着面色沉重的苏御，连忙解释道，“小小姐你说什么呢？奴才就是杜管事啊……”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缕黑炎瞬间向他逼近，他身形灵活地爬到了树上，避开了那一缕黑炎，他的嘴角逐渐撕裂，一双眼睛爬上了一丝诡异的绿光。
与此同时，他肥胖的身形正缓缓缩小，像是一条正在褪皮的蟒蛇，那张属于杜管事的皮缓缓脱落，露出了他内里通红的肉身……
不过片刻，面容祥和的杜管事已经化作了一个身材矮小，仿佛被扒了皮脸颊撕裂的怪物，浑身尽是血淋淋的颜色，看起来极为恶心。
苏御瞬间瞪了大眼睛，他看着杜管事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怪物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顾言音几人，“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
那怪物却是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她的答案，见她不答，他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你们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可惜……”
“马上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第122章 122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怪物口中低低的嗬嗬声，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身形渐渐缩小,一道道粘液自他的周身缓缓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一瞬间，那一片的草木尽数枯萎,一股恶臭味瞬间飘散开来。
那怪物张了张嘴，喉咙中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嘶吼声,林中的飞鸟四散,与此同时,只见这片山林之外,骤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将这山林都困于其中。
随即，那怪物看向了众人，微微挺起了胸膛,顾言音这才看见,他的腹部上，赫然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腹部，里面的肠子内脏半托半挂地露在外面,看起来有种逼人的恶心，顾言音也见了几次怪物，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恶心的存在,看的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那怪物喉咙中溢出了低低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垂涎，随即，他才看向紧张地抱着燕祁妄脖颈的龙崽，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听说这些小龙崽子最补了……”
梵天吟闻言冷笑了一声，冷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看老子不扯烂你的肠子！”
那怪物却是不搭理他，他低声伏在树上，目光在顾言音纤细的腰身上流连着，嘻嘻笑了两声，那双绿幽幽的眼珠子似乎随时都能从眼眶中掉下来，“美人儿，你若是从了我，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
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便是各色美人，这顾言音相貌极为出挑，乃是他平生所见之最，若是就那样随便杀了，岂不是太过可惜。
顾言音被他盯着，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蛆虫一般，粘腻又恶心，她顿时有种想吐的冲动，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只想给你收尸！”
燕祁妄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高大的身形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他的眸色暗了暗，周身的气势有些可怕。
那怪物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眸底带上了一丝警惕，他四肢并用附着在树上，燕祁妄指尖一动，只见数道黑炎瞬间袭向了那怪物，却见那怪物身形一动，整个人都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融入了那片翠色之中，整个人再没了气息。
那怪物轻笑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我现在可不同你们打……”他跟来，只是为了留下踪迹，方便其他人找来，若是真打起来，他肯定不是那群龙的对手。
“哈哈哈，我若是你们，我便会快逃，还能多活几日……”
燕祁妄赤色的目光在周围停留了片刻，随即，只见那黑炎瞬间分散，蔓延着向四处散去，不过片刻，便将那怪物方才呆的一片地方尽数燃尽，就在那黑炎即将烧到一块青石时，只见那里的空气骤然出现一阵波动，一个青灰色的怪物身形一转，便已再度失去了踪影。
顾言音见状，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怪物倒有点像她以往见过的变色龙，只是他可以更快的变化自身的颜色，而且隐匿气息更强，就连燕祁妄几人都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就在那怪物消失之后，她便听到远处骤然传来了一道仙鹤清脆的长鸣声，只见滔天的灵力骤然自周围爆发开来，数十个修士自空中赶来，为首的人坐在一个巨大的金钵上，身旁分别立着一十八个铜人，一袭袈裟，手中捧着个金印，一双慈祥的眼睛带着难掩的浊气。
那十八个铜人皆是神色严肃，面上带着难掩的怒意，与上次相比，他们的眸底带上了一丝杀意！
那小丑狗面色微变。
其余的人或乘着仙鹤，或临空而立，或御剑而来，乌压压的一片，就连顾言音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一次来这么多的修士，这一眼望去，几乎有半百之多，呈包围的姿态将他们困在其中，不知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多久，顾言音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周围的灵兽察觉到他们周身那恐怖的气息，皆是警惕地抬起头，惊慌地看着他们的身影。
“干他娘的，这群老秃驴实在是欺人太甚，老子都不想和他们计较了，他们竟然还得寸进尺！”红龙皱了皱眉头，满脸的厌恶，这群人就像是蛆虫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燕祁妄，捏了捏拳头，骨头咔咔作响，“太爷爷，现在这怎么办？要打吗？”其余人亦是纷纷看向了燕祁妄。
燕祁妄掀起眼皮看了那群人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抓住了顾言音的手，将龙崽递到了她的怀中，“先等等。”
顾言音闻言抿了抿唇，将龙崽藏到了袖中，她抬起头，看向了燕祁妄，他似乎什么时候都是这个表情，永远都不会害怕一般，想到先前燕祁妄的结局，她忍不住有些心慌，“燕祁妄……”
她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锋利的剑气瞬间袭来，与此同时，便听一个中年男子厉声喝道，“孽畜拿命来！”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眸底满是杀意。
那剑气在靠近他们数百米后，便已化作一道灵光，悄然消散。顾言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看着那些修士，袖中的手微微攥紧，这一眼望去，除了先前被逼着立誓的几个宗门，其余的几大宗门几乎都有人前来，其中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散修……
先前那攻击他们的男修率先落地，他目光凶狠地看向几人，厉声喝道，“可总算让我们逮到你们了，你们可是让我们一顿好找，今日，我们定要为死去的长老们和宗主报仇！”
她看了面无表情的燕祁妄一眼，微微提高了音量，想要解释，“诸位，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你……”
她方才开口，便被那暴怒的男修匆匆打断，“你这个贱人！你也配和我们说话，你背叛……”话音未落，只见他面色突然涨的通红，一双眼睛向外凸去，似是受到了什么灭顶的压力一般，呼吸粗重，嘴角溢出了一道血迹。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暗了暗，他看了那男修一眼，冷声道，“下次便是你的舌头。”
“放肆！”更多的修士站在他们的周围，呈包围的姿态，将他们困在其中，另一个男修见燕祁妄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依旧直接对那男修直接动手，当即面色一变，他从那仙鹤上一跃而下，只见那仙鹤骤然化作一柄长剑，飞入他的手中，他的长剑直指燕祁妄，沉声道，“你这畜牲真是好生狂妄，都到这个地步了，竟还敢伤人！”
大长老与红龙闻言，当即脸色一变，对于他们龙族来说，龙君便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燕祁妄虽然没公开自己的身份，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对他的盲目崇拜，现在这个死老头却当面骂他，这谁能忍？
红龙当即骂道，“哪来的煞笔满嘴喷粪，你爷爷我今天就要撕烂你的嘴！”
那男修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嘲讽道，“你不会以为你们还是以前那个龙族吧？龙君早已陨落万年，龙族人丁凋零，你们这群老龙半只脚都快跨进棺材了，我们见你龙族可怜，没有与你们一般计较，你们却得寸进尺，接二连三伤人！”
涂三听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废话少说，有屁赶紧放，你兔爷爷我赶时间，你们究竟想咋滴？”
“自然是一命偿一命！”那男修抬了抬下巴，目露杀意。  自从万寿山宗主与数个长老被杀以后，他们万寿山实力一落千丈，周围那些以往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小宗门，现在却是趁此联合起来，从万寿山内掠走了许多资源，连他们新收的几个天赋不错的弟子，亦被其他宗门给挖走。
这短短的几日，他们便接连收到了许多的打击，这让他们怎么能忍？因而这次听闻承来方丈要来围剿这群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要立刻赶了过来！
其他修士也纷纷符合着，有的则是站在后面，只冷眼看着几人。
烈域宗主则是站在人群后面，有些无奈地看着几人，他的目光在苏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不是让他们快些出去避避吗？怎么他们还没逃跑，还被这群人抓了个正着。
然而这会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祝这群人自求多福了。
顾言音默默地打量着那群人，只见承来方丈静静地坐在金钵上，他静静地看着众人，神色莫名，混浊的弟子眼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光亮。
那十八铜人则是满脸愤恨地看着他们，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
顾言音听着那群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不知这群人里，究竟有多少人与那怪物勾结，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想要为那群人报仇，她忽然开了口，“当初，万寿山长老的确是我们杀的，可岸余长老却不是我们动的手，况且，那万寿山宗主与怪物勾结，残害弟子性命，作恶多端。”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修闻言当即有些激动地反驳道，“笑话！他们都已经被你们残杀，你竟然还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你不过是仗着他们已经无法开口，死无对证罢了！”
“今日，老夫定要替天行道，铲除这群孽畜！”
“这个女人也得一起死！”
同时，还有人已经发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苏御，冷眼看着他，“苏御长老，你莫非也要同这群人混在一起不成？那你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苏御闻言轻哼了一声，他自然相信他的小孙女。
眼见那几人情绪越发激动，一直坐在金钵上的承来方丈缓缓站起了身，他缓步走到了众人面前，声音有些沙哑，“诸位……”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承来方丈双手合十，微微闭上了眼睛，“我本不欲与你们计较，可你们杀我寺内长老，屠了万寿山掌门，天理难容！”十八铜人听到岸余长老的名字，此刻神色亦是微变，他们看着顾言音几人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顾言音眯了眯眼，冷声道，“岸余长老并未死。”
“他被人袭击后，自爆肉身逃离了大无妄寺，暂时附身在这小狗的体内，而那只狗，现在就在你们的面前。”
岸余长老闻言，他从燕祁妄的身后走了出来，抬起一张丑脸看向了十八铜人，“师弟……”他这话一出口，那十八铜人脸色又是一变，“你这……”这声音竟和岸余一模一样，他们看着那小丑狗，神色有些震惊。
“别信他们！”眼见十八铜人似乎竟真信了他的话，一旁的一个小宗门的宗主忍不住骂道，“够了！你们不仅残害岸余长老，现在竟还找了这么个丑东西诬陷方丈！你们这群恶龙真是冥顽不灵！今日，老夫定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畜牲！”
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承来方丈身上，“方丈！”
承来方丈亦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弥陀佛，你们真是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今日也休怪老衲不客气了。”
话落，  只见那丑狗忽的走上前两步，他微微抬起头，一双漆黑的豆豆眼直勾勾地看向承来方丈，声音不悲不喜，“方丈，你不是最喜欢孩子吗？”
“你这样下去，无数的孩子都会惨死，他们都会因你而死，停手吧方丈！阿弥陀佛……”
“方丈，回头是岸。”
承来方丈静静地看着那丑狗的眼睛，他的面前似乎浮现出那些小和尚的面容，那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划过他的眼前，承来方丈神色微怔，片刻后，他蓦得睁开了眼睛，那双混浊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热切，“老衲不懂你在说什么？”
“今日，老衲只想为岸余讨回公道。”
承来方丈微微抬起手，只见那巨大的金钵缓缓缩小，飞入了他的掌中，他这一辈子，只撒过一个谎，以往，他其实并不喜欢孩子，哪怕是对阿殷，他唯一的女儿，他也总会有些不耐烦。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阿殷，她还那么小，便因为他惨死于灵兽口中，这么多年过去，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年幼时长的很漂亮，像个软乎乎的白团子，极为喜欢红色的裙子，会在见到他时，倔强地抿着缺了牙的小嘴笑，不啃喊他一句爹……
不知不觉间，那句爹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只想再听她喊一句爹爹。
他想要再见到她，哪怕违背天命，万劫不复！
所以，他必须转动那苍天之境！
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而第一步，便是要无数的人命，只有滔天的血腥，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那苍天之境才会开启。

第123章 123
他要的,一直都是让这群人自相残杀，这些年来，他借助那群怪物的特殊能力,笼络让那群心有贪念的人，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群龙的突然出现，刚好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们生来强大,性情冲动暴躁易怒，却又龙丁凋零，濒临灭族，又浑身上下皆是异宝，而人类修士对他们的情绪也极为复杂。
龙族与人类的关系也处在一群极为奇妙的状态之下,那万寿山的一群人也的确够蠢,他甚至还未想办法说动他们，他们便主动上门送死。
这次来的这群人当中，想要为万寿山报仇的能有几人？甚至,他们并不在乎万寿山那群人究竟是不是这群龙所杀。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了瓜分龙族内那些灵宝罢了,利益当头,他们甚至会主动朝这群龙头上泼脏水……
只要杀了这群龙,以及他们怀中的那两个龙崽，龙族剩余的那群龙知道后自然会发疯,到那时,他要做的便都完成了。
承来方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混浊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精光,“拿下他们。”
岸余长老闻言面色一变,他忍不住向前一步,沉声道,“师弟，住手，当日是方丈联合武影宗主杀的我，他们就在后山毁了我的肉身……”
他这一番话下来，却见除了十八铜人，其他人几乎面色皆是没什么变化，岸余长老心里一沉。
那承来方丈蓦得看向了他，神色冷淡，沉声喝道，“岸余与武影宗主皆已陨落，你若是再这般折辱他们，休怪老衲手下无情！”话落，只见一道金光骤然袭向了岸余。
那十八铜人见状，忙想要阻拦，他们虽然不知这事情究竟是如何，可他们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方丈伤那丑狗，若那丑狗真是岸余师兄怎么办？
那金光就要袭向岸余长老之时，只见红龙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岸余长老的面前，他甩了甩胳膊，而后直接一拳砸向了那道迎面而来的金光，只听一道刺耳的尖啸声，随即那金光骤然炸裂，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顾言音瞳孔一缩，她还想要说话，却被燕祁妄捏住了手腕，将她扯回了身后，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沉声道，“别出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群人并不想知道真相，就算她能拿出证据，那群人也只会视而不见。
燕祁妄的目光在承来方丈的面上停留了片刻，赤色的眸子暗了暗，随即，便见那群修士纷纷提起灵力，径直袭向他们。
“放肆！”
只见大长老与红龙二人低吼着自燕祁妄的身后奔腾而出，飞速地向那群人袭去，带起的飒风卷起了燕祁妄的长发，两人的身形飞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青一红的两条巨龙，嘹亮的龙吟划过天际，两条巨龙身形一闪，直接与那群修士碰撞在一起，数个修士被那磅礴的灵力骤然掀翻了出去。
然而，更多的剑气却是骤然劈在了那巨龙的鳞片之上，带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数片鳞片从中断裂，带着血渍纷纷坠落。
那梵天吟见状，身形一闪，亦化作一条绿的发光的巨龙冲向了人群，与此同时，那只见原本坐骑一般的数只仙鹤忽的身形暴涨，张开翅膀疯狂地冲向了梵天吟。
一时间，场面乱成了一团，四处都是四溢的灵力。
那雄浑的灵力与各色的攻击，几乎将这一片天地都给掩入其中。
“你这个叛徒，拿命来！”苏御只听到一阵爆喝声传来。他微微侧首，只见烈域宗主虚虚一掌拍向了他，神色无奈，苏御眯了眯眼睛，提起灵力迎了上去，他压低了声音，“宗主，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他们都来了，这我不来还不知道要给我扣什么帽子。”烈域宗主微微凑近了他，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问道，“这我还要问你呢，老哥，你们这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我一回来就成了这样，我孙女跑了我不得跟来。”
“等会你们找机会快跑吧，除了这些人，后面还有……”烈域宗主话落，他眸色闪了闪，而后直接收回了灵力，任由苏御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烈域宗主当即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而后连忙转过头，对苏御使了个眼色，苏御咬了咬牙，转头奔向了顾言音。
只见顾言音被燕祁妄护在身后，面前，是数十个修士以及那日的十八铜人，他们早就听说，这条黑龙比其他的龙要更厉害一些，马虎不得，因为，几乎在第一时间，他们便毫不犹豫，漫天的灵力瞬间向他们涌来，燕祁妄双手结印，只见一道黑色的神秘符纹出现在他们面前，那看起来脆弱不看，小小的一片符纹却是生生抵挡住了那片汹涌的灵力。
片刻后，那符纹之上浮现出道道裂纹，而后在那滔天的灵力中，化作了一片黑炎，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顾言音纵然被燕祁妄护在身后，那一刻，她依旧觉得心间一震，胸口闷疼，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她却顾不得其他，忙看向了燕祁妄，只见他因为那巨大的冲击力，连脚下的泥土都瞬间下陷，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将脚从那深坑中拔了出来。
然而，转瞬之间，那群修士已再度逼近，将燕祁妄困于其中，漫天的灵力再度袭向了燕祁妄，瞬间，便将他淹没其中……
承来方丈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他眯了眯眼睛，却发现，那黑龙被众多高手围剿，依旧不落下风，至今，都没一个人能突破他的防御，来到顾言音的面前，承来方丈看向了立于他一旁的十八铜人，“那黑龙就拜托各位了。”
那群铜人面色有些犹豫，“师兄他……”
承来方丈目光悲伤地看了他们一眼。“岸余他已经被那群龙杀死。尸骨无存。”
那铜人还有些犹豫，他总觉得，这事里有蹊跷，“可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承来方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金印，静静地放到了那群铜人的面前，那十八铜人瞬间噤了声。
承来方丈再度沉声道，“十八铜人听令，杀了那群龙。”
十八铜人咬了咬牙，对视了一眼，身形迅速地冲向了被那群修士包围的燕祁妄，加入了战场。
而就在燕祁妄被那群人困在其中之时，只见两个中年男修从丛林后面窜了出来，身形宛若鬼魅一般，手中的长剑直指顾言音，“杀了她，都怪这个贱女人与龙族勾结，若不是她，我们宗主也不会死！”
“这群龙早就该死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龙族吗？竟还敢这么嚣张，今日，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们想报仇都快想疯了，今日总算让他们逮到了机会，他们打不过那群龙，难不成还打不过这个女人不成？
那二人目光愤恨地看着顾言音，眼中满是杀意。
顾言音见状，她的眸色暗了暗，就在一个修士已经要逼近她之时，顾言音抗起琵琶，径直挡住了他们那一剑，而后袖中的黑崽忽的从她袖子里钻了出来，张开小嘴便对着其中一人嗷呜一声吐出了点火星子！
那火星子落在了他的裙摆上，没过片刻，便自己熄灭了，那人被吓了一跳，而后待看清扒在她袖子中的黑崽后，却是蓦得笑出了声，“这什么东西，可笑？”
黑崽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嘲笑，小爪子猛地揪住了顾言音的袖子，尾巴崩的笔直，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两个男修，喉咙中发出了低低的嗷呜声。
话落，二人眸色一暗，再度逼向了顾言音，只见数道藤蔓骤然自顾言音的脚底爆发，缠向她的四肢。
顾言音忙向后跃去，她的指尖落在那琵琶之上，缓缓拨动着琴弦。
无形的声浪顺着她的指尖瞬间爆发，那人动作一顿，当即面色有些难看，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甩了甩脑袋，纵然情况有些不对，依旧忍不住骂道，“靠，哪个瘪三在这种时候放屁？”尤其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那屁声依旧清晰地有些可怕，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屁一般，极为恶心。
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只见他的背后骤然生出了一双雪白的羽翼，飞速地再度逼近了顾言音。
另一人则是趁机提起长剑，刺向了顾言音的胸前，顾言音眼睛闪了闪，她举起琵琶，砸向了那手执长剑的男修，那生着双翅的男修兴奋地勾了勾嘴角，径直拍向了她的后心。
却在距离她还有数米之遥时，只见她袖中那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忽的探出了脑袋，龇着小奶牙恶狠狠地看着他，那人并未在意，却见那黑崽忽的张开了嘴，又喷出了一点火星子，这次他连躲都懒得躲，任由那火星落在了他的翅膀之上。
他这翅膀水火不侵，根本不怕这小小的火。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便瞬间大变，只见那小小的一点火星，在沾到他翅膀之时，忽的蔓延开来，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燃烧至了他整个翅膀。
男修凄厉地惨叫了一声，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扑灭那火焰，却见那火焰继续顺着他的翅膀向外蔓延，另一个男修见状，忙飞身来到他的身旁，想要替他扑灭那火焰，然而那火不知是什么东西，竟根本就扑不灭！
黑崽见状张了张嘴，他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嘴巴，而后一脸期待地看向顾言音，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顾言音见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真棒！不愧是我的乖崽！”她正要上去补一刀，却听身后骤然传来了一道破风声，她面色大变，一转头，便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修面含杀意，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向她逼近，一掌拍向了她的后心。
她可以察觉到，那修士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这一掌若是真落在她的身上，她不死也得重伤……
苏御见状，当即瞪大了眼睛，“音音，小心！”他想要冲上前来，然而他正被一群人拦住，根本无法逃脱，而其余人则被其他修士拖住，根本脱不开身，燕祁妄更是被半百之人困在其中，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苏御眼睁睁地看着那修士袭向顾言音，目眦欲裂，眼底满是绝望。
一直呆在暗处的傅肆亦是面色一变，他推开了阻拦他的肖思明，不管不顾地冲向了顾言音。
顾言音拼尽全力，将那琵琶挡在身后，想要挡住他那一击，那陌生的威压几乎令她喘不上气来，却见那手执长剑的男修，亦放下了手中差点被烧成灰的鸟人，面含杀意地向她冲来。
那一瞬间，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提起周身所有的灵力，护住了心脉，只一瞬间，那陌生男修便已飞到了她的面前，她甚至可以嗅到，男修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锋利的长剑在阳光下折射出森森的寒光，有些刺目，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而后，一片刺目金光骤然从她的身后爆发了开来，那一瞬间的威力瞬间将那群修士逼得后退了数百步，那陌生的男修更是被震的飞了出去，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遮天蔽日地横在她的面前，方才那逼近她的修士皆被冲散，日光得以再度倾落，洋洋洒洒地跳跃在那道金影之上，每一道鳞片都宛若精心雕琢一般，在刺目的阳光下，比最美的玉石都为耀眼。
“燕祁妄……”
这一瞬间的变故，令的那群修士都瞬间沸腾了起来，“金龙？！！”
“龙君？”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的吗？龙族现在哪来的金龙？”那群修士有一瞬间的愣怔，金龙这个词，在他们心中，就像是传说一般的存在，无论在哪一族的记载上，金龙几乎都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世间，从古至今，只有一条金龙，便是龙族的族长，灵兽一族的王……
龙君。
龙族能有如今的威望，几乎与这金龙都脱不了干系，然而，现在这金龙，居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有修士察觉到众人的异常，连忙高声喝道，“金龙早就死了，他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杀了他！”
“杀了他，替长老们报仇！”
“龙君早就死了，这不过是个假的，大家不必担忧！”
耳边是嘈杂的叫喊声，顾言音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巨龙，他正呈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其中，赤色的眸子落在那群人的身上，一双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
然而，在看向她时，那金色的巨龙却微微低下了巨大的头颅，狰狞虬结的龙角似大片的玉石雕刻而成，在他的面上落下了两道蜿蜒的落影。
“别怕。”
巨龙努力地非常小声道。
纵然如此，带起的飒风依旧吹起了她染血的裙角与发丝。

第124章 124
巨大的金龙稳稳地将顾言音护在身下,他的身形像一座巍峨的小山一般，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耀眼的金色鳞片,那群修士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就连承来方丈都没有想到会生出这等变故,眼见那群修士似乎因为这金龙的出现，而生出了一丝惧怕，他眸色暗了暗,忽的沉声道，“杀了他！”
听闻他的声音，其中几个男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他们对视了一眼,眸色闪了闪，忙高声道，“杀了他！到时候咱们取了他的龙珠,替岸余长老他们报仇！”
“也算是给死去的各位一个交代！”
那群本来已经生出怯意的修士闻言一顿,待他们听到龙珠后，眸底不由得爬上了一层狂热，这龙修为一看便是不俗，到时候若能拿到这条龙的龙珠，哪怕其他什么东西都拿不到,此行都绝对不亏！
思来想去，终究是贪念战胜了惧意,一个男修身形瞬间暴涨，只见他的周身浮现出一片坚硬的石头，将他的肉身包裹在其中,他暴喝了一声,“既然各位都这样说了,那今日老夫就来会会这条恶龙！”
看到燕祁妄只静静地看着那个低贱的女人，男修面色抽了抽，神情有些狰狞，有种被人忽视的感觉，他冷笑了一声，率先冲向了燕祁妄，抬起拳头便径直砸向了金龙的尾巴！
龙族与蛇都有些相似，比如，七寸便是他们的命脉，一旦他这一拳命中，就算是那劳什子的龙君，都得给他死！
就在他迅速逼近时，却见那金龙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一般，只静静地看着被他护在身下的女修，男修面容抽了抽，神色有些狰狞，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令他格外的暴躁！！
他面色涨的通红，拳头上带起了一道凌厉的飒风，暴喝了一声，“给爷死！”
磅礴的灵力卷携着尘埃，铺天盖地的一片，连天空都暗淡了下来，巨龙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言音，赤色的竖瞳仿若灰尘里的宝石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停顿了片刻，“上来。”
顾言音一怔，而后迅速地回过了神，她试着伸手触摸着巨龙的鳞片，入手一片冰凉，仿若玉石一般的触感，放眼望去，皆是金闪闪的一片，她抿了抿唇，身形一闪，跳上了巨龙的脊背。
待她站稳后，那身形巨大的金龙方才缓缓抬起了头，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那向他逼近的男修，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情绪，金龙微微抬起了头，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道暗芒，随即，他便看到无数的金炎骤然自他的身下蔓延开来，他巨尾甩动，径直砸向了那浑身都是石头的男修，那男修面色不变，他忙提起灵力，身形高高跃起，化作一道流光，奔向了巨龙的七寸之处。
下一秒，他却只觉得腹间一片巨痛，整个人都被砸的飞了出去，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胸口那一片石块更是寸寸碎裂。
他在地上挣扎了片刻，还是没能爬的起来。
其余修士见状，眸色暗了暗，对视了一眼，纷纷提起灵力袭向了燕祁妄，无数道剑影刀光宛若雨滴一般，纷纷袭向了那巨龙的身上，这恐怖的攻击似乎能将天地都给撕裂一般。
就连一旁的苏御几人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都是面色一变，不由得有些心惊。
顾言音心口一紧，心中满是担忧，下一秒，却见那凌厉的剑气落在他周身的金炎上，不过片刻，便被那金炎焚烧殆尽，少量的剑气穿过金炎劈在锋利的爪子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碰撞声，那爪子却是毫发无损。
顾言音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灵力碰撞间带起的飒风卷起了她的长发，四处飞溅的金炎差点迷了她的眼睛，她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燕祁妄自从排出体内的火毒后，他的实力，似乎比先前更强了……
就连承来方丈亦是瞳孔一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能察觉到，这条金龙的肉身现在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最起码，这些攻势若是落在那红龙与那条老龙身上，他们是绝对承受不住的……这金龙绝不是寻常的龙族。
更别说，这金龙在这一番攻势下，竟毫发无损，承来方丈眸色暗了暗，不过，这金龙越厉害越好……
那群修士眼见这一击不成，他们神色微变，而后周身灵力瞬间暴涨，顿时更加凶狠地袭向那金龙，强悍的灵力瞬间爆发，一时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与此同时，只见空中隐隐有闷雷闪烁，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蔓延至这一片天地，浓郁的雷云逐渐浮在这山林的上方。
涂三等人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雷云，瞳孔一缩，“谁要渡劫了？”还是在这结界内，若是不小心把其他人牵扯进去，那雷劫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色的巨龙撞开困在他周身的人群，身形矫健地游走于乌云之间，他看着那群攻势迅猛的修士，只见他的双角之间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金色的灵力宛若流水一般，缓缓地聚集在他的双角之间。
这一片天地内的灵力，似乎都在此刻停滞了下来，周围的树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着。
那群修士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那空中的金色巨龙，只见随着那巨龙嘹亮的龙吟声缓缓响起，原本已经因为他们到来而逃离的灵兽又再度跑了回来，他们的目光有些狂热，发了疯似的，不要命地撞向那道结界。
而结界内，那些原本已经枯萎破损的树木，在那耀眼的金光下再度恢复了生机。
金龙周身的灵力越发的磅礴，顾言音抱着他的龙角，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灵泉中一般，无数的灵力顺着她的双手，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结界内，周围的异样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都无法做到，就连一旁的苏御众人，都诧异地停下了打斗，怔怔地看着这结界内的变化，“这是……”只见随着那巨大的金龙盘旋在云端，那雷云越发的浓郁，宛若墨水喷洒在天际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令人有些心惊胆颤。
而那金龙周身的气息亦不断地攀升着，几乎是瞬间，便达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事已至此，那群修士终于是开始有些慌了，有些慌乱地看向了承来方丈，“方丈，他这是……”
却见承来方丈面色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只见他面前金光一闪，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转身便要逃离此处，“今日情况不对，走！”
他能察觉到，这条龙，要渡劫了……而这龙现在已有大乘期修为，再往上，他简直不敢想。
到了那个境界以后，每进一步，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就像是筑基期，或许三个练气期便能和他拼上一拼，十个金丹期能和元婴期对上不落下风，而到了大乘期这等境界，每跨越一个阶层，他就算再来上百人，都无法与他对上，这中间的差距并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而后像是达成了共识一般，纷纷转身，便是毫不犹豫地准备逃离此处。
顾言音见状，手上忍不住微微用力，“燕祁妄，不要让那个方丈跑了！”她能察觉到，这群人中，承来方丈便是他们的头子……
金龙闻言，身形微微下压，随即，整条龙宛若一道金色的利剑，迅速地飞向承来方丈所在的地方。
顾言音紧紧地抓着龙角，冷风拂过她的面颊，卷起了她的一头长发，眼前的景色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化着，她只觉得整个人的魂似乎都要被那大风给卷了出来，说不出的畅快！
那承来方丈本已没在人群之中，却见那金龙忽的飞速地向他逼近，宛若一座小山一般，死死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那群被他一同拦下来的修士当即面色一变，而已经逃离此处地修士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撕裂虚空，窜了进去。
金龙赤色的眸子落在了承来方丈的面上，承来方丈亦是神色淡淡地回望着他，面上无悲亦无喜，十八铜人见状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恶龙休得放肆！”
“师弟！”就在这时，只见一只丑狗飞快地自丛林中窜了出来，他跑到了燕祁妄的面前，对着微微抬高了音量，“你们听我说！”
十八铜人面色又是一变。
金龙见状，身形逐渐缩小，只见他的周身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燕祁妄抱着顾言音，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他指尖一动，数缕黑炎便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化作一道牢笼，将那群还未离开的修士困入其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再度散去，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而又别默寡言的龙。
空中的雷云在空中又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方才再度散去。
那丑狗见状，方才上前两步，“师弟，你们听我说！”
…………
顾言音拍了拍燕祁妄的胳膊，示意他将她放下来，随即，她看向那群人逃离的方向，忍不住问道，“要不要追？”
苏御几人亦走了过来，他们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闻言，苏御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揉了揉顾言音的发丝，“现在杀了他们，只会导致修仙界大乱！酿成大祸。”
“随他们去吧。”
这批人，几乎在各大宗门占据了最为重要的位置，一旦他们尽数陨落，这八大宗定会乱成一团，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苏御话音刚落，他便沉默了片刻，想到方才那空中的异样，忍不住面色一变，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
反倒是梵天吟走到了燕祁妄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飞升了？”苏御闻言，面色又是一变。
他能察觉到，燕祁妄的修为，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他们同为大乘期修士，即使是他，面对方才那群人，亦是占不到一丝上风，而那群人却根本不是燕祁妄的对手。
方才他身上的气息，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赤色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没有说话。
梵天吟眉头跳了跳，他此刻觉得这事有些好笑，“你以往一直在藏着掖着，就是为了躲避雷劫？”就像方才，一旦他的气息暴露，那雷云便会寻上来，待他渡过那雷劫，便可得道飞升。
这修仙一道上，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道飞升，他实在无法相信，有人竟会躲着雷劫，不想飞升？
苏御亦是神色复杂，他看着燕祁妄，面色一会青一会紫的，这修仙界无数的修士，终其一生，都是为了能够脱离世间，飞升成仙。
而这么多年来，能够摸到大乘期之人已是少之又少，飞升之人更是屈指可数，他却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竟会被他的孙女遇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若说幸运，这么厉害的一条龙，就让她遇上了，的确是挺幸运。
可这龙若是真飞升走了，他这孙女岂不是要年纪轻轻地就守活寡了吗？
燕祁妄察觉到苏御的视线，他沉默地捏住了顾言音柔软的指尖，薄唇紧抿，他微微侧首，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过他的面颊，露出了面上金色的妖纹。
早在数万年前，他吞下那黑炎之时，他便察觉到，他的雷劫快来了，然而那时他被黑炎缠身，随时都有可能被黑炎反噬，并不是渡劫的最佳时期，他便一直隐藏修为，躲避着那雷劫，而现在他有了顾言音，还有了两个崽子，在他没有办法带他们一起飞升前，他更不愿意离开此处。
看着一脸茫然地顾言音与从她袖子中探出来，一脸好奇的龙崽，燕祁妄默默地当着苏御的面，拉住了顾言音的手。
他在这世间有了不愿割舍之人。
他是不想飞升。

第125章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须臾，空中滞留的大片雷云似是找不到攻击的目标，渐渐地随风散去，露出了雷云后那片已经略微有些暗淡的天空,绯色的晚霞布满了整片天空。
燕祁妄沉默地站在顾言音的身后,他的大手执着顾言音的指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身形却是有些僵硬,似是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苏御时的场景。
暖色的阳光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一片微暗的阴影，那光影跳跃在他的金发与赤色的眉眼之间,衬得他面上的冷色都淡去了一些。
苏御神色有些莫测地看着燕祁妄，目光中带着丝审视,又带着些惊疑不定,他又看了眼面色轻松了些，明显还没意识到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顾言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方才低声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有心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似是有些头疼，眉头微皱,“……可你若是有朝一日伤了我孙女,我定不会放过你！”虽然这燕祁妄却是厉害的很,可若是他伤了顾言音,他哪怕就是死了，也定会咬下他的一块肉来，也不让他好过。
燕祁妄赤色的眸子对上了苏御复杂的目光，他自然晓得，苏御话中的意思，只沉声道，“不会。”
苏御冷哼了一声，这才看向了一旁的承来方丈几人，那群被燕祁妄拦下的人这会儿正坐在那暗色的火焰牢笼中，高温灼着他们的面孔，令他们难免有些焦躁恐惧，有些人面色有些不安，有些人则是沉默地坐在原地，闭目不语，神色有些暗淡，有些则是死死地盯着这几头龙。
他们来之前，便已经做了最充分的打算，他们知道这里有几头修为不俗的龙，便特地多来了几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这么多高手前来围剿，竟还翻了车！
还败地如此离谱。
也没人能想到，这群龙当中，竟还是有那传说中的金龙存在。明明，那金龙早就该陨落了，没想到他不仅没死，修为还越发恐怖。
其实也难怪，这修仙界中，修为只差一个阶段，其中的差距便如巨大的鸿沟一般，难以跨越，更何况这金龙本就肉身强悍，比起同修为的人更为厉害。
况且，谁能想到呢，这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的人，这等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竟真就让他们给遇到了……
实话说，连苏御都没想到这一出，此刻，他和那些人一样，对燕祁妄的身份也有了怀疑，只是此处人太多，并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不知何时，龙崽已经从顾言音的袖中探出了小脑袋来，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燕祁妄，短短的爪爪指向空中，胡乱地笔画着，似乎是有些无法想象，面前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变成那般一个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
燕祁妄看了龙崽一眼，随即，他对着龙崽伸出了手，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黑崽今日却是迫不及待地顺着他的手便爬向了他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面容，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亮得不行！
金崽亦是眼巴巴地看着燕祁妄，粉嫩的小嘴里吐着泡泡。
顾言音抱着崽崽，目光划过燕祁妄的侧脸，想到苏御方才的那番话，偷偷撇了撇嘴，燕祁妄若是能飞升，她才不会伤心……
顾言音弹去袖子上的灰尘，而后便听岸余长老有些无奈道，“师弟……”
“岸余师兄？”
“是我。”小狗走到了十八铜人的面前，他抬头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囧意，爪尖闪过一道金芒，随即，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印出现在他的爪间。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张丑丑的小脸上爬上了更多无奈，简洁地将前些日子他被人围堵暗算的事说了一通，
那十八铜人越听，便越是诧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近来这些事竟都与承来方丈有关，然而，现在这情况，又证明了，师兄所说的都是对的，方丈的身上，的确大有古怪……
而且，看这日来的这些人，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混入了各大宗门，他们中还不知有多少人还未露面，这简直是越想便越叫人害怕……众人神色有些复杂。
顾言音没在多听他们讲话，她走到了那火色的囚笼之外，目光落在了那群修士身上，“那日的怪物呢？”
承来方丈垂眸静静地坐在角落，像是已经原地坐化一般，既不看她，亦沉默不语。
“你来说。”顾言音见状，看向了一旁一个面色紧绷的男修，那男修闻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了头，冷笑了一声，“呵。”
“你也配和我说话？”他对这个和孽龙勾结的女修简直厌恶到骨子里。
顾言音挑了挑眉，她打量了那男修一眼，认出他正是先前骂她骂的最为激烈的那个人，方要说话，便见那火焰牢笼上的黑炎瞬间分出两条火蛇般的细焰，迅速地袭向了那个男修，男修面色瞬间惨白，那火焰一爬上他的身上，瞬间便席卷了他的全身，其他的修士见状，忙向后退去。
“滚啊！”那男修神色当即变得狰狞无比，男修强忍着惨叫想要将那炎火驱散，他方才便已见识到了这炎火的厉害之处，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那炎火始终在他的周身蔓延。
片刻后，男修的惨叫声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众人的耳中，燕祁妄站在顾言音的身后，他手上动作轻柔地托着龙崽，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个男修，赤色的眸子在暗处带着丝微光。
男修声音越发凄厉，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顾言音，咬牙切齿道，“呵，臭丫头，你可别太得意！”那男修咬紧牙关，面色阴冷地看着几人，“很快，你们都得死！就算是那条龙也保不住你！”
男修说着，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容，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他察觉到那炎火正顺着灵台往他的识海中钻，面色当即大变，修士的识海极为重要，若是识海受损，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倒退，他当即急急地低吼出声，“你们这样对我……若是让万剑宗知晓，他们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可是万剑宗掌门的亲弟弟！”
他的话音落下，却见顾言音与燕祁妄依旧没什么反应，尤其是后面那个绿头发的龙，更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满眼鄙夷。
更令他绝望的是，就连周围的那群修士亦像是没看到一般，咬了咬牙。
眼见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刺耳，承来方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燕祁妄，神色平和，“放了他吧，我告诉你们他们的下落。”
顾言音挑了挑眉，她看向承来方丈，“你说说看，”
承来方丈抿了抿唇，混浊的眸子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而后目光在她鼻尖的小痣上停留了片刻，方才沉声道，“那怪物于前几日便离开，寻他的本体去了。”
顾言音一顿，她看向承来方丈，眯了眯眼睛，“本体？”
其他修士闻言，亦纷纷看向了承来方丈，眼神中带着丝诧异，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说法。
他们平日里借那些怪物提升修为，却没想到，那怪物竟还有本体？
顾言音目光略过燕祁妄，又继续问道，“他们的本体在哪？”
“不知。”承来方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十八铜人的身上，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很警惕，这事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连本体一事，也是他之前无意间发现，那群怪物可以借助吞食修士获得灵力，可以分出一部分帮助修士提升修为，亦会悄悄将大半灵力回补到他们的本体中，滋养本体。
那群怪物，全部都是那个本体的分枝。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顾言音闻言心下一紧，没由来的有些心惊，她蹙了蹙眉。
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燕祁妄微微侧首，捏了捏她柔软的指腹，沉声道，“怎么了。”
顾言音抿了抿唇，她抬起雪白的小脸，看向了燕祁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茫然，“燕祁妄，我总觉得有天大的事要发生了……”在原文中并没有提到这个剧情，那时燕祁妄已经被封在了崖底，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告了一段落。
而现在……
燕祁妄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耳尖，不知何时，那里染上了一丝血色，“别怕。”
另一边，短暂的沉默之后，“方丈……”岸余长老走向火笼面前，他抬起头，看向了面容苍老的方丈，“你还知道些什么？”
承来方丈耷拉着眼皮，沉默不语。
岸余长老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方丈！你可知道，那群怪物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那群怪物各个实力都不弱，若是真如方丈所说那般，让他们找到本体，那后果谁都无法想到。
就连其他的修士亦纷纷看向了承来方丈，神色莫测，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就在顾言音已经没打算能问出什么结果之时，只见承来方丈突然伸出了干枯的手，数道血色的纹路自他的手臂蔓延向手腕，而后在那里汇聚成一个栩栩如生的翅膀模样的图案，那翅膀中像是盛满了鲜血，只是看着，似乎都能闻到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已经晚了，最迟月圆之夜，他便会出世。”
承来方丈垂下了眼皮，眸底闪过一道暗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比方才多了一丝起伏。
顾言音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承来方丈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古怪道，
“现在想阻止这一切……”
“唯有转动那苍天之境。”

第126章
“苍天之境？！！”
“这怎么可能？那苍天之境岂是想碰就能碰的？再说了,现在连那个什么苍天之境在哪都没人晓得！”
“……这？”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面色皆是一变，尤其是苏御，他幽幽地看着承来方丈,神色晦暗不明,据阿辽所说，当初她为了救音音,便是拼尽一身修为转动了那苍天之境,方才使得时光逆转,一切回到了音音年幼之时，救了音音一命。
只是这苍天之境行踪成迷,哪怕是阿辽，也只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方才遇上那苍天之境。
况且,依照传闻所言,想要这苍天之境现世，须得天下大乱死伤惨重,血流成河,照这承来方丈所说,莫非还得等那些怪物四处作乱杀人酿成大祸才行？
苏御眸子暗了暗，他当时听到这个只觉得心疼，还未来得及细思，然而现在想来,纵然阿辽拼尽全力，能运转那苍天之境的可能性亦是不大,可若是承来方丈也牵扯进去……
苏御神色微变,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莫名的想法窜了上来,经过承来方丈这一提，他想到了阿辽先前所说，她当时转动苍天之境的时间，与现在似乎已经极为接近！
耳边一切的嘈杂似乎都在这刻散去，苏御心头重重一跳，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甚至连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又骤然松开了拳头，往复几个动作，方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他的余光落在了站在燕祁妄身后，一无所觉的顾言音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这其中，会不会有些什么联系？
苏御指尖不由焦躁地在腿侧摩擦着。
“除了这个呢，方丈，你还知道些什么？”其中一个铜人有些焦急地追问道，“那些怪物到底想干嘛？”
苏御眯了眯眼睛，看向了承来方丈。
承来方丈却是铁了心一般闭口不谈，他身后的那群修士见承来方丈这个模样，亦是死死地盯着地面沉默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岸余长老拉着一张毛茸茸的小狗脸定定地看着承来方丈，半晌，方才重重得吸了口凉气，十八铜人亦是死死地盯着方丈，他们想来想去仍是搞不懂，承来方丈为何要这样做，不仅要杀师兄，还要去帮助那些怪物害人？
承来方丈却是不看他们，他的目光在顾言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一寸寸，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耀眼的金发上划过，倏地，便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若一对流存着光晕的宝石。
他看着燕祁妄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勾了勾下垂的嘴角，露出了个怪异的笑容，他忽然有些好奇，这条龙现在会怎么做。
万年以前，这条龙为了龙族和周边存活的生灵，将那些黑炎吞入了腹中，现在又会如何。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就连两个龙崽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趴在顾言音的怀中，黑崽伸出爪爪勾了勾顾言音垂落的发丝，小尾巴缓缓地甩动着。
萝卜头则躲在顾言音的腿后，轻轻地抱着她的衣角，脑袋上的叶子紧张地轻颤着，片刻后，便被龙崽垂落的尾巴吸去了注意力。
顾言音一手拖住龙崽软乎乎的屁股，有些羡慕他们现在能这么无忧无虑的，她光是听着这些都已经开始头大了。
顾言音捏着龙崽的尾巴，若有所思。
…………
热风携着还未散去的血腥气拂过面颊，令人无端的有些烦躁，苏御的目光在顾言音与承来方丈身上流转着，半晌，他忽的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看来这次恶人还得由我来当了……”
“现在情况危急，有些事儿也由不得各位了！”他的声音逐渐加重，目露凶光，“既然各位不愿意配合，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只能挨个施展搜魂术，看看能不能侥幸得到点线索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群人皆是面色一变。
“你敢？！！！”
“你今日若是动了我们一根汗毛，他日修仙界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你总该为你身后的宗门想想！”
“用了这种阴毒的法子，你真的不怕遭报应吗？”这搜魂术诡异莫测，被施术者随时都有可能识海破裂，变为废人，早已被列为禁术，早已被修仙界禁止使用，更何况他们身高权重，苏御怎敢？
苏御浅浅一笑，俊美的眉眼中带上了一丝杀意，仿若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你们联合那群怪物害人性命，随时都会酿成大祸，你们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
更何况，现在这事极有可能与顾言音的性命扯上关系，哪怕是遭天谴，他也认了！
就凭这些人与那些怪物的关系，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苏御心底波澜起伏，面上却是不显，仍是带着懒散的笑意，他转头看向了燕祈妄，“他们修为被你封住了，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先带音音去休息休息，她今日应该也累了。”
燕祈妄沉默了片刻，却是低声道，“我来吧。”苏御再怎么说也是人类，若是这事泄露出去，以后他在修仙界的地位将会极为尴尬，那些宗门未必会放过他，他是龙族，就算以后那些修士宗门记恨，他们也奈何不了他。
燕祈妄看向了顾言音，顾言音立刻一脸严肃道，“我要看！”方才她便察觉到苏御想要支开她，不让她看，但修仙界现在这情况她早晚都要看的，况且，她早就见过了许多凶残的画面。
燕祈妄闻言，沉默了片刻，没等苏御反驳，便在一个修士惊恐的目光中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金色的炎火自他的指尖飘落，浮在了那人的面前。
那修士当即怪叫出声，“你要做什么？”话音未落，他的面色骤变，只见那炎火自他的额心处钻入了他的识海之中，不过片刻，那修士的神情便逐渐涣散。
豆大的汗珠顺着那修士的下巴滑轮，几乎打湿了他面前的衣物，他一开始还能死死地咬着牙不痛呼出声，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修士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第一次不顾形象地抱着脑袋，浑身抽搐着在地上翻滚着。
“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
“啊啊啊啊……孽畜，你不得好死！”
随着他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周围的修士面色皆是大变，“你当真要做到这种地步！”
“妖龙！你这样修仙界定不会放过你的！”然而他话音方才落下，便见那双金色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眸子中没有一丝感情，仿若被上古凶兽盯上一般，只一眼，那人背后便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是几道金炎飘落，片刻后，数道惨叫声接连响起，那几个修士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识海中像是被无数针扎了一般，令他们恨不得立刻死去。
顾言音捂住了龙崽的耳朵，她的目光扫过其他的那群修士，只见他们皆是面色难看，满面杀意地看向燕祁妄，在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红衣女修之后，顾言音忽的目光一顿。
一连查看了四五人的记忆，燕祈妄发现这些人都是从承来方丈那里得到了那些怪物的消息，自此，他们和那些怪物合作，他们提供修士，而那些怪物则负责吞食修士之后再返还他们部分修为。
他并没有从这些人的记忆中找到其他的线索。
燕祁妄的目光落在了承来方丈的面上，承来方丈静静地回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你找不到的，搜魂术对我并没有作用。”
顾言音闻言皱了皱眉头，其他人亦是有些稀奇地看向承来方丈，不懂他为何会这样讲。
燕祁妄指尖微动，便见一道金炎飘向了承来方丈的面前，那金炎在他面前晃悠了一圈，而后便静静地浮在了他的面前，散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光芒。
片刻后，却见承来方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道金炎，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金炎霎时间便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承来方丈便收回了手，“我的识海早就毁了，你这搜魂术对我没用的。”
顾言音一怔，下意识反驳道，“这怎么可能？”识海相当于修士的命门，修士哪怕肉身毁了，只要元神还在便可换个肉身继续修炼，而识海一旦被毁，那元神必定受损，哪怕不死也将修为尽毁沦为废人。
这承来方丈修为不俗，丝毫没有识海受损的模样，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若是受此重伤，不可能一丝风声都未泄露。
那几个方才被搜过魂的修士此刻冷笑一声，其中一人狠狠地擦去嘴边的血迹，幸灾乐祸地看向顾言音几人，等着吧！他以后定要杀了这群孽畜和这个贱人！
那人盘腿坐下，然而，还未待他眼角的恶意散去，只见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数道金炎忽的卷携着冰冷杀意向他袭来。
那修士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金炎瞬间吞噬。
这事不过在一瞬之间，等其他修士反应过来，便见那处再无那人的身影，唯有一把黑灰散落在地，而后被热风快速吹散。
那群修士有片刻的沉默，随即瞬间爆发，“你敢！”
“你可知我们是谁？你当真要与我们为敌？！！”他们周身灵力瞬间暴涨，若说先前他们还只是打算看戏，认为这条龙并不敢对他们怎样，然而在燕祁妄一声不吭直接抹杀了几人之后，他们才察觉到，这条龙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为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真正察觉到死亡的威胁！
岸余长老与十八铜人面有不忍，然而他们犹豫了片刻，也没有说什么，只撇开头，没有再看。
眼见这些人越来越闹，红龙白眼一翻，当即扯着大嗓门就吼回去，“你是个什么东西？杀你就杀你，能被我太爷爷杀是你们的福气，你在狗叫什么？！！就你嗓门大啊！”
那群修士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到哪里都被一堆人捧着，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当即差点被气的血液翻腾，灵力倒流，恨不得冲出那火焰牢笼与这头死龙大打一架！
燕祁妄冷冷地看着那群修士，忽的指尖微动，而后便见接连几个修士面前都浮现出了无数的金炎，那些修士察觉到不对劲，当即顾不得其他，纷纷祭出法宝对抗那金炎，想到方才那人的惨状，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目光凶狠地看向顾言音，忽的将手中的灵器丢向顾言音的方向，而后只见滚烫的血液自他的七窍中喷射而出，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红龙脸色一变，当即大喊道，“小心！他自爆了！”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身形一闪，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只听一声巨响，那灵器在半空中忽的闪烁了一下，而后瞬间爆开，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在场众人瞬间被那灵力卷携着尘土掀飞了出去，几个修为低的修士直接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待那漫天尘土散去，燕祁妄抱着顾言音，落在了不远处，怀中的龙崽似乎被方才的巨响吓到，瘪了瘪小嘴，委屈地将脑袋埋在了顾言音的怀中。
趁着方才的间隙，有几个修士已经逃出了火焰牢笼，正四散逃走，红龙梵天吟一行人见状，摇身一变，化作巨龙便向那几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十八铜人亦上前去帮忙。
而留下的那群，则有些忌惮地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燕祁妄看着顾言音第一时间只顾低头安抚着龙崽，他指尖动了动，落在身后的尾巴缓缓垂了下来，忽的小声问道，“怕么？”
顾言音迟疑了片刻，“不怕。”
她知道燕祁妄问的是什么，虽然当时有些震惊，不过后来看到外公并没有反对，甚至岸余长老也并没有说什么，她便反应了过来。“我知道的。”现在那群怪物随时都有可能出来作恶，燕祁妄他们也无法分出人手去看管他们，那些人与怪物勾结，还对他们怀恨在心，在关键时刻，随时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倒不如现在直接先下手为强。
…………
不多时，只见前去抓人的一行人相继归来，只有十八铜人带回来两个满身是血的修士，其余龙手里则是提着储物袋灵器一类，至于那几个修士去哪了，那群人面色僵了僵，很恨地咬了咬牙……
这一回来，红龙左看看右看看，眉头越拧越紧，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耳朵，躲在顾言音身后小声嘀咕道，“这整的我都开始难受了，不就是一堆怪物吗，打就是了……”
燕祁妄微微侧首，红龙一察觉到他的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干巴巴地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一声，“当然一切都听太爷爷和太奶奶您们的！”
燕祁妄看向焦躁不安的红龙，忽的沉声吩咐道，“你现在，去命各族族长带领族人立刻赶来此处。”
红龙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高声应道，“是！”他说完转身一变，化作一条红色的巨龙直逼长空，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欢快，说实话，只要有太爷爷在，他根本就不把那些劳什子怪物放在心上。
再说了，他们龙族那么多老龙也都苏醒了，那些怪物算个鬼哦！
大长老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立马呵斥道，“路上注意点！”想了想，他仍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立刻向燕祁妄行礼道，“红龙他头脑简单行事鲁莽，我怕他在路上惹祸，不如我陪他一道回去，您看……？”
“可。”
大长老得了回复，立刻摇身一变，化作一条巨龙，向着红龙离开的方向追去。
梵天吟看着二龙离去的方向，懒洋洋地坐到了一旁的树上，“现在的这些小龙可真有活力。”
“现在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处理？”他对着那群被关押的修士抬了抬下巴，“杀了？”那群修士当即身形一僵，死死地盯着燕祁妄，他们本来也想趁乱逃离，这会倒是庆幸，方才犹豫了一下。
然承来方丈依旧是方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浑浊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一处，神情恍惚。
燕祁妄头也没回，随口应道，“先留着。”
那群修士当即松了一口气。
眼见红龙二龙已经离开，苏御想了想，他并没有直接同燕祁妄说，反而是站到了一旁，在识海中同他传音，“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他暂时也想不出音音与那苍天之境的关系，然而他有种莫名地知觉，他有必要将这事告诉燕祁妄。
燕祁妄正将那火焰牢笼加固一番，目光一转，只见苏御正坐在一旁的树下，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挑了挑眉，那道声音再度浮现，“据我所知，音音她娘会变成那个样子，便是因为那个什么苍天之境。”
燕祁妄闻言眸色暗了暗，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听苏御继续道，“这些事我也不想瞒着你，当初音音她娘为了救她，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苍天之境……按照阿辽说的时间来看，大概就在几日之后。”
燕祁妄一顿，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顾言音，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会让苏沐辽放弃一切去寻找苍天之境……
然而这事就连苏御也不知晓。
见红龙已经回龙族摇人了，苏御摸了摸下巴，“既然这样，那我也先回去通知各大门派加强戒备，省的哪些弟子落单了……”避免更多的修士被那些怪物偷袭，死于怪物之手。
话落，他看向了顾言音，声音柔和了一些，“你也要小心一点，这次外公先自己回去，下次再接你一起。”
说完，苏御还有些惆怅，他们爷孙几个好不容易重逢，按现在这情况，音音还是跟在燕祁妄这条老龙身边最为稳妥，旁边还有一群战斗力强悍的龙守着，比其他地方可是安全多了。
顾言音乖乖地点了点头，脑袋上的一撮碎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晃了晃，苏御看着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度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又不顾两个龙崽的反对，将两个龙崽抱到怀中，挨个重重地亲了一口，“好乖乖，爷走了！”
黑崽当即不满地嗷呜嗷呜出声，小爪子按在苏御的脸上，小脸上净是不满，苏御笑了几声，揉了把他的小脑袋，方才转身离去。
黑崽看着他的背影，嘴里里嗷呜嗷呜个不停，金崽仍是傻乎乎地吃着爪爪，顾言音安抚地摸了摸黑崽的脑袋。
梵天吟懒洋洋地坐在那群人对面的大石头上，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扫来扫去，他翻了个白眼，怎么看这个秃驴怎么讨厌，神情越发奇异，随后，他定定地看着其中一人，半晌，方才目露嘲讽，勾着嘴角嗤笑道，“蠢货。”
那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梵天吟这是在骂她？当即皱了皱眉，面色有些难看，然而现在情势不妙，她只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顾言音反应过来之后，便见梵天吟直勾勾地走向了那红衣女修的面前，而后不顾女修难看的脸色，伸手在那女修胸口向下的一处穴位用力地按了一下，那人当即面上血色尽湿，闷哼了一声，只觉得一股剧痛自梵天吟的手下蔓延开来。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最近灵力滞涩，还经常倒霉？”
顾言音闻言看向了梵天吟与那个红衣女修。
红衣女修神色有些忐忑，她本不想搭理梵天吟，然而此刻胸腹下的疼痛令的她忍不住抓紧了手下的野草，“不用你多管闲事！”
梵天吟怪笑一声，“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他天生便对修士的生命力极为敏锐，这女修表面不显，他却可以察觉到他此时的生命力正从这处缓缓消失，从她周身的气息来看，她已然是时日无多了，然而从她的面上来看，这人修为深厚，并无大碍。
“你被人偷去了气运。”梵天吟看戏一般地看向女修，“你要死了。”
那女修当即脸色一变，却听梵天吟继续道，“你与那怪物有不正当关系啊？”女修面色变了又变，察觉到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忍不住反驳道，“你胡说！”
顾言音细细地打量着那个女修，而后突然走上前去，直接拽开了她胳膊上的衣物，只见她的手腕处，赫然有着一道黑色的牙印。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从那伤口中，隐隐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牙印有些奇怪……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梵天吟看了一眼，嫌弃地捂住了鼻子，“有点臭。”那女修面色一变，将袖子拉了回去。
顾言音退后了两步，她坐在一旁，细细想着究竟为何，而后突然眼睛一亮，顾言音凑近了燕祁妄的身边，燕祁妄下意识地身子一僵，哑声道，“怎么？”
顾言音却是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周身嗅了嗅，眼睫颤了颤，片刻后，方才看向那双金色的眸子，有些迟疑道，“好像是在你的身上。”
“我好像在你的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
夕阳西下，天地逐渐陷入了一片昏暗，在一片海域之内，四处一片寂静，连一只飞鸟也无，整个海域就像是一片死水，没有半点生机，数个奇异的身影接连跃入水中，潜入海底。
在那海底深处，却是有着个小山洞，那几个身影纷纷游向那山洞之中，山洞内一片黑暗，唯有两道猩红的血光若隐若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带着瘆人的不详气息。
一个似人非人，似猪非猪的无毛人型生物游进了山洞之中，那水流在山洞外自动向外散去，洞内一片干燥，闻到山洞内浓郁的血腥味，那怪物沉醉地深吸了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舔了舔嘴唇，四脚着地向山洞深处爬去。
只见先前到达的几个怪物正毕恭毕敬地立于两侧，其中一个双眼外凸似被扒了皮的怪物正声音嘶哑道，“主人，那个老不死的秃驴已经被那群龙给抓住了，不知他会不会泄露您的位置？”
随着那怪物的声音落下，只见暗处缓缓地蔓延出一片诡异的黑炎，两点猩红夹杂其中，“无妨。”那黑炎却是口吐人言，两道血光却是他的眼睛，他似是想起了以往的事情，周身隐隐有了波动。
那黑炎缓缓汇聚成一个修长的人形，立于黑暗之中，他轻笑了声，“那和尚比你们更想事成。”况且现在泄露了也没什么。那人影低下头，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上，眸子闪了闪。
半晌，他忽的低笑了声，“你们去寻些大气运之人来，这灯越亮越好。”说完，只见一个玉白的灯笼浮现在那怪物面前。
那怪物忙恭敬地接过灯笼，随后，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主人，这世间真的有天命之子吗？”
那黑炎反问道，“为何没有？”他看向了周围的石壁，只见那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深深的爪印。
他每次恨极了，便会在这石壁上留下一道爪印，每一道爪印里，都是他滔天的恨意。
这世间嘴上说是众生平等，然这修仙界这么多修士当中，却有人生来便受天道庇护，一世顺遂，甚至能够觅得大道，原地飞升，再不济也能平安无忧。
而他们这种存在，却是天生便被天道遗弃，不仅比其他修士灵兽更加困难，想要活下去，都是奢望。对于其他人来说唾手可得的存在，对他来说，却是毕生所求！
似是想到了以往的事情，那黑炎陡然拔高了许多，烈焰焚烧，跪伏在他面前的无毛怪物一惊，立刻向后退去。
那黑炎却是冷笑出声，“这么多年了，我总算要解脱了……”
“金龙。”黑炎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我们也好久未见。”

第127章
是夜，四处都安静了下来，修仙界一处却是灯火通明，数十个修士齐聚一堂。
此刻,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气氛有些僵硬，谁能想到呢？！早在前两日,承来方丈带领长老们前去绞杀那几条龙,替万寿山的宗主与长老报仇,讨回公道，当初他们因为贪那龙族身上的宝贝,也没阻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们去了,甚至还有宗门专门派长老前去想要分一杯羹！
按理说,那么多人前去，就算那几条龙再厉害,他们也早该回来了。
然而现实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边不仅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今日，甚至还有几个长老的魂牌直接碎裂，身死道消，彻底被抹杀。
宗门内的人顿时就坐不住了,他们培养一个高手并不容易，期间所花费的资源和精力都不计其数,更何况,这种修为的高手,每损失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极为惨重，现在直接陨落十来个，这仇没报成，反而搭进去了更多。
他们现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尤其现在，这剩下的人还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怎么样了……
“害……”其中一人叹了口气，他们宗门直接陨落了两个长老，当初他就说让他们别去，他们非要去，现在好了，人都赔进去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等到其余的龙赶来相助，到时候他们更没辙。
众人神色有些难看，一名貌美女修目光在众人之中看了一圈，随即，她笑吟吟地看向了一名中年男修，“这事可能还需要唐宗主出面了？”
“我？”那人面色一变。
“这怎么说？唐宗主可能亦不是那群龙的对手……”
那貌美女修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了个妩媚的笑意，“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不知各位可还记得，这谌水崖下，可还有两位绝顶高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那人，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当即站起身，神情也激动了起来，“可是传闻中的唐氏夫妇？”
“现在看来，若是能请老祖宗出手那是再好不过了！”
唐宗主闻言，脸色当即拉了下来，“老祖宗不说过，若非紧要关头，不要叨扰他……”
那老者忙道，“可现在这情况，我们不能接受更多的损失了，还请唐宗主帮帮忙。”
数万年前，人类与灵兽相争，斗了不知多少年，修士能和灵兽争锋相对这么多年，自然也有惊才绝艳的大能。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大能有的已得道飞升，有的则已坐化陨落，而还有一批，却是已闭关修炼多年，妄图求得大道。
而据他们所知，现在离他们最近的谌水崖之下，便有两位老祖宗，当初他们给子孙留了信物，声称在紧要关头，可带着信物前往谌水崖求助，他们若是听见，许会前来帮忙。
而现在这位唐宗主，便是那夫妇二人的后代，他的修为一般，背后只有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他的地位却是不低，这么多年几乎没人敢动他的一方领地，若非他是那夫妇的血脉，他根本连和他们一同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有他们在，哪怕杀不了那几条龙，也足以命他们放人。
唐宗主看着众人的面色，他犹豫了半晌，方才咬了咬牙，“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便试上一试。”
…………
夜色浓郁，林中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一两道微弱的虫鸣，惨白的月光透过枝叶间的间隙洒落，一双黑色的长靴踩过地上堆积的落叶，片刻后，那道修长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米外。
傅肆背负着长剑，走向了丛林深处，他的脚步逐渐放慢，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吸声，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不曾散去，傅肆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夜风卷携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拂过他的鼻翼。
待他走后，茂密的枝叶起伏，随即一道黑影掠过，轻盈地落在了另一棵树上，那黑影还未站稳，便察觉到一道寒意迎面而来，那怪物心下一惊，连忙闪身向一旁躲去。
只见一道凌冽的剑气瞬间袭向他方才躲藏的那颗巨树，不过须臾之间，那巨树轰然倒塌，惊起一片尘土。
傅肆微微侧首，只见一个浑身通红似人非人，似猪非猪，长着猪鼻子猪耳朵的无毛怪物四脚朝地地趴伏在地上，那怪物一对獠牙直拉拉地向外翻着，看起来十分丑陋，身后的尾巴卷着一个玉白的灯笼，此刻，那灯笼在黑暗中正绽放着刺目的光芒。
傅肆察觉到，那怪物眼底的欣喜顿时散去。
傅肆掀了掀眼皮，薄唇紧抿，神色薄凉，腰间的长剑散发出道道微弱的剑鸣声，修长的手落在了腰间，目露杀意。
他看着面前丑陋的无毛怪物，皱了皱眉头，只觉一股淡淡的臭味夹杂着血腥味迎面而来，当即嫌弃地退后了一步，“你是什么东西？”他在修仙界行走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生物。
那无毛怪物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嫌弃，自觉地向后退去，原地留下了一片黏腻的水渍，“仙君，先别动手，且听小的一句话。”
傅肆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直接错开了目光。
惨白的月光落在他的眼底，仿佛寒潭中的浮冰，看的人脊背发凉，无毛怪物见状忙露出了个殷切的笑容，“早就听闻仙君威名，近日主人有事想请仙君前往一叙，不知仙君……”那怪物搓了搓手，又抿了抿嘴，面上一派讨好，心下却是直呼晦气！
他自从接了主人的任务，便一直借着这灯笼寻找大气运之人，可找了一天一夜，不过才找到两人能使这灯笼微微发出点光芒，那光芒弱的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可没想到在路过这片森林时，这灯笼忽的大放光芒，几乎将这夜色映地像是白日一般，他大喜之下连忙顺着灯笼的指引赶往此处，可没想到，这一看之下便有些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找到的大气运者，他刚好认得，好死不死，就是那个臭名昭著，桀骜不驯，性格孤僻的傅肆。
无毛怪物心里有些打鼓。
他暗暗运转着灵力，若是平日里遇到傅肆他肯定早就跑了，可现在情势比人强，他只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肆的情况，随时准备跑路。
傅肆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绿树上，英俊的侧脸满是不耐烦。“你想死吗？”
怪物的身形有些僵硬，“仙君您说笑了，小的的命不值钱，可仙君的事却是耽误不得。”
他打量着傅肆的神情，见傅肆没什么反应，那怪物舔了舔嘴唇，眼底爬上了一抹兴奋，“主人可以帮您夺回你想要的一切，比如……您的未婚妻。”
傅肆落在腰间的手一顿，他蓦地看向那怪物，眸中凶光毕露，一股慑人的压力迎面而来，那怪物脚下的地面瞬间下移，他当即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怪物擦了擦嘴，继续笑嘻嘻道，“仙君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先去瞧上一瞧，若是到时候没能做到，小的任由仙君处罚。”
“以那金龙的修为与他身后的龙族，小的敢说，这天下间，除了我家主人，没有任何人能帮您做到这件事，仙君您……真的甘心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傅肆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长剑，那几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环绕在他的耳剂，他真的甘心吗？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他只有越来越不甘心，几缕发丝落在了他的额前，遮住了他的眸子，从那个怪物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那怪物心底有些打鼓，傅肆与金龙争抢一个女人的事，先前有人为了对付金龙，特地查了一下这件事，没想到现在竟还能派上用场。
也不知，能不能说动这傅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怪物察觉到他的心跳几乎都快停止时，方才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这夜色中缓缓响起，“他是谁。”
那怪物一喜，松了口气，“这仙君您到了自然就晓得了，以您的修为，仙君不必担心。”
傅肆眸色暗了暗，以他的修为，他自然不怕，他有信心，只要他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他放开了腰间的长剑，迈步向前走去，那怪物忙跟了上来，一脸谄媚道，“好嘞！仙君，这边请！”他爬上了树，快速地相向前跑去，夜风吹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
傅肆随着那怪物赶往一个方向，他只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乱，周围的场景似是蒙上了一层雾，令人看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怪物尾巴上的灯笼一闪，面前的景象忽然清晰了起来，面前却是出现了一片辽阔无际的深海，傅肆随着那怪物跃入了海底，这海底却是另一番景象，只见一方天地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痕迹，一路走来，竟没有一个存活的生灵，四处都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这倒像是在这修仙界中独自开辟了一片空间。
那无毛怪物引着他向前走去，目光不由得从他的脸上划过，落在了他的心口之处，随即，又落到了了他腰间的长剑之上，神色不明。
那怪物正琢磨着，却见面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剑气划过他的面容，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无毛怪物忙不敢多看。
他偷偷擦去了脸上的鲜血，而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了手上的血迹，一点也不肯落下，“仙君，马上便到了。”
傅肆神色冰冷地跟在他身后，不多时，便进入了一个山洞内，周围的血腥味越发浓郁，不多时，周围便多了更多类似那无毛怪物一般的生物，或攀附在墙壁上，或躲在家里偷偷地打量着他，那些怪物大多生的奇形怪状，丑陋不堪，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他们都是满身的血腥味，神色里皆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一时竟分不出，这些究竟是人还是灵兽所异变的怪物。
也不知何时，修仙界竟多了这么多奇怪的生物，这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傅肆心下疑惑，不知何时，一股阴冷的气息已自山洞深处潺潺而出，傅肆脚步微顿，便见一缕缕黑炎自暗处蔓延开来，与此同时，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知仙君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仙君莫怪……”
傅肆冷眼看着那黑炎，并未说话，那黑炎也不恼，“想必仙君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告知你了，你想要的，日后，我都可以给你。”
傅肆攥紧了手中的长剑，他回首看着山洞内燃烧的黑炎，侧过身子冷笑了一声，“就你？”
那黑炎微微起伏，火光更盛了一些，他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光靠我自然不行，可若是加上你，这事便已成了一半。”
“我为何要与你联手。”傅肆手执长剑，映射出一道凌冽的寒光，自方才进入这里，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怪物满身血气，杀戮缠身，这黑炎身份成谜，满身邪性，他虽然不甘心，然而让他与这等杂碎联手，他却是做不到。
那黑炎察觉到他要走，轻笑了一声，缓缓地流淌在山洞，墙壁上火光此起彼伏，“你与你那未婚妻本该白头偕老，成对神仙眷侣，你可知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傅肆的身形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山洞外走去。那黑炎也不阻拦，只继续道，“我今日看到了个有趣的东西，不知仙君可有兴趣。”
“待看完了，仙君再做决定也不迟。”
那黑炎周身汇聚出点点灵光，随即，一道黑影自暗处走出来，他看着傅肆眼底的震惊，勾了勾嘴角。
傅肆面色一变，他猛地抓紧了腰间的长剑，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的人影，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他指尖动了动，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眸底内情绪剧烈地翻涌着。“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人影向前两步，赤色的眸子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要你助我，杀了金龙。”
…………
“我好像在你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随着顾言音的话音落下，燕祁妄有片刻的愣怔，他努力克制住去闻自己胳膊的冲动，皱起了眉头。
他方才在那女修伤口漏出来的瞬间，似乎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应该不臭……吧？
燕祁妄想到顾言音的答案，顿时有些站立难安，一双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顾言音，耳根有些发烫。
顾言音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顾言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胖萝卜揣着胳膊，靠在她的身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顾言音取出一个小帕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那女修伤口虽然有股恶臭，但在那股臭味散去之后，还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似是有股冷香浸泡在寒潭之中，夹杂着烈火的气息，想到这里，顾言音也有些尴尬，她扣了扣指尖，先前那几日，每当那黑炎在落入寒潭内熊熊燃烧时，偶尔便会散发出类似的气息。
顾言音扯了扯燕祁妄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着，将这个猜测与他说了一遍，燕祁妄听完后，神色方才放松了一下，随即，他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顾言音，他与那女修并无接触，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言音也有些纳闷，一只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龙崽的尾巴，小声猜测道，“你那黑炎当初你吞下时，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然后被别人偷偷藏起来了？”
“不知。”
燕祁妄微微侧头，看向了一脸疑惑的顾言音，只见她一张白皙的脸此刻染上了些许灰尘，此刻眉头紧皱，红润的嘴巴紧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燕祁妄方要伸出手，而后便见一只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径直抱走了顾言音怀中的龙崽。
梵天吟方才远远的便看到这两天在那说悄悄话，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燕祁妄这会神色都复杂了起来，他忍不住凑了过来，挑了挑眉，“你们两在这嘀咕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木着张脸，顾言音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说了你也不知道的。”
梵天吟闻言挑了挑眉，“你不说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别的我不敢说，在这龙族，只要我不知道的事，就没有龙能知道。”
“那你说说，那些黑炎哪来的？”顾言音偷偷指了指燕祁妄，梵天吟闻言，啧啧了两声，“你这问的太刁钻了……”他方要说话，而后便察觉到一股迫人的威压，缓缓地将这片森林笼罩其中。
燕祁妄眸色一动，站起了身。

第128章
山洞内。
黑炎似是看出了傅肆的不耐烦，他轻笑了声，“仙君别急，这好戏马上便来了。”
傅肆冷眼瞥了他一眼,半晌,只见两个怪物扯着一个白衣女修走进了山洞之中，那女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是浓烈的几乎化不开的怨气,只一个身影,便无端的有些眼熟。
那女修有些迫不及待地闯入山洞中，随即猛的抬头,神色狂热地开口便问，“你真的可以帮我报仇吗？”她的目光落在了背对她的那个黑衣人影之上,微微瞪大了眼睛。
幽暗的光芒落在那人的面上,直到这一刻，傅肆方才看清那人的面容,“顾言安？”
“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
傅肆看着那个狼狈的人影,有片刻的迟疑,只见面前的人衣衫凌乱，裙摆还有未干的泥土，满脸沧桑，脸色早已不复当初的白皙,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着数道细小的伤口，一道狰狞的疤痕似蜈蚣一般盘踞在她的面上,几乎贯穿了整个面容,加之她狂热的神色。
一时间,几乎令人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顾言安听到这声音面上有片刻的出神,她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还未说话，眼底便染上了泪意，她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伸出双手捂住了脸颊，歇斯底里地叫道，“你别看，你先别看我……求你，算我求你了！”眼泪自她的指尖涌出，一时间，山洞内只剩她的啜泣声。
傅肆见状皱了皱眉头，他神色冰冷地看向黑炎，目光中似是猝了冰渣一般，沉声质问道，“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是说，要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吗？”黑炎缓缓转过了身，饶有兴趣地看向傅肆，微微歪了歪头，神情中带着丝幸灾乐祸，“她若是不来，你可就没得看了。”
那些小怪物找到这个女修时，本是因为她气运强盛，方才将她带了回来，可没想到，竟还有意外的收获，这顾言安，可真是让他惊喜！
顾言安身形一僵，哭声渐缓。
傅肆薄唇紧抿，他看着神情慌张的顾言安，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黑炎轻笑一声，他抬脚走向了顾言安，“这你可就得问问她了，她究竟做了什么？”
顾言安脊背一僵，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面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你……你们……”
顾言安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修，神色有些慌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你骗我？你骗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们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们已经把我害成了这个鬼样子！还不够吗？”
随即，她又有些崩溃地看向那两个怪物，尖叫道，“你们不是说要帮我报仇的吗？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若不是这些人先前对她说，他们会杀了顾言音为她报仇，她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落入这条龙的手里？而这条龙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黑炎看着她的模样，歪了歪头，随即，缓缓地抬起手，只见他的指尖灵光一闪，随即，顾言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了一般，顿时禁声，她的神色有片刻的迷茫。
傅肆皱了皱眉头，他看着面前浮现的虚影，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搜魂术？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你看一看便知。”
傅肆皱了皱眉头，勉强压住心底的火气，冷着张脸看着那熟悉的记忆。
然而，很快那事情的发展便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见在顾言安的记忆中，她没有来到顾家，反而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修，而顾言音，则成了他的妻子。
傅肆搭在长剑上的手微微收紧，青筋起伏。
在她的记忆中，顾言安受尽欺辱，而他与顾言音一世顺遂。
那记忆中的画面太过真实，甚至于，他都已经无法分清这些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画面中一身红衣的顾言音像是团烈焰一般，在他身边熊熊燃烧，几乎灼痛了他的眼睛，他的眼底爬上了一层血色，明知面前这些画面有可能是假的，他也舍不得错过一分一毫。
然而，很快，那短暂的回忆结束，顾言安来到了顾家，顾言音的地位一落千丈，傅肆神色微变，他亲眼看见因为顾家的怠慢，顾言音不慎落入水中，无人搭救，待她被人捞上来之时，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后便发烧，硬生生烧成了个小傻子。
全程，顾言安便趴在一墙外的树上，眼睁睁看着她在水中无助挣扎。
他看到顾言安在背后撺掇顾父，以各种理由将她困在那小小一片牢笼之中，不让她出门，而后又带着那张笑脸来到他的面前，学着顾言音以往的模样与他说话，给他送伞。
傅肆面色紧绷，他攥紧了拳头，“这些都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
黑炎勾了勾嘴角，“自然是真的，我想这些，你比我更加清楚。”他察觉到傅肆周身剧烈起伏，有些愉悦。
傅肆冷眼看着顾言安，片刻后，她的神色恢复了清明，当即便有些扭曲，脸上的疤痕似是狰狞的蜈蚣般微微扭动着，在昏暗的山洞中，无端有些恐怖。
顾言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她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些记忆竟会被扒出来，赤裸裸地摊在傅肆面前，她几乎不敢看向傅肆的面容。
在傅肆看她的记忆时，她也像是再度经历了一般，将那短短的两辈子，又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遍，她看着上辈子的自己卑微地讨好那个人渣，看着自己被残忍毒死。
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看着看着，她又忽的就不那么怕了！
顾言安抬起头，目光流连在傅肆的眉眼之间，看着他眼底的恨意与怒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傅肆面上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却是对她的厌恶。
她的神情有些迷茫，她从第一次看到他，内心那些复杂的情绪几乎淹没了她，所以在她重生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得到他，她机关算尽，却落得如此下场，无家可归，容貌被毁！！
她这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
顾言安痛苦地抱住了头，忽的觉得说不出的悲哀，她这两辈子，似乎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傅肆冷眼看着顾言安，忽的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手背青筋暴突，连骨节都隐隐泛白，“你怎么敢的？”
他从未想到，他与顾言音如今的结果，竟会是她一手造成的。
顾言安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她痛苦地挣扎着，然而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般，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浑身的冷汗几乎将她周身的衣服打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她拼尽全力挤出了几个字，“都……怪你……”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会有今日的结果，全部怪你！！！”她像是疯了一般，忽的大叫出声。
傅肆一怔，他的手微松，新鲜的空气涌进喉中，顾言安当即瘫软在地，忙喘了几口粗气，她看着傅肆，眼底有泪珠滚落，声音嘶哑的像是破风箱一般，沙哑难听，她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你高傲……自以为是，我，我又怎么能得手呢？”
顾言安摸了摸脖子，她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傅肆，忽的大声笑出了声，眼泪却连连不断，随即，她用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爱过我吗？傅大哥，告诉我，你爱过我，哪怕一点？”顾言安死死地盯着傅肆，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刻于心底一般，“傅大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对我，有过一丝心动吗？”她又哭又笑的，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前去，想要一个答案。
傅肆退后了一步，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顾言安，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须臾，傅肆缓缓地收回手，冷声道，“没有。”
顾言安一怔，她跌坐在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傅肆却没在看他，他看向了那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黑影，眼眶有些发红，他指尖动了动，半晌，方才声音沙哑道，“我要怎么做？”
那黑影眯了眯眼睛，声音犹如暗夜中的鬼魅，漂浮不定，“助我躲过天雷。”
…………
唐宗主一行人匆匆赶往谌水崖。
这谌水崖位于这个舫凌界的西南角，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茫茫的流水，水流之上云雾缭绕，时不时有浮冰流过，千百年来，几乎无人会前往此处，就连阳光几乎都落不进此处。
唐宗主站在崖边，他看着山崖之下厚重的雾气，还有些紧张，他虽是嗔轲夫妇的后代，可他也从未见过这二人，只从太爷爷的口中听闻过二人的姓名事迹，也不知他将老祖宗他们唤醒，他们会不会生气……
唐宗主咬了咬牙，从袖子中取出一枚玉白的珠子，他以指为剑划破掌心，几滴滚烫的鲜血滴落在那玉珠之上，那鲜血一触碰到玉珠，便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众人紧紧地盯着唐宗主手中的玉珠，神色各异，其中几人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唐宗主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同情，他们自然是想救回那批人的，然而，他们却没唐宗主这么蠢……
这偌大的修仙界数不清宗门与家族，但凡是那等能存活至今的顶尖势力，哪个背后没个坐镇的隐世大能？
那对夫妇的确修为非凡，哪怕在以往强者遍地走的时代，都是数得上号的顶尖高手。
然而现在损失最重的几个宗门都还未请他们背后的那些老祖宗出世相助，反倒是这个唐宗主，他们宗门无人被那金龙所困，他却被人几句话便说动，竟真的要劳烦那对夫妇……岂止是蠢字能形容的了得？简直就是没脑子！
随着那玉珠缓缓升起，周围狂风四起，只见面前的浓雾逐渐散去，崖底的潭水被狂风激起千丈，无无数的浮冰随着水流喷射而出，这一刻，周围的温度骤降。
众人面色微变，他们看着那神那景象，眼底有遮不住的狂热，随即，在那漫天的水雾中，只见两个身影自那潭底飞身而来。众人这才看清那二人的样貌，却是一对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夫妇，只见那妇人面色严肃，板着张脸，老头却是满面笑容，慈祥和蔼，他的腿瘸了一条，手里拄着拐杖，腰间挂着个葫芦，衣衫简陋，连周身都察觉不到多少灵力，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凡间夫妇。
若非方才亲眼看到他们自谌水崖而来，任谁也无法将他们与那几千年前便已声名显赫的嗔轲夫妇联系在一起。
唐宗主看着那二人忙上前两步，拜服在地，“晚辈唐毅见过老祖宗！”
其余人见状，纷纷上前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嗔轲真君！”
那老者看了一眼唐宗主，随即歪了歪头，“你今日找我们有何事？”
唐宗主闻言忙应道，“晚辈本不想打扰老祖宗，奈何现在情势紧急，最近几条妖龙作祟，那妖龙修为不俗，于一夜之间屠了一个宗门满门，后又将前去捉拿他的道友们残忍杀害！”
“现在还有部分道友在那妖龙手中，生气不知，望老祖宗能够出手，救他们一条性命。”说到最后，唐宗主抬起头，小心打量着嗔轲夫妇的面色，心中有些忐忑。
那老者闻言，面色有片刻的微妙，他嗷了一声，混浊的眼睛闪了闪，看向了面容严肃，一直不发一言的老妇人，“老婆子，你怎么看？”
老妇人闻言冷眼瞥了他一眼，她看着乐呵呵的老头和那一脸憨厚的唐宗主，脑中像是被刺了一下，头疼……
老妇人凉凉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头闻言眯了眯眼，乐呵呵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老妇人，“……”
老妇人心里也有些怄的慌，然而现在周围还有一堆人在……她深吸了口气，硬邦邦道，“带路吧！”
众人面色一喜，也没想到嗔轲夫妇二人竟如此好说话，忙谢道，“多谢老祖宗，老祖宗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
………………
山林之中。
无形的威压笼罩住整个山林，一时间，飞鸟散尽，无数的灵兽匍匐在地，嘴里低低地呜咽着，面前的篝火杂乱地起伏着。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抬起头，便见天边的月亮不知何时，已被云层遮掩，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面前的火堆，还散发着些微的亮度，而后，一道凌冽的剑光，骤然自远处爆射而来。
梵天吟掀起了眼皮，他看向那剑光袭来的方向，轻哼了一声，随即，便见那剑光在半空中倏然炸裂，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暴喝声宛若炸雷一般平地响起，“妖龙还不速速放人！”一个中年男修率先御剑而来，他的左眼瞎了一只，一道疤痕从鼻梁处贯穿，眼底满是恨意。
在他之后，数个修士亦御风而来，个个周身灵力磅礴，那群被困在火焰牢笼中的人看到他们前来，当即眼睛一亮，“大玉真人，我们在此！”
顾言音看着那群人，神色有些凝重，她能察觉到，方才那道威压，并不属于这几人当中的任何一人。
那个人，比这群人更强。
大玉真人重重落地，他走向那群修士面前，目光愤恨地看向顾言音等人，他冷冷一笑，“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他看着站在顾言音身旁的十八铜人，咬牙切齿道，“十八铜人？你们方丈被困，你们竟然也同那个贱人一般，成了妖龙的走狗？”
十八铜人闻言，忙解释道，“你们先听贫僧讲，这其中……”
大玉真人冷笑一声，怒骂道，“你们这群走狗不配同我讲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了梵天吟与燕祁妄身上，他死死地盯着他们二人额前的龙角，神色有片刻的扭曲。
龙……他最恨的便是这种畜牲，他的这只眼睛，便是拜这群龙所赐！
顾言音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别是飞的快了，脑子落后面了吧？大晚上的连滚带爬滚过来发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大玉真人脸色一变，他恶狠狠地看向顾言音，“你这个小贱……”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面前一凉，他忙向后闪去，随即，便见他方才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深坑。
在那群人接连落地之后，先前那貌美的红衣女修上前两步，娇声道，“各位，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发生争执，我们这次来，只想请各位放了方丈他们。”
她看着顾言音一行人，神色闪了闪。
这话，其他人并没有反驳，说到底他们也不想彻底得罪龙族，这龙族内一堆老龙修为皆是不俗，但凡他们下狠心，想要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大玉真人眼见其他人这样，有些焦急。
梵天吟闻言，挑衅地勾了勾嘴角，“想得美。”
在他们说话时，站在他们中间的老头的目光在众人当中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在梵天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看向了一直静静站在那个漂亮姑娘身后的男修。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后，他面色当即大变。
这他娘的……
只见那男修身形高大，比其他人几乎高出半头，一袭宽松的黑色长袍，那长袍上绣着奇异的暗纹，在月色的映衬下形成了奇妙的纹路。
微凉的夜风卷起了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五官较之常人更加的深邃，金发金眸，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上落着一点殷红小痣，薄唇紧抿。
金色的妖纹自他的脸颊两侧蔓延，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容越发的高不可攀，宛若神祇降世。
那双金色的眸子似是两颗夺目的宝石，在这夜色中散发着些微的光芒。
这张脸，他就是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此刻，那双金色的眸子正沉沉地看着众人，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无形的杀意。
老头当即心头一跳，他抵了抵老太婆的胳膊，却见那老太婆向来严肃的神情此时也有片刻的碎裂。
夫妇二人正震惊之时，却听唐宗主上前一步，嘴皮子比脑子更快，张口便来，“妖龙，你还不快将人给……”
二人脑子有瞬间的空白，老头上前一步，暴喝一声，“放肆！”
“还不快给你龙爷爷跪下认错！”
唐宗主一愣，却见那方才还慈祥满面笑容的老头，忽然一拐杖打在了他的腿上，唐宗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上说不出的疼痛，唐宗主脸色一变。
那群同来的修士都惊了片刻，他们看着忽然暴起的嗔轲夫妇，有些不知所措。
就连顾言音都有些诧异，她看着那老头，张了张嘴。
而后在顾言音诧异的目光中，却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唐宗主，忽的五体投地，大声喊道，“龙爷爷，晚辈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老，您老勿怪！”
顾言音，“……”未曾设想的事情又发生了……
燕祁妄，“。”

第129章
顾言音愣了愣,她看着噗通一声拜倒在他们面前的唐宗主，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与不解，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么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以至于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扶他起来。
顾言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对老夫妇也是上前就拜，苍老的脸上带着丝感慨,“唐氏夫妇见过龙君大人！”
“这小儿多有愚笨,还望龙君莫怪。”
那唐宗主闻言,又抬头看向了顾言音，大声道,“龙奶奶！先前是晚辈瞎了眼，多有得罪,还望莫怪！”
顾言音,"……"
燕祁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言音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她忍不住轻轻戳了戳燕祁妄的胳膊,小声问道,“他们是谁啊？”
燕祁妄看着面前的夫妇,沉默了片刻，“起来吧。”他也不认得这两人。
嗔轲夫妇闻言，忙瞪了唐宗主一眼，低声呵斥盗,“还不快谢谢你龙爷爷！”
唐宗主忙一脸感激道，“晚辈多谢龙爷爷！”
顾言音,“……”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很能屈能伸。唐宗主站起身,站到了嗔轲夫妇的身后,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尴尬，甚至，他看着燕祁妄的目光中还带着顾言音看不懂的激动与光芒。
看得顾言音都隐隐有些头皮有些发麻。
唐宗主察觉到顾言音的目光，对着她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也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可他是真的全然不在乎。
他这人当初在家中，既不是最聪明，也不是最厉害的，却依旧当上了家主，便是因为他嘴最甜最听话，最不在乎颜面，父亲说什么，他便毫不犹豫做什么，几乎没出错过，而现在父亲不在，那他家老祖宗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现在老祖宗貌似还能给他找到一个更有力的靠山，哪怕让他在这里跪上一年，他也不会有二话。
那群被困在火焰中的修士也是一愣，他们怔怔地看着唐宗主，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这心口一上一下的，着实有些恼人。
他娘的这群人大张旗鼓前来救人，结果就这？？？
搞半天耍他们玩呢这是？！！
先前口出狂言的大玉真人更是脸色惨白，此刻，他站在人群身后，已经拉着那貌美女修的胳膊，谨慎地观察着情况，随时准备逃离此处……
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觑间，一声不敢多吭。
嗔轲夫妇向前两步，那老头挠了挠头，“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您……”老头干巴巴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随着他的表情缓缓舒展。
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老头也不尴尬，他咂了咂嘴，看着面前的燕祁妄，又偷偷打量了自己，说不出的惆怅。
说起来，当年第一次遇到燕祁妄时，他与老婆子还只是师兄妹。
二人年纪轻轻，得了点机遇，修为有点小成，便飘的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天下无敌，到处挑战四方强者，说来也是幸运，他们师兄妹二人所在的地方较为偏僻，并没有什么大能坐镇，加之他们二人配合极为默契，联起手来倒是的确没什么敌手，以至于他越发膨胀，更加的目中无人。
他们离开那个小千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当时尚且年轻的燕祁妄。
那时的燕祁妄方才离开龙族，还没有如今这般的孤僻，他一袭黑衣，金发金眸，俊美无双，师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春心萌动，竟意外看上了他，非要和他分道扬镳，想去追随燕祁妄离开。
他大怒之下，又见那燕祁妄生的奇异，便扬言要剜下他的龙角泡酒，抽了他的龙筋，而后便提着酒壶单枪匹马去挑战他。
没想到没多久便败下阵来，打不过就算了，跑还跑不掉，在躲闪不及的情况下，反倒不小心被他一尾巴砸断了条腿……
这辈子都成了个瘸子。
而老婆子也因为受够了燕祁妄的冷脸，直接跑了。
他们终是太过高调，在他重伤以后，又陷入一群亡命之徒的围剿，险些丢了性命，幸得燕祁妄出手相助，二人这才逃脱，没有当场陨落。
自此，老头也冷静了下来，他们二人感激在心，便主动提出作为守护人，愿终身奉燕祁妄为主，守护在他的身边。却没想到待他二人出关之时，却听闻燕祁妄已经成了龙族的首领，而他为了拯救龙族及周边的生灵，直接将那黑炎吞入腹中，早已陨落多年。
当时二人还在感叹，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他。
那老头摸了摸胡子，浑浊的眼底带着丝复杂情绪，他看着燕祁妄与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这条龙还是那么风流潇洒，他却成了个糟老头子……
哎！
岁月不饶人啊！
老头有些惆怅。
老妇人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一向严肃的面容此刻也难得的柔和了一些，她拍了拍老头的胳膊，两人靠在一起，一同叹了口气。
燕祁妄和顾言音，“……”
他们看着陷入回忆的嗔轲夫妇，难得的有些沉默。
这么多年过去了，燕祁妄连他爹娘长什么样几乎都不记得了，更不用说这对夫妇了，不过提到那个瘸子，他倒是有些印象了……
梵天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觉得这对老夫妇极有意思。
嗔轲夫妇回忆完，他们想到来时的目的，目光一转，落到了被困的那些修士身上，老头摸了摸胡子，“这不说我还给忘了。”
“这是要杀掉这群小兔崽子吗？不劳龙君动手，还是让我来吧！”
等待被救的众人，“？？？”
你有病吧？
他们忍不住在心底爆粗口，他们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那红衣女修神色有片刻的茫然，她看了眼燕祁妄，又看了看那嗔轲夫妇，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对老不死的蠢货！
女修抿了抿红唇，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在那嗔轲夫妇与梵天吟讨论该如何处置那些人时，顾言音皱了皱鼻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之中，这次同嗔轲夫妇一同前来的共有八人，除了先前脾气暴躁满脸愤恨的大玉真人外，还有个貌美女修，那女修眉眼细长，嘴唇殷红，肤色有种不见天色的苍白，却穿着一身极为艳丽的红衣，美则美矣，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顾言音不着痕迹偷偷打量着那群人，见承来方丈只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毫不担心接下来的状况。
顾言音正打量着那群人，而后便见一枚红色的纸鹤自远处飞来，颤颤巍巍地落在了唐宗主的身侧，唐宗主见状，没有避开顾言音，便捏碎了那纸鹤，随即，便听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宗主，大事不好！在您走后，有百名弟子于昨夜失踪，今日方才有人在一个村子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唐宗主面色一变，顾言音也瞬间睁大了眼睛，只听那端的人继续道，“不知是何人下此毒手，他们被发现时，全身血液都被吸干，身体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
“就连那村里的上万个村民，除了几个老人，也……也全部惨死。
那长老叹了口气，今天他接到消息时，便匆匆赶去了那个村子，离的还有段距离，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等到那村外时，便见那村子外的树上不知被谁挂了几个血淋淋的脑袋上去，他们面上还残留着绝望痛苦与恐惧，这村内更是惨不忍睹，那些村民有的被残忍分尸，内脏肠子散了一地，四处都是村民的血肉，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别说那些前往寻人的弟子了，连他都被那惨状吓了一跳。
那些人，就连个孩子都放不过……
这手段简直凶残至极。
存活下来的几个老人有的也被吓得疯疯癫癫，他们请医修前来诊治，半晌，才有一个老太太恢复了神智，按那老太太所言，昨夜，有数十个相貌丑陋的人形怪物忽然闯进了村内，大肆屠杀村民，有村民逃出去请了周围的弟子前来救援，结果那些弟子根本不是那群怪物的对手，亦纷纷死在了那群怪物手下，而后被那群怪物吃掉了血肉。
他们去找时，却发现根本找不到那群怪物的踪迹，他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随即，那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交谈声，顾言音皱了皱眉，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燕祁妄，只见燕祁妄正看着她怀里的龙崽，神色莫名，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抓住了燕祁妄的袖子，小声道，“燕祁妄，你怎么了……”
燕祁妄似是这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顾言音一眼，“没什么。”
顾言音还没来得及再问，她便听到纸鹤那端再度传来了长老疲惫的声音，“不好了，昨夜那件事我们还没有什么头绪，就在刚刚，外面又来了消息，听说又有个村子遇害，整个村子没一个活口，而在南方的几个村子，那里的弟子也都失去了联系……”
唐宗主皱着眉头，面色铁青。
原本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承来方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唐宗主，浑浊的眼中爬上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纸鹤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时间，面色都有些难看。
嗔轲夫妇对视了一眼，随即看向了燕祁妄，小声商量道，“龙君，要不然让他先回去，处理一下门内的事情？”
“可。”
唐宗主见他首肯，连忙道谢，随即转身便向远处飞去，那貌美女修见状，袅袅娜娜地上前两步，柔声道，“龙君，今日我们与您有些误会，这才……”莫可情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现在这误会已经解决了，不知我们可否也先行离去？”
“若龙君有事，可随时……”
她正说话间，却听耳边一片呼啸风声，莫可情眸色暗了暗，她微微侧了侧脸，只见一个琵琶自她身后袭来。
这小小的一个琵琶，她本该不会放在眼中，然而她雪白的指尖方才碰到那琵琶之上，她便察觉到一阵灼热的刺痛传来，莫可情忙收回手，飞身向后退去，只见她的指尖一片焦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莫可情心底一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的目光在顾言音白皙漂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垂涎。
“姑娘这是做什么？奴家应该没有得罪过姑娘吧？”莫可情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楚楚可怜道，“为何突然间下此毒手？”
那大玉真人更是怒不可遏，“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平白无故便出手伤人？”他张嘴便是要骂，然而待他的余光扫到立于顾言音身后的燕祁妄之时，他深吸了口气，将那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顾言音目光停留在她的袖子上，她抱着琵琶，将龙崽与胖萝卜递给了一旁的梵天吟，白皙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意。
“我们是无冤无仇。”
“可我突然发现，你这张皮子，真的是你自己的吗？”

第130章
莫可情脸上露出了丝迷茫,她的眼中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委屈，犹豫了片刻方才轻声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这皮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姑娘这话真是好生奇怪。”
“我与她在一起已有几百年，她若是有异常,我怎么可能会不知？”大玉真人本就看她不爽,这会更是怒上心头，这个挑事的贱人！若不是顾忌着燕祁妄的存在,她定要这个贱人好看,饶是如此,他依旧鼻翼翕动，硬邦邦道。
再说了,连那条龙和嗔轲夫妇都未表态，这女人擅作主张,难道不怕惹怒了那条龙？
大玉真人垂下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鄙夷与厌恶。
顾言音挑了挑眉，她捏紧了手中的琵琶,“你真的了解她吗？”
顾言音的目光在大玉真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原本她只是觉得这莫可情身上的气息有些怪异,可随着她的手被琵琶灼伤，流血之后，顾言音又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方才在那红衣女修伤口处，有着同样的味道。
而她的气息,甚至比那个女修伤口处的更浓。
这莫可情定然有古怪。
顾言音抬起头，扬声道,“抓住她！”
大玉真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却见随着她的话音话音方落,丝丝缕缕的金炎在她的周身缭绕着,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袭向了莫可情。
莫可情见状面色微变，她自是知晓那金炎的厉害，下意识地向后飞去，却见那十八铜人中的几人暴喝一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困于其中，“得罪了！”
莫可情狼狈闪躲着，她的修为虽然不低，却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手，就是单打斗独，她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是在那几人的围攻之下。
纵然那些和尚已手下留情，她仍是很快便落入下风，忙唤道，“夫君救我！”
大玉真人见状，面色微变，他看向了燕祁妄，“龙君，这……”却见燕祁妄根本不看他，他只能看向了嗔轲夫妇，央求道，“老祖宗，我夫人她……”
老头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姑娘她既然下了令，那听着就是。”省得惹得那条龙的烦。
老头瞥了眼满面焦急的大玉真人，突然觉得自己家那傻娃子都顺眼了起来，那金龙现在看着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却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然而就那么个臭脾气，现在都收了利爪不吭声地守在那女修身后。
这女修在他那里，地位定然极高，这大玉真人简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现在还一直对那女修横鼻子竖眼的，反倒是他家那傻娃子，在这方面还算一点就通……
莫可情拼命想要突破几人的包围，她心底暗恨，也不知那顾言音究竟是发了什么疯，竟将她给揪了出来！
就在她勉强地躲过一道剑气之后，莫可情只听身后一道破空声袭来，她的余光扫到竟又是那该死的琵琶，忙想要闪躲，却见面前又是一对拳头袭来，她一时闪躲不及，被那一琵琶狠狠砸在了背后，只觉一阵大力袭来，那一琵琶险些将她内脏都砸的吐出来！！
她当即惨叫一声，从空中狠狠坠落在地，溅起一地尘土。
那原本被困在火中的红衣女看着摔落在地的莫可情，她的面色当即大变，只见一块红色玉佩从她的身上掉落，砸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连带着她的心都是跟着一颤，那块玉佩，她认得……
方晨下意识地站起身，她死死地盯着那玉佩，目眦欲裂，再没有先前的云淡风轻。
顾言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听她幽幽道，“这是……我未婚夫的玉佩，当初我见他一直通体冰凉，特地去目炎一族寻来的暖玉，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莫可情身上，只见大玉真人忙走上前去，“夫人，你怎么样了！”
莫可情狼狈地撑起身，她的面色变了又变，心底将顾言音骂了个底朝天，再抬头时，却又是一派的温柔委屈，她的唇角溢出一道血痕，露出了个弱不禁风的笑容，娇滴滴道，“各位这是做什么？难道这么多大男人，竟要联手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我到底做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姑娘的一句话，就要打杀了我不成……”她低下头，小声啜泣着，白皙的腮边挂着眼泪，看起来极是楚楚可怜。
顾言音取出把匕首，“打杀倒不至于，只需要在你身上留个伤口便好。”
莫可情面色剧变，“你做什么？”她害怕地向大玉真人身后躲去，神色楚楚。
大玉真人见状，周身灵力暴涨，神色狰狞，他恶狠狠地看向了众人，瞳孔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低吼道，“我敬你们是前辈，不愿与你们动手！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别逼我！”
嗔轲夫妇闻言，眼神微变，“小子，我劝你这会儿好好站在那里，省得待会受罪。”
大玉真人却是冷笑一声，“得罪了！”
梵天吟挑了挑眉，“小子，我来陪你耍一耍。”
大玉真人咬了咬牙，他暴喝一声，却是直接冲向了顾言音，抬起一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便要劈向她的额头，梵天吟见状，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顾言音的身前，只见无数的藤蔓自他的脚底蔓延。
顾言音抬起头，只见二人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了千里之外，骤然间，空中传来了一声巨响，璀璨的灵力瞬间爆炸，带着剧烈的飒风席卷而来，无数的藤蔓化作碎片，那一片的土地倏瞬间被夷为平地，燕祁妄眸中金光一闪，只见一道无形的结界倏然显现，挡住了那灵力风暴。
不消片刻，大玉真人便是惨叫一声，被梵天吟一尾巴砸在腰腹之上，猛的从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了一旁的巨石之上，只觉周身剧痛，整个人都像是要断成两截一般，鲜红的血液自他身底下蔓延，几乎将那块巨石都染成了血色。
梵天吟轻飘飘地从空中飞落，他对着顾言音眨了眨眼睛。
另一边，只见丝丝缕缕的金炎已缠上了莫可情的周身，莫可情当即惨叫出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玉真人脸色大变，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当即又是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他只能厉声喝道，“放过我夫人！”
大玉真人看着顾言音的目光，恨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个挑事的贱人！“这……她不过元婴期的修为，她能看出来什么？若是她看走了眼，难道还要我夫人的命来搭进去吗？”
“还请龙君和前辈三思！”
“夫君救我！”莫可情只觉周身剧痛，那金炎触手微冷，然而真碰到了，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却好似能直接烧到人的灵魂一般，痛苦不堪，令她根本动弹不得。
“那又如何？”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玉真人，狂风卷起了他的金发与宽大的衣袍，若非顾言音还在，他今日根本不会让这里任何一人活着离开。
顾言音趁机抛出长剑，锋利的剑尖骤然滑过她的胳膊，只见她面色瞬间煞白，一道暗红色的血液喷射而出，那血液比之常人是更为浓郁的暗红色，透着隐隐的乌紫，在那血液中。
与此同时，一股比先前更加恶臭的气味瞬间爆发开来，顾言音离得近些，差点被熏地吐出来，她忙退后几步。
燕祁妄的视线停留在那地上残留的血渍上，目光微动。
燕祁妄指尖灵光一闪，又是几缕金炎缠上了她的伤口处，莫可情忙拼命死死地捂住伤口，她面上的皮肤却是泛起一道道鱼鳞一般的裂痕，寸寸脱落。
莫可情察觉到脸上的异样，当即面色大变，她忙捂住了脸，众人却已看到了她方才的模样，她身上的皮肤大范围的脱落，露出里面青色的皮肤，只见她通体呈青色，指甲尖锐，比起她的身子，脑袋极小，脸侧有两个鱼鳍一般的耳朵。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
“这是画皮魇？”梵天吟挑了挑眉，“还是异变的画皮魇？”古书中曾有记载，于澄海一段出没，通体青灰色，可变化人形，可入梦迷惑人心，当初因为一只画皮魇伤了个世家公子，挖了他的心肝，以至于被各大宗门通缉绞杀，这画皮魇一族几乎绝迹，没想到现在在这里，竟还能遇到一只。
只是这只画皮魇，比起古书中记载的更加面目狰狞。
大玉真人看着那只画皮魇，茫然地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的震惊竟叫他硬生生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相处那么久的枕边之人，竟然是这么一个相貌丑陋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心底一阵反胃，几欲作呕，“怪物，我杀了你！！”
顾言音看着沉默不语的方晨，抿了抿唇，“你的未婚夫，和他的夫人，可能都是一人。”
“都是由这画皮魇所变……”
若是这样，那先前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方晨的气运可能便是被那画皮魇偷偷吸走，她身上的伤也是她所留，以至于她的伤口里，也沾染了那股恶臭。
方晨看着那相貌怪异丑陋画皮魇，心中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地疼，更多的是滔天的怒气与恨意，此刻，她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畜牲！
枉她对他一片真心，他竟如此对她，将她扯下水与怪物做交易，甚至不顾她的性命，偷偷吸食她的气运！
方晨咬了咬牙，她看着那个丑陋的怪物，面色狰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害我？”
“哪有为什么？”
莫可情抬起了头，她强忍着周身的疼痛，“我就是想要你们死而已！”眼见已无法逃脱，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尖声大笑道，“你们害我们至此，我做的这点算什么？我被你们害成这个模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躲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们会遭报应的！”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便见那画皮魇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们画皮魇一族天生便会伪装，这么多年来，她遇到那么多的高手，都未能识破她的原型，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她的手上？
话落，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目露疑惑，若不是顾言音要求抓住这女修，就连他们都未能发现这画皮魇的怪异之处。
就连一直闭目打坐的承来方丈此刻都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在顾言音的身上，若有所思。
顾言音避开了她的目光，“无可奉告。”
“那些怪物在哪？”
那画皮魇冷笑一声，“想知道？你做梦！”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那些景色，这里早已在方才打斗时被毁了个干净，她的目光中却带着无限眷恋，画皮魇闭上了眼睛，而后，猛的看向了顾言音，只见她的眸色瞬间通红，周身瞬间裂出无数的纹路，磅礴的灵力自她体内喷薄而出，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砰”地一声化作漫天血雾，喷洒在虚空之中。
金炎内，余一片未消散的血色。
方晨失魂落魄地那片血雾，忽的发疯似的大叫出声，状若癫狂，一时间，这空旷的山峦之间唯有她痛苦的嘶吼声。
这一刻，原本还闭口不语的修士忍不住头麻，他们想着身边出现的那些人，心底发慌，就怕有谁也是那画皮魇所变。
他们与那些怪物合作，只是想提升修为，却没想把命给搭进去。
顾言音心情也有些沉重，她退后了两步，而后便见一枚青色的纸鹤，颤颤巍巍地自山脚下飞来，落在了一位掌门的身边。
那掌门迟疑了片刻，而后便听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打开。”
那掌门的后槽牙一紧，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磨蹭了半晌，方才犹犹豫豫地捏碎了那玉符，就怕让燕祁妄听到了什么不能听的东西，“掌门，今日外出巡逻的数十个弟子被人袭击，他们死相极为怪异，执法长老前去查看，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那掌门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又是一阵头疼。
那边的人还在继续解释，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弟子外出巡逻被人暗杀的事，只是这次那些弟子死相格外凄惨，全身都被啃食的破破烂烂的，实在怪异，他这才给掌门送来了消息。
顾言音听着那边的说话声，若有所思，随即便听一道幽幽的女声传来，“那些怪物平日里极为谨慎，为了不引人注意只会抓那些落单的弟子，之后还会将他们的尸首销毁……”方晨似乎恨透了那些怪物，“现在接连两个宗门都出了事，我怀疑他们是故意引起你们的注意。”
承认来方丈闻言，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方晨一眼。
方晨却是不管不顾道，“他们吞噬的血肉越多，能力便越强。”
“先前我还不明白，可若是怪物同我那未婚夫是一样的，那我告诉你。”
“他们怕火。”
顾言音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多谢。”
方晨凄惨一笑，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个苍白的笑意，“是我对不起修仙界，我占了那么多资源，却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门，残害无辜，现在即将陨落……都是我的报应，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接下来若是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吩咐我。”
顾言音看着她面上的颓败，心中也有些难受，“我可能需要你的一些血。”
…………
岸余长老带领铜人将现场收拾了一番，眼见天色渐晚，时不时还有长老收到宗门内的消息，他沉思了片刻，“各位，今夜不如先回我们寺庙休整一番，我担心我和诸位师弟不在，寺内弟子会出事。”他们寺内的长老大多都在外游历，寺内所留的一般皆是些方才入门没多久的弟子，现在若是受袭，定然损伤惨重。
顾言音闻言看向了燕祁妄。
燕祁妄却只是微微垂眸，此刻正看着地面，难得的有些出神，顾言音上前两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燕祁妄……”
燕祁妄眸光一转，低声应道，“好。”
他一应允，岸余长老与十八铜人不顾他们的反抗，便将承来方丈一行人连带着那金炎，一同收入了一件袈裟内。
天色已晚，众人匆匆下山，赶往了大无妄寺，他们到时，寺庙内依旧如当初一般，一片平静祥和，岸余长老带着十八铜人匆匆赶往后院，众人也纷纷忙了起来。
龙崽已经困的直打哈欠，燕祁妄见胖萝卜艰难地跟在顾言音身后，一弯腰，将胖萝卜给捞了起来。
原本昏昏欲睡的胖萝卜有一瞬间的愣怔，片刻后，她察觉到身边那股恐怖的气息，原本的瞌睡瞬间没了，头上的叶子猛的竖了起来，她紧张地坐在燕祁妄的胳膊上，连动不敢动一下。
顾言音回了被安排的禅房后，往被褥上一趟，深深地吸了口气，鼻翼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她从袖中抱出熟睡的龙崽和胖萝卜，将他们放到了一边，自己也有些说不出的疲惫，这几日的赶路和变故令她有些身心俱疲。
很快，她的意识便有些模糊。
窗外的夜色更浓，沉重的钟声响彻整个山涧，无端的令人心安。
房内只有几道轻微的呼吸声。
顾言音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的身旁，带着尚未消散的浅浅檀香，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
那人似乎躺在了她的身侧。
高挺的鼻梁顶在她的肩恻，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令人无端地有些颤栗。
顾言音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偏偏那人的手此刻正强势地按在她的腰间，令她根本退无可退。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顾言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何时，房外已彻底暗了下来，房内只点了一道小小的油灯。
细嫩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宛若少女婀娜的身姿。
顾言音推了推那只讨厌的手，这熟悉的温度与强势的力道又令她不由得想起了先前那些荒唐的日子，雪白的指尖微微蜷缩，她抿了抿殷红的唇，声音细细道，“燕祁妄，这是佛寺……”
不说睡在一旁的龙崽和胖萝卜，他们现在还在寺庙里，这可是出家人住的清静之地，梵天吟和岸余长老他们有可能还在隔壁……
燕祁妄却依旧伏在她的颈间，顾言音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他正紧闭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窝处，投下一圈漂亮的阴影，自从他将火毒排出体内后，他的样貌便有了极大的变化，一头黑发化作金色，连睫毛尖都泛着隐隐的金。
就像是有昂贵而漂亮的金粉洒落，缀入其间，在昏暗的油灯下，星星点点地闪着微光。
看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却极为惑人的神秘。
顾言音看着他那睫毛，忍不住手心痒痒，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落在了他的眼睛之上，而后，轻轻扫过他长长的睫毛，她这才发现，她的睫毛尖儿处，还缀着未干的露水，将落不落地悬在上面。
察觉到她的动作，燕祁妄微微睁开了眼睛，那睫毛擦过她的指尖，有点痒，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着，仿若寒潭中点追着的月色。
燕祁妄看着她还晕着红的脸颊，一头黑发散落，衬的那张小小的脸蛋越发的白嫩，喉结微微滚动，他鼻尖发出了一道微弱的气音，再度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甚至，放在她腰间的大手越发的收紧。
这一刻，顾言音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条不爱笑的凶巴巴的恶龙，此刻却像是一只大狗一般，她居然觉得，他好像还有点说不出的黏人……
顾言音索性放弃挣扎，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漆黑的房顶之上，几缕金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有些痒，顾言音微微侧过头，“燕祁妄，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顾言音的指尖撩起了几缕金色的长发，她戳了戳燕祁妄的腰侧，入手硬邦邦的。
“你不对劲，很不对劲。”今天一天，本来这条龙还好好的，她甚至还能察觉到，这条龙罕见的，有些愉悦。
却不知从哪个点开始，等她发现，燕祁妄便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一旁的人仍是不发一言，顾言音见状也来了些脾气，她推了推燕祁妄，“你整天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话音未落，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的唇角，顾言音一怔。
一只修长却有些冰凉的手覆在了她的眼前，遮住了她的目光，眼前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唯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心跳以及沉重的呼吸声，携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清香，在她的耳际鼓动着。
燕祁妄微微侧过头，只见在他的手掌之下，那张脸被遮了个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以及殷红的唇，她的唇形极为漂亮。
冰凉的唇亲了亲她的嘴角，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抱歉。”
那人微微凑近，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小巧的下巴处，“没有瞒着你。”
那人似是轻笑了声，带着丝气音，在她的耳际落下了个带着凉意的吻，闷闷的声音从发丝里传来，“我只是突然间，很想亲你。”
那凉意再度回到了她的嘴角，“但是又怕被拒绝。”

第131章
窗外夜色浓郁，时不时有微弱的脚步声走过，而后又再度恢复原本的寂静。
耳边只有那道带着寒意的呼吸以及他微弱的心跳声，面前一片漆黑,顾言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有些紧张地张了张嘴，随即却又立刻紧紧地抿起了红唇。
穿堂而过的夜风卷携着不知是谁的发丝,轻轻地略过她的嘴角,嘴角似是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与那发丝搅和在一起，令得她无端地有些无措。
顾言音指尖微微蜷缩,连修长白皙的颈子间都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明明尺度更大的事情她都与燕祁妄做过了，然而在这一刻,她却是第一次这般的不自在……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推了推燕祁妄宽阔的肩膀,希望他能暂时退开，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燕祁妄低低地哼了声,那声音近在耳边,听起来比平日里越发的低沉悦耳。
顾言音只觉得耳际似乎被羽毛轻轻挠了挠,有些痒。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只听房外骤然传来了几道沉闷的钟声，那声音连绵不绝，缓缓回荡在山涧之间,似是雷声贯耳，顾言音脑海中有片刻的清明。她倏地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燕祁妄的掌心。
顾言音的动作顿时僵住,她迟疑了片刻,方才小声道,“燕祁妄，你先起来……”
燕祁妄却像是一座小山一般，纹丝不动。
顾言音又推了推他，声音也微微大了一些，“燕祁妄，我觉得你肯定有事没有告诉我！你在骗我！”
“你越这样想要蒙混过关，我越觉得你不对劲好吗？你不要装作听不到……”她抓住了燕祁妄微凉的指尖，手上带了些力道，“燕祁妄。”
“你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顾言音撇了撇嘴，平时这条龙跟个闷葫芦一样，现在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没有鬼才怪了！
话音未落，覆在她眼睛上方的那双手微松，眼前突然恢复了光明，那原本昏暗的油灯在此刻竟有些刺眼，顾言音眯了眯眼睛，这才看到燕祁妄正坐在一旁的塌上，此刻他微微侧首，一头长发落在身后，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踏上。
那张脸仍和往日里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顾言音坐起身，面色严肃地看向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她发现，即使坐着，燕祁妄都比她要高上许多，在气势上她似乎就输了一截！
顾言音觉得这样没什么威慑力，她站起身，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直视着燕祁妄那双金色的眸子，神情很是认真，“我不想你瞒着我。”
燕祁妄的眸光转了转，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她雪白的小脸此刻白里透着粉，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还带着未消散的水汽，眸光流转间水光潋滟的，极是好看。
此刻，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燕祁妄对上她的眼神，原本还打算沉默以对的念头不知不觉，便已散去。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顾言音任何一个要求。
燕祁妄落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我也不知道……”燕祁妄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回应，他看着顾言音，神情中难得带上了一丝迷茫，那双金色的眸子都显得微微有些黯淡起来，
燕祁妄放开了覆在她眼睛上的大手，“只是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燕祁妄站起了身，顾言音原本占据的那点身高优势瞬间消失，燕祁妄的身影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都牢牢遮住，燕祁妄眸色暗了暗，神情有瞬间的阴骛，就在今日之时，在他看到那个方晨胳膊上的伤口之后，他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暴虐情绪似乎于他的心底里缓缓滋生。
他当时便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若不是顾忌顾言音在场，他甚至有种将当场的包括梵天吟在内的所有的人全部杀光的冲动。
那一刻，待燕祁妄反应过来以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被心魔缠身，以至于生出那样的念头。
然而，他天生便有那太古金炎护体，那金炎是极为霸道刚烈的一种火焰，生来便是各种邪魔外道的克星，在他体内，根本不可能有心魔滋生。
他迟疑了片刻，将白日的事与顾言音说了一遍，顾言音闻言，也有些惊讶，当时她只是觉得燕祁妄有些奇怪，却没想到，是这种奇怪法。
顾言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声道，“是不是你先前的火毒没有排干净，残留的火毒影响到你了？”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可不想与燕祁妄再排一次火毒……
燕祁妄便见她眉头紧皱，似乎很苦恼的模样，“不会。”他可以察觉到体内并没有残留的毒素。
“你不必担心。”
那既没有火毒，也没有心魔，顾言音也搞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顾言音指尖动了动，倒了杯凉茶，润了润嗓子，她偷偷地看了眼燕祁妄，迟疑了片刻，方才小声问道，“燕祁妄，你觉得……那些怪物会不会与之前那些黑炎有关？”
今日白日里遇到的那只画皮魇体内，若是她没猜错，似乎便有大量的黑炎，因而，一划破她的胳膊，她便可以察觉到她血液里的那股气息，而那方晨被她所伤，体内也残留了一些气息。
燕祁妄闻言停顿了片刻，随即他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我察觉不到那个气味。”不管是那画皮魇还是方晨，亦或者是他自身，他都闻不到那个味道。
顾言音闻言，有些苦恼地拖着腮，陷入了沉思，她雪白的指尖蘸着茶水，无意识地在桌子上胡乱画着，“燕祁妄，你说会不会是当初，我说是有一种可能啊……”
“你把那些黑炎吞入腹中时，还漏了一些？”
顾言音摸了摸下巴，现在想来，若真的是这样，那就极有可能是因为她与那些黑炎接触更多，甚至她的体内还曾有过火毒，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认出那气息来。
顾言音胡思乱想了半天，终究是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脑壳，“算了今天就不想了！！”她的头都快要炸了！现在这些事就像是个毛线团一般，乱七八糟的。
期间，燕祁妄便一直沉默地站在一侧，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听着她瞎猜，目光难得的温和了一些。
顾言音将杯中剩余的凉茶喝完，便抱着枕头爬到了塌上，嘀咕了两声，“不行了我先睡会，我现在头好晕。”
顾言音看了一下两个龙崽与胖萝卜，只见他们正团在一起，胖萝卜脑袋上的叶子将崽崽们遮个正住，睡的正熟。
顾言音趴在他们一旁，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耷拉，也有些困倦，修仙之人但凡到了金丹期以后，几乎可以不用休息，可她似乎还保留着以往的习性，一到晚上便容易犯困。
燕祁妄脱下外袍，躺在了她的身侧，低声道，“睡吧。”顾言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燕祁妄指尖动了动，房内似乎平底生起了一阵微风，不远处的油灯轻飘飘地闪烁了两下，火光细细地摇曳着，那点光亮越发的微弱，须臾，房内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身旁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燕祁妄躺在顾言音的身旁，半晌，他睁开了眼睛，有些出神地盯着屋顶。
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情绪自心底滋生，燕祁妄眸子暗了暗，某一瞬间，他的瞳孔似乎变成了一道锋利的竖瞳。
只听房外传来了一道轻笑声，那声音似在他的耳边响起，其中满是挑衅与戏谑，燕祁妄目光一暗，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房外，只见房外一片寂静，月明星稀，树影摇曳，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除了那巡逻的一队弟子，没有半个人影。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头顶的夜空，而后便见一个人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梵天吟远远地问了一句，“大半夜你去哪？”
“保护好她。”燕祁妄只吩咐了一句，他在那院子上飞快地留下个结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梵天吟看着空荡荡的后院，挑了挑眉，他认命地走向了院子中，只见院内一片漆黑，梵天吟向前走去，他站在窗外，不经意间，他看到榻上的被褥间鼓起了一个小鼓包，梵天吟移开视线，后退了几步，只听房内传来几道平稳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飞身跳到了房顶之上，几乎没有一丝的声响。
梵天吟从坐在房顶之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包瓜子，慢吞吞地磕了起来。
………………
燕祁妄自出了院子后，他便再没有掩饰身上的气息，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将这大无妄寺以及周边的山涧通通笼入其中，那威压宛若辽阔的汪洋，令人根本无法触其边界，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无数的飞鸟瞬间被惊起，展翅飞向远处，走兽则是从睡梦中惊醒，低低呜咽着臣服在地。
就连周边的修士都从睡梦中惊醒，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浪，不知是哪个隐世大能出世，竟有如此令人心惊的威压。
嗔轲夫妇与十八铜人梵天吟等人更是面色微变，他们面面相觑，不知了发生何事，那些被困的修士本还在闭目修炼，恢复体力，此刻皆是面色惊疑不定地看向外面，他们周围那本就恐怖的金炎，此刻瞬间火势暴涨，只落在他们旁边，熊熊燃烧间，似是都要将他们的灵魂给燃烧殆尽。
其中一个相貌秀气英俊的男修感受着身上的痛苦，他年纪轻轻修为不错，向来被人捧着，心高气傲的，这会被那条龙困在此处，本就万分不满，这会忍不住咒骂出声，临到嘴边，又强忍着怒意，低声道，“那条龙大晚上的又要干嘛？天天尽会折腾人！”这个畜牲，等他哪天落入他的手里，他定要拔了他的皮！
旁边的修士闻言，忙抵了抵他的胳膊，“你少说两句。”
那男修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静下心来，闭目修炼，试图减轻身上的痛苦。
半晌，坐在人群中的承来方丈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这一切，总算要来了……
………………
燕祁妄的神识扫遍这片山涧，金色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停顿了片刻，随即，立刻向西南方向赶去，就在他路过一片湖泊之时，他的眸色一暗，磅礴的灵力瞬间袭向了那湖泊之下。
眨眼之间，无数的巨浪卷携着耀眼的金芒骤然爆发，瞬间拔地而起，似是数道万丈金雷，那一霎那，天地都明亮了一瞬，片刻后，那湖水似是落雨一般，缓缓坠落，而在那片金色大雨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渐渐浮现。
燕祁妄微微侧首，向那人看去。
只见那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修长，明明现在天气还尚有些温暖，他却穿着一身宽大厚重的黑色长袍，黑色的皮毛衬的他那张俊美的面容越发的苍白。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人却是傅肆。
然而，再一看，那人说是傅肆，却也不是傅肆。
与以往的模样不同，燕祁妄眸色微凝，他的目光落在了傅肆的面上，只见他的长发高束，戴着个精致的白玉冠，几缕微短的发丝落在眉眼之间，右额角处有着一团奇异的黑色妖纹，自他的眉眼处向颊边蔓延，直没入厚重的衣物之间，那双原本冰冷的剑目此刻却带着刺目的笑容，他的左眼似点墨，右眼却变成了血一样的赤色，在那金芒中透出几分诡异。
他的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金一黑。
比起身为龙族的燕祁妄，此刻的傅肆，倒更像是一个妖物。
浑身充满了邪气。
傅肆看着面无表情，木着张脸的燕祁妄，修长苍白的指尖落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声音中带着丝兴奋，他似是在脑海中将这个画面想象了千万遍。
“金龙，好久不见。”

第132章
四周的丛林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唯有那连绵的水珠滴落湖中，溅起无数涟漪时发出的点点轻响。
在那片金色的雨帘中，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冷淡,夜风拂起了他金色的长发,露出了他面颊上金色的妖纹，宽大的袖子被吹的猎猎作响。
傅肆看着他那一身耀眼的金芒,眼底凶光闪烁,他的周身气息有些波动,他的指尖弹了弹，只见他周围的那些水珠纷纷向他两边流去,他的衣角被夜风卷起，露出了些许里面白色的衣袍,那片衣袍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乍一看，似是有殷红的血液在流动,邪气横生。
他看着神色漠然的燕祁妄,一缕缕黑炎自他的脚底蔓延,那黑炎黑的几乎发紫，带着股浓郁的血腥味，无数道凄厉的尖叫声自那黑炎内传来，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声,绝望的哭声以及尖锐的笑声，无数刺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听的心头发慌,思绪混乱。
燕祁妄看向他周身的黑炎,在那黑炎中,他看到了一张张狰狞扭曲，痛苦不堪的脸，他们正嘶声咆哮着发泄着心底暴烈的情绪，在那黑炎的映衬下，原本空中耀眼的金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些。
傅肆勾了勾嘴角，似是极满意这样的情况，那只赤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兴奋，“你这些年过的可自在？”
燕祁妄冷眼看着他，在看到他周身的那片诡异黑炎时，他的神色不变，只凉凉道，“你来找我叙旧？”
“自然不是。”傅肆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袖子。
二人之中似是有一场无声的风暴飞速酝酿着，周围的虚空中隐隐受不住那灵力的冲撞，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有的虚空甚至直接被撕裂，无形的威压将这片地域笼入其中，尘土飞扬，树木倒拔，天际电闪雷鸣，原本干净的夜空此刻都厚重了许多，不知何时，黑炎已遮住了月色，天地间一片昏暗漆黑。
傅肆向前两步，苍白俊美的面上露出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听说你已有妻儿？”
燕祁妄本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爬上了一丝凉意，他的眼底爬上了一抹杀意，看着对面的人，冷笑了声，“我能镇压你一次，便能镇压你第二次。”
话落，他的身形缓缓拔高，额前虬结狰狞的龙角已然现了形，无尽的金炎骤然出现在他身后，连那无边的夜色都被驱散，天际一片金光闪烁。
他一身黑衣立于那漫天金光之中，宛若天神降世。
傅肆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还是这般，令人厌恶。”
他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恶意，“看来，你很喜欢那个人类女修，我听说她叫顾言音是吗？”
“据说她还是我这个肉身的未婚妻？”傅肆面上带上了一丝挑衅。
燕祁妄眯了眯眼睛，他的眸色暗了暗，不知何时，原本赤金的瞳孔此刻已化作一道冰冷的竖瞳，幽幽地盯着傅肆，似是蛰伏在暗处的远古凶兽，令人胆寒。
傅肆见状，他察觉到燕祁妄周身情绪剧烈的起伏，笑意反倒越发明显，“你生气了？因为我说那个顾……”
话音未落，他便听燕祁妄凉凉地打断了他，“啰嗦。”
对面的人一顿，他勾了勾嘴角，就在此刻，耀眼的金炎与诡异的黑炎于空中激烈地碰撞着，带起一阵滔天的飒风，他门脚底下的湖泊几乎瞬间被那灵力漩涡摧毁，那黑炎中的一个个人脸的嘶吼声越发的尖锐，他们似是拼了命地想要从那地狱般的地方爬出来。
那其中，甚至还有许多的婴儿与孩子，他们稚嫩的面上满是麻木与痛苦。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的指尖灵光一闪，须臾，那黑炎瞬间便被那金炎冲散吞噬，那些人脸凄厉地惨叫出声，化作一道道黑烟，湮灭于那金炎之中，剩余的金炎势如破竹直接袭向了立于天际的傅肆，滔天的火光瞬间将他吞灭。
傅肆的身形似是被人搅乱的泉中倒影，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只有一道低声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知究竟是谁所说，“金龙，我们很快还会见面。”
“属于我的，我定会夺回来。”
“她是我的。”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那声音随着夜风缓缓消散，燕祁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冰冷，他垂下眸子，面无表情道，“她是我的。”
那黑影临消散前，深深地看了燕祁妄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以及截然不同的眉眼，这一刻，方才令人能看出这具肉身里两个灵魂的存在。
他们眼中有着不同的情绪。
那黑色的眸子似寒潭一般，带着不甘与一丝势在必得。
赤色的眸子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他看不清的复杂神色。
燕祁妄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他能察觉到，自己现在心绪并不平静，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底的暴虐情绪，看着这已经被摧毁的一片地区，他长袖一挥，只见那湖泊与山林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燕祁妄转身，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
燕祁妄回到大无妄寺之后，一眼便看到梵天吟那头耀眼的绿毛，此刻他正坐在顾言音那间房的房顶之上，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对面是谁？”见燕祁妄回来了，梵天吟瓜子也不磕了，他将手中的瓜子壳扔到了屋后的草丛里，从屋顶跳了下来，方才那阵仗，他在寺庙内都察觉到了，现在这修仙界中能让燕祁妄出手的人，两只手几乎都能数的过来。
燕祁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冥火。”
梵天吟闻言面色微变，燕祁妄口中的冥火，便是那黑炎的名字。
梵天吟面色变了又变，他的神情难得严肃了起来，“当真？”当初那黑炎的恐怖之处，他可是亲眼所见的，他的弟弟当时便葬身在那黑炎之中，还有那些失去理智的灵兽，以往的惨状，只要经历过的人便无法忘记。
燕祁妄走向房内，却在半路脚步一顿，他低下头，便见那衣角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脏污，他脱去外衣，扔到了一旁，在半空中，那衣物便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他借用了傅肆的肉身。”
梵天吟闻言，当即怒骂出声，“这个蠢货！”
骂着骂着，他甚至都被气笑了，“现在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竟与那种邪物做交易！他是不是不知道那玩意的厉害？！”
梵天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眸色幽深，据他所知，这类邪物极难修炼出肉身，这冥火当初那般厉害，都只能以那种形态出现。
现在却是不知他借用了什么法子，躲在傅肆的肉身里。
先前困扰他的谜团似乎都在此刻骤然清晰了起来，再想想先前方晨被吸走的气运，梵天吟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声，“真是好算计！”那冥火和那些修士做交易，令的那些修士替怪物打掩护，掩人耳目，而后再令那些怪物到处吞噬修士的血肉，吸食他们的气运。
而现在那冥火敢露面，定然已经是万事俱全。
以那怪物如今的修为来看，这么多年来，他甚至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少人死于那些怪物的口中……
燕祁妄走回房中，沉默看着熟睡的顾言音与龙崽，他也没想到，先前顾言音的胡乱猜测，现在竟然成了真。
甚至，比她的猜测更为棘手。
燕祁妄沉默地坐在顾言音的一旁，看着她漂亮的睡脸，声音低哑。
“你是我的。”
微风吹过，窗子被吹的轻轻晃了晃，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遮住了他的低语。
翌日。
顾言音睡醒之后，便发现房内已空无一人，她坐起身，便察觉到手中有个冰凉而熟悉的东西，她低下头，却发现是一片金色的龙鳞，那龙鳞看着光滑，宛若上好的玉石，入手却是有些磨手。
顾言音有些疑惑地将那龙鳞收入了袖中，她细细地洗漱了一番，方才打开房门，一开门，便见一颗翠绿色的头正明晃晃地怼在她的门前。
那颗绿色的头在太阳底下别提多亮眼了。
顾言音看的一个激灵，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梵天吟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他今天有点事，让我来守着你啊……”
“寸步不离的那种。”
“那就多谢了，我今天正好要出去一趟……可以吗？我不会走远的！”顾言音搓了搓手，梵天吟闻言挑了挑眉，“你出去干嘛？”
顾言音摸了摸下巴，表示拒绝回答，“秘密。”
“呵。”
就在顾言音将胖萝卜和龙崽揣在怀里，准备同梵天吟一起出门，便见两个铜人抱着岸余长老匆匆走进了院子，一看到她，岸余长老便焦急地问道，“龙君呢？”
顾言音摇了摇头，“燕祁妄他出去了。”
岸余长老闻言叹了口气，“昨夜又有几个村庄遭遇袭击，甚至，其中还有个宗门也被尽数覆灭……”那宗门虽然只是个小宗门，好歹也有修士坐镇，结果那个掌门死相最为凄惨，被大卸八块丢在了门口，肠子散了一地，惨不忍睹。
抱着他的铜人亦是附和道，“那些怪物简直毫无人性！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而且那些怪物动作极为迅速，甚至丝毫不怕死，昨天倒是有游历在外的高阶修士察觉到那些村庄的异样，匆匆赶去帮忙，恰巧让他给抓到了一只生着对羊角的怪物，结果还未将那怪物送来，那怪物便像先前的画皮魇一般，找个机会直接自爆，尸骨无存。
“也不知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言音给龙崽喂了果子，又给胖萝卜寻了些山泉水来，几个崽子凑在一起，吃的不亦乐乎，看起来颇为无忧无虑。
顾言音又想起了件事，“对了长老，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个身体？”
“我已经请师弟前往南海给我寻几截雪藕来了，可能还需要些日子。”岸余长老也有些无奈，他坐在顾言音对面，耷拉着张毛茸茸的脸，这具奶狗身子羸弱不堪，做什么都不方便。
“既然龙君不在，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岸余长老同顾言音道别之后，便同铜人匆匆离去。
………………
昨夜，那山林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周边修士的注意。
不多时，便有数个修士御剑而来，然而待他们赶到时，却见这里一片平和寂静，四处唯有潺潺的水流缓缓流淌，方才那恐怖的打斗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其中一位中年男修沉思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究竟是谁？能引起这般的阵仗？”
“莫不是哪个老祖宗出世？”
“应该不是，方才那气息很明显有两人。”他嗅了嗅鼻子，便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有人受伤了？好重的血腥味。”一行人在这处检查了片刻，确定找不到一丝痕迹，这才散去。
那中年男修比别人晚了一步离开，他在周围转了转，希望能找到方才那些人掉落的东西，能闹出那么大动静的人，身上掉落的东西一般都不一般，但凡能捡到点皮毛，都是血赚！
那修士摸黑仔细找了一遭，什么都没找到，反倒是今夜，这里的蚊虫似乎都格外活跃，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与脖子被不知什么灵虫咬了几口，简直奇痒难耐。
那中年男修暗道晦气，这才不甘心地转身想要离开，一转头，只见一个黑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影生着双异瞳，乍一看，说不出的骇人，那人面色大变，下意识运起灵力便要攻击，却见面前的人诡异一笑，一只修长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色涨的通红，不过片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脖子一歪，鲜红的血自他的嘴角溢出，流在了那苍白的手背之上。
傅肆看着那血色，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不要用我的身体做这种恶心的事。”
片刻后，他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个笑意，“不用就是了，仙君别生气。”
这差异极大的表情变换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傅肆甩了甩手，他手上的血迹便已凭空消失，他向前走去，却察觉指尖微凉，他低下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胳膊处落下了伤口，滴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其间参杂着点点的金芒。
傅肆见状皱了皱眉头，“受伤了？”
“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冥火的表情停顿了片刻，随即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小仙君，你莫非真当那条龙这么多年是白活的？”他险些没有控制住嘲讽出声，讽刺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辈。
傅肆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有些不愉，冷声道，“那你现在来招惹他做什么？你不怕他趁你还没渡过天雷直接杀了你？”
“哼……”冥火冷哼了一声，“探探底罢了。”
傅肆沉默了片刻，半晌，他忽的问道，“那条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冥火看向了暗处，他轻笑一声，几缕黑炎瞬间将那片草木烧了个干净，那里却是躲着个面色惊恐的男修，他看着神情诡异的傅肆，面上满是害怕，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仙君饶命！不要杀我，我没什么都没看到！求仙君饶小的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傅肆面色冷淡地从那人面前走过，不过片刻，便已出现在了远处，冥火懒洋洋道，“厉不厉害仙君难道察觉不到吗？”
“胳膊上的伤不疼了？”
想到燕祁妄，冥火的神情有瞬间的放空，他勾了勾嘴角，随即又抿了抿薄唇，神色复杂，明明过几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世间……冥火向丛林深处走去，往日那些快要被忘记的一幕幕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
“那金龙可以说是龙与炎一道的集大成者，当年他巅峰时期，一手诏日焚天炎，抬手间焚山煮海，无人能出其左右。”
在他之前，龙族的那些族长只能称为龙王，唯有他，是龙君二字。
“你们人类口中的那些老祖宗，当年见到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么多年来，那金龙虽然被火毒所困扰，然而他通过那些怪物得来的修为，因为他的一些冥火被那燕祁妄吞噬，他的修为也随着那黑炎也被那金龙吞噬了不少，在金龙排出体内的火毒之后，那些被分去的修为亦被他尽数吸收。
现在的燕祁妄是何修为，他也不晓得。
可这小辈能问出这种话，便是可笑。

第133章
顾言音将岸余长老送走以后,将吃饱喝足的龙崽与胖萝卜给揣上，方要准备出门，却见一个面白秀气的小和尚敲了敲门，小声道,“顾施主,外面有人找你。”
顾言音面色有些疑惑，“找我？”她在这大无妄寺里,貌似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何人会来找她？
那小和尚目光忍不住在她漂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声音越发的小，“是的,他现在正在龙虎堂候着,顾施主可要前去看看，小僧看他好像很焦急地模样……？”
顾言音闻言想了想,她对着那小和尚笑着道,“那就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吧。”那小和尚险些被她的笑容给晃花了眼,他的脸有些发红，忙收回视线，在心中默念数遍阿弥陀佛。
顾言音与梵天吟跟在那小和尚的身后走向龙虎堂，远远的,她便看到一个白衣男修站在大厅内，正焦急地踱来踱去,似是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忙转过头向他们走来。
“顾姑娘,好久不见。”
只见那男修面容俊秀,神色温和，意外的有些眼熟。
顾言音又多看了几眼，看着那个有些面熟的男修，迟疑了片刻，方才记起他的身份。
却是傅肆的师兄，肖思明。
肖思明匆匆与她问好之后，便急忙问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顾姑娘，不知你近日可曾见过我师弟。”
顾言音一愣，“怎么了？”
肖思明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这事说来话长，前几日，师尊发现师弟的魂牌出现了问题。”
“先前师弟因为和你的那些事，先后去了好多地方找寻你的踪迹，开始我还同他在一起，可后来那些人围剿你与……”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方才“围剿你与那条龙时，我担心师弟会出事，便回宗门去寻了师尊，却没想到一回去，便发现师弟魂牌有异。”
按理来说，一般的受伤，只要不危及性命，那魂牌都不会有丝毫的变化，然而现在师弟的魂牌光芒黯淡，其上似乎有一层奇怪邪气的黑雾缭绕其上，原本刻着他名字的地方，这会儿那字迹却是模糊不清，看着极为诡异。
他们本以为师弟是心魔入体了，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并非如此，他与师尊只能匆匆来寻，而后便得知那些修士已经被龙族控制住。
他们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前来寻找顾言音，看看能不能找到师弟的下落。
顾言音闻言皱了皱眉头，她细细回想了一下，“我这两日也没有看到他……”
她话音方落，却听一直站在一旁的梵天吟忽的开了口，“他已被邪物占了肉身。”
顾言音转过头，只见梵天吟一手抱着一个龙崽，肩膀上扛着个胖萝卜，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上，神情惬意。
“这不可能！”肖思明下意识反驳道，“我师弟他那么厉害……”傅肆修为高深，哪怕打不过，只要他想逃便绝对逃得掉，他他实在是想不通，究竟什么邪物竟能这么快便占据他的肉身？！
梵天吟闻言轻笑了声，他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肖思明，“你爱信不信，那小子与邪物联手，昨夜，他还出现过。”
“你们这是来晚了，但凡来早点，说不定还能遇到他。”肖思明闻言有些茫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却见顾言音也是满面诧异地看向梵天吟，显然，事先她也并不晓得这件事。
“看我做什么？昨夜老龙亲眼看见的，我又不会骗你。”
肖思明咬了咬牙，又连忙问道，“方才是我多有得罪，还请问道友可曾知道我师弟现在去了哪里？”
梵天吟瞥了他一眼，“不晓得。”
“不过，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和你那个师父，离他远点，小心别被他给宰了。”
肖思明面色变了又变，他思考了片刻，忙给顾言音和梵天吟道了声谢，“多谢二位，那我先行离去，现在有要事在身，等下次相见定好生招待。”便匆匆离开了大无妄寺。
顾言音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也有些感慨，那傅肆再怎么说，也是书中的男主，未来将会成为修仙界驻守一方的大能，抬手间护修仙界百年平静，任谁也想不到，现在他竟然与邪物联手，为祸一方。
这结果，着实令人有些唏嘘。
眼见顾言音在那面色变来变去，梵天吟将胖萝卜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别想了，你不是要出去的吗？你再磨叽一下这天都黑了。”说完，他便率先出了院子。
顾言音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她反应过来立马问道，“你刚刚说的昨夜是怎么回事？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梵天吟抱着龙崽走在前面，他个高腿长的，顾言音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闻言，他微微侧了侧首，挑了挑眉，“你又没问我。”
顾言音又连忙追问，“燕祁妄是不是去找他了？”
梵天吟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道，“不知道。”
“不过那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他以后可有的是苦头吃了，不死也得掉层皮咯！”
梵天吟哼着小曲，向山下走去。
这大无妄寺周围人烟稀少，一片寂静，旁边的城镇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四处都是做生意的修士，这街道上几乎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堆了个彻底，耳边尽是小贩的叫卖声。
这里的集市，几乎比顾言音先前见过的都要繁华热闹许多。
黑崽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声响，悄悄从梵天吟的袖中弹出小脑袋来，好奇地张望着，梵天吟轻轻弹了弹他的脑瓜蹦子，“你要买些什么？”
顾言音打量了下四周，“等我先看看，到时候再告诉你。”说完，她便向着南面走去，这一路上，她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相貌奇异的妖修，然而一路上，却没有一人神色有异，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些妖修的存在。
这场景看的梵天吟也是啧啧称奇，没想到现在人类与灵兽关系竟如此和谐，要知道以往那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打！几乎没个消停日子。
梵天吟抬起头，便见顾言音停在一家店铺面前，看着门上的牌匾，有些纳闷，“首饰铺子？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若是想要首饰，族内多的是。”族内最不缺的便是那些老龙从四处搜刮来的宝贝，首饰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店铺可没有那么精湛的手艺，他想不通，顾言音来这里做什么。
顾言音看着他一脸的好奇，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梵天吟眉头微蹙，有些纳闷，“知道什么？”
“燕祁妄啊！他那个……”顾言音摸了摸耳朵，疯狂暗示。
“他怎么了？”梵天吟挡在了顾言音面前，“说话，别打哑谜，老龙怎么了？”
顾言音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真不知道啊，他的生辰啊，就是过几日啊！”自从先前涂三提到过燕祁妄的生辰，她便记下了，只是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事发生，让她根本没时间准备。
梵天吟一怔，他似是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片刻后，他才有些迟疑，“他的生辰啊？他今年多大了来着？”梵天吟面上有片刻的茫然，自从当初举族迁徙，龙族大伤之后，他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哪里还记得生辰这种无聊的玩意……
更何况，他都活了这么多年，似乎好像还没人给他过过生辰，乍一听，还有些说不出的稀奇。
他看着顾言音率先一步，脚步轻盈地走进店铺中，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沉默了片刻，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店铺之中。
那小二见到他们，当即眼睛一亮，“二位要看些什么？”
顾言音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递到了那小二的面前，小声问道，“小哥，你看看这个能做吗？”
小二打开帕子，看着上面的图案，仔细研究了片刻，“这倒是有点稀奇，不过还是可以做的，姑娘您放心，包准给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顾言音又忙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这虽然要求精致点，可东西到底是小，若是姑娘您急着要的话，半日即可。”只是需要多加点灵石。那小二捏着帕子，递给了掌柜的。
梵天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顾言音与那小二交流，摸了摸手底的龙崽，轻轻地叹了口气。
……………………
华灯初上，莺歌燕舞，杨柳细腰，莲步轻移，数个美貌女修于高台之上翩翩起舞，柔软的飘带几乎迷了人的眼。
酒楼内一片歌舞升平。
于二楼的雅间内，傅肆只看了两眼，便有些不耐烦，冥火立于窗旁，柔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微微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他似是极喜欢这个位置。
“急什么？再等也不过就是这几日。”
只见他们面前赫然有个玉盆大的水帘，内里清晰地透着街道上的画面。
傅肆看着那水帘中的景象，眸色晦暗不明，看着顾言音为那条龙的生辰四处奔波时，他的面色沉地几乎能滴得出水来。
说来也巧的可怕，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以往，顾言音都是陪他一起过生辰的，这还是第一次，她不在身边。
他犹豫之下，弄了这玄光镜，想要看看顾言音现在在做什么，却没想到，竟直接看到这么个画面。
还不如不看……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此刻应该立刻关掉这玄光镜，然而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傅肆薄唇紧抿，死死地盯着那玄光镜，半晌，便见那小二捧着个精致的盒子来。
冥火看着那面的景象，又看了眼面色紧绷，周身气压极低的傅肆，突然低声道，“比起你，突然觉得那条龙倒更像是大气运者。”
傅肆心情本就烦躁，闻言当即眉头紧蹙，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之上，有些疑惑，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冥火冷笑了声，面上的神情有些嘲讽，“没什么。”
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只是说，那条龙很幸运的意思。”明明本该和他一样，成为一个见不得光，不人不鬼的怪物。
结果，每次都有人拼了命地带他走出绝境，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冥火眸色暗了暗，神情有些诡异，他忽地站起身，“你可知，那金龙为何那般厉害？”
“为何？”傅肆立刻问道，经过这么多次，他也察觉到了异常，按理来说，以这世间生灵的修为，再怎么强大，在这天道的压制下，也会有一个界限，直至渡过天劫，飞升仙界。
那金龙的力量，很明显不是这个大千界所允许的。
冥火伸出了苍白的手，他的指尖落在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神色寂寥，那条龙总是这样，能够轻而易举地，拥有他想得到的一切。
就连那种情况下，他都能遇到一个为了他愿意豁出生命去救他的人。
他低下头，却发现落在一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头，苍白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轻笑了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声音薄凉，“说来也巧，那金龙，早在数万年前，便该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
冥火赤色的眸子闪了闪，以往那些记忆袭来，他本是古战场内的一点星火，远古时期，人类与灵兽的关系极为尖锐，时不时便爆发战争，而其中一次死伤尤为惨重，他便是在那时，吸收了那些鲜血以及怨气而生。
没多久，他便开了灵智，他清楚地察觉到，天道不能容忍他这种存在，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勤加修炼，却没想到，在下次大战爆发后，于他的西北方向，生出了第二道火，那火却是一片赤金色，他初开灵智后便迅速向其他地方蔓延，声势浩大，很快那初生的金炎便被天道盯上，在他又一次想要继续向外蔓延时，天道终是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足足四日，那里的雷劫方才散去，那新生的金炎深受重创，已然只有拇指大小，神智尽毁，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他当时还在嘲笑那金炎点背，又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并没有出手帮那金炎的想法。
却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他，却在意外之下，投入了前来寻人的龙后体内，反倒是因祸得福，生成了条金龙。
冥火当时有些好奇，这金炎以后会怎样，还费大力气分出神识，偷偷去龙族看过，却发现，龙王与龙后极为疼爱这个小儿子，他一出生时，周身邪气四溢，满身血光，前来祝贺的僧人直言他是个杀星，那夫妻二人便举全族之力四处搜寻法宝，想方设法替他除去周身的邪气，拼命为他抗住那天罚的神雷。
金龙成了龙族的宝贝疙瘩。
金龙想要的，他们便会想方设法给他寻来，后来在他一百岁生辰时，他的父母更是不辞幸苦来到古战场寻找前辈的遗迹，想要给他寻找最强的兵器。
冥火也说不清他当时的心情，只觉得心中酸涩，满腔的复杂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刚好，那时天道已然式微。
冥火走到那水帘面前，他的指尖隔着水帘，落在了顾言音的眉心处。
除了他的父母，还有这个女修，在那金龙快要失去理智时，将火毒引入自己体内，拼了命地救他，与他人比起来，这金龙，不是大气运者又是什么？
那么多人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想要的一切，对金龙来说，都是唾手可得。
傅肆听完也有些稀奇，没想到那条龙竟还有这样的过往，他下意识问道，“后来呢？”
冥火闻言露出了个怪异的笑容，那只赤色的眸子闪了闪，他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与他同在一个肉身的傅肆不由得眉心一跳，他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冥火的异样。
冥火轻笑了声，“后来啊？后来，他的父母便死了。”
“被我亲手杀死的。”
傅肆，“……”

第134章
傅肆的表情有片刻的迟疑,听着冥火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兴奋地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了微妙的情绪。
他眸色暗了暗，忍不住冷声开口，“你为什么要杀他的父母。”
按他所说,当时的燕祁妄与他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他大可不必下此狠手,饶是傅肆极为讨厌燕祁妄,这一刻,他也有些不能理解。
冥火轻笑了声，声音中带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杀他便杀了,他们是金炎的父母,那他们便该死，若是能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杀了龙王与龙后,恨只恨当初他修为不精,让他们死的太过舒服！
冥火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笑着道，“他的父母与我有仇，随手报仇罢了。”
“只是可惜,那金龙还不知他父母是死于我的手中。”到现在，那条龙可能还不知道他的父母究竟因何而死,冥火有些期待,那金龙知道真相后的模样。
冥火饮了口酒,那酒入口辛辣,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他眯了眯眼睛，思绪有些杂乱，正在此时，楼下的歌舞乍停，满院灯火尽数熄灭，冥火捏着酒杯的手一紧，他忽然记起来了，他初开灵智时的模样，那古战场当时方才经历大战，四处一片死寂，除了赤色的鲜血与满地的尸首，便是一些吃腐肉的灵鸟，他便是生在那样一个地方。
那古战场内残留着灵兽与那些修士的威压，寻常灵兽根本不敢随意靠近此地，那些修士更不会前往此处，他便一人呆在这鬼地方，呆了不知多少年。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此处，然而这里那些人残留的灵力与血肉既让他的修为飞速增长，却又令他深受限制，身上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令他根本无法离开此处。
他简直当时恨透了那种日子！
后来，他记得似乎有人答应，要带他离开那里，然而，那人却自己离开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而后，便是那道金炎的出现，不过数月，那金炎便又消失在了古战场。
冥火捻了捻手中的白玉酒杯，后来，他费了大力气杀了龙王玉龙后之后，便一直藏匿起来吞噬他们的灵力，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那里掠夺灵力，他发现，那样比自己修炼要更快得多，自此，他便一直寻找机会对那些落单的修士下手，初始，他还有些害怕那天道会降下天雷，整日里提心吊胆，东躲西藏。
然而，时日一久，他便发现那天道越发式微，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的行为便越发的放肆，随着他的修为越发高深，那古战场对他的束缚力便越小，终有一日，在他将一批前来寻找前辈遗迹的弟子全部吞噬以后，他惊喜的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他离开古战场以后，下意识地便直接前往了那条龙所在的地方，一路上，他将沿途的生灵全部吞噬，听着他们绝望的哭喊声，他的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一股暴虐的情绪自他的心底蔓延，他就那样找到了那金龙所在的地方。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条龙。
往日的事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赤色的眸子暗了暗，眸底情绪剧烈地翻滚着，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恨的情绪，他本来早就可以摆脱这幅鬼样子，都怪那金龙！
他被那金龙险些打的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方才逃离，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间，便又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般，再度藏匿起来，在那无尽水域中苟活万年，终年不见天日，过了上万年，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为的，便是这几日！
冥火勾了勾嘴角，额前的长发滑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亦遮住了他眼底浓烈的情绪，“你说，这世间，为何如此不公平？”话落，他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仰而尽，他与那金龙算是同源而生，命数却是截然不同！
傅肆看着冥火一杯杯的酒水下肚，皱了皱眉头，当即冷声道，“别喝了。”
顾言音最讨厌的便是满身的酒味。
自他知道这事以后，除非必要，否则他基本是滴酒不沾。
就算沾了酒，在见顾言音之前，他也会沐浴，将身上的酒味洗个干净。
冥火轻笑了声，他似是察觉到了傅肆的情绪，他懒洋洋地将手中的酒杯扔出了窗子，那白玉杯子在地上滚了滚，散发出温润的光芒，看着那几个孩子一拥而上争抢那个酒杯……
冥火突然站起了身，“你不是想见她吗？”他理了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袖子，大步向酒楼外走去。
他现在见不得那条龙高兴，哪怕一刻钟。
………………
首饰铺子内，那小二将帕子送进后院，过了会，便又端了茶水恭恭敬敬地送了上来，“仙君姑娘还请先用杯茶水。”
顾言音谢过那小二，方才与梵天吟坐到了一旁，现在在外面，她也不想将崽崽抱出来，便只从储物袋内取出几块糕点，喂给了胖萝卜和崽崽。
一只胖乎乎的黑色小爪子探了出来，接过那糕点，而后又立刻飞快地缩了回去。
梵天吟看着她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有些纳闷，他挑了挑眼尾，“你这遮遮掩掩地做什么？”他们龙族的崽子但凡带出门，那都是恨不得捧起来，放脑袋上顶着四处炫耀，若不是边走边吆喝太丢人，他们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他们有崽了！！
可这顾言音每次带崽崽出门，要不就是放袖子里藏着掖着，要不就是揣怀里。
顾言音闻言头也不抬，下意识道，“怕遭贼惦记。”
“谁敢？！”梵天吟单手托腮，他靠在桌子上，从盘子中捏了块糕点丢进口中，“哪个小贼不要命了。”
就在二人吃了一肚子糕点之后，那小二带着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修从门内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个精致的玉盒，笑吟吟道，“姑娘，您要的东西已经好了，这宝贝由弦思银以及岚山之下的雪沉石所造，除了精致漂亮，小店还为您刻入了收纳阵法！”
“您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提出来。”
顾言音接过那盒子，背着梵天吟打开看了一眼，当即眼睛一亮，她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多谢了，这就可以了。”话落，她爽快地递给了小二一袋子灵石，便打算与梵天吟离开此处，回到大无妄寺。
就在他们离开首饰铺子后，只听身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声，一阵刺耳的破空声袭来，顾言音面色一变，她猛的回过头，便见到足足上百个相貌诡异的怪物正从身后飞速地向她袭来，沿途打翻了无数的摊子，集市上有片刻的慌乱，随即，便是漫天的骂声，“哪个狗东西踩的老子？”
“没长眼啊！”
“哎呀我的香囊，我这香囊可贵了……你今日不赔别想走我告诉你！”
周围一个卖肉的小贩猛见状当即气的两眼通红，他唰地一下自摊子底下抽出两把大刀，“嗷”地怪叫一声便冲向了其中一个方才打翻了他摊子的怪物，大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敢踩你爷爷我的摊子！老子剁了你！”
那怪物一怔，似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动手，他咧了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眼见那大刀即将劈到他身上，他身影轻盈地在空中翻了个身，长尾一甩，便砸向了那男修的胳膊，与此同时，另一个怪物则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后，袭向了男修的背心。
就在那怪物的利爪即将抓破男修的后心时，那怪物脸上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却只觉手上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只见一个琵琶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腕上，那里当即冒出了一阵黑烟。
顾言音抬手接住琵琶，她的目光在那怪物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见那怪物似人非人，全身上下都有着黑色的鳞片，脑袋上生着个尖角，眼睛极小且眼距较宽，满嘴的利齿，此刻，那双小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中年男修见状，忙退后几步，只见他方才所在的地方赫然是一片深坑，“哎呦我的娘哎，大妹子快跑啊，这玩意可不得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这里不许打架的，若是违背了规则要被无妄寺抓起来关着的！”正说话间，那大叔却是看到一个怪物顺手抓住一个男修，狰狞一笑，便直接张嘴咬向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撕扯起来，一瞬间，血□□天飞，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原本哄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杀人啦！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他们啊？仙君呢，仙君们在何处”
“这什么东西！”
“哎哟我的老天，怪物吃人啦……”
那大叔见了血，当即被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顾言音用琵琶扶了那大叔一把，“快跑。”
这集市上大多都是修为较低的小贩，还有许多没有修为的凡人，那大叔闻言，忙吆喝着，“快跑啊，别看了！这怪物吃人啊”那些小贩闻言，忙推着摊子便跑。
与此同时，数个修士以及大无妄寺内的和尚从人群中飞身而来，拦住了那些怪物，手中长剑出鞘，一时间，灵力四起，“何方邪物，竟敢在此作祟？！”数个怪物顿时神色狰狞地扑向了他们。
梵天吟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怪物身上，视线在四周一扫而过，紫色的眸子中暗光一闪。
那鱼皮怪物亦怪叫着冲向了顾言音，他的声音似是婴儿啼哭一般，声音尖锐刺耳，顾言音心神一晃，下一秒，便察觉到她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她眸色暗了暗，抡圆了琵琶恶狠狠地砸向身后，红影一闪，只见一个怪物惨叫一声，狠狠被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鱼皮怪物飞速地靠近着，一条带刺的尾巴狠狠地砸向她的后心，一股黑雾自他的口中喷射而出，顾言音向后飞去，一道灵力光轮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黑雾，数道藤蔓自他的脚底蔓延，捆住了他的双腿，那怪物动作一顿，顾言音趁此机会，一琵琶狠狠砸在他脑袋之上。
那怪物哀嚎一声，当即眼前发黑，顾言音趁机上前，抓住他头上的尖角，将他按在地上，梆梆梆往他脑袋上就是几拳头，直接砸的那怪物头晕眼花。
那怪物剧烈地挣扎着，然而面前这女修看起来瘦瘦小小，力气却是奇大无比，那双手宛若铁钳一般，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他只能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獠牙便要咬向顾言音的手腕，顾言音见状，直接给了他一拳，而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之际，伸手抓住了他露在嘴外的獠牙，手中使力，竟直接硬生生将他的牙给拔了下来，那怪物痛苦地挣扎着，口中鲜血流个不停，几乎瞬间，便将他身下的土地给染成了血色。
梵天吟站在后面，沉默看着顾言音凶残的模样，难得地神情有些复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顾言音动手，嗯……看起来比他这个龙族更有龙的粗犷气息……
顾言音站起身，又狠狠地踹了那怪物一脚，只见大多数怪物已被那藤蔓捆住，剩下零星的几个则被众多修士联合制服，除了开始的几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伤亡。
顾言音的手还微微有些发抖，眼见那些怪物被擒，原本散去的小贩们又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这什么玩意，长得可真丑！”
“多谢各位仙君相助，今日若不是各位可出大问题了！”
顾言音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片怪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以往这些怪物几乎都是出现在那些较为偏僻，没什么厉害修士镇守的地方，现在却是突然出现在这种大宗门旁的城镇……
顾言音眸色暗了暗，却见那怪物剧烈地颤抖着，周身灵力瞬间暴涨，顾言音下意识地向后飞去，只见那些怪物面色极为狰狞，而后纷纷化作一团血雾爆炸开来，几个凑过来看热闹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修士当即被喷了一脸血浆，一股极为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们没忍住，当即干呕出声。
顾言音闻着他们身上的臭味，沉默了片刻，默默离他们更远了一些，那些修士更是忍不住骂出声。
梵天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恶心的玩意。”
顾言音方要说话，视线却是忽的一顿，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木楼的窗子间，只见一个熟悉的黑影沉默地站在那里，他深处暗处，面色有些模糊，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落在精致的眉眼之间，一双异色的眸子正深深地看着她。
顾言音一怔，她定睛再向那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
顾言音忙上前两步，“傅肆！”那身影有片刻的停顿，随即再不停留，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眼见那身影即将消失不见，她忙道，“我知道是你，傅肆！”
“你的师兄和师傅再找你！”
顾言音停下了脚步，她方才看到的傅肆，气息阴骛，面色苍白，面上生着诡异的妖纹，与以往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混乱，却骤然听到一道低沉地声音在她的识海中缓缓响起，“你也在找我吗？”
顾言音一怔，她的眼睫一颤，她的视线落在那窗子前，神色有些复杂。
梵天吟挑了挑眉，他的目光随着顾言音的视线看去，“怎么了？他来过这里？”
顾言音回过神来，有些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我确定，那就是他。”
…………
顾言音与梵天吟处理完山下的事情，便匆匆地赶回了大无妄寺，却在山腰处，便遇到几个弟子正提着武棍匆匆赶下山去，为首的小和尚行了个礼，“顾施主，我们方才收到消息，山下有怪物作祟，你们多小心！”
说完，一行人便匆匆离开。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仔细嘱咐道，“你们多保重。”二人继续往寺庙内赶去，不过片刻，便见又是一队弟子匆匆往山下赶去，“山下有多处遭受袭击，我们先行离去了，各位多加小心！”
顾言音忧心忡忡地回到寺庙内，她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直到这会放松了下来，她似乎才察觉到掌心的异样，她摊开手心，却见她的掌心赫然是一只带着鲜血的尖牙。
顾言音，“……”
她方才好像把那个怪物牙给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丢。
顾言音方要将那牙齿丢到一边，却忽的想到了什么，“梵天吟……”
“嗯？”
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那颗獠牙，“你说，我们遇到了这么多的怪物，期间被其他人打死的也有过，但是好像从来没有留下过他们身上的东西，甚至被抓到的怪物都会直接找到机会自爆。”
“他们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我们发现的？”
梵天吟闻言挑了挑眉，他有些嫌弃地拿着那牙齿端详了片刻，“好像是水里的东西。”
顾言音翻了个白眼，先前那怪物一身的鳞片，一看便像是水里游的。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想到了先前的画皮魇，似乎，就连先前的画皮魇亦是在那传说中的澄海附近出没，然而那澄海，早在万年以前，便在一夜之间海水干涸，消散在天地之间。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你说，他们会不会就藏在澄海那里？”
“这倒没有，他在知道那画皮魇之后，便过去翻了，那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顾言音叹了口气，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顾言音站在窗前，便看到又是几队小和尚向山下赶去，帮助附近的村民驱赶怪物。
顾言音拧了拧眉头，“你说这些怪物怎么突然间都出来了？”
梵天吟本想说声不知道，然而他一抬头，便看到顾言音正迎着暖色的光晕站在窗前，她微微垂首，几缕发丝落在额前，一张脸宛若白玉一般，唇色却是殷红，此刻眉头微蹙，只一个侧脸，都漂亮地让人惊叹。
梵天吟到嘴的话一顿，他挑了挑眉，忽的开口道，“你说会不会，与你有关？”
顾言音，“？”

第135章
随着梵天吟的话音落下,顾言音一愣，她指了指自己，“与我有关？”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专门来找我的？”
梵天吟挑了挑眉，他给顾言音又续了杯茶,“大概吧。”从先前的情况来看,那傅肆很明显对顾言音依旧是贼心不死，而他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又没有直接动手大开杀戒,反倒是露个面便又再度消失,除了来找顾言音，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缘由。
梵天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中,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只是算他倒霉,遇到了燕祁妄。
顾言音转念一想,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想到当时傅肆与她说的那句话,顾言音指尖动了动,抱着茶杯有些出神。
顾言音将龙崽和胖萝卜从袖子中抱了出来,胖萝卜似是已经憋坏了，连头上的叶子都有着蔫了，一见到光亮，便忙抱着还在熟睡的金崽满屋子跑,黑崽则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嗷呜嗷呜地对着他们叫个不停。
梵天吟顺手将黑崽给抱了起来,却是忽的动作一顿,只听窗外传来了一道清脆的鸟鸣声,那声音宛若碎玉落珠,清丽动听，入耳之后只觉神清气爽，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与此同时，无数鸟雀纷纷自林间飞出，往同一个方向飞去。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诧异，“这是……凤凰？”
传言间，凤凰乃是百鸟之王，乃是天地初开之时诞生的神鸟，天生神力，非梧桐木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曾经也是能够称霸一方，与龙族并驾齐驱的强大种族。
顾言音走到窗前，只见无数的鸟雀自他们的上方飞过，向西南方向赶去，时不时有各色的羽毛飘落，一时间，还留在寺庙内的弟子纷纷抬头，一脸惊叹地看向那神奇的景象。
梵天吟摸了摸龙崽圆溜溜的脑壳，宛若琉璃一般的眸底带上了一丝鄙夷，看到顾言音亦是一脸稀奇地看向那些鸟雀，“他们算什么凤凰，一堆扁毛畜牲罢了。”
若说梵天吟最讨厌的，可以说那些杂毛鸟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这凤凰一族在远古时期，的确算得上是仅次于龙族的狠角色，也的确有个别极为强悍的存在。只可惜，当时的凤族眼高于顶自视甚高，处处得罪人，与各族多次交战后，与龙族也斗了几个来回，被龙族痛揍了一顿，损失不小，这才夹着尾巴安分了些日子，结果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各族灵兽又又与人类修士连番开战，凤族族内损失惨重。
接连受到重创，这种情况下，他们本该避世修养，谁料那凤族族长一拍脑袋，竟让族内子弟多与各族联姻，缓和与各族之间的关系，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下，凤族族内血脉杂乱，子嗣实力良秀不济。比起龙族的子嗣艰难多年无崽，他们的情况从某方面来说，甚至更加惨烈。
那凤族无奈之下，才想起学龙族整个迁徙，整个迁往暮血狱，禁止与外族通婚，然而就算这般，他们的子嗣体内的凤凰血脉也越发稀薄，实力一代比一代逊色，到如今，族内连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后辈都没有。
说是凤凰一族，族内却连几只血统纯正的凤凰都挑不出来！
就算如此，那些杂毛鸟还整日趾高气昂，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模样，看了就让人讨厌！
梵天吟说话间，只见数只华丽漂亮的巨鸟迎着漫天的光影自山涧之间展翅而来，他们的颜色各异，却都极为美丽，为首的是两只通体火红的巨鸟，他们的身形极为流畅，周身皆是红色的羽毛，金色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们的周身，漂亮的翎羽随着他们的动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无数的鸟雀盘旋在他们的周围，似是在歌颂赞叹他们的美丽，这么一番景象，足以称得上震撼。
不多时，那几只凤凰于大无妄寺前缓缓落下，纵使隔的那般远，顾言音都听到了那里传来阵阵的惊叹声，不多时，便有数个修士自山下御剑而来，想要来这里一探究竟。
顾言音有瞬间的愣怔，她满脸惊艳地看着那些凤凰，“这……”
梵天吟，“……”搞半天他方才那些话都白说了？梵天吟有些说不出的郁闷，他伸手在顾言音面前挥了挥，“喂，回神了！”
梵天吟看着顾言音满脸的惊艳，蹙了蹙眉头，有那么好看吗？那些花里胡哨的鸟有什么好看的？明明他们龙更威武霸气。梵天吟郁闷了片刻，忽的问道，“你觉得金龙和那几只鸟，谁好看？”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我觉得我们先去看看吧，红龙他们可能也要回来了。”先前红龙和大长老一同回去摇人，现在凤凰一族既然已经到达大无妄寺，那红龙他们可能也已经到了。
梵天吟冷哼了一声。
顾言音忙将龙崽与胖萝卜塞到了梵天吟的怀中，“你先去看看！”将梵天吟打发走，她梳洗了一番，方才前往龙虎堂，离得远远的，便见几位修士面色有些铁青地向外走去，顾言音下意识地多看了那几个修士一眼，便听其中一人硬邦邦道，“他们真是好大的气焰！”
另一人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道，“算了吧陆兄，少说两句。”
“我……”那男修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些什么，他抿了抿唇，一张脸涨的通红，被另外几人拉着离开了此处。
顾言音没有多想，与此同时，只见更多的灵兽亦结伴而来。
顾言音抬头看去，便见数只全身雪白，唯有额间一点红的仙鹤一族御风而来，在他们身后，则是身形巨大，周身满是煞气的锯齿犀与铁甲象，随着他们奔走而来，尘土飞扬，树木摧折，似乎连整个山林都在为之震颤。
顾言音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向了龙虎堂，在半路上，便见那些平常笑容满面的巡逻弟子，此刻亦是一脸的铁青，正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见她来了，那小和尚脸色方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顾姑娘，待会小心一些，你……”
顾言音看着他，有些疑惑，那小和尚一句话也说不明白，索性先直接领着她前去，然而，在路过一个转弯之时，顾言音便见一个相貌美丽的陌生男修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那男修一身红衣，发间有着几片漂亮的羽毛，皮肤雪白，眉眼秀丽，生的宛若女子一般，顾言音脚步一顿，便听那男修随口道，“那龙君要我们来此，自己却不见踪影，他……”
“殿下，慎言！”另一道声音立刻响起，声音中带着丝警告，那男修停顿了片刻，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了声，“哼！”
片刻后，那貌美男修又一脸嫌弃地开了口，“这里可真是无趣，你等会去寻些女人过来，听说这人类女人最是温柔可人，不知……”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便听身旁的小和尚已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意，冷声道，“这位施主，这里是佛门圣地，不可沾染女色！”
那貌美男子方要发飙，随即眯了眯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顾言音，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垂涎，“这位姑娘是？”
“你来的刚刚好。”凤黎走上前来，他微微弯了腰，目光在顾言音的面上反复流连着，越看，便越满意，只见面前的女修肤色雪白，杏眼红唇，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分外漂亮！
这张脸越看，便越对他的胃口，凤黎伸出手，便要捏住顾言音的下巴仔细端详，小和尚当即面色大变，他和那个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清脆的一巴掌骤然响起！
他们一怔，便见方才还满面笑容的凤黎直接被一巴掌打的向后退了数步方才稳住脚步，白皙的脸顷刻间便已迅速肿了起来，一道鲜红的巴掌印赫然印在了他的脸上。
凤黎一怔，随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勃然大怒道，“你敢打我？！！”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这个低贱的人类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言音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她冷眼看向神色暴怒的凤黎，声音冰冷，“我不喝酒，还有，这里不是你们凤族的底盘，既然来了这里，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规矩？我便是规矩！”凤黎闻言冷笑一声，“抓住她！”
一旁的中年男修忙低声唤道，“殿下！”他想要让凤黎冷静下来，却却根本拉不住暴怒的人，凤黎擦了擦嘴角，只见手上竟还有血迹！当即面色更加难看，一张漂亮的脸都显得格外的狰狞。
他可是凤凰一族的小皇子，除了龙族的龙女，哪怕是这人间各大宗门宗主的女儿，只要他想，也得乖乖给他送过来，这个疯女人竟然敢对他动手！她居然敢打他的脸！
凤黎气得险些发疯，他眼睛赤红地盯着顾言音，恶狠狠道，“盛叔，你听到没有！快给我抓住她，我今日便要她好看！”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谁，敢如此放肆！”
顾言音冷眼看着凤黎，险些被他给气笑了，想到先前愤然离开的几个男修，她猜，大概便是被这群人给气的！还有方才那群小和尚脸色那般难看，大抵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中年男修眼见凤黎越发狂躁，大有不依不饶之势，他这小皇子平日里在族内被宠的无法无天，若是不全了他的话，今日大概谁都得不了好，他只能狠下心，“得罪了。”
话落，他变掌为爪，直接袭向了顾言音，一股无形的威压将顾言音与小和尚笼罩其中，那凤黎不过元婴期的修为，那中年男修他们却是根本看不透，显然，他的修为远比他们深厚许多！
那小和尚也没料到，这群凤凰竟然真的敢直接在大无妄寺动手，他挡在顾言音的面前，当即低声喝道，“她可是龙后，你们谁敢？！！”
那凤黎闻言，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小和尚与顾言音在盛叔手下狼狈逃窜，“龙后？好笑！龙族哪来的龙后？”
“你们编之前不如先把脑子里的水甩干净！”
那龙族这么多年来，都没推选出新的龙王，而那龙君这么多年来，身边根本没有任何女人，哪来的龙后？
现如今，万年前的龙君再度现世，他们这次前来，目的之一，便是要助他二姐拿下龙后之位，与龙族结两晋之好！
凤黎抱着胳膊冷冷地斜视着顾言音，“你们胆子不小，还敢冒充龙后，若是让那群龙知道，定然不会放过你，今日若是你乖乖跟我走了，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否则……”
凤黎冷哼了一声，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那盛叔出手毒辣，招招攻势阴险凌厉，不过几招，小和尚便被他一掌拍在了肩上，狠狠地向后砸去，顾言音面色一暗，飞身上前接住了那小和尚，只听小和尚“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顾言音扶了把小和尚，她眸色暗了暗，只见那盛叔已再度向他们袭来，五指成爪，指尖染血，顾言音手中灵光一闪，只见一个模样普通的琵琶出现在她的手中，盛叔却没有将那琵琶放在眼中，直勾勾地冲向了顾言音。
抬掌便打向她的后心处，顾言音身形急转，抬起琵琶便径直砸向他的脑袋，盛叔眯了眯眼睛，一拳砸向那琵琶，却在接触到那琵琶时。面色大变，只觉关节处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连忙收回了手后退几步，却见关节处已经一片鲜血漓淋！
那盛叔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不敢在近身，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只见一道凤凰虚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虚影展翅之间，无数的火羽宛若利剑一般，向着顾言音爆射而来。
那小和尚面色一变，施主小心！
顾言音指尖落在那琵琶之上，她眸色黯了黯，指尖微动，随即便听一道沉闷的声音自她指尖缓缓流淌，那声音极为难听，宛若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不雅之声，听的人一阵恶心反胃。
凤黎难以相信，这样恶心的声音竟然出自这样的美人之手！！！
然而令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那看起来没有一丝威力的琵琶竟挡住了那凌厉的一击，无形的声浪与那火羽碰撞在一起，不过片刻，那火羽便被压倒性地摧毁，残余的声浪将那片地都掀的翻了起来，盛叔动作一顿。
就连一旁的凤黎和小和尚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在那琵琶声响起之时，他的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阵诡异的恐惧来，顾言音却是指尖一动，只见无形的声浪几乎连成一片，没有间隙地袭向盛叔，他连忙运起灵力形成了一道防护罩想要抵挡，然而，他惊恐地发现，他的灵力在那琵琶面前竟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不过片刻，那灵力罩中便爆出一片血雾。
与此同时，巡逻的弟子与前来大无妄寺的那些灵兽亦听到了这诡异而又恶心的奇怪声响，纷纷忍着心底的恶心赶往此处，其中一个刀疤脸大汉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什么鬼声音，好恶心！”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谁敢在大无妄寺作妖？！”
…………
与此同时，山下无数修士正抬头，一脸稀奇地看向天空，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今天竟有许多灵兽成群结队地从他们头顶飞过，前往山涧中的大无妄寺，期间，他们甚至还看到了许多罕见的灵兽，连凤凰和麒麟都见到露了面，不过半日，这消息在整个修仙界几乎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修士得到消息，已匆匆赶往此处。
他们正抬着头，好奇今日还能看到些什么，却见此时一道道巨影闪过，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那些修士一怔，他们定睛看去，当即面色一变，只见那广阔的空中，竟是有着许多的巨龙御风而行，所到之处，连天地都为之变色，日光落在他们锋利的鳞片之上，折射出一阵阵耀眼的光芒。
“我滴娘哎！是龙！”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龙！我的老天爷！”
“我滴个老天爷耶，这得有上百只龙了吧！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多龙的吗？这长得也太俊了！”那些人几乎掩饰不住心底的激动，纷纷追在那群龙的后面，眼冒金光。
一群老龙听到地下修士的呐喊声，听到他们那夸张的惊叹声，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专门在他们上方放慢了速度，多飞了片刻！
继续夸！他们爱听！多来点！
红龙得意地昂首挺胸，他正慢悠悠地往大无妄寺飞去，隔得远远的，便听到了一道熟悉又令人头皮发麻的琵琶声穿透云层，隔着几百里地都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我靠，这不是太奶奶的声音吗？”
红龙伸出爪子摸了摸大脑袋，多日没有听到太奶奶的琵琶声，竟还有些想念，也不知崽崽和太奶奶想他了没有？
红龙正想念着崽崽，便被一拳砸在了他脑袋上，“你他娘的别在这念了，出事了！”
蓝龙皱了皱眉头，顾言音平日里极少用这琵琶，现在这琵琶声攻击性这般强烈，肯定出事了！
红龙甚至没来得及揍回去，便被一群龙扯着加快速度，向着大无妄寺赶去。
…………
眼见那盛叔血淋淋地从灵力罩内逃了出来，顾言音抱着琵琶，面色冰冷地看向一脸震惊的凤黎，凤黎一对上他的目光，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焦急地看向四周，而后眼睛一亮，
“二姐，救我！”
顾言音看向匆匆前来的一行人，只见为首女修一头火红的长发，身着黑色长裙，眉眼张扬艳丽，与凤黎的样貌有八分相似，凤黎忙向后退了两步，“二姐，他们要杀我！你快抓住他们给我报仇!”
小和尚见他这模样，急切道，“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逊，你血口喷人!”
他难得的骂了句脏话，“你不要脸！”
凤苒看了现场一眼，只见盛叔满身鲜血，凤黎更是脸颊红肿，她命人将凤黎给扶了起来，方才淡淡道，“他的性子我了解。”这凤黎乃是她一手带大，她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受欺负。
凤苒一双美目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她看向了与她一同前来的一个人族宗门长老，凉凉道，“今日，我们风族千里迢迢前来助各位铲除邪祟，你们弟子却将我弟弟打成重伤，这是何道理？”
小和尚被他们这个态度气的不行，连眼眶都泛起了红，他睁大眼睛，努力压着心底的怒意，“是他先对顾施主无礼！”
凤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径自道，“还望今日各位，能给我风族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一众相貌奇异的妖修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针锋相对，没想到这凤凰一族记吃不记打，这方才到达大无妄寺，竟又与人类起了争执，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那么蠢！
梵天吟远远的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跳到了一旁的巨树之上，抱着龙崽和胖萝卜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这一看，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群里的那个女修，看起来怎么那么像顾言音？？？
梵天吟面色微变，胖萝卜也认出了人群中的顾言音，此刻抱着金崽趴在梵天吟的肩膀上，兴奋地招了招手，黑崽亦是拍了拍小爪子，嘴里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梵天吟拧了拧眉头，这下完了！
这看热闹看到自家头上了……
那长老有些为难地看了她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风族子弟，又看了眼顾言音，只见她衣着平凡，身上也没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虽然格外貌美却也很是眼生，大抵是哪个小宗门的弟子，他只是倒霉地被凤苒拉了出来……他犹豫了片刻，也懒得多生事端，“你们伤人总是不对……”
随即他看向了凤苒，笑着商量道，“不如今日，便让他们给小皇子道个歉？”
小和尚连忙反驳道，“不可能！”见已经有巡逻的弟子前来，小和尚忙道，“快去请长老！”
那凤苒亦是冷声道，她的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顾言音，“不可能。”
顾言音只冷眼看着他们，“道歉？做梦。”
顾言音脸色亦冷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风族一行人，冷笑了一声，“他色欲熏心，今日只给他一巴掌，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见顾言音这番模样，凤苒脸色沉了下来，她眯了眯眼睛，面带杀意地看向顾言音，“真是好生嚣张。”
凤苒周身灵力起伏，只见一只火凤虚影缓缓显形，宛若神灵一般，静静地伏在她的身后。
“他们将我弟弟打伤，伤他侍卫，今日断她一条胳膊，我们风族便放过她。”

第136章
断她一条胳膊？
顾言音的目光落在了凤苒的身上,只见她一袭黑裙，神色冷艳，发间缀着些许黑色的羽毛，那巨鸟虚影伏在她的身后,漫天赤色的火羽落下,宛如神女降世，贵气逼人。
随着凤苒的声音落下,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那小和尚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开口便要顾言音一条胳膊，他死死地瞪着凤苒,方要开口，却见凤苒身形一动,已经宛若道赤色的热风,袭向了他们二人。
一看到她拿出那个琵琶，凤黎面色微变,他推了推身旁的修士,“拦住她！那个琵琶有古怪！”
“二姐小心一点！”
听到凤黎的声音,凤苒眯了眯眼睛，她的身形微顿，只见她身后那巨鸟双翼舒展，数道凌厉的火羽裹挟着她纤细的身形,宛若利剑一般，向着他们爆射而来,顾言音眸色黯了黯,她闪身挡在那小和尚面前,她手执琵琶,周身灵力瞬间暴涨。
只见那琵琶散发着些微的光芒，在那火羽面前宛若一点微弱萤火，显得不堪一击，然而，那看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火羽落在那琵琶上之时，却是宛若落入汪洋大海之中，根本激不起一丝波浪，顾言音面前的空间有些微的扭曲，不过片刻，那火羽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她的面前。
顾言音却是顺势，扛着琵琶便冲向了凤苒，一琵琶狠狠地抡向了她，那凤苒见顾言音不逃反倒与她拉进了距离，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们凤族最为强悍的便是自己的肉身，这人类女子可真是……自不量力！
她不退反进，周身的灵力汇聚在她的双手，一掌拍向了顾言音，然而，不过片刻，她的面色便是瞬间大变，那琵琶看起来极为普通，然而真碰上说不出的沉重，更为离谱的是，那琵琶触手滚烫，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血肉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她控制不住地向后飞去，直退了数百米，方才堪堪停住，两只手更是疼到几乎没有知觉，她的掌心颤了颤，点点鲜血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滴落在地。
风族其余几人见状，面色微变，难以相信他们的二公主一时间竟然也拿不下那那个人类女子！
凤黎亦是一惊，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妖修与修士，神情各异地看着他们，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有片刻的清醒，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了起来，原本他只是想偷偷找两个女人来玩玩，打发打发时间，并没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凤黎指尖颤了颤，他偷偷看向了与他们一同前来的两位长老，只见他们嘴唇紧抿，神色阴沉，他的心里一跳。
只见那几个老凤凰拉着张脸，目光沉沉地看着顾言音与凤苒，显然对现在的结果很不满意，眼见那凤苒也不是顾言音的对手，当即冷哼了一声，其中一人脚下一跺，身形瞬间消失，化作一道红光，瞬间冲向了顾言音的身后，“好嚣张的后辈。”
然而无论凤凰一族那些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一众妖修依旧围在一旁，一脸感叹地看着戏，这女修也是倒霉，风族那些老鸟向来是出了名的不讲理，现在她招惹了那群凤凰，今日不死也要被扒下一层皮来。
眼见那老者飞速逼近，就在他一掌即将落在顾言音肩上之时，却听一道低沉的龙吟骤然划破天际，那道龙吟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压令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瞬间的心悸。
那老者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灵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狼狈地砸在了地上，“哇”地一声，便吐出了一大口血，脸色瞬间惨白，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识海险些都被那灵力给震碎，尖锐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周围的妖修亦是倒霉地被那残留的灵力无差别地掀飞了出去，凤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鲜血。
他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去，却见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虚影骤然浮现在顾言音的身后，待看清那虚影的模样之后，众人面色大变，却见那竟是一条通体金鳞的巨龙，无尽的金炎于他的周身缭绕，那金龙身形极为恐怖，乌压压地几乎遮住了整片天地，一眼望去，便对上了一双赤金的瞳孔。
若非直面，很难想象，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恐怖的生灵，哪怕他们凤王在此，也没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金龙面色狰狞，虬结的双角泛着暗色的光芒，四爪极为锋利，周身的金鳞之上光晕流存，在日光下泛着夺目的光芒，无尽的金炎缭绕于他的周身，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情感，这一瞬，似乎连天地为之失色。
在那金龙虚影现身之时，凤苒身后的凤凰便已忍不住收了双翼，目露惊恐地臣服在地，在对上那巨龙的目光之时，更是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叫声，光影一闪，便化作一道红光，目光惊恐地缩回了凤苒的体内。
那巨龙一双金色的眸子沉沉地看着众人，片刻后，却是呈一种保护的姿态，蜷缩着庞大的身体，将那渺小的人影护在了身下。
只见那金龙只低下头，庞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在顾言音的面上亲昵地蹭了蹭，顾言音察觉到那股虚幻却又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也不知燕祁妄什么时候，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一道禁制。
她抬起手，摸了摸金龙狰狞的龙角，那金龙停顿了片刻，这才化作漫天的金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那残余的灵光却是不舍地在她周围游荡着。
凤苒与凤黎一行人皆是面色大变，众所周知。
龙族的龙角，只有他们的伴侣方才能够触碰。
其余人，触之则死。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龙族这么多年来，只有那么一条金龙，便是在场这么多妖修前来的根本原因……
龙君，金龙。
想到这背后的含意，风族一行人腿一软，几乎不敢想象待会会是怎样的后果。
凤黎更是面色惨白，他没想到，先前那小和尚说的竟是真的，若这女的真是龙后，那他……凤黎面色变了又变，失身地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只见无数藤蔓骤然自顾言音脚下蔓延，袭向了方才想要抓住她的那个老者，一旁的另一位长老察觉到那到那藤蔓上的气息，面色微变，当即向后退去，他定睛看去，只见那些藤蔓上带着尖锐的黑刺，若非他们躲得快，他相信那些藤蔓足够将他扎成个筛子，那个风族老者面色微变，当即低声喝道，“何人暗中伤人？”
“好个不要脸的杂毛鸟！”
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男修自树上跳了下来，那男修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妖异，一双紫色的眸子宛若琉璃，梵天吟懒洋洋地走向了顾言音所在的方向，“以多欺人便算了，你个老鸟还背后偷袭，以大欺小。”
那老者脸色大变，被他气的嘴唇都颤了颤，然而更令他惊慌的便是方才那一晃而过的恐怖气息，他抿了抿嘴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了看顾言音，又看了看梵天吟，脸上的胡子都哆嗦了两下，心念急转间，他“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梵天吟原本在树上看的好好的，见那女人拿顾言音没办法，索性便没插手，却没想到这老鸟竟然还不要脸地插手其中，还惊动了燕祁妄留在顾言音身上的禁制。
梵天吟勾了勾嘴角，“你们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龙后，这个账可得好好算算！”
胖萝卜亦抱着龙崽跑了过来，她穿过人群，抱住了顾言音的小腿，黑崽张着没牙的小嘴，咧着嘴往她身上爬去，顾言音顺手将龙崽给抱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那两个龙崽身上，面色变了又变，龙族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幼崽降生，现在不知何时，竟多了两个崽子出来，其中一个金崽，还与方才那虚影中的金龙有些相似。
他们的身份几乎不言而喻……
风族长老脸皮抽了抽，这一刻，他险些只想扔下这些人便跑，然而想到族长，他只能硬着头皮，“我想，这其中……”
他话音未落，便听一道暴喝声宛若晴天闷雷骤然炸开，“太奶奶！”
“哪个龟孙子敢欺我龙族之人？”
只见一道红色巨影自空中疾驰而下，那巨龙面色狰狞，声若洪钟，于半空中化作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修，轰然落地，激起大片的尘土。
与此同时，只见接连几条巨龙于空中降落，化作人形落在了顾言音的身后，那群龙面色凶残地看向众人，粗声粗气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欺负我太奶奶！”
凤苒与凤黎的脸色极为难看，尤其是凤黎，他抬起头，便见铺天盖地的巨龙从山涧中奔腾而来，连天地都为之一暗。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皆是各色的巨龙。
这女人怎么可能是龙后？在那传闻中，那龙居分明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何时来的这么一个女人？还有了两个崽？
凤黎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众妖修亦是忍不住有些感叹，这风族以前便在龙族手里吃了亏，没想到这么多年再次相遇，竟又得罪了龙族的龙后。
当初听说灵犀几族联合起来围剿龙族，结果反被困在龙族之内，他们当初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然而真见到了，他们才察觉到这些龙的恐怖所在，那种血脉间的压迫感，令他们只看着，都生出了满心的无力。
那传闻中的龙君，只禁制下的一道虚影，都深不可测的令人害怕。
他们也没想到，这龙族之内，竟还有这么多条龙存在，这些龙足以轻松荡平修仙界的任何一方势力……
梵天吟饶有兴趣地看向凤苒，“听说你要她的一只手？”那群龙闻言，当即美颜倒竖，恶狠狠地看向凤族一行人。
凤苒与凤黎姐弟二人脸色变了又变，尤其是凤黎，他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龙，急的差点晕过去，父王这次让他们与龙族交好，若是因为他而让龙族的关系愈发僵硬，等他们回去，哪怕父王在疼爱他，也不会饶了他的！
他们脸色惨白地看着顾言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37章
一时间，凤族一行人几乎是如坐针毡，对面的那一群龙此刻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是要将他们生脱活剥一般,看的人头皮发麻。
红龙斜着眼睛看向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凤黎,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现在这群鸟该怎么处置？”
“是杀了还是剁他们一条胳膊？”
凤黎身子一僵。
“这不太好吧？”蓝龙摸了摸脑袋,凤族一行人连忙看向他,希望他能劝一劝这些龙,切勿意气用事，却听蓝龙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憨厚道，“听说他们身上还有不少宝贝,不如到时候便把他们的皮给扒下来,给太奶奶做件衣服穿着，警告那些不长眼的鳖孙少来碍眼。”
凤黎一行人,“……”
他看着那群龙随口间,便是要将他们的生死定下来,似乎他们不是神兽凤凰，反而像是路边随处可见不值钱的的草鸡一般，说杀便杀。
这等明晃晃的蔑视令凤黎咬了咬牙，面色涨的通红。
“万万不可啊！”那凤族老者嘴唇胡子颤了颤,他连连摆手，“这可万万不可啊……”不可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围观的那群妖修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凤黎一行人,这会被那群龙刁难,亦是有些幸灾乐祸,这群鸟平日里仗着身后的那群老凤凰给他们撑腰，四处作威作福，现在总算让他们碰到硬茬了，活该啊！
先前那几个负气离开的修士这会儿听说方才那群凤凰惹毛了龙族的人，正吃瘪呢，连忙兴冲冲地赶了回来凑热闹，便见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凤黎这会脸色惨白，连个屁都不敢放，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其余人也像是落汤鸡一般，垂头丧气的，忍不住在心里唾了一声，呸！报应啊！
凤苒面色变了又变，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她的余光扫过那上百条的龙，面色僵硬，心思急转，她小声道，“这次的事都因凤黎而起，若非他得罪了姑娘，也不会有这场闹剧，便让他给姑娘道个歉赔个不是如何？”
“道歉，你的道歉值几个钱？”红龙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去道给阎王爷听吧！”
凤苒被他一噎。
“顾姑娘，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我……”凤黎咬了咬牙，却说不出什么来，满心的恐惧让他险些崩溃。
顾言音面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那风族长老见顾言音不松口，面色抖了抖，心里也生了些怒气，这女人不过是仗着龙族给她撑腰罢了，得瑟什么，然而想到先前她身上那道恐怖的气息，长老犹豫了片刻，他与另一位长老对视了一眼，方才笑着商量道，“各位看这样如何？这次是这小子有眼无珠，得罪龙后在先，为表歉意，我们愿奉上洛霞羽衣一件。”
凤黎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长老！"
这一件洛霞羽衣所需要的羽毛需要整个凤凰一族收集几百年的翎羽，加之天山灵蚕一族精心编织数年，方才能够得到一件，足以抵挡修士的全力一击，乃是他们凤凰一族特有的珍宝。
连他都没能拥有一件！
那凤族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下也是一阵抽痛，这羽衣这般珍贵，若非今日这情况，他又如何舍得拿出来，还不是怪凤黎猪脑子，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他心下正疼，却听梵天吟懒洋洋道，"就一件？"他摸了摸龙崽的小脑袋，声音渐冷，“方才你们这么多人动手，惊吓了我龙族太子，一件哪够买你们的命？”话落，他周身的气息一变，无形的杀意似是利刃一般，凤族一行人当即头皮有些发麻。
那长老咬了咬牙，“惊扰了太子是我们不对，老夫回去便与族长商量商量。”
看到他们这番心疼的模样，梵天吟红龙他们也并没有反驳，顾言音也猜到，这羽衣大抵是个难得的宝物。
顾言音看着那长老一张老脸皱地像苦瓜一样，心底有些好笑，眼见胖萝卜躲在她身后，眼巴巴地抱着她的腿，顾言音凉凉地看向凤族那群人，淡淡道，“四件。”
顾言音纤细的指尖指了指两位长老与凤苒姐弟二人，漂亮的面上露出了个笑容，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一件羽衣换一条命，至于你们谁死谁活，自己决定吧。”
凤黎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顾言音与那群嚣张的龙，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她一开口竟狮子大开口，张嘴便要他们拿出四件洛霞羽衣？？！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那一句我不活了已经卡在了嘴边，却见一道尖锐的藤蔓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颈边，只一低头，便可以轻易刺穿他的喉咙，凤黎当即面色一变，他努力抬起了脖子。
凤族其余之人更是一脸菜色。
顾言音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凉凉，“什么时候将东西送来，便什么时候放人。”
“若三日之内天黑以前还未带着东西回来，那你们便准备给他们三人收尸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道藤蔓骤然自众人的脚底窜出，将他们捆了起来。
凤黎眼巴巴地看着两位长老被迫签下霸王条款，心中一片绝望，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死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再说了，这群人未必敢杀他！！然而下一秒，红龙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险些将他的肠子都给砸出来，“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跟爷走！”
眼见他抬起拳头又要揍人，凤黎沉默了片刻，觉得还是乖乖闭嘴闭嘴比较好，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长老叹了口气，他看着被抓住的三人，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认命匆匆赶回了凤族。
待他走后，顾言音也带着一众站不下的龙群，来到了后山处，那些巨龙化作人形从空中一跃而下，顾言音看着那群龙亮的跟灯泡似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将龙崽递给了他们，一众老龙瞬间欣喜若狂地将龙崽揣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最近崽好像胖了一些！”
“这么多天没见，可想死我了我的乖宝！”
连胖萝卜都被一群龙一脸稀罕地捧了起来，被趁乱亲了好几口，胖萝卜还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
顾言音无视龙崽嗷呜嗷呜求救的模样，离开了龙群，方才那一架，她察觉到，体内一直没有动静的修为似乎有了变化，一股灵力欢快地游走于她的体内。
她好像要，突破了……
顾言音与梵天吟说了一声，便匆匆回到了房内，梵天吟见状，也默默跟了上来，跳上了她房外的树上，在周围布下了一层结界。
顾言音回到房间后，便能察觉到那灵力越发放肆，她盘腿坐在榻上，闭目查看体内的情况，只觉周身的灵力似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汇聚于她的丹田之处，顾言音心下有些欣喜，她深深吸了口气，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随着那灵力冲刷着她的经脉，她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近日来的一幕幕仿佛流水一般闪过她的脑海之中，龙崽的睡颜，燕祁妄面无表情的面容，赤金色的瞳孔，苏御爽朗的笑意，红龙梵天吟……那一幕幕中夹杂着怪物狰狞的面容与傅肆最后转身离开的画面，顾言音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
她只觉自己一会像是落入一个寒潭之中，浑身冰冷，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霜，一会又似是坠入了无尽的火狱，周身滚烫，脸色通红，身上的衣物皆被汗水打湿。
她能察觉到，自己先下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前兆，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下有些杂乱，那些画面更愈发杂乱，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事再度上演，随即，一个怪物的面容陡然贴近，她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就在此时，却听一道悠远的钟声缓缓响起，那声音宛若晴天炸雷，她的神识有片刻的清明，那滞涩的灵力瞬间冲破阻碍，涌向她的识海之中，顾言音猛的睁开了眼睛，她低低地吸了口气，无力地向后倒去，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湿了个彻底。
她捏了捏拳头，察觉到自己周身气息的变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突破了！
随即，又是一阵的后怕，她能察觉到，最近她因为那些事情，迫切地想要变强，以至于心态不稳，方才险些走火入魔，若非最后关头听到的那道钟声，她这次可能得吃大亏……
顾言音深吸了口气，只觉脑中混沌不堪，她强忍着身上的疲惫，起来洗了个澡，便又躲进了被子中，陷入了沉睡。
窗外夜色渐浓，无数兽鸟回归山林，这山涧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大无妄寺却是一片等灯火通明，这两日以来，不停有各族的强者奉命赶往此处，想要看上一看那传闻中的龙君与那最近声名赫赫的龙后。
然而到了这里，才发现那龙君根本不知所踪，而那龙后现在正在突破，更是无法见客，没有龙君的吩咐，他们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先暂时停留在这大无妄寺，顺便每日前往周边的宗门，助他们制服那些突袭的怪物。
这大无妄寺的人，便越来越多。
顾言音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带着未散去的寒意，落在了她的身旁，顾言音眉头微蹙，她低低地嘀咕了一声，“燕祁妄……”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那声音如青石击玉，带着丝凉意却极为好听，“我在。”
“你睡了很久。”
他发现，顾言音的习性到更像是没有修为的凡人，累了便一定要大睡一觉，“你睡了三日。”
梵天吟说，顾言音那日突破后，便一直沉睡不醒，今日，便是第三日。
顾言音揉了揉眼，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袭黑衣的燕祁妄背着光端坐在床边，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显得越发的深邃，他的发间还带着外面的水汽，周身凉意未散，顾言音摸了摸脸，也有些诧异，“我睡了这么久吗？”
她坐起身，只见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挂上了一排排的灯笼，然而，下一秒，她有片刻的愣怔，只见那圆月周围，似是有一片浓郁的血色，将那圆月给吞噬其中，那圆月一眼看过去，竟像是方才从血中捞出来的一般。
燕祁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沉沉。
他这几日一直在寻找那冥火的藏身之地，然而他终究不擅长寻人之法，一无所获，他隐隐能察觉到，冥火的气息正在逐渐强大，他索性便回到了大无妄寺。
现在这情况，反倒是呆在顾言音的身边，他才最为放心。
如果他没猜错，大致便是今夜了。
燕祁妄坐在顾言音的身旁，落下的影子几乎将她遮了个彻底，燕祁妄伸出手，摸了摸顾言音软乎乎的脸颊，声音低沉，“音音，等这事结束以后。”
“我们成亲可好……”
顾言音有片刻的愣怔，她的目光在燕祁妄的面上停留了片刻，还未来得及讲话，便见燕祁妄微微抬首，看向了空中的血月，“到时，你做龙族的王。”
顾言音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有些好奇，她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我做龙王，那你呢，你做什么？”
“我给你打下手。”
顾言音撇了撇嘴，有些好笑，她晃了晃小腿，“我当龙王做什么，我又不是龙，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燕祁妄看着顾言音睡的通红的脸颊，眨了眨眼，他在外寻找冥火的踪迹，路过人类的地界时，便看到那人间竟有女子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当上了帝王，当时他看到，他便觉得，顾言音应该也是极为适合那金色的龙袍。
不过到时候，她身上穿的龙袍必须得把他的模样给绣上去。
燕祁妄撩起衣袍坐在她的身旁，他本有话想要同她讲，然而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原本那些话顿时卡在了嘴边。
燕祁妄摸了摸顾言音滚烫的脸颊，音色沙哑，“我想抱你。”嘴上这般说着，他的大手却已不容抗拒地落在了顾言音纤细的腰间，缓缓扣紧。
他总觉得，他现在若是不这么做。
日后，他定然会后悔。
………………
狂风呼啸，崖边原本茂密的树木早已被风连根拔起，不过瞬间，便被随之而来的大火吞噬，山内的灵兽纷纷惨叫着向山下逃去，却在半路便被诡异的黑炎卷入其中，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捧黑炎消失在无尽的大火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崖边，前面便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滔天的火海，热浪卷携着飒风吹起他的黑发长衫，他抬起头，面的凉薄地看向空中的月亮，只见那月亮浑圆，此刻周围却似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血色，星空一片黯淡。
冥火伸出手，只见一点黑灰落于他的指尖。
待那月亮完全被血气遮掩，便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天火焚月之日，到那时，阴气入体，他的力量也将到达巅峰之时，那天雷则受邪气压制，威力大减。
便是他渡劫重生之日。
冥火立于那血月之下，他微微抬起头，那只赤色的眸子似是有血光流淌其中，落在长剑之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攥紧，狂风卷起了他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他勾了勾嘴角，感受着这具身体内浩瀚磅礴的灵力，似是察觉到傅肆的犹豫，轻笑了一声“小仙君，都到了这一步，你还在犹豫什么？”
说来，他还得感谢那个顾言音，若不是她，他还无法这么轻易便找到这么个优秀的肉身，更别提占用这肉身。
傅肆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以后呢？”
这冥火渡劫以后会怎样，他的心底隐隐有种不秒的预感，然而他的脑海中像是笼着层层薄纱，使得他的神智仿佛慢了半拍。
那声音宛若鬼魅一般，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响起，“以后啊，以后你便能和她长相厮守，那金龙，再也无法打扰你们……”一幕幕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有顾言音无声落泪的模样，有她抬头浅笑，有她蹙眉懊恼……那一幕幕鲜活的画面，傅肆寒潭似的眸子中，不知何时，已爬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说不出的诡异。
冥火低声道，“去吧，仙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还有一丝犹疑，冥火轻笑了一声，“你觉得你现在后悔，那条龙会放过你吗？”
“他巴不得你死。”
“只要你死了，便再也没有人能同他抢。”
丝丝缕缕的黑雾自周围席卷而来，不着痕迹地没入他的体内，傅肆只定定地看着那空中的血月，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身的异样。
不知何时，他额角的妖纹似是活了一般，自他的额角向下蔓延，须臾之间，他的那小半张脸上，便已布满了诡异的黑色妖纹，衬着那双赤色的瞳孔，宛若地狱而来的鬼魅。
那些身形各异的怪物不知何时，已从四面八方而来，拜服在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嗬嗬声，眼中满是狂热。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与顾言音以往的画面，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顾言音的笑容，她气恼时的模样，她给他送点心，她年幼时的包子脸，最后，定格在她决然转身时的背影，以及那条龙满脸嚣张的模样……
傅肆的神色有片刻的迷茫，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只见无边的灵力骤然从他的脚下蔓延，一瞬间，剑气四起，漫天的剑意似雨点一般落下，汇聚在他的四周，以一种奇异的走向形成一道巨大而又玄妙的阵法，傅肆面无表情地立于那阵法的中央。
冥火见状，几乎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他再不掩饰自己的气息，无数的黑炎自他的脚底蔓延，宛若无数择人而噬的怪物冲破了枷锁，躲在夜色中，像是鬼魅一般，疯狂地向着四周奔腾而去。
随着他的气息越发的浓郁，只见漆黑的空中逐渐有乌云汇聚，数道金色的雷光宛若游龙一般，游走其中，闷雷阵阵，一股恐怖的气息逐渐将这一小片天地笼罩其中，电闪雷鸣之间，连天地都被照亮了一瞬，雷光落在冥火的面上，映着他赤色的瞳孔，以及那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妖纹，显得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说不出的阴骛诡异。
冥火忍不住压低了音量，“你可以，夺回你想要的一切。”
他盼了这么多年，他想要的一切终于要来了！
冥火看着脚下的深渊，勾了勾嘴角，待他渡过这天雷，他定要亲手杀了那金龙！
这一日，他终于等到了！
天高地阔，缭绕在那明月周围的血色越发浓郁，只偶尔透露出半缕的月色，冥火死死地盯着空着，霎时间，他的眼睛一亮，只见那漫天的血色，终是将那最后一抹月色彻底吞噬。
天地间，除了那闪烁的雷光，再没有一丝光亮。

第138章
四下一片寂静，须臾，连绵的钟声透过山涧里的夜风，缓缓响起,夜风轻拂,那纤细的灯芯颤了颤，明明灭灭间,落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顾言音的指尖微微有些蜷缩,她的呼吸下意识放轻,只觉微凉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那双圈在她腰间的大手缓缓收紧,似是想将她深深碾入骨髓之间，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陡然间方才发现,燕祁妄似乎极为喜欢这种，从背后整个将她拥入怀中的姿势。
她却是有些害怕。
似是被蛰伏在暗中的凶兽从后圈住,这种无法窥见他人神色,却将后背整个暴露在别人眼下的感觉,哪怕是燕祁妄，她也有些无端地慌张。
顾言音的手落在了燕祁妄粗壮的手臂上，轻轻推了推，“燕祁妄,你先放开我……”身后一片寂静，那双圈在她腰间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燕祁妄沉默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他垂眸看着露在他眼前那截白皙纤细的颈子,恍惚间崩出了一段极为漂亮的弧度,似是天鹅引颈,带着丝脆弱的美丽，金色的眸色暗了暗，他并未像往日一般，如了顾言音的愿松开她的腰肢。
顾言音只觉那微凉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随即，一阵刺痛自她的颈间袭来，顾言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连忙回头向后看去，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捏住了脸颊，迫使她维持着这个动作，狰狞的龙角抵在她白皙的脸颊旁，随着她的挣扎，粗糙的龙角磨得她白皙的颊边都泛起了红痕。
那落在她耳后的气息逐渐变得滚烫，原本轻浅的呼吸也缓缓粗重了起来，连那摇曳的灯芯，似乎都在此刻暧昧了起来，顾言音眉头紧拧。
直到尝到腥甜的血腥味，燕祁妄方才微微向后退去，他垂下眸子，便见那原本白嫩无瑕的颈间此刻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点点血珠自那伤口间溢出，衬着那白皙漂亮的一片皮肤，宛若破碎的美玉，无端地令人多出了一丝令人想要蹂、躏破坏的美感。
顾言音趁机从燕祁妄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她眉头微蹙，伸手摸向了颈间，当即微微抽了口气，便要发脾气，“你咬我干嘛……”
燕祁妄却是抢在顾言音发作之前，沉声道，“对不起。”顾言音眼见他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一丝歉意都没有，显然，下次还敢！
顾言音冷哼了一声，燕祁妄却是突然抓住了她温暖纤细的指尖，低声道，“不要生气了。”顾言音一怔。
“来。”话落，他的手上微微用力，拉着顾言音出了房间。
…………
夜色已浓，大无妄寺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那些各宗门各族的弟子纷纷汇聚于此，这么多人见面，一时间也有些新鲜，没多久便各自组了队下山去帮助周围的人驱逐怪物，显然，他们并没有将那些怪物放在心上。
大无妄寺内，数位掌门与各族族长齐聚于此，一行人的面色却是与那些弟子截然相反，就连先前一直未曾露面的麒麟族长都匆匆赶往了大无妄寺，此刻，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一轮血月，心绪不宁。
这天地之间有此异象，世道终将不太平。
原本他派弟子前来此处，基本便是为了与龙族打好关系，然而这两日，他在族内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心中甚是不安，昨夜，他甚至做了个梦，在梦中，他被一群诡异的怪物拖着卷入了诡异的黑雾中，活生生被那群怪物分食而死，他直接被那诡异的梦给惊醒。
醒来后，他心下急转，便直接连夜赶往了此处，但凡修为达到他们这种地步的人，几乎是极少做梦，即便做梦，那梦也更像是预知梦。
他想到失踪已久的龙君忽然再度出世，并命令他们都赶往此处，猜测他可能得知了些什么消息，他便立刻赶了过来，然而到了之后方才得知，其他人来了以后，竟也没人见过那龙君的身影！
偏偏这群龙也是一问三不知，除了不知便是不晓得，满眼都是那两个突然蹦出来的崽子，逢人便恨不得将崽子顶在头上炫耀，简直有病！
整个龙群感觉都有病！
眼见今夜那空中骇人的血月，麒麟族族长面色越发沉重，他忍不住看向梵天吟再次问道，“敢问各位可知龙君现在身在何处？老夫实在是有急事要与他商量……”
梵天吟似是没骨头一般靠在柱子上，他的目光落在那群老龙与龙崽胖萝卜身上，这几日顾言音一直未醒，龙崽找不到娘，这会正委屈着呢，连平日里最爱吃的果子都不肯吃了，可把这群老龙给心疼坏了，这会儿便变着法子想逗他们开心。
闻言，他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方才无奈道，“不知啊。”
其余掌门亦是有些忧愁，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昨日我们已经请那天奇老人算了一把，可他说那傅肆的命理已被遮掩，哪怕是他，也无法算出接下来的事情。”
不仅没算出来那傅肆在哪会发生什么，反倒是算出来他们这里一大批人都将命不久矣……
这他娘的给谁谁不愁？！！
偏偏天奇老人算完这事便元气大伤，当即吐血晕倒，段时间内无法再算一卦，这就像一把大砍刀架在他们头上，随时都会落下来，愁啊！
凤族族长看着那群龙，便是满肚子的火气，这龙族坑了他四件宝贝，还将他的族人打成那样，让他们丢了大脸，他心里简直恨的牙痒痒！
偏偏他也没理，没法多说些什么，哪怕有理，面对龙族那些人，他也没法讲理，那些外人总说他们凤族不讲理，可在他看来，那龙族比他们可蛮横多了！
他看着那群龙，这会忍不住挑刺道，“龙君要我们来此处，自己却不见踪影，这不太合适吧。”
梵天吟闻言，轻笑了一声，他斜斜地看了凤族长老一眼，随口道，“让你等你就等着，不服就走，也没人拦着你。”
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可把他给气了个半死，“你！好你个龙族，你们竟然……”他怒视着梵天吟，面色涨的通红。
看着凤族族长被一顿嘲讽，麒麟族长深深地叹了口气，竟诡异地放松了下来，“行了行了，这里都是老熟人了，少说两句吧。”
凤族族长眼见其他人也都没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知晓今日他是讨不得好了，偏偏让他自个儿离开，他也心慌的很，只能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坐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麒麟族长叹了口气，他难得放下了身段，歪着身子靠在了梵天吟的身旁，有些惆怅他的目光落在那血月之上，“这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实在是……唉！”
谁能想到呢，平日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顺风顺水地过了一辈子，没想到现在竟也有这么狼狈的一日，别说他了，那被批了死命的一个人类老头，险些当场晕过去，已经去求老祖宗出世相助了。
这他们岁数越大，似乎反倒是越怕死了一些。
也不知与傅肆联手那人究竟是何身份，竟能有如此能力。
梵天吟见状，只能安慰道，“龙君心怀天下，慈悲为怀，这会儿大抵在哪找法子准备救世。”梵天吟也有些无奈，也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也不知道燕祁妄现在身在何处，那燕祁妄整日里神出鬼没的。
蓝龙闻言，却是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随口道，“啊……你们在找太爷爷吗？我刚刚看到他了。”
麒麟族长闻言浑浊的老眼一亮，立刻上前问道，“还请这位小兄弟告知，龙君现在在何处？”
“何处？”蓝龙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道，“他刚刚回来了啊，应该就在后面呢，你们现在去”
正说话间，却听窗外传来一道呼啸风声，随即，便是一阵阵小和尚们的惊呼声，麒麟族长目光一动，他抬起头，便看到一条金色的巨龙自大无妄寺后院奔腾而出，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月色落在他光滑的鳞片上，折射出一阵阵夺目的流光，他眯了眯眼睛，却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修正跪坐在他的双角之间，低着头似乎与他在说些什么。
这独特的颜色，不正是那传闻中的燕祁妄吗?眼见他即将带着那女子离开此处，一旁的几个老者早已忍不住上前高声道，“龙君还请留步！”
“龙君！”那金龙一甩尾，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只能看到些微的光亮。
“这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走了呢？”
他们看向红龙一群人，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救世？！！
麒麟族长挑了挑眉，想到近日来的那些传闻，一时也有些稀奇，他当初年幼时，也曾远远地见过燕祁妄，只是那时，他已是一方强者，无人能出其左右，身边对他暗送秋波的女修无数，他都没和谁有点什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反倒是铁树开花，老牛吃起了嫩草，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姑娘……
凤族族长面色却是有些难看，他在这了担惊受怕的，他娘的那条龙在这种紧要关头却带着女人漫天飞，他胡子翘了翘，冷哼了一声，“我看还是散了吧，这龙君要我们来此处，自己却是不见踪影！”
却根本没人搭理他，话音未落，便见红龙猛的站起了身，“呀，是太爷爷和太奶奶！”
“他们干嘛去？”
“太奶奶等我！”原本萎靡不振的龙崽和胖萝卜也瞬间精神了起来，龙崽嗷呜嗷呜地跟着叫个不停，小爪子跟着乱舞，激动地看向被龙带走的顾言音。
红龙抱着龙崽快跑两步，在院中时，他的身形见风就长，不过片刻，便化作足有房子那般大小的龙红，奔腾着飞向天空，其他龙见状，亦纷纷跟了上去，几个修士见状，亦踩着飞剑追了上去，“龙君且等等我！”
一时间好不热闹。
麒麟族长，“……”
这群老龙还是那么能折腾。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间，神色有些复杂。
一时间，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条金龙游走于云端，一群颜色各异的龙怪叫着跟在他身后，沿途，惊起了一片鸟雀。
说不出的怪异。
燕祁妄，“……”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就想甩下那群龙与顾言音独处片刻，怎么就那么难……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身形一闪，不过瞬间，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
顾言音坐在燕祁妄的龙角之间，她扶着那龙角，看着身后逐渐被甩开的一行人，眯了眯眼睛，呼啸的夜风卷起了她满头的长发。
“是龙！”
“有人骑在龙身上，娘，有人骑龙！”脚底下传来了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顾言音低下头，只见脚下的风景迅速地变换着，随着燕祁妄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龙影也越来越少，除了呼啸的风声，耳边一片寂静，不知不觉间，她的心境似乎也跟着开阔了起来。
传闻，北冥曾有鲲鹏一族，展翅之间足以跨越数千里，燕祁妄原型时的速度却是分毫不差，不过眨眼之间，巍峨的高山，湍急的河流，泛着寒意的雪山已出现在她的眼前。
顾言音趴伏在燕祁妄的两角之间，她伸出手，能感觉到风自指尖穿过，顾言音转身，躺在了他的身上，入眼一片辽阔，连那诡异的血月，似乎都在这一刻顺眼了起来。
顾言音低声道，“我原谅你了……”她的声音被风卷携着，消散在这一望无际的夜空之中。
那金龙是金色的眸子闪了闪，他的速度逐渐放缓，于那雪山之巅停了下来，一阵金芒散去，只见燕祁妄站在皑皑白雪之中，他抱着顾言音，大步向着山顶走去。顾言音向下看去，只见此处都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点点的雪花自空中飘落，星星点点的缀在燕祁妄的发间。
月光落在这茫茫白雪之上，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了燕祁妄，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燕祁妄，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燕祁妄摸了摸她的脸，原本的热意早已消散，他曾说过，日后会带顾言音走遍这山川河海，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仓促之间。
顾言音伸手替他捏去睫毛上的雪，燕祁妄垂眸看向她，赤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真的很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顾言音正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雪花，却突然听到带着凉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若我死了。”
“你便带着崽来到此处。”
这里埋藏着许多龙族前辈，他们长眠于此，顾言音身上有龙族气息，若是他们有难，那些前辈的意识定会出手相助。
顾言音身形一僵。

第139章
点点雪花飘落,那原本漂亮的积雪此刻却无端有些刺目。
那句话似是晴天霹雳，一瞬间炸的她整个人都有些愣怔，脑海中来来回回都是燕祁妄的那两句话，顾言音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她一脸无措地看向燕祁妄,红唇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方才呐呐道,“你什么意思……你干嘛突然和我说这个？”
不知何时,那双漂亮的眼底已经笼上了一层水汽，随着她眼睫轻颤,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染上了点点的湿意。
燕祁妄却是没有回答她方才的问题，他微微侧首,赤金色的眸子看向了远处茫茫的大雪,低声道，“记得来时的路吗？”
“燕祁妄……”想到今夜他的异样,顾言音的心底也生出了一丝不秒的预感,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你说啊！”
顾言音捏紧了指尖，她的声音逐渐提高，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你不要瞒着我……”
燕祁妄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小脸上，只见她面色苍白,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染上了泪意,眼尾亦是红通通的,难得的显得有些可怜，燕祁妄心中一颤，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说不出的滋味，他忍不住将顾言音抱的更紧了一些，似是恨不得将她揉碎了碾入骨髓，不知何时，他的双眸已化作赤金色的竖瞳。
他预感到了，自己的离去。
在那以后，他便一直在为顾言音寻找退路，最终，只找到了这龙族曾经的葬身之地，这些似乎都已在暗中说明了一切。
燕祁妄闭上了眼睛，随即，再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以往那般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的身形逐渐暴涨，只见一阵金光闪过，一条金色的巨龙自那漫天大雪中奔腾而出，满身的金鳞在那血色下，显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顾言音抱着膝盖沉默地坐在金龙巨大的脑袋上，夜风扶起了她的长发，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个梦境一般。
她有些难以想象，这么强大的燕祁妄，他怎么可能会死……实在不行，大不了，大不了她再替他一次火毒就是了。
夜风拂过脸颊，她却没了来时的轻松，面上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泪珠被夜风吹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之上，冰冰凉凉的。
她为什么会哭呢……
顾言音擦掉脸上的泪珠，她咬着嘴，强忍着眼中的泪意，脚下的风景迅速变幻着，而面前的血光越发饿的浓郁，落在燕祁妄光滑的鳞片上，险些将她给映成了一条血龙，顾言音抬起头，只见那层层诡异的血色缭绕在月亮周围，几乎看不清月亮本身的模样，只剩一层边缘露在血色之外。
顾言音摸了摸燕祁妄的龙角，她明明有许多话想问，然而这一刻，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根本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顾言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只见那最后一丝月色彻底被血色遮蔽，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地底蔓延，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似乎笼罩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顾言音在半空中，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片暗色的身影自山涧中爬了出来，迅速地向着打无妄寺以及周围村民所在的地方蔓延而来，她愣了愣，“那是什么？”
顾言音了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那片暗影中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怪物，飞速地自黑暗中窜了出来，他们似不要命一般，争先恐后地向着人群袭来。
顾言音可以清晰地察觉到，“他们比以往强了很多！”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血月之夜，阴气比以往更为强盛，这些怪物也算是邪祟的一种，阴气越浓，他们的实力便越强。
燕祁妄低低地吼了一声，他骤然向下飞去，无数的金炎自他的龙爪下蔓延，向着那群怪物袭去，一接触到金炎，那些怪物一碰到那金炎，便瞬间惨叫着化作了片片黑雾，一时间，那些怪物一看到那黑炎，便恐慌地向后退去，刺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顾言音从金龙身上跳了下去，她扛起琵琶，抡起来便砸爆了一个怪物的头，一股恶臭袭来，令人作呕。
然而，更多的怪物连绵不绝地自黑暗中袭来，他们恐惧那金炎，便向四处逃窜着，逮着落单的人，便一拥而上将他拖着离开，那些怪物与村民混合在一起，一时间，遍地都是刺耳的惨叫声。
不止大无妄寺周围，他们所到之处，几乎都能见到许多的怪物自黑暗中袭来，遍地都是刺目的血色与修士的尸首，入目所及皆是血淋淋的断肢残臂，顾言音几乎不忍再看。
与此同时，之间一只红色的纸鹤颤颤巍巍地飞到了她的身边，顾言音拿起纸鹤，便听到苏御焦急的声音自那边传来，“外公这里，出了点事，你小心一点，今夜那些怪物有些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边便传来了怪物的嘶吼声以及一道稚嫩的惨叫声，苏御怒骂了一声，顾言音连忙道，“外公！”她皱了皱眉头，却见那纸鹤已被一丝火焰烧毁，化作一捧黑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很快，那些聚集于大无妄寺的长老已带领弟子下山，驱逐那些怪物，然而，那些怪物就像是永远没有穷尽一般，杀了一个，顿时能有更多的怪物迅速补上。
燕祁妄拉着顾言音的手，只见他们面前虚空陡然裂开了一条蛛网般的缝隙，燕祁妄带着顾言音走进那空间裂缝之中，须臾，他们便出现在了大无妄寺。
一众掌门此刻正面色沉重地商讨着今夜之时，目光一转，便见顾言音与燕祁妄已出现在大厅之中，忙道，“龙君，您总算回来了！现在外面这情况……”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开启护山大阵，命令他们带着村民立刻回来，不要落单。”
“是！”
正在他们交谈之际，却见一个嗔轲夫妇从外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一见到燕祁妄，立刻道，“龙君，我们在螺洲山发现了一道阵法！”
“那阵法以人的尸首祭祀，周围怨气冲天，以我们夫妇二人之力，暂且无法破阵。”话落，那老头大手一挥，只见一道玄光镜凭空出现，在画面的另一端，只见在茂密的丛林中，一道邪气四溢的灵阵冲天而起，那灵阵中黑炎熊熊燃烧着，不断有怪物将那脸上还残留着害怕的尸首拖来丢入火坑之中，须臾，那尸首便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凄厉地惨叫着向外爬去。
那阵法威力惊人，他们试图破掉那阵法，然而一靠近，便觉似有无数厉鬼在他们耳边惨叫，扰的他们心神俱乱，加之还有一些相貌奇异的怪物在一旁攻击他们，那些怪物比起以往，实力更甚，仅凭他们二人之力，根本无法快速破掉那阵法，只能先退一步。
顾言音看着那画面中诡异的阵法，眉头微蹙，迟疑了片刻，“这是刹魂血阵？”
这刹魂血阵在古籍中曾有点记载，便是用极为残忍的手法将那些人杀死，而后在他们戾气与恨意爆发之时，将他们的灵魂投入这血阵之中，日日以真火焚烧他们的灵魂，将他们周身的怨气激发出来，以怨气供养灵阵，再以血阵吸收更多的灵魂与怨气，这阵法连嗔轲夫妇那般的强者都无法快速破掉，很难想象，这其中究竟葬身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而那冥火大抵便是以这些阵法的气息，来迷惑他们的感知，使他们无法及时察觉到他的气息。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玄光镜中冲天的血色，眸色晦暗不明。
各族的人亦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这冥火究竟有多心狠手辣，哪怕是他们，也无法多这么多人下此狠手。
气氛有些凝重，正在此时，只见一个面若斤纸，胡子上染着血的老者拄着拐杖，被两个弟子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龟壳，激动地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却是天奇老人。
他目露精光，“在西南的无刹海，一定是在那里！”
…………
狂风呼啸，海水翻腾，无数巨树被飒风连根拔起，天色愈发诡异，大片的雷云乌压压地逼近这一小片天地，仿佛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冲破牢笼择人而噬的怪物，电闪雷鸣间，金色的雷光宛若游龙游走于雷云之间，期间时不时传来几道沉闷的雷声。
天地间的血色有短暂的退散。
傅肆立于那狂风骤雨之中，他的衣诀被狂风卷起，漫天的剑光形成一道玄妙的剑阵护在他的周身，那雷云似是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气息，在空中剧烈地翻腾着，片刻后，一道落雷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自云层中奔涌而下，直勾勾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他周围的剑阵一颤，无数剑光化作灵光护在他的周身，与那雷光碰撞在一起，傅肆身形一颤，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然而不待他喘息，一道落雷再度落下，他周身的剑气瞬间散去大半。
傅肆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数道落雷再度劈落，傅肆周身鲜血喷洒，狼狈地砸落在地。
在那落雷之下，傅肆的身影显得尤为渺小，他的气息萎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意识有片刻的恍惚。
然而，脑海中闪过的那一幕幕画面，硬是让他咬着牙撑了下来
他一定要，活下去……
冥火察觉到那天雷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他的眸色暗了暗，赤色的瞳孔中满是疯狂，哪怕天道式微，这傅肆还是得天道垂怜的大气运者，在他的庇护下，加之血月加持，这雷劫的威力依旧惊人，整个天空似乎都要随着那漫天的雷光一同坠落，将他掩埋其中。
冥火心中越发的不甘，凭什么！
他精心筹划了这么久，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这老天却偏偏不给他一点活路！
赤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冥火轻笑了声，“今日若是败了，你我二人都会死于这雷劫之下。”
“你甘心吗？”
冥火口中默念咒语，无数的画面涌入傅肆的脑海中，“你真的甘心吗？”傅肆吐了口血，他勾了勾嘴角，原本已萎靡的气息忽的暴涨，无数的黑炎自他的脚底蔓延，那些黑炎宛若无数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将他裹入其中，每一道雷落下，那黑炎便随之化作无数的黑雾，消散在那漫天的雷光之中，他周身的黑炎越来越淡。
那空中的落雷却越发的恐怖，数道落雷接连砸落，像是恨不得将渡劫之人直接抹杀，那一片天地都似要塌了下来，天地间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落雷狠狠砸落，那一片天地几乎皆被烧毁，遍地都是巨坑，满地皆是未干的血迹。
四处一片寂静，那些退开的怪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纷纷自周围地山林间逃窜了出来，他们目光火热地看向那深坑之中，只见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那深坑缓缓向外蔓延。
他们眼睛一亮，须臾，只见一道冲天的火光骤然爆发，无数的怪物从那黑炎中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相比先前的那些怪物，这些人的相貌正常许多，只面色青灰，眼中却泛着血色，神色呆滞，行走间，动作极为迅速。
在那怪物之后，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修御风而来，他的面容俊朗，看着自己的手勾了勾嘴角，原本的异瞳，此刻却化作了一双赤色的瞳孔，诡异的妖纹自他的脸侧蔓延，没入了衣物之中，“还真是多谢了，小仙君。”
然而这一刻，傅肆并未再说话，冥火轻笑了声，随即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声音中满是嘲讽，那傅肆的确天资不俗，修为强横，假以时日定然是称霸一方的强者，只可惜年纪尚轻，心智不坚，又自持修为高深，过于自负，这才被他钻了空子。
现在那傅肆受伤太过严重，根本无法与他抢占这具肉身。
他掀了掀眼皮，察觉到那几道正在逼近的气息，冷哼了一声。
以往的账，也该算算了！
冥火一甩袖子，大步向着山涧外走去，不知何时，日光已驱散了夜色，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面上，却无法驱散他眼底的凉意。
“金龙……”

第140章
血色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连那无尽的海水都被染成了鲜红色，整个天地间，都是一片昏暗的血色。
此刻,无数样貌奇特的怪物自那海水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岸边的礁石之上，他们看着御风而行的男修,臣服在地,眼中满是狂热,喉咙中时不时发出低低地嗬嗬声，这是他们等候多年的主人！
冥火立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须臾,便看到一道金光飞速地想向他袭来，他身形一闪,便见方才他停留的礁石已经化作一堆齑粉,洒入海水中,周围没来得及躲开的那些怪物惨叫了一声，当即便没了气息。
冥火眯了眯眼睛，黑色的炎火于他的周身缓缓缭绕着，那些退去的怪物再度回到了他的身旁,面目狰狞地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一袭黑衣，金发金眸的男修不知何时,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迎面而来是几个面容苍老的老者,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看着冥火,忍不住喝道，“傅肆，你当真要助纣为虐，替这邪祟为祸人间？”
“你这样对得起你师傅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教诲吗？”
冥火的轻笑了一声，他没有看向那老者，反倒是微微侧首，看向了立于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燕祁妄，他的目光在燕祁妄的面上停留了片刻，那张俊美的面上带上了一丝遗憾，“可惜，小仙君现在已经听不到你说的话了。”
冥火语调微变，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燕祁妄，“怪只怪，他是个没脑子的痴情种，竟敢与龙君抢人，这才落的如此下场。”
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头金发随着海风微微浮动，他的眸色暗了暗，这里几乎已经被天雷毁了个干净，而冥火身上的气息也与上次也截然不同，他们来晚了一步。
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的怪物，神色不变，他只站在那里，便已让冥火怒意暴涨，他最看不惯的，便是他这副模样！
另一个暴脾气的独眼老者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面露厌恶，“你他娘的废话少说，今日老夫定不会让你踏出这无刹海半步！”
冥火闻言挑了挑眉，“当真？”他轻笑了声，一时间，他周身的黑炎燃烧的越发旺盛，只见无数个面色狰狞的鬼影自那黑炎中爬了出来，待燕祁妄看清那其中两个鬼影的面容之后，他瞳孔一缩，气息骤变。
一瞬间，巨浪滔天，金色的炎火瞬间席卷整片天地。
…………
大无妄寺内，寺外到处都是绝望的哭泣声，随着燕祁妄与嗔轲夫妇以及各族族长掌门的离去，大厅内亦安静了下来，留下来的长老们便带着弟子前往山下，救助那些村民。
承来方丈与一群修士被镇压在那火焰牢笼之中，外面一片喧嚣，看守的铜人已全部下山，帮助驱逐怪物，整个寺庙内都是前来避难的村民。
那些修士也有些心神不宁，说到底，除了几人，他们大部分一开始只是为了增强修为，又觉得这些怪物不敢将这事捅出去，方才偷偷与那些怪物合作，却没想到，这些事现在竟闹的这般大，而到现在他们宗门也没有一丝前来营救他们的迹象，一时间，有不少人都在暗暗后悔。
而有一部分人当初会来，只是为了抓那几条龙，瓜分一下他们身上的宝物，结果便宜没占到，现在还被卷进这件事中，更是悔的肠子都险些青了。
他们听着外面的喧嚣惨叫声，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究竟该如何是好。
承来方丈自来到这里后，便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中，眉眼紧闭，若非他还有呼吸，其他人都险些以为他已经坐化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话音刚落，却见一直安静地跟个尸体似的承来方丈忽然睁开了眸子，一双昏黄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的身后，对上他的眼睛，那个修士当即一噎，一瞬间，他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承来方丈却是撩起衣袍，缓缓地站起了身，其他人见状，忙道，“方丈！”
那些修士只见他面色淡淡地走向了那金炎，随着他的走动，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在他走到那金炎面前之时，方丈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只见他双手合十，掐了个玄妙的金印，那燃烧的金炎牢笼有一瞬间的停滞，其上火焰燃烧的越发凶猛，飞速地袭向承来方丈，随即，承来方丈眸中精光一闪，只见他祭出手中的金印，那金炎在接触到那金印之时，陡然被吸入其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困扰他们许久的牢笼竟就这般消失，那些修士怔怔地看着承来方丈的背影，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直到他消失，那些修士方才如梦初醒，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已被冷汗湿透，“好强悍的气息……”
这承来方丈的修为，比他平日里表现的更加恐怖！
他们竟不知这方丈何时已这般厉害……眼见那牢笼消失，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随着承来方丈的脚步，离开了此处。
…………
顾言音跟着梵天吟以及几位长老一同下山，消灭了一群想要偷袭寺庙的怪物，一不小心，顾言音险些一琵琶拍到红龙的身上，她连忙道歉，随即，忍不住有些出神，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回荡着燕祁妄先前所说的话。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弥漫在她的心间，她甚至连现在情况怎么样都无法得知，红龙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太奶奶，你怎么了？有啥心事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顾言音看着他凑到面前的那头红毛，沉默地摇了摇头。
梵天吟他们放了把火，将那些怪物的尸首烧掉，就在他们即离去之时，却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从草丛中跑了出来，顾言音看向那小孩，还未来得及多看，却见梵天吟面色大变，他瞪大了狭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小男孩，“石头？”
顾言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那小男孩生着一张圆乎乎的包子脸，一头绿色短发，此刻，那双宛若紫水晶的眸子正呆滞地看着他们。
就连红龙他们亦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小男孩，“石头，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一顿。当初那诡异的黑炎席卷了洛霞涧，族内许多崽都没能活着离开，这石头便是其中一个，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这一瞬间失而复得的惊喜让梵天吟甚至以及没有心思多想其他。
顾言音下意识地多看了那男孩一眼，只见那男孩的面容与梵天吟有几分相似，却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之色。
梵天吟难掩激动地走上前去，他看着石头，语气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懒散漫不经心，他蹲在石头面前检查着他的身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石头，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石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梵天吟，一脸呐呐道，“石头……”
“我怎么会在这里。”石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梵天吟，有些呆滞地重复着他的话。
顾言音眉头皱了皱，她下意识地飞上向前，却见那石头眼底闪过一丝红光，身后的尾巴忽然砸向了梵天吟的后心，顾言音面色一变，她一脚踢向了他的尾巴，当即，只觉得脚上剧痛。
其他人见状，忙惊呼一声，红龙忙上前两步接住了被震得退后两步的顾言音，“太奶奶！这怎么回事？”
梵天吟面色亦是一变，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石头，厉声喝道，“石头你干什么？”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急忙道，“他不对劲，他身上有怪物的气息！”
那石头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上，青灰的小脸上带上了一丝狂热，嘴里低低地嘶吼着，随即，便一头冲向了顾言音，“抓住顾言音，抓住她……抓住……”
梵天吟面色变了又变，与此同时，随着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大，只听山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堆与他同样面色青灰神色呆滞的人争先恐后地从丛林中钻了出来。
只见那人群中，不时便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顾言音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先前带他前往龙虎堂的那个小和尚，此刻他面色青灰，只怔怔地跟在怪物群中，与石头一般神色呆滞地大喊着要抓住她，顾言音瞪大了眼睛，那一刻爆发的怒意几乎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红龙等人面色更是极为难看，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群人，在那些人中，他竟然看到了更多以往的族人，甚至，红龙的父亲都在其中，那一张张呆滞青灰的面容，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那些死在当年那场大火中的族人，此刻都用另一种令人极为痛恨的方式，再度回到了人间！
并且，无意识地将利刃对准了顾言音。
梵天吟看着混在人群中的石头，目眦欲裂，眸色通红，他想要将石头带走，然而这一刻，那石头就像是疯了一般，铁了心地冲向顾言音，其他人亦是疯狂地向这边袭来，红龙他们想要逼退那群人，然而，那些人虽没有往日那般强盛，但他们此刻不知疼痛，拼了命地向他们冲来，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根本下不去手……
红龙忍不住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眼眶通红，怒声咒骂道，“这个畜牲！”
“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蓝龙一拳砸翻了一个面色狰狞的女子，他喘了口粗气，“快走吧……我下不去手啊！”
梵天吟咬了咬牙，他看着呆滞却又疯狂的石头，又看了眼抡圆了琵琶疯狂砸人的顾言音，咬了咬牙，终是一字一句道，“走！”
顾言音深吸了口气，她转过身，便要回到山上，一瞬间，只觉背后发寒，她头皮都瞬间炸了起来，只见数枚佛珠骤然向她的面门袭来，那佛珠上带着丝极强的威压，令她几乎动弹不得。
就在那佛珠离她还有寸步之遥之时，只见一件袈裟飞速袭来，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那些佛珠，与此同时，一个面容俊秀的和尚御风而来，他的目光微顿，停留在一棵树后，只见不知何时，承来方丈已沉默地站在那里。
顾言音指尖颤了颤，方才，她真的感觉死亡近在咫尺，她后知后觉地才有些害怕，红龙等人亦是面色大变，“你个秃驴居然暗中偷袭，呸！”
他看着神色冷漠的承来方丈，沉声道，“方丈！停手吧！”却是岸余长老，此刻十八铜人宛若守护神一般立于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承来方丈，一瞬间，灵力四溢。
“人死不能复生！你的女儿已经没了那么多年，你又何必？就算她在天之灵，也定不愿看到你为她犯如此大错！”想到方才的险象，岸余也有些说不出的恼怒，他方才与师弟重铸肉身归来，便看到那样一幕，若顾言音真的出了事，到时燕施主失去理智，这局面又该如何收场？
承来方丈的面色有了一丝变化，他掀了掀眼皮，拿下了掌中的佛珠，“不必多说。”
岸余见状，目光落在了顾言音身上，“顾姑娘你们快走，我们拦住方丈。”顾言音闻言迟疑了片刻，便与梵天吟几人率先离开。
话落，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轮出现在他的身后，数个小太阳在那光轮周围起起伏伏，一瞬间，连那血色的夜空都被照的宛若白昼，岸余眸色暗了暗，“那就得罪了。”话落，那几个小太阳骤然袭向了承来方丈。
承来掀了掀眼皮，苍老的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双手结印，只见一个小小的金印自他的掌心浮出，而后飞速旋转着，向着那些太阳飞去，在那太阳之下，这金印显得极为渺小，然而，在他们相撞的一瞬间，周围似乎有阵阵梵音响彻在耳剂，他身后的那个光轮骤然碎裂，岸余长老身形一颤，猛的向后倒射了数百米，方才堪堪稳住身形，哇地一声，便吐出一大口血来，他的眸子微微睁大，“方丈你……”
他以往哪怕不及方丈那般厉害，却也不至于败的这般惨烈，眼见岸余长老不是承来方丈的对手，十八铜人低喝一声，亦飞身向前，将承来方丈困于其中，他们暴喝一声，宛若炸雷平底响起，一时间，只见数道玄妙的纹路自他们脚下蔓延，十八道罗汉虚影骤然浮现在他们的身后，那些罗汉面色威严，神情凶悍，此刻正对着其中的承来方丈怒目而视。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方丈，回头是岸！收手吧，别一错再错了！”
承来方丈面无表情地立于他们之间，他双手合十，迈开了脚步，一时间，只见平底生起无数莲花，飒风卷起了他周身的袈裟，无形的气流自他的脚下席卷而来。
承来方丈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我早已没有回头路。”
他再度微微踏出一步，只见一道无形的纹路缓缓地自他的脚下蔓延，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地将他们笼罩其中，然而，那温和之下却暗藏杀机。
一道金色影像骤然浮现在他的身后，那影像甚至比梵天吟的原型更为巨大，顾言音微微睁大了眼睛，便见那影像竟与承来方丈生的一模一样，承来方丈双手微微合十，口中低低念道，“阿弥陀佛。”
那影像竟也如他一般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不同的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只见刺目的金光骤然自他的周身爆发开来，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岸余长老与十八铜人席卷而来。
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他们骤然瞪大了眼睛。
梵天吟回过头，眯了眯眼睛，他看着那与方丈一般无二的金影，也有些诧异，“法天象地！”
“这和尚有点东西，快走！”
红龙咂了咂嘴，有些纳闷，“这很厉害吗？”
梵天吟嗤笑了一声，“若非他走错了这一步，说不定他早已修成正果……”与他们的原型不同，这法天象地乃是远古时期便存在的的大杀器，但凡能修得此法，皆是一些已经快突破那条线，原地飞升的老怪物，没想到在现在这等情况下，竟还有人能有如此机遇。
怪不得那老头神识尽毁还没变成个废人。
只可惜，这老头心术不正。
“若我猜的没错，他足以称得上燕祁妄之下第一人，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顾言音一怔，她咬了咬牙，跟在梵天吟身后，埋头向前跑去，余光却见一道金影快速地向着这边而来，竟是那承来方丈，没想到岸余长老联合十八铜人，竟也拖不住他片刻……
再眨眼之间，那苍老的和尚已静静地挡在了他们的前方，他看着众人，神色平静道，“交出顾言音，我放你们离开。”
二位长老与梵天吟看着袈裟染血的承来方丈，眸色暗了暗，“带着她走！”
顾言音面色微变，“长老！”
二位长老却是厉声道，“我们自有方才脱身，快走！”这顾言音若是在他们手中出事了，他们有何颜面再去见龙君，又有什么脸面见龙崽……“回去寺内找人，我们拦住他！”
顾言音看着梵天吟与二位长老，她咬了咬牙，转身便与红龙向着寺庙内跑去，却觉周围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似乎都变的更湿了一些，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那声音似男似女，语调温软，“小美人儿，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可怎么交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四个面色惨白，脸颊边生着鱼鳞的人从暗处爬了出来，他们的指甲极为尖锐，下半身却是粗壮的鱼尾，为首的那条人鱼舔了舔鲜红的唇，他看着顾言音，眼底露出一丝垂涎，“主人让我们将你带回去，不论生死。”
“那群龙现在被拖住，根本没空管你们。”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潮水的黏腻，令人浑身都不自在，“你若是聪明，不如乖乖随我们走，免得受苦……”

第141章
无刹海岸。
众人神色惊异地看向冥火身后的怪像，面色越发难看。
燕祁妄微微侧首，飒风卷起了他的衣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自黑炎中爬出来的鬼影,只见其中二人却是一对相貌极为出众的男女,他们二人额前生着双角，男修高大俊朗,女修艳丽动人,此刻,面色呆滞地站在冥火的身后。
燕祁妄捏紧了拳头，狰狞的龙角若隐若现,看到他的模样，冥火露出了个笑容,“龙君可还认得他们？”
“当初我不小心杀了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
冥火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金芒闪过,金炎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在他的面上留下了一道血迹，随即，漫天的金炎将他卷入其中，冥火轻笑了一声,只见丝丝缕缕的黑炎自他脚底蔓延，与那金炎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似乎连虚空都被撕裂。
那些鬼影则面目狰狞地袭向与燕祁妄同来的那群人,他们察觉到空中那股恐怖的气息,心下骇然，先前他们跟来，便是为了助龙君一臂之力，然而直到这会儿，他们才发现，他们二人打起来  ，其余人根本无法插手，那股恐怖的威压，几乎令他们寸步难行。
只能被动地看着空中的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炎火不停地碰撞着，那刺目的光芒几乎令人无法直视，飒风卷携着热浪，似乎要将这一小片海岸都燃烧殆尽。
冥火周身黑炎熊熊燃烧着，他看着燕祁妄那张这会儿仍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冷笑了一声，“你可知他们死前，他们说他有个孩子……”
燕祁妄眸色沉了沉，他的双臂生出了金色的鳞片，额前生着狰狞的双角，整个人几乎已经成了半龙模样，他的气息不再平静，察觉到燕祁妄越发凌厉的攻势，冥火勾了勾嘴角，他似是有意刺激燕祁妄，轻笑了声，“说起来，现在那和尚他们也该得手了……”
他的话音方落，燕祁妄面色一变，他察觉到，他的手腕处，一道鳞片正隐隐发烫，且越来越烫，那点伤痛，平日里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然而，现在却灼得他根本再无法维持面上的神色。
那是他在顾言音身上留的禁制……
一股说不出的恐慌自他的心底蔓延，燕祁妄有片刻的了愣怔，他甚至未抵挡冥火的一击，被他一掌狠狠拍在了肩膀处。
燕祁妄退后了两步，只见他手腕上的那片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裂开，丝丝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
“顾言音……”
燕祁妄甚至顾不上面前的冥火，他低吼了一声，身形骤然暴涨，一股滔天的灵力骤然爆发，一瞬间，电闪雷鸣，空中乌云密布，那漫天的雷光瞬间将漫天的血色驱散。
冥火被那灵力猛的震飞了出去，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冥火低头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他轻笑了声。
那巨大的金龙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漫天的雷光紧随其后，那金龙宛若笼中困兽，再没了平日里的冷漠威严，只余满身的慌乱与不安。
冥火见状，他大笑了几声，兴奋地跟了上去。
“金龙，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
天地间的血色越发浓郁，潮湿的水汽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那四条人鱼宛若蠕虫一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自四面飞速攀爬而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濡湿的痕迹。
顾言音暗中捏紧了拳头，呼吸微窒，只见那些人鱼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黏腻，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条人鱼的鱼鳍微微炸开。
顾言音看着那群不断逼近的怪物，小声道，“带着他们走，这些怪物的目标是我，我拦住他们。”
红龙咬了咬牙，“太奶奶，我今日必须带你离开这里。”若是他走了，不过片刻，这些怪物便能将顾言音撕碎。
到时，他该如何面对爷爷和太爷爷他们。
红龙的眸子渐渐化作一道竖瞳，他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气息，捏了捏拳头，“我们龙族只能战死，没有临阵脱逃的窝囊废。”
他的眸子暗了暗，赤红的龙鳞慢慢浮现在他的面颊之上，他压低身子挡在了顾言音的身前，喉中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龙族生来便是水中霸主，血脉之间天生的压制令的那些人鱼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随即，一抹血色爬上他们的眸底，那些人鱼低吼一声，眼中恐惧退去，面上尽是癫狂。
顾言音退后两步，随即身形一僵，只听一声嗤笑声，随即，只见数十个修士从林间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一片怪物，那群怪物潜伏在那血色的月光中，几乎与那漫天的血色融为一体。
为首那人神色阴冷，他身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随着他的走动，鲜血滴滴答答地自他的衣角滴落。
罗如举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口中有着还没咽下去的血肉，他的目光落在顾言音与红龙身上，眼底爬上了一丝兴奋，“今日多亏各位帮忙，老夫已经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过人了！”罗如举舔了舔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他当年因吃人被那些死和尚镇压，生生关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方才得以重见天日！
今日，他定要这些和尚，血债血偿！
那人鱼怪笑了一声，他甩了甩尾巴，语调古怪，“大人客气了，若是您能的话，这条龙也随便你吃……”
“这可是大补之物啊，今日您有口福了！”
红龙见他们竟当着他的面讨论他的吃法，当即竖起了眉头，破口大骂道，“哪来的烂皮子丑鱼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今天爷便将你的牙都给掰下来，滚回去喝你爹的尿去吧！”
那罗如举却是不言，他嗅了嗅鼻子，随即满脸沉醉地喃喃道，“果真是香！”
他舔了舔嘴，眼底闪过一丝垂涎，随即，不待其他人发话，他扛着把大刀便迫不及待地向着二人袭来，一刀便劈向了红龙的胸膛，红龙低吼一声，只见他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红色的巨龙挡在了顾言音的面前，他将龙崽含入口中，抿紧了嘴，随即将顾言音甩在了背上，巨尾一甩砸向了罗如举，那罗如举周身血色暴涨，提刀便挡，瞬间，他的虎口便被巨力撕裂。、
罗如举狼狈地后退了数百步，撞断了数十颗树，方才堪堪停下，他倒吸了一口气，险些连方才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吐了出来，他摸了摸胸膛，只见他的胸膛都凹下去了一片。
他的神色有片刻的狰狞，咬了咬牙对着那些怪物道，“一起！”眼见他根本不是红龙的对手，其余的修士纷纷提起灵力上前相助，那些怪物尖叫了一声，抓住机会便想攀爬向红龙的身上。
顾言音指尖落在琵琶之上，随着她的指尖微动，古怪刺耳的声音顿时响彻在这一小片天地当中，那些怪物面色微变，他们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缓，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红龙见状，甩着尾巴便狠狠地砸向他们，当即，便有一堆怪物惨叫着被砸成了一滩肉泥，瞬间没了气息！
然而，更多的怪物宛若流水一般，不要命地向红龙的身上爬来，红龙伸出巨爪，狠狠地砸向那些怪物，不过片刻，地上便多了许多怪物的尸体。
那些修士神色暗了暗，这龙族果真厉害，只见他们周身灵力暴涨，一时间，各色的灵力裹挟着法宝纷纷向他们袭来。
顾言音扛着琵琶便砸向了那些向红龙后背跳上来的怪物，那怪物被当头一琵琶，砸惨叫一声便直接坠落在地，然而更多的怪物已经纷纷向红龙的背上爬了上来，那怪物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不知究竟有多少。
四处全是刺耳的尖叫声，这般惨烈的景象，一眼看下去，让人不由得心生绝望。
顾言音的胳膊隐隐作痛，呼吸间似乎都带上了血腥味。
红龙一时间被那些怪物与罗如举缠住，根本无法脱身，那些怪物的爪牙抓进他的鳞片之间，牙齿撕咬着他的爪子与尾巴，哪怕伤不到他也格外的难受，他有些暴躁地想要在地上打滚，甩掉那些犹如虱子般的怪物，然而现在他的背上还有着顾言音，他只能愤怒地咆哮着，狠狠地撕扯着那些怪物。
那四条人鱼浮在暗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眼见红龙分身乏术，他们低低的嘶吼了一声，随即抓住机会，骤然从黑暗中一跃而出跳上了红龙的后背，飞快的袭向了顾言音。
却见那人鱼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满嘴的獠牙，一股黑雾骤然自他们的嘴尖喷涌而出，顾言音的视线有片刻的模糊，一个怪物趁机一爪抓破了她的胳膊，顾言音闷哼了一声，反手砸爆了那个怪物的头。
只见那一道伤口自她的肩膀处划下，几乎贯穿了她整条胳膊，鲜血喷涌而出，顾言音却顾不得那伤口，只见又是几条人鱼，自那丛林中飞速窜了出来，他们口中喷水，其中一条人鱼在半空中身形骤然暴涨，一跃跳到了红龙的面上，有力的双手抓住他的龙角，二话不说，一拳砸到了他巨大的脑袋上，直接将他掀翻在地，与红龙厮打了起来。
顾言音一个翻滚自红龙的背上跳了下来，那几条人鱼见状纷纷自红龙的背上一跃而下，眼见那怪物又向她受伤的胳膊袭来，顾言音身形一闪抡起琵琶，便砸向他的胳膊，那人鱼猛的向后退去，再度躲入了暗处。
而那几个修士亦是运转着灵力，不停地向她攻击。
与此同时，其余的人鱼纷纷尖啸着扑向她的背后，在那人鱼的利爪触碰到她之时，只见一条金龙的虚影骤然自她的身后奔腾而出，那群怪物顿时被掀翻了出去，连那条与红龙缠斗的人鱼都愣怔了片刻，随即被红龙一拳打在眼眶之上，当即，鲜血狂涌，那人鱼惨叫一声，被红龙压在地上，哐哐便是几拳。
威风凛凛的金龙长吟一声，锋利的爪牙径直抓向其中一个人鱼，那人鱼闪躲不及，当即被那金龙给撕成了两半，血肉横飞。
其他几条人鱼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条金龙，眸底闪过一丝恐慌，那金龙却是身形一闪，眨眼之间已再度撕烂了两条人鱼，脚下更是踩死了无数怪物，局势瞬间逆转，他们喉咙中发出了低低的嗬嗬声，忙唤道，“方丈！”
眼见那金龙已再度逼近，却见一枚金印骤然自天边袭来，带着无尽的威势与那金龙虚影碰撞在了一起，那金印似乎有了生命一一般，与那金龙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天地，顾言音一怔，她这才发现，那丛林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神色狰狞的怪物，疯狂地涌向他们。
顾言音心下一跳，那些怪物几乎将红龙整个埋了起来，红龙愤怒地嘶吼着，然而那些怪物就像是根本杀不完一般，杀了一个，便立马涌上来更多的怪物。
而那金龙虚影也越来越淡。
燕祁妄哪怕在厉害，这也只是他留下的一道禁制，在与那金印缠斗了半盏茶的功夫，其上的灵力便越来越淡，那金龙的虚影越发透明，最终，再为顾言音又挡下一道攻击后，终是灵力耗尽，长吟一声，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那几条人鱼见状咧了咧嘴，露出了满嘴的尖牙，再度围了上来，随着那些人鱼与修士的攻击越发凶猛，顾言音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她的眼前一片血色，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有鲜血顺着她的鼻翼滴落，她的身上已不知多了多少伤口，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抵挡那些怪物的袭击。
在她狼狈地掰断了一条人鱼的胳膊后，一时不查，被另一条人鱼一尾巴重重地砸在后心，她只觉周身剧痛，哇地一声，便吐出一大口血来，那几个修士见状，眸色暗了暗，几人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只见一股庞大的灵力骤然汇聚成一团，向着顾言音的面门袭来，顾言音忙提起琵琶便挡。
只听一阵轰鸣声，耳边似有片刻的平静，顾言音被那灵力波浪骤然掀飞了出去，她的识海中一片空白，随即，无力地跌倒在地，她又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殷红的血几乎将她身下的土地染成褐色。
那几个修士从暗中走了出来，他们面色各异地看向浑身染血的顾言音，只见她撑着琵琶半跪在地，一身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满头青丝滑落，那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殷红的血迹，衬得那张脸越发的惊艳夺目。
此刻，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远方。
其中一人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啧啧了两声，“可惜了，这等美人……”他走上前来。
顾言音下意识地继续拨动琴弦，指尖却落了空。
不知何时，那琵琶弦已断。
顾言音只觉眼前越发的昏暗，往日的一幕幕飞快地划过她的眼前，顾言音只觉喉间一甜，鲜血控制不住地自她的嘴角溢出，不过须臾，她身下的土地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燕祁妄……”
连往日的回忆，似乎都带上了那层令人厌恶的血色。
…………
苏御乘着个巨大的酒葫芦，飞速赶往大无妄寺，他焦急地拽了拽头发，想到方才在古籍中所看到的消息，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然而当他赶到大无妄寺之时，却见山下的村庄已宛如人间炼狱一般，四处都是血淋淋地尸首以及面目狰狞的怪物，他不由得站起了身，心下有些焦急，察觉到后山的气息，他身形一转，迅速赶往那里。
入目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怪物，而在那山脚之下，四处都是断裂的藤蔓，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和尚自那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在场飞快地看了一遍，只见三条身形巨大的龙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没看到音音，他这才松了口气。
苏御自那葫芦上跳了下来，连忙唤道，“方丈！”
承来方丈掀了掀眼皮，面色淡淡地看向苏御，面无表情道，“你拦不住我。”
承来方丈看着这满地的血色，他脱下身上染血的袈裟，丢到了一旁，那袈裟在半空中，便化作了一捧黑灰。
他为了这一日，放弃了他的道，双手染血，满身罪孽，他不后悔，亦不会让任何人再拦住他。
苏御手中死死地捏着一个银铃，他看着承来方丈，面色却是有些复杂，“我不拦你。”想到待会要说的话，苏御苦笑了一声，也有些感慨，只觉造化弄人，“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你的女儿。”
“那么，我应该知道她在哪了……”
承来方丈眸色暗了暗，他沉默地看向苏御，眸中波涛涌起，再没了方才的平静。
苏御深深吸了口气，他掀起眼皮，直视着承来方丈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出意外。”
“音音她，便是你女儿的转世。”

第142章
随着苏御的话音落下，承来方丈的耳边有一瞬间的死寂，他看着苏御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才发出了一阵低低地嗤笑声,“荒谬。”他打断了苏御的话。
他的面上一派平静，却没察觉到,他落在袖中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颤抖,连带着那小小的一枚金印，他似乎都要拿不稳。
就是这枚金印,方才破了顾言音最后的保命符。
他一步步逼近了苏御，眼底带上了一丝杀意,“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她说事。”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辱骂，却唯独不能接受,别人拿她说事。
苏御苦笑了一声,他也有些感慨,却是声音淡淡道，“我知道方丈你可能不信。”
在亲眼看到苏沐辽之前，他也不信，“小女苏沐辽,曾于今日转动过那苍天之镜，为了救回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孙女,顾言音。”
他也曾疑惑过,以苏沐辽那点力量,为何能启动那等神物？
直到先前，他无意中从岸余长老那里得知，承来方丈曾经也有个女儿，再联想近日里的那些事情，他忽的生出了一个离奇的念头，若是音音便是他那曾经的女儿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如发芽的种子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他疯狂地寻找着古籍中记载的，所有的有关于苍天之境的一切。
直到他在一本破旧的玉简中看到看到一条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曾有数十个修士为了他们的君主，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只求时光逆转，他们在临死前，记下了这发生的一切。
一切事情在此刻几乎都能解释的通，以承来方丈的修为，自是能转动那苍天之镜。
苏御眼尾微挑，话音一转，“若我没猜错，您曾经也在不经意之间，与小女一起，转动过那苍天之镜，代价便是识海被毁，以小女的修为，她本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所幸那惩罚被您扛了大半，小女才得以留下一丝残魂。”
承来方丈有些失神地听着苏御所说的话，他神色有片刻的茫然，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遍地狼藉，这个答案令他下意识地，便想否认……
他无法相信，那个方才被他逼入绝境的顾言音，竟会是……
承来方丈面色变了变，他忽的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苏御，呵斥道，“满口胡言，休想骗我!”
苏御面色却是不变，他恭恭敬敬道，“方丈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我想您应该有方法确认，她究竟是不是您的女儿。”
承来方丈面色一阵铁青，苏御的那些话似是一块巨石砸进了他的心中，令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无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口中喃喃。
苏御看着他奇怪的反应，有些诧异，只见他像是发了疯似的，跌跌撞撞地向着山下跑去，甚至连灵力都忘了用，只像个寻常老人一般，脚下虚浮，入目所及之处，皆是那些怪物的尸首，遍地都是刺目的血色。
承来方丈浑浊的眸子四处打量着，他忍不住喊道，“这里没有，没有……顾言音……顾言音，你给我出来！”
“你快出来，你不是想要梵天钵吗？我给你，你不是想救那条龙吗！”
“我帮你，你出来啊……”
然而，无人回应。
他胡乱地拨开了向着他袭来的怪物，就在山腰处，那里传来了一阵愤怒的龙吟之声，他浑浊的眸子一亮，立刻发了疯似的，跑向了那龙吟的方向，只见密密麻麻的怪物攀爬在那红龙的身上，死死地撕咬着他的鳞片，那红龙却是厉声嘶吼道，他拼了命地向着一个方向挣扎，“太奶奶，太奶奶……”
承来方丈脚步一顿，他顺着红龙的方向，目光迟疑，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那道身影满身皆是伤痕，鲜血染红了她的衣物，纤细的手中死死地握着把琵琶。
承来方丈一时几乎忘记了所有的动作，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人影，目眦欲裂，耳边的喧嚣在此刻纷纷退去，直到一个胖萝卜尖叫着从他身边跑过，扑向顾言音，他这才如梦初醒，一步一步，缓步向前走去。
胖萝卜扑倒了顾言音的身前，她的小手抓住了顾言音的指尖，翠色的灵力疯狂地涌向顾言音的经脉之间，然而，更多的鲜血从她的周身流出，不过瞬间，白白净净的胖萝卜便被染成了个血萝卜，她无措地捏着顾言音的指尖，眼泪吧嗒吧嗒地自她的眼角滴落。
那个人鱼看着突然窜出来的胖萝卜，眼睛一亮，“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这么个宝贝白白送上门来。”
“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那人鱼走到顾言音面前，忍不住再度感叹道，他揪着胖萝卜的叶子，便要将她给揪走，胖萝卜死死地抓住顾言音的衣角，哭的撕心裂肺。
那人鱼有些不耐烦，他尾巴动了动，便要将顾言音甩到一边，却只觉一个人用力推开了他，他面色一变，转头便要骂，一转头，却看到了神色空洞地方丈，那人鱼忙笑着道，“原来是方丈啊。”
“今日可多亏您了，若非有您帮忙，我们今日还抓不住这女人。”
他的话似是提醒了承来方丈，只见他面色大变，陡然抬起一脚，便直接将他踹到了一边，胖萝卜连忙跑回顾言音的身边，她抱着顾言音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坠落。
承来方丈立于顾言音的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顾言音染血的面上，只见她那点殷红小痣似乎与以往已经模糊褪色的的记忆重合。
承来方丈有片刻的恍惚，他的脊背一塌，一股细密的疼痛搅入他的胸口，他今年紧绷，额间的青筋突起，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这一小片天地。
那群怪物有片刻的迟钝，红龙见状，他连滚带爬地跑向此处，几乎不敢触碰顾言音，他声音颤了颤，“太奶奶……”
无人回应，顾言音只静静地半跪在那里，眉眼微垂，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苏御一来，便看到了这么个场景，他面色大变，死死地看向顾言音，目眦欲裂，“音音，外公来了，音音，外公和你娘来了……”
苏御走上前来，眸色通红，他的指尖落在顾言音的颈间，那里几乎已经停止了跳动……苏御指尖一颤，只见顾言音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心脉尽断，呼吸已几不可闻，“这是怎么回事？音音……”
胖萝卜察觉到顾言音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她的哭声越发凄惨，两个龙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咧着稚嫩的小嘴，嗷嗷大哭起来。
红龙咬了咬牙，跪在了顾言音的面前，一脸悔恨道，“是我没用，太奶奶，是我没用……”
胖萝卜哭着哭着，她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看着自己的胳膊，目光在四下打量着，而后在看到一旁的一把长剑之时，她白嫩的小脸皱了皱，直接一脸决绝地跑向那长剑，随着一声惨叫之声响起，众人一怔，随即便见胖萝卜拖着一条雪白的胳膊，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顾言音。
胖萝卜将她的胳膊拖到了顾言音的面前，只见一阵微光闪过，那胳膊化作了一道流光，涌入了顾言音的体内，顾言音哇地一声，忽的又呕出一大口血来。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承来方丈看着顾言音，不死心地将指尖贴在了她的脉搏处，随即，似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回了手，却见一道微弱的光芒自她的手腕处亮起，那光芒似是有生命一般，自顾言音的手腕上跳了出来，化作一道小白虫，充满依赖地黏在他的指尖之上，歪歪扭扭地贴来贴去，似乎是在撒娇一般。
这是他的孩子，在她死前亲手种在体内的小天蚕。
以往她总是不记路，哪怕方寸之地，也会轻易迷路，他便为她寻来了这小天蚕，喂它喝下他的血，传言这小天蚕能够跨越一切，带她找到饮血之人。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走丢了。
承来方丈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顾言音指尖动了动，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地抓住了他的掌心，承来方丈忙回抓住她的手，“我找到你了，爹……来找你了……”
他甚至，有些无法说出口这个字，他有什么脸面，提这个字。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的面前一片模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然而，滚烫的鲜血自她的喉间涌出。
承来方丈想要替她止住那溢出的鲜血，然而，那血似是不要钱一般，不过瞬间，便染红了他的衣袍。
那双纤细的手终是无力地坠落，轻轻砸在了他的手心，那小天蚕亦是无力地跌在了他的手心，化作一道白芒回到她的手腕之中，陷入沉睡。
承来方丈捏着那只冰凉的小手，有些崩溃地嘶吼出声，他的声音嘶哑到一种可怕的地步，“灵医呢，快去找灵医！救救她！”
“音音，音音……”
“老天，你要罚就罚我，我罪该万死，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承来方丈攥着那只纤细冰凉的手，一滴滴血泪自他的眼角滴落，不过瞬间，他的面容似乎愈发的苍老，此刻他就像个寻常的老人，无措地捏着那只冰凉的小手。
他罪孽缠身，他罪该万死，那就让他去死，为何要这样对他的女儿！
他那一辈子行善积德，救人无数，向来问心无愧，却唯独对不起他的一对妻女。
承来方丈神色哀伤，浑浊的眼底浮上了一丝泪光，不知何时，往日那些已经被淡忘的回忆似乎都在此刻清晰了起来，他生在一个灵力滞涩的小千界，自小便如所有人一般平平淡淡地长大，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妻子，直到他新婚三日之后，一个修士路过此地，察觉到他身怀灵根，生出了收他为徒的心思，他被那虚无缥缈的仙缘吸引，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离开了家。
他为了所谓的道一心遁入空门，不问姻缘，不听世事，却在第七年后，得知他的父母妻子相继离世，他还有一个女儿。
家中的旧奴历经千幸万苦，将那女孩送到了他的身边，那女孩生的白白嫩嫩极为可爱，鼻尖上生着点红痣，怯生生地不会说话，只躲在家奴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瞧着他。
她虽可爱，却没有灵根，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
他当时满心只有修炼，只给了一笔丰厚的灵石，便让那家奴领着她离开。
自她知道他的存在后，便偷偷跑来寺外，爬在树上偷偷看他，对上他的目光后，便会立刻跟猫崽似的躲起来。
她似乎对这行为乐此不疲，他打坐，她便爬进窗户躺在他的身旁睡觉，他打水，她便吃力地提着小桶跟在他的身后，他吃饭，她便捧着饼子躲在角落里小口地嚼着，似是一个快乐的小黄莺。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有点贪恋这一丝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甚至生出了个念头，等她下次来，他便与她离开寺庙，与她回家，陪她渡过这短短百年，待她离世，他便回这大无妄寺，继续做他的和尚。
然而，他等了许久，直到那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那小小的身影仍是未出现。
他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女孩，她死在了他仇人的手下，一道刀伤几乎贯穿了她的整个腹部，据说，她是活活疼死的。
就像现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顾言音全身。
家奴说，在她临死前，她第一次开口，叫了声爹。
他却没能听到。
在她离开后，他却仿若陷入了那短暂的几年时光之中，他无法挣脱那个梦境。
他似乎转动过那苍天之境，那一次，他付出了他满身的功德，神识尽毁。
自那以后他的记忆混乱，再无缘飞升证道。
记忆中的场景与现在似乎已经重合，他甚至分不清现在亦或者是过去，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他已经死死地捏住了一条人鱼的脖子，那条人鱼面色涨的青紫，他看着面前的承来方丈，只见他面上布着两行血泪，神色呆滞，没有一丝平日里的高僧模样，他神色惊恐地向后挣扎着，“方丈，你疯了……”
他想，他的确是疯了，或许，早在千百年前，便已经疯了。
他的师傅曾说过他天赋极高，乃是近些年来，最有可能摸到那个层次的人，他似乎是天生的佛子，心智坚定，他这一生，也注定会遭受诸多磨难。
一念神魔，一念邪佛。
他这一生，似乎都在错过。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血债缠身，恶贯满盈，只为了救回音音，却没想，反倒是亲手害了他的女儿，他亲手将她害成了如今的模样！
心底密密匝匝的疼痛与悔恨逼的他近乎崩溃，承来方丈神色有些癫狂，他死死地抱着顾言音，不让他人靠近，他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低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爹来找你了，爹不会让你死的……”

第143章
狂风呼啸，雷声大作，漫天的血色似乎都淡薄了一些,露出了其后漆黑的夜色,那夜空似是要坍塌了一般，乌压压地镇在人的头顶。
这修仙界白日里还一片大好的模样,现在却是宛若人间炼狱,鬼影弥漫,那些怪物肆无忌惮地屠杀着村民，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四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村民的尸首，时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那些村民无助地跪在地上,哭求着怪物的放过，然而却只能惨叫着被怪物拖走,血染山河。
于那昏暗的夜空中,一条金色的巨龙飞速地游走于雷云之中,有人似是看到了希望，忙哭喊道，“是龙，神龙救命！”
“求神龙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救命……”
那金龙身形一顿,赤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那村民，只见那村妇带着两个孩子,正拼命地向前跑去,一个额前生着独角的怪物追在她们身后,满脸垂涎。
其中一个孩子不慎跌倒在地,眼见那怪物瞬间逼近，那村妇绝望地哭喊出声，却见一缕金炎骤然自她的脚底蔓延，不过瞬间，便将那扑来的怪物烧做一把黑灰。
那村妇忙哭道，“多谢！谢谢龙神救命之恩。”她抬起头，却见那空中已无一丝痕迹，哪还有那金龙的身影。
金龙迅速地游走于夜空之中，很快一道黑色的结界便困于他的面前，漫天的黑炎向着他的面心袭来，“龙君何必急着离开？”
黑色的结界隐隐有流光浮动，随即，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那结界中缓缓走了出来，冥火看着燕祁妄周身剧烈燃起的火焰，看着他眸底掩饰不住的情绪，只觉心底一阵畅快！
他甚至忍不住想，当初他得知龙王与龙后去世后，是不是也是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将顾言音抓到手，看看这金龙究竟是什么反应。
不过也只是想想，若真抓到手，或许那小仙君又要闹了。
冥火勾了勾嘴角，他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声音中满是畅快，凭什么呢？都是生在那死寂之地中的邪祟，凭什么他就能那般好运？！！
他要亲手，将他变的和他一般可怜……
冥火冷眼瞧着燕祁妄，只见无数的鬼影自他身后的黑炎中爬了出来，那些鬼影面色青白，皆是他特地为金龙挑选出来的大礼。
“还认识他们吗？”冥火拽过其中一个老者，他拽着那老者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或许，你应该叫他一声舅舅？”
“今日你若想离开这里，便得从这些人的尸体上跨过去。”冥火脸上露出了个病态的笑容，这些鬼影都是龙族以往的族人，龙族里死在那场大火中的族人！
话落，只见面前一道金光闪过，那金色的巨龙身形渐渐缩小，待那金光散去，只见一个金发金眸的黑衣男修立于云端，宛若夜色中的神祗。
燕祁妄却是来不及理会冥火，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手腕，只见那道原本便已破碎的鳞片之上，那裂纹越来越大，鲜血不停地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他下意识地捂住那片鳞片，就在此时，那片鳞片终是不堪重负，化作一捧齑粉，随着冰冷的夜风，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些金粉在夜空中闪着细微的光芒，燕祁妄下意识地伸出指尖，想要抓住那随风散去的金粉，然而那金粉却自他的指尖悄悄滑落。
燕祁妄有些慌乱地收了收指尖，他察觉到那道禁制越来越淡，属于顾言音的气息也在逐渐衰弱，他的睫毛颤了颤，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自心底蔓延，逼地他生生红了眸底，“音音……”
他几乎不敢去想，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道禁制是他下在顾言音身上的保命符，能为她抵挡致命一击，他能察觉到，那一端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细密的疼痛与酸涩涌上心口，他只觉心口似是被人挖了个洞，空荡荡的，风一吹，满身的寒意，甚至比他当年所在的寒潭更加冰冷。
燕祁妄怔怔地看向大无妄寺所在的方向，夜风拂起了他的长发，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无措，他像是笼中的困兽，复杂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冥火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眸子闪了闪，他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只见一道漆黑的灵力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带着浓郁的杀意袭向了燕祁妄。
他轻笑了声，“放心吧，我会送你去见她的！”
冥火犹如鬼魅一般，绕到了燕祁妄的身后，一掌拍向了他的后心。
却听一道绝望的龙吟声骤然响彻天地，沿途的灵兽被那充满戾气的威压骇地瑟瑟发抖，他们低低地伏在地上，嘴里发出了恐惧的低鸣声，须臾，空中电闪雷鸣，浓郁的乌云几乎遮住了整片天地，大雨侵盆而下。
天地似乎都在为他悲鸣。
传言，洛霞有龙，脚踏祥云遨游九天，可移山填海，可呼风唤雨。
燕祁妄转身，一掌拍向了冥火，周身的气息陡然大变，他的金发随着狂风起舞，金色的鳞片自他的手腕向上蔓延，狰狞的龙角似是虬结的枝干飞速生长着，他赤金色的竖瞳着似是有火焰在流动。
磅礴的灵力自他的周身爆发，他似是疯了一般，再不封印体内的灵力，周身的气势越发恐怖，空中的雷云滚动，数道炸雷骤然在耳边炸响。
那天雷容不下他。
可燕祁妄却已顾不得那漫天的雷劫。
心中的挂念既已离他而去，这雷劫又算的了什么！
他今日，只想杀了眼前这人，万年以前让他得一丝生机苟延残喘。
这一日，他定要他灰飞烟灭……
只见那金色的巨龙身形骤然暴涨，原本已极为恐怖的体型，这会儿几乎将整片天地都给遮住，金色的竖瞳凉凉地盯着冥火，那金色的巨龙脚踏金炎，身披雷光，宛若神明降世，金色的炎火将他们一人一龙卷入其中，原本是冥火不让他离开，这会却是变了个调。
原本燕祁妄的攻势虽然凌厉，却仍有一种畏手畏脚之感，然而他现在却像是丧失了理智的上古凶兽，带着满身杀意自牢笼中挣脱而来，只想将他置于死地！
冥火后退了两步，那金龙却是转瞬即逝，金色的炎火冲破了那黑雾所造的结界，径直向他袭来，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冥火心中大骇，这金龙比起方才更加强悍，他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退却。
这一刻，他似是又回到了上万年前，以往的记忆袭来，冥火面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就是金龙，害的他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躲了上万年！
那金龙甩了甩巨尾，随即迎着漫天的罡风骤然向他袭来，锋利的爪牙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他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眼见那空中雷云已有雏形，冥火面色变了又变，他眸子暗了暗，终是冷笑了一声，“今日龙君有事，那我便先退一步，改日再见！”
却见那金龙身形一闪，骤然拦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要命了！”冥火面色大变，他的目光落在那金龙的身上，只见那双赤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金色的炎火缭绕在他的周身。
翻滚的雷云间，金色的雷光乍现，空中雷声大震，整片天空似是都要塌下来一般，狂风暴雨大作，山石滚落，巨树折断，那些鬼影在那天雷之下瑟瑟发抖，比起他先前渡过的那道雷劫，这天雷的阵势更为恐怖，整片天空都似泼了墨一般，死气沉沉，只那偶尔响起的闷雷声，令人心底发寒。
若是那天雷将他视为侵入的人，那天雷的威力只会成倍增加，到时，别说他了，哪怕燕祁妄自己，也会被那天雷一同劈成一捧灰烬！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冥火只觉背后发凉，似是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耳剂缓缓响起，“你不该动她的。”
在冥火瞪大的双眼中，那金雷已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劈向他们二人，他忙提起灵力便挡，然而那天雷生来便是邪祟的克星，不过瞬间，那黑炎与金炎便消散了许多，血花飞溅。
冥火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有些狼狈地退后了数百步，方才稳住身形，却见那锋利的龙爪已再度向他袭来，那金龙似乎察觉不到周身的疼痛，全然不顾那漫天的落雷，一心只想取他性命。
冥火忍不住怒骂了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条龙是不想活了想拉着他一起去死！
他想要逃，然而更多的落雷已接连不断地劈落，那金龙不顾落在他身上的金雷，只一味地攻击着他，只单单那金龙，都令他分身乏术疲于应对，再加上那漫天的雷劫，冥火心中一颤，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间。
一时间，雷声阵阵，天空似乎都被那漫天的落雷给染成了金色。
…………
不知何时，空中一片昏暗，天空已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那几条人鱼本该是极为喜欢这种天气，然而此刻，他们却是鱼鳍炸开，一脸紧绷地看着面前的人，在承来方丈来时，他们还满心的欢喜，然而，后来的事便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一直都知道，承来方丈曾经有个女儿，他为了那个女儿方才与他们联手，搅得天下大乱。
却没想到，那个女儿，竟会是方才折在他们手中的顾言音……
他们心中一颤，恐惧浮上心头，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心中有些绝望，若这和尚发起疯来，他们都可以想到，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
除了他，旁边还有暴怒的红龙与苏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连那些没有意识的怪物，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退出了这片山林。
四处一片死寂。
承来方丈神色空洞地抱着顾言音，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这么一看，她与小时候真的差别很大……小时候的她白白嫩嫩像个糯米团子，怯生生的像只小鸟，静静地趴在他的身边撒娇。
现在的她却是有种惊人的美丽，似骄阳，似烈火，除了遇到他，她最近似乎都过的很好……两行血泪自他的眼角滴落，砸在了顾言音的手背之上。
那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他这才似如梦初醒一般，他擦去顾言音脸上的雨水，抱着她便跌跌撞撞地想要往山上走去。
苏御与红龙见状，忙拦到他的面前，红龙上来便要扯住他的衣服，红龙咬了咬牙，声音极为干涩，“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太奶奶去哪里？放开她！”他现在简直恨透了这和尚！若非他，岸余长老与十八铜人梵天吟他们不会离开，太奶奶也不会死！
承来方丈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顾言音苍白的面上，只一味地想要带着顾言音上山，红龙见状，上前便要将顾言音夺回来。
承来方丈瞬间面色大变，他这才目光凶狠地看向红龙，目露杀意，“让开！”他死死地抱着顾言音，似是抱着一个珍宝，生怕让人抢去，声音嘶哑道，“让开！”
这就是他的珍宝。
这是他的音音。
眼见承来方丈情绪大起大落，此刻他眸色赤红，神色呆滞空洞，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大开杀戒，苏御伸出手，他深吸了口气，方才拦住了红龙，沉声道，“让他去吧。”
这承来方丈既已确认音音是他的女儿，以他对女儿的执念，定会不惜一切救回音音，或许现在让他带走音音，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苏御眼眶通红地看着顾言音，只觉心底一阵抽痛。
红龙沉默了片刻，他捏紧了拳头，看着承来方丈抱着顾言音，缓缓地消失在山林之间，胖萝卜见状，却是偷偷跟了上去。
承来方丈抬起脚步，不过须臾，他便已出现在山顶，他走进大无妄寺之中，只见寺庙内到处都是弟子与怪物的尸首，后院传来一阵阵厮杀声。
承来方丈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抱着怀中轻飘飘的人，径直走向了佛堂之中，整个寺庙几乎都被毁了个彻底，血流成河，唯有此处，仍是一片祥和，窗明几净。
巨大的金佛坐于高台之上，神色慈悲地看着众生。
承来方丈骤然跪在那金佛之下，他低下了头，看着面前的顾言音，半晌，方才断断续续道，“佛祖，弟子愚昧。”
他已无颜再见佛祖。
他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逆转时光复活她，为了一己私欲，害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他身负血债，害人终害己，却没想，一切都报应在了他女儿的身上。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一切都是弟子的错。”
承来方丈替顾言音擦去面上的血迹，他牵了牵嘴角，“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佛祖庇佑音音片刻。”
他曾以满身功德，自身识海为代价，求的音音一线生机。
今日，他愿以满身灵力为介，厚颜再求一次佛祖。
“唯愿吾女一世顺遂，平安无忧。”
承来方丈话毕，重重地磕在地上，不过片刻，他的额头已渗出鲜血，他却依旧重重磕在地上，他周身的灵力微微起伏，化作点点温和的金光，没入顾言音的眉心。
“愿身化吾女掌下刀。
为她斩邪祟，辟万厄。”

第144章
佛堂内一片寂静,金佛坐于高台之上，静静地看着众生，神色悲悯，眉眼微阖,恍惚间,似是有阵阵梵音缓缓流过山涧。
柔和的金芒蔓延至顾言音的全身，将她笼入其中,那金芒缓缓地游走于她的表面,只见那些细小的伤口在那金芒下,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着。
她苍白的面上逐渐有了血色。
原本已经几不可闻的呼吸再度加重,就在那金芒浮于她的心口之时，顾言音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似是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承来方丈端坐于顾言音的面前,一道金色的虚影似守护神一般，立于他的身后,他的整个人都逐渐趋于透明,随着顾言音的脉搏跳动地越发有力,承来方丈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有些不舍地落在顾言音白皙的面上，他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本就偏瘦的身形越发佝偻，只眨眼间,似乎连眉毛都白了三分，他雪白的胡子间落着点点血迹。
金光落在他苍老,布满皱纹的面上,映着他眼底的神色,承来方丈目光一寸寸地滑过她的面颊,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刻进心中，再不忘却，这是他等待了千年的女儿……然而，才找到她，却又要再度分离。
承来方丈勾了勾嘴角，指尖落在了顾言音眉心处，一点殷红的血色滴落，似是一点眉间朱砂。
“山高水远，日后，你要好好地走下去。”
光影摇曳，只见那端坐在地上的身影轻轻晃了晃，那道身影缓缓站起了身，随即，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芒，不舍地缭绕在女修身旁。
而后，随着那微凉的夜风，消散在虚空之中。
…………
整个佛堂似乎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余那浑身染血的女修静静沉睡于此处，一滴晶莹的水珠自那金佛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顾言音雪白的面颊之上，溅起点点的水花。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顾言音皱了皱眉，而后猛的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金佛慈悲的面容，那双微阖的眸子似是在温柔地注视着她，顾言音心下一跳，她忙坐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却见不知为何，她竟又回到了大无妄寺。
窗外的夜色渐淡，一缕阳光透过那窗间的间隙，落在了她的面上，顾言音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光滑如初没有一丝伤口，仿若先前那几乎将她胳膊扯断的伤口都是一个假象。
顾言音眨了眨眼睛，若非她身上的裙子还沾满了血迹，她险些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一个梦，梦中，她差点被那些怪物合力打死。
顾言音有些纳闷，那又是谁救了她？将她送来了此处。
难不成是岸余长老？
顾言音站起身，却察觉到手心一阵冰凉，她低下头，便见手中死死地捏着一个小巧的金印，那金印之上满是柔和的气息，一把金色的弯刀静静地躺在她的身旁，那弯刀之上绘着大气简约的浮云纹路，顾言音看着那金印与弯刀，不知为何，竟察觉到了股熟悉的气息，一种莫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间。
她不由得有些迷茫，顾言音捡起了那把弯刀，还未来得及打量，便听门外传来了一道愤怒的龙吟之声，顾言音面色微变，她这才发现，红龙与崽崽竟不在她的身边，顾言音心下有些焦急，也不知崽崽和翻梵天吟他们怎么样了……她将那弯刀收入怀中，飞身一跃，跳出了佛堂。
入目所及，便是一张血盆大口，一个一张嘴几乎占据了整个脸颊的怪物低吼着，淌着涎水便向她冲来，顾言音见状，提起灵力便一拳砸向了那怪物，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那怪物便猛的向后飞去，砸倒了一片怪物。
那怪物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便没了气息。
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自她的体内爆发，连顾言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她的修为竟是连跳了数层，直接达到了化神期！
顾言音眼皮一跳，被这变故给弄的心里一慌，然而现在眼前的景象根本容不得她发呆，更多的怪物面目狰狞地向她冲来。
顾言音手执弯刀一刀劈在为首那怪物的角上，那弯刀所及之处，金光闪过，似乎连虚空都要被那锋利的刀尖划破，血花飞溅，那坚硬的角竟被她直接砍落，那怪物惨叫一声，化作一片黑雾。
那弯刀极有灵性，似是能通顾言音心中所想，凡她所到之处，刀影乍现，锋芒毕露，鲜血与黑雾飞溅，那些怪物根本无法近她的身。
不过片刻，她的周围便清出了一片空地，顾言音飞身跃到了高强之上，只见一群怪物低吼着向那墙角中的几人袭去，那里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顾言音见状忙飞身上前，弯刀划过，汹涌的灵力裹挟着刀光闪过，那群怪物惨叫一声，瞬间化作一片黑灰跌落在地。
顾言音解决那怪物，便再度奔向其他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片能落脚的地方，几条巨龙和一群修士撕打在一起，各色的灵力四溢，碎裂的龙鳞如乱石般砸落在地。
眼见那几条巨龙占据优势，完全把那群修士压着揍，顾言音迟疑了片刻，便飞速地向着山下跑去，她得尽快找到崽崽他们！
面前再度恢复了平静，被逼入角落的一行人有一瞬间的茫然，待他们抬起头来，却见面前已空无一人，只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却是凤黎一行人。
凤黎凤苒姐弟二人被那群怪物逼入绝境，本来已经没了希望只能等死，然而只听一片惨叫之声，眼前那群怪物竟瞬间化作一把黑灰！
一瞬间，他们几乎喜极而泣，“我们没死，二姐！”
凤黎心有余悸地擦去嘴角的血迹，他头发散乱，满身血迹，早没了当初的精致优雅，饶是现在，他依旧心跳加速，方才，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些怪物口中，没想到竟绝处逢生，大难不死。
一旁的侍卫默默吞下两枚灵丹，他迟疑了片刻，方才低声道，“方才好像是龙后救了我们……”他方才无意中看到了那自远处飞来的女修，哪怕她此刻衣衫狼狈，他也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先前遇到的龙后。
她的样貌漂亮的令人过目难忘。
“怎么可能？”凤黎下意识地反驳道，那顾言音修为只比他强一点，怎么可能是她？
“算了，别提那个女人了，提到她我都晦气，赶紧走，再不找到父王他们，我感觉我都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
凤苒虽未言语，却也是一脸的不信。
那侍卫闻言，默默闭上了嘴，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凤黎，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当初他还觉得能跟着他们二人是件好事，现在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他现在算是看透了，这姐弟二人就是个惹事精！
明明方才他们跟着那群龙便好，他们非说觉得那群龙阴阳怪气嘴巴贱，看着烦心，自己任性地跑了出来，结果险些害的一行人都丢掉了性命！
没点本事还天天作妖！
侍卫目光落在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他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若有所思，随即，连忙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
…………
顾言音飞快地行走于山林之间，隔的远远的，便听到一阵愤怒的低吼之声，顾言音飞身上前，便看到红龙正化作原型，与几只巨大的犀牛和人鱼缠斗在一起，他一尾巴砸烂了一个犀牛的脑袋，那犀牛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当场没了气息。
苏御抱着龙崽，在后面帮着他躲避暗中的修士。
顾言音提起灵力，飞向了红龙，落在了一个巨犀的背上，她身形轻盈地窜上那犀牛的眼边，提起弯刀，锋利的刀尖在空中闪过一道冷光，一刀径直刺入那犀牛的天灵，那巨犀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轰然跌倒在地。
两个龙崽一见到顾言音，当即眼睛一亮，黑崽呆呆地啃着爪子，不过瞬间，圆溜溜的眼中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苏御与红龙更是面色一变，“太奶奶！”有了顾言音的加入，红龙与苏御的压力骤减，剩余的那些怪物根本没撑多久，便死的死，逃的逃。
顾言音自那巨犀头上跳了下来，她跑到了苏御面前，只见龙崽早已迫不及待地对她伸着爪爪要抱抱，胖萝卜亦眼巴巴地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
顾言音接过龙崽，一碰到她，黑崽当即张开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哭的胖乎乎的身子都直抽抽，顾言音安抚地摸了摸龙崽的脑袋，心中也有些酸涩。
红龙目光难掩激动，苏御长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后，只见她身后空无一人，苏御迟疑了片刻，“方丈呢？”
顾言音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她看向了苏御，“方丈怎么了？”
眼见她一脸疑惑，似是并不知晓方才的事，苏御沉默了片刻，他拉住了红龙，打着哈哈绕了过去，“没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言音将胖萝卜也捞了起来，只见她的胳膊竟凭空少了一个，顾言音眸色暗了暗，“胳膊怎么了？”
胖萝卜摇了摇头，嘀嘀咕咕地哼唧了两声，随即便趴在她的肩膀之上，伸出仅存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言音有些心疼，她摸了摸胖萝卜头上蔫巴巴的叶子，“方才我在大无妄寺中醒来，修为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苏御闻言，面色有瞬间的复杂，方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几乎无法想象，承来方丈做了什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令她再度活蹦乱跳，甚至修为暴涨，此等代价，定然不小……
“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只是受伤太重，被紫龙他们带走了。”红龙吞下两枚灵丹，也有些庆幸，先前那承来方丈并未伤人性命。
那老和尚，的确是十分厉害……
顾言音犹豫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天上涌动的血色，雷声轰鸣，她默默捏紧了拳头，忽的沉声道，“我想去无刹海找燕祁妄。”
在她被那群怪物围攻之时，她已经想明白了，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论她去哪里，那群怪物都不会放过她。
顾言音话音未落，红龙便立刻道，“太奶奶，我陪你一起！”红龙拍了拍脑袋，先前他没能护住顾言音，这会儿他说什么，也要誓死挡在她的面前！
苏御见着顾言音坚定的神色，他轻笑了一声，也未做劝说，“我陪你们一起去吧。”苏御话落，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那葫芦见风就涨，不待顾言音拒绝，便拉着她跳到那酒葫芦之上，她看着脚底逐渐模糊的景象，心跳逐渐有些加速。
也不知燕祁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这酒葫芦飞得极快，顾言音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城池，皱起了眉头，只见在那些城池的上方，皆有着一层厚重的黑雾，那黑雾随着夜风缓缓地向城池内逼近。
随着他们越发靠近无妄海，这空中的黑雾便越浓郁，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无数的灵兽哀嚎着自那山林中逃窜而出，天边隐隐可见一丝丝雷光。
隔的远远的，他们都可以察觉到那雷云恐怖的威力，整片天空都似是要坍塌了一般，黑压压地堵在众人的心头。
狂风卷起了她的衣角，顾言音迎风而立，一头长发随风轻舞，只见在那黑压压的云层中，不时有骇人的雷光闪过，金色的闪电犹如巨龙奔走其中，那雷云剧烈地翻滚这儿，宛若蛰伏在云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底下的森林被那落雷劈中，已开始燃烧了起来，呼吸间，连空气中都带上了浓郁的糊味儿。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随即，她心下一颤，那云层中的却真是一条游走的金龙！
顾言音跳下酒葫芦飞身上前，入目，只见那滔天的雷光中，竟有一黑一金两道光影乍现。
在那沉闷的雷声中，一道低沉的龙吟穿破云层，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是燕祁妄！
却在此刻，又是一道落雷径直劈在了他的身上，那金龙却是不管不顾，带着满身残留的雷光，宛若燃烧的火焰，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径直袭向了他对面略显虚弱的黑炎。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袭来，那黑炎光影闪烁。
狂风卷着尘埃擦过她的面颊，带起一阵刺痛，几乎迷了人的眼睛。
鲜血裹挟着破碎的龙鳞坠落，她这才发现，他们脚下几乎到处都是未干涸的血液，顾言音忍不住上前一步，随即便被苏御抓住了胳膊，“不可靠近。”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几乎不敢再看那面的惨状，她咬了咬牙，却见一群面色青白，神情呆滞的鬼影似是挣脱牢笼的凶兽一般，疯狂地涌向山林后的城镇，几个修士匆匆跟在他们身后，看到外面的顾言音几人，忙道，“快拦住他们！”
几人有些狼狈地喘了口粗气，这群鬼影似乎便是先前嗔轲夫妇遇到的那些怪物，他们的怪叫声有着一股奇特的力量，令他们心烦气躁，而且源源不断地似是根本杀不完一般，他们逮住机会，便直接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冲向了山林之外。
顾言音瞳孔一缩，这无刹海之后，便是婆罗城！
比起大无妄寺，这里没有修为的凡人更多，甚至还没有那么多修士来助他们驱逐怪物，一旦那些鬼影闯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城内的修士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们被那恐怖的雷劫吓得不敢外出，本来还躲在城中破口大骂，不知是谁这么缺德竟在这里渡劫！
却没想到这会异变陡生，他们只能御剑而来，查看前方的情况，然后便看到了那些如流水一般涌向婆罗成的怪物！
那些怪物面色呆滞狰狞，诡异的黑色炎火缭绕在他们的周身，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为首的修士当即面色大变，他忙对着身后的修士大喊道，“快去请城主！”
不过瞬间，那群怪物已经距离那城门不到数百步，那几位掌门见状，身形一闪拦在城门之前，那群鬼影却是不管不顾地冲向城门。
只见其中一位掌门手中拂尘一扫，一排的鬼影便直接化作一捧黑烟，然而更多的怪物又瞬间涌了上来，那黑炎中不断有鬼影爬了出来，顾言音手执弯刀，身形轻盈地游走于鬼影之间，无数的鬼影在她的刀下消散。
然而，不过须臾，只见那黑炎便已蔓延至这城墙之下，那几位掌门见状，眼见顾言音还在回鬼影之间并未脱身，他们忙道，“小心！这黑炎有古怪！”方才归剑山庄庄主不慎被卷入那怪异的黑炎之中，以他那等修为，都没能抵挡多久，便被那黑炎彻底吞噬！
顾言音闻言身影一跃，踩着那鬼影的肩膀借力飞到了城墙之上，却听身后一阵尖锐的嘶鸣之声，只见几个鬼影不知何时，竟已偷偷潜入了城中。
顾言音猛的瞪大了眼睛，只见一个鬼影正疯狂地撕咬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一旁的妇女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拿起身边的棍子便不要命地冲向了那鬼影，顾言音甚至来不及阻止，那妇人便已被鬼影撕成了两半。
鲜血四溢，那妇人瞪大了眼睛瘫倒在地。
顾言音咬了咬牙，她飞身一跃，挡在那城门口，目光死死地地盯着那群鬼影，她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然而依旧有更多的鬼影涌入城中。
四处一片喧嚣，空中雷声大作，四处一片兵荒马乱。
那群鬼影眼见无法冲进来，他们目光猩红地瞪着众人，顾言音只觉眼前一暗，随即，便听一阵刺耳的怪叫声袭来，那群鬼影尖锐地嘶吼着，那声音似长针一般径直地扎入脑海中，掺杂在雷声之中，令人心血翻腾，头痛难忍。
她强忍着疼痛取出琵琶，随即目光一滞，只见往日那坚不可摧的琵琶，此刻却是宛若寻常的琵琶失去了光泽，琴弦断裂。
顾言音咬了咬牙，她手执弯刀，疯狂地劈向那些向她扑来的那群鬼影。
红龙早已疲惫不堪，他们龙族听觉比其他人更为灵敏，这会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鲜血自他的耳中滴落。
几个鬼影见状，嘶吼着扑向红龙，张着嘴啃向了他的胳膊。顾言音瞳孔一缩，声音嘶哑喊道，“小心！”
红龙神情恍惚了一瞬，那几个鬼影扑在红龙的胳膊，背上，张着嘴便直接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一时间，红龙痛呼了一声，直接被那鬼影扯掉了一块肉。
眼见更多的鬼影嗅到血腥味，贪婪地扑向红龙，顾言音疯了一般向着红龙所在的地方冲去，她甚至顾不得那些怪物的利爪划过她的身体，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只见一只身影比其他鬼影都凝实的怪物从暗中一跃而出，手执长剑径直劈向了红龙的后脑，顾言音猛的瞪大了眼睛，她的声音近乎破碎，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红龙！”
顾言音捏紧了手中的弯刀，只觉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自那琵琶之上蔓延，一瞬间，光芒大作，磅礴的灵力自她的脚下爆发，那群向她袭来的怪物瞬间被掀飞了出去。
那琵琶缓缓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灵光大作。
顾言音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道翠色的光影自城下蔓延，那原本被大火毁了个干净的丛林此刻再度覆上了一层新绿。
一只灵鹿脚步轻盈地自天边跑来，随着他的脚步，那山林再度焕发生机，无数嫩芽自泥土中钻了出来，无数的藤蔓自他脚下蔓延，所到之处，万物再度恢复生机。
那灵鹿越跑越快，随即，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翠色的灵光汇聚于顾言音的周身，而后，那翠色的灵光覆在那琵琶之上，成了一道崭新的琴弦。
一道古朴的声音自那琵琶之中传来，顾言音脑中有片刻的清明，那刺耳的尖叫似乎都在一瞬间散去。
顾言音面前有瞬间的黑暗，须臾，一副玄妙的画卷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见在那充满杀气的古战场之上，无数的灵兽与人类厮杀着，大批的神兽与人类陨落。
他们残存的精血渗入泥土之中，孕育出了一株思晔梧桐木与一点金色的炎火。
沧海桑田，时光变迁，那金炎险些被那天雷劈的魂飞魄散，而那梧桐木也被炼器师带离了古战场。
他们以梧桐木为引，龙筋为弦，凤血浇筑，铸成了一把琵琶。
后来，那琵琶中生出了一个器灵，可号令百兽，可驱魔辟邪，一时间，在修仙引起了轩然大波。
到此，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
顾言音眼睫一颤，她陡然回过神来，只见她手中的琵琶光芒大作。
凡她所到之处，诸邪避散！

第145章
夜色将退,晨光乍现，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层层血色，落在了顾言音的面上。
她微微抬起头，只方才一瞬间,她似乎已经在无数轮回之间走了一遭,看遍了生死轮回，心神震荡,然而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仍立于这遍地血腥的城门之下，耳边充斥着怪物刺耳的古怪尖叫声,鼻翼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目光所及，在这一刻,红龙仍是痛苦地捂住耳朵,鲜血自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而那黑影一脸狰狞地手执长剑,直勾勾地刺向了红龙的后心。
她抱着那琵琶立于重重鬼影之中,耳边一阵喧嚣。
顾言音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群怪物,怀中的流玉琵琶散发着一抹耀眼的光芒，一道汹涌的力量自那琴弦之上传递到她的指尖。
顾言音踩着身旁怪影的肩膀，纵身一跃跳到了那鬼影的身后，她抡起琵琶狠狠地砸向那鬼影的胳膊,那鬼影惨叫一声，只见丝丝缕缕的黑雾自他的天灵冒出。
那鬼影有片刻的呆滞,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坠落。
顾言音立于红龙身前,她抱着琵琶,指尖微动，只听一道刺耳而又轻快，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难听声响自她的指尖缓缓流淌，以她所在之地为中心，无形的声浪似水波一般向外蔓延，瞬间将那些鬼影掀飞了出去。
那鬼影的怪叫声还未停下，那欢快令人作呕的声响已再度响起，红龙位于这声浪的最中央，只觉头晕目眩，他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这一刻，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割掉！
也免得受这种折磨。
那琵琶声清脆明亮，带着勃然生机，却又意外的刺耳难听，竟将那鬼影的怪叫声给压了下去，令人有瞬间的清醒。
那些修士听着这古怪到的琵琶声，沉默了片刻，随即立刻提起兵器反击！
无形的声浪自顾言音的指尖流淌而出，那些鬼影听到这琵琶声，面色有片刻的呆滞，他们征征地听着那琵琶声，脚下下意识地有些恐惧地退后了两步，只见层层的绿意自她脚底蔓延，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缚住那些怪物。
那离她最近的鬼影呆呆地看着顾言音，只见一滴混浊的泪珠自她的眼角滴落，她的神色有片刻的清明，青灰之色自她的面上退去。
顾言音提着红龙飞出了人鬼影之中，她将红龙扔进城中，身形一转，便飞向空中，随着她所到之处，那些浓郁的血色与黑雾立刻退避三舍。
那些原本苦苦抵抗鬼影的修士只觉压力骤减，与此同时，一道难听的琵琶声响彻在他们耳际，那琵琶声驱散了那怪叫之声，他们只觉体内的疲惫似乎都在此刻消散了一些。
然而待他们喘口气之后，又忍不住有些沉默，那古怪的琵琶声似乎能穿透他们的耳朵，令人作呕，他们一时竟分不出这琵琶与那些鬼影的怪叫声，究竟谁更难听！
他们只能咬着牙关，继续与那些鬼影厮杀。
原本一片死寂的山涧，此刻却再度恢复了生机，无数逃窜的灵兽自四面八方奔来，向着顾言音所在的地方聚集，
顾言音立于云端，随着她所到之处，鸟雀皆扑闪着翅膀欢快地飞翔于她的左右，无数的灵兽追随于她的脚下，与那些鬼影撕打在一起。
一时间，四处皆是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兽。
城中的修士察觉到城外的动静，他们探出头来，怔怔地看着那些鸟雀与灵兽，他们竟不知，这周围竟藏匿着这么多的灵兽。
原本势不可挡的鬼影，在这一刻，竟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在那层层鬼影之中，只见有几人不知何时，面上青灰之色已悄悄退去，神情恢复了清明，其中一名女修自神色惶恐地坐在地上，这些日子的记忆涌上心间，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腥，痛苦地抱着头嘶吼出声。
他们本都是无辜死于黑炎之中的人，被卷入那黑炎之中受烈火焚烧，痛苦至死，死后神识依旧无法解脱，不得安宁，他们被那些黑炎炼化作诡异的怪物，没有思想，只会吃人的怪物，在冥火的操控下，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那些记忆似是一根利刃扎进她的心中，那女修忍不住大哭出声。
顾言音游走于城池上方，琴声连绵不绝，丝丝缕缕的日光落在她的身后，微风卷起她的长发，衣诀飘飘，她白肤红唇，眼光流转之间，宛若神女降世。
随着那琴声传遍整个山涧，只听一道清脆的凤鸣蓦地自鬼影之中传来，一个面色呆滞的女修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绚烂的红光闪过，那女修身形一跃，红色的羽翼骤然自她的身后展开，漂亮的羽毛裹挟着火星坠落，那女修化作一只火红的凤凰，直飞天际。
那火凤盘优雅地旋于顾言音的周身，漂亮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随即，长吟一声，化作一道火红的烈焰，直奔那些怪物而去。
烈焰熊熊燃烧，凤羽缭绕。
红龙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空中这神奇玄妙的景象，只觉一阵热意自心底涌动，他忍不住长吟一声，化作一条红色的巨龙，向着顾言音奔腾而去！
他感受到了，来自血脉间的召唤！
他们似乎看到了往日的盛况，无数的灵兽神智复苏，那鬼影痛苦地抱住了头，他们面色呆滞地听着那琵琶声，面上的青灰色缓缓退去，眼中涌上泪意。
数只身着白衣的修士展翅之间，化作几只周身雪白的仙鹤，翩翩飞向空中，一只仙鹤落在顾言音的身旁，她秀气的脑袋蹭了蹭顾言音的胳膊，随即托着顾言音，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顾言音侧坐在那仙鹤之上，绿意飞速向外蔓延，无数嫩芽自干涸的血迹中窜出，只见一道浅浅的金色巨影浮在顾言音身后，那金影面容苍老，神色温和，温和的灵力自他的周身涌入顾言音的体内。
越来越多的灵兽复苏，只听又是几道嘹亮的龙吟，几条巨龙自那鬼影中奔腾而出，直飞天际，红龙看着他们，当即眼前一亮，“爹！”
…………
奔腾的雷光之中，雷声喧嚣，狂风大作，四处一片昏暗，满地皆是落雷留下的深坑。
冥火狼狈地躺在了深坑之中，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原本满身浓郁的黑炎淡薄的几乎消失不见，他有些失神地看向天空中翻滚的雷云，那雷光顺着他的伤口钻入他的经脉之中，疼的几乎麻木。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彻骨的疼痛，比他苟活在阴暗处上万年，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他有些搞不懂，金龙究竟是何必呢？渡劫本就是险之又险，一不小心都可能会被这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他却拼着这漫天要命的雷劫不顾，也要将他拉入地狱，彻底诛杀。
他微微侧了侧首，便见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落在他身旁，比起方才那遮天蔽日的巨龙，现在衣衫狼狈，面颊染血的燕祁妄，反而更加让他心惊。
燕祁妄一身黑袍早已被天雷烧的七零八落，松松散散地挂在他的身上，隐隐可见他的腰腹与手臂之上布满了金色的鳞片，有些金鳞已经碎裂，点点的血迹自那金鳞之间溢出，他垂在身后的尾巴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此刻他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却又被那闪烁的雷光再度破坏。
明明与他一样，也是那般狼狈。
可他面上仍是那样波澜不惊，滔天的恨意瞬间将他淹没。
冥火坐起了身，空中雷声轰鸣，似乎在酝酿更为恐怖的攻击，他嘶了一声，冷笑道，“有你们夫妻二人陪我一起死，值了！”
燕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冥火，他面色冷淡，眸中杀意却是汹涌，他一步步逼近冥火，眨眼之间，只见又是一道金色的落雷狠狠地劈在身上，燕祁妄却是全然不顾。
忽的，燕祁妄原本凶悍的动作忽的一顿，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那难听而熟悉，令人作呕，此刻却令人格外激动的琵琶声……
他微微抬首，一道落雷骤然炸在他的腰腹之上，鲜血与碎裂的龙鳞飞溅，剧痛袭来，他却只定定地看向婆罗城方向。
透过那漫天的金光，只见一道血色的身影乘着雪白的仙鹤自远处悄然而来，无数雀鸟缭绕在她的周身，那道纤细的身影抱着个玉琵琶，狂风卷起了她的衣角与长发，纤细的身影犹如风中玉竹，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悄悄洒落在她的身后。
那张白皙的脸上此刻带上了点点的血迹，与她鼻尖处的殷红小痣交相映衬间，有种摄人心魄的瑰丽。
燕祁妄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几乎控制不住变为了原型，那双龙洞的赤金色眸子，此刻带上了一丝热烈的情绪，那原本已经稀薄的金炎此刻再度爆发，缭绕在他的周身，“音音……”
燕祁妄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周身的疼痛似乎都在此刻不翼而飞，巨大的惊喜袭来，他下意识地在原地欢快地上下翻飞了几个来回，直到那沉闷的雷声在他耳边炸响！
原本已经死寂的心此刻再度跳动了起来，金龙再度自那深坑中奔腾而出，他长吟一声，低沉的龙吟瞬间响彻天地。
他运起灵力，奋力抵抗着那降落的天雷，他不能死……
那怪异的琵琶声传到了冥火的耳边，他的身形一颤，血色的眸子中有片刻的清明，“音音。”
冥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眸子暗了暗，一股抗拒之意自他的灵魂深处传来，那已经沉睡的傅肆在此刻，竟恢复了一丝意识，冥火面色微变。
…………
明日缓缓升起，这天地间却依旧昏暗，只偶尔几缕阳光透过密布的雷云洒落在这城池之内。
那仙鹤展翅之间，便是数百米之遥，她带着顾言音走边山川河海，原本四处蔓延的黑炎与怪物，此刻一遇到那无形的声浪，便恐惧地向后退去，再度隐入黑暗之中。
那些原本被怪物逼入绝境，已濒临绝望的人却惊喜地发现，那些怪物竟在那诡异的声响下突然退去，他们怔怔地看向空中那道被灵兽环绕，浑身浴血的身影，面上带上了一丝欣喜，一脸感激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感谢神女救命之恩！”
“…………”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音这才发现，仙鹤已载着她回到了婆罗城之上，那仙鹤落缓缓坠落。
那些黑影大多已恢复了神智，与灵兽合力对抗那些凶残的怪物，而婆罗城上方的血色与黑雾也已散去，阳光洒落，那些村民欣喜地欢呼着。
顾言音抬起头，只见那泼墨般的雷云蔓延至足有数万里，漫天的雷光连绵不绝地接连落下，将那一片山林都给映成了金色，亮如白昼，那一片山林之上皆是熊熊大火，黑炎与金炎掺杂在一起，灵力四溢，带起的飒风卷携着碎石，逼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从那错杂的落雷之中，偶尔能瞥见一条金色的巨龙，他身披雷光，浑身浴血，赤金色的炎火缭绕在他的周身，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势不可挡。
空中的雷云剧烈地翻滚着，那雷云浓郁地似乎能滴出墨汁一般，狂风大作，雷声轰鸣，须臾，一道比先前声势越发恐怖的金雷骤然落下，一瞬间，那片天空似乎都被撕裂一般，虚空中四处皆是蛛网般的纹路。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那雷光之中的景象，心急如焚，然而那雷光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她已看不清那金龙究竟身在何处，只能随着那雷云的游走，判断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周围那群修士此刻亦是神色惊奇地看着那几乎成了雷池的山林，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看到这般恐怖的雷劫，似是恨不得直接将那渡劫之人抹杀一般，只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雷劫在他们婆罗城上方，不过须臾，便能让他们这个城池瞬间灰飞烟灭，化作虚无。
那雷劫足足维持了半日，依旧未曾散去，反倒越发汹涌。
那些被拖住的龙此刻也陆续赶往了此处，看着以往那些陨落的老龙再度出现，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抱着龙崽与胖萝卜，一会哭一会笑个不停。
在这期间，顾言音只静静地站在那婆罗城之上，她眼巴巴地看着那雷光闪烁之地，心中忐忑。
听着那雷光之中时不时传来的龙吟之声，她心下稍安，随即又提上来了一口气，她几乎都不敢想象，这雷劫有多么可怕，原本那漫天熊熊燃烧的两道炎火，此刻已几乎再看不见，只剩那漫天的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天色再度暗下来之时，那落雷的速度方才慢了少许，只见那雷云剧烈地翻腾着，其中雷光闪烁，一股无形的威压蔓延至整片天地，就连那群老龙都感到了那之中无形的压力，他们担忧地看向那片天地，红龙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里正狂跳不止，“太爷爷……”
他们离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威压，也不知直面那雷劫究竟有多么恐怖……若是他去，可能两道都撑不住，就被劈成了一把黑灰。
顾言音抱着琵琶死死地盯着那处，只见空中骤然大亮，与此同时，一道比先前都更加惊人的金雷骤然自云层中坠落，雷声炸耳，天地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劈做了两半，一瞬间，那座山化作了一片齑粉，尘土飞扬，眼前一片昏暗。
半晌，夜空中泼墨般的雷云渐渐散去，露出了其后澄澈的星空，明月高悬，只几颗星子隐匿于云层之后，天地间一片静谧。
顾言音忙自城墙之上一跃而下，飞身前往那山林之中，只见那山林之中的树木早已被烧毁，只余光秃秃的地面，一眼望去，地上布满了无数深坑，顾言音快步走在那深坑旁边，向下看去，四处皆是破碎的龙鳞，那龙鳞上沾着刺目的斑斑血迹，顾言音几乎不敢多看。
随着她看的深坑越多，她的心逐渐下沉，一股莫名的酸涩自她胸间涌出，顾言音的脚步放慢了些许，她捏紧了指尖，她忍不住大声喊道，“燕祁妄……”
夜风卷携着她的呼唤声，弥漫至整个山林，却再得不到燕祁妄的回应。
顾言音慢慢地将所有深坑都看了一遍，只在一个坑底找到了重伤昏迷的傅肆，此刻他面上已没了那诡异的黑炎，呼吸微弱，已然进气多出气少，顾言音神色恍惚地走过他的面前，她将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
一无所获。
那黑炎与金炎通通消失在了那恐怖的天雷之中。
她陡然发现，这偌大的天地间，再没有燕祁妄的身影。
连他残留的气息，都在缓缓地消散，这意味着什么，顾言音几乎不敢多想。
一阵愤怒的哭声从她身后传来，那些龙神色悲痛地背过身去，不敢惊扰到顾言音，他们咬了咬牙，仍有些不敢相信。
顾言音站在这荒凉的山林之中，沉默了许久。

第146章
山风卷携着龙族的呼唤,蔓延至整个山林，夕阳西下，那些金色的碎鳞闪烁着些微的光芒，似是落了满地的金石。
自那天雷消散之后,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似乎都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阵阵的欢呼声自远处传来。
顾言音有些失神地回过头，她蹲下身子,将一块碎裂的鳞片捡了起来,入手微凉,干涸的血迹染红了她的指尖，似有低沉的龙吟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她挨个将那些碎裂的鳞片捡了起来，一股酸涩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间,顾言音撇了撇嘴,鼻子有些发涩。
红龙以及一群老龙沉默地跟在顾言音的身后，看着顾言音静静地将那些碎鳞捡起,擦去灰尘放入袖中,红龙咬了咬牙,眸色通红。
凭什么呢？凭什么太爷爷那样的人都没了，傅肆那个混蛋却还活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傅肆给千刀万剐！
明明他们方才赢得了胜利，红龙狠狠地揉了揉眼眶，面色有些颓败,那群老龙亦是神色落寞，他们几乎不敢提那个字。
他们也不愿相信,燕祁妄就这样,消失在了那天雷之中。
然而他们将整个山林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他一丝的踪迹。
顾言音将山中所有的金鳞捡完,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明月高悬，天地间一片寂静，她向着婆罗城走去，那群老龙则耷拉着脑袋，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顾言音走到山腰之时，只见空中有片刻的明亮，随即，一只巨大的火凤自山涧中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些身形较小的凤凰，一群凤凰似是山间精灵，翩翩而来。
为首的火凤身形一闪，化作一个身形高挑，笑容美丽开朗的女修，她对着顾言音深深地行了个礼，“多谢顾姑娘出手相助。”
顾言音见状，忙后退了一步，“你客气了！”这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说话间，喉咙便有些刺痛。
火凤闻言摸了摸长发，她笑了一声，“姑娘不必客气，若不是你，现在我们姐妹几个还在那受着罪呢！”
今日若非顾言音唤醒她们的神智，现在她还是个没有理智被人操纵的怪物。
他们在那黑炎中受尽煎熬，却也靠着那黑炎的力量才能存活下去，现在冥火死在了天雷与龙君的手中，黑炎也被天雷劈散，待他们周身残余的灵力耗尽，他们便会再入轮回，重新转世！
火凤一脸真诚道，“今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们姐妹几人愿献上凤凰泪三滴，还望姑娘莫要嫌弃。”这凤凰泪乃是天生的疗伤圣物，可活死人肉白骨，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宝物。
“姑娘收下吧！”
顾言音见火凤一脸执着，那几个小凤凰亦是叽叽喳喳地劝她收下，顾言音眼前似有片刻的模糊，她迟疑了片刻，方才道，“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便收下了，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随时来找我。”
那火凤闻言露出了个笑容，她将玉瓶递到顾言音的手中，随即身形一闪，便化作一只火红的巨鸟飞向空中，漫天的火羽坠落，她扇了扇美丽的翅膀，在顾言音周围盘旋了几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低声道，“愿姑娘早日修得大道。”
顾言音没有多想。
随即，火凤身形一转，与那几只凤鸟化作数道赤色的流光，向着山下飞去，顾言音捏着那玉瓶，轻笑了一声，她将那玉瓶收进袖中，随即，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将那玉瓶拿了出来。
只见那玉瓶上已染上了点点的血迹。
顾言音默默地擦去那玉瓶上的血迹。
顾言音回到城中，便见城内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她与那群偷偷摸摸的老龙进入客栈，开了几间房间，顾言音全程只默默听着，随即，便回了房间。
那群老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的忐忑。
她为龙崽与胖萝卜洗了个澡，才将他们放到榻上，胖萝卜先前为了顾言音失去了一条胳膊，方才为了使那胳膊尽快长出来，她耗费了不少灵力，这会头上的叶子都有些蔫，她趴到顾言音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顾言音。
她方才都看到了，那一直陪伴着她的灵鹿进入了那琵琶之中，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顾言音似是看懂了她眼中的期盼，她取出琵琶，放在了床榻之上，胖萝卜见状，当即眼前一亮扑向了那琵琶，金崽依旧自在地呼呼大睡，黑崽则跟在胖萝卜身后，趴在那琵琶上嗷呜嗷呜地叫着。
顾言音静静地看着几个崽崽，只觉浑身无力，一股疲惫袭来，她洗漱之后便侧躺在床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神色落寞。
困意袭来，只见那琵琶上散发出一道浅浅的翠色，顾言音眼皮动了动，便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呼吸平稳。
与此同时，只见那琴弦化作一道灵鹿，从琵琶内走了出来，他看了眼顾言音，无奈的叹了口气。
胖萝卜一看到他，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她指了指灵鹿，又指着那琵琶，一脸的疑惑。
灵鹿蹭了蹭她头上的叶子，神色温柔，往日的记忆袭来。这流玉琵琶由龙筋凤血所铸，又吸取了无数精血，可镇收邪祟，号令百兽，威力无边，当初一出世便引起了轩然大波，遭无数人争抢，后来经过多次战争，那炼器师一族彻底灭族，而那琵琶也不知所踪。
他本就是这琵琶之内的一抹生机，知晓当年这流玉琵琶受到重创，还未开神智的器灵不知所踪，而他有幸被这山川河水庇护，化作灵鹿在那山上修养多年。
他早就知晓，会有这么一日，在那琵琶与器灵再度现世之时，他会重新回到琵琶内。
这是他的使命。
顾言音半梦半醒间，似乎察觉到那一股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的面颊之上，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陡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喊道，“燕祁妄！”
却见黑崽一脸无辜地趴在她的面上，见她醒了，便咧着嘴傻笑出声，小脸不停地蹭着她的面颊。
顾言音叹了口气，她将黑崽抱入怀中，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窗外，只见窗外一片漆黑，烛光摇曳。
那些平日里闹腾不已的老龙，这会儿却是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走，生怕打扰到顾言音，他们面面相觑间，神色也有些复杂。
红龙一个铁血老龙，这辈子被打破头都没滴过一滴眼泪疙瘩，这会儿却是双眼红肿，眼眶通红，他目光哀伤地看着顾言音所在的房间，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
只见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周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四处云雾缭绕，无数奇花异草悄然绽放，那流水四溅，一眼看去，竟是湖水倒流。
一个看不清面容，满身是血的身影躺在那湖泊旁边，他的周身全是伤口，金色的鳞片稀稀落落地覆在他结实的手臂之上，金色的雷光游走于他的伤口之内，破坏着他不停修复的血肉。
冰冷的水珠砸在他的面颊之上，溅起了丝丝的小水花。
须臾，几个人影自远处飞来，他们落在那男修身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一个老者一拄手中蛇头杖，只见周围的湖水顿时似是灵蛇一般游出湖中，将那满身是血的男修卷入其中。
那老者叹了口气，清明的目光落在那湖水之中，“这里好久都没人来了……”
湖水掠过男人的伤口，只见那些原本一直盘踞在他体内的雷光，此刻竟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散去，他的伤口迅速愈合，碎裂的鳞片也缓缓生长。
清澈的湖水洗去了他周身的血迹，露出了其下的面容，只见那人身形修长健硕，面容俊朗，眉眼深邃迫人，几道玄妙的金色妖纹自他的颊边蔓延至颈下，他额前生着对狰狞虬结的双角，金色的长发随着湖水沉浮，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面上，宛若神祗。
那老者见状有些稀奇，他摸了摸胡子，“竟还是条小龙？”那就更稀奇了。
现在天道式微，灵力滞涩，不像以前那般浓郁易于修炼，更何况，这龙族早已不受天道庇佑，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随着时间缓缓流淌，男人周身的气息越发平稳，原本四溢汹涌的灵力逐渐收回体内，就在此时，那人蓦地睁开了眼睛，一丝金芒自他的眸底一闪而过，那原本平静的湖水瞬间被无形的气流掀出千层水浪，水花四溅，金色的灵力瞬间席卷至这一小片天地，无数的奇花异草瞬间被搅的粉碎，碎石飞溅，飒风骤起。
那老者一行人见状，忙撑起结界，却还是被那灵力掀地退后了数百步，方才堪堪停下，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人，“好生厉害的小龙……”
燕祁妄察觉到周围的情况，灵力陡然一收，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却发现他竟处在湖水之中。
他没死……
燕祁妄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他撩起头发走出湖水之中，身上的湿气迅速退去，他走出湖水之中，这才发现，那湖泊倒流，原本已经被毁的花草已再度复原，成了先前那般生机勃勃的模样，四处云雾缭绕，只数百米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面前那几个老者面色红润，鹤发童颜，几只白雀落在他们的肩头，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燕祁妄有瞬间的愣怔，面上却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的模样，赤金色的眸子看向那几个老者，燕祁妄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迟疑了片刻，冷声道，“这是哪。”
“这是哪？”那老者嘿嘿笑了声，“这能是哪？小子，你刚刚渡完雷劫，你说这是哪？”那老者目光落在燕祁妄的面上，有些期待他的表现。
却见燕祁妄面色微变，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睫颤了颤，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神色，他捏了捏指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他才沉声道，“我飞升了？”
那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燕祁妄，他做接引人这么多年，大概唯一的乐趣便是揣摩这些人得知自己飞升后的表情，以往或是欣喜若狂，形容夸张，或是神色淡然，心如止水，或是一脸迷茫不知自己为何飞升。
以往灵力浓郁之时，天道强盛，有许多人都在一瞬间悟到了某种楔机，便可原地得道飞升天界，位任三十三天。
以前，这三十三天也曾热闹过，那段日子简直是他这几万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只可惜后来便再也没有那样的盛况！
却见燕祁妄身形忽的一闪，下一秒，便已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赤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气势骇人，那群老者只觉后背发寒，忍不住退后了两步，瞧着他那凉薄的神色，“你干什么……这里可不兴打人的……”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神情忐忑的老者，他薄唇紧抿，片刻后，冷声问道，“怎么回到下界。”
老者，“？？？！”
那老者眯了眯眼睛，一脸狐疑地看向燕祁妄，他做接引人这么多年，见了无数闹死闹活，杀妻弃子，想尽办法要飞升的。
这刚来到三十三天就毫不犹豫地要回到下界的，他还是头一遭见到？！！

第147章
梵天吟自沉睡中醒来,便得知燕祁妄已陨落的消息，昨日，便是燕祁妄的生辰，想到先前顾言音偷偷叫上他一起去为燕祁妄买生辰礼物,现在那份礼物却未能送出去。
梵天吟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顾言音所在的房间,只见一群老龙正一脸惆怅地抱着龙崽和胖萝卜坐成一排，蹲在顾言音房间外的墙下晒太阳。
除了这群龙,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无。
黑崽见他来了,掀了掀眼皮,随即便像是没看到一般收回了目光，继续嗷呜嗷呜叫着往大长老怀里钻,一群老龙的虚影趴在墙上，一脸羡慕地看着龙崽。
他们也想摸摸宝贝儿崽崽的脑袋！！！
金崽则摊着肚皮乖乖地睡在一群老龙怀中,看的一群老龙一颗黑心都险些软成了滩水。
龙王与龙后则是一脸忧伤地看了看崽崽,随即又一脸忧伤地看向顾言音所在的房间。
那些龙族以往的亡魂，被冥火所操纵,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修仙界,在他们灵力未散尽之前,他们皆会以这种状态存活，龙王与龙后亦在其中，他们在顾言音那诡异地琴声中恢复了意识，方才醒来,便从其他老龙口中得知，他们的宝贝儿子燕祁妄已与冥火一起,死在了那茫茫天雷之下。
他们恨不得直接哭晕过去！！
然而他们现在只是一道神识,不仅没法哭还根本无法晕过去！！！
这已经够令人绝望的了……
没想到他们回来后,却得知他们已经有了两个乖孙,结果因为失去了冥火灵力的支持，他们哪怕以前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一道已经死了上万年的神识，现在根本无法亲手抱抱乖孙！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老龙乐呵呵地将他们的乖孙揉来揉去……
老两口郁闷地险些魂断婆罗城。
这会儿儿媳妇儿闭门不出，乖孙也抱不到，老两口别提多难受了。
梵天吟看着那一群老龙，“顾言音呢？”
红龙闻言忙从龙堆里钻了出来，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头发，“在里面呢……太奶奶已经睡了好几日了。”看到顾言音这模样，他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却也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守在院外。
梵天吟闻言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没个正形的龙王与龙后身上停留了一眼，便看向了院内。
梵天吟皱了皱眉，走向了房门前，随即面色一变，他骤然推开了门，只见顾言音正倒在地上，周身灵力紊乱，血脉隐隐有逆流之势。
他忙走上前去，捏住顾言音的手腕，眉头微蹙。
这几日，顾言音几乎是不分白天黑夜一觉睡了过去，她本以为，只有在睡梦中，她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她似乎沉浮在汪洋大海之中，思绪飘忽，不知是谁的记忆纷纷涌入她的脑海之中，连绵的战火滔天，血流成河，无数人厮杀在一起，画面中入眼尽是一片血色。
而后是战争结束，满地尸首，那些以往纵横一方的强者，现在却化作一堆白骨埋骨此处，被秃鹫啄食，被漫漫黄沙掩埋于时光之下。
随即，又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年轻和尚走在她的前面，那和尚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她一眼，淡声地叫着她盈盈，要她日后莫再要来此处，她却只低着头吭哧吭哧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后来，那和尚却又反悔，主动背着她爬上高山，踩着云层，给她摘下最高处的果子，告诉她若要上山，需走山中的这条小路，这小路有人守护，没有灵兽出没，最是安全。
她趴在那和尚背上，只觉心中一片宁静，甚至想要这条小路就这般静静地走到永远。
然而，后来她死在了别人的刀下。
小路上回忆戛然而止，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之中，有她趴在那和尚身旁酣睡，有她与那和尚一同啃着坚硬的饼子，有那和尚偷偷为她烤肉……
她的面容越发清晰，那和尚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甚至，连他的身形都在逐渐被她所忘却。
即使在梦中，顾言音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助而又难过的情绪。
她想知道，那和尚究竟是谁。
就在她即将惊醒之时，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她的眉心，顾言音眉心舒缓，她似是被卷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她与傅肆成了夫妻，与顾言安成了姐妹，她在傅肆的陪伴下走遍了山川河海，肆意潇洒……
那些记忆极为真实，就在此时，只听一身巨响从她身边传来，宛若耳边炸雷，顾言音一惊，猛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张俊朗的脸凑在她的面前，紫色的眸子中带着丝异色，那人眉头微蹙，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快醒醒啊，你再这样下去可要心魔缠身了！”
顾言音一怔，她有些迟疑地看向那人，便见梵天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会真傻了吧？”随即，一颗红毛也凑到了她的面前，紧张地看着她，“太奶奶，你别吓我！”
顾言音皱了皱眉头，她坐起身，这才发现她竟靠着桌子倒在地上，身旁的茶水活着茶杯碎片流了一地，茶水早已干涸，只剩些微的水渍，“我……”
顾言音揉了揉脑袋，有些茫然地站起了身，梵天吟指尖翻飞，点在她的经脉处，“心绪不稳竟还敢自己躲起来。”
顾言音修为段时间内暴涨，正是心智不稳之时，又遭巨变，越发的危险。
方才顾言音周身灵力紊乱，灵气四溢，气血隐隐有倒流之势，若非他及时进来，说不定今夜顾言音直接就成了个心魔缠身，神志不清的疯婆子。
梵天吟将顾言音给托了起来，他看向桌子上的那把弯刀与金印，浅紫色的眸子闪了闪。
顾言音眯了眯眼睛，看向了门外，只见一群老龙抱着龙崽和胖萝卜，正探头探脑地看向房内，满面担忧。
梵天吟瞪了那群老龙一眼，随即看向了顾言音，难得的有些郑重，“现在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以龙后的身份，带领龙族寻找一个安身之处。”
顾言音闻言有些惊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我？”
梵天吟轻笑了声，“没错，就是你。”
现在他们整个龙族都挤在这个小小的客栈中，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是去是留，或者迁去哪里，还是回到洛霞涧，总要有个人拿主意，而这龙王龙后，从来就是个不管事的，那群老龙从来是个不服管教的，现在燕祁妄不在，只那些长老，根本无法拿捏住他们。
顾言音反倒是出乎意料的适合，一则她有两个崽子撑腰，那群老龙对于幼崽向来格外好说话。
二则她是燕祁妄唯一承认的龙后，另一面，她于前几日又救了这么多龙族，那些老龙哪怕再狂妄不羁不服管教多少也会给她些面子。
况且，据他观察，大长老与红龙那一脉的龙几乎是唯她马首是瞻，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的，看红龙那模样，像是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的……
多方考虑之下，现在，她便是最合适不过，出来主持大局的人。
况且，顾言音也需要忙起来，才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梵天吟看着顾言音诧异的模样，声音淡淡道，“以后不出意外，你可能也会是龙族的族长。”
顾言音，“……”她看着那群探头探脑的老龙，沉默了片刻。
……………………
三十三天。
随着燕祁妄的话音方落，那老者微微瞪大了眸子，他已年过上万，眸子越依旧精光熠熠，丝毫没有老人的浑浊，他打量了燕祁妄片刻，挑了挑眉头，“你可知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飞升仙界？”
燕祁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厚厚的云层之下，那里白茫茫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我没瞎。”
他自然能看到，不提其他，只最近那些事中，便有一些位高权重的修士为了修为，罔顾人命，酿成大祸，终其所有，不过为了得道飞升。
可那并不是他心中所求。
年轻时，他也曾痴迷于修炼，可现在，他的修为只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甚至与冥火打斗之时，他也一直压制着修为，就怕那雷劫降世。
他不怕那漫天神雷，只怕那雷劫之后的那一步。
他心有执念，还有尘缘未断，他割舍不断，也不愿割舍。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在那禁制破碎之时，他以为顾言音身死，这才不再压制修为，借着那天雷的威力，只为了彻底斩杀冥火。
那天雷的确厉害，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冥火被那天雷劈的神识尽毁，根基碎裂，化作一点星火被他吞入腹中，而他也险些命丧于那漫天神雷之中。
可现在顾言音并还活着。
燕祁妄眸色黯了黯，他看向自己的脚底，他想要回去。
无眉老人见状，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后悔也没用，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让你吃。这三十三天向来是有来无回，来了，便别想走了啊！”
无眉老人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的一生啊，短短数百年，没什么是放不下去的。”
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云层之下，他的眸中情绪翻腾着，面色沉沉。
说话间，只听一道爽朗的笑声自天边传来，“哟，听说今日新来个人！隔得远远的都听到了这里的声响！”
无眉老人抬起头，只见一个女子乘着只豹子自天边飞来，那女子一袭红衣，面容温婉大气，眉心一点金印，她的目光在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竟还是条小龙？”
无眉老人看着来人，当即眉头紧皱，一脸嫌弃。
晨舞拍了拍豹子，那豹子立时落在了众人面前，晨舞歪了歪头，目光在燕祁妄面上停留了片刻，眉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身姿婀娜地自那豹子背上走了下来，款款走到了燕祁妄的面前，露出了个妩媚的笑意，“好俊的龙，可考虑与我一起？”
燕祁妄有片刻的愣怔，他的眸中有瞬间的茫然，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数米开外，与那女修拉开了距离，“我有妻子。”
晨舞闻言轻笑了一声，她坐回了那豹子背上，轻笑了一声，“你既已飞升，你与她的缘分便已就此断了，倒不如跟了我。”
燕祁妄只面无表情地看向那晨舞，神色冷淡。
晨舞状隔空点了他一下，她拍了拍那豹子头，那豹子脚下祥云生起，飞向了空中，声音慵懒动人，“今日姐姐还有事，你若是想通了，便来司晨山寻我。”
话落，晨舞回过头，“说来，念在我与你勉强也算得上同族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三十三天可不兴说这些话，若是让人听见了，你可没好果子吃！”
无眉老人见她走了，方才再度站了出来，他揣着手叹了口气，“啧。”
“这女人虽然一肚子坏水，可她最后一句没骗你，这三十三天可少说些下界的话！被人逮到可没好果子吃。”
无眉老人挥了挥手，“你也去吧，自己寻个没人的山头，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惹事啊！”或许燕祁妄在下界极为厉害，称霸一方，可这三十三天最不缺的便是高手，以往不乏一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撞那些人手里，后来便老实了。
燕祁妄闻言，看了他一眼，便向着云层深处走去，他四处打量着，希望能找到一丝异样，这三十三天与下界有些相似，只是修士极为稀少，入目皆是些乘着灵兽的修士。
时不时有修士目光奇异地看向他，燕祁妄试图变回人形，然而他发现，他无法收回龙角与尾巴，自从到了这里，他便一直只能以半龙半人的形态存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其中，赤金色的眸子落在远处，寻了半日，终是一无所获。
燕祁妄顺着来时的方向回到了那湖泊旁，这里仍是处于黑夜之中，只那原本涓涓流动的湖泊，现在周围已经覆上了一层晶莹薄冰，在月色下闪着剔透的光。
燕祁妄看着那薄冰，眸色黯了黯，他站在那湖泊边上，身后是清冷的月色，面前是浓郁的云雾，四下望去，周围一片寂静。
燕祁妄身后的尾巴，不知何时已失落地耷拉在地，连那狰狞虬结的龙角都不似往日威风。
一缕青烟自那缭绕的云雾中扶风而上，随即，化作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无眉老人看着站在湖泊边的燕祁妄，挑了挑眉，“还没走呢？”只见先前一身冷意，满面生人勿进的燕祁妄，这会儿连背影都透漏着一股失落。
无眉老人叹了口气，他缓缓走到了燕祁妄的身后，目光落在那湖泊之中，“别找了，这下界不是那么好去的。”
燕祁妄迟疑了片刻，赤金色的眸子落在了无眉老人的面上，微微低下了头，眸子中带上了一丝认真，“还请老人家指条明路。”
他现在，只想回到下界。
无眉老人轻嗤了一声，“明路没有，死路倒是有一条！”
“算了，看你这样，老夫便圆你一个心愿，只是下界却是不可能的。”话落，他的指尖落在那水面之上，只见那水面荡漾起道道纹路，那画面中却是出现个精致的阁楼。
无眉老人手中蛇头杖蛇目微闪，“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在这三十三天虽才半日，那地下便已过了半年之久。”
燕祁妄的目光却已死死地看向那画面之中，目光近乎贪婪地看向其中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修，那女子一身青蓝色衣裙，眉眼精致，眉目流转间目光潋滟动人，一点红唇，头上带着精致繁琐的银饰，衬得那张脸蛋越发的小巧精致。
比起先前，现在的她更清瘦了一些，面上亦褪去了往日的稚气，越发的漂亮夺目。
无眉老人偷偷看了一眼，的确是个漂亮到令人惊艳的姑娘，怪不得令这条龙色令智昏，连飞升都不想了也要回到下界。
他的心神有些恍惚，模糊间，一个灿烂的笑容印入他的识海之间，他已记不得那人是个什么模样，唯独记得她站起来如春花绽放，只看着都令人心软。
无眉老人摸了摸胡子，他催促道，“看吧，快多看几眼，看完便去自己找个山头呆着，别再来了！”
燕祁妄死死地看着那湖水中的顾言音，只见她端坐在上位，梵天吟立于她的身后，须臾，只见一行人自阁楼外飞身而来，为首是一个身着青衣，相貌美丽，雌雄莫辨的男修。
燕祁妄皱了皱眉头，随即，便见那男修身后皆是各式各样，相貌俊朗或清隽，亦或者是健壮高大容貌帅气的年轻男修，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在末尾跟着几个孤零零的女修。
燕祁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下散弦，孔雀族族长，拜见龙后。”却见那男修抬起头，对着顾言音露出了个笑容。
燕祁妄皱起了眉头。
随即，便听顾言音淡淡道，“不必多礼。”那群人应声直起了身子。
而后，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燕祁妄便看到有几个花孔雀不着痕迹地偷偷调准角度，将最好的一面对向了顾言音，有几个更是直接大胆地向顾言音抛了个媚眼。
燕祁妄，“……”
“？？？？”
他总算知道那丝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这群死山鸡……
竟然敢勾引音音！
燕祁妄面色微变，忍不住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无眉老人当即惨叫一声，只见不知何时，他的蛇头杖已断在了燕祁妄的手中。
湖水中的画面戛然而止。

第148章
室内一片安静,唯有清风悄悄拂过他们的衣角发梢。
那些孔雀族人面含希翼地看向坐在首位的顾言音。
这离得近了些看来，她反倒是比远远看去更为惊艳，她的肤色极为白皙，唇色殷红,一双眸子线条生的极为漂亮,眼睛大而圆，只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流转间似有光晕流存,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的面上,使得她看起来宛若玄女降世，贵不可言。
即使在以容貌闻名的孔雀一族,都是极为出众扎眼的相貌。
他们原本被族长派来勾引一个女人，心中本是极为不满的,然而再看到顾言音本人后,那份不满不知何时，早已烟消云散,他们甚至开始有些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
看着那群恨不得原地开屏的死孔雀,一直静静站在顾言音身后的梵天吟,面色不由得略微有些奇妙。
他微微垂首，随即嗤笑了一声。
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落在她手边的玉杯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一股清浅的茶香随着那热气，流过她的鼻翼,只见顾言音压根没有注意到那些孔雀族人的异常。
她眼眸微垂，正仔细地看着孔雀一族送来的地图,眉头微蹙。
他们现在所处之地,便是莫嘉林,在这莫嘉林后,便是一片汪洋大海，在这莫嘉林右，则是罗琛山，这莫嘉林依山傍水，地下还有一道等级不明的灵脉，灵力极为浓郁，极为适合这些可以飞天遁地游海的灵兽居住。
倒也难怪，能引起那么多人觊觎。
令这些孔雀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带着那群老龙寻找合适的住处，自从那些老龙苏醒，加之那些被冥火强行唤醒的龙，现在洛霞涧已不再适合他们居住。
偏偏现在修仙界中，那些风水宝地早已被各族占了个干净，但凡好点的地方，都轮不到他们。
他们寻找了半年，仍是一无所获。
直到在前一个月，在他们路过此处之时，这里居住的孔雀一族找上了他们，他们主动提出，愿意将他们的领地分一大半与龙族。
作为相应的条件，他们龙族也需要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
族内一群长老商量了片刻，便立刻答应了下来，对他们来说，打架是最不算事儿的事。
说来也是奇特。
这孔雀一族族人几乎各个都生的花容月貌，然而他们虽长得好看，却都是一群花架子，战斗力都是普普通通，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与他们的亲戚大鹏一族几乎是天差地别。
甚至连一旁的山鸡一族，都能仗着人多势众能欺他们一头。
当初他们便是被人抢占了领地，这才意外发现了此处，便在这里定居，却没想到，这下面竟有一道灵脉，时间越久，这灵脉的好处便越发明显，那越来越浓郁的灵力令得周边不少族群都动起了心思，甚至原本与他们联姻交好的几个族群，都在此刻翻脸不认人，对他们的求救见视而不见，甚至还想趁乱分一杯羹。
他们恨的几乎将后槽牙都给咬碎了，偏偏拿那群人也没办法！
恰巧，此刻寻找定居之处的龙族路过。
那群龙面对他们那般强悍的灵脉，都没有出手夺取，以龙族的力量，他们完全可以强占这片地方。
散弦族长思索了片刻，忽的生出了一个念头，比起日后这领地被其他族群抢去，倒不如直接将这领地拱手相让，送给龙族，只需划出一片领与他们居住即可。
这念头一生出来求就越发不可收拾。
据他观察，那龙族内一堆单身老龙，但凡日后能有几名小孔雀与他们结成姻缘，这日后也不怕再被人欺负了。
而那散弦族长，本没打算参与这事，却在一次意外中，一眼相中了顾言音。
他便也跟了来。
此刻，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言音，毫不掩饰眼底的仰慕神色。
顾言音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顾言音迟疑了片刻，随即似是没看到一般，淡定地移开了目光，她将手中的地图递给了梵天吟，“你看看。”
梵天吟接过那地图，只随意地看了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那群搔首弄姿的花孔雀，“这地图我们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要求，我们都应了。”
“只是有一点吗……”梵天吟似是有点犹豫，他抱着胳膊神色散漫地看向那群恨不得原地开屏的男修，“我们这龙后最爱拔别人身上的毛，可惜我们龙族身上全是鳞片，无法圆了她的爱好，不知各位……”
梵天吟脸上适时出现了一丝困扰与抱歉。
顾言音，“……”
她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那群男修面色微变，对他们来说，这周身艳丽漂亮的羽毛几乎与命一般重要！
他们再不似先前那般，反倒低眉顺眼地收着胳膊，躲在了散弦的身后。
顾言音的目光落在散弦身上，他似被烫到了一般，立刻移开了视线，只觉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散弦再不复先前的悠闲，眼见顾言音与梵天吟答应他们的请求，立刻道了谢，头也不回，恨不得连滚带爬地走出了房间。
见他们走了，顾言音这才转身，瞪了他一眼。
梵天吟轻笑了一声，顾言音本还只是有些郁闷，被他这一笑，也莫名地生出一丝尴尬来，顾言音摸了摸鼻子。
梵天吟将那地图揉吧揉吧丢在了桌上，调侃道，“龙后真是好大的魅力。”
顾言音捧着茶杯，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来也是好笑，这族内一群老龙被关了这么多年，一出洛霞涧，有不少老龙都春心萌动，想寻个漂亮姑娘娶回家，可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一路走来，他们整个族内的桃花运似乎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顾言音现在身为龙族龙后，生的又好看，而那龙王也已陨落，这妥妥的女王配置，在她寻找居住地之时，不乏有各路男修妖修对她伸出橄榄枝，甚至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修也对那群老龙视而不见，反倒是对顾言音暗送秋波！
弄的那群老龙几乎气炸了肺！
顾言音轻叹了口气。
她走出房间，只见一头红色的巨龙蓦地从天而降，他的大脑袋上趴着两个胖乎乎的崽崽和一个白净净的胖萝卜，正激动地张着才长着小米牙的嘴嗷嗷大叫。
随着那红龙方才落地，立刻有一条紫龙冲向前去，尾巴一卷，便将他脑袋上的崽崽和萝卜卷到了他的脑袋之上，紫龙大笑了一声，便立刻直冲云霄。
顾言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半晌，她方才低声道，“现在这住处也找到了，族内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我想出去走一走，这族内的事便先交给你了。”
梵天吟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看向了顾言音，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侧脸之上，“族内能有什么事，我同你一起去，你要去何处。”
顾言音摇了摇头。
当初，燕祁妄说要与她一同走遍这海河山川……
先前被龙族的事情绊住了脚，她一直没能离开，现在，她想去完成那未完的约定。
至于龙崽，他们呆在族内，比跟在她身边更为安全，那些老龙几乎把他们当成眼珠子疼，她不过去些日子便回来，也不必将他们带在身边。
顾言音看向了梵天吟，“族内的事就拜托你了。”
趁着现在，龙崽还没看到她，还能走掉，若是被他们看到，龙崽定会闹着要跟她一起走，到时，八成这个龙族的老龙都会被龙崽吊着跟在她后面！
话落，顾言音不待他拒绝，便向着龙群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梵天吟迟疑了片刻，他看向了顾言音离开的方向，而后，拍了拍正焦急等待的蓝龙，低声道，“待会你与长老他们说，我最近有事先离开，族内的事情先交给他们。”
话落，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蓝龙摸了摸脑袋，他眼巴巴地看着天空，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他正说话间，便见紫龙已带着龙崽回来，他忙跑上前去，身形瞬间暴涨，“来了！”
……………………
顾言音离开莫嘉山，便有些漫无目的地向着前方走去，入眼皆是一片翠色，无数不知名的小花开遍了整个山林。
这风景虽美，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无趣，顾言音从袖中取出一个酒葫芦，那酒葫芦漂浮在她的面前，离地不过半尺高，慢悠悠地向前飞去，这酒葫芦乃是外公亲自为她炼制的法器，她坐在酒葫芦之上，神色有些落寞。
顾言音抱着琵琶，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那酒葫芦带着她四处游荡，她一闭上眼睛，无数杂乱的记忆便涌入识海之中。
这半年以来，她总觉得心中沉闷，有些堵。
她想说些什么，然而龙族那些老龙似乎怕她伤心，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顾言音摸了摸那琵琶，眸子黯了黯。
等顾言音察觉到异样之时，便见一群人从林中走了出来，看到那群人，她下意识调转葫芦便想跑路，然而那人已经看到了她，眼睛一亮，“龙后大人！”
顾言音动作一顿，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来人，“散弦族长。”
“你怎么会在此处？”散弦大步走上前来，他看着顾言音，露出了个漂亮的笑容。
顾言音从酒葫芦上跳了下来，她方要说话，再看到远处一个人时，目光一滞，她有些出神，只见一个男修蹲在草丛边，正拿着铲子挖一颗灵草。
然而，令顾言音侧目的便是，那男修的相貌……只见他一袭黑衣，长发高束，五官深邃，鼻梁侧生着一点殷红小痣，那侧脸竟与燕祁妄有五分相似……
顾言音怔怔地看着那男修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
似是察觉到顾言音的异样，散弦心中有些失落，却还是扬声道，“除烊！”那少年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散弦，随即，又神色冷淡地看了眼顾言音。
散弦看到他那模样，心里有些打鼓，怕顾言音怨他无礼，忙解释道，“这是小金乌除烊。”
“他平日里比较闷，一直呆在族内并未出来过，不太懂这外界的规矩，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取他先前在这里栽种的一棵灵草。”
散弦偷看了眼顾言音的神色，神色极为小心翼翼。
顾言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她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好色之人吗？
……………
三十三天。
月色悄悄洒落在那湖面之上，印出粼粼波光，以及一张眉头紧蹙的面容。
“这这么回事？”燕祁妄抿了抿唇，他看着那再度恢复原样的湖面，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片刻后，方才冷声问道。
无眉老人眉头倒竖，他捧着那断裂的蛇头杖，心疼的滴血，连对燕祁妄的恐惧都瞬间散去，“还问我呢，你能借这这往生湖的力量全靠我的宝贝，现在你把他弄断了，当然不能看了。”
该！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看向那往生湖，薄唇动了动，赤金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无措，“那这个……”想到方才看到的景象，燕祁妄沉默了片刻。
“这也没法呀，这得等修完拐杖再说，谁让你没事把我拐杖弄坏。”无眉老人抱着那蛇头杖，有些心疼，他摸了摸那蛇头杖的脑袋，真是受苦了他的老伙计。
燕祁妄迟疑了片刻，他看了看那往生湖，又看了看一脸怒意的无眉老人，沉声道，“抱歉。”
随即，他又忍不住立刻问道，“这要修多久。”
他先前也试过用玄光镜查看顾言音的状况，然而他发现，他几乎与下界隔绝了一般，那玄光镜根本无法看到下界的画面。
无眉老人瞥了他一眼，他本以为让燕祁妄看几眼能让他收心，没想到，这还越看越急了。
不过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要跑了，给谁都得急。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随口道，“咿，你妻子艳福不浅啊……”
燕祁妄面色微变，赤金色的眸子蓦地看向无眉老人，眸中情绪翻腾，无眉老人只觉后背发凉，，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他立刻捂住了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莫急莫急哈！”
燕祁妄沉默地看向那平静的湖面，只见月光洒在那湖面之上，印起粼粼波光，在那湖泊周围，原本的冰晶已消失不见。
无眉老人看着燕祁妄面无表情的面容，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这原本，回到下界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仙与仙之间，也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有的人是机缘巧合意外飞升，亦或者是百世行善，靠着满身功德原地飞升，有的则是由两个仙人结合，自小便在这三十三天长大的仙人，而有一批，则是经历重重磨难，渡天劫，弃生死，方才能够褪去凡身，飞升成仙。
而如今的今明大帝，则是那天生的仙人。
他似乎对下界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自他当上那三十三天的主宰之后，他便关闭了那与下界相通的通天岭。
自那以后，这么多年来，这三十三天，便只能飞升，再也没人能够回到下界。
无眉老人看了燕祁妄一眼，他将手中的酒壶扔到了一边，“死心吧，别想了。”
“你那妻儿在下界吃香的很，你再这么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
或许现在那女修现在还爱着他，可在那女修眼中，他早已是个被天雷劈成一把黑灰的死龙，或许现在对他还有一丝感情，可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他寻到回到下界的路之时，那下界可能已过了百年千年。
时间会冲淡一切，到时，那女修若是已经移情别恋……
无眉老人说着说着，反倒是将自己说的气血翻腾，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算了。”
“这杖中的灵蛇勉强算是你们龙族的旁支，若你想看下界，便用你的血来与他做交换，待他饮足了血，自会帮你。”
“当真？”
无眉老人点了点头，“自是当真。”人这一身鲜血不过就那么一盆，哪怕他体内的血流干了，也只够这灵蛇饮一次，日后，也算是断了他的念头。
他说话间，却见燕祁妄身上散发出一阵夺目的金光，随即，他的身形骤然变大，不过片刻，便化作房子那般大小的金龙
燕祁妄锋利的爪尖划过他的腿，只见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鲜血浇筑在蛇头杖之上，只见那蛇目微闪，随即，有些贪婪地将其上的鲜血迅速吸收，那破碎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无眉老人挑了挑眉，他倒是忘了……真是老糊涂了！
那流失的血对人来说或许承受，对龙身的燕祁妄来说，却是不值一提。
他幼时乳牙掉了，流的血都比这个多。
无眉老人打量着那条金龙，只见他通体赤金，只在尾尖上有一丝黑意，周身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原来你原型长这个模样，倒是奇特。”
随着那灵蛇饮足了血，只见他的目中发出了道道红光，那金龙身形缓缓缩小，随即，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修，他大步走向那湖边，只见那湖面上泛起道道波光。
燕祁妄回首，看向了无眉老人。
无眉老人手中蛇头杖顿地，只见那蛇目微闪，随即，那平静的湖面之上再度掀起波澜，入眼，是一望无际的翠色。
燕祁妄赤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向那玄光镜，随即，便看到顾言音被那群死孔雀围在中央，先前那个男修神色间有些苦涩，他似是说了什么，顾言音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奇妙。
燕祁妄眼睁睁地看着，只这一会儿，都有不下五个男修不小心地跌向顾言音，亦或者是借着端茶倒水送果子借机给她暗送秋波。
燕祁妄，“……”
燕祁妄眉头紧皱，却见一个眉眼深邃，面容莫名有些眼熟的男修走向了顾言音。
燕祁妄看着那男修，心中违和感越来越重，他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修两眼，无眉老人亦是稀奇地看向那个男修，这越看，他的表情便越古怪。
他的目光在燕祁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在燕祁妄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的眼睛一亮。
“我说呢，怎么那么古怪，你看这人生的像不像你。”只是比起燕祁妄，这小子更年轻一些。
无眉老人捻了捻长长的眉毛，脱口而出道，“你妻子在这找替身吗这是？”
燕祁妄，“？？？”

第149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立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连那温柔的风声,落在燕祁妄耳中,似乎都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刺耳。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无眉老人，眸色沉沉,那句话宛若一句魔咒一般,回荡在他的耳际。
替身……
这不可能。
燕祁妄眉头紧蹙,他下意识便想要否定，然而他的目光在那除烊面上停留了片刻。
他忍不住陷入的沉默之中。
眼见无眉老人只一脸兴味地看着那玄光镜,燕祁妄沉着脸，再度看向了那玄光镜之中,只见那湖面中的少年一身黑衣,身形修长纤瘦，五官比寻常人更深邃一些,就连鼻梁侧都生着一点红痣
好像是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那人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画面之中,只见除烊的目光在顾言音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就连耳垂都带上了一层血色。
燕祁妄的面色几乎能沉的滴出水来，他的拳头紧握，手背青筋突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格外危险的气息，连这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无形中随着他的呼吸升高了一些。
若是平日里,一向会看人脸色的无眉老人早就止住了这个话题,偏偏现在,他被这狗血的事给吸去了注意力，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与燕祁妄有些相似的那个少年！
八卦已经占据了他这颗枯燥已久的心。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燕祁妄难看的脸色，或者说，此时此刻，就算看到了，他也会装作没有看到，视而不见。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玄光镜中的顾言音，心中思绪杂乱，思来想去，只觉现在那些接近顾言音的皆是些不怀好心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见过与他长相相似的人，为何他方才消失，就有这么个人冒出来？还故意出现在顾言音的面前，阴谋，肯定是阴谋！
正在这时，却见无眉老人摸了摸下巴，感叹了一声，“连不爱说话这点都和你很像。”
燕祁妄，“……”
可以了，他已经不想再听了。
心间似是被小猫爪子抓了一下，一股复杂的滋味涌上他的心间，涨涨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夹杂其中，令他极不舒服，似是他以往不小心吃下了一筐未熟透的山楂果，酸酸涩涩的，还令人格外的暴躁。
这些复杂地情绪涌上心间，令他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
燕祁妄眉头拧的越紧。
无眉老人变出杯茶水来，捧着茶水坐在往生湖边，乐呵呵地看着那玄光镜中的画面。
这忙没白帮啊，又能看热闹，还能白白得到龙血，值啊！
无眉老人越看，表情便越发的耐人寻味，他的视线扫过燕祁妄阴沉又别扭，还带着丝莫名神色的面容，随即，又看向了玄光镜内神色有些羞涩的除烊，忍不住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有活力……”
燕祁妄，“？”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无眉老人一眼，薄唇紧抿，总觉得无眉老人话中有话意有所指，格外的刺耳。
他只能看到那画面中人张了张嘴，却听不清他们再说些什么。
这越看，他便忍不住心烦气躁。
燕祁妄忽的沉声道，“还请老人家告诉我回到下界的方法。”
无眉老人闻言抽空暼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没死心啊？”
“我愿意送你杖中灵蛇三片龙鳞，只要你助我下界。”燕祁妄收回视线，不再看那玄光镜中的画面。
无眉老人闻言眼皮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心动，他能察觉到，灵蛇亦在此刻蹭了蹭它的掌心，显然极为想要那龙鳞，无眉老人迟疑了片刻，他方才再度问道，“龙鳞？此话当真？你不反悔？”
燕祁妄没有回答，他当着无眉老人的面径直拉开袖子，只见金色的鳞片缓缓覆在他光洁结实的胳膊之上，那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漂亮的光芒，燕祁妄直接自胳膊上拔下了三片金鳞。
鲜红血顺着他结实的胳膊滴落。
无眉老人愣怔了片刻，他定定地看了燕祁妄一眼，眸色极为复杂，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嘴角，“你怎么知道我能送你下去？”
“猜的。”
无眉老人挑了挑眉，只见一道无形的屏障布在他们的周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迟疑了片刻，方才道，“虽是知道有这个法子，可这么多年来，我也未曾试过，你若是不怕，我便帮你一次。”
“我可以让你的神识暂时离体，通过这往生湖回到下界片刻，只是这法子几乎是将你的神识硬生生剥离体内，过程当中痛苦不堪，一旦施展便无法停止，你当真愿意？”
这离魂之术其中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比起受雷刑，那份痛苦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若是在那往生湖中受伤，可能修为也要随之受损，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燕祁妄赤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无眉老人，俊朗的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淡淡道，“还请动手。”
无眉老人目光奇异地看向燕祁妄，啧啧了两声，“你不怕我趁机害你？我们这才见面没多久，你就不怕我借机直接将你你的肉身带走。”
燕祁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淡淡道，“你伤不到我。”
无眉老人，“……”
这无眉老人修为并不高升，从他看来，这老者甚至未必是顾言音的对手，且周围气息平和，没有沾染一丝血腥气怨气，从他提起三十三天之时的语气来看，他大概率也不是那等天生的仙人。
那大抵便是那等百世善人轮回，方才能够修得仙位。
燕祁妄并不觉得，这老者会害人。
无眉老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抿了抿嘴唇，他抛出手中已经饮满血的蛇头杖，只见那蛇头杖倏然顿地，那灵蛇吐出鲜红的舌尖，眸中散发出一阵阴冷的光芒，丝丝缕缕的黑烟自那灵蛇口中吐出，将燕祁妄卷入其中。
他只觉一股冷意爬上他的周身，他修炼多年，还有金炎护体，早已寒暑不侵，那冷意却似乎能侵入他的灵魂，他知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冒出，浸入骨髓。
那灵蛇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燕祁妄，越来越多的黑雾自他的口中喷薄而出，燕祁妄觉得，似乎有股吸力，将他的灵魂从体内生生剥离出来，灵魂似乎都在此刻被撕裂。
燕祁妄的面上褪去了血色，冷汗自他的额角滴落，他却始终眉眼紧闭，一声不吭。
无眉老人面色也有些苍白，想要将一个人的神识从体内扯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哪怕燕祁妄极为配合，几乎是任他宰割，他也极为乏力。
不止过了多久，就在燕祁妄几乎将那手下的土地都给捏碎之后，他知觉整个人骤然一轻，下一秒，他似乎被微风卷携着飞向半空，只见一道透明的虚影缓缓自他的身后浮出，无眉老人立刻嘱咐道，“你离开之后我会看着你的肉身，尽快回来，别在下界待太久。”
“这离魂之术我撑不了多久。“
“你顺着那往生湖的风走，便能回到下界！”
那燕祁妄的神识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入那往生湖之中，那往生湖中表面一片平静，内里却是波涛汹涌，罡风卷携着他的神识，似是穿过了无数虚无的空间，放眼望去，面前皆是灰蒙蒙的一片，眼前，无数碎裂的虚影眼神空洞地飘在其中。
这大抵便是那些死在雷劫之下的修士，他们的肉身被毁，神识却被这往生湖吸入其中，他们未通过天劫，无法飞升，终日只能游荡在这里，而后在那锋利的罡风之下，被撕成无数的碎片。
燕祁妄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
无眉老人看着那再度恢复平静的往生湖，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今日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无眉老人捧着那杯方才未饮尽的茶水坐在了湖边，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无眉老人却是不在意，他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清明的眸底尽是复杂地情绪。
那原本已经被淡忘的回忆，不知何时已再度涌入脑海之中，他忍不住去想，若是当初他也有这般魄力，这一切，会不会又是不一样的结局。
……………………
顾言音费了不小的力气，才从孔雀群中脱身，不得不提，这孔雀族内的男修，几乎是她这半年以来见过最能缠人的一批。
还有那个面容与燕祁妄有些相似的除烊……
顾言音离开那片山脉，便又坐回了那酒葫芦之上，漫无目的地向前飘去，这突然而来的相遇令得她心绪有些复杂。
她感觉，她似乎只有几日没有见到燕祁妄……却不想，已过去半面之久，她的身边还留着以往燕祁妄送她的鳞片。
她的生活中四处都充斥着燕祁妄的痕迹，像是他并没有消失一般，唯有在夜半熟睡之时，少了身边那个微冷的气息。
顾言音躺在了那葫芦上，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天空，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不止过了多久，霎时间，却听一道破空声袭来，只见一道灵力裹挟着火星骤然向她袭来，顾言音拍了拍那酒葫芦，一道赤色的屏障蓦地出现，将她护在其中，那灵力落在屏障之上，激起了片片的火星，透过那漫天火星，顾言音看到一队生着翅膀的半人半鸟自山涧中飞身而出，将她围在中间。
“何人竟敢擅闯我族地界！”
那其中一人看了她一眼，目露杀意。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山涧中展翅而来，那人面容漂亮雌雄莫辨，身着五色锦衣，一眼望去，便格外的扎眼。
顾言音眯了眯眼，却发现竟还是老熟人一个，正是当初的遇到的凤族小皇子，凤黎。
凤黎在下时，只觉那半空中人背影有些眼熟，最近凤族与隔壁小金乌一族正在交战，他父皇下令，这段时间内不许任何人自凤族地界路过！
待他看清坐在酒葫芦上之人后，当即面色大变，只见那人一袭青蓝色衣裙，发间带着精致繁琐的银饰，白肤红唇，相貌精致漂亮，哪怕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
凤黎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她的名字，“顾言音！”
顾言音看着他愤怒的面容，却是淡淡道，“原来这是凤族的地界，来之前并不晓得当地的规矩，抱歉。”
凤黎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言音，心中的怒火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这半年以来，因为当初得罪了顾言音，害的凤族丢了四件羽衣，在那次之后，他便被禁足于族内。
还被父皇骂的狗血淋头。
这会看到顾言音，他简直恨的要死！
好在，他从别人那里得知了个好消息，凤黎勾了勾嘴角，他看着顾言音，冷笑了一声，“听说那条龙已死，怎么？你的靠山没了，你也被赶出来了？”
顾言音神色渐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凤黎，冷声道，“这么久没见，你的嘴还是那么贱，看来上次你还没长记性。”
凤黎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哪怕在先前，顾言音都未曾说过这般恶毒的话！
凤黎脸色涨的通红，他嗤笑了一声，讥讽道，“莫非真让我说中了？”
凤黎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顾言音，“那条龙死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这样吧，今日你跪下给小爷我磕个头，小爷我就既往不咎，先前的事一笔勾销。”
“如何？”
顾言音冷笑一声，她本不想与这个凤凰计较，可这个凤黎一口一个燕祁妄死了……
便听凤黎继续冷嘲热讽道，“不过龙族那群人可真是狠心，那条龙钢刚死，他们就……”
他的话音落，只听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他似是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面前有片刻的模糊。
随即，他只觉得脸颊剧痛。
凤黎一怔，就连周围那群凤族弟子亦是一怔，他们都没看到，这女修究竟是何时出的手，这女修的修为比看起来的更高，眼见凤黎要吃亏，他们有心想要提醒凤黎，然而此刻凤黎正处于暴怒之中，根本听不下去。
他只恨恨地盯着顾言音，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你敢打我的脸！！我杀了你！”
顾言音指尖动了动，手心略有些发麻，她瞥了凤黎一眼，学着他的模样嗤笑道，“打的便是你这个嘴贱的杂毛鸡！”
“……”
凤黎察觉到了嘴中的血腥味，他舔了舔火辣辣的嘴角，面色狰狞，心中的怒火早已冲破他的理智，当初有那条龙给她撑腰，她敢那般放肆，现在那条龙已经死了，连骨头渣子都没了！她竟然还敢在凤族地界对他动手，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敢的呀？！！
凤黎咬了咬牙，他恶狠狠地看着顾言音，暴怒道，“你们都还愣着干嘛？上啊1都给我抓住她！”
那几个凤族闻言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向着顾言音袭来，顾言音拍了拍身下的酒葫芦，只见那酒葫芦骤然向上飞去，顾言音取出琵琶，从那酒葫芦之上一跃而下，掠过那群人，径直向着凤黎跳去！
凤黎见状面色大变，他，忙喊道，“快拦住她！”
而后他便惊讶地发现，那群人在顾言音手下，却是根本撑不了多久，凤黎心中惊讶，他忙向逃离，却见顾言音已突破那群人的包围瞬间逼近，一琵琶砸向他的脑袋。
凤黎瞳孔一缩，就在那琵琶即将落在他的脑袋上之时，只听一道暴喝自身后袭来，“放肆！何人敢在我族地界撒野！”
随即，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他身后袭来，径直袭向了顾言音，一位中年男修紧随其后，他御风而立，站在半空之中，面色冷淡地看向顾言音。
顾言音身形一闪，向后退去。
凤黎见状，眼睛一亮，当即喊道，“爹！”
“你来的刚好，这个女人在我们凤族地界撒野，还要对儿子动手！爹，快抓住她！”他得意地看了顾言音一眼。
凤族族长面色冷淡地看了顾言音一眼，他一甩长袍，负手而立。
顾言音抱着琵琶，看向了凤族一行人，“你这儿子对龙君出言不逊，该当如何？”
凤族族只长冷眼看着她，最近因为金乌一族的事，他本就心中不耐，现在看到顾言音，更是烦躁，若是往日，他可能还不得不卖她个面子，可现在这龙君早就死在了那天雷之下，骨头渣子都没了，而那些老龙又不在，他自是不将顾言音放在眼中。
“这是我凤族之事，就不劳烦你插手了，近日族内有些不便不能招待，还请自行离去。”
顾言音目光落在凤族族长的面上，又看向了面露得意的凤黎，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她的心底涌出，顾言音不不怒反笑，“可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好一窝不要脸的杂毛鸡！”
凤族族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顾言音竟是在骂他，当即暴喝一声，“放肆！”
“小小女子，竟敢出言辱骂老夫，今日老夫便替龙族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那凤族族长话落，便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径直袭向了顾言音，那滚烫的灵力似乎能将天烧出个窟窿来，连那天边，都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火红色。
顾言音定定地看着那向她袭来的火光，她的瞳孔中清晰倒影着那迅速逼近的火光，她眯了眯眼睛，纤细的指尖微动，只听一道刺耳的琵琶声骤然响起。
无形的声浪席卷而来，那声音极为古怪恶心，仿若有人在他耳边行着不雅之事，凤族族长的动作一滞，只觉识海中一刺，顿时令他有种窒息的感觉，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自心底袭来。
凤族族长面色大变，他低声骂道，“歪门邪道！”
凤黎更是清晰地察觉到，比起先前，现在这琵琶的威力越发的强横，只远远地听着，都令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这琵琶究竟是什么什么玩意！
凤族族长强忍着心底的异样，飞身上前，无数的火羽自他的身后爆射而出，那些火羽落在顾言音的周围，却是宛若无数的烟火瞬间炸开，眼见他一时破不开那琵琶的防御，心底暗暗吃惊，他有些难堪地看向随他前来的几人，冷声喝道，“抓住她！”
顾言音一袭青蓝衣裙随风飞舞，她侧坐于酒葫芦之上，白肤红唇，面色冰冷，精致繁琐的银饰落在她的颊边，她面无表情地弹着琵琶，无数火羽自她的周身坠落，一眼望去，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艳色。
眼见又有几人趁乱想要围殴，梵天吟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帮忙，却听几道清脆的凤鸣自山涧传来，那声音清澈悦耳，令人心中有片刻的清明。
只见几道通体赤红的凤鸟自山涧翩翩而来，漫天火羽随风飘落，几只凤鸟乘着山风翩翩而来。
看到他们，凤黎的面色一喜，这几位乃是半年前方才苏醒的几位凤族老祖宗，他们血脉极为精纯，在凤族地位极高，只是回来后，便一直在沉睡。
没想到，今日这个女人竟将他们都给吵醒了，待会有这个女人好看1！
“老祖宗！”
却见那几只赤色的巨鸟缭绕在顾言音周身，亲昵地蹭了蹭顾言音，而后化作几个相貌美艳的女子，为首那女修神色震怒，“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位姑娘乃我们几人的恩人，你们竟敢对她不敬！”
当初他们拜别顾言音，本以为他们命不久矣便会消散在这世间，只打算回凤族瞧一瞧以往的子孙后辈，却没想到，他们回了凤族之后便察觉到，不知何时，已有一丝生机留存在他们体内，那丝生机护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并未死去，对他们凤族而言，只要他们还有一丝生机未散，便有机会涅槃，浴火重生，这是上天赋予他们的特殊能力。
几人高兴之下，便匆匆闭关，养精蓄锐，只待时机到来，便想厚着脸皮，再去求那姑娘再祝他们一臂之力。
却没想到，今日竟听到了那熟悉的琵琶声，他们连忙出关，却发现凤族那群蠢货竟在对顾姑娘动手！！
几人当即震怒，那为首的女修面带歉意地看向顾言音，毫不犹豫道，“姑娘，此次是我们凤族之错，还请您先稍等片刻。”
凤黎当即不满道，“老祖宗！”却被一巴掌打的直接从空中跌落，满嘴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魔蓝。
就连凤族族长亦是一惊，“老祖宗，这……”
魔蓝冷眼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闭嘴。”
顾言音闻言也有些稀奇，她没想到在这，竟会看到这几个熟悉的凤凰，她点了点头，也有些好奇他们会怎么处理。
却听那魔蓝毫不避讳道，“当初我便听说现在凤族名声极差，内部混乱不堪，对外欺软怕硬。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简直堕了我凤族的名声。”
“今日起，你不再是凤族族长，这小子多次对顾姑娘出言不逊，满嘴脏污，既然如此，那便割了舌头，省得再生事端。”
“日后，见顾姑娘便是见到我，谁若对她不敬……”魔蓝手中灵力光球骤然砸向脚下的山脉，只见那山脉瞬间化作齑粉，碎石飞扬。
凤黎脸色瞬间惨白，凤族族长更是满面震惊，随即暴怒道，“我敬你是前辈，你可别不要脸！”
现场有片刻的死寂，就连顾言音亦是诧异地看向魔蓝，却听她继续道，“若是有不服的尽可以来找我。”
那魔蓝看了顾言音一眼，表情柔和了一些，她有些歉意道，“今日让姑娘看笑话了，姑娘今日可否先行离开，待我处理完族内的事，定会亲自登门道歉。”
顾言音沉默了片刻，这魔蓝几乎是她来这里见过最霸气侧漏，杀伐果断的女修……她点了点头，“你多小心。”
魔蓝闻言露出了个笑意，“放心吧，他们伤不到我。”她只是不想将顾言音卷入这事中。
“保重。”
顾言音话落，便拍了拍那酒葫芦，那葫芦立刻带着她飞向远处，身后隐隐传来灵力炸裂的声响，夺目的光芒乍现。
顾言音坐在那酒葫芦之上，她随着山风游荡，四处漂泊，夜色渐晚，她仍是没来到人类居住的城池。
顾言音躺在那葫芦之上，抬头看着那漫天的星星，她的思绪有些混乱，白日里，凤黎的那些话闯入了她的识海之中，这还是这半年来，第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说，燕祁妄死了。
死了……
顾言音有些失神地看着星空。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熟睡之中。
半梦半醒间，一道熟悉的气息似乎落在了她的身边，那气息微凉，却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骤然闯进了她的呼吸之间。
顾言音猛地睁开了眼睛，满眼警惕地看向身前，随即，便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眸子。

第150章
不知何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夜风微凉，顾言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
顾言音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却见那个人影依旧在她的面前,她微微侧首。
顾言音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原本的困倦瞬间散去,“燕祁妄……”
只见那人背对着星空，单膝半蹲在她的面前,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中却似乎落了满目的星光,冷色的月光落在他的发间，那浅金色的发色似乎都成了银,狰狞虬结的双角染上了浅浅的月色,比起往日,显得稍微柔和了些。
只面色比起平时，有些说不出的惨白。
顾言音有一瞬间的愣怔，下一秒，却见燕祁妄身形下压,整个人似一头凶猛的野兽，身形一闪,便带着她扑向酒葫芦之下。
这骤然腾空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急促地惊呼出声,下一刻,冰冷的海水涌入口鼻之中,眼前一片漆黑，只偶尔闪过点点的金光，濡湿的长发与粗壮的龙尾扫过她的指尖，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入手，却只抓住了肌肉紧绷的胳膊。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间，顾言音忙屏住呼吸，却觉一只大手覆在她的腰间，揽着她浮出水面。
顾言音猛的深吸了口气，她吐出口中咸涩的海水，冰冷的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厚重的衣物湿哒哒地黏在她的身上，发间精致繁琐的银饰不知何时已掉落，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胸前，黏在她的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的白皙，她似是一只可怜的落水的猫，湿漉漉地极为狼狈。
原本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尽被怒意碾压，顾言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干嘛？”
燕祁妄从水中抬起头来，他的金发与衣物尽被海水打湿，黏在他精壮的身躯之上，勾勒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就连金色的眼睫上都挂着水珠，那水珠自他的眉骨滴落，划过鼻侧殷红的小痣，划过面上金色的妖纹，而后滴到他精致的锁骨间，一路向下流去，隐入黑色的长袍之中。
他微微甩了甩头，甩去了面上的水渍，大手却仍是死死地捏住顾言音纤细的腰肢。
无人可见，他金色龙尾上的碎裂的伤口正缓缓地愈合着，血色随着碧色的海水飘散。
顾言音伸手便想要推开他，“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她指尖颤了颤，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委屈，她等了那么久，结果等来的却是莫名其妙就被他扑入水中，顾言音抿了抿殷红的唇，她还要再骂。
随即，便被猛地拥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那人似是要将她揉入骨髓一般，死死地抱着她，夹杂在二人之间那些冰凉的海水，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温度。
顾言音有片刻的愣怔，那熟悉的冷香夹杂着海水的味道涌入鼻尖，燕祁妄埋在她的颈间，粗糙狰狞的龙角抵在她的面颊边，令得她鼻尖都有些酸涩，随即，她伸出手，默默地揽住了燕祁妄健壮的腰身，入手，她的手却是一顿。
她虽是能感觉到燕祁妄的存在，然而他却如梦似幻一般，看得到摸得着，却不真切，她似是抱着一团棉花，入手飘忽。
顾言音一怔，她可以察觉到，燕祁妄此刻那股复杂的情绪。
周围似乎格外的寂静，唯有海风拂过水面，浪花涌动时发出了轻微的水声，她听不到，燕祁妄的心跳……
蓦地，燕祁妄忽的低声道，“你不许和他讲话。”
顾言音有片刻的茫然，有一瞬间，她似乎在那低沉冷淡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委屈与不甘，她下意识地反问道，“谁？”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埋在顾言音白皙的颈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到那群山鸡，在那玄光镜中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满心的酸涩，他不想承认，那一刻，他竟有些嫉妒那群山鸡……
这种复杂又幼稚的情绪令得有些说不出的恼怒。
顾言音察觉到燕祁妄的沉默，她的指尖悄悄地落在了他的心口处，以往，每次燕祁妄抱她时，他的心口总是剧烈地跳动着，现在那里结实的肌肉不再起伏，一动不动，犹如死水，她的眼睫颤了颤，顾言音强忍住心底的震颤，她故作轻松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谁讲话了？”
燕祁妄听她又问起这个，低哼了一声，粗壮的龙尾崩的笔直，僵硬地翘在了身后，那个毛茸茸的球球此刻都烦躁地甩来甩去。
顾言音的目光不由得被他的尾巴吸引，她忍不住有些想笑，若他不是龙族，反倒是个大猫之类的，肯定早就炸毛了。
顾言音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龙角，“我和他们没什么的，反倒是，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燕祁妄闷闷道，“我已飞升。”
顾言音闻言撇了撇头，想到燕祁妄周身的异样，“我还以为你已经……”顾言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有那么一点时间，也同其他人一般，以为燕祁妄已经死了……
“不必担心。”
顾言音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燕祁妄尾巴上湿漉漉的球球转了转，随即，她伸出手摸了摸那球球，却察觉燕祁妄身形一僵，他有力的大手猛地揽着顾言音纤细的腰肢向上提去，下一秒，微凉的唇落在了顾言音的嘴边。
顾言音坐在燕祁妄结实的胳膊上，在他的面前，她本就不高的身形显得越发的小巧，他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她笼入其中。
微凉的气息涌入她的鼻翼，嘴边，起初，那金龙的吻只是浅浅地落在她的嘴边，察觉到她没有抗拒之意后，他似是一头发疯了的勇猛的凶兽，肆意地侵占着她的领地。
冰凉的唇落在她小巧的下巴处，滑过她纤细的颈，最终，落在她精致小巧的锁骨之间，顾言音微微拧着眉，原本苍白的颊边泛上了一层浅浅的粉，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雪白的颊边。乌发红唇交相映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连眼尾都带上了层红晕。
燕祁妄的喉结不由得滚了滚，他赤金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道危险的竖瞳。
顾言音的意识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纤细的指尖绷紧，可以察觉到，一道粗糙的龙尾已缓慢而霸道地缠上了她纤细的小腿。
须臾，燕祁妄神色有些闪烁，他微微松开了顾言音，向后退去了半点间隙，呼吸粗重，他低低地喘_息着，现在这情况虽是不太合适，可自上次之后，他已有许久没有过……
燕祁妄深深地看了顾言音一眼，眸子中是掩饰不住的欲念，偏偏现在他只是一道神识，肉身还在那三十三天，虽是还能感受到一丝存在，却根本无法行那事。
燕祁妄木着脸抬头看了眼星空，心中暗恨。
顾言亦揽着燕祁妄的颈子，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自腰腹以下全部浸在水中，只那粗壮的龙尾正死死地缠着她小腿，那尾巴尖儿上的球球绕过她的大腿外侧，抵在她的腰侧。
顾言音推了推那个球球，却听燕祁妄一身闷哼，呼吸越发沉重。
燕祁妄眼睫颤了颤，声音极为沙哑，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别闹。”
他嘴上这般说着，那尾巴却是不受控制地往她手下钻去，似乎在祈求她更多的抚摸，顾言音歪了歪头，笑着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那球球。
燕祁妄难得的有些懊恼，他的大手微微收紧，声音嘶哑，“你故意的。”
顾言音闻言神色无辜地歪了歪头，“不是啊，是他自己来的。”顾言音指了指那尾巴尖上的球球。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报他方才一言不吭就将她扑入水中的仇！
燕祁妄闷哼了一声，那尾巴当即缠的顾言音更紧，燕祁妄眉头紧拧，他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狼狈地低声道，“他要你多摸摸他……”
顾言音轻笑一声，她收回了手，“我不。”
燕祁妄眉头拧得更紧，他似是要说什么，却只觉一股吸力自他身后袭来，燕祁妄皱了皱眉头，那似乎来自他灵魂间的拉扯，令他头疼欲裂。
没想到，这离魂术时间这么短暂。
燕祁妄眉头紧拧，他抱着顾言音飞向岸边，那痛苦越发剧烈。
顾言音看着他越来越淡的身形，有些无措道，“燕祁妄……”她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想要递给燕祁妄。
却见燕祁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来得及急促道，“等我。”
随即，他整个人都化作无数浅浅的金光，消散在这茫茫夜色之中，宛若成片的星光洒落。
若不是她现在还浑身湿透地坐在岸边，她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亦或者是梦境，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好，我等你。”
……………………
三十三天，往生湖畔。
无眉老人守在燕祁妄的肉身旁，他手里端着盘葡萄，已所剩无几，满地皆是他吃完的葡萄皮，待他吃完这葡萄，那离婚术未该结束了……
无眉老人弹了弹衣服，站起了身，却见面前眉眼紧闭的燕祁妄倏地睁开了眸子，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的虚空。
无眉老人斜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问道，“回来了？”
燕祁妄眸子中还有未散去的情绪，他看着周围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薄唇紧抿。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就差一点……
无眉老人等了半天，却见燕祁妄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他疑惑地凑过去，随即便被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151章
三十三天。
下界夜色浓郁,这往生湖畔却仍是亮如白昼。
无眉老人坐在燕祁妄面前的大石头上，目光在他的面上停留了片刻，啧啧了两声。
四处一片寂静，燕祁妄的身后是平静无波的往生湖,温和的日光落在他比常人更深邃的面上,清晰地映出他眸底的情绪，那赤金色的眸子中,各种复杂的情绪激烈地翻涌着,其中藏着显而易见的,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欲念。
他的呼吸略有些沉重，一双眸子不知何时,也化作了一对危险的竖瞳。
哪怕是瞎子，也能察觉到他此刻的不对劲。
燕祁妄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几乎比无眉老人都高了一个头,他动作有片刻的迟缓，眸底闪过了一丝尴尬,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地理了理衣服,随即,木着张脸目光沉沉地看向无眉老人。
无眉老人眉头一跳，他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他退后了一步，他上下打量了燕祁妄一眼,随即忙道，“我帮你下界可不是让你破戒去的……你别害我啊！”
这天帝平日里并不管这些闲散小仙,对大多数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得太过,他都不会插手,他这才敢帮助燕祁妄分出一缕神识偷偷下界，与他妻子相会，可若是他在下界破了戒，动了色心，身上沾染了太多下界的浊气，以今明大帝对下界的敏感，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察觉到了异样。
到时别说燕祁妄要出事，可能连他也要被一同拉下水。
无眉老人目光古怪地看了燕祁妄一眼，之前听那些人说龙性本淫，他还觉得可能是那些灵兽出于嫉妒恶意诋毁，故意编排这种话题，这会一看，也不是没有道理。
哪怕是燕祁妄这般看起来极为正经，不食烟火的龙，也克制不到哪里去。
无眉老人那说教的毛病忍不住又开始发作，想到燕祁妄也送了他几片龙鳞和龙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已成仙，便该清心寡欲，远离那些凡尘俗世，这样对你好，对你的妻子也好，你说对不对……这现在成天担惊受怕的！”
燕祁妄只做没听到，他默默地平复着体内翻腾的火气，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云层，似乎还可以看到方才那片深海，那一幕幕暧昧的画面略过他的脑海之中，燕祁妄捻了捻指尖，眸色越发暗沉。
原本他觉得，哪怕能回下界片刻都足矣，可当他真回了下界，他便只想要更多，龙本就是贪心的生物，方才得到的那点甜头只会助长他心底的贪婪。
燕祁妄听着无眉老人的絮絮叨叨，忽的低声道，“我可助你杖中灵蛇入海化龙。”
无眉老人话音一顿，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燕祁妄，舌头都像是打了结一般，结结巴巴道，“你，你这……你此话可当真？！”
他与这杖中灵蛇乃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契约，二人修为相辅相成，因他资质愚钝，他们已有多年未曾突破，这灵蛇若是能遇水化龙，必定修为大涨！
若是拿别的同他说事，他定然不为所动，可这灵蛇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无眉老人捻了捻长长的眉毛，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燕祁妄几眼，见他只深深地看着云层之下，无眉老人有些迟疑，他小声嘀咕道，“我知道的法子就这一个，哪怕我愿意送你下界，可你的神识也撑不住，你这多次经过这往生湖的……”
这往生湖作为修士飞升入这三十三天的必经之路，可洗清他们身上的浊气，可修复他们身上天雷留下的伤口，可这来回往返，不提那离魂术对他的伤害，只单单那湖内的罡风，都足够他喝一宿了！
无眉老人琢磨了片刻，最终选了个折中的方法，“我可以送你下界，可最多只能三次！超过三次，别说你了，这来回施展离魂术我也吃不消啊！不过到时若是我修为有进展，这离魂术的时效可能也会长一点。”
燕祁妄闻言面无表情地看向无眉老人，毫不犹豫道，“可。”
……………………
湖畔。
待燕祁妄离开，顾言音使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水渍，她对着水面理了理长发，她额间精致的银饰不知何时就子坠入了海中，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身后，顾言音抬头看向那满天的星子，心中激荡。
这半年来，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都在此刻飞扬了起来，燕祁妄飞升了……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极为出乎她的意料。
据她在古籍中所看到的记载，那些修士飞升之时常有漫天仙乐齐奏，无数神兽奔走相迎，天降祥瑞，燕祁妄渡那雷劫之时，反倒像是天都要塌了，那天雷似是恨不得将他就地抹杀一般。
即使在那天雷之后，也没有古籍中记载中那般的景象出现。
这其中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
随着顾言音与燕祁妄的离去，这辽阔的海岸再度恢复了平静。
半晌，那岸边的丛林中却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只见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漂亮的男修从丛林后走了出来。
他瞳孔微缩，那双紫色的眸子诧异地看着那海岸处，顾言音与燕祁妄皆已离开，只那岸边还残留着潮湿的痕迹。
他先前跟着顾言音一同离开了龙族，这几日内，他一直在暗中守着她，却没想到，竟会看到这么一幕，哪怕他及时移开了目光，也足够看清那将顾言音从酒葫芦上扑下来之人。
是燕祁妄。
梵天吟眸子闪了闪，他走到那海岸边，只见那里一片湿漉，他目光有些闪躲地移开了视线，耳垂微红，心里却是有些纳闷。
燕祁妄既然没死，他又为何不回来？
梵天吟看着顾言音离开的方向，默默跟了上去。
顾言音取出那酒葫芦，她半坐在那酒葫芦之上，示意它向着有光亮飞去，比起先前，现在这酒葫芦飞得飞快了些，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到达了最近的城池。
顾言音自那酒葫芦上跳了下来，她走进城中，发现比起那些怪物暴动前，这里虽也热闹，却明显地落寞了些，周围的商贩依旧热情地叫卖着，顾言音走进最近的一家酒楼之中。
只见内里一片喧闹，两个说书先生分别坐于酒楼的南北两侧的高台之下，周围皆是聚集而来的修士，那说书先生手中执着玉简，正抑扬顿挫地说着故事，台下一片热闹。
顾言音本打算直接开间房间，却见其中一人掀了掀眼皮，眉飞色舞道，“话说那邪祟降世，为祸人间，多亏那龙族的龙君出手相助！”
顾言音，“？？？”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她的脚步一顿，本要走向楼上的步子一转，走向了那下面的看台之中，便听那说书先生继续道，“那龙君集结天下间的高手，与那邪祟大战三天三夜，打的那是昏天地暗日夜无光！”
那说书先生一顿，他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这天下间能人异士无数，期间，传言一女修乘着那神鸟凤凰，凡她所到之处，神音阵阵，那邪祟尽数退散！”
顾言音听着那神音二字，忍不住有些心虚，对着那版奇葩的声音，亏得这些人也能夸的出口……她有些庆幸，那些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否则还不知会编出些什么故事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些说书先生口中的人物。
那说书先生说的激动，下面的看客却是更加的激动，她身后的几个男修凑在一起，面色各异，听闻此处，其中一人忍不住一拍大腿，怒骂道，“听说那姓傅的小子最近也醒了，那些个宗门决定将他关入冰牢之中，关他个几百年！”
乍一听到这名字，顾言音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那人便是傅肆。
“他罪有应得！我觉得就关在那冰牢里还是便宜他了，应该直接将他挫骨扬灰！”
另外一人瞥了他一眼，“这咋可能，他家里和宗门肯定都舍不得，花了那么多灵石才培养出来这么个傅肆，怎么舍得让他死，就这样他们还请了一堆医修去给他疗伤，这半年来不知道贴进去多少天材地宝，生怕他修为受损……”那傅家和宗门若不是担心难以服众，他怀疑他们根本都不会罚那傅肆一下。
“说是惩罚，这不疼不痒的，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说他到底图啥，啥也不缺就被那怪物迷惑了？”
“鬼知道呢，这些世家子弟都一身的臭毛病！”
那男修呸了一声，满眼都是不满，“老天不公啊！”
前那冥火作乱，无数诡异的黑炎席卷各大宗门，就算那场祸乱又莫名其妙地被人制止，可也害死了不少弟子，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宝都在那黑炎中被烧毁，而傅肆据说与那怪物关系复杂，他当即便被抓了起来，等候发落，结果等了这么久就这么点屁大的惩罚！
另一人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神神秘秘道，“就是可惜了，听说那龙族万年以前的龙君再度出世，本来打算领着那群龙和咱们搞好关系呢，现在那个龙君没了，也不知道下个龙会不会是个惹事的……听说他们最近四处掠夺领地，哎！”
其中一人连忙问道，“那个龙后不是说是咱们人类女子吗？有她在应该不会吧？”
“那些龙最是冷血凶残，听说那龙君一死，龙后立刻就被他们赶出龙族了，她说话有什么用？”
顾言音听着那些人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包括先前的凤黎，这怎么都在说她被赶出龙族？这些人好像对那群缺心眼的龙都有什么误解。
她几乎难以将他们口中的那些龙与梵天吟他们联系在一起。
顾言音单手托腮，竖着耳朵偷听着他们讲话，突然间，却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忽的覆上了她的手背，指尖擦过她的面颊！
顾言音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便要一拳砸向身旁之人，一只微凉的大手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拳头。
顾言音微微转过脸，入目，便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连眼睫都是浅浅的金色，金色的妖纹自脸颊两侧蔓延，他站在这喧闹的酒楼中，身后是喧闹的人群，头顶是热烈的红灯笼，明明身处闹市，他却像是与游离在这世界之外。
周围的人似是没有看到他的突然出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讲着话，顾言音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吓我一跳！”先前燕祁妄让她等他，她还以为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他，没想到竟这么快。
燕祁妄坐在她的身侧，即使坐着，他仍是比她高出许多，加上那双狰狞的龙角，看起来极有压迫感。
顾言音发现，他这几次回来，好像都是以这种半人半龙的模样出现。
周围一片喧嚣，燕祁妄将她柔软的手捏在手中，明明往日里他只想离得远远的地方，现在只这么和她坐在一起，他都希望这时间过的更慢一些。
只可惜，现在顾言音没有再出现在那海水周围。
顾言音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放到了燕祁妄的大手中，燕祁妄目光在那小匣子上挺久了片刻，“这是什么。”
顾言音见状，忙按住了他的手，露出了个笑容，“你先别看，等回去再看！”燕祁妄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将那小匣子收入袖中。
他的目光顾言音白皙的侧脸之上，她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长发已散落在肩头，随着她的抬眸，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就像是对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
燕祁妄伸出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睫。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
正在此时，那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蓦地抬高了音量，“据说那龙后乃是个相貌极为漂亮的人类女修……”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顾言音便察觉到数道视线落在了她的面上。
顾言音身形一僵，这周围人声鼎沸，哪怕知道他们看不到燕祁妄，顾言音就像是做贼一般，总有种说不出的心虚，她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然而燕祁妄只死死地捏着她的指尖，一副誓不放手的模样。
顾言音身形僵硬地坐在原处，她的指尖动了动，下意识地看了周围一眼，直到那群人收回目光，她的身形才放松了一些。
随即，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顾言音看着一旁燕祁妄的虚影，忽的低声道，“你看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发现异样。
燕祁妄，“……？”

第152章
“你看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这诡异的二字一出现,燕祁妄便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眸子看了眼顾言音，只见她正一脸正经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似乎方才的那句话不是她所说的一般。
燕祁妄手上微微用力，捏紧了她的指尖,“胡闹。”
顾言音托着脸颊,微微侧首，看了燕祁妄一眼,只见他赤金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沉沉,眉头微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顾言音撇了撇嘴，她小声反问道,“那你说我们这偷偷摸摸的,像什么啊？”
燕祁妄被她问的一顿，他沉思片刻,突然发现,好像的确有点像……
燕祁妄抿了抿薄唇。
这酒楼四处极为喧闹,坐满了各地前来的修士，其中不乏一些年轻男修，时不时偷偷看向顾言音，哪怕她这会儿只长发披散,穿着极为简单，那张脸却漂亮的极为突出,在这烛光之下,颇为夺目。
比起半年前,她这会儿略瘦了一些,面上褪去了一丝稚气，却是越发的貌美，只静静坐在那里，都能引来一堆不怀好意之人。
她正说话间，却见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修被几个人推搡着推到了顾言音的面前，那男修耳垂泛红，连脖子上都带上了一层血色，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长剑，身形僵硬地站在顾言音的面前，他忙想要跑开。
随即，又立刻停下了步子，偷偷看了顾言音一眼，又立马垂下了眸子，迟疑了片刻，方才有些害羞道，“这位姑娘，在下沐澜府陈霖玉，不知可否，可否……”他目露期待地看向顾言音，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一片。
燕祁妄，“。”
顾言音察觉到指尖越来越重的力道，她的余光看到燕祁妄正面色沉沉地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轻声道，“抱歉。”
陈霖玉闻言一怔，没多纠缠，便失落地离去。
随着他的到来，似乎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在他离开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是一个相貌俊朗身形修长的男修前来问顾言音名字。
顾言音像是之前一般，拒绝了那男修。
燕祁妄眉头紧拧，他察觉到那些时不时投向顾言音的目光，不悦地看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当即只觉背后一凉，似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后背汗毛都不由得竖了起来。
看着自己那些投来的目光，燕祁妄心中不满，连背后的尾巴都僵硬地绷直，龙角狰狞，他有种想要将顾言音藏起来，再不让别人看的冲动。
偏偏他现在无法维持人身，只能以半龙半人的模样出现，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方才回到下界时，并没有显露身形，因而现在除了顾言音，这酒楼之中的人都无法看到他的存在。
燕祁妄捏了捏顾言音的指尖，顾言音挑了挑眉，却没说话，先前那个男修方才离开，却听咔哒一声，一把长剑砸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之上。
只见一群护卫簇拥着个相貌清秀的男修走上前来，为首那男修衣着华贵，浑身上下皆是灵宝，连头上的头冠上都绘制着精致的符文，像是恨不得直接在脸上都挂着几袋灵石！
陆宽一拍桌子，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顾言音掀起眼皮，只见他身旁的护卫连忙趾高气昂地问道，“不知姑娘出自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他见顾言音一身素衣，穿戴简单，料想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不待顾言音回答，他便径自道，“这位，便是我们浮华门大长老的公子，陈骄！”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偷看的修士，见状瞬间光明正大地看向了此处，随即心中又有些可惜，这浮华门乃是修仙界出了名的有钱，这陈骄名声更是烂的可以，平日里仗着他爹在背后撑腰，在当地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祸害了不少姑娘，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今日这女修会如何。
那陈骄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眉眼之间傲气更甚，他直勾勾地看向顾言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递出了手中的酒杯，神情轻佻，“喝一杯？”
燕祁妄面无表情地看向陈骄，顾言音忙拉住了燕祁妄的手，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燕祁妄动作一顿，她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看了那陈骄一眼，挑了挑眉，“我不喝酒。”
那陈骄见她回话，轻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便死皮赖脸地想要坐在顾言音的身边，他这一坐，几乎便是要直接坐到燕祁妄的腿上。
燕祁妄，“。”
燕祁妄面色沉了沉，他再也忍不住，抬起脚直接踹向那陈骄，那陈骄当即惨叫一声，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向后砸去，哗啦砸到了一排桌子。
“公子！”那群护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乱成了一锅粥，慌乱大叫着上前去将他给扶了起来。
顾言音看着燕祁妄面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陈骄刚被扶起来便见到这么个画面，他当即面色大变，脸颊瞬间涨的通红，“臭婆娘你敢踢我！”随着他的话落，他只觉得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嘴里隐隐作痛！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一颗牙都撞在桌子上撞得掉了下来，偏偏现在那么多人围观，他为了脸面，还只能含着那颗牙还不敢吐出来……
陈骄气的整个人都差点升天！
身旁那群护卫更是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时间，氛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紧张，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也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卷入其中。
就连那说声先生都停下了动作，站在高台之上向下看去。
顾言音勾了勾嘴角，她的余光看到燕祁妄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学着他的动作，略带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
陈骄脸色变了又变，他咬了咬牙，“你可知晓我是谁？”
“知道啊，浮华门陈骄，我记着呢。”顾言音站起身。
陈骄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当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冲得他险些失了理智，他从小娇生惯养，向来是被人捧着的，何曾被女人这么侮辱过！他面色狰狞地对着身边的护卫低吼道，“给我上，抓住她！我今天定要她好看！”
“谁今天能抓到她，小爷我重重有赏！”那群护卫闻言，当即眼前一亮。
那陈霖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怕顾言音吃亏，顾不得身边朋友的阻拦，提起长剑便要上前帮忙，却见顾言音抬脚直接踹飞了面前的桌子，当即一惊，这桌子可是揽金石所做，与地面砌在一起，绝非寻常人能踢动的！
只见那桌子携着灵力当即狠狠地砸向向她袭去的那群护卫，那群护卫忙抽刀砍断了面前的桌子，无数的灰尘与碎石飞溅，待面前的尘土散去，却见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顾言音如鬼魅一般，绕到了陈骄的身后，她手中的筷子已死死地对准了他的颈间。
只一下，便可让他立刻变成个冰冷的尸体。
偏偏陈骄还没察觉到情况，仍是一脸嚣张地抱胸坐在那里，指尖不急不缓地敲击着桌面，拿足了派头，那群护卫面色大变。
陈骄初时还有些茫然，他站起身，随即面色微变，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身形一僵，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便看到了那抵在他脖颈处的筷子，他当即小腿一软，险些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别，别杀我！”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
那群护卫亦是连忙恳求道，“求姑娘手下留情！”若是今日陈骄出事，他们也别想活着回宗门了！
顾言音看了那群护卫一眼，她手中微微用力，陈骄当即疼得角色扭曲，他拼命地向着一旁躲去，顾言音声音微凉，“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作恶，这筷子便直接插进脖子里。”
那陈骄连忙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姑娘饶命！”
顾言音一掌拍在陈骄背后，陈骄当即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那群护卫连忙上前将他给扶了起来，他们也不敢多说，带着瘫软的陈骄便灰溜溜地逃出了酒楼。顾言音从腰间拽下一个储物袋，扔给了一旁匆匆赶来的小二，“赔你们的桌子。”
那小二捏了捏储物袋，面上露出了个笑意，“多谢仙子！”
顾言音拉着燕祁妄的指尖，带着他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陈霖玉呆呆地看着顾言音离去的身影，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精光，随着顾言音一走，这酒楼中再度热闹了起来，那说书先生似是没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一般，手执玉简，再度讲起了未讲完的戏折子。
………………
顾言音拉着燕祁妄回到了楼上的房间，她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之声与探究的视线。
一转身，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拥入了怀抱，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的鼻翼之间，顾言音想要抬起头，却被一只大手按了下去。
燕祁妄死死地将她揽入怀中，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贪婪，嫉妒，自私，厌弃……
他可以察觉到，那些复杂而又负面的情绪令他几乎面目全非，再没了先前的冷静与镇定。
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想与顾言音黏在一起，起初，哪怕只是静静地与她坐在一起，都可以令他说不出的满足，然而他本就是自私又贪婪的物种，他的欲望却是越来越大，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简单的相处，他希望能与顾言音有更多的接触，他想要抱抱她，亲吻她……
那些无法与外人诉说的欲念。
尤其在看到那些年轻的男修投向顾言音的目光时，他阴暗地只想要将她藏起来，再不让人看到她。
燕祁妄赤金色的眸子暗了暗。
顾言音闷声闷气道，“燕祁妄……”
“嗯。”燕祁妄低低地应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知道，过度的纠缠与不知节制的欲念只会令人厌烦，他不想顾言音讨厌他，他只能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可现在，那些讨厌的目光与无法随时与她见面的三十三天，都令得他隐隐有些失控。
他想要自私地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沾满了他的气息。
燕祁妄退后了一步，赤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音，眸子中情绪剧烈地翻滚着，似是有道浓郁的深渊，那些话在他心中滚了又滚，最终，他只是克制而又小心地问道，“日后，你……”
蓦地，只听一阵敲击声从窗户外传来，打断了燕祁妄的话，顾言音一顿，随即从燕祁妄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她理了理衣服。
便听到梵天吟戏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吧，红龙他们带着那几个崽子快杀过来了。”
燕祁妄原本的话被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捏紧了掌心，眸色冰冷，连周围的温度都隐隐有些下降。
顾言音面色有些尴尬，她走上前去，打开了窗户，只见梵天吟靠着墙壁半坐在窗台之上，他看向坐在床边的那道虚影，眸色闪了闪，哪怕他先前便知道了燕祁妄没死，这会儿仍是有些惊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他目光动容地看向燕祁妄，却见燕祁妄只神情冰冷地看着他，眸中带着几乎凝为实质的冷意。
梵天吟，“？”
这是大难之后看到好兄弟该有的表情吗？
梵天吟看了燕祁妄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却见燕祁妄已移开了视线，沉默地坐在塌上，目光落在了顾言音的身后。
梵天吟，“……”
他无奈地移开了视线，自从顾言音走后，起初龙崽他们还没什么异样，然而待他们疯玩之后，便发现顾言音竟不在龙族，这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几个崽子连平日里最爱的罐奶与果子都不吃了，哭的天崩地暗的！
尤其是黑崽，扯着嗓子嚎个不停，连嗓子都快喊哑了！嚎地整个龙族的老龙都心头发慌，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无奈，那群老龙只能带着崽子连夜出门，寻找顾言音的去向，马不停蹄地赶往此处。
现在那群老龙离这里不过还有半盏茶的路程。
顾言音闻言摸了摸脸颊，也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她抛下崽子便跑，的确是有些不太厚道。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已经暗了下来，似有大片的乌云压过，密匝匝的一片，其中隐隐有低低的龙吟声穿透云层，响彻天际。
只一会，便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围观，“我的老天，是龙！”
“咱们这里最近要出啥大事了，竟然有龙！”
顾言音看着那群一路火光带闪电，奔腾而来的巨龙，沉默了片刻，她发现这群龙一旦外出，便是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弄的全天下尽知一般。
只见那几条巨龙精准地停在了他们的上方，瞬间犹如乌云蔽日，整个酒楼都暗了下来，顾言音趴在窗子上向外招了招手。
瞬间，只听两道嫩生生的奶叫声迫不及待地嗷呜出声，其中隐隐夹杂着委屈的哭腔。
那红色巨龙身形逐渐缩小，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身形高大的红发男子，他抱着两个龙崽，脑袋上被趴着个胖萝卜，径直跳进了窗子，一进来就忍不住嚎道，“我的太奶奶，你这一走可要了我的老命，我……”这两天他简直是活在水深火热里！
在看清里面的虚影之时，他的话音一顿，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人，结结巴巴道，“太，太爷爷！”
龙崽一看到顾言音，立刻伸着小爪子，扯着嗓子便嗷呜嗷呜便要顾言音抱，圆滚滚的眼里立刻便包了两泡泪。
顾言音接过龙崽，她摸了摸龙崽的小脑袋，黑崽立刻在她掌心蹭了蹭，委屈地抽噎着，金崽则是一脸委屈，要哭不哭地看着她。
顾言音心里略微有些柔软，她带着小胖崽挨个亲了一口，胖萝卜见状也立刻将白乎乎的小脸凑过来要亲亲！
随着他的到来，更多龙化作人形涌入房间，看到坐在塌上之人，龙王夫妇不由得微怔，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尤其是龙后，她忍不住走上前去，颤声道，“金宝……”
顾言音闻言，好奇地看向燕祁妄，金宝？
“爹，娘。”燕祁妄站起身，他看着面前二人，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你们？”
“我们没事儿，没事啊，我们一切都好！”龙后抓着他的胳膊，随即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发现燕祁妄的状态与他们有些相似，她安慰道，“好乖乖，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还有口气就是好事儿！”
“你看你爹和我，连口气儿都没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这段时间多亏音音了，族里的事全靠她在管了！”龙后飘在顾言音的身旁，笑眯眯道。
燕祁妄亦看向了顾言音，他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多谢。”
顾言音摇了摇头。
龙后这越看便越高兴，他这儿子简直傻龙有傻福，这么多年来跟个木头疙瘩一样不开窍，她和他爹死前，还担心这傻儿子要当光棍龙当一辈子了！
没想到这没死成，一觉醒来，儿子不仅找了个漂亮姑娘回来没当光棍，还连孙子都有了，可把老两口给美坏了。
就是儿子没了有些令龙难过，老两口怕顾言音伤心，也只敢背地里偷偷抹眼泪。
现在傻儿子也回来了，龙王与龙后乐的几乎合不拢嘴。
房内热闹一片。
龙王与龙后见着燕祁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顾言音，知晓儿子这是想老婆了，连忙招呼着其他龙离开，不过片刻，这房内便再度安静了下来。
只是两个崽子死死地抱着顾言音不撒手，他们也没多管，任由他们去了。
顾言音抱着龙崽坐在桌边，仔细地给他们喂水，她想起先前的场景，抬头问道，“你先前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燕祁妄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一脸委屈地趴在顾言音怀里的两个胖崽，先前那话在嘴里绕了绕，终是说不出来。
燕祁妄坐在顾言音的身边。
顾言音见状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粗壮的龙尾垂落，连脑袋上狰狞的龙角都显得有些落寞，整个人似乎与她怀里的崽崽高度重合，一眼看去竟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顾言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看起来简直和他们一模一样。”顾言音将龙崽递到燕祁妄的怀中，却见崽崽立刻抱紧她的手臂，甚至艰难地顺着她的手臂想要爬回她的怀中，嘴里急切地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燕祁妄见状拧了拧眉头，他拍了拍崽崽的小尾巴，龙崽立刻转过头，对着他凶狠地龇出了小米牙。
燕祁妄，“。”
顾言音见状轻笑了一声，燕祁妄方要说话，却觉身后一片冰冷，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燕祁妄心中一顿，这次下界的时间，比上次还要短的多……
他微微俯首，按下龙崽的脑袋，在顾言音的嘴角落下了个带着寒意的吻，只来得及沉声道，“我走了。”
话落，他已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
三十三天，往生湖畔。
燕祁妄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无眉老人焦急地看着他，“坏了坏了，我就说这亏心事儿不能干，这下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哎！我就不该贪这个心！”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急得满地乱转。
就在方才，他这刚帮燕祁妄回到下界，半盏茶的功夫，便见长眉老人匆匆前来，告诉他说今明大帝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让他早作准备，他立刻便将燕祁妄唤了回来。
无眉老人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他就不该心存侥幸，动了这心思，现在可糟了！
无眉老人急得原地乱转，他看着燕祁妄，立刻小声道，“我跟你讲，到时候到天帝面前，你态度放尊敬点，可别再提那些事了，认错态度好点，说不定咱两还能少受点罪！”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群天兵已御风而来，他们身着战甲，手执长枪，气势凌然，无眉老人心里打鼓，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燕祁妄直接跟在无眉老人的身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他的神识飞快地掠过着那些天兵与路过的仙君，试探着他们的修为。
不过须臾，他们便被压至了宸宵殿，只见那大殿的宫门皆是由玉石所铸，其上镶着无数的宝石，金碧辉煌，燕祁妄低下头，发现云雾之下的路径，竟也是由白银所造，其中撒着片片的金粉，这大门之内，五步一天兵，十步一凶兽，入目所及，皆是数不尽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
四处云雾缭绕，仙乐阵阵。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眼前的无眉老人已小腿打颤，不停地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在那奇花异草簇拥之间，出现了一道更为精致恢宏的大门，几个仙君的身影于那云雾间若隐若现。
燕祁妄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门内，只见一人端坐于首位，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其上绣着精致的纹路，额带玉冠，坐着精致的金椅，身后立着几位貌美的仙女，气势非凡。
他的面上似是有着一团雾气，令人看不清面容。
数百位仙君立于两侧，神色各异地看着被天兵带上来的无眉老人与燕祁妄，这无眉老人他们都晓得，平日里胆小怕事，与人和善。
这燕祁妄反倒是个生面孔，也不晓得，无眉老人怎么会为了他犯下天条。
无眉老人一见那首位之人，便立颤颤巍巍刻道，“小仙有罪！小仙不该犯下大错！”
“还请天帝恕罪！”
燕祁妄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身形健壮挺拔，几乎比在场之人都高出半个头，加上那对狰狞虬结的龙角，平添了几分的肃杀之气。
燕祁妄直视着天帝模糊的面容，沉声道，“还请天帝允许我回到下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无眉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燕祁妄，不要命了这条龙，这会儿了还敢说这种话！天帝可没有他这般好说话!
今明大帝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了燕祁妄的身上，声音中似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想回下界，先得度过八十一道往生雷再说其他。”
无眉老人哪怕在怕天帝，这会儿仍是偷偷戳了戳燕祁妄的胳膊，这往生雷平日里都是惩罚那些罪大恶极犯下弥天大罪的仙君，比天雷更加恐怖，只九道往生雷，便足以将一个仙君的魂飞魄散！
却听燕祁妄直接道，“度过这往生雷，天帝便允许我回到下界？”
无眉老人瞬间面如死灰，害！
“这只是条件之一。”

第153章
夕阳西下，连天边都染上了一层暖色，不知何时，连绵的雷云已遮住了那片霞光。
在燕祁妄走后,这酒楼中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顾言音坐在窗边向下看去,楼下人来人往，龙崽趴在她的腿上,正翘着尾巴伸出小去勾她垂在身前的发丝,胖萝卜则抱着金崽在屋内走来走去,嘴里叽叽咕咕地哼唧着。
顾言音目光一转，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修匆匆自心安方向赶来,他的面色有些憔悴，几乎在到达酒楼的一瞬间,他倏地抬起头,精准地对上了顾言音的视线。
那男修神色一怔，随即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我找了你好久。”他的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言音闻言细细打量了那人片刻，才认出那人。
却是傅肆的师兄，肖思明。
此刻，他早没了往日的风流潇洒,反倒是胡子拉碴，眼中布满了血丝,一身白衣也沾上了尘土。
顾言亦站起身,“不知肖师兄找我有何事？”
肖思明犹豫了片刻,蓦地,他后背一僵，察觉到数道锋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间，他似是被无数凶兽盯上一般，如芒在背，他的余光扫过，只见数个颜色各异的脑袋自顾言音旁边的窗户冒了出来，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他早就听说，顾言音身边有一群龙守着。
肖思明一怔，却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底的恐惧。
“顾姑娘，师弟他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自从上次那事发生之后，师弟被带了回去，那些宗门本决定将他贬入魇荒之地，那魇荒之地乃是由上古大能所开辟的，一片不属于修仙界的小天地，那里镇压的皆是罪大恶极的凶兽与一些穷凶极恶之人，但凡修士被贬到那里，便永世再不得回这修仙界。
还是傅家与万剑宗苦苦哀求，送出了不少资源，那些宗门这才就此作罢。
师弟犯了如此大错，虽然他也是被那冥火迷惑，可这错误终究是犯下了，哪怕万剑宗与傅家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他的性命，同意将他镇压在那冰牢之中，镇守千年。
待千年之后，才得以重见天日。
在师弟昏迷期间，他一直念叨着顾言音的名字，甚至在醒来后，也第一时间便是问顾言音现在情况如何，听闻要被镇压在那冰牢之中，傅肆只沉默了片刻，便提出，想再见顾言音最后一面。
现在那些宗门不肯放师弟出来，他见状，只能一路打听龙族的踪迹，前来寻人，直到最近，才听说这里有龙族出没。
顾言音闻言深深地看了肖思明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回去吧。”
肖思明见状忙道，“还请顾姑娘……”
顾言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见他。”
当初那冥火能顺利渡劫，少不得傅肆的帮忙，在得知燕祁妄身死时，她恨不得手刃傅肆。
现在去见他，这便更是不可能。
眼见肖思明还要劝说，顾言音抬起手，关上了窗子。
她的声音透过热闹的街巷，传到了肖思明的耳边，“你走吧，我不会见他的。”
肖思明无奈地深吸了口气，面上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他不死心地又在这里守了一会，见顾言音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又被红龙那群龙死死盯着，时不时还有几颗石头从天而降，砸的他满头是血，他受不住那压力，这才无奈离去。
空中雷声轰鸣，连绵的雷云乌压压地覆在人的头顶，似是泼墨一般，无端地令人心生不安，顾言音打开窗子，微凉的夜风穿堂而过，带走了夜间的沉闷。
顾言音托着腮，目光落在远处，只见浓郁的雷云布满了整片天空，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一片，更为怪异的是，那雷云内奔走闪烁的雷光竟也是浓郁的黑色，这天地间一片漆黑，再无一丝亮光。
街上的修士纷纷走了出来，一脸稀奇地看着那空中诡异的异象，“不会又有什么怪物吧？这个天我看着怎么那么不得劲呢？”
“我的老天，这雷怎么是黑色的，怪吓人的？别是天要塌了吧！”随着他们话落，只见空中稀稀落落地砸下了几滴豆大的雨珠，在青石地上留下了点点痕迹，那水珠落的越来越快，不过片刻，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周围的巨树被风裹挟着摇曳着，尘土飞扬，那些人见状，连忙抢着回去收衣服。
随即，只听一道巨响骤然在她耳边炸响，一道黑色的落雷骤然划破天际，一瞬间，连天地似乎都被撕成了两半，那落雷所到之处，连虚空都泛起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龙崽和胖萝卜都被吓得一脸恐慌地躲在她的身后，直往她胳膊下面钻，顾言音安抚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她眼望去，却见那天雷之下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修士的身影，这天雷，的确有古怪。
以往她不是没有围观过雷劫，甚至当初她自己也曾被这雷劫纳入攻击范围之内，却从没有哪次，只远远地看着，都令她这般心神慌乱过。
她的心底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天雷几乎维持了一夜，每当龙崽快要睡着之时，便必会被那落雷惊醒。
…………
随着今明大帝的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缓缓回荡在众人的耳际，震耳发聩。
无眉老人心中一颤，没想到这般恐怖的雷劫，竟只是条件之一，他恨不得跳起来立刻拉着燕祁妄便跑。
却听燕祁妄沉声道，“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面色无波的仙君都多看了他两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今明大帝长袖一挥，只见一片暗光自他的袖中飞射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雷云，飞往了远处的往生台，那雷云见风就涨，不过片刻，便已遮天蔽日，其间雷光涌动。
那平常的雷劫乃是金色，充斥着浩然正气，这往生雷却是极为诡异的暗黑色，只那偶尔闪过的雷光，都令人头皮发麻，也不懂今明大帝到底从何处寻来的这般刑罚。
无眉老人察觉到那雷云中恐怖的气息，忙拉住燕祁妄的袖子，“不可啊……”
燕祁妄垂眸看了他一眼，他挣开他的手，低声道，“多谢。”随即，他直接飞身前往那雷云之下，随着他的到来，那雷云似是被冒犯了领地的凶兽，剧烈地翻滚着，雷声轰鸣，无数的雷光奔腾其间，宛若无数的黑色巨龙，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无眉老人有些不忍地移开了目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对着天帝行了个礼，“天帝，这后辈尚且年轻，不知规矩，还请天帝……”
却见那首位的今明大帝挥了挥手，淡淡的声音中满是威严，“退下。”
“日后若是再有人想回到下界。”今明大帝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位仙君的面容，眸色冰冷，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之外，淡淡道，“这，便是第一关。”
这些年来，燕祁妄不是第一个想要回到下界的，以往也有修士提出这等要求，而后便死在了那天雷之下。
无眉老人一噎，只能无奈地退回两旁，只求这燕祁妄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殿外雷声轰鸣，宛若在他的耳边炸响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都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那往生雷的恐怖威力。
他看向大殿之外，入目，只见漫天的黑色雷光侵泄而下，一瞬间，似乎这天地都被那落雷给撕成了两半。
在这漫天的落雷之下，燕祁妄的身形显得尤其的渺小，眨眼之间，便被那雷光吞没。
须臾，那恐怖的雷光散去只见那洁白的玉石台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立于那雷云之下，气势凌然，无眉老人眼皮子一跳，连他蛇头杖中的灵蛇都不安地躁动着。
无眉老人一脸担忧地看着那雷池的方向，
“这就是那新来的小龙？脾气倒是不小。”一旁的长眉老人眼皮耷拉着，他抬起眼，一双眸子泛着精光，与他传音道。
“哎，怎么说也和我说了一天的话，若真是这样没了，哎……”无眉老人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这条龙怎么就这么倔呢！
随着那往生雷劈在他的鳞片之上，燕祁妄只觉浑身的血肉都被撕裂，那雷光顺着伤口钻入他的体内，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一股剧痛自皮肉间袭来。
比起平日里的雷劫，这往生雷更为霸道阴毒。
燕祁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只见丝丝缕缕的金炎缭绕在他的周身，修补着他身上的伤口。
然而，不待他喘口气，那第二道往生雷已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再度袭来，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身上，他周身的金炎在那雷光之下，瞬间化作无数的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与此同时，第三第四道往生雷已接连落下，燕祁妄周身灵力瞬间暴涨，无数的金炎自他的脚下蔓延，化作一道巨龙的虚影，护在他的周身。
只见金炎与雷光剧烈地碰撞着，一时间，整片天地皆是散落的点点火光与黑色的雷光，一眼望去，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连绵不绝的雷声伴随着道道往生雷接连落下，只见一条金色的巨龙骤然自那雷光间逆光而上，金色的鳞片散发出夺目的光彩，那金龙低低地咆哮一声，连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大殿内几位仙君忍不住眉心一跳，他们听到那龙吟之声，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来自血脉间的压制，他们不由得看向了大殿之外，就连首位的今明大帝，都是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雷云之中，他的指尖频繁地点着手下的金椅。
不知过了多久，那龙吟之声渐弱，那往生雷却是越发强盛，巨龙周身的金炎已尽数散去，他周身的鳞片染血。
无眉老人望着那玉石台，只见那台上四处皆是碎裂的鳞片与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几乎不忍多看。
那往生雷依旧在继续，只听耳边雷声轰鸣，狂风大作，黑色的雷光宛若一条凶猛的黑龙，嘶吼着袭向了满身鲜血的金龙。
一截狰狞虬结的龙角坠落在地，那龙角几乎连根断裂，滚烫的鲜血自伤口处溢出，不过瞬间，便染红了他身下的玉台。
下界，顾言音正打算关上窗子，却是忽的收回了手，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被窗户上的木刺扎破，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顾言音眼睫颤了颤。
巨大的金龙狼狈地站起身。
空中的雷云声势越发浩大，那雷云浓郁的似乎能滴出墨来，无数的雷光汇聚，一道比先前都更为恐怖的往生雷正缓缓成型，似是伸出了锋利爪牙的狰狞猛兽。
无眉老人看着那截断裂的龙角，瞳孔一缩，他抬起头，哀求地看向今明大帝，“天帝，求您放这后辈一命吧，他虽有错，却罪不至此啊！”却依旧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面容。
今明大帝坐于首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世间的生灵，不悲不喜，沉默不语。
他看向那些仙君，却见他们亦是神情冷漠地看向大殿之外，明明他看不到今明大帝的面容，他却觉得，这些仙君与天帝，此刻应该便是同一个表情。
无眉老人再也忍不住，他直接冲出了大殿，飞到了那雷云之外，对着那身处雷云之下浑身是血的巨龙大声喊道，“走吧，快走啊！会死的，你再呆在这里会死的！”
无眉老人手中的蛇头杖重重顿地，他的神情有些癫狂。
那金龙跌落在地，他再无法维持这巨龙的形态，只见点点金光自他的体内溢出，不过片刻，那巨龙便化作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修。
他的气息微弱，胸膛几不可闻地起伏着，殷红的血自他的睫毛低落，淌过他鼻侧的殷红小痣，流过他的下巴，最终，砸在了身下的玉石之上，他的一身黑袍已被鲜血浸透，识海中一片模糊。
他此刻唯有一个念头，便是度过这往生雷劫。
燕祁妄试图站起身，他的眼前一片血色，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声喊叫，他的身形一晃，随着他的动作，只见一枚精致的小匣子从他的袖中跌落在地，那匣子上的扣子应声裂开，露出其中的两个银色的戒指，以及一条木雕小龙，一张折叠的小布条滚落在他的手边。
燕祁妄伸出手，他指尖略微有些颤抖，过了片刻，才想起这是顾言音送他的小匣子，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打开那小布条。
他手上的鲜血弄脏了那小布条，他想要擦掉那片血污，却是越擦越脏，甚至连那布条上的字都被他擦的有些模糊，他终是垂下了指尖，那布条上似是带着干透的泪痕，晕着浅浅的痕迹，只见其上有着几排娟秀的小字。
是顾言音的字迹。
那字迹有些模糊，燕祁妄却是瞳孔一缩。
身后雷云翻腾，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其实。
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你^-^”

第154章
夜色渐浓,不知何时，窗外已下起了大雨。
顾言音推开窗户，冰凉的夜风裹挟着雨珠迎面而来，吹散了夜间的困倦,她打了个寒颤,顾言音有些心神不宁地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漆黑的夜空。
天边雷云连绵不断,整片天似是要坍塌了一般,乌压压地搭在酒楼的上方,已是深夜，城中仍是一片热闹,那些修士凑在一起，看着那恐怖的雷云侃侃而谈。
顾言音抱着膝盖坐在窗边,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雷云之中，心跳急促,随着那又一道落雷倏然落下,顾言音呼吸一滞,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乱，她甚至连龙崽扑倒她身旁求抱抱都没察觉到，只怔怔地看着她指尖的血珠，这一刻,那抹血色格外的刺眼。
胖萝卜也抱着金崽跑到她的面前，她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随即便艰难地爬到榻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指尖,小嘴中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只见一道翠色的微光落在顾言音的指尖，那抹伤口很快便消失不见。
顾言音摸了摸胖萝卜的小脑袋以示感谢。
顾言音有些失神地看着天空，龙崽与胖萝卜玩闹了片刻，便又乖乖地趴在她腿边沉沉睡去。
这一夜，除了龙崽与胖萝卜，几乎没人能睡得着，明明早已到了卯时，那空中仍是一片漆黑，闷雷阵阵，大雨侵盆而下。
…………………
三十三天，雷声轰鸣。
天地间一片漆黑，浓郁的雷云乌压压地汇聚在燕祁妄的头顶，其中雷光闪烁，电闪雷鸣，宛若凶兽嘶声咆哮，叫嚣着要将他彻底抹杀。
周身剧痛，雷光疯狂地破坏着他的血肉。
燕祁妄却只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又热烈地看着那几行娟秀的小字，染血的指尖死死地捏着那块小布条，殷红的鲜血自他精致的下巴滴落，在那布条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鲜血染红了那块小布条，那布条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
无人知晓，这些究竟是顾言音何时写下的。
他有些想象不到，顾言音写下这些字时是什么模样。
燕祁妄低下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小布条与那个木雕小龙，以及那对精致的戒指，那木龙身上已经被摩擦的极为光滑，简陋，却又神采奕奕，极为传神。
无眉老人站在那往生台之外，他焦急地看向那雷云之内，试图看清里面的景象，然而那雷云夹杂着闪烁的雷光，极为刺目，他只能看到满地的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雷光乍歇，空中雷声嗡鸣，那些雷光宛若无数的野兽，向着中心奔走而去，一道比先前更为恐怖的落雷正缓缓凝聚中，直到这时。无眉老人这才看清那往生台上，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半蹲在地，似乎正在捡着什么，他连忙喊道，“快起来啊！快跑啊别发呆了！要命了啊！"
只见那空中的落雷已缓缓汇聚成型，黑色的雷光游走于云层之中，宛若一条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冲出牢笼，择人而噬的恶龙！连天空似是都要被那雷云撕裂一般。
那落雷之中的力量越发磅礴，显然正在酝酿他的最后一击。
偏偏那雷光之中的人宛如被雷劈傻了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无眉老人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焦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最后只能烦躁地一拍掌心，“唉！”
那大殿之中，一群仙君亦是神色淡淡地看向那往生台之上，随着空中那雷云的声势越发浩大，他们的面色也逐渐有了变化，一些仙君惊疑不定地看着殿外的场景。
平心而论，若是换做他们去抗那往生雷，他们也未必能撑到这种时候。
天帝端坐于高位之上，他身着华丽宽大的金色长袍，大袖落在那金椅之上，贵不可言，垂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有些不规律地点着他的大腿。
他也没想到，这条龙竟能拖到这种地步。
往日，也有些刚刚飞升的小仙，不知天高地厚便要抗着往生雷回到下界，他们大多陨落在了十道雷以内。
最多的，便也只撑到了二十四道雷，便在这往生雷之下灰飞烟灭，形神具灭。
随着现在天道式微，修仙界的灵力越发稀薄，越来越少的修士可以飞升，他已有许久没有看到这往生雷的威力，今明大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位仙君面上的神色，待察觉到他们眼底的骇然，今明大帝不着痕迹地嗤笑了一声。
往日那些见过往生雷威力的仙君，大多已随着时光的流逝陷入沉眠，亦或者是陨落于这山河之间。
今明大帝看向殿外，只见那往生雷周围已聚集了无数的雷云，不远不近地凑在他的身边，今明大帝眸子暗了暗。
这往生雷乃是他的爷爷当初所发现的第一道神雷，在那时，神雷的神智初开，心智宛若幼童，无意识地四处为非作歹，凡他所到之处，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下界民不聊生。
老天帝不忍天下大乱，只能与他血战数百年，终是没能将他擒下，反倒是中了满身雷毒，没过几年，便陨落在了那雷毒之下，身死道消。
他的父亲遵从爷爷的意愿，想方设法将这雷云降服，他自知不是这雷云的对手，便许这往生雷天地间最为纯净，灵力最为浓郁的地界，却未想这往生雷云与老天帝相识百年，早已视他为好友，得知老天帝陨落在他的手中，往生雷云内心大痛，自愿被关押在雷池千年，惩奸除恶，洗刷满身罪孽。
而现在那些修士渡劫之时所承受的天雷，便是这往生雷云割舍自身千年修为所化。
天帝透过那浓郁的雷云，看到半蹲在地的燕祁妄，周身的气息微微有些起伏，他冷眼看着那往生雷之下，眸色冰冷，只见殷红的血液几乎将那往生台染成了红色，四处皆是碎裂的龙鳞，那金龙气息微弱，狼狈不堪。
他搞不懂，这下界究竟有什么好？
能令这群人甘愿赴死，受这八十八道往生雷，也要回到下界。
今明大帝眸色黯了黯，长袖下的手死死地捏住了椅背，手背青筋凸起。
正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在这死寂的大殿内响起，站在人群中的长眉老人向前一步，恭敬道，“天帝！还请天帝放这小龙一命，这三十三天已好久无人飞升，现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新面孔……”
今明大帝修长的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椅背，音色冷淡，“退下。”他的声音在这大殿之内缓缓回荡着，其中隐隐蕴含着一道无形的压力。
长眉老人试图再为燕祁妄求情，却是心头一沉，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一瞬间，冷汗便打湿了他背后的衣物，心知今明大帝是铁了心要惩治这条龙，他无奈地退了两步，垂下了眸子，不再看外面的景象，那满地的鲜血看得他也是于心不忍。
那空中的往生雷酝酿了许久，那恐怖的落雷终是成型，只见一道比先前更为浓郁的雷光游走于天空之中，凡他所到之处，虚空中漫起无数蛛网般的纹路，天地似是都要在此刻坍塌一般，沉闷的雷声砸在众人的心头。
往生雷剧烈地涌动着，狂风大作，飒风卷起了燕祁妄的长发与宽大的衣袍，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空中那道诡异的雷光，只见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落雷瞬间坠落。
燕祁妄身形骤然暴涨，只见一条染血的金色巨龙于那漫天雷光中飞奔而出，龙吟乍起，与那落雷狠狠地冲撞在了一起，一瞬间，连那浓郁的雷云似乎都被驱散了片刻。
天地间有片刻的寂静，随即，只听一道暴烈的震颤之声响起，刺目的灵力瞬间炸开，那坚硬的玉石地板纷纷碎裂，狂风卷着巨树碎石飞溅，整个三十三天皆是一震。
哪怕有数层结界阻挡，那残存的灵力被削弱了许多，一众仙君被那灵力风暴掀的退后了数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数位修为稍低的仙君更是口吐鲜血，气息萎靡，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外面，只见外面一片漆黑，尘烟滚滚，那浓郁的往生雷缓缓散去。
没想到，这往生雷竟有如此威力。
不提那往生台之上的隔绝阵法，单这宸霄殿之外，都有历来诸位天帝层层灵力加持的结界，饶是如此，仍有这般威力，这往生雷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一丝光亮透过尘埃，落进了大殿之中。
只见外面几乎化成了一片废墟，那些天兵与灵兽皆是受了不轻的伤，地上的玉石，周围的奇花异草更是被毁了大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繁华模样。
往生台上四处皆是深坑，一片死寂。
而那金龙早宛若人间蒸发一般，早已不见身影。
今明大帝端坐于高位之上，他的面色微变，方才，他能察觉到，他身下的金椅都隐隐有些震颤。
长眉老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冲出大殿，最终，在一堆碎石下找到了重伤的无眉老人，他面色惨白，唯有长胡子上染上了血迹。
无眉老人看着满地的狼藉，他沉默地看着长眉老人，神色有些悲伤，长眉老人拍了拍他的手，低声安慰道，“走吧，以后你可别犯傻了。”经此一事，这回到下界，恐怖是谁也不敢再提了。
无眉老人闻言，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
当初他若是铁了心劝燕祁妄放弃，也不会成了如今的模样，是他，是他害了燕祁妄啊……
无眉老人神情复杂，他借着长眉老人的力道站起身，向着宸霄殿内走去，准备接受他的惩罚，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阵不可置信地惊呼声。
无眉老人微微瞪大了眼睛，他诧异地转过头，只见丝丝缕缕的金炎自一道深坑窜了出来出，那金炎越烧越旺，不过片刻，便已蔓延至整座往生台，宛若火莲盛开，极为夺目壮观。
火光缭绕间，只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漫天炎火中走了出来，鲜血滴滴答答地自他的长袍上滴落，额前狰狞虬结的龙角亦是断了一截，他满面鲜血，唯有一双赤金色的眸子，仍是如同幽深的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他的衣物早被劈的破烂不堪，露出了内里健壮的腰腹，此刻，那腰腹上布着点点破碎的金鳞，鲜血自鳞片之间缓缓溢出，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满殿的仙君亦是有些震惊地看向那浑身浴血的高大男修，他们本以为此人必死，却没想到，他竟然能以肉身之力硬接八十八道往生雷不死。
难以想象，这条龙的肉身究竟有多么可怕……
燕祁妄擦掉嘴边的血迹，“我已渡过这雷劫。”
他抬起眸子，面无表情地看向高位的今明大帝，一股血腥味涌上鼻尖，“还请天帝允我回到下界。”
那些原本神色淡淡的仙君此刻亦是纷纷看向了天帝，这场难得的闹剧搅乱了三十三天万年的平静，也令这些仙君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条龙究竟能否回到下界。
今明大帝居高临下地看向台下之人，声音冷淡，“三十三天之人永生不得前往下界，此乃天规。”
闻言，无眉老人甚至顾不得对天帝的尊敬，忍不住问道，“可先前天帝……”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今明大帝神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先前便说了，这往生雷劫只是其一，这天规便是其二，若是你能离开，便可自行离去。”
无眉老人闻言忍不住咬了咬牙，这天规乃是历代天帝用灵力在鸿蒙石上所刻，一旦刻上，这鸿蒙石便会按照天规执行，一旦有人违背，鸿蒙石将会自行阻止。
偏偏这鸿蒙石乃是上古留下的至宝，威力无比，想要避开他离开三十三天，谈何容易？
这不比渡过往生雷劫来得容易！
燕祁妄瞳孔一缩，他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向端坐于高位之上，面容模糊的天帝，神色阴骛。
金色的炎火自他的脚下蔓延，宛若盛放的火莲，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第155章
滚烫的鲜血自他额前的伤口低落,流过他的眼睫，他的眼前一片猩红，世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此刻散去。
燕祁妄赤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今明大帝，那些金炎宛若有了生命游走于他的周身,剧烈地跳跃着,光影缭绕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宛若幽深的古井,光影流动间,杀意毕露。
无眉老人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头一颤，他不准痕迹地看了一眼今明大帝所在的方向,连忙道，“你如今伤得很重,我带你先去疗伤去吧……”
说着,他扯了扯燕祁妄的袖子，试图拉着他离开,然而,那人却是纹丝不动,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无眉老人抬起头，只觉周身的温度正迅速降低。
就连那些仙君亦是察觉到了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他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燕祁妄，只见他正直视着今明大帝,神色冰冷，目露杀意,若是先前,他们可能会在心底嘲笑这条龙不自量力,竟敢挑战天帝权威,可经过方才那恐怖的往生雷劫，他们便再也生不出那些嘲弄的心思。
无眉老人看着周围那些神色淡淡，无动于衷的仙君，忽的觉得有些嘲讽，他的指尖一颤，松开了燕祁妄的衣物，入目所及，便是满手的鲜血。
这些仙君以往有不少皆是百世善人轮回，他们心怀天下，一生行善积德，历经磨难，方才得以得道成仙。然而他们这仙君做久了，与这下界隔绝太久，似乎早失去了一些东西。
他们在这三十三天变得麻木，再没了往日的仁善心肠，现今只冷眼看着下界生灵涂炭，邪祟横生，这些仙君却高居三十三天，不闻不问。
而他这种想要前去帮忙的，甚至连这三十三天都出不去。
这燕祁妄明明救了无数生灵，功德无数，现在却只是因为他想要下界去见妻儿，便要受那八十八道往生雷，生死难测，比起那些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的恶人，他的错不值一提，受到的惩罚却不可同日而语。
无眉老人搞不懂，这三十三天究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像是一个空有精致外表的牢笼，将他们这些老东西锁在里面一辈子，磨光了他们的血性。
原本他拉着燕祁妄的手微微泄力，他的目光在今明大帝模糊的面上停留了片刻，他似是永远都是一个模样，不悲不喜，不问世事，像是游离在这三界之外。
与老天帝截然不同。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中窒息之时，只听一道破空声骤然划过他的耳际，身后传来一片惊呼声，他的颊边一烫，只见一道金光擦着他的耳际，瞬间袭向了高位之上的今明大帝。
那耀眼的金芒似乎有一瞬间驱散了今明大帝面上的雾气，他看到了一双宛若寒潭一般的眸子，那双眸子正淡淡地看着世人，凉薄之下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残忍。
灵力拂起了他的发丝，片刻后，数颗玉珠自他的额前的玉冠上坠落，在&#183;地上溅起了几道脆响，随即，滚落在燕祁妄的脚边。
燕祁妄上前一步，那玉珠瞬间在他的脚下化作一片齑粉。
今明大帝落在金椅上的手瞬间捏紧，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燕祁妄的身上，一向威严冷漠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放肆。”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宸霄殿内一片死寂。
无眉老人面上几乎瞬间就失去了血色，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哪怕先前早有预感，现在看到燕祁妄竟敢对着今明大帝出手，仍是令他大吃一惊！
任谁也无法想到，这燕祁妄在方才渡过往生雷劫之后，竟会再度对今明大帝动手，于众仙君面前挑衅天帝！
他深吸了口气，只觉一只手将他推到了一边，随即，他便看到一道金芒自他的身边一闪而过，袭向了今明大帝。
只见一道赤色的结界瞬间浮现在今明大帝的身前，那金芒与赤色的结界碰撞在一起，那结界在那金炎的攻势下，不过片刻，便化作了满天的灵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燕祁妄的身形紧随其后，他的身形瞬间暴涨，刺目的金光闪过，不过片刻，一条金色的巨龙腾空出现，锋利的獠牙之上闪过幽幽冷光，直奔今明大帝而去，那金椅瞬间便被他一尾巴&#183;砸成了碎片。
今明大帝的身形逐渐透明，下一秒，他便出现在千里之外，面无表情地看向燕祁妄，赤色的炎火自他的脚下蔓延，半晌，他终是冷笑了一声，“你很有勇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位仙君皆是一惊，片刻后，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仙君连忙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救驾！”却见一块碎石骤然砸向他这边，他连忙向后退去，只见那里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巨坑。
那金龙巨尾一甩，却是再度袭向远处的今明大帝，他似是铁了心一般，哪怕是死，也要将他一同拉入深渊！
无数天兵涌入大殿之内，他们试图拦住那巨龙，然而在那巨龙的攻势之下，他们根本撑不住片刻，便被掀飞了出去，那些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神兽，这会儿却是面露惊恐地匍匐在地。
那种来自血脉剑的压制，令他们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往日威严清静的宸霄殿乱成了一团，尘土飞扬，火焰熊熊燃烧，烟雾缭绕。
“快别打了！快停手啊！你们快别打了！遭了遭了！”先前那位老仙君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只觉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卡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险些直接晕过去！
“快抓住那条龙，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些仙君闻言，对视了一眼，纷纷祭出法宝，袭向了那气势汹汹的金龙，只见数道带着倒钩的绳索忽的自虚空中袭来，射入那金龙的鳞片之间，死死地卡住他的血肉。
“缚仙索！”无眉老人眉心一跳，这缚仙索上布满倒钩，极难挣脱。
几位身着战甲的仙君自暗处飞身而来，他们手执缚仙索，以一种玄妙的步法游走于金龙的周身，“妖龙休得猖狂！还不快束手就擒！”
那金龙赤金色的眸子沉沉地看着他们，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情绪，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却见今明天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色冷淡，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只见那金龙低低地嘶吼了一声，无数金炎骤然自他的身下窜出，夺目的金炎瞬间顺着那缚仙索向上烧去，那金龙长啸一声，径直向着前方袭去，那缚仙索瞬间勾下了数块血肉，鲜血飞溅。
无数的灵宝向他袭来，他却是不管不顾，任由那些攻击落在他坚硬的龙鳞之上，一时间，那巨龙几乎成了条血龙。
那惨烈的模样令的无眉老人几乎不忍多看。
见那金龙已逼近，今明大帝摇身一变，却是化作了一个身形硕大，通体赤红的麒麟，他的体型甚至比那金龙还要更大上一些，他脚踏祥云，目露精光，凡他所到之处，遍地生花。
那些鲜艳的花朵不过瞬间，便化作了片片的灰烬，消散在那金炎之中，麒麟低低地咆哮了一声，瞬间与那金龙撕打在一起。
那些仙君见状忙向后退去，一时间也不知晓究竟该不该上前帮忙，任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红色的炎火与那金炎碰撞在一起，火光飞溅，这三十三天几乎都化作了一片火海，那老者顾不得正在缠斗的二人，连忙领着那群神兽与天兵救火。
然而那火乃是金龙与麒麟的本命真火，根本不是寻常人所能扑灭的！
金碧辉煌的宫殿缓缓坍塌。
“完了完了，三十三天没了呀！你们快收手吧，算小老儿求求你们了！”
龙族本就是贪婪又极为不讲理的种族，燕祁妄性子更是狂妄不受拘束，他不在乎这三十三天会不会被毁。
他只知晓，既然这天帝拿天规压他，那他便要改了这天规，让他做不成这天帝。
…………
顾言音睡醒之时，便见外面已经大亮，胖萝卜推开窗子，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已出了太阳，胖萝卜将两个龙崽抱在窗前的榻上，正悠闲地晒着太阳。
顾言音洗漱完后，走向窗边，龙崽立刻张着小爪子嗷呜嗷呜地要抱抱，顾言音没有抱他，反倒是走向了一旁的桌子，龙崽立刻气鼓鼓地拍着屁股下面的软塌，在榻上直打滚。
顾言音轻笑了声，却听龙崽忽的声音一顿，随即翻了个身，一件好奇地看向天空，龙崽一爪指着空中，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顾言音一怔，她走到窗边，却见方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此刻却是一片昏暗，昨夜的雷声稍作停息，这会儿成片的雷云却是再度聚集，那空中似是燃起了大火，赤红的一片，不过眨眼之间，天都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一样，日月变色。
龙王与龙后众龙从隔壁飘了出来，他们看着空中的异样，也有些纳闷，“这两日这究竟是怎么了？一会打雷一会这天跟要塌了似的？”
顾言音看着空中的异变，神色微变，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一股莫名的心慌涌上心间，她想到燕祁妄先前所说的话，他已飞升，那两次回来皆是匆匆忙忙……
这空中的异样，会不会与他有关？
顾言音眸色暗了暗，却见龙崽嗷呜大叫了一声，害怕地窜进了她的怀中，顾言音忙看向窗外，只见无数巨大的碎石混着火星正从空中坠落，不过片刻，便有数道楼阁被那碎石砸毁。
无数修士一脸惊慌地从房内跑了出来，大声求救着。
数条巨龙从隔壁房间腾飞而出，他们飞向半空中，但凡看到坠落的巨石，便立刻将他们击碎，然而那巨石极多，顾言音见状，她将龙崽和胖萝卜揣入袖中，抱着琵琶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站在酒葫芦之上，飞在半空之中，只觉这空中都比往日来的越发炎热，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石之上，随即瞳孔一缩，只见那些碎石上混着点点金炎。
在那金炎之上，她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燕祁妄！
顾言音的指尖落在那琵琶之上，她指尖微动，无形的声浪瞬间自她的脚下蔓延，那些声浪化作一道无形的结界围在这城池上方，挡住了那些坠落的碎石。
狂风掀起了她的长发与衣角，猎猎作响。
顾言音抬起头看向上方，只觉心跳越发剧烈，她眉尖微敛，却见一道金印倏地自她的袖间飞出，那金印只停留了片刻，似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天际。
…………
无眉老人怔怔地看着那片火海，只见往日那些仙君此刻也维持不住地面上的表情，一脸焦急，整个三十三天乱成了一团，却难得地有了丝人气，他竟忍不住咧开了嘴，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闹吧闹吧！闹得更大些才好！
却见那巨大的金龙与那麒麟缠斗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夺目的灵光几乎将天都映成了赤金色，那些神兽皆是臣服在地，口中低低地呜咽着。
就连一众仙君焦急之余，亦是一脸感叹地看向那空中的两头凶兽，明明方才那条龙还被雷劈的像是要断了气立刻死了一样，现在却又气势汹汹地与今明大帝打成一团。
若非先前他身受重伤，现在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定。
若是能收服这金龙为三十三天所用，定然又是一员强悍无匹的猛将！
正当二人缠斗之时，却见那先前散去的往生雷云竟又再度汇聚在空中，雷声轰鸣，电光闪烁，狂风大作，在那麒麟退开之时，只见一道漆黑的落雷携着万钧之势瞬间劈落。
无眉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心！”只见那诡异的落雷瞬间劈在了巨龙的尾巴之，一时间，血花与金鳞飞溅，那金龙低低地嘶吼了一声，
却见数道落雷已再度劈落，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麒麟向后退去，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燕祁妄身受重伤，他也同样不好过，这金龙的修为着实诡异，明明方才飞升，体内灵力却极为深厚，肉身更是强横。
根本不是一个方才飞升的小仙所能拥有的实力。
那些仙君见金龙被困，方才松了口气，他们方才险些以为这条金龙要闹翻了天！
连绵不断的落雷似是雨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金龙被那往生雷困在其中，比先前更为勇猛的雷光接连砸在他的周身，他试图冲出这雷云，然而那雷云却像是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他的周身已疼到麻木，面前一片猩红，经脉内的灵力早已枯竭，他的气息萎靡，周身的金炎在那往生雷之下化作点点金芒。
他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那金龙身形一颤，鲜血似是大雨一般倾盆而下。
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那金龙咬了咬牙，又是几道落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却在这时，只听见一道熟悉却又极为难听的琵琶声穿透云层，穿过那满天轰鸣的雷声，直接落在了他的耳际。
一道金芒骤然自云层中飞来，却是一枚精致的金印，那金印落在他的上方，光芒大作，却是化作一道金色的虚影，那虚影面容苍老，神色平静，他的大手微微一抬，只见无数的梵文自他的掌心浮出，化作一道金色的结界，挡住了那一道落雷。
那虚影一颤，身形越发模糊。
众人一怔，他们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虚影，有些稀奇。
金龙看着那模糊的虚影，迟疑了片刻，“方丈……”
承来方丈的虚影微微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看着面前染血的巨龙，淡淡道，“她在等你。”燕祁妄几乎瞬间便明白了那个她是谁，可他不明白，为何承来方丈会出现在这里，还出手帮他。
承来方丈却是不再言语，他看着那漫天的仙君，微微阖上了眼睛。
今日，便是他能为顾言音，做的最后一件事。　“活下去。”
他话音落下，便见那金色的虚影化作漫天灵光，融入了那结界之中，数道天雷接连坠落，金色的结界之上漾起了道道波纹，随即，终是在又一道落雷之下，化作了无数的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瞬间，似有无数梵音，随着那难听的琵琶声一同闯入了他的耳际。
金龙瞳孔一缩，他骤然抬起头，只见今明大帝站在层层雷云之后，正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无眉老人紧张地看着那金色的巨龙。
金龙低低地咆哮出声，只见他不退反进，却是飞奔而出，瞬间向着那劈下的落雷撞去。他的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夺目的金光，刺地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无眉老人眯了眯眼，却是忍不住继续看向那金芒之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
只见那金芒中的巨龙身形暴涨，原本已经断裂的龙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他扬起巨大的头颅，长吟出声，汹涌的灵力瞬间席卷至整片天地。
一时间，无眉老人只觉地动山摇，他忙扶住一旁的长眉老人，待那金芒散去，却见一只身形巨大，足以遮天蔽日的五爪金龙自那金芒中飞奔而出。
长眉老人当即倒吸了一口气，“他这是进阶了？”他看着那体型巨大的五爪金龙，满心只余震撼！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生灵与奇景，却从未见过这般玄妙的神物！
只见那五爪金龙脚踏金炎，周身的鳞片金光闪烁，在这阳光之下，宛若天神降世，在这三十三天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无人能挡！
数道雷云再度落下，那巨龙却是不躲不闪，御风而上，径直冲向了那往生雷，那落雷在他的身上炸开，他却是一鼓作气。
在所有人震惊而惊惧的目光中，巨龙龙嘴大张，直接将那尚往生雷云吞入了腹中。
阳光再度洒落在，清晰地照亮了众仙君面上呆滞的表情。
众人瞬间愣住。
长眉老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龙不要命了！”
只见那金龙周身瞬间涌出无数的雷光，那雷光与金炎剧烈地碰撞在一起，一时间，那金龙满身的血肉尽被毁坏，黑色的烟雾自他的伤口间涌出，疯狂地破坏着他的肉身，不过片刻，那黑雾便彻底将他笼罩在其中，时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金炎自那黑雾中窜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雾中方才再度安静了下来。
一众仙君神色复杂地看向那黑雾，就在他们以为那金龙已死在往生雷云之中时，却见一道金芒瞬间自那黑雾中飞射而出，袭向了远处的今明大帝。
众人一怔。
只见那金龙已将麒麟咬翻在地，他的利齿抵在麒麟的脖颈之间，随时都能咬断他的脖子。
满室死寂。

第156章
原本肃穆庄严的宸霄殿现在已乱成一团,四处嘈杂一片，火光冲天，然而在这一刻，那些仙君似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事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方才还生死不明,现在却忽然大发神威将今明大帝按到在地的金色巨龙，表情愣怔,哪怕是他们,也几乎无法再维持面上的淡然之色！
那金龙身形极为恐怖,他的周身缭绕着夺目的金炎，额前生着一对狰狞虬结的龙角,日光落在他的金鳞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鲜血自他的鳞片间滴落,他的周身带着还未散尽的黑雾，气势凌然,宛若自地狱间爬出的凶兽,势不可挡。
更为奇特的是,与寻常巨龙不同，这金龙却是有五只利爪。
随着他的利爪落下，鲜红的血自麒麟的颈间喷涌而出，不过瞬间,便在他身下聚成了个小血泊。
那老仙君见状，顾不得周围熊熊燃烧的大火,忙跑上前来,连声焦急地劝道,“大人手下留情！使不得使不得啊！快停手吧二位！这再打下去可不得了了啊!”
那金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赤金色的竖瞳看向了身下的麒麟，按在他脖颈间的利爪微微用力，引得那麒麟周身一僵，声音冰冷，“自己让位，或者，我杀了你。”
那麒麟闻言，目光凶狠地看着他，拼命地挣扎着，然而那金龙的利爪宛若高山一般压在他的脖颈间，根本无法撼动。
他的一番挣扎之下，反倒是越发地喘不开气，他有些不甘心地喘息了片刻，咬牙切齿道，“放手！”
那麒麟低低地咆哮出声，再没了先前的淡然之色。
燕祁妄冷眼看着那不停挣扎的麒麟，眸色黯了黯。
见那金龙是真的动了杀心，老仙君连忙凑到今明大帝的身边，“天帝，这……”他想要劝今明大帝好汉不吃眼前亏，却见那麒麟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那金色巨龙，一脸倔强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眼见那燕祁妄越来越不耐烦，随时都有掐断他脖子的可能，老仙君急得团团转，就连先前那些围观的仙君此刻也坐不住了，纷纷走上前来，“您若是伤了他，不提这三十三天，哪怕是下界也会乱成一片的，您三思啊！”
“万万不可啊！”
“还请仙君手下留情！”
“……”
眼见那群仙君像是些苍蝇一般在他的耳边唧唧歪歪，燕祁妄眉头微蹙，他张了张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便打算直接咬断这条麒麟的脖子。
那些仙君当即目眦欲裂，哀嚎一片。
正当众人乱成一团之时，只听一道温和的声音伴随着清丽的凤鸣自天际传来，“还请仙君手下留情！放了他吧。”她的声音似是有抚慰人心的能力，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温和的灵力传遍整片天空，冰凉的水珠自空中坠落，浇灭了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只见一位身着羽衣，相貌端庄的美妇人乘着雪白的仙鹤而来，长长的衣角随风飘扬，无数鸟雀飞跃于她的周身，亲昵地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身后跟着两位童子，一众仙君抬起头，见到那美妇人之时，莫名松了口气，只见那美妇人面容和善，生着双笑眼，周身气息平和，哪怕看到这满地的狼藉，面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就连今明大帝亦是神色一变，他甚至顾不得燕祁妄，只死死地看着那自天际而来的美妇人。
老仙君看着那美妇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有些羞愧，“天后娘娘！”他先前受天后所托，照看小天帝，却没想到他闭关炼丹之时，今明竟做出了这些事，直到今日动静太大，他方才连忙出关。
他有愧于天后……
颜始女君乘着仙鹤飞于半空之中，她的目光在今明大帝的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对着燕祁妄温声道，“放了他吧，你想要的，他会答应你。”
麒麟看到那妇人，却是咬了咬牙，立刻反驳道，“我不答应，他永远都别想回到下界。”
燕祁妄闻言，爪下微微用力，那麒麟当即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向燕祁妄。
那颜始女君却只温柔道，“他会答应的。”
见燕祁妄并没有反应，颜始女君无奈地轻笑了声，“我起誓，你定可以回到下界，那天帝之位亦会是你的，否则我万箭穿心，即刻身陨道消。”
今明闻言，他甚至顾不得燕祁妄放在他颈间的利爪，不可置信地看向颜始女君，神色愤怒，“母亲！”
颜始女君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如此，只是今日若给不出交代，这金龙显然不肯放过今明，她也没想到，这今明竟会酿成如此大祸。
在这三十三天，向来便是实力至上，以往今明有老天帝的修为护身，还有麒麟一族多年的传承，在这三十三天无人是他的对手，他自然可以想做什么便是什么。
现在他输了，这事还涉及到鸿蒙书，那金龙想要改天规，今明便只能让位。
怪只怪，她当初没有教好今明。
燕祁妄闻言，收了力道，他的身上爆发出一道夺目的金光，待那金芒散去，化作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修，他抹去嘴角的血迹。
那赤色的麒麟身形亦是缓缓缩小，燕祁妄看到他面上那团模糊的雾气，指尖火光跳动，一缕金炎落在他的面上，却见原本一直笼罩在他面上的雾气缓缓散去。
今明察觉到周身的变化，面色大变，“你做什么！”
随即，只见燕祁妄表情有些微妙，就连那些仙君，亦是倒吸了口冷气，他们这才发现，没了那障眼法，这雾气之下的今明仙君竟还只是个十来岁模样的孩子，今明面色变了又变，他盯着燕祁妄，甚至顾不得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暴露于人前，只忍不住质问道，“下界到底有什么好？！你们都要回到下界！”
今明咬了咬牙，他目光死死地看着燕祁妄，捏紧了拳头，当初，他的母亲与父亲好好的，在他父亲去了一次下界之后，却突然为了一个人类女人抛妻弃子，只给他留了一身灵力，便毅然决然地随着那女子离开，逃向了下界！
他的母亲颜始女君在父亲离开之后，便直接闭关万年，再没露过面，而他心有杂念，这万年来都未能进阶，无法化作成人，只能用这幅模样，做了这万年的天帝。
在父亲离开后，他也曾偷偷下界去看过父亲，想要带他回到三十三天，却被父亲冷声呵斥回来。
那么多年来，他一直偷偷关注着父亲，看着他因为没了修为，与那女修一起变的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在父亲临死之前，他再度找到了父亲，却没想到，父亲宁愿死，也不愿回到三十三天。
他回来后，便将通往下界的路彻底关闭，甚至还在鸿蒙书上刻下了新的天规。
他搞不懂，这三十三天不好吗？！！
为什么他们都想要去下界！
颜始女君摸了摸他的黑发，温声道，“这事结束后，你也到下界去吧，好好看那下界。”
“回来你便懂了。”
燕祁妄却懒得再同他啰嗦，他现在只想回到下界，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音音肯定已经等急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小麒麟，冷声质问道，“鸿蒙书在哪里。”
今明闻言咬了咬牙，他看了眼颜始女君，冷哼了一声，方才小声道，“和我来！”
……………………
天气渐渐转凉。
顾言音所在的地方早已下起了大雪，入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城中却依旧热闹，四处皆是往来的修士。
一道纤细的红影自远处走来，一路上，无数修士纷纷侧目，只见那女子一身红衣，肤白如雪，唯有鼻尖生着一点殷红小痣，她的眉目如画，目光流转间摄人心魄，宛若雪间肆意燃烧的烈焰，一眼望去，便是满目的惊艳？
顾言音深吸了口气，口中当即一片冰凉，冷风顺着喉咙直往肚子里钻，她给龙崽买完糖，回来的路上才发现那大雪又落了下来，她走在雪中，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缀在她的眉眼之间，而后化作点点雪水，沾湿了她的眼睫。
顾言音微微抬起头，这修仙界的冬天，哪怕是修士也扛不住，她捏了捏冻的僵硬的指甲，整个人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这次燕祁妄已经离开半年之余，都没有半丝音讯，想到那日空中的奇景，顾言音眸色黯了黯。
忽的，一道微弱的坠落声在她耳边响起，顾言音蓦地向后退去，她看向声音的方向，却见那大雪中多了一点晶亮。
周围亦是传来了几道惊呼声，一个老太太怒骂道，“什么东西砸我头上了，谁他奶奶的乱丢垃圾？！”
“让我逮到我定要……”
随即，她的声音骤然一顿，而后她忽的撒腿便向房中跑去。
顾言音微微侧目，便见那老太太的面上是止不住的惊醒，她眯了眯眼睛，却听上方传来了无数的簌簌声，顾言音抬起头，只见无数东西向下坠落，她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竟是无数晶莹的灵石！
那些灵石混在这飘飞的雪花之中，纷纷自空中坠落，那些修士一怔，随即一阵狂喜，他们顾不得手头的事，连忙疯了一般冲出房间，捡着那些掉落在地的灵石。
一个老头看着手中的灵石，忍不住惊呼道，“我的老娘哎，竟然是极品灵石！老天，老天显灵了！祖宗保佑！”
“不知道是谁洒的这么多灵石，哎哟我滴乖乖！真有钱啊！”
“……”
那灵石宛若不要钱的雨水一般坠落，空中一片夺目的灵光，有修士试图飞到半空去拦截灵石，却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将他压到了地面，城中顿时乱成了一团，却见在那灵石之后，漫天的天材地宝从空中坠落，顾言音随手抓住落在她面前的玉瓶，却发现里面竟是些品质不错的灵丹。
哪怕她看过了龙族那么多的宝物，此刻都忍不住惊叹这人的大手笔。
她也难得起了闲心，四处去接那坠落的宝物。
那宝物不知落了多久，就连雪地之上都积了层金粉，在日光下闪着夺目的金芒。
就在众人疯狂地捡着宝物之时，却见空中忽的狂风大作，雪花纷飞，只见无数云雾积聚在这个小城的上方，隐隐有乐声传来。
城内之人有些好奇地看向空中，只觉那乐声越来越清晰，那乐声丝丝缕缕地传入耳际，听者只觉神清气爽，宛若仙乐。
就在众人好奇张望之时，却见无数神兽自那云层中奔腾而出，盘旋在半空中，为首的几只漂亮的凤鸟口中啣着几个精致的锦盒，在他们之后，那些神兽口中皆是含着漂亮的珠宝，缓缓地飞向下界。
众人怔怔地看着那空中奇景，面色呆滞。
然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在那些神兽之后，却见无数仙风道骨的修士或乘着仙鹤，或御剑飞行，或乘着各种法宝御风而来。
为首的老仙君手执拂尘，满面笑容，他停留在城池上方，微微抬手，那些仙君与神兽瞬时停下，只见他手中拂尘一扫，那些仙君瞬间齐声喝道，“恭迎天后！”
“恭迎天后！！”
那声音如耳边炸雷，震耳发聩，带着浓郁的灵力几乎瞬间传遍了半个修仙界。
一时间，城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空中的奇景，哪怕他们并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也不妨碍他们看出这群人并不普通。
最终，一个老头率先跪拜在地，他满目狂热地看向空中的仙君，大喊道，“仙人在上，受老夫一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瞬间，无数修士跪拜在地，“仙君保佑！”
一个男修不可置信地给了他自己一巴掌，他感受着面上的疼痛，傻傻地咧开了嘴，“我的老天爷啊，我真的看到仙人了！？”
“天后保佑！仙君保佑！！”
“我的娘啊，老天显灵了！快来看啊老娘！爹！”
顾言音，“……”
耳边尽是他们激动的呼喊声，那些修士激动地跪拜在地，祈求仙人保护，这么多年来，他们几乎以为飞升只是个传说，却没想到，在那般情况下，竟会有这么多宝物坠落，随即又有这么多仙人出现！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言音看着空中的那群仙君，她的目光在众人之中来回看了几番，希望能看到燕祁妄的身影，然而，没有……
顾言音心下一沉，她退后了几步，不死心地再看向那些人之中，却见一块宝石自一头麒麟的口中掉落，顾言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却只捏到了一只冰凉的大手。
与此同时，只听一道声音低低地在她的耳际响起，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的颈边。
顾言音一怔，便察觉到狰狞粗糙的龙角微微摩擦过她的脸颊。
她的余光看到几缕耀眼的金发。
那人声音低哑。
“找到你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