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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迷恋女主O的冤种岛主
作者：文笃
内容简介
 纯情别扭岛主钓系温柔女主O 岛主前期未分化，女A无第二套器官 *** 傅昭穿书了，穿成了原书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岛主。 原书女主时楠身为s级omega，万人迷属性拉满，惹得冷漠总裁为她痴，狂拽大明星为她狂，高傲科学家为她哐哐撞大墙。 而岛主暗恋时楠八年却选择默默守候，和时楠拥有合法婚约却因为身为beta而黯然退出追爱队伍。 最后为了保护时楠不仅把自家富可敌国的岛心甘情愿送给时楠，还落得为时楠挡刀赴死的结局。 而穿过来的傅昭，下定决心不当舔狗，一心在岛上发挥自己身为大学生村官的余热。 却没想到某天时楠还是上了她的岛。 傅昭表示可以退婚，但家长不应。 傅昭表示可以放时楠走，时楠饶有兴趣地抬眼看她， 可以，但要等等。 等什么？ 等我待够了，想走的时候时楠颇为闲适地合上书本，白皙的指尖轻扣在桌面，望过来的一双眼漂漂亮亮，藏着点雾气，自然就会走。 * 傅昭被逼无奈，只得是秉承待客的原则。 岛上有逃犯，她得时刻保护客人时楠的安全。 岛民爱磕cp，她得维持著名义未婚妻妻的体面。 追求者上岛，她得亮出未婚妻身份为时楠挡麻烦。 傅昭对客人时楠的合理要求表示尊重理解，还让人带着时楠游遍了岛上的独特风光，做足了待客之道。 她坚信自己不会像原主一样，爱上时楠，失去自我，而只想捂住岛和财产，守好自己完整的心口。 但后来她一不小心没捂住自己的后颈，被发热期的时楠扑倒，还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浑身是血。 于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分化成了alpha。 后来，第一次遇到易感期的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找抑制剂的那一瞬间，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荔枝清香。 面前的时楠眼神狡黠，随手撩了一下头发，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容明艳动人，浑身上下散发出致命吸引的甜腻味道，低着声音， 我好像忘了给你说 你的抑制剂已经全被我扔了。 直到傅昭把时楠宠成了岛主夫人才后知后觉： 时楠清楚地记得她的脉搏跳动频率和节奏。 时楠发热期最需要的不是信息素而是她本人。 时楠这次上岛是为她来的。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傅昭，你会不会为别人心甘情愿地赴死？ 不会，就算死了，也还是心有不甘。 ps： 1、伪穿书，星际架空背景，一定不要对标现实 2、非传统星际和abo背景，纯为谈恋爱服务 3、治愈感情流小甜饼，非剧情流升级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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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说小岛主的未婚妻这几天要来岛上了？”
正值夕阳薄暮，南柯岛像是被笼罩了一层金光，斜晖映在环岛公路上，泼在码头附近的机械渔船上，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穿着校服的十七八岁少男少女聚在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几天岛上最大的新闻。
“小岛主的未婚妻？小岛主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的？”
一个显然是在游离在这个大新闻之外的清秀男生，推着自行车慢腾腾地跟在一群女生后面，支起耳朵听着前面的少女们讨论着最新的话题，听到这个新闻后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听过这个消息一般。
这句话一问出来，前面一群少女纷纷回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吃惊。
“叶尔你是不是前些天分化刚完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不是最近几个月岛上最大的新闻吗？”
走在最前面领头的那个少女，回头绕到叶尔旁边，瞥了一眼他后颈处贴着的抑制剂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学业还是没身体健康重要，不舒服就别硬撑着来上学，乖～听话～”
叶尔皱了下眉头，一把把少女推开，他前些天刚分化成omega，信息素控制还不稳定，所以这几天都贴着抑制剂贴，而从少女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强烈信息素味道让他觉着有点不适，“江问青，你是不是这几天就要分化了？浑身上下一股子味，难闻死了。”
江问青被推开也是不恼，只不好意思地也拉远了自己和叶尔的距离，“快了快了，之前去做筛检，结果说是alpha，不好意思，我还没注意这件事。”
叶尔抿了下唇，“以后注意点。”
“知道了。”
江问青又走到了前面，她们一群认识的人，现在就叶尔分化成了omega，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她是该小心点对待。
“不过，说回到小岛主的未婚妻……”江问青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听说是小岛主之前没被接回来的时候，在岛外的初中同学。而且啊，听说最开始小岛主听到自己有婚约在身，还不知道是这位初中同学，就在岛主夫人墓前跪了三天三夜，央求岛主去找未婚妻家里退婚，那三天可真是惨绝人寰，后来小岛主得知订婚对象就是自己这位初中同学，才从墓园里出来。”
“我猜啊，小岛主肯定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未婚妻。”
“而且岛主一见到那个未婚妻之后，对人家还挺满意的，回岛上还夸小岛主眼光很好，所以这次，也是岛主亲自邀请的未婚妻来岛上，说是在正式成婚之前，让未婚妻来岛上感受感受氛围，成婚的事还有的商量。”
“？这未婚妻是什么人啊，让岛主和小岛主两个人都护成这样？”人群里有人发问。
“什么人？”
江问青探头看了那人一眼，扬着眉梢，清了清嗓子，把自己从八卦日报上看到的内容全都交代了出来，“这未婚妻啊……据说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omega，追求者可以从我们南柯岛最北边排到最南边那种。”
“这么夸张？”跟在后面的叶尔忍不住问了，“很漂亮吗？”
“何止——”
“不只是漂亮，而且还是某个行业大佬的独生女。”
江问青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叶尔，撇了撇嘴，“听说啊，隔壁RT星球的盛氏总裁说今生非她不娶，双料影后也公开表明说正在追求她，哦，还有一个科学家，也是星球级成果获得者，每天说她是此生无法替代的缪斯女神。”
“我去！江问青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料的？”
“那小岛主，能抢得过这些人吗？”
“屁勒，小岛主这么优秀，人又好，简直魅力超群好不好！肯定抢得过！再说了，人家都已经是小岛主的未婚妻了，这不就说明，小岛主已经抢赢了！！”
叶尔推着自行车的脚步顿了一下，“说这么久，也没说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江问青重复了一句，尾调懒懒拖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想卖一个关子。
“她叫时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女声清亮通透，婉转悠扬，顺着海边的风传了过来。
江问青刚说完，还没说出自己想说的就被打断，她一脸不忿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却在看到旁边骑在小电驴慢悠悠跟着她们步伐的人之后，又愣了一会，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出这个戴着头盔的人是谁后，马上怂了下去，乖乖地喊了一声“小岛主”。
“嗯，放学了还不回去，还在路上逗留？不怕家长担心吗？”
沉稳的嘱咐，听起来不像是面前这个骑着小电驴在岛上溜达的人会说出来的。
而这个经常骑着小电驴在环岛公路上溜达的人，也一点不像是南柯岛的主人之一——小岛主傅昭。
可再怎么不像，这个人也的确就是南柯岛的小岛主，更是南柯岛未来的岛主。
小电驴在她们旁边停了下来，车前筐里放着一个白色头盔，还零零散散放了些海钓的工具，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泛着黄晕。
坐在小电驴上的傅昭，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还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洁白无瑕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白衬衫袖口挽了点起来，干净瘦削的手腕从里面探了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把戴在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一张恣意漂亮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头发随意绑在了脑后，额前几缕发丝垂在精致的眉眼间，眼型属于圆润的类型，轻轻眨了一下，琥珀色眼眸里亮着的光又晃动了一下，看起来无辜又温和，可搭配上笔挺优越的鼻梁，还有偏薄偏狭长的唇型，立体突出的骨相，却又让整张脸融合了嚣张又温润的气质。
瘦瘦白白的手指拎着头盔挂到了电动车前面，碰出了叮当一声响。
头盔摘下，头发被弄乱了许多，可在夕阳薄暮的黄灿金光下，傅昭随意的捋了捋头发，整个人反而散发出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灵动气质。
“噢知道了，就回去了。”
在刚刚大声议论的主人公面前，几个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停过嘴的少男少女，也不敢再讨论那些话里还没讨论出来的细枝末节。
特别是刚刚说得最多的江问青，一下没了声，拽着自己的几个好友，想赶快逃离案发现场。
“江问青。”
傅昭喊了一句，刚刚还跑得飞快的少女停住了脚步，哭丧着脸回头看她，“我错了，傅昭，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南柯岛是星际UI星球上的一个小岛，独立于UI星球其他大陆，UI星球算是星际里的一个荒废星球，而南柯岛则算是这个荒星中最为发达和富有的一处，比起其他星球的繁闹处也相差无几。
南柯岛的小岛主傅昭从十二岁回到岛上起，所有的成长细节和身上所有的事，都是岛上报纸、电视台、和各种网络媒体上报道的重点。
南柯岛的居民都认识她。
而这一家又奉行“要接地气和为岛民服务”的原则，因此小到家长里短，大到岛内经济发展，傅昭一家都没有缺席过岛上的事务。
再加上傅昭从小性格比较温和，在其他人面前从来都不端着，所以认识她的人也就喊她傅昭，当面的时候也不会喊她小岛主。
哪怕是她们这一群比傅昭小几岁的高中生，也都是一出生就认识傅昭，经常在和岛上瞎晃的傅昭说说话，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再加上傅昭人又比较温和，和她们也比较聊得来，所以出口就喊傅昭名字，也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但她们这一群小孩只有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她，才会把傅昭小岛主这个身份拎出来。
“知道就好。”
傅昭挑了下眉心，把车筐里放着的一袋荔枝提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少女战战兢兢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琥珀色眼眸在夕阳下晕着亮，熠熠生辉，“快回去吧，以后少看点那些八卦杂志。”
她把荔枝一顺手就放到了在她旁边推着自行车的叶尔车筐里。
“这些拿着回去一起吃。”
“嘻嘻，谢谢小岛主。”江问青眨眨眼睛，想着自己和叶尔应该保持距离，到底是也没过去，只眼巴巴看着那一袋个大饱满的荔枝，“最近正是吃荔枝的好时候，看起来不错诶～”
“嗯哼～”
傅昭不可置否，又看了看在旁边愣住的叶尔一眼，忍不住轻叹口气，前几天叶尔在学校提前进入发热期，还差点闹出了大事，这会估计人还有点没缓过来。
她拍了拍叶尔的肩膀，“你也快回去，这几天有个岛外的……强制标记未遂逃犯逃到了我们岛上，还没被抓住，最近走夜路都小心点。”
“你们也是……”
傅昭看了一眼这群少男少女，忍不住抬起手抚了抚额，“警卫部会加强巡逻，也会抓紧时间筛查出来，但在这之前你们一个个还是都小心点，心提起来知道吗？”
“知道了！！”
其他人异口同声，眼睛睁得亮亮的，又一齐护着刚分化的叶尔，往前走着。
几个少男少女的步伐轻快，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走远了，身后的影子在斜阳下被拉得老长。
傅昭盯了盯公路上的一排影子好一会，才又拿过挂在车头的头盔，安安稳稳地戴到了头上，手一扭就启动了小电驴，慢腾腾地跟上了前面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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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海风凉爽，迎面轻拂了上来，脸颊、耳后、颈部的粘腻都被吹凉了不少，也散去了不少天气带来的闷热感。
傅昭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可大概也能从叶尔颈后贴紧的阻隔贴中，看出大概是一个什么情况。
虽然她才穿书不到一个月，但也完全适应和接受了这个世界的abo设定。
虽然她很幸运，只是个和这个abo世界设定完全没什么关系的beta。
但似乎原主的意识对她影响很深，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总是让她不知不觉就对岛上的细枝末节都非常关心。
兴许还有另一层因素是她自己前些天，也还在另一个世界中当着大学生村官，给村民劝架、家里防火防盗、拔草种树，办理各种事务都是常事。
总之，傅昭还是放心不下，就骑着车跟着一群人，直到每个人都安全到家。
送完叶尔之后，江问青是最后一个。
傅昭停了车，看着江问青迈着步子往家里走，江问青走着走着，背着身子突然伸出手桀骜不驯地晃了几下，意思是让她回去。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傅昭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才笑了笑，骑着小电驴拐了个弯，从社区里骑了出来，到了外面的环岛公路上。
她喜欢骑着车在海边晃悠，看海，看人，看岛。
之前在山里当村官，几乎没去看过海。
到了这个世界后，傅昭只要闲下来稍微有点时间，就会骑着车吹吹海风，也有了很多之前世界里没去尝试的兴趣爱好。
四处都是海，她也就爱上了这种到处可以看海的感觉，海风拂在脸上，可以让她烦闷的心情平复下来。
任谁这么莫名其妙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都会恐慌，何止是烦闷。
但她就是到了这个书中的世界，一切都靠着自己对这本书的印象，还有原主残留的意识，摸索着在这个星际和abo世界适应了下来。
这里的生活很真实，明明才来一个月不到，她那些在原来世界的记忆，就渐渐被这个世界的事情所覆盖，掩藏在了记忆深处。
她甚至觉得，有爱自己的母亲，有优渥的生活，有很多可爱的人，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在这里也挺好的。
这里有一切她在原来世界没有的事物。
除了……时楠。
这是一个危险元素。只要这个名字一出现，她就开始心慌意乱。
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基本全都来源于那本她没看完结局的小说。
但也许是残存的原主意识在影响，又或许是她看了书之后的后遗症，一想到原主最后的结局，她就觉得心窝子疼。
正这么想着，前面出现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奶娃娃，正歪歪扭扭地往海边走。
“刺拉——”
傅昭猛地回过神，凉意瞬间从脊柱后背窜了上来，她连忙按住了急刹车。
车在地面滑出一条线，离奶娃娃只差十公分的时候，车急停了下来，可急刹车带来的冲力，让她没能掌握住平衡，车子斜摔在地上，她整个人也一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从车上栽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从擦地的手掌处传了过来。
可她也顾不上这些，她连忙从车里钻了出来，车都没顾得上扶起来，就往刚刚车前面的奶娃娃那边看去。
天边变得有些暗，日暮时分，晚霞弥漫开来，坠在天空边上，透着紫粉色云彩的温柔绵密。
刚才摇摇晃晃的奶娃娃不见了。
傅昭环顾四周，这边比较偏僻，路上人不多，只匆匆开过去几辆车，没有正在寻找小孩的家长痕迹。
是她看错了？
她不死心，想着最好还是多确认几遍，就走到了路边上，将视线投远了一些。
还是没看到刚才奶娃娃的踪迹。
她晃了几眼，寻思着也许是自己这几天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小电驴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路上，后视镜摔坏了一个，车前筐里面的东西也掉了一些出来。
傅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又觉得所有的事物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只稍微那么晃几眼，就觉得心神恍惚。
火辣辣的疼痛从手掌心传了出来，混着那一点不安涌上了心头。
她看了看被蹭破皮的手掌心，有血隐隐约约地从里面冒了出来，没什么不对劲，这是受伤之后正常的反应。
她弯了一下手指，细细麻麻地疼痛感瞬间加深，疼得她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喘出一口粗气，才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傅昭晃了晃头，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扬了起来，只那么随意地晃了一眼，就瞥到了不远处海边上站着的一个背影。
是一个女性，蓬松自然的黑发，及肩长度，垂落在肩头，偶尔被风吹得扬起几缕，瞬间染上了风光旖旎的氛围感。
身材高挑，腰线迷人，长腿笔直，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霞光里，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整个人看得顾盼生姿。
背影越来越缩越小，慢慢从清晰变成了模糊，离海里越来越近，离傅昭这边越来越远。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要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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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傅昭眯了眯眼睛，身体先于思绪，飞速地窜了出去。
她很快就翻越了公路边矗立着的栏杆，朝人影那处奔了过去。
跑得很急，加快了速度的海风灌入了她的耳膜，涌入了她的口腔，吹得她的衣角簌簌作响，耳边的其他声音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暂停，只剩下了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声。
很快，她死盯着的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甚至慢慢淹入了海中。
傅昭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可还是在背影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之后，才到达那处。
近了海边，咸湿味道铺面而来。
海水混着浪潮，一个大波浪打过来，泼到了她的小腿下，清凉透心的湿意蹿了上来，把她刚才的恍惚彻底惊醒。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海平面，捞起附近渔船主人遗落下来的救生衣，一边慌慌张张地套到身上，一边加快着步子往海里走。
幸好，傅昭还会游泳。
但要从海里救起一个一心赴死的人，还需要比这更大的运气。
初夏的天气闷热，可一入了海水，身上的闷热和粘腻就全部散去。
替代而来的，是从身上每一处沁透而来的凉冷感，还有从手上伤口处瞬间上涌和倍增的剧痛。
傅昭屏住呼吸，在附近的浅海区域里搜寻着人影。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或者是意外的发生，南柯岛的浅海区域有一定的安全防护体系，每个区域也分配了固定的救生员。
对了，救生员。
为什么这一块没有救生员，而且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附近有人跳海这件事。
难道又是她的幻觉？
正升起了这个想法，海水晃荡一下，波光粼粼，晃了她一眼。
碧波荡漾的海水里，又出现了那个身影。
一头黑亮的及肩长发在清凌涟漪中散了开来，泛着光，飘飘扬扬地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眼睛紧闭着，嘴角也紧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身体慢慢往下沉着。
幸好是海水，密度大，她还有时间救下那个女人。
傅昭加快了速度游了过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撑着最长的一口气，在女人彻底沉下去之前，捞住了她的腰。
女人很轻，捞进怀里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绑在脑后的头发也早就散落了下来，和女人的细卷长发缠绕在了一起，在海水中交缠，甚至还绕到了她手臂上，时不时混着海水咸湿的味道滑过她的脖颈、嘴唇、脸颊。
傅昭很快带着女人，冲出了水面。
那一刻，充足的空气扑了过来，她连忙喘了几口气，撑着最后的力气，把女人带到了岸边放下，自己则是精疲力竭地躺在旁边的地上，吸入在海水里面用尽的氧气。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海里的灯塔亮了起来，闪烁着昏黄的暖光，一闪一闪，晃着傅昭的眼睛。
风还没停，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刮得她的衬衫贴近了皮肤，湿意更重，粘在身上，不太爽利。
她没敢歇太久，稍微喘过气来，就赶紧起身仔细查看身旁女人的情况。
女人很年轻，看样子像是二十出头，皮肤白皙透着光，头发上的水珠从脸颊上滑过，一颗一颗坠落了下来，打湿了身下的沙滩。
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被水濡湿之后，勾勒出细挑的腰线和修长流畅的腿型。
抿紧的嘴唇偏厚，沾上水珠之后带着点莹润的自然红，唇型微微上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这张脸也显得格外扎眼。
傅昭没敢打量多久，身上传来的湿意提醒着她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
她深吸口气，把袖子拢了起来，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坠落下来的水珠，回忆着自己之前学习过的急救知识。
先是清理口鼻中的杂物。
没什么杂物。
她贴近女人的胸口听了听，心跳也正常，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再是进行吐水急救，人工呼吸和其他措施。
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还有点禁不住发抖，把女人的下颌抬了起来，方便空气进入气道。
现在是特殊情况。
人命关天，她没什么好扭捏的。
傅昭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自己之前看到的关于急救的知识，照着记忆开始了动作。
课本上写得很清楚。
做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有点手忙脚乱。特别是在手触上柔软带着湿意的触感的时候，她就更心慌意乱了。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女人很快就呛出了几口水，可人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到了要人工呼吸的时候，她也只能是手忙脚乱地，按着自己之前学习到的技巧，一不做二不休地低头下去，深吸入一大口新鲜氧气，再传给失去意识的女人。
她动作很快。
快到她没时间去想些什么，只想着人得赶紧醒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千万不要死。
傅昭心无杂念，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连最开始的那点羞涩也消失不见，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也就越来越急，让她可以保持清醒的掌心疼痛感也越来越小，直到她自己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女人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在她的体力快要用光之前。
在她的意志力也快要消耗尽之前。
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抿紧的唇也松了下来。
再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尾微微上翘，一双茶褐色的瞳仁亮了出来，蕴着清清亮亮的光，藏着湿湿的雾气和润感，漂亮得像是自带了一种慵懒和旖旎感。
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算刚醒过来还带着一层水雾和迷蒙感。
然后是轻轻的咳嗽声。
傅昭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刚刚消耗了不少力气，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力气在一瞬间卸了下来，眼皮也逐渐开始睁不开，“你……”
“……没事吧。”
说完这一句，傅昭就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黑，面前女人的脸和神情，也完全模糊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
她失去了平衡，不是想象中的冰冷沙滩，而是一个带着湿意，冰冰凉凉的衣料中又透着一点点温的怀抱里。
听说溺水的人慢慢恢复体温的话，应该就会没什么大事。
傅昭放下了心，阖上了完全抬不起来的眼皮。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能感受到自己散落在耳边的发丝被顺到了耳朵边上，脸颊上也传来了和身后怀抱同样的温度，耳边传来了轻轻柔转的嗓音，带着海风，带着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还似乎叹了口气，
“你怎么，又救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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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傅昭是在急促和沉重的呼吸中醒过来的。
梦靥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原主的残留的意识，没有画面，只有声音，像是原主的独白，声音里情绪带来的沉浸感让她几乎和经历这一切的原主，感受身受，也能感觉到那一股从内心最深处涌上来的悲伤和遗憾。
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傅昭”从小学开始就对时楠产生的执念。这些是她在那本以时楠为视角的书里无法完整看到的，关于“傅昭”视角里的时楠，关于“傅昭”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傅昭”从小跟着自己的beta母亲在岛外生活，她和时楠是初中同学，和那时候乐观开朗的时楠不一样，小时候的“傅昭”敏感、脆弱，不敢去接近班上的任何一个人，只敢偷偷摸摸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故事里的一切发生。
“傅昭”羡慕着受尽班上同学喜爱的时楠，却也总是把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时楠身上，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拥有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恋慕对象，也是最后一个。
即使后来beta母亲去世，“傅昭”被南柯岛岛主傅晚清接回了岛上，和远在另外一个星球的时楠相隔十万八千光年，也也没停止过对时楠的想法。
“傅昭”就像一朵只向着时楠的向日葵，也像极了傅昭在原世界里看过的偶像剧里的炮灰追求者，还是从不敢把自己的爱说出口的那一个。
实际上，原书里的“傅昭”也的确只是一个炮灰。
傅昭是时楠的未婚妻，就算时楠不满意家里定下的婚事一心想要退婚，傅昭还是以南柯岛的地位护着时楠，就算时楠不喜欢她，她还是趁着自己和时楠身上还有婚约的时候，一心围着时楠转，还给时楠随时退婚的选择权。
时楠遇到危险，她就默默在背后守着时楠。
直到最后，“傅昭”替时楠挡刀，死在了时楠怀里。
这个画面异常清晰，在她脑海里上演过成千上万次，在这一次的梦靥里也又再一次出现，这也是她穿过来之后，感受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能看到“傅昭”眼里的时楠的画面。
“傅昭”捂住自己的胸口，上面正插着一把刀，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红得刺目，手上是黏黏糊糊的触感。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呼吸也越来越重，每吸一口气，胸口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耳边所有的喧嚣声消失，只剩下她自己沉重的呼吸。
眼前所有的事物也都在模糊，只剩下那个她视线里唯一的焦点。
梦里的时楠是看不清脸的，但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时楠，那双模模糊糊投过来的眼眸里，隐隐约约透着点惊愕，就再也没有其他情绪了。
强撑着一口气的“傅昭”，死在了和时楠即将退婚前的一天，没来得及说任何话，甚至没来得及从时楠眼里看到“愧疚”——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这个梦不够完整，作为穿越过来的局外人，傅昭猜测时楠应该是会有愧疚的。
时楠作为原书里的女主，是集真善美一体的存在，出身于富贵家庭，身为S级omega，拥有众多追求者，是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保持着小说女主应有的品质——善良、真诚、漂亮、不屈服于命运、倔强，身边自然有不少人追随。
所以对于这么一个为她失去了生命，最后还把所有财产留给她的人，时楠当然也会是愧疚的。
愧疚只是愧疚。
傅昭很清楚时楠不会爱上“傅昭”，也很清楚“傅昭”为什么到死为主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时楠身边，而连“追求者”这个身份都不敢承认。
“傅昭”温和、善良，所以就算只是书里的炮灰，也被不少书迷喊着“意难平”记了好久。
“傅昭”最在意的事情，也就是在这个abo世界里，她自己是个beta，而时楠是个万里挑一的S级omega。
所以在时楠十八岁分化之后，抱着一腔热情的傅昭，也就被两人之间的差距泼了一盆冷水，把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藏了起来，再也没像任何人表露过自己的心迹。
“傅昭”最讨厌自己是一个beta。
而傅昭则很庆幸，庆幸自己被山里发狂的野猪撞死之后，穿到这个abo世界之后也只是成为了一个beta。
初来abo世界，她看到了电视上宣传的omega分化时，在场所有alpha当场失去控制的状况。
很混乱，也很不像她平日里看到的现状，仿佛就变成了被信息素所支配的野兽，一切行为和举动在她眼里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发情、失控、□□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即便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不正常的。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这是她自己的情绪。
遗憾、悲伤、痛苦……这是“傅昭”的情绪。
复杂的情绪涌来，充斥在心头，炸在脑袋中，把那些画面炸成了碎片。
傅昭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眼就望到了在天花板上摇晃着的吊灯，晃得她一阵恍惚。
口干舌燥，喉咙疼得像是吞了一个火炉下去，连着胃都灼烧得慌。
身上全是黏黏腻腻的汗水，但衣服比之前从海水里上来之后要干一些，只是混杂着些汗水贴在后背，粘在身上。
对了，海水。
那个跳海的女人。
傅昭想起了这件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又一眼瞥到了在窗户边上伫立着的身影，还是那个背影，却离她近了许多。
之前的湿衣服被换了下来，只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和运动鞋。
宽松款的T恤穿在女人的身上，却不显得肥大，仍旧还是可以看出优越的腰线和笔直的肩颈线条。
皮肤很白，短袖外的小臂细细白白，清透柔莹。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女人倏地转过身来，垂在肩窝处的发尾跟着肩膀一转，在空中扬起了利落的弧度。
先撞入视线里的，是一双茶褐色的瞳仁，里面映着一圈光，眼型偏狭长，眼尾微微上翘，一双眼睛生得尤为漂亮。
“醒了？”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悦耳轻柔，语调婉转悠扬，大概是因为之前呛水的原因，声音有点低。
傅昭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还要跳海自杀的人，现在是这样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女人挑了挑眉，交叉的双臂自然放松了下来，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床头这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手上动作慢条斯理。
水杯倒了个七八分满，就被递到了傅昭面前。
握着水杯的手，白皙修长，瘦瘦白白，指尖处还透着点微微的粉。
“谢谢。”
傅昭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接了过来，不小心碰到了女人微凉的手指，之前救人时的记忆伴之而来，她又猛地一缩回去，差点没把水全倒床上。
她动作很快，几乎没让女人反应过来。
傅昭勉强握住了水杯，没让水倒到床上，只能在女人的注目礼下，把水杯凑到唇边，一大口喝了下去，缓解了喉咙深处涌来的干涩，也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小心点喝，别呛到了。”
耳边传来轻轻嘱咐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感觉到有种关心的意味。
傅昭顿了一下，减慢了点自己喝水的速度，把水喝完了又把水杯规规整整地放到了桌边上。
“谢谢。”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局促。
“不用谢，应该的。”
女人回复了这么一句，就沉默了下去，没再说些什么，只又从旁边的凳子上拿了一个袋子过来，递给傅昭，“之前的衣服都湿了，我刚刚买的，你将就穿穿。”
“噢，好，谢谢。”
傅昭应了一声，接过衣袋，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病服。
熟悉的蓝色条纹。原来是在医院。
她手中动作顿了顿，忍不住打量周遭的环境，纯白的单人豪华病房，应该是岛上的医院。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女人的目光，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涟漪拨动着，似乎也是在打量她。
傅昭估摸着肯定是医院的人认识自己就直接开了单人豪华病房，而送自己过来的女人应该是在担心豪华病房的价格和医药费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攥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等下直接登记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家里会一起付。”
“然后还有衣服……我等下转钱给你。”
“不用。”
女人的回答言简意赅，打量着她的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又垂了垂睫毛，过一会朝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是你救了我的命，一身衣服没什么的。”
“一码归一码，救你……也只是见义勇为。”傅昭顿了一下，心情有点复杂，毕竟自己面对的还是一个随时想要轻生的人，她不敢怠慢，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不用放在心上。”
“傅昭……”
女人喊了她一声，眼睫动了动，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傅昭被包扎好的掌心，迎上了她的视线，“该说谢谢的，是我。”
“一身衣服，也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傅昭对女人出口喊自己的名字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南柯岛所有的居民都认识她，那这个女人估计也是南柯岛的本地居民。
她想到了这层，更不放心了，秉持着原主“为岛民服务”的原则，她左思右想，心情颇为复杂地开了口，“好。能冒昧问一下，您叫什么吗？”
“您”这个字用得有点太过，女人先是顿了一下，眼神里面露出后知后觉的诧异，过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差点没憋住笑，好看的眼尾弯了下来，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扬了上去，打破了之前清雅冷淡的气质，反而多了股顾盼生辉的味道。
傅昭面不改色地清了清嗓子，屈起左手掌心凑近唇边咳了咳，掩饰自己用着“您”的尴尬，却也到底没说些什么出来，安安静静地等着女人回她。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过一会，女人应该是做好了表情管理，走了过来倾身看她，一双漂漂亮亮的眸子盯着她，里面的光晃了晃，勾起的嘴角里噙着笑意，“你……不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还要救我？”
她们的距离太近，傅昭甚至都能看到女人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也能看到女人微翘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像白瓷一般干净的脸部肌肤。
傅昭有些不适，动了动身子，往床边靠了靠，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慌张情绪，她迟疑了几秒，答了一句，
“应该是因为……我是南柯岛的小岛主。”
“你是我的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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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姓石。”
女人直起了身子，眸光微微颤动，“既然你已经醒了，医药费的事情也不需要我担心，那我先走了，你可以多休息。”
“石小姐！”
傅昭没来得及计较这个“石小姐”的全名到底是什么，下意识地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甚至还怕人走得急，一把捞住了石小姐的手腕，“我觉得，作为刚刚在海边把……你救上来的路人，我必须要等你的亲人……或者是朋友来之后，再让你离开。”
“这同样也是作为，南柯岛小岛主的责任。”她眸子坦率地看向石小姐，又补了一句。
石小姐愣了一秒，垂了垂眼睫，看着傅昭握住她手腕的手，上面插着的输液针管里有血液开始倒流出来。她轻叹口气，把傅昭的手拉了下来，放到了床边上，过了一会才低着声音，“我的亲人现在不能过来……。”
“至于我的朋友，现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没办法过来接我。”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傅昭，只觉得自己手上传来微凉软轻的触感，下一秒被松开后整个又变得烫人起来，她默不作声地曲了曲手指，嘴唇蠕动了两下，只憋出了几个字，“节哀。”
“没事。”石小姐盯着傅昭插着输液针管的那只手一会，才抬起眼和傅昭对视，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在给她解释，“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原来是误会……
“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误会了。”
傅昭松了口气，却又看着一脸“表情淡淡对什么都不关心不感兴趣”的石小姐，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表情纠结，“那至少……我需要确定你现在没有任何想要继续轻生的想法，才能让你走。”
“小岛主……”
“可真是有责任心——”
石小姐轻轻说了一句，尾调懒懒拖着，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下一秒又笑了一下，漂亮眼睛里的瞳仁亮着一圈光，像是玻璃瓶里装着的清水被阳光映着，波光粼粼。
“‘小岛主’放心，现在我这条命是你救上来的，我不会轻易舍弃的。”
话里特意强调了“小岛主”这个称呼，语气着重。
石小姐顿了一下，红唇轻抿了一下，安安静静地望着傅昭一眼，才又接着开口，“至少，要对得起你。”
猝不及防被那双漂漂亮亮的眼睛凝视着。
傅昭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视线，那些还没说出口的劝诫话语被噎住，她轻咳一声，重新措了措辞，“有位名人曾经说过，既然太阳上也有黑点，那么人世间的事情就更不可能没有缺陷。”*1
“虽然不知道石小姐因为什么样的遗憾、悲伤、或者是缺陷，产生了放弃生命、放弃人世间的念头。但就像这句话说的一样，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完美的，更多的时候，我们要学会去接受这种不完美。所以，我希望石小姐，能够真诚地、坦然地，去面对遗憾、悲伤和其他一切不好的事情，珍惜自己之前经历过来的日日夜夜。”
“而不只是，为了对得起我。”她强调了这一句，语气轻轻，“我只是，做了一个价值观正常的人都会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石小姐直直地盯着傅昭看了半天，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傅昭的这些话，将她刚刚说的这些话又自说自话一般地重复了一遍，唇边漾起了波澜，“知道了，谢谢‘小岛主’。”
“嗯。”
傅昭不太自在地应了一声，兴许是她多想了，她总觉得这个石小姐，在喊她小岛主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点恶趣味。她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才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已经足够晚。
“那我先走了，小岛主好好休息。”
傅昭听到这句话，视线又投到了再一次往外走的石小姐身上。
石小姐看起来很瘦，也很漂亮，后颈被茂密蓬松的长发完全遮挡住，傅昭看不出石小姐到底是abo里的哪一种，她刚穿过来一个月不到，又闻不到信息素，除了某些身形特别高大的alpha和特别娇小的omega之外，她对abo性别暂时还分辨不清。
“石小姐……”
她再一次喊住了要拉开门往外走的人，想问的问题有点难以启齿，但她犹豫再三，等人回过头来颇为耐心地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开了口，“请问，你是beta吗？”
这是比较安全的问法。
“对不起，因为我对abo性别的认知，暂时还存在一定的障碍，需要别人告知或者是特殊情况……才能识别出。”她解释得清清楚楚，生怕石小姐认为她这是在性骚扰，“这个医院就有我的检查报告，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
石小姐愣住一会，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昭，眸中染上几分困惑，“南柯岛的小岛主，竟然无法分辨出abo性别。”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惊讶。”
“我不需要小岛主的证明，我是omega。”石小姐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傅昭的问题，又特意在原地等了一会，似乎知道傅昭还有话没说完。
傅昭抿紧了唇，直截了当地开口，“最近有个岛外的强制标记未遂的逃犯，躲过了督查，逃到了我们岛上，暂时还没抓到。”
“所以，如果没冒犯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石小姐抱着双臂，扬着眉梢，饶有兴趣地看着傅昭，“小岛主这么负责，是会亲自护送岛上每一个omega回去吗？”
石小姐的怀疑完全合理。
傅昭自己也觉得，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对南柯岛的感情在与日俱增地提升，仿佛真的成为了那本书里的小岛主——可明明那个小岛主，是为了女主角时楠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座岛的。
也许，这都归咎于原书里小岛主未完成的遗憾。
也许，她能穿越过来，有幸遇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为了完成小岛主的遗憾。
也许是为了万一有一天，等真正的小岛主回来的时候，她可以毫不愧疚地把这一切再还给小岛主。虽然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小岛主，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傅昭顿了顿，声音放轻了许多，“我虽然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但是只要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这些事。也许这是身为小岛主的责任，也许又是我自己，比较爱多管闲事。”
“嗯，原来是这样。”石小姐点了点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梢里挂着的笑意浓得挂不住，“我知道了，小岛主。”
“但是小岛主可以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不管是alpha还是beta，我都打得过。”
石小姐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眸光微微颤动，里面闪着柔润的光，泛起了涟漪，“好了，小岛主还有事吗？”
“……没事。”
傅昭轻叹口气，既然人家已经拒绝了，她总不可能继续追着一定要送别人回去，这不太符合她的性子，也有点奇怪。
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石小姐没再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就走出了病房，还特别细心地给傅昭带上了门。
等人走了。
傅昭拿着医院的座机，拨通了警卫部的电话：
“我是傅昭。”
-
今天晚上是南柯岛年中庆典的开幕式，人多繁杂，逃犯很可能也会乘机出来，岛上的巡逻还需要加强。
她打完了电话，看着窗外蜷缩着的暗夜，阴沉沉的墨色笼罩了下来，有几颗星星发着微弱的光，点缀着天边的那一点亮。
等会应该就热闹了，开幕式之后是花火大会，数以千计的烟花会在西群岛边燃放。
也许石小姐，也会在岛上的某个角落看到这场花火大会。
也许石小姐，看到花火大会之后，心情就能稍微变好一点。
傅昭心里突然生起了这个想法，又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摇了出去。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外人一而再再二三的唠叨。
就算她有着小岛主这个身份，也应该有点分寸。既然石小姐已经说定了会珍惜生命，那她也就不该去瞎担心什么，而且如果石小姐仍然还有轻生的念头的话，就不会在她病房里等着她醒过来。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管好自己还剩下一瓶没有吊的水，应该是赶快换好衣服去海边把自己的车和随身物品拿回来，应该是继续自己没完成的环岛公路骑行，应该是好好看看今晚上的花火大会。
傅昭瞥了一眼还安安静静放在旁边的衣袋，拿出了里面放好的T恤和长裤，白色棉质T恤触感柔软，展开了上面是几个简单的字母。
和石小姐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应该是一起买的，只是顺便。
吊瓶里的水吊完，护士进来帮傅昭拔针。
傅昭看着自己身上的病服，又看着整整齐齐铺在床上的T恤，沉默了一会，还是深吸了口气拿着去了病房隔间，换了出来之后却又浑身有些不自在。
一是因为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T恤。
二是因为，她走出去想去交费的地方签字的时候，护士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石小姐之前都付过医药费了。她说，不想欠小岛主更多。”
“对了，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说是，她不是你的岛民，小岛主并不需要对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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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岛民？
那为什么还认识她？
难道是她之前见过的人，只是她不记得了。
傅昭走出医院大门，看着路上呼啸而过的车潮，攘来熙往的人潮，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让她刚刚还算是自然的步伐瞬间僵住。
石小姐姓“shi”？
她没来得及问是哪个“shi”，总该不会是，时楠的“时”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傅昭脑中挥散不去了。
她回想起书里描写的时楠对傅昭的态度，以及“傅昭”独白里的时楠，忍不住和自己所看到的石小姐对比起来。
原书里以时楠为主视角进行写作，“傅昭”一直在南柯岛，出场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的时机正好，能为时楠解决当时最困难的危机，所以时楠对“傅昭”的态度是感激的，她把“傅昭”当朋友、当同学，甚至都没看出来傅昭隐藏在心底的爱意。
而在“傅昭”那些独白里，时楠和她之间的距离，异常遥远。
时楠眼里的“傅昭”是雪中送炭的好朋友；“傅昭”眼里的时楠，却是藏在这种不远不近关系下可望而不可及的心上人。
但说到底，穿越过来的傅昭，却只是这段“不对称感情关系”中的局外人。
仅此而已。
至于石小姐……究竟是不是时楠？
傅昭心中没得出来这个答案，石小姐说自己亲人不在，朋友也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一点和傅昭所认知到的时楠的情况并不一致；石小姐对她的态度似乎也很正常，并没有对她不认识她感到非常惊讶。
至于石小姐说的那句话：她不想欠她更多了。
她之前在海里救下了石小姐，还因此进了医院。
石小姐会对她觉得有所亏欠，也很正常。
石小姐会主动付下医药费，不让她来付，也很正常。
这都很正常。
除了在她看到的那个画面里，那双就算是无比模糊，却也莫名和石小姐有点相似的眼睛。
傅昭终究还是没得出石小姐究竟是不是时楠的准确答案，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宽慰自己，也许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姓“shi”的女性omega，认识她的，知道她是南柯岛小岛主的，却还不是南柯岛岛民的，还有很多。
不止是一个时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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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就这么穿着石小姐买的那一身衣服，回到了海边。
她还需要把自己的车和随身物品带回去。
警卫部的动作很快，一路上她看到巡逻队的次数比平日确实是频繁了许多，而海边的安全防护级别看起来似乎也提高了。
意外的是，等她赶到之前那处海域的时候，她的那辆原本倒地的小电驴被扶了起来，静悄悄地停在公路旁的路灯下面。
昏黄暖光路灯的映射下，那辆奶白色和姜黄色拼接的小电驴，似乎完全没了之前出车祸的痕迹，干净整洁，原本散落在一地没来得及捡起来的物品，这会好像也都整整齐齐地收纳在了车前筐里面。
她走近去，才发现不仅是物品被收起来了了，还有之前那个摔坏的车后镜，原本碎成一地的碎片，现在也全被拼接了起来，粘在了原处，还挂上了一个手表。
黑色表带，橘粉色底盘，简约款的设计。
但这并不是傅昭的手表。
就像是，表的主人在替她把车扶起来，把物品扶起来之后，又特意把这个表留在了这辆车上。
是她认识的人吗？
再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她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石小姐。
傅昭闭了闭眼，把“石小姐”这个名字从自己脑海里抛出去，她不该这么在意这个石小姐，哪怕石小姐和时楠无关，也不应该如此。
她稍微定了定神，检查了一下小电驴上的基本仪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坐上去启动了小电驴。
在开车之前，她瞥了一眼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手表，左思右想还是把手表拿了下来。
手表看起来不新，使用日期不短。
应该是旧物。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是会被主人这么随意的遗弃呢？
傅昭觉着她最近遇到的许多事情都让她想不通，不只是这块表，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奶娃娃，还有……石小姐。
她敛神克制住自己的思想，没有再去思考这些永远得不出答案的问题，而是把手表揣在了自己衣服内兜里，想着什么时候遇到了主人再把表还给人家。
但她没想到，她才骑着车往西群岛那边走了没多久，就又看到了石小姐。
路边加强了巡逻，即使是这边没什么人影经过，隔一段路也有警卫站点，而石小姐就只是在路边慢悠悠走着，海风吹着头发轻轻飘扬，看起来颇为闲适，像只是在路边散步的普通学生。
是，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的石小姐，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傅昭这么想着，也就不知不觉地骑着车跟着石小姐走了一路，甚至在车快超越前面人的步子之后又连忙握住了点刹车，慢慢悠悠地跟在人家后面走着。
就像傍晚时，把江问青那一群人送回去一样。
她只是在履行一个好人，以及南柯岛小岛主的责任，哪怕石小姐不是岛上的居民，也是南柯岛的客人。
这很合理。
于是，石小姐也和江问青一样，很合理地发现了在她身后偷偷跟着的傅昭。
傅昭只跟着石小姐骑了一会，天边的烟花还没放起来，石小姐就先发现了她。
“小岛主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前面冷不丁传来了这句话，在夜晚的海风里，多了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傅昭下意识地按住了刹车，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啦”的声音。
前面高挑挺直的背影下一秒转了过来，带着一双迷人夺目的茶褐色眼眸，带着蕴在眼眸里的一圈光，带着和傅昭身上同款的字母T恤。
安安静静站着的人往回走了过来，被星光描摹的脸型线条流畅，五官精致完美，及肩长发在肩头一甩一甩，被咸湿凉爽的夜晚海风荡起游漾的弧度。
衣角被海风吹得扑簌作响。
直到石小姐站定在傅昭的车前，把住了她的车把手，歪头看她，纤细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扬起之后带起了眼中如星光波动的涟漪，“原来这辆车真是小岛主的？”
“我只是凑巧看到了，闲来无事就收拾了一下，没想到真是小岛主的车。”
傅昭愣了一下，回过神之后想清楚了来龙去脉，掏出了自己揣在兜里的手表，朝着石小姐笑了笑，“那这个手表，看来也真是石小姐的。”
“幸亏我还留着，看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石小姐可能是忘记带它走了。”
石小姐接过傅昭递过去的手表，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表盘和表带上轻轻摩挲着，眼里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一会垂了垂眼帘，又马上抬眼看着傅昭，眼梢弯了弯，“谢谢。”
她并没有回答重不重要，只是在看了一会之后，好好的收了起来。
应该也是重要的吧。傅昭想。
所以只能扔第一次，不能下第二次决心。
“既然这么有缘……小岛主人又这么热心……”
石小姐自顾自说了一句，又动作干净利落地把车筐里放着的另一个头盔戴上，顺着就自然无比跨坐到了傅昭的车后座，嗓音轻懒，呼吸轻轻，“那就麻烦小岛主，送我回去一下可以吗？”
傅昭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后就坐上来一个人。
车不大，两个人坐着，身体就贴得比较近，傅昭甚至可以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软触感，带着一种清新甜腻的味道，像是……她今天送给江问青她们这一袋的荔枝香味。
扑面而来，顺着背脊，顺着后颈，攀到了鼻尖附近，甜润醇馨。
傅昭瞬间绷直了背脊，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握住车把手的指尖也倏地僵住。
也许是石小姐，也正好刚吃过荔枝。
“我想……以我们做过人工呼吸，这种生死之交的关系……”
耳边又传来清润柔软的声音，带着风，带着甜，像是轻轻拂在耳边的一阵柔风细雨，“小岛主应该不会介意，肩膀借我靠一下吧。”
傅昭呼吸骤停了一秒，原来石小姐知道人工呼吸的事情了，但她却也只能安慰自己石小姐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争斗，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些紧急情况。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她这么想着，放松了紧绷着的肩膀，在石小姐的呼吸越来越轻之前，说了一句，“……不介意，我会安全把石小姐送到家的。”
“好……”石小姐轻轻笑了一下，“一直往西群岛那边走就好了，到了我会给你说的，谢谢小岛主。”
“……不用谢。”
傅昭应了一句，启动了发动机，下一秒肩膀处就被一个柔弱瘦削的下巴抵住，背脊上的触感也又近了一些，耳边的呼吸轻拂在耳廓，带来了阵阵无法忽略的热度。
耳边的一切，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烫人起来。
她下意识地吞咽喉咙，把那个被摔碎的后视镜摆正，只瞥了一眼，就瞥到了自己在昏黄路灯下仍然红得滴血的耳垂，以及……
她的手指悄悄扣紧了车把手，轻轻骑着车子往前面走。
身后石小姐轻轻阖上了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着，额前的发丝还时不时被风拂起了好看的弧度，颇为放松地靠在她肩膀上。
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当然还得体有分寸地隔着点空。
石小姐，似乎很相信她？
石小姐好像没什么安全意识。南柯岛的小岛主傅昭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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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又是她。
又是一双温和地让人产生源源不断的安全感的眼眸，琥珀色的瞳仁在夜灯下发着亮，闪烁着光，像是嵌着一双明亮透澈的清泉，柔润轻暖，睫毛轻轻上翘，漂亮又明媚。
往下看，是一张光洁通透的脸庞，线条利落，五官却透着明媚的柔和，结合了这两种突出的气质，仿佛夏天海岛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海风。
气质温和，却又显出来无限的生机勃勃。
在时楠睁开眼的这个瞬间里，迷迷糊糊间迎上的都是这样一双眼睛，像是春天和煦的微风，给人无限的安全感和心安。
至于为什么会是傅昭，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眼前这个还活生生的傅昭，能给她答案。
“石小姐？”
温和软绵的声音灌入了耳膜，时楠彻底清醒了过来，她倏地打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朦朦胧胧间迎上的那双眸子和人，是在前面的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
但那双眼眸，和以往自己看到的又有些不太一样。
或许是，眼神里的明媚和灿烂，比她以往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还要多。
“石小姐？你醒了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后视镜里的傅昭又轻声喊了一句，牵了牵嘴角，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又闪烁起了清亮的眸光，眼尾也微微弯了下来，分明是一副星眸皓齿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擅自停了下来，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分，我们在西群岛附近，等下十二点的时候，这里会举行烟火大会，这是南柯岛年中庆典的传统。我想着既然石小姐说自己不是南柯岛的居民，那可能没看过南柯岛上的烟火大会，就冒昧停在了这边。”
“我听其他人说，这里是最佳的观赏位置。”
“如果石小姐不赶时间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在这边稍微等一会，看一看这次的烟火大会。”
“我以小岛主的身份，悄悄和石小姐保证，这次的烟火大会，用的烟花都是我们专门为此定制的，肯定会很好看。”
傅昭没有用特别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她说不应该有轻生的念头，而是选择带她亲身去体验和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傅昭在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特别像天边上亮晶晶的星星，表情是灿烂的，是生动的，是灵动的。
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透露着自己对生命的热爱，以及对南柯岛的热情。
时楠突然感觉到了庆幸，庆幸自己这一次没以“时楠”这个身份认识傅昭，反而更能看到以往她看不到的傅昭。
这一次，傅昭不再是围绕着她一个人转的傅昭了。
只是一个合格，或者足以称得上是称职和优秀的小岛主。
“好啊，我也想看看，小岛主眼里的南柯岛，有多美。”
时楠轻轻阖了一下眼皮，收回自己一直靠在傅昭肩膀上的头，还有环住傅昭腰部的双手，挺直了腰背，拉远了自己和傅昭的距离。
她刚刚看到了傅昭红得近乎番茄色的耳垂，也感受到了自己靠在傅昭肩膀上时，傅昭挺得笔直的脖颈和后背。
还是一个纯情的小岛主。
时楠这样想，唇边忍不住漾起了弧度，迎上后视镜里正悄悄摸摸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眸，“不管这是不是小岛主的责任，或者是说，不管小岛主是不是因为只是出于路人的友好和善意，但我还是要谢谢小岛主的。”
“毕竟小岛主救了我一命。”
傅昭怔了一会，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时楠说的这些，又轻轻点了点头，弯了弯嘴角，“既然石小姐硬要感谢的话，那就在南柯岛上多住些时日吧，之后也可以多和认识的人宣传宣传我们南柯岛，为我们多吸引游客，旅游业也是我们南柯岛经济的主要来源。”
时楠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岛主不愧是小岛主。”
“果然非常为南柯岛着想。”她这样说。
“是啊，所以石小姐，也可以多欣赏欣赏南柯岛的美景，虽然比不上岛外的天大地大，但也有些独特风光是岛外所没有的，看不到的话，的确有些可惜。”
傅昭大概还是怕她没从轻生的念头里缓过来，一字一句，都在表达着“这个世界很美好，她一定不要错过”的想法。
时楠想清楚了这一点，沉默地盯着后视镜里傅昭笑意盈盈的脸好一会，才开了口，语气有点不太自在，“那小岛主有空的时候，能带我去看看岛上那些特色的美景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一句话。
但她就是问了。
而傅昭……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没有马上回答她。
夜晚的风有些凉，凉得傅昭脸上的红都褪去了不少。
时楠顿了顿，语气不太自在地开口试探，“我只是随意说说，小岛主别介意，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会在岛上多留些时日的。”
“毕竟，小岛主有未婚妻了，可能不太方便。”
她主动提起了“时楠”，现在的傅昭认不出的那个未婚妻时楠。
也许是她想听听，现在的傅昭，对未婚妻时楠的看法。
“不是因为不方便，而是我在思考，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着石小姐去看看岛上的向日葵，去环海，去看看年中庆典的其他仪式。”
“总之，如果不忙的话，石小姐可以联系我。”
“至于未婚妻……石小姐可以不用多想，虽然还没办法和石小姐细说，但我可以保证，我的未婚妻并不会介意这件事。当然，我们也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是待客之道。”
傅昭的眼神变得真挚起来，让时楠感受到了她话语里的真诚，也感受到了来自小岛主傅昭的一片赤诚之心。
看啊，南柯岛的小岛主多好啊，对待客人，对待岛民，都那么一片至诚。
但如果，傅昭知道了自己是时楠的话，兴许又不是这个态度了。
她是不是，也不应该利用傅昭的挚情，而是应该和傅昭坦诚相待呢。
时楠心里有了答案。
“好——”
刚出口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天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她和傅昭同时转过头去，看到了在天边向着星辰燃放的璀璨烟花，一片片铺天盖地地在头顶炸开，光辉夺目，明光锃亮，将这个本来暗沉沉的天空衬得仿若白昼袭来的那一刻，光辉闪耀。
“石小姐，我没骗你，现在是5月25日零点零分十三秒。”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烟花很好看，一切都会好的。”
耳边传来了温润似风，却又似细雨的嗓音，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一句安慰人时会用到的万金油话语。
可从傅昭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不那么万金油了。
但时楠知道，傅昭是真诚的，也许是傅昭柔声细语的声音，也许又是因为傅昭说这句话时看过来的熠熠生辉的眼神。
“傅昭……”
时楠喊了傅昭一声，等傅昭凝神的时候，坦坦荡荡地对上了傅昭看过来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说着，
“我是被邀请到岛上做客的，邀请我的主人，现在住在西群岛边的阳华公园1栋，为我准备的地址是，隔壁的2栋。”
傅昭愣了愣，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耳边的烟花声震耳欲聋，视线完全被眼前石小姐比天边烟花还亮的眸子抓住。
阳华公园1栋，是她家的住址。
2栋，是她母亲傅晚清在邀请时楠来南柯岛之后，为时楠准备的住址。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石小姐”又抿了抿唇，接着说出了一句让她心惊肉跳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我之前也的确是想着，也许你不认识我会更好，所以才没有承认。”
“但现在，我觉得再不说的话，也不是很对得起小岛主，毕竟小岛主救了我一命，还让我认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时楠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把那句直白的话说出口，想着已经这么明显了，等傅昭自己反应过来也好。
这是她第一次，羞于在傅昭面前承认自己是时楠。
“石小姐”的这一段话，伴着天边炸成一片的烟花，把傅昭本就晃晃荡荡不太清醒的脑子，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嗓音晦涩，
“石小姐的意思是……”
“你就是……时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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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时楠点了点头。
傅昭一瞬间，只觉得地转天旋，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成千上百只蜜蜂在她脑袋里转悠。
被命运揪住心脏的感觉袭来。
太阳穴突突作疼，胸口泛起了细密的疼痛。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嘴巴张张合合，终究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慌里慌张间，傅昭只留下了一句，“我等下让其他人送你回去。”
就骑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还在原地发着愣的时楠。
时楠望着傅昭头也不回的背影，轻蹙着眉心，傅昭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她之前也有或多或少的感受得出来，从认不出她来开始，她就知道，这一次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得知她是时楠的那一瞬间，傅昭脸上浮现出的会是慌张和害怕呢？
花火大会还在持续着，天边的烟花源源不断地炸开，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灿若繁星，仍照亮着西群岛这边熙攘的人群，和灯烛辉煌的建筑。
以及，时楠回住处的路。
时楠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眸光微微颤动。到现在为止，这次的花火大会和她上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连不同色彩、不同形状烟花燃放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如果这一次仍旧还是没有变化的话……
那么再过半小时，花火大会结束的时候，天边燃放的最后一组烟花，会组成炫目灿烂的几个大字：
欢迎南柯岛尊贵的客人时楠小姐。
这是她在上一次来岛上的时候，傅昭给她准备的惊喜。
她甚至还记得在这几个字出现在天边的时候，傅昭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眼眸清亮，像是敛着天边燃放的最亮的烟花，眼神温和，小心翼翼，眼底藏着最深厚和缱绻的感情。
在这样小心谨慎的眼神里，傅昭救了她两次，一次在刚刚的海边，另一次是在很久之前。
时楠阖上眼帘，直到在原地等到了花火大会结束，甚至还有意多留了十分钟，等着看花火大会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等到天边的亮光再一次暗了下来。
也没等到那一组把她名字放进去的烟花。
时楠深吸一口气，把手表掏了出来，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表带上的痕迹，指腹触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随之而来的粗糙触感，甚至又仿佛能再一次感觉到上面熟悉而煦暖的温度。
手表还是一样。
花火大会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了。
那这一次的傅昭，这一次的南柯岛，会不会有更大的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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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是在烟火大会快结束时到家的。
她慌慌张张地走进去，却在一走进院子时，就看到了那个在秋千椅上一摇一晃的身影。
秋千椅很大，还镶着团团簇拥着的玫瑰花，粉色玫瑰层层叠叠着，被顶上昏黄暖璨的灯光照耀出点点光晕。
上面正好也有个人躺着，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形瘦削修长，皮肤偏白，面容精致，带着点岁月的痕迹，长卷发倾泻而下，落在空中被夏夜的风轻轻吹拂着。
是傅昭的omega母亲，南柯岛的现任岛主傅晚清。
秋千椅周围还散落着几个红酒瓶，里面的酒也空了不少，周围摆着的酒杯里空荡荡的，酒没剩下一滴。
人看起来像是醉了，阖着眼皮，听到傅昭进来的动静，也没抬眼看她，只在秋千椅上轻轻摇着，颇为闲适。
“母亲。”
傅昭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刚穿过来不久，她和原主母亲并不是很熟，生怕露陷，但傅晚清并没有感觉上面不对，就算她有时候会冒出一些这边不常用的句子，傅晚清也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时不时还摸着她的头，夸她又是从哪里新学到了什么东西。
大概是因为“傅昭”从小就被beta母亲带在岛外生活，后来等beta母亲去世之后才被接到岛上，成为小岛主，所以傅晚清总是觉得对她有亏欠。
眼神温柔，待她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那次“傅昭”说要退婚，傅晚清刚开始不答应，但后来也挨不住“傅昭”在beta母亲的墓前跪了三天三夜。却没想到傅昭在听说订婚对象是时楠之后又同意了。
虽然做这一切的是原主，而不是傅昭，但傅昭也不能否认傅晚清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给了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亲情。
“昭昭～～”
傅昭想着打声招呼就进去，脚还没跨进大门，就被喊住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无奈地应了一声，“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我怎么觉得，最近昭昭都和我生分了？”傅晚清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捞起旁边放着的酒瓶，直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眼中涟漪波动，“我们昭昭，是不是真的就娶了媳妇忘了娘，嗯？”
“……您又在说醉话了。”
傅昭轻叹口气，迈着步子走过去，把傅晚清手里拿着的酒瓶夺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一边，又看着旁边几个乱七八糟摆着的酒瓶皱起了眉，她看着不太舒服，干脆就蹲了下来，给傅晚清收拾着残局，“我不会娶媳妇，也不会忘了您的。”
“是吗？”
傅晚清侧了点身子，一脸兴趣盎然地盯着傅昭的动作，“前一阵子，是谁哭着喊着要我去退婚，还说我不让就永远跪着不起来，后来听说婚约对象是谁之后又反悔说不退婚了，现在又不娶媳妇了？”
傅昭顿了一下，将落在秋千椅下的酒瓶拿了出来，摆在前面，沉默了一会开口，“当时我不懂事。”
“嗯哼～还在墓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是挺不懂事的。”傅晚清不否认，懒懒看了傅昭一眼，眼中光芒闪烁，“怎么，现在懂事了？不想和楠楠结婚了？”
“嗯，不想了。”
傅昭想说自己一直都不想，但她迎着傅晚清看过来带着点疑惑的眼神，还是顿了顿，毕竟之前原主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除了没直截了当地告诉时楠之外，也没有亲口说出来之外，身边有几个亲近的人大概都能从她的一举一动里看出来知道她用情至深。
“……她不爱我，我强求也没意思。”傅昭按着原主的人设说了一句，语气故意带着点应有的遗憾和悲伤，虽然在亲口说出这个事实之后，原主残留的意识还在影响着她，山呼海啸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中涌了上来，最后集聚到心头一处，戳得她心窝子发疼。
她不禁皱起了眉心，嘴唇也紧紧抿着，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额头上还冒出了冷汗。
这原主意识，还真是够强的。
只是说这么一句话，就让她开始难受了。
“傻孩子……”
傅晚清自然也是看到了傅昭这么一副“痛苦”的模样，轻叹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傅昭的头，声音轻柔，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婉语调，“感情的事情的确强求不得，有一个道理你要明白，双方平等、相互尊重、情投意合的感情，才能走得长远。只要你们双方是坚定的，一切外在的阻碍和困难，都算不上什么。”
“但是……”傅晚清怔了一下，垂下眼帘，眼底藏着深深的遗憾和懊悔，“只要有一方不够坚定，有一方选择了放弃，那就是你们最大的阻碍。”
傅昭知道，傅晚清大概又是在说她自己的事情了。
傅晚清和顾书白，是“傅昭”的两位母亲，一个是身家无价的omega，另一个是穷困潦倒无父无母的beta，天差地别的身份，一看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虐恋。她两位母亲最开始也仍然坚定着要在一起，但最后最先放弃的、最先不坚定的那一个，却是一开始说会坚持下去的傅晚清。
所以顾书白带着当时还在肚子里的“傅昭”，离开了南柯岛，最后抑郁成疾，死在了冬天。而直到顾书白死了之后，傅晚清才发现“傅昭”的存在，把她接回了岛上，让她成为了小岛主。
之后，傅晚清便整天以酒度日。
傅昭看着眼前又开始陷入情绪的傅晚清，忍不住轻叹口气，她干脆在秋千椅面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微微仰头看着傅晚清，空气中夹杂着一点傅晚清身上传来的酒气，不厚重，淡淡的芬芳，让她心情放松了许多，也许回到“母亲”身边，让她刚刚慌里慌张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她轻轻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我和时楠，和你们之间不一样。”
“时楠她，从来就不喜欢我，只是我一厢情愿，一个人坚定下去太累了，所以我现在也不想喜欢她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傅昭的声音里带着点干涩，也许是夜晚的风太凉了。
傅晚清没急着开口，只沉默着盯了一会傅昭的表情，像是在看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认真的，过一会才开了口，“昭昭啊～”
“我还挺喜欢楠楠的呢，虽然刚开始楠楠也给我解释过你们两个之间的情况，说是只把你当朋友、当同学。但我不得不承认，在和楠楠接触过之后，我还挺喜欢她的。”
“所以啊，我也觉得挺可惜，她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家可爱漂亮、善良正直、勇敢大方的昭昭呢？”
傅晚清语气遗憾，摸了摸傅昭的头，眼神温柔，“也许是因为我们昭昭，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感情坦诚地告诉过楠楠吧？好像也没有认真追求过人家？”
傅昭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视线，原书里没有直接描写过原主对时楠的感情，原主甚至也好像是从来没在时楠面前坦白过自己的感情，因为她介意自己的beta身份，在abo世界设定里，alpha和omega永远是匹配度最高的。
当然，也有原主从小就看着顾书白郁郁寡欢，潜意识里就建立了这种不合理认知的原因。
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让傅晚清更自责下去。
更何况，这一切和傅昭无关，她只是穿越过来的局外人，虽然并不知道会不会按照原书的剧情走下去，但她也不想参与这一切，特别是最后那个让她一想到就害怕和浑身发颤的结局。
她阖上眼帘，梳理好了脑中的思绪，轻轻开口，
“母亲，我想退婚。”
傅晚清愣了几秒，眼神滑过几分惊愕，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开口。
傅昭背对着的那扇院子门就发出了沉闷的一响，一个身影定定站在那里。
傅晚清甚至觉得是不是喝多了酒老眼昏花起来。
楠楠和她家“一厢情愿”还说着要退婚的昭昭，为什么穿着情侣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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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傅岛主。”
身后传来柔润悦耳的声音，之前的那点喑哑恢复了过来，轻轻柔柔的嗓音被风揉散在空气里，顺着月光攀到了傅昭的耳廓上，灌入了耳膜。
然后是带着迟疑的语气，
“小……傅昭。”
“我想着要住进来了，就先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小傅昭是什么鬼？
但就算是揉杂了原主的意识和自己的情绪，她对时楠的感情有点复杂，也暂时没办法狠心对待这个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时楠，她至少得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傅昭僵了半边身子，想着至少该有的礼貌还是该有的，也就稍微扭过头去，朝那边安安静静站在月光下的人微微颔首，“时……小姐。”
她没说错，“石小姐”，也仍旧是时小姐。
时楠没骗她，只是她自己没认出来，她刚穿越过来辨认岛上认识的所有人时，也都是靠着一些猜测和反应。这次也怪不得时楠不告诉她，只是她没看出来，没猜出来这个人是时楠。
但时楠对她不认识她这件事也像是不太惊讶。
身边人都知道的对时楠用情至深的小岛主傅昭，怎么会没认出时楠来呢？
“楠楠来啦？”
容不得她多想，她那个浑身闪烁着母爱光辉的母亲，就从秋千椅上蹦了起来，双手展开地奔向在门外站着的时楠，亲热地抱着时楠，给了最热烈的欢迎仪式，“今天去接你的人说没接到，我们还在找呢，接过就看到有人说你和昭昭在一起，也就没打扰你们两个。”
“可不是我不欢迎，是想给你们两个独处空间，毕竟还是我们昭昭亲自去接好得多，对吧？”
傅晚清抱着时楠，眼神在时楠和傅昭身上一模一样的两套衣服上转来转去，心想这个婚大概是退不成了。她放下了心，眼中的欣慰光芒比刚刚得知傅昭放下时更甚，“你那栋房子也早给你收拾好了，只等你人去入住了，等下让昭昭带你去，熟悉一下房子里的东西。”
“里面的家具啊，衣物啊，还有生活用品，都给你准备的最好的，还有一些摆设。也是我们昭昭从得知你要来开始就到处搜罗来的新奇物件，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傅岛主。”
时楠安安静静听着傅晚清说完，眼神忍不住飘到了傅昭那边，傅昭应该也是刚回家不久，身上的衣服来不及换，默不作声地坐在那边的草地上，视线定定望着地上的酒瓶，眼神都没丢过来一个。
直到听傅晚清说让傅昭带时楠去房子，那边的傅昭才有了动静，眸光微微闪烁一下才恢复了平静，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轻轻开口，“今天也不早了，时小姐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时小姐去住处看看。”
这么主动？
时楠歪了歪头，没想到刚刚对她避之不及的人，这一会又要主动送她回住处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昭，只觉得自己重新戴到手腕上的手表在轻轻发着烫，她牵了牵嘴角，语调微微上扬着，“好啊～谢谢小……傅昭。”
……
傅昭被时楠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她抿了抿唇，下意识躲过时楠的视线，迈着步子走到了门口，故作镇定地开口，“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故意了。”
她说的是时楠一次两次的“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小……傅昭”。
“啊？”时楠茫然地转了转眼睛，眼眸里的光轻轻晃动，涟漪波动出一圈圈光晕，“小……不好意思，我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傅昭你在说什么？”
小&#183;面无表情&#183;放弃纠正&#183;傅昭，不动声色地垂了下眼眸，“希望时小姐还是尽快纠正过来吧，叫我傅昭，或者跟着其他岛上的小朋友，一起叫我小岛主，也是可以的。”
“噗哈哈哈哈哈，小傅昭，小傅昭噗哈哈哈哈……”
这下还没等时楠做出反应，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良久的傅晚清，倒是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时楠肩上，朝她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楠楠，我为你撑腰，喊就是了，咱不怕‘小傅昭’～”
生怕傅昭听不见，傅晚清还特意加重了“小傅昭”几个字的声音。
傅昭像是局外人一样旁观着自家母亲和时楠的互动，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又把东倒西歪还带着醉意的傅晚清从时楠肩上扯了下来，“不好意思，我母亲今晚喝醉了，所以有点激动，请见谅。”
“没事。”时楠回应得很快，刚刚还扶着傅晚清的双手一空，也就自然地垂落了下来，她朝傅昭笑了笑，眼中含着点失落，“傅岛主看起来那么可爱，一定和小岛主的关系很好吧。”
傅昭把傅晚清扶着躺到了秋千椅上，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没了动静，轻阖着眼皮皱着眉心，似乎还真有点头痛起来。
“是，我和母亲感情很好。”
感情好到，原主死后，失去了岛、财产和女儿的傅晚清，也没舍得怪“傅昭”最爱的时楠，后来郁郁寡欢死在了岛上的某个角落。
而傅昭，也是在看到这部分时弃文的，没看到这本书里女主角时楠最后的结局，也不知道时楠最终到底和追求者里的哪一个修成了正果。
傅昭想到这里动作顿了顿，却还是先捞起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毛毯，轻轻抖了抖，给傅晚清盖了上去，做完了一切才转过头去看时楠，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先送时小姐回去。”
“不先把傅岛主送进去吗？”
傅昭摇了摇头，轻轻走过去，把院子里的门推了开来，开口解释，“还是先把客人送回去比较合适，不能让时小姐久等。”
时楠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傅昭的意思，傅昭的态度很明确，想和她继续维持着表面客气的关系，像之前对“石小姐”一样。
可说到底。
小岛主傅昭会带着“石小姐”去花火大会，去看岛上的风景。
却不会带“时楠”去。
时楠在傅昭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已经既定的事实。她应该高兴的，或者是说应该欣慰的，她没了那么大的压力，也不必在每次面对傅昭深情内敛的眼神时而感到愧疚。
但是……
时楠轻轻垂了下眸，攥紧了指尖，为什么她会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呢？
她这种不舒服应该是不对的，至少对傅昭是不公平的。
她总不可能，强求着傅昭继续爱她吧。
毕竟，她不爱傅昭，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而已。
时楠想清楚了这一点，朝傅昭轻轻点了点头，走出了院子门，“其实不用特意送我的，我自己也可以去，麻烦小岛主了。”
“不麻烦……”
傅昭应了一句，等时楠走出了门，鼻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馥郁香味，还怪好闻的。
傅昭回过神来，把自己脑子里“怪好闻”的想法勉强抛了出去，关上了院子门，跟上了时楠的步子，2栋就在1栋隔壁，她们只需要走几步就可以到。
她侧眸看了看旁边的时楠，左思右想还是开了口，“我母亲刚刚说的那些，我提前准备什么的，都是她乱说的，时小姐不要介意，也不要误会，只是简单的待客之道，不需要为此感到拘谨或者是其他的。”
时楠听着就顿了一下，在2栋院子前面停下了脚步，眼睫动了动，侧眸看着傅昭，眼神轻飘飘地落到傅昭身上穿着的T恤上，还故意停留了一会，才轻笑一声，“好，我知道了，一切都只是……小岛主的待客之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穿这身衣服的。”
傅昭顺着时楠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T恤，她下意识扯了扯衣角，抿着唇沉默一会才开口，“当时，我还不知道石小姐是这个时小姐。”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什么没认出来你？”
“还有，谢谢你，刚刚没在我母亲面前提起这件事，除了你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我现在不认识你这件事。”
傅昭干脆说了出来，反正这件事翻来覆去，也做不出一个什么好解释。
“你不认识我？”
时楠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定定望着傅昭，试图在傅昭脸上观察出造假的痕迹，可是那一双澄澈干净的琥珀色眼眸告诉她，傅昭并没有。
“所以……你没有认出我，只是因为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时楠轻咬着下唇，心情有点复杂，她是知道这次傅昭不一样了，但却没想到是因为傅昭不认识她了，而且傅昭对她的感情，似乎也随着这种“陌生”而消散了。
不对……明明是记得“时楠”这个人的，不然刚刚也不会那么慌张。可为什么记得她，却不认识她？
“……记得，只是不认识了。”傅昭点了点头，给时楠推开了院子里的门，又转头坦率地看向时楠，“虽然现在暂时没办法告诉时小姐是什么原因，但是还是想问一下时小姐，能不能帮我保守一下这个秘密。”
时楠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傅昭下意识躲了一下时楠的视线，可下一秒刚刚还离她有几米远的人，就直勾勾盯着她走了几步过来，直至她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远，她甚至能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馥郁香味，能看得清楚时楠那双漂亮眼眸里映着的自己。
“傅昭……”
时楠轻轻喊了一声，嗓音轻轻，睫毛轻轻眨了一下。
傅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抵在了身后的铁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冰凉的触感传到了小臂上，刺溜地她一激灵。
“时小姐……有什么事，需要靠这么近再说吗？”她垂了下睫毛，问了一句。
时楠扬着眉心，瞥了一眼傅昭耳垂上已经逐渐染上的粉色，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直起了自己刚刚倾过去的身子，眨眨眼睛，嗓音轻懒，
“可我还没答应你，你就这么单纯地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不怕我立马跑去告诉别人吗？”
“小岛主……这么纯情，可不太好～”
当然，她说的“纯情”，指的是傅昭老实把最大的秘密告诉她的这件事。
而不是只要稍微一靠近傅昭就会脸红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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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是因为我相信时小姐。”
“就像时小姐坐在我的电瓶车上睡着的时候，相信我一样。”
傅昭拉远了自己和身后铁门的距离，率先迈着步子走进了院子里，镇定自若地解释，只不过还在发着烫的耳垂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不是很适应。
“嗯……”
身后的时楠应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步伐轻快地跟了上来，和傅昭并肩走在一起，侧眸看了过来，“我当然相信你，因为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但是傅昭，你说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还会相信我呢？”
因为你是作者笔下最美好的存在，善良、正直、体贴，几乎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被作者用浓厚的笔墨堆到了你身上。
因为你是原主眼里最完美无缺的一个人。
所以就算我害怕那个结局，也不应该害怕你，也不应该去怪你。
我只要控制自己，别去多管闲事就好了。
傅昭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和时楠“不小心”对上的视线移开，在门上按下了密码，没有回答时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大门密码是0117，你的生日，等会你可以改一下。对了，还可以设置一下面容开锁，增加第二道防护，最近岛上不是很安全，之前也给你提过这件事，所以等下我走了之后你就可以更改一下密码和面容开锁。”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开了屋子里的灯，“里面所有家居都是智能的，总控系统叫……小安，等下录制你的声纹之后，就可以启用了。”
“以及，你在岛上需要有什么东西购买或花费的时候，也可以直接用这台手机，绑定了银行卡，可以直接用，也可以直接让小安帮你买。”
“小安……”
时楠重复了一遍，目光扫了扫屋内的布置，几乎是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除了……总控的名字从“十号”变成了“小安”，以及之前傅昭拿在手里给她看的那个智能音箱不在之外，其他的似乎都一模一样。
时楠环顾了下四周，视线最后停到了傅昭身上，眸光微微颤动着，“知道了，谢谢小岛主。”
傅昭的语气、话里的每个意思都非常清楚，只会把她当作南柯岛的客人，而不是傅昭的未婚妻，她也不是没听到傅昭说要退婚的话。
退婚……
这桩婚事，是家里给她从小就定下的，她听说之后，甚至以死相逼想要退婚。但后来，她听说了订婚对象是，她的初中同学傅昭。
平心而论，只是初中同学而已，她和傅昭也不太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听说订婚对象是傅昭之后，她决定和傅昭说清楚。
但她没等到傅昭，而是等到了傅晚清。
傅晚清听说了她以死相逼的事情，只惊讶了一瞬间，然后眼神里又是满满的欣慰，最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楠楠可以多考虑一下，先来我们南柯岛玩一玩再考虑也不迟。总之，我们南柯岛很欢迎你，当然，也不会勉强你。”
那时候，时楠刚从omega救助中心当志愿者回来，被一些事情和一些人逼得心烦意燥，就有了正好去南柯岛躲一躲的想法，最好还可以亲自见到傅昭，和傅昭说清楚这件事。
上一次来南柯岛和傅昭重逢的场景，比这次在海里的生死之交要平淡得多。
她记得，当时自己从舰场出来之后，那双望过来的平静中带着欣喜的琥珀色眼眸。
那天是个雨天，傅昭打着一把偌大的长柄伞，足以装得下她们两个，但大半边伞还是往她这边倾斜了过来，她不小心瞥一眼，就看到了傅昭湿透的半边白衬衫。
后来，小岛主笑着看她，眼神拘谨，说这是南柯岛的待客之道。
那一天刚到家，也是这样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她随便走到哪一处，“十号”就会给她介绍这些物品如何使用，体贴入微。
最重要的是，“十号”的声音，就是傅昭自己的声音。
她问傅昭录了多久，傅昭没回答，只默默掏出了一个智能音箱，告诉她这是“十号”的本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十号”对话。
她在岛上好像只待了不到一个月，稍微放松了下心情，得到了傅昭说可以随时退婚的承诺，就离开了，继续去到了omega救助中心。
再后来……她和傅昭好像都没见过几面。
但这一次，“十号”变成了和傅昭毫无关系的“小安”，本体也不见了。
“不用谢，只是待客之道。”
傅昭回了一句，半侧过头看了看还在原地站着的时楠，睫毛低垂，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看起来似乎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时小姐……”傅昭又喊了一声，看了看屋内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比她想象得要晚。她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句，“刚刚我说的你听到了吗，如果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再和你说一遍。”
“啊？”
时楠回过神来，抬起眼和傅昭对视，扬起嘴角笑了笑，“明白的，有什么事我会叫……‘小安’的，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
“嗯。”傅昭点了点头，“总之，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小区的安全防护级别已经提到了最高，但还是怕万一出事。”
“既然时小姐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
傅昭说了几句客套话，看时楠颇为顺手地就使用起了屋里的家居，也就打算快点回去把还睡在秋千椅上的傅晚清给弄到房间里去。
“傅昭……”
还没走出门，傅昭就被喊住，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时楠，眼神疑惑，“时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时楠顿了顿，洁白贝齿轻咬着下唇，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勾勒出迷人的光彩，“你……为什么想要退婚？”
这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傅昭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回答，“时小姐，也是想退婚的不是吗？既然我们两个都对这桩婚事没什么意愿的话，那退婚才是比较适合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想退婚？”
时楠敏锐地察觉到了傅昭话里的不对，她记得这一次她还没和傅昭说起过想退婚的事情，为什么傅昭不认识她了，却还知道她想退婚。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傅昭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她嘴唇动了动，“只是猜测罢了，毕竟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和自己之前不太熟悉的人结婚，不是吗？”
“是。”时楠直截了当地回应，又走近了几步，盯着傅昭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傅昭说话，“而且，你还不认识我，所以想和我退婚，也是合理的。”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你不喜欢我。”
“你也不喜欢我。”
傅昭心平气和地回复一句，这次承认比上次说出来时的痛苦少了许多，心脏只稍微刺痛一下就过去了，看来原主残留的意识也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平静面对时楠，而不再是看一眼就觉得心窝隐隐作痛。
时楠没回答傅昭这个问题，只垂了垂眼睫，良久，没再回应。
“时小姐放心，婚约的事情，我会尽快找家里说，不会让你感到为难，岛上也不会因此而怠慢你，只希望时小姐能帮我保守那个秘密。”
“那，我就先告辞了。祝时小姐，今晚有个好梦。”
傅昭说完，没再等时楠回应，打开门迈出去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轻轻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失落、遗憾、希望，似乎都被揉杂在了里面，让傅昭没感觉出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她走出了时楠住处的院子，牢牢锁好院子的栅栏之后，月亮高高地挂在了天边上，散着柔柔的光晕，晃得她精神恍惚，又想起了时楠说的那句话，
“傅昭，你当然是不喜欢我的，这样才是最好的，你才不会……”
后面这句话她没来得及听清楚，就走出了门。
虽然她不知道时楠说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她真的真的，绝对绝对不会喜欢时楠。
但这句话，听起来还是莫名地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在她看到时楠院子外的路灯，一闪一闪，闪着闪着就灭了，这一段路也就变黑了不少的时候，就更不舒服了。
她在坏了的路灯下面驻足了一会，眸子未起波澜，大步走了几步，坦坦荡荡地推门走进了1栋的院子。
只是待客之道而已。
仅此而已。
-
等回了家一切收拾妥当，傅昭躺到了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还是只有一个“时楠”。
时楠上了岛，还按照原书中的走向成了她的未婚妻，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能继续装傻充愣地把时楠当成时小姐。
但她也不能当作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毕竟原书中的那个最坏的结果还没发生，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去责怪现在的时楠。而就算已经发生了，也不能去怪时楠。
还有时楠那一句稀奇古怪的话……
她摸不准时楠现在的态度，也不明白为什么时楠一开始就要跳海，她记得原书中上岛这一部分，时楠虽然遇到了些事业上的困境，但至少在岛上还是轻松的，虽然只待了一个月就去了岛外，但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跳海。
这其中，应该还有在原书中没写到的细节，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原书中没发生的事情。
但傅昭现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离时楠远一些。
保持待客之道就好。
“待客之道”这个词，今天晚上也不知道被她用了多少次了。
傅昭轻叹口气，一反常态地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窗外的天已经有了闷闷亮的趋势，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又是长时间的梦靥。
又是同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次，在一片血泊、一片模糊中，她看清了那双朦朦胧胧的双眼，茶褐色眼眸里的光芒晃动，隐隐约约有水光透出。
她的呼吸还是异常沉重，胸口的疼痛感也更加真实了几分，刺得她完全睁不开眼睛，只晕晕乎乎地感觉到了周遭开始刮过大风，刮得她面颊、耳廓都发疼。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片全黑，只剩下了她微弱的呼吸，以及越来越小的……抽泣声。
然后脸上某个地方，像是豆大般的泪珠坠了下来，砸到了她的脸颊上，发着烫。
又像是只是她的错觉。
傅昭猛地睁开眼睛，脑门上全是冷汗，窗帘被风吹得扑簌作响，外面的光透了进来，细碎的光线径直透了进来，晃动着悠悠的弧度，像她梦里看到的时楠眼眸里的光。
时楠哭了吗？
怎么会呢？明明之前的梦靥里，时楠是没有哭的。
这样的话，她看到的剧情，和真实发生在“傅昭”身上的事情，会是一样的吗？
不过总归是做梦而已，真真假假，到底哪个梦境是真的，她也弄不清楚。
她想不明白这件事，只好缓了缓自己的呼吸，起床收拾了自己，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掉眼泪，也是有可能的吧。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结果一下楼，就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了颇为闲适地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慵懒身影。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绑成了丸子头，圈成一团，蓬松自然，显得脖颈线条越发修长，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也在窗外倾泻而来的阳光下，显得越发柔腻透白。
后颈上贴着整整齐齐的阻隔贴，阻隔贴微微凸起，是omega最显著的标志。
简约的条纹上衣内搭白色T恤，宽松的黑色五分裤穿在身上仍然显得身材纤细，线条优越，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细细白白，半截裹在白袜里，却还是显出了一双优越笔直的大长腿。
“嗨～”
在楼下安安静静坐着的时楠听到动静，仰头看她，眼眸似是盛了一圈外面金灿灿的阳光，茶褐色瞳仁在辉光照耀下看起来像是近乎透明的玻璃材质，通透又迷人，
“小岛主～～起得倒是蛮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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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现在是下午两点，现在这个时间线，傅昭刚刚毕业，没什么正职，只是会帮着处理岛上的一些琐碎事物，昨天回来收拾好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自然是也睡得晚。
所以，时楠说她起得早，自然是在说反话。
傅昭听到这话愣了几秒，下一秒一个踉跄，慌慌张张地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来。
幸好下一秒她维持住了平衡，只不过也听到了沙发上传来的憋不住，还发着颤的笑声罢了。
在一阵隐隐约约传来的笑声下。
傅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下了楼，去厨房将在恒温箱中的饭菜端了出来，又走到餐桌边坐下。
“时小姐吃饭了吗？”傅昭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吃饭之前问一句在场的人是她从小的习惯，“没吃的话……”
“我吃了，中午和傅阿姨一起吃的。”时楠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葱白如玉的指尖在窗外阳光下显得越发白净，“那个虾还挺好吃的，你可以多吃一点，我记得你没有海鲜过敏。”
傅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不清楚为什么一夜醒来之后，时楠口中的“傅岛主”就变成了“傅阿姨”；也不明白时楠为什么会是“记得”她没有海鲜过敏。
但在这两个问题要问出之前，她有更好奇、更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闭了闭眼轻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睁眼的时候眸光波动，“可以问一下时小姐……为什么现在会在我家吗？”
“以及，为什么时小姐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
“扑哧——”
时楠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傅昭的眼里盛着溢满了的笑意，不怪她，只能怪傅昭这个明明觉得奇怪却又硬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毫无意外，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傅昭的耳朵又瞬间红了起来，比她碗里盛着的油焖大虾还要红上几分。
“在你家是因为，傅阿姨邀请我来吃午饭，她说我人生地不熟，以后到饭点了就可以来吃饭，不用客气。”
“穿你的衣服是因为……”时楠刻意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书合上，等傅昭带着疑惑的眸子看过来时，才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继续开口，“我之前的行李都弄丢了，傅阿姨说，我和你的身高相近，就给我拿了两套你的衣服，如果小岛主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脱下来。”
时楠说是这么说，但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丝一毫要去把衣服换下来的意思。
傅昭顿了几秒，打量了一下时楠一双露在外面修长笔直的双腿，又倏地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碗里的油焖大虾开口，“不介意。岛上日夜温差大，早晚会有些凉，时小姐可以再买一些厚一点的衣服。现在直接回家让小安帮你订购，晚上就可以送货到家。”
“是我之前疏忽了，没给时小姐安排家政机器人，等下吃完饭我会联系家政公司，晚上的时候，时小姐就不用担心晚饭的问题了。”
不是她没安排，而是之前的原主本来就是想着让时楠在她家吃饭的，而傅昭则是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也就没安排到。
时楠似乎是料到了她会这么说，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书放到了桌上，又歪着头盯了傅昭好一会，眼睫稍稍动了动，到底是没开口。
傅昭被盯得发慌，手上的动作停了又顿，思来想去，还是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时小姐，想来我家里做客，或者是吃饭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嗯哼～傅阿姨今天早上也是这么说的，那我就先谢谢岛主和小岛主了，当然，等我安定下来，也不会一直叨扰小岛主的。”
时楠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悠悠踏着步子，打量起了客厅里的装修和装饰雕塑和陶艺品，“小岛主应该不介意，我看看这些东西吧。”
傅昭顺着时楠的视线看过去，轻轻摇头，“不介意，时小姐自便就好。”
“这些物件都不是什么新奇东西，时小姐如果喜欢的话，我今天也让人送一些到你家里，如果看着能让时小姐心情好一些的话，我也会感到荣幸。”
显然，傅昭还放心不下时楠昨天晚上跳海的事情。
至今为止，时楠都没解释过去跳海的原因，就像傅昭也没解释过她一开始不认识时楠的原因一样。
她们现在无法坦诚相告，只能不断去试探彼此。
就像是两个跳探戈的人一样，最信任的是彼此，最想探寻的秘密也是彼此藏得最深的秘密。
“这些花瓶，还有这些茶壶和茶杯……是不是都是那个星网上的陶艺博主宁斯做的？”
时楠停在了窗边放着的一排花瓶面前，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被做成了各种嘟嘴表情的造型，上面插着不同颜色的玫瑰。
“是的，没想到时小姐也认识这个博主。”
傅昭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将吃完的碗筷收了放进了洗碗机，随口一问，“母亲很喜欢玫瑰花，所以家里多备着了些花瓶，母亲很喜欢这些造型的小花瓶，我们都觉得很可爱，没想到时楠小姐也知道她？”
“嗯，知道。”
时楠将视线从花瓶上收了回来，轻飘飘地落到了傅昭身上，“只是想不到，这些小东小西的，会被摆在小岛主那么多价值不菲的名画雕塑中间。”
傅昭脚步顿了顿，步子晃动一下，迎着时楠那双蕴着光的眸子，笑了笑，“这么可爱的花瓶，怎么会让人不喜欢呢？”
“至少比起那些名画雕塑，我更喜欢宁斯做的，只此一份的陶艺品。毕竟在全都是机器工艺品的时代，能有人热爱做手工艺品，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时楠小姐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拿几个回去。”
时楠惊讶地抬了抬眸，卷翘的睫毛扑了下来又眨了一下，弯着眉梢望着傅昭，“看小岛主这么喜欢，又是只此一份，也愿意把这些割爱给我吗？”
“时小姐不用客气。”傅昭语气轻轻，“毕竟你是南柯岛最尊贵的客人，这点小礼物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虽然现在石小姐变成了时楠，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那样的境遇下遇到，但仍然还是像我说的那样，不管是石小姐还是时楠，我都希望，你能够在岛上待得舒服一些。”
当然，时楠可以舒心地在岛上待完一个月就走。
那她自然也可以放下心，忘记那个一想起来就戳心窝子的结局。
“南柯岛最尊贵的客人……”
时楠垂下眼帘，轻声重复了这句话，又扬起嘴角笑了笑，“不用了，既然小岛主喜欢的话，我还是不夺小岛主的爱好了。”
她说着侧了一下头，偏分的大半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侧面泼过来的光，掩住了脸上的神情，“毕竟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而且那位宁斯，已经很久没做新的作品了，我还是不横刀夺爱了。”
“不是两周前才更新了新作品吗？我记得她的更新频率就是差不多两三周一次。”傅昭下意识就回了这么一句，但时楠的语气又十分笃定，她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吗？”
时楠反问一句，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笑了笑，“是啊，可能是我记错了。”
“嗯，应该是。”
傅昭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手表，黑色的表带和表盘，看起来和时楠那个相差无几，想到这点她又马上把手垂了下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时小姐今天下午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可以自便。我要去——”
“十号～～给小岛主播一下傅阿姨留下的录音。”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时楠就喊了一句，于是摆在那排花瓶正中间的智能音箱就亮了起来，和傅昭近乎一模一样的音色亮了出来，“好的时楠小姐。”
傅昭愣住，只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烫，瞬间烫得她脑袋嗡嗡，手心开始冒汗。
不知道原主是有多闷骚，才会把准备送给时楠的智能音箱和智能家居主控的声音都设置成为自己的音色，幸好她之前发现了这个音箱和主控音色，及时地喊人更改了过来，音箱也拿回了自己家。
却没想到随手一放的地方，又被傅晚清发现了，现在一直用着。
而现在，连“十号”原本的主人——时楠，也知道了。
并且还知道了，“傅昭”闷骚地把这个智能音箱的名字，定成了“十号”，和傅昭音色一模一样的智能音箱，名字叫“十号”，原本的主人是“时楠”。
这是一份让现在的傅昭尴尬的礼物，拆开了之后只有尴尬。
“昭昭～楠楠刚来，你今天带着她去岛上熟悉熟悉环境噢～不需要来办公室来，也不要让我发现你没带楠楠出去，不然我今天可是会不让你进家门的噢～～对了，今天会有环岛抛花游行，你可以带楠楠去看看。”
哪有人22岁了，还被家长威胁不让进家门的。
傅昭扶了扶额头，尽量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傅晚清留下的录音。
空气安静了下来，在傅晚清的录音播放结束之后。
时楠没说话，只颇为闲适地在客厅里转悠了几步，拖鞋踏得啪啪作响，又像是漫不经心地瞥了过来一眼，微微弯下的眼眸里带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在，像是在说“想不到在外独挡一面的小岛主还是个要乖乖听家长话的小孩”。
“那……”
傅昭抿了抿唇，左思右想憋出一句，“时小姐昨天这么辛苦，今天应该也很想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捞起外套，想快点逃离这个案发现场，反正傅晚清应该也只是说说，不会让她真的进不了家门。
“我不辛苦。”
话还没说完，理由还没找到，傅昭还没从大门走出去，时楠就开口打断了傅昭说的话，风情万种地倚大门边上，修长白皙的手臂拦在了她胸前，朝她眨了眨眼，睫毛轻翘，眸子里的光一晃一晃，带着点狡黠的情绪在，
“再辛苦，也比不上小岛主送完我之后，安顿好喝醉了的傅阿姨之后……”
“大半夜的又来2栋门口装警报器和修路灯，来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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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岛上有强制标记未遂的逃犯，时楠又是一个单身omega。
甚至还是岛主亲自邀请来南柯岛的客人。
傅昭会担心她的安全，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虽然岛主的住所是岛上安全防护级别最高的地方，但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傅昭，还是又折返了回去，给时楠家门口死角处装上了监控，增加了几个最高级别的警报器，还闲着没事把时楠家门口那个一闪一闪快要坏掉的路灯修好了。
而时楠从梦靥中醒来之后，正打算出来透透气，看到的就正好是这一幕。
夏夜凌晨，清风拂面，凉爽又沁人心脾，缓解了她刚从梦靥中惊醒的闷热，睡梦中冒出的冷汗很快被夜晚幽静的和风吹散。
一轮弯月还挂在月边，疏影微光，映着下面晃动着的身影。
时楠刚走到院子围墙处，就看到了提着一大袋东西过来的傅昭，还是穿着她之前买来的同款T恤，身形瘦削，瘦长白皙的手臂在宽大短袖下晃荡，随性闲适，看起来就像是顺手出来丢个垃圾。
可没有谁凌晨三点不睡觉，就为了出来丢个垃圾。
今晚经历了救人、劝人、“退婚未遂”的傅昭，更不会浪费自己休息时间，出来扔垃圾。
但时楠却看到了，秉承着“待客之道”的小岛主，凌晨三点出来敲敲打打，给她家院子铁门处装上了几个警报器，甚至还又抬着梯子过来，“顺便”爬上了梯子给她家门口的那个忽闪忽闪着的路灯换了一个灯泡。
本来是不需要小岛主亲自做这些的，但大概是凌晨三点的原因，小岛主似乎不想麻烦其他人，也没有用伴随着巨大响声的机械助手，而是选择自己亲自上阵。
铁门门口有一截不高不矮的楼梯，楼梯侧面就是一堵围墙，红砖堆砌着有着莫名的复古感，时楠就在这仅一墙之隔的地方，看着傅昭装完了警报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看着傅昭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摘下原来的灯泡又装上新的加强款灯泡；看着傅昭在加强款灯泡亮的那一秒被刺得眯上了眼睛，脸也皱巴了起来，像只嚼到了烂松果的小松鼠。
南柯岛的小岛主，可真好客。
也真可爱。
眼神也是真的不好使，明明只要稍微抬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围墙边上看着她的时楠，但傅昭还是没看到，只偷偷摸摸把这一切做完就踏着晨光离开了。
兴许又是傅昭太“顺便”了，所以连头都懒得“顺便”抬一下，只认认真真盯着她家那张铁门，装好了该“待客”的东西就走了，完全没看到在墙边上一直看着她的时楠。
时楠却那么巧，一眼就看到了傅昭，然后看了一晚上的傅昭，梦了一晚上的傅昭。
梦里的傅昭也和她晚上看到的傅昭一样，被清冷月光摹绘的侧脸线条柔和，眸光也多了分清亮，整个人被扔在了月光暮色里，只看一眼，恬然又清逸的气质就卷了过来。
傅昭坐在她家围墙上，双腿在空中一晃一晃，侧头朝她笑了笑，清清亮亮的眸光又亮了几圈，皎皎若月，对她说，“时楠，只是待客之道。”
“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这句话过于绝情，听起来也让她有点难过，明明时楠也不希望傅昭喜欢她，毕竟傅昭是因为她才会遇到这么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一切都重新来过，最后那个让她一想到就会愧疚就会难受的事情，有可能不会发生。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傅昭不认识她。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应该也给了她改变那件事情的机会，上天给她的礼物是让她重新来过，她也应该珍惜这个礼物。
就算按照原来的轨迹，那件事情也还有三年才会发生。
现在还早，她有的是时间，去改变这一切。
至于喜不喜欢的，不是件太重要的事。
时楠听了月下的傅昭说了这么一句，心神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就发现坐在围墙头上的傅昭，嘴角的笑容又扬上去了几分。
再然后，傅昭站起来，背对着路，正对着她，张开双手倒了下去。
她还记得梦里清楚的感知，四周的风瞬间停止，她的所有感官倏地被放慢，只剩下傅昭倒下去时放慢的动作，扬在空中的扑簌作响的发丝，嘴角仍然维持着的温和笑容。
她用尽一切力气飞快地奔了过去，可还是比不过傅昭倒下去的速度。
等她到了围墙边上，原以为会倒在路上的人影，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地在空中摇曳着的树木。
梦很怪异，也莫名真实。
醒来的时候，恍若隔世。
但幸好，活生生的傅昭，还好生生地住在她的隔壁独栋里。
她被邀请到了傅昭家里吃饭，再一次看到了“十号”，甚至还穿上了傅昭带着清淡干净茶香味的衣服。
她醒来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活生生的、真实的傅昭，仍存在这个世界上。
她很幸运，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
“只是顺便而已……”
耳边再一次响起了清润柔软的声音，就算是在嘴硬，也仍是带着那一股子暖融融的味道，除了傅昭还有谁呢？
时楠猛地抽出思绪，轻轻吸了一口气缓过那阵恍惚，阖上眼帘，再抬眼的时候眼眸里又全是轻懒阖漫不经心，“我知道，是小岛主的待客之道。”
“但既然，小岛主说了要以礼相待，岛主也给小岛主放了假，今天天气也恰好这么好，不如就正好陪我去岛内逛逛吧。”
“据说抛花仪式，是南柯岛难遇的精彩仪式。”
“我很期待。”
时楠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自顾自地穿好了鞋，往外走了去，身影消失地很快，像是笃定了她会跟上去一样。
可实际上，傅昭真的会跟上去。
她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看着时楠晃悠着的纤细背影，无奈地穿上外套，跟了上去。
毕竟是傅晚清亲自邀请来的客人，傅晚清也发了话……
她总不可能，放着人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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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这次没骑车，只让家里的司机带着她和时楠，到了环岛抛花仪式的起点。
下午比正午稍微凉爽点，热风翻涌，阳光煦暖，整条路被笼罩在金晃晃的日光下，路外是蔚蓝只见一条水平线的海面，接洽着攒着一团团白云的碧蓝天空。
参与抛花仪式的人很多，偷偷跑出来衣领处还别着花的高中生；头上戴着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花环的一家四口；天气炎热仍要牵紧双手，掌心贴着掌心的小情侣……
“抛花仪式是南柯岛每年年中庆典都要进行的，这个时候岛上的花开得最灿烂，天气也最好，最适合举行用以祈福的抛花环岛仪式，每个参与进来的人都会拿着领到的各种鲜花，可以陪着仪仗队走一段路，在自己家门口或者是自己最喜欢的路上抛起来，象征着像鲜花一样灿烂的祝福……”
傅昭带着时楠混在人群中，尽职尽责地给时楠解释着岛上抛花仪式的由来，虽然她也刚知道不久。
小岛主的身份在这里面显得毫不突兀，每个洋溢着笑容的人，都会灿烂无比地跟她们打招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做着刚刚没做完的事情，继续说着刚刚和旁人未说完的话。
在上岛之前，时楠绝对想不到，南柯岛的小岛主，会这么接地气，毫无掌权者的高傲，看起来和岛上的每个人似乎都无异……
甚至在岛上，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差别都不是很大。
这里开放、自由、平等，岛主和岛民只是一个称呼，而不是身份，alpha可以娇气、omega也可以独当一面，和时楠之前生存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她很喜欢这里。
岛上风很轻，云很白，海很蓝，岛上的人……也很好。
时楠默默盯了傅昭一会，笑着问出了自己之前问过的一个问题，“小岛主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小岛主的架子？”
“小岛主，就需要有架子吗？”傅昭反问过去，大概是人群的热闹和兴奋感染了她，她扬起嘴角看向时楠，眸光微微闪烁，“我只会有架子鼓。”
这是个不好笑的谐音梗，但时楠还是笑了，“噗哈哈哈哈哈”地笑着，一双弯下来的眼眸笑盈盈地盯着傅昭，光晕在日光下一圈一圈发着亮，露出来的洁白贝齿整整齐齐排列着，嘴边梨涡荡漾出醉人的弧度，嘴型特别漂亮。
是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哪怕傅昭对时楠还存在芥蒂，哪怕傅昭前一秒完全不想和时楠待在一处。
这一秒也被时楠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晃到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庆幸她们两个现在仅仅只是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中间没隔着这么多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情。
傅昭觉得只是因为她第一次参与仪式，心底才会上涌出愉悦这种情绪，才会在人群的热闹当中，生起了这个想法。
但下个瞬间，她就清醒了过来，扬起的嘴角也不自主地敛了下去。
胸腔内再次涌上细细麻麻的疼痛，心脏一抽一抽得发疼，仿佛在提醒着她——还记得那个要避开的结局吗？难道忘了梦里这个身体被刺穿时的感受吗？
傅昭捂着胸口，呼吸重了几分，额上甚至冒出了汗珠，滑落下来，滑到了她耳朵上别着的花瓣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楠收了笑容，睫毛颤了颤，抿紧了唇，“不舒服的话……”
话还没说完，时楠眸光颤了颤，片刻之间把傅昭整个人拉了过来，自己拦在了前面，瞬息之间，微凉湿润的液体泼到了背上，刺得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傅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划过一片黑影，下一秒就被拉了过去。
顷刻之间，她和时楠的位置调换，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迎到了彼此眼眸里。
时楠拦在了她前面，整个人背着光，背着喷洒过来的水花，披肩黑发染上了湿迹，一缕一缕粘在了一块，却又被洒上了淡淡的柔和的光晕，描摹出脸部精致的线条。
日光映射下的水珠透明晶亮，挂在面前时楠的头发上，一颗一颗，从额前的发丝坠落了下来，映着辉光，一闪一闪。
水花持续喷洒，时楠那双茶褐色的眸子也变得湿漉漉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晃荡晃荡着，特别漂亮。
周围明明是喧嚣的，这一刻却又像是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停下了动作，仿佛只剩下了她们这两个还可以活动的人。
大概周围人的兴奋传染了时楠，时楠一把拉住傅昭跟着人群往前跑着，又把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展开拦在了傅昭身后，扬了扬下巴，声音柔润清亮，伴着水花喷洒的声音，似是娓娓道来，
“被小岛主以待客之道的理由，帮了这么多次。”
“这次也轮到我了，‘救’一次小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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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时楠用“救”来比喻，抛花仪式中出现的小小意外。
这听起来，无论如何都是有点不太恰当的。
特别是“救”这个词语，用在南柯岛历久以来的祈福仪式上，都不太准确，就算是遇到了这么一个小意外。
傅昭有理由怀疑，时楠是在隐喻一些什么内容，但她和时楠现在的关系，暂时没办法把一切摊开来说，她左思右想还是只能把怀疑埋进了心底。
从远处喷洒的水花很快离她们越来越远，只在空中留下了薄薄的一层水汽，给傅昭视野里能看到的人和事物，都加上了一层雾润光彩的滤镜。
特别是皮肤通透得就像是自带滤镜的时楠。
傅昭轻叹口气，把拦在自己面前的外套扯了下来，打量着浑身上下已经变得湿漉漉起来的时楠，又把自己也算不得多干的外套给人披了上去。
她盯了盯时楠沾湿而变得紧贴皮肤的衣服，唇渐渐抿成了直直的一条线，“谢谢时小姐的帮助。我们应该是刚刚不小心站到了喷泉附近，要不现在回去换衣服？”
“如果时小姐感冒了的话，我肯定难辞其咎。”
时楠后背贴上了比她身上要干得多的外套，四周沾染上了外套上涌来的清新茶香气息，傅昭是个beta，所以她闻到的苍郁气息，只能是来自于洗衣方式或者是香水……
不是信息素，毫无攻击性，只温和地包围着她。
明明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黏黏腻腻粘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明明头发也是湿的，明明浑身上下都不太爽快。
可当傅昭打算带她离开人群的时候，时楠迎着傅昭那双蕴着耀辉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傅昭一甩一甩的发丝，她下意识地就一把攥住了傅昭的手腕，微凉软轻的触感袭来，甚至能感觉到从指腹、掌心处传来的正稳稳跳动着的脉搏。
她又无比真实地感觉到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傅昭。
“不用。”
时楠稳稳当当地拉住傅昭的手腕，将人又拉进了人群中，跟着手里拿着花的人群慢悠悠迈着步子在阳光下走着，她坦然直视着傅昭看过来的眼神，扬了扬嘴角，“衣服晒晒太阳就干了，抛花仪式每年才一次，可别错过了。”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热闹，我不想回去。”
傅昭还没反应过来，恍恍惚惚地就被时楠拉着继续跟着人群走着，四遭似乎又恢复了嘈杂，人群的吵闹声涌进了耳膜。
她回过神来，直愣愣盯着自己手腕上覆着的手，指尖白皙修长，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隐隐有蓝色经脉从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中透出来。
手是湿的，濡湿了她的手腕。
她该把这只手扯下来的。
傅昭怔着看了一会，跟着人群走了一会，还是在人群欢呼着抛花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之前别在衣领处的白色芍药花拿了下来，大力地抛了出去。
“抛花仪式开始了。”
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周围人都在抛花，脸上的神情无疑都是兴奋、雀跃、激动，甚至喜不自禁地抱着自己的身边人，欢呼狂舞着。
无数朵抛在空中的鲜花，被天边悬挂着的鼓风机吹散，花瓣被吹散，飘飘悠悠地飞舞在空中，斑斓绚丽、形形色色。
翩翩舞动着，又顺着周围的风，一圈一圈刮着，流动着从四周散去。
时楠就站在摇曳流荡着的花瓣中，抬头把自己手上攥着的芍药花也抛了出去，仰头看了一会，定定地望着傅昭，
“抛花仪式可是一年一次……傅昭，你祈愿的内容是什么？”
她记得上一次参加抛花仪式的时候，傅昭亮着眸子告诉她——我希望时楠同学，可以顺顺利利，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获取自己想要的自由。
在一年一次的祈福仪式里，傅昭把最美好的祈愿给了她。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什么不同。
“我？”
傅昭愣住，看着四周飞舞的花瓣，笑了笑，眼神温和，
“我希望南柯岛上的所有人，都可以顺顺利利，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是一个外来者，既然借助了南柯岛上一年一次的抛花仪式祈福，自然也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
这种事情还是要分清楚的。
“那时小姐呢？”傅昭理所当然地回问了一句。
“我啊？”时楠眨眨眼睛，睫毛低垂着颤动一下，有白色花瓣坠到了睫毛上，脸上，肩上，但她也没动，只安安静静站着，过一会抬起了眸子，扬起了如春风拂面的笑容，
“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所以我许的愿望比较私人，没小岛主那么光明正大。”
“我只希望……”
时楠看了过来，视线攀附在傅昭眼眸里，“我身边的人，都能过得好好的。”
“嗯，很正常。”傅昭笑了笑，又转过头去，没再看时楠，侧脸也看得出眉目间含着笑意，“这是所有人最朴素的愿望，并不自私。”
时楠看向傅昭沉默了一会，瞥了瞥周围还紧紧相拥着的人群，眼睫动了动，“当然，特别是你，傅昭。”
她这么说。
可惜，她没敢把这句话放声说出来，所以傅昭理所当然地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于是，在迎上傅昭看过来带着疑惑的眸子后，时楠弯着眉眼笑了笑，摆了摆手故作无辜地说了一句，“我是说……”
“这么多人都抱在了一起……是因为，拥抱也是抛花仪式的一个流程吗？”
“那我们也要抱抱吗？”
说着时楠还故作大方地展开了双手，佯装做了个倾身要抱过来的动作。
傅昭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拉远了自己和时楠的距离，脸上因着窘迫而翻腾起了热度，
“不是。”
她良久憋出了这么一句，飞快地迈着步子走开，一路再也没扭过头去看时楠。
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时楠的语气和眼神，都很恶趣味。
时楠看着已经走远，混在人群中的傅昭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再扫了一眼满天飞着的花瓣，瞥到了不知是不是傅昭刚刚抛上去的芍药花花瓣，白色花瓣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慢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她走过去，捡了一瓣起来，攥在了手心里。
在阳光下绕着圈的花，现在攥在手里多了股暖意，适合收起来，适合收进心窝这处。
起身的时候，她带着希冀看了一眼天，太阳光直射下来有点刺眼，她垂下眼眸，轻声开口，
“既然你都能让我重新来过，那你听到了吗？”
“我希望这一次……傅昭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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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傅昭和时楠没跟着仪仗队走完环岛仪式，只跟了一段路，等遇到了路边恰好有个服装店的时候，傅昭还是把时楠拉上，去买了两身衣服，换下了她们身上的湿衣服。
而且，在傅昭的强烈要求下，这一次没再买所谓的同款T恤。
但是……
傅昭端着自己刚从饮品店买的两杯红豆沙牛乳，越看越觉得远处坐在公交站长椅上等着自己的人，身上穿着T恤有点刺眼。
虽然不是同款……但在同一家店买的，logo相同，设计相差无几。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像情侣款。
但也只能将就了。
傅昭心里这么想，又觉着是自己的想法不对才看什么都不对，所以表面上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了过去，把奶茶递给了时楠，自己又走到了长椅的另一端坐着，中间隔着的距离有十步远，和时楠看起来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身上穿着相似设计款的T恤。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手上捧着一模一样的奶茶。
但是这样看起来……反而像对刚刚吵架了闹别扭的……什么人一样。
为了避免这种被路人误会的事情发生，傅昭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口，不过经过了刚刚说“拥抱”的事情之后，她的语气还是有点不太自在，“现在喝点热的应该会比较好，暖一暖，不然着凉了感冒了不太好。”
“昂～”
时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端着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暖热淡甜的液体灌入口腔，从喉咙滑入腹中，热滚滚的，红豆口感温香软糯。
只不过……好像有点太淡了。
时楠看了看奶茶外包装上贴着的贴纸——三分糖，她心里有了数，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拿错了，三分糖应该是你的。”
“拿错了？”
傅昭看了一眼，果然奶茶上写着自己这杯是全糖，怪不得这么甜。她又侧眸看向时楠，换了衣服白白净净一身清爽的人，这会看起来颇为闲适地撑脸看着呼啸而过的公交车，似乎并不在意奶茶拿错了的事情。
“是拿错了，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她顿了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为什么知道，我喝奶茶一般都是三分糖？”
明明她两杯奶茶是随便买的，也没问时楠要喝什么，擅自就给时楠买了基本的全糖，但时楠为什么知道自己喝三分糖。
而且，这不是原主的习惯，而是她自己的习惯。
“我只是猜的。因为……我喜欢喝全糖。”
时楠心不在焉地答了这么一句，感受到傅昭仍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断打量着的视线，唇边漾起了微微的弧度，“你要是一直离我这么远，我可是会伤心的。”
她说完这句，干脆就把自己一直看向远处的视线，转悠到了傅昭身上，“怎么说，我们也是……名义上的未婚妻妻的关系，离这么远，好像不太好。”
傅昭没看过来，只憋出了一句，
“你也说只是名义上的。”
“好，我知道，名义上的。”时楠笑了笑，看着傅昭发着红的耳朵，似是要求又似是请求，“就算是名义上的，我也希望你也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不需要叫时小姐这么客气的称呼。你其实也知道，我并不是那个石小姐了，不是吗？”
傅昭又不说话了，一声不吭，似乎是在思考喊她名字的可能性。
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可爱、纯情、坦率。
时楠眼巴巴盯着傅昭一会，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但嘴边扬起的弧度还是悄悄扩大了一些。
她今天心情很好。
大概是因为天气很好，是因为抛花仪式很顺利。
她这么想着，就懒懒地靠在了身后的公交站牌上，迎着轻轻拂面的风，蒙着温和暖热的阳光，稍微阖上了眼皮。
兴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了。
兴许又是因为，她最遗憾最后悔的事情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此时此刻活生生的傅昭就坐在她身边，成了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总之，她这会已经惬意自在地想在公交站睡一会了，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要安心睡觉的想法了。
她舒舒坦坦地眯了一会，和她隔着异常遥远距离的人也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甚至还体贴地为她放轻了呼吸。
直到……
有极大的风和风声，迎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奔了过来。
时楠历来对危险来临时的前兆很敏锐，但她这次还是慢了一步，虽然感觉到了，但在她倏地睁开眼睛的同时，就已经听到了一声闷响。
一只纤细骨感的手拦在了她的眼前，因为刚刚的碰撞泛着红，指甲盖整整齐齐，手指最上面一个关节还透着自然的粉。
手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柔腻细嫩的皮肤，近得手指间的缝隙很大，她能看到不远处滚着圈圈远去的排球，也能看到从指缝中溜进来，溜到她眼里的光晕。
这一只手极为好看。
手的主人自然也是，整个人逆在光下，肩膀上，衣领处，侧边垂下来的大半边头发，都披着暖热的阳光，明媚耀目。
时楠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两个字，却还是没能在傅昭开口之前说出口。
傅昭直直盯了她半天，似乎是怕她被吓到了，等她眨眨眼睛缓过来后，傅昭眼里的担忧才缓了下来，接下来是清润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灌入了五脏六腑，
“一人一次，公平起见。”
傅昭说的是之前时楠替她挡水的事情。
擅长以礼相待的小岛主，连这种互帮互助的事情，也要维持着“公平起见”。
时楠忍不住漾起了嘴角，哪怕她刚刚才受到了“惊吓”，哪怕她刚刚经历的可能是“险境”中的一种。
但下一秒，她眼里就闪过了一丝诧异和惊讶。
因为傅昭慢悠悠把手收了起来，无比自然地插进了衣兜里，琥珀色眼眸里的光波涟漪，声音放轻了许多，
“你之前说的对，时小姐也的确不是我认为的石小姐了，所以我也想换个喊起来不会让我分不清的称呼。”
她顿了一秒，语气自然轻松，
“你好，时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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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个名字，像刚刚直奔过来差点没办法躲避的排球，戳着她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
这是她第一次迎着时楠的目光，喊了“时楠”这两个字。
时楠的确是时楠，不是石小姐。
无论傅昭怎么安慰自己，怎么逃避，都必须得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拘泥。
反倒是时楠在听到傅昭喊了这么一句之后，愣住了好一会，静静地坐在站台座椅上，轻轻仰头盯着傅昭，目光实实在在地落到了傅昭眼里。
“好～傅昭。”
傅昭喊她名字，那她应该也喊“傅昭”，而不是“小岛主”这个陌生的称呼。
时楠没办法不想起以前的傅昭给她说过的话——喊我名字就好，你不是南柯岛岛民，我也不是你的小岛主，我只是你未婚妻傅昭，也许未婚妻前面还要加上“暂时的”这个形容词……
那时候的傅昭，说一句未婚妻还要加上“暂时”两个字，应该也是有很多顾虑在，才会这么小心翼翼。
现在的傅昭也是如此，从时小姐变成“时楠”，同样也经过了不少思想斗争。
这一次的傅昭变了很多，也有很多没变。
“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傅昭关切地看了一眼时楠，她总觉得时楠刚刚被吓到了，眼神还发着懵。
“不用，”时楠握紧了手中还散发着隐隐热度的奶茶，坦坦荡荡地迎上傅昭的视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傅昭～”
“嗯？”
傅昭低了低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时楠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平视着傅昭，柔和地弯起眉眼，“你不准备带我去吃南柯岛上的特产美食吗？例如那家很有名的问青海鲜。”
本来还想着看完抛花仪式就跑的傅昭：“……”
“嗯，看来是没被吓到。”
傅昭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扬了扬眉梢，自顾自迈着步子往站牌那走去，视线停留在公交车路线图上好一会，“你来之前是不是查了很多南柯岛的资料，像是抛花仪式你知道是一年一次，还有问青海鲜，你都知道。”
“嗯，也算是吧。”
“一个朋友和我说的。”
身后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傅昭看好了路线，转过身去，看到了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时楠，目光柔和平静，像是在回忆那个朋友。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有个朋友去了很远的地方，是那个朋友吗？”
“是，她对南柯岛的一切都很熟悉。”时楠垂了一下眼睫，轻声细语地加了一句，“就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
傅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虽然她是刚穿越过来的，对岛上的事物都没那么熟悉，但至少她在时楠心里也是小岛主，谁会像南柯岛的小岛主一样了解这个岛呢？她只抿了抿唇，只当时楠是随口一说，“167路，良远站。”
“好～”
时楠点点头，她已经习惯了傅昭的接地气，小电驴、公交车……都可以是傅昭的交通工具，这并不奇怪。
谁说小岛主就不可以坐公交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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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青在看了南柯日报关于时楠的报道一个月之后，终于见到了时楠本人。
傍晚，正是她家海鲜店最热火朝天的时候，她正好周六放假被她妈抓来海鲜店来帮忙，就那么恰恰好好，一眼就看到了跟着傅昭走进来的omega大美人。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她看的那些漫画书里的人一样，又高又瘦，身型笔直，及肩长发不短不长，嵌在肩窝处，发尾带着微卷又自然的弧度。
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连随手把头发绑起来吃饭的动作都那么恣意和随性。
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一百倍，难怪能被这么多权贵明星追求。
江问青暗自嘀咕着，却又一眼瞥到了正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身上穿着的“情侣装”——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相同的logo和设计，不是情侣装是什么？
江问青觉得自己捕捉到了重点，心满意足地端着自家母亲刚刚加料了三倍的海鲜拼盘，稳稳当当地放到了傅昭和时楠桌上，顺便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傅昭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朝着时楠甜甜一笑，“这是不是就是我们小岛主的未婚妻，时楠小姐呀～”
傅昭把脸都快凑到时楠面上的江问青拎了下来，抬眼一脸平静，“江问青，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快要分化的事情了，整天往人家omega身边凑。”
“哦哦。”
江问青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坐远了点，恹恹开口，“我在努力了，记住小岛主给我们宣传的……什么来着，哦哦，论A德的十重标准，一定一定，对不起哦～时楠小姐姐～”
时楠愣住一会，和傅昭待在一起久了，她都快忘了还有alpha的存在。
虽然这个将要分化的小alpha还挺可爱的，比她以往看到过的alpha都要可爱，都要不像alpha。
但她还是闻到了那么一点不太好闻的味道。
“原来问青海鲜是这么来的～”
“没事～你怎么叫傅昭，就怎么叫我好了，不需要加个姐姐。”她忍不住漾起嘴角，只觉得刚刚那个论A德的十重标准有点好笑，于是又问了一句，“论A德的十重标准？这是什么？”
她之前好像都没听傅昭讲过。
江问青看了一眼傅昭，见人没什么反应，才嘿嘿一笑，“好的时楠姐姐，我还是先叫姐姐好啦，有点不好意思～～”
“至于论A德的十重标准，也就是之前小岛主编纂的关于alpha基本道德素质的十重标准，现在已经纳入到我们岛上重要的素质宣传教育里啦～”
“原来是这样。”时楠点了点头，撑着脸看向傅昭，傅昭正在安安静静地帮她们清洗碗筷，动作轻轻，没说些什么。她眼尾弯了下去，“想不到南柯岛还有这种东西，那有O德的十重标准吗？”
“……当然也会有。”
江问青认认真真地点头，像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不过要再等几年，小岛主说，先把alpha管了再说，omega之前受到的那些教育已经够多了，现在重要的就是加强对alpha的性别认知教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时楠面前，江问青一口一个小岛主，比以往在傅昭面前喊的次数都要更多。
傅昭听着都有点不太自在，她不动声色地将开水烫好的碗筷推到了时楠那边，又拍了拍视线一直在她俩身上转悠的江问青的小脑袋，“别在这偷懒了，等下江老板骂我耽误你帮忙。”
“哎……”
江问青长叹口气，似乎有点可惜不能多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妻，也没法挖到更猛的料，毕竟她的梦想，是想做南柯日报的记者。
“好嘛～～我要走了，时楠姐姐拜拜，时楠姐姐人真温柔～～”
江问青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看了看正盯着她的傅昭，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们小岛主也不错，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和这么温柔的时楠姐姐很相配。
以至于她走之前嘴里还嘀咕着，“难怪小岛主要在墓园里跪三天三夜——”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傅昭捂住了嘴，拖到了后厨，押送到了她妈手里，于是，她只能委屈巴巴地继续端菜，偶尔经过傅昭那桌，再偷偷瞄几眼。
“什么三天三夜？”
等傅昭把江问青扭送到了后厨，回来落座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看到的就是正亮着眼睛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时楠。
傅昭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皮筋，自顾自地绑起了头发，躲避着时楠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没什么，她乱说罢了。”
“哦这样。”时楠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傅昭的借口，拿起了刚刚傅昭洗好的碗筷，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太在意。
傅昭偷偷飘了一个眼神过去，看时楠没有再问的意思，也就放下了心，开始吃江问青妈妈给自己准备的三倍海鲜拼盘。
她经常来这里，一来二去的，也就和江问青还有江问青妈妈都熟络了起来。
江问青妈妈执拗地要给她加料，即便她表示吃不完，即便她也仍旧还是表示要付三倍的钱。
江问青妈妈却义正严辞地拒绝，表示如果傅昭要付三倍钱那她以后都不欢迎傅昭来她家吃饭。
以至于，傅昭每次只能带着人过来，要么就是把海鲜打包回去。
不是贪小便宜，而是这是大家对她表示喜爱的一种方式。
从回岛上开始，原主就跟着傅晚清一起在岛上转悠，南柯岛对她来说并不大，能去的地方都去过，能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又因为傅晚清工作忙，也差不多是吃百家饭长大，和一些岛民有了感情。
这其中，就有江问青家。
今天的海鲜拼盘份量似乎要比以往的三倍更多一些，应该是江问青妈妈也看到了时楠，这位从上岛起就备受瞩目的“小岛主未婚妻”，跟她昨天去了花火大会之后，就被报道在了南柯日报上。
“走吧，该回去了。”
傅昭拎着打包好的海鲜，一回头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时楠，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时楠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似乎有点犹豫，“只是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傅昭很有耐心地等时楠开口。
“就是想问……”时楠轻咬着下唇，眨了眨微翘的睫毛，满是好奇，看着傅昭试探性地开口，“你真的跪了三天三夜吗？累不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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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没跪，不累。”
傅昭提着自己刚刚打包好的海鲜扭头就走，但动作却是肉眼可见地僵了起来，虽然本来也不是她跪的，但承受这个后果的却仍然是她。
她加快步伐，却还是听到了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笑声，而且听起来还像憋得很辛苦，实在憋不出了才漏出那么一点声音。
傅昭顿住步子，回头望去。
时楠及时刹住车，距离却变得有点近，和转过身来看她的傅昭只剩下一步之遥，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傅昭又倏地拉远了距离，只剩下那么一点茶香味还在鼻尖萦绕，但很快也伴着拂过的海风散去，被咸湿气息所覆盖。
“想笑就笑，别憋着。”傅昭抬眸和时楠对视，语气不太自在，轻声说了一句，“反正憋着我也听得到。”
说着她又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这次的步伐稍微放慢了点。
时楠眨了眨眼，扭头看她说完这一句话的傅昭又走远了些，衣角被海风吹得扑簌作响，刚刚吃饭时绑起的马尾顺着海风吹着的方向，一甩一甩，后颈处的发丝散落了些，凌乱，却显得前面的身影越发生机勃勃。
离她也越来越遥远。
她默默看了一会，突然就想起一件事，自己以前走在傅昭前面的时候，傅昭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在原地看着她越缩越小的背影。
那时候的傅昭，该是什么心情呢？
但时楠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前面的傅昭就停了下来，转过了身，身影在落日斜晖下发着亮，手上别别扭扭地攥着打包袋，还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怎么不跟上来。”
传过来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不少，轻轻和和，却还是冒出了点抱怨的语气。
时楠猛地抽出思绪，迅速敛起繁杂的情感，朝那边的傅昭扬起一个笑容，迈着大步奔了过去，用着哄小孩的语气，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我保证拉紧嘴巴，一个字都不再提～”
“那我们换个话题，你跟我说说‘论A德的十重标准’是哪十个好不好？我还挺好奇的。”
“好奇你怎么刚刚不让江问青给你背出来？”傅昭没看时楠，只应了这么一句。
时楠看着把脖子挺得笔直的傅昭，整个人绷得笔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模样。她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傅昭的衣角，轻声笑笑，放软了自己的声调，“哎呀……这不是她刚刚忙着嘛，你就给我说说嘛～～”
傅昭只觉得自己指尖在那一瞬间僵了僵，她定了定神，把自己的衣角从时楠手里扯出来，又不自然地拉开了距离，投了个眼神过去又马上不动声色地移开，“其实也没什么，你自己回去让小安说给你听吧，还有岛上的一些特色美景，都可以让小安给你介绍。”
“你的意思是……”时楠顿了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眸光恢复平静，嘴角的笑容也敛了下去，“明天起，你就不带我出来了是吗？”
傅昭没马上回答，装作没看到时楠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开口回答，“明天起……我会让其他人带你出来逛、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不到我也会让导游为你介绍，你要是想一直在岛上待着，我……也是欢迎的。你可以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亏待你，你一直都是，南柯岛尊贵的客人。”
她本来也就是打算从明天起，喊几个“导游”过来带时楠在岛上看看、到处逛逛，一来是为了完成傅晚清给她布置的任务，二来也是……她总不可能一直陪着时楠吧？
平心而论，虽然和时楠相处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不舒服，反而还是存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的，甚至偶尔会忘记原主和时楠，会是这样的关系，会是以这样的结局结束。
她甚至产生了“如果她不是原主，时楠也不是时楠，那她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因为越是这样，她的理智就在脑海里拉扯，像是一条拉得紧紧的线，只要稍微扯动一下，下一秒就会拉得更紧，告诉她：你该离时楠远一些。
“尊贵的客人……”
时楠声音轻轻，重复了一遍，不是“最尊贵的客人”，只是“尊贵的客人”，看来这一次的变化挺多的，连称呼都变了。
可偏偏只是少了一个“最”字而已，她为什么就觉得，那么不舒服呢？
她不该这样，她警告自己。
时楠敛了敛神，安安静静地看着傅昭，睫毛轻颤，眸光微微晃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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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时楠都安静了下去，没再说些什么。
傅昭时不时瞥过去一个眼神，但注意到时楠有看过来的趋势之后又马上移开，嘴巴张了又闭上，抿成紧紧的一条线，也终究是没说些什么。
直到面前的铁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传来“哔——”的一声，是她今天让人刚装上的密码锁自动上锁成功的声音。
她愣了愣，一声不吭地盯着锁好的奶白色铁门，轻叹口气，望着院子里的时楠一个拐角走出了她的视野所在，才转身回家。
也许她不该想着和时楠保持距离，又同时想着和时楠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是她搞错了，她和时楠之间，本来就不能成为遥遥相望的朋友。
当客客气气的陌生人，当互相客套的老同学。
才是最好的选择。
傅昭一边走着自己的路，一边想着，倏地停住了步子，仔仔细细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她刚刚经过路边的草丛时，似乎看到了有个黑影滑过。
她后退了几步，扒开路边的草丛仔细察看，里面干干净净，甚至连垃圾都没有。
奇怪……
傅昭皱着眉心看着时楠锁好的院子，上面的密码锁已经是最高级别，她眉眼眯了眯，左思右想还是又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小区安保部的电话。
小说女主角身处的地方，还是小心为上。
她带着挥散不去的考量，走进了她家院子，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仰躺在秋千椅上摇摇晃晃，看着天边月亮不眨眼的傅晚清。
她穿过来不到一个月，就看着傅晚清看了快到一个月的月亮。
白天的傅晚清是那个温温柔柔、忙着工作的岛主，但只要晚上闲下来，傅晚清酒永远躺在外面，抱着酒瓶，看月亮，看星星。
是因为顾书白。
傅昭不用想也知道，虽然她没继承原主的回忆，但也从这些天的耳濡目染中，大致了解了这个故事。
故事是遗憾的，留下来的人是悲伤的。
傅昭深知这个道理，却也没办法改变些什么，比起那些萎靡不振的人，只是喝喝酒、看看月亮的傅晚清，已经好很多了。
“母亲。”
她轻声喊了一句，等秋千椅上仰躺着的人看向她，一双柔柔温温的眸子，里面闪着茫然的情绪，又轻微阖了阖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茫然散去，染上了温情，“原来是昭昭啊……”
“这样看，你和书白还挺像的。”傅晚清从秋千椅上坐起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陪妈妈坐一会～”
傅昭坐了过去，有点不太自然，她习惯喊傅晚清母亲，而不是妈妈，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听着有点不太自在。
“您今天喝的酒，又多了半瓶。”她望着地上散落的酒瓶，仔细数了数，垂了垂眼帘，“喝太多酒……不好。”
她在原来的世界是孤儿，缺少亲情，说起这种类似于“叮嘱”的话来，也是头一次。但说出来到底比她想象得要容易，于是她又补了一句，“以后您要是想喝酒……也不要一个人，我可以陪你。”
“嗯？”
傅晚清眨眨眼睛，笑着摸了摸傅昭的头，声音柔和，“我知道，我们昭昭是个乖孩子，最听妈妈的话了～～”
“可我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喝，毕竟……我们昭昭的时间，都是用来陪楠楠的，对吧？”
傅昭顿了顿，听着傅晚清揶揄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我之前和您说的要退婚的事情，您还没给我答复？”
傅晚清的动作停了下来，把手收了回去，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旁边的酒杯，喝了口酒，皱了皱眉，“嗯，这酒不好喝，明天买些新的来。”
“……”傅昭抿紧了唇，闷不作声地看着傅晚清的动作，直要把傅晚清的背戳出一个洞来。
傅晚清轻叹口气，不得已转过头去看傅昭，一脸无奈，“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墓园跪那三天三夜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让你退婚吗？”
又是三天三夜……
原书里主写时楠的视角，压根就没提起过原主跪的这三天三夜，傅昭穿过来的时候，也已经离三天三夜过去了很久，原主残留的意识里除了应对基本的人际关系和对于时楠的看法之外，也根本没有关于这“三天三夜”的记忆。
傅昭没说话。
傅晚清把酒杯放到旁边的小桌上，静静看着傅昭，开口道，“现在不能退，必须等到你三十岁之后，才可以退婚。”
傅昭愣住，她深吸口气，“为什么是三十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
“三十岁是继承南柯岛的年龄。”
傅昭皱着眉心，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为什么我只有继承了南柯岛，才能退婚？这并不合理不是吗？”
“这很合理。你可以让时楠主动退婚，也可以主动解除婚约，只是要等到三十岁之后。”傅晚清眼神轻飘飘略过傅昭，落到不远处花园里种着的大片玫瑰花上，
“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
“以后你就知道了，因为你的婚约对象……”她顿了顿，沉默良久，声音放轻了许多，
“是你自己曾经做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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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既然是未出生就订下的婚约……
怎么又会是自己本人曾经选择的呢？
这无论怎么听，都是不合理的。而且那个所谓先祖传下来的规矩，也非常奇怪。
既然都已经准许了主动退婚，为什么还要延迟到继承南柯岛之后？
继承南柯岛，究竟和主动退婚有什么联系。
可傅晚清的确就只留下了这个解释，后面任凭傅昭再怎么问，傅晚清也没再开口回答，只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
当天晚上，傅昭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放在自己床头的“十号”那双机械亮起的LED眼睛，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要么时楠主动退婚，要么她等到三十岁再退婚。
时楠会主动退婚吗？
应该是会的。
可傅昭还是有点摸不准这个问题的答案，要是一切都按照原书中的走向来，时楠对于退婚这件事也是求之不得，但是……她遇到的时楠，对于退婚这件事的态度，比她想象得要模棱两可得多。
目前为止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总不可能，真的等到三十岁再退婚吧。
时楠也不可能在岛上待到三十岁再走。
她该找个机会，和时楠说清楚，最好可以让时楠这几天就主动去找傅晚清退婚。
哎……
傅昭轻叹口气，翻了个身，透过窗帘缝隙远远看到了窗外树上飘着的梨花，她直直盯了半天，盯到梨花飘飘荡荡，开始晃眼起来，也没想好用什么法子去安抚被她惹生气了的时楠，去腆着脸提起让时楠主动退婚的这件事。
再等等吧。
等时楠消气再说。
她就这样想着，躲着，天天早出晚归，恨不得直接住在其他地方不回去。
让傅晚清抓不到她的人影，让时楠看不到她的身影。
也让自己有充分的理智、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和时楠相处，该怎么提起让时楠退婚的这件事。
直到过了好些天，夏天带着热浪和汹涌的海浪光临了南柯岛，岛上开满了梨花，年中庆典过了大半。
她刚从家里溜出来，准备去海钓，被刚去岛外出差刚回来的孔微言堵在了大马路上——中分到锁骨的短发，耳饰夸张，野生眉，白t休闲西裤，身材高挑，看起来像个飒爽直A。
虽然据孔微言自己说，她只是个娇弱美A。
但现在孔微言这副打扮，手里又拿了一束漂漂亮亮、包装精致的太阳花，和戴着渔夫帽，穿着白衬衫，两手空空、略显柔弱的傅昭站在一起，总归是有些惹人注意的。
傅昭不动声色地拉远了自己和孔微言的距离，努力让自己忽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注目礼，淡淡开口，“什么时候？我能不能拒绝。”
“这种事我也能骗你？”孔微言翻了个大白眼，眼珠子又转了转，想着还是好好安抚才能让人有热情干活，她拍了拍傅昭的肩，本着耐心解释，“年中庆典本身就是回馈岛民的庆祝仪式，闭幕式上岛主和管理层的节目表演，也一直都是闭幕式的保留节目。”
“你以前不是每年都会钢琴独奏吗？大家也看腻了，所以我这次寻思着，排一个乐队live，毕竟今年也是整数周年，总得给大家来点新鲜的。”
“所以你出差了几周，就为了这事？”傅昭把孔微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了下来，轻蹙着眉心，没想到当个小岛主，还得表演节目。但好像说起来也合理，毕竟她以前当大学生村官，策划举办迎春汇演的时候，演出的节目也需要自编自导自演。
“嗯哼～～”
孔微言被傅昭打了手，倒也是不气不恼，毕竟她这位beta好友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进行身体接触。但她实在不能让傅昭用“这事”来形容她作为南柯岛文艺宣传署署长的重要任务，又语重心长地开口教育，“你怎么能‘这事’来形容我们南柯岛每年最盛大的文艺汇演呢，这也是我们文艺宣传署最重要的职责之一，你得道歉。”
傅昭沉默半晌，败下阵来，“好，我道歉，对不起，轻视了你的工作。”
“嗯～”孔微言满意点点头，拎着花晃悠着步子，“总之，我去岛外看了看，今年乐队节目倒是蛮流行的，所以，你家里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架子鼓了。”
傅昭顿了几秒，步子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孔微言一声不吭，深吸了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所以她和时楠说她只会有架子鼓不会有架子，于是“架子鼓”本鼓就真的来找她了。
她冷静下来，抬手捋了捋自己被海风吹散的发丝，顺便也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乐队总不能是我一个人弄吧？吉他手呢？贝斯手呢？键盘手呢？主唱呢？”
“问得好！！”
孔微言气沉丹田，大声喊了出来，差点没把傅昭惊得蹦出去，意识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之后，她又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才开口给人解释，“吉他手和贝斯手我找的小江和小叶，键盘手由你的母亲傅晚清女士担任，至于主唱当然是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傅昭愣住的眼神，心想达到了目的，才嘿嘿一笑，说出了刚刚没说出的话，“亲自请过来的，人美歌甜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愣住看着前面的傅昭，手里拎着的海钓工具晃了晃发出巨大的动静，眼里的光也跟着晃了晃，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时楠”。
“卧槽！”
孔微言语气夸张地惊呼一声，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
但她又没说完这句话，马上就被傅昭捂着嘴拖走了，她差点喘不过气，那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时楠”憋在了嘴里一直没说出来，隐隐约约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在不远处迎面而来的一群人里，午后灿白光辉下，站姿笔挺、衬衫裹着迷人腰线的一个大美女。
对了。
是她上次亲自去邀请来当乐队主唱之一的大美女。
也是现在捂住她嘴巴不让她开口说话，逼她当贼的傅某人的未婚妻，时楠。
可惜，她现在不能和时楠打招呼，甚至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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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傅昭她们怎么走了？”江问青喊了一声，也没能喊得住铁了心往前走的傅昭，只能看了看在自己身旁站着的时楠，嘀嘀咕咕，“哪有这么怕老婆嘛～看到就走了。”
时楠亲眼看着远处的傅昭把孔微言拖走，又听着江问青悄悄摸摸说了这么一句，心情才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牵了牵嘴角，“她躲她的，反正也躲不了多久。”
她这些天，也不是没有去主动找过傅昭，可不是找不到人影，就是看了她就跑，像只见了猫的耗子，跑得比谁都快。
虽然不清楚傅昭躲她的具体原因，但仔细想想，无非也就是退婚的事情。
开不了口来找她，也没办法主动退婚。
于是，这件事就僵着了。
但幸好，这些天过得都很平淡，她跟着傅昭给自己安排的两位“导游”，逛了逛自己之前都没有好好逛过的南柯岛，看了看自己之前没好好看过的美景。
更重要的是，南柯岛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小，她时不时也能偶遇到在岛上处理繁杂事务、休闲乱逛的傅昭。
她看着傅昭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偶尔去江问青家店里帮忙；
看着傅昭戴着头盔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看风景，白衬衫衣角和自然散落的长发都被风吹得扑簌作响；
看着傅昭拎着海钓工具在海岸边静静坐着，半天也钓不上一条，但还是坚持天天去，偶尔钓上来了会眉开眼笑地提回去，养起来，于是傅昭家鱼缸里多了好多条奇形怪状、可可爱爱的鱼。
看着傅昭和岛上每个居民笑眯眯地打招呼。
轻松、自在、惬意。她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昭，也许又是因为，她之前从来没以旁观者的视角，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过傅昭。
这种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
让时楠也跟着悠然自得起来，至少她能看到之前梦里无法挽回的人，再次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至少傅昭现在是安全的，是快乐的，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如果傅昭不是只要一看到她，就恨不得跑到天边远，就更好了。
“那当然！！”江问青兴奋地嚷嚷起来，就差手舞足蹈了，“我最近一直在练曲子，嘻嘻，我听孔姐姐说，应该是明天就要开整。到时候我们乐队组起来，那就更棒了呜呜呜！！”
刚分化为alpha的少女，没有时楠在岛外看到的那些自大、自傲的alpha的一点模样，在学会控制信息素之后，她也不会在少女身上闻到那些“不自觉”泄露出来的信息素。
这也许，还是要归功于“论A德的十重标准”。
可她之前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又是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她合理怀疑，这一次重来，会是和原本完全不一样的故事走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不必整天担心着那件事，她和傅昭的关系，会不会也可以比现在稍微近一点，至少按着好一点的方向，不是只有傅昭跟在她身后，或者是她跟在傅昭身后。
像现在这样只是遥遥相望的关系。
她好像又有点不愿意只是这样。
时楠抿了抿唇，回过神来，朝江问青笑了笑，又看了看跟在自己左边安安静静没说话的叶尔，清俊秀气的少年敛着眼，看她的眼神看了过去，又马上慌慌张张地抬眸，“怎么了，时楠姐姐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是还想去什么地方？”
“没有～”时楠轻轻摇头，唇角微勾起来，“只是想不到，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叶尔，竟然还会玩乐队。”
“噗！”
叶尔没出声，江问青倒是先笑了出来，肩膀晃晃悠悠，噗嗤噗嗤，像个摇摇晃晃的小松鼠，“时楠姐姐你可别误会了，叶尔才不安静呢，他平时凶得很，只是在你面前收敛了罢了。”
叶尔横眉冷对，把自己松了的背包带扯了上去，冷哼一声，“江问青，你少污蔑我了，我可没你这么咋呼。”
“呸！你才咋呼！！”江问青又差点没蹦起来，声嘶力竭地否认。
叶尔又不说话了，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表情，于是江问青撸起了袖子，准备好好和叶尔理论一番，但下一秒就被一道轻轻的力气扯了过去，迎上了时楠那双柔柔气气的眸子，瞬间又泄了气。
“好啦，你们别闹了，不是要带我继续逛吗？”时楠本着对待“导游”的耐心，眨了眨眼，“不要吵架，伤感情，我们还要一起组乐队呢是不是？”
“是。”
叶尔和江问青异口同声，瞬间都变乖了起来，握手言和。
“嗯，乖～”
时楠轻轻开口夸了一句，又像是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就对上了不远处在海棠树下乖乖站着没走远的那个人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光晃了晃，下一秒摇摇欲坠的视线移开，装作看树、看花、看海，就是不看她。
偏偏这种遮遮掩掩不承认的可爱，才最可爱。
她忍不住，她松了绷紧的那根弦，她完全抛弃了自己之前那些顾虑，迈着步子走过去，盯住那双慢慢染上惊讶的琥珀色眸子，盯得傅昭无处可逃。
她把自己刚刚随手在路边买的梨花，不偏不倚地别到了傅昭耳朵上。
耳边的黑长发轻轻拂动，拂过梨花，拂过脸颊边，衬得那双本就惊艳漂亮的眼睛更漂亮了几分，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白了些，精致嚣张的五官也多了一分柔和，显得更加灵动活泼起来。
时楠心满意足地扬起唇，笑了笑，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从眼睛里偷跑出来的笑意，
“当然还是这个最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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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果不是这些天一直躲我的话，就更乖了。”
时楠的语气像是有点委屈，又像是有点责怪，说完还轻叹了口气，翘起来的睫毛也跟着垂了垂，一副“我受了委屈但我还是忍着委屈先来找你和好”的模样。
傅昭当然知道时楠是故意装作这副表情的，也知道时楠能主动来找她就已经是消气了，可她还是莫名觉得过意不去。
也许是因为时楠那双紧盯过来的眸子太过勾人；
也许是因为时楠刚刚凑过来给她耳朵边上戴花的时候凑得太近；
也许是因为耳朵上那朵梨花被风拂动，晃悠着快要掉下来，让她这段时间一直拉扯着不让松下来的那根线，也就开始晃晃悠悠起来，在她心里浮起了点点涟漪。
一阵大风刮过，头顶上的树叶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耳边别好的发丝被风吹落了下来，梨花被风吹落。
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从自己眼前滑过的梨花，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下意识躲开了时楠盯紧她的视线，动了动唇，喊了一声，“时楠。”
“嗯？”
时楠视线从傅昭接住的梨花上划过，又轻飘飘地落到了傅昭清清亮亮的眼眸里，“你就只说这么一句？不打算说些其他的吗？”
“比如说，你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躲我之类的？”
“……没有躲你。”傅昭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可睁着眼说瞎话还是让她的脸有点发烫。
幸好热度被海边的风吹散了些，脸上的红也被树叶的阴影遮上了些。
她说完了这句，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至于我这些天在做些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她这些天明躲暗藏，但南柯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在岛上晃悠的同时，总会那么不经意地，偶然地，就发现在她视野范围内不远处的时楠。
说是躲着时楠，还不如说，两个人成为了遥遥相望的陌生人。
装作没看见，装作不认识。
“既然这样……”时楠点点头，退开几步，懒懒地扫了一眼旁边静悄悄站成一排，就差端着西瓜看戏的三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你没有躲着我，那今天你有时间陪我去看一看岛上的风景吗？”
“这些天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现在只缺最后一项。”
“最后一项？”傅昭也跟着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三个人，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就看见抱在一块的江问青和孔微言马上瞪大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看着她，就差没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还是问了一句，“什么？”
“怎么这么笨～”时楠轻叹口气，把傅昭攥在手里的梨花拿了下来，又给人端端正正地戴上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不知道恰当的接一句呢？”
“我的意思是，再坐一次小岛主的电瓶车后座，吹吹海风，看看海边的风景。”
吹海风、看风景，这些她都能理解。
可傅昭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时楠非得坐在她电瓶车后座上，完成这一切。
“我没空……不如让孔微言……”
她说着说着就对上了孔微言的视线，孔微言马上躲了过去，甚至还用着举步如飞的速度，“懂事贴心”地把江问青和叶尔也拽走了，只留下一阵风。
傅昭沉默一会，嘴巴张张合合没说出一个字来。
时楠倒是也看起来比较闲适，好心情地没逼她开口，侧过了视线，看着路边好奇投过来视线的小孩笑一笑，时不时还踢一踢路边的石子，像是有着十足的耐心等着傅昭开口。
“我……”
傅昭定了定神，遥望着马路对面在树上摇曳着的梨花，明明那一大片也暴露在直射下来的阳光下，但她却觉得可能只有自己耳朵上的那朵才被阳光照得发烫起来，让她头顶都跟着冒出了热气。
她整个人，就像是在海边被暴晒着的石头。
可现在分明是黄昏，没有到暴晒的程度，她也分明站在树下阴影处，没有被“暴晒”。
唯一直射过来的，是时楠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是时楠动不动就传过来的轻轻呼吸。
唯一暴露在外面的，是她那颗不稳定不安分的心脏。
“你什么？”时楠笑着望过来，眸光微微晃动，像是在期待傅昭的答复。
傅昭支支吾吾好一会，憋出一句，“我的车，没在——”
“嗡嗡——”
话还没说完，一辆电瓶车就开了过来，姜黄色和奶白色配色均匀，棕色的车后垫被擦得干干净净，反光镜还是上次被拼接好的模样，没换。
是傅昭的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换。
兴许只是想不起来要换。绝对不是因为，她看到反光镜的时候，总想着这好歹也是时楠给她拼好粘好的，也许她该多用几天。
她还没反应过来，骑着车过来的人倏地就把车停在了她们面前，飞快摘下了头盔，是快把嘴笑咧到后脑勺的孔微言，还“呲牙咧嘴”地给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又一溜烟儿似的，飞快走远。
只留下了停在原地，在阳光下蕴着一圈光彩的车。
这群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怎么一个个，比她和时楠本人都还要积极，可她和时楠，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们肯定是会解除婚约的。
但是时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她不清楚。
傅昭胡思乱想一会，无法避免地感觉到了时楠慢悠悠瞥过来的视线，虽然时楠没有说什么，但她如果再开口拒绝，怕是连“待客之道”都保不住了。
她面不改色，同手同脚，走到车上坐着，利落地摘下了挂在车头的头盔戴上，系好了扣子，做好了一切准备，深吸了口气，把另一个奶白色头盔递给了一旁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时楠，“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海边的日落，吹吹海风。”
时楠顺手接过傅昭递过来的头盔，傅昭又别别扭扭地扭过了头去，动一动明明没歪的反光镜，扯一扯自己明明已经系好的头盔，看一看路边经过的人。
就是不看她。
可偏偏这种别扭、这种扭捏，就让人觉得特别可爱。至少在这次之前，时楠都没见过这样“真性情”的傅昭。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傅昭太温柔，太客气了，总会站在她视线之外的角度，静静看着她。
也就让她，没有感觉到，来自傅昭身上的真实的情绪。
“怎么不上车？”
耳边的声音响起，顺着轻轻的海风传到了心尖尖上，清润悦耳。
时楠回过神，迎上的就是傅昭那双圈着光的琥珀色眼眸，在摇曳着的日落光辉下，投出了最干净的色彩。
她笑了笑，“来了。”
然后就跨坐到了车上，视野里装满了傅昭。
傅昭的白衬衫，傅昭细瘦的肩膀，略略突出的肩胛骨，白皙细瘦的手臂，蓬松如墨披散在后肩的长发。
这个角度的傅昭，离她很近，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比她还是“石小姐”的时候，都要遥远得多。
她现在是时楠，所以，她不能肆无忌惮地搂住傅昭的腰，也不能把头搭在傅昭肩膀上。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傅昭应该甚至有可能会蹦得跳起来，然后又开始躲着，藏着，连着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她。
时楠在心里暗叹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隔着点空，戴好了傅昭给她递过来的头盔。
“可以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车子没动，那片破成碎片又被粘起来的反光镜里，傅昭轻咬着下唇，犹犹豫豫地开口，“你的头盔没戴好。”
“是吗？”时楠愣了一下，扬起唇角笑了笑，“哪里？”
傅昭沉默了一会，扯了扯自己下巴处扣紧的扣带，“这里。”
看来是不准备帮她……
什么时候，她和傅昭，连这种小忙和小事，也不能互帮互助了。
时楠撇了撇嘴，颇为遗憾地对照着前面的后视镜，把自己头盔上的扣带松了又系紧，“这下好了吧。”
“……好了。”
前面的人回了一句，可还是没发动车子，又是一副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神情。
“怎么——”
她没说完这句话，因为下一秒后视镜里的脸侧了过去，转了过来，正对着她，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声音被吹散在海风里，却比海风要轻柔得多，
“把护目镜也戴上，等下风大，时间长了眼睛会受不了。”
这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嘱咐。
可抵不过，傅昭看着她时总是认认真真的眼神；
也抵不过傅昭像是慢动作一般伸过来的手；
更抵不过顺着动作拂过来的醇郁茶香，飘在鼻尖，荡在心尖尖上。
“啪嗒——”
一层透明质感的玻璃，盖上了她的视线。
隔着护目镜，傅昭整个人也像是隔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滤镜。
车子启动，速度不快，海风拂面，心情悠悠。
时楠按捺不住自己放慢又加速的呼吸，架不住傅昭后视镜里投过来的带着关切的眼神，沁人心脾，明媚灿烂。
她还是忍不住，在傅昭惊讶的眼神里，轻轻凑过去攥住了傅昭的衣角，声音不自觉放轻，
“石小姐可以搂腰，可以搭肩，时楠不可以。我很清楚。”
“所以，我扯着衣角就好了。”
时楠说完这句就没再看后视镜，侧过了眸，安安心心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夕阳给周围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滤镜，格外漂亮。
傅昭没答话，沉默着开车。
良久，前面传来悠悠扬扬的一句，
“可以。”
“可以什么？”时楠没反应过来，视线移到傅昭身上，却又不经意瞥到了人通红的耳根子。
于是她明白了，想着既然傅昭不好意思说，那她就来替她说。她不由得弯起了嘴角，把手轻轻搭到了傅昭腰上，又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可以搂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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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毕竟现在是特殊情况，不是吗？”
时楠十分贴心地补了这一句，缓解了傅昭那点从胸腔里渐渐弥漫出来的窘迫。
她紧了紧车把，把自己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的时楠脸上移开，专心致志地骑起车来，尽量让自己不再“不小心”地看向时楠那边。
傍晚的南柯岛是灿烂的，海边沙滩风光旖旎，人群散落在街头各处，万家灯火，勾勒出一副美好的光辉晚景。
这样的景色，傅昭已经看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有一些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现在坐在身后的时楠，自带主角光环，让她本来看惯了的景色，都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四面八方涌来的晚风中，似乎带着点更加清甜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但她猜测，应该是时楠的香水味，或者是发香。
身后本来空荡轻盈的后座，多了一个人，沉甸甸的重量，却多了点心安的感觉。
为了能让路边的风景在时楠眼里停留的更久一些，速度比她平时骑行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她竟然也慢慢感受到了这些风光的别样。
海滩上杵着的岩石，翻涌而来的海浪，悠哉悠哉开在路上的双层旅游巴士，上面各形各色闲适靠躺在椅子上的游客，海平面上发着亮光的灯塔，洞穴风的打卡胜地……
迎面而来的一切，包括风和夕阳，似乎都比她平时一个人看到的要更美好一些。
她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刻意放慢的速度。
有时候，速度慢下来，就会显得一切都变得浪漫起来了。
还有身后偶尔会感叹几句，怕风声太大而放声大喊，在她耳朵边上用着欢欣踊跃的语调分享着看到的一切的时楠。
看到路边的人也会开开心心打招呼。
遇着了拍打在沙滩上的大片海浪也会惊呼出声。
碰着了靓丽特别的风景，也会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停车拍几张照片。
这和她在书上看到的时楠，在原主独白里看到的时楠，在前些天看到的想跳海的“石小姐”都不一样。
但她没纠结太多，毕竟……她觉得在这个夕阳下，连她自己都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不然怎么会在明明知道自己身后坐的是时楠的情况下，还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下意识地给时楠分享着岛上的趣事呢？
都不一样了。就这个晚上。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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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骑着车带着时楠，在这座岛上的各个角落转悠，几个小时，直至太阳完全落下，城市里灯火辉煌。
她把车停在了西群岛附近的一个露天影院这里。
周六放假的原因，露天影院的人有点多，她和时楠勉强在最后排找到了两个位置坐下。
傅昭本来觉着，自己和时楠大概是不可能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看同一部电影的，可就像那天的抛花仪式一样，实际上，她和时楠之间，并没有那么多不共戴天之仇，她们可以友好相处，也可以像所有关系要好的老同学一样，坐下来谈谈其他不重要的事情。
例如现在这场电影。
这是一部在她原世界就很经典的电影，没想到在南柯岛的世界里，也存在着和她那个世界一样的电影，说是很久以前的经典作品，那时候人类还没分化，只有男女两个性别。
不过，也许是原书的作者很喜欢这部电影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南柯岛上的很多，都和她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相似。
电影很精彩，她们来的时候正放映到男女主人公相遇的那一幕，露天影院的人多，却不显得吵闹，人们都悠悠哉哉地靠在椅子上，看得入迷。
即便这部电影，已经在这家露天影院重复播放了很多遍，几乎是每天傍晚必放映的作品。
傅昭想，应该是这家影院的老板很喜欢这部电影。
“好像之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这家露天影院也在放这部电影。”
近若咫尺的声音，飘到了耳朵里。
傅昭回过神来，撞入眼帘的，就是在她视野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时楠，在夜晚的海风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眨了眨眼，拖着自己的椅子移开了点，好让自己被吓到而弄乱的呼吸平缓下来，“可能是这家影院的老板特别喜欢，所以才会放一遍又一遍。”
“嗯哼～”
时楠应了一声，也没介意傅昭类似于“嫌弃”她的动作，只沉默了片刻，似是思考了一会才起了话头，“我也很喜欢，就像前面那些来这里看了一次又一次的人一样。”
她声音放得轻，应该是为了不影响其他看电影的观众。
又是露天影院，几乎一说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不少，到傅昭耳边就只剩下“喜欢”两个字，她怔了怔，想着时楠可能是在说电影，就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回答，“我不喜欢。”
“不喜欢……”
时楠愣住，重复了这几个字，抬手捋了捋自己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朝傅昭扬了扬眉梢，“是因为是be吗？”
“不是。”
傅昭轻轻摇头，放轻了声音，“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我只是暂时还没办法理解为他人牺牲自己的做法，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就算再轰轰烈烈，我好像也没办法共情。”
“更何况，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怎么会爱得这么深呢？”
“也许是，我不懂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情吧。”
傅昭回答的认真，但其实也夹杂着私心，就像她不理解原主的做法一样，明明和时楠都不是爱人的关系，甚至对时楠的爱一直都没说出口，也没得到回应。
但原主依然为时楠失去了生命和财产。
像那些偶像剧里的深情女配，也是小说里的深情炮灰。
她不理解，就算身处小说世界，就算自己眼前的这个时楠某一天仍然遇到了那个无法避开的险境，她也绝对不会牺牲自己。
“嗯，你说的没错……”时楠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傅昭的话，沉默了一会侧过头去，盯着正前方的荧幕，尾调懒懒拖着，话语里的情绪却特别认真，“其实我本来也特别不能理解为了爱情牺牲生命的做法，甚至觉得这种做法特别愚蠢，会让留下来的对方，独自承担这个结果和责任，明明很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个人，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和责任，甚至很难从那个生死离别的瞬间走出去。”
傅昭听着，突然才发觉她之前好像从来就没从时楠的角度去考虑过这件事，只想着原主是白白牺牲了自己，却没想到那个结果，留给时楠的愧疚，并不比原主死之前的遗憾少。
但她敏锐地抓住了时楠话里的另一番意思，反问过去，“本来？”
时楠顿了顿，望着傅昭又笑了笑，唇边漾起弧度，“你又知道了，本来。”
“对啊……只是本来的想法。”
“现在，我倒是很喜欢这部电影。”她动了动唇，又加了一句，“也许是因为看多了，自然就开始能理解了，也能感受到更多了，就喜欢了。”
时楠说完后就安静了下来，没再说些什么，只默默盯着前面的荧幕看得认真，眸子里的光疏忽明灭。
傅昭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再问一些什么，可也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泄了胸腔里装满了的疑惑，抿紧了唇，也把视线稳稳当当地投到了荧幕上。
看得多，真的就能理解吗？
她只看了一两遍，兴许是因为她看得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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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男主人公把生存机会让给了女主人公，永远留在了漆黑的大海里。
是已经在这个露天影院里，上演过无数遍的结局，但仍有人在看完之后，哭哭啼啼地抱着友人痛苦，流下真情实感的眼泪，再被嘈杂喧嚣的人群所掩盖。
傅昭看完最后一个镜头，静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旁边的时楠也没出声，肩侧的头发垂落下来，遮掩住了神情。
已经是晚上十点过，还在椅子上安安稳稳坐着聊天的人少了一大半，摆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椅子显得空荡荡起来，像极了那些剧里热闹过后马上散场的结局。
“走吧？”
傅昭收拾好东西，却没听到时楠跟上来的动静，她停住了脚步，望向还定在椅子上的时楠，疑惑开口，“怎么了？”
“傅昭……”
时楠轻声喊了一句，侧头看了过来，头发被吹拂开来，被风拂过的发丝在脸颊前轻轻摇曳，在暖光路灯下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眸子里的光晃了晃，水润润的，眼睫垂了下来，又似乎有泪珠盈睫，
“如果有一天，像电影里一样，你也有了很爱的人，面临这样的情况……”
“你会不会，为她心甘情愿地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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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是一个傅昭想过无数遍的问题。
从她成为南柯岛小岛主，成为这本书里的傅昭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她是原主，经历了原主所经历的一切，最后面临着和原主一样的情况，甚至是……有一天也会存在着和原主一样的感情，像原主一样那么爱时楠，她会不会去做这样的选择。
答案是不会。
但也许是因为她刚看完电影，情绪还没从“故事主角要生要死的爱情”里缓过来，所以她静静等了一会，等自己心头上涌的冲动被按下去，等时楠变得润光的眼眸被风吹散，湿意散去，才开了口，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处所认可的答案，
“不会。就算真的死了，也还是心有不甘。”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心甘情愿的呢。”她这么说，用着陈述句，表情波澜不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情感不够充沛的人，毕竟她长这么大，直到穿来这个世界，身边也没什么可以和自己有情感联系的人。
接触的人，只是院长、老师、同学，没有朋友、亲人和爱人。
性格看似温温和和没脾气，也没什么距离感，实际却只是不想去应对繁杂的社会人际关系。她可以对所有人笑、对所有人保持友好，但心里永远会隔着一层纱，把自己的情感和理智隔绝开来。
所以，她没遇上个可以让她情感丰富起来的人。
看再多遍电影，听再多个故事，都没办法理解原主的做法。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自私又冷漠的人。
她沉默一会，盯着时楠又补了一句，“很遗憾，我远远比你想象得要自私许多，我——”
“怎么会是遗憾呢？”
时楠打断了傅昭没说完的话，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过一会抬眼看过来，扬起嘴角笑了笑，“这是十分正确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心有不甘。”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落下来的发丝，“永远都是自己最重要。”
“你没错，不需要遗憾。”
时楠说完这一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又扬起了一个笑容，“走吧，该回去了。”
傅昭在原地愣了一会，看着时楠慢慢走远的身影，以及被风轻轻扬起的衣角，终究还是没把人喊下来再说些什么。
她分明，从时楠看她的眼神里，从时楠说的这些话里，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可她还是没想清楚，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时楠到底是在说电影，还是在说其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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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傅昭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想清楚自己和时楠应该维持一个怎样的关系，就被孔微言拉到了排练室，和一屋子的乐器，放学之后乖乖来排练的江问青和叶尔，以及……默默在旁端着一杯红酒，而且还戴着蓝牙耳机处理工作的傅晚清，面面相觑。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脸兴奋和激动的孔微言按到了架子鼓后面的鼓凳上坐着，手里甚至还下意识接过并握紧了孔微言递过来的鼓棒。
……
傅昭环顾四周，扫了扫其他几个人，像是除了她之外都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本正经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她轻叹口气，看向在自己左侧站好的傅晚清，应该是刚刚下班，还穿着正装西服，正扬着眉梢调试着键盘，动作利落流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平时工作时间一丝不苟、成熟稳重的岛主，也不像是傅昭印象中那个温温柔柔的母亲。
“好啦！”
孔微言头发一甩，拍着手集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声情并茂地开口，“这些天大家应该在家里也练习了我之前发过来的曲子吧，那我们现在就先来合一遍。”
“……什么曲子？”
傅昭问了一句，孔微言含含糊糊，“你面前的支架上就是，你先听。先让其他人合一遍。”
于是，傅昭还没问出口她为什么之前没收到曲子，但其他所有人都已经练习过了，就只看到旁边站着的江问青和叶尔都点点头分别拿上了自己的乐器，傅晚清也朝她笑了笑，就转过了头去，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第一个音符被按下。
然后，傅昭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谱子，鼓谱倒是不难，再加上她之前因为兴趣原因，也加入过学校的乐队社团，玩过几个月的架子鼓，倒是能看懂。
但这丝毫没有缓解她的疑惑。
她带着在脑子里转悠个不停的疑惑，完整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曲风偏抒情，旋律缓慢清脆，婉转悠扬，不是她以为的摇滚风。
想不到平日里看着咋呼喧嚣的孔微言，选的曲子倒是不错。
而且……第一次合，就比她想象的效果要更好。
“很棒很棒！！”孔微言热情地拍着手心，“我就说，这次组乐队是个新鲜节目，还有两周时间，我们可以再继续练习练习，争取还拿下另外一首曲子。”
“终于！！”江问青把吉他放了下来，刚刚一脸紧张的表情总算是松懈了下来，没合完之前她都没开腔，就是因为一心只想着别弹错了。她吐了吐舌头，“希望没有拖大家的后腿。”
叶尔把贝斯放下，翻了翻自己正前方放着的曲谱，皱着眉心思考着自己刚刚弹错的几个音。
傅晚清走过来拍了拍叶尔和江问青的头，笑得温柔，“表现很棒～辛苦两位小朋友来帮我们准备节目了噢。”
“之后我来的次数可能不多，但我也争取多来几次，多用休息时间练□□之，很感谢大家配合我。”
“哪里哪里～”孔微言笑得亲切又狗腿，“岛主事务多，这次也是我硬要排乐队，您能抽时间和我们排节目，已经能体现出诚意了。”
“再说了，反正傅昭也在，您要是有事没来，也可以让她回去给您说说每天的排练情况。”
“嗯哼～”傅晚清应了一声，看向傅昭，眨了眨眼，“有昭昭在，我还是放心的。”
“是不是呀？昭昭？”
顺着傅晚清这句话，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到了傅昭身上。她顿了顿，无奈地抿了抿唇，“可以是。但是……”
她深吸口气，“你们好歹要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吧。比如说什么时候来练习，比如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练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有……主唱没来吗？”
“好好好，我来一个一个回答。”孔微言和傅晚清对视一眼，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在闭幕式之前，每天基本都要练习，时间嘛也跟今天差不多，就等叶尔和江问青放学，周六周日的话就下午。”
“之前把谱子发给她们是想着，可以自己在家里先练练，然后到这边就可以合。”
“至于为什么没发给你，纯粹是因为……我忘了。”孔微言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一时语塞起来，看着傅昭干巴巴地笑了笑，“但其他人也没提前多少天，你不是本来就会架子鼓嘛，应该没问题的哈～～”
傅昭安安静静地抱着双臂，等孔微言说完了，也没点头也没回应，只问了一句，“那主唱呢？”
“主唱……”孔微言皱着眉，看了看手表，“她之前请了一会假，说是家里突然来了很多快递要先收一下，但这会也该来了啊……”
“她是谁？我认识吗？”傅昭抿着唇，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从其他人的表情里，她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但终究还是想听到孔微言嘴里说出那个答案。
孔微言摸不准傅昭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好是坏，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开口，
“你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傅昭心里有了答案，她闭了闭眼，语气不太自在。
却仍然还是用着陈述句的语气，在孔微言开口说出那个名字之前，先说了出来，
“是时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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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早该想到的，主唱是时楠。
所以她倒也没有多震惊，毕竟有傅晚清来当乐队键盘手这个先例，时楠来当乐队主唱这件事，她反而觉得时楠是主唱这件事，也并没有多突兀。
可当孔微言把另外一首曲子的曲谱塞到她手里，并且冷静淡定地告诉她，她也是这次乐队的主唱之一的时候。
她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江问青就说，岛主的回馈演出，有小岛主和小岛主的未婚妻参与，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听完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的傅晚清，又拍了拍江问青的小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傅昭，“青青说得对，是啊，小岛主和小岛主的未婚妻，一人当一次主唱，也再合适不过了。”
傅昭看着江问青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再看了看对面勾着唇角看自己的傅晚清，嘴巴张张合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其他人都答应了，她总不可能反悔吧。
而且，就算主唱是时楠，也没什么。
她总不可能一直躲着时楠……退婚的事情，还是要找时楠商量商量的。
但最大的问题是，直到这次排练结束，她们把该时楠主唱的曲子合了十几遍，把傅昭主唱的曲子合了几遍，傅昭也能尽量跟上两首曲子的节奏之后，时楠也没出现。
“我刚给她打电话，她说快递太多了，快递员让她去快递站填什么东西，才可以签收。”孔微言耸了耸肩，一边说着一边偷瞄那边正收拾着东西的傅昭，“那就只能下次咯～～”
“嗯，没事。”傅晚清皱了皱眉心，边说着便往外走，看了看手表，“昭昭你等下去帮楠楠看看那个快递是怎么回事，我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傅昭的动作顿了顿，轻轻点头，在傅晚清走出去前说了一句，“好。”
傅晚清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坐上了门口那辆早早停着的黑色轿车。
的确，在在场的这些人眼里，她应该是时楠在南柯岛上的全权负责人。
不过，快递怎么会因为太多而需要去快递站填东西呢？
傅昭看着外面已经完全变黑变暗的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及时喊住了已经背着乐器往外走的江问青和叶尔，“你们两个等一下，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江问青摆了摆手，瞪大眼睛，“好歹我现在也是一个成熟的alpha了，怎么还能让傅昭你送我回去呢？我送叶尔回去还差不多。”
叶尔瞥了一眼江问青，发觉对方没有像之前还没分化的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搭着他的肩，才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谢谢小岛主，不过不用了，孔部长已经给我们安排好接送的车了。”
“那是！”孔微言拍了拍傅昭的肩，语气亲切，“我办事，你放心。”
“嗯……”傅昭停顿了一会，不放心地开口嘱咐，“但你们还是要注意，毕竟那个逃犯——”
“知道啦！！”江问青和叶尔总是在这种时候默契十足，异口同声地答应，纷纷点头。
于是，还在排练室滞留着的人，只剩下了傅昭，以及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孔微言。
傅昭被孔微言盯得发慌，却还是面不改色地背起自己的包，眼神都没留给孔微言一个，果不其然，还没走出门口，就被杵在她前面的孔微言给拦下。她抬了抬眉，抱着双臂，耐心地等着孔微言开口。
“……是这样。”孔微言一时语塞，可盯着傅昭那双坦坦荡荡的眸子时，她又干脆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虽然我前几天才回来，但我也确实感觉到了，你不太对劲。”
这句话说得傅昭有点心惊，她确实不是原来的傅昭，但没想到连傅晚清都没质疑过的事情，却被孔微言看了出来。
她故作镇定，把孔微言的手打了下来，“哪里不对劲？你想多了。”
孔微言盯了傅昭好一会，心情复杂地感叹，“以前你可是，开口一句闭口一句时楠的，但现在你不仅躲着她，甚至还有一点……抗拒。”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她顿了顿，手缩了回去，神情怏怏，“我总觉得你和时楠现在反过来了，以前是你追着时楠跑，现在是时楠追着你跑。当然，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时楠能追着你跑，你不用像以前那么辛苦，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憋着。”
“我一直都很清楚你对时楠的感情，但这一次，我有点看不懂了。”孔微言嘴唇蠕动了两下，长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苦大仇深的味道，“我只是，不想你再浪费时间在这些弯弯绕绕上面，能够提前进入幸幸福福的状态，多好，你说是不是？”
傅昭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孔微言的话，闭了闭眼轻轻吸气平静了下来，左思右想后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会因为一个人而去死，你醒来之后，会怎么对待这个人呢？”
孔微言愣住，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问，“你……不会只是因为这个梦吧？”
傅昭没再说些什么，把视线投在正前方晃着光的路灯上，笑着拍了拍孔微言的肩，“怎么可能呢？只是开玩笑。”
她没再等孔微言回话，只迈着步子往前走着，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孔微言的声音，让她顿住了步子。
“如果是我……”
“就算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醒来之后应该会想着努力去改变这个结局。”
“你明白吗，傅昭……我指的是，我会对事不对人。”
傅昭沉默一会，转过了身，孔微言大半身子被屋子里的灯映得发亮，眸子里写满了“我最通透”的神情，亮着光，扬着下巴。
孔微言真是，说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但却也是她身在局中很难看清的一个道理。
傅昭忍不住笑，攥紧了自己的包带，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了，对事不对人。”
-
孔微言说得没错，她是该对事不对人，可就算是她要对人，要对的也是那个最后捅刀的人。更何况那件事，原本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责任也完全不在时楠身上。
她该怪的，不是时楠。
傅昭想清楚了这一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时楠家门口。
意外的是，并没有看到人。
院子里黑灯瞎火，只剩下铁门外到点自动开启的路灯，还有安安静静扣在上面的警报器。
这么晚了，时楠还没回来。
傅昭有点不放心，上前查看了警报器，警报器装配了720度摄像头和最新型人工智能，只要视野范围内发生什么不对劲，人工智能会自动报警，但电子屏上显示今日发出警报次数为0，这也就意味着，今天在这张门外，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报警的事情。
按理来说，她住的这个小区，是安全防护级别最高的；她给时楠用的警报器也是最智能的，安全防护最高的。
应该没事。
兴许时楠只是恰好有事出去了。
对了，那个快递员……
傅昭猛地停下了脚步，她似乎刚刚瞥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前面草丛外不起眼的地方躺着的物品的时候，禁不住瞳孔微缩，飞快地奔了过去。
是那块手表。
黑色表带，橘粉色底盘。
上面磨损的痕迹又严重了不少，表针甚至已经停止了转动。
她记得之前把手表还给时楠之后，时楠几乎是天天表不离身，去哪里都戴着。
但现在，这块手表，被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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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却连时楠的人影都没看见。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傅昭猛地站起身来,攥着手表的指尖在隐隐发颤，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接着拨通了警卫部的电话。
她该劝慰自己是想多了。
她也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
时楠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有风在往自己耳朵里灌，有盆透心凉的凉水从头往下地泼了下来。
可事实上，也应该是真的有凉水泼了下来。
凉得她不得不,睁开自己沉重无比的眼皮，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头重得抬不起来,眼前的一切也异常模糊。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都是水,往下滴个不停。
啪嗒……啪嗒……
有水滴落的声音。
“你……就是……傅昭的未婚妻？”
声音很模糊,但她还是听清了这几个字。
多亏了她这些天在南柯岛上反反复复听到这几个字——未婚妻、傅昭的未婚妻、小岛主的未婚妻，她的意识才能慢慢回笼。
对了，她是在去快递站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被绑到了这里。
她勉勉强强抬起眼皮,看着眼前一口大黄牙、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alpha,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口口声声说快递站很近，需要她配合工作的快递员给绑架了。
她没想太多,甚至还没来得及拆那些快递，只想着赶快填完该填的,就去排练。
可就是这样，她陷入了危险境地。
身上没有手机，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甚至没有任何利器。还被绑在了椅子上，全身上下没办法动弹。
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某个仓库。
她面临着的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性alpha，而她只是一个被周围刺鼻浓郁酒精味信息素快逼疯的omega。
满眼发昏，浑身发软，全身没有力气，甚至眼前的人影都越来越模糊。
颈后的腺/体发着烫，涨得发疼，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马上自己就会被信息素逼疯，丧失理智，彻底失控，被她自己身上最让她讨厌的信息素所控制。
但幸好……她还有机会。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alpha，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小岛主的未婚妻，你绑了我，还滥用信息素，你觉得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妈的！”
“要不是傅晚清这个臭娘们，我早就逃出去了，但偏偏这么多天了就是不放过我。”中年男人摆弄着前面的机器，嗤笑一声，“本来想绑她那个beta女儿的，但跟了几天也没机会。想来想去，还是omega有意思。”
“而且……还是个没开荤的omega。”
男人笑容病态，把自己准备好的摄像头支了上去，慢慢走近，嗅了嗅，“不仅如此，信息素还是荔枝味，真是少见呐。”
“不知道把我的朗姆酒信息素注入进去，会不会更好闻呢？”
“你放心，我会录好你发情，你浑身瘫软求我标记你的视频，再发给你那个未婚妻，发给这个所谓追求平权的臭娘们傅晚清。”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alpha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物种，这世上所有的omega都只能乖乖臣服在alpha的脚下。”
“什么论A德的十重标准，都是狗屁，明明该遵守三从四德的，是你们这些omega。”
男人狞笑着走近，抽出了皮带。
时楠喘了口气，咬着自己的舌尖，直至口腔里涌出了血腥味，“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男人冷哼一声，脸凑了近来，几乎都能让人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什么话？”
时楠吐了口唾沫在男人脸上，冷笑一声，“反派……死于话多。”
然后，趁男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用力，把自己偷偷藏在袖口的刀片，往男人的胸口插去。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挡，刀片穿透了掌心。
一瞬间鲜血淋漓，喷溅到了时楠脸上。
时楠迅速起身，把自己早已解开的绳子扔了出去，拼尽了全身力气，逃出了仓库，往外面有路灯的方向奔着。
身后哀嚎声并没有持续很久，脚步声反而马上追了上来，还跟着大量不堪入耳的咒骂。
她还是拼尽了全身力气。
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口腔里涌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看不清，就算再怎么咬舌尖，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清醒过来。
毕竟她刚刚那一番，已经浪费了很多力气。
毕竟，她还需要存着点力气，在被强制标记之前，先自杀。
时楠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所剩无几的意识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之前劫匪说本来是要绑架傅昭的，幸好没绑到傅昭，绑得是她。
那这一次，算不算是她代替了傅昭去死呢？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她是不是，就不欠傅昭什么了。
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和傅昭当朋友了。
但她还是有点舍不得去死，毕竟这一次的傅昭，是她觉得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傅昭，也是最可爱最喜欢的傅昭。
平心而论，她有点舍不得。
也怕万一，万一没有下一次了呢？
她该怎么办。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跑到了大马路上，可路上空无一人，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也是，如果她是绑匪的话，肯定也不会只把人绑到随便一处就可以见到人的地方。
衣服还是湿的，头发粘在脸上。
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在发烫。
不舒服，也不太体面。
如果……如果最后她被傅昭找到了的话，岂不是很不好看。
她跑着跑着，想法越来越多，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终于，她跌落在地，没有了再向前的力气。
甚至耳朵里已经响起了嗡嗡的声音，让她本来就不算清醒的脑子，也变得嗡嗡起来。
刺鼻的，攻击性强的酒精味扑鼻而来，从浑身上下的皮肤毛孔里涌了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流失。
只想……只想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注入。
理智和生理因素在拉扯。
她无比厌恶此刻的自己，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冷眼看着一脸愤怒的男人走近。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盯着男人举起的鲜血淋漓的手，一阵恍惚，没想到这次仍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很遗憾。
可遗憾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伴随着一阵强风和巨大的轰鸣声，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用着飞快的速度闪过，砸到了男人头上，正对着她的男人狰狞的表情倏地止住。
时间仿佛被放慢，男人往侧面倒的动作也像是被放慢。
“啪嗒——“
一声闷响，男人彻底倒下，身体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面前，豁然开朗。
轰鸣声很快停了下来，有脚步声快步往这边走。
脚步快，带着风，声音逐渐繁杂起来。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头看了看，眼皮上还滴落着水，不知是汗还是刚刚被泼的水。
模模糊糊间，朦朦胧胧的，她看到有穿着白衬衫的人快速奔了过来，如墨的黑发被风吹得荡漾飘逸，在黄暖色的路灯光下映着一圈光，走近之后，她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满是急切和紧张的情绪。
混混沌沌的时候，有声音传入耳膜，清润似雨，柔润似风，比她之前听到的所有声音都要让人安心。
她听不清来人说的是什么，却还是安安心心地阖上了眼皮。
她知道了，她刚刚听到的嗡嗡声，不是她的幻听。
是傅昭。
-
傅昭是怎么找到时楠的呢？
是十号告诉她的。
十号是最高级的全能型人工智能，不仅仅是一个音箱，还是时楠所有家居的总控，这其中，也包括时楠那块手表。
她才知道，那块手表，原来就是时楠来南柯岛之前，原主送给她的礼物。
只要手表遭到外力强制损坏，十号就会立刻发出无人机进行追踪，并且把无人机追踪的实时监控录像发到她的设备上。
——没有实时定位，只是一种安全防护装置，只有遇到危险才会触发，平时是无法获知隐私信息的。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时楠发生了危险，手表被损坏，原主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虽然傅昭之前无比嫌弃和自己音色相仿的十号，但这次也不得不觉得幸运，幸好有十号的存在，她才能赶过来。
她没办法想象，如果时楠真的是因为上了南柯岛，而被那个逃犯……强行标记的话，她会有多愧疚。
但也许……这种让她心开始隐隐作痛的感觉，可能更偏向于叫做一种“心疼”的情绪。
她无法清楚地分辨出来。
但却感觉到了，从心头涌上来的，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兴许，只是原主的残留意识。
她这么警告自己。
警告自己不该有其他的任何情绪，不能是心疼，也不能是其他任何不该产生的情绪。
她不是原主。
时楠也并不是她的未婚妻。
她只是一个外来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傅昭深吸口气，把浑身发着烫还一直往自己怀里蹭的时楠扯了下来，再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自己带过来的最新型抑制剂，给人安安稳稳地注射了进去。
透明质地的液体注射进了血管内。
傅昭松了口气，幸好之前过来的时候想到了带抑制剂，不然时楠估计还要受更多苦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需要一些时间反应，她怀里的人热度还没消散，理智似乎……也还没有恢复过来。
以至于，警卫部人员捞着已经昏阙过去的逃犯上车的时候，还时不时往这边扫一眼。
傅昭轻咳一声，警卫部人员就瞬间散开，上车消失。
只留下了同属于女性omega的医生，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迎着傅昭“懵懵懂懂”的视线，抬起的手僵住一会，沉默了一会开口，“小岛主，需要我查看一下时小姐的情况吗？”
刚说完，她就一眼瞥到了直往傅昭脖子上蹭的时楠，脸色倒是从刚刚的潮红中恢复了正常，可举动……还是有点不太对劲，整个人就往傅昭怀里缩着，刚扯下来手就又攀了上去。
她警告自己非礼勿视，结果刚移开视线就看到了傅昭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她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没想到她们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岛主，遇上了这种事竟然也是意外的纯情。但她还是勉强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正看着前面一闪一闪的路灯，完全没有再去看傅昭和时楠的“友好互动”。
“要的……谢谢刘医生。”
傅昭语气不太自在，只能硬把往自己后脖子上凑的时楠给扯了下来，却冷不丁被怀里的人又扑了上来，脖颈侧的头发被掀开，细腻柔滑的触感传了过来，像是被果冻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顺着右侧脖颈，胡乱的碰触在她肩颈这一块。
可她知道不是果冻。
毕竟，没有果冻是带着这么烫人的温度的。
热意都从被轻轻碰到的几处地方，慢慢蔓延到了全身上下，特别是耳根上，以及她那张完全暴露在刘医生视野范围之下的脸，温度瞬间飞升。
像是，整个人被烧红了，头顶一瞬间都开始冒烟。
傅昭闭了闭眼逼自己平静下来，睁开眼的时候却忍不住瞄了瞄在旁目不斜视却差点憋不住笑的刘医生，只能是一声不吭地把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时楠塞给了刘医生，
“刘医生……你先看看，帮她看看。”
她把人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塞给了刘医生，下一秒又倏地拉远了距离，不太自在地抬手整理自己刚刚被蹭乱的头发，嘴巴张了几下又闭上，还是没说些什么。
刘医生尽量忍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捡起了自己的医生包袱，尽职尽责地捞起袖子，打算给时楠先检查检查腺/体。
可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这边的傅昭，轻叹口气，“小岛主……”
“嗯？”傅昭应得很快，一脸紧张地看了过来，“怎么了？”
刘医生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时楠，扬了扬眉梢，还是把人塞到了傅昭怀里，时楠还恰好就顺手搂住了傅昭的脖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瞬间僵住身子不敢动弹的傅昭，笑了笑，“你抱着，我才方便替时楠小姐检查一下腺/体。”
于是，滚烫的触感又贴了上来，傅昭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只能直愣愣地杵着，扶着时楠的肩膀，却还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尽量维持着距离。
刘医生没注意到傅昭的情况，或者是说，她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时楠此刻的腺/体状况重要，她皱起了眉心，戴着手套，仔细检查。
后颈处的阻隔贴被揭开后，腺/体肿得有点吓人，红成一片，里面不断有液体涌出，不多，只是刘医生拿着镊子夹着卫生纱布擦了擦，擦干净后，又有一点涌了出来。
傅昭几乎是一下子愣住，马上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一动也不敢动，呼吸也跟着屏住。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腺/体的状况，让她不自觉地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处，平滑无凸起的状况让她安心不少。
不过，时楠腺/体的状况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时楠该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吧……
她提着这颗摇摇欲坠的心，看着刘医生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心，越发觉得不安起来。
直到刘医生把医药箱打开，拿出了新的阻隔贴，还往上面喷了点什么东西，给时楠贴了上去，再不动声色地看了傅昭亮晶晶还冒着紧张的眸子一眼，轻咳了声，
“没什么大问题。”
伴随着这句话，傅昭的心也落了下来，“谢谢刘医生，那我——”
“但是……”刘医生顿了顿，动作利落地收起医药箱里的物品，“腺/体状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但毕竟那个alpha散发的信息素很浓厚，我还是打了抑制剂才敢下车，时小姐肯定之前……很辛苦。”
“而且……”
“根据腺/体周遭状况来判断，时小姐这次的发热期可能会提前，小岛主最近要多注意。”她说到这里及时收住，默默看了一眼还是懵懂着的傅昭，才想到这位小岛主是beta，才忍不住补充，“我的意思是，要随时注意时小姐的发热期，可能会提前来临，所以……得做好准备措施。”
“例如……人工信息素什么的。”
她点到为止，还刻意地停顿了一会，等傅昭反应过来满脸通红之后，才恰当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现在暂时没什么问题，我刚刚给时小姐敷上了药物，很快就会消肿。”
“只是……她现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所以今天晚上暂时还离不开人。”
“不过既然已经注射好了抑制剂，应该过了今天晚上就会恢复过来，小岛主不必太过担心。”
“那就好……”傅昭暗暗松了口气，仔细听了听刘医生的这番话，“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注意……这些的。”
她还是暂时没办法坦坦荡荡地说出人工信息素这个词。
她刚来的时候，有了解过非AO伴侣之间的性知识。
人工信息素，一般用于alpha和beta，或者beta和omega之间，beta没有信息素，在伴侣的发热期或者易感期期间，用于安抚伴侣的产物。
刘医生抬起眼睛和傅昭对视，看着窝在傅昭怀里意外安稳的时楠，又想了想刚刚一直往傅昭后颈凑的时楠，不由得问了一句，
“小岛主你真的是beta吗？”
傅昭怔了几秒，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是。”
“那这就奇怪了……”刘医生扶了扶眼镜，沉思一会开口，“我感觉时小姐，她现在很需要你，我刚刚说她暂时离不开人，意思就是她看起来好像暂时没办法离开你。但是你是beta。”
“那这就不是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需要。”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好像很需要你，却好像又不是生理上的需要。”
刘医生说完了这句话，就沉思着往车队那边走去，似乎这是个值得她思考的问题。
傅昭在原地站了一会，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时楠，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头放松地倚在她的肩窝上，手也虚虚搂住了她的脖颈。
这是足够紧密的接触。
对她来说，对时楠来说，应该都是如此。
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抱着过一个人，近得能看清时楠每一次呼吸而略微起伏的胸口，近得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时楠滚烫的体温在慢慢平复。
傅昭盯着时楠看了一会，不由得把手轻轻抵到了时楠额头上，贴了一会，之前烫得吓人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脸上的潮红也开始消退，只留下了一点余韵。
她动作轻轻，拨开了粘在时楠脸上的头发，拿出纸巾给人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湿迹。
她将人背了起来，往车队那边走。
刘医生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海边救下时楠的时候，时楠也是非常相信她，在她小电驴后座上睡得沉沉。
时楠，似乎真的很相信她。
为什么会如此？她暂时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听着埋在自己肩头的时楠轻轻的呼吸声，感受着自己和时楠被风吹散再渐渐缠绕在一起的发丝，她垂了垂眼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话，
“时楠，你会需要我吗？”
当然，意料之中，她没得到任何回答。
-
昏昏沉沉间，时楠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皮还是很沉重，沉得她睁开眼睛的动作都变得很困难。
可她还是强撑着，直到模糊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直到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高高的阶梯，纯白色还绕着玫瑰花的铁门，铁门上装好的警报器，还有那个被修好的、永远闪烁着暖黄灯光的路灯。
是2栋门口。
也许可以说，是她在南柯岛上的家门口。
她应该是被背了起来，腿被牢牢抓在温热的掌心里，头靠在一个暖热温软的肩膀上，背着自己的人瘦削纤细，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下颌处甚至还冒出了点汗，却还是撑着力气背她，一步步爬着楼梯。
夏日的夜里，风也是热热的，暖暖的，虽然贴在一起有点热，但却还是很舒服，暖烘烘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她现在浑身发软，头也晕晕乎乎的。
可闻着那股熟悉的馥郁浓稠的茶香味，她又觉得那种头疼被减轻了不少，至少可以让她能抬起眼皮，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把傅昭轻轻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声，揉进了耳朵里。
在傅昭下颌处的那颗豆大的汗珠掉落下来之前，时楠抬起自己还正发软着的手，轻轻用袖口拭去了傅昭快要滴落下来的汗珠。
然后，她能直观地感觉到，背着自己的傅昭，身体倏地僵了一下。
“你醒了？”
傅昭喘了口气，小心翼翼背着背上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嗯……”
肩上传来轻轻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什么力气。
傅昭愣了一会，继续背着人往上走，迈着的步子却是更加小心起来，“你可以再睡会，好好休息。”
“嗯……”时楠只应了一声，眼睛被前面的路灯晃得疼，她又轻轻阖上了眼皮，紧了紧搂住傅昭脖子的胳膊，“你的摩托车呢？没骑回来吗？”
傅昭愣了愣，仿佛能感觉到右肩处传来了一股热气，她扫了一眼窝在肩窝处紧闭着双眼的时楠，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时楠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茶褐色眼眸里晕着的一圈灿灿润润的光朝着她汹涌地泼了过来，让她心头发热，脑袋发昏。
“嗯？”
时楠歪了歪头，眨眨眼睛，用着柔柔软软的嗓音又反问了一句。
有热气喷洒过来，喷到了耳朵边上，脖颈侧边，甚至像是从衣领处溜了进去。
傅昭猛地回归神来，指尖僵了僵，倏地飞速转过头去，视线定住，看着正前方一动不动，语气也变得有点不太自在起来，“我以为你没看见呢？”
“本来是没看见的。”时楠轻轻说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慵懒，“但是……这么酷的摩托车，怎么可以错过呢？”
“不酷。”傅昭别别扭扭地回答，过了好一会又憋出一句，“只是高速摩托速度快，视角也会更广阔一些，然后也可以开进小路，比他们灵活一些，我不是为了耍帅。”
傅昭说着说着，耳根上本来已经消下去的红，却又飞速地染了上来。
时楠盯着傅昭的耳朵好一会，实在是憋不住笑，肩膀也忍不住颤动起来，可稍微一动，却又扯得后颈处有些发疼，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攥紧了自己的指尖，搂住傅昭脖颈处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大了许多。
傅昭一下僵住，步子顿住，紧张地看过去，“没事吧？”
“……没事。”时楠缓了一会，缓了过来，却也不敢再继续肆无忌惮地动弹，只得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傅昭的脖子，也没再笑，过了好一会，才轻声细语地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耍帅，也知道你心急才会都没停车，就直接拿头盔扔了那个坏人。”
“我知道，你这是可爱，是率直，不是耍帅。”
就算是耍帅，也是可爱的，率真的，是这世界上所有单纯美好的代名词。她偷偷把这句肉麻的话保留了下来。
“我真的为此感到很幸运，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但我觉得更幸运的是，这一次不是别人，仍然还是你。”
时楠说完了这些话，像是用尽了之前蓄起来的力气，疲惫感漫天铺地卷来，让她不得不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感受到肩上的人又安静了下去，傅昭指尖僵了僵，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时楠趴得舒服一些，她没再说些什么，只默默地爬上了最后几层阶梯。
“傅昭……”
踏上最后一层的时候，肩膀上又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呼唤，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搂住自己脖颈上的力气又紧了紧，传到耳边上的声音轻得不像话，又被风吹轻了很多，细细软软的，攀到了心尖尖上，
“我可能……是真的很需要你。”
时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傅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她又的的确确能从紧紧勾住自己脖颈的手臂上感觉到，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也能感觉到时楠的呼吸滑过自己颈侧的时候，那种汗毛矗立起来的感觉。
是紧张，也是蠢蠢欲动的心跳声。
这很正常，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也是会加速的。
傅昭无比肯定，自己胸腔里正在砰砰跳动的那颗心脏，只是因为紧张、后怕和不安。
只是一些正常的情绪。
仅此而已。
-
直到她背着时楠到了家里，喊来了傅晚清给时楠换衣服，时楠还是一直攥住她整个人不放。
她才真切地意识到了，时楠所说的需要，是一种什么程度上的需要。
她只要稍微生起一点把自己的手腕从时楠手里抽出来的想法，下一秒就会被拉得更紧，她甚至觉得，是不是把自己的手卸下来给时楠拿着要更方便。
“那就这么着吧。”傅晚清挑了挑眉心，视线在紧闭着双眼沉睡过去的时楠和僵在原地愣楞看着床上的傅昭身上不停打转，到底是品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感觉出来。她清清嗓子，轻描淡写地开口，“也不能一直拖着，我直接给楠楠换吧。”
说着，傅晚清就拢起了袖子，走到了床边。
“不行！”傅昭喊了一句，等傅晚清带着揶揄情绪的视线看了过来，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住她，嘴巴张张合合，憋出一句，“得让我先出去，毕竟……”
“毕竟什么？”傅晚清双手抱臂，扬着眉心，“或者干脆你来给楠楠换比较方便，毕竟你们是未婚妻妻，你自己来会更好？”
“你也知道，楠楠现在根本就不会放开你，你怎么出去，把楠楠一起带出去吗？”
这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傅昭只觉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也开始发烫起来，她盯着沉睡过去没有意识的时楠，再次试探性地想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滚烫的掌心下抽出来，但只稍微动了动，下一秒就被攥得更紧。
但她不清楚。
究竟是时楠力气很大，大得她没办法挣脱。
还是，她无法下狠心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气，毕竟时楠暂时还是一个病人，她总不能对病人使用蛮力吧。
傅昭垂了下眼睫，没敢继续和傅晚清对视，只能认命般地转过身去，目光投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傅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悉悉簌簌的衣料褪去的声音，“原来我们昭昭，是害羞了啊？”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了。还以为你和楠楠都是女生，就像我和楠楠一样。”
傅昭听着身后的声音，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屏蔽自己所有的感官，可她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应该会被傅晚清笑到明天。
可人的想法不是这么被容易控制的。
在背对着的情况下，她的耳朵却还是不自觉地竖起来，将身后悉悉簌簌的声音一股脑儿地全部灌到耳膜里。
她似乎能听得见身后传来的一切动静。
这可不是得体的行为。
她抿了抿唇，晃了晃自己变得混沌起来的脑子，垂下的另一只手扣紧在裤侧，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了傅晚清的这个问题，“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晚清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追问，“指的是你是beta，而楠楠是omega；还是你们两个是未婚妻妻？”
这可真是一个很难启齿回答的问题。
两者都有。
但傅昭很清楚地知道，她现在不敢面对时楠，不敢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许最大层次的原因，不是以上两者。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愧疚。
这种愧疚的来源，也许是因为她并不是原主，也许是因为……今天排练结束之后，孔微言和她说的那句话。
不只是“对事不对人”，还有后面那句……
灯光摇曳，孔微言整个人晕在光雾下，在摇曳灯光下的神情也变得有点看不清，语气更是前所未有地复杂，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后悔。”
“等失去一切的时候，等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傅昭当时被路灯晃了一下眼，攥住了自己的包带没说些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什么，扭头盯着孔微言，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的。”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孔微言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
“傅昭……”
又是一声轻轻的呼唤。
回忆戛然而止。
手腕上的热度逐渐复苏，周遭悉悉簌簌的声音停了下来，屋内恢复了安静。傅昭长长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却还是不敢回头，“换好了吗？母亲。”
傅晚清似乎也愣住了一会，过了几秒才出声，“嗯哼～你可以回头了。”
傅昭转身，视线还是不自觉投在安安静静在床上躺着的时楠身上，整个人缩在宽大棉质的睡衣里，肩颈瘦削，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显得整个人瘦瘦小小的。
脸色是褪去潮红之后的苍白，唇色渐渐开始恢复，倒是显得不吓人。
头发被擦干，蓬松服帖地伴在脸侧，勾勒出流畅自然的脸型。
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有只会呼吸的小蝴蝶在上面飞舞着。
胸口轻轻起伏，彰显著主人的此刻算是安稳的状况。
原来时楠这么瘦的吗？
傅昭轻着步子走近，用还空着的左手给时楠扯了扯被子，刚一走近，下一秒就看见沉睡着的时楠轻启红唇，吐露了两个字，
“傅昭……”
她倏地僵住，这才明白刚刚那声轻轻的呼唤，同样也来自时楠，而不是傅晚清。
对了，傅晚清一向都是喊她昭昭的。
她想到这层，下意识地就和旁边站着的傅晚清对视一眼，又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眼神怔怔地看着时楠。
傅晚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傅昭，又看了看时楠，不怪她这个当妈的多想，毕竟睡这么沉还攥着她家女儿的手不放，还要一声一声地喊著名字，她不可能不多想。
看来这个婚，应该是退不成了。
她摸了摸时楠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松了口气，再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打算一晚上就这么看着时楠的傅昭，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毕竟楠楠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出的事，绑匪针对的是我，也是你。所以昭昭，照顾楠楠，让楠楠恢复好身体，是我们的责任，更是你的责任。”
“不管你们是不是未婚妻妻的关系。”她想着傅昭别别扭扭的态度，又补了这句让傅昭无法拒绝的理由。
傅昭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掌心相贴的热度让她没办法忽略，也没办法狠下心抽开。
兴许就是因为傅晚清说的这个原因。
她顿了一下，“我知道，我会负责的。”
傅晚清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走出去慢条斯理地给傅昭端了一杯热牛奶和保温杯过来，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还坐在椅子上的傅昭，已经一声一声喊着傅昭名字的时楠。
声音很轻，各种情绪混杂在里面，复杂地让傅昭没办法分辨出，时楠喊的人到底是原主，还是她这个“傅昭”。
傅昭攥了攥指尖，深吸口气，“小安，把灯关了。”
“好的，主人二号。”
屋内的灯很快全部熄灭，独独留下了床边这一盏昏黄的台灯。
傅昭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是“主人二号”，蹙着眉心又开了口，“小安，把灯全部关了。”
“你确定吗？主人二号。因为之前主人一号特地嘱咐过，床边这一盏小灯不需要熄灭，这好像是我关灯程序里的保留命令。”
小安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确实没十号更有情绪。
傅昭垂了垂眼帘，“好的，不用关了。”
人工智能的声音消了下去，床边昏黄的台灯光晕下，时楠蹙着眉心，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傅昭盯着时楠，忍不住凑近了些，想要替时楠抚平蹙紧的眉心。
时楠应该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在睡觉的时候也开着灯。可偏偏这样的人，却似乎很相信她，睡觉的时候还要攥着她的手腕。
可指腹还没碰到，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又喊了一声，
“傅昭……”
尾调很轻，像是呢喃，却又像是轻轻的呼唤。
比以前任何时候喊她，都要轻柔。
和她背着时楠上来的时候，听到的那声傅昭，是差不多的语气，相似的情绪。
但她还是没有分辨出来，时楠无意识间喊的那一声声“傅昭”，到底喊的是谁。
傅昭终究还是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人也又坐回到了椅子上，盯着时楠攥紧自己的手，眼中涟漪轻轻波动。
像是被命运推动着的齿轮一样。
她来到这里，看到了“傅昭”和时楠的故事，身边所有人或明显或隐喻着，都在提醒着她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应该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但会让她后悔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顾书白和傅晚清的故事，似乎在她眼前历历在目地上演着。
孔微言也说，让她对事不对人，不要等失去一切没有机会之后再后悔。
可到底什么是后悔。
她应该做些什么，才能避免以后后悔呢。
她不清楚。
自从时楠来了南柯岛，她身边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就无法避免的，围绕着故事的女主角时楠在转。
她看故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故事是遗憾的。
但她真真正正成为了故事里的人，她又觉着，这里的一切都是复杂的，没有光靠文字来得那么表面，那么轻松。
她面对着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发生过的历历在目的事情。
她的思绪，她的情感，也伴随着故事里的山崩海啸，天崩地裂，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被那只命运的手抓到了这个故事里，无法再置身事外。
也许该说，她应该要去面对这一切。
因为现在，所有的故事，都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她身边的，她变成了故事里的人。
她会因为时楠出事而愧疚，后怕，紧张。
也会因为傅晚清的关心而觉得暖心。
甚至和江问青还有叶尔，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朋友。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出于小岛主的责任，也不仅仅是出于对原主的责任。
这是她自己的情绪，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时楠不停地喊着傅昭的时候，她竟然有点希望，时楠喊的人是自己。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可能得需要再努力努力，把自己渐渐浮现出来的情绪给压下去。
傅昭静静坐着，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整理起来非常费时间。
直到天蒙蒙亮，她还没得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的答案，她一向习惯先整理好思绪，决定好自己的态度再去面对一切。
但现在……
傅昭望着还没醒来却伸出手把被子掀飞的时楠，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时楠这一晚上第六次踢被子，明明屋内是二十六度的恒温，但时楠好像睡觉都不怎么听话，一直踢被子。
她站起了身，想给时楠再把被子重新盖好，刚一身，全身有点坐久了的酸软，疲麻感从四肢传了过来。
意外的是，她刚一凑近，本以为睡得昏沉的时楠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茶褐色眼眸里带着点刚起床的迷蒙，睫毛轻轻颤动，接着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被突如其来的对视吓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也许又是因为她在椅子上坐了太久，腿酸软无力。
总之，一瞬间，像是所有故事里都会发生的巧合那样，她失去了平衡，往床上倾倒。
但幸好，她眼疾手快地用手撑在了时楠的肩膀两侧。
与此同时，床头传来“嘭”的一声，发出了巨大的闷响，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也似乎正在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
自带音效。
于是，毫无疑问的，她们进入了四目相对的状态。
傅昭怔住，只静静看着那双茶褐色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仿佛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双亮着光的眸子给吸走了。她没开口说话，或者是说，她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面对这种尴尬的状况。
时楠也就没说话，也是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仍然攥住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眼眸里的光轻轻晃动。
似乎在打量着她，在分辨眼前的情况是不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傅昭愣楞地看着时楠，撑在两侧的手似乎都已经变得酸软起来。
时楠才渐渐恢复了清醒，眨了眨眼睛，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接着好奇被笑意掩盖，眼梢也弯了下去，她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傅昭……”
“你是要亲我吗？”

第22章
傅昭明白了,她现在需要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如何用正常且友好的态度，面对清醒过来的,带着恶趣味的时楠。
在时楠直盯着她的视线下。
傅昭松开了自己的手，站起了身，尽量维持着自己的淡定，避免同手同脚地到阳台上放着的茶几边，倒了杯温水,稳稳当当地端了过来。
“你要喝点水吗？”傅昭把水杯放到床头柜，迎上了时楠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太自在地攥了攥自己的衣角。
时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了傅昭一眼,自己撑着身子，似乎是想从床上坐起来。
傅昭连忙上前几步,想帮时楠放个枕头垫在身后,却伸出手后看到时楠自己已经安安稳稳地坐了起来,她不知该从何下手，只得是愣愣地又站着像根木头，指尖蜷缩着收回了手。
“水……要冷了。”
她应该是有点没话找话,刚刚才从恒温瓶里倒出来的水,怎么会冷得这么快呢？
时楠应该也是发现了她的没话找话,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她身上,无辜可怜,“你不喂我喝吗？”
虽然傅昭知道时楠的要求是源自于恶趣味。
但她还是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端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坐到了床边，迎着时楠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将插着吸管的水杯凑到了时楠面前，“水温四十度，你先试试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下意识地做了。
也许是因为时楠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瘦瘦白白的，确实有点让人心疼。
也许又是因为时楠刚刚说话的时候，听得出来嗓音喑哑，让她不免联想到她昨天晚上刚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场面。
这的确是她的疏忽，她没办法忽略。
“医生说你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没有其他外伤，所以可能是在心急的时候……咬了舌头。”傅昭注意到时楠盯着水杯吸管的目光，只得是开口给人解释，却又在说完这句“咬舌头”之后，有点说不出之后的话。
她顿了顿，脱口而出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办法忽视的心疼，“……所以我想着用吸管喝可能会舒服一点。”
“但也只是我这么想，也不一定用吸管喝就不会疼，你要是不想用吸管……”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本来还在愣神的时楠就一口咬住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水。
于是，愣住的人变成了傅昭。
她怔怔地看着时楠小心喝水的动作，看着时楠一边盯着她一边喝水，看着那双茶褐色眼眸里的水分逐渐溢满，看着时楠卷翘的睫毛逐渐被润湿，看着时楠的眼尾慢慢染上了红迹。
傅昭一直呆愣愣地看着，直到一直在时楠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豆大颗般的眼泪，盈满了时楠的眼眶，一颗一颗，连着线似的，从眼眶里坠了下来。
坠到了她端着的水杯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坠到了她端着水杯的手背上，温度滚烫，又从她手背上滑落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到了白色被套上，印出了痕迹。
她才反应过来，时楠哭了。
傅昭慌慌张张，想把水杯拿开，可时楠又一直咬着吸管不放，她不敢用太大力气，只能是顺着时楠的动作，端着水杯一动也不敢动。
接着马上移开了视线，视线投在窗外的风景那边，不再看着时楠。
有些人在哭的时候，是不希望别人看到的。
也许时楠会是这样的人。
毕竟，会在一开始跳海寻死的人，不可能会像她平时看到的那样，永远都是笑着对人的，虽然笑容有时候带着恶趣味。
但她觉得，时楠应该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
所以，时楠应该是不会想在别人面前哭的。
所以，她应该要等，要等时楠哭完，等她手里的那杯水被喝完。
刚开始是没有声音的，只听得到房间内空调运作的声音，只听得到喝水的声音。
但过了一会，有些让人跟着心疼的啜泣声冒了出来。
听得出来是尽量在憋着，可还是会从喝水的声音里冒出来，混杂着鼻子抽气的声音，混杂着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呜咽。
手背上传来的热意不断，大片大片的滚烫泪水，不停地滴落在了手背上，再继续从她的手侧滴落下去。
傅昭觉得，这些滚烫的泪水，可能是顺着手背，渗透到了她的心脏处。
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泡在了泪水了一样，又皱又苦呢？
她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的风景，可思绪却是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她所有的心思，都无法避免地集中在了时楠整个人身上。
山呼海啸般涌来的心疼，让她的胸腔里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无法抑制，无法冷静。
她左思右想，沉默一会，等时楠那边的声音小了一点之后开了口，“犯人已经抓到了，关进去了，之后会押送到联邦，按照联邦法律规定，他会被判处无期徒刑，以后……”
她意识到了自己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干涩，顿了顿，再继续开口，“在南柯岛上，在其他任何地方，你都看不到他了。”
傅昭抿紧了唇，又加了一句，“我保证。”
伴着这一句“我保证”，傅昭仿佛听到了吸管重新掉入杯中的声音，接着传入耳膜的哭泣声倏地变大了许多，像是卸了之前憋着的那股气，放出了声音，肆意地哭了起来。
哭声开始撕心裂肺。
她把空了的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不小心一眼就扫到了时楠。
刚刚撑着一股劲儿咬着吸管的人，现在抱着膝盖，整张脸埋在了里面。
傅昭看不到时楠的状态，只能凭声音去判断时楠现在的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她稍微坐近了一些，想伸手去拍一拍时楠的背，可最终还是在伸出去的时候，僵了僵，停留在空中，没敢拍下去。
她不确定，时楠现在能不能接受他人的碰触。
所以她及时地收回了手，又插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开口的声音轻轻，说出口的话斟酌再斟酌，只是为了表示自己还在这里，“对了，医生说，你的腺/体状况恢复得很不错，应该今明两天就会恢复正常，稍微有点肿胀感是正常的，然后一天需要换两次药，戒辛辣和油腻的食物，也不要喝冰的……”
她完完整整地说完了这么一段昨天刘医生的嘱咐，时楠的哭声也消了下去，没再像之前那么撕心裂肺。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静得仿佛只剩下她明明屏住却还是不小心漏出来的呼吸声，以及时楠时不时跑出来的浓厚鼻音。
傅昭抿紧了唇，想到了刘医生之前说的关于发热期的事情，左思右想，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只是语气仍然显得不太自然，“对了，医生还说……”
“因为你的腺/体受了一些刺激……”
“可能……可能……”
她说着说着又有些说不出口，仿佛“发热期”这三个字说出来就会烫到嘴巴一样。
可大概是她的停顿有些不太对劲，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的时楠，这下终于是抬了头起来，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就这么红着眼睛看着她，鼻音厚重，“怎么了？”
“……是我的腺/体，出了什么状况吗？”
“不是！”
傅昭急忙否认，这下就算是再怎么难以启齿，也只能是语速飞快地说了出来，“只是因为之前受了点刺激，所以你下次发热期可能会提前，没有其他的，我保证！”
时楠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垂了垂眼睫，轻声开口，“那就好。”
“只是这样的话，还勉强可以接受。”
傅昭明显感觉到了时楠情绪的恢复，她也跟着松了口气，连忙从床头柜上抽出了几张纸，递给时楠，支支吾吾地开口，“要擦一下吗？”
时楠顿了一下，默默接过傅昭的纸巾，一张张铺开，全都盖到了自己的脸上，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盖住了自己红肿的眼睛。
时楠没继续说话，大概是怕自己的声音暴露出自己刚刚哭过的事实。
就像她现在把纸巾铺到自己脸上，掩盖住自己那些刚刚哭过的痕迹一样。
可就算是这样，纸巾还是一点点被泪水透湿。
傅昭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看了看时楠，瞥到了时楠攥紧的指尖，还有从袖口探出来的一截细细白白的手腕，上面被压得通红，应该是刚刚抱膝的动作持续太久。她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继续说些什么。
她应该给时楠一些时间。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希望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任何一个人看到。
良久。
在她盯着窗外被风轻轻摇曳着的玫瑰花的时候，在她心底生起“今天下午就要去浇花”的想法的时候，时楠突然有了动静。
“傅昭。”
冷不丁被喊到了名字，傅昭顺着这声呼唤，望向了声源，时楠倏地把那几张纸巾拿开，茶褐色眼眸里的湿润褪去了不少，光也恢复了过来。
像雨后重新焕发生机的花瓣，也像春日里散发着生机的泥土。
“既然你都已经看到我哭了。”
“那我现在，想让你抱一抱我，也不过分吧。”
傅昭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或者是时楠恢复正常之后又开始像是以前的那个时楠了。
但并不是，她没办法昧着良心，看着时楠那双认认真真的眸子，盯着时楠被攥得发紧发白的指尖望着时楠被压得通红的手腕，说出一个“不”字。
“算了……当我没说吧。”
时楠没听到傅昭的回答，却也知道按照傅昭的性子，只会拒绝她。
她觉得自己这会也不像是自己了，竟然会为了要不到一个抱抱而感到委屈，对，就是委屈，她发现一遇上傅昭，自己的“委屈”情绪就会发生的更频繁了。
明明在被歹徒追的时候，没有委屈。
和歹徒搏斗的时候，咬破舌尖，口腔里满是血腥味的时候，一直往前跑也跑不到安全地点的时候，被救了之后，也没委屈。
可只要遇上傅昭，她就开始委屈了。
趴在傅昭背上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醒过来看到傅昭的时候，她很开心，也很庆幸，但意外的是，也伴着点委屈。
她以为这点委屈是可以忽略的，但在傅昭说怕她痛所以换成了吸管的时候，她原以为算不得什么的委屈，竟然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而这些委屈，竟然可以让她哭这么久。
她不太习惯。
也不太知道，自己的委屈到底从何而来。
这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感受到的情绪。
但却又没办法否认，自己好不容易开口的慎重要求被拒绝，她又开始感觉到委屈了。
她扭过头，不看傅昭，却还是忍不住轻着声音说了一句，“不愿意就算了，还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你就直接找个理由，说你不太习惯肢体接触，或者是说，你害羞，不可以吗？”
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该说的话，马上抿住了唇，像是要否认自己之前说的话，因为这本来就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也不像是她会用的语气。
总之，就是不看傅昭，也不和傅昭说话。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身体被拉近。
动作很快。
几乎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傅昭的表情，就倏地被攥到了怀里，下巴抵在了暖暖热热的肩窝处，耳边的呼吸也跟着放轻了许多。
这不算是一个舒服的抱抱。
毕竟她的膝盖还杵着不动。
傅昭抱着她的上半身也僵得像一块木头。
她就像是被硬扯过去，整个人被硬塞到了傅昭怀里，而傅昭也没有看她，甚至是连呼吸声都憋住了，不敢出气。
很僵。
第一个正面的拥抱，就这么僵。
但时楠却还是觉得愉悦，之前的委屈也瞬间消散了开来。
兴许是因为她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傅昭涨得通红的耳朵，挺得笔直的背。
兴许是因为她不开口，傅昭就不好意思松开她。
兴许是因为她双手攀到了傅昭肩上的时候，傅昭冷不丁地一颤，肩膀都僵了许多。
她忍不住感到欢快，也开始感觉到了自己开始缓缓加速的心跳声——嘭嘭，嘭嘭……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逐渐加速。
时楠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不然为什么会在一个这么僵的拥抱里，感觉到心跳加速呢？
是她太奇怪了。
她看着窗外在风中摇曳着的玫瑰花，看着被风轻轻吹拂起来荡漾着的窗帘，这样安抚自己，直到这个拥抱结束。
直到傅昭在抱完了之后，眸子里的光轻轻晃动，看着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可以。”
时楠愣住，问了一句，“可以什么？”
傅昭脸上温度飞快上升，耳根上的红就没消下去过，答了一句，“可以抱。”
时楠眨眨眼，反应过来，“你这是……先斩后奏？”
“……”傅昭抿紧了唇，良久，才憋出一个字，“……嗯。”
时楠看着傅昭别别扭扭的表情，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她忍不住，吃不消，这样纯情又可爱的傅昭。
于是，她在傅昭惊讶的视线里，攥住了傅昭的手，把人又扯了过来，下巴又轻轻抵到了那个温热软软的肩窝处，带着笑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可我这个人，偏喜欢一切事情都要按照顺序来。”
“所以，既然你说了，那我们就不得不再抱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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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两个拥抱很正常。
仅仅只是安慰,仅仅只是发扬爱心。
下午，傅昭浇花的时候，还总是不自觉回忆起她和时楠今天早上的两个拥抱。
是,很正常。
时楠刚刚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她给了时楠两个安慰性质的拥抱，也没什么，这是属于好朋友之间……或者是说，老同学之间该做的事情。
她这么安慰自己,这么警示自己。
可当躺在摇椅上看书喝茶的时楠，视线不经意地瞥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又情不自禁地重温起了拥抱时心脏过速跳动的感觉。
像有一千只小蝴蝶在她胸腔里沉睡着。
只要一回想起当时时楠缩在她肩窝处,嗓音轻懒,呼吸轻轻。
胸腔里的那一千只小蝴蝶就会开始翩翩起舞，轻飘飘地从她的呼吸里,她的喉咙里,飞了出来,在满园的玫瑰花里穿梭和飞舞。
这让她几乎都要握不住浇花的水管喷头。
傅昭眨了眨眼，望着满园的玫瑰花，被那些压根不存在的小蝴蝶弄得一阵惆怅。
可偏偏,院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让这些小蝴蝶也像是一直存在着一样。
傅昭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时楠,发现人正无比闲适地躺在秋千椅上,戴着眼镜认真看书,时不时还轻轻翻两页书的时候,就更惆怅了。
果然，被那个拥抱弄乱心思的,只有她自己。
傅昭深吸口气，决定不再管那两个“正常”的拥抱,把喷头对准了花园里翩翩起舞的“小蝴蝶”，打算把这些压根不存在，也不该影响她思绪的想法给赶走。
可她浇着浇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跑了出来。
喷头喷出来的水雾很细，雾蒙蒙的，像时楠哭完的时候眼底的那一层水雾。
接受着水分的玫瑰花粉粉嫩嫩，花瓣娇艳，像时楠咬唇之后泛起的唇色，粉粉润润。
下午的太阳很大，有近乎白色的、靓丽的太阳光照射在橙色的棚顶，混杂在一起，就有点像时楠茶褐色的晕着光的瞳仁。
这些比喻都很奇怪。前言不搭后语。
不过，最奇怪的，恐怕是傅昭自己。
眼前的一片花都已经浇完，水分充足，她没办法继续背对着时楠只浇这一片。
傅昭深吸口气，不太自在地转过了身，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视线聚焦在眼前该浇的玫瑰花上。
可就算她再怎么强迫自己不要走神。
目光也会不自觉的，不经意的，溜到在秋千椅上荡着双腿的人身上。
细密的水雾喷洒在空中，给她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增添了一层朦胧恍惚的滤镜。
粉色格子衬衫里面是纯白色的T恤，下面穿着宽松款的五分短裤，明明是不太精心也比较随意的穿着，却被身材高挑，线条迷人的时楠穿出了一种慵懒温馨的感觉。
披肩长发随意地绑起了一个丸子头，还有杂乱的发丝从各处冒出来，被轻热的风吹拂荡漾，却又恰恰好好地，展现出了一种热夏里的轻散曼妙。
白皙通透的皮肤，在那一层水雾柔光滤镜下，越发显得柔润温腻。
眼睫轻轻垂着，眸子里的光绕了一圈又一圈，集中在眼前捧着的书本上。
傅昭觉着，自己的视力未免太好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时楠垂着的眼睫毛有轻轻向上扬起的趋势。
她身体快于脑子，在时楠的视线投过来之前，先一步做出反应，侧过了眼神，认认真真地看着旁边簇拥着的玫瑰花，颇有仔仔细细研究玫瑰花生长趋势的架势。
虽然她不懂玫瑰花。
虽然她只会浇花。
但她也真真切切地觉察到了，从那边秋千椅上投过来的直勾勾的视线。
余光里。
她能看到时楠没有再继续翻书，而是把书放在了膝盖上，端起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花茶，一口一口喝着。
也能看到时楠完完全全不会移开的视线。
她低头浇花，抬头浇花，侧头浇花，却还是没能避开时楠的眼神。
她忍不住迎上时楠的视线，语气不太自在地开口，“你不看书，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可能是……”时楠尾调轻轻拖着，轻飘飘的眼神望了过来，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带着点轻懒的味道，又似是在认真回答傅昭的问题，“我只有看着你的时候，心情才会稍微好一点。”
“也可能是……这本书比起你来，枯燥太多了。”
又来了。
这句话，比起那句“傅昭，我需要你”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是时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时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要温柔许多，眼神也更加柔和。
让傅昭胸腔里沉睡着的一千只小蝴蝶，翻了倍，比成千上万，还要多得多。
傅昭有些不服气，觉得自己的心跳未免有些太不争气了，可她深呼吸几次，也没把心跳速度给缓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迎着时楠坦坦荡荡的眼神，把手里的喷头关了，一瞬间，所有喷出的水雾没了冲力，从她和时楠隔着的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之前湿雾雾的一层滤镜马上消散。
可更让傅昭觉得悲哀的是，没了那层水雾的遮挡，眼前的时楠好像变得越发好看了。
她不对劲。
傅昭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上安静，语气轻松无比，开口时像是在阐述着一件简单无比的事实，
“时楠，可能需要你主动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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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微言带着江问青和叶尔，提着水果花篮来看时楠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了傅昭和时楠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一个明明把花都浇完了，还要开着喷头，定定看着喷头里喷出的水雾，一声不吭。
一个明明看起来是在看书，闲适地靠在秋千椅上荡着，可看了很久书也没翻动过一页。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银河星系。
孔微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她把水果和花篮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有意活跃气氛，“今天天气这么好，好像很适合野餐～”
“野餐，去哪里野餐？”
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乎分站在院子两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还同时把视线投在了她身上。
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孔微言扯了扯旁边的江问青，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小孩子开口可能更加方便。
江问青抬手抚了抚额头，摇头晃脑一会，看着那边视线不自觉相遇又隔开的两个人，不情不愿地把自己背着的包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餐盒饮料瓶，“时楠姐姐现在应该也不方便出去，我们想着就在院子里好了，反正院子很大，还有玫瑰花，也有棚顶着，不会很热。”
“野餐的食物我们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傅昭你和时楠姐姐人来就好了。”
她说完就扯了扯叶尔。叶尔也动作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背着的大包打了开来，喊了一句“时楠姐姐”和“小岛主”，接着江问青的话解释，“我这里是一些烤好的蛋挞和寿司，江问青那边是小食拼盘，然后一些饮料。”
“都是特意挑的，适合病人恢复的菜单。”孔微言笑眯眯地搂着江问青的肩，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时楠笑着应了一句，从秋千椅上站了起来，把书收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叶尔和江问青的头，“辛苦啦，还要准备好这么多东西带到我这边来。”
“不辛苦不辛苦～”江问青舒舒服服地被顺毛，笑得开朗活泼。
叶尔耳根子红了红，攥着自己的包带，也跟着说了一句，“不辛苦。”
总之，那边的四个人都笑眯眯的。
傅昭听了几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可面上还是未显露分毫，她就这么怔在原地。
直到那边传来了孔微言喊她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带着没有关闭的水喷头转过身去，于是，那边的四个人纷纷尖叫着躲了开去。
“傅昭你小心点！”孔微言发出了娇弱美A的声音。
“傅昭/小岛主，你看着点！”江问青发挥着优质A的作风，呲牙咧嘴地挡在了叶尔……以及时楠的前面。
她猛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关了水喷头。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们擦擦。”
傅昭扔下喷头，像是飞一样地跑到了屋子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时楠你的住处吗？怎么傅昭积极的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孔微言恰到好处地嘀咕了一句，生怕时楠没品出傅昭行为的不对劲来。
时楠视线跟着傅昭走了进去，眸光微微颤动，朝孔微言她们笑了笑，
“她本来就是女主人，我只能算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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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匆匆忙忙地跑进去，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她家。
只是陈设和结构完全和她家一样，她好像就弄混了。
她跑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不太对劲的自己，深叹了口气，捧了一捧凉水泼到了脸上。
微凉的液体泼到脸上，让她刚刚不算太清醒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状况不算太好，眼神发着懵，额边的发丝微微晕湿，在冷光灯下的肌肤苍白，可脸颊处还是透着诡异的红。
这好像不太对劲。
就像是，在刚刚的一片尖叫声里，她视线投向的第一个方向，竟然是没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躲开的时楠。
兴许是因为时楠是病人，还是客人。
比起其他人来说，她比较担心时楠，也是正常的。
傅昭这么想着，抱着一堆毛巾走了出去，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却又忍不住怔了怔。
孔微言她们已经布置好了野餐垫，四个人坐在野餐垫上。
通透的阳光洒了下来，在每个人身上晕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身后是绿茵茵的绿叶和有着斑斓色彩的玫瑰花，头顶是碧空如洗的蓝天，还攒着一团团奶白色的云朵。
这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适合野餐的好地方。
眼前的这些人，不知是说到了些什么开心的事，每个人笑得开朗，东倒西歪，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昭愣了一会，不是因为她的视线一直忍不住跟着时楠在转圈。
而是因为，这个场景，似成相识。
但她实在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
“傅昭！！”
那边的孔微言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怎么愣在那里？快过来！！给你留了位置！！”
傅昭猛地回过神来，扒着门框的手倏地松了开来，她回过去一个笑，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把毛巾递给了其他人，在看到孔微言给她留的位置之后，又顿了顿。
别别扭扭地坐了下去，僵了大半边身子。
因为孔微言给她留的位置在最中间。
于是，她的左边是两个alpha。
右边是两个omega，可最重要的是，她旁边坐着时楠。
可时楠却好像没什么反应，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轻声细语地和叶尔讨论着“蛋挞很软她很喜欢”等等类似的问题。
一眼都没看她。
傅昭觉得全身都不太自在，下意识地屁股就往孔微言那边挪了挪，刚挪了一下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咳，她又顿了顿，没敢挪太多，就停了动作。
江问青眼睛转来转去，和孔微言对视了一眼，动作干净地把一个橙色餐盒打开，露出了里面让人垂涎欲之的柠檬鸡爪，“时楠姐姐你吃这个！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不行，她不能吃。”
时楠还没开口，傅昭就瞥到了餐盒里面的辣椒，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她现在不能吃辣的。”
时楠索性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傅昭把餐盒合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气氛骤降。
江问青哆哆嗦嗦地开口，“这个……不辣的。”
傅昭愣了几秒，刚想开口，旁边就传来了语气轻松平淡的一句话，像是随意闲聊地轻声开口，
“你不是要退婚吗？管我做什么。”
尽管时楠说这句话的语气轻松，但这一句话仍然把在场其他人惊得差点没把嘴里没咽下去的饮料喷出来。
孔微言吞了饮料，目瞪口呆地看向傅昭，想赶紧带着江问青和叶尔离场，可嘴巴张张合合，也确实是不敢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先开口当那个靶子。
傅昭同样感觉到了这种氛围。
她指尖僵了僵，扭头望向时楠，迎着时楠眸子里的那一圈光，轻轻把自己手里的餐盒推了过去，迅速敛起纷扰的情感，无奈地开口，
“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又带着点莫须有的委屈，
“而且……你刚刚，明明也是同意退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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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傅昭说退婚,并不是想赶时楠走。
时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她还是不自觉地会感到委屈，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身体还没恢复好的任性。
或许是因为,她腺/体状况不好。
让她产生了一些比较娇气的omega或者是alpha，才会产生的情绪。
傅昭怎么可以，在她刚刚遭受这样“恐怖”的事情之后，提出要和她退婚呢？
而且，还说让她主动去退婚。
时楠听着这句话,就很不开心。
特别是，傅昭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轻松,看起来像是马上要从什么不好的事情里面解脱了一样。
而她和傅昭都很清楚,这件原本不好的事情，就是她们的婚约。
可现在真的开始商量退婚的这件事了。
时楠却突然觉得有些不服气起来,但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服气些什么,她暂时只能把这种不服气或者委屈,归咎于她暂时还没平复过来的心情。
所以在水雾散去，傅昭定定望着她的时候，时楠只安安静静地看了过去,迎着傅昭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坦然,没有急着开口。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吭声,傅昭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母亲说我们傅家订下的婚约，在三十岁之前都不可以主动退婚,除非对方主动退。”
“所以……可能得需要你来主动提出退婚。”
傅昭说完这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站在从头顶倾泻下来的灿白光线下，眼眸里晃着微微颤动的光芒，唇紧紧抿着，似乎正紧张期待着她的答案。
指尖忍不住摩挲着手里的书，硬质磨砂的触感让她清醒不少。
时楠仰头看过去，透过秋千椅上垂落下来的玫瑰花束间的缝隙，看到了傅昭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指尖，她淡淡扫过一眼，眸光闪了闪，
“你现在，是想让我离开南柯岛吗？”她还是问了出来，尽管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傅昭听着这句话愣了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她没说下去，说到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明明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应该照顾好时楠，直到时楠恢复好身体，然后再来好好讨论这件事。
“想着先把这些事情说好比较好。”
但是她还是说了。
傅昭阖了一下眼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我之前也说过，你想在岛上待着做客我是很欢迎的。但是……”
“但是什么？”时楠打断了傅昭的话，若有所思地挑起眉，“但是做客也是有时限的，对吗？”
坦白来说，如果时楠和她之间没有这层婚约关系，傅昭大概会很欢迎时楠在南柯岛上待着，但问题是，如果一直以她的未婚妻身份待在岛上，那她们之间的联系……和她那些“觉得时楠在她眼里越来越好看”的心思，就越发纠缠不清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傅昭深吸口气，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水喷头，不敢再去看时楠的眼睛，“不是说时限不时限的，只是觉得我们先处理婚约这件事会更好。”
“你怎么想的？”
时楠反问过来，尾调懒懒拖着，“我都先和你退婚了，那我还怎么有这个脸待在南柯岛上做客，你是觉得，我不会在乎这些……还是你打算我们私下退婚，但对外宣称还是未婚妻妻的关系？那这样退不退婚，都不能达到你的目的。”
“……”傅昭动了动唇，嘴巴张开又闭紧，时楠确实说得对，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是她太冲动了。
而且似乎，时楠没有直接答应退婚这件事。
她反而还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她真是一个矛盾而又奇怪的人，明明先提要求的是她，但却会因为时楠的拒绝而感到……一丝轻松。
但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的矛盾心理又开始影响着她的思路，影响着她说出口的话。
“是我太冲动了，抱歉，我没有考虑周全。”她这么解释了一句，本来是很合理的一句话，但不知怎么，她看着在她说完后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书的时楠，心里涌上一股劲，又不自觉地补了一句，
“但是你放心，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你要是想走的话，我们随时可以退婚，我也随时可以放你走。”
她说得没错，只是重复了一遍她们之间的约定。
可带着气说出来的话，总归是有些情绪和不太对劲的。
于是，时楠终于把自己的视线从书上抬了起来，眸子未起波澜，“这的确是我们说好的，所以我的答案也还是一样。”
“可以。”
一句干脆利落的“可以”，把她心里松了的那口气又倏地塞了进来，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哽得她更加难受。
“但要等等。”时楠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傅昭喉咙里那口气散了一点，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发问，“等什么？”
“等我待够了，想走的时候……”时楠合上手里的书本，白皙的指尖轻扣在封面上，望过来的一双眼睛漂漂亮亮，藏着点还没散去的雾气，“自然就会走。”
傅昭沉默一会，又默默打开了手中的水喷头，细密的水雾喷洒出来，缓解了一点她们之间过于安静的氛围，也让时楠投过来的视线不那么直接。
她侧了点身子，手上微动，扬着点手上水雾，水雾喷洒在空中，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在通透灿烂的阳光下，潋滟缤纷。
两人安静了下来。
良久，秋千椅那边又响起了带着情绪的嗓音，语气淡淡，似乎是赌气，又似乎是认真。
“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
于是，傅昭喉咙里堵住的那口气，倏地又变大了许多。
她转身往时楠那边看，说完这句话的时楠又仰靠在了秋千椅上，视线盯着手上的书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时不时还翻页表示自己正在认真的看书。
傅昭张了张唇，小声回答，“没说你赖着我。”
但也许是声音太小了，时楠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发出任何听到她这句话的动静。
可不知怎么。
也许是因为她喉咙里堵着的气，也变成了赌气。
她终究是没再开口解释。
直到孔微言她们热热闹闹地走进来，她都还没能够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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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到来的快递员，打断了她们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
门铃响起，时楠打开了监控，这是傅昭今天上午让人给她新装上的。
“请问谁是时楠小姐？”
一个胖乎乎的beta快递员的脸出现在监控屏幕处，一脸和善，“时楠小姐的快递有点多啊，我们可以提供送上楼的服务哦～”
态度亲切，友好亲热。
孔微言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兵，扯了扯傅昭的袖子，干巴巴地笑了笑，“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先把快递签收了。”
时楠没说些什么，只按下了开锁键。
没等孔微言把她的胳膊肘给戳破，傅昭就走到了门前，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时楠身前，虽然她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时楠是怎么被假装快递员的逃犯给骗过去的。
但她猜，如果是她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也会不太想收快递。
“以后要收快递的话，记得把我叫上。”傅昭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或者直接送到我家，我再拿过来给你。”
“……不用了。”
时楠嘴比心快地拒绝，可看到傅昭挺直的背脊颤了颤的时候，又心软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没什么快递了，这些收完最近都没什么快递了。”
傅昭嘴唇蠕动了两下，刚想开口，几个快递员就抬着箱子鱼贯而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衣角倏地被攥住，接着是手腕，温热软腻的掌心贴了上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掌心下慢慢加速，跳动。
“诶好，你们放这边就好。”
孔微言眼珠子转了转，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果断带着江问青和叶尔，招呼着快递员们把快递放在空地上。
傅昭忍不住回头看，时楠垂着眼，眼睫颤了颤，就这么攥着她的手腕，也不看她，也不看快递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可以让人感觉到执拗的情绪出来。
这样的时楠，是最让人心疼的时楠。
傅昭为此感到愧疚，为她的口不择言，为她和一个现在缺乏安全感的病人赌气，而开始觉得自责。
过分的是她。
她望了一眼那边正张罗着快递的众人，有快递员好奇地瞥了过来。她侧过了身子，整个人挡在了时楠面前，正对着时楠，她比时楠稍微高一些，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挡住其他人看向时楠的视线，也可以挡住时楠视野里的快递员。
“没事，不用怕。这些快递员我都认识，是常来附近这片送快递的。”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现在也看不到你，你放心。”
“这种事情……”她顿了顿，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偶尔有一点脆弱，有一点害怕，也没什么的。”
“要是我的话……”
她扫了一眼被风轻轻拂过的时楠头顶的发丝，继续碎碎念念的说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收快递，也会哭上个好几天不下床的。”
“这一点都不丢人。”
“时楠，这件事和性别无关，无论是omega、beta还是alpha，我们都可以害怕。”
“你害怕，你脆弱，并不能说明你就是一个‘柔弱’的omega，而只是人之常情，你照样还是你自己，没有被生理结构裹挟。”
“我们可以害怕的，没关系。”
她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没听到时楠的反应，觉着应该是自己猜错了，又语气不太自在地补充，“当然，我这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也许你不会害怕。”
“也许，我做的事情，我说的话，才是多余的。”
时楠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些话，抬眼直视着傅昭的眼睛，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不是，你不多余。”
你永远是，最能够及时和我感同身受，也在乎我感受的那个人。
傅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让现在的时楠来总结的话，她一定会说，是一个热心、温暖和细心的人，这是她在傅昭身上觉察到的最直接的品质。
也是让她……最为喜欢的品质。
永远能感同她的身受，身临她的境遇。
这也是她突然有点舍不得和傅昭退婚的原因。
虽然傅昭并没有服软，也没有为提起和她退婚的事情而道歉，但时楠的的确确又被傅昭给“哄”好了。
她大概，是一个非常好哄的人。
但如果换一个人呢？不是傅昭的话，她好像就没那么容易哄了。
“时楠/时楠姐姐！！快递要帮忙拆嘛～～”
三声齐喊传入耳膜，时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眼眸中的光轻轻晃动，像是正晃荡着傅昭眼里的光。
视线交织，坦荡又缱绻。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里面。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傅昭，她侧了侧目光，替时楠应了一声，然后又望了望眼前正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时楠，“要帮忙拆吗？”
“你现在可能不适合做体力活。”
时楠盯着傅昭，笑了笑，“要。”
孔微言代签收完快递之后，快递员又从门口走了出去，大概是觉察到了时楠的躲避，也都讲分寸的没有再飘过来一个眼神，只默默地走了出去。
“可以了。”
傅昭说了这么一句，看了看时楠还紧紧攥住自己的指尖，她该提醒时楠放开手，但又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对病人的额外照顾。
而且只是手腕，没什么的。她不讲究什么BO之分，只知道都是女孩子。
但时楠的放手，比她意料之中的要快很多。
明明之前已经握了那么久，但放开的那一瞬间，她仍然感觉到了手上力气卸下的不适，以及心空落落的感觉。
“走啦，去拆快递。”
时楠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容荡漾，似乎原谅了她之前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
可傅昭觉着，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她听说吵架之后最好要好好解释清楚，不能什么都不说出来就翻篇。
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什么的，这都是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闹别扭不解释清楚的话，应该就会一直别扭下去。
于是，她深吸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暂时还……不想和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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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是目瞪口呆。
而倏地顿住脚步的时楠，也为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而感到惊讶，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正等着她的下文。
而身后收拾快递的三个人，纷纷说了一句“卧槽”之后，也瞬间没了动静，仿佛连呼吸声都屏住。
“我的意思是……”
傅昭像被烫到似的收回视线，尽量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们还需要在闭幕式上演出，暂时不能退婚。”
她这个理由很充分。
可她还是脸红了，还是心跳了,在时楠盛满笑意的眼眸看过来之后。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就像个心虚的逃兵，飞快地躲开了时楠的视线。
“……原来是这样。”
时楠轻声说了一句,尾调轻轻拖着,嘴角噙着笑意,盯着傅昭的视线稍微不舍地收了回去，又荡着到了那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人身上，“你不说清楚的话,我还以为……你突然改变心意,想和我结婚了。”
“噗——”
时楠刚说完,还没等傅昭做出反应,那边的孔微言就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开始直咳嗽，幸亏一旁的江问青和叶尔扶着她,不停的拍着她的背，才慢慢缓了过来。
傅昭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了孔微言那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拿过了放在快递箱上的剪刀，默默滑开了胶带，开始拆快递。
她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时楠的恶趣味。
但总之，恶趣味恢复了，心情也应该恢复了。
应该也是不生她的气了。
她这个时候否认，或者是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出来，时楠万一又生气怎么办？
她这个时候不该说话，她深刻贯彻了这条准则，慢条斯理地把快递箱拆了开来，拿出里面的泡沫纸，没说些什么。
“当然我知道……”时楠走了过来，和她一起拿着箱子里面的泡沫，弯下来的动作让原本别在耳后的发丝垂了些下来，被风吹着在空中荡漾，她又抬起手捋了捋，唇边轻轻扬起弧度，用着似乎是哄小孩的温软语调，“只是因为我们的小岛主，很担心闭幕式的节目，才有这个想法的，对吗？”
“并不是因为你舍不得我。”
如果时楠没有加后面这一句的话，傅昭也许就不会觉得那么别扭了。
可时楠加了这句，傅昭就觉得更别扭了。
她抿紧了唇，不想再讨论关于“她舍不舍得时楠”的问题，直截了当地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快递，都是些什么？”
她把泡沫纸全拆了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机器全貌展示了出来。
“我知道！！”江问青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可以加入的话题，在那边举起手抢答，一脸兴奋，“我看过纪录片，我知道这个是电子窑！！”
“电子窑？”叶尔好奇地反问一句，“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做陶器。”傅昭脱口而出回答，但答完之后又觉得奇怪，她不由得把视线投向时楠，“你要在家里做陶器吗？”
时楠走到其他体积比较小的快递面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想着在岛上也没事情做，干脆做点陶器，就当继续培养兴趣爱好了。”
“哇！”孔微言语气夸张地惊呼一声，手里拿着一套高级陶艺工具，“这也是陶艺工具诶～”
接着，叶尔拆出了陶泥，江问青拆出了变速拉胚机。
时楠的快递，加上江问青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解说，给她们完完整整地科普了一整套制陶的流程。
然后她们几个人，帮着时楠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到了一楼的空房间，房间很大，把所有的东西放进去，还空了一大片地方。
傅昭默默打量着空着的那块地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侧眸看了看时楠，“原来你上次说宁斯，是真的认识。我还以为你只是客套客套。”
“毕竟你当时说宁斯很久没更新过了，我还以为你是假粉。”
“但现在，她真的很久没更新过了。”时楠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一口气，“你还当我是在骗你吗？”
傅昭被时楠这么一说，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轻咳一声，“没有说你骗我。”
“只是……”
“只是什么？”时楠双手抱臂，“只是觉得我压根就不喜欢宁斯，还要和你抢你喜欢的陶艺品？”
“……不是。”
傅昭被时楠说的有些心虚，口干舌燥地接过孔微言扔给她的矿泉水，却还是在拧开之后先递给了时楠，自己则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我确实，也很喜欢宁斯。”
“瓶盖只是对病人的优待，并不是因为你是omega所以给你拧瓶盖。”她补充了一句，生怕时楠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劲。
时楠看着傅昭一脸“你猜中了但是我还是要嘴硬不承认的表情”，轻哼一声没再计较这件事，接过了傅昭给她拧开的矿泉水，凑到唇边，小口喝了几口，微凉的液体缓解了炎热夏天的闷热，但却不冰，刚刚好。
她没喝几口，就又还给了傅昭，“还有，你喝吧。”
傅昭扫了一眼瓶口，上面还闪着莹润的湿迹，在暖光灯下，诱人无比。
当然，她指的是矿泉水，而不是其他的。
她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贴紧了裤缝，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喝。”
“怎么？嫌弃我啊？”时楠抬了抬眉心，把手缩了回去，“不喝就算了。”
“不是嫌弃……”
傅昭接了这句话，手指曲成拳放在唇边，掩饰自己刚刚直盯着瓶口的尴尬，“又不是没有其他的水了，你先喝，我让孔微言再给我一瓶。”
“没啦！！这是最后一瓶！！净水器也没水啦！！”
孔微言在一旁冷不丁回了一句，面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
江问青和叶尔愣住，听着这句话，又倏地加快了动作把剩下的水全部喝完，没给傅昭留一点机会。
傅昭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喏～”
时楠笑着和那边几个人对视一眼，又走近了一些，把水递了一些过来，沾着湿迹的瓶口几乎就要凑到傅昭的唇边。
肩侧的黑色发丝被风拂落了些下来，在空中荡起微微的弧度，左耳垂上戴着的蓝色猫眼石耳饰在阳光的直射下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
黄昏时的阳光从右侧打了下来，在脸颊上投射出高挺的鼻梁阴影，线条迷人又优越，皮肤白皙如凝脂，细腻透光。
时楠就这么看着她，茶褐色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倏地滑过一丝狡黠，眼睫毛向上抬了抬，唇角微微挑起，
“这么害羞做什么？”
“还是说，我得像你之前一样，找根吸管来喂你？”
这两句话说得很轻，可传过来的热度却很高，几乎是要贴着傅昭的耳边，瞬间直冲大脑。
背脊瞬间僵住。
眼看着时楠越走越近，一副“要喂她”的趋势，傅昭慌慌张张地抢过时楠手里的水瓶，飞快地后退几步，磕磕绊绊地开口，
“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不敢再看时楠，也没再敢犹豫，把水一口一口地倒进嘴里，没贴到瓶口。
“果然，小岛主的纯情程度，还是超乎我的想象。”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傅昭差点儿被一口水呛到，大半口喷了出来，胸腔泛起刺激性强的疼痛，她咳嗽得厉害，几乎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没事吧？”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耳边传来的嗓音轻柔缓慢，安抚着她。
背上很快传来温软的触感，掌心的热度相贴，一下一下，顺着舒服的节奏，轻柔地拂着她的背脊。
她咳出了眼泪，视野开始模糊，只隐约可以看到那边的几个人还在笑她，笑她喝水不小心，笑她太过纯情。
但时楠没笑她。
很快，她没再继续咳。
背上的手也适时地停了下来，知分寸地没再继续放在背脊上，步子也挪了开来。
她转过头去，迎着时楠带着担忧的视线，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时楠松了口气，又笑了笑，靠近了一些，抬手用指腹轻轻给她拭去刚刚咳出来的眼泪，“不用谢的。”
“小岛主～～”
这声“小岛主”喊得尾调上扬，语气缱绻又温和，含着某种浓厚的情绪。
傅昭愣住，直到自己眼前的模糊变得清晰，她看到了时楠茶褐色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
如果可以看得更清楚些的话。
那她现在应该可以看到自己慢慢染上红意的脸。
但幸好，她现在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垂，她动了动喉咙，良久，憋出了一个“嗯”字，然后飞快地拉开了自己和时楠的距离，头也不回地去找孔微言算账，没再看时楠。
对，都怪孔微言。
都怪这瓶水，反正不怪她。
她捂着自己恍恍惚惚的心脏，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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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几个人在时楠家里待到了深夜，陪时楠吃完了晚饭，装好了那些该装的东西，就等着时楠收拾好该收拾的，然后起身告辞。
趁时楠去洗澡的间隙。
孔微言一边拉着傅昭，一边扯着开始犯困的江问青和叶尔，表情严肃，
“今晚得留一个人在这里陪时楠。”
“我们俩明天有课。”叶尔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和江问青不行的原因。
“我们俩是alpha。”孔微言指了指自己和江问青，气定神闲地说出了江问青不能留下来的双重原因。
“你是最近的，性别也是最合适的。”
“甚至也是最闲的那个。”
“不是还有我母亲吗，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最合适的，无论是性别还是家庭住址。”傅昭回了这么一句。
孔微言口干舌燥地喝了杯茶，又开口补充，“岛主每天早出晚归的，你好意思让她来，而且她今天晚上加班，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先声明，你不能找其他陌生人，像什么家庭保姆和机器人什么的，都不靠谱。一定要是认识的人，能够给时楠安全感的人留下来，其他人都不作数的。”
上次说给时楠找家庭保姆，但因为时楠说不喜欢其他人同住，保姆也只是定时来清扫好屋子。
至于吃饭，时楠更是一日三餐都直接来她家吃，没自己在家做过。
傅昭不由得想起来时楠昨天晚上攥住自己手腕的事情，她不得不承认，孔微言说得没错，她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傅昭视线在三个人身上环视一圈，沉默一会开口回答，“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象征性地走下流程。”孔微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那边浴室的方向，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而且今天时楠生气了，你得留下来好好哄哄她。”
“我们都给你创造这么多机会了，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
“就是就是。”江问青也小声开始附和，口中止不住抱怨，“傅昭你可真不行，喝口水唧唧歪歪的，让你留下来陪时楠姐姐也唧唧歪歪的。”
傅昭：“……”
“我什么时候——”
她没说完这句话，因为在两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不死心地看向三个人里面最乖的叶尔，“我唧唧歪歪吗？”
叶尔没说话，只抿了下唇，沉默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看，都觉得你唧唧歪歪，你磨叽。”
“你要是想证明自己不唧唧歪歪，等下等时楠出来，你就自己主动提出，说自己要留下来陪她。”
虽然傅昭并不认可孔微言说的话，但她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反驳。她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身后就传来了时楠的声音，
“怎么了？你们几个围在一起，像是在开会讨论些什么东西一样？”
“没什么，傅昭她——”
孔微言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傅昭捂住了嘴巴，无助地眨了眨眼睛。
江问青刚张开嘴，就被傅昭蹬了一眼，也就无辜地眨了眨眼，一副“我想说但被傅昭威胁了不敢说”的表情。
而傅昭最相信的叶尔，默默喝了口水，抱着自己的书包远离了战场。
两个刺头被遏制住。
傅昭松了口气，但时楠似乎不准备放过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开口说了一句，“嗯？傅昭怎么了？”
“怎么不说？”
“傅昭说她要自己说！”江问青嘴快说完这一句，又马上抱着包和叶尔一起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时楠眨着眼睛看了过来，眸底藏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我听着。”
于是，在其他四个人紧盯着自己的视线里。
傅昭骑虎难下，迎着时楠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时楠在她背上说的一句话。
时楠说她需要她。
呼吸抵在她的颈侧，嗓音似乎夹杂着某种她感知不到的情绪。
恍惚间，她回过神来，迎着时楠清亮闪烁的眸光，不自觉地问了一句，
“你今晚……也会需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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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忍不住用了问句。
而时楠看着她,眸光微微晃动着，给出的回答是需要，和昨天晚上在她背上趴着的时候,给出了一样的答案。
傅昭又坐回到了今天早上坐的那张椅子，又在同一个角度，看着在床上躺着的时楠。
她左手的一截手腕，又被时楠攥在了手心里。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暖热的指尖紧紧地贴在手腕最中间处,放慢呼吸就能感受到脉搏在温软掌心里的跳动。
时楠好像很喜欢攥着别人的手腕，一攥住就不放了。
仍然是只留着那盏昏黄微弱的床头灯，偏暗的光线装满了整个屋子,床上躺着一个安安静静看着她的睡美人。
不对,她这个比喻不太合适。
因为没有哪个睡美人，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一张可以媲美“睡美人”的脸,因为刚刚恢复,还缺少了点以往的血色,带着点病弱的白，茶褐色瞳仁泛着点明亮的光，长而纤细的睫毛垂着,抬眼看她的时候跟着颤颤,带着眸子里都浮动起了轻柔的波光。
整个人缩在宽长的被子里,瘦瘦白白的手腕从袖口里探出来,显得越发瘦小,也许又是昏黄的光线作祟，让时楠现在看起来带着点让人心疼的“病美人”的味道。
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
怎么会只有她们两个呢？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冒出,就一直没消停下去过。
“不是睡觉吗？怎么不闭眼睛？”傅昭被时楠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了口,“还是说，我在这里你睡不着？”
“怎么会呢？”时楠轻轻摇头，眸子里的涟漪轻轻波动，声音放轻了许多，语气轻柔，“你不在，我才会睡不着。”
“时楠……”
傅昭喊了她一声，声音轻轻，然后泄气般地靠在了椅背上，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微热温度和软腻触感，轻声开口，“你知不知道吊桥效应？”
她说完这句话，手上传来的力气就紧了紧，时楠没有开口说话，攥住她手腕的指尖开始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带来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傅昭盯着时楠的动作，心里有些别扭，但幸好时楠只轻轻摩挲了几下就适时地停了下来，没给她开口制止的机会。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在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加快自己的心跳，而这个时候，如果她遇见另一个人，她很有可能会把这种由于危险环境所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对方的心动，故而……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标注1）
“爱情的情愫”几个字，说得傅昭口干舌燥，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及时地住了嘴。
点到为止。
时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可时楠偏偏不想让她点到为止。
“嗯？”时楠抬了抬眉心，“继续说。”
傅昭端起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刚喝完就听到了这句话，她知道时楠不可能不知道，但从时楠装着浅浅笑意的眸子里，她看出来了，她不说完，时楠是会继续装傻下去的。
她喉咙动了动，还是干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吊桥效应也可以发生在生活情境中，例如‘英雄救美’，危险或者是刺激性的情境，可能会让你对自己或者是对我产生一些，认知偏差。”
她直接把她们两个放了进去，用了“认知偏差”四个字，概括了时楠现在算是不太正常的举动。
“我明白了……”时楠仍然还是这么静静望着她，过一会像是漫不经心般地轻声开口，“你觉得，我现在对你的举动，是因为对你心动了。”
如果说傅昭说话要绕八百个弯。
那时楠说的每一句话，大概都是能够直接把她绕的弯子拆除，然后直截了当地剖析出她每句话的意思。
可在这之后，时楠还要故意抓住她话里有意无意忽略掉的重点。
这种偏差，让傅昭很是头疼。
她一向不太习惯打直球。
但她又无法避免的，在对上时楠那双清冷如墨的眸子后，败下阵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昭深吸口气，缓了缓自己在听到时楠这一句话之后的慌张。
“可你的脉搏告诉我，你就是这个意思。”时楠努了努嘴，紧了紧她的手腕，示意她现在的脉搏跳动得有多快。
傅昭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可到底还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垂了垂眸，盯着自己已经由于被攥得太紧而开始泛红的手腕，沉默一会了开口回答，“那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我也只是提醒你，如果产生了这种认知偏差，就要及时纠正过来。”
“我如果不纠正会怎么样？”
时楠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语气轻轻，像是在阐述事实一样。
傅昭愣住，被时楠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时楠仰躺在床上，她们的距离不算太近，甚至可以算作是朋友之间遥遥相望的距离，但不一样的是，时楠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腕心处。
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痒痒扫过手腕的触感，混杂着惊天动地的动静涌上了心头，让她太阳穴突突地疼了起来。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终于传来了打破静谧的声音。
“开玩笑的。”
时楠又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轻轻阖上了眼皮，“怎么可能呢？你放心，我现在也没有产生吊桥效应。”
轻飘飘的一句话，及时打断了她太阳穴隐隐作痛的感觉。
傅昭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还是没全部放下，反而有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感觉。
她看着紧闭上眼睛不打算继续和她说话的时楠，嘴巴张张合合没说出一个字，到底还是把那个在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憋了回去。
她没问出口，但时楠像是听到了她在心里悄悄问出的那个问题一般，眼睫颤了颤，紧跟着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又亮了出来，嗓音轻轻，给她解释，
“我不是非得攥着别人的手腕才能睡觉的，我只是想攥着你的手腕。”
“你知道为什么吗？”时楠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似乎正等着傅昭开口接话。
傅昭摇摇头，脑子被时楠这句“我只是想攥着你的手腕”弄得有些混乱，磕磕绊绊地开口问，“为什么？”
她问的有些傻，像个给时楠捧哏的。
时楠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在昏黄的环境下漾出淡淡的波澜，“因为这样……我能够感觉到你活蹦乱跳的脉搏，能感觉到真实的，鲜活的，在我眼前的你。”
“在我身边的，生机勃勃的你，才能够让我有安全感。”
时楠说完这句话，又轻轻阖上了眼皮，
“如果我说让你一起上床睡觉的话，你肯定会义正严辞地跳起来拒绝的吧。”
傅昭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时楠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眸光里的水雾溢出来后又被纤细浓密的睫毛盖住，声音轻了下去，带着几分困倦，
“所以等下再过十分钟你就回家好了。”
“或者就干脆上来睡，不要这么一晚上都干坐在床边。”
“不然我会不好意思。”她垂下去的睫毛跟着颤了颤，后面跟着的几个字轻了下去，
“也会心疼。”
时楠说完就闭上眼睛，没再开口。
傅昭坐着，不知该做些什么反应，尽管时楠在这句话里加了很多句形容词，但那句“才能够让我有安全感”在她脑子里一直萦绕，挥散不去。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时楠在否认吊桥效应之后说的这句话，没有其他意思。
可她还是忍不住不断地推测，时楠说这句话，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和什么样原因。
就像她不知道时楠后面说的“会心疼她”是什么意思一样。
心疼，是她现在对时楠的所有情绪的来源吗？
她在椅子上坐着，盯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时楠，听着时楠渐渐平缓和变轻的呼吸，还是没能想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兴许是，时楠特别喜欢她脉搏跳动的节奏。
听说孔微言有一套设备，可以把人的脉搏跳动声，清晰无比地实时录制下来。
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
又是梦靥。
在她梦里重复了无数次的地点和场景。应该是她所处的星球，不是南柯岛。
是她一直无法忘却的场景，一直将她困在这个节点无法逃离，是她脑海里的最难忘的记忆。
马路边灯火通明，被车灯和路灯照耀得明光铮亮，近乎白天。
傅昭站在马路对面，红绿灯下，个高腿长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线条迷人，柔顺如墨的黑发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个马尾。
车来人往，灯影摇曳。
很快，绿灯亮了。
傅昭笑着朝她走了过来，直直望着她，仿佛是眼底，心里，永远都只装着她一个人。
时楠有些恍惚，着急地大喊傅昭看路。
她也想往傅昭那边走，可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伫立在原地。
幸好，傅昭听到了她的话，乖乖地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着人群，看着路过的车，一步一步，节奏平缓，脚步轻轻，迈到了她身边。
清香馥郁的茶香气息传了过来，扑到了鼻尖，是傅昭身上的香味。
她好像只在这一次，闻到过傅昭身上的味道。
但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傅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神偷偷瞄过来又缩回去，有点像是以前那个傅昭看她的眼神。
时楠心神有点恍惚，她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一次。
但等傅昭走到她身边，带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她好像就能够动弹了。
“你之前不是说想办展览吗，我给你租好了场地，展览日期就在你生日那天，怎么样？”
傅昭徐徐说着，语调不急不慢，站在她的身侧，保持着隔空的距离。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她问了一句。
傅昭笑了起来，琥珀色眸子里的光亮了一圈，似乎在笑她笨，笑她记性不好，可到底嘴上还是没说出来，只耐心地说了一句，“圣诞节那天。”
“可是，现在才刚刚入夏，不是还有很久吗？”
她倏地攥住了傅昭的手腕，在傅昭惊讶的眼神里，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熟悉脉搏跳动的节奏，脉搏很真实，却因为现在的场景，变得恍惚起来了。
她知道，在前面的拐角处，就会有个抢劫杀人犯冲出来，她到现在都没搞清，为什么这个人要冲着她们来。
而傅昭会替她挡刀，会流满一地的血，会死在她面前。
就算她现在将傅昭的手腕牢牢攥在手心里，却也无法改变“傅昭的脉搏声会在她手心里缓缓消散”的事实。
一想到这种情况，她的眼眶就开始发热，开始湿润。
有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溜了出来，跑了下来。
“嗯，虽然是才是初夏，但我想着，可能还得一些时间筹备，所以冬天会比较合适一些。”
“为什么是冬天呢？”
傅昭顿了一下，朝她笑了笑，“因为你喜欢冬天，你的生日在冬天，这是你的展。”
傅昭仍然还是笑着，琥珀色的瞳仁，装在眼眶里，像是浸透在了清冷的月色下，又像是燃烧在灼热的太阳下，明媚又灿烂。
直到她们走到了拐角处。
有人撞了出来，时楠却没办法动一下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昭把她扯在了怀里，眼睁睁地看着傅昭被刺之后扯住歹徒又被快速捅了几刀，直到有黑衣人冲出来把歹徒抓住。
眼睁睁地看着傅昭一口一口吐着鲜血，身下是一片血泊。
她大喊，为什么这群黑衣人不早点出来，为什么她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大哭，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傅昭挡住身上的伤口。
可伤口太多，血也太多，她堵不住。
直到鲜艳的血，染红了傅昭的白衬衫。
直到傅昭张了无数次嘴，每次张开嘴就有汹涌澎湃的血流涌出来。
直到傅昭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闭上了眼睛。
直到她攥在手里的手腕，直到她紧紧贴着的脉搏，跳动开始缓慢。
一下一下，砰砰……砰砰跳动。
接着开始微弱，直至最后完全消散。
手心里攥住的腕心，再也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直至怀里的人变得完全冰冷，完全失去气息。
*
时楠猛地睁开眼睛，身上，额上全是冷汗。
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各处感官开始复苏。
眼前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人影，正准备从椅子上起身离开，眸子里的光亮了亮，似乎在惊讶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恍惚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重新来过，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去预防这件事，她已经请求母亲帮忙查出那个抢劫杀人犯。
虽然现在还没消息。
但还有三年时间。
足够了。她一定会在那个时间节点来到之前，把所有的危险因素全都剔除。
只要让傅昭在那之前，好端端地待在南柯岛就好了。
时楠想明白了这点，绷紧的身体松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间，心头有种冲动，却又马上压抑了下来。
手上温软的触感缓缓苏醒，眼底的热意开始染了上来，她忍不住多用了些力道攥着手心里的手腕。
“嘭——嘭——”
脉搏一下一下，在她指腹碰触的地方，平稳有力的跳动着。
她默默数着，迎着傅昭微微颤动着的眸光，等心底的那个数字到达之后，悄悄松了口气。
75次/分钟的频率，间隔时间平稳，能感受到血管扩张的轻微搏动。
这是傅昭脉搏跳动的频率和节奏。
是她此时此刻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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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怎么突然醒了？”
傅昭看着似乎是做了噩梦被惊醒的时楠,抿了抿唇，“要不要喝点水？”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不说话直直盯着她的时楠,看着时楠眼底藏着的惊慌失措，心头不免也跟着慌了一点，她站起身，想给时楠倒杯水过来，可下一秒手腕被拉紧,一股大力传来，她不得不被迫弯下了腰。
然后，滚烫冒着热意,带着黏腻汗水的怀抱贴了上来。
有馥郁甘甜的香味扑到鼻尖,味道不厚重，淡淡的,萦绕在她周围,不至于浓到让她头晕,却在扑过来的那一秒，让她脑中的思绪瞬间炸成了空白。
是发香，还是香水,或者是沐浴露香呢？
她没得出任何一个结论,因为她能感觉到埋在自己肩窝处的时楠,呼吸急促,暖热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部,顺着衣领处的缝隙溜了进去，像是那些小蝴蝶又活跃了开来。
但小蝴蝶刚张开翅膀,还没来得及飞起来，瞬间又沉浸了下去。
因为时楠哭了。
就这么紧紧搂住她的脖颈,恰恰好好卡在她肩窝这一块，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安安静静地这么抱着她。
唯一不算安静的，是时楠再算不上平稳的呼吸声，是时楠起伏略微激动的胸口。
是滴落到傅昭肩窝处，烫人的液体。
一颗一颗，坠在上面，灼热又戳心。
她被时楠整个人搂得紧紧的，甚至和时楠之间都没留下什么空着的距离，连带着她的呼吸都不能保持平静，也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怀里的人似乎也滚烫得有点吓人。
出了一身的冷汗，应该是不太好受。
傅昭听着时楠压抑着的啜泣声，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她想了想，还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在时楠背上安抚性似地拍了拍。
时楠现在显然是做了噩梦之后的后怕。
她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时楠现在做了噩梦之后的害怕。
大概还是因为上次的事件有了阴影，尽管时楠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白天也是一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做噩梦的话……”傅昭轻轻开口，谨慎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可能是因为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你之前经历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她说着说着又顿了下去，因为她好像除了可以陪着时楠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缓解时楠在被绑架之后受到的创伤。
她不是时楠，就算她真的能感同时楠的身受，也没办法替时楠承受这些痛苦。
但如果，她能够替时楠承受这些痛苦的话，她会愿意吗？
傅昭这样问自己，得出来的结论出乎意料。
她好像是，愿意的。
这个答案让她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很快惊讶被压了下去，时楠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她多想，她心底涌出来的心疼也无法忽视。
兴许是因为，时楠会遭受这次绑架。
还和她们傅家有关。
这本该是她该遭受的，现在却让时楠代她受过。
她会有愧疚，也是应该的。
她会心疼，她会想要替时楠承受这些痛苦，也是合理的。
因为愧疚在作祟。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她们家对不起时楠。
“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做噩梦为止，直到你忘记那件事情，直到你不再害怕。”傅昭说完这些，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是专业的，也不太会安慰人，但如果你明天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一个医生，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心里会好受一些。”
“我可以把医生喊到家里来，你如果……对这件事有抗拒，不想说出来的话，我们也可以慢慢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傅昭轻声细语地说着，温润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和轻煦。
时楠紧紧搂着傅昭的脖颈，傅昭也没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来，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地安慰着她。
她原本以为，在经历绑架之后，她做的噩梦至少会是和绑架有关的。
但并没有，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她的噩梦还是关于傅昭。
同样的噩梦，在很多个夜晚这样重复。
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噩梦，通常会和一个人最害怕，和想得最多的事情有关。
很显然，和绑架事件比起来，她更害怕的是，傅昭再一次死去，是傅昭的脉搏再一次消散在她的手心里。
幸好，醒过来之后，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傅昭的存在。
真真切切，生机勃勃。
让她几乎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从梦靥中恢复过来。
傅昭说她不太会安慰人，可时楠觉着，傅昭应该是最会安慰她的那一个，傅昭的呼吸，傅昭的轻轻拍着她的掌心，傅昭平稳跳动着的脉搏，都是安慰她的利器。
“一切都会好的”是她跳海那天，傅昭给她说的那句话。
这真是一句安慰人时，最干巴巴的话，但她一共听到了两次，两次都觉着，是最有用的一句话。
她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向不认识她的傅昭，承认了她是时楠。
那这一次……
时楠屏住了呼吸，让贴在颈侧的傅昭的呼吸能够听得更清晰一些。她紧了紧抱着傅昭的力气，攥住傅昭手腕的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轻轻开口，
“谁说你不太会安慰人？”
“你知不知道，你的耐心，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医生都管用。”
你的存在，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安慰了。
-
傅昭后面没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如此诚恳地说着这句话的时楠了。
总之，那天晚上，她们好像抱了很久。
比任何一次拥抱，都还要久。
而那天晚上之后，她们的相处模式好像也变了许多。
至少，傅昭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躲着时楠了，更何况还有即将到来的闭幕式演出在等着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影响她们乐队的排练。
而且……也好像因为这件事是她们共同面临着的目标。
她和时楠之间之前横亘着的那些矛盾，譬如说婚约，譬如说被傅昭一直记在心里的那个结局，她们都可以放下来，放在乐队演出之后。
她们可以完全不管那些事情，全心全意地准备乐队演出。
她们就像最普普通通的两个好朋友一样，保持着友好且互帮互助的距离。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需要当和彼此遥遥相望的陌生人。
她们会一起吃在傅昭家里吃早饭，有时候是保姆做得丰盛的一桌，孔微言也会来蹭饭；有时候又是傅昭亲自煮海鲜面，她和时楠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吃完。
白天傅昭会在岛上处理一些繁杂的基层事物，时楠就会待在家里做做手工陶艺品，偶尔做出来了什么小东小西还会拿到傅昭家里放着，比如傅昭现在用来喝水的“长着一张不屑脸”的杯子，比如傅昭房间里现在摆着的那个“全屋模型”。
等到晚上了，该排练了。
晴天的话，傅昭就会骑着小电驴带着时楠在岛上吹吹风，然后再去排练；或者是排练完了再去那个露天影院，看那部每天循环反复播放的电影。
雨天的话，她们只能坐家里的车，但南柯岛上的雨天很少，就算下雨也经常只是阵雨，所以她们还是习惯等雨停之后再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这样的日子不算丰富，却也不算无聊。
兴许是因为她暂时忘记了那些让她心窝子发疼的事情；兴许是她们几个待在一起排练，总是欢声笑语多过其他；兴许是因为她和时楠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一点就着，而是选择了对彼此坦诚。
总之，排练的这些天里，傅昭都是很开心的。
除了……
偶尔下了班来看她们排练的孔微言，时不时会说出那么一句呛得她嗓子眼疼的话之外。
比如说现在，孔微言好奇地盯着她看了有一会，脸都快凑到她脸上了，过一会语气夸张地嚷嚷起来，“卧槽！傅昭你这黑眼圈和眼袋都快掉到地上了，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后天可就闭幕式了。”孔微言一时语塞，视线转来转去，转到那边站着的时楠那边，又轻飘飘地转了回来，她轻咳一声，捂住了嘴巴，一脸惊讶，然后又语重心长地压低了声音，“你晚上可得节制点，不能带着这黑眼圈上台，到时候媒体和岛民们都看着呢！！”
傅昭面无表情地把孔微言推开，瞥了一眼那边好奇看过来的时楠，还有抱著书包吃着棒棒糖等着孔微言的江问青和叶尔，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发脾气，“知道了，你别瞎说。”
“我瞎说？”
孔微言反问一句，过一会表情一脸怪异，“你该不会，每天陪着时楠睡觉，等时楠睡着了又回去睡吧？”
“如果是这样……”孔微言佩服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那我可真得管你喊一声大情种了。”
孔微言说得确实没错，她确实很担心时楠的状况，毕竟也是代她受过，一个因为她遭受了绑架的人，在夜里天天做噩梦，她没办法看着不管。
所以这几天在时楠睡着之后，她都会陪时楠待上一会，时间不久，也才一个小时左右。
尽管时楠每一次都强迫让她上床一起睡，但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和人同睡一张床，不是因为这个人是时楠，而是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习惯。仅此而已。
尽管时楠在那次之后就表明，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但她还是坚持。
是因为那天从噩梦中醒来的时楠，让她光是看着就感觉到了那个夜晚的可怕，刘医生检查时楠腺/体时的状况让她没办法忽视。
很可怕。尽管时楠不怪她，也从没和她提起过，但她也暂时没办法，在没确认时楠好好睡着之前安稳睡去。
也是因为她本来就少眠。
不过才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么早她在家里也睡不着。
所以，时楠在她卧室里放了一张软适的沙发床，好让傅昭陪她的时候，也可以躺得舒适一些。
但傅昭，仍然还是坚持每天要回去睡。
她做那些关于原主记忆的梦的时候，无法确保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或者说出些什么东西出来。
时楠拗不过她，只是有一天默默把睡觉时间改成了十点之前，好让傅昭能放下心快点回去睡觉。
左右来看，也没耽误她什么事。
“我本来睡眠也不好。”傅昭给孔微言解释了一句，又看了看那边垂着眼睫没说话的时楠，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不关她的事。”
说完之后，她就推开了孔微言，攥住了时楠的手腕，拉着时楠往外走，对身后还在阴阳怪气重复着那句“不关她的事”的孔微言，不管不顾。
外边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一片湿，但是却缓解了不少夏天的炎热。
傅昭急匆匆地跨出一步，就踩到了水，水珠溅到了裤腿上，晕开，晕湿。
她的脚又缩了回来，攥住时楠手腕的手也顺势松了开来，掏出自己背包里的伞，撑了开来，然后往时楠那边倾了倾，“走吧。”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扫了一眼朝她偏过来的伞，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我来打伞吧。”
“嗯，不用。”傅昭没在意，只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我比你高，打伞合适。”
“那你就不要故意让着我。”时楠皱着眉心，握住傅昭的手把伞柄往傅昭那边推了推，才舒展开了眉心，“这下才好，不要让自己把所有的雨都淋了。”
伞总归是不够大的。
不偏向时楠，只放在她们正中间的话，就会有飘飘悠悠进来的雨丝，淋在两个人的肩膀边上。
微凉的掌心贴上来之后又马上松了开来，傅昭有些怅然若失，顿了顿才开口，“你喜欢淋雨吗？”
“不是……”时楠言简意赅地否认，然后安安静静地望了过来，笑着看她，“只是比起让你一个人淋到所有的雨，我更希望是，我们两个共同分担。”
这句话说得有点怪。
傅昭只能当作是字面意思理解，她也跟着笑笑，语气轻松，像是平时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嗯，所以我觉得其实，我们两个都不用淋雨。”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时楠，我们不是非得淋雨不可。”
“兴许我们可以在雨天坐车回去……”
“或者是，干脆换一把大点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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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句话说出了傅昭现在的心思。
就像她们中间横亘着的那个结局一样,傅昭最近总是会产生一个想法，她和时楠也不是非死一个不可，也不是非得你死我活,你替我挡刀我替你活着。
她们又不是什么生死之敌。
更重要的是，比起和时楠当“敌人”，当“忌惮的陌生人”，她好像更希望，和时楠成为可以互相分享互相帮助的好朋友。
既然她来到这里之后,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那那本书里原有的结局，也不一定会发生,她们现在的生活轨迹也不是完全和原书里的记载重合。
她和时楠,也并不一定要因为这个结局，而变成毫无感情关系的陌生人。
兴许还会有其他办法。
就像是雨天可以换一把大点的伞一样,就像是她可以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一样。
总会有其他可以躲开的办法的,不一定非得是远离时楠。
而且,如果她远离了时楠，不去提醒时楠的话，如果时楠因为这件事……成了那个意外死亡的人,她也许会有新的遗憾,新的不甘。
那就是她明明知道这件事会在未来某一天发生,但是她却没去提醒时楠。
因为她自己自私,她自己害怕,而让时楠在不知不觉中遇到这件事。比起有准备的她来说，时楠遇到这件事毫无防备的可能性更大,出事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所以，她可以想其他办法。
她们可以一直不去那个地方,或者是提前把那个抢劫杀人犯抓起来。
反正书里的傅昭是在出岛之后才死的，只要她不出岛，只要她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她和时楠，一定都会没事。
她们都可以躲开那个结局。
傅昭这么乐观地想着。
“说是这么说……”时楠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看着她的眸光颤了颤，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显得有些许渺淡，
“如果能不淋雨自然是最好的，但有时候其他办法也不作数的时候。”她说着就顿了几秒，声音里的情绪多了几分濛濛的遗憾，“比如来接我们的车迟到了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到不了；比如换把大点的伞，雨也就变得更大了，还会斜飘进来……”
她们走到了斑马线，红灯恰好亮了起来。
90秒的红灯，开始倒计时。
傅昭迈出去的左脚又收了回来，帆布鞋被雨水沾湿了不少，湿漉漉地不太舒服，她目光忍不住在时楠穿着的运动鞋上流连几秒，上面干干净净，比她现在的情况好太多。
时楠的走路习惯比她好很多，至少不会像她这样把水飞得到处都是。
傅昭想着也觉得好笑，手里的伞又悄无声息地往时楠那边偏了偏，在时楠说完之后及时地开口接了话，“车到不了我还有其他车，雨斜飘进来我可以换一把我们全身都罩住的伞，以上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更何况……”
她忍不住为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发笑，却又憋了回去，往时楠那边望了过去，眉眼弯了起来，“我还是南柯岛的小岛主，解决这些事，都是小事一桩。”
傅昭说完自己都有点恍惚，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用自己“小岛主”的身份，来强调某件事情。
虽然眼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时楠开始讨论起这件打不打伞、淋不淋雨的事情，而且还要扯上自己小岛主的身份。
而且，就算是非得要淋雨，一个人淋雨，总比两个人身上都淋湿要好得多。
更何况，她有让两个人都不会淋上雨的方法。
时楠没再说些什么，也没再执拗地把伞往傅昭那边推，只低头垂了垂眼睫，仿佛就打算顺着傅昭的意思，又像是懒得再和傅昭争论这个问题。
直到90秒红灯归0，直到绿灯开始亮起。
傅昭迈开腿打算过马路，但下一秒又被时楠扯住了衣角，她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停在时楠旁边，伞也跟着摇了回来，往时楠那边倾了倾。
“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去去过马路的行人，还有空中飘摇斜曳着的雨线，视线最终停在抿着唇的时楠身上。
“傅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应该要和我说。”时楠用的是陈述句，表情十分笃定，像是正等着她开口说些什么。
傅昭愣住，盯着时楠坦率直视过来的眸子，茫然地转了转眼睛，没反应过来时楠要她说的是什么。
可时楠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像是定在了她脸上，眸光灼灼。
傅昭深吸口气，眸中染过困惑，试探性地开口，“对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情，可说出来又不是太自在，让她的脸颊开始发烫，让她的视线禁不住开始摇摇晃晃，看雨、看树叶、看花，就是不看时楠。
“你……的发热期过去了吗？”
她说完这句，就像是舌头被烫到了一样，马上补充，“我的意思是，因为之前刘医生说会提前，所以担心你……不是，是担心演出不能顺利进行。”
“没有。”时楠干脆利落地回答，双手抱臂，她看了一眼傅昭又开始慢慢染上红迹的耳根，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心，“但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影响闭幕式的演出。”
“那就好。”
傅昭悄悄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但仍然还是没迈出步子，就被攥住，可这一次，被倏地攥住的是手腕。
微凉的掌心贴在脉搏跳动处，触感熟悉，毕竟天天晚上都攥着，已经是相当熟悉的皮肤触感和形状大小。
“我的意思是……”
时楠轻轻感受着傅昭脉搏的跳动，颇为留恋地再记下跳动的频率和节奏，纤细的眼睫毛垂了垂，长舒口气，“你以后，不用陪着我了。”
傅昭怔了一会，明白了时楠的意思，她眨眨眼睛，不知为什么心底有点怅然若失的情绪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噢噢，是这样，如果你是担心——”
“不是。”
时楠轻轻摇头，按捺住自己心底的不适感，说出些言不由衷的话来，“不只是担心你会因为这样而睡得不好，更多的是，我不可能以后总让你一直陪我。”
“该淋到我身上的雨，还是让我自己淋比较合适。”
“总不能让你一直把我那边的雨也淋了吧。”
时楠说了这个比喻，又直接攥着傅昭的手腕往傅昭那边移了些，指腹轻轻摩挲几下又松开了自己的手，揣进了衣兜里，仍然保留着攥着手腕的那个空。
握着空气的感觉，总归是比不上实实在在的那截带着平稳脉搏的手腕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掌心，传过来的平稳脉搏。
时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平平静静地说完这句话，看着马路对面又闪回来的绿灯，迈开了步子。
傅昭没说些什么，只默默地跟了上来。
甚至一路上，她们都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只说了些关于乐队演出的事情，演出服大小合不合适，还有哪里的节奏需要调整。
像两个公事公办的合作伙伴。
突然之间，她们两个都没了说其他事情的兴致。
没了“□□觉”的这层关系之后，一瞬间，她们又像是生分了许多。
坦白来说，时楠有些不习惯。
但她又不能说些什么，因为她怕她一开口，说得又是一些想让傅昭陪着她睡觉的话，这可不太好，毕竟那番“淋雨不淋雨”的言论，都是出自于她之口。
直到傅昭撑着伞，把她送回了家。
时楠扫了一眼傅昭仍然淋湿的半边肩膀，以及完全湿透浸湿的帆布鞋，还有大半截溅上水渍的牛仔裤裤腿，“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我这边也有……”
“不用了。”傅昭小声拒绝，又朝她笑了笑，像是回到了她们之前客气疏离的关系，只差用着标准的普通话喊那么一句“时小姐”了。
“我还要去找一下孔微言，你先进去就是。”
“你也淋湿了，先去换衣服。”
说完这两句，傅昭就走了，甚至没嘱咐几句她今天晚上要好好睡觉的这件事，也像是从来不在乎她没了她之后会不会睡得好一样。
尽管时楠知道，傅昭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因为自己晚上做噩梦就干脆陪自己睡觉陪了这么多天的人，怎么会不在乎她睡得好不好呢？
可万一……
万一刚刚她说得太平静了，以至于傅昭相信她没了她也可以睡得好，于是傅昭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所以傅昭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傅昭都没担心她，直接去找孔微言了。
所以傅昭都没嘱咐她。
-
傅昭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时楠洗完澡，躺到了床上，脑子里还存着这么一个想法。
那张傅昭用来歇息的小床还没抬走，上面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层空调被。
她侧躺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上面，忍不住手伸了过去，似乎上面还存着一层余热，以及存着淡淡笼罩在她周围的茶香，芬芳幽浓。
手伸过去的姿势，握住的形状，里面恰恰好好地可以卡住那么一截瘦瘦的手腕。
房间里很安静，声音不大，正好缺75次/分钟，轻微搏动着的脉搏声。
时楠轻叹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小安照着75次/分钟的频率，找了几段模拟脉搏声，播了出来。
都不好听。
都听着很烦。
最后，她干脆又关了。
直至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傅昭没在的这些日子里，她几乎都要经历这么一个入睡的过程，然后再被梦惊醒。
在傅昭陪她睡的这些日子里，她做噩梦的次数确实变少了。
于是，在傅昭离开她的第一天。
她又毫无预兆地做了噩梦，大片的血，失去血色的脸，染红的白衬衫，慢慢失去生机的脉搏。
她猛地睁开眼，背上又是一身冷汗。
无论开多少度的空调，醒过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冷汗。
而这个时候，屋内总是会让她觉得燥热，几乎没办法在里面多待一秒。
她知道在院子围墙外面看到傅昭的几率很少，这么晚了，傅昭今天应该要好好睡一觉，她这里又没有路灯要修，也没有警报器要继续装。
在之前被噩梦惊醒然后去外面看月亮、看星星的13次里。
月亮和星星同时在的夜晚只有3个，月亮、星星和傅昭同时在的夜晚只有1个。
但在第14次，她不仅看到了皎皎的弯月，灿烂繁密的星星，也吹到了凉爽解热的风。
看到了穿着黑色条纹成套真丝睡衣的人，看到了傅昭随意挽起来的长发。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傅昭。
白袜干干净净，套着双黑色的拖鞋，在下面走两步又退两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做些什么。
首先，傅昭没有梦游的习惯。
其次，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傅昭总不可能是散步到这边来的。
时楠盯着在她家门口徘徊的傅昭，心里排除了两个不可能的答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傅昭是因为担心她才过来的。
一想到这点，时楠就觉着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感动、雀跃、欣喜和心疼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像是山呼海啸般涌过来。
她看了一会，眼眶就变得有些热了起来。
到了晚上，她就变得感性了许多。
她垂了垂眼睛，扔了一块石头到傅昭的脚边，垂头思考的人马上顿住了步子，视线开始向周围环顾，扫来扫去，但就是不抬头看她。
笨蛋。
时楠又扔了一块过去，这下傅昭终于注意到了石块的来源，抬头看到了她，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在夜里亮了起来，比天边的星星和挂着的月亮，都要亮许多。
傅昭张了嘴，做了个口型，“你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晚上太安静，她们不能大喊大叫。
说着说着傅昭就皱起了眉心。
傅昭皱眉的样子，显得很严肃，平时温和明媚的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就特别凶。
但不知为什么，时楠就觉得傅昭这个表情，此时此刻，看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她摆了摆手，也做口型回了过去，“我没事，你快点回去睡觉！”
傅昭似乎是没看懂她说的什么，眸子里染上了困惑，然后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了手机，亮着眼睛指了指。
时楠点了点头。
傅昭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昭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带着点周遭扑簌作响的风声，传了过来，“……我只是顺便过来看看，想出门扔个垃圾。”
这么蹩脚的理由，只有傅昭编得出来。
可时楠，还是顺着傅昭的话接了过去，带着笑意，“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特地定了十一点的闹钟，来看我的。也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每次做噩梦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傅昭手机里的闹钟，每次自己醒来之后都恰好在她旁边的傅昭。
她都知道。
这让她突然有种冲动，也让她在很多个噩梦醒来的瞬间，迎上那双漂漂亮亮的琥珀色眼眸之后，慌乱的心跳都会漏那么一拍。
她应该是……为这样的傅昭心动的。
她好像有了结论。
“……”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傅昭静静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那边开口，声音很轻，“你该回去睡觉了，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奇怪的是，被噩梦萦绕着的时楠，每天晚上也就只会做一次，之后就会睡得安稳，这也是傅昭每次等时楠入睡之后做完噩梦就会回去的原因。
“嗯，我知道。”
时楠回了这么一句，但还是没动，直直盯着在路上站着的傅昭，月光描摹在脸上显得线条优越流畅，精致漂亮的脸又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月光滤镜。
很漂亮。
时楠这么想着，就不愿意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了。
直到在下面站着的傅昭怔了一会，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然后傅昭转过了身。
时楠还站在原地，看着傅昭的背影，轻轻回了一句，“好。”
但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转身。
只是想再听听傅昭的声音，看看傅昭挺得笔直的背影，好让她确认此刻心底涌上的雀跃，和加速的心跳，是不是因为傅昭。
到底是不是呢？
很快，时楠就准确无比地得到了答案。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傅昭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就像以前总是看着她背影的傅昭一样。
但傅昭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耳边的风声也小了许多。
可隐约的，有熟悉的搏动声，从贴在耳边的听筒里传了过来。
她看到遥遥站着的傅昭，早就把手机拿了下来，贴在了手腕处。
过了一会，脉搏声音变大，虽不及直截了当地握在手里感受的那么清晰，甚至还夹杂着些风声，有些微弱。
可依然还是平稳的，依然还是75次/每分钟的频率。
接着，傅昭被风吹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伴着耳边轻轻传来的脉搏跳动声，
“我弄了一个助响器在手上，但应该还是不够清晰。”
“这起码是实时的，你今晚可以将就着听一下。如果还是不行，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今天是例外，今天之后会有新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会有可以让你有安全感，我也可以好好睡觉的办法。”
“我说了我们都不需要淋雨的，时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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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是非得二选一不可。
不是非得她睡觉就需要傅昭牺牲睡眠,也不是傅昭不牺牲睡眠陪着她她就睡不好了。
总会有其他办法。
但傅昭好像真的找到了可以让两个人都好好睡觉，都不用“淋雨”的办法。
时楠用“淋雨论”比喻，让傅昭不要替她“淋雨”,让傅昭不要因为需要照看她而睡不好觉。
傅昭就用“淋雨论”回了过来，说除了两个人都淋雨之外，她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两个人都睡得好。
傅昭没有问她为什么非要听她的脉搏跳动声才能入睡，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硬要说起“淋不淋雨”的话题。
可傅昭就算不知道她知道的一切,却还是给了她无比坚定的答案。
她们都可以不用“淋雨”。
她们都可以好好活着，她应该有自信，也许这次真的有其他办法呢。
也许这一次的傅昭,就是能改变这一切呢。
也许她应该相信傅昭。
时楠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并且开始对傅昭所说的“其他办法”,有了不知不觉的期待。
她听着在房间里被放大的实时脉搏声，躺在傅昭以前会躺着的那张小床上,带着这样的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期待入睡。
似乎还做了个相当了不得的美梦。
甚至比起傅昭在这里陪她睡的时候,做的梦还要更美一些。
她很清楚,这次的安全感不仅仅是来源于傅昭本人的存在。
更多的，来自于傅昭做出的肯定回应。
关乎于现在，也关乎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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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恍惚。
早上起来跑步的时候,耳机掉了没发现。
吃包子的时候,嚼了三十四口都没想起来要吞下去。
喝豆浆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放凉,就直接一口喝了下去,烫到了嘴，烫到了舌头。
于是,她这一天，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直到今天的排练结束,她也总是心情恍惚，看着……不知是什么地方发呆，总之，没怎么说过话。
这让一向是话痨的江问青憋得有点难受，孔微言不在，傅昭走神恍惚，叶尔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死人脸”，她只能找几人当中心情看起来算是最好的时楠和傅晚清说说话。
但她好歹是个alpha，没敢和时楠走太近。
再加上，她稍稍一靠近，那个走着神直盯着鼓谱的傅昭，就不知道怎么觉察到了她的动作，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也许傅昭身上，的确是装了什么“时楠探测器”才对。
只要时楠周围一百米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发现的总是傅昭。
经过了十一次试探，江问青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撇了撇嘴，又收回了脚步，“本来还想说明天正式演出之前，邀请大家去我家吃一顿好的，但现在看样子，傅昭你就算去了，也只会把筷子戳进鼻子里，心不在焉的。”
“而且孔姐姐也不在……”
“小岛主她只是有点紧张罢了，你别瞎说。”叶尔本着和小岛主站在一边的原则，替傅昭解释了几句，“孔姐姐有这么多节目要管，哪能天天和我们一起玩。”
“嗯，小叶说得对。”傅晚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江问青和叶尔的头，“至于去小青家聚餐的事，也许等明天正式演出完再来聚比较好。”
“今天比较适合去我家，你们想吃什么，我请。”
“耶！披萨可乐汉堡！！我妈平时都不让我吃这些，岛主请客就不怕啦！！”江问青一点也没客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傅晚清，还一边催促着叶尔收拾东西，“快点，我们去岛主家吃！！”
叶尔拿她没办法，只能是默默加快了自己收拾东西的动作。
“楠楠，昭昭，你们想吃什么。”傅晚清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笑了一会，才又想起了自家两个“大朋友”，顺着问了一嘴。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昭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顺着傅晚清的话看向时楠，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刚刚练习的时候……有点走神，想再熟悉一下鼓点和节奏。”
“母亲，你等下记得把时楠……还有江问青和叶尔送回去。”她本来脱口而出的只有“时楠”，但后面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又加上了“江问青”和“叶尔”两个名字。
也许只是她的舌头被烫到了，所以不想多加上这两个名字。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傅昭，你不好好休息——”
江问青说着说着又闭了嘴，示意叶尔开口补充。
叶尔顿了顿，长话短说，“小岛主，最好还是劳逸结合比较好。”
傅昭被两个小大人的话逗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一下，放松了不少。她轻轻点头，“嗯，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看了看时楠，想着要说些什么，可又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时楠望了过来，眸子里的光闪了闪，又恢复了平静，似乎是在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但傅昭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垂了垂眼睫。
“那我走啦。”时楠说了这么一句，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傅昭嘴巴张张合合，最终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嗯”字。
于是，时楠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心，视线从傅昭身上收了回来，朝其他人笑了笑，眉眼弯着，“那我们去吃大餐，先不管她～～”
尾音还拖得老长，生怕傅昭听不到这句话似的。
傅晚清抬眼看了看两人，抱着双臂，勾了勾嘴角，没打算管“小情侣之间的推拉”，只清了清嗓子，“那昭昭，我们就先回去了？”
傅昭又嗯了一声。
江问青表情疑惑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被叶尔扯走。
于是，本来热热闹闹的排练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傅昭一个人，还有窗外轻轻摇曳着的风铃花，橙红色的花朵，悬挂在细细的枝条上，摇曳生姿。
浅浅的花香，顺着夜晚微微拂起的风，从窗户里飘了进来，缓解了不少她今天的恍惚情绪，吹醒了她不够集中的精神。
傅昭扫了一眼自己背过来的包，鼓鼓的，里面装着今天让她恍惚走神的“罪魁祸首”。她轻叹口气，走过去把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橙红色的礼品盒，金黄丝质的绑带设计，上面还别着一朵她今天刚刚摘下的风铃花。
适合送出去当礼物。
这本来也是一个礼物，一个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送出去的礼物。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礼物一旦送出去，她和那个人之间的联系，和那个人的关系，都不能回到她最开始想停留的那个位置。
但她想要停留的位置，到底是什么。她暂时还没想清楚。
就像过了明天，过了最重要的乐队演出之后……
退婚的事情，离岛的事情，就好像没了其他可以当作逃避的借口，可以拦住她，拉住她，让她不再去思考这两件事。
就算可以不去考虑原书里的结局，就算可以用其他办法去解决……
可一码归一码。
她好像不太想乐队演出的事情这么快结束，也不想时楠那么快下岛。
这本该就只是一个离别礼物。
她这么告诉自己，这么警示自己。
-
两首曲子，一首她主唱，一首她是鼓手。
一首时楠是鼓手，一首时楠是主唱。
傅昭在排练室里，一首接一首的练着，她们之前有录制好的录音带，可以在其他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供不同位置的人单独练习。
两首曲子都选得很好。
一首旋律轻快，和时楠柔柔轻轻的嗓音相配。
一首旋律躁动，适合炒热现场的气氛，而偏偏，这首曲子要归平时就不太喧闹的傅昭唱。
也不知道为什么，孔微言要给她选一首这样的曲子。
她有点把握不住。
之前练习的时候，也想过让其他人来唱，但孔微言又说不太合适，一定要让小岛主来亲自演唱一首，才能够显出保留节目的精彩。
傅昭皱着眉头练习着两首不同曲风的歌，觉得自己今天早上被烫到的舌尖，越发痛了起来。
直到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她心里有了些底，才稍微停下打算休息一会。
一停下来，躁动的乐曲和鼓点声消失。
排练室又安静了下来，一个人排练，总归是有些显得心里空落落的。
只是不太习惯，并不是矫情。
她这么想着，这么安慰自己。
可一闲下来，心里那些繁杂的思绪，又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机会，咕噜咕噜地全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最后汇集成一个想法。
一个不太靠谱，也不太正确的想法。
傅昭晃了晃脑袋，起身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温合适，一口喝下去，缓解了不少来自舌尖和口腔上颚的躁动。
可心头的躁动却没被缓和下去。
她又多喝了几口，把水瓶放回到桌上，却发现本来空无一物的桌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浅棕色底深棕色盖子，陶瓷质感，上面还画着可可爱爱的棕色小熊。
看起来像是一个饭盒。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会有饭盒放在这里。
难道是其他人没带回去的？
傅昭觉得奇怪，又仔仔细细扫了扫其他的桌子，没再看到其他没带回去的东西。
她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盒，还有放在旁边的水瓶。
对了，不太对劲。
明明是矿泉水，怎么喝下去是温的，室内开的明明也是冷空调……
她还没想通这回事，脚边就传来响动，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然后滚落在她脚边。
熟悉的操作。
傅昭眨了眨眼，往四周看了看，只那么一眼，就瞥到了在自己身后，斜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站着的一个人，白色针织衫，里面是一条奶紫色的碎花长裙，帆布鞋和白色长袜裹着三分之一的小腿，腿型笔直流畅。
昏黄的门灯倏地亮了起来，点亮了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给整个人身上添加了一层柔柔的光晕。
披肩长发柔柔散散地披在肩上，顺着风轻轻在脸颊周围拂动。
微微上翘的眼型，茶褐色的瞳仁，里面映着一圈温温柔柔的光。
是夜晚，是灯光，是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心思，让时楠现在看起来，特别漂亮。
“笨蛋～”
时楠轻启红唇说了一句，语气柔柔轻轻，然后松开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来，拆开了饭盒和餐具，“我都在这里站了十五分钟了，就一眼都没看到过我吗？”
“饭都冷了，也没看见。”
时楠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眼睫弯弯，眸若灿星，笑得明眸皓齿，就这么带着眼里盛满的笑意，看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烫到了舌头，就把眼睛也烫到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傅昭恍恍惚惚地，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什么喝的是温水——时楠知道她早上被烫到了舌头，把她桌上喝过的矿泉水换成了温水。
时楠吃完了饭，还给她送了饭过来。
时楠可真细心。
那个从没消散过的，不太正常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存在感越来越强。
就像是她眼前的时楠一样，一举一动，弯着的眼睛，垂下去又抬上的睫毛，白皙中透着粉的肌肤，每一根发丝拂动的弧度，身上淡淡的馥郁清香……
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个不正常不靠谱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无限放大，冲击着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
然后告诉她，她心底藏得最深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已经从她看向时楠的每个眼神里都冒出来了。
如果她准备的礼物，不是离别礼物就好了。
如果时楠，不会离开南柯岛就好了。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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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最后一个如果是什么？
她暂时没想清楚,或者是，不敢让最后一个“如果”形成清晰的想法。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傅昭恍恍惚惚间，问了这么一个，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可时楠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她，眨眨眼睛，就这么看着她笑了笑,“来给视力不好，明明长着一双漂漂亮亮的眼睛却还是看不到我的，而且喝豆浆还会烫到舌头的笨蛋送饭。”
来看你。
来看你说的那个,让我期待的,可以解决问题的其他办法，到底是什么。
来看你,是不是能够满足我的期待。
时楠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放在了心底,又看了一眼还是恍惚着没说话的傅昭，轻轻叹了口气，舀了一口鸡蛋羹凑到傅昭唇边,“等会吃完饭喷点药,不要让自己干难受着。”
鲜香温热的鸡蛋羹凑了上来,傅昭猛地回过神来,就又迎上了时楠那双蕴着亮光的眸子,她慌里慌张地想要接过时楠手里的勺子，却又马上被时楠闪了开来。
她愣了一下,抿着唇，“我自己来就好。”
时楠抬了一下眉心,“就喂第一口，剩下的你自己吃。”
“为什么一定要喂第一口？”傅昭实在是不懂时楠的想法，她茫然地转了转眼睛，目光落在偏头看向她的时楠脸上。
暖黄色灯光照在时楠脸上，微卷的发尾弧度自然地搭在肩上，衬托得脸型越发流畅自然，几缕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了小巧白皙的耳朵。
一举一动，都自动在她眼前放慢，像是电影里慢放过的镜头。
时楠很漂亮。
傅昭这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事实。
“因为……”时楠把盛着鸡蛋羹的勺子又往傅昭嘴上戳了戳，表情淡然，可眸子里的光还是忍不住闪了几下，滑过些“期待但是却偏偏不说出来”的神色，“我做的菜，当然是我喂第一口，才算是流程比较完整。”
傅昭没怎么弄懂时楠的逻辑，可勺子已经几乎戳到了她嘴里，时楠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神也几乎飘到了她本来就混乱得不像话的脑子里。
她愣着看着眼前嫩嫩滑滑还在晃动着的鸡蛋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抿住了那口“时楠喂给她”的鸡蛋羹。
果然吃起来也是嫩嫩滑滑的。
还香。
稍微抿一下，入口即化，从口腔里就自动滑下了喉咙，吞入腹中，只剩下鲜香味留在嘴里，让人意犹未尽。
“……是好吃的。”
傅昭没等时楠问出来，就答了出来，因为时楠不用开口，那双透着亮的眸子里已经把“好吃吗”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于是，时楠扬起了眉梢，那句“当然好吃”又从自信满满里的表情里跑了出来。
傅昭有点想笑，大概是因为偶尔幼稚起来的时楠，特别可爱。
可爱？
她意识到了自己开始用这个词语形容时楠，连忙接过了时楠又舀了一口茄子的勺子，把刚刚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顺着这口软嫩可口的茄子吞了下去。
怎么会是可爱呢？
只能算是佩服，佩服时楠会做这么多菜，尽管她只吃到了两个，但出乎意料的，两个菜的味道都不错，不输她们家家政机器人做的菜。
“没想到你还这么会做饭。”傅昭适当地提了这句，转移了自己逐渐开始显露出来的心思，“都挺好吃的，而且……还比较符合我们这边的口味。”
“主要还是为了符合你的口味。”
时楠轻轻勾起唇角，撑着脸看着傅昭，傅昭吃饭不快不慢，说不上优雅，但总归还是喜欢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咬着煮软了的豆角，却还是会把嘴里塞得有点满，腮帮子略微鼓起来，像只可可爱爱的小仓鼠。
“我特意找家里的李阿姨问了一下，你喜欢吃什么菜，吃什么口味，然后又搜了一下舌头烫到之后不适合吃什么，最后选了这几样。”
“你喜欢就好。”
时楠心不在焉地说着，然后看着“小仓鼠”顿了顿，鼓起腮帮子，亮晶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嚼吧嚼吧着把嘴里的食物吞下，涨红着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你吃饭好香～”
时楠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双手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傅昭，刻意“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得我都有点想吃了。”
于是，傅昭嘴里含着那口还没吞下去的鸡蛋羹，瞪大了眼睛，像只偷吃东西被抓个正着的小仓鼠。
时楠乘胜追击，指了指傅昭碗里还剩下的一小口鸡蛋羹，“我能吃一口吗？”
傅昭吞下那口鸡蛋羹，才反应过来时楠说得是什么，她抿了抿唇，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饭盒里的鸡蛋羹，不是说舍不得给时楠吃，而是好像只有一副餐具。
但毕竟是时楠做的菜，不让时楠吃也不合适。
她把饭盒往前一推，勺子却还是紧紧握在手里，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吃。”
“我怎么吃？”时楠眨了眨眼睛，“我用手抓吗？”
“没有其他餐具了。”傅昭回了这么一句，也跟着眨眨眼睛。
“那你喂我。”时楠歪头看傅昭，笑了笑，“一人一次，有来有往，不是吗？”
“而且……我自己做的诶，我都没吃过一口，全给你吃了。”时楠轻咬着下唇，眸子里的光轻轻晃动，带着点特意被释放出来的小委屈，“你怎么能这样呢？”
傅昭愣住，虽然知道时楠是恶趣味上身在装可怜，但如时楠所说，她的确不能这么狠心，一口都不给时楠吃。
而且这没什么。
女生和女生之间，喝同一杯奶茶，用同一个勺子，不管是在abo世界，还是在她的原世界，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可傅昭在舀起最后一口鸡蛋羹的时候，迎着时楠看过来的含着笑意的眸子，手还是不自觉地开始发着颤，像是要把那口所剩无几的鸡蛋羹晃下来。
直到时楠轻轻张唇，含住了那口摇摇晃晃的鸡蛋羹。
傅昭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时楠的唇上，圆润娇小的唇珠，自然上翘的嘴角，饱满的唇瓣涂着半哑光偏滋润的口红，像是玫瑰荔枝味的爆汁软糖沾在了上面，元气又诱人。
一下一下抿着，然后闭紧了，小口小口嚼着鸡蛋羹。
看上去很软，很甜，也很香。
吃上去也是如此。
她说的是今天吃了无数口的鸡蛋羹，不是时楠的唇。
尽管傅昭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人工呼吸。
当时很慌乱，也很着急，没什么情绪，没什么感情，只机械地重复着她学习过的急救知识，没来得及感觉出来什么。
但她现在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触碰，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她没办法压下去的想法：
比起鸡蛋羹来，时楠的唇，会更软更甜更香吗？
“嗯，挺软的，蛮甜的，也很香。”
傅昭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散去，耳边就猝不及防地响起了轻轻懒懒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手里的勺子就被扯了开来，然后水瓶被塞到了掌心里，水还带着点温意。
她恍惚了一下，看着时楠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餐具的动作，这才意识到，原来时楠说的是鸡蛋羹。
她那个问题，应该是得不到答案的。
傅昭默默也跟着时楠收拾起东西来，餐具乒乒乓乓的响声，可以把她脑子里不停冒出来的那些，和时楠有关的想法，暂时压下去。
可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时楠明明会做饭，为什么还要每天来她家吃饭呢？
她没敢问出来。
也许是因为，时楠比较懒，不想做饭。
可又冒出了新的问题。
既然时楠这么懒，为什么又愿意给她做饭呢？
-
她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收拾完之后，时楠说陪她一起再练习。
尽管她说不需要，但时楠还是坐到了那条她们两个平时共用的鼓凳上，挺直着背看着她，清亮的眸光带着笑，一副她不走她也不走的架势。
傅昭吃人嘴短，在键盘的位置坐了下来，把手放了上去，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时楠笑了笑，拿起了鼓棒，准确无误地进到了节奏里。
她们没用录音带。
只用键盘和架子鼓，完整地合起了傅昭那首本来算得上是“聒躁”的曲子。傅昭本来就会弹琴，这会看着架子上的曲谱，倒也是能顺着弹下来。
颇为高调的曲风，这时候只剩下键盘和架子鼓两样乐器，再加上傅昭算是慢沉的嗓音，演奏出了别样沉懒的味道。
这是她们排练以来，第一次几乎以面对面的角度练习。
时楠坐在鼓凳上，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傅昭弹琴时看着曲谱的认真眼神；也可以看见傅昭白皙停止的侧颈，颈部有一颗棕色的小痣，点缀着净白皮肤里的禁欲感；还可以看清楚傅昭唱副歌时轻轻颤动着的纤细睫毛。
最重要的是，可以准确无比地抓住傅昭忍不住飘过来的眼神，然后再看傅昭不好意思地牵牵嘴角，再把视线投在曲谱上。
不看她的傅昭，认认真真，身上有一种动人心弦的魅力，自动发着光，吸引着她的全部视线。
但看着她的傅昭，又总是会不自主地把身上那股劲倏地缩起来，变得可可爱爱，生机勃勃&#183;起来。
如果要问时楠要选看着她的傅昭，还是不看她的傅昭的话，她应该是选不出来的。
一曲作罢。
时楠想起身换位置，但傅昭却没站起来，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曲谱，弹下了另一首曲子的开头，然后朝她点了点头，额侧的发丝顺着点头的动作轻轻飘拂。
旋律响起，单用键盘弹奏，又更加轻缓闲适起来。
时楠又坐回到了鼓凳上，扯过了麦克风，轻轻开口。
在正式演出的前一天，她们两个，在原本属于五个人的排练室，把两首曲子合了一遍又一遍，坐着以前排练时从未坐过的位置，把两首曲子演奏出了不一样的风格。
专属于这个晚上的风格。
这不像是在排练，而像是在约会。
时楠这么想着，直到排练室停了电，室内的灯全部黑了起来，所有的乐器也都静了下来。
“停电了。”
傅昭轻轻开口，把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投在她脸上，描摹出她清冷如玉的眉眼和漂漂亮亮的五官。
“应该没事，过一会就来了。”
时楠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傅昭这边，和她并排坐下，抬眼看她，“我们要回去吗？”
“已经很晚了……”
傅昭抿了抿唇，她们应该回去的，但也许是两个人单独排练的气氛太好，也许是今晚是待在排练室的最后一个晚上，也许是因为过完明晚，她和时楠两个人就不会每天见面。
岛上的风景看完了，乐队演出也结束了。
时楠去哪里，和她无关。
时楠做什么，不需要和她一起。
她们之间，再没有一定要把她们两个绑起来的联系。
而她在想清楚这件事之后，产生的第一种情绪，竟然是不舍。
“嗯哼～”时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双手撑在凳子上，“所以要回去吗？”
要回去的。
就算她再怎么不舍，也是要回去的。
傅昭用力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从这种“不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深吸口气，从凳子上“噌”地一声站起来，然后在时楠惊讶的视线下，去把自己包里装着的礼盒拿了过来。
然后又并排和时楠坐在一起，肩抵着肩，距离很近。
近到她害怕时楠会听到自己逐渐变得紧张急促的呼吸，近到她害怕自己压不住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她不看时楠，直直地盯着曲谱上的歌词，把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庆祝明天成功演出的礼物吗？”
时楠的语气里充满着好奇，声音盈满了整个排练室。
四面八方，傅昭避不过。
“不是。”
她轻轻回答，没太敢出声，也许是因为时楠抵着她的肩正在晃动，晃得她紧张。
接着，礼物丝带被解开的声音，礼物盒被打开的声音，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室内，影响着她屏住的呼吸。
“你确定不看我吗？”
傅昭顺着时楠这句话望过去，皎洁月光下，银光朦胧，坐在她身旁的时楠握着她送出去的那个礼物，眼睫颤了颤，呼吸放轻，声音也跟着放轻了许多，“这是除了昨天的例外之外，你说的其他办法吗？”
礼物是一个小型的心形抱枕，浅浅的粉色，质地柔软，毛茸茸的。
除此之外，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傅昭闭了闭眼，指尖攥了攥衣角，语气有点不太自在，呼吸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虽然我个人觉得，这个礼物送出来有点奇怪，但是……孔微言说，既然是和脉搏跳动有关，就用心形的造型比较合适。”
“但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她推荐的这个造型，而且我拿到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
“你知道的，她这个人一向比较夸张。”
她解释完了关于礼物的造型，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智能手表戴上，开始解释礼物的真正用途，“里面是一个实时模拟器，会根据手表上贴着的芯片实时记录的脉搏，模拟跳动。”
“我之前调试了很多遍，孔微言也帮我找了一个专业人士来弄，才尽量让模拟器和真实的脉搏跳动比较像，也就是说……”
傅昭戴好手表，按下开关，抬眼望着时楠，尽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她要说的话，
“虽然我并不知道我的脉搏声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想去追问这件事，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给我说，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毕竟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绑架。所以我不希望你以后继续被困在这个阴影里，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向前，不会因为南柯岛发生的这件事而对南柯岛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也不要一直困在这件事里。但我也知道，如果我整天陪着你的话，你肯定也会有负担。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用这种办法，既能够让你有安全感，也能够让我以后能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这个开关没关。”
“我就可以用这种方式……一直陪着你，直至你完全忘记这件事，直到你不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
“只要我还活着。”她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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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本来的确是个离别礼物。
至少在生起要制作这个礼物时的心思的时候,傅昭是这样想的。
时楠说要听到她的脉搏声才会心安。
虽然不知道这种心安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但她那时候本就对出事的时楠心怀愧疚，她想了很多办法,要怎么把自己的脉搏声留在时楠身边。
即使时楠之后会离开南柯岛。
即使她们之后会退婚。
她到底要怎么弥补这一次让时楠因为她而受苦、而不停做噩梦的过错，她想做的，就是让时楠在以后的生活里，可以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阴影。
所以，她用心准备了这个“离别礼物”。
可她现在却又想着,如果这不是离别礼物就好了。
她的想法变来变去，真的很奇怪。
但时楠不知道她的奇怪，只愣愣地把手轻轻放在了那个抱枕上面,眸光涟漪随着抱枕搏动的频率晃动着,像是在静静地感受着里面的脉搏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以后时楠可以随时检测到她的脉搏频率,就像个实时的测谎仪。
特别是,傅昭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太多,弄乱了她的心跳。
于是，抱枕上，来自她实时脉搏的跳动,频率也肉眼可见地变乱了许多。
“好了！”
傅昭慌慌张张地在智能手表上关了实时脉搏,等那颗在急剧跳动的“脉搏抱枕”安静下来后,才松了口气,“现在可以不用开,毕竟也没在睡觉时间，我还在你身边,好端端的站着，我们不需要借助其他外物。”
“以后你睡觉时间才开好了,不然这样随时开着，确实有点奇怪。”
她说完这一大段话，又口干舌燥地捞起水瓶喝完了剩下的水，可她如鼓的心跳却还没平息下来，特别是在静谧的排练室里。
时楠没开口说话，呼吸声也特别轻。
于是，空气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刻意放慢的呼吸声。
傅昭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就被时楠抢了先，
“那我需要你的时候，可以开吗？”时楠侧过了身子，看了过来，眸子里盈着外面的皎洁月光，轻轻开口，“我想听你的脉搏声的时候，可以开吗？”
“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开吗？”
时楠一连问了三个“可以开吗”。
时楠说“我想你”。
我想你，是一个充满着情绪的句子，但这种情绪不仅来自于爱情，也可以来自于友情和亲情，时楠对她这个将要分别的老同学说，也是合理的。
明天之后，她们没有要一起做的事情，没有必不可少、有理有据的交流和行动，她们之间除了“退婚”之外的联系全都消散。
她们本该好好说再见，好好讨论退婚的事情，可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时楠用一句“我想你的时候”，把她们即将切断的纽带，又重新绑了起来，而且绑得比之前更紧。
用双方感情绑紧的纽带，比起“乐队排练”这种客观条件绑的纽带，会更加紧密。她之前的担心，不爽和难过，在这一刻，全都被时楠这一句轻飘飘的“我想你”给抚平。
傅昭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嘴角牵起了轻轻的弧度，“可以。”
“不管是你需要我，还是你想听脉搏声，还是……你想我。”
“只要你有需要，就可以开。”
“时楠，这本来是当作你离开南柯岛的离别礼物的，我想着等乐队的事情结束，你也差不多在南柯岛待了一个月了，按照……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可能差不多要离开了。”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模拟器，是希望你离开南柯岛之后，也可以睡得好睡得香，不再做噩梦，可以忘记这件不好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是在南柯岛发生的，起因也是我，所以我应该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这是我的责任。”
“那现在呢？”时楠挑了挑嘴角，“那现在这是什么礼物？”
时楠总是那么直截了当，把傅昭一大段铺垫的话全部击碎，问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傅昭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唇，“现在，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希望，这不是离别礼物——”
“这也不是道歉礼物。”时楠打断了傅昭的话，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倾身过来，手心捧住傅昭的脸颊，温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轻用力，把傅昭白白嫩嫩的脸捏成了一个团子。
五官全部挤在一起，肉嘟嘟的。
她勾起唇角，下一秒又敛起了神，认认真真地开口，“傅昭你听着，那件事情……的起因不是你，我只能怪那个逃犯，不能怪你，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需要自责，也不许把这件事情和你自己联系起来。”
“总之，我需要你，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如果你说这是道歉礼物的话，那我不会收的。”
傅昭愣住，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她整张脸被时楠捧在手心里，揉来搓去，时楠微凉的掌心非但没有给她降温，反而还让她整张脸的温度开始飞升，烫得有点吓人。
“……这不是道歉礼物。”
“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礼物……”傅昭视线落在时楠微微颤动的眸光里，无比艰难地把自己要说的话完整地说了下来，“但我就是希望，你以后可以不再因为这件事害怕，不管你在哪里，总会有一个人陪着你。”
“虽然说这句话有点奇怪……但我可能还是只能以这样的句式说出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这样的方式。”
脸颊上的力气倏地松了下去，傅昭看着时楠松开了手，看着时楠微微垂下睫毛，看着时楠眸子里的光变得水润起来，听着时楠轻轻问了一句，
“你保证吗？傅昭。”
傅昭也跟着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微微点头，
“嗯，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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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被孔微言弄得很隆重。
烟火大会、花灯庙会、街头游行、闭幕式晚会……一个不少，全南柯岛灯火通明，热热闹闹，五光十色，比开幕式那天看起来还要热闹。
据孔微言说的话就是，结束就意味着开始，自然要更加热闹。
街边很热闹，人们的激动和兴奋不亚于那天的抛花仪式。清风吹起，烟花在天边绽放，人群游行，繁花在空中飘曳舞动。
傅昭本该是有点紧张的，但当她站在天台上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怎么，心底的紧张感就散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而起的亲切感。
也许是因为这次是乐队，不只是她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她站着的地方，是原主待了许多年的家乡。
也许是因为人群的情绪，感染了她。
除去了逃犯的南柯岛，看起来是实在是太美好了。她禁不住这样想，也不由得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留恋。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嗯？”
身后响起了声音，熟悉，柔润，如风似雨。
很快，声音的主人走了过来，和她并肩站在了一处，和她用着同样的角度，俯视着下面穿着多姿多彩的游行队伍。
“嗯，果然是闭幕式比较热闹，气氛很好。”
傅昭听着这句话，转头看站过来的时楠，白衬衫和牛仔半裙，窄肩细腰，头发卷出了精心的弧度，眼妆精细迷人，唇妆夺目勾人。
偏分过来的头发蓬松自然地搭在肩膀处，被风偷起了几缕覆在了露出的白皙锁骨皮肤处，明明是随机的，却又像是精心设计。
漂亮又夺目。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像是被烫到似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下面的游行队伍，“看起来孔微言的确策划得不错。”
“我刚刚在下面听说，游行中的募捐仪式是你提出来的。而且岛主还做下将财产收入30%捐赠的决定。”时楠侧眸看了过来，心情看起来像是十分愉悦，嘴边也漾起了弧度。
闭幕式和开幕式只差了一个月。
可闭幕式当天的时楠，却比开幕式那天的时楠，看起来要开朗许多，要轻松许多。
傅昭想到了这点，不禁也为时楠感到开心，跟着笑了笑，“嗯，捐给联邦的omega救助中心，这个机构我有特地考察过，不是那种拿钱私吞的机构，在去年，一共救助了134456名在全星际的omega，后续也有开启通道让捐赠者了解被救助者的情况……”
“哦对了，听说你之前也在这个机构当志愿者？你应该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傅昭说这些的时候，不是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感同身受。
时楠不由得想起了南柯岛的“论A德的十重标准”，想到了她看到的南柯岛上的abo三种性别的相差无几。
这样的南柯岛，在全星际，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这样的傅昭，不管是哪种性别，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明明不是omega，而是一个看似与AO权利无关的beta，却会抛弃自身的性别，站在看似“弱势”的omega这一性别立场上思考问题。
这很难得，对很多omega来说都是如此。
更何况傅昭是一个beta，能够想到这个方面，能够处于这个立场，已经比其他很多人都要优秀了，即使现在傅昭的想法还没上升到平权的层面，但傅昭已经以自己的力量，在和这个不算公平的世界抗衡。
但如果傅昭是alpha呢？如果傅昭是作为生理结构上的利益所得者，傅昭还会这么想，还会这么做吗？
时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却也在下一秒就得出了答案。
会的。
这和性别无关，只是因为她看到的傅昭向来如此。
温暖、和煦、阳光、热情……
这世界上所有和美好有关的形容词，都会让她想起傅昭来。
她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看到傅昭的这一面。
以前的她，好像都从未认识过傅昭一样，这让她不免觉得又些可惜，可惜她没早点了解傅昭。
时楠安安静静地听着傅昭说着，时不时提出一点自己的意见作为补充，等傅昭说完之后，又适时地提起了今天晚上的演出，“等下就要上台被全南柯岛的岛民检查小岛主的练习结果了，你紧张吗？”
她特意用的“小岛主”称呼。
傅昭听出来了，轻飘飘地望向时楠，“不紧张。”
“那你呢？小岛主的未婚妻，你紧张吗？”她淡定回过去，以牙还牙。
时楠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未婚妻”这件事，眸子里滑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惊讶被压下去，狡黠的笑意染了上来，“不紧张，毕竟小岛主昨天……”
她刻意地停顿一下，伸出手去轻轻替傅昭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眸光清亮，
“还特意送了订婚礼物给我，安抚我，我怎么会紧张呢？”
于是，那个不是道歉礼物，也不是离别礼物的脉搏抱枕，被时楠安上了“订婚礼物”这个名头。
傅昭败下阵来，脸颊开始发烫，“这不是……”
“谁说不是？”
没等傅昭回答，时楠就打断了她的否定，指尖从傅昭发丝上滑落了下来，停在耳根处，捏了捏傅昭的耳朵，恶狠狠地开口，“只要订过婚，这就是订婚礼物。”
“这你没办法否认。”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退不退婚，都应该送订婚礼物给对方。
傅昭明白了，坦坦荡荡地伸出手，“那我的呢？”
“我都送了你两个礼物了，你好像一个都没给我。”她指的是手表和脉搏抱枕。
“谁说我没给你？”
时楠扬着眉梢，“那些陶艺品，可是我亲手制作的，不算吗？”
“不算。”傅昭面不改色心不跳，“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你明明还给了母亲，江问青、叶尔和孔微言，哪有还会给其他这么多人一起分的订婚礼物。”
“笨蛋～～”
时楠松开了傅昭被捏红的耳朵，眼睫动了动，语气缱绻，“我这是为了讨好其他人。”
这本来应该是在开玩笑。
这肯定是在开玩笑。
但傅昭总觉得时楠开起玩笑来特别认真，她别别扭扭地接了一句，“订婚礼物，只需要讨好我就够了，不需要讨好其他人。”
可她说完又后悔了，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闭幕式快开始了，我们该下去了。”
她转过身，手腕却倏地被攥住。
“啪”地一下，还发出了掌心和腕心相碰的响声。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触感和体温。
伴着天台温热的风，和她逐渐加速的心跳，时楠在她身后轻轻开口，
“那我现在开始讨好你，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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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傅昭不明白时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除了心慌意乱之外，没做出其他任何反应。
直到时楠松开了她的手腕，朝她眨了眨眼睛,轻松地勾起唇角，“我开玩笑的。”
“……那就好。”傅昭手腕落空，自然垂落了下来，她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气氛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主动避开视线,像是在等着对方接话。
“我们来打个赌吧。”
随着这句话尾音落下,天边有热烈的烟花升空，绽放开来,映得周边熠熠生辉,映得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光彩耀目。
时楠望了过来,眸光灼热，映着天边烟火的碎光，里面似乎有跳动着的火焰。
傅昭垂落下来的手在腿侧僵了僵,她迎着时楠的视线,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一下,愣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在周围烟火绽放的声音里变小了许多,“什么赌？”
时楠还是准确无误地听到了傅昭说的话，她笑了笑,有额侧的碎发被风扬起飘在脸颊面前，氛围绮丽又朦胧,“我们赌等下谁主唱的曲子更受欢迎，谁赢了，就可以要求输的那个人实现她的一个愿望。”
周围很吵，时楠很漂亮，傅昭有点慌。
她勉强平静了下来，“看来你应该已经有了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坦白来说，只要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就算不用打赌的方式，她也可以帮时楠实现这个愿望。但时楠偏偏要用打赌……这就说明，这个愿望是听上去她就会拒绝的。
“嗯哼～～”
“的确有，但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时楠定定望着她，视线直直地看过来。
傅昭维持着镇定，“那用什么方式评定？”
“就用分贝检测仪，放在同一个位置，看谁的曲子接收到的欢呼声分贝更高。”时楠耐心地说完了评定的规则，又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抬了抬下巴，朝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按道理来说，你那首曲子会更热闹，对现场的气氛更加有烘托作用，你赢的几率更大。”
“那你确定吗？要用这种“不算公平”的方式评定。”
时楠抱着双臂，眼神自信，“我确定。”
“倒是你，不会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不敢吧？”她补了这么一句算是“激将法”的话。
傅昭其实是不吃激将法的，她本身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小时候在孤儿院，碗里的鸡腿被其他年长的小孩抢了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安安静静地吃完剩下的菜。
她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炮仗。
但在这一刻，她特别好奇时楠的那个愿望，也特别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实现时楠的那个愿望。
“好。”
她点了头，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表示答应。
她只是好奇而已，好奇是什么愿望需要时楠来和她打这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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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闭幕式晚会开场，很快轮到了她们这个保留节目。
傅昭的《可爱的她》放在最后，时楠的《爱你的我》放在倒数第二。
岛主的保留节目一向是南柯岛岛民最期待的闭幕式节目，特别是今年，孔微言发出了预告，说是乐队表演，更加吸引了岛民的关注。
她们一走出后台，登台的第一秒，就听到了来自台下剧烈的欢呼声。
夜晚的风很喧嚣，吹在面上，还有些热。
傅昭坐在鼓凳上，脚放在踩镲上，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和各就各位的其他人的对视一眼，看着正前方时楠纤细修长的身影，垂了垂眼睫，轻轻呼出一口气。
“嘭——”
她转了下鼓棒，敲响了第一个节奏，接着，舞台上的冷焰火瞬间升起，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然后是慢慢加入的键盘。
再是吉他和贝斯，构成了完整的旋律。
再然后是，时楠清甜的嗓音，柔似今晚的夜风，带着炙热，带着甜蜜，点燃了全场的欢呼声。
傅昭脚踩着节奏，稳定地敲着鼓。
今天晚上，比她想象得要嘈杂得许多，可当她真正进入到曲子节奏的时候，又觉得世界很安静。
她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时楠的身上。
时楠很漂亮，她不止一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但此时此刻，这个已经被她承认过无数次的事实，却又无比深刻地烙印在她脑子里，沉入到她心底最深处。
她这个角度很合适。
台上的光打在时楠身上时，她能看到时楠整个人身上晕着的光圈。
时楠和江问青还有叶尔互动的时候，她能无比清晰地看到时楠笑弯的眼睛里蕴着的细细碎光，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时楠回头朝她笑的时候，她能和时楠肆无忌惮地对视，能回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过去。
但下一秒，她就开始心慌意乱，心脏开始随着她敲鼓的节奏舞动。
因为时楠完全转过了身，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迈着轻轻的步子走了过来。
舞台上很吵，下面人群的欢呼声也随着时楠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甚至像是要掀翻了天。
她应该没办法听清时楠走过来的脚步声。
可偏偏……
她却像是听到了，并且耳朵里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嘭——嘭——嘭”
一下一下，像是踏着她心跳的节奏。
她恍惚间，突然想到了她在原世界时看到的一句话：让你好好走路，没让你踏着我的心跳在走。
用在这里，似乎有点合适。
她想得有点太多，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时楠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和她肩抵着肩，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亲密无间。
这种亲密无间，似乎是台下的人想要看到的。
cp粉这个称呼，好像在所有世界都通用。
台下的尖叫声变大，混杂着汹涌的人群，开启闪光灯和摇过来的摇臂摄像机。
傅昭看到了很多人脸上的欢呼和激动，可唯独不敢看自己旁边，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时楠，柔柔甜甜的嗓音就在她耳边，轻轻香香的呼吸就喷洒在她颈边。
她现在算是知道，时楠为什么有底气和她打这个赌了。
但她虽然心慌意乱，却还是没忘记刻进肌肉里的节奏，完完整整地演奏完了这一首曲子，敲下了最后一个节奏。
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下一秒脸上，就传来了轻轻软软的触感，像是果冻，又像是鸡蛋羹。
带着点清香。
就像她想象的那样，甜，软，香。
那一瞬间，台下的欢呼声突破天际，离她们最近的江问青也不自觉脱口而出一句“我的妈呀”，然后是无比淡定地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的傅晚清，朝她们这边比了一个大拇指。
叶尔脸上闪过一闪而过的错愕。
傅昭却一脸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颊，这才看向在自己身旁坐了很久的时楠，嘴巴张张合合，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浑身上下都带着热意，心里烧得不行，头顶似乎也开始冒起了白烟。
时楠为什么要亲她？
她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可以继续支撑着她脑子的运转。
一切似乎都被放慢。
她看得到时楠轻轻扑下来又抬上去的纤长睫毛，被风恰到好处拂起的发丝，细腻柔白的皮肤，白衬衫下敞开得恰到好处的领口，锁骨链勾勒出的精致肩颈线条。
近在眼前的时楠，就这么继续抵着她的肩膀，眨了眨眼睛，茶褐色眼眸里的光轻微晃了晃，看着她笑得漂亮且灿烂，关了麦克风，凑得特别近，小声轻轻地说了一句，
“谁让你刚刚不看我的，这是惩罚。”
傅昭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鼓凳上，手则像是被定在了脸颊上，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像是被定格在了“震惊”这一种情绪里。
直到她手里又钻进来一个柔软温温的掌心。
她就更恍惚了。
她恍惚之间，被时楠牵着走到立麦面前，被江问青套上了另外一个电吉他，叶尔给她来调了调麦架的高度。
接着，是手心里倏地消失的温软触感，是走到后面鼓凳上坐着的时楠。
是傅晚清弹响的第一个音符。
她彻底回过神来，手慢慢放到麦架上，调整了位置，唱出了歌词的第一句——如果有不爱她的理由就好了……
思绪慢慢回笼，周遭的一切事物又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台下是情绪激动着的人群，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她飘了两眼，就忍不住漾起嘴边的弧度，笑了起来，她看到了江问青和叶尔的家人，看到了在人群中穿梭着的警卫人员，看到了一向波澜不惊的刘医生脸上露出了同样激动的神情，看到了和她息息相关，一直在她身边的人。
抬头看，是漫天盛放着的烟火，是挂在天边的月亮，是繁华景秀的参天大树。
是喷到天上，再轻飘飘地落下来的冷焰火痕迹。
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笑容被气氛衬托得有多灿烂。
因为她已经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愉悦感和兴奋感，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像是有神降临一般，用着无比真切的事物和人，告诉她：
嘿，你也是可以拥有情感的人。
你用不着继续孤独了，以后会有很多和你有联系，和你有关的人在你身边。
她暂时忘记了原来的傅昭，在这一瞬间她只觉着，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有关。
谁说不是呢？
节目是她参与排练的，江问青和叶尔是她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刘医生是她邀请过来的，烟火大会和街头游行仪式是她参与筹划的……
时楠，至少也和她这个傅昭，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少在这一刻，她也有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而不仅仅是原主的替代品，也不仅仅是南柯岛的客人。
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幸运儿。
她一句一句唱着，弹着自己手里的电吉他，节奏很热，旋律很闹，她的情感慢慢充沛起来，她开始发现，台上的人，台下的人，她好像都不想失去。
她和许多人，有了情感联系。
在这个晚上，南柯岛的岛主，简单平凡的高中生，高收入的医生，辛苦工作的警卫部人员，开着网红餐饮店的老板……
似乎都融为了一体。
可以统称为，南柯岛的岛民。
也可以统称为，她的身边人。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个爱着南柯岛、爱着身边人的小岛主。
最重要的一个，让她情感越来越充沛的那个，让她惊喜，让她雀跃，让她心疼，让她想要接近的，是她的未婚妻。
兴许是脸颊上被亲到的那一处还在发着烫，影响着她的思绪，所以她特意省去了“将要退婚”这几个字。。
让她的未婚妻，省去了前缀。
后面紧接着的，是“时楠”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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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们的那个赌,不出所料最后是时楠赢了。
尽管傅昭在曲风上占了便宜，但还是抵不过时楠这一波“亲脸秀恩爱”的操作。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爱嗑cp。
更何况傅昭之前的“三天三夜”事件早就占据过各大媒体的头条,看过新闻的所有人本就期待未婚妻时楠的首秀，再加上时楠这一波操作，于是，看了这一场演出的观众，几乎都在这一个晚上上了头。
包括江问青和叶尔这两个还需要好好学习的高中生。
包括孔微言这个刚结束完大战斗的文艺骨干。
包括傅晚清这一个工作狂。
差点没把她俩架着直接送去登记署。
但可惜,登记署这么晚没开门，不然趁着上头今天晚上就去登记——这是孔微言的原话，都用不着添油加醋,就已经够夸张了。
傅昭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在表演结束之后,在那阵欢呼声结束后,在那些被氛围渲染的情绪过去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静下来的时楠。
兴许是因为她很在意那个赌。
兴许是因为，时楠亲了她的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原世界时,女生和女生亲一下脸,其实也很正常。
很正常——她这么劝告自己。
只是亲一下脸而已,她们人工呼吸那天,已经算是很近的距离了。
都是迫不得已,人工呼吸是为了救人……亲脸，也只是时楠为了能够赢得那个赌。
嗯,应该也只是迫不得己。
赌注是一个愿望。
傅昭现在欠时楠一个愿望。
傅昭一直没放下心，想着时楠到底什么时候才跟她说,可直到闭幕式结束她们去江问青家吃完了一整桌的海鲜，时楠也没提起这件事。
像是没想起来这件事，又像是在故意吊着她。
“时楠……”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时楠侧过头来看她，桌上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过来，看着她们两个一眨不眨。
“怎么了？”时楠看着她笑笑，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手撑着脸支在桌上，眸光被头顶暖黄的吊灯映得一闪一闪。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原因，白皙透净的皮肤染上了几层粉色，眼眸里的水分多了些，衬得有些莹润水汽在里面。
头发是吃饭之前随手挽起来的，特别随意，在脑后团成了一个蓬软的丸子，但还有细碎的发丝漏了出来，落在颈侧，落在耳边，落在下颌线。
还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裙这一套演出服，也许是喝了点酒有些热，就多解开了颗扣子，露出了修长细白的脖颈，线条勾人的锁骨。
整个人是通透的白，却又染上了酒后的红。
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嘴角自然微微扬起，唇沾上了点水泽，光感诱人，说话时轻启红唇，露出里面的洁白贝齿。
唇红齿白，笑靥如花。
诱人又纯情。
傅昭只看了一眼，却又像是仔仔细细看到了时楠身上的每一处，脑子里有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滑过。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对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感到不适，对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也感到……不快。
现在人太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起“愿望”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垂下眸定了定神，把时楠面前的酒杯推到了自己这边，沉默一会开口，“刘医生说过，你最近不能喝这么多酒。”
“扑哧——”
时楠轻声笑了一下，眼梢弯了下来，表情是看得出来的愉悦。
可还没等时楠开口回应，那边喝得开心的孔微言就“啧”了一声，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老婆～～你最近不能喝这么多酒～～”
“老婆～～我们回去吧。”
还自顾自加了“老婆”这个傅昭从没喊过的称呼，自顾自加了后面这句傅昭从没说过的话。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起来，学着孔微言的语气，替傅昭一口一个“老婆”的喊了起来。
欢声笑语，嘻嘻哈哈。
连傅晚清也跟着笑个没停，一口一个“楠楠”，看得出来是非常喜欢时楠。
“嗯，听你的。”时楠继续撑着脸看她，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唇边的笑灿烂，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看来我们昭昭之前那三天三夜是白跪了，之前还想着要退婚……”傅晚清抬了下眉心，语气悠闲，“现在是不是得感谢妈妈了？嗯？”
“诶！说起这个……”孔微言又凑了过来，语气夸张，却又带着点抱怨，“之前傅昭跪三天三夜的时候我没在，是不是真的啊，真的跪了三天三夜？”
“是真的！！”江问青第一个举起了手，得意洋洋地开口，“这么多媒体都报道了，绝对是真的！！”
“媒体不算。”叶尔淡定地喝了口饮料，自然接话，“谁知道媒体有没有添油加醋，比如说到底是不是三天三夜，谁也不知道。”
“就是！”孔微言又啧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除了媒体，在场除了当事人之外，有没有人真看到了这三天三夜啊？”
“还有谁，当然是我们岛主本人看到了。”江问青妈妈也加入了进来，她和傅晚清感情好，也没论什么岛主不岛主的，就扯了扯傅晚清的袖子，“晚清！你来讲讲，当初昭昭是不是真的跪了三天三夜？”
傅晚清喝了口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早就捂住脸没出声的傅昭，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是。”
“当时我……”
于是，原主的那“三天三夜”又被拿出来分享了一通，像是傅昭以前听说过的，过年的时候，家长给一大桌亲戚分享自己孩子糗事的场景。
而时楠，兴许是因为有些醉意，竟然也没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只弯着眉眼看着其他人喊得一个比一个欢，看起来像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其他人的玩笑。
不像傅昭，攥紧了衣角，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却又马上被淹没在其他人的玩笑声中。
在场所有人，似乎只有她没喝酒。
清醒地听着这些醉话，不太好受。
可她就算没喝酒，好像也脸红心跳起来，像是喝了酒一样。
她扫了扫在场喝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听着其他人激烈讨论着她那“三天三夜”，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一副不听不看的架势。
只是嗑cp上头了而已。
和正主无关。
她将之前看到过的话，准确无误地用在了这个场景里。
她不该把这些酒疯子的话听进去，让自己脸红心跳，热得像是坐在火炉里。
她今天晚上没有碰酒精，却像是醉了一样，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里，在时楠撑着脸看着她的缱绻视线里，生起了和酒精相撞的生理反应。
热意蔓延，头昏脑胀，心跳如鼓。
直到肩膀上传来重量，直到鼻尖扑满带着淡淡酒味的清香，直到有几根轻轻扬扬的发丝扑到了她脖颈处，直到搭在她肩膀处的头轻轻蹭了蹭。
之前的那些身体自然反应都算不得什么了。
这一瞬间，她脑袋仿佛炸成了空白，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在周围盘旋。
明明其他人的欢呼声随着这一个动作变得更加激烈。
可传到她耳朵里，却又像是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喧嚣的风声，不对，是时楠轻轻的呼吸声。
却又像是风，很喧嚣，占据了她听觉的全部注意力。
扑鼻而来的芬芳醇香，占据了她嗅觉的全部注意力。
肩膀上抵着的那处，软软温温，时不时还动两下，带着轻轻落到肩窝处的发丝，像是在调整着最合适的位置，占据了她触觉的全部注意力。
视觉呢？
她明明没有看时楠，只直愣愣地前面，可所有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余光中的时楠身上，皮肤柔腻，头顶蓬松，额头光洁饱满。
她的所有感官，都不听使唤了，全部集中在了时楠一个人身上。
“借我靠靠可以吗？”
有声音轻轻伴着呼吸声传过来，轻轻软软，带着点酒后特有的撒娇语调，又应该是她愣了太久，肩上的人没听到回应，就又问了一句，
“就靠一下好不好，嗯？”
“好。”
一个“好”字像是花光了她所有的理智，出口的声音干涩喑哑。
可她明明没有喝酒。
却丧失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失去了她所有的感官。
时楠就这么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呼吸轻轻，逐渐平缓。
傅昭就这么直愣愣地挺着，背绷着，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直到所有人散场，直到其他人醉得歪歪扭扭被送回了家，直到江问青妈妈把钥匙拿给了她说让她等会帮忙锁门。
她还一直恍惚着。
这种恍惚，来自她肩膀上靠着的这个人。
-
时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她太久没喝酒了，今天晚上毕竟是准备很久的闭幕式节目演出成功，她也忍不住跟着其他人高兴起来，不过喝了一点就头昏脑胀。
于是她睡了一会，靠在傅昭的肩膀上。
她睁开眼的时候，其他人都不见了，桌上一片狼藉。
狂欢过后的寂静，最为孤独。
可她却并不觉得，应该是因为她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傅昭。
她动了动头，却还是不想自己坐起来，所以她就这么继续靠着，半眯着眼睛，想再小憩一会，毕竟回去之后就找不到这么适合她的枕头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清醒，傅昭也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悄悄咪咪地往她这边看。
她半眯着眼睛，视野里的所有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包括傅昭。
整张脸朦朦胧胧的，被映在头顶的暖光灯下，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眸光一闪一闪，一晃一晃，像极了她之前喜欢的小鹿眼。
嘴巴有点红红的，还沾着点水，应该是刚刚喝过水。
但朦胧间看着，特别像是刚刚被亲过一样。
想到这里，时楠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会被谁亲过呢，总不可能是她吧？
“你醒了？”
温润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山顶上最清澈的清泉，也像是夏日夜里最凉爽的风。
“嗯～～但还想靠一会～～”时楠懒懒开口，仍是拉着傅昭不放。
傅昭不吭声了，呼吸变轻了许多，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身体又绷紧了许多，“刚刚……她们喝醉了，开了很多不该开的玩笑，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她指的是喊“老婆”的事情。
可时楠觉得，这并不是“不该开的玩笑”，她听着傅昭“得体”的道歉，又有些不开心起来，她“嗯”了一声，“我没在意。”
“……那就好。”
傅昭回了这么一句话，就又沉默了下去，没再开口，似乎是在等她醒酒后一起回去。
时楠有些按捺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你怎么不问，我的愿望是什么？”
傅昭这个人可真有些呆，在时楠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呆呆地跟着重复一句，“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时楠又忍不住笑，语气轻快，“嗯～～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傅昭反问一句，忍不住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楠，表情疑惑，“那我要怎么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时楠卖了个关子，笑了笑，懒懒地蹭了蹭傅昭的肩窝，眼眸里的光倏忽流转，“如果我现在说的话，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傅昭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嗯，我知道。”
时楠应得很快，声音放轻，“但我还是想，在恰当的时候提起，兴许你实现起来会没有这么困难。”
傅昭没想明白时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卖关子，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可她也知道，现在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她恰当地转移了话题，“那我送你回去吧。”
“已经很晚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却又看到了手表上已经关上的实时脉搏开关，又只能不太自然地放下手，“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四分。”
几乎是在放下手的那一秒，肩上的人就把头抬了起来。
肩上的重量倏地一空，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从那处传了过来，准确无误地传入了心脏这块，于是空了一拍心跳。
“那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却又马上僵住了身子，话也说到一半就住了嘴。
因为刚刚那秒手心里传来的柔软触感。
几乎是飞快地牵住了她的手，接着是指尖相抵，掌心相贴。
时楠又牵了她的手，而不是她的手腕。
傅昭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反应过来回头看时楠，问她，“怎么了？”
时楠努了努嘴，挠了挠她的手心，却还是没松手，“因为你手腕上戴了手表，所以只能牵手了。”
这说得通吗？
这说得通。因为时楠喝醉了。
傅昭这么告诉自己，深吸口气平静了下来，“走吧。”
她想把坐在椅子上的人拉起来，可不知道时楠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她被倏地拉着又坐了下来。
距离拉近，手被牵在温软的掌心里，肩膀抵着肩膀。
气息贴近，淡淡的酒精味和鼻尖清香，呼吸缠绕着呼吸。
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的目光避无可避，近到她的心跳又开始缓慢加速，她迎上了时楠贴过来的视线，眸光水润，卷翘的睫毛轻微抬起，时楠凑得很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嗓音轻轻，眼梢弯弯，带着笑意，带着狡黠，
“能不能骑车带我去兜兜风，我未来的……”
她刻意停顿了下，眨了眨眼睛，轻轻喊了一声，语气俏皮又缱绻，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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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现在是凌晨两点。
傅昭骑着摩托车,身后坐着时楠。
她们在兜风。
这真是一件可以算得上是傅昭做过的最不正常的事情。
半夜骑摩托车出来兜风，还载着人，不是她的风格,她甚至都没想过。
可当时楠撒娇式地扯着她的手心不放，一副她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模样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然后她飘了起来，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想法，在她以往算得上是平平淡淡的生活里,可以称之为冲动的想法。
兴许，晚上骑摩托车去兜风，会是一种她从来没体会过的浪漫。
浪漫这个词,竟然有一天也可以用在她身上。
于是,她就带着酒还没醒完的时楠，锁好了餐厅的门,把自己家里的摩托车骑了出来,装上了□□,给时楠戴好了头盔。
真的开始了兜风。
白日骑摩托车有些嚣张，晚上正好，没人打扰,装上□□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骑的速度不快,比她上次骑这辆车的时候要慢很多。
身后载着的人,也比她上次骑小电驴载着的时候要贴得近很多,应该是喝了酒,胆子大了很多，也没跟她客气,一上车就搂住了她的腰。
力气紧紧的，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纤细瘦削的手臂,以及从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
就算凌晨的风有些凉，但她还是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
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太正常。
包括时楠，包括她。
但时楠的的确确是因为喝醉了，而她并没有喝酒。这种清醒的不正常，反而让她更加不知如何应对。
迎面而来的风，喧嚣过耳，让她整个人越来越清醒，脑子却越来越糊涂。
直到她骑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灯塔明亮，海风铺面，带着点咸湿感。
是她最开始遇到时楠的地方，是时楠曾经跳过海的地方。
傅昭猛地回过神，想要加快速度骑过去，耳边却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呼唤，接着是被海风吹轻不少的嗓音，
“傅昭……在这里停一下。”
“不好。”她拒绝得很快。
骑得更快，马上就越过了这片海滩，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边接着又传来了时楠的声音，腰上的手也接着紧了紧，
“你是不是非得让我喊你老婆，你才答应？”
傅昭僵了一下，觉着自己头顶上的热气似乎都从头盔里窜了出来，可她还是抓紧了把手，没停车，“不管你喊什么，我都不答应。”
身后的人沉默了下去。
良久，又开口，声音里满满的委屈和不满，
“我只是想看看海，还想回忆回忆我们久别之后的第一次重逢，又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任何心思的……”
时楠还在絮絮叨叨地劝她停车。
傅昭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久别之后的第一次重逢”这一句话，对时楠来说是如此，可对她来说，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她望着前方的路灯，手上的力气松了点，接着放慢了速度，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那……第一次重逢，对你来说很值得回忆吗？”
腰上的手松了松，耳边的声音顿了顿，过了几秒再一次开口，嗓音轻轻带着点喑哑，
“不只是值得回忆，而是很重要。”
比你想象得都要重要许多，仿佛是我了解你身上的所有美好品质的开端。
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你身上的魅力，让我开始产生无数次后悔，后悔以前没深入了解过你，也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这一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
时楠没把其他话说出来，只说了第一句，就停了下来。
因为正好遇到一个路口，傅昭停了一下，就转了弯，车子换了个方向，朝之前驶过的地方开去。
时楠心满意足地搂紧了傅昭的腰，怀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安心不少，她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于是，搂紧的腰再次僵了僵，傅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像根木头。
时楠没开口，等着傅昭的回应。
过了很久，车速慢了下来，耳边才传来细弱蚊子嗡嗡声的一句话，
“别乱喊。”
-
再到那处海滩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甚至天已经有些闷闷亮起来。
时楠的酒也醒了不少。
至少，傅昭再没从她嘴里听到“老婆”这个称呼。
不是她想听，而是……时楠的醉酒实在难以分辨，还是那么清清亮亮的眸子，还是笑得灿烂，还是那么恶趣味。
除了“老婆”之外。
毕竟在摩托车上吹了那么久的风，又到了海边吹了好一会，时楠喝得又不多，所以这一会再怎么也该醒酒了。
“我想……”
时楠看了过来，眼眸里的光微微晃动，眼睫微翘，眨了眨，眼巴巴地看着傅昭。
傅昭抿唇，“你想做什么？”
“我刚刚看到那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有手持烟花卖……”时楠歪头看傅昭，尾音懒懒拖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傅昭懂了，时楠醒酒了，却没完全醒。
她嘴巴张张合合，想拒绝，却没办法拒绝。
这种事情，傅昭一向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时楠只不过是想玩一个手持烟花罢了，她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南柯岛最尊贵的客人之一的这个简单朴素的要求呢？
更过分的，都答应了。
也不差这一个。
于是，傅昭把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时楠扒拉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去刚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买仙女棒。
可刚买完，她又觉着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看着手里的烟花和防风火机，茫然地转了转眼睛，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时楠该不会是在支开她吧。
脑子里一旦冒出这个念头，浑身就冒出了冷汗，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傅昭用着比来时快一百倍的速度，飞快地跑了回去。
长发打在脸上有些疼，冷风灌进喉咙里也有些不适。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想法一样，她回到原处的时候，果然没看到人。
整个海滩因为都没见人影，空荡荡的，往海平面看去，除了高高伫立着的灯塔之外，波浪翻滚，也没看到人影。
“啪嗒——”
手里抱着的烟花和火机，全都掉在了海滩上，发出一声响。
傅昭全身的温度都凉了下来，手忍不住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该相信时楠。
环顾四周，一览无余的地方，没见到一个人影。
她心急地在整片海滩寻找。
直到浪卷了一波又一波，灯塔闪烁了一下又一下，风吹过来又吹过去。
傅昭精疲力竭，不得不弯下了腰，喘着粗气。她不得不用着自己发抖的手，掏出了手机，刚想拨通电话，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笔直透白的长腿，皮肤细腻，穿着帆布鞋和白袜。
“你怎么了？”
头顶传来轻轻的声音，带着疑惑。
傅昭抬头，是时楠。
还穿着那一身衣服，白衬衫牛仔短裙，手里拿着冰饮，丸子头似乎重新绑了一下，颈部的碎发被梳了上去，只剩下饱满额头两边垂下来的绒毛发丝。
眼眸里的光转了一圈又一圈，有好奇的情绪滑过，她见傅昭没答话，就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了？傅昭。”
看来时楠确确实实是酒醒了。
傅昭愣愣地看了好端端的时楠一会，还没反应过来直起腰，下一秒额头有汗水划过，滴落了下来。
时楠看着傅昭，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冰饮放在了地上，也弯了腰下来，和傅昭坦坦荡荡地对视着，然后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动作轻轻地给傅昭擦拭着额头上、下巴上的汗水。
傅昭觉着，她和时楠对视的时候，总是容易忽视周遭的其他事物。
鼻尖有淡淡的香味，眼前是时楠放大着的精致脸庞，脸上是时楠轻轻触着的力道。
她深吸口气，抓住了时楠的手，柔软细腻，是熟悉的触感，但她又马上像是烫到了一样松了开来，直起了腰，语气轻轻，
“你刚刚去哪里了？”
时楠的手被松了开来也不恼，只又把地上的冰饮捞了起来，顺手递给傅昭一杯，“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觉得有些口渴，就去买喝的了。”
傅昭接过冰饮，上面的有细细密密的水珠，一入手有些冰，把她刚刚那些急切的情绪全都赶走，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冰凉微甜的液体涌入口腔，气泡汹涌，再滑入喉咙，让她心情平复不少。
“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她轻轻说了一句，也没发脾气。
“知道啦～～”时楠轻咬下唇，猜到了傅昭刚刚的情绪不对，也猜到了是因为自己，这会有点自责，“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可以去便利店找你，但没想到没看到你，我才知道就刚刚好错过了……”
“用不着对不起的。”
傅昭轻轻开口，这会才觉得背后的汗贴在衣服上有些不舒服，特别是被凌晨的海风吹着，黏黏腻腻，又有些冷透的凉，特别是冰饮喝下去，透心凉。
“只是个误会，我没生气。”
“下次可以说一下，毕竟这里……的回忆不算太好，所以我总归是会有些担心的。”
时楠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对不起我还是要说，下次不会了。”
“而且，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任何想要自尽的想法。上次，上次也只是有些不得已。但以后不会了。”
“因为在这里遇见你之后，这里的回忆就已经算是好的一面了。”
“而且……”时楠停顿了一下，望向傅昭，唇边的笑意漾出了波澜，眸光微闪，声音放轻，“今天以后，这里的回忆，又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傅昭安安静静地听着，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时楠追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傅昭语气不太自在。
“你怎么知道？”时楠眨了眨眼睛，“你说说，看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是不是一样的？”
傅昭抿唇，“就是……今天应该会很开心。”
“嗯，你说得对。”
时楠从善如流地接话，“那你说，为什么我今天会很开心？”
傅昭又不答话了。
时楠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轻松，“因为这杯饮料虽然很冰但是却很好喝，仙女棒虽然还没开始玩但应该会很好看，摩托车兜风也很有趣……”
“最重要的是……”
时楠没说完这句话，因为傅昭慌慌张张地点燃了烟花，火苗亮了起来，焰火卷了起来，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那句话，
“给，你要玩的烟花，我买了还挺多的，你可以玩得尽兴点……”
傅昭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话，像是为了让她不把下面的话说出口，打算自己一个人把空下来的话口都填满。
时楠接过傅昭递过来的烟花，看着跳跃着的火焰，愣了一会，再看向傅昭慢慢变红的耳根子，忍不住笑。
可到底也是如了傅昭的愿，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被风吹了这么久，又喝了冰饮，刺激了她思绪杂乱的脑子，过了那么久，有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也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醉过去之后发生的一件事。
她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在傅昭肩膀上醒过来之后，傅昭的唇是红彤彤的，还闪着水润润的光。
她想起来了，傅昭的唇有多软。
所以，她没说完的那句话是：
最重要的是，未来老婆的嘴很软很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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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楠的唇,比鸡蛋羹的口感好太多了。
和上次人工呼吸毫无想法不一样，这次傅昭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这一个。
也是，当时醉的是时楠,不是她。
她很清醒，甚至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鸡蛋羹、果冻和时楠的唇三者之间的区别。
这很奇怪，可当时她脑子里的想法就是这个。
头顶上的吊灯灯光摇曳，发出朦胧的光圈，细碎的眩光泼在她们两个身上,位置临窗，窗外有皎洁的月色偷偷溜进来，带着海边咸热的风。
人安静下来之后,环境声就会变的特别突兀。
汹涌而来的海浪声,扑簌簌的海风声，略微聒噪的蛐蛐低鸣声……还有她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以及时楠缓缓的呼吸声,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清幽而闲适。
傅昭本来是局促的,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也跟着这些闲适的声音放松了下来，并且开始偷偷摸摸观察靠在自己肩上的时楠。
皎洁月光和头顶暖黄灯光交错,映在时楠身上,整个人被交错的光晕描摹出明晃晃的一层柔光。
纤细卷翘的睫毛轻轻扑在下眼睑上,颈后的几缕发丝和额侧垂下来的刘海被吹进来的海风轻轻扬起,白衬衫微微敞开,里面是白润细腻的皮肤，脖颈线条修长,锁骨露了点出来，线条性感。
她大着胆子,打量着时楠，等到了“非礼勿视”的地方却又自动避开。
等时楠睡醒总归是无聊的，她把店里的装修设计、角落里的酒箱酒瓶、每张桌子上还剩余的盘子都扫视了个遍，也没等时楠醒来。
于是，她只能去看时楠。
就这么看着看着，直到时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茶褐色深邃的眼眸，刚睁开时还泛着一点迷蒙的色泽，水润润的。
她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
时楠也没什么反应，只就这么盯着她，盯了好一会才眨了眨眼睛，茶褐色瞳仁边缘处晃着柔和缱绻的波光。
“时楠……”
她喊了一句时楠的名字，却又觉着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尾音不自觉地放轻，柔和了许多。
时楠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她肩膀上抬起了头，可又盯着她眨了眨眼睛，上半身也凑近了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眸倒映着的月色直截了当地朝傅昭泼了过来。
傅昭有些局促，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想拉开一点距离，可下一秒手背上传来微热的温度和软软的触感。
手背被按在了时楠手心里。
却又像是时楠攥住了她整个人，她不知怎么的，没有了力气动弹，不得不迎着时楠直勾勾的视线，磕磕绊绊地开口喊了一声时楠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该说些什么的，在那个时候，可她那个时候又只觉着自己口干舌燥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时楠的手心一直覆在她手臂上，上半身却靠得越来越近，一双迷蒙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瞳仁里倒映着的她自己不断放大。
她当时就这么愣着。
可也许，她当时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也有期待的。
那一瞬间，所有的海浪、蛐蛐、风声仿佛都暂停了下来，包括她的呼吸也跟着屏住。
“嘭——嘭——嘭”
这次清晰可见的不是时楠朝她走过来的脚步声，而是她真正的心跳声，像是要突破胸腔，猛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里面蹦出来。
这个即将来临瞬间很慢，不过也许又只是在她脑子里自动放慢了许多。
可这个瞬间持续的又很快，至少比她想象得要快很多。
唇上贴着软软的触感，还带着点湿润的气息。
甚至……还有软软滑滑的触感，在双唇之间滑过，触感很轻，她怀疑是自己感受错了。
是甜的，也许是因为时楠刚刚喝了酒，可酒又怎么会甜呢？
是香的，也许是因为时楠喷了香水，可香水又怎么会从嘴巴里冒出来呢？
和鸡蛋羹相比，要饱满一些，不会一抿就散。
和果冻相比，又要更软一些，没有那么q弹。
她脑子里自动得出来这个对比结论，可很快，唇上的触感消散，时楠像是亲她一下就用尽了所有的清醒时分，上半身往下倒去。
傅昭下意识地接过时楠，温软的身子扑了个满怀。
时楠又倒在了她臂弯里，阖上了眼帘，轻轻呢喃，像是在说梦话，“你的舌头还痛不痛的？老婆～～”
时楠说的是她昨天被豆浆烫到的事情。
时楠又喊了她老婆。
时楠亲她，应该只是在做梦，可时楠在梦里却又记挂着她舌头被烫到的事情。
傅昭想不清楚，理不明白，只觉着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她静静地把时楠扶正又靠在自己肩上，没开口回应时楠，只默默地又喝了几口水，想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生起的想法忘掉。
但她当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时楠，又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还是回答了时楠问的那个问题，
“不痛了。”
“但是……”
她没说完“但是”后面的话，愣着看了一会，情不自禁地用指腹碰了碰刚刚被时楠舔到的地方，轻轻开口，
“嘴巴有点烫。”
-
这天晚上，时楠喊了傅昭三次“老婆”，傅昭就心惊了三次。
于是，在看到时楠有脱口而出说第四次的趋势之后，傅昭打断了时楠。
或者是说，她觉得时楠刚刚是想起来了那个亲亲。
应该只能用亲亲来形容，毕竟只是亲亲碰了一下。
而且……甚至还没第一次人工呼吸的时候持续得久，但是却比那一次人工呼吸，要让人慌张得许多。
也许，是更令人印象深刻。
不然怎么会过了这么久，她还觉得温温软软的触感停留在自己唇瓣上，挥之不去呢？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很多，可她脑子里却只充斥着那个没有名分的亲亲。
其实，成年人之间，喝醉了发生点什么……
傅昭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实在是没办法忽略这件事，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用“这很正常”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我们回去吧。”
她的视线从不断散着火焰的烟花上，转移到了近在身侧的时楠身上，“再不回去的话，太阳就要出来了。”
再不回去的话，她的思绪就要更乱了。
“可太阳出来的话不正好吗？”时楠侧眸，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弯唇笑了笑，“正好可以看了日出再走。”
“诶，你看过南柯岛上的日出没有？我之前刷网上那些旅游攻略，都说这边的日出很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看。”
时楠说着说着就在海滩边的长木椅上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傅昭，“你要是今天不忙的话，陪我看个日出怎么样？”
“反正这么多事情都做了，你说对吧。”
傅昭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垂了下眼帘，时楠说得对，反正这么多事情都做了，她坐在了时楠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坐着的位置。
“我没看过日出。”她轻轻开口，回答时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看日出，是懂浪漫的人，才会喜欢做的事情吧，我一向不是个喜欢做这些事情的人，日子都过得很平淡，也很普通。”
“怎么会普通呢？”
时楠看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如果南柯岛的小岛主，未来的岛主，也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话，那我们其他人，是不是就连普通人都称不上了？”
“小岛主就不会是个普通人吗？”傅昭笑着回答，“其实我还挺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的，一辈子待在岛上，安安分分的，周围有这些自己从小就认识的人就足够了。”
时楠顿了几秒，思忖片刻，双手撑在双腿两边，丸子头被海风吹得有发丝散落了下来，“当然可以了。”
“可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是浪漫的。”
“我觉得你已经很浪漫了，会骑着摩托车带我兜风，带我去看露天电影，给我买仙女棒在海边玩，陪我看日出……”
“而且给我做的那个实时脉搏抱枕，也很浪漫。”
“这么看，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了。”
时楠说着，突然扭过头去，把左脚帆布鞋脱下来往下倒，有不少白沙从里面倾泻而出，有灿橙的日光从白沙缝隙中透过来，有点刺眼。
“鞋里好多沙子，我倒一下。”她解释了一句。
但身旁的傅昭却像是沉默了下去，只轻轻应了一声“嗯”，就没再吭声，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
等时楠倒完了两只鞋里的沙，太阳也破云而出，整个海平面都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日色夺目，天明海亮。
“出来了出来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傅昭，攥住了傅昭的胳膊，却又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平复了一会，克制自己想要蹦起来的激动，轻轻开口，“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日出了。”
“特别是这么美的日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大概是因为之前总是有很多让我担心着的事情，我总是放松不下来，总是绷着那根弦，没心思去做这些浪漫的事情，也没有这个心情，但现在……”
“真正看到了之后，我发现了，原来这些美景，是可以治愈那些不好的心情的。”
“也会让人，产生面向未来，直面困境的勇气。”
“你说得对，傅昭，一切都是会好的，我们还会有其他办法，可以保护住一切的办法。”
她算是吐露了一番心声，可说了一大堆也没听到傅昭的回应，她住了嘴，扯了扯傅昭的袖子，目光从正前方的日出移到了傅昭这边，
“你怎么不说话啊？傅昭。”
“日出不好看吗？”
她问出这句话，看向傅昭。
傅昭感觉到时楠移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了眸，又飞速地扭头看向正前方的日出，像是视线从没在时楠身上停留过。
“好看的。”
她应了一句，手撑在旁边的长椅上，抠来抠去，却不知道自己说的日出，还是时楠。
“那现在呢？你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会比之前好一点吗？”
时楠今天，看起来的的确确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傅昭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她还是为时楠感到高兴，她笑着，心里却夹杂着高兴和慌乱两种情绪。
但时楠兴许是没听出来她的慌乱，朝她笑了笑，“好多了，我是说认真的。可能是因为我之前都没在南柯岛待过……”
时楠认认真真地回答着傅昭的问题，可傅昭盯着时楠被日出霞光描摹的柔和侧脸，心思却不自觉地跑远了。
她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却完全没听清楚时楠说的到底是什么。可她的思绪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她想到了时楠刚刚说她浪漫的事情。
就在刚刚，时楠举了很多个例子，来说明她也是一个浪漫的人。可是她听着听着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能够证明她浪漫的事情，都是她对时楠做的。
就算她再怎么木讷，再怎么没谈过感情，没谈过恋爱。
她也知道，当一个普通的人为一个人变得浪漫起来的时候，就证明，她是喜欢那个人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多，她的思绪很乱，却在这一刻无比地清晰起来，她想起了那天晚上时楠给她送饭，她给时楠送脉搏抱枕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三个如果。
当时她没敢让第三个“如果”清晰起来。
可现在，她避无可避，因为第三个“如果”，已经完完整整地在她脑海里浮现了。
就像她那首《可爱的她》里开头的那一句话一样。
如果，她有不喜欢时楠的理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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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六月,正值暑期，烈日当空，碧蓝如洗的天空,拥着一团团似是棉花软绵绵的奶白云朵，云层外射出来的阳光暖热剔透，炎热却治愈。
院子里的玫瑰花这阵子正值花期，花攒锦簇，绚丽多彩,清淡的芬香从花间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伴着响亮蝉鸣声，盛夏光景随着午后的惬意扑面而来。
“小岛主和未婚妻闭幕式激情拥吻～”
“小岛主‘可爱的她’真面目～”
“小岛主未婚妻童年旧照～”
“小岛主和未婚妻拉高了我对娃娃亲的期待～”
孔微言拿着手里的平板念了一溜标题,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生怕躺在秋千椅上脸上盖着报纸的人听不到似的。
可秋千椅上的人仍抱着双臂，没什么反应,除了盖在脸上的整张报纸被微风轻轻吹了点弧度起来又落下之外。
孔微言注意着秋千椅那边的反应,又“啧”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气定神闲地开口，“你说这都过了一周了,怎么各大娱乐媒体的标题还是这些,简直要把时楠整个人各处的细节全部都挖出来。听说……《南柯日报》和《南柯有话说》两家,还特地去了岛外挖新闻……”
一阵风刮过,有点大,把盖在脸上的报纸吹了下来，一溜烟儿地飘着落到了地上。
盖着脸那一页被翻转了过来,报纸上娱乐版面的新闻标题倒是有些意思：小岛主抱得美人归，竞争对手竟是……
后面的省略号,有种让人看了意犹未尽的感觉，忍不住想知道那些“竞争对手”究竟是谁？
孔微言看着被风吹着卷来卷去的报纸，正努力辨别着新闻的副标题到底写了些什么，下一秒报纸被一只白皙细瘦，骨节匀称的手捞了起来，接着被那只手又重新带着覆到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风小了许多，没再把报纸吹下来，只摇曳着报纸的边角。
孔微言撇了撇嘴，她和傅昭忙完了年中庆典的事情，这会正放着长假，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总想找些事情来做，可傅昭在年中庆典之后，就像是个要“夏眠”的老乌龟，整天不是缩在房间里就是躺在外面晒太阳。
没见人出去过，也没见人再和时楠一起过。
她整天来找傅昭，也没见着就在隔壁的时楠的影子。岛上的八卦新闻持续了一周，她也就在傅昭耳边念叨着这些娱乐新闻标题念叨了一周，可傅昭也像是这样，没什么反应。
可到底是真的没反应，还是装作没反应？
孔微言宁愿相信是后者。
难不成是那天晚上，她们一伙人走了之后，傅昭和时楠两个人，还发生了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
孔微言想到这点，心底越来越怀疑，她紧皱着眉心想了想，装模作样地开了口，“哇塞～时楠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哦，瞧这小辫子，瞧这小脸，红彤彤的，真是人见人爱……”
风又大了些，吹得报纸扑簌作响。
人看着还是不动，像是老僧入定，可秋千椅的晃动弧度大了些许。
孔微言悄无声息地笑得差点儿没打滚，可她又倏地收敛住了，把笑憋了回去，好一会平静下来又把平板放到了腿上，试探性地开口，“听咱们傅岛主说，年中庆典结束第二天早上，你回来的时候，像只淋湿了的小狗，可怜巴巴地问她可不可以主动退婚？”
“啧啧啧，虽然傅岛主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你的要求，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想和时楠退婚吗，怎么刚结束表演就提起这事了？”
“你该不会是……”
傅昭没动，只觉着耳边的孔微言越来越聒噪，比那些躲在树上的蝉鸣还要聒噪，她忍无可忍，把盖在脸上的报纸扯了下来，刺眼净白的光束透过头顶树叶和花束的缝隙溜了进来，射到了她脸上。
有些刺眼，又照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又半眯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开口，
“你都休息了一周了，怎么还不回去上班？”
孔微言“嘿”了一声，仰躺在旁边的躺椅上，随手捞起桌边的西瓜汁喝了一口，一脸轻松自在，“你这不也是没去吗？还说我？”
“嗯？新晋的署长助理？“
说到这里孔微言就有点憋不住笑，之前傅昭跟着她策划年中庆典本身只是个顺手帮忙的闲事，可过了年中庆典之后，傅昭就被亲妈岛主顺理成章地安排成了她的助理。
据说是为了磨磨傅昭动不动就闲得没事干想退婚的性子。
虽然孔微言和傅昭也当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可这小岛主来当她的下属，也是说出去都倍有面的事情，再说傅昭也不会因为这事生气，她就更欢快了，恨不得逢人就说。
“这不是刚忙完年中庆典，我们整个署都放半个月的年假嘛，你又不是不清楚，在这问我做什么。”
“知道是知道。”傅昭面无波澜，“可是没想到你放半个月的年假，是打算这半个月都待在我这蹭吃蹭喝。”
“诶，这怎么是蹭吃蹭喝呢？”
孔微言摆了摆手，倒也是不介意傅昭这么说她，眼珠子转了转，只又提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诶我说你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又要退婚？为什么这周都躲着时楠，不见人家？”
“你该不会是，本来被时楠伤透了心打算封心锁爱，结果又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发觉自己喜欢时楠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自己搁这纠结着吧？”
不得不说，孔微言还是有些当侦探的潜力。只不过这种潜力，只适合八卦和添油加醋。
傅昭扫了一眼孔微言，尽管心里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处变不惊，“你适合去写小说，去拍电影，现在做这些事情都可惜了。”
“可惜吗？不可惜。”
孔微言眨眨眼睛，撑着脸看了过来，“只要你告诉我，你现在对时楠是什么感觉，到底是打定了主意想退婚想拉开距离，还是心慌意乱只想着逃避在这里纠结，我就不可惜了。”
“拜托，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诶！！”
傅昭听着孔微言撒着娇，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垂下眼帘，沉默一会没回答孔微言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孔微言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明确知道自己喜欢上时楠之后，她到底是更偏向马上退婚送时楠出岛这个选择，还是只是因为心慌意乱表面上躲避着时楠，可实际上仅仅只是想把这个迟早该做下的决定推后。
她要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不会每天把自己关着不出去了。
理智上来说，应该像她最开始想的那样，马上退婚离开时楠。
可说到底，她心里是不想这么做的，所以才会傅晚清再一次拒绝她退婚的请求后，悄悄在心底松了口气。
但要她真真正正地接受自己喜欢上时楠的事实，又有几分理智冒了上来，告诉她，她不该喜欢时楠，她该和时楠退婚。
甚至在隐隐约约想承认想接受，想给自己找借口说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最后的结局的时候，心窝最深处有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不放，喘不出一口气。
像是重来一次的原主在后悔当时的选择，像是不甘心，又像是遗憾。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干脆躲了起来，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要是人能够仅凭理智做事就好了。
亦或者，要是人能够仅凭情感做事就好了。
她就不会，一会是害怕和恐慌，又一会是乐观的想法了。
认清自己的内心想法并且承认，这可真是一个无比煎熬的过程。
“哎……不说算了。”
“反正你要是自己想不清楚，可以找我说说，虽然我的经验也不多，但比你好多了，还有关键的是，旁观者清。”
孔微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絮絮叨叨的，让本来沉浸在思考中的傅昭猛地回过神来，她盯了一眼旁边坦坦荡荡的孔微言，阖了一下眸，开口时轻松了许多，
“谢了。”
“不谢，别给我来这套。”孔微言歪头看了过来，头发飘了几缕下来，懒懒开口，“就像我那天说的那样，我只是觉着，人生在世，还是快快乐乐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老是你推我躲的，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还不如两个人好好把话说通，早些过上你侬我侬快快活活的日子。”
“毕竟……”她顿了一下，眸子未起波澜，语气却多了些耐人寻味，“谁也不知道剩下的时日还有多久。”
孔微言这句话说得有些怪，特别是语气，上次也是，总是在提醒她珍惜时间，珍惜眼前人。可孔微言，分明不是这样的性格。傅昭觉得有些奇怪，可到底也没显露出来，只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提醒我这样的事情做什么？”
孔微言抬起眸子，笑了一下，恢复了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指尖在手里的平板上点了几下，又倏地扔给了傅昭，“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你两个母亲的事情，我说到底也是听说了一些，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只是希望你不要重蹈她们的覆辙。”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孔微言说完这段话，又慢悠悠地把手枕到脑后，阖上了眼皮，一副准备好好休息让人别打扰的样子。
傅昭猝不及防被扔了一个平板到怀里，正想开口问孔微言做什么，可看到孔微言这副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的样子，动了动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孔微言的确说得在理，这些道理她也都懂，可到了自己身上，总归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她轻叹口气，拿起孔微言刚刚扔给她的平板，有些反光，她看了一眼，滑了几张，却是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是一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粉雕玉琢，圆乎乎微微下翘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笑起来肉嘟嘟的脸上贴着几朵花，穿着漂漂亮亮的白裙，手里还抱着一束雏菊。
照片有四五张，阳光草地，欢快活泼。
星际时代，照片的保存手法先进许多，所以每张照片都看着一点也不旧。
但照片上的小女孩，分明就是时楠。
这应该是孔微言刚刚说的，“小脸红彤彤”的时楠的童年照。
可傅昭现在一看，意识到孔微言是故意说的反话，明明是白嫩嫩，而且也没扎小辫子。
那一句话里，唯一的真话是，时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
的的确确是，人见人爱的地步。
“叮咚——”
傅昭正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了门铃声，她陡然坐直了身子，秋千椅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微微晃动起来，头顶的阳光换了个角度晃着她的眼睛，她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为自己脑子里刚刚冒出的那个想法。
现在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她们家呢？
该不会是时楠吧？
傅昭略带忐忑地看向孔微言，可孔微言紧闭着双眼，看上去不打算动弹。
她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决定贯彻孔微言刚刚说的道理，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躲着，浪费这一辈子的时间。她平静下来，走向门口的显示屏处看了一眼。
意外的是，不是时楠。
可惜的是，不是时楠。
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瘦白的女人，窄肩细腰，大热天穿着一袭黑色风衣，仪态优雅，手插在兜里，金发束成低马尾绑在脑后，戴着顶卡其色的鸭舌帽，抬头眉眼锐利，五官立体亮眼，唇角微微勾起，虽说是笑着的，可还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攻击性。
显然，是傅昭在岛上没见过的人。
“你找谁？”傅昭按开通话键，问了一句。
“你好，我找时楠。”
女人听到傅昭的声音，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被笑意掩盖，棕偏金色的瞳仁映着一圈又一圈的光。
“找时楠？你是哪位？”
时楠在岛上，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还这么漂亮，打扮得也像个女明星似的。
“卧槽！”
门外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原本在躺椅上躺着的孔微言就蹦了起来，瞬间移动到了显示屏这里，看着显示屏外笑盈盈的女人，惊呼出声，
“这不那谁吗？RT星球的双料影后，全星际omega的最A女神沈采薇……”
孔微言高声说完后又停顿了一下，凑到傅昭耳边放低了声音，
“也是时楠的追求者，换句话说，她是你的竞争对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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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还真是个女明星。
还是全星际的女神,双料影后，最A女神……这么多名号。
最重要的是，除了这些一听就响亮的名号之外,还是时楠的追求者。
不过，说是追求者就意味着，还没把人追到。而且原书里时楠对三个追求者的态度，好像都挺冷淡的，甚至是抗拒,不然也不会逃到岛上来躲这些人。
怎么还追到南柯岛上来了？
傅昭看着门外还耐着性子等着的金发女人，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她记得,原书里直到傅昭死之前,沈采薇都没来过南柯岛，而且现在直接就到了她家门口来找时楠……这和原书完全是不一样的走向。
是不是也意味着……原书中会发生在傅昭身上的很多事情,包括那个挡刀而死的结局,也不会发生。
她安安静静地盯了一会,才淡淡开口，
“时楠不住这里，你找错了。”
傅昭说完就直截了当地把显示屏“啪”地一下关了,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却是波涛汹涌起来。
沈采薇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开始直面内心里一直逃避着的问题。
这是原书里的重要角色,也是追求时楠的三个alpha中最受欢迎的角色,比起高傲教授和高冷总裁，表面最A狂拽女神实际傲娇沙雕可爱,关键时候懂得知进退的沈采薇，因为身上这种反转魅力,显然要讨喜得多。
就算是时楠本人，对沈采薇的态度，也比其他追求者要好得多。
原书是一本买股文，傅昭没看到结局，只看到原主死之后，遗书公布把岛和名下所有财产赠给了时楠就没再看，所以也没看到女主角时楠最终选择了谁。
按照她之前看到的评论区讨论度来看，沈采薇是最受欢迎的一个。尽管原主由于深情人设和挡刀事件赢得了不少热度和支持，甚至有隐隐超过沈采薇的趋势，也让后几章评论区一直叫嚣着生命的奇迹让傅昭复活，但估计作者并没有打算把“傅昭”这个炮灰扶正……笔墨还是着重在沈采薇上面。
所以，按理来说，沈采薇应该是时楠最后选择的“真爱对象”。
可现在，几乎一切都和原书的轨迹不一样了，时间线全部被打乱，仿佛就停留在原书中的开端——“时楠上岛和傅昭解除婚约”这一事件线里，现在还没成功解除婚约，时楠也还没出岛，所以出岛之后的所有事件好像都没发生。
时楠最后还会选择沈采薇吗？
或者是说，她最后还会死吗？
如果她一直拖着不解除婚约的话，如果她一直拖着不让时楠出岛的话……
傅昭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却顺理成章的想法，心念也随着这个想法动起来就没停过，直到她一转身看到了“表情怪异”的孔微言。
她阖了下眼皮，暂且把那些思绪放下，嘴中吐出一个字，“放。”
孔微言啧啧称奇，摸着下巴围着傅昭转了一圈，“你很奇怪，这可是你的情敌，你的反应就这么平淡？你就不怕她顺藤摸瓜，马上摸到隔壁去找时楠了？”
“……”傅昭动了动唇，语气平淡，“时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我还能拦着别人不见她？而且……你都说了人家是双料影后，全星际的女神了，我怎么赢得过她？”
说完她又不露声色地垂了垂眸，心里有点发酸，她这番话虽然有敷衍孔微言的意思在，可到底也藏着了几分真心实意，毕竟沈采薇很有可能是时楠的“亲妈作者”安排的完美对象。
“我呸！”
孔微言听着傅昭这一番话，又看着人这一副丧眉耷眼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一拳头捶在傅昭肩上，“双料影后怎么了？你小岛主还不是我们南柯岛上的女明星？全星际女神又怎么了？你可是未来会坐拥我们富可敌国的南柯岛的小岛主！！”
“你清醒一点！”孔微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就差摇着傅昭的肩膀了，“就你这身份，还有什么比不上人家的？你可别跟我说你在这些小喽啰面前，还自卑起来了？”
傅昭被孔微言霹雳吧啦这一顿说，心里的沉重感消散了些，却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挑了挑眉心，“全星际omega的女神，双料影后，联邦最大的医药行业大佬之女，你就用“小喽啰”这个词来形容？而且前面这些前缀，之前可还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孔微言抱着双臂，仍是一脸不服气，“那又怎么了？反正在我这里，你永远赢她；就算少了我这一层“青梅滤镜”，你和她也顶多是打个平手。”
“你哪里会比不上她呢？傅昭，你听我的，别多想，就是干。”
傅昭盯着孔微言认认真真的眸子，一时语塞起来，其实孔微言也说得对，南柯岛作为UI星球最发达的独立岛，在星际中也处于一个重要的枢纽位置，未来岛主这个身份，比起其他星际连锁商业大佬之女和获得星际科学成果奖的教授来说，不会比不上，甚至还要更优越。
可原主，在这些人面前，就是自卑的。
因为根深蒂固的性别设定，原主总觉得自己身为一个beta，配不上s级omega时楠，就算有婚约在身，就算自己身世显赫，也没办法克服这种自卑情绪。
大概是之前跟着郁郁寡欢的顾书白在RT星球生活，从小被灌输了这种观念，就算十岁之后被傅晚清接回到了岛上，南柯岛上的“性别平等”氛围也没感染到原主。
但傅昭并不这么觉得，她不为自己的性别羞耻，也不会觉得别人的性别比自己优越。她所担心的，说到底，还是她所经历的一切，到底会不会按照原书的剧情走。
“叮咚～～”
傅昭还没整理好思绪，还没给孔微言一个确切的答复，门铃就又响了起来，她定了定神，安抚性地看了激动得要蹦起来骂她的孔微言一言，又按开了显示屏和通话键。
门外的金发女人笑了一下，嘴边的梨涡荡漾，眼眸的光微微颤动，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刚刚听你说，时楠不住这里，我找错了。”
沈采薇思忖了一会，紧皱着眉心，“意思是不是，你认识时楠，而且好像……听起来你知道时楠住在哪里？”
“哟～～”孔微言撇了撇嘴角，手搭在傅昭肩上，“她还挺厉害的，一句话就能思考出这么多信息点出来。”
“不好意思……”显示屏里的沈采薇突然插了嘴，唇角的笑容仍然维持着得体的弧度，“这位一开始说我是RT星球的双料影后，全星际omega的最A女神的女士，我是能够听得到你说话的，包括你刚刚那句话我也听到了。”
“我觉得，最好不要当着我的面夸我，或者是分析我所说的话。”她眨了眨眼睛，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然我可是会害羞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的。”
“卧槽！”
孔微言立马缩到了傅昭背后，低着声音说了一句，“我倒是忘了开着通话键这事，还说了人家的坏话，你说这可咋整？”
不计较、不轻易生气，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会藏着掖着——这是沈采薇人设中最明显的一点，也是评论区最喜欢沈采薇的原因之一。
傅昭瞥了一眼被沈采薇一句话哽得说不出话来缩在她背后的孔微言，轻轻摇了摇头，抱着双臂，“是的，我认识时楠，我也知道时楠住在哪里。”
“但很抱歉，在彻底弄清楚你的来意之前，我不能告诉你时楠的任何信息。”
她云淡风轻地说完了这段话，身旁的孔微言马上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暗示她这段话说得漂亮。
“是这样……”沈采薇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说得对，也许我是坏人，也许我是来找时楠麻烦的，这的确是应该考虑的事情。”
“可既然刚刚那位女士知道我是谁，那应该也知道我只是时楠的追求者，对她并无恶意。”
“我只是想来看看楠楠她过得好不好，还有她那个被家里强迫订的婚约，有没有成功解除而已……”沈采薇弯了一下眼梢，“这就是我的来意，现在可以告诉我楠楠在哪里了吗？”
“不可以。”傅昭斩钉截铁地回答，“你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凭借自己的毅力找到你的楠楠。”
说完她啪地一下又把显示屏关了，头也不回地继续躺到了自己的秋千椅上，捡起了那张报纸再盖到了脸上，一副谁也不打算搭理的模样。
任凭门口的门铃声响个没停，任凭孔微言打开了通话键继续和沈采薇交流。
仿佛盖在脸上的这张报纸盖住了她所有的感官，也能够熄灭她从五脏六腑聚集起来的怒火。
她很少这样发火，天性温温和和，特别是这样当着人的面扭身就走，这种相当不尊重人的行为从来没做过，可她今天还是这么做了，因为那一句“被家里强迫订的婚约”，因为沈采薇那一句脱口而出的“楠楠”。
虽然婚约的的确确是家里订的，可至少也用不上“强迫”这个词吧。
而且，她认识时楠这么久了，也没喊出口一句“楠楠”。
除了刚刚那句还带着气的“你的楠楠”，可到底也没喊出语气和和情绪来，干巴巴的，听起来似乎不太好听。
傅昭这么想着，周围却又安静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可也还是不上不下，毕竟就算今天把人糊弄走了，人也还是在岛上，还是在找时楠，她总不可能真的拦着人家和时楠见面吧。
她想法越多，那张被报纸盖住的脸也就越发愁眉苦脸起来。
人最危险的事情，就是为着某个人产生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为着某个人做了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自己了。
傅昭的手忍不住轻轻抚到了胸口处，里面有平稳有力的心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染上了时楠的习惯，时不时听听自己的脉搏和心跳。可到底，在她这里，她自己的脉搏和心跳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轻叹口气，觉着幸好自己的愁眉苦脸没被人看到。
“啧～～”
耳边边上有声音响起，是孔微言“啧”了一声又一声，是孔微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她旁边的躺椅上又躺了上去，无比惬意地捞起旁边的西瓜汁喝了一大口，叽里咕噜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孔微言幸灾乐祸的语气，
“别人喊一句楠楠你就受不了了？”
“我看你表面上想和人家退婚，可实际上这醋坛子比谁打翻得都快，承认吧傅昭，你已经不可自拔了，说到底，那个问题，你自己心底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孔微言说到这里就及时住了嘴，点到为止，傅昭自己不想清楚，她说再多都没用。
傅昭听着孔微言这一段话，虽然心底堵得慌，可也到底是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来一句否认的话。
这就是吃醋。她得承认这个事实。
“叮咚～”
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傅昭没吭声，仍躺在摇椅上，朝孔微言摆了摆手，“你去。”
“得。”孔微言翻了个大白眼，“算是我在这蹭吃蹭喝，该你的。”
“嗯，你也知道。”
傅昭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孔微言有了动静，跻拉着拖鞋往门口去了，不一会门铃声停了下来，没听到说什么话，就又安静了下来。
少了聒噪的孔微言，门铃声。
蝉鸣声，树叶被风吹动的扑簌声，鸟语声，又重新一股脑儿地灌入到了耳膜，环境声被重新放大。
“谁啊？还是那个沈采薇吗？”
她问了一句，没听到孔微言的回答，又嘟囔了一句，“怎么一声不吭的？”
“哦没什么。”
孔微言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带着一股风扑到了旁边的躺椅上，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人在追一样。
可孔微言带来的这股风里面又伴着股淡淡的香甜馨香，和之前闻着的那股玫瑰花香有些不一样，更甜更香一些，可大部分还是被盖在脸上的纸质墨香所掩盖。
傅昭皱了皱鼻子，正想开口，一阵风刮过，报纸飘了起来，再次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黑暗被明亮所代替，明晃晃的，带着朦胧质感的视野，蓝湛湛的天空中还挂着一团团的白云，树叶和花束摇曳，和她之前睁眼看到的并无一二。
在树叶缝隙中摇曳着的光比起刚刚刺眼的亮度来说缓和了不少，应该是正弯着腰低头看她的这个人替她挡住了不少。
迎面而来的是逐渐清晰的香气，清甜馥郁。
接着是一双晕着柔和光波的茶褐色清浅瞳仁，眨了眨，里面的眸光清柔缱绻。
眼尾微微弯着，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慵懒的旖旎感。
额侧和肩侧的发丝因着弯腰的动作，垂落了不少下来，倾泻而下，映着金灿灿的光，黑发映成了浅棕色，轻轻飘了起来，偶尔有几根飘到了傅昭脸上，弄得脸上痒痒的，却也没有不太舒服。
轻薄的设计款长袖T恤，领口窄小，露了点白皙的肩颈皮肤出来，引人注目。
她就这么愣住，没回过神来，直到弯腰看着她的人又凑近了些，茶褐色瞳仁里倒映着的她自己变大了些，眼前的人眼尾弯着的弧度又大了些，轻轻开口，嗓音轻轻柔柔，带着笑，
“听说这里有人吃沈采薇的醋了？”
“我来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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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距离太近了。
傅昭一抬头,几乎就马上要和时楠是鼻尖抵着鼻尖。
一抬眼，视野里装着的满满当当的，都是时楠,余下的蓝天、白云和花束都成了背景，逐渐模糊起来。
一呼吸，鼻尖和口腔都是时楠身上淡淡甜甜的香味，夹杂着周围淡淡的玫瑰花香，从四面八方涌来,沁入肺腑。
傅昭不说话，时楠也就没开口，只这么弯着腰垂着眼看她,弯着唇角,安安静静等着她回应，呼吸轻轻。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傅昭盯着时楠瞳仁里倒映着的自己,阖了下眼皮,再睁开的时候所有的环境声再次喧嚣起来,她张了张唇，“我……”
“啧～”
猝不及防的一声啧，伴着“哼哧哼哧”吃西瓜的声音,响彻在周围。
傅昭也猛地回过神,飞速地从时楠弯着腰的那个空里钻了出去,指着在旁边吃西瓜吃得一嘴糊糊的孔微言,面不改色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谁吃醋了？她吗？”
有香馥甘甜还在鼻尖晃荡，在她周围绕着圈,像是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这有点奇怪。
傅昭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可又确实是怪好闻的。她看了看时楠颈后贴得严密无缝的阻隔贴,又扫了眼孔微言同样紧密的阻隔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些什么，她是个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
那就是香水了。
时楠顿了顿，似乎对傅昭这么快速的动作没反应过来，过一会才牵起了嘴角，也没说些什么，只顺势就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身子，坐在了傅昭刚刚躺过的秋千椅上，捡起了刚刚被风吹落的报纸，摊开了来，白皙的手指如玉，骨节分明，指尖还透着点点粉。
“是啊，我吃醋。”孔微言捧着瓜吃完了，抽了张纸出来擦手，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懒拖着，“人家沈采薇喊时楠楠楠，我喊不出来，所以吃醋了，我可太酸了。”
“这西瓜汁喝起来都是酸的。”她喝了口西瓜汁，煞有介事地皱了半张脸，“太酸了，傅昭你是不是把我的西瓜汁换成你刚榨出来的柠檬汁了？”
“而且啊，这空气里可全都是柠檬的味道。”
孔微言这一说，就差把“傅昭在吃醋而且还很明显”这几个大字挂脑门上了。
傅昭忍不住拍了一下孔微言的脑袋，却也是不知道孔微言是怎么看出来她介意“楠楠”这个称呼的，她被说得有些气不过，把人手里的西瓜汁抢了过来，“那你别喝，别酸死你。”
“诶～”孔微言不服气，把西瓜汁又抢了过来抱上，“说归说，你别抢我的西瓜汁啊，可不兴拿饮料来威胁我。”
“你说对吧，楠楠～～”
“你是不是站我这边？”孔微言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还故意喊了一句楠楠，拖长了尾音，怕谁听不见似的。
时楠听着刚刚两人耍宝似的互动，也早就跟着笑了起来，眸光都闪着清浅的笑意，柔和地弯着眉眼，沐浴在头顶稀稀拉拉从树叶缝隙中透出来的光束下，漂亮潋滟，
“嗯～～”时楠学着孔微言的语调，尾调懒懒拖着，“这不是喊出来了吗？但我还是……”
她把视线投到傅昭身上，傅昭又飞速地侧眸躲了开来，时楠唇角微微勾起，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老婆”给憋到了肚子里，轻轻开口，“站我未婚妻这边。”
“毕竟，我是来哄她的。”
孔微言“啧”了一声，见时楠还是颇为上道，自己又有意活跃气氛让这俩“小情侣”独处，便应和几句，找了个理由出门了，“得，我活该，单身狗不该夹在你们未婚妻妻中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别吃我的瓜啊。”
说完，孔微言就抱着那杯西瓜汁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空气中又安静了下来，蛐蛐又叫了起来。
时楠倒也是不急，没说些什么，只又拿起了摊开的报纸，认认真真地看着，似乎这上面有什么吸引着她的新闻。
没了活跃气氛和插科打诨的孔微言在，傅昭和时楠又一周没见面，再说自己心里也有鬼，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就……她刚刚说什么吃醋那些，还有称呼那些，都是乱说的。”她发觉自己语气不太自在，又停顿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笑得轻松，
“你知道的，孔微言这个人，平时嘴巴就没个把门的，喜欢瞎说八道，你不要介意，也不要当真。”
平心而论，傅昭说的这段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没法说服，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可时楠还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抬眸看了过来，弯了唇角，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不吃醋，只是孔微言瞎说的。”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孔微言说你吃醋了我就相信你吃醋了，我只是好奇……”
“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时楠恰到好处地换了个话题，没再继续纠结着傅昭吃不吃醋的事情，语气轻轻，似乎也没介意傅昭这些天躲着她不出来的事情，像是随意闲聊般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要忙，要不是那个脉搏抱枕晚上都准时开着，我就直接上门来找你了。”
她这段话说得软和，既把傅昭刚刚因为“吃醋”的事情而炸起来的毛给顺了下来，又把“傅昭躲着她”的事情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语气轻轻软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说完了还耐心地等着傅昭开口。
傅昭有些理亏，在秋千椅对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指尖扣在椅子边上，沉默一会开口，“没做什么，只是放假，不太想出去，就想躺在家里休息。”
“那你呢？你在做些什么？”
傅昭顺嘴就问了一句，这些天虽说是她在躲着时楠，可时楠到底也没上她家来找她，连吃饭也鲜少有来她家的时候，所以这么多天没见面，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心虚。
想到这层，她又有了些底气，背都挺直了许多。
时楠看到傅昭一脸“我不理亏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的表情，就知道傅昭在想些什么，可这件事她不能顺着傅昭让傅昭误会她，于是她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终于露了点责怪的语气出来，“还不是为了给我的未婚妻准备订婚礼物。”
“订婚礼物？”
傅昭惊呼一声，却又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马上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反问过去，“你这些天……闭门不出，就是为了给我准备订婚礼物？”
“嗯哼～～”
时楠好心情地应了，拍了拍秋千椅旁边的位置，语气委屈，“现在知道我和你这个没良心的不一样了吧？我好不容易弄完了，有了喘气休息的时间，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你还一见我就走。”
“隔这么老远……”她抬了抬下巴，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身上多臭，你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呢？”
怎么会臭呢？
是太香了。
不得不说，时楠很会说话，把傅昭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时楠一脸委委屈屈的模样，虽然知道是假装的，可还是认命般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在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她觉着，自己面对时楠的时候，又紧张和局促了许多，想法七上八下的，动作也不敢逾矩，背挺得直直的，明明在秋千椅上，可还是不够放松。
直到时楠轻轻把秋千椅摇了起来，她们两个并排坐着，肩膀中间隔着点空，身下的秋千椅摇来晃去，带着视野里所见的白云、玫瑰花和光束也摇来晃去。
周围有风，温热拂面。
鼻尖的香味飘来荡去，围在她身边就是不走，她不自觉动动鼻子，吸了些香气进去，心头的躁动和不安被压下去了些。
傅昭仰靠在秋千椅上，望着天上的攒成一朵朵的白云，内心平静了下来，这一会是无比的惬意和自在，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那订婚礼物是什么？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翻动报纸的窸窣声，接着是时楠轻软的嗓音，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那股“多天不见”的陌生感消散，傅昭的应答自然了许多，小声嘟囔着，“有礼物收，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而且你还说，用一周的时间准备了，我当然好奇。”
身旁的动静小了不少，过一会时楠开了口，“现在还不能说，要保密，等送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样……”
傅昭点点头，尽管自己还是好奇，可还是觉得时楠说得对，于是就没再说些什么。
“小岛主抱得美人归，竞争对手竟是……”
一模一样的新闻标题，被时楠念出来，比她在报纸上看到的冷冰冰的文字，却多了分生动的意味。
傅昭听了开头就瞪大了眼睛，慌里慌张地往时楠那边看去，想着还是解释一下这件事，就动了动唇，“这些天这些媒体总是没事找事，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在意。”
“我为什么不用放在心上？”时楠反问过来，眨眨眼睛。
因为我们会退婚，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未婚妻妻。
因为你最终选择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我只是你那么长的人生经历里停顿的一小处，我只是个小说故事里的炮灰。
傅昭想说这句话，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垂了垂眸，“总之……都是这些媒体瞎写的，很多夸大其词，不符合事实的东西……”
“比如……比如……”她想说比如你过些天可能就不是小岛主的未婚妻了，这就是不符合事实的东西，可她想着就有点难受，更别谈说出来了。
“确实是这样。”时楠应了这么一句，用脚刹住了正在晃荡着的秋千椅，把报纸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用着那双漂漂亮亮的眸子望了过来，睫毛微微翘起，眼尾弯了下去，
“比如这上面说这些人是你的竞争对手，这就是夸大其词，这就不符合事实。”
傅昭迎着时楠望过来的眼神，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为什么？”
“笨蛋～”
时楠有点无奈，喊了这么一句，语气温和又缱绻，又似乎是在笑她笨，笑她想不明白一件最简单的事情，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头，力度轻轻，
“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正牌，她们怎么配得上当你的竞争对手呢？”
“无论星际最A女神，还是星际首富总裁，亦或者是什么……”时楠念着报纸上那些夸张的称号，忍不住皱了眉心，“星际最高科学成果获得者……”
“这里面的哪一个，都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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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是孔微言在这里的话,肯定是先说一句“卧槽”，然后竖起大拇指说时楠会哄人。
可傅昭并不是孔微言，虽然的的确确,她那些心里的酸楚和不开心，都被时楠轻飘飘的一段话给抚平，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原书剧情，什么作者亲妈,什么评论区，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时楠,坐在自己面前,一边揉着她的头，一边温温柔柔地说着的这句话。
时楠说,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上她傅昭。
有种柔软的触感从头顶处传了过来,带着密密麻麻的热意在全身蔓延,抵达四肢百骸处，抚慰了她那颗躁动的心。
她在这一刻，心头突然产生了种冲动,她相信这时候的时楠,会给她一个准确并且让她安心的答案,于是她提出了自己这一周以来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可我们,迟早会退婚的不是吗？”
头顶上温软的掌心顿了一下，力道散了些许,过了好一会松了开来。
傅昭抬头，过了正午,阳光在天边摇曳，西斜的日头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顺着头顶的树叶缝隙中溜了进来，投在了时楠大半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上，洒着一圈暖黄的光。
时楠似是若无其事地松了手，又撑着后退几步松开了秋千椅，等秋千椅摇晃起来，仰靠在秋千椅上，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轻声问她，
“订婚礼物都互相送了，你还是想和我退婚吗？”
身子又随着秋千椅轻轻晃动起来，只是之前的闲适已经被完完全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所驱逐，傅昭本想从时楠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可现在时楠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她，她抿唇沉默一会，开口的时候有些茫然，
“我……我不知道。”
“时楠，我是想退婚的……”她说了这句话，偷瞄着看了看时楠的脸色，发现人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情看起来没生气，这才继续往下说，“可是我，也是不想退婚的。”
傅昭这句话说得奇怪，说得矛盾。
傅昭是背着光的，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靠在半边秋千椅上，随着秋千椅的晃动轻轻摇晃，身影摇晃，身后和头顶一些径直头下来的光线映在脸上，让本来明媚嚣张的五官多了分怅然的柔和，仿佛夏日里略带着清爽湿意的微风。
“那就不退。”
时楠给出了答案，语气轻轻，却又无比地笃定，“既然你会犹豫，那我们就先不退婚。”
“只要你想退婚，随时可以退；如果你不想退，那我们就不退。”
时楠说着又停顿了一下，眸光微微颤动，这句话原本是以前的傅昭和她说的，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傅昭，心头又多了些酸楚感。
原来丧失主动权是这种感觉……
她记得最开始傅昭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傅昭有一双漂亮却明媚的眼睛，一眼就惊艳，可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那双明媚的眼睛总是弯成月牙，温软又和煦。
时楠每次看着，就觉着傅昭人怎么这么好，这么温柔呢？
所以她也就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接受傅昭对她的帮助了，从来没生起过想要了解傅昭的另一面的想法来。
直到后来，傅昭满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苍白的脸上也全都是血，嘴里还吐着血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双总是温煦的眼睛，透出来了她从未看到过的遗憾和后悔。她才明白，哪里会有人永远温温和和，永远是笑着的呢？
现在，调转了位置。
说出这句话的是她，拥有退婚主动权的变成了傅昭。她才明白，这句话说出来并没有多轻松，不是她看到的那么轻松，反而是那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希冀和期待，都交由了对方手中，任凭对方处置。
这种感觉并不好。
傅昭以前是怎么笑着说出这句话来的呢？
至少时楠不能笑着说出来。
“想退就退，不想退就不退？”傅昭轻声重复了这一句话，抬起眼睛和时楠对视，眸中染上困惑，“我以为，乐队表演的事情结束了，你就会提出退婚，然后离开南柯岛。”
“我不会。”
时楠否认得很快，“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傅昭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没明白时楠说的“现在不会”是什么意思，是仅限于现在……还是其他的。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不想和你退婚，只是因为我想继续留在南柯岛，看着你安安稳稳地活着，在无法预知的未来里，我只希望每个瞬间都有你。
除非，发生了什么我无法掌控的事情，而这件事，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可这个对时楠来说真挚无比的答案不能现在和傅昭说，以傅昭蜗牛式的性子，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在内心里刮起惊涛骇浪，纠结这纠结那，然后缩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再也不出来了。
时楠已经经历过两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吓到傅昭了。
她闭了闭眼，选择了一个足够安全的答案，“因为沈采薇来了南柯岛，我总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和你退婚吧，这样她又该缠着我不放了。”
“沈采薇……”傅昭抿紧了唇，虽然知道现在的时楠还不喜欢沈采薇，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她吗？我以为比起其他两个，你会更喜欢她一些。”
“你怎么会这么想？”时楠眼神落到傅昭眼睛里，眸光微微颤动，“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是我哪些举动让你误会了吗？”
“没有。”傅昭坦坦荡荡地摇头否认，顿了一下又开口，“我只是觉着，比起另外两个，她更适合你一些。”
“我劝你收回这句话。”
时楠眉眼眯了眯，用着些力度拧了拧傅昭的脸颊，似是报复，看到傅昭哼着痛了才松开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你明白吗？傅昭。”
傅昭愣住，就算此时此刻她内心里的那根刺横亘在最深处，带给她像是针扎刀割一样的痛苦，但她仍然会觉得，在这个瞬间，心里装着的是满满当当的愉悦感。
因为时楠认认真真地说了这句话，时楠说，她是她的未婚妻，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她。
像是正主出来辟谣，将那些叫嚣着的谣言批得屁也不是。
在这一个瞬间，她还是抱着很大的希冀，希望所有人最后的结局都不会是书里写得那样。
“……嗯知道了。”傅昭小声开口回应。
时楠满意点头，“所以婚约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我现在不想和你退婚。”
“明白了。”傅昭老老实实地应着，目光随意落在了时楠攥着的那张报纸上，突然有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她攥了攥指尖，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现在也不能和你退婚。毕竟……毕竟，现在岛上那么多媒体都报道了，现在岛民们都很关注我们两个的近况……总不可能现在马上退婚吧，就可能还是等过一阵子闭幕式演出的劲过去了之后。”
她说得正正经经，给自己找了个可以继续推着走的理由。
时楠也认认真真地回应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你说得对，现在退婚，可能对你小岛主的形象不好。”
“这不是个好时候。”
“对。”傅昭认真点头，十分认可时楠的说法。
时楠总算是把闹别扭的人安抚了下来，她挑着眉心，望向傅昭，“既然我们说好了不退婚，也说好了在沈采薇和岛民面前要做好模范未婚妻妻，那我们是不是得稍微亲热一些？”
傅昭听着时楠把“暂且不退婚”里的“暂且”扔了，又听着那一句她从来没和时楠说好过的“模范未婚妻妻”，虽然时楠说得没错，但她总不可能明见着坑还往下跳。她轻叹口气，“稍微亲热一些，是什么意思？”
“就经常见面，经常约会。”
“这些都以后再说……”时楠眨了眨眼，眸光流转，“但现在，你是不是得改口喊我楠楠比较好？”
傅昭嘴唇动了动，还是有点别扭，没能喊出来，“再说吧。”
时楠听着傅昭的拒绝也不恼，只凑了近些，茶褐色的眸子里泛着清浅的光，光在里面晃了晃，语气轻软，带着笑意，明摆着在逗傅昭，
“还是说你想喊老婆？”
*
傅昭自然是什么都没喊。
楠楠也好，老婆也好，这种听起来就十分亲热的称呼，她都没试过。
尽管那天时楠用着温温软软的眸子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开口的时候，她有了一种脱口而出的冲动，可还是在即将开口那一瞬间，理智占了上风。
她用着字正腔圆的星际标准语，喊了一句“时楠”。
尽管说出来的时候，那句“楠楠”还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她口干舌燥地拿起了孔微言切好的西瓜，吃了一大半才罢休。
她不是想喊楠楠，只是那一瞬间有种冲动。
仅此而已。
退婚的事情在她躲着时楠的一周后告一段落，结论就是暂时不退，理由一是要帮时楠应付沈采薇，二是要帮傅昭应付那些磕cp磕疯了的岛民和媒体。
尽管傅昭知道这其中有一个理由只是借口，可她把自己的感情掩盖在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借口之下。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在她找借口的时候，情感就已经占了上风。
她不想和时楠退婚。
恰好时楠也需要她帮忙应付沈采薇，恰好岛民们对她们还有着很大的期待。
一切都那么恰好，让她说不出退婚的话来，也让她松了口气。
于是，她和时楠之间，又有了可以“营业”的理由。
傅昭休完了假，去了文艺署上班，可她们还是会时不时出去晃悠，去那个露天影院看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电影，去江问青家吃海鲜大餐，听其他人开着她们的玩笑，拍着她们的合照。
她们还是继续默契地玩着脉搏跳动游戏，傅昭每天晚上准时十点打开脉搏开关，时楠每天晚上抱着抱枕睡觉。
她们会和乐队其他人时不时聚餐，在夏日的浪漫里继续着乐队的精彩。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却又像是都变了。
因为“乐队排练”的五个人，最终还是变成了她和时楠两个。
直到傅昭答应晚上带时楠出去兜风，却遇着了停在时楠院子门口的一辆车，车里下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是沈采薇。
夏日的夜晚还是热气腾腾，蝉鸣声有些聒噪，夜灯朦胧摇曳，月光皎洁，熠熠生辉。
傅昭刚走到时楠院子门口，就看到了沈采薇。
她停住脚步，扫了一眼沈采薇低调奢华的黑色长款轿车，抿了下唇，“沈小姐。”
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采薇似乎有些意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昭，“是傅小岛主？楠楠的……”她顿了一下，没把后面的称呼说出口。
“未婚妻。”
傅昭言简意赅地接上了沈采薇没说完的这句话，礼貌得体。
“原来如此，不过恕我冒昧……”沈采薇眨眨眼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傅小岛主的声音特别耳熟……”
“是。”傅昭望了一眼铁门处，没什么动静，这才又转向看着沈采薇，“我就住在隔壁，你之前来找……她的时候，找错了门。”
“我就说～”沈采薇笑了笑，似乎是完全不介意傅昭之前不让她进门的操作，靠在车上抱着双臂，定定望着铁门的方向，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情况，“我前些天在隔壁星球还有演出，所以没在南柯岛停留太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三天假期，才又寻到了机会来了这里，刚刚才登岛。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楠楠的住处，不会再找错。”
“傅小岛主可以回去了。”
“不用特地帮我，我不会迷路的。”
傅昭听着沈采薇这一段“自来熟”的话，不由得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朝沈采薇笑了笑，“沈小姐误会了，我不是特地来帮你的。”
“那你现在是？”沈采薇眨眨眼睛，似乎真的完全没在意过傅昭这个“未婚妻”的身份。
傅昭耐心开口，“我是来等我的……”
可话还没说完，被两人注意力集中着的铁门发出了好大一声响，打了开来，一个穿着亮黄色绑带短袖T恤和烟灰色绑带牛仔短裙的人走了出来，腰线迷人，双腿线条笔直，小腿裹在白袜和运动鞋里。
白皙的长腿在月光中描摹出了迷人的线条，迈着轻轻的步伐走下了楼梯。
及肩的长发在空中打着卷儿，发丝飘曳。
清清亮亮的眸光泛着光圈，慵懒旖旎的美貌让本来只有路灯照射着的单调环境，显得光彩夺目起来。
时楠走得很快，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看路。
傅昭忍不住嘱咐，“你小心点……”
可还没说完，身上就沉了分重量，温软的身子扑了上来，脖颈处被一双温热的手搂紧了些，鼻尖有清香扑得满满当当。
在沈采薇瞪圆眼睛的视线里。
时楠跑了过来，整个人跳到了傅昭身上，冲她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的光亮了一圈又一圈，语气无比缱绻，嗓音轻懒，喊了一声，
“老婆～”
傅昭被这一句“老婆”烫到了耳朵，可她还是忍着自己脸上的烫意，把时楠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伸出手捋了捋时楠被弄乱的头发，然后轻轻牵起了时楠的掌心，十指相扣，温热的指尖扣紧不留一丝缝隙，朝沈采薇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轻声细语地开口，
“是的，没错。我是来接我老婆去兜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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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采薇不明白。
明明她听说的是时楠来南柯岛退婚,怎么就突然成了别人的老婆了。
可她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以及快从时楠眼睛里跑出来的“爱意”，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个该死的，在热烈的谈着恋爱。
“你们……去兜风？”
沈采薇的嗓音有些干涩，像是被夜晚的风吹丧了，“要不要坐我的车？”
……
她刚说完就想把自己的嘴巴缝上，这说得是些什么话,然后她拖着人家两口子去兜风，她一个星际万众瞩目的女神，干干脆脆地为爱当个司机吗？
但话都说出来了,沈采薇又只能勉强保持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满面春风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尽管她的心都在滴血。
“不用了,我们有车。”
沈采薇提起来的心随着傅昭的拒绝又放了下来,可马上傅昭开了口,朝她笑了笑，又点了点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
她脱口而出拦住了两人,等傅昭和时楠齐齐看向她的时候,又恍惚了一阵,眼巴巴盯着时楠自然地斜靠在傅昭身上的动作好一会,才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开口说话,
“按照我演的那些电影里的套路，我这个时候应该说祝你们幸福,然后默默在楠楠身边守候，等你……”她指了指傅昭，“出事之后，再借机上位……”
“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时楠看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神色淡淡，可又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跟她说了她们隔了这么久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
沈采薇被时楠怼得哑口无言，干巴巴地回了过去，“什么话要收回去？”
“你说是什么话。”时楠也不走了，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仿佛之前好声好气和她说的话全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沈采薇愣了一秒，这才接受了“她已经不是三个追求者里和时楠最为亲热的一个”的这个事实，目光移到傅昭脸上晃了晃，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宠溺”地看着她的楠楠。
原本是她的楠楠的。可现在……她是不是连楠楠都喊不了了。
心头一阵苦涩上涌，沈采薇张了张嘴，“我收回就是。”
“不喊你楠楠了。”
“谁跟你说这个。”时楠冷眼看了过来，目光微凛，“傅昭不会出事，永远都不会出事。就算因为什么原因……她不要我了，她抛弃了我，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什么借机上位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在我老婆面前提起。”
时楠说完就扯着还在发愣的傅昭，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都没喊一句沈采薇的名字。
于是，沈采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楠和傅昭亲密无间的背影越缩越小，把那句还没说完的“但是我不会，因为星际女神有自己的骄傲，不会甘心成为别人背后的女人……”憋了回去。
她只能站在原地茫然地转了转眼睛，接受自己“连狠话都没放出来”的这个事实。
一阵风刮过，卷起了她的衣角，她裹紧了自己的风衣，压低了鸭舌帽，站了一会想转身上车，而接着一阵“嗡嗡”的声音扑到了耳边。
她抬头，一辆复古红的限量版敞篷跑车呼啸而过，带着风，带着车上人的欢声笑语。
是的，她刚做完近视手术，看清了车上的人是傅昭和时楠，关键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像是慢放镜头似的，在她眼前格外刺眼。
两人你侬我侬，头发纠缠在一起，深情对视，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采薇面不改色地看着车呼啸而过，等车走远了，拐弯了，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慢慢蹲了下来，头埋进膝盖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现在封心锁爱还来得及吗？
幸好现在路上没人，她还可以哭一哭，不然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她就这么蹲着，抽抽泣泣地哭了一会，过了好久把腿蹲麻了，头顶的鸭舌帽上传来一股力度，被轻轻拍了一下。
“喂，吃西瓜吗？”
沈采薇抬头，一个高挑的alpha身影映入眼帘，中分到锁骨的短发，奶绿色长袖衬衫和黑色短裤，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端着杯西瓜汁，看她抬起头之后朝她挑了挑眉，递给了她，
“哭这么久，要补充点水分。”
沈采薇抿了抿唇，看着那一双白皙透白的手里端着的那杯西瓜汁，浓稠细腻，上面还冒着泡泡，杯壁上冒了些水汽出来，看上去就是那种“一口透心凉”的冰沙。
她眨眨眼睛，眼睫动了动，接过西瓜汁喝了一口，吸了下鼻子，说了一句，
“这不是西瓜，是西瓜汁。”
“嗯……这是西瓜汁。”
孔微言跟着蹲了下来，撑着脸，把沈采薇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向上抬了抬，迎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眼睛弯成了月牙，眸光微微颤动，
“你不能把西瓜汁再变成西瓜……”
“也不能把时楠再从傅昭的老婆变成你的楠楠，明白了吗？”
*
盛夏的夜晚也还是凝着一股炎热的劲在空中，连刮到脸上的风，都是热气腾腾的，五光十色的灯影映在车里。
傅昭开着车，时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风扑簌簌地从车外吹进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发丝，从刚刚路过了沈采薇开始，时楠就愣愣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到了海边，刮过来的风凉爽不少，傅昭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试着喊了一声，“时楠？”
可时楠还是没反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傅昭握紧方向盘，刚刚在沈采薇面前斗智斗勇的记忆片段又浮现在脑海里，她想着刚刚时楠的反应，确实品出了些不对劲来。
“时楠？”
她连着喊了几声，可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傅昭拧了拧眉心，轻叹口气，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侧过身去，声音大了些，
“时楠……楠楠？”
“楠楠”两个字说了出来，尾音被放轻，夹杂在海风中，有种连傅昭本人都没察觉出来的缱绻。
时楠也终于有了反应，眸子里的光闪了闪，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才望了过来，浮上了一圈清浅的笑意，“怎么不喊老婆了？”
“刚刚不是喊得挺欢的吗？”
傅昭抿唇，沉默一会开口，“刚刚那是特殊情况，再说你刚刚也喊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啊，我刚刚喊了。”时楠挑了挑眉心，望过来的侧脸在摇曳的灯影下朦朦胧胧，“我不介意以后一直喊，怎么？你要为了公平，把那些欠我的‘老婆’全都补回来吗？”
傅昭动了动唇，“没你会说。”
“你刚刚怎么了？我喊这么多声也没应？”她及时打住了刚刚的话题，又重新起了一个话头，“你说要出来兜风，怎么还一直走神？”
恰好一阵风刮过，时楠抬手整理了一下额边的发丝，垂了垂眸，“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她抬起眸子，眸光灼灼，“你今天会开跑车，我以为是摩托车或者是小电驴。”
傅昭被戳中了心思，别别扭扭地咳嗽了几下，“摩托车和小电驴坐久了也很无聊，正好车库这么多车空着，就随便开了一辆出来。”
“只是好久没开了想练练手，不是为了在沈采薇面前耍帅。”她欲盖弥彰地补了这么一句。
时楠每次都会相信她的欲盖弥彰，这次也是，只安抚性质地捏了捏傅昭的脸颊，就又松开了手，轻笑出了声，“好，我知道不是为了耍帅。”
夜风微拂，时楠靠在座椅上，发丝被轻拂开来，望过来的双眸清澈中泛着盈盈的色彩，水波在里面轻轻荡漾，就这么柔柔轻轻地看着她。
时楠越来越不对劲了。不管是刚才对待沈采薇的态度，还是上车之后的沉默，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又像是在担心些什么。
傅昭也是，但她的不对劲又和时楠不太一样。
她晃了晃自己思绪万千的脑袋，把头轻轻靠在方向盘上，侧眸看向时楠，眨了眨眼睛，放轻了声音，“我刚刚看到那边有放孔明灯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听说孔明灯祈福很有用。”
“时楠，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或者是害怕的事情，都可以给我说，我会帮你的。”
“但如果你不想说，或者是不能和我说……”
傅昭想着时楠一晚上的不对劲，也知道时楠心里憋着的事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就像她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个秘密一样，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眸光闪了闪，“那我们就用孔明灯说给神听，诚心诚意，真挚一些，上天总不会亏待我们的。”
时楠安安静静地看着傅昭，只觉着傅昭絮絮叨叨的说着的语句，传到她耳朵里，就变成了一句句的蛊惑，让她仿佛真的相信了那一句话。
真挚一些，上天总不会亏待她们。
既然能重来，那上天总该是在给她机会的吧。
给她机会，留住眼前的这个人。
既然这样……她是不是也该趁这个机会，和上天好好沟通一下呢？
让祂对傅昭好一点。
这一次别又那么痛苦地死去了。
“好～”
时楠轻轻开口，“那我们一起去。”
傅昭愣了愣，笑着开口，“当然是一起，难道我还会让你一个人吗？”
“是啊……”时楠阖了一下眼帘，轻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难道你还会让我一个人吗？”
傅昭没听着时楠的重复，因为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又走到那边替时楠开了车门，可时楠就这么坐着，不解安全带，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眸光微闪地望着她。
“那也不远，人又多，其他地方不好停车，我们走着去比较好。”傅昭耐心地解释着。
时楠定定望着傅昭，语气轻松，气定神闲地仿佛像个没手没脚等着被抱着下车的人，“你帮我解安全带。”
傅昭不知道时楠到底又想出了一些什么新的坑等着她跳，可她看着路边驻足看着她们两个的路人，隐隐约约有拿出手机出来拍照的趋势，就有点头疼。
自从闭幕式演出之后，她们两个走在路上，就总能够吸引一些注目礼。
傅昭轻叹口气，和时楠就这么对视了一会，看时楠一副“你不妥协我就不下车”的表情，还是败下阵来，硬着头皮倾身过去，迎着时楠直勾勾的视线，伸手到了里侧。
可下一秒，座椅上坐的端端正正的人，稍微倾近了一些，扑到了她怀里。
她怀里接着很快扑进了一个温温软软的身体。
鼻尖扑满了馥郁馨香，被风吹动着，围着她整个人转了几百度的圈圈。
海风微湿，带着被拂开的发丝，落到了她脸上，颈部，和肩上，带来了些许痒痒的触感。
脖颈被一双温热的手攀了上来，怀里的人带着热意，呼吸轻轻，逐渐把这股热意蔓延到了她全身，连着头顶都好似冒出了热气。
肩窝处有轻轻的力道压了下来，被下巴抵着，蹭着，蹭乱了她的呼吸。
她脑子炸成一片空白，人也晃晃悠悠的，没反应过来，可还是下意识地用了些力气想挣脱，可只动了一下又倏地被扯了下去，被抱得更紧，怀里的热意更甚，像是要被揉进这个怀抱里，
耳边随风传来的嗓音很轻，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你那么多次的欲盖弥彰我都没跟你计较……”
“那我现在欲盖弥彰地找个借口抱一抱你，不算过分吧？”

第41章
时楠上一次抱她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上次时楠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时楠一直在她面前哭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心疼”的情绪的时候，在时楠从噩梦中惊醒之后,她们好像拥抱了很久。
此时此刻同样的场景，让傅昭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时候她被时楠抱着的心情，满是慌乱地应对着时楠的眼泪，满脑子几乎都是愧疚和自责，完全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
对,好像她的心情，她的想法，在那次拥抱之后就变了。
现在时楠又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抱得紧紧的,两只手紧搂住她的脖颈，像是要把她揉进呼吸里,再也不分开。
她脑子里的想法炸了开来,思绪开始繁乱,甚至越整越乱，让她的动作也跟着僵了起来，整个人弯着腰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是放在安全带扣上忘了松开,可她整个人却仿佛是飘在了绵软轻轻的云朵上,晃晃悠悠的,脑子里所有炸开的想法,所有繁乱的思绪,又全部凝结成一句话：她的心跳声那么大，要是被时楠听见了怎么办？
肩窝处的下巴又蹭了蹭,本就离脸侧不远的脸颊碰到了她的脸颊。
触感温热，带着松散甚至有些扎人的发丝。
痒意让傅昭猛地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安全带扣，撑着手直起身子来，离开了那个热意不断蔓延的怀抱。
“该走了，我们还得去买孔明灯，等下别结束了。”
从车内出来之后，从那个怀抱出来之后，本来觉得热气腾腾的盛夏晚风，此时此刻却又变得清凉起来。傅昭侧开身子，垂眸没看时楠，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面不改色，一只手把着车门。
车内很安静。
良久，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座椅被调回了原来的位置，是时楠下车的动静，一双被黑白运动鞋和白色长袜裹着的小腿撞进视野，腿型流畅，皮肤在夜灯下腻着光。
“嗯，有进步，至少这次没有扭头就跑，也没有不吭声。”刻意放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含着澄澈的笑意，“只是还不够坦荡，宁愿看车轮胎也不看我。”
步伐轻快，带着熟悉的芬芳香味飘了过来。
接着是手腕熟悉的位置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一把攥在上面的白皙指尖，力道很轻，却扯着她松开了车门，扯着她开始轻轻迈着步子跟着往前走。
她耳朵里的声音开始变多，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人群汹涌的嘈杂声，海边澎湃的海浪声，轻快悠悠的街边音乐声……
“啪——”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很突兀。
傅昭恍惚地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指尖隐隐发白，是她刚刚扣在车门上过于用力的痕迹，接着视线缓慢上移，是时楠窈窕匀称的背影，是随着轻快步伐轻轻荡漾在空中的如墨黑发，被昏黄的夜灯描摹出温柔的栗棕色。
有细碎的光从被风扬起的发丝中透出来，晃了一下傅昭的眼睛。
她被时楠晃了一下眼，被动了一下心跳。
*
霓虹灯景越来越缤纷，街边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孔明灯，路上人头攒动。
天边星辰依然在闪耀，海平面和黑夜连成一线，天边飘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孔明灯，一盏一盏，占据了这一片天空的每个角落，点亮了这个本该黯然无色的黑夜。
南柯岛是UI星球上花卉最多的地方，大概也是整个星际最喜欢花的地方。
她们买了孔明灯，和街边团簇在一起的人群，开始准备在灯上写愿望的时候，就有很多各色各样的花瓣顺着风飘扬了起来，摇曳在空中。
时楠抬头看了一眼，是空中有鼓风机在不停运转，那些在这个季节自然飘落下来的花瓣，又全部被环境机器人收集了起来，用在这样的活动或者是场景里。
南柯岛，真是整个星际最浪漫的地方。
连机器人都这么懂浪漫。
可奇怪的是，南柯岛的小岛主，说她是一个不懂浪漫的人。
时楠看着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在孔明灯纸上写下自己愿望的傅昭，眼中涟漪波动起来，她觉得傅昭说得不对，傅昭明明是一个浪漫到底的人。
时楠觉得欣慰，又觉得嫉妒，不是嫉妒傅昭是个浪漫的人，而是因为自己好像没有和这种浪漫与之匹配的炙热情感。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有目标很有计划的人，会不断去揣测周围所有人的想法，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有安全感。
后来，傅昭死了。
成了她每时每刻想起就会胆战心惊的画面，她不停地做噩梦，懊悔，自责，类似的情绪充斥在她心间，她做很多事情都没了心思，更别提去体会这种古老却又慢悠悠的浪漫之举了。可这一次，她挽回了遗憾，她能感受到的傅昭也更全，她能感觉到的幸福也就越多。
这是她第一次在南柯岛停留如此之久，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浪漫的含义。
也许之前的全都是铺垫，这次才是真正的开始。
在这个瞬间，她可以抛弃所有的想法。
她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南柯岛的浪漫，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从内心深处上涌而来的懊悔，对自己没有培养如此炙热的情感感到后悔莫及，也对自己这么晚才发现傅昭的这一面而感到遗憾。
“好了。”
对面的傅昭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浸润在了漫天的灯火中澄澈炙热，眼尾微微下弯，纤细的睫毛轻轻抬起，黑直蓬松的头发绑成了低马尾束在脑后，留了几缕额发轻轻飘曳着，白衬衫清澈干净。
“给你写。”
傅昭把孔明灯纸和笔都递了过来，脸侧被夜灯投出淡淡暗影。
时楠下意识地接过笔，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微热柔软的指尖，她怔了一下，可傅昭没等她回味指尖上的触感，就倏地缩了回去，用手撑着脸，睫毛垂着颤了颤，“快写吧，等下墨要干了。”
“嗯，知道了。”
时楠盯了一眼手中握着的毛笔，还有摊开的孔明灯纸，又再一次感觉到了南柯岛上的神奇，孔明灯用来祈福是几千年前遥远的习俗，她还是在古老典籍中看到过这样的习俗才知道孔明灯是什么，还有她手中的毛笔，也是很遥远的产物，在星际其他地方她都没见过。
但南柯岛上，却还保留着这样遥远且浪漫的习俗。
她有点吃惊，却又觉着，当所有这一切发生在南柯岛上时，就又不神奇了。
南柯岛本身就很神奇，是一个在星际所有其他星球的时间都变快的时候，还保留着独特慢节奏的岛屿。
时楠回忆着刚刚傅昭握笔的姿势，蘸了点傅昭刚磨好的墨，握正了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她默不作声地顿了一会，才开口，“我还真没想到，全星际还会有一处，居民既能接受高科技智能机器人融入到日常生活中，也还习惯于孔明灯和毛笔这样的古□□俗和用品的地方……”
“古老？”
傅昭眼中闪过疑惑，过一会又消散，染上了了然，看着时楠的握笔姿势，扬起唇角笑了笑，“是挺古老的，可能星际其他地方不太常用吧，但我自从来到南柯岛之后，也就习惯了。听母亲说，南柯岛的历史很悠远，加上岛民都很喜欢这些‘古老’的习俗或者用品，所以也就没淘汰这些东西，你看到的抛花仪式，游行，孔明灯，都是现在岛上小孩需要接受的传统文化熏陶……”
傅昭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时楠身旁，从一叠孔明灯纸又抽出一张新的摊开在桌上。
“毛笔不是这么握的。”傅昭在她身旁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放轻了许多，却又像是在她耳边不断放大。
时楠愣了一秒，接着有温热的触感覆上了她的手背，鼻尖有清新醇厚的茶香味扑了过来，她的手被傅昭的手握在手里。
没有全握着，只是托着她的手背。
人也隔得很开，她们中间甚至还能站得下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傅昭身上，有花瓣被风荡着圈，飘曳着卷下来，落到傅昭被束起来的黑发上，白衬衫裹着的瘦削肩膀上，有些细小的，还溜到了纤长睫毛上挂着不下来。
像是感觉到了痒意，傅昭眨了眨眼睛，上面挂着的小碎花瓣落了下来，眸光却因为这点不适感变得水润润起来，像隔着一层雾，朦胧质感，清透勾人。
“你看啊……”
“应该是自然地把手掌伸出来，大拇指朝上，无名指和小指要稍微弯一点起来，毛笔轻轻放在中指和无名指指尖……”（标注1）
傅昭轻声细语地说着，把着她的手，把她的每个手指都放在了正确的位置。
毛笔蘸着的墨滴落了下来，在孔明灯纸上晕染了开来，一圈一圈。
“就是这样吗？”时楠问，看着在纸上晕着的一圈墨，还是有点恍惚不定，“可这样要怎么写呢？”
她还没用过毛笔，甚至在之前都没见过这类“古老”的物品，不会也正常。
傅昭大概也是明白了这一点，轻轻弯着眸子笑了笑，然后，曲了自己的手指，整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我这样教你写几个字。”
“你体会体会。”
时楠动了动自己被握在温软掌心里的手指，皮肤贴着皮肤的感觉，细腻柔滑，她轻轻开口，“嗯。”
于是，她被握住的手，被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那只手带着，一笔一画的，在纸上落下了墨水的痕迹。
只试了一次，时楠就爱上了这种古老的写字方式。
她忍不住侧眸，看了看傅昭投下一层阴影的侧脸，另一侧的光打下来，有花瓣不停地飘落下来，立体的侧脸线条晕着光圈和光束，眸里的光微微晃动。
傅昭没有看她，不知道是因为不敢看她，还只是因为需要认真地带着她写字。
但总之，这一瞬间的傅昭，是非常迷人的。
时楠看了一会，又收回了心思，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落下的一笔一画上。
是她不认识的字，应该是南柯岛学习的“传统文化”中一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什么字？”时楠盯着纸上写下的两个大字，忍不住问傅昭。
傅昭写完最后一笔，却也没有马上松开时楠的手，听到时楠这么问，她侧眸看时楠，眸光微微颤动，唇角微微牵起，带着不自知的缱绻和温柔，
“是你的名字，时楠。”

第42章
她的名字,用这种文字写起来，原来这么复杂。
明明用星际语写出来只有寥寥几划，可在这种文字里,笔画变得繁多起来，却也显得她的名字，独一无二起来。
时楠默默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写法，“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傅昭的目光下落，睫毛轻微的颤了颤,专注的表情中带着点心不在焉，“等下次再告诉你，你的名字已经够难了,我怕你记不住。”
“我想你已经清楚该怎么握笔,该怎么写了，先用星际语把你的愿望写上,到点灯的时候了。”
“诶小岛主！！”
时楠还没来得及开口继续追问,就有人过来了,一群未分化的高中少年少女，穿着高中校服，围着傅昭叽叽喳喳,
“小岛主能不能帮我们写一句话,就用古南柯语,就写祝南桥中学高三345班第二小组升学考试顺利！”
“再写一个祝大家全体分化顺利。”
傅昭一向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特别是在对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的时候,所以她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长发马尾女孩的头，走到了他们桌前,弯着腰握起了毛笔。
灯火摇曳，夜灯朦胧。
傅昭被一群人围着,轻声询问着每个少男少女的名字，柔润的嗓音在嘈杂的人群中还是能够无比清晰地灌入时楠的耳膜，耳边别着的几缕黑发被风吹落，眼眸亮着闪着，像窝着一群跳脱的星星，又像是有摇曳的炙火在里面跳跃，头顶不断有细碎的花瓣飘着下来，落到肩上。
手上的温软触感倏地消散，时楠还有点不适应，她撑着脸盯着那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然后将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了她面前摆着的一堆孔明灯纸上。
傅昭最开始写的那张纸被压在了最底下。
时楠扫了那边正热火朝天的人群一眼，面不改色地移开了上面的这一堆纸，漂漂亮亮、方正清隽的几个字显现了出来。
是刚刚那种古文字。
她看不懂。
但她有科学手段。
于是，时楠打开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对着那一行字扫了一下。
屏幕亮了一下，一行星际语浮现在上面……
在即将看清之前，时楠又闭上了眼睛，退出了那个界面，她想等傅昭亲自开口说。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把自己的愿望翻译成了古南柯语。
一行字浮现出来，有些难，但她一笔一画写，应该可以写好。
“写好了吗？”
耳边传来清润的嗓音，带着一阵风，浓郁的茶香也跟着飘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傅昭身上的茶香味越来越重，沁入肺腑，清爽澄澈。
闻着很舒服，总是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时楠缓缓睁开眼睛，用着傅昭刚刚教她的手势，对着手机屏幕，在同一张灯纸上开始一字一句的写下她的愿望。
“汉……”傅昭说了一个字就又打住，眸子里带着点惊讶，“古南柯语，你也要用古南柯语写吗？”
“嗯。”
时楠轻轻颔首，视线专注在纸上和屏幕上没有分神，“既然是传统习俗，那我用古文字写，也会显得诚信一些，万一写星际语，活了几千几万年的神看不懂怎么办？”
傅昭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也没想到时楠会对祈福这件事这么认真，她笑了笑，点头，“好，我确实是没想到这点。”
“你反正写的就是古文字，用不着换了。”
时楠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写的愿望是什么？我看不懂。”
“我的愿望……”
傅昭目光下落，落在时楠写着的一行小字上，字歪歪扭扭，初学的字体有些辨认不清，她多看了几眼也没看清，干脆就又移开了视线，静静地看着时楠，“也没什么……”
“就是希望，所有人在最后都有一个好的结局。”
“所有人？”
时楠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灯纸展了开来，思索了几秒，扬着眉梢看向傅昭，“你的愿望是，全星际和平吗？”
傅昭听着时楠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伸出手和时楠一起整理灯纸，展开成了一个灯笼模样，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上面，“就当作是吧。”
“当作是是什么意思？”
时楠和傅昭一起把灯笼拿了起来，把底圈部分用力扯开了一点，又轻轻在火架上把底圈点着。
火苗跳动，火影飘晃。
灯光映在傅昭脸上，眸光映着跳动的火苗，接着是大片大片的朦胧火光，罩在了傅昭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拢着一圈金灿灿的光晕。
“我其实可能没你想的这么好……就像我说的，我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罢了。”傅昭垂了一下眸，指尖攥着灯纸边缘，“可能我说的所有人，只是我身边的所有人，我母亲、江问青、叶尔、刘医生……南柯岛上的每个居民，当然还有你，时楠。”
“我希望这些人，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时楠没觉得傅昭“结局”这个词用得怪，只觉着现在的傅昭比她之前刚上岛的时候看到的要多几分人情味，她定定望着傅昭，在等孔明灯里面有足够的热气升空的间隙里，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和傅昭看过很多次的那场电影，在同一家露天电影院。因为傅昭总喜欢带着她去那边，说是想再看看。
第一次看的时候，傅昭说，她不喜欢这部电影，说她自私又冷漠，绝对不可能会做出和男主一样的事情，就算是死了，也会心有不甘。
可最近一次，也就是昨天。
她们看完了那场露天电影，照例在海边坐着吹了好一会的风。
最后她起身的时候，傅昭还静静地坐着，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思考一些什么事情。
“在想什么？”她问。
傅昭猛地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看她一眼，先是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又沉默了一会，抿着唇轻声开口，
“我好像明白了，男主角为什么这么做了。”
“我原本以为怎么也理解不了这种情感，可这些天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觉着，似乎也能够理解这样的行为，也许失去某个人，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一件事。”
傅昭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时楠。
时楠当时愣了一会，这才意识到傅昭的想法产生了变化，她原本以为，傅昭不理解这部电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安心地和傅昭继续看着。
她张了张嘴，苦涩地说了几个字，“那你现在，有不愿意失去的人吗？宁愿用自己的死亡去交换。”
傅昭怔住一会，坐在座椅上遥遥地望着她，发丝被海风吹乱了许多，几个字被吹散在了风中，
“不知道，也许有吧。”
“如果是母亲的话，我会愿意的。”
这是傅昭当时的说法，时楠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个人不是她，她就不会因为自己自私自利地留在傅昭身边而感到后怕。
回忆打止。
时楠回过神来，看向傅昭，轻轻开口，“那如果这些人，某一天出事的话，你会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吗？”
她问了同一个问题。
但问题里，包含的对象很多，也包含了她。这是她最害怕的情况，也是最不愿意发生的一种情况。如果这一次，因为她和傅昭的相处，因为她和傅昭不停地去看哪场电影，改变了傅昭的想法，又让傅昭，让那个结局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原点。
那她，是不是不应该在傅昭身边才对。
傅昭没有回答时楠的问题，只盯着摇曳的火光沉默一会，才开了口，“那你的呢？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时楠恍惚一下，回过神来看着傅昭被火光映着的脸，笑了笑，睫毛轻颤了颤，轻声开口，“我比你自私多了，傅昭，我只希望，在无法预料的未来里，你能够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永远为自己着想，平平安安的。”
“你的愿望……”傅昭眸子里满是惊愕，“为什么是关于我的？”
时楠没回答傅昭这个问题，只默不作声地把充满热气的孔明灯扶正，“可以松手了。”
傅昭抿着唇，想继续追问，可灯已经放了起来，就又把追问的话憋了回去。
她们把孔明灯举过头顶，接着松开了手。
孔明灯慢慢腾腾的，在空中轻轻飘了起来，放到了空中，摇晃着，和天边的所有孔明灯聚集在了一起，慢慢汇聚在星空中，点亮了一场幻梦。
时楠看了一会，又把目光落在傅昭身上，指尖攥得发疼，凉意从背脊处窜了上来。
“你还记得你欠我的那个愿望吗？”时楠轻轻开口，“我当时说，你可以实现，但你一定不会答应。”
她当时的愿望不是这个。
她当时想着，如果傅昭不和她退婚，和她有个安稳、浪漫和幸福的未来就好了，她会努力让傅昭心甘情愿地实现她这个愿望。
可现在，随着傅昭想法的改变，她的愿望只剩下了这个。
傅昭愣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放轻，“我记得。”
时楠点点头，将攥得发白的指尖背了过去，笑着说，“这就是我的那个愿望，你一定可以实现的愿望。”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顾好自己。”
“你一定会答应的，对吗？我知道，你会信守自己的承诺。”她看着傅昭，眼神坚定。
傅昭犹豫了一会，可看着时楠定定望着她的认真眼神，还是点下了这个头。
时楠松了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指尖，把目光移到天边飘着的孔明灯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希望古老的神能看到我的愿望。”
漫天的孔明灯安安静静地燃烧着，照亮着地面站着的她们，照亮着她们抱着真心诚意写下的愿望。
她们的那盏灯和其他灯汇聚，已经分辨不出来。
时楠静静看了一会，把剩下的灯纸全都揉成了团，她想起了她在孔明灯上写着的古文字。
她查到的这句话不太好写，于是她握着自己从没用过的毛笔，在傅昭不注意的时候，在其他灯纸上练习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的灯纸都用完，最后才在傅昭写好的那张纸上，算是标准地写下了这句话。
在没有学会用古文字写傅昭的名字之前，她的愿望只有一个。
希望她永远平安，永远顺遂。
写了这么多遍，又用着遥远的文字，只不过是希望古老的神，可以看到她的诚心和真意。
她现在还抱着幻想，希望那一天不会到来。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发生，哪怕她最开始在心里想着的那个愿望无法实现。
她也会放弃她此时此刻体会过的所有欢愉和浪漫，让未来的傅昭能够安安稳稳的，继续拥有着现在的一切。

第43章
傅昭欠时楠的愿望,终于有了具体的实现标准。
时楠说，希望她可以永远站在自己这边，希望她可以为她自己着想,平平安安的。
这是一个看似很简单的愿望，至少对之前的傅昭来说是如此。
可现在，她来到这里几个月，对南柯岛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深，和周围人的牵绊越来越紧密,和时楠的关系……对时楠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真的原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让她袖手旁观,现在的她,应该做不到。
她答应了时楠，可她好像做不到。
傅昭违心了。
当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看窗外的弯月折射出一圈圈的光,看安安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的十号散发出微弱朦胧的夜光。
自从十号在上次营救时楠事件立功之后，她就把十号拿进了卧室。
但毕竟十号内置嵌入的声纹芯片是原主自己的声音，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她听着就浑身不自在,也就再没和十号说过话。
十号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普通的智能音箱,而不像是一个人工智能总控,甚至平平无奇,方方正正的盒子，通体黑色,中间一小块智能屏幕散发着通透的光泽。
傅昭侧躺在床上，直直地盯了半天,下意识开口喊了医生，“十号……”
“主人，有什么需要吗？”
屏幕中间倏地亮了起来，辉光一闪一闪，柔润的女声从小盒子里传了出来，不是机械的人工智能声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傅昭自己的声音。
听起来很奇怪，特别是听着自己的声音喊自己主人。
傅昭听得一激灵，回过神来，抿紧了唇，“你可以更改声纹芯片吗？”
“不可以噢主人！”
十号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傅昭以前从未有过的轻快，“我的声纹芯片是生产时的核心，一旦更改，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再被使用了噢。”
傅昭叹了口气，右手放在头下枕着，思来想去又开了口，“你的主人，当时为什么要制作你？”
刚问完她就又后悔了，无非就是一些为时楠准备的功能，和智能手表一起保证时楠的安全……或者是送时楠的订婚礼物之类的。
“如果主人是问我的职责所在的话，那就是负责时楠小姐的安全和起居，以及时楠小姐需要的任何一切……”
果不其然，是她猜得到的答案。
傅昭眸光微动，转过身去，打算不再和人工智能讨论这种情感上的事情，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十号说完了前面的，又安静了几秒，声音再次从傅昭背后响了起来。
“但如果主人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会置入自己的声纹芯片并且把我制作出来……你可以尝试喊一句时楠小姐的名字。”
虽是用着温温和和的语气在和她解释，可听到傅昭耳朵里，轻轻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她忍不住又翻身过去，盯着还一闪一闪亮着光的十号，阖了一下眼皮，用着同样低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句，
“时楠。”
夜晚脱口而出的嗓音有些喑哑和干涩，在安静的室内有些突兀，并没有多好听。
十号“叮”地一声，周身的光倏地亮了一圈，接着轻柔悠扬的风声，海浪声，扑簌作响的树叶晃动声，蛐蛐声从盒子里传出来，缭绕在耳边，仿佛身临其境。
傅昭竖起耳朵来，听了好一会，却还是这些声音，惬意自在的环境声，她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有其他的声音传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就听到了轻轻的一句，被揉散在风里、海浪里和树叶摇曳里，
“时楠……我喜欢你。”
带着真情实感，清耳悦心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响了起来，只有一句话，却仍然还是显得无比地娓娓动听。
接着是一声轻轻的笑，带着些腼腆，和收敛下去的慌乱，
“你应该想不到，我其实是在爱着你的。”
用着俏皮的语气说出来，却带着深深的遗憾和缱绻。
傅昭像是被这两句话烫到似的，“噌”地一声从床上蹦起来，盖着的空调被被掀翻，她盯着说完这一句就暗了些许光的十号，掌心倒扣在床上，目光灼灼，
“这是傅昭自己的声音？不是你的？”
充沛的环境声表明，这是原主自己某一天在海边录制的，而不是植入声纹芯片后自动生成的声音。
“是的主人，这是你自己录制的声音，不是我的。”
“触发程序是，我的主人喊到‘时楠’小姐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傅昭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下来，十号现在的主人是她，也就意味着只有她一个人能触发这个条件……按照她之前了解到的原书内容和原主记忆，原主从来没有向时楠表达过心意，即使行动已经能够充分说明了，但从来没有用言语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过。
她原以为是这样。
但其实，原主还藏了这么一句话，在时楠的周围，可剧情里的时楠只在岛上待了一个月，也从来没发现过这件事，没发现过原主的这一句被藏在她身边的话。
现在，这句原主没说出口的话，被她先知道了。
她该怎么办呢？
是该装作不知道，还是做些其他的什么呢？
傅昭视线在十号身上停留着，茫然地看着十号身上的光，又再一次感觉到了她自己是夹在原主和时楠中间的外来者，就算她现在代替了原主，就算她和原主一样，也喜欢上了时楠，就算她不知道时楠在她和原主之间，到底会更倾向于哪一个……
她一贯是个自私的人，而且现在站在时楠面前的，和时楠产生联系的，答应实现时楠愿望的，是她，不是原主。
她自私又冷漠。
她一点也不心疼原主，一点也不为原主感到遗憾。
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傅昭这么想着，可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攥得发白，发疼，过了好一会却又像是卸了全身力气一样，垂下眼帘，低着声音说了一句，
“十号，你应该知道你是为了时楠才被生产出来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凉得自己心窝子发酸发胀，停顿了一会才开口，“你的主人变更为时楠，这是最高级命令。”
作为最高等级的人工智能，十号可根据主人的指令更改自己的程序设定。
“好的，傅昭。十号已将保存好的时楠小姐的声纹刻入程序，十号的主人已经变更为时楠小姐，以后的最高级命令全部只有时楠小姐才可以触发……”
“二级以下命令，可由生产者傅昭代为触发。”
“正在升级程序中……”
也就意味着，傅昭把那句原主说的话的触发权限，还给了时楠。
她是个自私又冷漠的人，按着她的心情来说，她应该永远不让时楠发现这件事，所以将十号的最高级权限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而且时楠就算听到了，也会觉得是她自己说的。时楠并不清楚她不是原主的事情。
按理来说，她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就算没有意义，就算她更改最高权限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又后悔了……可也许是因为她原本就欠原主很多了。
再继续自私自利地抹去原主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甚至不让原主最想让时楠知道的心意被时楠知道，也未免太坏了。
她再怎么冷漠，也不能当个坏人吧。
也不能把原主的所有都据为己有。如果有一天，时楠真的发现了这句话……也许就是她和时楠说清楚这些事情的时候。
说清楚她不是原来的傅昭。
她只是一个外来者。
兴许时楠永远不会在十号面前喊自己的名字呢？毕竟没人会自己没事喊自己的名字。
原主应该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有了那么一点勇气，把这句话藏在了十号的最高权限里。
傅昭长叹口气，又抱紧了空调被躺到了床上，阖上眼皮，下定决心打算明天把十号再送还给时楠，就不再管这件事。
不干涉，不隐瞒，已经是她这个自私自利的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不是原主，不会像原主那样，还为了时楠的幸福默默守候……甚至还去找沈采薇。
她是绝对不可能去推动原主和时楠的。
或者是说，她没办法去推动任何人和时楠的感情，光是看到沈采薇的出现，她就已经够酸了。这是她第一次承认的喜欢，毫无疑问，是自私的。
“十号已升级完成，需要一个全息形象作为本人工智能的代表形象，请问生产者傅昭，需要现在录入吗？”
相似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傅昭的思绪，她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下意识回复一句，“录入全息形象，是什么意思？”
“最高型人工智能可以拥有自己的全息形象投影，可为主人提供陪伴需求……”
傅昭安静听着十号说完，抿紧了唇，如果说十号的声音已经是不可更改的话，那也许她可以把十号的形象设置成自己。
这样的话，就算声音是原主，形象却是她。
真正的她。
她不能破坏原主的心意，但她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样才是公平的，无关其他人的看法，只是她在内心的较量。
就算她原来也和原主长相相似，旁人看不出来。
可就算只有她知道，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傅昭想到这里，心里堵着的气散了些许，她喉咙微动，语气不太自在地问十号，
“好，要怎么录入？”
*
第二天。
傅昭恍恍惚惚地打开了门，接过了门口家政机器人递给她的盒子，坐到沙发上时，还是觉得自己是飘着的。
她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配合着十号录入全息形象。
直到刚刚才算录入完整，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她还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跑到院子里，接过了手里这个包装精致的，手工制作的礼物盒。
是她给时楠安排过去的家政机器人。
那这个礼物盒，自然也是时楠给她的，可为什么时楠不自己来给她呢？
傅昭来不及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只知道这应该是时楠之前说过的准备了很久的订婚礼物，她想到这点，就觉着自己本来轻飘飘的身体更加轻飘飘了，心里涌现出来的情绪是盯着自己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沉默了一会，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礼物盒。
丝质绸带要小心拆，不能弄坏。
礼物盒要按照折叠顺序打开，她力气有点大，每次拆快递的时候都会不小心扯坏包装盒，但这个包装盒不能扯坏。
包装被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玻璃雕塑，完完整整地景和人，做工非常精致，还亮着光。
一个小型的南柯岛模型，碧蓝通透的海体，海平面上还伫立着高高的灯塔，海岸上是崎岖不平的礁石，只看海岛就已经非常精致了。
但模型上面还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白衬衫，黑色长发，琥珀色眼眸非常呈通透玻璃质感，肩膀上斜挎着电吉他背带，手上拿着电吉他，五官部分雕刻地也非常逼真，立体细致，甚至连白衬衫轻轻被风拂起来的衣角都雕刻地栩栩如生。
这是她，闭幕式晚上的她。
但是这个画风……有点眼熟。
傅昭不自觉皱着眉心，想起一件事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宁斯”的社交媒体主页，指尖划来划去。
她滑动着那些照片，终于在最新作品中，看到了一个和她手上雕塑相差无几的手绘草稿。
草稿很草，和她手上的成品相差很多。
文案很简单：最近在学习一些新的东西。
她仔仔细细地辨认了好一会，不断放大对比，果然在草稿图上找到了一些可以对应上去的点。可是……
草稿图上，雕塑上的人应该是两个。
傅昭盯着看了一会，又仔仔细细地对比起自己手中的实物，看得头昏眼花，甚至拿着放大镜看了起来，才在模型人站着的旁边，发现了一道细细的白色痕迹。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再次看过去。
白色痕迹就在模型人站着的旁边……
她拿开放大镜，又拿着雕塑观察起来，雕塑整体看起来很和谐，很精致，可模型人站着的礁石旁边，空着很大一块。
再加上那个细细的白色痕迹……
她有理由怀疑，旁边原本是还有一个人的，也就是说，草稿和模型对上了，也就是说，时楠就是宁斯。
傅昭想到这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起来，很快，眸中又闪过了困惑，模型人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会是谁呢？时楠为什么要把那个人又去掉呢？
如果说这是订婚礼物的话……旁边原本站着的人，显而易见会是时楠自己。
可现在……
傅昭把雕塑轻手轻脚地放回盒子里，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口茶，又眼巴巴地盯着盒子看了一会，突然瞄到了盒子底下放着的一张卡片。
“噔——”
陶瓷杯放到桌面上，发出响声。
傅昭手忙脚乱地，把盒子里的卡片抽了出来，打开了看了之后，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不自觉地松了手上的力气，卡片飘落了下来，慢悠悠地坠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字体露了出来。
卡片很普通，里面用星际语写着一段话，看得出是时楠的字迹：
傅昭，很抱歉，我食言了。
恐怕我不能再送订婚礼物给你，我刚刚已经和傅岛主提了退婚的事情，今天下午就会离开南柯岛，这个只能当作是离别礼物。
别误会，没有隐情，也和其他人无关，和你更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并且开始为这件事而感到害怕，所以，我做了一个能够缓解我这种害怕的选择。
我很自私，之前总想着逃避这件事，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后果，但这些天我们接触得越频繁，我也就越害怕这件事会发生。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我终于做下了这个决定。
也许你会怪我为什么既然要走为什么不早点走，也许你会怪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退婚。
其实我也在责怪自己，我太自私了，总是想着能完美地弥补自己的遗憾。可现在，我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离开南柯岛，为什么要抱着这一点希冀，为什么总是抱着那么大的希望，为什么总想着两全其美……
我明白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太晚了，所以我又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希望在后续的事情没发生之前，及时止损。
总之，一切都怪我，我才是这个最值得讨厌，最愚蠢的人。
按道理来说，如果我想狠下心告别，那我就应该说我之前都是骗你的，都是虚情假意，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心话。
但按照我的道理，我不能说这些违心话。
傅昭，我是真心实意的，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但很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我对你感到愧疚的地方。
我希望在我不辞而别之后，你会是讨厌我的，至少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我确实值得讨厌，甚至没跟你当面告别，说好的订婚礼物也变成了离别礼物。
所以，尽情地讨厌我，没关系的。
我值得被讨厌，被厌恶。
对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那个愿望。
傅昭，我希望不管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你永远都要先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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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时楠没能离开南柯岛。
哪怕她抛弃了所有的行李,只带着傅昭送她的手表，连抱枕都没带，穿着低调地坐车到了舰场那边,可还是被舰场里刚下来的一个人堵住了脚步。
风尘仆仆的人就站在她面前，高瘦的女人，黑色修身西服包裹住细细的腰肢，棕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眉眼锋利,五官精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多了几分凌厉。
“楠楠。”女人喊了一句,勾起唇朝她笑了笑,眼眸里锋利的光柔和了下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时楠皱着眉心,语气里透着凉意,“陆景墨,不管你来这里是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希望再看到你,来接你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的事情更和我没有关系。”
陆景墨的嘴角不露声色地敛了敛,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时楠，语气沉了一下,却又是下意识地放轻，重新笑了笑,“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我放了半个月的年假，特意找了个惬意合适的岛屿度假，也是为了……方便和你一起商量，和南柯岛……”她皱了皱眉心，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你不是要来退婚吗？我可以帮你。”
“帮我？”
时楠淡淡扫了一眼陆景墨，语气带着嘲意，“这是人家的地盘，你要怎么帮我？用你的什么科研成果和她们交换吗？”
“你怎么知道？”
陆景墨眼神闪过一丝困惑，下一秒敛神克制起来，目光灼灼，“你怎么知道？我这次特地带了我最新研究的A型人工信息素增强剂过来，听说小岛主很想变成alpha，虽然无法让她实现这个愿望，但只要她答应和你退婚，我可以让她勉强看起来像是一个alpha。”
时楠定定望着陆景墨，对方刻入骨髓的性别歧视观念让她感到恶心，让她觉得心烦意燥，但她也知道，既然陆景墨已经来了南柯岛，就不可能轻易回去，除非……
她垂了垂眼帘，过一会抬起眼和陆景墨对视，面无表情，“她不需要这个，她和我一样，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狂妄自大的、以为自己是全世界中心的alpha，比起成为alpha，她更想安安分分地当着beta。”
“你走吧，陆景墨。”
“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也要走了，如果你想在岛上继续待着的话，那我也劝你不要去找傅昭，不要对南柯岛上的任何一个人暴露出你的‘高贵性别观念’，否则你会发现你是一个再卑劣不过的一个人。”
时楠说完这几句话，冷着脸转身就走。
“楠楠，你等等！”
她没有回应，结果下一秒手腕被攥住。
一股大力袭来，她被扯过去，攻击性强烈的雪松味alpha味道袭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时楠脸色沉了下去，用力扯动着自己的手腕，想从陆景墨手里挣脱开来，可对比起具有生理优势的alpha来说，尽管她已经算是体力较好的omega，在不断散发出信息素的alpha面前，她的力气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好意思楠楠，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快离开我，我还没把话说完，所以我先不能放开你。”陆景墨轻轻说着，语气柔和，可一字一句表达出来的意思全是强硬，“我用了一点点信息素，没事的，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伤害，只是想让你乖乖听完我说的话——”
“她让你放开她！！”
“你没听到吗？”
一只白皙骨感的手伸了出来，攥住了陆景墨的手，指尖攥得发白，看得出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时楠手腕上的力气松了松，她得了空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上面戴着的手表已经把手腕压出了痕迹。
她拉开距离，之前因为alpha信息素袭来而晕晕沉沉的感觉有了一定的好转，她看着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卡其色鸭舌帽的来人，轻叹口气，
“沈采薇，你又是来做什么？”
沈采薇见时楠好受一些，这才把陆景墨的手腕松了开来，冷哼一声，“陆景墨你怎么还是这么烂？动不动就喜欢撒尿发骚？”
她放完狠话，又想到了时楠的问题，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是今天打算回RT星球来着，你不是和傅昭已经终成眷属了吗，我不想看你们你侬我侬，就想着干脆回去。”
“我本来都快登舰了，哪知道又看到了陆景墨这个烂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用着这些烂手段，我看不惯，而且她是alpha，她欺负你，我当然要站出来了。”
陆景墨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手腕上的酸痛感才缓解了下来，不得不说，沈采薇这个傻A虽然没什么脑子，可力气还是挺大的。
“只是一点信息素异动，楠楠你没事吧？”她轻声开口和时楠解释着，只当沈采薇是个透明人，“我只是想和你说，既然你要离岛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反正我有半个月的假期，可以陪你。”
“陆景墨你不觉得你特别假惺惺的吗？别以为我没听见，刚刚你就是故意释放的信息素，逼楠楠没力气反抗，也不知道你这种手段使过多少次了，我回去就举报你对omega释放强压信息素，你准备好蹲大牢吧你！！”
alpha和omega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生理结构差距，而alpha的信息素又对omega存在着强压作用，所以无论是星际的哪个星球内，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alpha在公共场所释放信息素对omega施压是违法行为。
陆景墨肆无忌惮，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是星际保护人才。
沈采薇最讨厌陆景墨的，就是“高高在上”这一点。
“我没有，你误会了。”
陆景墨眸中染上困惑，又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凑到沈采薇耳边轻声开口，“你说我释放信息素，你有证据吗？”
“你！！”
沈采薇一把推开陆景墨，面露厌恶，“这一身冲鼻子的骚味，就是证据。”
陆景墨耸了耸肩，把信息素收了回去，“只是一点信息素异动，我最近工作太紧张了，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出了一些问题。”
沈采薇知道陆景墨会这么说，也没打算真的去告她，只翻了个白眼把陆景墨推远了些，回头朝时楠讨好地笑了笑，“楠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时楠听到沈采薇这一句，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刚刚从陆景墨释放出信息素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也知道，少量的信息素只会让omega浑身无力，受制于alpha，不会产生她现在头昏眼花，听力和视力逐渐模糊，以及浑身发烫的反应。
除非是这点少量的信息素，引起了她早就被提醒过的，会提前到来的发热期。
可她偏偏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她想到这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从恍神中清醒过来，警惕地盯住陆景墨和沈采薇，面不改色地压下自己心头涌动的翻涌，还有从血液里翻涌而出的烫意，抿紧了唇，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关你们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却也没想着再坚持离岛，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两个对她来说现在算是危险的人。
陆景墨不用说，表面上温温和和，但其实暗地里脏心思不知道多重，肯定会趁她之危。
沈采薇虽然好一点，为人单纯，但骨子里还是个养尊处优的alpha，不一定就能突破生理结构的限制……
而且，舰场里到处都是alpha。
时楠想到这点，不免有点绝望，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时候，又是傅昭不在的时候。
她快步流星地在舰场里走着，硬撑着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找舰场的救助人员送抑制剂过来。幸好，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南柯岛，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南柯岛的各处公共场所，都有提供发热期的临时救助。
她只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待着，等待救援就好了。
时楠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可浑身上下还是不免开始发烫起来，血液在翻涌，头变得越来越重，视野里看到的物体和人都多了重影子，摇摇晃晃的。
她能听到身后的陆景墨想继续追过来，但是被沈采薇拦住，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能感觉到颈后的腺/体正在分泌着液体，几乎要把上面贴着的阻隔贴全部浸透，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开始慢慢泄出来。
她的力气逐渐在消散，迈出去的步子越来越轻。
头重脚轻。
可视野里凑过来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质朴的alpha凑过来，还不知道她发生了些什么，只想着能为她提供些帮助。
“楠楠，你怎么了？楠楠？”
沈采薇和陆景墨的声音在后面追着过来。
几乎全都是alpha。
时楠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呼出去的气体变得越来越灼热。
直到她碰到了一个人的肩，小小的，瘦瘦的。
她没空回头去看，只紧皱着眉心继续往前走，直到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困惑，
“时楠姐姐，你怎么了？”
她抬眼，直直盯了半天，思绪有点混乱，过了好久才认出面前这个穿着南柯四中校服的短发清秀男生，是叶尔。
对了，叶尔是omega。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下意识攥紧了叶尔的胳膊，语气有点急切，“叶尔，你有没有带抑制剂？”
“抑制剂？”
“我知道了，时楠姐姐你放心，我等下给你找抑制剂过来。”
叶尔脸色一变，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最近不是发热期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只能从兜里掏出了新的阻隔贴，眼疾手快地贴在了时楠身后已经晕湿的阻隔贴上，接着快速地拉着时楠往救助室走。
可刚转过身，沈采薇和陆景墨就围了上来，alpha的体型压迫让他几乎是马上绷紧了身子，他警惕地盯住面前的两个alpha，手伸进包里，握住了自己的美工刀。
“小朋友，这是我朋友时楠，她现在发热期，我带她回去处理。”陆景墨抬了抬眼镜，露出了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却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你别信她！！”
沈采薇一把推开陆景墨，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想伸手过来拉时楠，却又倏地顿住，压抑住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我才是楠楠的朋友，我现在带她离开这里。”
“这里的alpha太多了。”
“我看你才是最危险的一个。”
时楠只觉得耳边开始嗡嗡叫起来，她渐渐地听不清两人说的话，身上的热度越来越烫，她只勉强抬了下眼皮，扯了扯叶尔的袖口，
“带我去救助室……”
她说了这句话，全身的力气似乎被用空，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了过来。
好像是沈采薇和陆景墨继续争吵着的声音，陆景墨想继续把她从叶尔身边抢走，沈采薇想带她离开这里。
又好像是叶尔的声音，嗓门很大，传到她耳膜里却很遥远。
他好像是大声喊了一句江问青。
接着一阵飞速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是江问青急迫中带着暴躁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舰场，
“你们这些臭alpha！都给我让开，放开我时楠姐姐！！！！”
“这可是我们小岛主的老婆！！！”
失去意识之前，时楠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虽然觉得江问青这句话喊的有些中二，可她的的确确因此安下了心。
对了，这是南柯岛，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小岛主的未婚妻。
南柯岛的地盘，傅昭的地盘，是不会有人动她的，更何况叶尔和江问青都在这里。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别人，但现在她却相信，叶尔和江问青会保护好她。
就算江问青也是个alpha。
可她还是能够相信江问青，相信南柯岛。
这可是把“论A德的十重标准”背了一百多遍的江问青，也是把“论A德的十重标准”划入素质教育的南柯岛。
她记得第一条就是：
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alpha永远都不可以把自己的信息素，当成是对omega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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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论A德的十重标准？具体有哪十重？”
在乐队排练结束的某一天晚上,时楠突然想起来这个她来到岛上听过无数次的“标准”，也发觉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具体的十重标准是什么。
于是，她问了傅昭。
夜风拂过,街边人影零零散散，傅昭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她这句话，傅昭才抬头看她,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这个不是随处可见吗？你应该知道才对……”
“随处可见？”
时楠反问一句，马上又明白了傅昭是什么意思,也对,南柯岛在性别教育这一部分比较重视，这类“alpha”性别教育宣传语,自然是在岛上随处可见,应该是她没有注意。
“可能是我没有怎么注意。”她眨眨眼睛,往傅昭那边靠了几步，拉近了她们原本隔了几步的距离，并肩走着,“那不如小岛主你亲自讲给我听？”
“你又不是alpha,我也不是。”傅昭看着时楠靠过来,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蹦开,只默不作声地侧了侧肩,似乎是怕撞到她，然后才心不在焉地开口,“知道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
时楠坦坦荡荡地望向傅昭，扬着眉梢,“想知道这个论A德的十重标准，到底是有意义的，还是没有意义。”
她把“没有意义”这个词说了出来，原以为作为制定这个标准的人，傅昭会义正严辞地反驳她，并且列出种种事例来力证这不是。
但傅昭没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过一会眼睫垂了垂，语气轻轻，“到底是有意义，还是没有，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我简单的说几句话，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我只能说，我们在努力，不让南柯岛的性别教育变成没有意义的事情。”
“希望有一天，可以让你不需要再问出这个问题。”
傅昭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微微颤着，神色认真却又是一贯的温和，没和她计较她说的事情。
时楠却莫名地感到有些歉意，她抿着唇，想开口道歉，可接着就看到了傅昭那双眸子里的光飞速闪了一下，一晃一晃。
温热微软的触感覆到了手臂上。
一股力气从手臂上传来，力道不大，却安安稳稳地把她拉到了傅昭面前，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
身旁一阵“嗡嗡”声呼啸而过，震耳欲聋，带着一阵喧嚣的风，吹乱了她和傅昭的发丝。
然后摩托声渐行渐远，风也变小了许多。
微风拂过傅昭的发丝，在她眼前摇曳着，人影零散地路过，周遭的声音仿佛停止了些，空气中卷着淡淡的茶香味，像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攻击性的清香闻起来反而舒缓了她刚刚被突发事件而弄乱的心跳。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傅昭。
“你没事吧？”
傅昭很快松了攥住她的手，又适当地拉远距离，侧过头去看着喧啸而过的摩托车，紧皱着眉心，过一会才又望向时楠，一脸紧张，“有没有磕磕碰碰到？”
手上力气消散下去，鼻尖的香气也绕远了距离，在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留香。
时楠从恍惚中回过神，视线攀附在傅昭被夜灯映着的那张漂亮侧脸上，定定望了一会才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一点被吓到了。”
“但现在没事了。”她看到傅昭因为自己被吓到而蹙紧的眉心，就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
傅昭紧皱着的眉心舒展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抬手捋了捋自己耳边被吹落下来的碎发，接着又无比自然地转悠了几步，走到了时楠外侧。
“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alpha永远都不可以把自己的信息素，当成是对omega的帮助。”
清润悦耳的声音在耳边慢慢悠悠地传了过来，嗓音轻轻，声动游心。
傅昭牵了牵嘴角，细碎的夜灯光色流落在脸上，映得眸光越发灼灼，声音似乎也被月色添了分清冷，“这是第一条标准。”
时楠反应过来，柔和地弯着眉眼望过去，“小岛主现在是怕我被吓到，所以在背这个哄我开心吗？”
傅昭步子顿了顿，好一会才开口，语气无奈，“你说是就是吧。”
“那接下来呢？”时楠跟着过去，这次肩膀抵到了傅昭肩侧，比以往任何一次距离还要近。
傅昭肩膀僵了僵，却也好像是考虑到了她的情况，没有拉开距离，就这么并肩和她走着，白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拂起好看的弧度。
时楠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茶香。
是好闻的。
对她来说，也是具有吸引力的香味，但她知道傅昭没有信息素，这不是信息素对她的吸引，是因为这是傅昭身上的香味。
不是气味吸引她。
而是傅昭本人，吸引她。
闻了许多次之后，这种淡淡的柔和的茶香，比以往她闻到过的任何气味都要好闻，像是沁入了她的肺腑，浸入了她的身体里，让她只要一闻到，就蠢蠢欲动起来。
空气安静一会，傅昭似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子透了些红出来，可还是一句一句地给她说着“论A德的十重标准”。
“永远不要在公共场所泄出自己的信息素。”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的性别高人一等。”
“永远要尊重每个性别。”
……
*
清悦的声音仿佛还缭绕在耳边，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时楠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身下躺着的是柔软的床垫，一时之间，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在哪里。
回忆片段似乎还在脑海里转悠，像梦境，却又是真实的。
“时楠姐姐——”
低脆的青春期男生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楠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这才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叶尔，叶尔满头是汗，面色苍白，看到她醒了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刚刚给你打了抑制剂，你现在有没有好点？”
难怪……
时楠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觉得身上黏&#183;腻发烫的感觉稍微消下去了一些，腺/体处正在分泌的液体也少了些。
看来是抑制剂起了作用。
她撑着坐了起来，却还是有些头昏脑胀，浑身发软，“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恰好怎么在这边？”
叶尔扶着她靠着床边的靠枕，抿紧了唇，“我们年级正好今天要去其他星球课外实践，就正好看到了时楠姐姐你在这边。”
“我们现在在舰场的救助室里。”
时楠点点头，接过叶尔递过来的淡盐水喝了一口，微凉的液体缓解了不少刚刚因为体内灼热而引起的燥热感，“那还真是麻烦你们两个了，是不是还耽误了你们的课外训练，我——”
“哪里会麻烦！”
叶尔有点激动，意识到之后又马上收敛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这种情况有多难受，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比不得帮你重要。”
时楠愣了愣，力气渐渐恢复，她伸手摸了摸叶尔的短发，靠在床上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却带着点虚弱感，“谢谢你们。”
“对了，小青呢？我记得她也来了。”
“她在外面。”叶尔沉默一会开口，“现在救助室的信息素浓度过高，她一个alpha不方便进来。”
“也对。”
时楠这才注意到救助室内放着自动净化器，把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自动抽取净化，她松了手，又喝了几口盐水，把水杯顺手放到了床头柜上，手缩回来的时候顿了顿，
“那其他人呢？也都在外面吗？”
“其他人？”
叶尔嘴唇蠕动了两下，不知道时楠指的是傅昭还是外面那两个alpha，但他左思右想还是先说了外面两个人的情况，“那两个alpha还站在外面不肯走，争着要带你走，毕竟是正规签证来的客人，我们没理由把她们遣返。”
“对不起，时楠姐姐。”
“明明知道她们两个对你有不轨的心思……”
“不用抱歉，”时楠打断了叶尔的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我该谢谢你们，如果我刚才不是在南柯岛，不是有你们两个在的话，我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叶尔听着时楠的话皱起了眉心，想再说些什么，可很快被门口的敲门声所打断，
“时楠姐姐！你好些没，我是江问青！我现在戴好了过滤面罩，也贴好阻隔贴了，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外面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请求。
“过滤面罩是什么？”时楠问叶尔。
叶尔起身去看了看净化器里面的信息素浓度，估摸着差不多，才回头和时楠解释，“是最近岛上新推出的产品，戴上之后可以屏蔽一定的信息素，避免alpha和omega在一些关键时刻受到彼此的影响……例如暴动时及时疏散人群等等情况。”
“现在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已经不高了，加上过滤面罩的作用，她应该可以进来。”
“时楠姐姐，你要让她进来吗？”
过滤面罩……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别的地方都是研究AO信息素的结合，只有南柯岛才会研究如何避免AO信息素的影响。
时楠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南柯岛不可思议起来。她点点头，“好。”
叶尔就着门缝看到了被机场救助人员围起来的沈采薇和陆景墨，这才打开门把江问青放了进来。
于是，戴着头戴式气舱的江问青走了进来，她整个头被面罩盖住，眼巴巴地望着时楠，
“时楠姐姐，你没事吧？”
“刚刚可把我急坏了，叶尔让我去找救助人员，我就来得迟了一些，我看到你的时候都吓死了！！”
时楠愣着看着全脸密封的江问青，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朝江问青笑了笑，“我没事，已经好了。”
“那就好！”
江问青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透明挡板后的脸上才有了笑意，“我就是进来看一下你，亲眼看到我才放心，这个面罩戴得可憋死我了，不过我也不能待太久，马上就出去。”
“这还是第一代产品。”叶尔在旁边恰当地解释，“所以还有很多缺点，比如戴着也不能持续待在异性信息素超过60%浓度环境下，超过4小时。”
“这可是叶尔自己设计的！！”江问青又补充了一句。
时楠这下却是有些惊讶了，她脸上掩藏不住惊艳的神色，看向叶尔，“竟然是我们叶尔设计的，这么棒？”
“嗯。”
叶尔腼腆地点了点头，攥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第一次进入发热期的时候，出了些状况，所以当时整个人都很反感信息素……”
“后来，小岛主来看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语气轻松，话语里却都是感激，“她说，当自己讨厌某种现状的时候，可以尝试去改变，就算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大，也可以去试一下，至少这样的话，可以让自己在这种现状面前显得不那么无力。”
“即使是一件小事，也是一次有用的尝试。”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被无力感吞噬。”
“后来，小岛主和岛主也给了我经济和精神支持，让我去研究这件事，即使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呸！高中生怎么了？”
江问青叉着腰，一脸不服气，“小岛主和岛主还不是和我们两个一起玩，你别妄自菲薄！！”
叶尔怔了一下，却也没办法否认江问青说的就是事实，他无奈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刚清醒过来的时楠又发着愣，不知再想些什么，他有点担心地开口，“怎么了？时楠姐姐，你有没有事？”
“是又难受了吗？”
时楠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敛起纷扰的情感，摇摇头，“我没事。”
只是突然看到了傅昭身上最美好的品质。
傅昭好像，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力量很渺小，就放弃抵抗。
譬如“论A德的十重标准”，只是在南柯岛上推行。
譬如在闭幕式游行上的捐赠仪式，聚集力量捐给omega救助中心。
还有这一次，对叶尔说的话。
时楠听着，仿佛又觉得，傅昭这些话全是给她说的，她不辞而别，她匆匆忙忙地逃走，只是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
明明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她自己就先放弃了。
大概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次，这种面临绝境的无力感也就越来越强，让她几乎都不敢去直面那个结局，可傅昭说得对，越逃避，越不去做什么，就越无力。
也许，她也该试着和傅昭学习。
去找些其他的方法，去做些改变。
还有一层意思是……她好像也应该用好自己的力量，去为改变这种自己看不惯的现状而做出努力。
“我……我好像有事。”
弱弱的声音重新灌入耳膜，时楠才从繁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热意仿佛开始复苏，她呼出的每一口气又变成了热气，“怎么……怎么了？”
江问青扒拉了一下衣服，明显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而产生的反应，“我好热，我出去了。”
说完，江问青就飞快地打开了门跑了出去，还顺带着把门关紧了。
叶尔皱着眉头看着跑出去的江问青，又看了一眼面色绯红开始冒汗的时楠，心下慌张了起来，“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打了抑制剂，怎么会……难道是因为江问青进来了，是因为面罩没起到作用吗？”
“不关她的事……”
时楠咬紧牙关，压抑住自己身体里翻涌而出的反应，呼出几口气，“我刚刚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
“上次被……刘医生还特意提醒了我发热期的问题……可能是一只抑制剂不管用了……”
“你……你把抑制剂放在这里。”
“你先出去。”
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时楠看到手慌脚乱的叶尔把抑制剂全部给了她，然后张嘴说了些什么，可她只听清楚了几个字，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停了下来，只听得到她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热，这次是汹涌而来的热意。
比刚刚在外面的热意翻了许多倍，颈后腺/体处的液体又开始分泌。
身子越来越软。
接着一只冰冰凉凉的抑制剂被塞到了手里，繁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嘭——”
门被关上，她松了口气，攥紧了自己手上的抑制剂。
绵密的汗水从额头上，腰背上，一滴滴的滑落了下来，烫得吓人。
视线模糊，头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头发粘在脸上，扯都扯不开。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手里的抑制剂注射进了手臂里，冰凉液体缓慢推入，缓解了几分从血液里翻涌而出的燥热感。
她刚呼出一口气，燥热感却又翻涌了上来，成千上倍。
握住抑制剂的手心被汗水粘着，失去力气，抑制剂顺着床边滑落下去。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传入耳膜里，却又有些遥远，有些恍惚。
无力感越来越强，身体也越来越热，室内充斥着甜腻的信息素味道，荔枝香，是她的信息素气味，浓度很高。
一呼一吸，满鼻子都是这个味道。
有些呛鼻，闻着也越来越头晕。
时楠看着放在床边的一堆抑制剂，想伸手拿，可却又遥远得可怕，她慢慢挪到床边，伸出手够上了一只，可手接着颤抖了一下，没拿稳，反而把所有抑制剂都推了下去，砸碎。
她苦笑，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抑制剂再多，好像也起不到作用了。
看来，她只能等。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越来越大，甚至生起了她以往从未有过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响起。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遥远，却又很近，很轻，却又能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
“时楠！我是傅昭！”
“会没事的，你别怕，我带你去刘医生那里……”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太清。
时楠挣扎着，不知自己是清醒，还是意乱，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句，“傅昭……”
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又关上。
鼻尖多了一股围绕在周围的茶香味，清凉入肺，似乎能缓解她身上传来的燥热感。
是傅昭身上的味道。
她意识到了这点，再也忍不住，扑进那个温软熟悉的怀抱，带着好闻馥郁的香气，让她波动的情绪缓了下来，她忍不住拥紧傅昭的脖颈，在温热处蹭了蹭，说出了自己此时此刻最想说的话，带着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哽咽，
“对不起……那个雕塑，还可以变成订婚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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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傅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舰场。
她从看到那封信起,脑中就炸成了空白，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
直到孔微言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拉着她就跑,她才反应过来——时楠走了，而且是不告而别，而且把本应该是订婚礼物的玻璃雕塑，变成了离别礼物。
本来是两个人的玻璃雕塑，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她恍惚着被拉到了车上,被系上了安全带，被载着飞速地往舰场移动，飞速转动的发动机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横冲直撞的跑车颠得她踉踉跄跄,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
她攥着头上的安全把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去舰场的方向,她望向孔微言,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你也知道时楠她……走了吗？”
“我……她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这么冲去,也不好……”
她说着就垂下了眸,鼻子又些发酸,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们一起去放孔明灯，一起许愿,说好的气沈采薇，说好的在岛民面前营业,时楠却食言了。
可就算是这样。
傅昭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时楠的思虑，尽管她不知道时楠瞒着的事情是什么，尽管时楠说让她尽情地讨厌她……
她好像还是没办法，去讨厌时楠。
甚至隐隐约约，不合常理地，在心里悄悄地支持时楠。
而这种想法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之后，她的思绪就越发纷扰起来，让她越发不知所措。
“走个屁！！”
孔微言一边开着车，好不容易得个空闲看了一眼在副驾驶坐着的傅昭，却看到人萎靡不振地靠在车窗上，气不打一出来，把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刚刚的消息，舰场发生了异动，不少alpha信息素当场暴走，场面很混乱……”她说着看了一眼愣住的傅昭，又补充起来，“但据说那边正在按照性别疏散，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估计等一会就能够控制下来。”
于是，傅昭一瞬间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来，她拧着眉心，“没有人员伤亡就好，上次叶尔发热期差点出事之后，我们加强了对公共场所信息素泄露的管控，也建立了专门的救助中心及时处理这类事件，应该很快能疏散好人群……”
“那信息素暴走的alpha怎么样了？omega呢，有人受到影响吗？”
“为什么会突然信息素暴走？”
傅昭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孔微言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回答，只应了一句，“alpha应该是被控制起来了，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有事。”
“但是……”
她嘴巴张张合合，还是说了出来，“是时楠出事了。”
“什么意思？”旁边的傅昭怔了一会，攥着车把手的手不自觉用重了些力道，指尖开始泛白，“时楠出什么事了？”
孔微言轻叹口气，“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是因为救助室有个omega正处于不正常的发热期，信息素浓度太高，泄了出来。本来救助室在搭建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严格的密闭装置和空气净化装置，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
“但按照现场的汇报来说，应该是信息素浓度到了一定程度，破坏了空气净化和密闭装置……”
她说着就觉得身边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屏得紧紧的呼吸声，似乎在等着她开口说出那一句话。
孔微言轻轻阖了一下眼皮，“那个omega，是时楠。”
她这句话说完，旁边的傅昭紧紧憋住的那口气似乎是吐了出来，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那她现在怎么样？”
孔微言摇摇头，“不好，叶尔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能用的抑制剂全都用了，但好像还是没办法缓解，现场救助人员想检查她的腺/体状况，但时楠把自己锁在了救助室里，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似是懊悔，又咬牙切齿起来，“据说沈采薇也在现场，而且……陆景墨也来了，就是那个追求时楠的生物教授，这肯定不是偶然，肯定和她们两个有关。”
“亏我还——”
“你确定吗？”
傅昭打断了孔微言的话，心沉了下去，掌心用力握成拳，“上次刘医生和我说，时楠的腺/体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强烈攻击，所以发热期会提前……但是她没给我提过用抑制剂都没用的情况，除非这次……又受到了什么刺激。”
“刘医生是临床和科研兼得的专家，应该不会出错。”孔微言回了一句，禁不住低声开骂，“如果这次时楠……的情况和那个沈采薇或者是陆景墨有关系，我他妈非得整死这些人……”
“不用你来。”
傅昭语气轻轻，紧盯着前面的眸子颤动一下，目光微凛，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她们害了时楠，我会亲手把她们送进监狱……”
“如果星际法管不了资本家和科学家，那就南柯岛来管。”
*
“我需要提取时楠小姐的信息素样本，制作出相应的专用抑制剂。”
刘医生脱下手套，面色严肃，“腺/体状况不是很好，可以看出来……时楠小姐现在很痛苦。”
傅昭垂眸看着面色潮红，头发全部湿透粘在脸上和脖颈处的时楠，深吸口气缓了下来，声音放低，“要多久，才能制作出专用抑制剂。”
“不好说……”
刘医生动作飞快地打开医药箱，拿出医用采集器，揭开了时楠脖颈上已经完全湿透的阻隔贴，里面发红发肿的腺/体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至少也要四个小时左右。”
“我等下给你一剂强效抑制剂，看情况给时楠小姐注射，应该可以撑过去。”
她迅速采集了一些时楠的信息素样本，收到了医药箱里，又从医药箱里掏出了一管蓝色液体的抑制剂，皱着眉心，“强效抑制剂有副作用，可能会对腺/体产生一些不好的反应，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用。”
“我现在带着样本回医院配置抑制剂，也会给时楠小姐准备专用的病房，小岛主等下可以带着时楠小姐去医院那边，等配置出来之后我会直接送到病房。”
刘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时间再多说些什么。
傅昭握住手里异常珍贵的强效抑制剂，稍稍松了口气，四个小时，还有一针强效抑制剂，情况比她想象得要好，至少不是她在路上想到的那些情况，比如抑制剂无效，只能用alpha信息素安抚。
怀里的人还在发着烫，冒着热意，紧紧搂着她不放，眼皮闭着。
看起来比刚刚她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情况要好。
没乱动，也没像她之前看到的叶尔发热期时那样，完全失去理智，失去原有的自尊和骄傲，在地上打着滚，蹭来蹭去，像个完全陌生的人。
时楠在忍。
傅昭也在忍，忍着那些从心底泛出来的心疼，细细密密的，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傅昭……”
失去意识的人，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一声接一声地喊着。
傅昭感受着从这声呼唤里涌出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情感，指尖突兀地颤了颤，她再也忍不住，抬起手背贴了贴时楠滚烫的额头，直到眼眶开始跟着发热，视线开始模糊，被泪水盛满，接着一滴泪珠坠到了时楠的脸颊上，顺着下巴滑落到颈部，滑入衣领。
“楠楠……”
她终于喊了这句称呼，也承认了自己心里涌来的深切情感，把时楠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开口，
“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
所幸的是，直到送入专用的密闭病房之前，时楠都还好好的。
除了紧紧搂住傅昭不放这一点之外。
于是，傅昭只能是在病房里陪着时楠。
幸运的是她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可以在病房陪同。
可在把时楠放到病床上的时候，傅昭看着护士掏出专用绑带打算把时楠绑在床上时，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护士的动作，轻轻摇头，
“没关系的，别绑了，她很乖的。”
护士狐疑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时楠，轻轻叹口气，“小岛主我知道你心疼时楠小姐，但你可能是没看过非正常发热期的omega，时楠小姐虽然现在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过一会闹腾起来，oemga发热期的力气也是很大的，万一再磕磕碰碰，你会受伤……时楠小姐也会受伤。”
“所以……”
“不用了。”
傅昭轻轻摇头，扫了一眼床上阖着眼皮，紧紧攥住她手腕不放的时楠，“她被绑着肯定会难受，放心吧，我不会让我受伤，也不会让她受伤。”
“而且就算用绑带绑着，她力气大不还是会挣脱吗？”
护士本来还想说医院的绑带是专用的不会被挣脱，可她看着小岛主脸上的执拗，和乖乖躺在床上没乱动的时楠，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说出口。
反正她们就在外面，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及时进来。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护士这么想着，就把绑带收了起来，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傅昭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时楠，拿着干净毛巾替时楠轻轻擦拭着脸上不断冒出的汗水，还有手上，脖颈处不断流下来的汗。
她擦着擦着，就发现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睁开了来，因为发热期的反应显得水雾雾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你醒了吗？”
傅昭怔了一会，伸出手背贴着时楠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手臂上传了过来，灼热沸腾的气体喷在了她小臂上。
“傅昭，给我打强效抑制剂。”
时楠看着她，脸上越来越红，额头越来越烫，声线颤抖着，听得出忍得很辛苦。
“你确定吗？”
傅昭眼睫抖了抖，声线也跟着颤抖起来，“刘医生说，这个有副作用。”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时楠盯着傅昭看，整个人热汗涔涔，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起来，“我撑不了多久了，等下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怎么办？”
傅昭垂着眼看去，不自觉转移了视线，“那就再说。”
“我是beta，你能怎么伤害我？”
时楠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头昏脑胀，却还是强忍着开口，攥紧了床单，“你要么就出去把药留下，要么就现在给我注射强效抑制剂。”
“你知道吗？”
“发热期的omega，很难看的。”她吐出一口热气，侧了视线不去看傅昭，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侧，多了几分病弱美人的味道，有点哽咽起来，“我会失控，我会抱着你不放，甚至会……在你面前……”
“求/欢。”
时楠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眸光微微颤动，带着倔强，一眼都没看傅昭。
傅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楠，沉默了一会，“你现在，确定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吗？”
时楠望了过来，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不放，甚至隐隐约约有碰撞的趋势，“我确定。”
傅昭只觉着自己胸口开始泛起了细密的疼，她屏住呼吸，屏住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心疼，拿起了刘医生留给她的那管强效抑制剂，扯开了包装，小心翼翼地拉着时楠的手臂，注射了进去。
蓝色液体缓缓推入小臂，看起来有些吓人。
傅昭强忍着自己的心疼，慢慢地推动着注射器，但没想到下一秒注射器被打翻，玻璃制注射器被摔到了地上，里面的蓝色液体倏地炸了开来，喷洒在了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楠就贴了上来。
热气喷洒在颈侧，带着湿意的发丝缠绕在肩侧，耳边的呼吸声很重，又带着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湿漉漉的手捂着她的眼睛，让她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都说了，让你早点用。”
“你……你别看我……一眼也不许看。”
这句话说完，傅昭整个人就被搂得紧紧的，身上的人还在胡乱动着，压住了她的双手，湿透的发丝扑了满面。
接着，一颗一颗滚烫的泪水，带着热意和热气，坠到了她的肩上，蕴湿了她的肩膀。
“都怪你。”
时楠还在乱动，手忙脚乱地找着能够安抚她的信息素。
可时楠再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
因为她不是alpha。
傅昭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没去看时楠脸上的表情，可时楠的呜咽声还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时楠的无力和脆弱也通过紧紧拥着她的动作传了过来，让她同等程度甚至还要更深的无力和难过。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原主会愿意替时楠去死。
因为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所想都是，如果现在承受这份痛苦的人，是她就好了。
“你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傅昭小心翼翼地护着时楠的头，眼底也有泪珠冒了出来，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哽咽，“再忍一会……”
但时楠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凭身体本能在动着。
细密的疼痛，从五脏六腑开始聚集，汇在心脏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心揪了起来。
“楠楠……”
她轻轻喊了一声，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盛满了泪水，视野完全模糊，身上的烫意不知是来自于时楠，还是为接下来说的这句话而感到难过，
“你是不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
她不知道非正常的omega发热期，能不能够用alpha信息素来缓解，但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她应该试一试，去找一个合适的alpha……
尽管，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抽痛着，泪水也彻彻底底地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可心疼的情绪已经胜过了所有的理智。
她只是想让时楠，能够好受一些。
可显然，听到她这句话的时楠，并没有觉得好一些，动作顿了顿。
接着，傅昭的颈侧传来一阵刺痛，一下一下，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像是报复性质的，时楠在咬她。
颈侧，肩窝，锁骨。
都被锋利的牙齿划过，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刺痛感，让她几乎缓不过气。
但时楠似乎在咬了她之后，要好受一些。
傅昭发现了这一点，脑中混乱起来，可却又松了口气，轻轻拍着时楠的肩膀，轻声开口，
“如果咬我能够好一些的话，那你多咬几口。”
她刚说完这句话，后颈正中央处，就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灼心烧肺，有灼热液体从伤口处冒了出来，和不知是什么液体混合在一起，让她后颈处的刺痛越发明显。
不是之前被轻轻咬着的阵痛。
而是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没停歇过的强烈痛意，痛得她头昏脑胀，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
但时楠咬了这一口之后，似乎停了下来，没再乱动，呼吸里的烫意减轻了不少，身上的灼热感没有持续上升。
傅昭还来不及为这一点感到欣慰，就已经被强烈的痛意袭入了全身，仿佛不再集中在后颈，而是逐渐蔓延到了全身，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浑身都在散发着痛意。
接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消散，甚至连扶着已经晕过去的时楠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沉。
眼前越来越黑。
她的呼吸声，心跳声，都近在咫尺。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一股浓郁甜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萦绕在了她鼻尖，清香扑鼻。
似乎是，荔枝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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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傅昭以为,她快死了，这是在回顾她的一生。
可她梦到的一切，应该不是她的一生,而是原主的所有经历。
梦是第一视角，和前几次傅昭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的不同，她能无比清晰地经历着傅昭之前经历过的一切。
身临其境。
零碎的记忆片段，一股脑地全部涌进梦里。
童年时期被顾书白带在岛外的记忆，死气沉沉,郁郁寡欢。
片段闪过。
眼前是一片落地窗，月光透过窗帘飘了进来，皎洁通透,穿着白衬衫的黑发女人坐在窗前,细碎的月光落在脸侧，身材瘦弱,面容憔悴。
“小昭,过来～～”
一声轻轻的呼唤,让傅昭心底涌现出深深的悲伤。
“妈妈……”
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肩上背着的书包被扔在了地上，她轻轻走了过去,在顾书白面前站定。
顾书白柔和地弯起眉眼,抬起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力道轻轻,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期许,带着希冀，“小昭又长高了……”
“我们小昭可要快点分化成alpha才好……”
面前女人说完这一句,又轻叹口气，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靠在窗边，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可傅昭却像是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定在了原地，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说不出来的悲哀哽在心头，痛心入骨。
记忆里顾书白对傅昭不算差，只是几乎每天以酒度日，要么就是在外工作整天不着家。
在为数不多的母女俩一起度过的夜晚里，顾书白也会轻轻拍着傅昭的背，哄她睡觉，这是小时候的傅昭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可每次等她迷迷糊糊地快睡着的时候，身后又会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接着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用着悲哀的语调，带着哽咽声，轻轻说出口的话，
“如果有一天，妈妈能看到小昭分化成alpha就好了。”
“小昭，一定要是alpha，才能不被欺负。”
“没有信息素的beta，迟早要被未来淘汰的。”
在傅昭十四岁之前，这些话都萦绕在她的生活里的每个角落，顾书白每说一次，就会在傅昭心里留下一个种子，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但那些记忆碎片里，也有一些让傅昭觉得幸运的碎片。
譬如被年级其他人推进水坑摔倒时，那只伸过来的白白净净的手。
画面接着一闪。
寒风袭面，雨水淅沥。
是雨天，带着寒意，透着冷意，没刮风，只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路上很多水坑，路过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提着裤脚在走，生怕踩到水坑溅到一点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推搡，往后倒了下去。
手掌在粗糙沙砾的地面摩擦出血，从伤口处沁进来的雨水和泥水刺得她整只手像是钻心般地疼痛，把还在恍惚着的她猛地惊醒。
眼前被泼下来的雨水模糊了视线，有些看不清现在的状况，只知道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可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
抬头是面容凌厉的短发男生，噙着嘴角的嗤笑，把她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水坑里，书本、日记和顾书白给她让她随身带着的吊坠，全部浸到了水里，湿透。
“果然是注定无法分化的beta，轻轻一推就倒了。”
“听说你要和刘山抢奖学金名额？”
“就你这样，我劝你趁早把名额还给刘山，他可是注定要分化为A级alpha的……”
“你不配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知道了吗？”
刘山是谁？
她被泼下来的雨水弄得头昏脑胀，晃了晃脑袋，从头发上滴落的雨水甩到脸上，砸得她发疼，才终于想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的傅昭阴郁，脆弱，存在感极低，本来应该是安安分分不受到注意，可那天不知怎么，她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学校里嚣张跋扈的校霸。
带头的是她们年级有名的混混头子卫真，来质问她奖学金名额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没分化，可学校组织了全体体检，根据结果，她有99%的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分化，只能成为一个平庸的beta。
她还没敢和顾书白说这个结果，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可以有1%的可能性，分化成为顾书白日思夜想想让她成为的alpha。
至于她自己想不想成为alpha，好像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群人浩浩荡荡，留下了狠话，把她推搡在水坑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的任何资源，都要优先给alpha，alpha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越的性别。”
耳边这句话回荡了很久。
紧贴着皮肤的衣服传来寒意，从头顶往下滑落的水流浇得她发冷，手心的疼痛还在持续地传来，是屈辱，狼狈和愤怒。
可不知怎么，就算她心底再怎么愤怒，但她好像也没办法动作，只是沉默地听着，一个字也没说，等一行人走了，她还是在地上坐着，全身湿透，冰凉刺骨的雨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视野都被冲刷得有些模糊。
她曲了曲手掌，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了口冷气，让她回过神来，雨水冲刷着伤口，带着血从手掌侧边滑过，滴落在水坑里，泛起带着血色的涟漪。
直到头顶的雨水似乎停了，不再有一颗一颗的雨水砸在她身上。
她才抬起了头，有水珠从睫毛上滴落，眼前的人也因为她视野里不断滴落的水珠而变得朦朦胧胧起来。
挺拔高挑的少女站在她身前，和她身上同款的深蓝色校服，西服外套熨得服服帖帖，里面的浅蓝色衬衫扣的一丝不苟，短裙包裹着白皙修长的双腿，束在脑后的低马尾被风扬起漂亮的弧度，额前的发丝轻轻飘起。
皮肤很白，五官带着还未长开的少女稚嫩，但也可以从那双漂亮的茶褐色眼睛中，依稀看出以后的惊艳夺目。
但对那个时候的傅昭来说，已经足够惊艳了。
伞面在少女脸上投射了一些阴影，清凉的眸子在雨天也还是发着亮，眸光流转，明亮柔和，那天是雨天，按理来说天气不好是看不到阳光的，但记忆里的那一眼，她还是看到了从少女侧面晕过来一层薄薄的柔光。
白皙凝脂般的皓腕从袖口探出，掌心握住一把长柄雨伞，伞面往她这边倾斜着。
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了伞面上，发出细碎哗啦的声音，寒风有点斜，所以也有雨斜着飘了进来，面前的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又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
伴随着眼前无比真实的经历，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的少女蹙着眉心，低眸看她，眸子里滑过清清亮亮的光，又有其他的零碎记忆组合起来，在脑海里晃悠，让她彻底明白了这到底是哪一天。
那天对傅昭来说本该是无比痛苦的回忆，她像泥土被人踩在脚下。
可却因为时楠的出现，变成了幸运的回忆。
坦白来说，傅昭那个时候是愤怒的，可懦弱自卑的性格让她习惯了把愤怒藏在心底，不表现出来，所以她只是用指尖扣紧自己被擦伤的手掌，用剧烈的外在痛意来缓解心底无处发泄的愤怒。
傅昭认得面前的人是谁，这是她们学校最受同学欢迎和老师宠爱的校花，连锁餐饮行业时氏集团的千金，在全校体检中被检测的唯一一个S级omega，时楠。
一连串的前缀，一看就和她这个本该淋雨本该摔在泥土里的人不是一路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抿着唇说了一句“谢谢”，也没继续说话，只是从水里捞起湿透的书包，把那些书本、日记和吊坠一个个捡起来，装进书包里。
然后用那只受伤了的手掌撑在地上站了起来。
她那时候营养不良，发育不够充分，又习惯性佝偻着背，站起来才到时楠下巴。
“你拿着。”
柔润悦耳的嗓音响在耳边，混杂着潇潇的细雨声，飘在那天的雨里和风里，格外好听。
傅昭愣住，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从那只白皙干净的手里递过来的手柄，可下一秒时楠的手一缩，皱着眉心垂眸盯着她的手心，轻轻开口，“另一只。”
傅昭没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用另一只手接过了伞柄，她的手抵在时楠刚刚握住那一处的上面，没敢抓得太下，怕等下把伞还给人家的时候，还把人家的手弄脏了。
时楠见她老老实实地攥着伞柄，轻轻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了水和手帕，给她冲着伤口附近沾着的泥沙。
微凉的干净水流冲着伤口，冲劲不大，比砸在伤口上的雨水好过千百倍。
白皙的指尖拿着干净柔软的手帕，轻轻给她擦拭着被水冲过的伤口，接着又把上面的血迹擦干。
“我现在身上没带药，你等会回去记得上一下药，别感染了。”
傅昭就这么看着，当时都大概忘了是怎么眨眼睛了。
她们在一把伞下，距离理所当然地很近。
她需要略微仰头才能看到时楠的脸，目光往上走，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时楠垂下去轻轻颤动着的睫毛，可以感受到时楠微热的气息，还能闻到时楠身上淡淡飘过来的清香芳泽。
近在咫尺，她只要再进一步，仿佛就能听到时楠的心跳声。
可就算她不近那一步，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伞柄，浑身上下湿透，衣服上，手上，脚上，全部都沾着湿泥，带着雨水，从衣角滑落，坠落在地上。
时楠干干净净，站在伞下，连被风卷起来的发丝，都是恰恰好好的弧度，漂亮完美，眸子里的光一闪一闪。
就算此时此刻她们站在同一把伞下，也不会往同一个方向走。
傅昭住在RT星球的贫民窟，靠奖学金上学。
时楠住在RT星球的富人区，豪车接送，配备司机，受尽宠爱。
尽管公立学校把她们这两类完全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可说到底，她们这两类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就像两条相交线，有且仅有一个交点，一旦过了那个交点，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再也无法相交。
她不会分化，永远得不到优越的资源，这一辈子只会是一个平庸的beta，可能穷极一生也逃不出贫民窟。
时楠会分化成为万里挑一的S级omega，家境优渥，足以支撑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她应该和这个世界上万一挑一的alpha相识、相爱。
那个瞬间，是幸运的，也是悲哀的。
傅昭第一次遇见时楠，也第一次感觉到了顾书白身上的悲哀。
时楠把伞和手帕留给了傅昭，朝她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就自己淋雨跑了几步回到了那边的加长轿车。
车门关上，那一瞬间的幸运也被收回。
从那天起，时楠在傅昭这里就是与众不同的，特殊的。
傅昭只要在学校，视线里，眼里，就只剩下一个时楠。
训练场上，时楠穿着训练服，束起的马尾甩着漂亮的弧度，修长的脖颈如玉，在阳光下晕着光，眼眸里的光亮了一圈又一圈。
教室里，时楠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却又像是自带柔光滤镜，皮肤通透白皙，嘴角的笑容柔和，眉眼弯弯地和其他人开着玩笑。
毕业典礼上，时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台上发言，神采飞扬，自信满满，校服领口整整齐齐，嗓音柔和，每一眼，每一句话，像是无比精准地踩在她的心脏上。
咚咚……咚咚。
故事本该到这里结束，时楠升学去了RT星球的贵族高中，她只能留在公立学校。
但意外的是，顾书白在她初中毕业后去世，因为那个被倒出来的吊坠，她被傅晚清接到了南柯岛，成了南柯岛的小岛主，和时楠有了门当户对的资本。
除了性别。
傅昭很在意这一点，却也没有改变这个天生就注定的事实，于是她又只能待在岛上，默默地用星网关注着时楠的一切。
看时楠念完了高中，去了全星际最好的商科大学，被星际最A女神沈采薇，星际成果代表奖获得者陆景墨，盛世集团继承人盛运追求。
看时楠在最好的商科大学毕业，没有立刻继承家里公司，而是选择将自己最有活力的两年奉献给了公益事业，转身加入了omega公益救助中心，在星际无数个星球上漂泊了两年，参与着omega救助事业。
有人说，困境时遇到了太过于惊艳的人，后来眼里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傅昭就是如此。
所以她才会听说自己已经订婚后，在墓园里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傅晚清给她去退婚，后来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是时楠之后，还以为傅晚清在骗她。
直到时楠上了岛，她才有了那一份真切感。
七零八落的记忆片段组成完整的记忆线，一帧帧地在她梦里上演，而这次她不是旁观者，而是亲身经历者。
岛上的记忆是美好的，在傅晚清的管理下，南柯岛废弃了以前的性别等级制度，性别歧视现象也有所改善，比起RT星球来说，傅昭在岛上是快乐的，愉悦的。
眼前画面接着一转，脚踏实处的感觉让她又被晃了一下身子。
高耸具有科技感的建筑物伫立在眼前，汹涌的人群从她身边路过，带着飞溅起来的雨珠，地上平平整整，没有水坑水洼。
细雨斜风，但是又有和煦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空气中多了层雾蒙蒙的光圈，雨声淅沥，人群嘈杂，机械广播声，全都一股脑儿地灌入耳膜。
有风喧嚣刮过，她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可还是有金灿灿带着炙热的阳光从指缝中溜进来，在她眼前摇晃。
原来是太阳雨。
傅昭被这一眼晃得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感觉到了自己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细细长长，指尖在上面摩挲着。
她侧眸看了看，是伞柄，原来她这次是打伞的人，似乎还是同一把伞，弯柄长伞，深灰色的伞面，是时楠留给她的那把伞。
这么久过去了，伞似乎还是新的，看起来就被保存得很好。
她的目光在四周和自身身上环顾，才发现，她穿得干干净净，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一尘不染，像是整装打扮起来，特地来迎接什么人一般。
时不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其他记忆让她总是恍恍惚惚的，即使被拽到了实实在在的回忆里，她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到远处建筑物大门里，有个高挑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上半身穿着白衬衫，领口没有以前那么规规整整，只是微微敞开着，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黑发自然垂落在肩上，及肩的长度恰恰好好勾勒出出色的肩颈线条。
耳边的几缕发丝被风轻轻拂起，白皙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通透的光泽，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应该是没带伞的关系，时楠走出门后有些踌躇，没继续往外走。
傅昭走了过去，步伐轻盈，伴随着她咚咚如鼓的心跳声，越来越近，直到她可以清楚看清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楠。
第一眼先看到的还是眼睛，清清亮亮，眼型线条有些狭长，睫毛纤细而浓密，茶褐色的瞳仁边缘泛着清清浅浅的光，柔和又流转。
接下来是精致笔直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唇角自然微微勾起，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傅昭迎着这样的一双漂亮眼睛，尽管觉得头顶都要被看得冒出了热气，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伞移了过去，嘴角牵起了她自认为最完美的弧度，
“时楠，你好，我是傅昭。”
“你的初中同班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她用初中同学身份介绍自己，而不是未婚妻。
可时楠显然没太能够想起她是谁，也不记得她手里的这把伞，只礼貌性地朝她勾了勾嘴角，和她并肩走在伞下，往停着的车那边走。
傅昭是紧张的，甚至有点害怕自己的心脏跳得过快而爆炸。
她原本以为再也没有和时楠站在同一把伞下的机会，可没想到，她不仅有了这个机会，甚至还成为了时楠的未婚妻，尽管时楠不记得她，尽管时楠似乎是打着退婚的主意来的南柯岛。
她还是因此而感到开心。
甚至为自己和时楠不小心撞到的肩膀，而感到心跳加速。
她不敢说话，因为刚刚打招呼说的那两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她现在最好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屏住自己的呼吸，不要吓到离她这么这么近的时楠。
时楠也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和她并肩走着。
这一段路很短，短到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和时楠并排坐到了车后座。
伞被收起来放到了车上，氲湿了车上铺着的昂贵地毯，但她也不在乎，只是注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时楠。
“傅昭……”
时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喊着她的名字，尾调放轻，似是对着恋人的呢喃。
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慌里慌张地回过头去，磕磕绊绊地开口，“怎……怎么了？”
时楠望了过来，漂亮的茶褐色眸子里涟漪波动，在窗外飘进来的淡金色光晕下疏忽明灭，“你知道，我是特地来和你退婚的吧。”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得正旺的炙热铁石上。
一句已经知道结果的话听到她的耳中像是惊雷一般，引起的反应山崩海啸，狂涛巨浪。
她知道这个事实，和亲耳听到时楠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汹涌不断的疼意从心头漫上来，像是把她的心脏浸透在海水里，又咸又涩，又酸又胀。
可她还是忍着酸胀感，攥着自己刚刚收伞时被弄湿的白衬衫衣角，轻轻点了点头，朝时楠笑了笑，说出了自己最不想承认的一个事实，
“嗯，知道的。”
“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你在岛上逛一逛，你不是刚刚从UT星球回来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时楠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再看她，视线落在了窗外经过的风景上，侧脸被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看不清神情。
傅昭没能把这些话说下去，只轻轻阖上了眼皮，长呼出一口气，语气轻轻，
“退婚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商量。”
“我其实也不知道婚约的事情，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坦白来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两个身上会有婚约……”
“我说多了，不好意思。”
“总之……”她顿了一下，缓住自己心底涌来的酸涩，再次开口，“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如果你需要用我们的婚约来应付什么人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时楠沉默了一会，靠在车窗上，轻轻阖上双眼，
“嗯，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们谁也不需要对谁感到抱歉，对吗？”
傅昭视线在时楠疲惫的神情上停留一会，虽然不舍，却还是移了开来，轻声开口，
“嗯。”
故事就算在这里截止，对傅昭来说，也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可并没有。
傅昭把自己的喜欢藏了起来，选择了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时楠身边，守着朋友的分寸和距离。
明明是看一眼就会心动的人，可她的脚步永远止步于时楠和沈采薇两人独处的瞬间，视线在时楠望着沈采薇的时候及时地收回来，说出口的话永远言不由衷。
她不会经常出现在时楠的生活里，只会在时楠有需要的时候出现，用着友谊当作挡箭牌，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着时楠的生活，独自承受着在这段感情中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喜欢。
和时楠最近的一次肢体接触，是死在时楠怀里的那一瞬间。
这一段很长的梦即将结束，她又回到了那个不甘和遗憾的瞬间。
身上各处泛来的痛意无比真实，呼吸重得像是呼啸声，吸一口气身上的痛意就重一分。
视野是模糊的，耳边是喧嚣的。
她看不清时楠的脸，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热意在消散，感受到了抱紧自己的那只手臂力气越来越重。
“傅昭……傅昭……”
是呼唤声，带着哭腔，撕心裂肺，让她听着都跟着想哭。
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意识到了，原来像故事里那样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去死，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即使她深爱着时楠，可在那一刻，她还是心有不甘，她还是觉得可惜，觉得遗憾。
看过那么多故事，等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才发觉，原来就算是为心爱的人去死，也不会死而无憾。
她不甘心的事情有很多，一幕幕在她眼前上演。
她不该止步于此。
或许，她应该再积极一点，再努力一点。
如果她在时楠给她打伞的时候，鼓起勇气和时楠说她的名字；
如果她在那个南柯岛下着太阳雨的舰场，和时楠再商量一下退婚的事情；
如果她在时楠坦坦荡荡地望向她的时候，也坦率地看过去……如果她能够诚实一些，告诉时楠，这个世界上，有个傅昭，她是个beta，却还是爱着她的话……
想法很多，却没办法改变她即将死亡的事实。
她睁不开眼睛，眼前陷入了黑暗。
最后，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坠落了下来，砸到她脸上，伴着耳边继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结束了她这场荒唐又可笑的梦。
意识慢慢苏醒，耳边的声音慢慢嘈杂起来，有个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有些聒噪……似乎还有音乐声，很熟悉，似乎是她以前听过的曲子，伴着音乐声的还是清清甜甜的嗓音，有些熟悉。
好像是时楠的声音。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慢慢被一条白线划开，逐渐被眼前的事物所替代。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吊在顶上泛着光圈的吊灯，闪得她眼睛有些发疼。
全身力气开始复苏。
她恍惚着，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头疼欲裂，身体被刺穿的疼痛似乎还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孔微言聒噪的声音响起，像开了闸一样滔滔不绝地在说些什么，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视线停留在奔进来的穿着白大褂的一群人身上，茫然地在这些人身上转来转去，配合着他们的要求做一些动作，才想起来了自己是谁。
梦境太过真实，也太久，让她光是做梦就已经很累了，甚至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自身的记忆。
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死在时楠怀里的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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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鱼贯而入的人群,很快又只剩下了孔微言和刘医生两个。
“没什么大问题，身体机能都正常，再躺着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刘医生留下这句话,就合上了病历本，马不停蹄地走了。
孔微言道了谢，把刘医生送走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又倒了杯温水凑到傅昭面前，“渴不渴,来喝点水？”
她把水杯凑到傅昭唇边，可人还是没什么反应，迷迷怔怔地盯着前面电视机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的视频片段,一动不动。
孔微言顺着傅昭的视线看过去,视频里是闭幕式上她们乐队演出的片段，舞台冷焰火火光摇曳,光彩夺目,镜头正中央的傅昭按着曲子节奏敲打着鼓面,垂眸咬唇，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羞赧，漂亮夺目的时楠就坐在她旁边,笑靥如花,明眸皓齿,肩膀随着曲子节奏轻轻摇晃。
最后,在闹出天际的鼎沸声中,时楠眉眼弯弯地亲了傅昭一口。
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一个明媚,一个清冷，配着身上敛着的一圈灯光,看上去就是一副很谐美的画面。
如果她不是这几天看了几百遍，几乎能把两首歌的歌词倒背如流的话。
“咳咳……”
孔微言清了清嗓子，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又把床头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给刚醒来明显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的人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来，
“刘医生说，你进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听一听熟悉的声音，对你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但傅岛主这些天又忙着处理舰场□□的事情，我寻思着，比起我在你耳朵边上说话，时楠的声音，可能对你来说更熟悉一些……”
她叽里呱啦地说完一整段话，可还是等不到傅昭的回应，人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孔微言一时语塞，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傅昭大概都听不进去，她目光在傅昭身上环顾，经过这一番变故之后，刚醒过来的人却也没有显露多少病态，反而皮肤白里透红，眼眸清亮如玉，像是浸润在山顶的清泉里一样通透干净。
就算是在发呆像个大傻子，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傻子。
她得出来了这个结论，又伸手探了探傅昭额头的温度，自顾自说起话来，“这人是好好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甚至比起以前还要更健康，怎么就不说话不理人呢？”
“你这到底，是醒过来了，还是没醒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傅昭终于是有了反应，眼睫垂下去颤了颤，接着那双琥珀色眼眸望了过来，清澈明亮，
“你……到底是谁？”
一连昏睡了几天的人刚清醒，这会嗓音还带着点喑哑和低沉。
孔微言被傅昭这句话问得一愣，差点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最终归为一句话，声线有些颤抖，“你……你别吓我？你可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可傅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攥着被角一言不发，眼眸里的光波潋滟，“我，又是谁呢？”
孔微言倏地抓紧了傅昭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激动，
“你是傅昭！！”
“你忘了，这里是南柯岛，你是南柯岛的小岛主，你的母亲叫傅晚清，你此生最要好的生死之交叫孔微言，也就是我，对了，你之前欠我一千万星际币……”
“孔微言……”
傅昭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声，把攥得自己胳膊发疼的掌心给薅了下来，“坑蒙拐骗，是会遭报应的。”
“哟～～”
孔微言语气悠闲下来，慢悠悠地端过刚刚倒好的温水给人重新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毕竟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傅昭应该感到无力和全身酸软。
可孔微言这么一问，傅昭接过孔微言递过来的水时，才发现自己浑身轻盈，不像是一醒来就需要这么大阵仗检查的人，反而就像是简简单单地睡了一觉，浑身舒爽。
身体上，除了有些久睡之后的反应变慢之外，没什么其他的不对劲。
可她心里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
她缓缓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缓解了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的口感舌燥，以及心头涌上来的灼热感，又默默转动了一下手里端着的水杯，等水平面泛起一圈圈逐渐重合的涟漪，才又像是随意闲聊一般重新起了一个话题，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哦，这很正常，就当睡了一觉，做梦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孔微言没当回事，只是自然拿过傅昭手里的水杯又添了点温水进去。
“可这个梦，太真实了。”
傅昭蹙着眉心，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额角也因为心里所想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真实到，我以为这一切都真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我还以为……”她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我已经死了。”
她说着就抬手抚住自己的胸口，贴近之后感受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又仿佛有痛意还停留在胸口处。
孔微言看着傅昭的动作，气定神闲地抱着双臂开口，“你是不是梦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时楠怀里，然后在她怀里死了？”
傅昭陡然从床上坐起，一脸惊愕地看着孔微言，“你怎么知道？”
孔微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在傅昭惊讶和充满不敢置信的视线里，把水杯又塞到了傅昭手里，若有所思地挑着眉心，眼神颇有深意，
“因为这一切，的的确确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她说完这句话，垂了下眸，收回自己眼神里藏着的深意，静静等着傅昭开口。
傅昭愣住，一头雾水地问过去，“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真的死了？那时楠呢？她现在怎么样？”
孔微言撇了撇嘴，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傅昭的问题，“你没死，时楠也没事，只不过还在昏迷着呢，不过既然你都醒了，我估计她应该也快醒了。”
“你真的梦到这个了？”孔微言凑了过来，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之前你和时楠在里面没什么动静了，我们才意识到了不对，但是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和时楠两个人，我的妈呀，那场面……总之就是，你浑身上下都是血，时楠也是，好像还是你一个人的血吧……”
她说到这里又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什么做的，流这么多血，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还——”
“那时楠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傅昭听着孔微言说了一大堆，有点心急，就打断了她的话。
孔微言被打断，倒也是不恼，只是像想到了什么，又啧了一声，“怎么不喊楠楠了？之前不是一声声喊的，情真意切吗？现在清醒过来，人家楠楠又变成时楠了？”
她浑身是血？
对了，她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她浑身都很痛，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原来是流了这么多血。
时楠没事，快醒了。
傅昭听着孔微言的吐槽，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这个，可面上又因为自己那时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发热起来，只抿了抿唇，没说些什么。
孔微言不依不饶，语气夸张，绘声绘色，
“也不知道是谁，就算意识不清醒，也一直‘楠楠’‘楠楠’的喊着，我可是给你数了哈，昏迷的七天七夜里，你喊了2375次楠楠，我的个妈呀，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你老实告诉我……”她扬着眉梢，一脸八卦，“是不是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除了浑身是血之外，还有其他的……嗯？”
傅昭不想搭理孔微言的胡说八道，只直直地盯着她，轻声开口，
“我想去看时楠。”
“我知道你想去……”
孔微言好声好气回应，话锋又接着一转，“可你现在自己的状况还不稳定，你要去看时楠的话，还要等你们两个的状况都好点才行。”
“可是我没觉得我状况不好，也没觉得不稳定。”傅昭很快回答。
“真的吗？”
孔微言面上安静，语气轻松，“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待的是什么地方？”
傅昭被孔微言说得一愣，目光不自觉地环顾周围，白色的病房，最外侧是一层密封制的透明玻璃，窗门紧闭，似乎像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眸中染上困惑，“和时楠之前的专用病房，一模一样……”
“对的，你没说错。”
孔微言点点头，眼中闪着欣慰的光，“那你闻到空气中的味道没？”
空气中的味道……
孔微言不说她还没注意，可这么一提醒，傅昭才反应过来，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种淡淡的馥郁茶香，芬芳扑鼻。
“茶香？”
“你在煮茶吗？”傅昭茫然地问了一句。
孔微言一脸“你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看了过来，嘴唇蠕动几下，语塞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我没煮茶……”
“我知道你之前是beta不懂事，但最起码也应该要分得清普通茶香和信息素的味道吧。”
“信息素的味道？”
傅昭懵懵懂懂反问过去，“谁的信息素？”
“你的。”
孔微言利落地回答过来，再看傅昭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寻思着可能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比较合适，
“傅昭，你分化成alp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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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孔微言应该是在坑蒙拐骗。傅昭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算她不懂事,也知道，一般人如果会分化的话，会在十八岁成年之前分化,十八岁之后再分化的可能性非常小。
一个已经过了二十二岁生日的人，再分化成为alpha，几乎是一件零概率的事情。
联想到孔微言之前的“一千万”事件，傅昭定定望着她，沉默一会开口,“所以你是刚刚才煮完茶吗？”
“……”
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孔微言现在无比后悔和傅昭开了那个一千万的玩笑，她迎着傅昭笃定的视线,轻叹口气,把傅昭的手腕抬起来，指着上面的医疗腕带,
“看见了吗？这几个字。”
傅昭顺着孔微言的话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套了一个蓝色的医疗腕带,上面用星际语写了几行小字，她顺着就念了出来，
“病人傅昭……22岁,性别……”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恍惚着念了出来,“……女alpha,病情为延迟分化……”
“嗯哼～～”
孔微言应了一声，又指了指病房门上面的字,从善如流地念了出来，“看清楚了哈,alpha专用病房。”
傅昭抬眼，盯着病房门上的几个大字，喉间无意识地吞咽一下，勉强开口的声音有些苦涩，“如果这也是玩笑的话，那未免也开得太大了。”
“这不是玩笑。”孔微言再次重申这个事实，她盯着傅昭那双恍恍惚惚的眸子，一字一句开口，“刘医生说，可能是omega信息素和强效抑制剂融合之后的双重刺激，让你提前进入了分化期。”
“之前我们进去的时候，满屋都混杂着信息素气味，刚开始我们以为是时楠发热期导致的信息素失控，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的信息素。”
“延迟分化？提前分化？我的信息素？”
傅昭愣着，重复问了一句，又感觉到阵阵茶香在鼻尖萦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那时楠呢？我……”她深吸口气，顿了一下，继续开口的时候带着些许忐忑，“我分化的时候，没对她做什么吧？”
孔微言听着傅昭这一连串的问题，先是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才回答了傅昭最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
“你生理课是全部逃课没去上吗？”她翻了个白眼，“分化期不是易感期，除了个别分化期和第一次发热或易感期重合的情况之外，分化期的alpha和omega是不会失控的，最坏的情况就是你这样失去意识发烧几天。”
“原来是这样……”傅昭抿着唇，“我记错了。”
“那延迟分化和提前分化是怎么回事？”
“你昏迷的时候，刘医生给你做了全身检测……”孔微言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检测结果是，你的分化期本来比一般人来得要晚，预测的分化期会在28岁。但因为时楠……咳咳，她不是那啥，咬了你吗？”
她说着说着就努了努嘴，视线不自觉地飘到了傅昭病服衣领里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上面被牙齿划伤的伤口还没好全，还留了红色的印痕，缀在通透凝脂般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暧&#183;昧。
傅昭被孔微言赤&#183;裸裸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跟着往自己身上看，看到自己肩颈处被咬出来的零零散散的隐&#183;晦红&#183;痕后，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领，“然后呢？”
孔微言轻咳医生，“然后她的信息素刺激了你，让你本该是28岁才来临的分化期提前到了现在。”
“你现在已经完全分化成为alpha了。”
“信息素就是你现在闻到的味道，对了……”她扬着眉梢，尾调懒懒拖着，“刘医生的官方诊断是，雨后白茶。”
“喜欢吗？这个味道。”
傅昭茫然地转了转眼睛，显然是对自己信息素的命名方式不太习惯，她往床上躺了躺，恹恹开口，“那我是不是现在都不能去看时楠了？”
“目前是这样。”
孔微言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在你习惯你自己的alpha身份之前，以及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收放之前，都不能走出这个病房。”
“我看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还需要恶补生理知识啊。”她凑上前去拍了拍傅昭的肩膀，“总之，你现在就安安生生地在病房里待着，想要早点去看时楠的话，就好好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alpha吧，我的小岛主～～”
傅昭听着孔微言的话，紧皱着眉心想了想，“你一个alpha，待在我这里，不会觉得不适吗？
”
坦白来说，孔微言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alpha，但再怎么不像，同性信息素相斥的道理还是存在的，她不信孔微言能好生生地在她信息素影响下，心平气和地在病房看着她。
孔微言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鬼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活像被泡在了被雨水浇过的泥水里……”
“但没办法……”她摆了摆手，“傅岛主是omega，不能陪你，而且她最近几天又忙得很，把你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我亲自上阵了，对了，你的病房现在也是我的办公室，我最近这几天都直接在这边远程上班。”
“不过还好，你的信息素味道，比起其他呛人的alpha来说，还稍微好那么一点，而且你性格比较软，就算是在分化，信息素溢出浓度也不是很高，我还能忍。”
傅昭听着孔微言的话就产生了疑问，就算知道孔微言又会说她没上生理课，却还是忍不住反问过去，“信息素还和性格有关吗？”
果不其然，孔微言听了傅昭问的这句，恨铁不成钢地就差指着傅昭鼻子说了，可她看着傅昭懵懵懂懂的眸子，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心平气和地给人解释，
“一般来说，信息素分为清香型和浓烈型两种，清香型信息素多属于omega，浓烈型信息素多属于alpha，但也会受到性格因素的影响，性格强势的人信息素可能会属于浓烈型，性格温和一些的人信息素就会往清香型这边走了……”
“所以，你虽然分化为了alpha，但信息素还是清香型，能理解吗？”
傅昭点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手指悄悄扣紧，“那沈采薇和陆景墨呢？她们……还在岛上吗？”
说到这个，孔微言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傅岛主最近处理的就是这事，叶尔和江问青两个人当时不是在场吗，他们说沈采薇和陆景墨两个人当时的态度不对劲，然后沈采薇清醒过来之后……说是陆景墨当时释放了信息素向时楠施压……”
她说到这里，偷瞄了一眼傅昭，不出所料，空气中刚刚还漂浮着淡淡的信息素，一下子聚集起来，浓烈呛鼻，一股压迫感袭来。
孔微言攥着手指，额头上冒出了汗，“你先冷静一下，别生气，你现在生气遭罪的可就是我……”
话音刚落，压迫感淡了许多。
她喘了口气，口中止不住抱怨，“早知道不和你说了，你现在不会控制信息素，光是情绪就能影响信息素收放，可难受死我了。”
傅昭看着孔微言难受的模样，也觉得有些抱歉，就尽量深呼吸舒缓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
“没关系。”
孔微言摆摆手，脸色还有点苍白，“不怪你，我说到这个也生气。但总之，现在由于沈采薇的证言，这次□□又比较严重，你也知道我们南柯岛的舰场是星际重要的枢纽，所以对全星际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不少其他星球的富者贵族都受到了影响……”
“所以，就算陆景墨身上背着多少个成果，也逃不了这场审判。”
“她现在在蹲大牢呢。”孔微言的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过一周后会正式开始审判，等时楠醒过来你俩可以一起去看看这场世纪审判，据法律专家分析，这次事件极有可能会影响星际alpha信息素管制法的变更。”
“真的是她……”傅昭攥紧的指尖这才松了开来，眉心也展开了些许，“幸好没有让我失望。”
“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孔微言声情并茂地开口，“毕竟这事涉及到南柯岛岛主、全星际知名医药行业大佬，还有餐饮行业巨头，怎么着也得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对了，说到这个……”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忘了给你说了，时楠的妈妈时星澜前几天来南柯岛了……”
“时楠的妈妈？”傅昭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孔微言了然一笑，撩了撩头发，
“对，也就是你的未来岳母。”
*
傅昭在醒来的当天晚上，就见到了时星澜。
时星澜也是一个beta，黑发黑眸，眉眼间和时楠有些相似，齐耳短发，皮肤很白，气质凌厉，一眼瞥过来就带着些许压迫感。
孔微言在做完介绍后就溜了出去，现在只剩下傅昭和时星澜两个人在病房里待着。
傅昭攥着被角，迎着时星澜上下打量着的视线，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时总……”
“这么见外？”
时星澜挑了一下眉心，“都和我们家楠楠订婚了，喊我一声时阿姨不过分吧？”
傅昭被说得一愣，又连忙补了一句，“时阿姨，我——”
“行了行了。”时星澜摆了摆手，笑了笑，眉目间的凌厉柔和几分，“不为难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听说还是因为我们楠楠才提前分化的？”
“……嗯。”
傅昭还是不太习惯和长辈独处，特别是自己面对着的是时楠的妈妈，她就更不自在了，攥着被角支支吾吾，“我已经好了……”
“现在就是等着什么时候习惯当好alpha，出去不给人添麻烦，就可以去看她了。”
她说的自然是去看时楠。
时星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特别是在一些刚添完麻烦的alpha的衬托下，她欣慰地点点头，“楠楠没什么大问题，我这些天都陪着，听医生说只是因为这次非正常发热消耗了很多体力，既然你都已经醒了，那楠楠肯定也就这两三天快醒了。”
“那您……”
傅昭谨慎地开口，“要不要去陪着……楠楠，我没什么事的，已经活蹦乱跳了。”
平心而论，和时星澜共处一室，她还是觉得有些压迫，特别是在她脑子还不清醒的状况下，还有好多事情她都来不及反应，却已经全都一股脑地塞到了她面前，让她捋不清楚。
譬如那场又长又真实的梦，还有突然分化成alpha的事实……以及突然到来的时星澜，都让她措手不及。
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她要怎么去面对时楠，她和时楠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
时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时楠醒了之后会不会因为这次非正常发热事件而对alpha有不好的观感？
时楠醒了之后还会走吗？
时楠之前说的把雕塑变成订婚礼物的事情，还算数吗？
时楠会不会因为她分化成了alpha，讨厌她？
傅昭满脑子都是时楠，可偏偏她现在还只能待在病房里，学着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学着自己以前从没接触过的生理知识……
一想到这些，她人就又怏了起来。
“没事，刚刚晚清和我一起来的，她先去了楠楠那边看楠楠，我就正好来替她看看你，她不方便进来……”
时星澜开了口，双手抱臂看着傅昭。
傅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乖乖巧巧地等着时星澜开口，大气都不敢出。
时星澜看着傅昭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有点忍俊不禁，可面上还是维持着云淡风轻，冷不丁地开了口，
“听说你之前想和楠楠退婚？”
“还在你妈妈墓前跪了三天三夜？”
傅昭愣了几秒，不知道三天三夜这个梗要说多久，但说的人是时星澜，她不可能塘塞过去，只能是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
“不是……我没有……我之前不知道是她……”
时星澜看着傅昭一副磕磕巴巴的苦瓜相，觉得有趣，就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替她接了这句话，“不是的意思是，你想和楠楠成婚对吗？”
“我听说当时楠楠进入发热期之后，你还舍不得让人用绑带绑着她……”
时星澜的目光紧紧停留在傅昭身上，悠然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就这么喜欢我们楠楠吗？喜欢到愿意为她承受现在的痛苦？”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特别是在傅昭刚刚做完那个很长的梦之后，特别是她在梦里感同了原主的身受之后，特别是这一切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原来的傅昭之后。
这就变成了一个她应该小心谨慎回答的问题。
可不知怎么，望着时星澜那双探寻的眸子，她忽然有种冲动，山呼海啸般的情感随着那些记忆碎片涌来，深深的遗憾感让她不甘心，让她脑中繁杂的思绪全都抛了开来，让她迫切地想承认那些以前的傅昭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深吸口气，攥着被角的指尖松了开来，顺着自己心底传来的声音，
“我并不觉得现在是痛苦的，也并不觉得我是因为时楠才变成现在这样，相反，我觉得很幸运。”
“我无法否认，虽然我不喜欢包办婚姻，但在这一刻，我为婚约对象是她而感到幸运……”
她顿了顿，牵起嘴角笑了笑，却又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而感到一丝羞赧，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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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傅昭没想过自己会从傅晚清口中听到时楠这个名字。
她原以为,在整个南柯岛上，只有她一个人会认识时楠，独自承受着关于时楠和她的一切。
所以,当傅晚清说出这个名字时，她还觉着有一丝不可置信，而当这个名字和“她的未婚妻”这个身份联系起来时，她就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那天也下着雨，兴许是位置原因,细雨朦胧，树影斑驳，太阳却还带着半轮金光躲在山后头,悄悄探出来,粼粼金光似火焰在悄然跃动，映在眼前墓碑上,投射出陆离的光影。
傅昭跪在墓碑前,被突如其来的雨水冲得满身湿透,衣服慢慢被细雨润湿，粘在身上有些不适，可她最大的不适感,还是来自于跪在地上已经早就僵麻得感觉不到痛意的膝盖。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力气在流失,体温在下降。
可那时候她也是倔,不懂为什么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母亲,为什么唯独不同意退婚这件事,她搞不清楚，所以只能用自己算是幼稚的方式来反抗。
除了已经去世的顾书白,她没有任何办法和傅晚清来谈判。
雨没淋在她身上多久，就停了。
她抬头,发现不是雨停了，而是头顶上多了一把黑伞，穿着黑色衬衫的傅晚清就站在她旁边，盯着墓碑上顾书白年轻时笑得算是开朗的照片，语气未起波澜，
“这是你十八岁之后，第一次来书白这里，竟然是为了退婚这件事？”
傅昭阖了下眼皮，任由从伞下飘进来的雨，她有些头晕眼花，可还是硬撑着点力气，“是的母亲，我需要退婚。”
过了十八岁迟迟没有分化的傅昭，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能是个beta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就没再来过墓园，也没再敢去见顾书白。
“从十四岁回南柯岛起……”傅晚清视线移到了傅昭身上，垂下眸子看她，“你几乎就从来没反对过我安排的事情……”
“那是因为……”傅昭打断了傅晚清的话，有点激动，身形不自觉晃动几下，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继续开口，“母亲的其他安排，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只有这件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傅晚清轻叹口气，把伞又往傅昭那边移了一些，“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
“不是。”傅昭再次快声打断傅晚清，指尖攥得发白，唇也抿紧得有些发白，“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是结婚这种事，总不可能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起。”
“不认识？”傅晚清反问，望过来的眸子涟漪波动，“据我所知，你和时家女儿是初中同学，你们不认识吗？”
像头顶炸了个惊雷，把傅昭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她顾不得自己僵木的膝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酸软疼痛的膝盖让她没能站起来，反而一个踉跄又跪倒在了地上，砸得膝盖上再次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您说的时家女儿，是哪个时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起来，耳边越来越喧嚣，额间有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微凉湿润，不只是汗水还是雨水。
隐隐约约间，她看到傅晚清脸上的表情急切起来，走到了她面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最后一点力气也开始消散，朦胧细雨夹杂着金光在视野里飘着，像是给她所见之物都加上了一层金雾滤镜，她努力睁开眼睛，攥着傅晚清的胳膊不肯放，一字一句开口，“她……她叫什么名字？”
傅晚清似乎叹了口气，开口给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时氏集团的千金，时楠。”
像是山头躲着的那轮金光朝着她泼了过来，又像是淋在面上的雨柔柔地飘了过来，带着山间傍晚湿润的清风。
那天，她从傅晚清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甚至觉得，傅晚清是不是从哪里知道了时楠这个名字，然后骗她从墓园里出来。
但这是真实的。
时楠真的是她的未婚妻。
后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让她体会到了这种真实感。
那天，她觉得她大概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可在时楠说出“退婚”两个字后的每一天，她又觉得，得而复失，大概是天底下最遗憾的一件事了。
也不对，她这个想法应该是错误的。
因为她从来就没得到过。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在她身上过。
*
又是梦靥。
傅昭猛地睁开了眼睛，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跃动，因着梦里涌上来的记忆太过真实，让她每次醒过来心跳都快得不像话，要过一阵才能平静下来。
这些天，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会闪现一些以前的记忆。
有时候是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有时候则是以梦靥的形式出现。
和分化那时候做的梦一样，这些梦和记忆都无比地真实，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记忆里的亲身经历者。
傅昭恍惚地盯着天花板上静静摇曳着的吊灯，随着这些记忆的复苏，她觉得自己之前当大学生村官时的记忆，反而变得不真实起来。
恍如隔世，她慢慢变成了这个故事里的傅昭。
她险些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傅昭，而以前的那个普通平凡的人生才是那场做了很久的梦。
“醒了？”
耳边传来柔和的嗓音，接着是柔软质地的丝质手帕抚上了额头，做梦时不停冒出来的冷汗被轻轻的力道拭去。
“做噩梦了吗？喝点冷水。”
傅昭回过神来，顺着这句话望过去，傅晚清就坐在她床边，面容有些疲惫，可还是手背贴着她的额头，似乎在试探着温度。
傅昭连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傅晚清想要喂给她喝的水，灌了一大口进去，温凉通透的液体吞入腹中，缓解了从心头上涌出来的口干舌燥。
“我没事。”她看着眼前看着她的傅晚清却还是有些恍惚，毕竟猛地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了自己梦里的那个人站在面前，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我这是……在做梦吗？”
“噗——”
耳边传来一声大笑，傅昭顺着笑声望过去，果然在病房的沙发上看到了排排坐着的三个人——叶尔端端正正坐在最边上，旁边的江问青隔了几步远，一脸苦瓜相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接着是最边上坐得四仰八叉的孔微言，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平板。
孔微言头也不抬，“你这几天，每次一醒过来就问这句，耳朵都听出茧了。”
“傅昭，你真的没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过……”她拖着尾音，语气悠闲，“比起这个，我想你应该更关心一件事，你一睁开眼睛看到我们四个人都在，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什么出来吗？”
江问青顺手把手里的书本扔给了叶尔，“比如为什么叶尔会在这里？”
叶尔顺势接过，安安静静地看了过来，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傅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了笑。
傅昭愣住，目光在四人身上环顾，最终在叶尔和傅晚清旁边绕来绕去，心神恍惚，又有点不敢置信地问出了自己最近最想去做的这件事，
“我，可以去看时楠了？”
*
“再多贴几层。”
傅昭感受着自己脖颈后那一块软肉处的绷紧感，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孔微言，却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万一我没控制好——”
“不会的。”孔微言把最后一张阻隔贴贴在傅昭脖颈上，翻了个大白眼，“都给你贴三层了，而且刘医生已经给你做了检查，确定你已经具备控制信息素收放才会允许你从病房出来，而且时楠的信息素已经稳定下来几天了，放心吧你，要是这还出事，我马上把阻隔贴吃了。”
“我敢打包票。”
“好了好了，你快进去吧你。”
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一股大力，接着面前的门被打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推了进去，正对着正前方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嘭——”
身后的门被关上，发出巨响，把恍惚着的她惊醒。
外侧的落地窗窗帘被掀开，窗外是飘曳着的树影，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溜进来，金灿灿的光束径直地洒在病房内。
病床上的人漂亮得不像真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眸轻阖。
身上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医院病服，全身上下整整齐齐，本来及肩的长发现在长了些许，柔顺地搭在肩头，散在枕边，看得出是被精致整理过。
躺了十几天，皮肤似乎又白了一些，通透白皙，唇透着自然润泽，脸色红润，眉目漂亮，看起来不像是个在病床上躺了多天的人。
时楠还没有醒。
明明已经检查了好几遍说是没事了，但还是没醒。
傅昭怔怔地看着，才不过十几天没见，就觉得眼前的时楠有些陌生起来，明明是在她这些天梦里和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可时隔十几天见到了真真切切的人，却又觉得像是恍如隔世。
集攒在脑子里的事情太多，让她一时之间，看到了在她面前的时楠，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替时楠掖了掖被角，正巧看到了时楠手腕上带着的医疗腕带，大概是为了区分每个性别，时楠戴着的腕带是粉色的。
上面标注的是非正常发热期几个大字。
腕带里的手腕似乎细了许多，显得袖口空荡荡的。
傅昭看着有些难受，眼底甚至开始有些发热，她垂眸掩去了自己眼底的湿润，左思右想，开口说了这么久以来，和时楠说的第一句话，
“听医生说，人在昏迷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也会有反应，也许能更快清醒过来。我知道这些天时阿姨肯定也跟你说了很多事情，但兴许就是这么巧呢，说不定我的声音对你来说也是熟悉的，说不定恰好我一来看你，你就醒了……”
时楠没有反应，躺在床上呼吸轻轻，安静地像是她听过的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傅昭深吸口气，继续说着，“其实，我醒来之后就一直想着来看你，虽然他们说我不能出去，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等我见到你了，我要和你说些什么……”
“是先怪你不辞而别呢？还是先答应你把那个雕塑又变成订婚礼物呢？”
“是该庆幸你没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该庆幸我再一次留住了你……”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或者我应该先怪你……怪你走得那么急，连我送给你的礼物都没带走，你不是说，听不到我的脉搏声，就睡不好的吗？”
干涩的嗓音里多了分哽咽，隐隐约约带上了哭腔，眼底的热意也越来越重，甚至再也无法掩饰，“你这个骗子，明明这些天都没听到我的脉搏声，现在都睡了十几天了，还睡得那么香，我……我和你说话，你还不理我……”
傅昭说着再也忍不住，她伸手攥住了时楠的手腕，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坠了一颗下来，坠到了时楠掌心里，“但在说这些之前，我也许应该和你说一件对我来说兴许算不上很好的一件事情……”
“我分化成alpha了，时楠。”
平心而论，这些天来，最让她心慌意乱的就是这件事。
她变成了自己以前从未想过的性别，力气变得大了许多，颈部的腺/体还时不时地发烫，提醒着她这个最重要的事实，还有日后总有一天将会来临的易感期，都让她感到烦躁不安，甚至开始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她开始怀念以前她能够舒心当个beta的时候，那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
但现在，她有了很多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alpha与生俱来的精力，以及刚完成分化期的情绪不稳定，让她一天到晚都可以枯坐着想这些事情，让她可以上一秒和下一秒的心情完全不同。
这一切都是陌生的，恐慌的。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我变成alpha的这个事实，但我不敢和其他人说，她们已经够忙了，哪里有空管我这个22岁才分化的人呢？”
她看着病床安静听着她发牢骚的人，睫毛微翘，面容柔和，她默默看着，说着自己这些天心里最害怕的事情，语气越发有些哽咽起来，“如果……如果我可以不当alpha就好了，我真的很不想当alpha，我很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
刚说完这句话，像是她这些自言自语终于有了回应，像是终于有人能够体会她最近烦闷的心情和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恐慌，她掌心里握紧的手腕动了动，接着温软的触感带着轻柔的力气传来，白皙中透着粉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掌心。
十指相扣。
她怔着抬起头，一双茶褐色的漂亮眼眸迎了过来，睫毛微颤，柔润的光在里面一下一下闪烁着，安静的人突然生动起来，手心的温热触感提醒着她这个触手可及的事实。
时楠真的醒了。
接着，眼前的人静静看着她一会，然后牵起嘴角安抚性质的笑了笑，轻轻开口，嗓音放轻了许多，十指相扣的掌心用了些力道，似是在安慰她，
“我会对你负责的，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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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傅昭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时楠。
时楠也看了过来，柔和地弯着眉眼，眸光微微闪着,茶褐色眼眸被窗外斜映过来的阳光晕着，多了层玲珑剔透的玻璃质感。
良久。
傅昭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似乎被轻捏了一下，接着听到时楠开了口，语气轻软，“我想喝水～～”
“噢……好……”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然后倏地把自己的手从时楠掌心里抽出来，倒了杯水过来递给时楠，“温的,别喝太急。”
“我睡得不香。”时楠没接过水杯,安安静静地盯着傅昭，说了这么一句话。
傅昭怔了几秒,过一会才反应过来时楠刚刚听到了她说的话,指尖在透明玻璃质感的水杯上摩挲几下,还是先把水杯又凑近了些，语气有些不太自在，“你什么时候醒的？”
时楠顺着傅昭喂水的动作喝着水,本就红润的唇沾上了些水,就显得越发润泽起来,喝了几口水之后她又把傅昭另外一只胳膊拿过来,掌心轻轻搭在手腕处,接着攥紧，
“我也不知道……”她扬了扬眉梢,掌心和指腹在傅昭手腕处轻轻摩挲着，“只听到有个人一直在我耳朵边上叽里呱啦地说着,还抱怨我不辞而别，还怪我不带订婚礼物走，还哭哭戚戚的，我实在被吵得不行了，就只能努努力，醒过来了。”
那就是全听到了。
傅昭意识到了这一点，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时楠一直攥着不放的指尖上，越发觉得手腕处的温热体温开始蔓延起来，她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脸上温度快速上升，“你刚醒，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看……”
她说着就转身想往外走，可下一秒手腕处的力道收紧，她倏地被拉了回来，接着就和躺在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时楠仰躺在床上，眸光恢复了清亮，里面敛着一圈旖旎的光，眼睫轻轻颤动，病服下的肩膀细瘦，衬得蓝色病服空空大大的，从袖口探出来的手腕白白细细，“我想先和你待一会。”
“这么久没见……我也有很多想和你说的话。”
轻轻的嗓音在安谧的病房里响起，似在空气中泛起了阵阵涟漪，放轻似呢喃的语气缱绻又柔和。
傅昭绷紧的力气一瞬间松了下来，下意识僵直的手腕也被时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卸了力道，老老实实地被时楠握在掌心里。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她抿着唇，垂着眸，“等说完了我就去喊医生，然后通知其他人，她们也很担心你。”
“笨蛋～～”
时楠牵起嘴角，唇边荡漾起笑意，“我是有很多想和你说的话，重点不在于我要把那些话说完，而在于，我想先和你独处一会，这都听不懂吗？”
傅昭听到了时楠那句“我想先和你待一会”，但确实没听懂时楠的意思是这个，她动了动唇，磕磕绊绊地开口，最后只从喉咙里憋了一个“噢”字出来。
“扑哧——”
时楠轻笑出声，眼梢间的笑意浓得几乎化不开，“那你想先听我说什么呢？”
“我想你赶快检查一下身体，确定没什么事情才好。”
傅昭这么回着，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时楠没醒过来的时候她什么都能说出来，不藏着掖着，可等时楠醒过来了，用那双温柔旖旎的茶褐色眸子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别扭起来，想把之前说的那些话又收回去。
总之，她不太习惯直面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时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捏了捏傅昭的腕心，柔声开口，“那我就长话短说。”
傅昭垂了下眸，轻轻开口，“嗯。”
“对不起。”
傅昭没想到时楠最想说的是这句话，她抬眼望过去，眸中染上惊讶，却又马上意识到时楠在说些什么，抿着唇轻轻开口，“没什么，我原谅你了。”
关于时楠不辞而别还没把抱枕带走的事情，早在听说时楠出事的那一瞬间，或者是说……在时楠留下那封信的瞬间，她看完所有内容的那一瞬间，就原谅时楠了。
“不一样的……”时楠轻轻阖了一下眼皮，眸子坦率地看向傅昭，“你原谅我和我道歉是两回事，我不能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就做着一些伤害你的事情。”
傅昭愣住，觉着时楠用的这些词语未免有些严重，她别别扭扭地开口，“也谈不上是伤害，你有事情要去做，我总不可能拦着你，而且，我也没觉着是利用感情，我对你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她说完这句，目光不自觉偷移到时楠脸上，却又在对上对方眸子里轻轻晃动的光之后倏地缩了回来，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我的意思是，就……至少我们还是未婚妻妻的身份，你要离开的话，最起码得好好地和我道个别——”
“我知道。”
时楠打断了傅昭的话，定定望着傅昭，“所以我对此感到抱歉，对不起，傅昭，你可以怪我不辞而别，可以怪我不把礼物带走，可以怪我睡得太久了这么久都不醒过来……怪我那天咬你——”
“我不怪你了。”傅昭没让时楠把后面的话说下去，想起那天时楠把她按在床上咬的事情，她又攥紧了衣角，“除了不辞而别和礼物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能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想。”
“至于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我们已经知道是陆景墨了，这次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过两天星际法庭应该就会开庭，你到时候如果想亲眼看到她被关进去，我们可以一起去星际法庭，母亲和我说，让我作为南柯岛的代表去做证人。”
时楠捏了捏傅昭的指尖，轻轻“嗯”了一声，她现在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就又转移了话题，视线落在傅昭后颈处贴紧的几层银色阻隔贴上，眸中染上困惑，“你之前说你分化成了alpha，是因为我咬——”
“不是！”
傅昭很快否认，注意到时楠飘过来的视线，尽管有阻隔贴贴着，她还是不太自然地抬手捂住自己颈部的腺/体，即使隔着几层阻隔贴，还是能感受到凸起软肉的温软触感，这让她有些不太习惯，她心情复杂地开口，“不怪你。”
“刘医生说我之前没被检测出来，但预测分化期会在28岁……这次也只是提前了而已。”
“没什么的。”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不过是分化期提前了六年，早点分化，我也能早点习惯。这次还幸亏你，不然万一真的到28岁分化，那个时候就更手忙脚乱了。”
“傅昭……”
时楠喊了她一声，眸光微微晃动，攥着她的掌心松了开来，接着转到掌心里，指尖扣紧指尖，用着和刚刚十指相扣一样的姿势，“没事的，你可以怪我，你也可以害怕，没人规定南柯岛的小岛主突然分化成alpha就不能害怕了，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心里也会觉得不适应。”
“你没有必要……”她顿了一下，视线在傅昭身上打转，那双漂亮通透的琥珀色眸子里的光也跟着在打转，隐隐约约有些湿润的迹象冒了出来，她有些心疼，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我自责，而选择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在ABO世界，经常可以听到这句话——“我会对你负责”，一般出现在alpha标记了omega之后，像她们这种omega对alpha说的情况少之又少。
傅昭抬起眼睛和时楠对视，眼眶里的湿意多了几分，心里却有些别扭，不是因为这句话是omega对alpha说，而是因为在这句话之后，暗含了一层意思，她和时楠变成了omega和alpha的关系。
她沉默一会，语气低了下去，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时楠，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因为我分化成了alpha，周围的人和我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仿佛我不再是傅昭，而只是一个alpha……”
“你明白吗？”她有些难过，“我不想我们之间，会变成轻易受到信息素影响的关系。”
“我不希望，以后你对我好，你和我说话，都抱着这种虚无的歉意，也不希望，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会是因为信息素之间的影响，而不是因为情感和理智……”
傅昭越说越难受，声音也闷了起来，整个人怏怏不乐，像是深埋在心底最难受的那根刺被拔了一点出来，却又没完全□□，不上不下，反而更加难受。
“笨蛋～～”
耳边传来的呼唤轻柔又缱绻，被扣紧的指尖突然被捏了一下，接着是安抚性质的轻挠。
带着温热体温的指腹覆到了眼角处，轻轻拭去了从她眼角滑落下来的泪珠，她愣愣地抬眼望过去，对上了时楠眼里轻轻晃过来的光。
“我明白你在担心着什么，可这不妨碍我还是觉得你是个笨蛋。”时楠捏了捏傅昭的脸颊，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是吗？”
“小青和叶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分化之后，难道你看着他们就只把他们当作alpha和omega吗？不是的，在你眼里，他们仍然是江问青和叶尔，对你而言，只是江问青变成了alpha，所以她需要把论A德的十重标准背下来并遵守，叶尔也只是成为了omega，他还是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
傅昭默默听着，时楠说得没错，这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时她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发生在了她身上，她就容易钻牛角尖了。
她不会因为江问青和叶尔的性别而改变对她们的想法，按理来说，别人也不会如此。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孔微言，明明她变成了alpha，信息素和孔微言相斥，可孔微言还是在她暂时没学会控制信息素的几天陪着她，即使孔微言对她的信息素感到不适，却也没因此疏远她。
孔微言在面对她的时候，决定相处态度的依然是情感，而不是信息素。
明明是一个早就该想明白的道理，可只有当时楠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时，她才明白。
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走神，掌心又被捏了一下。
她被迫回神，继续听着时楠柔柔轻轻的嗓音，
“对我来说，你也是如此。”
“不管你是alpha，还是beta，亦或者哪一天就算你突然变成了omega，我都不会用性别来定义你，你还是那个傅昭，我也还是那个时楠。”
“就算我们是未婚妻妻，哪怕有一天我们变成了真正的妻妻，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alpha，我相信你也不会把我当成你的omega……”
时楠看着傅昭似乎是有些明白过来的表情，轻轻牵起唇角，柔和地弯起眉眼，一字一句说着，“至于信息素的影响，我觉得你也不用在乎这些……”
“毕竟，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由信息素来决定的。我有自信，以后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因为信息素这种物质而改变些什么。”
“就算有一天，信息素真的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无法挽回的影响……”她顿了一下，和傅昭对视着，确定对方明白她说的是“标记”这一类的事情之后，才继续开口，“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信息素本身……”
“而是因为，我对你无法控制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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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像是眼前的层层迷雾被拨开。
时楠这一段话,完完全全的把傅昭所在乎的事情说了开来，把她心里刺着的那根刺完完整整地拔了出来，不留一丝痕迹。
她相信时楠说得对。
甚至也想跟着时楠相信自己。
并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beta,就一定不习惯当alpha了。
她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晚了四五年而已，没理由会因为这件事而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已经学会控制了信息素，以后也照样可以学会控制alpha的其他特性，就算她变成了alpha,周围的所有人，也仍然只会把她当成傅昭。
南柯岛的所有人，仍然只会把她当成小岛主。
江问青、叶尔和孔微言眼里,她也仍然只是那个很好说话的傅昭。
傅晚清眼里,她也仍然是一个从小流离在外被接回来的女儿。
时楠眼里呢？
她也仍然是傅昭，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时楠以前怎么看待她,对她是什么感情,都不会因为她是alpha而改变，也不会因为她突然有了信息素而改变，这是时楠给她的保证。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等其他人都进来了,刘医生给时楠检查各项身体指标的时候,傅晚清和时星澜和刘医生轻声交谈着时楠的状况,江问青和叶尔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和时楠小声讨论着当时的情况,孔微言站在两个人旁边,时不时插一句话。
傅昭还在想着时楠的话，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贴在后颈处的阻隔贴，密封的材质让她心底多了分安全感,她刚刚已经和时楠独处了近半个小时，这时候自然就被其他关心时楠身体状况的人挤了开来。
满满当当的几个人挤在病房里，让本来安静的病房内变得熙熙攘攘起来，而在这些闹闹哄哄的声音里，配合着刘医生问话的时楠，在回应叶尔和江问青的间隙里，视线还时不时地望过来，轻轻柔柔的眼神让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坚定。
信息素可以自己控制，就算万一失控也有阻隔贴。
易感期也有抑制剂，现在的抑制剂水平这么高，除非受到特别大的刺激，一般都不会失效，这次时楠的事情也只是意外。
傅昭总是以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眼光，来看待alpha和omega这两个性别，可实际上，不管是她那些渐渐浮现出来的记忆里也好，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体会到的也好，她周围的alpha和omega们，也不是她在原来世界里用文字简简单单地看到的这样。
南柯岛里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感，她不能以上次看到叶尔意外分化之后的情况来以偏概全，在成为alpha或者omega之前，她眼前的所有人首先都是独立的个体，仅此而已。
傅昭想通了这点，紧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来，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松了口气却在视线移动的下一秒对上了孔微言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有话想说。
傅昭的表情明显地停顿一下，过了半晌，开口，“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嘴都咧成花了～～”孔微言拖长了尾音，走到她旁边胳膊搭着她的肩膀，语气懒懒，“之前几天病怏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性别认同障碍，不能接受自己突然分化成了alpha呢？”
“……”傅昭沉默一会，忍不住反问，“你看出来了？”
“嗯哼～～”孔微言望了过来，嘴角还是带着笑意，“你这个人什么心事都挂在脸上，我当然看得出来了。”
“只是没说而已。”她语气轻松，“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大概能猜到你心里的想法，但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我来和你说的话，可能没时楠亲自说更有用。”
傅昭静静看了过来，没吭声，孔微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自顾自说着长长的一段话，“亏你之前还做这么多性别教育宣传，现在发生到自己身上就又钻牛角尖了。”
“在尊重别人的性别之前，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自己的性别……”孔微言顿了一下，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不管以前是beta，还是现在是alpha，你可以不认同自己的性别，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在心里认为自己是omega或者beta。”
“但一定要知道一件事情，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的性别低人一等。”
“并不是beta就没有alpha和omega优越，也不是alpha和omega就没有beta理智，世界是公平的，在构建每个性别的时候，每个性别都会自己的特点和优势。”
孔微言这一番话说得真诚而坦荡，让傅昭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钻了牛角尖，就像之前的傅昭觉得beta低人一等不配和时楠在一起一样，她好像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会觉得alpha无法控制自己，她会害怕alpha的易感期，她会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去标记，也是因为她对alpha和omega存在着某种偏见。
这是不对的。
无论是哪个性别，都有自己的优势，她不应该抓住某种特点不放。
傅昭如梦初醒地抬起眸子，就看到了孔微言漫不经心看向时楠的眼神，她莫名觉得眼前的孔微言和她之前认识的有些不同起来。
记忆里的孔微言，会是这么通透的人吗？
对了，记忆里的孔微言……
傅昭倏地愣住，突然发觉自己那些已经恢复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没有关乎于孔微言的任何记忆。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因为那些记忆还没被想起来，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脑中思绪开始繁杂起来，看向孔微言沉默一会，试探性的轻轻开口，“平时怎么没见你看其他问题这么通透？”
“嗯？”
孔微言看过来，翻了个大白眼，“老娘真心诚意安慰你还要被你怀疑智商是吧？”
她说了这句，见傅昭没回应她，又措了措词，有些别扭地开口，“还不是因为我也遇到过这个问题……”
孔微言还没把话说完，傅昭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岛上有青少年心理中心，显而易见，不少青少年在分化期间，或多或许也会遇到一些心理问题。
现在看来，孔微言可能也只是遇到过这个问题，所以才用了这些话术来安慰她。
应该是她想多了。
*
第二天，傅昭和时楠都正式出了院，孔微言开着她那辆骚气的天蓝色跑车来接她们，停在路边上有些引人注目。
“出院嘛～阵仗搞大点。”孔微言摘下墨镜，视线在傅昭和时楠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傅岛主和时总裁在家里准备等下的晚宴，庆祝你们两个出院。”
“晚宴？
傅昭刚坐上车就瞪大了眼睛，对孔微言用上了“晚宴”这个词有些不敢相信，她动了动唇，“什么晚宴？”
时楠也跟着竖起了耳朵，眨眨眼睛等着孔微言的回答。
“当然是你们两个的订婚晚宴。”孔微言言简意赅地说完，又看到两人倏地一下看过来的视线，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两个大窟窿，她勾起唇角嘿嘿一笑，走到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
“这不是时总裁来岛上也没弄什么欢迎仪式吗，然后就正巧碰上这事，岛民们也受到了一些惊吓，她们就商量着这次正好趁你们两个出院，办个订婚晚宴，宴请全体岛民，也为你们接接风、洗洗尘。”
“怎么没人和我说过？”
傅昭看着孔微言脸上一脸嬉笑，又怀疑她是在坑蒙拐骗起来，“你不会又想起了什么招骗我吧？”
“拜托～”孔微言拖长了声音，一脸生无可恋地启动了发动机，“宴请全体岛民这么大的阵仗，等下我往外开开，你就能看到大街小巷摆着的宴席了，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她没有骗你。”
旁边的时楠开了口，牵了牵嘴角，“之前我母亲也给我提过一嘴说什么晚宴，我还不知道原来是我们的订婚晚宴，现在托微言的福，知道了。”
“你看……”孔微言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只要你家楠楠说一个字你就信了，这人呐……就是双标得很。”
孔微言还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时楠也时不时地笑着回应孔微言。
傅昭的思绪却已经因为“订婚晚宴”这个词语而飘远了。
真是一个陌生的词语。
两个月以前，傅昭还想着要怎么和时楠退婚，没想到现在她听到“订婚晚宴”这个词语，也只是有些陌生和奇怪，却没有之前的反感，甚至影响着她的原主意识，也没再冒出来。
随着记忆浮现之后，她变得越来越像原来那个傅昭，像是渐渐开始和这个世界相融。
这种情况，不知是好是坏。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柔润好听的声音，袖口被扯了一下，傅昭回过神，迎上了时楠望过来茶褐色眼眸，牵起嘴角笑了笑，“没什么。”
也许是件好事。
“嗯……”时楠轻声应了一下，抬手捏了一下傅昭的鼻尖，“不用害怕。”
“管什么订婚晚宴不订婚晚宴的，我们的关系，永远由你和我来决定，不会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而改变。”她柔和地弯起眉眼，“我之前也说过，退婚的事情由你来决定。”
“这句话永远有效，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事情改变。”
傅昭恍惚听着时楠在她耳朵边上说的这些话，心跳不自觉地又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在时楠面前总会心跳加速，也知道自己会为时楠感到心动。
她望着时楠那双温柔如细雨的眸子，脑中繁杂的思绪似乎都被摒弃，她还有很多没想清楚的事情，例如自己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傅昭，如果自己是的话，要怎么面对时楠，如果自己不是的话，又怎么面对时楠；还有她对时楠的心动，会不会或多或少的是因为受到了原主意识的影响，而时楠对她的态度，会不会也只是以为她是原主……
这些问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想清楚，也让她这些天在一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觉着憋闷起来。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自己的感情了。因为她之前，从未拥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感，现在遇着了，总归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但此时此刻，她突然轻松了许多，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情——至少在她们两个的关系身上，时楠永远不会给她压力，在她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时楠不会用自己的想法来给她施加压力。
也许她可以稍微平和一些。
傅昭觉着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像是要飘起来，身下坐着的也不是孔微言的高级坐垫，而像是在软绵绵的云朵。
她跟着时楠一起弯起了眸子，轻轻开口应了一声，“好。”
时楠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轻轻笑了一下，“所以开心点，嗯？”
傅昭乖乖“嗯”了一声，说，“好。”
说完她又看了一下前面的孔微言，孔微言似乎在认真开车，盯着前面的路就没回过头，也没有打断她们两个的沟通，像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车子早已发动，车速不快，窗外的树木慢悠悠滑过，等红灯的时候还有认识她们的岛民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甚至还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一些吃食和补品塞到了她们车上，说是祝小岛主和小岛主的未婚妻订婚快乐。
正值傍晚，天边挂着晚霞，车外晚风刮进来，轻轻柔柔地拂在脸上，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惬意，特别是在她心里所有的事情都有了或多或少的答案之后，特别是现在的一切都那么刚刚好之后。
傅昭就觉着更惬意了。
直到车停在了一个高大的建筑面前，是南柯岛上的登记署，管理户口变更、身份变更，以及婚姻关系登记的地方。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为什么说好去晚宴，结果被孔微言载着来到这里。
她看时楠，时楠抬了一下眉心，摇摇头，“这我是真的不知道。”
孔微言从车上下来，想着刚刚两人在车上把她视若无睹的行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扬着眉梢，一脸幸灾乐祸，“走吧，该准备的资料我都带齐了，趁着登记署还没下班，傅岛主和时总裁让我在晚宴之前……”
“先带你们两个去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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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孔微言说的登记,指的是傅昭身份证明上的性别。在十八岁过去四年之后，她的性别需要从beta，正式变更登记成为alpha。
至于孔微言为什么要说带她们两个去登记,纯粹就是为了吓傅昭。
傅昭并没有被孔微言这样小儿科的玩笑吓到，她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秒心惊肉跳了一下而已，并没有做出其他像是被吓到的反应。
她淡定地走进去，风平浪静。
再出来的时候却有点恍惚，亲眼看到自己所有的身份信息上面与性别有关的部分,在一瞬间全部从女性beta变成女性alpha，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你不去测试信息素等级吗？”
直到旁边站着的时楠开口问她，傅昭才回过神来,望着时楠投过来带着些好奇的视线,扬着唇角轻轻摇头，“不测。”
意料之中的回答。
时楠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在分为alpha、omega和beta三种性别之后,还要按照信息素的强弱分为各种等级,似乎只有把每个人明明确确地划分到金字塔每一层，社会才能持续运转。
可事实证明，就算不对信息素划分等级,社会还是在好好运转。
南柯岛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来到岛上之后,鲜少有人用S级、A级alpha或者omega介绍自己,而在南柯岛之外的其他星球,这些前缀似乎都格外被看重。
“我们这边没这么多讲究,等级测定不是必须的，因为即使是在同性之间,随意释放信息素对彼此进行压制也会引起混乱，因此这也是违反规定的行为,严重者甚至会被请去管制中心喝茶。”
“所以在岛上进行信息素等级测定，知道了自己的等级，也是多此一举。”
孔微言走在最前面，倒着步子往后走，唇角带着的笑意又有些得意，像开闸一样滔滔不绝，落实了自己作为南柯岛宣传署署长的职责。
傅昭的视线停留在正前方的孔微言身上一会，又转了过来，侧眸望着时楠，接了孔微言的话，“因为岛上不会根据信息素等级而对人有任何的优劣之分，再加上这些年来宣传署对性别教育的宣传，所以现在基本上岛民都不会去进行等级测定。”
“当然，有对信息素等级感兴趣的也可以自主测试。”
“不过南柯岛之前原本也是存在信息素等级测定的……”傅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轻阖了一下眼帘，睁开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些遗憾和惋惜，“但之前岛上发生过一些事情，你知道，十八岁未分化之前大家原本处在同一水平线，可分化之后划分的等级却将人划分为了三六九等，导致一些受不了等级落差的青少年选择自杀，还有各种发生在不同等级和性别之间的欺凌事件，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所以后来……南柯岛上的信息素等级测定，也不是必要的事情了。”
时楠安安静静地听着傅昭说着这些规定的由来，看着傅昭眼里微微颤动着的眸光，放轻了声音，“原来是这样……”
“很多规矩的修订，都是伴着鲜血或者代价的。”孔微言走了过来，拍了拍傅昭的肩膀，有意活跃气氛，“但其实，改变眼前坏事最好的两个时机，一个是十年前，另一个就是现在。”
“我们已经在努力了。”她语重心长地补了这么一句，“别为之前的事情遗憾，至少我们在改变现在。”
傅昭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在孔微言和时楠身上晃来晃去，语气轻松起来，“我知道的，能从现在开始改变，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时楠和孔微言对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傅昭被夕阳映得柔和几分的漂亮侧脸上，扬起唇角笑了笑，“小岛主应该感到自豪，因为南柯岛的现状看起来已经是那么……与众不同了。”
她思来想去，只找着了“与众不同”这个词来形容。
这是时楠第一次在南柯岛待这么久，待得越久，也就越发体会到了南柯岛的特殊——对AO性别平等的教育，对信息素的管控，对”信息素等级测评’无用’”的宣传……都是她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
她听着傅昭刚刚说的事情，无法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上学时候遇到的很多事情，RT星球一直是个等级划分的非常严谨的地方，甚至在十八岁正式分化之前，学校就会组织所有人进行分化预测定。
从那个时候起，原本由于学习而聚集在一起的学生，除了家庭背景之外，还会被从生理结构上划分成三六九等。
学校就是小型的社会。
时楠很幸运，在等级森严的社会有一个足以登上金字塔塔尖的家庭背景，以及分化预测定之后被定为S级omega的先天条件。
因信息素等级差异而产生的各种霸凌事件，并未发生在她身上。
可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她眼前。
她身为omega，即使是S级，也会被其他位高权重的alpha的看轻，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看不惯这些等级霸凌现象，所以遇着了也总会施以援手，她原本以为这是帮助，后来她才知道，她用时楠的身份给予的帮助，是会给受害者带来更沉重的打击的。
比如那个在她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歇斯底里地从顶楼跳下去的女omega，就是因为她之前偶然的一次援手，被其他高等级的人盯上，反而受到了更严重的折磨。
所以后来，她选择抛弃了“时楠”这个身份，参与omega救助中心，去到了其他偏远星球，一次次参与真切的救援和救助，以及救援后续的大小事宜。
只去了两年，她就被通知有了婚约，回来也只是为了解除婚约。
看了那么多的等级歧视，那么多的性别歧视之后，她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南柯岛这样的地方，所以她很庆幸，来到了南柯岛，重新遇到了不一样的傅昭。
傅昭对南柯岛的改变做出了很多，并且还在为之努力着。
猛然间，时楠发现自己好像错了，也许她不应该抛弃自己原有的身份地位去做这件事，就像傅昭作为南柯岛的小岛主一样，她作为时氏集团的继承人，原本可以拥有更大的力量去做改变现状。
就算会遇到同等程度的困境，可她也不该放弃才对。
这次醒来之后，她想起来了许多之前被她抛在脑后的事情，比如说beta母亲对她的教导，比如说她从小到大都想去改变的现状。
也开始为自己这一段时间把这一切抛到脑后，而感到懊悔。
叶尔都可以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去努力研发产品努力改变现状；孔微言和傅昭都在努力进行着性别教育宣传，南柯岛上还在进步着。
但是其他地方呢……
但是她呢……
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南柯岛吧。
时楠抽出思绪，视线一扫，就瞥到了已经上车等待着她的两个人。
残阳西斜，天边似有火焰在燃烧跳跃。
孔微言坐在驾驶座上冒了个头出来，墨镜挂在了额头上，侧头看她。
穿着白衬衫的傅昭打开车门，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
清风徐起，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发丝被风扬起相似的弧度，被夕照映得金灿朦胧，异口同声，
“时楠～～”
也许拖长尾音的那个声音是孔微言，因为傅昭喊她名字是总会放轻尾音，像是呢喃低语。
“来了～～”
时楠应了一句，觉得投在她身上的暖黄夕阳似乎暖洋洋的，格外和煦，她被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眼，反应过来才柔和地弯起眉眼，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南柯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美好到让她几乎舍不得，离开这里。
*
来参加晚宴的人很多，大街小巷的空地都摆满了宴席，她们比较熟悉的几家人聚在了一处，在傅晚清和时星澜两个大家长的调侃里，在孔微言和江问青的一唱一和里，在傅昭时不时涨得通红的脸色里，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饭后，热闹散去，时楠被时星澜叫到了一边。
“婚也不退了，人也没事了。”时星澜望着时楠，抱着双臂，“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这次回RT星球参加审判法庭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南柯岛吧，总归是要回去打理公司事务的，不然那些虎视眈眈盯着的其他董事，以后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回去。”
时楠心不在焉地听着，扫了一眼远处人群中被调侃得笑容腼腆的傅昭，视线一直停留在那边，没出声。
时星澜顺着时楠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边的傅昭，她挑了一下眉心，侧了一下身体，拦住了时楠的视野，“我记着你之前，还把刀拦在自己脖子上，说是死也不承认这个婚约。”
“现在我喊都喊不回去了？”
时楠被时星澜拦住了视线，垂了下眸子，轻轻开口，“一定要回去吗？”
像是在问时星澜，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她醒过来之后，时星澜也总是在提醒着她这件事，之前经历得太多，让她一时之间都忘了，除了傅昭之外，她还有其他很多需要去做的事情。
除了家里的事业之外，她和傅昭一样，也有自己想去改变的现状和事实。
现在当所有麻烦事都过去之后，这些事又拦在了她眼前。
就算她再怎么不想，就算她再怎么想留在南柯岛，她也不可能围着傅昭一个人转，这样其他人会怪她，她也会责怪自己。
也许傅昭听说了她放弃了什么之后，也会责怪她。
世界还是持续在运转，不会因为她重来就可以忽视周围所有的一切。
就算她知道前世傅昭为了救她而死，可现在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她也没办法知道，那个未知的危险到底会不会来临。
她之前因为傅昭想法的改变，而产生了离开傅昭的想法。
重来一次之后，她还总是处在对未来的担心中，如果时间线早已被改变的话，如果那件事永远不会发生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她没办法确定，也没办法预知。
所以，她该怎么做好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决定呢？
时星澜看着时楠一副郁郁沉沉的模样，轻叹口气，又开了口，“我知道你和阿言一样，恨不得一辈子待在那个omega救助中心……”
她说着又停顿了一下，“你大学毕业就直接去了那里，你知道我一向反对你做这些事情，所以都没和我商量，直接先斩后奏。”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又来了南柯岛，我原本以为你在这边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公司，可没想到一过来就待了两个月。时楠，你是我的女儿，公司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直不管——”
“我知道。”时楠打断了时星澜的话，轻轻闭了眼睛后深吸口气缓了下来，“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要确定一些事情才可以回去……”
“你要确定什么事情？以你的性子，什么事情应该都没有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重要，不是吗？”
时星澜看着时楠，轻声开口，“公司最近决定开启一个大型omega公益救助项目，涉及到全星际，还会联合omega救助中心一起，对公司宣传和企业形象来说是一个重大项目。你之前有去omega救助中心的经验，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我最放心不过，交给别人的话，我没办法相信这个项目能落到实处……”
“你不是一直以来，也想和你母亲一样，致力于omega救助事业吗？”
“这是你兼顾理想和公司事业的最好时机。”
时楠攥紧了指尖，眼睫垂了下去，出口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但是我……”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时星澜忍不住反问过去，“但是什么？你有什么要顾虑的事情，可以和我一起商量。”
“你千万别跟我说，你是因为傅昭，想一直留在南柯岛。”
“虽然我也不太赞同你去omega救助中心，但是……”时星澜长叹口气，“我更不愿意看到我原本自信有抱负的女儿，因为爱情，变成了一个整天围着一个人转的omega。”
“不管那个人是好是坏，不管你有什么隐情……”
“但在我看来，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已经逝去的阿言看来，也不是一件好事。”
时楠静静听完了这些话，看着时星澜定定望过来的眼神，无法否认对方说得对，重来之后，她心底满满当当地装着的事情，都是挽回自己的遗憾，让傅昭这次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这是她最在乎的一件事。
但两个月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傅昭，也没想到有很多事情都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而现在，在她这次醒过来之后，她想起了之前的很多事情，她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她该面对的问题，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像是一条定好的时间线，她一直担心着某一个节点的到来，从来没想过节点之前她做过的事情和节点之后她想做的事情。
但她现在回到了节点很久之前，却还是在为未知的节点而担心着。担心了这么久，都忘记她在这之前想去做的事情。
也逐渐忘记，她不是傅昭一个人的时楠，傅昭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傅昭。
她不知道未来那个节点会不会发生，所以一直为她觉得会到来的节点而担心着，而害怕着。
可也许，就像傅昭说的那样，她们还会有其他办法呢？
也许，她早已经改变了时间线的分□□个节点根本不会发生呢？
有很多个也许。
时楠想不清楚答案，却也只能把这些问题放在心里，直到时星澜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些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管是不是只有她离开，傅昭才能平平安安；
不管未来的那件事会不会发生；
不管她身边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就像时星澜说的那样，她难道要一直就这么在南柯岛等待下去，等着这一切发生，然后抛弃她原本的所有，变成围着傅昭一个人打转的时楠吗？
这不是她希望的，也不是傅昭所希望的。
“现在还有几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耳边的声音响起，时楠猛地回过神来，迎着时星澜略带期待的眼神，她轻轻点头，垂了下眸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时星澜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随口一说，
“对了，你之前让我去的那个抢劫杀人犯，已经抓到了，目前被关在了星际监狱。”
“抓到了？”时楠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抓住了时星澜的手臂，眸中带着一丝急切，“确定吗？真的是那个人吗？”
“嗯。”时星澜轻轻点头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心，“是这个人，你要是不放心的话，等回到RT星球可以亲自去监狱看一眼。”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但如果这件事顺利解决，能够让你放心去RT星球的话，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时星澜说完，看了看时楠还在原地发愣的样子，叹了口气就转身走了。
时楠站在原地，心神还有些恍惚，直到过一会有个人似乎走到了自己面前，站定，笔直的双腿曲线流畅，小腿三分之一处裹着白袜和运动鞋。
带着夏日的晚风，带着鼻尖轻轻萦绕着的清香。
她抬头，穿着白衬衫的身影瘦削，长发被绑在脑后，随风轻轻摇曳，琥珀色眸子里的光微微晃动，脸颊还带着喝了点酒后的微红，弯着眼尾温温软软地看着她。
“怎么了？”时楠问了一句。
傅昭抬手指了指另一侧在夜灯下站成一排正挥着手看她的三个人，笑了笑，眼神温和又缱绻，嗓音温润，
“晚上岛上又会举行烟火大会，她们说要去海边看烟花。”
“我们去不去？”
时楠被傅昭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回过神来才发觉傅昭用的是“我们”，她迎着傅昭眸子里的光，跟着笑了笑，
“好，我们也去。”
也许我该庆幸现在这个瞬间，是属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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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边的晚风是惬意的,夜光朦胧，月色皎洁，星辰活跃,交映在天边，和海平面相接。
时楠从来没有和一群人一起来过海边，或者是说，她身边从来没有过这么一群可爱率直的人，在和这群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除了一些该注意的事项之外，她们之间像是没有了性别之分，这和她以前在RT星球上遇到的人完全不同。
他们中间的alpha不像alpha,omega不像omega。
每个人都只是自己,仅此而已。
缤纷夺目的烟火在天边绽放出各式各样的灿烂，彩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绚烂似锦,每个人眸子里的光都在这一瞬间被映得朝气蓬勃,神采奕奕。
嬉闹玩耍过后，是惬意。
她们五个人，并排坐在银色沙滩上,看天边不停绽放着的烟花,聊两个高中生未来想做的事情。
“诶,过几天要填升学志愿了,叶尔你想去做哪个大学,去学什么……”江问青撑着脸，把自己刚刚在海水里嬉闹弄湿的头发撩了开来,“刚好趁这次的烟火这么好看，许个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
“我？”叶尔掏出拿纸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又给每个人递了些，抿着唇开口，“我想去RT星球，听说RT大学的信息素研究专业很有名。”
“啊？”江问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迟疑一会开口，“那你要离开南柯岛了诶，RT星球好远……”
叶尔皱着眉头，“是有点。但我以为比起这个……你会更想问，为什么我一个omega要去只有alpha才会去念的专业。”
“啊？这个专业只有alpha才会去吗？为什么？”江问青反问一句，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哪个专业只有alpha才会去念呢？”
她刚说完就被拍了拍脑袋，一头雾水地看着罪魁祸首孔微言，“怎么了？”
孔微言笑着看过来，抱着双臂，“小尔的意思是，因为这个专业领域目前主要的领军人物都是alpha，omega去念的话可能会遇到歧视……”
叶尔跟着点点头，可他又觉得“可能”这个词语还是用得不太对，omega想在alpha称霸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遭遇的艰难势必比他想象得要严重。
“不过没关系。”江问青双手撑在身后，十分果断开口，“我相信叶尔他可以的，他这么棒，这么年轻就能自己设计这些产品了，学其他东西肯定也学得快。”
叶尔没想到自己才不过十八岁，就被人用“年轻”这个词语来形容，他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江问青一脸自信的模样，还是没说些什么。
“那小青你呢？”时楠刚刚安安静静地听着，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傅昭听到时楠的声音，也跟着望了过去，双手抱住膝盖，语气轻松，“你该不会是想当什么八卦记者吧……”
“才不是！”
江问青很快反驳，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傅昭你可别小看我，虽然我之前的梦想是做南柯日报的记者，但是现在，我已经改变志向了！！”
“那现在你的志向是什么？”傅昭顺着问了过去。
江问青“嘿嘿”一笑，挺起胸膛，声情并茂地开口，“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omega救助中心里的记者在偏远星球的报道，正好南柯日报发了omega救助中心的征遣公告……”
“所以你打算去吗？”孔微言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然要去！”江问青点头，可又丧眉耷眼地长叹口气，“可也要等到大学毕业才行……”
“在校大学生也可以去。”
时楠的目光落在江问青丧气的表情上，柔和地弯起眉眼，“RT大学的在校大学生大二就可以去omega救助中心实践，如果小青想去的话，就努努力，考RT大学，那再过一两年，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诶！”江问青拍拍大腿，语气有些激动，又拍了拍叶尔的肩膀，“那感情好，我和叶尔一起去RT大学好了，正好有人欺负他我也能帮他欺负回去。”
叶尔颇为嫌弃地把江问青的手拿下去，唇抿成紧紧的一条线，“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别到时候离开了南柯岛整天喊妈妈。”
“呸！我才不会。”江问青瞪圆了眼睛，就差喷火了。
“那你呢，时楠。”
旁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傅昭的声音，时楠顺着看过去，迎上了一双直直盯着她的眸子，琥珀色瞳仁边缘泛着柔润的光，完完整整地映着她的倒影。
“我的意思是……”傅昭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刚刚从omega救助中心回来不久，所以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
时楠目光攀附在傅昭脸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反而开口问傅昭，
“那你呢？”
傅昭大概是没想到她又会把问题抛过去，怔了几秒，之后笑了笑，眉梢弯了起来，“我啊，我当然是做好南柯岛的小岛主，和孔微言一起，做好文艺宣传署的工作，顺带着管理一些其他的杂事。”
傅昭没说出来，但时楠知道，傅昭想做的事情，和她一样，和想去做信息素研究的叶尔以及想去omega救助中心当记者的江问青，是一样的。
她们都想改变现状，都选择了在自己的领域，去做这件事。
即使知道，在她们面对的现状面前，她们的力量是弱小的。
但至少，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无力就好。
时楠想到这里，目光柔和了一些，“那我和你一样，也是做好时氏集团的继承人，管理一些‘杂事’……”
“诶我说，”孔微言插了嘴过来，手又搭在了傅昭肩膀上，眼珠子转了转，“怎么没一个人问我想做什么？”
“合着就我一个人没办法融入这个话题呗。”
傅昭和时楠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好声好气地问过去，“那你想做什么。”
孔微言挑着嘴角笑了一下，抬起手腕看着手表，“等着看啊，大概还有五秒钟的样子。”
五秒的时间不长，几乎是孔微言的话音刚落，时楠刚从傅昭的眸子看到了和自己同等程度的惊讶，天边就传来了连续“嘭嘭”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接着，奇光异彩的烟花在天边炸开，灿烂夺目，构成了几个大字。
“欢……迎……南……柯……岛……”江问青仔细辨认，念出了前面几个字。
接着这几个字黑了下去，叶尔顺着江问青的话，继续念了下去，“最……尊……贵……的……客……人……”
趁这几个大字黑了下去，孔微言又推了推傅昭的胳膊，示意她接着往下念。
傅昭已经猜到后面是什么内容，她眼睫颤了颤，深吸口气坦率地望着时楠，在天边那个“时”字出来之前，她轻轻的呼唤声，就已经顺着她轻轻的呼吸，和海边轻柔的晚风，传到了时楠耳边，
“时楠。”
时楠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一次是“时楠”，而不是“时楠小姐”，称呼改变了，眼前的人似乎也改变了，就这么温温软软地看着她。
和前世小心翼翼的眼神不一样。
这次的傅昭是坦率的，直截了当的。
时楠觉着有些欣慰，却也有些心酸，眼底甚至要泛起涟漪来，可这样的对视没有持续多久，旁边就传来了孔微言的声音，打断了她憋在心底想说的话，
“等着，还有一句。”
时楠顺着望过去，天边的烟花还在绽放，慢悠悠组成几个大字，她顺着往下念，
“祝傅昭和时楠，订婚快乐。”
接着，耳边传来孔微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被风揉散在空中，有点听不真切，
“我想做的事情比较肤浅，我只是特别喜欢好看的烟花，所以我希望看到烟花的每个人都能不后悔，我不喜欢烟花后面有任何遗憾，也不希望烟花只是人们心中转瞬即逝，仅此而已。”
*
烟花转瞬即逝，可时楠知道，今天晚上这场烟花，大概会在她心里占据不少的存在感，就像她们五个人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一样。
至少这场烟花，不会在她心里转瞬即逝。
烟火大会结束后，其他三个人就各自找了借口离开，只剩下她和傅昭还坐在海滩上，像是在刻意等待些什么一样。
她们心知肚明，却又有默契地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人群散去之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可也是平和的，并不尴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可以一起肩抵着肩坐在一起，傅昭不会再僵直着身子，而是颇为放松地坐在她身旁，甚至还有闲心捡着被浪打上来的贝壳。
海风柔和，海浪一浪一浪地泼了上来，浪声滔滔。
“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傅昭冷不丁地开了口，嗓音柔润。
时楠望过去，看着傅昭被风吹乱了的发丝，伸手替她理了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微热的耳垂，又倏地缩了回来。
她反应过来傅昭说的是她那天跳海的事情，忍不住弯起了眉眼，“是啊，那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你，还挺幸运的。”
“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你当时跳海的原因吗？”傅昭捋着自己耳边的碎发，遮住自己因为喝酒还隐隐发热的脸颊，她抿着唇，似乎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时楠垂了垂眼睫，“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时脑子很混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不需要太在意。”
“那你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不认识我吗？”时楠想起了这件事，忍不住反问过去。
“好，我不在意。”傅昭应了下来，看向海平面沉默一会，又开了口回答时楠的这个问题，“我当时和你一样，有些恍惚。”
“不认识你其实是因为……”她面上安静，开口时像是说了一句玩笑话，“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失忆了。”
时楠愣住，没反应过来。
傅昭又望了过来，眼中涟漪映着月光的皎洁，“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可能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然后在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我忘记了你们所有人的长相，记忆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像是脑子里有别人在述说着我的故事，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所以我当时其实不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长相，都只是靠一些记忆里的特征来判断。”
“但现在，记忆全部恢复了，以我自己的视角在恢复，这些天我天天在做梦，梦到的就是这些事情。”在时楠眸子里的惊讶越来越重之前，傅昭补了这么一句。
原来是这样……难怪傅昭之前认不出她，难怪之前傅昭表现得和原来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原来是失忆了。
时楠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一联想到自己的重生，就又觉得这件事没这么不可思议了。她回过神来，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干涩，
“恢复了就好……”
“嗯……”傅昭应了一声，牵了牵唇角，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所以我想起来了很多事。”
她放轻了声音，嗓音夹杂着海风的温柔，眸光清亮，表情有些腼腆，结合了明媚和内敛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却又显得格外生动，专属于傅昭的朝气，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55章
遗憾的是,时楠不太记得她和傅昭的第一次见面，到底是哪一次。
在这次重逢之前，时楠对于傅昭的记忆,大部分都停留在前世来南柯岛退婚之后。
对于初中时发生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太清楚。
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班上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也隐隐约约记得，她有一次借了一把伞给傅昭。
仅此而已。
所以在傅昭问起这句话之后,她有些难过，为自己为什么不能清楚地记得这些事情难过，为只有傅昭一个人能清楚记得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而感到过意不去。
“看来你不记得……”
陡然响起的细润嗓音,打断了时楠的思绪，她轻轻咬着下唇,怔着望过去,迎上的却是傅昭含着清浅笑意的双眼,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憋出了一句,
“抱——”
“不必感到抱歉。”傅昭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到了她眼里,眸光轻轻晃动,似乎一点也没为这件事感到遗憾，“因为对那时候的我来说,能够遇到当时的你，已经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尽管傅昭的语气轻松,时楠却还是觉得心酸，心脏像是被泡在了眼前的海水里，又咸又胀，她眼睫颤了颤，嗓子有点干，
“那是什么时候？我做了些什么吗？”
“你做了很多，很多让我现在足以感恩的事情。”傅昭牵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没再望着她，目光移到了正正好好泼过来的海浪上，侧脸被头顶月影倒映出几分朦胧，声音被泼过来的海浪声掩轻了几分，
“那是一个下雨天，我刚刚好没带伞，刚刚好被人推到水坑里受了点小伤，你刚刚好路过，给我洗了伤口，把伞留给了我。”
傅昭安安静静地说着，语气轻松，话里的“刚刚好”似乎都只是她刻意添上去的小玩笑，如果不是时楠这些“刚刚好”根本没有傅昭说得那么轻松的话。
原来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借伞那一次。
一阵喧嚣的海风吹过来，吹落了时楠原本别在耳后的发丝，掩住了她大半侧脸，以及听到这句话后垂下去的眸光。
她默默地把侧发捋了开来，目光稍微抬了点上来，“然后呢？”
“然后……”
傅昭环着双膝的指尖动了动，眸光微微晃动，眼底的遗憾这时候才浮了上来，“可惜那时候我钻了牛角尖，那些人说beta永远比不过alpha，我也就真的相信了，之后都没再敢主动找你还伞。”
“不然的话，你现在说不定能记得借伞这件事。”
“我记得的。”时楠咬着下唇，回了这么一句，“只是不记得这次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没关系，我们总要允许，这个世界上存在只有一个人记得的事。”傅昭侧眸看过来，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比如说那次我本来放弃了奖学金的评选资格，但就在评选之后的一天，A级alpha刘山被举报性别霸凌，被学校取消了评选资格，我被评选上了奖学金。”
奖学金和举报。
关键词被提取出来后，脑海里已经忘却的记忆也已经有了隐隐浮现的冲动，时楠记得，刘山是她们年级当时有名的校霸，借着自己得天独厚的家庭背景，养了一群小喽啰，后面她们做完分化预检测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在路上拦着些beta和omega，做着一些她看不惯的事情。
她那时候在学校成立了学生权利中心，搜集了不少霸凌学生的证据，把那些仗势欺人的学生全都举报了个遍，这里面就有刘山。
时楠想到这里，思绪开始渐渐清晰，她放轻了呼吸，等着傅昭继续往下说。
傅昭轻轻呼出一口气，缓了缓自己想起那些事情来，就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那个本来被刘山霸凌而抢走名额，又因为刘山被举报，重新得到那个名额的人，是我。”
“而那个举报了刘山的人，是当时时氏集团的千金，时楠。”
“因为你，我受到的不公平的对待，才有了反转。”
像脑子里被拉紧的那根弦崩了开来，时楠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耳边“叮”地一响，提醒她那件刻意被她忽略的事实。
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听到了吗？我母亲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
傅昭没有马上回答时楠这个问题，只把自己抱着双膝的手松了开来，撑在身后，像是随意闲聊般地轻声开口，“我那时候很羡慕你，觉得你有可以和这些事情对抗的力量。”
“而我只不过是，在金字塔塔底最微小的一颗灰尘，我没有和现状对抗的力量，不管是在生理结构上，还是在家庭背景上，我都是很没用的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有些难过，又沉默了一会，才缓过情绪开口，“但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对抗这一切的勇气。”
“连我自己，都是看不起我自己，都是无法接受我自己的。”
“与其说我没有对抗这一切的力量，还不如说我……”她越说越难过，尽管不愿意承认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可还是闭了闭眼尽量抑制着那些懊悔，“从来没有想过去对抗。”
“甚至是，除了无力之外，对这样的现状，只有认同。”
她恢复了那些记忆后，思来想去，只找到了“认同”这个词语，来形容她当时的懦弱和胆小。
就算在很久之后她成了南柯岛的小岛主，有了改变的力量，她也只是自轻自贱，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个beta，其实根本就是对这个世界A权等同于强权的认同。
最悲哀的是，她深受其害，却从未想过去改变。
直到她失去记忆，去到了一个没有abo的世界，当跳脱出顾书白期许的目光里的时候，这些不平等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当她看到别人遭受着不平等歧视时，她反而能从那种悲哀的情绪中跳出来，有了想要改变的想法。
直到她从那个世界，再次回到了南柯岛，回到了她的世界，她有了更大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时，她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才被减轻了许多。
原来很多事情，是只有去做了，才会变好的。
旁边的时楠没什么声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把这一切说完，才望了过来，茶褐色眸子里的光在微微晃动，“但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多了，最起码南柯岛，已经改变了很多。”
“但是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努力。”
傅昭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阖上眼皮迅速敛起纷扰的情感，朝时楠笑了笑，这才回答了时楠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嗯，我听到了。”
“时总裁说希望你这次就趁着去审判法庭的机会，回RT星球的公司，接下那个项目。”
时楠眸光微微颤动，“那你……希望我去吗？”
傅昭坦坦荡荡地望过去，眉眼弯了起来，温温软软，“你早就做好了决定不是吗？”
“我今天晚上和你说这些，只是分享一些我以前看到的时楠，以及我不希望，我会成为那个影响你去做想做的事情的人。”
“不管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不管你在担心些什么……”
“我都不希望，我会成为你实现理想路上的阻碍。”她放轻了声音，“这对我来说，会有压力；对你自己来说，也会有不甘。”
“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昭轻松地笑了笑，“现在星际交通这么发达，RT星球和南柯岛之间也不是很远，飞行舰来回也不过才四个小时的距离。”
“我会去看你……们的，江问青和叶尔，不都是要去RT星球吗，你们三个人一起在那边正好，可以一起有个照应。”
“未来的记者，科学家，企业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错的组合，也许以后你们都会成为所向披靡的人物。”
“那你呢。”时楠抿着唇，望了过来，“这边就只剩下你和孔微言了。”
“谁说只有我和她的。”傅昭笑着开口，松了撑着的双手，停在空中，感受着拂面过来的海风，“我还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岛民，还有母亲，我有一整个南柯岛。”
“不怕的。”
“好，不怕。”时楠柔声应了一句，心底的决定落实了下来，语气也跟着自在了许多，“我只是怕，我会想你。”
“我只是怕，没了我这个未婚妻盯着，你又开始放飞自我了。”
“我只是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产生的联系……”时楠盯着傅昭停在空中的手，轻轻伸手搭了上去，捞住了傅昭的手腕，攥在手心里，轻轻开口，“我好不容易算是追到了你一点，等我走了，就又前功尽弃了。”
“我更怕的是，我会再一次失去你。”
吹久了海风而变凉的掌心覆上手腕，傅昭觉着时楠的这些“害怕”里，大概只有最后一句才是认真的，她自动忽略了话里的“追”这个字眼，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时楠的最后一个“害怕”，
“你不会再一次失去我的，我保证。”
时楠攥着傅昭手腕的指尖动了动，就像那天傅昭和她保证南柯岛的烟花很好看，就像那次傅昭和她保证说在南柯岛上再也看不到那个逃犯。
傅昭的保证，从来都很管用。
她轻轻点头，眸光闪烁，“你保证了，不能食言。”
前世傅昭救她赴死的时间点，是在她来南柯岛和傅昭重逢的三年后。
而这次的事件线已经完全改变，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连凶手都被抓了，那她也有理由相信傅昭可以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
傅昭目光落到时楠微微晃动着的眸光里，轻声开口应了一声“好”。
*
得到了答案，做下了决定之后，时楠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下来，唇角也终于有了笑意，甚至开始有心情和傅昭聊起了往事。
夜晚浸了月色，沉寂却又染着星星点点的光，夹杂着海边惬意的环境声。
时楠说起了她另外一个母亲的事情。
“她在我上初中前就去世了，那时候她还算得上是omega救助中心的创始人，尽管遭到了身边所有人的反对，可她还是选择了去做这件事，直到后来她在偏远星球救助的时候，遇上了天灾，就去世了。”
傅昭想说些什么安慰时楠，可又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嘴巴张张合合只说了一句，“我另外一个母亲，也是在我初中毕业后就去世了。”
时楠看了过来，沉默。
傅昭也沉默。
良久，她又开了口，“那你现在，还会想你那个母亲吗？”
“想的。”时楠双手抱住膝盖，脸贴了上去，垂着眸，发丝被吹乱，“只是我再怎么想，那些记忆也很难像以前那么清晰，过去太久，再加上她不喜欢拍照，我有时候都不太记得她在那些记忆片段里，到底在做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只记得她的声音。”傅昭顺着说了下去，眸子里的光倏忽明灭，“我也是一样，有时候去墓园，都会觉得墓碑照片上那个人有些陌生。”
“有时候想起来那些和她相处时的记忆时，最熟悉的其实还是她的声音。”
“听说，真正忘记一个人的时候，要从忘记声音开始……”时楠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所以，我们还能把她们的声音记得那么清楚，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想她的时候，也至少还有留在记忆里的声音。”
“她一年四季都很忙，总是在冬天的时候回来，又爱开着她那辆破车，冬天的风很喧嚣，像是在耳边鬼哭狼嚎，她那辆破车发动的声音也很吵，轰隆隆的……”
“她会在楼下，大着声音喊我的名字，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声音很有朝气，像百灵鸟，清脆嘹亮，她笑起来的声音也很开朗，是我见过最不像omega的omega，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榜样。”
傅昭知道时楠肯定又在想母亲了，她有点羡慕，羡慕时楠被爱包围着长大，羡慕时楠的另外一个母亲，是时楠的榜样。
因为顾书白对她而言，不是榜样，而像是反面例子。
只是为了提醒她，不要成为顾书白这样的人。
但她不恨顾书白，也不讨厌顾书白，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有些可惜，为顾书白想不清楚而陷入沼泽而感到可惜。
时楠没有哭，只是垂着眼，抱着膝盖。
可这次傅昭还是拍了拍时楠的背，用着轻轻的力度，等人用着水雾雾的眸子望了过来的时候，又笑了笑，回答了时楠的第一个“害怕”，
“那你去了RT星球，要是想我的话，是不是也会先想到我的声音？”
时楠歪头过来，眼睫动了动，轻咬着下唇，“会吧，但我应该会给你打电话，视频投影电话……还有让你开那个手表……”
说着说着她就没了声音，因为傅昭突然凑了过来，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自己鼻尖萦绕过来的清香味，能看到傅昭脖颈处隐隐约约的蓝色血管，能听到这一瞬间靠过来的胸膛里的心跳。
缓缓在加速，很平稳。
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塞到了她一边耳朵里，覆上来的微热指尖甚至顺带着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很快，距离又被拉远。
周遭的海浪声开始涌了上来。
时楠怔了怔，刚想说话，微热的指尖就又贴了上来，竖在她的双唇之间。
傅昭眨了眨眼睛，轻轻开口，“嘘～～”
指尖很快松了开来，微热触感很快被海风吹散，时楠愣住，只得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傅昭的动作，看着傅昭抬起手腕，指尖在手表上按了一下。
耳边很安静。
傅昭在笑，琥珀色眸子里的笑意，被月光衬托得越发清浅。
唇角荡漾出愉悦的弧度。
发丝被海风吹乱了些，挡在脸颊上，随风摇曳。
白衬衫衣角轻轻飘了起来，领口微敞，袖口挽在小臂上，白皙瘦弱的手腕探了出来，就在她眼前。
下一秒，耳边有缓缓跳动着的脉搏声传来，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异常清晰，胜过了她耳边所有喧嚣的声音。
一边是汹涌的海浪翻滚声，呼吼着的海风声，烁石被海浪冲上来咯吱的声响，以及她被装在胸膛里的心跳声，很丰富。
另一边，完完整整地，装着傅昭脉搏跳动的声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却又让眼前的人看起来无比的真实，让耳边的声音也越发真实。
是静谧的，却又是丰富的。
傅昭就这么看着她，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上面戴着一个蓝色物体，看上去应该是和她耳朵上一样的。
傅昭的目光映着皎洁月光，嘴角带着笑意，声音轻轻，像是潺潺流水，沁人心脾，又像是风拂海岸，温润和煦，
“这是定制的智能听脉器，和手表联动的，比那个抱枕稍微晚一点制作出来，所以现在才给你。本来觉得晚了，找不到好的时机送……但现在我觉得，也许是个好时机。”
“你说你想起母亲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她的声音，冬天的风，她的破车轰隆声……这提醒了我，至少在今天晚上这个礼物是合适的。”
“它让我可以创造一些，让你想起我的时候，会跟着想起来的声音。”
“但这也是，我在想念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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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最终一次的审判法庭来临。
傅昭作为南柯岛的重要代表,是最后一次审判的重要证人。
时楠作为受害者，之前因为身体状况一直在医院，这次最终审判是能把陆景墨送进去的机会,她自然也不能错过。
所以，她们打算提前一天去RT星球。
舰场外。
时楠被几个眼泪汪汪的人扯着袖子，寸步难行。
“呜呜呜，时楠姐姐，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呀,特别是小岛主～～她可舍不得你了。”江问青眼巴巴地盯着时楠，“我和叶尔倒是没什么关系，过一阵就要来RT星球了,到时候我们两个来找你。”
时楠先扫了一眼旁边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的小岛主,再抬手摸了摸江问青的头，笑得温柔,轻轻点头,“好,记住我的联系方式，你们两个来RT星球首先就要来找我知道吗？开学之前，我带你们两个再好好在RT星球上玩一玩。”
说着她又看了看一旁安安静静地叶尔,虽然没说些什么,可灼灼的眸光还是暴露了眼前瘦弱少年不舍的情绪。
“叶尔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叶尔点了点头,攥着包带,“我知道的，时楠姐姐,有什么需要，岛主和小岛主也会支持我的。”
“时楠姐姐～～”
又是一句被拖长的称呼,时楠看过去，发现另一个攥着她袖子的人是孔微言，孔微言捏着嗓子恶作剧般地开口，“一定记得，多回来看看我们南柯岛，特别是要记得我们的小岛主，还在苦苦守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昭捂住了嘴，把剩下的几个字憋了回去。
傅昭把孔微言从时楠身边扯了开来，蹙着眉心，“你别瞎说……”
她看了看时楠，喉咙滑动，“她们都是胡说八道，你不要有压力，也不一定要回南柯岛来看我的。”
“我没关系的，时楠。”
时楠挑了挑眉心，视线移到了傅昭脸上，迎面过来的视线足够坦坦荡荡，她牵起唇角笑了笑，“我知道了。”
“好了。”
傅晚清把江问青和孔微言两个人拉开，眉眼柔和，伸出手倾身过去抱了一下时楠，笑着开口，“楠楠，当时你来岛上我没来接你，没想到这次却只能送你离开了。”
“阿姨保证，下次你再来南柯岛的时候，我一定来接你。”
“和傅昭一起。”她补了一句，轻轻拍着时楠的背。
时楠贴紧了这个温暖如春风的怀抱，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把前世的遗憾又填满了几分，她记得前世在傅昭离开之后的某一天，她陡然听到了傅晚清去世的消息。
她把傅昭送给她的岛还给了傅晚清。可傅晚清去世之后，又把岛留给了她，即使傅晚清明确知道傅昭是为她而死，却也从未责怪过她。
后来她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得到了最大的两个遗憾。
这次……她的遗憾，兴许都能被填补完整。
背后温热的掌心用着轻轻柔柔的力度拍着，时楠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好。”
傅昭看着眼前离别的场面，张了张唇，没说些什么，只觉得舰场的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吹得她眼底有些发热。
她不是一个惯有离别情绪的人。
在很多个离别的瞬间里，她都非常干脆利落，似乎她不是一个留恋过去的人。
可她前世最后悔的两次离别，一次是躺在时楠怀里死去，却没有好好告别；另一次是，她没有和傅晚清道别，就死在了RT星球，让傅晚清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这一次离别，她看着时楠和傅晚清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有些说不出话来。
傅昭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掩住眼底的热，再睁开的时候迎上了时星澜盯着她的视线。
“我们是不是也该抱一下？”时星澜指了指刚分开的时楠和傅晚清，笑着走了过来。
傅昭愣了几秒，和时星澜对视几秒后，对方就走了过来，张开双手给了她一个长辈的拥抱，中间隔着点空，得体却又不会显得疏远。
温热的拥抱袭来，她指尖扣紧，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起了手，回抱了过去。
她很少去抱长辈，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无法满足长辈的期待的话，这个拥抱就会很有压力。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来自女性beta的拥抱，就只有顾书白一个，可顾书白的拥抱永远是伴随着压力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和时星澜之间虽然没有话说，可彼此之间，没有压力，也没觉得尴尬。
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无法满足对方的期待了。
“我知道，赞成楠楠去做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是你很棒，出乎我意料的棒，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
“总之，比我那时候的表现，好太多了。”
时星澜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声音里有些苦涩，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辛苦了，小傅。”
傅昭安安静静地听着，眸光微微晃动，她现在知道时星澜为什么突然要抱她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时星澜处于同样的位置。
她不知道当时楠的omega母亲，做出去omega救助中心的决定时，时星澜的第一反应是反对，还是支持，因为几十年前的星际环境，比现在还要恶劣得多。
但她知道，她并不像表面上的毫无保留。
更多的是，舍不得。
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舍不得”流露出半分来，影响时楠的决定。
显然，时星澜看穿了她的这点小心思，才会对她说“辛苦了”，这是她在顾书白那里从未得到过的一句话，这次在只认识几天的时星澜这里得到了。
她这一世，是非常幸运的。傅昭这样想。
*
傅昭很少坐飞行舰。
特别是从没有飞行舰的异世界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坐过飞行舰。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点不太习惯，速度太快，高度太高，起飞的那一瞬间，失重感很强，让她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怎么了？”
耳边响起轻轻柔柔的声音，语调被刻意放轻，带了几分软调，“害怕吗？”
“不害怕。”傅昭咬了咬舌尖，清醒了几分，摇摇头，“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很久没坐飞行舰了。”
“这样……”
时楠在她耳边轻轻回了一句，接着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轻细温软的指尖从她指缝中溜了进去，动作非常自然。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傅昭盯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接着视线从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转向时楠，时楠也望了过来，还扬着她们相握的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懒，“我害怕。”
“所以我需要感觉到你的存在才不害怕。”
“我真的不害怕。”
傅昭尝试着动了动指尖，下一秒却又倏地被攥紧，接着她的目光对上了斜前方看过来的时星澜，时星澜撇了撇嘴，她有些心慌意乱，手上动作立马低调了些，相握的掌心被放在了膝盖上。
“我都说了我害怕。”
时楠语气里有些委屈，垂着眼睫，轻咬着下唇，“你就不能顺着我吗？”
“……”傅昭沉默一会，无话可说，感受到的眩晕感又越来越重，她干脆阖上了眼皮，不去理会时星澜盯过来的“虎视眈眈”的眼神，轻轻开口，“……这个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
时楠的声音似乎飘近了一些，传到耳边轻轻柔柔的，让她那股头重脚轻的感觉缓下去了一点。
接着温软的指尖拍了拍她的头，她顺着这股力道，倒在了柔软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软肉处似乎碰到了柔顺的发丝，有点痒，却也有些舒服。
距离被拉近后，鼻尖传来淡淡的幽香，应该是发香。
却也足够了，让她僵硬绷直的上半身松了力气，让她晕晕乎乎的脑袋有了实处可以依靠。
“你睡一会，等下我叫你。”
耳边的声音又轻了下去，飘远了一点，朦朦胧胧的。
傅昭就这么乖乖靠在时楠肩膀上，过了一会眼皮有些沉重，意识逐渐消散，睡了过去。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傅昭已经到了RT星球。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脚踏实处，可她脑子里的眩晕感并没有减轻，甚至心口间，都涌起了熟悉的不适感，像时楠刚来岛上时那样，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疼痛。
她那时以为是原主意识在作祟。
却没想到等她来RT星球之后，这种熟悉的疼痛感又涌了起来，难道是因为她上辈子死在了RT星球，所以来到这里就有阴影吗？
傅昭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只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股不适感虽然一开始没有多严重，可也随着她在RT星球上待着的时间变长，而加重。
等在时楠家，她几乎吃不下晚饭，只能是和时星澜道了歉，到了房间闷头就睡。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总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勉强可以分辨得清，是家庭医生和时星澜的对话，还有时楠轻轻的补充，说她刚刚分化是不是有可能快到易感期了，说她在飞行舰上就感觉不太对劲，语气里有些自责。
“没什么问题，也不是易感期，只是简单的水土不服。”
“等下吃了药，再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应该没事了。”
她听到了这句话，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想让时楠不要担心不要责怪自己，却又没什么力气说出来，最后只能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唇边传来湿意，可弥漫进来的味道又有些苦涩，很难闻。
她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屋里有些闷热，昏黄的台灯朦胧，窗外是夜，浸透了一层月光，泼了进来。
整个人像是躺在一个人怀里，身下是柔柔软软的触感。
傅昭抬了抬眼，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氲着水波的茶褐色眼眸，瞳仁边缘泛着清浅的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垂下的睫毛因为她突然惊醒的动作而颤了颤。
接着一滴泪珠，从眼眶里跑了出来，滴落了下来，就这么坠到了她的脸颊上，滚烫炙热。
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傅昭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了时楠脸颊上滑落下来的泪珠，开口的声音带着点干涩，“我没事的，别怕。”
她撑着自己的力气坐了起来，额头上，背上，几乎全都是冷汗，像是一层水汽，粘在衣服上有些不适。
RT星球没有南柯岛这么热，窗外的风刮进来还透着一丝凉意，她不应该这么热，可她还是出了全身的汗。
拥着她背脊的力气又紧了紧，接着眼前的人倾身过来，埋在了她肩窝处，长而纤细的睫毛挠着她的颈侧，柔软而蓬松的发丝扑在了她的肩上。
她整个人，被时楠环顾在怀里。
力道很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被放轻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住的哽咽，在静谧的夜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傅昭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她拍了拍时楠的背，轻轻开口，“我没事，医生不是说只是水土不服吗？只是小事，吃了药就好了。”
时楠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傅昭听到了医生的话，证明不是昏迷，是她太草木皆兵了。她松开傅昭，把刚刚热好的药又端了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把勺子凑到了傅昭唇边，
“那就吃药。”
傅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了一勺药进来，味道苦涩，气味难闻，呛得她几乎是刚含到嘴里就想吐出来，可在看到时楠泛着红的眼尾之后，又马上吞了下去，再试探性地开口，
“我觉得，刚刚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些没力气，但没有刚刚那么不舒服。”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手上喂药的动作不断，过了好一会，眸子里的水雾又开始晃动起来，“你明天就回南柯岛。”
傅昭顿了一下，侧了侧头，拒绝了时楠喂药的动作，“为什么？”
她们之前还打算，等明天的审判法庭过后，带着傅昭在RT星球上好好逛一逛，过些天再回南柯岛。
时楠把药又凑了过去，抿紧了唇，
“既然在这边水土不服的话，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合适。”
她垂了垂眼睫，语气轻轻，像是在难过，却又像是在心慌意乱，更多的是害怕，
“以后也不要再来RT星球了。”

第57章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吗？”
傅昭没有喝药，直直地盯着时楠的眼睛，有些执拗。
时楠把勺子放进碗里,低头躲了一下傅昭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开口，“不是。”
“我会来南柯岛看你的，你只要好端端的，在南柯岛待着就好。”
“时楠……”
傅昭的目光攀附在时楠躲开的侧脸上,试图从中分辨出时楠又想不辞而别的情绪，但时楠很快望了过来，眼中涟漪波动,语气是哄小孩的语气,软轻温暖，
“我不会放弃你的,也不会再次不辞而别,婚都没退,而且双方家长都见面了，你也知道我家在哪里了，如果我不辞而别,你可以尽管来找我,来骂我,都没关系。”
“我真的不会再不辞而别了,你就安安全全地待在南柯岛,等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时楠眨了眨眼睛，“答应我好不好？”
傅昭稍稍放下了心,时楠说的也对，反正她已经知道时楠在哪里了,也认识了时星澜，她不信这次时楠还能不辞而别。
至于时楠担心的事情，她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种冥冥之中的提醒，提醒着她这个地方，这个事件，是关键的时间点，或者是说，在提醒着她这是她前世的遗憾和阴影，她应该避开。
可她真的应该避开吗？
就像她之前对时楠重新心动时，那阵戳心窝子的疼痛总在提醒着她，但后来她无法避免地对时楠产生了心动，却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疼痛感反而消失了。
兴许这种反应，只是来自前世的阴影。
但是却和现实无关。
兴许有关，她也得小心为上。
她记得前世，她是在和时楠重逢的三年后死去的。那是不是说，只要她抓住三年后的那个时间点，只要那个时间点什么都没发生，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毕竟，那也只是一个纯偶然事件。
在街边遇到了逃犯然后被捅死，再怎么看都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她现在有了准备，只要她们不去那条街，安安稳稳地过完那一天。
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傅昭盯着时楠，轻轻开口，“那你在这边，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多注意一些逃犯什么的，出门记得多带几个保镖，万一有什么事……”
“好啦，我知道的。”时楠打断了傅昭的话，扬了扬眉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一定保证保护好自己，对各类逃犯歹徒保持清醒的记忆，出门带八个保镖，一定保持联系，让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清楚我的行踪。”
时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傅昭有点无奈，想着自己还是多派点人驻守在这边比较合适。她想了想，垂了垂眼睫，补了一句，
“我希望三年后的我生日那一天，你可以回南柯岛。”
时楠舀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突兀地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望过来的眸光微闪，“为什么是三年后的那一天，明年，后年呢？”
傅昭的视线在时楠脸上停留一会，扬起唇角笑了笑，“明年后年也当然可以回，我只是怕你忙，所以给了你三次机会，不管你在之前有没有回来，三年后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回来。”
“好。”时楠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柔和地弯起眉眼，眸光多了几分水雾，轻轻晃动着，似是有泪珠马上会晃荡着掉下来，又马上垂下眸子掩去了润光，
“我会回来的，不只是那一天。”
因为南柯岛是她见过，最美好的地方。
因为三年后的那一天，不仅是你的生日，还是前世你替我死去的那一天，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你25岁的生日。
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傅昭得到了安心的答复，又想起了一件事，补了一句，“说好了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由我来决定，你不能擅自作主，也不能擅自抛弃我。”
“好。”
时楠又喂了药过来，眸光微微晃动，看向傅昭，“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把傅昭问到了。
她和时楠之间，该是什么关系呢？
从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意识到自己就是原来的傅昭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她和时楠之间要变成什么样的一个状态，才能满足她前世的遗憾，也不背弃她这一次重新来过的想法。
她是喜欢时楠的，很喜欢。
她的情感，时不时地会冒出来，甚至影响她的行动。
这毋庸置疑。
可重新来过之后，她们之间太顺理成章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时楠会喜欢她，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老天爷知道了她前世的遗憾，特地来让时楠弥补她似的。
一切都太顺利了，反而让她不知怎么面对。
有庆幸，庆幸时楠这一次也是喜欢他的。
也有恐慌，万一这一切又是她做的梦怎么办？万一她眼前喜欢她的时楠，会在下一瞬转瞬即逝怎么办？
她怀揣着这样的忐忑，不敢轻易做下这个决定。
也许是因为，前世不敢肖想的人，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坐在她身边，反而让她开始有些发怵起来。
她不由得想起了孔微言之前和她说过的话，让她不要后悔，把握住现在。
可是，到底怎么样才会后悔，到底什么决定，才能抚平她内心深处那些冒出来的疙瘩。
她不知道。
但她似乎，要给自己一个期限。
不然，就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傅昭这么想着，唇边又传来了湿意，苦涩的味道溢了进来，她回过神，看向时楠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时楠也看了过来，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扬着眉梢，
“既然你无法对我们的关系下定义的话，那就由我来吧。”
“显而易见，我们之间，”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话里留了个空，等傅昭好奇的眸光瞥过来时，又勾了勾唇，轻轻开口，
“是我正在追求你的关系。”
傅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迎着时楠眸子里晃动的光，她知道时楠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态度，她安下了心，也在心底做下了一个决定，轻轻开口，
“关于我们的关系，这个定义……”
“在你下一次回南柯岛的时候，我会准备好答案的。”
这个答案其实不难做选择，只是她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自己说出答案之前的，不习惯。
或者是说，她心底的那些疙瘩，还需要一颗一颗被按下去。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这样说不定，可以让时楠快点回南柯岛看她呢。
她那点私心，还是禁不住冒了出来。
*
审判法庭上，气氛沉闷。
坐在被告席穿着囚服的陆景墨，目光深沉，流露出难以名状的不忿，她没办法服从终审判决，明明只是一个小错误，明明其他alpha也有过这样的行为，为什么她偏偏就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那个人。
况且她还是对星际有着至高贡献的人，为什么就因为这样一个小错误，落得二十年徒刑的结果，这不公平。
她提起过无数次反抗，却都被她自己的律师所劝诫，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驳回。
难道她就真的要屈服于这个结果了吗？
服了这二十年徒刑，她出来后，再也不是那个走哪都受到追捧的陆景墨了。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听众席上议论纷纷，似乎在感慨这次案件和星际法条重新制定之间的联系，
“听说这个陆景墨，就因为随意释放信息素强迫omega发情，导致星际最大交通枢纽之一的南柯岛舰场瘫痪，现在好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大科学家，被处以二十年有期徒刑，出来还指不定能做什么了，估计名声都臭了。”
“你说这些alpha，一个个信息素上脑，除了标记那点事，脑子里没其他东西了，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活该。”
“不过也还得是那个受害者是时氏集团的千金，还得是那个地点是南柯岛，还得是证人是沈采薇，如果换成我们小老百姓，一无权二无势的，就算闹出了事也只能吃闷亏……”
“诶你没听说时氏集团正好最近在筹备omega救助项目，和omega救助中心联合，准备从法律、媒体、医药三个行业方面，对处于困境中的omega施以援手，我看这件事闹大了也好，这样才会被星际重视omega的地位。”
“对啊，这不也因为这件事，星际性别法条要重新制定了吗？”
“我看这件事还是大快人心的，也让那些把信息素压制不当回事的alpha看看，敢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
陆景墨泼听着这些声音，阖了一下眼皮，再睁开的时候死死盯住下面并排站着的三人，隐隐有种鱼死网破的气势。
沈采薇被盯得有些发怵，翻了个白眼过去，转过身去，就又看到自己之前的追求对象时楠，正弯着眉眼给她的竞争对手傅昭，整理衣领。
柔情蜜意，柔情似水。
戳瞎了她的双眼，哽住了她的喉咙。
她就这么抱着她千疮百孔的心，带着心如磐石的打算，走到时楠面前，眼巴巴地扫了两人一眼，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楠……”她刚喊了一个字，就被时楠平静无波的眼神望了过来，立马把另外一个“楠”字憋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喊着全名，
“时楠，上次你出事之后，我真的只是想把你带离现场，去帮你打抑制剂，你知道的，我和陆景墨那个恶心玩意儿不一样。”
时楠替傅昭整理了衣领，又捞起了傅昭的手心，十指相扣，才转向和沈采薇说话，“我知道，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是该谢谢你的。”
“在某种程度上，如果不是你和陆景墨僵持的话，我可能就被她带走了。”
沈采薇被这么一夸，呆了三秒，眸中慢慢染上喜色，刚想开口，却又被时楠的话打断了，
“但你也要清楚，只是感谢，仅此而已。”
时楠直截了当地开口，她清楚地知道，相比于其他两个人来说，沈采薇算是一个好人，正因为如此，她前世也差点答应了沈采薇。
可也还是差那么一点。
到底差在哪里呢？
她之前说不出来，直到她再一次遇到了傅昭。
她才发现，其他人和傅昭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比星际最遥远的两颗星球之间，还要远。
沈采薇眸中的喜色慢慢敛了下去，她被时楠拒绝过很多次，但之前的很多次，都只是婉拒，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可直到傅昭这个人出现之后，时楠的拒绝就变得直接多了。
她嘴巴张张合合，望着时楠没说一个字，最后目光落到傅昭脸上，黑色西服外套里面的白衬衫衣领扣得整整齐齐，衣领没有褶皱，长发被绑成低马尾束在脑后，几缕额发垂落下来，修饰着立体突出的五官，本来属于凌厉的长相，可又因为偏圆润的眼型柔和了几分。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傅昭，莫名地有点被一身正装的傅昭惊艳到，她晃了晃自己脑袋，把不靠谱的想法晃了出去，开口的声音有些苦涩，
“按照剧情来说，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我应该是女二的角色，应该祝福你们两个，应该让你好好对待楠楠。”
她不去看时楠扫过来的眼神，坚持喊了这一句“楠楠”，抿着唇，“但傅昭，你知道的，我是不甘心的。所以，我要放狠话。”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对她不好的话，你让她伤心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傅昭听着沈采薇这些话，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这是她恢复记忆之后第一次看到沈采薇，前世时楠和沈采薇的相处细节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不知道前世自己死后，沈采薇和时楠有没有在一起。
因为她连女二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炮灰。
可现在，她从炮灰变成了女主角，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愧疚，仿佛她是那个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她的遗憾，变成了其他人的遗憾。
她是不是不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正这么想着，手心里被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触感传来，似是在安抚她。
“放心，她不会让我伤心的，我相信她。”
轻轻柔柔的嗓音打断了傅昭的胡思乱想，她回过神来，就看到时楠望过来的温和眼神，里面晃动着的眸光缱绻又旖旎，
“我们不是在拍电影，也没有剧本，没人规定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按照我自己的心意，我自己的想法做下的选择。”
“没人规定你是女二，也没人规定我们两个就是女主角。”
“你也会是你自己的女主角的，沈采薇。”
傅昭愣着，突然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了，她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人生，而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人生。
这是时楠自己的选择。
她并没有因为重来一次，而选择去改变些什么。
这一次，是时楠选择了她。
她没有偷，因为本来就没有人规定，这是属于沈采薇的剧本。
傅昭想通了这一点，平静了下来，坦然地和沈采薇对视着，刚想开口，就看到她正面前的沈采薇露出惊恐的眼神，接着肩膀传来一股大力，她和时楠两个人都倏地被推到了一旁。
“啪——”
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碎响，还没散去的听众团纷纷议论和尖叫起来。
灌到耳膜里，喧嚣又呼啸。
空气中传来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弥漫在周围。
“你们没事吧？”
沈采薇拿出手帕捂着鼻子，皱着眉心问了一句，又看向她们身后，有一丝后怕，恶狠狠地开口，“陆景墨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扔的是什么鬼玩意儿……”
傅昭护住时楠，往身后看去，地板上透明浓稠的液体流落一地，将木地板腐蚀出一个洞出来，散出异味。
她连忙查看自己和时楠身上，发现没占沾到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陆景墨这么一做，又会以扰乱法庭的罪责加刑，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泄愤吗？
傅昭有点想不通，望了过去。
远处被押走的陆景墨还在死盯着她们，看到她望过去，又挑衅地咧开嘴一笑，“我诅咒你们所有人，都不配得到好结局，都会自食恶果……”
声音越传越远，最后还听得到陆景墨越来越恶劣的骂声，诅咒和复仇是两个被用得最勤的词语。
很快有人上来收拾了液体和碎片，法庭又恢复如初。
傅昭扶着时楠，有点担心地看着时楠，对方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她反握回去，轻轻开口，“没事的。”
时楠的脸色有点苍白，显然也是对陆景墨的行为感到一丝后怕，她抿着唇，“等下我找人要一份样本，拿回去检测一下这液体到底是什么，不然我不放心。”
“好。”
傅昭轻声细语地安慰，“没事，她都被关进去了，只是放几句狠话，星际监狱这么严格，她在里面，是做不了什么的。”
“对。”沈采薇也在一旁附和，“没事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就和我一样，放几句狠话而已，别担心。”
“我不会做什么，她也做不了什么。”
“你说得对，也许我也该去找我自己的女主角。”她眼睫动了动，扬起一个笑容来，恣意又潇洒，“至于陆景墨，就应该在牢里坐一辈子。”
“对了……我听说盛运最近在其他星球开采矿石，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你可以放心。”
时楠听到“盛运”这个名字，一下子回过神来，又皱起了眉心，却也没说些什么。
反倒是傅昭，听到前世情敌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温和地笑了笑，捏了捏时楠的手指，“拿回去检测一下也好，这样能放心一些。”
时楠定定望着傅昭，看着傅昭琥珀色眸子里完完整整倒映着的自己，轻轻“嗯”了一声，手上攥着傅昭手腕的力气又加紧了几分。
出了南柯岛之后，她们的身边仿佛处处是危险，动荡，和不安。
似乎有人在提醒她，不该让傅昭待在RT星球。
既然重来一次，她就该小心谨慎一些。
有可能是她多虑了，但如果真的是她想的这样的话，傅昭越快回南柯岛越安全。
可既然凶手都已经被抓到了，为什么还会产生这种不安感呢？只要傅昭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前，一直都待在南柯岛不来RT星球的话，是不是就没事了？
她现在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愿，只是她多虑了。她只能抱着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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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等审判法庭结束,时楠把傅昭送到了舰场，已经是夕阳时分。
离飞行舰起飞还有半个小时，只剩十五分钟傅昭就要进去登舰,时楠突然扯住了她的袖子，眸里闪过一丝不安，轻咬着下唇，有些犹豫地开口，“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南柯岛去吧……”
傅昭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到时楠眸中，手腕被时楠攥得紧紧的，她知道时楠还在因为刚刚陆景墨的事情而不安,她心底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她也知道现在不能两个人一起恐慌，总要有一个人表现得镇定一些。
“你这个样子,等下你送我回南柯岛,我又不放心你,然后又要送你来这边了。”她左思右想，回了这么一句，看时楠还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就又牵起嘴角笑了笑,“反正沈采薇不是说要去南柯岛转舰吗,我和她一起,没事的。”
时楠顺着傅昭的话,往在远处树下望了一眼，沈采薇站在那里,戴着鸭舌帽，看到她望过去,只浅浅点了下头就移开了目光。
刚刚沈采薇说要封心锁爱，于是再也没和时楠说过话，什么话都要傅昭转述，连对视一眼都要马上移开目光，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虽然时楠对沈采薇如此识趣地保持距离，感到满意，可她还又总觉着，傅昭和沈采薇走近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到这里，抿着唇，“你不要和沈采薇走太近了，虽然她不太聪明，但总归是……”
“好，我知道。”傅昭笑了笑，“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就算是前情敌，也没办法和她保持和谐相处的关系，这次，只是凑巧而已。”
“至少有个熟悉的人，不会让你担心。”
“而且我觉得，水土不服的症状已经好了，今天不怎么难受，这是不是说明我下次也可以来这边看你了？”她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时楠的目光落到傅昭身上，为了出席法庭，眼前的人穿上了西服正装，装束利落干净，头发绑起了高马尾，细细绒绒的碎发垂落在脖颈上，散在额边，修饰着流畅的脸型和修长的脖颈，暖黄的落日余晖洒在立体精致的五官上，映得本就白皙的皮肤多了分朦胧感，琥珀色瞳仁边缘晕着一圈灿烂夺目的光。
她被这一眼晃了一下神。
看习惯了傅昭在南柯岛上，穿着白衬衫到处晃悠，现在正装革履的傅昭，却又多了分干净正经的魅力。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初中时的傅昭，也是穿着这样一身正装校服，傅昭当时很瘦，也不高，差不多就只到她下巴处，皮肤也很白，苍白得让人几乎只看一眼，就会担心傅昭是不是每天都吃不饱饭。
所以当时傅昭的校服外套总是不合身，袖口空落落，领口也很大，几乎遮住了整个脖颈。
整个人瘦小，羸弱，明明是最小码的校服，穿在傅昭身上，却还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可现在……
洒在傅昭蓬松发顶的金灿光晕，倏地放大一圈，又回到原点，忽闪忽闪。
记忆中的瘦弱身影，逐渐被眼前清澈明亮的眼睛所替代，眉眼温润，睫毛微微颤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记忆中的俯视，也变成了平视，甚至是仰视。
漂亮的双眼朝气蓬勃，熠熠生辉。
她被这一眼晃得有些恍惚，过一会才回过神来，轻轻开口，“再说吧……”
“等我在这边，排除了一切危险因素之后，再说。”
她不能再忍受，失去傅昭的痛苦了。
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不允许。
“既然这样……”
傅昭眸光闪了闪，左思右想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礼物，本来很久之前就想给你的，但是你不辞而别，我还没来得及给，后来醒过来之后又没想起来这件事，就拖久了。”
“现在给你……”她垂了垂眼睫，“正好合适。”
“是什么？”
时楠接过礼物袋，纯白色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眸光上下晃动，“我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吗？”
“可以。”
傅昭回了一句，想到里面是那个她重新设定后的十号，脸上不免有些发烫，曲起手指虚握成拳凑到唇边，轻咳一声，“这个是十号，是个人工智能，本来是你在岛上家里的智能家居总控，后来我把她换成了小安。”
她没有说为什么换，只轻轻地补充着，“其实它在岛外就没什么用了，除了能及时和手表联合起来定位你的位置之外，当然你放心，只有发生当手表发生损坏的时候，定位才会被十号得知，其他时候是保证你的隐私的，当然你也可以随时关闭这个功能。”
“现在我已经把手表的防护功能更改到其他设备上了，你需要的话可以打开，这样我能够随时确认你是否安全。”
“当然，也可以直接关闭。”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眸光微微闪烁，“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都能找到你。”
时楠的指尖突兀地颤了颤，眼睫垂了下去，过一会等把方方正正的盒子拆出来之后，才抬起眼眸和傅昭对视，轻轻开口，“那它就叫十号吗？”
“对。”傅昭点了点头，唇边漾起淡淡的弧度，“你回去之后，直接喊十号的名字就可以，我已经把你的声纹录制进去，设置成它的主人了。”
“它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陪伴你。”
“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说，当然也可以随时打视频电话给我。”她弯起了眼梢，眼神温和起来，“它不是我的替代品——”
她话还没说完，那句“只是个消遣的小物品”还没说出来，就被眼前的人扑了个满怀。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紧紧搂住她的肩，没有像之前的拥抱那样搁着空，而是一个异常近距离的拥抱，近到像是，她的心跳在时楠胸膛里，缓缓加速着。
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处，还下意识地蹭了蹭，细细软软的发丝跟着一起扑过来，带来了些痒意。
手臂紧紧攀附在她肩膀上。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似的。
鼻尖萦绕着的馥郁幽香，也像是在周围环绕起来，带着从她胸腔里扑出来的小蝴蝶，扑簌簌地，散发着幽香。
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被放慢，从头顶洒下来的光，从树叶缝隙中透出来的光晕一圈圈放大。
耳边的蝉鸣声，似乎也被放轻了许多。
只剩下她们两个轻轻的呼吸声。
傅昭晃了一下眼睛，就扫到了在树下蹲着的沈采薇，一脸幽怨，又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看这边。
她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时楠瘦窄的肩膀上，缓缓抬起手，环住了时楠的肩，轻轻地把掌心覆在了上面，“想我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如果你没空的话，我也可以找个时间……”
“傅昭……”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时楠打断了她，甚至还紧了紧力道，头在她肩颈处蹭了蹭，蹭得脖颈有些发烫，闷在怀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揉散在了这个怀抱里，
“你上次说，等我下次回南柯岛的时候，就给我答案。”
“已经不能反悔了……”怀里的人顿了顿，“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傅昭也被沾染了离别的情绪，呼吸有些紊乱，可下一秒她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进去，轻轻开口，“好，我不反悔的。”
“听说延迟分化的alpha，第一次易感期会在三个月到三年以内到来……”
时楠松开了她，眼尾隐隐约约泛出了红，眸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在茶褐色的瞳仁里微微晃动，晃到了傅昭的心上，扯动了她绷紧的最后一根心弦，
“我会在你第一次易感期之前，回来的。”
*
关于易感期，傅昭还没想过这件事。
可她当然也知道，时楠说的，会在她易感期之前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时楠这应该只是玩笑，可她还是忍不住，思绪飞得老远，像是飘到了头顶天空中飘着的白云上。
时楠只是担心她第一次易感期会出什么问题。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意思了。她反复警示自己，可在对上时楠那双缱绻的茶褐色眸子时，她还是不免有些心慌意乱，当时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意在飞速蔓延，头顶遮阳的树木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像是要冒出烟来。
以至于她坐在飞行舰上时，面对着沈采薇望过来怪异的眼神，都觉得对方是不是听到了时楠跟她说的话。
以至于她都没心思晕飞行舰，这句“我会在你第一次易感期之前回来”，一直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还是自带字幕和声音的那种。
存在感，抵得过之后所有人，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脸上的烫意，也直到她到了南柯岛，看到南柯岛满满当当的，或忙碌，或悠闲，的人群之后，才散了下去。
南柯岛还是原来那个热热闹闹的南柯岛，没什么变化。
可她就是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就像是少了那么一个时楠，南柯岛都不是原来的南柯岛了。
明明之前，在南柯岛待了十几年的是她。
明明时楠，只是在南柯岛待了两个月。
她却多了一种想法，像是这两个月，不仅是抵得过她之前的十几年，更是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所有意义。
她们才分开两个多小时，她对时楠的想念就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却也没有任何遏制的想法。
想念是遏制不住的。越遏制，就越会从心底冒出来，像倾泻的河流一般，收敛不住。
而这种想念，在傅昭回到家里，看到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被放着的那个玻璃雕塑时，攀到了顶峰。
天色渐晚，昏黄斜射进来的余晖朦胧，投在玻璃雕塑上，在茶几上倒出斜影。
是之前那个被拆开的玻璃雕塑，原本缺少的部分又被补了上去。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她旁边，又多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及肩的黑色长发，面容精致，安安静静站在她旁边。
熟悉精致的五官，栩栩如生，茶褐色的眼眸，是时楠。
原本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原本的离别礼物，再一次变成了订婚礼物。
但这次旁边没有放任何信件。
因为她们这一次有好好告别，没有不辞而别。
信件和文字，是言不由衷的。
而她们之间，再也不需要言不由衷。
傅昭望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玻璃雕塑，以及屋子里那些时楠做的陶艺品，这一瞬间，心底的那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比起抚平心里的那些褶皱。
也许她应该更需要懂得，不浪费时间的重要性。
要是时楠，明天就回南柯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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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当然,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就算她做好了决定，也不可能让时楠明天就回来。
所以，她只能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以及脑中繁杂的思绪。她现在要做的，是支持时楠做她想做的事情，是好端端的，在南柯岛做着自己的努力。
以及，等时楠回来。
只是……
傅昭把玻璃雕塑小心翼翼地放在陈设柜上,又拿着手帕，把玻璃雕塑的每个角落都擦得锃亮，确保上面一点灰都没沾,最后才放进了玻璃制的陈设柜里。
天色已经晚了不少,斜阳暮色从窗外溜进来，径直的光线,洒在一排玻璃制陈设柜上,闪烁着几分日落的残影。
傅昭的目光环顾四周,想了想，又把时楠做的那些陶艺品收拾起来，一个个的擦干净,一起放到了她订制过来的玻璃展柜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将近天黑。
屋内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傅晚清这些天几乎就没准时下班过,平时还好,傅昭没觉得一个人有多不好。
但现在，傅晚清没回来,连个可以说话的十号都给了时楠，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家政机器人，连个响声都没有。
夏天才过一半，外面的蝉鸣声就已经小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聒噪。
可她却突然有点想念那份聒噪了。
傅昭呆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智能时钟。
晚上七点半，已经是饭点。
她张了张唇，想喊家政机器人准备晚餐，可又什么没说出来。
她不想吃饭，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以往每一天的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除开在住院的这些天，她要么是和时楠出去散步，骑着小电驴、摩托车，或者开着跑车去兜风，要么就是和时楠一起去吃饭，去看那场重复了无数遍的露天电影。
这好像已经成了她每天的固定项目。
可现在，固定项目不见了。
她的思绪，她的心情，也像是跟着不见了。
傅昭的视线停留在正前方的时钟数字上，茫然地转了转眼睛，陡然间，她有些想不起来，时楠没来南柯岛之前，每天这个时候她在做些什么。
似乎一个人要融入她的生活，再简单不过。
可要把一个人从她的生活里抽离，换一种方式置入，却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暮色渐隐，夜色渐浓。
傅昭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时钟上的数字变了再变，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动弹的心思。
直到放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傅昭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掏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时楠的头像，她愣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是语音电话，不是全息投影。
“你到了吗？怎么不给我说？”
柔润悦耳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带着轻轻的呼吸声，带着点电流声，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填满了傅昭原本空落落的心脏。
像是悬在空中的心，缓缓落到了实处。
所有的思绪开始复苏，傅昭的视线飘到了玻璃展柜里的那个雕塑上，抿着唇，“到了，我之前……给你发了讯息，可能是你没看到。”
“发讯息？”电话那边的时楠声音又放轻了许多，“那我可能是没看到。”
“以后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记得打电话。有时候，比起一串冷冰冰的文字，能听到声音，能看到人，情感来得要更加直接一些。”
傅昭愣了几秒，掌心扣在膝盖上，有些不知所措。
关于打电话还是发讯息这件事。
平心而论，她总是有种习惯，能打字就尽量不发语音，能发讯息就尽量不打电话。只有到了工作上，有些事情必须要双方交流沟通的时候，她才会用电话。
可是现在，她又觉着，时楠是对的。
能真真切切地听到时楠的声音，比起文字来说，更能遏制住她的想念。
“……我知道了。”傅昭应了这么一句，张了张唇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下一秒那边的时楠很快又出声，
“既然你到了我就放心了。”
时楠顿了顿，传过来的声音里带着些歉意，“我等下要去参加晚宴，所以……”
“好。”傅昭很快知道了时楠没说完的话，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扣在膝盖上的指尖颤了颤，“你去，那我就先挂了。”
时楠沉默了一会，良久才开口，“我等下的晚宴比较重要，要去认识一些公司的合作伙伴……”
“晚点再打给你，好吗？”
傅昭本来是觉得有些难受的，可听着时楠刻意放轻的声音，用着哄人的轻轻语调，她又觉着，不怎么难受了。
所以她反而笑了笑，轻着声音回了过去，
“好～”
电话挂断，周围恢复了安静。
傅昭松了口气，没再继续在沙发上坐着，而是站了起来，打算去时楠的住处看看，帮她收拾收拾家里的杂物，等下次时楠回来的时候，会更省事一些。
“滴滴——”
她还没走出院子，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喇叭响。
傅昭皱了下眉心，刚走出门，就看到她家院子阶梯下，停着一辆奶油粉色的骚包跑车，线条流畅，发着轰隆隆的声响。
上面坐着三个人。
“上车！”驾驶座的孔微言戴着墨镜，歪头看过来，唇边漾起得意的弧度，冷酷无情地拍了拍车门，看似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新车。
傅昭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把自己手里提着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去哪？”
“去兜风～～”
坐在后排的江问青穿着校服，看起来是刚刚放学，把自己的背包往旁边一甩，笑得灿烂，“微言姐姐说今天提了新车，带我们去环岛兜风。”
叶尔坐在副驾驶，也朝傅昭轻轻点头，“刚刚微言姐姐来学校接的我们两个。”
“怎么样？”
孔微言把墨镜扒拉了下来，语气惬意自在，“我可是刚一提车，就来接你们几个了，你们仨可是我小粉的第一次。”
“知道你今天肯定不想一个人，我是不是很靠谱？”
傅昭打开后排的车门坐了上去，刚一上车，三个人的目光就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轻轻开口，“靠谱。”
“耶！”孔微言表情兴奋，“出发！！”
旁边的江问青手舞足蹈，差点没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当旗帜，“出发出发！！！”
叶尔一句话没说，只是淡定地拉紧了安全带。
傅昭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车子发动，耳边嗡嗡作响，接着眼前的景象飞快划过，迎面而来的风刮得有些面疼嘴裂。
孔微言的车速很快，快到她几乎没时间欣赏风景，快到几乎算得上是飙车。
更何况，她耳边还有两个聒噪程度相当的，孔微言和江问青，一直在尖叫着。
于是，她吐了。
自从分化成alpha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强劲了不少，以前习惯性的头疼脑热、失眠惊醒，都好转了不少。
但她这么一个身心健康的alpha，还是敌不过孔微言刚提了新车的兴奋劲。
她连车停在哪里都不知道，一下车就抱着叶尔慌乱之下塞给她的塑料袋，吐了个昏天暗地。
头昏脑胀，止不住的恶心呕吐，头重脚轻。
耳边的风似是在嘶吼，在喧嚣。
“哎呀～～”孔微言递了纸过来给她，眨眨眼睛，语气有点自带的欠揍，“这不是刚提了新车，太兴奋，太激动了，一时没注意嘛～～”
“昭昭，你就原谅人家嘛～～”
说着，她还扯了扯傅昭的袖子。
傅昭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把孔微言的指尖从自己的袖口上，一根一根掰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先别说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
“好的。”
孔微言马上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一旁。
“诶！”江问青冷不丁出了声，指着她们停车对面的海滩，语气夸张地惊呼，“这不是那个露天影院吗？好巧哦～～”
“对。”叶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尽管不是很习惯江问青一惊一乍的节奏，可还是配合地开了口，“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正好小岛主也要休息一下，去那边吹吹海风可能会好一点。”
傅昭脑袋昏昏沉沉，一时之间没听出叶尔语气的不对劲，只顺着望了一眼孔微言，孔微言摆了摆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紧拉链的手势，抿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是憋住了。
傅昭目光在三人脸上环视，沉默一会开了口，
“那就去坐坐吧。”
*
清冷的弯月挂在天边，洒落在湛蓝的海水上，星辰零散眨着眼睛。银白色的海滩上摆满了座椅，比起以前工作日的零零散散，现在可以用座无虚席来形容。
她们没找到位置。
而是从旁边便利店里，借了四张椅子，坐在了最后排。
毫无疑问，今天露天影院，播放的也肯定是那场电影，她已经和时楠看过无数遍，眼下时楠不在，她也没什么心思观看。
可其他三个人却很兴奋，就连一向平稳的叶尔，平平静静的表情里都流露出了几分紧张。
傅昭百无聊赖，拿起手机刷起了星网。
晚宴之前会有一个发布会。
时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今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公开亮相，是个大新闻，不少媒体都已经开始了报道。
发布会还没开始。
她打算守着某家知名媒体的直播。
比起那场看过无数遍的电影来说，还是时楠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比较重要。
“诶诶，开始了！”孔微言在她耳边嚷嚷着，“别看手机了，刚还晕车现在就看手机，你不得又要吐啊？”
“就是！”江问青在旁边附和，“还是大屏幕看着舒服。”
“小岛主……”叶尔的声音有点轻，“我觉得你还是看大屏幕吧。”
傅昭被说得一时语塞，无奈地抬起头，想着就跟着看一会，等其余几个看进去了她就偷偷看手机，可就这么看了一眼，视线就收不回来了。
屏幕上不是那个播放了无数次的电影。
而是一场晚宴的直播，中间摆着长长的红毯。
有人从尽头那边走了过来，拖着丝绒质的黑色蓬松长裙，倾泻在地上，腰肢纤细，比例卓越，身姿绰约，肩颈线条连接至锁骨，流畅利落，皮肤通透白皙，似乎还在散着柔光。
柔软蓬松的黑发盘了起来，只剩下一缕额发，被卷成了精致的弧度，修饰着流畅的脸型，耳垂上坠着珍珠耳环，让本就优越的下颌线条更加凸显。
妆容精致，眉型好看，通透的眼妆修饰着狭长的眼型，多了几分攻击性和明媚感，鼻梁高挺，唇珠饱满，正红色口红不会过于艳丽，而是恰恰好好地点缀着通透白皙的皮肤。
“我是时楠。”
红唇轻启，美人的目光流转，直面镜头，唇边漾起轻轻的弧度，浅笑，顾盼生辉，“时氏集团即将开启的，“启星”项目负责人。”
“这里，不是只会播放那场电影的吗？”
傅昭直直盯着大屏幕，愣愣地说了这么一句。
“谁想到呢？”
旁边响起孔微言的声音，自信又得意，“我竟然和这家露天影院的老板是好朋友，所以，自然是我想要她放什么，她就放什么咯。”
“就是。”江问青跟着附和，竖起了大拇指，“而且我们之前就进行了宣传，所以现在这么多人，都是来看时楠姐姐的。”
两人的声音，伴着海风声，慢慢灌入耳膜。
傅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周围飘满了惊呼声，似乎都在感叹自己没趁着时楠在岛上的时候，多看几眼。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时楠姐姐，在外面的样子。”叶尔也跟着感叹一句，双手抱住后脑勺。
这是晚宴前的发布会，不少媒体借此机会，询问一些关于时氏集团启星项目的问题，针对性很强，甚至还带着一些试探，字里行间，都表示着对项目的不看好。
可时楠不慌不乱，仍然保持着嘴角微笑的弧度，有条有理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有人质疑这是不是时氏集团的面子工程；时楠不卑不亢，说到底是不是面子工程，等项目真正启动起来，就会看到成果。
有人说这是费力不讨好，那些底层人民照样还是仇富，根本不会感谢她们；时楠说，她们这次项目不是为了缓解社会阶级之间的矛盾，而是为了发挥自己有限的力量，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有人问是不是这次项目和时楠之前在舰场的事情有关。
“我靠！”孔微言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记者的鼻子骂，“这个记者怎么说话的？真是为了热度什么都不要了？”
江问青比孔微言还激动，义愤填膺地舞起了自己的拳头，“这种记者有没有职业道德啊！！我要气死了！！”
叶尔没站起来，只抿紧了唇，眸光冷冷淡淡，也有些生气。
还有一些其他的岛民，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气得说要去找麻烦。
但傅昭表现得似乎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等孔微言骂完了回头看傅昭之后，才发现人还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地盯着屏幕。
她泄了力气，才想到，比起她们在这边干喊，时楠的回答才更重要。
于是她又扯着江问青坐了回去，招呼着其他人也坐了下来，等着看时楠的回答。
时楠眸光微微闪动，嘴角敛了一下，轻轻开口，“我知道在场的许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看一个在公共场所被迫进入发热期的omega，公开亮相。”
“也许很多人都觉得，一个omega在公众场合，被迫进入发热期，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但我并不这么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安静，“该感到屈辱的，是那个在公共场所，随意释放信息素的alpha，是把这件事顺理成章地当作是omega屈辱，而忘却了alpha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的人。”
“我是受害者，但我没有错，也不会因此感到屈辱。”
“这是我对这件事的回应。”
“其次，关于时氏集团的启星项目，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形成了方案雏形，与这次事件无关。”
“下面我只会回答关于这次项目的事情。”
时楠冷静的声音，透过露天影院的高级音响，响彻在西群岛周围，夹杂着海风，自信又张扬。
“好样的！不愧是我们时楠姐姐！！”
“完了完了，我逐渐感觉到小岛主未婚妻的魅力了，我怕不是要爱上这个omega，好A啊，可我也是O啊，呜呜呜～～”
周围有小声讨论的声音响起。
傅昭听着时楠冷静的回应，悄悄使劲的手腕放松了下来，垂下眸子，又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笑。
果然是她认识的时楠。
聪明，果敢，自信，美丽。
这才是她喜欢着的时楠，这一步步朝着自己理想，迈着坚定的步伐。
与身份和性别无关。
她眼里的时楠，是自信又优秀的。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了一个被其他人忽略掉的细节，那个穿着精美高级礼服的人，手腕上却带着一块黑色手表。
一点都不搭。
可时楠还是戴了，戴着满盘划痕的手表，在众多媒体面前亮相。
是因为她和时楠说，让时楠去哪里都戴上吗？
傅昭抬起眼，目光落在正前方大屏幕上，镜头里的时楠也恰恰好好地望了过来，额边的发丝被轻轻拂起，眸光微微晃动。
就那么一眼，视线交汇。
躁动的心，瞬间被抚慰了下来。
心跳缓缓加速，伴着耳边的风，伴着她此时此刻心底涌来的澎湃情感。
咚咚，咚咚。
她有了答案。
她们之间明明隔着866光年，却又像是，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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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个小时的发布会,在时楠的完美回答中，在露天影院满满当当的欢呼声中，圆满落幕。
结束后,她们没有急着走，而是还坐在露天影院，看着孔微言精心挑选的搞笑片。
傅昭还没想明白这家影院为什么是孔微言的，为什么播了那么久的爱情悲剧变成了搞笑片，就看到孔微言和其他两个人围成一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倒数。
“三……”
“二……”
不知道在倒数些什么。
傅昭刚望过去，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嗡嗡作响,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接了电话，凑到耳边,轻轻喊了一句,
“时楠,你不是晚宴才刚刚开始吗？”
于是，挤眉弄眼的三个人终于有了反应，齐齐地望了过来,表情各异。
江问青颓唐地扶着自己的额头,瘪着嘴一脸不服,但看到孔微言挑起的眉梢,却还是认命地从包里拿出头绳绑起了刘海,双眼一闭心一狠，凑到了孔微言面前,在沙地上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
孔微言满意点头，接着得意忘形地舒展着手臂,歪歪脑袋，放松了一下手指，然后“啪——”地一声响，弹了一下江问青的额头。
江问青大叫一声，眼眶瞬间溢出了眼泪，哭丧着脸，红着额头，把位置让给了叶尔。叶尔看到江问青的惨状，指尖突兀地颤了颤，白着脸，抱着自己的包，蹲在了江问青之前蹲着的位置。
孔微言摩拳擦掌，江问青号啕大哭，叶尔脸色苍白。
傅昭默默看着这一切，过一会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显而易见，他们三个刚刚在打赌，还和她现在接的这个电话有关。
电话那头是轻轻的呼吸声，良久，悦耳柔轻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晚宴还有五分钟开始。”时楠回答了她的问题，停顿了几秒，又开了口，“想趁这五分钟时间，听听你的声音。”
傅昭嘴角渐渐上扬，弧度完全敛不下来，甚至觉着那边你追我赶、呲牙咧嘴的几个人都变得顺眼起来，“我刚刚看到发布会了……”
“你今天很漂亮。”她少见的，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心，而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出来。
时楠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呼吸声屏住了一会才放松下来，蕴着柔软的笑意，“你也是，今天在法庭的时候也很漂亮。”
“我？”
傅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把外套脱了之后，千篇一律的白衬衫，觉得时楠大概是在哄她，可她嘴角的弧度还是不自觉漾大了些。
很显然，就算是被哄，她也是能被时楠哄高兴的。
“我看到你手上戴着的手表了……”她把话题转到了这个上面，声音放轻了许多，“其实像这种重要场合，可以不用戴的，好像不符合你的身份。”
“下次，我送手链好了。”
“嗯……”时楠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又缱绻，顺着电话传到了她的心脏上，
“我希望，下次像这样重要的场合，我手上戴的是婚戒。”
傅昭愣住，反应过来时楠的意思，脸上烫意又开始飞升，她轻咳一声，磕磕绊绊地开口，“五分钟……快到了，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是吗？”时楠明知故问，轻笑声带着旖旎，传了过来，却又很快收敛了下来，“那好，我先去准备了。”
“嗯。”傅昭应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也没挂电话。
时楠也没挂。
两边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又夹杂着点她这边的海风声，人群嘈杂声，以及时楠那边的音乐声，和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还有人在轻轻喊着“时楠小姐”。
“我挂了。”傅昭攥住手机，深吸了口气。
“好～～”时楠应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
时楠没动作，似乎等着她挂电话。
傅昭也不想动作，攥住手机，过了好一会，狠下心来想挂电话，可轻轻柔柔的嗓音又飘到了她耳边，喊了她一声“傅昭”，接着又只剩下了呼吸声。
“怎……怎么了？”她的声线有些发颤。
时楠在那边轻声开口，似是在她耳边呢喃，“我好像，有些想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挠痒痒似地扫过傅昭的心脏，把她所有的心理建设一瞬间打破，她顺着自己心头像是山呼海啸般涌来的情感，让心底的那句话顺着耳边喧嚣着的风传了过去，
“我好像也是。”
说完这句话，时间恰好过去五分钟，那边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大，傅昭不得不狠下心挂了电话。
可心底却又有些空落落的，甚至还有点恍惚，明明才和时楠分开半天都不到，却像是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一样。
恨不得现在就飞到RT星球去。
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挂电话。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这么粘人的一个人，明明是喜欢享受独处的人，怎么会突然，独自一个人待不下去呢？
傅昭正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倏地一轻，视野里飘荡着的、打过来的海浪，倏地变成了漫天可见的星辰，以及遥遥挂在天边的月亮。
她被人抬了起来，耳边还带着几个人的哄笑声，
“来来来，扔下去！！”孔微言这个罪魁祸首起了头。
“好啊傅昭，都是你，害我输了，只要再撑一秒，我就赢了，现在我额头都红了，你得赔我！！”江问青在她耳朵边上抱怨着。
“小岛主，你忍一忍。”叶尔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于是，傅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扑通”一声，然后整个人坠入了微凉的海水里，瞬间湿透，头发浸湿，还喝了几口咸苦的海水，凉意顺着背脊传了过来。
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抬着她的三个人，四处逃窜，完全没了刚刚众志成城地扔她下水的气势。
“我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淌水上了岸，面不改色心不跳，指着那边已经上岸的孔微言，“是她弹的你们两个的额头，难道不应该扔她吗？”
叶尔和江问青对视一眼，马上和傅昭站到了一边，逼近了孔微言。
孔微言扭头就跑，却被拉住了一角，被三个人拖着扔进了海水里。
周围有不少看完发布会还留着的人，看着这边的热闹，起哄着，大笑着，甚至还有几个和江问青她们比较熟悉的高中生，以及和孔微言比较熟悉的岛民，还津津有味地拍起了视频。
浩浩荡荡，热闹喧嚣，欢声笑语。
*
热闹持续到了深夜。
傅昭浑身湿漉漉的，回到自家别墅的时候，傅晚清已经到了家，对她浑身湿透的模样没有一丝惊讶，只是云淡风轻地扔了一条毛巾给她，然后又对着眼前的全息投影笑了笑，
“她回来了。”
傅昭顺着望过去，这才看到客厅里那个站着的全息投影，是时楠。
时楠也像是刚刚才回来，还穿着那套晚宴上的礼服，脸上的妆容还没卸，笑了一下，屋内瞬间顾盼生辉，“你先去收拾，我等会再找你，现在先和傅阿姨聊一聊。”
傅昭用着傅晚清扔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可衣角上的水珠顺着滴落在地板上，她现在的状况的确适合先去收拾，她看了看时楠，又看了看傅晚清，有些不太自在地开口，
“噢……好。”
傅昭收拾得很快，比以往都快。
穿好了睡衣，吹好了头发，开了空调，还老老实实地端坐在了沙发上，把手机架了起来，正对着正前方。
但时楠的投影电话，比她想象得，要慢得许多。
傅昭看着墙上一跃一跃跳动着的时钟，离晚宴结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抿着唇，有些无聊。
她是不是该去主动敲一下时楠？
最起码应该告诉时楠，她已经准备好了。
傅昭这么想着，就凑到已经架好的手机面前，打开了星网，刚打下几个字，触摸着屏幕的指尖又顿了几秒，接着把打完的字全都删了，按下了语音发送键。
显示正在录制语音。
她清了清嗓子，不太自在地喊了一声，“时楠——”
但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屏幕就弹出了一个全息投影电话邀请，她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键，结果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接着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跌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电话是时楠打过来的，这毫无疑问。
所以她才会秒接，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
但她没想到，时楠会这么……大大方方地穿着浴袍出镜。
白色浴袍只到腿根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裹着纤细的腰肢，锁骨处大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双腿晃来晃去，修长笔直。
长发微湿，垂挂在脸上，衬托得那双茶褐色眸子里的水光越发莹润，比今晚的月亮还要皎洁，却又晃来晃去，光灿又软润。
时楠的步子顿了顿，看着跌坐在地上又慌慌乱乱起身的傅昭，勾起唇角轻笑，语气轻懒，“怎么像是被我吓到了？”
全息投影的技术很发达，时楠在擦头发，头发上坠落下来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顺着白润的脖颈滑落下来，坠入到了隐约可见的锁骨深处。
夜晚宁谧，傅昭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喉咙无意识吞咽的声音，她有些热，也有些羞耻，为自己的目光停留处感到羞耻。
于是，她的目光迅速上移，移到了时楠眸子里，镇定自若地开口，
“只是正好刚架好手机，你就打过来了，有些惊讶。”
“原来是这样。”时楠点点头，只是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还没消散下去，“我听说你刚刚和她们在海边玩，很热闹，一群人你扔我我扔你。”
“开心吗？”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可傅昭到底是没品出时楠话里的意味来，立马接上了话，“挺开心的。”
时楠擦完头发把毛巾一扔，听到这话转头过来盯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刚刚还说想我，结果下一秒就跟人戏水去了，还笑得这么欢……”
傅昭听着“戏水”这个词，就觉得浑身别扭，她抿着唇，轻声解释，
“没有戏水，只是她们恶作剧把我扔进海里去了，所以就……”她的声音小了不少，有些心虚，“稍微报复了一下。”
报复只是开始。
她们后来，的确好像玩得很开心。
“我知道。”
时楠在吹头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刚刚从傅阿姨那里看到视频了，你笑得很开心，她们几个人也很开心。”
“但是……”
她顿了一下，垂着眸子，轻轻开口，“我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而已，从第三视角看到你的生活，但是我却在这么远的地方。”
“所以我总是不自主地会担心，担心你会习惯没有我的生活，担心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会变得陌生起来，担心你身边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
“我知道这些想法可能大部分都不会发生，都是我胡思乱想。”
“但只要我安静下来，脑子里的思绪就控制不住，一个一个地往外冒……”
表情安静，语气轻松，就像只是在随意闲聊。
可傅昭知道，时楠是真的在担心这些，却又不想去担心这些。
如果时楠不说出来的话，傅昭大概会觉得，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她才是一直那个从背后看着时楠的人。
她的目光落到时楠脸上，迎上时楠望过来的晃来晃去的眸光，轻声细语，
“那很巧，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在RT星球，那么远的地方，还不准我过去，我只能在这边，担心你忙于工作疏于生活，担心下一次见面我会来不及做好准备。”
“担心你……”她顿了一下，“被更好的人追求，不会再回南柯岛了。”
“担心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答案，我们的婚约，又再次作废。”
时楠愣了几秒，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待着傅昭的下文。
傅昭笑了一下，“可听见你这么说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是我生活里的第三视角，我也不会是你生活里的第三视角。”
时楠轻轻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明快了许多，唇边又漾起了弧度，
“那是第几视角？”
傅昭想了想，心念一闪，眉眼弯了起来，
“时楠，你知道吗？相隔一千光年以内的星球，是人类在陆地上肉眼可见的。”
“所以？”时楠眉梢微弯，似乎是料到了傅昭想要说的话，撑着头等着她的答案。
傅昭也跟着笑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窗户，指着天上的漫天繁星，“RT星球离南柯岛的距离是866光年，也就是说，在我头顶上的这么多星星里面，有一颗是你在的星球。”
夜晚的风凉快了许多，拂在脸上带来了轻柔的触感，很舒服。
她窗户对面，正对着的，就是时楠之前在南柯岛的住处，只不过，之前永远亮着的灯，今天晚上却熄了下来，黑沉沉的。
投影那边的时楠走了几步，似乎也跟着打开了窗户，望过来的眼神温和又旖旎，眸子里闪烁着缱绻的光，头发被吹干了许多，蓬松柔软地垂落在肩膀上，被风轻轻拂起。
这一瞬间，仿佛她们吹到了同一阵风。
“嗯？”时楠笑着看她，笑意漾出了波澜，支着脸歪头看她，“继续说～～”
傅昭望着投影处的时楠，捋了一下耳边被风拂落下来的碎发，一字一句地轻声开口，
“也就是说，之后我看着你，和你看着我……”
“都会是星星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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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天过了之后,傅昭好像就没有那么想时楠了。
这种止不住的想念，似乎只停留了一天。
并不是后面没再想念，而是后来的所有想念,似乎都因为她逐渐习惯与时楠这样的交流方式，而变得可以控制起来。
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人们只在分离的第一天不习惯，后来过得越久，想念也就似乎越来越少。
更何况之后的每一天,傅昭的生活都异常忙碌。
傅晚清独自一人离开了南柯岛，带着顾书白的遗愿，去环星际旅行,最后定居在了一个没有冬天的海岛上,因为顾书白是在冬天离开这个世界的。
傅昭继承了南柯岛，正式成为了南柯岛的岛主,和孔微言两个人留在了南柯岛。
江问青和叶尔都去了RT大学,一个读信息素研究专业,在全星际最高科研所实习；一个读播音传播专业，如愿以偿地去了omega救助中心，成为了实习记者,跟随着救助中心的脚步,去往了全星际各个星球,报道各类社会事件。
时楠也很忙,由于项目受到董事会和星网群众质疑,她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和omega救助中心一起去往了各个星球,在当地建立项目管理组织会。
于是，说好会回南柯岛的时楠,在南柯岛过去的两个春夏秋冬里，没再回来过。
不过，也说不上食言。
就像是在等着时楠一样，傅昭的易感期，也迟迟没有来临。
平常的alpha会在分化之后的三个月内第一次经历易感期，之后是半年一次。
而傅昭的第一次易感期，还没来。
有时候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alpha，尽管她做好了一切理论上的准备，准备迎接发热期的头疼脑热和暴躁难安，甚至还早早地准备好了各种强度的抑制剂。
但还没迎来第一次实践的机会。
就这样，南柯岛迎来了，时楠离开之后的第三个冬天。
大概是位置原因，南柯岛是有冬天的，但几乎从不会下雪，过去的两个冬天也没下过雪，今年的冬天还没过去。
她突然有点期待，看到南柯岛的雪。
傅昭一推开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冷风袭来，凉飕飕的，从脖颈处溜进去，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夜幕降临，晚灯摇曳，人群零散。
清冷的弯月挂在天上，周围围着漫天闪烁的星河，璀璨又熠熠。
傅昭裹紧了外套，摇了摇自己昏沉沉的脑袋，决定散着步走回去，顺便可以醒醒酒。
年终的庆祝晚宴刚刚结束，她成了岛主，不再是那个有傅晚清顶着一切的小岛主，有些场面，自然是不能推脱。
再加上孔微言最近几天又去了其他星球出差，连年终晚宴都没参加，没人替她分担，来敬酒的人多了，她每个都点到为止，到了结束这会也有了些醉意。
也许不是一些醉意，而是已经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傅昭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在路上吹了点冷风，醉意散去了些，她才好受不少。
从岛民署附近的酒店回家的路不远，但自从成了岛主，来岛民署上班之后，她从来没有散着步回家过，上班下班的路途都很忙碌，忙着签发各种文件，忙着处理各署的事物。
但正好碰上明后两天休假，她也就有了闲心，散步回家。
就像以前她和时楠，结束完乐队排练之后，一起散着步，骑着小电驴回家一样。
她许久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小电驴积了灰，破破旧旧。
摩托车放在车库，再也没更新过设备。
跑车时不时开一下，但兜风的却只有她一个，偶尔加上一个孔微言，可惜就算是她们两个，也很无趣。
乐队缺了人，江问青忙于去各个星球报道，叶尔待在实验室几乎没回过南柯岛，傅晚清定居在外，只偶尔回南柯岛看一看她，时楠更是忙于“启星”项目，有时候去的星球没信号，全息投影电话都打不上。
于是每年的年中庆典，保留节目又成了她的钢琴独奏。
她成了25岁的傅昭，时楠成了26岁的时楠。
有时候晚上从梦中醒来，一时之间都会想不起来，时楠来南柯岛，参与她们的乐队表演、举办烟火大会、斗歹徒、在舰场阻拦陆景墨，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各位星网的网民们大家好，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YT星球南川市向春县，12月21日20时34分左右，omega救助中心在此发现，124名被当地居民囚禁在此地的女性omega……”
清脆铿锵有力的少女音在耳边响起，熟悉的声线，却又带着点成长后的变化。
傅昭驻足，望向了马路对面的全息投影屏幕，画面正中央是一个绑着马尾，露出饱满额头，长相明艳的女性alpha，表情严肃正经，一字一句地播报着刚刚获取到的信息。
是江问青。
傅昭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一会，尽管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适合听严肃新闻，但她还是没有迈开步子。
嘴里呼出的气体，在空中绕着一圈圈的白气。
她眼中涟漪波动着，干脆在马路边的公交车站上坐了下来，头有点晕，她又顺势把头靠在旁边的公告屏上，完完整整地听完了这一段新闻。
抬头是漫天繁星，星河璀璨。
傅昭抬起眼眸盯了好一会，想从在夜幕中闪烁的星星里，找出YT星球来，这两年她了解了一些比较常见的星球位置，几乎背清了在南柯岛肉眼可见的，能够辨别出来的星球名称。
她举起手指点了点位置，被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晃了一下眼睛，这才想起，YT星球很偏远，在南柯岛上看不到。
她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举着的手垂了下来，轻轻阖了一下眼皮，又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才会脑子转得这么慢，想不起来这件事。
远处的新闻报道很快结束，进入了另外一则新闻报道。
是最新型omega抑制剂研究的进展报告，据说叶尔在实习的项目组，正在研究能够最大程度降低对omega身体损伤的抑制剂。
叶尔在RT星球。
傅昭扫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很快找到了RT星球所在的位置。她在背星球位置的时候，第一个背出来的，就是RT星球。
因为最开始，时楠是在RT星球的。
点着星星的指尖突兀地顿了一下，接着攥紧，又松了开来。
有点凉。
傅昭缩回了手，双手插进大衣兜里，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河，有些心不在焉地歪了歪头。
她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有个想法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时楠现在，会在哪颗星球呢？
对了，时楠也在YT星球，她在南柯岛上，肉眼看不到的星球。
傅昭想到这点，干脆阖上眼帘，就这么靠着，休息了起来。
等酒醒一点，等她的脑子不再转得这么慢了，再回去好了。
反正不急。
她这么想着，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脸上的烫意也缓和了不少。
良久，直到她能感觉到有冰冰凉凉的触感，飘到了她的脸颊上，接着融化成一团水，再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坠入衣领里，带来的是阵阵凉意。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
夜幕晦暗，白色的路灯光晕下，有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卷落了下来，顺着风，在空中软软荡荡地飘着，再轻轻地落到路灯上，落到对面人来人往的人身上。
有一些还飘了进来，飘到了她脸上，坠到了她肩上。
原来是下雪了。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静静地看了一会，又阖上了眼帘，头晕的感觉还没好转，也许只能等她休息好再欣赏了。
人们似乎都在为这些年来的初雪而兴奋。
车熄火的声音，关车门的声音，激动说话的声音，都顺着这场安静的雪，传入了她耳朵里。
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她这是醒了还是没醒？”清脆悦耳的女声，语气里带着点疑问和探寻。
“不知道。”男声低沉，在这寒冷的夜里是恰到好处的清冽，“可能醒了，可能又没醒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女声怼了过去。
傅昭头疼欲裂，觉着这两个人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说话，她皱着眉心，缓缓睁开了眼皮，眼前的朦胧感有点重，却也知道有个人是站在她面前的。
穿着驼色的长款大衣，肩窄腰细，腰带系得柔顺，突出迷人的腰线，优越的身材比例，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
皮肤很白，长度到胸前的黑发，被风扬起了漂亮的弧度，被月光和夜灯映得多了几分朦胧感。
有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下来，飘到肩上，积了一层白色的薄雪。
她有些看不清脸，只看得清那双望过来的茶褐色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里面的光晃了一圈又一圈。
傅昭晃了晃脑袋，想要继续看清楚面前人的长相，可似乎有雪花飘到了她的睫毛上，坠着，模糊了她的视野，她伸手想去弄下来。
却被眼前的人抢了先。
从衣兜里掏出的指尖微凉，触到她睫毛上，又像是挠痒痒似的，力度很轻。
带着轻轻柔柔的呼吸。
茶褐色的眸子瞬间拉近，瞳仁边缘泛着柔润的光，里面倒映着完完整整的她。
傅昭眨了眨自己还有点痒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驼色羊角扣带帽款大衣，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穿着的大衣。
是没有帽子的。
和她的不一样。
傅昭暗暗松了口气，抿着唇开了口，“你怎么和我穿得这么像？”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憋不住的笑声。
她没去看笑声的来源，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人。
面前的人唇角也漾起了好看的弧度，眸光一闪一闪，接着伸了手过来，替她拍落了肩上的雪，传过来嗓音慵懒软轻，
“笨蛋～～”
“你不知道，我们这叫情侣装吗？”
傅昭怔了几秒，眼前模糊的人像是顺应着这句话，倏地变得清晰起来。
皮肤很白，漂亮的眼睛线条有些狭长，唇珠饱满，唇色自然透红，嘴角的笑意顾盼生辉。
傅昭安静地看了几秒，放在兜里的手指越攥越紧，开了口，
“时楠？”
“嗯。”
时楠应了一声，直起了身子，用着轻轻的力度，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放轻了许多，
“我回来了，傅昭。”
傅昭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起来，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些加速起来，她转了转自己生锈的脑子，想着自己到底要在时楠回来的时候，先说些什么。
这么久过去，她本来是想着等时楠回来的时候，要把她在南柯岛遇到的，好的事，不好的事，都和时楠讲一讲。
但现在时楠回来了，就站在她眼前。
她脑子里存着的那些事情，又在一瞬间炸成了空白，只剩下情绪在空白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该说些什么呢？
是说她很想时楠，还是该像以往那样逞强说她其实没有很想时楠呢？
是的，应该是逞强才对。
她总是担心，自己的想念，会影响时楠去往更远的地方，会影响时楠专心致志地完成那些该完成的任务。
所以，她总是遏制着自己的想念，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表达出来。
就这么遏制住，久了，她自己也险些要相信这个逞强的谎言了。
傅昭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时楠，时楠也没有急着开口，只这么温温软软地看着她，垂下又抬起的睫毛微颤，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时楠……”
她先是轻轻地喊了一声时楠的名字，等着时楠眸子里的光轻轻颤动一下之后，迎上眸光，定定望着，
“我可以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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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时楠没想到,傅昭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话。
可以想她吗。
当然可以。
可为什么，她会让傅昭问出这句话呢？
于是,怔着的人变成了时楠，她迎着傅昭安安静静地看过来的视线，大概是被风吹久了，眸光微微晃动着，带着点润光,像天边挂着的那轮弯月，柔软又和煦。
熟悉又陌生。
全息投影技术那么发达，可从投影里看到的傅昭,还是和现在亲眼看到的傅昭,有很多不一样。
她能实实在在地碰到傅昭卷翘纤细的睫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傅昭轻轻呼吸在空气中泛出的白气,能完完整整地看到那双亮着的琥珀色眸子里,映着的自己。
还有洋洋洒洒飘下来的雪花,同时落在了她们肩上。
雪花飘扬，顺着冷冽寒风，在她们两个中间卷出漂亮的弧度,伴着亮白的路灯光晕,点亮了沉寂的黑夜。
时楠的目光在傅昭身上打转,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仔仔细细地弄清楚,25岁的傅昭身上有哪些变化。
她想知道，自己错过的这两年半里,傅昭身上真真切切的变化。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没等她得出结论，傅昭就开了口,被夜灯映着的眸光微微晃动。
时楠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柔和地弯起了眉眼，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像是松了口气，表情轻快了许多，接着卷翘纤细的睫毛垂了下去，琥珀色眸子被浓密睫毛盖住。
身体倏地往前倾，垂落在肩侧的发丝顺着动作，在空中漾起轻卷的弧度。
像刻意放慢的动作一样。
下一秒，时楠的腰侧贴上来了一个小脑袋，温温软软的触感，蓬松柔软的发丝还在腰窝处蹭了蹭，手还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轻轻环住，像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猫。
“那你让我靠一靠，应该不过分吧？”
缱绻绵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声线带了点醉酒后的喑哑，却又埋着一点少见的撒娇意味，带着点从心底涌上来的愉悦。
时楠也跟着愉悦了，她伸出手，在傅昭软乎乎的发顶上揉了揉，嗓音里带着非常明显的笑意，
“不过分。”
“我很乐意。”
抱住她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许可，紧了紧手中的力气，就这么靠着她，睫毛微微颤动后恢复平静，紊乱的呼吸也缓缓平息了下来。
像是飘着的雪花终于找到了落地的场所。
她的心脏，也落到了实处。
手上动作也越发轻柔起来，一下一下，顺着傅昭柔软的发丝，轻轻抚着。
空气很静谧，就连飘落下来的雪花，似乎也变缓了许多，渲染着安静又柔和的氛围。
“啪嗒——”
一声轻响划破了静谧的空气。
时楠顺着望过去，就看到那边原本靠在公告牌上的两个人，已经无聊到开始互相猜拳打额头了。
20岁出头的年纪，明明在外面已经独当一面，但回了南柯岛，还是会不自觉地变得幼稚起来。
“时楠姐姐……”
见到她望过去，漂亮明艳的女alpha倏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肩上堆着的雪，十分遗憾地撇了撇嘴，“那岛主她现在该怎么办？”
“本来还想着回来就宰她一顿的。”
“还是先把岛主送回去吧。”旁边黑衣清隽的男性omega云淡风轻地开了口，白皙的额头隐隐泛了点红，一看就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时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了自己身前的傅昭身上，轻轻给人拍了拍肩上的雪，唇角不自觉地漾起柔和的弧度，
“不用了。”
“小青小尔你们自己先回去，好不容易回来了，先去见见父母什么的。”
“傅昭这边有我就好。”
“你一个人可以吗？”江问青嘟囔着，“岛主已经分化快三年了，看这样子，又长高了不少，我怕你一个人弄不回去……”
“一个人？”
时楠歪头问了一句，眉梢间挂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谁说我是一个人的。”
江问青愣住，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叶尔已经了然，抢先开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时楠应了一句，又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叮嘱起来，
“微言说她明天回来，说是已经订好了两天一夜的温泉别墅，记得收拾好东西，明天下午直接去舰场接微言，然后就出发去东群岛的别墅。”
“嗯嗯知道了。”江问青在时楠面前一向乖巧，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叶尔也微微颔首，临走之前望了已经许久没动静的傅昭一眼，“那岛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时楠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下落到傅昭睡得沉沉的脸上，柔和又缱绻，“明天再说吧，今天让她好好休息。”
“嗯，好。”
叶尔应了一声，就和江问青打了车回去。
*
路边只剩下时楠和傅昭两个。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自己腰侧贴着的温热触感，揉了揉傅昭的脑袋，
“傅昭……”
“我们再休息一会就回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傅昭没有反应，像是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楠的掌心下落，轻轻攥着傅昭的手腕，温温热热的触感传来，脉搏跳动平稳有力。
没过多久，傅昭就轻轻睁开了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过一会垂下眼眸看着她们交缠着的手腕和掌心，没说话。
接着，身前的人倏地站了起来。
俯视变成了仰视。
记忆里勉强可以平视的人，现在变成了她需要仰视的高度，隐隐约约高过了一头。
清清亮亮的眸光望了过来，然后就带着她一起迈开了步子，往前面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掌心里传来的热度不停歇，眼前飘着的雪花不坠落。
她直视着的背影，个高腿长，腰肢纤细，长发被冷风卷起飘漾的弧度，在空中伴着飘舞的雪花一起，脚下的运动鞋在已经积累了一层薄雪的地上，踩出清晰可见的脚印。
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节奏逐渐加快。
时楠跟着傅昭的脚步，往前走着，走了快十分钟了才发现，傅昭带她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于是，她张开五指，在傅昭眼前晃了晃，发现傅昭的目光还是定定望着她，一动不动的时候，她就知道傅昭是真的喝醉了。
尽管傅昭真的很乖，也很听话，之后就这么跟着时楠，一路被时楠攥着手腕，回到了住处。
甚至进了家门，还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沙发上，用着那双璀璨如星河的琥珀色眸子盯着她，眸光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晃动，朗润又剔透。
时楠脱了外套，开了暖气，关好窗户。
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傅昭还是这么轻轻软软地看着她。
像只离不了主人的可爱小狗。
她忍不住用了这个比喻，又吃不消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的软轻眼神，就轻声开了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旖旎氛围，
“你喝了多少？”
傅昭歪了歪头，又晃了晃头，“我没醉。”
时楠勾起唇角笑，“那是喝了多少？”
“我没喝。”傅昭这么说，吐字清晰，表情正经，“我没醉，因为我没喝酒。”
喝醉的人一向不会说自己醉，这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还有人会直接否认自己喝过酒的。
而这个人是傅昭的话，就显得越发可爱了。
时楠下了这个结论，看着可可爱爱的傅昭，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应该不是很浓的酒，混着傅昭身上的清香，反而有点好闻。
她眉眼弯了起来，“好，你没喝酒。”
傅昭不说话了，继续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她。
时楠觉得自己必须找点事情做，不能一直被傅昭这么盯着，她不仅吃不消，反而会隐隐约约从心底泛些期待和兴奋来。
她的目光落到傅昭的外套大衣上，驼色大衣被融化的雪花，氲湿了几块。
“把外套脱了。”时楠走近一些，目光微闪，“笨蛋，衣服湿了也不知道说，不舒服就脱了。”
傅昭不动。
时楠抱着双臂，挑了挑眉心，干脆伸出手，想替人把外套脱了。
反正只是一个外套而已，里面还穿着这么多层。
但傅昭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几乎是干净利落地躲开了她的手。
指尖滑过了脸颊处，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时楠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昭已经攥紧了自己的外套，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我不是要脱你衣服。”
时楠解释着，可又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合理，无奈地补了几句，“只把外套脱下来，然后你自己乖乖去洗澡好不好？”
“你这么乖，那你自己脱外套？”
傅昭默不作声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简短地说了几个字，“不脱。”
嗓音里的干哑，比刚刚在外面听得要重了几分，时楠听着不对劲，想着可能是刚刚冷风吹久了，那更加要把湿衣服脱了，乖乖去洗澡才行。
“不脱？”
她反问一句，安静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捞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干脆开口，“那我走了。”
可几乎是刚刚把她的外套拿起来。
傅昭就飞快地解开了扣子，把外套脱了下来，还扔到了这边。
动作很快，有个黑色的物体顺着扔过来的大衣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楠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掉落下来的黑色物体上，是一个深黑色的丝绒质地小包。
她捡起来，握在手上。
里面装着两个圈圈。
时楠直直盯了半天，又看了那边傅昭望过来的委屈眼神，清亮的眸光微微晃动，长发垂落在肩膀上，被昏黄的夜灯映出偏栗棕色的光感。
“是什么？”她问了一句。
傅昭抿紧了唇，没说话。
时楠又摇了摇手中的小包，声音放轻了许多，“我可以看看吗？”
傅昭也没说话。
“那你不说话的话？”她动了动唇，“我就当你默认了？”
空气持续安静。
只剩下她们两个的呼吸声。
时楠指尖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咬着唇，还是把小包打了开来，几乎看到里面物品的瞬间，她的心尖就跳了一下，再也没飘下来。
如她所料，里面是一对戒指。
简约款的设计，干干净净的款式，说是婚戒倒也算不上。
但时楠知道这个品牌，是传说中，一个人一生中只能买一对的戒指品牌。
她的呼吸一瞬间开始紊乱。
傅昭为什么会有这个？
傅昭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要送的人是她，还是别人？
傅昭打算什么时候送？
……
无数个问题从心底冒了出来。
时楠眼睫微微颤动，唇角跟着心尖跳动的弧度，忍不住上扬起来。
她想了想，拍了张照，在品牌官网上搜了搜。
网络有点慢，还在转圈。
不过也许是她心里太急，等到所有信息一下弹出来的时候，她像是被这些信息砸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开始混乱。
是一对定制戒指。
定制人是F小姐，定制日期是……
时楠忍不住颤了一下。
整个人都晃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落到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坐着的傅昭身上，轻轻捏了捏自己发麻的手臂，把戒指装了进去，放到外套里，又把外套收拾到了沙发上，走到傅昭面前。
轻轻搂住了傅昭的脖颈，在肩窝处蹭了蹭。
温热真实的触感，让她眼底的热意几乎是一秒钟冒了出来。
那天，是她作为时氏集团继承人，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日子。
那天，她跟傅昭说，下一次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
她想要戴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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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傅昭在那天,定制了这对戒指。
却从来没和她说起过这件事。
傅昭为什么不说？
时楠觉着，自己应该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就像傅昭问的那句“可以想她吗”一样,傅昭从不把自己的想念和期待说出口，因为傅昭总是害怕自己的想念和期待，会影响她的决定。
也许她也应该做些什么，去回应傅昭这些没说出口的想念和期待。
两年多的时间，足以让她们习惯只在投影电话里存在的彼此,傅昭说出口的想念越来越少，和她分享的事情也随着她越来越忙，而变得越来越简短。
她一直以为,是傅昭也变得忙了起来。
她一直害怕,她们两个会渐渐变得陌生。
但现在她知道了，怎么可能会陌生呢？
傅昭明明一直把这对戒指随身携带着,理所当然的,她想到了傅昭的想法——大概是每时每刻都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大概是每时每刻都想着，要把戒指送给她。
时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就越发心疼起傅昭来。
“怎……怎么了？”
搂住的人有了反应,喑哑的嗓音在室内响起,打断了时楠的思绪,她垂下眸子,把眼底的热意掩了下去,下巴抵住傅昭的肩窝，
“没什么。”
鼻音重得连她自己都发现了,可傅昭却像是没发现，或者是说,傅昭在装作没发现。
也没动作，就这么任她抱着。
过了一会，有温热的触感从背脊处传了过来，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力度轻轻。
“我脱了外套了，你别哭。”
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句话，时楠几乎要坠下来的眼泪又瞬间缩了回去，她被逗得忍不住笑，手上的力气松了开来。
她抬起头，迎着傅昭认真看过来的视线，可爱又正经，她的眼泪又被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傅昭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揉了揉，柔软的发丝擦过她的指尖，
“那你去乖乖洗澡，我就不哭了。”
傅昭点了点头，抿着唇开口，“好。”
于是，傅昭就真的老老实实地去洗澡了，甚至洗完澡洗完头发之后，还乖乖地穿好了睡衣，系好了睡衣扣子。
一丝不苟，分毫不露。
时楠轻叹口气，想着今天晚上估计不能让傅昭一个人，就自己也收拾了衣物去洗漱，关门之前，她把傅昭凑进来的小脑袋推了出去，
“在外面等我，想睡就去床上睡，知道吗？”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傅昭点头，卷翘的睫毛眨了眨。
时楠盯了一会，关上了门。
不过她这个澡，也洗得不是很安心，总是担心着外面站着的人会不会磕磕碰碰，就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是她第一次面临酒后的傅昭。
虽然目前表现得很乖，但说不定下一秒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然后匆忙地擦干水打开门走了出去，
水雾弥漫，夜灯朦胧。
她往外扫了一眼，就心安了下来。
傅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门边上，抱着双臂，头斜靠在上面，轻轻阖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坐着在睡觉。
时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瞬间也跟着软了下来。
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时楠蹲了下来，抬起手轻轻捋起傅昭垂落在耳边的发丝，轻声细语，
“都说了让你去床上睡，怎么还不听呢？”
纤细的睫毛颤了一下，接着琥珀色眸子重新显现出来，带着点朦胧的雾光，像摇曳着的一汪清泉，望着她，
“只是想等一会。”她这么说。
时楠轻轻点头，心落了下来，声音软了下来，“那现在去睡觉？”
“嗯。”傅昭应了一声。
接着身形微微晃动一下，小脑袋也跟着晃动一下，站了起来。
时楠跟着站起来，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人，轻轻勾起唇角，攥着人的手腕，想把人带到床上去。
但她刚一动，下一秒就被自己攥住的手腕拽了回去。
傅昭的目光坠落到了她的眼底，泼到了她整个人的身上，微微晃动着。
“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啪——”的一声，接着室内黑了下去。
静谧又昏暗，屋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溜了点进来，照亮着眼前人清晰漂亮的侧脸，以及清清亮亮的眸光。
呼吸渐渐紊乱，心跳缓缓加速。
距离越来越近，傅昭眸光里倒映着的她也逐渐开始放大。
呼出的气体交缠，温热又缱绻。
“嗯哼～～”时楠眨了眨眼睛，缓了缓自己的心跳，没把傅昭的举动当真，有些好笑地开口，“你难道还想亲我啊？”
毕竟傅昭这么怂，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她本来是确信这一点的。
可傅昭越凑越近，她又不是那么确信了，开始有些慌张，躲开了傅昭直勾勾盯过来的视线，遏制住自己隐隐约约想仰起头的趋势。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也许是害怕这只是傅昭一时兴起。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思考这些，她尝试着松开了自己的掌心，可下一秒却又被攥住了手腕。
眼前的人越来越近，清亮亮的眸光越来越润。
呼出来的气体也越来越热。
时楠攥着指尖，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阖上了眼帘，傅昭的唇好像很软，亲一下也不吃亏。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有迎来想象之中的温软触感。
而是肩上一重，细瘦的下巴抵在肩窝处，接着腰被轻轻搂住，呼吸声擦过她的耳际，炙热又热气腾腾。
不过……
怎么好像只热了她一个人？
时楠睁开眼睛，听着自己耳边传来的，逐渐平缓下去的呼吸，认清了一个事实：
傅昭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
时楠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个高腿长的alpha弄到了床上，累得她又隐隐约约地出了点薄汗。
终于安静下来。
房间内，傅昭的呼吸，以及时楠的心跳。
一起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外溜进来，打在傅昭睡得沉沉的脸侧，长而纤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
时楠轻轻给人掖紧了被角，看着那张睡姿安稳的脸，又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碰了碰傅昭的耳朵，摸了摸傅昭的脸颊，还带着报复心，肆意弄乱傅昭的柔软的发丝。
傅昭睡得老实，几乎不乱动，也不踢被子。
时楠却是有些睡不着，她只能是恨得牙痒痒，想捏耳朵，却又在下一秒倏地忍住，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弄乱的发丝又理顺，
“你怎么喝醉了，还是什么都不敢做呢？”
*
傅昭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痒，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挠痒痒似的。
可又有谁会一大早在她脸上挠痒痒呢？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睡。
于是她挠了一下自己的脸，抱住自己的被子，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想着等蚊子自己飞走。
但她抱着自己被子，觉得这被子有些不太对，很软，还带着热度，甚至还长着头发，柔柔顺顺，还自带清淡好闻的芬芳。
不太对劲。
傅昭一瞬间清醒过来，被眼前的景象晃了那么一眼，热意就开始在全身蔓延，在她脑中炸成空白，接着头顶都跟着冒出了热气。
她几乎是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蹦了起来，蹦到了床的另一边，慌里慌张地抱着自己被挤成一团的被子，没再敢看头发被揉乱，睡衣领口被扯乱的时楠一眼。
时楠的目光飘了过来，眸光轻微晃动，伸出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发丝，红润的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傅昭脑子一片混乱，昨天晚上的记忆碎成一片，炸开了花，她有些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和时楠躺在一张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在YT星球的时楠，一早上起来就躺在了她旁边，却也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脑子还是懵的。
傅昭愣了几秒，过了好一会抿着唇，攥了攥指尖，传来的痛意提醒着她这不是在做梦。
她动了动唇，喉咙不自觉地滑动，开口的嗓音有些干涩，想问时楠为什么在这里，可又想起了自己是个alpha的事实。
傅昭垂下眼帘，轻吸口气平静下来，攥着被角，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时楠望了过来，挑了一下眉心。
傅昭怔了几秒，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憋出了一个字，“就……”
她迎着时楠望过来的清冷眸光，一下子卸了气，谨慎地开口，“虽然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但是，作为一个alpha，我刚刚的行为，也冒犯了你。”
“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
时楠抬眼看来，撑着脸和傅昭对视，语气慵懒旖旎，“比起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你刚刚的行为……”
“算不上些什么。”
傅昭差点没从床边上蹦下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想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可她越想要想起来，脑子就越空白。
“笨蛋～～”
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语气缱绻。
接着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被捧在了掌心里，满满当当。
有轻轻的力道从掌心传了过来，把她的脸抬了上去。
视线交汇，茶褐色眼眸里的眸光微微颤动，捧着脸颊的掌心顺着耳朵往上滑动，轻轻捏了一下耳垂，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时楠轻轻牵起唇角，眼梢弯了起来，“比起道歉……”
“我更希望你做的事情，是表白。”

第64章
傅昭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表达自己那些，满得装不下的心意。
她这两年来，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想着等时楠回来就表白。
她是该表白的。
但是突然之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说来奇怪，虽然她上辈子为时楠挡刀的时候毫不犹豫，但是现在，到了该表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她却还是犹犹豫豫的，总是想找着最合适的机会，最恰当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仿佛只有这样,才是最完美的。
傅昭安静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时楠,脸颊上的热意,以及迎面而来的温柔视线,她张了张唇，
“我——”
“笨蛋～～”
时楠打断了她的话，捏了捏她的脸颊后掌心又松了开来,唇边漾起了好看的弧度,“你昨天晚上很乖,没做任何冒犯我的举动。”
“没释放不该释放的信息素,没做任何不应该做的事情。”
“今天早上,也只是小小的抱了一下。”
时楠说着就松开了撑着脸的手，直接坐起了身,下了床，心不在焉地又补了一句,“这么久没见面了，只是这么抱一下，也没什么的。”
柔软蓬松的床随着时楠起身的动作轻了一下，傅昭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视线跟着时楠的动作打转，她抿了抿唇，想再说些什么，可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又总是想再仔细斟酌一下要怎么措辞。
“呲啦——”
没等她措辞好，房间的窗帘倏地被打了开来，晃眼的白瞬间充满了整个视野。
外面冰天雪地，院子里各处都铺上了一层白雪，周围树木沐浴在漫天皑皑里，有轻飘飘的小片雪花似乎还在下落，纷飞，漾在空中舞动。
“下雪了？”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昨天晚上就下了。”时楠望了过来，靠在窗边的动作闲适又惬意，“在我刚落地的时候。”
“昨天晚上？”
傅昭重复了一句，还是有些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宿醉后的头疼欲裂让她越努力回忆，就越不舒适。
“好了，别想了。”
温软的掌心覆上了头顶，用着轻轻柔柔的力度揉了几下，柔润轻懒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去让家政机器人煮醒酒汤。”
说着头顶上的手就松了开来，温热的触感消散。
傅昭下意识地抓住了垂落下去的那只手，等时楠步子顿下来回头望着她的时候，她又不自觉地颤了颤指尖，松开了时楠，
“我……”
她总该是要说些什么，来回应时楠说的那句“比起道歉我更希望的是你的告白”的，也该对几年前做出的那个“等时楠回南柯岛就给出答案”的承诺做出回应。
傅昭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来，
“我这个人比较别扭，而且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容易紧张，你知道吧？”
“知道。”时楠倚在门边，抱着双臂，唇边带着笑意。
“所以我——”
“我这次回来有一周的时间。”时楠抢先开了口，挑着眉心，“启星项目的启动阶段正式告一段落，我一周之后就要回RT星球的总部，从项目经理做起，跟着做其他的项目，同时在总部对启星项目进行调度。也就是说，我接下来不会在全星际乱跑，工作会在RT星球，有时候偶尔出差，但也只是偶尔。”
“也就是说，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两年多都找不到人，最少一个月回一次南柯岛。”
时楠说完刻意停了一下，留了些时间让傅昭消化这些事实。
傅昭听完了这一段话还有点懵，犹犹豫豫地开口问，“所以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时楠忍不住笑了一下，眼尾弯了下来，微微侧头的动作让耳边别着的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修饰着精致的侧脸线条，
“如果你要表白的话，还剩一周的时间。”
“但如果你这一周的时间还没准备好的话，就等我下个月回南柯岛也可以。”
“不急。”
傅昭心尖跳了一下，像是被时楠的这些话烫到了耳朵，过了这么久没见面，她有些不适应时楠过于大大方方的态度，哪有人会把表白这种事情拿出来说的，还有商有量的，又不是在菜场挑白菜。
她总得挑个合适的日期，制作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傅昭这么想着，也就越发想看到时楠脸上惊喜的表情了，得选一个时楠没做好准备的时候。
于是，她故作镇定，红着耳朵，“谁说我要表白的，说不定我也在等着你表白呢？万一我也一直在等你怎么办？”
“扑哧——”
时楠笑出了声，眸光晃来晃去，轻声开口，
“好，就当是这样。”
“那你得小心点了……”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傅昭脸上，勾起唇角狡黠地笑了笑，“因为我可能随时会表白。”
傅昭彻底愣住，明白了小巫见大巫的意思，她像是被时楠的目光烫到似的收回视线，嘴上还是逞强，“你也是。”
“嗯哼～～”
时楠轻轻点了下头，眼中涟漪波动，“我会等着的。”
她走了出去，却又顿住步子，折返了回来，盯了一眼傅昭通红的耳根，唇边的笑意掩饰不住，“但最好还是在这一周内，或者是在下个月我回来的时候……”
“不然下下个月的话，就是我第三次回南柯岛了。”
“虽然这件事不急，但是你也要知道……”
“有一句话叫作事不过三。”
*
事不过三是这么用的吗？
傅昭洗漱完，喝完醒酒汤的时候，脑子里还存着这句话。但她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么用，但却又觉得时楠把“事不过三”这句话用在这里，恰恰好好。
毕竟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周的时间，刚刚好。
不过她还需要出其不意。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出其不意呢？
傅昭这么想着，一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整颗心晃晃悠悠的，偶尔脑子里会冒出一些昨天晚上的记忆，可都是零碎的，闪回的记忆没办法联成一条线。
漫天飘着的雪花，喧闹嘈杂的声音……
“诶！你干嘛呢！！”
“水都被你倒完了！！”
耳边传来清脆活泼的女声，手上拿着的水杯被倏地抢走，傅昭回过神来，顺着声源望过去，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长发马尾露出饱满额头的明艳少女，另一个是刘海柔软眉目柔和的清隽青年。
“江问青……叶尔……”
傅昭又有些懵了，她目光在两人身上环视，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昨天晚上啊～”江问青碰了碰杯壁，觉着傅昭倒的水温度正好，就一口把水喝完了，杯子在桌上发出“嘭当”一声响。
“时楠姐姐刚刚给我们开的门。”
叶尔顺手抽了张纸给江问青，言简意赅地补充，“其实是和时楠姐姐一起到的舰场，我们三个一起回来的。”
“可惜啊～～”江问青啧了一声，有点不满地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和叶尔，“岛主眼里心心念念的就是时楠姐姐，昨天晚上连个眼神都没给我们俩。”
时楠正好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弯了一下眼尾，倒是也没否认，“你们两个收拾好东西了吗？”
“当然！”江问青点头，指了指门口放着的两个行李箱，“已经准备好了。”
叶尔点了点头，扫到傅昭还一脸发懵的表情，好心地给人解释，“微言姐姐说她订好了两天一夜的温泉别墅，我们今天要去。”
“我们？”傅昭下意识问了一句。
“嗯。”时楠笑着望了过来，指了指自己和傅昭，“我和你，我们。”
“怎么着？”
江问青一脸不服，“我、叶尔和微言姐姐，被剔除‘你们’这个队伍了呗？”
“不是。”时楠语气轻松，从善如流地回答，“是我和傅昭，带着你们三个小朋友。”
“孔微言也去吗？她不是出差还没回？”傅昭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她知道你把她归到江问青她们这一类吗？”
“她不知道。”时楠扬了扬眉梢，抬起眼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走吧，是时候去接她了。”
*
记忆中南柯岛很少下雪，到这种大雪纷飞的程度就更加少了。
她们刚走出去，迎面而来就是大片的白，覆在眼前所有的建筑物上，旖丽又纯净，晃眼又飘扬，还有些雪花在空中卷出轻飘飘的弧度。
跑车照样派不上用场。
傅昭只好开出了之前收到的上任礼物，傅晚清送给她的新车，正好适合这次出游。
“哇哦，很酷诶，比跑车还酷。”江问青一上车就叽叽喳喳的，马尾一甩一甩，发出了感叹。
叶尔把行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后备箱，他习惯出门带着大量的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这次也是如此，他准备好了alpha和omega专用的抑制剂，
“我可以了。”他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好。”傅昭点了点头，视线落到院子大门处，“再等等时楠。”
“她还没收拾好。”
“好的～”江问青比了一个OK的手势，老老实实地系好了安全带，按了车窗下来，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忍不住伸手出去接着雪花，捧在手心里，也不怕凉，就等着雪花在手心里融化。
“在外面看过这么多场雪，还是南柯岛的雪好看。”她小声说了一句。
傅昭顺着望过去，外面雪花纷飞，确实是在南柯岛上难得多见的美景，她挑了一下眉梢，“在外面的时候也没看你有多想家，在各个星球飞，见过那么多美景，还会觉得南柯岛的雪好看吗？”
“当然！”江问青快速反驳，皱着眉头，“在其他星球上，下雪了，人们也不会在乎下雪，只当个平常的天气。更重要的是，我在意的也是其他事情。”
“嗯。”叶尔轻轻点头，开口附和，“事情太多的时候，自然是没心情去在意下不下雪了。”
“只有回到南柯岛的时候，才会觉得放松，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着有的没的，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就算没有意义，没有中心思想，也不会被视为一种浪费。”
“对。”江问青气定神闲地开口，“就像我现在说雪真大，地真白，这种贫脊的形容词，也不会被人说我不配当记者。”
傅昭恍惚了一阵，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两年多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原先自己眼里年轻气盛的两个小朋友，也正式成年，变成了合格的甚至是比她想象得要更厉害的大人。
这两个人一回来，就又变成了自己眼里的江问青和叶尔。
也许她该庆幸，在她面前，这两个人就只是江问青和叶尔而已。
她张了张唇，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辛苦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响，有人影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江问青小声嘟囔着。
傅昭顺着望过去，就被阶梯上慢慢走下来的人影晃了一下眼。
深棕色牛角扣款大衣身后雪景的白形成鲜明对比，帽子内衬是白色，腰带系在腰侧，显得腰线越发盈盈一握，围在脖颈上的简约款围巾，多了几分雪景的氛围感。
身影高挑，长发卷出了漂亮的弧度，垂在脸侧，被风吹起的时候扬起了旖旎的弧度，加上时不时落到肩上、头上的雪花，一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全部注意力。
明媚夺目，柔软和煦。
“哇塞，时楠姐姐好好看哦。”江问青用着十分贫乏的形容词，在她耳边惊呼出了声。
傅昭晃了一下心神，觉着江问青像是把她的心声抢先说出了口。
她的目光落在走过来的时楠身上，突然想起了以前时楠还在南柯岛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朝她走过来，眼神温软，唇角笑意柔和。
还有一次，是突然跑过来扑到她身上，叫她“老婆”。
不得不说，她以前总觉得别人在用这个称呼的时候，有点肉麻。
但现在，她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很多，先是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听到时楠用这个称呼呢？
接着又理智回笼，自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这几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砰——”
沉闷的一声响，车门被打了开来，时楠带着门外卷进来的细碎雪花，以及奔涌而来的寒风，上了车。
“在说什么？”时楠一边擦拭着自己头发上的雪，一边扫了几人一眼，看着呆愣愣看过来的眼神，忍不住笑，“该不会是在怪我来得太晚，耽误出发的时间了吧？”
“怎么会！”江问青瞪圆了眼睛，“我们是在讨论，时楠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漂亮？”
“你说对吧。”她推了一下旁边的叶尔。
叶尔轻轻点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低了下去，没吭声。
“对。”
可耳朵边上还是传来了这一句话，柔软的手帕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时楠抬眼，就对上了傅昭看过来的软润视线。
她干脆自己松了手，侧了点脸过去让傅昭帮她擦。
傅昭很有耐心，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着头发上，身上的雪花，甚至抖落在昂贵奢华的车内饰上，也不在意。
时楠看了看傅昭，笑意漾出波澜，
“我以为你说完‘对’之后，还有话说。”
傅昭抿了一下唇，大概是知道了她的心思，想否认，可唇角还是不自觉地冒出了憋不住的笑意，“你该不会以为——”
时楠饶有兴致地看过去，眸光微闪，轻声开口，
“对，我就是以为，你要趁机表白。”
“噗——”正在喝水的江问青被呛到，水喷了出来，激烈地咳嗽起来，“咳咳……这些话……咳咳咳……是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说的吗？”
“好了你别说了。”叶尔拿出纸巾抽了几张给江问青，又擦了擦被江问青喷出来的水，一脸嫌弃，“越说咳的水越多。”
“我知道……咳咳……了。”
江问青在这边上气不接下气。
傅昭倒也是没在意，给时楠擦完了碎雪就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注意到时楠直盯着她的视线，炙热又灼灼，仿佛要在她身上燎出一口洞来。
可也算是达到了出其不意的目的。
她伸出手去给时楠系好了安全带，等时楠的呼吸擦过耳边的时候，侧眸望了过去，盯着时楠微微晃动的眸光，语气轻松地开口，“不是，可能是你误会了。”
动作随着说完的话瞬间收回。
应该能有效果吧。她这么想着，至少能让时楠摸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摸不清她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表白，次数多了之后，时楠也许就麻木了。
时楠的视线也跟着她的动作转了过来，抱着双臂，倒也是没对傅昭故意为之的态度感到恼怒，反而唇角漾起的弧度拉大，
“好，是我误会了。”
傅昭轻轻点头，启动了车子。
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飘在云朵上，云朵似乎在和她说：好耶，你骗到时楠了，下次可以更出其不意了。
她按捺住自己心底的冲动，直到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内后视镜。
结果就看到了，她已经咧到后脑勺的嘴角。
云朵瞬间散开，她摔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怎么和她想象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
“怎么了。”
旁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肯定句。语气轻懒，像是闲聊一般地轻松，带着宠溺笑意，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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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雪天开车,总归是要小心一些。
所以，傅昭把去舰场一个小时的路，开成了一个半小时。
于是,本来是她们等孔微言，变成了孔微言在舰场门口仰着脑袋翘首以盼，把路过的每辆车都打量了个遍。
“我去接她！”江问青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实在是不想留在浑身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车内，飞速地下了车,朝孔微言那边奔了去。
叶尔怔了几秒，看到傅昭解开安全带也想下车的动作，轻咳了一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我和江问青去就好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车就好。”
说完,他也就下了车,把空间留给了傅昭和时楠两个人。
傅昭愣了几秒,眼见着江问青和叶尔一个两个都跑得飞快，解安全带的动作也就顿了一下，她抿着唇,悄悄摸摸地把目光落到旁边时楠脸上,又飞速移开,看着内后视镜里的自己,轻轻开口,
“你不去迎接她吗？毕竟也这么久没见了。”
时楠轻轻笑了一下，视线似乎攀附在了傅昭身上,语气慵懒，“不去。”
“只是没见面而已,又不是没有联系。”
傅昭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看着窗外的孔微言和江问青抱作一团，热热闹闹，亲亲热热。
她知道时楠只是开玩笑，但还是有点明知故问的想法，她垂了垂眼睫，声音放轻了许多，“那我呢？”
“只要有联系的话，不见面也没关系吗？”
她也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只不过和时楠不一样，她开这个玩笑的时候，没有直视时楠。
不是不敢，只是不想。
傅昭这么想着，接着右脸又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是柔软的掌心，还在她脸上捏了捏，下一秒传来轻轻的力度。
头被扭了过去。
时楠就这么捧着她的脸，眸子里的光轻轻晃动，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眨了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无声胜有声。
本就开着暖气的车内，温度陡然上升。
傅昭觉着，自己脸上的温度也在飞速上升，特别是右脸。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移到远处拖着行李箱，一步迈得比十步还慢的三个人身上，有点无奈，“好，我知道答案——”
还没说完，脸又被侧了过去。
她的目光“被迫”下落到时楠脸上，漂亮的五官在车窗外雪景衬托下，多了几分纯澈，可那双茶褐色眼眸直勾勾盯过来，又多了几分清欲。
她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目光不自觉地下落，移开。
“傅昭。”时楠终于开了口，轻懒嗓音里带着笑意。
轻轻地一声呼唤，颤动了傅昭的心弦，她抬头，“怎么了？”
时楠唇角微微牵起，声音放轻了许多，伴着微小的暖气气流流动声，
“我喜欢你。”
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耳膜，带着爆炸般的热意，滚落到了傅昭那颗本就躁动的心脏上，密密麻麻的酥痒感从上面传了出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也许时楠说的不是“我喜欢你”，也许是“你喜欢我”，可能是“她喜欢你”……
总之，她可能听错了。
傅昭呼吸变得紊乱起来，声线有点发着颤，“什么？”
时楠没有松手，就这么用着轻轻软软的力度托着她的脸，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又缱绻，像是藏着一窝亮晶晶的星河，“之前不是说我随时会表白的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觉得只有这一句话适合来当作答案。”
傅昭愣住，嘴巴张张合合没说出一个字。
“好了。”时楠放过了傅昭，松开手，看着已经快走到车这边的三个人，眼尾挂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怕你总担心我会在什么时候表白，怕你总想着在表白这件事情上要赢过我，也怕你总是战战兢兢的，影响你的出其不意。”
“这下我已经表白完了，你可以不用再担心这件事。”
“我输了。”
“现在是我在等你的出其不意了。”
时楠的节奏卡得刚刚好，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车前。
车门被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激得傅昭一激灵，瞬间从刚刚的澎湃情绪中抽出思绪，她看着依次上车的三个人，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只好抿了抿唇，盯着时楠，却没说些什么。
倒是几天不见的孔微言，一上来就踩准了节奏，目光在她们两个身上绕了一大圈，接着就“啧”了一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傅昭蹙眉，“你想表达什么？”
孔微言耸了耸肩，视线在时楠身上停留了几秒，“只是表达我的感叹。”
“多年不见，时楠的美貌更上一层楼了，亲眼见到还是比在星网上看，要真实得多。”
时楠笑弯了眼，“还是微言会说话。”
“好久不见，孔署长。”她眨了下眼睛，“要下车抱一个吗？”
“那是！”孔微言叽叽喳喳，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滔滔不绝，“毕竟在这么一个岗位上待了这么久，好歹也是能锻炼的。”
“比傅昭那个说几句话就要脸红的，还是好上不少。”
她说着就瞄了一眼傅昭的表情，算不上好，于是她轻咳一声，有所收敛，“不过抱就不用了，老熟人，不用这么生分。”
“对了，酒店的地址你们有吧，我跟你们说，这家温泉别墅真不错……”
说到这次两天一夜的重点，孔微言又开始两眼放光，江问青也来了兴趣，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时楠也偶尔回头加入着她们的话题。
车上最沉默的，一个是拿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蓝牙耳机开始工作的叶尔。
另一个是，装满了心事的傅昭。
她在想要怎么表白。
不是故意要纠结这件事，但比起轻飘飘的一句“我喜欢你”来说，她想要说的更多。
既然时楠善解人意，先说出了口，也不责怪她拖拖拉拉，反而支持着她的任性，还说着可以给她充足的时间准备。
那她就应该给出一个，最完美最完整无缺的答案。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走错。
每一句话都要仔仔细细斟酌。
傅昭这么想着，不自觉把目光落到旁边的时楠脸上，时楠在笑，微翘的双眼弯了下来，莹润的眸光微微颤动，说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时，眸光就会突兀地亮一下。
像她这么多个夜晚，看到的最亮的那颗星星。
傅昭也不经意地跟着笑起来，心底的愉悦似乎达到了顶峰。
她们现在的状态，刚刚好。
不管是进还是退，还是维持现状，她们都拥有着最贴切的默契。
时楠真的做到了她说的那句“我们的关系由你来决定”，将近三年的时间过去，就算时楠的感情，她的感情，已经显露得很清楚。
时楠也从未责怪过她。
不怪她从来不说，不怪她心里别扭，不怪她心口不一。
可她现在，也是时候改变她们的关系了。
而且这种改变，一定要用一个最圆满的方法才行。
傅昭瞥到内后视镜里的自己，唇角是带着笑的，是轻松的笑，是惬意的笑，为她此时此刻下定的这个决心。
孔微言订的温泉别墅在岛的另一边，这边的雪显然比西群岛那边大得多，盖着薄雪的大地落在脚下，望眼一片空阔。
视野很高，天边的太阳，看起来就像是就挂在她们头上。
傅昭把车安安稳稳地停了下来，“到了。”
“嗯，开车技术有提升。”时楠笑盈盈地夸了她一句，指了指自己的安全带，“不帮我解开吗？”
傅昭解安全带的指尖突兀地一颤，接着她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维持着脸上的风平浪静，倾身过去替时楠扯住了身上的安全带，指尖按了一下安全带扣。
扯着安全带，是怕安全带弹出来的时候伤到时楠。
中间隔着点空，却还是能感觉到时楠温热的呼吸，以及顺着时楠低头动作，而垂落到她脖颈处的柔软发丝。
痒痒的。
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又觉得这个动作被放慢了许多。
傅昭被时楠飘过来的视线看得全身冒热气，她缩了回去，“可以了。”
耳边传来近若咫尺的一声轻笑，毫无意外，是时楠在笑。
“在笑什么？”她问了一句。
“笑你可爱。”时楠拍了拍她的头，目光柔和，“缩回去的时候可爱，脸红的时候可爱，憋不住笑的时候也可爱。”
傅昭被时楠说的脸更红了，她抿着唇，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传来含着怒意的声音，
“我的天！我就不该来，就不该和你们这对臭情侣坐在同一辆车上！！”
甚至是怒吼，接着“啪”地一声，江问青气呼呼地打开车门，动作干净利落地奔了出去。
然后是叶尔，反应过来之后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耳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办？”时楠望着雪地里那个气呼呼的背影，嘴角噙着的笑意还是没有消散，“我是不是得去找小青道个歉？”
“不用。”孔微言咧开大白牙笑了一下，“她只是开玩笑，其实她心里肯定也是开心的。”
“你怎么没走？”傅昭皱着眉心，问了一句。
可她刚问完就后悔了，她总觉得，孔微言的脑回路，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样。
孔微言翻了个白眼，抱着双臂有些气定神闲地开口，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就爱看小情侣。所以我舍不得这个vip座。”
好的，她就知道孔微言不太正常。

第66章
傅昭呼吸滞住。
如她所料,孔微言的回答总是能让人如鲠在喉。
她扶了扶额头，看着时楠，“下车吧我们。”
“等一下！”孔微言按住了傅昭,“我有事和你说。”
“那我先下车？”时楠视线在两人身上环视一圈，有点疑惑，却也还是没说些什么。
傅昭看了一眼时楠，又看了一眼表情真挚的孔微言，抿着唇,“你最好是有什么真要紧的事情要说。”
“那当然！”
孔微言对傅昭的语气有些不满，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关乎重大,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傅昭狐疑地盯了孔微言一眼,寻思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避开时楠来说，但看着孔微言认认真真的神情,却还是应了下来,看着时楠轻声开口,“那你先和江问青她们进去，行李等一下我和孔微言搬就好了。”
“知道啦～～”时楠拖长了尾音，又捏了捏傅昭的脸,没再说些什么。
等时楠下了车,走远了。
傅昭目光落到孔微言严肃的脸上,带了点审视的意味,“有什么事？”
“是不是这次去RT星球,出了什么事情……”她说到这里，就又皱起了眉心,孔微言出差也只是去参加一个星际峰会，她刚上任不久,对外交际主要还是由孔微言来进行。
难道是这次峰会上出了事？
傅昭想到这里，抿紧了唇，正想在说些什么，孔微言就指了指自己系着的安全带，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不帮我解开吗？”
“……”傅昭轻轻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和颜悦色，“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孔微言语气夸张地惊呼一声，接着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一定要我一脸失望地看着你吗？”
“真的要这样吗？傅昭？”她轻轻咬着下唇，眸光水润，似有泪珠盈睫。
傅昭被孔微言又精进不少的演技晃了下眼，她动了动唇，丝毫没有为孔微言憋出来的几颗泪珠所触动，语气淡淡，“到底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孔微言迅速转换了表情，刚刚似乎马上要溢出来的泪珠，也瞬间缩了回去，她动了动指头，“你凑过来点，我和你说。”
傅昭有点头疼，她扶着额头，“车上就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凑这么近？”
孔微言皱着眉心思考几秒，打了个响指，“说的也对！”
“那我就直说了哈。”她神神秘秘地侧了头过来，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眼珠子转来转去，“听说你准备表白？”
傅昭定定望着一脸八卦的孔微言，果断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她觉得孔微言不可理喻，自己也不可理喻，竟然真相信孔微言有正经事要说。
明明知道这个人有多不靠谱。
一打开车门，就有雪飘到了脸颊上，带来了冷冽的寒意，夹杂着耳边呼啸的寒风。
远处时楠的身影已经缩成了小小的一点。
傅昭跑了几步想追上去，可听到身后追过来的脚步声，和孔微言激动的声音，还是放慢了脚步。
“诶！你别走啊！！”孔微言喊住了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傅昭回头，干净利落地把车锁了，又加快了步伐。
她只是锁一下车，并不是在等孔微言。
“哎呀，我的意思是……”孔微言拉住了她，一脸不满，“我可以帮你。”
傅昭的步子顿住，侧眸看向孔微言，“你怎么知道我要表白的？”
“小青说的。”孔微言倒是回答得爽快，几秒钟就把江问青卖了，接着追在傅昭旁边，“你一个人纠结这件事，还不如让我这个专业的来帮你。”
她朝远处时楠那边点头示意了一下，语气轻松，挤眉弄眼，“以我文艺宣传署署长的专业，我觉得你可以相信我。”
傅昭抬眼看孔微言，“原来刚刚你们三个在车下走这么慢，就是在说这件事。”
“你有什么办法？”她望着孔微言，孔微言的表情可以称得上得意忘形，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孔微言轻哼出声，义正词严，“虽然你刚刚一点都不尊重我，但是我年龄这么大了，是不会和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计较的。”
傅昭不知道孔微言一个人和自己同岁的人，是怎么说得出口“大人和小孩”这种话的，更何况，比起她来说，孔微言更多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
幼稚，有趣，和小时候的江问青没什么差别。
但有时候……孔微言又的确，比她们几个都看得要通透一些。
说起小时候，小时候的孔微言，也是这样吗？
她突然想到了这点，却在还没想出来答案的时候，衣角被用力扯了扯，将她陷入恍惚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
眼前是孔微言一脸狐疑的目光，“怎么说着就走神了？”
傅昭晃了晃脑袋，突然有了想听听孔微言意见的想法，又遥遥地望了一眼别墅那边，时楠的身影已经走近了别墅门里，被复古式设计的木门掩住。
门没有完全关闭，里面几个身影在雪地里晃来晃去，伴着轻轻飘散的雪花，伴着轻轻摇曳着的昏黄灯光，多了几分朦胧的光感。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她收回了视线，把目光落到孔微言脸上，眸光微微亮起，“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想不到，也能让她感觉到惊喜？”
孔微言看着傅昭透出期待的眸光，轻轻呼出一口气，讪讪笑了笑，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一下，说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不靠谱的想法，
“我的办法就是，等一下大家一起想办法。”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傅昭的眸光就突兀地颤动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敛了下去，接着直接扭身就走。
纤细高挑的身影，裹着驼色大衣，似乎和纷飞的大雪融为一体。
孔微言在原地看了一会，又抬头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天，已经接近晚上，暖白的云层很厚，隐隐约约有金灿的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却一晃眼又消散不见，雪花在空中轻轻摇曳，落在周围的树木上，有几片慢慢悠悠地飘到了她掌心里，融化，消散。
快三年了，大雪在南柯岛真是个不常见的天气。
她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喊了一个名字，
“你赢了。”
*
她们来温泉别墅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泡温泉。
所以几乎是刚进别墅，孔微言和江问青两个人就嚷嚷着去泡温泉。
一共两天一夜，孔微言安排的行程很紧凑，晚上吃烧烤泡温泉，凌晨三点爬山去看日出，从山上下来之后休息半天再去滑雪。
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占满了，估计会落得个身心俱疲的结果。
第一步是泡温泉。
别墅一共有三个汤池，她们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按照性别分，一个给叶尔，一个给时楠，另一个是她们三个女alpha一起。
浴衣是简洁正常的款式，她们三个隔得远，倒也不会很尴尬。
“好了，现在有条件了，我们来想想傅昭表白的事情。”孔微言泡在水里，随意闲聊了起来，“我倒是有个想法，那就是搞场大的烟火大会，然后带时楠去看，直接表白，怎么样？”
“不行。”傅昭拒绝得很快，闭着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扫了孔微言一眼，“时楠都看过多少次烟火大会了，太老套了。”
“老套？”孔微言怒目圆睁，差点没跳起来，“你说我老套？”
傅昭懒懒地抬眼，“嗯，说的就是你。”
水温很舒服，缓解了这些天来过于紧凑的心情，以及身体上的劳累。她干脆就靠在池边阖上眼皮休息了起来。
“哪里老套了！！”孔微言很明显不服，在水里扑腾起来，水声扑簌。
“那要不这样？”
江问青摸着下巴，似乎真的是在思考，“就和那些电视剧和电影里演的那样，岛主你干脆把腰子噶下来送给时楠姐姐？”
“咳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了起来，孔微言和傅昭几乎是同时被口水呛到，孔微言一脸惊恐地望着江问青，“小青，你这是看的什么电影，可不兴这样。”
傅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自己的咳嗽，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腰，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松了口气。
不是不愿意……嘎腰子。
只是怕痛。
“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啊？”江问青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什么《霸道总A爱上我》，《我为美O如痴如狂》，还有那个什么《美O招惹我后把我腰子噶了》……”
“小青！”孔微言制止了江问青背诵这些电影名单，一字一句，“看点好电影吧。实在不行，咱好好上班，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问青撇了撇嘴，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可放在池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拿起手点了开来，接着顿了顿指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傅昭，再轻轻滑动了一下手指，看了看其他的讯息，轻咳一声，
“是叶尔，我刚刚问他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说岛主表白实在是想不到好办法，又一定要出其不意的话，可以跳过表白这一步。”
“直接求婚。”
一语惊醒梦中人。
傅昭抬起眼皮，和旁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的孔微言对视一眼，竟然也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起来。
比起让时楠做好准备的表白，如果她直接求婚的话，的的确确能够出其不意。
可下一秒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求婚是一件大事，她没办法保证，跳过恋爱的步骤，直接求婚，会不会让时楠应对起来很为难。
就算她们身上本来又有婚约。
“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她又轻轻阖上了眼皮，“节奏太快了，我怕她到时候为难，而且……谁也说不准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可是——”江问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孔微言打断。
“我觉得傅昭说的在理。”
出乎意料的是，整天叫嚣着嗑糖的孔微言，这次也站在了傅昭的立场，“还是先表白吧，一想到傅昭要结婚马上成为大人，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至少要留给我一点点缓冲期吧。”她又补了一句，“但并不是不支持你们结婚的意思，我很支持，别误会。”
虽然傅昭不认可孔微言的理由，但她想了想，还是跟着附和了一句，
“还是先表白吧，再想想其他办法。”
她没睁开眼睛，闭着眼睛似乎更利于她思考有效的办法。
不是求婚。
要在一周时间内。
要在时楠知道她随时要表白的情况下。
顺利地出其不意。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可还没等她思考完，耳边又传来了声音。
“叮咚——”
又是一声手机响，接着孔微言的声音响起，“我的我的，工作上的事情，我来看看哈。”
“好吧。”江问青的语气有些沮丧，没说些什么，不过好像是从汤池里站了起来，带着稀里哗啦的水声，“既然不求婚的话，那我觉得，在没有期待的时候，是最惊喜的了。”
江问青说得对。
可问题是，怎么让时楠消除期待呢？
“那就等回西群岛的时候再说，我现在脑子被泡傻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孔微言又说，“我先去收拾一下，对了你别泡久了啊傅昭，不然等下头要晕。”
傅昭懒懒抬了下眼，房间内被腾腾的热气蒸得多了几分朦胧感，有些看不清，她又闭上了眼睛，“知道了，等下就回去了。”
“嗯。”孔微言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接着就又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出去了。
没了孔微言，江问青似乎也安静了下去，好一阵没出声，只有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她安心地靠在池边休息着。
思考着自己要准备的表白流程。
惊喜……惊喜……
怎么样才算得上是惊喜呢？
傅昭这么想着，仰着头，不自觉地就呢喃出了声。
出乎意料的是，江问青没有回应她，只有轻轻晃动的水流声在她耳边响起，接着似乎离她越来越近，有奔涌而来的水雾贴了上来，又缓缓流动的水流奔了过来。
温热湿润的指尖，触上了她的脸颊，撩开了她脸颊旁边氲湿的发丝。
傅昭猛地睁开眼，却又倏地顿住，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茶褐色眼眸，眼尾略弯，睫毛微翘，黑发绑成了丸子头，氲湿的发丝贴在白皙通透的脖颈上。
侧头看着她。
嗓音似乎也被空气中的水分润湿了不少，悦耳轻柔，带着缱绻娇懒的笑意，
“这算是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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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傅昭几乎是瞬间僵住。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面前的人上流连,似乎想要确定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时楠——她们刚刚讨论的主人公。
呼吸不自觉变得紊乱，藏在汤池中的手指悄悄扣紧。
这一瞬间,汤池的水仿佛变得更热，热得她脸上发烫，头上冒烟。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喉咙不自觉地滑动几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正前方的挂衣架——暖木质地,上面零散的挂着几个衣架。
两条毛巾。
一条是她的，另一条……
傅昭的目光环视一周，果然,孔微言和江问青已经偷偷摸摸地走了出去,只剩下她和……时楠，也就是说,另一条毛巾,应该是时楠的。
她想清楚了这一点,轻轻阖上眼皮，开口，
“算,怎么不算呢。”
话音刚落,轻软温热的触感就抵到了肩侧,落到了实处。
浴衣的质地轻薄,被热水浸湿之后,皮肤和皮肤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一层轻轻的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太近了，近得她嘭嘭瞎蹦跶的心跳声,几乎藏不住。
近得她们的呼吸都在热腾腾的水面上交缠，她甚至开始分辨不清，耳边的呼吸声到底是她自己的，还是时楠的。
“是不是又把你的招数用了？”时楠轻轻笑出声，肩膀颤动着轻轻的弧度，有馥郁的幽香顺着翻腾的热气涌了过来。
颤动的弧度很轻，甚至还没有她心脏跳动的弧度大。
可傅昭却觉着，被抵着的肩膀，传来了阵阵酥麻的感觉，麻了她整条手臂。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手臂上的麻木感觉逐渐散去，思绪也跟着回了过来，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也许出其不意就是现在。
于是，傅昭想也没想，望了过去，对着时楠那双漂亮的水雾眼眸，轻轻开口，
“时楠，我喜欢你。”
如她所料，时楠摇摇晃晃的眸光，忽然间停了下来，染上了惊讶的神色，过几秒惊讶被愉悦替代，眸光又开始轻轻跃动，带着雀跃，
“说了可就不能收回去了。”她这么说。
傅昭轻轻点头，面上安静，语气轻松，“嗯，不收。”
傅昭这么轻松，时楠倒觉得有些奇怪起来，她歪了歪头，轻咬着下唇，“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昭牵起嘴角，仿佛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随着这一句话的说出口，瞬间落了地。她的手在水里划动一下，水平面泛起阵阵涟漪，
“喜欢你的意思。”
下一秒在水里的手被捞了起来，又落到了柔软的掌心里，被轻轻捏了一下，带着热意，带着水流划动的淅沥声。
“我劝你再多说一点。”
肩上一重，湿热的脸颊贴了上来，轻懒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不要为了出其不意，就什么都不说了。”
“这不行，因为我要听。”
傅昭忍不住笑，“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的……”时楠轻轻重复了一句，抬眸看她，卷翘的睫毛沾了点水雾，显得越发诱人，“那太多了，你先说你想说的。”
傅昭愣了几秒，低头沉思了几秒，“我想说的也很多，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要不就不说了吧？”她这么问了一句。
时楠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傅昭，氤氲眼眸里写满了“你要是说认真的我马上就翻脸”的神情，“你最好说清楚。”
“不明不白的，我可不会答应你。”她的脸在傅昭肩上轻轻点了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柔软细腻的触感传来，傅昭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安抚式地勾住了时楠的手指，“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嗯……”时楠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思考，“我们之前的交集不多，应该是我来南柯岛之后？”
傅昭歪头看过去，“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楠也看了过来，眸光晃晃荡荡，“我当然要这么想。当时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吗？”
傅昭愣住，突然才想起这件事，那时候她还没恢复记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避开那个结局，自然是不愿意和时楠产生任何的联系。
她想到这里，抿着唇，
“虽然我的的确确说了那些话，但那时候我不是……失忆了吗？”她思来想去，只有用失忆这种情况来形容她当时做出的那些反应。
“所以，其实不是在你来南柯岛之后发生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时楠明知故问，语气里蕴着难以敛去的笑意。
傅昭放轻了声音，“喜欢你的事。”
“谁喜欢我？”时楠又问，眼尾弯了下来，嗓音缱绻。
傅昭有点口干舌燥起来，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唇角勾起的弧度有多大，她轻声开口，“我喜欢你。”
“嗯哼～～”
时楠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从水里抬起来，带着阵阵水声和涟漪，拍了拍傅昭的脸，“那你继续说，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其实也说不清楚。”
傅昭给出了这个答案，语气轻轻，眸光微动，似乎在回忆着自己初次产生的情愫，“不过应该是在很早的时候，初中？”
“有的事情说不太清，特别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
“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你给我留下了一把伞，还给我洗了伤口，我当时只觉得，我们明明撑着的是同一把伞，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却又离我很遥远。”她说着垂了下眸，有些难过。
但下一秒，掌心传来痒意，被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眼眶里蠢蠢欲动的眼泪被安抚了下来，又顿了顿，继续开口，
“这件事过去之后后来我发现自己总是特别关注你，也羡慕你，羡慕你有这么多人喜欢，然后几乎每天都看着你，可能看多了，就喜欢了吧。”
“怎么样？答案是不是很无聊？”她慢吞吞地往后面倚了倚，僵住的半边身子缓了一些下来。
表白这件事，还是蛮费心神的。
要反反复复地说出，那句被藏在十号最高指令里的“我喜欢你”，开始之前很难，结束之后却很轻松。
而她不仅仅是要说这一遍。
“不奇怪。”时楠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傅昭的肩，湿热的肩膀晃来晃去，烫意从隔着浴衣衣料的相抵处传了过来，“喜欢一个人，哪有某种特定的时刻。”
“等察觉到自己喜欢的那个时候，喜欢已经落入心底了。”
“是这样。”傅昭应着，侧眸看时楠，像是随意闲聊般地轻声开口，“我的表白是不是没有满足你的期待？”
“太寡淡了，还是太少了。”
“谁说的？”时楠望了过来，茶褐色眼眸里的眸光微微晃动，带着缱绻的柔光，恣意又润湿，“谁说表白一定要花里胡哨的，你准备惊喜我准备惊喜的了。”
“之前是顺着你，想让你满足自己的期待罢了。”
“我呢……”她拖长了尾音，轻轻的笑意从字字句句中溢了出来，“只需要有你这句‘我喜欢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她放轻了声音，眼眸清亮，像藏着全天底下最清澈的一汪清泉。
“傅昭，我其实不在乎其他的东西，我只是听到这一句话就够了。”
“不需要你准备多少惊喜，不需要你有多出其不意，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比谁给出的惊喜最完美，甚至在你没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把答案先说出来了。”
时楠轻轻咬着下唇，望过来的眸光染上一层水雾，“我知道其实你也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
她顿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柔软了旭东，“答案是，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也愿意做你的未婚妻，更愿意做你未来的妻子。”
傅昭愣了几秒，迎着时楠的视线，慢慢的，有滚烫的热意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她说出来的时候，完全是情绪突破了理智，是她在半个小时前也没想过会发生的情况。
但就像时楠说的，在表白之前，她们的答案已经完完整整地呈现给了对方。
顺序颠倒了之后，她反而为这件事纠结起来，纠结着一个最完美的表白，却迟迟不肯把那句话说出来。
可明明，“我喜欢你”这句话，才是表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不停地想着各种表白的方法，又不停地推翻着自己的结论，独自钻了这个牛角尖，反而忽略了这一点。
而时楠呢？
时楠配合着她的想法，从来因为她的本末倒置而责怪她，反而还陪着她闹，甚至还让着她的这点小心思。
时楠大概，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一个人。傅昭做下了这个结论。
指尖被扣紧，缝隙中溜进来的软腻触感，提醒着她，她们正在十指相扣着的事实。
傅昭深吸口气，缓了缓自己过于紊乱的呼吸，稳住自己稍微有点颤抖的声线，
“对不起，我可能……让你等得有点久。”
声音带着点不自觉的哽咽，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她控制不住。
“笨蛋～～”
又是这声称呼，呼唤出来的时候尾音轻轻上扬，缱绻又温柔，让她眼底的湿意敛不下去，反而有热意接着冒了出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时楠说了这么一句，倾身过来，眼睫动了动，抬眼的时候，瞳仁里满满当当地装着她，“所以这件事不急。”
“你能说出来，我就是开心的。”
“其他的形式，我都不在意。”
傅昭缩在眼底的泪珠，终于是随着时楠这句话，瞬间溢出了眼眶，坠了下来，滴落在水面上，泛出了阵阵涟漪。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手上的水和脸上夺眶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不知到底是水还是眼泪。她其实不爱哭的，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情，也没有哭过。
前世死在时楠怀里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现在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或许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难。
说出口之后的轻松，也是前所未料的。
“我……我……”
傅昭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几个字说得磕磕绊绊。
下一秒脸上传来热意，带着湿意的掌心覆了上来，触感软腻。
水声变大，哗啦，哗啦。
面前的身影靠近，呼吸顺着水汽攀了过来，滚烫又炙热。
脸被抬了上去，目光落到了那双深挚绵软的眼眸里，摇摇晃晃。
视野因为溢在眼眶里的泪，变得有些模糊。
却也能够看到慢慢放大的人影，以及靠近之后白皙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额头相抵，能感觉到身上的热意。这是她第一次离时楠这么近。
近到一低头，就可以亲到时楠。
可下一秒，也确实亲到了。
唇上传来带着湿意的触感，温软热烈。
很绵很软的亲吻，动作似乎被放轻了许多，却又比之前的轻轻一碰，要好上许多。
有热/气顺着脊柱攀了上来。
垂在下面的手不自觉扣紧，应该做些什么的，可傅昭的脑子完全炸成了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大概是她的反应太过迟钝，唇被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松开。
四目相对，面前的眼眸里多了几层水雾和朦胧，湿发从修长的脖颈上垂落了下来，点缀着白皙通透的肌肤。
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被拉住，顺着轻轻的力道，覆到了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她瞪大了眼睛，耳边传来轻轻温软的嗓音，
“接吻的时候，要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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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傅昭的脑子是懵的。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发展得更快。
转眼间,她和时楠的关系，有了一个飞跃性质的跨越。
不过，虽然她心神还是有点恍惚,但她知道，有种愉悦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像冒泡泡似的，叽里咕噜地冒了出来，热烈又沸腾。
像一眼可以望到的温泉水一样。
不过还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从她心底冒出来的泡泡，如果有颜色的话，应该是粉红色的。
莫名的比喻句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傅昭回过神来,脸色不自觉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也变成了会有这种奇怪想法的人。
粉色泡泡？
这种比喻怎么会是她想出来的。
“在想什么？”
慵懒缱绻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打断了傅昭的思绪,她望了望自己旁边的时楠,湿发黑眸，红唇饱满，沾着点亮亮的水光,柔润软腻。
目光不自觉落到,不该注意的地方。
傅昭晃了晃头,想把自己的心思晃走,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视线,“没什么，就……只是走神了而已。”
“这样……”时楠歪头看了过来,眉眼间挂着笑意，“该回房间了,泡太久容易头晕。”
傅昭本来没觉得头晕的，可时楠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脑袋昏了起来，似乎真的有点头晕，还有点眼花。
所以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就慢吞吞地从汤池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轻薄的浴衣被水浸湿之后，沾在身上多了几分黏腻感，以及身材曲线全部被清晰勾勒出来的……羞耻。
傅昭抿着唇，飞速地扯过挂衣架上的毛巾，披在身上，才敢回头看时楠，却又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忍不住眸光轻颤，“我……我先回去了。”
大概是心神不宁的关系，她说着这句话，还有点磕磕绊绊。
这不符合常理。
时楠就这么看着她，轻轻牵起唇角，眸光轻轻晃动，嗓音轻懒，
“好。”
才说了一个字，还没做任何动作，傅昭就倏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时楠，视线停留在正前方——木门关得紧，复古式的设计，弧线形，金黄色的把手……
她努力把自己的感官，集中在眼前“纯粹干净”的木门上，而不是一点也不纯粹，一点也不干净的想象里。
尽管她想屏蔽自己所有的感官，可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灌入了耳膜。
稀里哗啦的一大片水声，应该是时楠从水里站了起来。
穿了防滑拖鞋之后，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水滴落在地板上，接着是衣料扑簌作响，缓缓划过木质衣架，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变小。
应该是在擦水，所以水滴落的声音变小，变少。
脚步声慢慢变近，绵软悠长的呼吸声也在室内被放大。
仿佛有灼热的呼吸，从背后喷洒了过来，让她后颈开始有些发烫。
在这样此起彼伏的声响里，alpha天生的感官优势，几乎让她无处可藏。
傅昭咬着下唇，手指悄悄扣紧在腰侧，也许她应该发出点什么声音，来打破这些声音营造出来的旖旎感。
现在这种感觉，并不太好受。
可她一开口，就又仿佛被自己的呼吸烫到，什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身侧多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距离不是很近，甚至还没有刚刚在汤池里肩抵着肩近，而是隔着点空。
礼貌又得体。
却又无比的炙热，仿佛温泉带来的热意还停留在她们身上，隔着一步远还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热气。
这股热气让傅昭昏了头，脑子几乎转不太动。
“走吧～～”
耳边的声线轻懒旖旎，傅昭却不敢扭头看，只觉得脸上烫得几乎可以烙饼，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嗯”字。
她这个“嗯”字说得没什么水平。
所以时楠笑了，轻轻柔柔的笑声，夹在不停洒着热意的呼吸声里。
傅昭不敢看，也不敢再听。
于是她伸出手想去拉把手，可下一秒一只细白的手臂先她一步，手腕纤细，指尖微微透着点粉，指甲盖修剪地整整齐齐，掌心覆在了把手上。
指尖微微一动。
“啪嗒”一声，金黄色的把手被转了一下，白皙指尖松了开来，甚至在把手上留下了点水渍。
门被慢慢打开，眼前的一切动作似乎都被放慢，所有事物也因为她刻意集中的注意力，而加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滤镜。
“你……的房间在哪里。”
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出来，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干涩和嘶哑，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声音。
旁边的人没有作答，安安静静的站着，可傅昭却总觉得，时楠应该是在笑。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掌心缝隙里就溜进来了一个湿&#183;滑&#183;软&#183;热的掌心，只是一个简单纯洁的牵手动作，可傅昭似乎又能从紧贴着的掌心里，残留的水分里，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热意来。
“我的房间在二楼。”
时楠的声音响起，缱绻轻懒，却又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傅昭晃了晃脑袋，努力缓下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可人还是恍恍惚惚，糊涂着。
应该是之前在水里泡太久了。
她就该早点起来的。
一路上，傅昭的目光都没有再落到时楠脸上过，要么就是遮遮掩掩地瞄几个眼神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要么就是坦坦荡荡地看着正前方的所有事物，就是不看时楠。
似乎从刚刚开始，她看时楠的眼神，就再也没办法坦坦荡荡了。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她温泉泡久了，或者是……
傅昭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听说alpha的易感期来临之前，会有时不时头晕和思绪紊乱的反应，难不成她久久没有到来的第一次易感期，真的要来了？
可到底是不是，她还不知道。
也许她等下应该问一下孔微言和江问青，她现在的反应，到底是不是因为易感期即将到来。
想到这里，傅昭松了口气。
这样说来，她不太对劲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泡温泉泡久了，另一个是易感期——都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不是心理上的难以控制的反应。
她就这么恍惚着，走神着，直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时楠也跟着进来了，才回过神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傅昭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时楠。
时楠擦头发的动作漫不经心，湿发一缕缕的垂落下来，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通透细腻，浴衣裹着细细腰肢，干净的白毛巾盖住了半边身子，可松松垮垮的衣领却没被盖住，精致漂亮的锁骨线条和白皙肌肤，跑了出来，有点晃眼睛。
“没什么事我就不可以和你一起待着吗？”时楠问，抬眼的时候眸光微微颤动。
傅昭愣了几秒，眼睫动了动，“……可以是可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时楠倚在浴室门边，眉梢微微挑起。
傅昭抿唇，试探性地开口，“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关系？”
“嗯哼～～”时楠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头，茶褐色眼眸里似乎流着潺潺的一泉清水，“那女朋友和女朋友之间，在一个房间待一会，不过分吧？”
傅昭没话可说，压轻了声音，“不过分……”
“嘘～～”
温软的手指竖在了她唇上，一抬眼对上了轻柔缱绻的视线，蕴着温柔的笑意，“别找理由。
”
“还剩下四五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去看日出了，在和其他人汇合之前，我们作为刚刚确立关系的女女朋友，难道不应该多独处一会，珍惜时间吗？”
傅昭愣住，声音越发轻了下去，“是这样没错……”
“那就乖～”
时楠松开指尖，眼尾弯了下去，捞起了睡衣，“我累了，先去洗澡，等下再说。”
温热的触感从唇上消散，却又似乎还停留在上面，久久。
傅昭怔在原地，看着时楠走进浴室，良久，才勉强从自己繁杂的思绪里，择出一件要紧的事情——她得去找江问青问问易感期的事。
问的是江问青一个，来的却是江问青和孔微言两个。
她刚打开门，两个脑瓜子就往里凑，你争我赶，似乎想从房间里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
傅昭把两人推出去，果断地把门关上，面上安静，“刚刚你们合伙骗我是吧。”
江问青有些心虚，缩了缩脑袋，“这不是看你这么纠结，就想着成人之美吗？”
“对！”孔微言附和，气定神闲地抱着双臂，“这叫为你们的爱情添砖加瓦，舍小家为大家，哪里叫什么骗你？”
说的倒是没错。
傅昭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沉默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听说头晕是易感期之前的征兆？”
“你确定不是刚刚温泉泡久了吗？”孔微言像是随意闲聊般地轻声开口，“说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哪可能每次头晕都会是易感期之前的征兆。”
“不用这么担心啦～～”她摆了摆手，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不过你第一次易感期这么久还没来，也有可能。”
“现在还头晕吗？”江文清张开五指在傅昭跟前晃了晃，“第一次易感期之前可以吃点药，以防万一。”
“对了，我倒是忘了这个。”孔微言自顾自说着，“抑制剂带好了吗？”
“药是安抚性质的吗？”傅昭抬眼，“抑制剂是带了的。”
“那就不用担心。”孔微言补了一句，“既然有抑制剂就没事，而且明天就回去了，不急。你晚上等下要是觉得头晕严重的话，实在不行就吃点药。”
“我正好带了。”江问青从兜里掏出一盒白色盒装药品来，扔给了傅昭，“正规可靠，安全无副作用，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吃一颗，毕竟等下还要去山上。”
傅昭拿起药盒看了一下，正规的生产标志，里面是白色药丸，密封材质，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她现在头晕情况不严重，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谢了。”
傅昭把药盒收了起来，“好好休息，等下见。”
“嗯嗯，知道了。”江问青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
傅昭转身，可又被孔微言攥住了胳膊，扭头一看，又对上了孔微言挤眉弄眼的表情。
“你又想说什么？”她皱着眉。
孔微言轻咳一声，“我呢，是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警告你。”
“现在离上山只剩下四个小时了。”
“你和时楠……”她嘴唇蠕动两下，有些羞涩地开口，
“就算是那啥，干柴烈火……但也不要折腾太久了。”
“啪——”
意料之中，门被冷漠无情地关上。
孔微言差点没被撞到，她摸着鼻子嘟囔几句，“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听不得这些话。”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转身回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照这样下去，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还想着多玩几年……现在只能收起这个打算了。
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沉重，孔微言走了几步，又放慢了步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经过的拐角处，若有所思地抿着唇。
白墙木质地板，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窗帘轻轻被风吹动，空气中似乎有气流流动，有微弱的涟漪泛起。
孔微言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眼神，嘴角漫不经心地上扬，双手插进衣兜里，悠哉悠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果不其然，进去之后，黑发女人站在窗边，高挑笔直的身材裹着一身黑色风衣，腰线迷人，身姿绰约，全身上下露出来的每一块皮肤都白得发光。
听到动静，女人侧头望了过来，额侧的发丝被风轻微拂起，狭长的双眼流转灵动，眼尾红色泪痣隐在阴影下，侧脸线条精致，可被皎洁月光衬得通透朦胧，整个人看起来比天边上坠着的月亮还要剔透。
第一眼惊艳，之后的每一眼都让人挪不开眼。
女人没有说话。
孔微言关了门，动作自然地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里吗？”
女人没回答她的问题，侧了下头，望过来的眸光里映着皎洁的月光，嗓音清温，语调淡凉，在空气中惊起涟漪，
“孔微言？”
“比你自己的名字好听。”
*
傅昭这边刚关上门，就看到浴室的门打了开来，热气腾腾的水汽涌了出来，高挑纤细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裹着周边的热气。
“这是什么？”时楠擦着头发，视线停留在傅昭手里拿着的白色盒子上，晃了几圈又收了回来，“刚刚其他人来过吗？”
傅昭被晃了一下眼，下意识垂下眸，睫毛轻轻颤着，“是江问青和孔微言。”
“我找她们问了一点关于易感期的事情。”她轻着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又把手中的药盒随手放到桌上，“只是一点安抚性质的药，应对易感期来临之前的不安。”
“我先去洗漱。”她又补了一句。
时楠没说什么，眸光移到药盒上面，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你先去，等下别着凉了。”
傅昭抿了抿唇角，时楠好像很在意这个药，她想了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解释，“没什么，她们说很安全，没什么副作用。”
“江问青随着带着，应该是有点用的。”
“嗯哼～～”
时楠擦着头发，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毕竟是第一次易感期，多注意些也没什么。”
“药还是别吃了。”
“吃药对身体不太好。”
傅昭动作顿了一下，左思右想，还是应了下来，“好。”
她本来也不打算吃药，毕竟头晕感不是很严重，可能等会去外面呼吸些新鲜空气就会好。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放下了心去洗澡，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被热水蒸了一会，眩晕感并没有减轻，倒也没有加重。
“还是头晕吗？”
时楠轻蹙着眉心，看了过来，“要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傅昭摇摇头，“可能就是之前温泉泡久了，再加上易感期之前的一点征兆，不过也不严重，稍微有一点不适罢了。”
时楠定定望着她，过一会眸光轻轻颤动一下，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说法，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我帮你按按。”
时楠坐在地毯上，下面就是地暖，不冷。
所以时楠穿得很少，白色的真丝睡衣，宽松款式，衣服是裁切款短款设计，布料平滑，一抬手轻薄的衣料就被带起，纤细细腻的腰肢露了出来。
下半身是一条短裙，微微遮掩住腿根，细腻透白的长腿完全暴露在外。
傅昭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不用了，还是早点休息——”
时楠挑了一下眉心，她剩下的几个字没能说出口，可又实在是不知道做些什么反应，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时楠很有耐心地问了一句，见傅昭没什么反应，又轻笑一声，“怎么不回答，嗯？”
傅昭猛地回过神来，眼睫抖了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是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关系。”
“所以我给你按一按头，有意见么？”
“没意见。”
傅昭乖乖走到时楠旁边坐下，肩抵着肩的安全感让她头昏脑胀的感觉好了一点，她补了一句，“只是不想打扰你休息，再过三个多小时就要到山上去了。”
“你听话，我才能好好休息。”
时楠牵起唇角，捞起傅昭的掌心，安抚性质地挠了挠，“躺我腿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傅昭脑子里飘来荡去好久，她下意识地就顺着这句话，看了一眼时楠的腿——嗯，皮肤白皙有光泽，腿型流畅线条美。
但是……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回答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还是不了。”
“不太敢。”
老老实实的回答，反而把时楠逗笑了，肩膀轻轻晃动起来，颤动着，有隐隐约约的馥郁香味传了出来，带动了房间里的空气流动。
荔枝味……
傅昭轻轻动了动鼻子，就闻到了这种熟悉的香味，她记得之前没分化的时候，也总是能在时楠周围闻到这种香气。
难道是时楠的信息素气味？
不对。
她之前没分化，怎么会闻得到信息素味道呢？
傅昭摇着头，否定了自己心底的这个想法，但无论如何，她总不能直接开口问时楠的信息素味道吧。
于是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时楠笑完。
“笨蛋～～”时楠又喊了这个称呼，嗓音里还是带着没消散的笑意，眼眸泛出清亮亮的光，“你不躺我腿上，我怎么给你按？”
“而且，你总要习惯的。”
“以后像这样的情况，会经常发生。”
时楠定定望着她，眉眼弯了下去，先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牵手。”
“拥抱。”
话音刚落，手心里的指尖松开，而后肩上就环了一双手过来，掌心慢慢向上攀，搂住她的脖颈，迎着的视线带着浓浓的笑意，呼吸交缠。
“还有……”
眼前黑了黑，唇上传来轻轻软软的触感。
唇齿想贴，呼吸交缠。
有细细的发丝垂落到脖颈处，到胸前，随着轻轻的动作，释放出点点酥意。
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在她彻底缓不过气来之前，时楠松开了她，清亮如星的眸子闪着轻轻的光，声音放轻，
“接吻。”
“这些都是随时会发生的情况。”
傅昭怔着，看着眼前的时楠，眉眼弯弯。
剩下的那点不安瞬间消散，她也不自觉的，跟着时楠牵起了唇角，笑了起来，主动捞起了时楠的掌心，十指相扣，
“那我觉得，我已经有点习惯了。”
“是吗？”时楠挑眉。
傅昭抿了一下唇，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盖住了时楠的腿，全程视线躲开，没看一眼。
“循序渐进。”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时楠歪头，看着表情认真正经的傅昭，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可爱起来，哪有人循序渐进，是这个循序渐进的法子，嘴都亲了，躺个腿还扭捏起来。
她总是搞不清楚，对于傅昭而言，到底什么样的顺序，才是循序渐进。
所幸，这种顺序，也挺合适的。
时楠唇边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整理了一下自己腿上盖着的毛巾，清了清嗓子，“那就来吧。”
那就来吧——说得像是要做好准备做什么一样。
傅昭忍不住这样想，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了上去，枕着的触感比她想象得要柔软，鼻尖还有清淡的沐浴香气萦绕。
是舒服的。她这样想。
微热的指尖覆到了太阳穴处，力度刚刚好，动作轻柔舒适。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轻轻柔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傅昭睁开眼睛，迎上时楠的视线，轻轻眨了眨眼，“嗯，挺舒服的。”
时楠勾起唇角笑了笑，低头看了过来，别在耳后的发丝垂落下来，旖旎又绰约，“都说了给你按按会舒服，还扭扭捏捏的。”
“珍惜这次机会。”
“以后你求我按，我都不按。”
傅昭听得出来是气话，她牵起唇角笑了笑，“那我求你。”
“求多少遍？”时楠低头看着傅昭，眼尾满是笑意，“不多求几遍的话，我可不会答应。”
“嗯……”傅昭觉得头晕的感觉好了一些，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拖长了声音，过一会开口的嗓音里也多了几分惬意，“一百遍？”
“还是一万遍？”她忍不住笑。
“三遍就够了。”时楠轻轻回答。
傅昭抬眼，有点疑惑，“为什么是三遍？”
“因为……”时楠眨了眨眼，尾调懒懒拖着，“事不过三？”
“不知道。”她又笑了笑，轻轻应着她，“也许不是这个原因，如果你求我的话，第一遍拒绝是我要矜持，第二遍拒绝是还差点意思。”
“第三遍，刚刚好。”
傅昭愣住几秒，回过神来，“好，我记住了。”
时楠的事不过三。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时楠低下头来，俯身凑近了些。
傅昭眼前一黑，轻轻柔柔的触感从眼睫毛上传了上来，很舒服，很绵软。
她乖乖阖上了眼皮，头被轻轻的力度按着，额头，太阳穴，绕了几个圈，头晕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这种疗法，确实比吃药要好得多。
傅昭这么想着，意识渐渐消散，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床上，还是躺在其他什么柔软的地方。
像是躺在云上，轻飘飘的，软软的。
直到她看到了时楠。
应该也是睡着了，靠在沙发边上，纤细卷翘的睫毛盖了下来，投下一层阴影。
傅昭意识到了这一点，小心翼翼地从时楠身上起来，生怕惊醒对方。
毛巾被她皱皱巴巴的，部分腿部皮肤露出来，透着隐隐的红迹——应该是被她的头压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离出发不到两个半小时。
她竟然睡了超过半小时。
傅昭心底涌上了愧疚，动作越发轻柔，把时楠横抱起来，怀里的人重量很轻，没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把时楠轻轻地放到了床上，被子盖好，被角掖好。
时楠没被她的动作弄醒，只轻轻地颤了一下睫毛，接着又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睡姿优雅，像睡美人一样。
傅昭脑子里又冒出了这个比喻。
不过，她没见过睡美人。
时楠应该，比睡美人，更漂亮吧。
她唇角不自觉地漾了起来，目光落到时楠脸上，又生起了一点点其他的心思。
窗外月光皎洁，昏黄夜灯朦胧。
借着这样昏暗的光，傅昭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弯下腰，在时楠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收回。
接着心满意足地在床边地毯上坐了下来，手伸进被角，牵起了时楠的手，动作不敢放肆，只轻轻地搭在手腕上。
拥抱，亲吻，牵手。
三步都做了。
她只是为了习惯习惯而已。
傅昭这么想着，唇角的笑意越发大了起来，接着轻声说了一句话，比拂动的窗帘扑簌声还要小，
“晚安，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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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离约定出发去山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孔微言就敲锣打鼓的,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我以后再也不要和微言姐姐一起出来旅行了……”江问青下楼的时候，外套还刚套了个袖子，哈欠连天,口中止不住抱怨，“这行程也凑得太满了。”
孔微言猛地拍了一下江问青的脑袋，撇了撇嘴，“哪里满了，两天一夜,我总共也就安排了三个活动，而且日出这种活动，本来就是要早点出发才能看到。”
“你说对吧,叶尔？”她说着又看向穿戴整齐的男青年,叶尔是集合铃响之后第一个下楼的人，虽然也是透着满脸的疲倦,但至少态度是积极端正的。她这么想着,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尔似乎还在发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迟钝地点了点头，“对。”
“反正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要说对。”江问青皱着脸把外套穿好,目光落到孔微言那张精神抖擞的脸上,丧眉耷眼地长叹了口气,“你怎么都不用睡觉的吗？看起来这么精神。”
“对啊,我就是不用睡觉。”孔微言眨眨眼睛，把手搭在江问青肩上,轻飘飘地答了一句，“你不知道大人都不用睡觉的吗,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无聊。”江问青肩一松，从孔微言的魔爪下逃出来，“谁不是大人？我成年了已经，我也是大人，怎么没见我整天不睡觉。”
孔微言顿了顿，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接着在江问青耳边恶魔低语，“要长到我这么大，你就知道无眠是什么滋味了。”
江问青皱着眉头，一脸奇怪，“你失眠就吃药。”
“这么大了你应该知道，忌讳就医是个毛病。”
“知道了。”孔微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等这次回去就去看看。”
“诶不过，傅昭和时楠呢？她们怎么没出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又传来了动静，下来了两个身影，一个精神抖擞，一个疲惫不堪。
孔微言瞪大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傅昭，语重心长地开口，“都说了你别……那啥，你看人家时楠，都没力气说话了都。”
傅昭看着孔微言的表情就不对劲，果不其然，人脑子里就只有这些话。她语气淡淡地开口，“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能会打你。”
“不说了。”孔微言闭上了嘴巴，视线在时楠脸上停留一会，眉眼之间有些疲倦，但脸色似乎红润有光泽。她放下了心，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时楠你没事吧，还能去山上吗？”
“我没什么。”时楠轻轻摇头，“就是没休息好，睡的时间太少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孔微言点了点头，回头招呼着还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叶尔，以及说了几句话就又安静下去的江问青，“走了走了，出发！！”
“啊？”叶尔睡眼惺忪，拎起自己准备好上山的用品，“走吧。”
江问青皱着眉心，过了好一会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睁开了眼，一鼓作气地捞起帽子戴上，“走走走。”
孔微言追在两人屁股后面，火急火燎的，“快点快点，万一赶不上就可惜了。”
前面三个人走得飞快。
傅昭没急着走，目光落到靠在自己肩上的时楠脸上，“那我们也走？”
“嗯……”时楠轻轻应了医生，尾调懒懒拖着，眼睛没睁开，睫毛微微翘着，“你呢？头还晕吗？”
傅昭顺着时楠的话摇了摇头，之前头晕难耐的感觉，确实减轻了许多，看来并不是易感期之前的症状，只是泡温泉泡久了。她松了口气，轻轻开口回答，“不晕，好多了。”
“看来还是我会按。”时楠轻笑一声，轻轻抬眼，茶褐色眼眸里的光微微颤动，带着刚清醒过来的朦胧感，像清晨刚冒上来的一层水汽，清亮又盈盈。
“那你得感谢我。”她加了一句。
傅昭愣住，呼吸变缓，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要怎么感谢？”
时楠抬起头，抬起下巴抵在傅昭肩上，就这么轻轻柔柔地看着她，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嗓音放软，
“你亲我一口。”
轻飘飘的一句话，顺着微热的呼吸，攀到了耳边，附上了左耳周围的一大块皮肤，热意开始蔓延。
傅昭动了动喉咙，攥着衣角，“其他人……”
“她们不在。”时楠头都没侧，定定望着傅昭，眸光微微晃动，“你可以亲。”
“你要习惯。”她这么说着。
傅昭被这么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眸望着，心也柔软了下来，攥着衣角的指尖悄悄松了开来，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时楠脸上，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距离被拉近，动作仿佛也被拉慢。
暖热的呼吸缠绵交错。
周围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她如愿以偿，唇覆了上去，是软软清香的触感，不仅是唇上软，她整个人似乎也软了下去。
手不自觉地搂住了纤细柔软的腰肢，绵软的热意从掌心传了上来。
脖颈被搂住，似乎还有温热的指尖在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以及腺/体周围的肌肤。
亲吻的感觉是好的，而且双方都清醒的亲吻，比任何一次单方面的亲吻都要来得细腻。
不是简简单单地轻碰一下，而是有着热烈的回应。
她心底的愉悦又多了一分。
如果愉悦这种感觉会满的话，那她这一刻，已经算得上是最满的了。
就单只是亲吻这一个动作而已，她已经足够开心了。
时间不长，仿佛被拉慢了许多。
良久，她们分开，傅昭的目光落到时楠眼底的笑意里。
时楠笑着看她，唇上沾着点润光，揉了揉她的耳垂，
“很乖，这次知道抱着我了。”
傅昭也忍不住跟着笑，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时楠笑，时楠也看着她笑。
气氛融洽，安静中带着旖旎。
直到耳边传来孔微言的一声怒喊，
“够了！已经亲完了！该上山了！！别拖拖拉拉的，等下看不到日出我拿你们是问！！！”
傅昭被惊醒，顺着声源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刚刚离开的三个人又站在了门前。
叶尔轻咳一声，视线不自觉地躲开，“她们说你们为什么还不来，就回来看看。”
江问青蹲着，手里就差拿着把瓜子了，她看到傅昭和时楠终于注意到了她们，站起身来拍了拍灰，撇了撇嘴，“我倒是没什么……”
她指了指旁边的孔微言，“只是她好像很想去看日出的样子。”
孔微言轻哼一声，抱着双臂，朝傅昭翻了个大白眼，“我先声明，我不是不想看你俩亲，等到了山上，你们俩怎么亲都可以。”
“但是现在什么都别说，可以了，够了，走，出发。”
孔微言言简意赅地说完，就拍了拍叶尔和江问青两个人，又朝傅昭和时楠两人努了努嘴示意。
傅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知道她们不是真的在意这件事，也就牵起了时楠的掌心，跟在了三人后面。
时楠晃了晃她们两个相握的掌心，“怪你。”
“怪你。”傅昭不认输。
时楠看她，抬眼的时候嗓音轻懒，“是你犹豫太久了。”
“不然可以速战速决。”她眨眨眼睛，“而且我的意思本来就是，只是亲一下，没让你亲这么久。”
傅昭顿了顿，“那也怪你。”
怪你太好亲了。
她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时楠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一样，唇边漾起弧度，漂亮的眼睫眨了眨，
“那要是错过了日出，怎么办？”
“你也会怪我吗？”
傅昭想了想，过一会开口，“不怪。”
“为什么？”时楠唇边的笑意扩大，带着一丝了然。
傅昭放轻了声音，替时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因为我们两个已经看过日出了，就算错过这次，也不会有关于日出的遗憾。”
说来也奇怪，她恢复记忆之后，隐隐约约的发现，她前世产生的那些遗憾，似乎被填平了许多。
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到底是差点什么呢？
她搞不清楚，那就只能慢慢来了。
*
但她们还是在日出之前上了山。
雪也恰恰好好的停了下来，像是为她们让步似的。
及时赶上了日出，这是孔微言最高兴的一件事，她高兴地直接抱着江问青亲了一口。
江问青嫌弃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口水，“看日出有这么兴奋吗？”
“当然。”孔微言倒也没生气，声情并茂地嚷嚷着，“不是看日出值得让人高兴，而是不错过，没有留下遗憾，就让人高兴。”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留下遗憾了。”
傅昭听着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她还在地上铺着露营装备，山上还积着一层厚雪，刮过来的风寒冷刺骨，把带来的棚支起来可能会让等待日出的过程不那么难熬。
“你没有遗憾吗？”她整理着帐篷，顺着孔微言的话就问了一句。
孔微言高兴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接着垂下眸，把手里的装备拉链解了开来，声音被山上的风吹散许多，传到傅昭这边已经轻了许多，
“人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就是因为过去的遗憾太大，所以就总是想着，不要再有下一次遗憾了。”
傅昭的视线顺着这句话落到孔微言身上，一向蹦蹦跳跳的人，这会到了山上，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半边侧脸隐在幽暗里，背后是冰天雪地，身影多了几分孤寂。
她突然发现，孔微言是一个人独自站在一边，离陡峭山崖处很近。
这个位置是孔微言选择的绝佳观赏日出的地点，所以正前方就是山崖，面前绵延山谷染着几层迷雾。
傅昭皱着眉心，刚动了下步子想把孔微言拉过来，下一秒时楠抢先了动作，把孔微言拉了过来，“小心一些，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孔微言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扬起笑脸，“知道，但没关系，这底下还有栏杆，不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也小心点。”傅昭不放心地说了一句，“谁知道掉下去会出什么事。”
孔微言步子顿了顿，一反常态地没有顶嘴，只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好”。
时楠拍了拍孔微言的肩，又走到了傅昭身旁，帮她打着下手，把话题转到了刚刚的话题上，“不过说的也是，因为过去遗憾的存在，才会更加珍惜未来的每一个瞬间。”
“所以这次日出还是很重要的，幸好赶上了。”江问青顺嘴接了一句，把自己准备好的录影装备架在地上，摄像头正对着她们几个。她最近在弄关于自己生活的纪录片，放到星网上还引起了不少关注，“但如果这次录影没成功的话，如果回去录影装备里没有任何东西的话，这将会成为我最大的遗憾。”
“那其他人呢？”
时楠突然问了一句，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们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最大的遗憾……”叶尔重复了这几个字，把椅子摆了开来，思考了几秒回答，“这可能得想想，我好像没有什么，因为过去的那些遗憾，似乎都可以用未来的行动来弥补。”
“对我来说，应该没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看来小尔真的很幸运。”时楠笑了一下，视线停留在忙来忙去的傅昭身上，“过去的所有遗憾都可以通过未来弥补，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是啊……”江问青也摸着下巴点点头，“就像我，如果这次真的录影失败的话，是真的不能弥补了吗？”
“如果我下一次再把你们喊上，又来看一次日出，是不是就弥补了。”
“是个好办法。”傅昭搭好了棚顶，从棚里走了出来，继续整理着侧边的棚布，“但是得找个五个人都有空的时候。”
“这简单。”江问青把其他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搭好骨架的棚里，“我总会找到这个时间的。”
时楠轻轻点头，眸光微微亮起，放轻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是啊，总会找到的。”
挡风棚很快被搭好，五张椅子摆在里面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些吃食，是江问青辛辛苦苦背上来的，说是看风景绝对不能少了吃，如果没有鸡爪和啤酒，这次日出绝对不会完美。
天才蒙蒙亮，周围树木郁郁葱葱，盖着一层厚厚的雪，风变小了许多，一直在耳边呼啸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她们坐进了棚里，严寒被挡去，再加上一些御寒的装备，以及成年人允许饮用的酒精。
不会太冷。
离日出还有一会，她们又延续了刚刚那个话题，因为江问青无聊着突然发现，刚刚孔微言竟然没有附和她关于弥补遗憾的说法。
“你觉得我会找不到五个人都有空的时间吗？”江问青盖好御寒的毛毯，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孔微言刚刚的反应，就这么问了一句。
孔微言懒懒窝在椅子上，拿啤酒的动作顿了顿，沉默良久，小声嘀咕一句，“怎么这也被你发现了。”
她拿起啤酒，揭了易拉罐拉环，水汽喷涌的声音在安静的周围响起，伴着她漫不经心补充的一句，
“时间肯定是会找到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江问青不死心，接着问。
孔微言叹了口气，定定望着江问青好一会，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下次看到的日出，还会是这次错过的日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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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这仿佛是个哲学问题。
听得江问青皱起了眉心,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干脆把话题推给了她认为和哲学这个词比较接近的人。
“叶尔,你怎么看？”她转头望向叶尔，希望一向学习比较优秀的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叶尔皱着眉心，视线从笔记本上抬了上来，抬抬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这要看你的遗憾是什么，如果你的遗憾是没有录到五个人看日出的话，那下次自然可以弥补。”
“但如果你的遗憾是,没有看这次日出的话……应该是无法弥补的。”
叶尔给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答案,非常理智的分析。江问青点点头，却又觉得这不是她要的答案,所以她选择了在场另外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时楠姐姐,你怎么看？”
“我觉得……”时楠答了一句，先是瞥了孔微言一眼，话题讨论的中心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有话就说。她笑了一下,接过傅昭递过来的啤酒,“你的遗憾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微言过去肯定有一个很大的遗憾。”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问青打了个响指,总算知道有什么不太对劲了，明明孔微言是她们几个里面最积极的一个,怎么遇到这个问题还和她们想得不一样。
原来是有故事。她下定了这个结论，眉飞色舞地看向孔微言,“要说吗？趁现在日出还没出来，也许遗憾这种事，说出来就好了。”
孔微言爱答不理地垂着眼帘，扯了扯身上的毛毯，喝了口啤酒，“如果这种事说出来就能弥补的话，那也太幸运了。”
看来是真的有？
江问青见孔微言也不是很抵触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就又问傅昭，“傅昭！你应该知道吧，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了，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询问对象被转到自己身上，傅昭沉默一会，先是扫了孔微言一眼，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可仔细想想确实又不知道孔微言的遗憾是什么，就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问青瞪大了眼睛看过来，一脸难以置信，“怎么还到了你都不知道的地步了？”
按道理来说，她和孔微言认识这么久，如果孔微言有什么无法挽回的遗憾的话，那她应该也知道一点消息。就像她之前对时楠的想法一样，就算她不说，孔微言也能看得出来。
可为什么，她对孔微言所谓的“遗憾”，却完全不知道呢？
傅昭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关于孔微言的回忆涌了过来，有些繁乱，可确实是找不到有关的记忆。她刚想仔细回想初回南柯岛时的记忆，掌心就被轻轻捏了一下。
“有些事情，藏在心底，也许比说出来更好。”
耳边传来时楠轻柔的嗓音，夹杂着点风声，声音很轻，似乎就在她耳边。
傅昭回过神来，发现时楠朝她眨了眨眼，茶褐色眼眸里的涟漪轻轻波动，牵起唇角接了上一句话，“但你爱我这件事，一定要说出来。”
“多说几遍，最好每天都要说。”
傅昭愣了几秒，弯起眉眼，主动和时楠十指相扣，“嗯，知道。”
“所以微言的事情，可能是不方便告诉你。”时楠凑到她耳边，眨着清亮的眼眸，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气息微热，接着还抬起揉了揉她的头，似乎是怕她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头顶传来的热度很舒适，触感也很柔软，傅昭被揉得有些舒服，没再想孔微言的事情，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孔微言自己开了口，在江问青充满好奇的双眼里，在叶尔轻轻抬起眼看她的时候，在傅昭和时楠一起望向她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开口，“就是很久以前有个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傅昭眸中染过困惑，她怎么没听说过，孔微言还有喜欢的人这回事。
“然后呢？然后呢？”江问青迫不及待地追问，搓了搓手等待着孔微言的故事。
孔微言却拍了拍她的肩，气定神闲地开口，“都已经是遗憾了，怎么还会有然后。”
“你这话说的……”江文清轻叹口气，摆了摆手，“我没办法接。”
孔微言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指着山谷里冒出的微微霞光，“看来日出是快出来了，那边已经亮了。”
“是吗？”江问青瞬间蹦了起来，调整好录影设备的角度，对准前面的山谷，“那我得赶紧录下来。”
关于遗憾的话题就此打住。
孔微言悄悄松了口气，藏在毛毯下的指尖攥得发疼，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无异的表情，语气轻松，“好在我的英明神武，让我们这次没有错过日出。”
可上次，她却错过了。
她刚刚说了谎，其实是有然后的。
只不过这个然后，和遗憾交织交缠，让她“然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桎梏在无比深切的遗憾中，走不出来，逃不出去。
或者是说，不愿意走出来，不愿意逃出去。
心甘情愿，陷入永恒且漫长的孤独和思念里。
故事其实很简单，可以用“从前”开头，“然后”结束。
从前她有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然后那个人死了，她却还活着。
*
日出是在江问青的哭声中出来的，因为她的录音设备真的没电了。
于是，江问青有了这次旅途中最大的遗憾。
天微微亮之后，圆润的太阳从山谷之间探了出来，一层层净白无暇的云层堆叠在旁边，占满了视野的全部，橙璨的朝霞慢慢洒了出来，在几座山峰上映出橙红色光彩。
身临其境，震撼人心。
傅昭突然觉着，孔微言选择的地方，确实很适合看日出。
看来这一次日出，真的不能错过。
如果不是江问青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就好了。
她轻叹口气，目光落到江问青红得像只兔子的眼睛上，想了想，“刚刚也说了，如果你是想录影的话，我们可以再找个时间来。”
“如果你是想看日出的话……”时楠接了傅昭的话，轻着声音安慰着江问青，“那现在已经看到了，其实已经不遗憾了对不对？”
江问青吸了吸鼻子，接过叶尔默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那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
“明天不行。”傅昭虽然不忍心，却还是拒绝了江问青，“明天是工作日。”
江问青遭到了严重打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之后时楠姐姐又要回RT星球了，呜呜，这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
江问青哭得声嘶力竭，孔微言也有点不忍心起来，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看向傅昭，“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傅昭抿唇，不知道孔微言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她瞥了一眼时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楠也望了过来，眸光被天边的霞光映得金灿灿的，她轻咬着下唇，捏了捏傅昭的手指，声音极为轻地说了一句，“我都可以。”
“好，既然这样……”
还没等傅昭回答，孔微言就先开了口，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像是在认真说，“那我保证，在傅昭和时楠结婚之前，一定再组织一次，比这次还美的日出。”
孔微言立下了flag，傅昭虽然不理解孔微言为什么要用“她和时楠结婚这件事”来做承诺，但看着哭哭啼啼的江问青，左思右想，还是暂且应了下来，“嗯，别哭了。”
“放心～～”时楠和江问青说着话，目光却落到了傅昭眼底，嘴角噙着清浅的笑意，“我们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别哭了。”叶尔也轻声安慰着，“不然你下去之后，遗憾的就是没看到这次的日出了。”
叶尔一说这话，江问青瞬间瞪圆了眼睛，抹了一把眼泪，捏起小拳头，“那我不说了，你们快看。”
“别因为我一个人留下遗憾。”
“快快快！”江问青小声催促着，把围着她看的人一个一个掰到正确的位置。
四人被江问青推着，面向了已经完全冒出来的太阳，见江问青的表情好上不少，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
白云堆叠，清晨水汽带着寒意，太阳已经完完整整从山谷中冒了出来，朝阳曦光透过云层，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在清澈干净的瞳仁里，给每个人投出一层浅淡的金光。
“婚礼的祝歌，要让我和叶尔来唱。”
静谧幽宁的山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是眼泪还没完全缩回去的江问青。
接着是孔微言的附和，
“那婚礼策划肯定是我来吧。”
*
两天一夜的旅行比想象中结束得快。
在滑完雪之后，时楠回到了自己之前在南柯岛的住处，这还是在她回南柯岛之后，第一次回这里。
指尖在大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密码还是一样，她没改过。
门被打开，时楠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点，一切如常。
可就是因为一切如常，她才愣在了原地。
所有的摆件，家具位置，就连挂衣架，都放在同一个地方，保持着一样的角度，她之前收拾得匆匆忙忙，有些摆件被碰到，角度倾斜着并不好看。
后来她还叮嘱傅昭，记得让家政机器人帮她整理一下家里。
是没整理吗？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地扶正了摆件摆放的位置，却又意外地发现，摆件一尘不染，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都擦不出灰。
这样的话，就是整理了。
而且应该是天天过来打扫，才会保持得这么干净。
时楠心里有了个想法，她抬起摆件下面看了看，果然也是干净整洁，没有灰尘。
打扫的人，在拿起摆件完完整整地、仔仔细细地擦拭之后，却又把摆件放回了原处，按照她离开之前保持的角度和位置。
所以打扫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时楠把摆件放回原处，摆正了些，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了弧度。
她没担心是不是破坏了“别人”精心维持的模样，因为是她把摆件放回了这个位置，所以就是“维持原样”。
“啪——”
清脆亮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个小石块被扔了进来，扔到窗户上，声源似乎就在院子外面。
时楠放下行李，走了出去，就看到了院子门口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穿着宽松干净的黑色大衣，里面是v领毛衣，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衣领从毛衣领口露出，瘦削细白的手腕探了出来，在空气中招了招手，大衣衣角被风轻轻拂起。
夕阳下，落日余晖映在那张漂漂亮亮的脸上，闪着几圈光晕，让安安静静站在雪地里的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朦胧绮丽。
雪天的日落，尤为漂亮。
傅昭在成为岛主之后，就再没单穿过白衬衫，外面总是套着各式的西服外套，毕竟掌权者总是需要显得成熟稳重一些。
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时楠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晃了一下眼，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反应过来之后，又暗暗将眼前的身影和几年前的傅昭对比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吗？
眉目间好像是有了些成熟的痕迹，可似乎又仅此而已。
时楠似乎没找到傅昭身上的其他变化，还是那双清清亮亮的眸子，穿衣风格变得稳重了些，头发也又长了一些，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还是如此。
温润又嚣张，像她最开始看到的一样。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光泛起了清润的涟漪，迎了过来，像是盛着全天底下最漂亮的星星。
见她看了过去，那双白瘦干净的手重新放回了衣兜里，底下的人漾起唇角笑了笑，嗓音清润悦耳，传了上来，带着如同以往的朝气蓬勃，散发着生机勃勃的光彩，
“我就是想问你……”
“有没有时间，和我去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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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是傅昭第一次申请约会。
她回去之后想了想,觉着最适合她和时楠之间的活动还是“散步”或者“兜风”——这是时楠离开之前，她们最经常做的一项活动。
在想不到其他活动项目的时候，重新再做以前一起做过的事情,也许会带来更多惊喜。
可惜现在是冬天，兜风这项活动实在不适合。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散步。
但散步看起来，像是一项没怎么花过心思准备的活动。
傅昭目光落到时楠大衣衣兜里，里面有一只温温软软的手,是她现在应该牵着的手，而不是该孤伶伶放在大衣兜里的手。
可是……
她盯了好一会，才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会无聊吗？因为单单只是散步。”
“不会啊～～”
时楠侧眸望过来，眸光映着笑意,“之前要么就是在路上奔波,要么就是开不停的会,能有时间散散步，已经算是很满足了。”
“那就好。”傅昭应了一句，瞄了一眼时楠还没拿出来的手,抿着唇,“我还以为……”
“第一次约会,我就没有表现好。”
“为什么这么觉得？”时楠扬了扬眉梢。
傅昭没说话,沉默一会,尽量维持着自己脸上的平静，尽量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时楠的衣兜里。
暖热指尖相触，却还是不自觉地轻轻颤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却也没有退缩，而是在衣兜里直接扣住了那只柔软的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手有点冷。”她没有回答时楠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扑哧——”
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接着是慵懒轻柔的嗓音，“那可能还是你自己的衣兜比较暖和，你的衣服比较厚。”
话音刚落，相握着的手就一起被拿了出来，从一个衣兜到了另一个衣兜。
并排的距离也被拉近。
肩抵着肩，脚步跟着脚步，手牵着手。
在嘈杂的人群和缭乱的目光里，像一对普通得再不过的小情侣。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她不是南柯岛的岛主，不会因为心理阴影去不了RT星球，这样的话，她和时楠也不会需要一直维持着“异地恋”的模式。
在这一瞬间，傅昭冒出了这么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下一秒就又被理智推翻。
克制而冲动。
她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还是开了这个口，“过些天……我去RT星球看你，怎么样？”
旁边的人步子顿了一下，把迈出去的她也扯了回来，定定望着她，“不行。”
傅昭知道时楠会是这个回答，却还是生起了挣扎一番的想法，目光落到时楠眼底，小声说着，“我以后总是需要去RT星球的……不可能永远不去。”
她刚刚冒出了点想要说服的心思，就被时楠识破，接着掌心被惩罚式地捏了一下，传来轻轻的刺痛感。
“那就等两年再说。”时楠沉默地盯着傅昭一会，在对方眸光里捕捉到了期待的神色，心里软了一下，可嘴边还是没松口，
“再过两年。”她轻轻阖了一下眼皮，“到时候你想来就来，想去哪里……都可以。”
傅昭眸中染上困惑，“为什么两年。”
“如果仅仅是因为水土不服的话……”她声音小了下去，染上了点心虚，“过两年也没用。”
“其实……”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出口，“如果是水土不服的话，要多去那边适应才会变好。”
“不是吗？”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小，气势也弱了下去。
时楠反而牵起唇角笑了笑，把手臂抬高，用着轻软的力度，揉了揉她的头。
掌心柔软，动作轻缓。
可说出口的话还是残酷无情的两个字，“不行。”
傅昭泄了气，她不是不知道时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时楠产生了不安的情绪，可陆景墨已经被关了进去，水土不服也只是一件可以克服的事情。
对时楠来说，这两件事，不该让她这么坚决。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可已经过去两年，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所有的时间线，所有会发生的事情，都完全改变。
连她家里那棵前世从没开过花的芍药，最近也有了开花的迹象
那前世那一件纯偶然的事件，也理所当然地不会发生。
在合理推测下，她有理由觉得，时间节点早已经改变，原有的时间轨迹早已被改变。
所以，她真的还要等两年吗？
就算要等，也应该是等过了她的25岁生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过几天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了这句话。
傅昭猛地回过神来，就对上时楠那双漂漂亮亮的茶褐色眼眸，她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过一会眸光闪烁，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
“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被允许去RT星球看你。”
时楠停下步子，侧头看她，挑了挑眉心，“这件事再说。”
“其他的呢，类似于比较实质性的礼物，比如说车，房，或者私人飞行舰……”
傅昭看了时楠一会，对方已经完全转移了话题，并不打算再讨论这件事。她也只好作罢，认真想了想，回答着时楠的问题，
“这些我都有，要这么多也没用。”
“那你想要什么？”时楠像是一定要问出个好歹来，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傅昭心不在焉地阖上眼帘，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时楠不会允许，可是除了这件事，她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她拥有的，比她想要的东西更多。
亲人尚在，感情亲密，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朋友此时此刻就在身边，只要她想就能见面，时常相聚，还各自实现着自己的理想。
爱人正爱着她，节奏和进度正好。就算是异地恋，有一点不好，但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南柯岛安安稳稳，岁月安好，岛民平安喜乐，犯罪率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呢？
傅昭左思右想，给了时楠一个最符合自己现状的答案，
“我想要的已经拥有了，想做的事情也已经在努力中，所以现在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
“但只要是你送的，我应该都会喜欢。”
*
在时楠离开的前三天，在傅昭生日的前两天，傅昭开始变得特别忙起来。
白天几乎不能在家里见到人影。
晚上下班也总是踩着月光回来。
所以在那天散步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抽出时间约会过。
就算是生日当天，傅昭也没能准时下班。
直到月亮从窗户边上偷偷爬了上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傅昭没抬眼，只说了这么一句。
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来，慢慢走近，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映入眼帘，方方正正的盒子，绑着细软的绸带。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岛主～～”
轻松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昭愣了愣，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人，湖蓝色的针织衫，亮紫色的半身裙，还有……
原本黑色细软的中短发，变成了飘逸卷曲的红色长发。
扎眼又吸睛。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孔微言的穿搭，良久，抿着唇说了一句“谢谢”。
孔微言眨眨眼，撩开自己飘逸的红发，努了努嘴，“怎么不打开看看？”
傅昭这才把自己视线从孔微言这身亮眼的穿搭中移了开来，移到眼前的礼物盒上，伸手解开绸带，“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咯。”孔微言含糊不清地回答。
狐疑的念头一闪而过，傅昭看了孔微言一眼，手上动作放慢许多，“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的东西吧。”
孔微言翻了个大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原来你这么想我。”
“我是那种，在你生日还要搞事的人吗？”
傅昭仔细想了想，语气轻松，点了点头，“是。”
“……”孔微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放心，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很正常。”
孔微言这么信誓旦旦，傅昭反而有点不放心起来，她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拆了开来，“最好不是，如如果是的话，我会直接扔了。”
“……随你。”孔微言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想到认识这么久，我们之间却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
“你觉得这像话吗！！”
“嘭——”
傅昭抬了一下眼，面无表情地从盒子里拿出那本《alpha易/感期以及标/记注意事项》，非常厚，看起来有几百页，扔到桌上还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我没当面扔进垃圾桶里。”她言简意赅地补了一句，“是出于对你的尊重。”
“这有什么好扔的，这哪里不正常了。”孔微言一脸莫名其妙，光明正大地宣称，“这不是每个alpha都应该学习的知识吗。”
“我是怕……”她凑了过来，声音小了下去，“万一碰上了意外的情况，你不会，就丢人丢大发了。”
“所以还是早点学习比较好。”
“我跟你说，这真的是我看过众多评价，搜索来的，大家都觉得理论和实践结合的一本书……”
孔微言说起这些来，永远是像开闸一样，滔滔不绝。
alpha是需要学习这些知识没错，可傅昭却觉得孔微言这些话听到耳朵里，变成了有指向性的话，她及时打断了孔微言的话，“我是一个还没有进入易感期的alpha。”
“听不得这些。”
“这怎么了？”孔微言在她耳边恶魔低语，“第一次易感期，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你那些还没开封的抑制剂，可以一直不开封。”
傅昭沉默一会，觉得自己有些睁不开的眼皮，越发疲倦起来，她推开了孔微言，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在身上穿这么多颜色？”
为了不让孔微言继续这个话题，傅昭轻轻阖上眼皮休息，想了想，干脆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上，她顿了顿，“像是碰上了春天……”
孔微言十分遗憾地撇了撇嘴，为傅昭不肯开窍而遗憾。她摆了摆手，回答着傅昭的问题，“之前穿黑白灰，这不是想显得我成熟稳重一些吗？”
“但现在我觉得，还是这样有记忆点一些。”
“能让别人记得住我。”
“谁记不住你？”傅昭懒懒地抬了下眼，抓住了关键点，“之前也没见谁记不住你。”
“哎呀……”孔微言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谁，我开玩笑的。”
“不过就是想穿多点颜色，发挥我美貌的优势罢了，毕竟……”
她嘴边东扯西扯地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到了傅昭脸上，果不其然，傅昭已经阖上了眼皮，像是在听她说话，却又像是睡着了。
孔微言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毛毯给傅昭轻轻盖上，又调高了些暖气温度。
“啪啦——”
移动的时候碰到了书桌上的什么东西，似乎是掉了下去。
孔微言回头，是一份文件。
文件上说，鉴于孔微言署长在多场活动中表现优异，现将西群岛的葡萄庄园作为奖励，赠予孔微言署长。
攥着文件的指尖紧了紧。
小屁孩。
孔微言轻轻喊了一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天她叹的气都可以绕整个太阳系一圈了。她望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睡熟了的傅昭，把文件按照刚才的角度又放回到了桌上。
才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
傅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里。
但下一秒肩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整个人被按回到了椅子上，继续窝着。椅子是时楠精心给她挑选的办公椅，符合人体工学，靠起来的时候特别舒服。
温软的指尖覆上太阳穴，带着微热的温度，轻轻柔柔地给她按揉着，舒缓了不少刚醒过来的眩晕感。
“醒了？”
熟悉的嗓音轻懒润耳，轻飘飘地传入耳膜，是她最近听起来最安心的声音，缓解了她刚从梦中惊醒的心慌意乱。
“嗯……”她安心地阖上了眼皮，轻轻开口，“可能是事情太多了，最近有点累，连在办公室睡着了也没注意。”
“要注意劳逸结合。”
简简单单的一句嘱咐，飘在耳朵里，润透在心里，傅昭唇边不自觉地漾起弧度，心底也越发觉得惬意，“知道了。”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带着刻意放缓的呼吸，以及隐隐约约的笑意，“刚刚有人来过吗？”
“孔微言来过。”
傅昭心不在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随意闲聊一般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头上的动作没停，缓缓地在太阳穴处绕着圈，身后温软的身躯靠近了些，弯了些腰，有细长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带着扑鼻的清香。
接着是一声轻轻柔柔的笑声，像冬日最温暖的热炉里吹来的暖风，此时此刻飘在空中，旖旎又轻盈。
笑得傅昭有些渴，口干舌燥越发严重，她不自觉地又问了一句，“怎么了？笑什么。”
接着从头顶的呼吸变缓了许多，传来的嗓音尾音上翘，娇懒中带着丝缱绻的笑意，
“你桌上的书，总不可能是你自己买的吧。”

第72章
桌上的书……
傅昭猛地反应过来,睁开眼睛。
“alpha易/感期以及标/记注意事项”几个大字，砸了过来，像惩罚的大石头,在空中旋转放大，接着全都砸了过来，砸得她头晕眼花。
暖热的气息从头顶洒了过来，夹杂着轻懒的笑意，从每一处没有衣料遮挡的皮肤处,渗透进去，让她心里瞬间烧得不行。
傅昭慌里慌张地扯过几份文件，把那几个显眼的大字全都遮住。
时楠似乎是对现在的情况了然于胸,没有说什么让她继续不好受的话,只这么轻轻柔柔地继续帮她按着头。
可时楠越是没反应，她的反应就越大。
和上次泡温泉的时候一样,时楠并没做什么,傅昭的想法就已经飘出了天际,就算只听着声音，也会在声音上发挥着自己无比充足的想象力。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
时楠什么都没说,但她脑子里总是不停地冒出：时楠会怎么想她？时楠会不会觉得她和那些alpha一样,只想着这些事？
诸如此类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绵绵不绝起来。
傅昭喉咙微微滑动,觉着自己是该说些什么解释,可思来想去，最后只干巴巴地冒出来了一句,“这是孔微言……恶作剧的。”
“嗯……”时楠应了一声，尾调轻轻懒懒,指尖下落到她耳垂上，放轻了力度揉了几圈，“不是生日礼物吗，怎么又变成恶作剧了？”
傅昭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下一秒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在时楠的指尖即将继续下落，虚虚绕着贴着阻隔贴周围的皮肤的时候。
她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呼吸滞住，意乱心慌。
“她送过来的生日礼物，不就是恶作剧吗？”傅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在时楠脸上，一会又在盖住那几个大字的文件上。
飘忽不定，心绪不宁。
时楠看着她，安安静静，过一会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开口，“原来是这样。”
“什么是这样？”傅昭落入了圈套，懵懵懂懂地反问了一句。
时楠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水杯放到桌上，朝她笑了笑，眸光在夜灯下微微晃动，“我之前问你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你说你不知道。”
时楠靠近了些，视线黏着她的目光，气息缠绕在她脖颈，“现在看来……”
傅昭越发慌张起来，后腰抵上了身后的办公桌，红着耳朵，支支吾吾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你急什么？”
时楠莞尔一笑，右手擦过她的腰际，搭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翘起来的眼睫微微颤动，“我又没说这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
眼前的人眨一下眼，慵懒又旖旎。
腰侧的手近在咫尺，炙热又酥麻。
傅昭轻轻呼出一口气，侧了下头，躲过时楠直勾勾盯过来的视线，勉勉强强地说了一句，“我没急。”
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在嗡嗡叫。
傅昭自己都这么觉得，头也低了下去，直到脚尖被碰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发现时楠的鞋正抵在她的鞋尖，轻轻碰了碰，接着挪开。
时楠弯着眉眼，唇边漾起弧度，在她耳边放轻了声音，“不过我猜你应该很喜欢这个礼物。”
“不然也不会，连睡觉都不收起来了。”
傅昭瞳孔微缩，嘴巴张张合合。
但下一秒时楠却先于她“扑哧”地笑了出来，拍了拍她的头，
“逗你的，笨蛋～～”
“走吧，去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时楠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脸，接着拉远了些距离，指尖隔着文件，在那本厚成字典的书上点了点，“对了，记得把这个生日礼物也带上。”
“毕竟是微言的一份心意。”她补了这么一句，有些刻意。
傅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时楠已经走远，她的视线在被白色纸张压着的书籍上停留一会，眉心皱着又松开，似是做了几番思想斗争，最后咬牙切齿地把书收到了公文包里，一起拿了出去。
时楠说的对，毕竟是孔微言的心意。
就算她不看，也没必要留在办公室里，而是应该放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接灰。
至于其他的，她……
傅昭轻轻吸了口气，把心底的躁动压了下去。
她没有什么想法。
真的没有。
真的。
*
时楠带傅昭去的地方，在她家隔壁，也就是时楠家里。
时楠送傅昭的礼物，是让她做个杯子送给时楠。
“哪有人送别人生日礼物，是让别人送她东西的。”
傅昭语气轻松，顺着时楠的动作套上了围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也觉得这份礼物再好不过——毕竟她也突然想清楚了一点，她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和时楠待在一起。
在生日这天和时楠一起度过，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回忆，就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有啊，这个人就是我～”时楠帮傅昭系好了围裙，又干脆替她把白衬衫的袖口挽了起来，唇角微微牵起，“我这几天思来想去……”
“到底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你才会喜欢，毕竟我们的南柯岛岛主，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前两年把该送的也都送了。”
“最后，我有了一个想法，就是让你亲手做个杯子给我，也许会发掘出来新的爱好也说不定。”
傅昭安安静静地听着时楠说着，乖乖地顺着时楠的动作，左手袖口挽起来后又伸出右手，笑了笑，“应该是。”
“喏～～”
时楠塞了另外一条围裙过来，主动张开了双臂，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轮到你给我系了。”
傅昭下意识地接过围裙，怔了几秒，目光落到时楠张开的双臂上，脚步打了个转，想绕到身后给时楠系。
可时楠却拦住了她的步伐，跟着她一起打了个转转。
“面对面。”时楠扬了扬下巴，“怎么给女朋友系个围裙，还要躲来藏去的吗？”
在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傅昭不会这么扭捏。
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傅昭只要和时楠稍微靠近一些，就会不自主地想起那几个印在脑子里的大字。
这个礼物，炸开了花，炸得她脑子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平心而论，分化之后，她学习的那些生理知识里，不是没有关于易感期和标记的内容，以前她学了就学了，不会当回事。
可现在，她和时楠的关系改变了。
一切理论，都有了可以指向的对象。
她为自己的想法羞愧，却控制不住，这让她有点慌张。
“嗯？”
耳边传来慵懒的声线。
傅昭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面前仍张开双臂的时楠，抿了抿唇，还是以着正面相拥的姿势，环了上去，给时楠系着围裙。
她下意识的，在她的手臂和时楠的腰之间，隔了点空。
像两个客客气气的朋友。
于是，时楠理所当然地不开心了，靠近了些，一把搂住她的腰，头还肆无忌惮地靠了上来，搭在肩上，轻轻蹭了蹭。
刻意隔开的那点空，瞬间消散。
手臂贴紧了温热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恰恰好好的，卡在她手臂之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柔细顺滑的发丝，垂落在肩侧，胸前，有馥郁清香在鼻尖萦绕了几圈，绕到了心尖尖上。
傅昭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颤了颤，却又在意识到之后倏地滞住，努力地缓了缓，才安然无恙地打好了围裙上的结。
“好了。”
她说了一句，手却突然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偏偏时楠也没有放开她，就这么抱着她，蹭着她，贴着她。
“以后你还要注意一点？”肩侧传来的声音被放轻，又有点闷闷的。
“什么？”傅昭几乎不敢说长句，因为只要说的句子长了点，她的声音就不自觉地发着颤，嗓子也像是冒烟似的，干涩喑哑。
“拥抱的时候……”
时楠把她的手捞起来，覆到了该放在的地方，“也要记得抱着我。”
手有了可以落下的地方，却又觉得掌心传来的温度灼人无比。
傅昭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扣紧，轻轻开口，“我知道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时楠松开她，牵着她到了拉胚机旁坐了下来，“你等下看我怎么操作，然后想一想你想做的造型。”
距离拉远了些，傅昭松了口气，悄悄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嗯……上午吧。”时楠开了机器，把泥放了上去，指尖轻轻探到了泥上。
机器慢慢转动，白皙葱白的指尖被染上灰泥，陶泥在巧妙的指尖动作下逐渐形成该有的形状。
造型是生动的，是活泼的。
却远没有她眼前的时楠，来得生动，来得活泼。
傅昭定定望了一会，没有出声，她怕她一说话，就想问时楠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她不能让时楠分心。
“我可能不能去送你。”她说了这句话，垂了下眸，“明天上午要和几个署长开会……如果开完会来得及的话，我就去送你。”
“你把手放上来，试试。”
时楠说着就干脆把傅昭的手扯了过去，放在已经成型的泥胚上，这才回答了傅昭的问题，“其实也不用送……”
“我下个月就回来了。”
“而且难道每次都让你送吗？”时楠顿了顿，声音有点漫不经心，“你有事情要忙，我也要忙，这点小事，没关系的。”
“嗯。”傅昭轻轻应了一声。
“嗯？”时楠抿紧了唇，按住她的手，“就一个嗯？”
温热的体温，裹着微凉的灰泥，覆在手上，有些黏，有些湿。
气氛旖旎又缱绻。
傅昭抬起眼睛和时楠对视，目光落到时楠微微晃动的眸光里，笑了一下，又低头看着她们相握的两只手，“你都说了是小事，现在还要怪我了。”
时楠不说话了，眼睫垂下，只把她的手推开，力度不大，可终究还是带着气的，甩了她一身泥。
傅昭看了看时楠，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却又在时楠马上要抬眼看她的时候，敛了下去。她轻咳一声，“过些天跨年，我申请来RT星球看你？”
时楠动作顿了顿，又把她的手扯了过去，看她动作不太标准，又时不时伸出指尖给她调整一下，过了好一会，等胚泥又重新成了型，才开口，“再说。”
“都‘再说’这么多次了……”傅昭放轻了声音，“到底要在什么时候说？”
时楠抬眼看傅昭，对上了那双温温润润的琥珀色眸子，知道不能再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就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是傅昭25岁的生日，按理来说，只要过了今天，那件事情就彻底过去。
那她到底还在担心些什么呢？
她总是想着再过些时候，再过几年，可说到底，她总不可能让傅昭永远待在南柯岛不出去，总该有些新的尝试才对。
一直这么害怕的话，这个问题永远没办法解决。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问题。
时楠想清楚了这一点，目光在傅昭身上停留一会，黑长发被绑成了低马尾束在脑后，修长笔直的脖颈从白衬衫领口露出来，颈后贴着银色阻隔贴的地方微微凸起。
又是习惯性地贴着好几层阻隔贴，这是傅昭的习惯，分化成alpha之后，总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信息素，所以采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至少贴三张阻隔贴起步。
甚至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还会贴上五张。
虽然时楠没试过贴这么多层阻隔贴，虽然阻隔贴很薄，但她也能够想象得出来，这么多层阻隔贴贴在后颈软肉处会有多憋闷。
时楠想到这里，就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这个让她总是担心不已的小alpha，第一次易感期还没来临，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姿态，生怕会在易感期时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而伤害到别人。
或者是说，傅昭最怕的是伤害到她。
不知道傅昭的第一次易感期，会是在什么时候。
这样下去，人都要被贴变形了。
时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扬了扬眉梢，放轻的声音里多了分绵软和悠长，
“如果你在第一次易感期之前……”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等傅昭抬起那双懵懂无知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到公文包里露出来书页一角上，等傅昭也跟着她把目光落到那本书上之后，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继续开口，
“看完那本‘生日礼物’的话～～”
“就可以来RT星球找我了。”

第73章
傅昭度过了她的二十五岁生日,安安稳稳的。
没有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她们只是一起在家里做完了那个奇形怪状的杯子，一起度过了这个平平安安的十二点。
过了23:59分,时针数字变成了0，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时楠一直担心着的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过，她还是没让傅昭离开。就算这件事已经完全过去，她还是保留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让傅昭存在于她的视野里，的这个习惯。
她想和傅昭一起度过这个晚上。
可由于小alpha对这种行为感到非常慌张，也非常无措。
所以她们像最开始那样,她躺在床上,傅昭躺在另外一边的沙发床上。
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却又在伸手之后可以碰到对方。
时楠对这个距离有些不满,毕竟在傅昭分化之前,这两张床的距离要近得多。
于是,她看着已经阖着眼皮打算睡觉的傅昭，一时之间有些气不过，伸腿轻轻踢了一下傅昭的腰侧,用的力道不大,碰到的地方倒是软得出奇。
接着傅昭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眼中涟漪随着窗外的月光微微晃动,“不睡吗？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走了。”
“睡不着。”时楠阖上眼皮，语气漫不经心,“我想了想，你明天还是别来送我了。”
“真的？”传来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意，还有悉悉簌簌地整理被子的声音，“那我就不去了，其实……”
时楠不想再听下去，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傅昭，恨不得把翻被子的声音弄得天翻地覆才好，省得听这些气人的话。
身后的动静消停一会，接着刻意放小的声音传入耳膜，“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困了。”时楠抿着唇，垂着眼帘。
“不刚刚还说睡不着的么……”傅昭声音更轻了，伴着温热的呼吸传过来，“那你睡——”
没等傅昭这句话说完，时楠又转了过去，直直盯了傅昭半天，对上那双像小狗一般的纯粹清澈双眸，半认输似地轻叹了口气，“其实什么？”
“啊？”傅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转了转眼睛，睫毛翘了翘。
时楠目光落到傅昭被扯乱的衣领处，白皙通透的皮肤露了一大片出来，锁骨线条平直，骨感明显，性感又迷人。
但只看了这么一眼，很快被整理好的被子盖住。
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用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看着她。
时楠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看着傅昭的眼睛，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你刚刚说不去送我，其实什么？”
“噢是这个。”傅昭想起来了这件事，眸光又清亮了几分，柔润软轻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我不是很喜欢离别这件事。”
“虽然知道我们也许不久之后就会见面，也知道你又不是不会再回来了，但我就总是觉着，特别不喜欢离别当时的氛围，也许过几个小时过几天我就习惯了，但在这之前……”
“要经历一次离别，经历一次送别，我要嘱咐你很多事，你也要嘱咐我很多事。”
“然后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其实……”傅昭抿了抿唇，又紧了紧自己的被子，整个人像是蜷缩在里面，“比起不喜欢，更多的是，讨厌。”
她泄气地松开了自己紧紧咬着的下唇，唇色有些发白，“我讨厌离别，也讨厌送别。”
“可能是因为我特别任性吧……”
“不是。”时楠很快否定了傅昭的说法，定定望着她，眸中微微颤动，“不是任性。”
“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在心里憋着，就不是任性。”
傅昭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让时楠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每次她离开的时候都是头也不回，而傅昭总是待在原地那个看着她背影的人。
如果让她现在，每次都眼睁睁地看着傅昭离开，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她能理解傅昭，也能感同身受。
时楠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傅昭的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那我们以后就不要送来送去，也不要离别了，不管是我离开南柯岛，还是……其他的。”
“都不要互相你送我我送你，这么约定好不好？”
傅昭怔怔地盯了她一会，良久，唇动了动，“那如果我不去送你的话，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时楠柔和地弯起眉眼，手缩了回来，“说清楚的事情，我就不会难过，也不会钻牛角尖。”
“因为我理解你的所有想法。”
傅昭这下才终于放轻松了些，唇边漾起了弧度，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但你也得理解我。”时楠看了傅昭一会，眸光微微晃动，心不在焉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傅昭愣了几秒，眸中染上困惑，“理解什么？”
小狗眨着单纯无害的眼睛，探出小爪子试探了几下，结果还是乖乖跳进了猎人准备好的坑里。
时楠勾起唇角，迎着傅昭愣愣投过来的视线，干脆利落地揭开被子走下床，挤到了傅昭的那张沙发床上，还肆无忌惮地搂住了她的腰，毫无顾忌地把头放在了傅昭的肩窝上蹭了蹭。
热意包围住了全身，呼吸萦绕着周围。
时楠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嗓音放轻，
“理解我需要抱着女朋友才能睡好觉。”
靠着的怀抱几乎是一瞬间就僵了起来，紧张感顺着绵软热烈的呼吸传了过来。
“你放松一点。”时楠闭着眼睛，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我……”傅昭磕磕绊绊的，说不出来话，身上的热度也快速攀升。
“你别说了。”时楠睁开眼，食指竖在傅昭双唇之间，触感温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这上面，嗓音轻懒，“我要睡了，真的困了。”
傅昭一下不吭声了，只用那双清清亮亮的眸子看着她。
眼底隐隐约约含着些雾气，动如夜幕中微微流动的星辰，静如山顶清澈见底的潺潺潭水，灿烂又温软，明亮又干净。
时楠有些吃不消这样的眼神，于是她凑近了些，闭上了眼睛。
松开了食指，取而代之的，覆在上面的，是她的唇。
一如既往地软，齿间唇间相触，酥软中带着一些痒意。
呼吸软绵，纠缠在一起。
其他地方也软，也热，不自觉搂到她腰侧的掌心，慢慢攀附上到脸颊上的掌心……
良久。
时楠主动拉开了距离，在傅昭睁开那双朦胧又迷离的双眼的时候，笑着闭上了眼睛，头埋到了肩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好了，我睡了。”
“你也睡。”
两句轻飘飘的话，打断了逐渐上升起来的房间温度。
头顶的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才缓下来，又是试探性地开口，“确定要在一张床上睡吗？”
“嗯……”时楠憋住笑意，“怎么了吗？”
傅昭顿了顿，支支吾吾地开口，手脚都不自然地动了动，“我现在是alpha……”
“alpha怎么了？”时楠无辜地眨眨眼，“你又不是其他那些alpha。”
“毕竟……”她伸出食指，在傅昭的锁骨处，轻轻柔柔地圈了几个圈圈，嗓音轻懒，带着一丝倦意，
“你不是特别会忍吗？”她这么说，理直气壮。
傅昭哑口无言，放弃式地沉默了一会，紊乱的呼吸缓了下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理了理被子，传出来的声音被放轻了许多，
“那就睡吧。”
再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时楠轻叹口气，安抚式地勾住傅昭的手指，
“我只是怕，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你就不见了。”
“所以，就今晚，抱着睡好不好。”
话音刚落，靠着的肩膀就近了一些，接着是温温软软的手把她搂住，轻轻的声音，顺着温热的呼吸从头顶传了下来，
“好。”
*
时楠其实是舍不得睡着的，就像她说的，只要她睡着了，一睁开眼睛，傅昭可能就已经不见了，她们就要分居两地。
可她还是没能撑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晴天，金灿灿的晨光顺着敞开的窗帘，斜映到室内，明亮又璀璨。
窗外的雪已经化了不少，暖黄的晨光映在薄冰上，反而越发显得熠熠生辉起来。
床边还留着一些热意，似乎是刚走不久。
时楠抿着唇，从床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又躺回到了大床上，而旁边沙发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得方方正正起来。
她盯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洗漱之后下来，桌上是家政机器人已经做好的饭菜。
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不过，也许是她胃口不太好罢了。
吃完饭，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她们约定好了不去送别，也不在每次离开之前说些要分别的话，所以时楠忍住了再去找傅昭的冲动，而是以平常心去对待这件事。
她收拾好了所有衣物，锁好了门。
也没留任何东西，只是平常心就好，她这么嘱咐自己。
又不是以后不能联系了，该说的还是一样可以说。
她和傅昭之间，总是要习惯这种平常心的。
时楠维持着这个想法，带着自己的行李，一出门，还没上车就撞到了一个人。
肩膀上传来冲击感，力道却又很快轻了下去，接着冲击感消失，有柔柔的力道从手臂传来让她稳住了平衡，这才抬起眼看自己撞到的人。
黑亮柔顺的长发被束成低马尾放在脑后，额侧几缕黑发垂落下来，随着风轻轻飘动。
眼型狭长，柔和黑眸平静温和，眼尾处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夺目又明艳。鼻梁挺翘，薄唇微抿。
黑色风衣，胸口口袋处放着一束没有开的芍药花，浅粉微白的花瓣合成小花苞，在清早晨光下多了几分剔透和朦胧。
红色泪痣，粉色花束。
本是明媚璀璨的装扮，可在这个黑衣女人身上，却又显得清冷孤寂，冷淡疏远。
时楠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
女人没等她说完，微微颔首，没再说些什么，就转了身。
黑色风衣衣角被风轻轻扬起。
时楠的视线在黑衣女人身上停留一会，等人消失在拐角处了，才若有所思地收了回来，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可能是刚刚那么大幅度的相撞，黑衣女人胸口放着的那束芍药花，却像是纹丝不动。
也可能是她快要失去平衡之后，手臂处传来的柔软力量。
是她看错了吗？
她怎么觉得，那个黑衣女人明明是没有和她有任何身体接触的。
“时小姐。”
司机开了车过来，下车把她的行李抬到行李箱里，为她打开车门，“岛主让我送您去舰场。”
时楠回过神来，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里，朝司机笑了笑，“嗯好，谢谢。”
这个时间的舰场很热闹，人来人往，你拥我挤。
但傅昭安排好的司机，还是给时楠安排好了所有的登舰手续，周到而得体，让这次离别又多了几分圆满。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抱着不肯走，没有说来说去说不完的话。
只有默契不语，安安心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切都很好。
除了……
时楠往后靠着，抱着双臂陷进柔软的座位里，脑子里总冒出一个声音：
如果在她走之前，能再看一眼傅昭就好了。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看一眼。
下一秒另外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不行，如果再见一面的话，离别的情绪肯定会加重。
这样更不好受。
时楠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干脆阖着眼皮靠在座位上休息起来，也许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到RT星球了，那就不用这么犹犹豫豫的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时楠逐渐放空了自己的意识。
直到旁边座位上的人坐了下来，发出了悉悉簌簌的声音，似乎在整理行李。
发出的声音不算大，只是时楠自己比较敏感。
她眉心不自觉地轻蹙下去，抿着唇刚想说些什么，似有似无的熟悉清香味飘了过来，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她旁边的人是谁。
怎么会呢？
她强调自己不要抱有期待，因为如果没有期待的话，就没有失望。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带着自己心里的希冀，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正转头和舰机上的服务人员轻声说着些什么。
接着服务人员轻轻点头，拿了两条毛毯过来。
女人接过毛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转过头来，琥珀色眸子里光突兀地颤动了一下，动作也顿了几秒。
良久，反应过来，又把手里的毛毯盖到了时楠身上，抬手摘下自己的鸭舌帽，柔顺蓬松的黑发倾泻而下，自然垂落在肩头，映得光洁的脸庞越发白皙。
明亮的眸光闪烁一下，纤细骨感的指尖从袖口探出来，把桌上放着的丑杯子推了过来，红鼻子蓝眼睛——时楠没做过这么特别的杯子。
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可怜巴巴，
“你忘记带这个了……没有送出去的话，那我的生日礼物就不算送到。”
白皙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眸光微微晃动，有点躲闪的意味在里面，
“我本来是打算等飞行舰起飞之后再坦白的。但你现在发现了，我只能说……”
“你忘记把我带上了。”

第74章
傅昭花了五天,加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班，完成了七天的工作。
换来了可以去RT星球陪伴时楠的这三天。
也许这三天里，时楠需要去公司,时楠可能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整天都有时间陪她，甚至有可能大部分时间是她一个人待在RT星球——就像时楠前几天这么做的一样。
可她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就算她们相聚的时间不会很长，但她就是想这么做，并且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她心底的愉悦感也就越强。
兴许是因为，在RT星球，她知道时楠会在这一天回来。
白天的等待,也会因为夜晚的来临,而变得有所期待起来。
她喜欢这种期待。
但时楠不一定喜欢。
傅昭回忆起时楠之前对于她来RT星球的态度，算不上松口,只是比起以前来说好一些。
飞行舰准时起飞,失重感传来。
她却是松了口气,把为这次“长途旅行”所准备的瓶瓶罐罐摆到桌上，语气轻松地像是在随意闲聊，“水土不服的药,易感期之前的安抚药,抑制剂,我带了很多……”
“噢对了,还有阻隔贴。”
她指了指自己后颈处贴着的几张,可看着时楠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还有很多在包里，懒得拿出来了。”
时楠没急着说话,就这么顺着她的动作扫了几眼桌上的物品，视线就又移到了她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语调漫不经心，
“最重要的东西没带。”
“什么？”傅昭下意识地反问过去，手不自觉地插进衣兜里，摸到小布兜里确认的两个环后，紧蹙着的眉心才舒展开来，语气轻了下去，“应该都带了的。”
时楠撑着脸看她，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声线慵懒，“书不是没带吗？”
“什么书？”
傅昭脱口而出后又后悔了，因为她已经知道时楠问的是什么书。等时楠抬眼看她，眼尾挂着清浅的笑意的时候，她脸颊发烫，轻轻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羞赧，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总不可能让我等下一到RT星球，就马上让我回去吧。”
她仗着飞行舰已经起飞，干脆耍起了无赖。
“嗯，我是不会。”时楠没有反驳，只是清了清嗓子，眉梢微微挑起，“但我可以生气，我可以到那边之后不理你，我可以每天待在公司……”
她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去。
因为那双干净纯粹的琥珀色眸子，盯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软和了一些，亮晶晶的，真诚又无辜，让她心软，让她吃不消。
于是，她放弃了逗傅昭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开口，
“但我不会。”
傅昭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收起了自己眼巴巴的眼神，语气悠闲地开口，“我知道你不会。”
“嗯哼～～”时楠没有否认，笑着看她，别在耳后的发丝垂落下来，修饰着流畅的脸型线条，旖旎又柔软，“因为我还有其他办法。”
这次没等傅昭开口询问，她就先说出了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刻意放轻的语气，含着清浅的笑意，
“不告诉你的办法。”
傅昭无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场景，呼吸不自觉地紊乱起来，喉咙吞咽一下，“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提前回去的。”
她继续逞强。
但下一秒头顶就传来柔软的触感，接着一股力道传来，带着她整个人，顺着力道轻轻地靠在了时楠肩上。
“笨蛋～～”
轻轻的呼唤声从头顶传来，声线柔润似风，“头会不会晕？”
傅昭怔了几秒，身体放松了下去，感受着自己脸颊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轻轻开口，“不晕。”
“我之前按照医嘱，吃了预防高空头晕的药。”
“那就好。”
顺着轻轻柔柔的声线，有温软的指尖抚过她的眉心，拂过她的发丝，擦过她的耳际。
舒坦又受用，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顺毛的狗狗。
她动了动喉咙，轻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说我的，甚至还觉得你要生气……”
“说你做什么，生气又做什么？”时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多了几分温柔，“我不想把我们两个独处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用的事情上面。”
“毕竟这是你用那么多加班时间换来的。”
“太珍贵了，我舍不得。”
傅昭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些天的劳累有了休憩的地方，她轻轻阖上了眼皮，“那以后，像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的话，可以吗？”
“不可以。”
拒绝的声音很轻，接着有微热的指尖覆到了她的脸颊上，捧着她半张脸，“因为你也得给我机会，让我做做这样的事情。”
“总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把这些机会全占了吧。”
轻轻柔柔的嗓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傅昭只剩下笑意挂在脸上了，时楠没有怪她，也没有说她，用“机会”这个词，把她的所作所为定了性。
这是件好事。
傅昭安下了心，捧着脸颊的掌心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轻懒的声线再次响起，“好了，想睡就先睡一会，我看会书，等下到了喊你。”
傅昭轻轻点了点头，缓下了呼吸，就这么靠着时楠的肩上，闻着鼻尖萦绕着的熟悉清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意识消散之前，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刚刚桌子上有书吗？
好像是没有的。
那时楠，到底是在看什么书呢？
*
梦境是重复的。
不知是真还是假，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只要一睡过去，眼前就又会是同一个场面。
漫天的雪花飘扬，在朦胧的夜灯下摇曳起舞，轻飘飘的，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寒意。
一块一块，白色雪花，混杂在一起，落到她的身上，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的那张脸庞上。
她躺在一个柔软温热的怀抱里，有铁锈味的液体不断地从喉咙里涌出来，让她说不出一句话，胸膛却无法控制的，在剧烈的起伏，带着热意带着疼痛。
很痛的，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带着热意的掌心捧着她的脸，惊慌失措，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眼前的人先是震惊，接着有无数颗眼泪，从那双无措的茶褐色眼眸里滴落下来，坠到她的脸上，带着烫人的热度，和从口中涌出来的那些血混杂在一起。
是时楠。
时楠似乎在说些什么，眼眶里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控制不住地坠落下来。
可傅昭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扯动着她的伤口，以及在耳边跳如鼓点的心跳声，沉重，逐渐变慢。
眼皮越来越重，她想要阖上去休息一会。
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却还是在她自己的耳边，喧嚣如鼓。
她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在她把那几个字说出来之前，从她喉咙里冒出来的，是汹涌不断的鲜血，是烫人的，可身后却又是冷冽的。
带着寒意。
她可能是躺在雪上。
是冬天吗？
她正这么想着，就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声叹息，在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里，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近，停在她身边，接着似乎有人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她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暗红色的皮质风衣，裹着柔细的腰肢，长发飘逸在空中，可同样在空中飘逸着的雪花，却没有落到这个人身上。
应该是个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
但传过来的声音却清晰无比，传达到了心底，清冽朗脆，
“傅昭，你的遗憾是什么？”
*
遗憾？
她会有什么遗憾呢？
傅昭猛地睁开眼睛，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大片的红和飘曳的雪花瞬间在眼前消散，面前是熟悉的舰机内环境，脸颊温软的触感传来，提醒着她还靠在时楠肩上。
嘈杂的环境声响起——悉悉簌簌的翻页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飞行舰飞行过程中产生的机器运转声……
很明确，她刚从梦中醒来。
又是这场梦。
但与之前做过无数次的梦境又有不同，这次多了一个穿暗红色风衣的女人。
明明是做过无数遍的梦境，却始终对不齐所有的记忆碎片。
到底是这一次的梦境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之前所有的梦境是真实的记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和之前的都不同？
她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前世的时楠，和她的关系，是否真的如她现在的记忆碎片所组合起来的一样呢？会不会其实……也是缺少了一部分记忆的？
这些问题一旦冒出来，就没完。
越来越多的怀疑，伴随着这场梦境袭来，让傅昭有点恍惚。
直到身旁传来带着担忧的嗓音，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回过神来，额头上的冷汗被轻柔地擦拭去，温热的掌心覆到了额头上。
“还是又水土不服了……”时楠说着就轻蹙起了眉心，“头晕吗？”
傅昭轻轻摇了摇头，“不晕。”
“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她补了一句，“没什么大事。”
时楠看她，眸子里的光倏忽明灭，“到了之后做个检查，如果还是水土不服……下次就还是别来了。”
“嗯。”
傅昭点点头，眼神温和又缱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轻轻喊了一声时楠的名字。
时楠歪头看她，茶褐色眼眸里的光微微闪烁，过一会垂下眼帘，“就算你喊我老婆，也要先把检查做了。”
傅昭笑了笑，眸子坦率地看向时楠，
“我不是说这件事。”
“那是说什么？”时楠漫不经心地回了这么一句，松了贴着她额头的掌心，又打开刚刚看书的平板电脑，在星网上搜索着“做噩梦的反应和水土不服的反应的区别”。
傅昭安静地看了时楠一会，指尖攥了攥，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声线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局促，
“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个你可能会觉得奇怪，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但刚刚的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有些后悔。所以从噩梦醒来之后，我下定决心，以后要经常说这句话……”
她顿了顿，等时楠那双泛着清浅光芒的茶褐色眸子望过来的时候，一直攥紧着的指尖放松了下去，接着是山呼海啸般涌来的情感，摧毁了她现在所有的克制和收敛。
为了防止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跳得过快而爆炸，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顺着自己的心意，轻轻说了一句，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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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爱你。
这句话,比“我喜欢你”听起来似乎要沉重许多。
所以即使在之前告白的时候，傅昭也没有说这句话。她总觉得，随随便便把这句话挂在嘴巴边上,不太合适。
可要是认认真真地说出来，又不知道会不会给听到这句话的人，带来负担感。
所以她从没说过这句话。
所以她说完之后，反而又开始臊得慌起来。虽然把这句话说出来，要比她想象得简单许多。
“叮咚——”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您已抵达RT星球海川市……”
舰内广播中传来声音，刚刚好打断了她说完这句话留下的空白时间。
傅昭暗暗松了口气，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转移话题,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去看时楠，“我……这个……咳咳……”
“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把一句话支支吾吾地说完,却又拿着自己的行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泄气地又坐回座位上,背挺得笔直，脸红得发烫，
“就……只是突然想说了。”
“如果……如果……”她有些说不下去,缓了口气才把这句话说完,“如果你听着有什么负担的话,就当……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直到把这句话说完,她才觉得空气中飘着的热气收敛了一些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攀附到了她的耳垂上。
接着是手腕上传来的软热触感，白皙纤细的指尖覆在上面,将她的手腕拉了过去放在腿上，十指相扣,指尖交缠，轻轻摩挲。
手心传来的热度，似乎染到了脸上。
“为什么要当你没说过？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负担？”时楠看着她，眸光轻轻晃动着水光，睫毛轻轻颤着动人的弧度，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点哄小孩的软轻语调，
“如果这个时候，我说我爱你的话，你也会当我没说过，也会觉得有负担吗？”
轻轻柔柔的声音灌入耳膜，抵得过周遭事物发出的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傅昭明白了时楠的意思，她忐忑的心脏被时楠轻声细语地安抚下来。
“不会。”她的目光落到时楠眼底，唇不自觉地漾起来。
时楠扬起唇笑了笑，抬起她们十指相扣的手扬了扬，弯起来的眉眼温柔又缱绻，嗓音轻轻，
“所以……”
“我也爱你。”
“我爱你”和“我也爱你”这两句话，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是单向和双向的区别。
幸运的是，傅昭说出去的是前者，收到的回复却是后者。
这真是无比圆满的一问一答。
如果她前世也说出这一句话的话，是不是也会有一定的不同呢？
傅昭忍不住这样想，却又马上止住了自己的心思，现在和前世不同，既然已经重新来过一次，那她就不需要再去想前世的那些遗憾了。
因为，那些遗憾，到现在为止已经完全被弥补了。
傅昭回过神来，坦坦荡荡地直视着时楠，相握住的掌心紧紧相贴，眉眼弯了下去，给了时楠一个她这时候最应该给的回应，
“我也爱你，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时楠怔了几秒，眸中闪烁着微光，“嗯，我也是。”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呐？”
耳边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起哄”的声音，傅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斜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看到她望过去，还朝她们眨了眨眼睛，
“我是说，婚礼准备在南柯岛办，还是在RT星球？”
“会邀请我吗？”
还没等傅昭开口回应，女人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应该会邀请我吧，毕竟我们可是生死之交的关系。”
“沈采薇？”
傅昭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想到刚刚和时楠说的那些话被沈采薇听到了，又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回RT星球了。”
沈采薇撇了撇嘴，“我说，你们结婚应该会喊我吧？”
“别到时候我只能在报纸和星网上，看到你们结婚的消息。”
她鼓起脸，瞪着眼睛，“那我可是会伤心的，如果一声不吭地就被你们踢出婚礼邀请名单的话。”
“说什么呢你？”时楠轻描淡写地挽起了傅昭的胳膊，拎起了行李只留下了一句话，“如果结婚的话，南柯岛和RT星球，自然都是要举行婚礼的。”
“你说对吧？”
“昭昭～～”
冷不丁地听到这声称呼，傅昭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转了转眼睛，看到时楠笑靥如花的表情后，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在沈采薇面前装亲热，但傅昭还是配合着时楠的想法，放轻了声音，
“都听你的，楠楠。”
于是被落在身后的沈采薇快速追了上来，眨眨眼睛，语气有点急切，“那我呢，我能去参加婚礼吗？”
“你一个被我拒绝过的人，这么想去参加我的婚礼做什么？”时楠拉着傅昭往前走，心不在焉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沈采薇一脸奇怪地看过来，摸着自己的下巴，“结婚当然要去看热闹了……”
“特别是你们的世纪婚礼，特别是你们两个……”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睛，说出口的话从善如流，“这不是和我关系不错吗？”
她说着说着，还亲热地搂住了傅昭的肩膀，和她们一起下了飞行舰，往外走着，“当然要去凑个热闹。”
时楠停了下来，尾调懒懒拖着，听起来就像是在敷衍，“是，你说的对，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那我有机会被邀请了？”沈采薇语气激动起来，“我能带一个人去吗？”
“带谁？”傅昭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沈采薇却又住了嘴，扭扭捏捏地开口，“咳咳……当然是我老婆了。”
“你结婚了？”傅昭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却又不知怎么松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几个月吧，她喜欢低调，所以没公开。”沈采薇扬了扬眉梢，“商业联姻，但她很好，我很喜欢她。”
“恭喜。”傅昭眸中闪着欣慰的光。
时楠动了动唇，这下终于集中注意力起来，朝沈采薇也点了点头，“恭喜。”
“谢谢。”沈采薇正经起来，清了清嗓子，“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婚礼没邀请你们，就也不邀请我去你们的婚礼吧？”
“嗯。”时楠果断应了一声，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说的对。”
沈采薇愣住，“不会吧，不会这么狠心吧。”
“我之前真的因为联系不上你，时楠你不是在全星际乱跑吗，又怕耽误你的事情，所以才没想着去打扰你的……”
“至于傅昭……”她抿了抿唇，“你不是不让她来RT星球吗？”
“你怎么知道？”傅昭捕捉到了关键，眸中染上困惑，“时楠不让我来RT星球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沈采薇摆了摆手，“孔微言说的。”
“为了避免误会，我特意先去问的她，她说你之前水土不服，所以时楠不让你来这边。”
“原来是这样……”傅昭点点头，这也是说得通的。
她没太在意这件事，只盯着自己和时楠相握着的两只手，视线在上面停留一会，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放进衣兜里，攥住了那个小布兜。
最近几天，身边有不少人提起她们结婚的事情，这是在其他人以为她们早就在一起的情况下。但其实真正算起来，她们在一起也没过多少天。
不该这么急的。
傅昭抿紧了唇，眸子垂了一会，掏出了自己放在衣兜里的手，把沈采薇搂住她肩膀的手掰了下来，温声说了一句，
“结婚的事情还不急。”
“但如果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的话……”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设想这个场面，眉眼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一定邀请你来作婚礼祝词。”
沈采薇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没计较傅昭毫不客气的动作，只又拍了拍傅昭的肩，一脸欣慰，“那你一定记得，我会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祝词的。”
她说完这句，又看了看前面的时楠，凑到傅昭耳边压低了声音，
“最好早一点。”
“别让我们等太久了。”
沈采薇没等傅昭作出回应，就朝远处的白车挥了挥手，热情洋溢，接着就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她们笑了笑，
“记得邀请我！！”
她喊了这么一句，就又转身往白车那边走去。
车里面有个人下了车，棕发黑衣，气质温婉，伸手拥住了跑过去的沈采薇，沈采薇就像只小狗一样在人身上蹭着，抱着。
“那应该是她的……”傅昭看着这样的场景，不自觉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接下来的字眼又让她踌躇犹豫了一会，才慢慢说出口，“……老婆了。”
毕竟“老婆”这个词，也被她们用过几次。
特别是时楠。
“嗯？”时楠回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意，“喊我做什么？”
傅昭愣了几秒，明白过来后有些局促，“我没喊你……”
“没喊我？”时楠反问过来，挑着眉心，“那是在喊谁？你还有其他的老婆吗？”
傅昭抿唇，“没有。只是怕你觉得——”
“怕我觉得有负担？”时楠抱着双臂，视线攀附在她身上，“都说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我这个人，就喜欢听这些好听的……”
她走近了些，倾身过来，肩后的发丝随着倾身的动作慢慢垂落在胸前，眼中微微涟漪波动，“所以……”
“不管你是说你爱我……”
“还是喊我老婆。”
“我都只会觉得开心，觉着高兴，不会觉得有负担。”
时楠说完这些，眸子坦坦荡荡地望过来，温柔又缱绻，
“你明白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傅昭微微一怔，迎着时楠那双映着自己的茶褐色眼眸，她本来是觉着自己明白的，可时楠这么一说，她却又不明白起来。于是她轻轻咬着下唇，试探性地开口，“是什么意思？”
“笨蛋～～”
时楠轻轻喊了一声，眼中还是含着清浅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着那边亲亲热热的沈采薇两人，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们也会是那样的关系。”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感情，不用担心我会不会有负担，也不会说了什么话马上又收回，对待我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变成被星际法律认可的那种关系。”
时楠顿了顿，眸光微微晃动，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想和你结婚的，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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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这是一句最直白不过的话。
傅昭就算是再不明白,也得明白了。
像是随风传来的一句话，痒痒地扫过她飘在空中的那颗心脏上。
接着有无数朵花，在她心脏上炸成一片片,飘飘软软的，落在她心底。
脑子是混乱的，心底是愉悦的。
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回应，可话到嘴边，那在心底炸成一片片的花瓣,似乎又到了她的嘴边。
于是，她怔在了原地，呆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现在是,在向我求婚吗？”
周围成群作队的人聚集又散开，来来往往,从她们身边经过。
微风拂过,人影汹涌,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停止了些，空气中卷着些淡淡的香味，只剩下一个时楠。
“求婚……”
时楠重复了这两个字,定定望着她,眉梢弯了下来,“算是吧。”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做好了,随时成为傅太太的准备。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毕竟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太快了些。”
“我只是……”她捋好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朝已经上车的沈采薇那边点了点头,轻咬着下唇，“今天听说沈采薇也结婚了，突然就生起了这个想法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傅昭垂下眼睫，手放进衣兜里，“我没有想多。”
“我只是……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但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的意思，只是觉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快到有些不真实，像是一眨眼，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一眨眼周围所有的人就都在提起我们结婚的事情……”
“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我有些害怕。”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觉，自己前世的遗憾似乎都在被弥补，这本该是件好事，可她内心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这些事情本不应该如此顺利。
是因为前世的阴影吗？
傅昭恍惚地想着。
“害怕什么？”
时楠松开了行李箱，走近了些，目光落到她眼底，轻轻抱住了她。
腰上有暖意传来，温热的掌心贴紧在腰侧，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时楠蓬松自然的发丝，以及白皙中透着粉的耳朵。
轻轻的拥抱，却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有用。
傅昭环住时楠，学着沈采薇刚刚的姿势，在时楠肩侧蹭了蹭，舒适的触感减轻了不少突然上涌而来的不安，她声音放轻了许多，
“没事。”
“似乎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当所有的事情都顺着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害怕这一切戛然而止，在某一个时刻，全都消失。”
“我应该是想太多了。”
怀里的时楠动了动，搭在她腰侧的掌心扣紧，嗓音被周遭的风吹散许多，“如果你害怕这一切来得太快的话，我们就放慢速度。”
“我这个人很有耐心的。”她轻轻拍着傅昭的背，“就算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什么的，我都可以等。”
“我只要清楚你的心意就好，其他的细枝末节，都不在乎。”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傅昭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一段话，心底的不安被抚平许多，她摒弃了脑中繁杂的思绪，下巴在时楠的肩上蹭了蹭，
“嗯。”
“但还是不要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了。这样我也觉得太久了。也许，就像孔微言说的那样，我们不需要纠结那么多弯弯绕绕，提前进入幸幸福福的状态，也是一件好事。”
“其他的事情，一旦考虑太多，就太浪费时间了。”
热意混杂着绵软悠长的呼吸，卷到了耳边，轻轻的声音飘了上来，
“那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那先从那本书开始吧，你得加快学习的速度了。”
拥抱瞬间僵住。
真是一个煞风景的事情。都怪孔微言。
傅昭抿紧了唇，松开时楠，想着等下给孔微言打电话还得警告一下她，以后不许做这种事。她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自若，转移了话题，
“走吧，该回去了。”
“怎么了？”时楠明知故问，还捏了捏傅昭的指尖，“这种事情，不是本来就要做好准备的吗，我只是怕你到时候不会……”
傅昭不吭声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回头看着时楠，耳根子涨得通红，一如既往。
时楠轻轻叹了口气，凑到傅昭跟前，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学就不学吧。”
“那我们先回去——”
她扯着傅昭就想走，却在下一秒又被攥了回来，对上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接着是白皙的脸庞被涨得通红，出口的声音磕磕绊绊，
“我会学的。”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时楠了，她反应过来，“扑哧”笑出了声，却又在迎上傅昭那双认认真真的“小狗眼”之后，勉强憋着了笑。
她想了想，突然在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抬起手揉了揉傅昭的头，给小狗顺了顺毛，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敷衍，
“嗯，好，我们学就是了。”
*
于是，在RT星期的这三天里，听时楠说了傅昭打算认真学习的孔微言，又发来了电子版的。
于是，傅昭只能硬着头皮学了起来。
反正她一个人待在RT星球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时楠白天要上班，傍晚时候才会回来。
她正好可以看看。
之前刚分化为alpha的时候，她只囫囵吞枣地看了看关于“三性知识”的这一部分，那时记着学会控制信息素，好出去看时楠。
所以也没学得多认真。
这种知识，应该是高中阶段就应该学习的。
可惜……她那个时候满脑子都觉得beta不应该学习这些，也就没怎么看过。
综上所述，她应该学习一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傅昭做好了心理准备，坐在时楠家别墅院子里，轻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划开了第一页。
第一章 ：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临时标记属于暂时性标记，在alpha信息素注入之后，omega腺体内的临时标记会随时间推移而消失。永久标记不可改变，除非omega运用医学手段摘除腺体，但摘除腺体对omega身体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副作用。
两种标记方式，均会对alpha易感期和omega发热期产生缓解作用。
……
和耸人听闻的书名完全不同，书本内容完全只是一些文字理论性内容，这让傅昭松了口气，也有了继续阅读下去的想法。
学习一些该学习的生理知识，总归是有用的。
例如这个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区别很大。
她还得搞清楚，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更大区别，在实践上的区别。
这么想着，她翻开了第二页，但没等她继续安心看下去，门铃声就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傅昭锁上平板，打开监视器看了看——金发的沈采薇站在门外，笑容满面春风，热情洋溢地挥舞着双手，
“傅昭！我来找你玩。”
沈采薇？
为什么会来找她？
傅昭虽然疑惑，却还是把平板放下，打开门走了出去，“你找我玩？”
“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玩的？”
沈采薇顺手搂住了她的肩，笑嘻嘻地开口，“我看时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怕你一个人无聊，就想着带你在这边看看。”
“你不忙吗？”傅昭顺嘴就问了一句，明明双料影后才应该是最忙的职业，怎么会有空带她去玩。
沈采薇懒懒摆手，语气轻松，“自从结婚以后，我就没接戏了，已经属于是半隐退状态，所以有的是时间。”
“半隐退？”
傅昭愣了愣，她一向没怎么关心沈采薇的事情，没想到结婚之后的沈采薇，竟然选择了半隐退。
“那你每天做些什么？”
沈采薇抬眼看她，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和我老婆待在一起了，她去哪我去哪……”
“哦对了，你和时楠还没结婚。”沈采薇又恍然大悟，自顾自地补充了几句，“所以你可能还不知道，被永久标记的omega，很难长久离开自己的alpha，不管是频繁的发热期也好，还是平时还好……”
“待在alpha身边的时候，omega会更有安全感。alpha也是这样，只想每天和自己的omega黏黏糊糊的，黏在一起。”
“永久标记之后，AO信息素融合在一起，就会增强彼此之间的依赖性。很多结婚的AO，一旦分开，就会焦躁不安，甚至发生易感期和发热期失控的状态。”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就不长时间到处跑去参加全星际的活动了，一般出去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沈采薇说着说着，傅昭的步子就停住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看着她紧皱着眉心。
沈采薇被盯得发慌，胳膊缩了回去，“怎么了？”
傅昭沉默一会，轻轻摇头，“没什么。”
“真的？”沈采薇狐疑地问了一句，转念一想又突然想到了傅昭在纠结些什么，她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住了嘴，毕竟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她一插嘴，就变成她的不是了。
于是，她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前面有一家很不错的酒馆，我请你喝酒吃饭～～”
傅昭还在恍惚着，听到沈采薇说“喝酒”的事情，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面前已经停了一辆车，沈采薇还替她打开了车门。
她马上摆了摆手，转头就想回去，“不用了，我不喝酒，而且我还没换衣服……”
“哎呀没事——”
沈采薇热情地把傅昭拉上了车，扬了扬下巴，“又不是什么正式场所，去吃个饭，穿这身完全没问题。”
“不喝酒也没事，我们单纯吃个饭也可以。”
沈采薇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傅昭又已经被拉上车，到嘴边的“拒绝”二字再也说不出口，她迅速整理起自己脑子里飘荡着的那些思绪，轻轻点头，
“那就去吧，我和时楠打个电话说一声。”
“芜湖！！”沈采薇开动车子，扬着眉梢，“以后再有人说我怕老婆，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怕老婆的一个人。”
傅昭一时语塞，却还是默默打了个电话给时楠，不管旁边开车的沈采薇怎么挤眉弄眼。
她不是怕老婆。
只是尊重。
毕竟出门在外，去哪里都通知一声，这是礼貌。
*
沈采薇说的地方确实很安静，她们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也基本没有人上来打扰。
“你看，我就说环境好还好吃吧，我之前经常来。”沈采薇拿起桌上的平板点了几个菜，“我点几个招牌菜，你试试看，有没有特别忌口的东西？”
傅昭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摇头，“没什么忌口的。”
“哦对了……”她抿着唇，说出来的话又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生冷和辛辣的不要。”
“嗯？”沈采薇愣了几秒，反问过来，“你怎么了？”
“病了？我是不是不该带你出来吃饭？”她自顾自的嘟囔着，“万一吃出什么事情，时楠还不会把我剐了？”
“没有。”傅昭很快否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医生说我第一次易感期预计会在这个月，所以让我忌生冷和辛辣，不然会产生不适前兆。”
沈采薇点点头，眼巴巴地盯着傅昭看了一会，欲言又止。
傅昭被盯得有些不痛快，她放下水杯，迎着沈采薇看过来的视线，踌躇了一会，无奈开口，“有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沈采薇很快否认，摆着手，却又像是随意闲聊般地开着玩笑，“只是觉得新奇，毕竟这么大了还没经历易感期的alpha不多见了。”
“而且像你这样，纯洁的跟张白纸一样的alpha，也不多见。”
傅昭被沈采薇好奇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慌，顿了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
“本该是延迟分化，却又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提前分化的alpha……”
“也很难见到。”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她们斜对面桌，坐着一个瘦高的男性alpha，面容清秀，短发刘海柔软地落在额头上，穿着灰色头套卫衣外搭西服外套，气质温润，看上去年纪轻轻。
刚刚出声的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这个念头还没在傅昭脑子里冒出来多久，她还没开口询问，旁边沈采薇就惊呼出声，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盛运，你怎么在这？”

第77章
这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人,是盛运。
在沈采薇的提醒下，傅昭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却又恍惚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之前没见过盛运,也就不知道盛运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可她实在想不到，叱咤风云的盛氏总裁，看起来会这么年轻，人畜无害的气质，温温润润的声音,似乎没有来自alpha身上的任何攻击性。
而且一点也不冷漠。
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到的那本以时楠为视角的小说里，描述的盛运是一个冷漠寡言的霸道总裁,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人，几乎和霸道总裁这个词完全搭不上边。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似的,沈采薇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解释,“盛运不是前两年去其他星球开采矿石了吗？听说出了点事情,回来整个人就变成这样了，整天待在家里，温和地像条家养小狗。”
“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碰上他。”
原来是这样。
傅昭顺着沈采薇的话,往盛运那边看了一眼,面容清隽的男青年也朝她轻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把戴着的无框眼镜摘了下来。
站起了身,有往她们这边走来的趋势。
沈采薇瞬间“噌”地一下换了个位置,挡在了傅昭面前，一脸警惕地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盛运,“你过来干什么？我们不熟，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不需要凑这么近说话。”
盛运在她们对面自顾自地坐下，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嘴边的梨涡漾起来，多了几分温和，“既然是打招呼，还是这样的距离比较合适。”
“你觉得呢？傅岛主。”
傅昭眸光微微颤动，把沈采薇挡在前面的胳膊扯了下来，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你好，盛总裁。”
“既然招呼已经打完了，你可以自便。”
“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桌吃饭的程度。”
“为什么不可以？”盛运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过来，指了指沈采薇，“据我所知，我应该和沈采薇处于同一个位置，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呢？”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但沈采薇觉得盛运是在挑衅，于是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虎着脸，眼睛都瞪圆了，“盛运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两个吃饭关你屁事。”
傅昭安抚性地拍了拍沈采薇的肩，抬眼看了看盛运，心平气和地给出了答案，“因为她很可爱。”
意思是盛运不可爱。
盛运显然也明白傅昭的意思，只微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弯唇笑着开口，语调温和，
“显然，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傅岛主才是最可爱的那一个，我本来很高兴认识你来着……”
“但既然这么可爱的傅岛主，觉得我不可爱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免得影响二位吃饭的心情。”
盛运说完，又微微颔首，起身出了酒馆。
得体规矩，礼数周到。
傅昭视线在走远的盛运身上停留一会，今天应该算是她和盛运的第一次接触，与她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唇枪舌剑。
只是客客气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盛运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加不知深浅。
这番接触下来，她不相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盛氏总裁，真的会像外表如此温和；她也不相信，盛运跑到时楠家里附近的酒馆，真的只是偶然。
而且……
“总之，你要小心点他。”
耳边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傅昭的思绪。
傅昭回过神来，侧眸看向沈采薇，“你刚刚说什么，我有点走神……”
“我刚说了这么一大堆你没听见？”沈采薇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对上傅昭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又放弃式地把空荡荡的水杯放下，像开闸一样滔滔不绝地数落着盛运的事情，
“你之前没在RT星球所以不知道，盛运这个家伙，可比你想象得要危险许多。”
“初中他就闹出了杀害家族表弟的事件，听说是因为表弟说了他一句“beta不配当继承人”吧，然后就死在了他房间。但那时候盛家把这个事情压了下来。对了，那时候他的预分化检测也是beta，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又在十八岁时正常分化为alpha了。”
“不是延迟分化吗？”傅昭听着皱起了眉心。
“不是。”沈采薇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后来就是正常分化为alpha了。”
“分化为alpha之后，盛运这个家伙也没有收敛，一旦有人提起他之前预分化检测是beta的事情，第二天就没了命。看到等级比他高的alpha，还要把人家腺/体挖出来，喂给他们家狗吃。”
沈采薇越说，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厌恶，“直到这次他从开矿的星球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换了个性子，也没穿出来新的可怕的传闻。”
“希望是真的变了，而不是藏着掖着准备什么事情吧。”
沈采薇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旁边的傅昭没了声，她摇了摇傅昭的手臂，“怎么了？你怎么走神了？”
傅昭沉默一会，目光落到自己面前的两个水杯上，一个七八分满，水只喝了一口；另一个空荡荡的，里面的水已经被沈采薇喝完。
“沈采薇，你的等级是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抚过自己额头冒出的冷汗，问了这么一句。
沈采薇僵了一下，面上安静，语气轻松，“A级，怎么了？”
“那盛运呢？”傅昭侧眸望着沈采薇，目光灼灼。
“他啊……”沈采薇笑了一下，睫毛低垂下去，指尖轻轻扣在桌面上，“听说是S级呢。”
傅昭轻轻点了下头，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开，站起了身，温和开口，“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不好吧。”沈采薇眨眨眼，尾调懒懒拖着，“好不容易才来RT星球，这顿饭我不请都有点说不过去，你说对吧？”
傅昭双手插进兜里，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不用了，你的邀请，我消受不起。”
话音刚落，酒馆处所有的“客人”全都聚集了过来，人影憧憧，晃得她有些头晕。
应该是因为她刚刚喝的那口水。
沈采薇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尖，抬眼看着傅昭，柔和地弯起眉眼，“你怎么突然问我的等级？”
“我还以为，你会毫无防备，把那杯水全喝了呢？”她把手帕扔在桌上，站起了身，似是叹气，又似是觉得可惜，“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和我说说吧。”沈采薇阖上眼帘，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松。
傅昭手撑着桌子，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缓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以盛家的手段，完全可以全部遮掩下来不让一个人知道，可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不信盛家会让这种丑闻泄露出来，既然你能知道，那说明其他人也有可能知道，但我为什么没从其他人嘴里听说过这件事。”
“除非——”
“除非……”沈采薇打断了她的话，眼睫动了动，嘴角扬起心不在焉的笑容，“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也是我家里帮我遮掩下来的。”
“除非我才是那个杀害表弟，喜欢挖alpha腺/体的那个人。”
傅昭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下来，“沈采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起残害别人，你更应该修正自己错误的观念，你不是说很喜欢你老婆吗？为什么又要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沈采薇盯着她，眸中染上困惑，“那些人在背后嘲笑我是个beta的时候，说我不配当继承人的时候，有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一个预分化结果，就断定了我一辈子没办法成为alpha的人，有想过为什么吗？”
“我父亲因为这个预分化结果，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全都给了我那个不想干的表弟的时候，有想过为什么吗？”
“你们这些alpha，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有想过为什么吗？”
“你们这些alpha？”
傅昭晃了晃头，开始模糊的视野让她有点头晕，眩晕感变得越来越重，她的思绪没办法集中，却还是抓到了这个关键点。
沈采薇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如你所见，我现在还不是完全的alpha。”
“因为我并没有分化成为alpha，只是‘借’了一些别人的信息素。”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但只要挖了你的腺/体，再和之前那些实验样本进行对比，提取出关键分子，如果成功了，我将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alpha。”
傅昭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沈采薇看，“完完整整的alpha，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
沈采薇怒吼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你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你不是我，你在南柯岛快快乐乐，没人说你不配当南柯岛的岛主，区区一个延迟分化而已，永远没办法跟我感同身受。”
“你只需要，乖乖把你的腺/体奉献给我就好了。”
傅昭盯着怒火中烧的沈采薇，知道再说些什么沈采薇也听不进去，她撑着桌边的手掐得发白，狠下心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眩晕感被疼痛感替代，缓过了口气后，她干脆利落地从自己兜里掏出刚刚藏好的餐刀，一个转身把沈采薇扯了过来，瞬间餐刀抵在了沈采薇的脖颈上。
“放我出去。”
傅昭警惕地盯着围过来的众人，威胁式地动了动自己手里的餐刀，利刃划过，有血迹顺着指尖流了下来，“不然在我死之前，先死的就是你。”
沈采薇没想到傅昭还有这手，她垂下眼帘笑了笑，抬起眼的时候目光微凛，“你们先让开，让她出去。”
话音落下，围着的众人散了开来，警觉地看着傅昭的动作。
“你小心点，别割着我了。”沈采薇轻叹口气，尾调懒懒地拖着，“不然到时候就分不清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了。”
傅昭瞥了一眼，抵着的餐刀又离脖颈近了几分，轻轻迈着步子往门那边走，“我没有把你的脖子直接割断，已经是宽容了。”
“扑哧——”沈采薇笑出了声，眼泪都差点没笑出来，“这么小的餐刀，是不可能把我脖子割断的。”
“你可真是天真烂漫。”
傅昭没回应沈采薇，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重，她需要珍惜时间和力气走出酒馆。
“怎么不说话了？”沈采薇还在继续说着，像以前那样叨叨个没停，“其实像你这样的alpha真的不多，对了，我之前也说过，你就像一张白纸那么纯洁……”
“我还挺喜欢你的。”
傅昭没理沈采薇，警惕地盯着跟过来的其他人，走出了酒馆门，几队黑衣人围了上来，领头地带着墨镜和耳麦，对她轻轻颔首，掏出了证件，
“傅岛主，我们是时楠小姐为您安排的保镖。”
保镖？
傅昭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对了，时楠之前的确说过给她安排了保镖，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些人了。
“你们怎么证明？”为了确保安全，她还是问了一句。
保镖冷静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凑到傅昭耳边，“时楠小姐的电话。”
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时楠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带着担忧和急切，“傅昭你没事吧？”
确确实实是时楠。
傅昭松了口气，晃了晃自己变得越来越重的头，放轻了声音，“我没事，是沈采薇。”
“其他的事情等下见面再说。”时楠的呼吸也跟着缓了下来，声音放轻了许多，夹杂着些担忧和后怕，“没事就好，现在先把人给他们处置。”
“我现在在车上，等会来找你。”
“嗯。”傅昭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保镖，声音染上了些缱绻，放慢了许多，“那就等会见。”
电话挂断，保镖收回了手机。
“这位还是我们来处理吧。”保镖伸了手过来。
傅昭扫了一眼沈采薇，被押着的人比她想象得要漫不经心许多，似乎压根不在意这件事。她有些不放心，松手之前就叮嘱了几句，“一定要把她盯紧——”
话还没说完，一股大力从腰侧传来。
她吃痛地缩了手，陡然间餐刀从手中坠落下来，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处的腺/体就传来一阵针锥似的刺痛，像有什么刺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从腺/体处，快速地灌入了血液。
在保镖的帮助下，她用力推开沈采薇，忍着痛把插在自己腺/体处的注射器拔了下来，里面蓝色通透的液体只剩下了一点，应该是全都被注射了进去。
一瞬间，浑身力气轻了许多，血液开始翻涌。
似乎有火从全身上下喷涌而出，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她各处器官汹涌澎湃着。
涨得她发疼，头晕目眩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眼皮重得越来越抬不起。
声嘶力竭的沈采薇被保镖按下，嘴角却还挂着笑意，“我说了，像你这么纯洁的alpha不多见了，我其实很喜欢你。”
“也很喜欢你的腺/体。”
“可惜啊，它现在被毁了。”
“对了，顺便说一句，不仅仅是腺/体，你整个人，也被毁了。真是要感谢陆景墨之前扔的那个药剂，听说这是她最新的研究成果，可惜啊，她没有研究成功，反而让我捡了回去，而且第一个使用的竟然是我……”
恶心作呕的声音传入耳膜，偏偏一字一句都无比地清晰，让她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重，却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被毁的意思是，她会死，还是其他的情况。
她现在弄不清楚。
可最清楚的一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傅昭盯着被保镖拖着离开的沈采薇，颤颤巍巍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有烫人的液体不断从后颈处喷涌出来，顺着脖颈流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晕成鲜红色的印迹。
有保镖想扶她起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凑过来喊她的名字。
周围全是人，傅昭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了身，没再看沈采薇一眼，推开了自己眼前所有的人。
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愤恨、不平、恶心，所有诸如此类的情绪全被一种情绪压下。
她需要再见时楠一面。
告诉时楠，她很爱她。
告诉时楠，她这一次，没有遗憾了。
告诉时楠，别因为她再遗憾下去了。
她得告诉时楠才行，她还有很多话想说的。
她无比迫切的，想要再见时楠一面。
万一，万一，这一次真的没有机会了怎么办？
她们可是说好的，要等会见的。
*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轻微摇曳，空气变得寒冷，正午刚过去不久，天色还是很亮，有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洒在周边的树木和建筑物上，洒在在路上奔走的行人身上。
有两个人站在路中央。
一个黑衣黑发，高挑清冷。
另一个红衣红发，慵懒风情。
迎面而来的是跌跌撞撞的人影，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还有不停的鲜血从后脖颈处冒出。
这么一个人走在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可那些视线，却没有一束停留在路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直到踉踉跄跄的人，在漫天的雪花里奔跑着，穿过了这两个人的身影之间，像是什么都没碰到，继续往前跑着。
人影走过，留下了一地的血迹。
“我以为你会心疼。”黑衣女人淡淡抬眼看了一下红衣女人，“至少得帮她去该去的地方，让她不至于这么难受还要浪费力气在路上。”
“不心疼。”红衣女人垂下眼帘，目光在地上晕着的血迹上停留一会，眸光微微颤动后恢复了平静，抱着双臂靠在树上，笑了一下，“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黑衣女人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身影，满身鲜血的人在雪中奔跑，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悲切凄楚的场景。她收回视线，语气轻得像天边飘下来的雪花，“这么多血，应该会很痛。”
“痛就痛吧，痛醒了才好，这是想要挽回遗憾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红衣女人没再看远去的身影，闭了闭眼，尾调懒懒拖着，“怎么……难不成你还心疼起别人来了？”
黑衣女人望过来的眸子未起波澜，“我死的时候，流的血可不只是这么一点。”
“我倒是忘了。”红衣女人懒懒抬眼看了一眼天，“比起你我死的时候，这些都只是小场面。不过，其实来来往往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识过比你死的更惨烈的。”
“走吧。”黑衣女人没有回答红衣女人的话，只望了一眼从天边飘落下来的雪花，清润的嗓音在空气中拂起涟漪，“要去收拾了。”
“该提醒她们的，你都已经提醒了，再违规的话……”黑衣女人回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红衣女人，“不只是你，风间也会受到惩罚。”
“都这么久了，她们也是时候醒来了。”
红衣女人眼睫动了动，垂落下来的手指动了动。
天边飘扬的雪花大了许多，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瞬息之间，地上就积了一层薄雪，铺满了白，遮去了之前傅昭路过时留下的血迹。
“只是想保持原状。”红衣女人耸了耸肩，像是随意闲聊一般地轻声开口，把胳膊搭到了黑衣女人肩上，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黑衣女人胸前的白色芍药花束上，“那说好了，你去帮我接时楠。”
“我累了，不想去接两个人，也不想重复的话说两遍，像之前刚开始那样，车轱辘话来回说，我可累死了。”
“而且时楠又是一个疑心重重的，我怕她看见我，没说几句话就拿刀冲过来了，就算伤不到我，解释起来也费劲得很。”
雪花飘落下来，却没有在她们两人身上停留。
黑衣女人抬眼看过来，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我也可以帮你去接傅昭，她看起来比时楠好相处得多。”
红衣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苦大仇深地瞪着黑衣女人，“之前不都说了是你赢了吗？还一定要我承认，我是真的很舍不得她吗？”
“不需要你承认。”黑衣女人的目光落到天边飘落的雪花上，停留一会，轻轻开口，“这场雪已经是很好的证明了。毕竟你没有为其他人，专门下过雪。”
她收回视线，低了一下眉眼，云淡风轻地开口，
“南柯岛从没下过雪。”
“不是吗，傅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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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很显然,沈采薇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
甚至于说，盛运，才是那个被邀请过来的人。也许沈采薇也是用了什么方法,和盛运达成了什么交易，让盛运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原本是沈采薇所设想的，傅昭“遇害”的时间和地点。
作为时楠曾经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盛运有动机,又在场，自然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而已婚的沈采薇，早在第一次和陆景墨相斗的时候,就已经摆脱了嫌疑,是合理合情的证人，本来能够完美地全身而退。
但没想到傅昭能在被下了药的情况下反抗,并且还把她带了出去,而且外面还蹲着一队时楠安排的保镖。
所以沈采薇破釜沉舟,干脆和她同归于尽。
因为沈采薇知道，这件事暴露之后，她会跟陆景墨一起蹲大牢。
傅昭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却已经尘埃落定,没了挽回的余地。
她不知道沈采薇给她注射的药剂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全身都痛得发胀,像是带着无数个看不见的小伤口,泡进了盐水里，痛楚直达神经和骨髓。
特别是后颈腺/体处还在冒着滚烫的热意,有液体不停从里面涌出来，再顺着脖颈流下来,滴在地上。
一滴一滴，鲜红淋漓。
她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力气，一步都跑不动，只能在路边坐了下来，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睁不开的眼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靠坐路边的树旁，指望着经过的人里，或者是车里。
有她的时楠。
天色比起刚开始暗了不少，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渐渐丧失的感官，而觉得天黑了下来。
很冷。
冷寂寒风拂面，和她上一次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上次没这么冷。
这一次应该是在下雪的。
冰冰凉凉的碎雪卷着风，一圈一圈地刮下来，飘下来，落到她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眼前的一切都被白雪遮上一层朦胧的白纱，不停有人停下来，带着惊恐的表情看向她，下一秒却又面无表情地路过她，走开了去。
这些人有点奇怪。但她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只期盼着，等待着，她的时楠，能快点来。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抱着这样的希冀，她撑着自己最后一点力气，等来了在路边急刹住的一辆车。
模糊不清的视野，满眼的白，又是大片的黑。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从车上下来，朝她奔了过来，带着不停飘落下来的雪花，带着她所有的期盼。
几乎是在人影出现的那一瞬间，她胸口绷着的那口气倏地松了下来。
于是不知怎么，霎那间，带着铁锈味的咸湿液体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红色血迹喷溅在面前的冰天雪地里，和纷飞的雪花缠绕在一起，再一起卷落在地上。
抑制不住的咳嗽，夹杂着喷出来的那几口血。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呼气吸气，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好在，她没等多久。
冰凉的掌心就覆到了脸颊上，指尖却是控制不住发着抖，慌慌张张地捧着她的脸。
温热的呼吸也喷洒了过来，带着哽咽，断断续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没事的。”
以往轻轻柔柔的嗓音，被哭腔浸透，恸哭着，甚至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傅昭忍着后颈的疼痛，吸了一口气，用了些力气扬起唇角，又伸出了手，想给她的时楠擦擦眼泪。
可近若咫尺的脸庞，不管她再怎么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茶褐色眼眸里瞬间被泪水盛满，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已经盈满泪水的眼眶里坠了出来。
一颗一颗，滴落在她怎么也抬不起的手背上。
烫得她眼眶也跟着发热起来。
烫得她全身发胀的感觉更甚。
傅昭看着时楠，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你……哭了。”
“你别说话了。”时楠抱着她的头，让她靠在她怀里，一字一句都带着浓厚的哭腔，“我……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了，我们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好了。”
“没事的，会没事的。”
时楠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和傅昭身上的血混杂在一起，将身下的雪染成了大片的红。
“嗯。”
傅昭撑着力气笑了一下，轻轻阖了一下眼皮又睁开，“我其实是想说点什么，来逗你开心的。”
“但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强忍住自己眼底的泪水，“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没力气就别说话。”时楠的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却又在意识到之后马上放轻了些，紧紧拥着她的肩膀，似乎要把她揉在怀里，“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好了。”
视线开始模糊，全身的痛意都在逐渐消散。
傅昭很想陪着时楠再等一会，但她再怎么想，也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没机会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那个小布兜，却没了打开的力气。
“你……你帮我打开一下。”
她喘着粗气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咳嗽起来，又是一阵汹涌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不。”时楠摇头，强撑着眼泪，唇抿得发白，“等以后，以后你好了，再自己打开。我不会帮你的，你休想。”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的一句话。
傅昭盯着时楠看了好一会，眼底蕴满了泪水，“我怕……没有机会了。”
时楠看过来，执拗坚定的眼神，没坚持多久就破了防，强撑着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她垂着眼，没说一句话，只是把那个小布兜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到了傅昭张开的掌心里。
一对戒指，安安静静地放在了掌心。
傅昭看了一会，笑了一下，“原来你知道了？”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拥着她的力气越来越紧，“所以你如果要求婚的话，也等好了才求，现在……现在……”
她说着又有些说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指尖开始发颤，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起来，声音提高了许多，“该死的，怎么救护车还不来。”
“时楠……你听我说。”
傅昭勉强抬了抬眼皮，抑制住自己喉咙里的咳嗽，“如果我死了——”
“死”这个字一说出口，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堵住，柔软的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不会的，你别说这个字。”时楠咬牙切齿，摇着头不肯让她继续说，传到耳边的声音撕心裂肺，“我不会再失去你的，绝对不会。”
傅昭忍不住咳了一下，汹涌的液体喷在时楠掌心里，掌心的力气瞬间消散，慌慌张张地捧着她的脸，
“为什么还不来？”
时楠泣不成声，头低了下来，沾染着血迹的发丝垂落到了傅昭脸上，有碎雪落在发丝上，带着寒意，“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
傅昭整个人有些发酸，也有些发胀，“为什么我在……第一次死了之后，会重新来过，会重新再遇到你。”
“我一直……一直以为，是上天的垂怜，因为它可怜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迎着时楠恍惚的眼神，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说一句话都变得无比地困难，“但其实并不是。”
“可能是因为我……我上次太不甘心了，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做，很多……很多话没说。”
“如果……我的重来，是因为我不甘心的话，那下一次应该没有……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这样也好……”
又是一口血，喷涌而出，她差点没说完这句话。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重，呼吸声也越来越慢。
傅昭缓了缓，攥住时楠的手腕，迎着时楠泪如雨下的脸，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说着，“如果……如果再重来一次，让我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死亡，再让你经历一次这样的生离死别的话……”
“我宁愿停留在这一刻，再也不重新来过。”
“我不要让你永远陪着我，停留在这个只转动不往前的齿轮里，你应该……应该有持续往前走的未来，你的结局，不应该止步……止步于此。”
“兴许……兴许我会怪……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雨天，砸在脸上的雨水，很疼，很冷……也会怪我们……那一次相遇的时机不太对，我很狼狈。”
“但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再怪我自己只是个beta……不配和你在一起。”
“因为……因为能重新经历这一段美好的时间，已经是……是我觉得最圆满的……结局了。”
说完这一大段话，傅昭几乎是用完了体内的所有力气，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只能勉强睁开眼睛，想再多看几眼时楠。
所有感官在逐步消散，视野越来越模糊，抱着自己的双手力气也越来越松。
除了声音，她几乎感受不到时楠的存在。
“嗯……嗯，我知道……知道的。”
“我已经足够……足够幸运了。”
传入耳膜的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能有幸……再和你认识一次，和你在一起，是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值得的一件事。”
“我爱你，傅昭。”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因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永远……比你想象得要爱你得多。”
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傅昭得到了算是安心的回答，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忍着自己喉咙里汹涌的液体，最后一次回应了时楠，
“我……也爱你，永远比你爱得多。”
她说完这句话，心底的遗憾散去，只剩下不舍。可再怎么不舍，耳边的撕心裂肺也越来越遥远。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呼吸，却也又像是天涯海角。
脸上传来的触感也渐渐开始消散，直至再也感觉不到，怀抱热度的存在。
掌心里的两个戒指再也握不住，随着垂落下来的手臂，似乎是落到了地上。
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像是在提醒着她，从那个夏天开始的美好又再次戛然而止，似乎她做了最大的努力，也没办法去拥有最美好的结局。
但那个初夏的海浪声很大，蝉鸣声很响。
她们再一次重逢的时机，很美好。
她不会再怪时楠，不会再责怪自己不够勇敢，也不会再有遗憾。
因为这一次，她已经是心甘情愿了。
就算是戛然而止，她也觉得算是足够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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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色彻底地暗了下来。
纷飞的大雪,随着怀里人体温的渐渐消退，逐渐变小了些，没了开始的纷纷扬扬,只有零星的雪沫子在空中飘荡着。
刚刚还鲜活着的人，拥在怀里，却已经逐渐被飘落的雪花浸透了凉意。
时楠不知道在雪地里等了多久。
还是没能接受，她又再一次失去了傅昭，这个残酷的事实。
攥得紧紧的手腕,已经没了生机勃勃的脉搏。
周遭的风，的空气，都是寒冷的。
她全身僵着,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寒意渗透进了五脏六腑。
她愣愣看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傅昭，紧紧咬着唇不松开,直到唇瓣上传来浓厚的血腥味,她也没意识到松开这件事,胸口仿佛被什么勒住。
很疼很疼。
唯一能感受到的热意，就是从夺眶而出的眼泪，再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滴在傅昭的脸上。
她用尽全力拥着傅昭,抑制不住的恸哭从喉咙里涌出来。
直至再也忍不住。
她就这么坐在路边上,失声痛哭起来。
绝望而崩溃。
直到面前的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从透明到实实在在地浮现在她眼前,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像是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在做梦就好了。
可不是。
是她之前撞到的那个女人,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纤细,站得笔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茶黑色眼眸里泛着冷清的光，清亮又深邃，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琢磨不透。
也是，能这么凭空走出来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她看得透的呢？
时楠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咬紧着的下唇倏地松开，伤口被寒意侵染，传来刺骨的痛，可她顾不上这些，双眼含着泪看着眼前的人，
“你能不能……再救救她……再救一次就好了。”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把自己胸前的芍药花束拿了下来，肌骨匀称的手指攥着白色未□□的花束，递到了她面前。
时楠愣住，下意识地接过。
弹指之间，周遭的环境全都变换，漫天的雪地变成了错落有致的木质房屋，宽敞明亮，室内灯影摇曳。
她和刚刚的黑衣女人，面对面，分坐在木桌的两旁。
只那么晃了一下眼，怀里又变得空荡荡起来，仿佛刚刚怀里抱着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时楠恍惚着，垂下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之前还血迹斑斑，她记得全都是……傅昭的血，可现在已经是干干净净起来，不染一分尘埃。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在看些什么，黑衣女人懒懒抬了一下眼，开口解释，
“我不喜欢血，所以替你清理了一下。”
就算是再慌乱，也明白了现在不是她能理解的状况。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黑衣女人，刚刚还在她手里牢牢攥住的芍药花束，又好端端地放在了黑衣女人的大衣胸口口袋处。她垂了下眼帘，再抬眼的时候，紧紧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发着颤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救救她，再救救她。”
黑衣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煮开的茶壶，从倒扣着的一圈青绿色茶杯里拿了一个出来，轻轻摆在桌上。
“时楠，这是你经历的第十一个南柯岛的初夏。”
“却是第一次，经历南柯岛的冬天。”
淡薄冷冽的语调，像是说着一个再平静不过的事实，却像是沉重的石头落水，惊起满池的涟漪，也像是沉甸甸的锤子，砸在了她的心脏上。
时楠愣住，开口的嗓音干涩，“什么意思？”
黑衣女人没看她，专心致志地倒着茶，茶水顺着茶壶嘴倒到茶杯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清润淡漠的嗓音，再次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平平淡淡地向她阐述着一个惊人的事实，
“第一次，你选择永远不去南柯岛，永远不见傅昭，但后来你们还是重逢了，后来你被陆景墨盯上，傅昭因为救你，一个人死在了冰冷刺骨的大海里，这是意外。这一次你自杀未遂。”
“第二次，你去了南柯岛，默默跟在傅昭身边，却不和傅昭见面，你被陆景墨盯上，傅昭因为救你，一个人死在了漆黑无望的森林里，是意外。你自杀未遂”
“第三次，你去南柯岛和傅昭退了婚，这次是沈采薇，而傅昭因为救你，死在了山脚下，尸体无人问津，是意外。你自杀未遂。”
“……”
“第九次，你没和傅昭退婚，和傅昭相爱，搞定了沈采薇和陆景墨。但后来你去了omega救助中心当志愿者，被人盯上。傅昭因为救你，死在了一个非常偏远的星球，尸体被狼叼走，凶手是你所处omega救助中心的敌人。你自杀未遂。”
“第十次，也就是这一次，如你所见，你没和傅昭退婚，和傅昭重逢并相爱。这次傅昭的死不是因为救你，完全是因为那个姓沈的。”
“你不记得以上的事情，是因为你的记忆暂时还没恢复。但是你已经求了她很多遍了，傅昭死了十一次，你就自杀未遂了十次——跳海、跳楼、上吊、复读、……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所以她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看得出来，你非常爱傅昭。”
话说完了，茶也就倒好了。
黑衣女人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了过来，指尖扣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时楠愣了好久，盯着眼前的茶杯，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原来事情比她想象得要更加复杂。
她以为重来的机会，只不过是一次次的重蹈覆辙。
良久。
她整理好了思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女人，仿佛在寻求什么答案，开口的嗓音苦涩，“那，我还有机会吗？”
“再来一次的话，我还可以救她的。”
黑衣女人没有很快回答，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瞥她一眼，没有一丝波澜，出口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了。”
三个字，把时楠所有的希冀全部踩在脚下。
时楠思维停滞了下来，垂着眼，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她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颤动起来，泪水氤氲，染湿了垫着的衣袖。
“你哭什么？”
头顶传来平平静静的声音，“虽然没有机会再留在这里，但你们两个是时候回到现实中去了。”
哭声瞬间止住。
时楠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指尖攥得发白，“是什么意思？”
黑衣女人抬眼看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神的，你会信吗？”
攥着的指尖倏地松开，时楠轻轻点头，“都亲眼所见了，有什么不信的。”
黑衣女人听到这句话，皱了一下眉心，轻声嘀咕一句，“那为什么她不信？”
不过转眼她就又正色起来，轻轻开口向抱着希冀的时楠解释，
“这个世界上是有神的，但不是我们两个，我们只是不死不灭，还算不上神。”
说完这句她就松开了蹙着的眉心，盯着时楠那双充满着希冀的眸子，头撑在脑侧，如墨的黑发从肩侧垂落下来，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她轻声细语地开口解释，
“在不死不灭的我们当中，有一位专门处理人世间的遗憾，遗憾可以是没说出口的生离，也可以是无法挽回的死别。总之，符合她挑选标准的人，就可以进入她营造的遗憾之境，挽回自己的遗憾。每个人进入遗憾之境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在遗憾之境挽回的话，回到现实也没办法再想起在遗憾之境的记忆。”
“你和傅昭，都是被她选择的人。而恰恰好好，你们的遗憾之境是重叠的。所以，你之前经历的一切，傅昭也经历了。”
“而你们真正的时间线，其实还停留在傅昭被捅刀的那个瞬间，等下你们两个醒来之后，就会回到该属于你们的地方，也就是那个瞬间。”
“那我们再回到现实，也是会回到那个瞬间吗，那傅昭……”时楠想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可她完全等不及让黑衣女人说完，就着急地问了起来，“她……会死吗？”
黑衣女人眸子未起波澜，懒懒扫她一眼，“不会。”
时楠胸口提着的那口气落了下来，信息量太大，她只能被迫接受，却无法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所幸，黑衣女人再次开口给她解释，
“你们在那个瞬间就已经进入到了遗憾之境，你以为的她被捅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包括她的死亡、赠予财产，以及后来傅晚清的死亡——这一切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是按照推演会发生的结果。”
“她把你们的时间线停在了那一刻，让你进入遗憾之境之前，经历‘原本应该经历的结局’，只是为了让你意识到自己的遗憾究竟是什么，仅此而已。所以，你们清醒之后，就会回到原来的那个时间节点。而因为这一次你们成功经历了遗憾之境……”
黑衣女人说着眉心就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敲着木桌的指尖也顿了一下，“作为真正的神的奖励……”
“傅昭被捅刀之后也不会死亡，只会流点血。”
这真是时楠最近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无法形容自己听完这一切之后的感触，是后怕，是欣喜，也是怅然若失。
她是该感谢“遗憾神”的，她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眼眶里溢着的泪水消了下去，“谢谢你……”
“不该谢我。”
黑衣女人打断了她的话，眸光闪了闪，“我不是那位。”
“任何人都只有一次经历遗憾之境的机会，而你们失败了九次，第十次才成功，才有了这次完完整整的经历，才直面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挽回的遗憾。”
“最想挽回的遗憾？”时楠重复了这几个字，阖上眼帘，“指的是我不想让傅昭因我而死，傅昭想鼓起勇气接受自己的身份和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吗？”
“嗯。”
黑衣女人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看向远方，“来到你们这个时间线，本来应该是她的奖励，但她因为给了你们十次机会，又变成了惩罚。”
“我们这个时间线？”时楠愣愣问了一句，“我以为你们，是能够自由穿梭时空的？”
黑衣女人看她一眼，平淡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涟漪，“不是。”
“我们所处的时间线，是三万年以前。这次能过来，也是因为她获得了神的奖励。结果没想到，本来的奖励，现在变成了惩罚。”
“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再继续了。所以，如果你们这次没成功的话，我也会把她带回去。”
“但幸好……”时楠动了动唇，眼睫垂了下去，“我们成功了。”
“茶水凉了……”黑衣女人轻轻说了一句，接着从自己胸前插着的那束芍药花花苞上，扯了一个花瓣下来，扔进茶杯里。
花瓣飘在茶水上，缓缓沉落，最后消散在茶水中，再也消失不见。
“时间到了，你们该回去了。”黑衣女人松开了支着脸颊的手，抬眼看她，“把这杯茶喝了。
”
时楠目光落到茶杯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问了一句，
“我喝了的话，是要忘记什么事情吗？”
黑衣女人安静看着她，眸光深邃，有细碎的流芒划过，
“放心吧，不会忘记你的傅昭。”
“你们该忘记的，是见过我们的事情。等你们醒来之后，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们的存在，只会觉得自己是又重新来了一次，会回想起之前所有的记忆，然后无比幸运的……回到了现实中的那个时间节点。”
“喝吧。”黑衣女人又低声催促着，
时楠端起茶杯，要凑到唇边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我能问一下，你是谁，她又是谁吗？”
“既然注定要忘记……”黑衣女人抬眼看她，眼中涟漪波动，“为什么还要知道？”
时楠放下茶杯，杯底触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抿着唇，“起码我能知道，帮过我们两个的人，到底是谁。”
黑衣女人看着她沉默一会，眸光移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
“连月初，生于庆和673年，死于庆和689年。”
“傅云起，生于建元14年，死于建元3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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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傅昭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死了。
可再睁眼的时候,她又像是活了过来。
面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是南柯岛，也不是RT星球。
夜色像是浸透了墨,凝寂，天边挂着一轮朦胧皎洁的弯月，漫天璀璨的繁星，又将沉寂的夜划破，带来朦胧的光彩。
草丛里飞着几个零星的萤火虫,散着熠熠的荧光。
有点像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古老的世界，因为她去过的所有星球里，都是没有萤火虫这种生物的。
所以她只能说,像是活了过来。
傅昭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到自己眼前的木桌上，对面坐着一个红衣红发的女人,微风拂过,额发飘起,眉眼明艳大方，眼尾狭长，五官立体带着些攻击性,澄澈明亮的眼眸却又减淡了这分攻击性,多了一分柔和。
她确定之前没见过这个女人,却又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傅昭默不作声地盯了一会,想起之前红衣女人和她说的一切,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心，“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姐姐？”
“准确来说……”红衣女人尾调懒懒拖着，“是你前前前世的姐姐,一切都得从三万四千五百五十年前说起……”
“等一下……”傅昭及时打断了红衣女人，抿着唇，“我不是不想听你的故事，只是我想先知道你的名字，这是礼貌。”
“嗯？”红衣女子扬了扬眉梢，眉眼柔和了几分，像是随意闲聊般地开口，“我不知道营造了多少个遗憾之境，问我名字的，你还是第一个。”
傅昭愣了几秒，动了动唇，“你不是说，是我姐姐吗？”
“我想知道我姐的名字，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对啊，很正常。”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放轻了许多，又补充了一句，“是前前前世。”
傅昭不想再和红衣女子纠结“前前前世”这个问题，视线停留在红衣女子身上，“那你叫什么？”
红衣女子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木桌上倒了杯茶喝起来，喝了几口，视线飘到窗外看了一会，才悠悠开口，
“傅回，字云起。怎么样？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你以前叫傅愈，字长乐，是我唯一的妹妹。哦对了，我们还有一个兄长，叫傅景，字翰之。”
傅云起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倒扣在木桌上，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了下去，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慢条斯理，像是随意出口，却又带着难以察觉的黯然，
“但是后来，父亲母亲，兄长还有你都死了，是因为我。”
“再后来，我变成了这副不死不灭的样子，不知是永恒的存在，还是无尽的消亡。”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语里的神伤，傅云起说完之后又停住，抬眼看她的时候眼尾含着笑意，语气也变得轻松下来，
“故事说完了，是不是很精彩？”
傅昭定定望着傅云起，轻轻点头，“起承转合都有了。”
“和我一个朋友，讲故事的方式很像。”
“她也是一句话就能把所有的故事都说完，和你一样，不过她上次讲的那个故事，是关于她喜欢的人。”
“你也有吗？喜欢的人？”傅昭补了一句。
傅云起垂了下眸，又重新拿起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开口时漫不经心，似乎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
“喝完就走吧，到时间了。”
傅昭目光落到眼前的茶杯上，茶水正冒着热气，她抿了抿唇，“看起来还有点烫，可以再问几个问题。”
傅云起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笑出了声，觉得眼前的人倒是有些可爱，语气悠闲地开口，“三个问题的时间。”
“你仔细想想有哪三个问题。”她眼神轻飘飘掠过面前的茶杯落到傅昭脸上，盯着她看了一会，眨眨眼睛，“只准问三个哦～～”
傅昭轻轻点头，眸子坦率地看向傅云起，
“第一个问题，关于你的惩罚，到底要怎么才能结束。”
傅云起倏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傅昭第一个问题就这么不好回答，于是她恍惚了片刻，指尖扣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快，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在被惩罚？”她反问过去。
傅昭眸光闪了闪，面不改色地盯着傅云起，“这很简单。”
“第一，你说父母兄长……和妹妹都已经去世，只留下你一个人不死不灭，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第二，你还要专门处理别人的遗憾，重复见证这么多生离死别，一遍遍加深自己对某个遗憾瞬间的痛苦；第三……”
她顿了顿，有点不忍心开口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傅云起没在意这件事，只定定望着她，嘴角牵起，带着笑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傅昭没想到傅云起是这个反应，就犹豫着吸了口气，蹙着眉心把剩下的话说完，
“在我看来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而是一直不断被困在别人的遗憾之境里，应该是曾经做了什么事情……让真正的神，降下了这个对你的惩罚。”
扣在木桌上的指尖僵住，突兀地颤了一下，傅云起低了下眉眼，扬起唇角轻笑起来，抬眼的时候满眼欣赏的意味，“不愧是我妹妹，一下子就分析了这么多出来。”
“嗯，我是被惩罚的那个。”傅云起干脆利落地承认，清了清嗓子，语调漫不经心，“至于你的问题，我还要被惩罚多久，我也不知道。”
“也许，要等真正的神，放我离开；或许又是需要找到真正的接班人；再或许……”她抬头望了一眼天，指尖微微一动，有萤火虫顺着窗户缝飞进来，萦绕在她们周围，却又在一瞬间被茶杯扣住。
轻微的扑簌响声过后，茶杯里的动静消失。
傅云起盯了一会，抬眼朝傅昭笑了笑，“永远被困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傅昭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把茶杯揭了开来，奄奄一息的萤火虫过了半刻，就飞起来朝窗外飞了过去，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她松了紧咬的唇，轻轻开口，“不会的。”
“我相信任何错误，都有被改过的机会。既然祂让你有了这个可以改变其他人遗憾的能力，那总有一天，你会逃出这个惩罚，获得自己想要的。”
傅云起嘴唇蠕动了两下，“也许吧。”
“这个问题结束。”她果断转移了话题，“接下来问第二个。”
“之前母亲说我的订婚对象，其实是我曾经自己做下的选择。”傅昭抿住了唇，攥住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是因为我自己，还是因为你。”
“嗯……”傅云起拖长了尾音，懒懒开口，“这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要是我说是因为你的话……”她停顿一下，看到傅昭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的表情，又笑出声，“那你和时楠的故事，岂不是牵扯到前世今生了。”
“生生世世纠缠的神仙眷侣，虐恋情深？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我爱你的时候你已离去……”
“可惜并不是。”
傅昭得到了干脆利落的回答，攥住衣角的指尖松了开来，“那就是因为你了。”
“嗯哼～～”傅云起瞥了一眼傅昭，眼神温和起来，“前面九次都没成功，第十次有了改变，所以眼看着这次要有成功的迹象，有个好朋友拜托我使了一点小手段。”
傅昭没来得及纠结傅云起的好朋友是谁，只纠结一个问题，她用着试探的目光看向傅云起，“和你那个喜欢的人没关系吗？”
她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继续开口，“我还以为，你和你喜欢的人虐恋情深，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我爱你的时候你已离去，所以你才会后悔自己曾经退婚的选择，所以才让我也不要主动去退婚，因为怕我重蹈你的覆辙？”
傅云起微微怔了怔，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十分遗憾地撇了撇嘴，“剧本很精彩，也很合理。”
“可惜并不如你所想。关于这件事，只有以上我说的这个理由，只是为了让你不要后悔，仅此而已。”
没等傅昭继续开口追问，她又垂下眼帘，心不在焉地转移了话题，“好了，第三个问题。”
“问完你就应该醒了。”
“这么快。”傅昭伸出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摩挲，刚刚还烫人的杯壁，确实已经温了下来，没有刚开始那么烫人，是合适的入口温度。
“最后一个问题……”
她低头想了想，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我可以不喝这杯茶吗？孔微言。”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缓缓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面前的傅云起再次开口，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抱怨，“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结果是看出来了不和我坦白，还在这和我躲猫猫呢？”
傅昭轻叹口气，“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说话的语气，方式，小动作，全都一模一样。”
“对对对。”傅云起嘟囔一句，“我还故意收敛着来着。”
说完她又轻咳一声，“不过你还是必须要喝这杯茶，不然进入遗憾之境的人这么多，知道我的存在的人这么多，早就乱套了。”
“你专为解决人的遗憾而存在……”
傅昭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端起了茶杯，抬眼的时候双眸里的光芒闪烁，“神却不允许她的存在被世人知晓，真是够残忍的。”
傅云起愣了一会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傅昭的脑袋，压低声音，
“小屁孩乱说些什么，小心被祂听到了让你万劫不复，管你什么九次遗憾之境还是真正的现实，祂全都让你失败。”
“既然你现在能好端端的回去，虽然我需要受到一定的惩罚……”她顿了顿，“但也说明，我现在做的事情，是被祂所允许的。”
“祂这次，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如傅云起所说，本来是不符合规定的事情，神却允许傅云起这么做了。
也许真的如她所想，看似神在惩罚傅云起，其实可能也是在让她悔过，想清楚自己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傅云起给别人营造遗憾之境的同时，神也在给她营造遗憾之境。
看来这个神，比她想象的，要平易近人许多。
傅昭想清楚了这点，眉目舒展开来，看向傅云起的眼眸涟漪微微波动，“虽然这声姐姐我还是喊不出口……你也一定要让我喝这杯茶。”
“但在喝之前，我还是想说。”
她放轻了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孔微言。”
“还有，傅云起，希望你早点解脱惩罚，脱离这种永恒却又漫长的痛苦。”
“也许你的惩罚，就会在下一个瞬间结束。”
傅云起迎着傅昭坦坦荡荡的视线，眼睫动了动，轻轻开口说了一个字，
“好。”
傅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唇凑到茶杯边沿，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空气中泛起涟漪，傅昭的身影逐渐被周遭环境所吞噬，直至再也消失不见。
屋内回归平静，昏黄灯光摇曳。
傅云起盯着面前那个早已空了的木椅好一会，胸口剧烈疼痛澎湃袭来，她再也忍不住，手撑住木桌，喉咙里的液体喷涌而出。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来无边的孤寂和冷清。
直至空气中再次泛起涟漪，黑色身影踏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冷清。
“阿寻。”她恍惚着喊了一声。
黑衣女人没应她，轻叹口气，指尖微动，座椅上木桌上的血迹瞬间消散，恢复如初。
接着走了过来，白皙如玉的指尖从衣兜里伸出来，覆在她的手腕上，嗓音清润，语气凉薄，似乎是在责怪她不争气，
“神的奖励，就是让你把她的伤，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吗？”
傅云起怔着看着自己的手腕，有清凉的气息从覆着的掌心处透入，将胸口的疼痛压下不少。
她挣扎着把黑衣女人的手腕移开，“治不好的。”
“这是我该承受的惩罚……”她垂下眼帘，语气里藏着悲楚，“别浪费你的力气了。”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眸光微微颤动着，执拗地攥住她的手腕。
傅云起用了些力道，把黑衣女人推开了些，捂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又是有汹涌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有些可怖。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血了。
特别是，还是她自己的血。
傅云起愣愣地看了一会，直至眼前的大片血迹又再散去，恢复如初。
黑衣女人过来扶她。
她抬眼看着黑衣女人，眸子里倏忽明灭的光，变得柔和许多，
“阿寻，长乐说我们总有一天，能够从这种漫长的痛苦中解脱，她说神之所以会把我们留住，不让我们归于尘土，已经是在给我们机会了。”
黑衣女人没说话，眼睫动了动，垂着眼看她，深邃的眸底像极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仿佛穿过了现在的时空，遥望着无边无际的回忆。
傅云起继续说着，似是呢喃，又似是和眼前的人说话，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烂漫，纯真赤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似有似无的悲哀和心酸，呼唤了一声，似乎希望眼前的人能回应她，
“阿寻……”
“这是我欠她的。”
黑衣女人停留在空中的手垂落了下去，垂下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眼底的情绪淡得几乎看不出，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嗓音轻得似乎被外面的风揉散了，
“这里是三万年以后，既然你已经来了这么久……”
“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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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周围空间快速变换。
寂静昏暗的木屋,瞬息之间消退。
眼前变得开阔起来，天色昏暗，呼啸的热风从耳边刮过,热意直冲横撞，直冲面门而来，像极了那个南柯岛上的初夏。
时楠倏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入目，是道路两旁绿意盎然的树木，是熙熙攘攘围过来的人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是惊慌，也是失措。
听觉开始复苏,嘈杂的人声,顺着带着热意的风，灌入耳膜。
热得她整个人也有些发烫起来。
“女士,请问你……你需要帮助吗？”
“这位omega女士,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呐，她……她没事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传入耳膜,恍惚隔世,她如梦初醒般地低头,是满目的红,滴在地上的斑驳,触目惊心。
怀里的人紧闭着双眼，如墨的黑发垂落在肩侧,落在沾了大片血的苍白皮肤上，胸前还插着那把锋利的刀,身上，手上，脸上，全都是血，衬得平日里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苍白起来，是一种失血过多的病弱的白。
但和记忆里的不同，没了不断从喉中涌出来的鲜血。
傅昭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
双臂传来热度，以及怀里人胸前微弱的起伏，提醒着她。
她的傅昭还活着。
好端端的，躺在她怀里。
时楠紧紧拥着傅昭，掌心轻轻搭在了傅昭手腕上，开始是静寂，但静下心来感受，能从皮肤深层底下，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虚弱。
但却又泛着无限的生机。
她的傅昭还活着。
时楠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头垂了下去，过去的那些抓不住的记忆，这会在脑海里回想起来，却又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还在持续地往下流着，带着烫人的热意，顺着脸颊坠落在身下。
止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里。
她又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她最遗憾的那个瞬间。
不过，幸好，这一次她成功了。
她可以确认，她的傅昭，是真的回来了。
生机勃勃的，朝气盎然的，回到了她身边。
*
不知过了多久。
时楠心神恍惚着，看着救护车来到她们身边，看着医护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把傅昭从她手里抬了过去，抬到了担架上。
她晕晕乎乎的，跟着救护车进到了医院里。
看着亮起的“手术中”红灯，指尖攥得发白，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
恍如从梦寐中醒来，现在指尖还在发着颤。
浑身发软，提不起任何力气。
时楠看了一会，用着还在发抖的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冒出来，又从指缝中，顺着坠落下去。
她哭得无声无息。
却又像是哭得比谁都凶。
傅晚清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时楠，双手捂着脸，细瘦的背脊，还在隐隐发着抖，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被血浸透，染湿。
身上穿的白色长裙，也几乎被血染红了大半。
触目惊心。
傅晚清甚至都觉得，也许这不是傅昭身上的血，而是时楠自己的血。
不然为什么，时楠会看起来那么痛苦呢？
以至于傅晚清本来是带着和时家撕破脸皮的心思过来的，现在看到时楠这副样子，心底的怒意，却又倏地泄了许多。
看来情况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也不仅仅是她在南柯岛，听说的那样。
傅晚清脚步有些沉重，终究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在时楠旁边坐下，忍住自己的怒意，尽量冷静地开口，
“傅昭她……怎么样了？”
熟悉温婉的嗓音传入耳膜，带着些和以往不一样的愠怒和冰冷。
时楠手指突兀地颤了颤，接着无力地松了开来，垂落下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对她来说是发生了八次九次的事情，是不断的重复和不断的经历，是不断的得到再失去。
可对于仍处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傅晚清来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除了她和傅昭之外，其他人仍处于这个瞬间。
甚至于说，傅昭也仍处于这个瞬间。
她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傅晚清。
“医生说……”时楠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抹了一把眼泪，可眸中还噙着泪水，肩膀仍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没什么大事，伤口位置不危险，没有伤到重要器官，手术缝合之后，休息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直到说完这句话，她也没敢去看傅晚清。
毕竟，傅晚清现在怎么样对她，都是合理的。
是她害的傅昭。
傅晚清没有再说些什么。
时楠低下了头，任凭带着发丝垂落下来，贴在脸颊上，还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这是傅昭的血。
她意识到这一点，眼皮又开始不自觉地发烫起来。
头晕目眩，喉咙和胸口都传来像火烧了一般的干涩痛意。
明明是初夏，四肢却如在雪地里躺了一夜那般沉重僵硬。
视野开始模糊。
喘不上气的感觉再次袭来。
直到身旁的座椅传来“嘭——”的一声响，像是傅晚清彻底松了口气靠在了座椅上。
接着有带着热意的掌心贴在了背脊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顺着她无比急促的呼吸，
“医生都说了没事了……”温婉的嗓音放轻了许多，像是在轻轻安慰着她，“你怎么还这么难过……难过得傅昭马上要死了一样？”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是！！”时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否认，侧眸看向傅晚清，却对上了傅晚清算得上是平静无波的表情。
只对视一眼，她就知道，傅晚清并没有在责怪她什么。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在安慰她。
时楠想清楚了这一点，眼底的热意越发发烫，很快视野开始被泪水模糊。
她缓了一下呼吸，喉咙干涩得发疼，说起话来还有些困难，
“她不会死，我没有……没有骗您。”
“我不会……不会再失去她了。这次绝对不会，我保证。”
她一字一句说着，眼底满含着认真。
傅晚清平静的表情也有了一丝波动，目光落到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的时楠脸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帕轻轻给时楠擦拭着身上的血。
面前的人脸上，耳朵上，手上。
全是傅昭的血，是她看着一点一点从瘦弱孩童长成成熟青年的，她家昭昭的血。
她是怪时楠的。
为什么现在坐在外面的，不是时楠，而是她的昭昭。
傅晚清有这么想过，可看着时楠这副样子，她只能说时楠算不上平安无事。她又突然想起了顾书白……
也许，此时此刻，坐在外面的这个人。
也并不比躺在里面的那个人要舒服。
傅晚清心底的怒意消下去许多，声音也放轻了些，只问了一句，“一切都等昭昭醒来再说，关于你退不退婚的事情，我想……可能现在的情况又有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改变。”
“我会和你母亲，好好再商议一下。”
“等昭昭醒来再说。”
时楠愣着听完傅晚清说这些，手上传来轻轻的触感，干透的血迹被整洁的手帕拭去了一些，僵硬的指尖似乎也有了可以动弹的力气。
比起责怪和怒意，她现在更承受不住的，是傅晚清的宽宏大量。
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再坠落下去。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她的胸口撕裂。
很疼很疼。
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一个柔软热意的怀抱将她裹住，背脊上传来轻轻的力度，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我身上……有很多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晚清沉默良久，开口，“是我家昭昭的血，我不嫌弃。”
时楠僵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着抖的身体，心尖都疼得发颤，“我……我宁愿，这是我自己的血。”
“我知道。”傅晚清语气放轻了许多，似是呢喃，似是又在和她说些什么，“每次去墓园看书白的时候，我都宁愿，躺在下面的是我。”
“但我也清楚，好好带着这些愧疚和遗憾活下去，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你也是。”
“更何况，昭昭她过几天就会醒过来，她没事。不管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现在还有机会挽回这些遗憾，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傅晚清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像是在劝慰着她，也像是在劝慰着自己。
这是一个最浅显不过的道理。
时楠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她忍不住抱住了傅晚清，试图从傅晚清怀里得到一些安全感，也试图对此时此刻陷入愧疚的傅晚清给予一些安慰。
毕竟失而复得，是一件并不常见的事情。
而她有幸，从一次次的得而复失中，成就了这次的失而复得。
这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
傅昭的手术很成功，基本没耽误什么。
但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状态，大概会持续两三天左右。
时楠从医生这里得到了这个答案，却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于是，傅昭昏迷的这几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傅昭。
没阖过眼，也没吃得下任何东西。
就算是时星澜和傅晚清轮着来劝她，她也没离开过傅昭的病房，坚持要等到傅昭清醒过来。
她必须，在傅昭醒来的第一瞬间，知道这个事实。
也必须，要让傅昭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如果傅昭像她一样，还记得之前的那些事情，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傅昭不记得，那她就再和傅昭一起，重新创造新的回忆，专属于她们以后的回忆。
这都没关系。
只要傅昭，以后会好端端的，活生生的，就好。
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努力。
“吱呀——”
身后的门被打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时楠的思绪。
接着是饭盒被放在桌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
“怎么又没吃多少东西？”
时楠没有转头，直直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睡得沉沉的人，语气轻轻地开口，“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不吃吗？”
时星澜走到了她面前，紧皱着眉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昭，又目光移到面容憔悴的时楠脸上，动了动唇，“医生都说了会好的，而且也恢复得不错。如果仅仅是因为愧疚的话，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不是。”
时楠很快打断了时星澜的话，终于抬起眼看向时星澜，语气认真，“我不是因为愧疚，你知道的，如果仅仅是愧疚，我不会这样。”
“之前我没想清楚，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后怕，害怕失去她。”
“因为我是爱着她的，比我想象得还要爱。”
这三个字说的毫不犹豫，时星澜怔了几秒没反应过来，她不怎么明白，前些天还说着要退婚的时楠，这会又爱得这么死去活来的了。
不过……爱情就是这样，心口不一，后知后觉。
爱不自知，一向是爱情开始的常态。
至少她看到的爱情，都是这样。
她心情有些复杂，不禁开始感叹，“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还把刀拦在自己脖子上，说是死也不履行婚约，现在又爱得要生要死了？”
时楠悄无声息地半侧过头，视线重回到傅昭脸上，伸手轻轻替沉睡中的人捋了捋发丝，开口的声音很轻，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所以我绝对不会退婚的。”
时星澜看了时楠一会，又看向病床上的傅昭，面不改色地开口，“但如果她要退婚呢？说不准她经过这件事，对你心灰意冷了，执意要退婚你怎么办？”
时楠沉默一会，替傅昭理了理被子，轻描淡写地开口，
“那我就再把她追回来，那我就死缠烂打，总之，我不会放弃。”
“而且……我相信她不会的。”
她的傅昭，和她经历了那么那么多事情，和她看日出、在海边兜了那么多次风、说着爱她永远比她爱得多的傅昭，怎么可能会把这些事情忘了呢？
时星澜似乎是愣了一会，沉默良久才开口，
“你这次，似乎是铁了心了？”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视线重新回到了时星澜身上，从善如流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母亲，我有几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时星澜怔了几秒，在阿言死了之后，时楠似乎就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只是说着她要去做什么，从来不肯和她商量，现在却有什么事情“求”她。
似乎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
她揉了揉时楠的头，放柔了语气，“有什么事，说就好了。”
时楠垂了下眼睫，开口时语气淡淡，“帮我去收集关于陆景墨非法研究信息素，还有沈采薇非法迫害alpha的证据。”
“还有盛运，也帮我查一查，他有没有犯过什么罪，可以被抓起来。”
“还有一个抢劫杀人犯，叫李强。”
时星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挑起眉，看着时楠，眯了眯眼睛，“据我所知，前面这三个都是你的追求者，也是全星际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能会有些困难……”
“我知道。”
时楠抬眼看着时星澜，眸光微微颤动，攥紧了指尖，深吸口气平静了下来，“等傅昭醒了之后……我会亲自去做这些事情。”
“但现在……我需要在这里等着傅昭醒来。”
“所以只能请求您，先去查一查。这些事情很多，肯定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我之后会自己去搜寻有关证据。”
“你自己去查？”时星澜眸光闪过一丝惊讶，视线停留在时楠脸上，“你不是死也不回公司，要去什么omega救助中心当志愿者吗？”
“和阿言一样。”
时楠轻轻摇头，抿紧了唇，“这也是我想和您说的，我不会再去omega救助中心当个普通志愿者，而是打算运用时氏集团的力量，开启‘启星’项目，和omega救助中心联合，从法律、媒体和医疗等各个方面，去帮助全星际的omega。”
“启星项目？”时星澜更惊讶了，重复了这几个字，“你怎么知道公司的最新项目？”
果然是这样。
那些她记忆中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是现实中后续的映射。
所以这次，她是真的挽回了一切。
那她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就算沈采薇和陆景墨还没做些什么。
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个人对她们的提醒。
时楠清楚了这一点，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之前听说了，所以我想申请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可以吗？”
时星澜欣慰地点点头，“可以。”
“我本来还想劝你回公司，这下看来不用劝了。”
“我是不是……”她沉默了一会，看向病床上的傅昭，轻轻笑了一下，“得感谢傅家女儿才行，感觉她这一受伤，你很多想法都变了。”
“不过是在往好的方向改变，我很欣慰。”
“楠楠，你终于意识到，可以运用自己手里的力量，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时楠安静了一会，看着床上的傅昭，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些迟了？”
“不迟。”
时星澜揉了揉时楠的头，语气柔和，“至少从现在这个瞬间开始，一切都不晚。”
“你和傅昭之间也是，很幸运，一切都还是刚刚好。”
时楠也知道自己很幸运，可现在傅昭没醒过来，她还没办法放心。她勉强朝着时星澜扬了扬唇角，“嗯，我知道了。”
“知道就多吃点东西，等傅昭醒过来。”
时星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看着时楠轻叹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也知道，你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等下乖乖把饭吃了，我先去把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布置下去。”
“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不希望这些餐盒里还是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时星澜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病房里又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时楠轻轻叹了口气，又定定望着病床上的傅昭。
乌黑茂密的头发柔顺地散落在白色枕头上，高高瘦瘦的身体缩在宽大的病服里，散发着安静柔和的气质。
白皙皮肤恢复了点血色，没有之前苍白得那么吓人，可看起来到底还是有些病弱。
沉睡着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安静着，没有活跃起来的那种生机勃勃。
胸膛微微起伏，彰显著主人平稳的活力。
傅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只那么晃一眼，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就从时楠心底冒了出来。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觉着自己的胸口似是被勒住一样，一呼一吸间，都是心疼。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吃饭，该去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最平静的状态，好让她的傅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最好状态的那个她。
应该是应该。
可到底还是情绪占了上风。
她舍不得离开傅昭，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就算吃了东西，也还是会吐出来。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也许是生病了，要等傅昭醒过来才能好。
时楠捞起傅昭的手腕，掌心轻轻搭在上面，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从皮肤深层涌上来的脉搏跳动。
一下一下。
缓慢而有力。
是熟悉的节奏和频率。
时楠垂了下眼，轻轻开口，“你怎么还不醒？”
“你没听到吗？你不醒过来的话……”她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嘶哑，““我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她这些天一直在和傅昭说话，希望着傅昭能突然之间回应一句，给她最大的惊喜。
可傅昭都没有回应。
这次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回应，傅昭还只是躺在床上睡着。
眼底又开始变热。
时楠垂了下眼，掩住自己眼底的热意，继续开口，“如果……如果你怪我的话，那也等醒过来之后再怪我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就好了。”她声音越来越闷，带着些鼻音。
仍然是没有回应。
时楠吸了吸鼻子，把马上又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垂下了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傅昭的手腕，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空气中只剩下她隐隐的抽泣。
还有另外一个平稳安静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陡然间，另外一个呼吸声变得大了许多。
急促，快速。
却又倏地归于平缓。
握在掌心里的手腕突兀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抽出来。
时楠愣住，反应过来抬眼看过去，心底却又蔓延上来无限的恐慌，有点不敢去面对。
直到视线终于相对。
刚睁开的琥珀色眼眸还带着一丝迷茫，雾蒙蒙的，看着她，一眨不眨。
时楠呼吸滞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说她不敢去面对那个答案。
直到傅昭的睫毛颤了颤，眸光也跟着清亮起来，温润中带着一丝干涩的嗓音响起，
“时楠？”
是一个问句。
时楠无法从这个问句里，得到最想得到的那个答案——眼前的傅昭究竟还记不记得她们共同经历的那些事情？
傅昭看她的眼神，看上去有点陌生。
虽然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可要彻底接受这个事实，却比她想象得要困难许多。
她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很多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事情。
她胸口发疼，视野开始模糊，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溢满，但她努力撑着不让泪水掉下来，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点了点头，
“嗯，我是时楠。”
说完这句话，她就紧紧盯着傅昭，等着傅昭接下来的答案。
傅昭盯了她好一会，才像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眉眼柔和地弯了起来，捏了捏她的掌心，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好多好多的孔明灯，从天边上掉了下来……全都飘到了我身边。”
她眼睫动了动，眸光变得水润起来，感受着自己突然被攥紧的手腕，对上时楠有些紧张的视线，笑着开口，
“然后我就去看，结果发现，这上面全都写着我的名字。用的古南柯语，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我们说好的事情，好像被我忘了。”
傅昭手腕微微使劲，攥住时楠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声音轻了下去，
“我还没有教你，用古南柯语写我的名字。”

第82章
一句轻飘飘的话,砸了下来。
让时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的傅昭回来了。
是记得她们之间所有事情的傅昭。
是她一次次得而复失，现在又失而复得的傅昭。
时楠意识到了这一点，眼底噙着的泪水,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从眼眶边上溢了出来，一颗一颗坠了下去。
她哭得伤心，很想很想抱着她的傅昭。
可傅昭身上还有伤，她不能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
时楠抹了一把眼泪,攥紧傅昭的手腕，颤着声音说了一句，“我现在……现在可以抱你吗？”
傅昭怔了好一会,目光停在时楠身上。
眼前的人眼圈发红,浑身发着颤，攥住她的掌心也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傅昭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动作先于思考。
她再也忍不住,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伸手将时楠轻轻环住。
落到实处的呼吸，以及从怀里传过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安不少。
傅昭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轻轻抬手抚着时楠细瘦的肩膀,开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可以。”
“可以抱。”怕时楠没反应过来,她又补了一句。
慢声细语的,生怕把自己怀里的人吓到。
但时楠还是哭了。
几乎是在扑上来的那一瞬间，顺着时楠脸颊滑落下来的滚烫泪水,也坠落到了傅昭的肩胛骨上。
一颗一颗，灼得她几乎缓不过气。
烫人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夹杂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
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呜咽，听到傅昭耳中，却让她心尖颤得发疼。
她拥住时楠的肩，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时楠的背脊，顺着时楠的呼吸，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控制不住的哽咽，
“没事的，以后都没事了。”
她只能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想让时楠安心下来。
可她说得越多，时楠也哭得越凶。
肩膀和胸口都沾染上了时楠的泪水，傅昭的心脏也像是泡在了柠檬汁里，又酸又胀，是说不出的苦楚。
她其实也是想哭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再醒来恍如隔世。
可她不能哭。
至少在时楠面前不能。
比起时楠担惊受怕的这几天，她只是昏睡了几天而已，并不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哭声小了下来，像是把内心最深层次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哭过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绷成了一条紧紧的线。
胸前传来一股小心翼翼的力道。
她被推了开来。
时楠眼圈还红着，纤细浓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一闪一闪，“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手术后的后遗症。”
“然后去通知一下傅阿姨，她刚刚……才回去休息。”
“好。”傅昭应了一声，眼神却还是静静盯着时楠，攥着时楠的掌心也没有松开，“母亲她，有没有怪你？”
“没有。”时楠垂眸，目光落到傅昭眼底，“她什么也没说，只说我们退婚的事情，等你醒了再做决定。”
“原来是这样。”傅昭轻轻点头，心里有数之后放下了心。
比她想象的情况要好得多。
之前以为是“书里傅昭死亡之后的剧情”，都还没发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刚刚好。
她们挽回了所有的遗憾。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重生，获得了挽回一切的机会，却没想到时楠也是跟着自己一次次重生轮回的，她们两个一起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被遗忘。
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而且这次重生之后，回到的竟然是最开始被捅刀之后的那个瞬间。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死亡。
反而还像是轻伤，让她醒过来之后还觉得有些恍惚。
为什么她会这么幸运？
幸运到能一次次重新来过，直到回到原点，挽回了最大的遗憾，去创造自己最圆满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时楠也是如此。
再一次醒来之后，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这一次的重来，已经度过了那个最危险的瞬间。
好像之后，剩下的就是慢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掌心似乎被轻轻捏了一下，传来轻软的触感，把陷入思考的傅昭抽了出来。
“怎么了？”傅昭回过神来，目光落到时楠脸上，轻声问了一句。
时楠抿着唇，垂眼盯着她好一会，睫毛微微颤动，语气有些不自在，“关于退婚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傅昭歪了歪头，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你还是想和我退婚——”
“当然不是。”
还没等她说完，时楠就快速否定，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有些嗔怪，“我的意思是，不退婚的话，等下傅岛主来了你就和她说清楚，反正我已经和我母亲把这些说清楚了。”
“你得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和家长说清楚。”
傅昭愣了几秒，没想到时楠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反应过来才扬起唇角笑了笑，“好。”
“等母亲来了，我就和她说。”
“嗯。”
时楠轻轻应了一声，却也还是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过来。
傅昭也没松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目光黏着在一起。
似乎谁也不想先移开视线。
“为什么不松开我？”时楠这会终于有了笑意，唇角扬起了微微的弧度，“我还要去喊医生，也要去和你母亲说你醒过来的事情。”
傅昭定定望着时楠，眉眼弯了下来，“这两件事情，你在我身边也能做，医生按铃就进来了，母亲也可以打电话通知她。”
“不需要放开你。”
时楠眉梢微微扬起，语气也跟着轻松了许多，“难道一辈子都不分开了吗？”
这其实是个她们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但此时此刻，傅昭撇开了那些现实因素，只顺着自己内心的声音开了口，“嗯，不分开。”
掌心处被轻轻捏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抚着她。
“笨蛋～～”
轻轻柔柔的呼唤，再次传入了耳膜。
时楠眉眼弯了下来，温和又缱绻，“哪里有两个一辈子也不分开的，又不是连体婴儿。”
但说是这么说，时楠却也没放开她的手，反而是加紧了相握着的力道，走到床边按了一下铃。
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就没有移开过。
傅昭也这么温温地看着时楠，相握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比起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现在更想就这么看着时楠，让时楠一分一秒也不离开她的视线。
比起拥抱和接吻。
她一直觉得，和时楠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是一件更旖旎和浪漫的事情。
在南柯岛初夏盛开的花朵里。
在鼓风机吹着花瓣起舞的抛花仪式上。
在海边喧嚣又翻着热浪的风里，在她们去了无数遍的露天影院里。
在年中庆典乐队表演时，时楠顺着欢快热烈的节奏，一步步走向她的时候。
在秋千椅上，时楠垂落下来的发丝飘在她脸上的时候。
在漫天雪花飞舞的那个冬天，时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
这些场景，不断在脑海里涌现。
是浪漫，是旖旎。
是她的时楠。
也是她藏在视线里的一次次光明正大。
*
直到鱼贯而入的医护，打断了她们黏着在对方身上的视线。
和记忆里有些相似的场景。
记忆里那次分化之后，也是一圈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她，水泄不通。
当时……
当时好像也有一个人在床边守着她。
不是时楠，因为时楠那个时候还没醒过来。
不是傅晚清，因为傅晚清那个时候还在处理其他岛上的事务。
也不是江问青和叶尔这两个还需要上课的高中生。
那会是谁呢？
傅昭恍惚着，晃了晃脑袋，却还是没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直到传入耳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努力回想，
“伤口都恢复的不错，这一周再观察观察愈合情况，如果没有发炎或者是其他症状的话，下周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面前和颜悦色的女性beta医生做下了这个结论。
傅昭松了口气，和站在外围的时楠对视一眼。
时楠显然也放松了许多，“那其他后遗症什么的，现在可以检查出来吗，或者应该怎么预防？”
医生摇摇头，“伤口位置都不深，缝合之后基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时小姐等下可以带傅小姐去做一些检查……”医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抬了下眼镜，开口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全方位的检查。”
一句话瞬间把时楠的心提了起来，她马上反问回去，“是什么意思？”
“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哪里还有什么没检查到位的地方？”
时楠一连串三个问题把医生的话堵了回去。
傅昭倒是没有时楠那么担心，她挠了挠时楠的掌心表示安抚，目光移到医生身上，轻声开口，“是关于延迟分化的事情吗？”
“傅小姐你知道？”
这下惊讶的变成医生了，她眸中染上困惑，“我还以为您不知道自己属于延迟分化的情况，所以还想着让您去检查，得知确切的分化时间和结果呢？”
她说完这句，又看向时楠，轻声开口，“时小姐放心，我只是从傅小姐身上观察到了一些延迟分化才会出现的状况，所以让你们去检查一些，好提前做好准备。”
“延迟分化的状况？”时楠反问一句。
医生点点头，“因为我本人在针对延迟分化的部分人群进行研究，发现就算是预分化检测无法检查出来的延迟分化人群，身上也会有某些专属于这部分人群的症状。”
“比如说在分化之前，也能闻得到信息素气味，或者是自己会产生某种不完全的信息素。”
“但由于信息素不是由腺.体产生的，而像是从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味，所以暂时无法起到安抚性作用，无论是对同性也好，还是异性也好，都不会产生负面作用。”
“这是延迟分化之前会产生的症状。”
“当然，这只是部分研究结论。”医生抬了抬眼镜，“至于具体会是什么情况，会在什么时候分化，可以先去做个检查。”
医生说完后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出了病房。
时楠打完给傅晚清的电话，目光移到傅昭身上，人还直愣愣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楠想了想，开口询问，“在想什么？”
“啊？”
傅昭回过神来，茫然地转了转眼睛，迎上时楠看过来的视线，笑了笑，“只是觉得一切都想做梦一样。”
“经历了这么多再回到原点，有些不适应。”
“不过幸好，有你陪着我。”
时楠看着她，眼中涟漪波动，“是因为现在又变成beta的事情吗？”
“因为当了三年的alpha，又不习惯当beta了？”
“还是说，又要因为自己是beta的身份，回避我？”
“嗯？”
傅昭怔了一会，看着时楠坦坦荡荡看过来的视线，唇角漾了上去，“当然不是。”
“如果重来这么多次，我还想不清楚这件事的话，那也太不争气了。”
时楠点头，目光落到傅昭干干净净的后颈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知道就好。”
“那你不适应的是什么？”
时楠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她不老老实实说出口就不罢休的表情。
“有很多。”傅昭言简意赅地回答。
“不适应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也没有想好等下要到底怎么和母亲解释。”
她垂了一下眼睫，语气放轻了许多，“总觉得自己是忘了些什么。感觉明明之前经历的事情不只是记忆里这么多。”
“别想太多。”
时楠倾身过来，眼神缱绻又温柔，用着轻轻的力度揉了揉她的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至少那些事情是我们两个共同经历的，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又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放轻了许多，轻得似乎都有些听不见，“你想不起来的事情，我帮你记着就好了。”
“什么事情？”傅昭愣愣地问了一句，“难道我真的忘了些什么吗？”
时楠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过了好一会抬起眼来，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把她蓬松的发顶揉散了一些，“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安心下来。刚醒过来不要去想那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如果你是不适应江问青和叶尔两个不在的话……”时楠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角漾起柔柔的弧度，“大不了我们结婚之前再去找她们，我想凭借岛主的身份还是能够邀请到RT大学信息素研究专业的年级第一，还有omega救助中心最年轻的驻地实习记者……”
“去到我们婚礼上唱祝歌的。”
傅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听到“婚礼”这个词，脸颊热度快速袭来，却又马上压了下去，尽量维持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情，开口询问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两个还是，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吗？”
时楠定定望着她，眸光微微颤动，眉眼柔和地弯了起来，“是，就算没了组乐队、聚餐和海边兜风的事情，我们和他们两个不怎么熟悉，但我回来之后查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还是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傅昭攥着的指尖松了开来，她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声音又放轻了许多，“那就好。”
“那就好。”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上一次重来之后，她和原本关系不怎么亲密的江问青和叶尔，从岛主和岛民的关系，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年龄差朋友。
那些共同的年轻时的回忆，似乎还在熠熠生辉着。
她们组成了南柯岛上独一无二的一支乐队，键盘手是岛主，鼓手是小岛主，主唱是时氏集团继承人，吉他和贝斯是两个高中生。
是再也难得组起来的乐队。
她们一起看海，开着跑车在海边兜风，一起去海边看花火大会，一起讨论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起去泡温泉，一起去山顶看最不容错过的日出。
她们说好了，在傅昭和时楠的婚礼上，由江问青和叶尔两个人来唱祝歌。
这是她和时楠最宝贵的回忆之一。
尽管现在的江问青和叶尔不记得，但只要人还在，她们就有机会去创造之后的回忆。
譬如说，从去认识现在的江问青和叶尔开始。
只是，恍恍惚惚间，回忆之前的那些场景的时候，总觉着还有些模糊。
似乎那些熠熠生辉的场景里……还缺少了一些什么。
让她一想起来，还总有些空落落的。
“在想什么？”时楠的声音飘了过来，有些漫不经心。
傅昭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时楠，却发现时楠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近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似乎攀附在了她身上。
“没想什么……”
傅昭喉咙不自觉地滑动，呼吸变热了几分，“怎么了？”
“只是突然还想到了一件事……”
时楠语气轻懒，带着热意的柔软指尖覆上了她的脖颈，慢慢在后颈处划着圈圈，
傅昭颤颤巍巍，才放开的指尖下一秒又攥紧了些，说出口的声音又染上了几分干涩，“什么事？”
时楠轻轻一笑，眼睫颤了颤，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处的软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不适应指的是不太适应又重新当回beta的话……”
她眨了眨眼睛，眸光灼灼，尾调懒懒拖着，嘴角带着隐隐约约的弧度，
“需不需要我再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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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傅昭当然不会选择让时楠再咬她一口。
毕竟她很珍惜,那些当不被信息素影响的beta的时间。
越久越好。
当然也不排斥成为alpha。
顺其自然，是她现在最想要达到的状态。
不需要去担心未来，不需要去思考过去。
只需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大概是她经历这么多之后,最安稳的一种状态。
傅昭整理好了思绪，回过神来，目光落到已经近若咫尺的时楠脸上，抿紧了唇，“比起这件事,我更希望你现在吃点东西。”
时楠微微一怔，垂了下眼睫，“你……你都听到了吗？”
傅昭坦坦荡荡地摇头,“没有听到。”
“但我也知道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她停顿了几秒,视线移向桌上放着的餐盒上，打了个转又看向时楠,“看桌上摆着这么多餐盒就知道。”
“整整齐齐,根本就没打开过。”
“我这几天都没吃饭,也没怎么睡觉……”时楠轻咬着下唇，垂下眼帘又抬眼看她，轻轻吸了口气,“……是不是很丑？”
“丑？”
傅昭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一句,却又对上了时楠瞬间迎过来的视线。
似乎真的很在乎这件事情。
按理来说,时楠现在的模样,比起以前的自信飞扬和漂漂亮亮，的确有些差距。
眼睛还红着,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有点肿。
皮肤几乎没有血色,苍白得过分。
唇似乎也有点干涩，没了之前的水润，看起来这几天水都没想的起来喝一口。
身上穿的衣服也皱皱巴巴，还有精致漂亮的长发，也只是随手挽到了脑后，没怎么打理，有些凌乱。
以上这些只是按理来评判。
但傅昭只会按照她的心来评判，她眸子坦率地看向时楠，眼神温润又缱绻，轻轻摇头，
“不丑，很漂亮。”
“比我之前见到的每一次，都还要漂亮。”
怎么会比以前见到的每一次都漂亮呢？
明明她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但现在这副鬼样子，她不照镜子也知道，并不好看。
明明是假话。
但什么话一旦是被傅昭说出来，就是坦坦荡荡，一字一句，都带着比任何人都重的情真意切。
时楠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她静静看了傅昭一会，眸子里的光倏忽明灭，染上了些水分，过了一会开口的时候语气轻松，
“如果你刚刚敢说不漂亮的话……”
她没再说下去，只默不作声地走到桌边坐下，打开了餐盒，飘过来的眼神寂静无声，眸光灼灼，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昭弯着嘴角笑了笑，知道了时楠未说出口的话。
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毕竟她的时楠，在她眼里，任何时候都漂亮。
*
傅晚清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活蹦乱跳的傅昭。
傅昭仰坐在病床上，乖乖张着嘴，一口一口接着时楠喂过去的饭菜。
虽然面色还是有些病弱的白，可因为无比清亮的眼眸，显得神采奕奕，生机勃勃。
比她想象的情况要更好。
她想起了刚把傅昭从RT星球接回南柯岛的时候。
在那天以前，她一直想象着，期待着，她和顾书白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会像顾书白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但她没有想过。
她的昭昭，会是那么不健康的一个孩子。
明明已经十三岁了，却还像是没发育过的孩童，瘦弱细小，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死气沉沉。
整个人缩在角落，不敢看她。
所以，在见到傅昭的那一天，傅晚清躲在墓园里哭了很久。她舍不得责怪顾书白，于是就只能责怪自己。
后来，她带着傅昭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不仅仅是简单的营养不良。
身上各处还分布了不同程度的伤口。
淤青，划伤。
什么都有。
情绪低落，失眠，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这一切都在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身上比较难见，是抑郁症的症状。
傅昭远比她想象得，要不快乐得多。
后来，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那么不快乐，那么一丁点大的傅昭，长成了自由明媚的少女，再是明朗耀眼的小岛主，最后是沉稳安静的岛主。
她的昭昭，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个喜欢的人。
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支持。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也许让傅昭尝试着去爱一个人，会更快乐一些。
现在看来。
似乎真的如她所想。
就算这段感情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那么顺利。
但经历了曲折之后的感情，会让两方都更加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这是她的前车之鉴。
她和顾书白没抵得过世俗的障碍。
幸好傅昭和时楠足够幸运，都坚定地选择了对方。
比她那时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
“母亲？”
记忆中熟悉的呼唤传入耳边，打断了傅晚清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发现病房里的傅昭和时楠都望了过来，面露疑惑，似乎想询问她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傅晚清整理了自己恍惚着的思绪，迈着步子走进去，目光在傅昭和时楠身上打转，“看你们亲亲热热的相处，不想打破这种氛围。”
傅昭听了这话，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抿着唇，声音小了下去，“没有……只是刚醒过来，吃点东西。”
“嗯，我知道。”傅晚清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帮傅昭理了理发丝，眸光闪烁，“醒了之后有没有哪里还在疼，身上的伤口，还有头，痛不痛？”
“不疼的。”傅昭轻轻摇头，安安静静地顺着傅晚清的动作，“已经没什么了。”
“那就好。”傅晚清低了下眼，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傅昭看了看时楠，又看了看傅晚清，轻咳一声，犹犹豫豫地开口，“是这样的，母亲，关于我和时楠之间的婚约……”
“我知道。”
傅晚清摆了摆手，打断了傅昭的话，看了一眼时楠，语气轻松，“你们决定履行婚约，是吗？”
“是的。”时楠抢先一步开口回答，有点紧张地看向傅晚清。
傅晚清轻声“嗯”了一声，沉默一会，像是随意闲聊一般地轻声开口，“我和时总裁这几天已经商量好了，你们的婚约我们不再干涉。”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或者是不结婚就这么谈恋爱也好……我们两个长辈都不会再插手，这都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该学着自己去考虑了。”
“只要你们决定结婚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
傅晚清的答案，远比傅昭想象得要更开明。
她知道傅晚清会同意，却没想到傅晚清已经不打算插手婚约的事情，甚至于之前说的“三十岁之前不能主动退婚”的事情，都没提起。
但既然傅晚清不提，傅昭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她张了张唇，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您的意思是？”
傅晚清拍了拍傅昭的肩，唇角微微挑起，“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会放下这一身担子，去其他星球放一段时间的假，到时候南柯岛上的事务，你都要学会自己处理。”
“知道吗？”
傅昭愣住，果然和之前经历的一样，只不过她原来在继承南柯岛之后，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岛上，所以傅晚清也一直没放下心来，在南柯岛帮着她处理。
但现在，傅晚清应该又要像上次那样，离开南柯岛了。
傅昭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傅晚清最想做的事情，她不能拦着她，就只是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我知道了。”
“嗯。”傅晚清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她的眸光微闪，“我明天回南柯岛，在你伤势彻底好转之前，南柯岛的事务暂时由我来打理。”
“你可以……”她顿了一下，目光移到时楠身上，语气轻松，“和楠楠再在这边待一阵子，等伤彻底好了再回去。”
傅晚清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傅昭也没什么反驳的意见，只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安排。
等把这一切说完，傅晚清又揉了揉傅昭的头，“我和你的未婚妻单独聊一会天，你先自己待一会。”
说完她没等傅昭回应，又看向在旁边安静着的时楠，“楠楠有空吗？和我聊一聊。”
时楠攥着衣角，这些天她还是在面对傅晚清的时候有些不太自在，总觉得她把傅昭折腾得躺在病床上，有些对不住傅晚清。
所以傅晚清提出这个要求，她自然不能推脱，谨慎小心地开口，“好。”
傅昭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也应了一声好。
于是，傅晚清和时楠两人走了出去。
傅昭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思来想去，按开了窗帘的遥控。
是记忆中的那个季节。
日头有些热烈，比不得南柯岛上的蓝天白云，天空只有一圈烈日，像是炉火，烤着道路两旁的树木。
“吱呀——”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到耳边的时候已经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傅昭只听到了那么一点响声，回过头往门那边看的时候，门还是关得好好的。
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
奇怪。
她抿紧了唇，紧皱着眉心。
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正这么想着，一扭头又看到了桌上好端端放着的文件夹。
是突然多出来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还是拿下来打开看了看。
刚一揭开，眉心就皱得更紧了。
第一页标题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傅昭&时楠的“世纪婚礼”策划案》
还特别做作的，用了“世纪婚礼”这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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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傅昭恢复得比想象中的还快,没过几天就出了院。
只是还没急着回南柯岛，而是在时楠家里住着，打算等彻底能够活蹦乱跳了,能身体好转到支撑乘坐长时间的舰机了，再回南柯岛。
而时楠回时氏集团担任“启星”项目负责人的事情，也推到了一周以后。
也就是说，她们即将到来的离别就在一周后。
但这次，她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起离别的事情。
只想着,好好珍惜现在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时不时出去散散步，窝在家里一起看恐怖电影,想起来了就一起手牵着手做个小陶器……
当然主要是时楠做,更多的时候，傅昭只是看着。
因为她手笨,没有时楠灵活——这是时楠的原话,尽管傅昭并不是很认同这一点。
记忆中那个丑杯子,也的确有她自己的风格。
平静的生活过得很快，也很慢，几乎都让她想不起在这之前的所有遗憾。
像是所有故事的最后,即将写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再画上圆满的句号。
而最后一句话是：
重新和江问青以及叶尔,成为好朋友。然后邀请他们两个,来她们两个以后的“世纪婚礼”上唱祝歌——当然“世纪婚礼”这个词语,也是时楠看了那份不知所云的策划案之后，强行加上的形容词。
虽然她傅昭觉得这份策划案很怪。
因为按照全星际婚礼的习俗,都很少会有婚礼后接烟火大会的。
这又不是什么庆祝典礼。
她不明白，可是时楠坚持。
所以傅昭只得是接受了这份策划案的存在。当然这一切暂时还只是幻想,反正在时氏集团的“启星”项目落地完成之前，她们还暂时不会结婚。
她还有机会。
而且……多谈一段时间的恋爱，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她从中获得的幸福感，已经足够多了。
已经达到了她以前不敢奢望的程度。
就这么在家里歇了几天后，时楠带着傅昭去了RT大学，和仍在学校项目组的叶尔见了一面，说好了明年年中庆典回南柯岛一起准备节目。
记忆中瘦高的男青年omega，仍然是谦逊有礼的模样，低顺着眉眼答应了这件事，还笑着说等她们婚礼的时候一定要邀请他。
不过暂时还见不到江问青。
“小青她现在好像在H星系，等她回来再说吧。”时楠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大概是天气闷热，她今天总是提不起劲。
“嗯，没事，反正她总会回南柯岛的，到时候在说。”傅昭应了一句，目光又落到时楠身上，开口的时候有些担忧，“还不舒服吗？”
RT星球和南柯岛的季节交替正好相反，这会正值初夏，就算是日落时刻也是闷热地几乎不透气，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呼吸间都卷着闷着的热气。
和南柯岛的初夏不同，这边不临海，没有凉爽的海风，被密不透风的高楼大厦围着，头顶三千米处是可以在城市内通行的小型飞行器。
这是全星际几乎所有发达星球和城市的常态。
除了南柯岛，限制了岛内飞行器之后，结合了高科技的恰当利用和慢节奏的生活状态。
像是全星际的一处世外桃源，鲜花、蓝天、白云、海岛。
都是其他城市没有的独到风景。
在外面待得越久，傅昭也就越想回南柯岛。
而且看到时楠现在提不起劲的模样，她甚至想让时楠跟她一起回南柯岛。
但是……
“没事。”时楠摇了摇头，轻轻阖了一下眼皮又睁开，眸光似乎染上了一层薄雾，“应该就是外面太热了，回去休息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傅昭还是放不下心，皱着眉心把跟在身后的黑色轿车拦下，“那就快点回去算了，我们坐车，不散步了。”
司机得到了信号，黑色轿车缓慢驶来，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打开。
傅昭扶着时楠坐了进去，车内环境比外面舒适许多，凉爽的空调风吹了起来，减缓了不少闷热的感觉。
“有没有好一点？”傅昭紧张兮兮地问。
时楠勾起唇角笑了笑，顺势靠在傅昭肩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搭着脑袋，语气懒懒，“有好一点。”
“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有点提不起劲。”她说是这么说，看着傅昭这么担心自己，虽然觉得有点大惊小怪，心底却还是有些愉悦。
时楠就这么靠在傅昭肩窝处，时不时还蹭一蹭，像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懒洋洋的。
不知道是不是傅昭的错觉，她总觉得肩膀处接触的皮肤，有点发/烫。
不是她在发/烫，而是时楠整个人似乎有点发/热。
她理了理时楠垂落在额侧的发丝，掌心贴了贴时楠的额头，温度正常，隐隐有些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外面被热到了。
她抿着唇，“没事就好，实在不行等下回去喊医生过来看看。”
“嗯，没事。”时楠懒懒答了一句，在傅昭掌心里蹭了蹭，似乎傅昭的掌心，比起额头身上的热度要凉快一些。
“对了……”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恹恹开口，“陆景墨、沈采薇和盛运三个，我已经让母亲去搜集证据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排除所有危险，不会像之前那样……再那么突然了。”
傅昭感受着掌心里的热度，心底的担心还是压不下去，“我不担心他们几个，也会做好准备应对的。”
“比起他们几个，我现在更担心——”
“不担心他们就好。”时楠开口打断了傅昭，抬头朝她笑了笑，眉眼弯了起来，“我还担心你害怕呢？”
时楠转移了话题。
傅昭皱了皱眉心，却也没说些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对了……”
轻懒的声线响了起来，接着肩上的热度散去了不少。
时楠倾身到前面拿了个平板过来，指尖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她，眨了眨眼睛，“小青的新闻直播，一起看看？”
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应该是不想让她继续再担心这件事。
傅昭心里有了数，虽然担忧还是压不下去，但也只能顺着时楠，轻轻应了一声“好”。
时楠听到回复，眼尾弯了下来，又靠在她肩上，不太安分，蹭来蹭去。
傅昭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注意力还是被平板里的江问清所吸引。
明艳开朗的少女alpha，在镜头面前神采飞扬，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报道着omega救助中心的最新状况。
星网上的弹幕和评论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纷纷在表示着支持。
傅昭滑动了几下，眉眼柔和了许多，轻声细语地开口，“和之前一样，很棒。”
“嗯。”
时楠懒懒应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又看了过来，眼神轻飘飘地落到她脸上，“怎么不夸我？”
慵懒轻柔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傅昭扭头看过去，发现时楠几乎凑到了她耳朵边上，漂亮的茶褐色眼眸里，倒映着完完整整的她。
她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弯了一下唇角，“夸。”
“但我觉得，你和之前不一样。”
时楠眼睫动了动，“有什么不一样？”
“嗯……”傅昭拖长了尾音，一边思考着，一边把已经播完新闻的平板收了起来，过了好会才开口，
“第一，永远比之前的每一天要漂亮，这是最基本的。”
“扑哧——”时楠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发着颤，笑了一会缓过来，亮着眼睛看着她，“还有呢？”
傅昭目光在时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会，一本正经地开口，“第二，似乎看起来比之前更爱我了。”
“嗯哼～～”
时楠没有反对，只弯着眼尾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缱绻又温柔，
“那第三呢？”
带着热意的指尖，用着轻轻柔柔的力度揉着傅昭的耳垂，她迎着时楠像是飘过来的视线，有点不知所措地侧了一下头。
明明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却还是对时楠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有点不太适应。
特别是眼下这种亲密接触。
彼此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起。
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却又像是意料之外的软/热触感，似乎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又或者，只是她大脑自动生成的错觉。
脸颊热度瞬间上升，甚至有浅浅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头顶似乎也开始冒起了烟。
提醒着她：你现在有了什么不太好的想法，需要马上压下去，不能有这种脏心思。
傅昭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轻轻开口，“没有第三可以吗？”
“可以啊。”
时楠给了她意料之外的答案，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傅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车就停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先下车吧。”
时楠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过来，唇边漾起了然的弧度，轻轻点头。
“嘭——”
关车门声音陡然响起，前面的司机似乎是已经下了车，在外面等待着安排。
一般来说，是要等她们两个先下车，司机再开车去停车的。
但现在司机先下去了。
傅昭意识到了这一点，指尖僵了僵，手指悄悄扣紧，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手足无措地望向旁边的时楠，慢吞吞地开口，“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是有事。”
时楠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她的时候，灼灼的眸光带了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分，泛着湿漉漉和清浅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傅昭的错觉，只晃了那么一眼，她就觉得车内温度瞬间上升了起来。
很热。刚刚她还明明没这么热的。
眼前的时楠，白皙的皮肤似乎也瞬间染上了一层粉迹。
近在咫尺的呼吸也变得烫人起来。
一个念头在心底闪过，下一秒被无限放大。
傅昭的声线发着颤，磕磕绊绊地开口，掌心用力撑在车把手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有力气继续坐直，“怎么……怎么不下车？”
时楠没说什么，只弯眼笑了一下，望过来的眼神轻软柔和。
傅昭愣着，就这么看着时楠，可下一秒手腕就被烫/人的掌心攥住，灼得她整个人开始发烫，烧得她呼吸快速紊乱。
时楠就这么柔柔软软地看着她，轻轻抬手撩开了后颈的柔软发丝，眼中涟漪轻轻波动着，嗓音带着刻意放轻得慵懒缱绻，
“啊对了……我好像忘记给你说一件事。”
语气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后面跟着一句让她心脏跳得几乎快要爆炸的话，
“今天似乎是我的发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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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伴着这句话落下。
车内瞬间有淡淡的荔枝清香,扑面而来。
像是清甜多汁的荔枝果肉，在她鼻尖炸了开来。
扒着门框的指尖颤了颤。
傅昭觉得自己似乎是飘在了空中，又像是沉到了软绵绵的云朵里,揉碎在了里面。
她喉间不知道多少次的微微滚动，目光却仍然是不敢落到时楠那边，只盯着正前方的副驾驶靠背。
按道理来说，时楠刚刚说了话。
所以，她也应该说一句话来回应时楠的。
可她要说些什么,来回应时楠刚刚的这句话呢？
时楠真的说了这句话吗，还是她听错了，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直到时楠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手腕处传来的热度攀升地越来越高,蔓延到了她身上。
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紊乱起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彻底做出什么不太得体的动作之前，颤着声音开了口,“我……我帮……我帮你去拿……拿抑制剂。”
不知怎么,忽然之间,她变成了一个结巴。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听不下去。
所以时楠会笑也是应该的。
车内空间封闭又隐秘，车窗变了颜色,黑得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
安静,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更何况时楠就在她耳边笑。
明明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慵懒软轻的笑声却直达心底。
她的目光仍然还停留在正前方的座椅上,呼吸几乎滞住，肩膀紧绷着,一只手被时楠攥在掌心里，一只手扒着车把手。
不知所措。
等时楠回应的这段时间特别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大概有两小时左右，可实际上应该只有十几秒。
几次呼吸之间。
被攥在掌心里的手腕一紧，正前方红色的车座背椅，被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所替代。
睫毛颤着。
时楠没有坐在她旁边，双腿分坐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
一瞬间的事情，傅昭变成了一个煮熟的大闸蟹。
但实际上，她宁愿自己已经被煮熟了。
那样就知道自己的目光应该落到哪里了，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哪里都不是。
“怎么不看我，嗯？”时楠开了口，声音被放得很轻。
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傅昭从绮丽曼妙的美梦中醒来，目光慌里慌张地在时楠脸上、肩上、腰肢上晃悠。
“看了。”
只说了两个字，对她已经干涩到底的喉咙来说还有些困难。
时楠安静看着她，没说话，眸光湿润，像是盛着一轮明亮的月，又像是扑面而来的腾腾热气。
慢慢靠近。
时楠的头轻轻搭到了她的肩上，以面对面的姿势，呼吸有些不太平稳。
“我需要你帮我。”时楠言简意赅地说。
傅昭僵直着身子，扒在车把手上的指尖蜷缩一下，嗓音干涩，“我……我是说，帮你……帮你打……打抑/制/剂。”
“不是这么帮。”
时楠轻声细语，接着头动了动，埋进了她的肩窝。
腿也动了动，让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像是一瞬间生起了无数个疙瘩。
传入耳边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准确地落入了她心底，像是飘过来的蒲公英，挠在心脏上，很痒。
“是这么帮。”
时楠这么说了一句。
傅昭扒着车把手的指尖，瞬间松了开来。
*
傅昭其实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帮时楠的。
没有理由，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除了抑制剂这种方法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帮时楠。
但时楠又不准用抑制剂。
而是选择了人工信息素。
关键是，还是从她的血液里提取出来的关键成分，制作成了“雨后白茶”味道的人工信息素——和她身上的味道完全一致，而且能起到安抚性作用。
傅昭直到现在才知道，已经有了这种制作人工信息素的方式。
她整个人僵得像个木头，好不容易把时楠从车里带到房间之后，不仅是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而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甚至还是同手同脚。
脑子也是懵的，仿佛转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像是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完全没经验，手忙脚乱的，找不到关键点。
但时楠似乎很会。
手把手教她，就像是之前手把手教她做陶器一样，柔软纤细的发丝垂落在她肩侧，轻轻挠着她。
牵着她的手，从揉泥到拉胚，一步一步，引导着她。
她似乎是陷入柔软的云朵里，蓬松绵软，很舒服。
关键这朵云，还是荔枝味的。
醇香馥郁，清甜多汁。
一口咬下去，水分瞬间盈满整个口腔。
让她忍不住，想多吃几个。
*
再睁眼的时候，傅昭还恍惚着，手都有些抬不起来。
分不清楚，视线所及之处的天花板，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她不是眼前发黑，只是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omega的发/热期一般维持三到五天，时楠的发热/期似乎是五天。
五天里，没有打过一次抑制剂。
纯人工手段。
在这五天里，她睁开过很多次眼睛，看了很多次时间。
她突然意识到，她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以支撑乘坐长时间的飞行舰机了。
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发热期，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她应该已经好了。
“几点了？”
嘶哑轻懒的嗓音传入耳膜，伴随着的，还有滚入到怀里的柔软，以及近若咫尺的呼吸。
她们什么也没穿。
傅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尽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搂住时楠，没办法，这几天里，她因为没有及时在时楠醒来之后抱着她，被责怪了很多次。
“下午五点。”她轻轻开口回答，目光落到时楠水润潋滟的眸光里，“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不吃。”时楠拒绝得很快，在她怀里动了动，纤细凌乱的发丝落到了她肩上，擦过了她的耳际，“没什么胃口。”
傅昭慢吞吞地动了动胳膊，自以为不动声色，却在下一秒又被扯了回去。
她呼吸开始紊乱，却还是继续着明面上的话题，“我也不饿。”
“嗯～”
时楠应了一声，尾调懒懒拖着，语气轻轻地陈述了一件事实，“你明天回南柯岛。”
傅昭有点恍惚，突然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五天，到了她该回南柯岛安安分分承担岛主责任的日子。
心底却突然有点不舍。
很奇怪，她从来不会推脱这份责任，但现在，此时此刻，对要回南柯岛的这件事情，却又有着突如其来的抵触。
她抿了抿唇，“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公司了，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轻松，“就要去全星际各处的偏远星球，去落地启星项目了。”
“就像上次一样。”后面这句话说的很轻，不仔细听的话听不出来里面暗藏的不舍。
时楠“嗯”了一声，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轻轻开口，“等搞定了沈采薇她们几个的事情再去。”
“这次应该会比上次回来的早一点，毕竟已经有经验了。”
“应该会比想象中回来得早。”
傅昭沉默一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早是晚都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足够了。”
“不管是三年，还是五年。”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一字一句地开口，“我都会等你回来。”
“而且现在，我已经可以离开南柯岛了，可以去你在的那些星球看你。”
时楠抬眸看她，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不会拦你。但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岛主了，而且又没有……”
她说到这里，笑意敛了一下，却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扬起唇角，转了个话头，“岛上的事情总归是有些多的，不用这么迁就我，还飞到全星际来看我。你本来就有些不太习惯坐飞行舰，不是吗？”
傅昭的唇抿得越发紧了，时楠说的都是对的，她也只能把心底的那点抵触情绪压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会耽误其他事情的。”
时楠笑了一下，安抚性地勾住她的指尖，“乖～～”
“这次的约定也是一样。”
时楠在她怀里蹭了蹭，傅昭僵了僵，却还是马上放松了下来，眸中染上困惑，“什么约定？”
她问了一句。
时楠侧眸看她，眸光倏忽明灭，像藏着一汪水润润的清泉，嘴角牵了起来，漾起弧度，
“关于我什么时候回南柯岛的约定。”
这句话给了傅昭提醒，她的心思突然飘到了上次时楠离开南柯岛的时候。
时楠当时说：我会在你第一次易感期之前回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傅昭呆了三秒，脸颊热度飞升，耳垂也烫了起来，她垂了下眸，睫毛微微颤着，
“我……还没分化。”
“嗯，知道。”时楠忍不住笑，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之前检查不是说，分化期会在28岁吗？”
“现在快26岁了，那离分化期只有两年多。”
“四舍五入，你的第一次易感期，也快了。”
傅昭顿了顿，轻咬着下唇开口，“我上次分化之后，易感期可是一直都没来过。”
“那这次肯定会很快。”时楠干脆利落地说。
傅昭愣住，呆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时楠动了动，看着她的眸光潋滟，
“因为是我说的。”
傅昭听着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时楠突然就到了她正上方，轻轻咬着下唇，睫毛微微颤动。
被子里的腿在轻轻晃着。
她的呼吸被时楠弄乱，时楠的嗓音很轻，
“下次再这样，就是你的易/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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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年后。
南柯岛又迎来了冬天。
像记忆中南柯岛经历过的很多个冬天一样,这个冬天也仍然没有下雪。
甚至不太像冬天。
清风照旧，温暖如春，鲜花锦簇,是记忆中的南柯岛。
似乎傅昭上次经历的那场雪，只是一场永远无法抵达的梦境。
她有些怀念，毕竟南柯岛的雪景难得一见。
但也觉得庆幸，因为那场南柯岛的雪景，她和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几个人,都在一起。
她甚至还记得那场江问青没录影成功的日出。
因为是在雪天上山看的日出，因为当时和时楠已经确定了关系，因为当时所有的遗憾都已经被填补。
所以那场日出,是她看过最漂亮的一场日出
回到南柯岛的这三年里,她已经很久没看过这样的日出了。
她们几个再很难聚到一起。
叶尔大学毕业之后继续在RT大学深造，项目组变得越来越忙,回南柯岛的日子越来越少。
江问青正式成为了omega救助中心的专聘记者,辗转于全星际各地,直到前几天才回南柯岛休息。
傅晚清已经离开了南柯岛，像上次一样去了遥远星球，买了一块地,种满了玫瑰花。傅昭去看过几次,那里似乎更适合玫瑰花生长,比南柯岛的玫瑰花要美得多。
倒是和时楠见面的日子,比其他人要频繁得多。
时楠辗转于各个星球,忙着启星项目，忙着收集证据。傅昭等南柯岛上的事情不多了,偶尔也会去时楠在的星球。
一年前，陆景墨因为违法进行人体研究被关进了星际监狱；沈采薇也因为残害alpha和omega的罪行暴露,被全星网网民抵制，证据确凿之后被判了无期徒刑；盛运安安静静，据说是O装A的事情被家里发现，被安排去了偏远星球种田。
强制标记的逃犯，捅刀的歹徒，都被抓捕进了监狱。
所有的危险因素都已经排除。
傅昭的分化期也在前几个月悄然来临，她又从beta分化成了alpha，只不过这次有了更多经验，不会再手忙脚乱，也没受很多苦。
就这样，迎来了傅昭的28岁，迎来了星际的51世纪至52世纪交替。
世纪交替，似乎是一件大事。
星网上所有人都在猜测，新的世纪来临，会不会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会不会像电影里或者是小说里说的那样，虫族进犯。
傅昭是第一次经历世纪交替这件事，觉得有点新奇，却也知道这种言论是每次世纪交替都会在星网风靡。
跨世纪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激动的日子，特别是对于特别具有仪式感的南柯岛来说。
所以在这一天，南柯岛上举行了盛大的仪式——跨越世纪的烟花大会、广场敲钟、绕岛游行……一个不少。
当然，还有特别为此兴奋的一个人——江问青。
“时楠姐姐说不回来吗？”23岁的江问青仍然是一副叽叽喳喳的吵闹性子，在前面举着微型录影设备，对准着漫不经心的傅昭。
傅昭还有些不太适应暴露在镜头下，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嗯，她在H星系，明天才能到南柯岛。”
最近几年，江问青还在坚持运营星网账号，坚持记录自己生活里的有趣瞬间。
傅昭和时楠也出镜过几次——作为江问青的朋友，而不是南柯岛的岛主和时氏集团的继承人。
“那好可惜……”江问青鼓着脸，恹恹开口，“这可是跨世纪日诶，你们两个都不一起过吗？”
“是千年一次的跨世纪日诶！！”
“你怎么不去找她？？”
傅昭盯着满脸不忿的江问青，双手插进衣兜里，云淡风轻地开口，“工作太多，今天结束之后再去那边，也赶不上。”
“干脆就不去了。”
“反正以后见面的时间，还多的是。”
傅昭面上安安静静，语气也轻轻松松，反倒像是为她们见不到面而干着急的江问青，担心太多了。
江问青狐疑地盯了几眼傅昭，眉眼眯了眯，到底是没说些什么，只心平气和地回了几句，“是啊，你们两个都老夫老妻了，这种事情不需要我们这种小辈关心。”
“等你再稍微大一点就知道了……”傅昭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眉眼弯了起来，“相爱的两个人，并不需要天天黏在一起。”
“有时候就算隔得远，只要知道对方是安好的，就足够了。”
“真的吗？”江问青问了这么一句，十分遗憾地撇了撇嘴，“有时候我还真的有点想念两年前的时候……”
“我记得那年年中庆典时楠姐姐没回南柯岛，你不是还在聚餐之后抱着酒瓶子哭吗，死活不撒手还抱着说时楠姐姐不回来你就去跳海，后面硬是和时楠姐姐投影通话，她哄了三个小时吧，什么话都说了，你才松开了酒瓶子。”
“对了，你还当着大家的面，说是什么没力气站起来了，要让时楠姐姐亲亲才能站起来……”
江问青像开闸一样，滔滔不绝地把自己记忆中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增添了自己亲眼看到的许多细节，她瞄了一眼，发现傅昭平静的表情越来越僵，就清清嗓子，亲切地开口询问，
“对了，其实当时我拍下来了，还剪辑了一小部分放到我星网频道里了，你要不要看看？
”
傅昭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下来，尽量维持着心平气和，“当时年轻不懂事……”
“原来是这样。”江问青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所以两年过去，你就变了？”
“不像之前那么离不开时楠姐姐了？”
江问青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傅昭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垂下的眼睫却动了动，过一会心不在焉地看向远处的烟花，绽放得璀璨夺目，点亮了整片海域。
她多盯了一会，轻轻开口，“不拍烟花吗？摄像头总对着我干什么？”
江问青被傅昭这么一提点，才想起来自己要把南柯岛绝美的烟火大会记录下来的事情，她把摄像头移向天边，对准了正在燃放的烟花，“对了，我都差点忘了。”
“还有敲钟仪式和游行仪式，一个都不能少，我和订阅我频道的网民说好了的，要给她们看看南柯岛跨世纪日的仪式感。”
“你倒是还记得给南柯岛宣传的这件事。”傅昭望着天边璀璨的烟花，眸光微微颤动。
记忆中最灿烂夺目的一场烟花，好像是和时楠一起看的。
后来，她和时楠看过很多次烟花，也都是在南柯岛上，却好像都没那一次漂亮。
她像个愣头青，不认识时楠，还傻乎乎地把时楠当成了有自杀倾向的患者，说着一些热情慷慨的鸡汤，后来还怕时楠又偷偷跑去自杀，一直盯着时楠。
但其实后来她才知道，时楠那时候只是觉得回到那个瞬间有些不可思议，想去试一试是不是在做梦。
仅此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觉得那时候年轻稚嫩的自己，有些傻，却也觉得是金灿灿的人生。
幸好时楠还记得。
幸好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记忆。
她们就像是彼此的收藏夹，记录着不为他人所知的细节，记录着熠熠生辉的彼此。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只有她和时楠记得的事情。
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你怎么回事？”
清脆朗声的声线打断了傅昭的所想，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旁边的江问青，好一会反应过来：
她的思绪，从烟花跑到了时楠身上。
“你看你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肯定是想到时楠姐姐了吧。”江问青嫌弃地说了一句，又扬着自己手里的录影设备，“我去拍敲钟仪式那边了，你自己在这看烟花，看什么都可以。”
“嗯。”
傅昭轻轻应了一声，没否认江问青的说法，江问青就又撇了撇嘴，被汹涌的人群推着去了敲钟仪式那边。
跨世纪日，广场街边，熙来攘往的人群，如山似海。
似乎在这个千年一遇的日子里，约着自己重视的人，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才算是真的不留遗憾。
人来人往间，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完全没了冬日的气氛。
傅昭看了一会，目光落到周围的人群里，热恋中忙着自拍的小情侣，三五成群的一家人，蹦蹦跳跳的小孩，还有在后面追着赶着的家长。
热热闹闹，是空前的盛况。
被人群的热情激动感染，傅昭掏出兜里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半个小时之前，她给傅晚清和时楠都打去了电话。
傅晚清刚刚似乎又在喝酒，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又是醉的。
时楠接了电话，说是在赶去舰场，明天上午到南柯岛。
也许现在时楠正在舰机上。
傅昭这么想着，指尖微微一动，却还是“不小心”点下了通话键。
如果没接就是在舰机上。
如果接了……那她就说，她很想她。
通话的嘟嘟声响了几下，漫长又遥远。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机械的语音提示之后，挂断了电话。
时楠没有接。
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她把这种不舒服归于，一个人单独站在人群中的合理孤独。
并不怪时楠。
她已经28岁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
她该给时楠的，是成熟的爱情，是平静的陪伴，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
傅昭想到这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再看一会就回去。
她做下了这个决定，却在转身之后，身体不自觉地晃动着。
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的人群中，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眉眼带笑，像她之前所有预想过的惊喜一般。
还是给了她惊喜。
高挑纤细的身影，在璀璨烟花下映得发光的白皙脸庞，柔和又坚定的眼神。
是她的时楠。
“刚刚跑得有点急，所以没接电话。”
嘈杂的人群里，傅昭听不清时楠的声音，却还是从嘴形中判断出了时楠说的这句话。
正如她之前所感受的那样，和时楠在人群中对视，是她觉得最缱绻浪漫的一件事。
只要时楠开口，她们周遭的声音似乎都会消失，只剩下彼此缓缓跳动的心跳声。
人群有些拥挤，时楠朝她走过来的速度被放慢了许多，尽管如此，她们的视线还是在交汇着。
傅昭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双手插进衣兜里，迈着步子，也往时楠那边走去。
直到她们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她能清楚看到映在时楠茶褐色眼眸里的璀璨烟花，也能看到里面盛着的那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不论过了多久，不论她做了多少次心理准备，她那颗自以为平静的心脏，总会在见到时楠的那一个瞬间，躁动起来。
这一刻，傅昭决定推翻自己所有的成熟，让冲动带领着自己的理智。
她掏出了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布兜，这次回来之后她又重新定制了一对——以婚戒的名义。
“我们结婚吧，时楠。”她顺着自己山呼海啸般涌来的情感，说了这么一句，拿着戒指的手还在禁不住地发颤。
她怕她再多说几个字就会变成结巴，就像以前那个还是愣头青的她一样。
倒数的钟声已经开始敲响，人群越来越嘈杂，也越来越激动。
“三……”
人群在齐声喊着。
时楠走近，打破了她们之间隔着的一步距离，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又缱绻，呼吸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
傅昭觉得自己没反应过来，整条手臂都还在发着麻，可对上时楠温温柔柔的视线的时候，却还是下意识地僵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把自己手里的戒指，戴到了时楠的无名指上。
接着是时楠，拿过她手里的戒指，给她戴了上去。
微凉的指尖相触，自然而然地勾在了一起。
小心而虔诚。
热烈而坚定。
时楠朝她笑了一下，眼底似有泪光在闪烁，接着倾身过来抱住了她，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侧，呼吸柔和缱绻。
“不知道现在是该说新年快乐，还是新婚快乐。”
傅昭愣了一下，耳边喧嚣的声音越来越响。
“二……一……”
齐声倒数的声音结束，接着是一句响彻在耳边的，震耳欲聋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傅昭抱着时楠，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也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时楠抱住她，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擦过她的耳际，声音轻懒，
“新的世纪，新的年份，新的身份。”
“我爱你，傅昭。”
“我也爱你，比你爱得多。”
傅昭紧紧抱着时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似乎每句“我爱你”后面，她都要接这么一句话。可下一秒却还是有些恍惚，对时楠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回到她身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或者是说，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和时楠之间也有了一个好的结局，她却还是觉得像是恍如隔世。
一次次重来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们尘埃落定之后会偶尔回想起来的事情。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是这么幸运的一个人，似乎并没有付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代价，就在死了这么多次之后，还拥有了最圆满的结局。
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在52世纪来临之前。
她这场在51世纪持续了十几年的，不太成熟的初恋，跨越了两个世纪。
不太成熟的恋爱，在此时此刻，就要变成不太成熟的婚姻了。
声势浩大，青涩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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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决定了！！！”
“要把刚刚这段跨越世纪的求婚,发到星网上去！！”
嘈杂的人声里，突然飘过来这么一句话，夹杂着兴奋激动的语气,仿佛是见证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纷纷嚷嚷的声音还在继续。
傅昭顺着声源的地方望去，发现是刚刚说着要去拍摄敲钟仪式的江问青，正拿着黑黝黝的摄像头对准着她们两个。
“小青～”
“你什么时候也在？”
时楠从傅昭的怀里钻了出来，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惊喜，似乎是不知道江问青最近也在南柯岛。
“时楠姐姐！！”
江问青热情地喊了一声,挥了挥手然后把手里的设备收了起来，从人群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还喘着热气,“我前几天就回来了,本来是不回来的，但还是想在南柯岛度过跨世纪日,就把攒着的假期全都休了。”
“原来是这样。”时楠轻轻点头,笑着揉了揉江问青的头,“那你刚刚在拍我们吗？”
“当然！”江问青点头如捣蒜，“对了时楠姐姐，我这还有上次岛主她喝醉后哭着找你的视频记录,你要不要——”
“看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江问青就觉得头顶的热意散了开来,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时楠的手被扯走,再和另一只手十指相扣起来。
“她现在这么大了,需要避嫌。”傅昭神色淡定自若，握着时楠的手揣进了自己衣兜里,丝毫不承认是自己的占有欲作祟，也自然而然地避开了“视频记录”这个话题。
或者是说她还没来得及生起自己的占有欲,掌心就被安抚式地轻轻挠了一下。
一瞬间，不太开心的情绪就被压下。
时楠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缱绻的笑意，“那我岂不是以后都得和小青保持距离了？”
傅昭轻声咳了咳，坦坦荡荡地望向还在吹胡子瞪眼的江问青，扬了扬下巴，“是。”
“她这么大了，我觉得有必要保持距离了。”
江问青被说倒也是不恼，只是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不会把你的丢脸记录放出来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偷着看，不会让你看到。”
“不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问到了这句，又把手里的录影设备打了开来，对准着她们，一边嘀嘀咕咕，“这段我要记录下来，到时候在你们婚礼现场放。”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管大人的事情做什么？”傅昭习惯性地□□江问青，随意说了一句。
“你才是小孩子家家。”江问青翻了个白眼，口中止不住抱怨，“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成年了好不好，还当我是小孩子，我都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一年多了。”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傅昭敷衍式地应了一句。
江问青撇了撇嘴，“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和叶尔联系一下，到时候我们还要提前安排时间，来你们婚礼上唱祝歌。”
傅昭被江问青催得有些不自在，抿着唇看了一眼时楠，小声地开了口，“等——”
“现在。”
时楠没让傅昭说完，握住她的掌心用了些力道，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两个字，似是在开着玩笑，可听上去又有些认真。
所以，傅昭和江问青两个都倏地愣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傅昭扫了一眼不敢说话的江问青，视线又移到时楠脸上，试图从时楠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现在？”她到底还是问了出来，眸中染上带着惊喜的困惑。
时楠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我这次带齐了资料过来，在来这里之前，也先去了你家里，把你要用的身份证明和户籍卡也带了过来。”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结婚。”她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句。
傅昭呼吸在一瞬间滞住，她磕磕绊绊，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结婚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时楠已经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
甚至还提前回了一趟她家，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
这真是一个大惊喜，似乎时楠永远在给她准备着惊喜。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眼神里的惊讶，时楠眸光闪烁，眨了眨眼睛，“怎么，就准你随身带好婚戒，不准我随身带好去婚姻登记的资料吗？”
一句话把傅昭所有的惊讶全都压下，她放松了紧绷着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当然准。”
“那……”她轻轻咬着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现在要去吗？”
“你们当然要去！！！”热泪盈眶的江问青插了嘴，“我都查好了，为了迎接跨世纪日，也为了满足大家想在52世纪开始之初进行婚姻登记的愿望，1月1日这天，登记署是24小时值班的。”
傅昭动了动唇，看着激动兴奋的江问青，却还是没说些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是她签发的相关文件。
掌心被捏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到时楠脸上，时楠定定望着她，眉眼柔和地弯了起来，
“要去吗，52世纪开始之初的婚姻登记。”
傅昭怔了几秒，唇边漾起弧度，反握过去时楠的掌心，
“要。”
*
于是，傅昭和时楠，在52世纪的第一个小时里，在01:31:4这个瞬间，成为了一对合法妻妻。
登记署的工作人员说，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在祝福她们，轮到她们登记的时候，正好掐准了这个时间，完美无缺地印在了她们的婚姻证明上。
傅昭也点了不少饮料和小食，用来感谢还在加班的工作人员，以及和她们一起排着队登记的其他准妻妻或者夫妻，或者夫夫。
从登记署走出来的那一刻，傅昭整个人还是懵着的，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和时楠两个人，在没有通知家长之前，就已经去做了婚姻登记。
像是两个叛逆的青春期少女才会做的事情。
似乎不太成熟，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傅昭回过神来，勾起唇角笑了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都快三十岁了，还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时楠顿住步子，侧眸看了过来，语气轻松地开口，“这种事情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冲动，但对我们两个来说，是刚刚好。”
“是只需要一句话的事情。”
傅昭愣了几秒，却也接受了时楠的说法，轻轻点头，“那婚礼呢？要在RT星球还是南柯岛举办？”
“你这次回来有多长时间，我们有时间办婚礼吗？”
她说着说着自己又给出了问题的答案，“或者在两个地方都举办婚礼，至于筹备婚礼这件事，也可以让我来，你只要——”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这次不是掌心，是同样柔软温热的唇瓣，带着周遭喧嚣的风，扑了过来。
鼻尖似有淡淡的香味萦绕着。
傅昭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接着一双带着热意的手，就环住了她的脖颈。
微风拂过，吹乱了发丝，时楠的耳边的碎发飘到了她脸上，有些痒，也有些燥热。
良久，时楠松开她，眸里的光染上了一层水雾，就这么温温和和地看着她，轻声开口，
“在南柯岛。”
傅昭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
时楠很有耐性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侧，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
“婚礼在南柯岛。”
“母亲说她也很喜欢南柯岛，决定移民过来。我们决定之后几年，慢慢地把公司总部也迁到南柯岛来。”
“是因为我们很喜欢这里，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时楠看着她，眼神缱绻，“你不要想太多。”
傅昭直直地盯了时楠半天，眸光微微晃动，过了好一会才从“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疑问里出来。
她原本以为，她和时楠已经是足够成熟的恋爱了。
就算是身处不同的星球，也可以你来我往。
她之前并不觉得这种模式有什么不好，或者是说，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可现在，时楠说的这些，也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开启新的阶段，新的恋爱模式，或者是说婚姻模式。
跟现在来临的52世纪一样，她以后期待的事情可以更多。
像是上天给她的最大惊喜。
傅昭眸光微微颤动，迎上时楠的视线，轻轻开口，
“真的不是因为我吗？”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她沉默了一会，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高兴……”
“你可能不知道南柯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时楠揉了揉她的头，嗓音温柔又缱绻，“我去过那么多星球，考察过很多地方，却始终还是觉得南柯岛最好。”
“只是搬到这边来而已，并不意味着我就永远待在南柯岛不离开了，启星项目或者是其他星球要处理的事情，我还是要去的。”
“并不是只是因为你。”
时楠轻轻说着，傅昭安静听着。
等时楠说完了，她正好卡着这个空档，抿紧着唇，说了一句，
“我想亲你。”
时楠愣了几秒，眉眼弯了起来，
“笨蛋～～亲我干嘛还要问？”
傅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凑了过去，掌心捧着时楠的脸颊，唇贴了上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脖颈被手臂勾住，指尖轻微在后颈处贴着阻隔贴的周围轻轻摩挲着。
不会碰到那块软肉，只在周围轻轻地打着转。
这是时楠的习惯。
傅昭很喜欢时楠的这种习惯，这会让她觉得很舒服，像是被顺毛的小狗一样，很舒服。
甚至舒服得想伸个懒腰。
而自从第一次被时楠说了之后，她也养成了接吻的时候要搂腰的习惯。
她握住时楠的腰。
纤细又柔软。
实践了很多次之后，她慢慢学会了控制力道，轻轻地搭在上面，却又能让时楠感觉到被拥在怀里的感觉。
可也许是今天的惊喜太多，她忍不住贴得更近，甚至还忍不住用掌心去蹭着时楠的脖颈，拥着时楠的力气也忍不住变紧了许多，像是要把时楠整个人都揉进她的怀里。
直到怀里的身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僵住，胸口被温热的掌心用着轻轻的力道推开，
时楠眼眸湿漉漉看向她，身体轻轻颤着。
“傅昭……”她轻轻喊了一声，缓了好一会才又开口，嗓音干涩，呼吸凌乱，
“你身上很烫，应该是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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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傅昭的第一次易感期,在52世纪初的两个小时内，猝不及防地来临。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查好了所有资料,却还是在易感期到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反而是时楠先发现了。
也许是今天晚上过于兴奋，兴奋到让她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直到时楠说出“易感期”这个词。
她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充斥着一种憋闷的感觉，躁动不安,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
整个人也似乎在发着烫。
只想贴紧对她来说，散发着微凉触感的时楠。
意识到了这一点，傅昭倏地松开了时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又不自觉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湿热的触感袭来,让上面贴着的几层阻隔贴都隐隐约约有了被浸湿的迹象。
“我先……回去。”她勉强抬了抬眼,尽量维持着清醒，“我身上……没带抑制剂。”
说出口的几个字，卷着呼吸,在冬日的空气中泛着白气。
她不太敢看时楠,只快速转过了身。
可下一秒,傅昭的脚步又顿住,接着掌心被牵住,微凉的指尖在掌心安抚式地挠了挠。
她全身开始发抖，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喉咙干涩,像是吞下了烫人的火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缓一缓呼吸，否则就嘶哑得像是野兽在嘶吼。
“我等下……”她缓了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让江问青送你回去。”
“我回哪？”
身后的时楠问了一句，嗓音轻轻。
接着脚步声响起，离她越来越近，夹杂着温热的呼吸，以及环到腰上的双臂，还有慢慢贴到背脊上的头。
触感柔软。
一瞬间，她身上的汗毛颤栗起来。
傅昭扣紧手指，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她一口一口地喘着气，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时楠先开了口，轻懒的话语、温热的呼吸顺着背脊攀升上来，似乎从打开的毛孔里浸透了进去，
“我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
“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去。”
*
傅昭是明白时楠的意思的。
但显然，第一次面临易感期的慌乱，将她做好的所有准备全都打破。
在浑身躁动，憋闷，和不安的情绪之下。
她没办法保证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时楠。
特别是，今天还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她怎么可以，让自己这种控制不住的本能，去伤害时楠呢？
所以尽管她觉得非常抱歉，却还是硬咬着牙甩开了时楠的手，自己一个人跑了回去。
“嘭——”
大门关上之后，密码锁自动上锁的声音响起。
傅昭松了口气，从体内翻涌而来的热意更甚，不过至少她现在是一个人，关在封闭的空间。
不会去伤害其他人。
也不会……让时楠看到她现在的不太好看的状况。
肯定是不太好看的。
浑身发红，热汗淋漓，满眼泛红的样子，怎么会好看呢？
屋内的灯全都自动亮了起来。
晃眼刺目。
傅昭自然也在迎面而来的全身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头发全部被汗水浸湿，贴着脸颊上，背脊佝偻下来，直不起腰，眼尾泛着红。
和正常的那个自己完全不一样。
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第一次见到易感期的自己，不得不说，傅昭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现在没时间让她想这么多。
她喘了几口气，上楼找她已经准备好的抑制剂，之前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她在房间里早就备好了各种型号的抑制剂，甚至还有刘医生给她开的强效抑制剂。
她之前害怕自己这种延迟分化的alpha，在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准备得比较充分，如果普通抑制剂无法抑制住，到时候也有强效抑制剂。
衣柜、床头柜、书桌……
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傅昭慌里慌张的，找遍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自己准备好的抑制剂。
她明明记得这些地方都放好了抑制剂，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的话，她该怎么办。
对了，她可以打电话让江问青送过来。
电话……电话呢？
傅昭惊慌失措地找着。
直到她一转眼，在房间门口，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时楠。
用着那双澄澈水雾的眼眸看着她，侧脸被昏黄台灯映得多了几分朦胧，皮肤光洁白皙，似乎整个人都泛着迷人的光彩。
只看了那么一眼，心底的燥意就更甚。
傅昭咬紧下唇，眼底开始发热，“你……怎么来了？”
“我……现在……”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眼底的热意，以及湿润，以及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
“不太好看。”
她似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可面前的时楠却丝毫没有走远的意思，反而还迈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用着轻轻柔柔的力度，环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哪里不好看？”
时楠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软软轻轻，“怎么可能会不好看呢？”
“你很漂亮，现在也是。”
傅昭攥紧了指尖，额角冒出的细密汗珠，顺着眉骨，顺着眼尾，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冒出的热泪，一颗一颗滑落下来。
从下颌角到脖颈，都是黏/腻的汗水。
整个人还在发着烫。
可喉咙里的火炉，被时楠轻轻软软的几句话，哄成了零星的火星子，变成了止不住的呜咽。
她攥着时楠的衣角，勉强抬了抬眼皮，不让自己喉咙里的呜咽跑出来，“我……我的抑制剂不见了。”
时楠望了过来，眸底似乎闪烁着水润的光，轻轻开口，“我之前发热期的时候，也是你帮的我。”
攥着衣角的手指一僵，傅昭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时楠似乎很有耐心，朝她眨了眨眼睛，“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妻妻了，我帮你度过易感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在怕什么？”她又温着声音问了一句。
傅昭嘴唇蠕动两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放任自己紧紧抱着时楠，阖上眼皮，蹭了蹭时楠的肩窝，
“我怕我伤害你。”
“而且……”她抬起自己还在发着颤的手，掌心覆在了时楠的眼睛上。
时楠似乎有些惊讶，轻轻眨了下眼。
于是，长而纤细的睫毛划过柔软的掌心，傅昭的掌心突兀地颤了颤，她埋在时楠肩窝里，闷着声音开口，
“我现在真的好丑。”
“我之前没想过，易感期会这么丑。”
话音刚落，时楠的肩就颤了颤，耳边传来轻轻懒懒的笑声，接着柔和的嗓音响了起来，
“那你之前也会觉得我发热期的时候，很丑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将傅昭的所有别扭全都打乱，她咬了咬唇，贴着时楠缓解了不少易感期的燥热。
“怎么会丑呢？”她这么说了一句。
“那就对了。”时楠应了一句，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微凉的指尖触到皮肤，比她想象中得要舒服。
“之前你喝醉了，哭着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爱，别说让我哄三个小时，就算是哄三天三夜，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也是，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傅昭……”
时楠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又把她颈后早已经黏在一起的几层阻隔贴，一层一层慢条斯理地撕了下来，嗓音柔润，
“比起你成熟地表现出不需要我的模样，我更喜欢，你会像现在这样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是一个成熟的恋人，也不需要你只顾及我的感受，而把你自己的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就算你自己心甘情愿，我也不希望这样。”
“因为我喜欢的，是所有的你。”
“是会有各种各样情绪的你，我不需要你成熟，我需要你需要我。”
傅昭听着时楠这句话，垂了下眼睫，攥着衣角的指尖倏地松开，她能感觉到在阻隔贴彻底被揭开之后，有液体不断地从后颈软肉处涌出来，黏/腻，不适。
屋内瞬间被信息素充斥开来。
醇香，浓厚，这是她的信息素。
接着有甜腻赋予的另外一种信息素漏了出来，和满屋的茶香交融，混合在一起。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闻。
她红着眼睛看着时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总想着不去打扰时楠，也就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藏在了心底，几乎都要骗过自己。
让自己相信，她已经是个成熟的，不需要被哄的恋人。
可到底，她还是个不太成熟的。
她是渴望被哄，渴望时楠的。只是她总是羞于承认这点，像是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就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现在，在这种环境下，她不得不承认，时楠说得对。
她现在是，需要时楠的。
也许是知道得到了自己的默许，时楠把她推到床边上靠着，静静地望着她，眼神温和又缱绻。
接着抬腿坐了上来，垂下来的眸子泛着清浅水润的光，如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她肩上。
微凉的指腹帮她擦了擦后颈处已经开始流下来的液体，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拭去了她眼尾还遗留着的泪珠，轻轻开口，
“我忘了告诉你，在之前回来拿资料的时候，我已经把你的所有抑制剂都扔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申请，成为你以后的抑制剂。”

第89章
在犬齿抵上去的那一瞬间。
傅昭感觉到了,时楠轻微地晃了一下肩，接着颤了颤，微小的近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却还是被近距离的傅昭感觉到了。
嘴边的那处柔软,还散发着甜腻温柔的清香，似乎正在引/诱着她，去做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傅昭几乎没犹豫，松开了时楠，闭紧了自己的唇,抿成了一条紧紧的线。
“怎么了？”时楠的嗓音依旧轻轻，却听得出来已经变得紊乱了的呼吸。
能感受到对方缓缓起伏着的胸口。
傅昭双臂环住时楠，压抑着心头涌上来的憋闷,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指尖理了理时楠后颈的发丝，又低头覆了上去。
不是锋利的犬齿。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唇瓣,带着从下颌角滑落下来的汗水。
轻轻啄了几下。
按捺住的情感,却似乎能从轻柔的力度中冒出来。
远比犬齿突破皮肤表层的标/记，这种方式，似乎要来得更加旖/旎。
“这也是我需要你的方式。”她这样说着,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凌乱的呼吸,深深喘了几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拥抱。”
傅昭抱紧时楠,额头抵在时楠的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牵手。”
她扣住时楠的指尖,灵活的手指钻进指尖缝隙里，十指相扣。
“然后是……”
傅昭深吸了口气,轻轻碰了一下时楠的额头，目光落到时楠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唇慢慢往下移，
“接吻。”
“再然后是……”
她没能说出这句话，因为下一秒唇就被完全堵住，身体失去了平衡，双手撑在了时楠脸侧。
掌心碰到了柔软的枕头。
泪水，呼吸，碰到了她的鼻尖。
蓬松纤细的发丝，隐隐约约地缠绕在她指尖。
很痒。
不只是指尖。
*
五天时间的易感期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傅昭看着的天花板，变成了自己房间里的天花板。
但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伸出手去探了探旁边被窝里的温度，还留着点余热，似乎是刚起床不久。
时楠去哪里了？
脑子里冒出了这个疑问。
似乎还保留着一点易感期过后的不安症状，只有视野里能看到时楠才会被缓解。
傅昭起了身，骨头却像是散了架一般，身体发软无力。
原来易感期远比她想象得要辛苦。
或者是地点太丰富了，而且有几处不太合适的地方，例如浴室、沙发和地毯之类的，都硬了一些，不如床上柔软。
不过……
傅昭轻咬着下唇，耳垂开始发烫，一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脑子里的心思就开始活跃起来。
让她整个人都变了颜色，呼吸也又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但下一秒，她就马上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脑子里的脏心思给晃出去。
她走了几步，走下楼梯。
也没在室内看到时楠的身影。
她着急忙慌地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的秋千椅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是个好天气。
虽然是冬天，可今天还是个大晴天，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径直地洒在了秋千椅上，风轻轻吹过，细碎的光影晃动着微微的弧度，映在了穿着杏色毛衣外套和黑色贴身牛仔裤的时楠身上。
柔顺飘逸的黑发，已经长到了胸口的长度，被微风轻轻拂起，旖旎又绮丽。
高挺立体的直鼻上，架着一副银色耳架的无框眼镜，镜片在暖黄阳光下闪着明晃晃的光晕。
线条干净，纤细无暇的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名被挡住，看不太清。
傅昭被晃了一下眼，满足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她轻轻迈着步子走过去。
可还没走近几步，就被时楠发现了。
时楠抬眼看了过来，茶褐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泛着清浅的柔光，接着唇边漾起了漂亮的弧度，
“醒了？”
轻懒的声线，顺着空气中夹杂着的花香飘了过来。
傅昭的视线飘了过去，人也走了过去，在时楠旁边坐下，慢吞吞地倚在时楠肩窝里，找了个舒适的弧度搭着，
“嗯。”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白皙指尖间夹着的那本书上，还没看清几个字，却又被时楠的视线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时楠垂了点头看她，另一边的柔发散落下来，在她的视野里轻轻飘着。
“要吃点东西吗？”时楠问她。
傅昭窝在时楠肩上，蹭了蹭，放软了声音，“不吃，等下再吃，现在只想和你待一会。”
“不饿吗？”
时楠问了一句，接着柔软的掌心覆到了她的额头上，贴了好一会开口，
“不烫，应该是过去了。”
傅昭点了点头，闻着鼻尖萦绕着的清香，舒舒服服地阖上了眼皮，没说话。
时楠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才像个omega？”时楠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声线轻懒，含着笑意。
傅昭还是没抬头，她一向对这种性别分明的事情不是很认同，于是她只动了动唇，“这种事情，不是靠外表来分辨的。”
时楠笑了笑，掌心覆到她头顶上，用着轻柔的力度揉了揉，“那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说。”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依赖我的样子，很可爱。”
“我很喜欢。”
尽管已经和时楠在一起很久了，傅昭却还是对时楠过于直白的话语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到时楠手里的书本上，干脆转移了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时楠望了她一眼，似乎有点责怪她转移话题，但也没说些什么，只把自己手里的书本封面盖了下来。
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提醒着她上面的几个大字：
《alpha易感期标记注意事项》
傅昭直直盯了半天，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差点没从秋千椅上蹦起来，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没事看这个做什么？”
时楠把阖上的书本又打开，目光落到书页上，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傅昭的问题，
“我了解一下。”
“为以后做准备，但是又怕你不肯看。”
时楠这句话一说出口，傅昭更加说不出话了，她没有标记时楠，本来就是还没想清楚这件事，可没想到时楠却看上去比她更在意这件事。她嘴巴张张合合，只憋出了一句，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还有这本书……”她顿了顿，眸中染上困惑，“是哪里来的？”
时楠指尖突兀地一颤，垂下眼睫，顿了好一会才开口，“是一个我的好朋友，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
傅昭茫然地转了转眼睛，又接着问了几句，“我的好朋友？江问青吗？”
“还是叶尔。”
时楠阖上书，把书本放到了旁边的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都不是。”
“总之，她应该……或者，可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时楠这句话说得犹犹豫豫，似乎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参加婚礼。
不过……既然新婚礼物现在都已经送到了的话，也就意味着，不一定会准时来参加婚礼了吧。
不知道这位“朋友”，在忙些什么。
傅昭抿着唇，看着有些失落的时楠，安慰了几句，“总会有机会认识的，就算不是在婚礼上，以后也有机会见面。”
“是啊……”时楠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从书本上的几个大字，移到了天边坠着的几团奶白云朵上，轻轻开了口，夹杂着点复杂的情绪，
“总会有机会的。”
“嗯。”傅昭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是不是得着手筹备婚礼了，对了……”
她说着就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的那份世纪婚礼策划案，然后顿了顿，又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婚礼的事情，真的要按照那份策划案来吗？”
时楠抬起眼睛和她对视，唇角扬了起来，“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傅昭愣了几秒，仔细思考着自己对这份策划案不满意的地方，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不满意，就算婚礼之后举办烟火大会，也是南柯岛的特色。
与其说是不满意。
还不如说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时楠会对这样一份来历不明的婚礼策划案，这么支持。
比起借用别人的婚礼策划，她更想自己来筹备。
想到这里，傅昭回过神来，蹙着眉心开口，“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是觉得还是想用自己的想法……”
“比起这件事，”时楠打断了她的话，歪头看了过来，眉心蹙了蹙，“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傅昭呆呆地问了一句，但没等时楠开口回答，院子的铁门就打了开来。
行李箱滚落的声音响起。
两个戴着墨镜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风尘仆仆，紧紧盯着她们两个，唇角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
是傅晚清和时星澜。
傅昭呼吸一滞，反应过来了时楠说的这件事是什么，但她就算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
傅晚清摘下墨镜，平静地望着她们两个，
“我说你们结婚之前通知我就行，但并不是让你们先斩后奏……”
“而且先斩后奏也就算了……”时星澜接了傅晚清的话，深吸一口气，瞪着她们两个，口中止不住抱怨，
“都已经结婚五天了，还没通知我们两个家长。”
“难道是打算私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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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们两个是什么……”傅晚清揉着太阳穴,目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晃来晃去，实在是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两个28岁了还偷偷结婚不告诉家长的晚辈,思来想去憋出了一句，
“偷家里身份卡去结婚的青春期少女吗？”
傅昭“噌”地从秋千椅上站起来，眼神慌乱地看着两个“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家长，支支吾吾地问了声好，接着和时楠对视一眼,才开口，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怎么知道的？”时星澜抬了一下眉心，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星网上都传开了,跨世纪日这么热闹，登记署也这么多人,你当是没人认出你们两个吗？”
被时星澜这么一提醒,傅昭才发现这件事,只能张了张唇，声音也心虚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我们没想着不告诉你们,只是当时也是冲动之下去的,然后就……忘了。”
“忘了？”傅晚清心平气和地开口,“五天的时间,都没想起来没告诉家长你们结婚的这件事。”
“那你们这五天在做什么？”
这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傅昭抿唇,轻吸口气平静下来，想找个理由解释,下一秒却被时星澜开口打断。
“不用说了。”时星澜摆了摆手，目光落到放在一旁的书本上,若有所思地和时楠对视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会才把蹙紧的眉心舒展开来，语重心长地开口，
“总之，婚都结了。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们做什么。”
“接下来就准备筹备婚礼吧。”
时星澜这么一开口，傅昭也顺着看了过去，看到书本封面上印着的那几个大字，以及傅晚清和时星澜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云淡风轻不准备解释着什么的时楠。
她脸上飞烫，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事实。
“好了。”傅晚清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婚礼的日期选好了吗？”
“还没有。”时楠应了一句，眸光微微闪烁，“本来是想和您两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的，只是之前……突然碰到了一个意外事故，所以就没来得及。”
时楠三言两语，用“意外事故”这个理由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也让傅晚清和时星澜的气消了点。
“那就下个月4号吧。”傅晚清柔和开口，“在回来的路上，我和时总已经商量过了，这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下个月初……”
傅昭抿着唇，看了看时楠，“会不会有些太匆忙了？”
“还有宾客什么的……安排时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来得及。”
她说的是时楠的那个好朋友。
不知道下个月初，那个好朋友会不会来得及安排时间，而且时楠好像很希望那个朋友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到底是什么朋友呢？
对时楠来说这么重要，而她却完全没有印象。
想到这里，傅昭摒弃了脑子里的繁杂思绪，看向时楠，时楠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轻轻说了一句，
“就下个月吧。”
“如果宾客们能来的话，肯定都是来得及的。”
*
4号如期而至。
她们的婚礼，最终还是按照那份策划案的细节来进行的。
傅昭后来仔细看了看那份策划案，开场环节设计，背景音乐的选择，还有惊喜视频、叶尔和江问青的祝歌合唱、全场合影和游戏环节等等。
都很符合她的期待。
这份策划案，就像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有些不可思议，却装着满满当当的惊喜。
至少因为这份策划案的存在，她和时楠的婚礼，才变得更加完美起来。
而更加恰如其分的是，那天的天气也很好。
刚刚好，在她和时楠面对面站着的时候，金灿灿的日光映到了时楠泛着泪光的眼眸里，熠熠生辉。
恍惚间，她突然觉得，现在不是春天。
而像是那个初夏，是她和时楠一次次重逢的初夏。
在一次次看着时楠远去的背影之后，这一次，时楠迎面而来，穿着轻复古蕾丝婚纱，修长手臂轻轻提起婚纱裙摆，白皙皮肤在璀璨阳光下通透迷人，仿佛闪着光。
清风拂过发丝，揉卷了几缕弧度。
卷翘的睫毛盈着闪烁的泪光。
缱绻又旖旎。
和她们以往的每一次对视一样。
而这一次，坐在台下的，都是她们的亲朋好友，她们在所有人的祝福声里，走向了彼此。
傅昭眼底同样泛着泪光，而嘴角却是扬起了不自觉的弧度，比她以往笑起来的弧度都要更大。
是一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一直持续到了婚礼誓词环节，婚礼中所有人最关注的环节。
傅昭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到时楠眼底，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了下来，才开口，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其实对于这种当众发表感言之类的事情，我都不是很擅长。所以在写誓词的时候，我总是想着写简单一点，简单一点，这样到时候就不需要说很多话了。”
“但是现在……”她眼底泛出热意，声音越来越抖，“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总之，被我背了几百遍的誓词，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所以，我接下来的话，都是临场发挥，可能，可能没有什么逻辑，你听听……就好，因为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她抖着声音说完了自己的铺垫，台下发出哄笑声，时楠眼底泛着的泪光也闪烁几下就收了回去，眉眼弯了下来，温温软软地看着她，安静地等她说完。
傅昭定定望着时楠，视野慢慢被泪水填满，
“时楠……我们应该，认识很长很长的时间了，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的时间了。我一直以为……我和你应该永远不会有交集。”
“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因为我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并不算完美，那时候的我懦弱，胆小，而你明媚，自信。我们看起来完全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曾经的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只要是对的人，就算在错误的时间点相遇也没关系，因为漫长的时间总比我想象中的要浪漫许多，会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而你也是，远比我想象的，要美好许多。”
“热烈，温柔，真诚，勇敢……仿佛这个世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是为你而设定的。”
“你让我生起了无数个自私的想法，我想要和你度过年年岁岁，度过朝朝暮暮，我想要你的目光只看着我。”
“我想要时楠，只是我的时楠。”
她越说，眼底的泪水就越多，几乎要溢满了出来，最后哽着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誓词，“最重要的是，你让我明白……”
“平行线虽然不会相交，但只要不在同一个平面内，就可以有重合的机会。”
“我希望，我们这两条平行线，以后的轨迹都可以一直重合在一起，共享着彼此的欢乐和悲伤。”
“我会继续全心全意地爱着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她一直强撑着没落下来的眼泪，也终于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讲道理，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可在时楠面前的时候，她似乎哭了很多次。
像今天这样，清醒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到不能自已，她还是第一次。
和她面对面站着的时楠也是如此。
在这个公开的场合，她们完全摒弃了以前的那个自己，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顺着自己的感情。
直到婚礼主持人，提醒时楠该说自己的誓词了，她们旁若无人的对视才被打破。
“傅昭……”
一声轻轻的呼唤，夹杂着浓厚的鼻音，和从喉咙里跑出来的哽咽。
傅昭抬眼看向时楠。
时楠眼底泛着泪光，眼圈红着，抬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珠，然后垂了一下眼睫，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轻轻开口，一字一句地回应着她的誓词，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注定要相爱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许多，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光是这份独特，就足以证明，我们就该成为彼此的特殊。”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故事发生的瞬间，我都会对此觉得感激不尽。因为我知道，这些故事的发生，比你我想象得要更加来之不易。”
“我也非常地感谢，你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才是我眼里那个最美好的人，真诚，善良，体贴……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形容词都形容不出来的美好。”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在我们重合的故事里，我和你站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会觉得自己的力量无比强大。”
“你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以后也会是如此，你仍然会是我眼里，全世界最特殊的那一个，我会是你的时楠，你也会是我的傅昭。”
“有幸和你认识，重逢，相爱，相知……始终是我觉得，最浪漫的一件事。”
“我会一直像现在这样……”
“忠诚的，完全的，无所不能地爱着你。”
她哽咽着说完自己的誓词，回应着傅昭誓词里的每一句，直到最后一句，她眸子里早已被泪水盈满，仿佛想起了之前重来的一次次结果，颤着声音开口，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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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时楠的那个朋友,似乎没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傅昭看得出来时楠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时楠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失望，没有将失望表现出来,而是笑容灿烂的，听着叶尔和江问青唱着祝歌。
傅昭看得出来，可她却不能说什么。
直至一首合唱的祝歌落幕，饱含感情，引起在场许多人的共鸣,让傅昭眼底生起了热意，也让唱歌的江问青和叶尔几乎热泪盈眶。
更让时楠有了可以落泪的机会。
长而纤细的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随着歌声尾音的落下,睫毛颤了颤,接着泪珠就坠落了下来，顺着脸颊一滴滴无声地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看起来只是为江问青和叶尔的歌声,而感动落泪。
可似乎,这些泪水里，还蕴着几分悲伤。
时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呢？
只是因为那个没有到来的朋友吗？
傅昭并不清楚，可却又无比地感同身受。
仿佛带着汹涌的烫意,坠落到了傅昭泛着疼的心脏上,让她胸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轻轻搂住时楠的肩,沉默一会,思来想去,还是开口询问，
“怎么了吗？”
“是因为感动……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时楠摇摇头,又微微仰着头，额发被风轻轻拂起好看的弧度,眼底的泪光在闪烁，可也慢慢收了回去，
“就是突然觉得，经历这么多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看到认识的人，都一个一个祝福着我们，被触动到了，只是这样而已。”
“就像在梦里一样，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傅昭轻轻说了一句，捞起时楠的掌心，十指相扣后，彼此的指缝贴紧着，没留一丝缝隙。
“没事的，以后会有很多事情让你觉得，这是真实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像很多次时楠哭的时候一样，傅昭轻轻抚着她的背脊，用着轻轻的力道拍着，表达自己最感同身受的安慰。
“嗯。”时楠轻轻应了一声，仰着的头低了下来，抵到了傅昭的肩窝处，环抱着她，说出的话还带着点鼻音，
“晚上烟火大会，我们去放孔明灯吧。”
“你……还没教我写你的名字。”
*
南柯岛一直保留着放孔明灯的仪式，在很多节日，岛民都会自发聚集起来放孔明灯，用作祈福，用作表达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达成的愿望。
岛民们似乎永远抱着这样的希冀——生活里觉得无望的事情，也许神会帮着实现。
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
所以她们买来了材料，找了一处空地准备放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放的孔明灯。和上次放孔明灯时的热闹繁华不一样，今夜的南柯岛都在为岛主的婚礼而激动，聚集在举行烟火大会的西群岛附近。
她们寻的这处高地，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盛夏的夜晚翻着热浪，可四面环岛的地形，让清凉的海风能拂过热浪，让锦簇在一团的花束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海风中弥漫开来的花香，沁人心脾。
傅昭把灯纸铺开在石桌上，磨好了墨，又拿着手里的毛笔蘸了点墨，打算给时楠，结果一转身，时楠已经拿好了毛笔，蘸好了墨，正襟危坐着。
拿笔的姿势倒是比之前准确许多。
傅昭弯着唇笑了笑，“我记得上次已经教了你写自己的名字，现在会写了吗？”
时楠拿笔的指尖顿了顿，笔尖上的墨汁滴了一滴下来，在灯纸上晕染开来，绽放出点点墨迹。
又毁了一张灯纸。
时楠抿着唇，把笔放下，拿出一张新的灯纸来，望了一眼傅昭，扬着眉梢，“当然会写。”
傅昭点头，“那今天我教你写我的名字，只不过不要把名字写在要放出去的孔明灯上。”
“不写名字吗？”时楠看了过来，眸中染上困惑，问了一句。
傅昭轻轻“嗯”了一声，垂眸沉默了一会，思绪飘向了远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场如梦一般的遭遇，那个21世纪的时间线里，孔明灯的传说还有很多禁忌。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口给时楠解释着不写名字的理由，
“在南柯岛所有保存下来的祈福仪式中，孔明灯其实是最古老的一种。虽然发展到现在，各种节日，岛民们都会将自己的名字或者是愿望写在孔明灯上，以表达自己的愿望。”
“但其实孔明灯，最早是用来祭祀亡魂的。有一句话叫做灯在天上飞，魂在地上追。”
“我之前偶尔听说过，很久以前，大家只会在孔明灯上写下亡魂的姓名和生辰，用以祭祀和祈福，带着无法归家的孤魂野鬼回自己的家乡。”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已经愣住的时楠，弯唇笑了笑，“不过到了现在，现在已经过了几万年，孔明灯用作祈福的作用比较多，也不会完全禁锢在祭祀这一作用上，大家也不会忌讳写名字和愿望。”
原来是这样。
时楠听完了傅昭说的，回想起来上次差点在灯纸上写下了傅昭名字的事情，有些后怕。
幸好她后来想着要等傅昭亲自教她，就没去查傅昭的名字。
如果那个时候写了傅昭的名字，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弄成了相反的意思。
毕竟那个时候的傅昭，还活着。
傅昭把时楠脸上翻来覆去的情绪看在眼里，她大概也能猜到时楠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上次写没写名字的事情。
她走到时楠旁边，握着时楠的指尖，拿起毛笔，在灯纸上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担心自己之前放灯的时候，写了我的名字的话……”
“其实是没必要担心的。”
“因为我在上次重来的时候，已经算是……”她停了几秒，眸光微微晃动，有点说不出下面的话，沉默了一会才又开了口，
“亡魂——”
话还没说完，只说了一个词出来，唇上就传来温软的触感，带着热意的指尖竖在了双唇中间，泛着涟漪的清浅瞳孔里映着她模模糊糊的身影。
“不是。”时楠很快否认，眸子里多了几分润光，是泪光，也是天边不停绽放着的烟花的火光。
她不愿意承认傅昭是亡魂。
尽管……尽管她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从来都是等价交换，就算是和神的交易，也无法避免。
能经历十次遗憾之境，甚至能扭转最开始发生的事情，回到可以将一切挽回的这个起点，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可她还是自私的，不愿意承认她的傅昭，曾经也只是一缕亡魂的事情。
她以为回到了原点。
她宁愿相信傅昭从未死去，不再去回想那个遗憾的瞬间，不愿意去承认，她的傅昭，是真真切切的，在她怀里消散了所有心跳和脉搏。
就算傅昭死后的所有事情都没发生，但她也能分辨得出，至少傅昭在那一瞬间，是真的死了。
但她们能再次回到这个瞬间，改变傅昭死亡的事实。
其实只不过，是有人替她们两个付出了代价。
她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不受谴责，她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
明明记得这一切的事情，却总是沉溺于现在的美好生活里，将心底的愧疚深埋心底，以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
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我也知道，我现在能回到事情没发生的时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明润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纯澈干净，轻轻挠在她的心底，仔细听着，只觉得像是海风抚平了翻涌着的海浪，内心平静了许多。
“就算前面十次重来，都只是一场我们两个共同完成的梦境。”
“可现在仔细想想……”傅昭轻叹口气，望着时楠已经泛出泪光的眼眸，指腹轻轻拭去了时楠眼尾泛出来的泪光，
“第一次不是梦境。”
“濒死的感受是真实的，我明明感受到了濒死的感觉，也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意识，临死前的感受是真的。我没办法忽略那次死亡的感受，比后来的每一次都要真实许多。”
“最开始我也不敢承认，但后来多想了想，其实就算承认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昭眸子坦率地看向时楠，理了理时楠额侧的发丝，唇覆到额上轻轻碰了一下，笑着开口，然后再继续握着时楠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承认自己曾经是亡魂，总比忘记那件事好。至少我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活着，你说对吧？”
“我们总要去记住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来衬托现在的美好，来提示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一个人。”
“也警示自己，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傅昭坦坦荡荡地把这些说完，没有半分犹豫。
话说完之后，完完整整的“傅昭”两个字，已经跃然纸上。
白纸黑字。
端端正正，清隽有力。
“啪嗒——”
泪珠坠落到了灯纸上，在昭字旁边，晕开了湿迹，逐渐染开了笔墨。
时楠垂了下眸，眼底泛出热意，再抬眼的时候泪珠盈睫，湿润眸光中映着天边的火光，
“你再写两个名字，在孔明灯上，等下我们一起放上去。”
在知道孔明灯上写名字是为了祭祀亡魂的情况下，时楠说出这个要求的目的，已经清晰明了。
傅昭愣了几秒，定定望着时楠，隐隐约约间，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时楠那个没办法参加她们婚礼的朋友，是什么情况。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至于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在这一刻，都不太重要。
她们只需要抱着最虔诚的心愿，以及最真挚的祝福，就够了。
傅昭想清楚这一点，垂了下眸，手里的毛笔蘸了些墨，塞到了时楠掌心里，把时楠握笔的姿势调整好，轻轻开口，
“既然这样，我们应该一起写，两个人的声音，也许比一个人更有用一些。”
时楠被傅昭圈在怀里，身后温热的触感和清润的嗓音，提醒着她，她是该永远记住这一切，永远为此感到愧疚和不安，用以回报那个人为她们付出的代价。
这是她应该做的。
她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只顾着顾好自己的生活。
如果说遗忘是一件相对来说幸福的事情。
那她就应该一辈子将这两个人的名字印在心底。
时楠想明白了这一点，轻轻阖上眼帘，握紧了手中的笔，侧眸看向傅昭，轻轻开口，
“一个姓连，叫初月，另一个姓傅，叫云起。”

第92章
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一瞬间,傅昭的指尖僵了僵。
像是随风传来的情感，心底突兀地抽痛一下。
像是听过一样。
但她明明记得，她是不认识这两个人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傅昭……傅昭……”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傅昭猛地回过神来，脑中却还有些混乱，眼前的灯纸上已经跃然滴了几滴墨。
她攥了攥手中的毛笔，清醒了几分，就又拿了张灯纸过来重新铺开,握住时楠的手，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这两个名字。
“是这两个姓吗？”她眸光微微颤动，问了一句。
怀里的时楠目光落到纸上,点了点头,“是这样写没错，之前她……我有去查过,是这几个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时楠望向傅昭,对方琥珀色眼眸里的光晃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走神。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傅昭的记忆也没被完全清除。
“不是。”傅昭摇头，安静看着自己写下的两个名字,“只是这两个姓都有些特别。”
“特别？”时楠反问一句,似乎没明白她说的特别在哪里。
傅昭定定望了一会,眼中涟漪轻轻波动,她将笔放了下来,再等一会墨迹干了，就可以搭在灯架上了。
“傅这个姓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和我同姓，而且比较少见,其他星球上没有姓傅的，南柯岛也不多，除了我们家之外，也没有几家。”
“原来是这样。”时楠扫了一眼灯纸上的名字，眸光微闪后恢复平静，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可能和你们家里也有些关系吧。”
提到这点，傅昭微微一怔，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时楠怕傅昭多想什么，攥住傅昭的手臂，开口转移了话题，“那连这个姓呢？”
傅昭被打断思绪，目光又顺着时楠的话，自然而然地落在灯纸上明明晃晃的“连月初”这个名字上来，思考了一会开口解释，
“这个姓更少，在南柯岛所有的户籍里，都没存在这个姓氏。”
“想必在其他星球也是如此。”
时楠顺着傅昭的目光，看着“连月初”这个名字，恍惚了一阵，轻声开口，
“这个姓，很少见吗？”
“嗯。”傅昭应了一声，“我最后一次重来之前，做了一个更长的梦，梦里我似乎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星球，那里只有两个性别，而且似乎比我们的时间线要早许多。那里曾经有一个朝代，皇姓是连。”
“后来我恢复记忆之后，去查阅了一些资料。”
“才发现，原来我们先祖，曾居住于那个星球上，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才搬到了现在的南柯岛。”
“这应该也是全星际傅姓比较少见的原因，可能在那个星球上，傅姓和连姓也是常见的。”
傅昭说着就看向了时楠，视线在时楠眸底停留着，眸中染上困惑，她不明白时楠为什么会认识这两个人，而且让她写在孔明灯上，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应该是已经……去世了。
她顿了顿，左思右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询问，“这两个人，你认识吗？还是只听过名字？”
“认识。”时楠盯着灯纸上的两个名字，眸光微微颤动着，眼底隐藏着的情绪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
“不过也很久没见过面了。”
时楠这么一说，傅昭已经不想再去问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时楠的朋友了，也没有再想去追问时楠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傅昭想明白了这一点，轻拍了拍着时楠的肩，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把灯纸彻底展开成灯笼形状。
时楠也没再说些什么，垂下的睫毛颤了颤，跟着傅昭一起，一人拿着孔明灯的一边，看着傅昭把底圈点燃。
烛火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在透白的灯纸摇晃着光影。
映在对面的傅昭脸上，骨相突出的脸部线条，被晃动着的光影投出了层次分明的阴影。
却又像是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时楠被晃了一下眼，猛地攥住了傅昭的手腕，直到感觉对方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声，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傅昭的目光投了过来，盛着几分探寻，夹杂着几分担忧，“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时楠摇了摇头，轻吸口气平静了下来，“只是有些恍惚了，记忆有些混乱，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之前……我好像也放过很多次孔明灯。”
“很多次？”傅昭定定望着时楠，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的指尖突兀地一颤，忍不住开口询问，
“所以我之前在梦里看到的，有很多很多个孔明灯上，写着我的名字，都是真的吗？”
“是你……”她的声线有些发颤，指尖攥了攥，缓了好一会才能把后面的话说下去，“都是你放的吗？”
“好像是……”时楠蹙了蹙眉心，从脑海里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理不清。
但记忆中，她是放过很多次孔明灯的。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了上来。
摇曳灯火下，傅昭被映得朦胧的侧脸，琥珀色眼眸里泛着的涟漪，还有摇曳着分明的烛火。
她们一起把孔明灯轻轻放到空中……
昏黄灯火下，傅昭弯着眉眼，问她是不是学会了她的名字……温温和和地看着她，琥珀色瞳仁里满满当当地装着她。
后来，放孔明灯的变成了她一个。
一次次重复地在灯纸上写著名字的，也只有她一个。
从写下名字到点灯，再把灯放到空中，直至看到孔明灯在夜空中变成小点，升到天边。
直至满天灯火。
直至寥寥无光如墨色的黑夜，全都被一盏盏孔明灯点亮，漫天烛火摇曳。
在一遍遍循环往复里，从眼底不断溢出来的眼泪，落到每盏孔明灯的灯纸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再慢慢被灯火烤干，变成加深的印痕……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到底是在上次，还是在上上次？
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想起来过……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梦境。
繁杂的思绪袭来，时楠陷入了恍惚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相关的记忆，只想得起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放孔明灯，很多很多个。
伴着这部分记忆复苏，心脏处像是被什么揉成一团，胀痛着，抽痛着，泛着浓厚的悲伤。
绝望，幻灭，万念俱灰。
是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吗？
毫无疑问，那些记忆，也是在失去傅昭之后的记忆，可到底是哪一次，她搞不清楚。
“时楠……时楠……”
一声声的呼唤顺着风传了过来，又像是被揉散在风里。
时楠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背脊上也冒出了冷汗。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温热热，真真切切。
面前的人完完整整，眸光轻轻晃动着，染上了几分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吗？”傅昭抿紧了唇，轻声开口，“是不是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时楠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和傅昭手里的孔明灯早已升空，在天边荡荡悠悠着，飘曳，上面挂着的两个名字已经成了看不见的小点。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眼前的人凑近了一些，微凉的掌心贴到了她的额头上，眸子里晃动着担忧的光，眉心蹙着，
“怎么这么多汗？”
“刚刚还好好的……”
“没事。”时楠打断了傅昭的话，柔和地弯起眉眼，把傅昭的掌心拿了下来，十指相扣，“只是记忆突然之间混乱了。”
“但我已经理清楚了。”
“之前你在梦里看到的很多个孔明灯，应该都是我放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
傅昭听着时楠的话，僵着的身体松了下来，她轻轻搂住时楠的肩，安慰，“记不清也没事，不要强迫自己去想起来。”
“该记得的事情记得就好，不该记得的，我们忘了也可以。”
时楠定定望着傅昭，唇角漾起了弧度，嗓音被夜晚的风吹得更加轻懒，
“刚刚还说我们应该记得一些事情，现在又说忘了也可以了，你怎么这么双标呢？”
傅昭扬了扬眉梢，见时楠有心情和她开玩笑，也松了口气，笑着应了一句，
“对你就是双标。”
“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就不需要记住。”
时楠唇角的笑意漾出了波澜，轻轻刮了一下傅昭的鼻子，“现在这么会说话了，以前可是闷着什么都不说的。”
“嗯。”傅昭应了一声，捏了捏时楠刚刚变僵的肩，隐隐约约还是有些担忧，她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吧，夜里风有些大。”
时楠抬眼看了一下早已飞远的孔明灯，目光停留了一会，再移到傅昭眼底，安抚性地挠了挠傅昭的掌心，声音放轻了许多，
“好，我们回去。”
傅昭终于放下了心，结果她们刚转过身，时楠的身体就又突兀地颤了几下，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树下。
她顺着看过去，发现她们之前坐着写名字的石桌那边，似乎坐着两个人影。
天边挂着一轮皎洁弯月，旁边是几团簇拥着的淡薄云层。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摇曳，树下朦胧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安安静静地望着这边。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笔直，清冷却又蕴着一层迷雾。
另一个穿着暗红色风衣，撑着脸颊歪头看向她们，眉眼弯着，眸光轻轻摇晃着。
里面的情绪，似乎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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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这两个人有些奇怪。
她们在这片空地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可偏偏一回头，这两个人就已经坐在了她们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而且……
她没看到任何与alpha和omega有关的标志,按理来说应该是beta，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不像是beta。
傅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红衣女人，刚刚红衣女人把她扯到了空地另一旁，硬是要和她讨论天边的烟花燃放顺序对不对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红衣女人笑容灿烂,每一个字语调都上扬着，可眼眸最深处似乎闪烁着几分落寞。
像是表面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并不是一件事。
很矛盾。
“诶,我跟你说哈，”红衣女人抬眼看着天,侧脸被天边绽放的烟火投出朦胧的阴影,耳边的几缕碎发被风拂起飘逸的弧度,映在夜灯下，发色多了几分瑰红，在夜灯下明艳又落寞,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记得每次烟火大会都弄点不一样的烟花,那种旋转烟花什么的,可好看了。”
“对了,这个名片你拿着。”红衣女人塞了张卡片过来,毫不客气地直接放到了傅昭的衬衫兜里，又拍了拍傅昭的肩,开口的语气熟络地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这家公司的烟花设计的都不错,你之后可以去联系一下，他们家一般在年初和年终出新品，你可以到官网上看看。”
傅昭被红衣女人一连串自来熟的动作弄得愣了愣，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谢谢，我会参考你的意见。”
红衣女人微微一怔，眸光微微晃动，过了好一会才像是回过神来，扬起唇角朝她笑了笑，
“毕竟是南柯岛的事情，岛主自己决定就好，我只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红衣女人说着就垂下了眼，睫毛还跟着颤了颤，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傅昭抿唇，越发不太自在起来，她思来想去，硬着头皮开了口，“不过既然是……宝贵意见，我也会参考的。”
“对了，不知道你……您，怎么称呼？”
红衣女人明显停顿一下，抬眼的时候却不动声色地掩去了之前的几分落寞，语气轻松地开口，
“姓傅。”
“傅？”傅昭反问一句，牵起唇角笑了笑，“和我一个姓，很巧。”
“是啊，很巧。”红衣女人也笑了笑，侧眸看她，“叫我傅回就好。”
“傅回……”傅昭喃喃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可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说来也奇怪。
今天晚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和她同姓的人。
有点过于巧合了。
傅昭想到这里，目光又落到面前的傅回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很好听的名字。”
“是吧，我也觉得。”
傅回似乎是不在意她打量的视线，笑眯眯地应了她的夸奖。
看起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傅昭得出了这个结论，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眼前笑眯眯的傅回放松了下来，她瞥了一眼仍坐在树下石桌边的时楠，以及另外一个黑衣女人。
似乎也相谈甚欢，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时楠的表情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眸光微微闪烁着，微微牵起的唇角彰显著现在的好心情。
黑衣女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对时楠说的话有所回应。
看起来像是之前就认识？
会和孔明灯上的这两个名字有关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傅昭心底冒了出来，她的视线也不停地在黑衣女人和旁边笑眯眯的傅回身上转悠。
但再怎么转悠，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就算时楠和这两个人都认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楠总不会害她。
而且……虽然傅昭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隐隐约约间总有个声音提醒着她。
这两个人应该都是不错的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傅昭又往时楠那边望了望，想着不去打扰时楠和老友叙旧，就又和身旁的傅回搭起了话，漫不经心地开了一句玩笑，
“傅回小姐，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当然了。”傅回语气轻松，也顺着傅昭的视线看向了时楠那边，“看着岛主和……岛主夫人，感情这么好，我们作为旁人，看着也会开心的。”
岛主夫人？
傅昭一时之间没适应这个称呼，紧皱着眉心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要用岛主夫人这个词来作为她的称呼比较好，在这个身份之前，时楠就只是时楠。”
大概是她的语气有些认真，傅回被她说得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眸光微微颤动，闪着欣慰的光，笑着开口，
“知道了，那我是不是也喊你傅昭比较好。”
傅昭眸子坦率地看向傅回，轻轻点头，“都可以。”
傅回听着她的回答，饶有趣味地看了过来，“我听说你之前追了时楠很久才追到，之前还为时楠挡刀差点付出了生命。”
“傅昭，你会不会觉得……”她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开口，“你在这段爱情里付出的比较多，这样比较吃亏。”
傅昭交叉在胸前的双臂僵了僵，她侧眸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傅回，盯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唇，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觉得我付出的比她多？”
傅回似乎被她问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开口的声音小了几分，“这不都是听说吗？”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来的。”傅昭闭了闭眼，轻吸口气平静下来，深深地扫了傅回一眼，“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听说是错误的。”
“你的看法也是错误的。”她没等傅回回应，又补充了一句。
“在一段爱情关系里，我从来不觉得有付出越多就吃亏越多的说法，并不是付出多少就需要得到多少。”
“我愿意付出，不是因为我需要获得。”
她说着就望向了那边在树下坐着的时楠，眉眼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而是因为我在爱着她，所以我享受到了当我的爱意被说出口、被承认时的愉快，所以我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那边的时楠就望了过来，目光对视之后，时楠的眸光里染上了几分笑意，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又缱绻。
傅昭牵起唇角，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温柔起来，声音也轻了几分，“更何况……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同样也为我付出了很多。”
傅昭这番话说得诚心实意，一听就是肺腑之谈。
傅回满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明白自己以后再也不需要担心这两个人的事情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几分怅然若失。
两情相悦，感同身受。是世间爱情难得见到的状态。
不需要她再来继续操心些什么。
这最好不过。傅回这么安慰自己，也跟着傅昭望向了树下，和连寻对视了一眼，共享了彼此眼里的情绪。
她垂了一下眼，轻轻开口说了一句，
“看来以后不用来了。”
*
这句话说得极轻，连傅回旁边的傅昭都没听到。
可连寻还是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下天，风比刚刚变大了许多，似乎是什么在呼唤着她们。
“总之，很感谢你能让我记得这些事情，我真的是个足够幸运的人。”
耳边柔润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连寻的目光落到面前的时楠脸上，发现了对方从心底冒出的感激情绪。
她眼睫动了动，摆了摆手，
“不用谢。”
“比起她来说，我的规矩要自由许多，你不喝也没事。”
在时楠即将喝下那杯融入花瓣的茶水之前，连寻也说了这句话。
清静安然的木屋内。
时楠端起茶杯，唇瓣刚凑近，手里的茶杯又倏地消失，面前漫不经心的女人抬眼看了过来，眼中涟漪波动，
“我突然想到，在三万年之后的这里，有个人会记得我的名字，我的相貌，听起来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于是，时楠没喝下那杯茶水。
周遭环境快速变化，留在她视野里的木屋，很快便只剩下了连寻胸前的那束芍药花。
未开的花苞合拢在一处，纹丝不动。
回忆戛然而止。
时楠回过神来，目光所及之处，又是那束芍药花，不过比起之前合拢的花苞状态，似乎有了些改变。
花瓣稍稍向外卷曲着，似乎已经有了含苞待放的趋势。
时楠盯了一会，连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稍侧了些身子，躲开了时楠的视线。
时楠倏地收回视线，虽然不知道芍药花束对连寻来说代表什么，但她总觉得是和连寻的惩罚有关。
是不是花要开了，也代表着惩罚时间快结束了？
想到这点，她眉目舒展开来，轻轻说了一句，“花好像要开了？”
连寻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的指尖轻扣在石桌上，嗓音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知道，花要开了。”
这个反应看起来有些琢磨不透。
时楠眸中染上困惑，还想问些什么，可下一秒连寻就看了过来，额发被微风轻轻拂动着，眸光微微晃动，似乎猜到了她心里所想，静静等着她开口，
“我们就要走了，你还要问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让时楠原本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再也顾不上关于芍药花的疑问，飞速地问出了自己心里所想，
“我刚刚又多了一段记忆……”她抿着唇，眉心蹙了起来，一想到那段记忆心里又开始堵得慌，但她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解决她疑惑的唯一途径，就干脆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是我在放孔明灯，放了很多很多个，在上面一直写着傅昭的名字，应该是在某一次遗憾之境里，我失去傅昭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段记忆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我们难道还是在遗憾之境里吗？”时楠说着说着想起了这个可能，用力咬着下唇，语气染上了几分急切。
“不是。”连寻摇头，否定了她的疑问，说出了让她极为安心的一句话，“你们现在已经回归现实了，现在就是最后的结果。”
“至于你说的那段记忆……”
连寻顿了顿，眸光微闪后回复平静，“不是什么问题，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全部想起来的。”
“你只需要知道，在第九次遗憾之境结束之后，你们本来没有机会了。但是……”她伸出手指，往上面指了指，安静的眸光微微晃动几下，
“是你让这位，也站到了你们这边。”
时楠顺着连寻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应该是望了过去。
此刻将近深夜，夜深人静，夜幕低垂，明月仍挂在天边，投射出朗朗的月光，薄薄云层似乎随风轻轻摇曳飘荡着。
夜色朦胧，美轮美奂。
她多看了几眼，却又突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肩头多了几分重量。
回过神来的时候。
傅昭已经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肩侧，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轻轻且平稳，似乎像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时楠确定了这点，松了口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却发现连寻和傅云起都已经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就只能作罢。
不过脑子里还是在不断思考着，连寻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让那位站到了她这边。
那位是谁？
时楠又望了望连寻刚刚指着的方向，心里有了几个答案，却还是找不出最准确的那个答案。
到底是云，是月……
还是风……或者是其他的，站到了她这边。
她又做了些什么，有什么资格。
能让那位都站在她们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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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正文完结
三年后,又是一年初夏。
时氏集团的总部，完完整整地搬到了南柯岛上。
连带着南柯岛在全星际的枢纽作用，也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再加上江问青星网频道的影响,星网网民对南柯岛岛主和时氏集团总裁的联姻，似乎也特别关注。
每次江问青一发新的视频出去，就有不少弹幕和评论追着问她们两个，弄得江问青有些惆怅。
不过这样也让她的账号获得了极大的关注，也对omega救助中心和启星项目做了一定的宣传,更让网民们在关注她账号的同时，也积极投入了公益事业。
据实时数据显示，在傅昭和时楠的婚礼vlog发布之后,江问青的星网个人频道涨粉两千万,那年的omega救助中心志愿者报名数量也突破了两百万。
江问青尝到了甜头，鉴于傅昭和时楠两个人在星网上的热度,她只要一回到南柯岛,就带著录影设备去找傅昭和时楠两个,全程跟拍她们的生活记录。
当然，傅昭和时楠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愿意让她全程跟拍。
比如说现在。
镜头里的傅昭，穿着宽大舒适的白衬衫,胸口解开两颗扣子,白皙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紧连着下面精致的锁骨线条,干净瘦削的手腕从挽起来的白衬衫袖口探出来,撑在小电驴的车头把手这里。
她扫了一眼镜头又懒懒移开了眼，随意绑在脑后的头发伴着夏天的风轻轻飘扬,精致立体的五官映着金灿灿的辉光，肆意又多情。
这个镜头,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江问青愣了几秒，却还是没想起来为何熟悉，她默默在心里嘟囔了几句，却还是没表现出来，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傅昭，今天好像是你和时楠姐姐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你们准备怎么过？”
“要去接时楠姐姐吃大餐，还是又去放烟花，或者是……”她故意停顿了几秒，拖长了尾音，凑过去挤眉弄眼，特地留了个空白。
但下一秒就被傅昭推了开来，镜头里的傅昭表情也从淡然转为了嫌弃，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也知道我们今天是结婚三周年，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诶，你可别这么说我！！”江问青受到傅昭的质疑，声情并茂地嚷嚷着，“这还不是星网网民想看吗？”
“而且难道我真的会一直跟着你们吗？”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她睁眼说着瞎话，全然忘记了这几年曾经做过的事情——比如在傅昭和时楠结婚登记那天也跟着去了，比如在年中庆典那天拍下了傅昭发酒疯的视频还传了一小部分到星网上，再比如她们几个去看日出时候她一直拿镜头怼着傅昭和时楠的脸。
傅昭懒得和江问青闹，她从车前框里拿出头盔戴上，把安全扣扣在下巴上，云淡风轻地开口，“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反正今天不行。”
江问青抿了抿唇，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傅昭一副没商量的表情，还是只能作罢，就干巴巴地开口，
“知道了。”
“我在你接完人之后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们的约会。”
“但是……”她扬了扬眉梢，心里又多了一个想法，两眼放光起来，“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们今天的约会，是去做什么？”
傅昭听了这句话，终于看了过来，眸光微微闪烁着，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就马上移开了视线，看向她身后，眸光亮了几分。
像是看到了主人的小狗，眼眸亮晶晶的。
不对，这个比喻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问青一边这么想着，还是憋不住笑，可还是一边又把镜头对准了时氏集团大楼的方向。
高挑纤细的人影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上半身穿着白衬衫，柔顺的及肩发卷出了好看的弧度，白皙皮肤在夕阳余晖下，像是在发着凉，通透明亮。
走过来的时候，发丝和衣角被微风轻轻拂起。
像是刻意设计的慢镜头。
江问青非常满意，直到时楠走了过来，才笑眯眯地和时楠打了声招呼，“时楠姐姐下班了吗？”
刚说完，耳边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接着镜头里出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手腕纤细如玉，掌心捞着另一个头盔。
手的主人慢条斯理地给时楠戴上头盔，系上了安全扣。
镜头里的时楠一瞬间笑弯了眼，眼尾弯了下来，盛着清浅的笑意，接着和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十指相扣起来，指尖贴紧毫无缝隙。
“嗯，下班了。”
“小青也早点下班，别跟着我们了。”
时楠笑着回答她的问题，黏在傅昭身上的视线好不容易看了镜头一眼，却又马上移到了傅昭身上，
“不热吗？”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语气是撒娇式的抱怨，整个人还顺着就坐到了傅昭身后，双手环腰。
江问青瞠目结舌，像这样的场面她已经看过许多遍，可还是对“如此恩爱的岛主妻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星网上那些人爱嗑。
是她她也嗑。
江问青啧了啧，镜头对准过去，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傅昭就发动了车子，瞥了她一眼就很快拉下了头盔的挡风板，目光落到了正前方。
于是，她端着镜头，勉强拍下了最后一个镜头。
等车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收回了镜头，又对准了时氏集团大楼旁边的另一栋大楼——南柯岛信息素研究中心。
等不久，星际著名科学家叶尔就会从里面走出来。
既然拍不到岛主妻妻的三周年纪念约会，冷面科学家无聊的一天，听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主题。
*
初夏的闷热，被凉爽的海风压下不少。
日暮时刻，璀璨的霞光盖满了视野所及之处，在层次分明的云影中透了出来，披到了每个沐浴在霞光下的人影身上。
海风拂面，衣角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傅昭慢悠悠地骑着小电驴，身后坐着时楠，腰上环绕着一双细细的手臂。
结婚三周年，她们约好了去环岛兜风。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感，只有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惬意和自然。
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夕阳下，她们在海边散着步，兜着风，各种交通工具似乎都用过。
小电驴，摩托车，跑车。
但还是小电驴骑着比较舒服。
至少在海边是这样。
至少在时楠身边时，她很享受这种慢生活。
逛了几圈后，她把车停在了以前和时楠常来的露天影院边，和记忆中的不一样，这几年这家露天影院都没放过电影。
直到前几天，傅昭想起了这件事，就派人去查了查，才知道是露天影院的代运营已经不在了，所以这几年都没人运营过。
而且还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要看电影吗？”
耳旁轻轻懒懒的嗓音响起，伴着风声灌入了耳膜。
傅昭回过神来，一晃眼，就迎上了时楠盛满笑意的眼神，她捞起时楠的掌心，笑了笑，
“嗯，好久没看过了。”
“正好趁这次周年纪念日，和你好好再看一场电影。”
“就只看电影？”时楠捏了捏她的掌心，虽然语气有点嗔怪，可眉眼到底还是柔和地弯了起来，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结婚三年的周年纪念日，你就准备用一场电影对付了？”
“不然呢？”傅昭摊了摊手，望过去的眼神温和又无奈，“我问你想去做什么，你又说不知道，让我看着来。”
“现在我带你来了，你又不满意。”
时楠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抬起手捏了捏傅昭的耳朵，“我知道了，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现在都懒得敷衍我了，随便找个地方就来了。”
“随便的地方？”
傅昭把时楠捏着她耳朵的指尖扯了下来，虽然时楠不舍得用力，但她还是不想以这个姿势看这场电影的开场。
“这是随便的地方吗，我明明记得……这里发生了很多故事才对。”
“算你会说话。”
时楠松开手，又顺势在准备好的座椅上坐了下来，把傅昭也扯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唇边漾起了柔软的弧度，“这家影院不是已经不开了吗？你怎么找到人家帮你放电影的？”
“之前是这样的。”傅昭清了清嗓子，“但我让人去查了查，才发现，这家影院的主人，原来是我自己。”
“所以我作为它的主人，自然要让它发挥应该有的作用。”
“主人是你？”时楠眸子里染上了几分惊讶，愣了几秒，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一直不知道？”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又去查了查。”傅昭扬了扬眉梢，“结果发现是几年前有人买下并赠予给我的礼物。”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想那个赠予给我的人，应该也想这家影院发挥出作用吧。”
“原来是这样。”时楠眸光微微颤动着，恍惚了几秒，思绪陷入了回忆，过一会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眨了眨眼睛，眼眸恢复了清亮，开口的声音揉杂着海风，放轻了许多，
“要看什么电影？”
“这次不看我们看过很多遍的电影。”
傅昭抬眼望着时楠，眸光微微闪着，“看一个有着美满结局的爱情喜剧。”
时楠放软了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好。”
是该看爱情喜剧的。
毕竟她们在那些遗憾之境里，已经悲剧结局很多次了，也看过很多次那场悲剧收场的电影。
现在终于要轮到爱情喜剧了。
也该如此。
她这么想着，就把目光投到了已经打开的大屏幕上，等着傅昭给她们两个选择的爱情喜剧。
黑着的屏幕被启动。
时楠的眸光，也跟着倏地颤了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旁边的傅昭。
“怎么……怎么会？”她愣愣地问了一句。
傅昭牵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挠了挠她的掌心，“先看，等下再说。”
清润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的同时，也在前方的大屏幕上响起。
和她想象的“爱情喜剧”不一样。
屏幕上是傅昭。
穿着白衬衫的傅昭，穿着大衣的傅昭，在海边的傅昭，在家里厨房的傅昭，在时氏集团楼下的傅昭……
很多个这样的镜头剪辑在了一起。
而所有镜头的相同点是，傅昭的身后似乎都是她，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漫不经心的声音。
是她们相处的很多个瞬间。
而在这些瞬间里，傅昭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拿起了手机录下了这个瞬间，对着镜头笑眼弯弯地说着同一句话，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几百个镜头，剪辑成了几分钟的视频。
时楠看了前面几个就已经眼底发热，等把这些镜头看完，眼眶已经溢满了泪珠。
最后一个镜头落幕。
在她眼底一直打转着的泪珠，也终于是从眼睑处坠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接着被温热的指腹拭去。
柔软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颊，温温和和的琥珀色眼眸撞入视野，里面似乎也有泪光在闪烁着。
风声扑簌，海浪翻涌，夏热蝉鸣。
在这些声音里，傅昭开口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能无比准确地传到她这里，落到了心脏实处。
“我知道，你其实还记得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毕竟重来那么多次，我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
“只剩下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
“那些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肯定比我想象得要艰难许多……”
傅昭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她能感觉到从时楠眼底涌出来的泪水，不断地滴落在自己的掌心，散发出烫人的热度。
她看着时楠颤颤巍巍的泪光，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开口，
“但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
“我们以后都会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我保证。”她加了这一句。
下一秒温软的身子扑了过来，环住了她的脖颈，有泪水滴落到了她的肩颈上。
一颗一颗，带着烫人的热意。
她拥住时楠，轻轻抚着时楠的背脊。
时楠在她怀里缓了好一会，开口的时候还夹杂着鼻音，比平时的声线软了几分，
“我相信你的保证。”
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时楠相信了她的保证。
傅昭拥紧时楠，回应着自己最大的热情。
如初夏时海边的浪，岛上的风，春天的花一样。
这一次，不断循环重复着的悲剧终于结束。
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未来只会是一场浪漫刺激、值得回味的爱情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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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全文完结
时楠再一次失去了傅昭。
她原本以为这次的遗憾之境一定会成功,毕竟她以为自己已经剔除了所有危险因素，把前面八次所得的经验全部运用了上去。
可还是没能成功。
她连傅昭死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傅昭，又一次,孤零零地死在了某个星球的角落。
明明这一次，已经快要成功了。
她们一起去抛花仪式祈福，去放孔明灯，去骑着小电驴在海边兜风，去看海边的日出日落,然后再一起去看那家无主的露天影院看各种电影，爱情喜剧，战争悲剧……
璀璨而美好的回忆,充斥在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至现在,时楠还停留在第九次遗憾之境里，不愿意回到现实,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回到现实,就会忘记所有遗憾之境的回忆,忘记她的傅昭。
而傅昭，将会再一次在她怀里失去所有呼吸和心跳。
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些。
所以她哀求着傅云起能让她在遗憾之境里多留些时候,她不愿意回去,不愿意失去这些记忆。
但再怎么挽留,也到了傅云起也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
傅云起已经为她们做了太多,没办法继续构建第十次遗憾之境。
这一次,是真的任何办法都没有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算是知道徒劳无功,时楠还是在遗憾之境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晚上，不断重复地,写着傅昭的名字。
用傅昭教她的古南柯语，用南柯岛上最古老的仪式——放天灯，来向南柯岛悠长历史中信奉的最古老的一位神，求助。
期待着，盼望着，带着最渺小而无望的希冀，渴望神能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就算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不管是什么代价，只要是她拥有的，就算是生命，也心甘情愿。
她在心底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可似乎她的声音不能被神听到，请求也总是被神忽略。
她只能强忍着眼前氤氲的一片雾气，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傅昭的名字。
眼泪和墨迹混杂在一起，晕染在每张灯纸上。
然后再点燃她亲手做好的每一盏灯，放到天边，看着昏黄的暖光变成小点，点亮整个黑夜。
直至漫天灯火，在天边聚集成点点星光，梦幻又如泡沫。
她站在高处，凝视着天边点亮的一盏又一盏孔明灯飘远，眼睛发疼，胸口发疼，浑身都疼。
在天亮之前。
她闭上眼睛，从高地跳了下去。
在最后一个瞬间，她还是抱着最大的希冀，许下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她的傅昭能活过来。
落地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显得有些漫长。
喧嚣的风灌入耳膜，刮得脸疼。
眼泪因着重力的影响，一直往下坠，打在脸上有些发疼。
往下坠的失重感，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缓，像是掉入了无底洞一般，她的身体一直在下落。
她缓缓睁开眼睛，恍惚着看着头顶如一的天空，漫天的孔明灯似乎还在空中摇曳，轻轻飘荡着。
接着有个悠远清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似是好奇，又似是戏谑，
“时楠，你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
*
第九次遗憾之境结束。
时楠和那位所谓的神，达成了交易。
交易内容是，如果第十次遗憾之境还不能成功的话，她就可以真的代替傅昭去死。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
和神的交易很公平。
既然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那也就意味着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而神似乎比她想象得要平易近人，代价不是缺胳膊少腿，只是失去记忆。
游戏人间的神，似乎更喜欢看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
达成交易的条件，就是剥夺她前面所有遗憾之境的记忆，让原来的那个她，重新进入遗憾之境。
而傅昭，则被放入了不同的时间线，变成另外一个人再重新被投入遗憾之境。
那位不谙世事的神，更好奇，她们两个人在失去所有记忆，和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下，还会不会认出彼此，还会不会继续相爱着。
显然，这一次遗憾之境的难度更大。
至少傅云起就是这么想的，但她见到时楠的时候，对方的状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每天待在南柯岛上，看海、看日出、看日落，奔走在南柯岛的岛民之间，眉眼弯着，就算是岛民都用着愤恨的眼神看着她，她也不生气。
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傅昭。
时楠似乎很习惯第九次遗憾之境里的生活。
在傅昭从21世纪的时间线回来之前，时楠都需要待在第九次遗憾之境里，等着被剥夺所有的记忆，投入到第十次遗憾之境里。
在即将开始第十次遗憾之境之前。
傅云起再去见了时楠一面，第九次机会结束之后，她没再敢和时楠见面，就是怕时楠又用那双带着希冀的眸子望着她。
但现在……
傅云起看着面前的时楠，沉默一会，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动了动唇，嗓音有些干涩，
“这次遗憾之境，我也会进去。”她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又马上补充，“因为你们两个都失去了记忆，所以我得进去看着点，但在结束之前，不能告诉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情。”
时楠点了点头，面上安安静静，语气轻松，“也应该这样才对，不然失败的几率也太大了。”
傅云起恹恹开口，“就算是这样，失败的几率，也比前几次都大，前几次都没成功……”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但时楠却把话接了下去，垂下眼睫笑了笑，“更何况这次呢？”
傅云起微微一怔，时楠看起来很轻松，至少远比她想象得要轻松。
她不知道时楠和那位具体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只知道她们突然又多了一次机会。
她还只当是那位又起了玩心，想要拿时楠和傅昭做实验。
可现在看来。
这个交易，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许多。
“但是没关系。”
还没等她想清楚，时楠就开了口，抬眼看了过来，眼底的光晃了晃，似是泪光在闪烁，
“就算这次失败了，结果也比现在的好。”
傅云起听着这句话就蹙起了眉心，抿着唇问了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和那位约定的事……”时楠低下眼笑了笑，表情不知道是愉悦还是悲伤，“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傅云起还想再问，可下一秒时楠就又抬眼望了过来，从善如流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既然你也会进入遗憾之境的话，我有几件事要拜托你，虽然不能用直白的方式提醒我们，但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
傅云起愣了一会，双手扣在双膝上，轻轻开口，“你说。”
时楠坦坦荡荡地看了过来，开口的语气轻松，
“第一，关于退婚的事情，如果我失去这几次遗憾之境的记忆，傅昭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话，我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退婚。我希望你可以尽量阻拦我们退婚。当然，是在那位准许的情况下，合理地给予提醒。”
傅云起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和傅昭的家长说一下。”
时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睫毛微微颤动一下，“第二，我买了一家露天影院送给傅昭，但是她应该还不知道，你一定要在那家影院里，多放这场电影。”
“这场电影？”傅云起看着时楠给过来的电影名称，似乎是悲剧电影，她有些不明白，问了一句，“为什么？”
时楠嘴角的笑意敛了下来，声音放轻了许多，“就只是为了提醒我自己，要记得傅昭为我做的一切，不要……”
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缓了好一会才又开了口，“不要像前几次那样，还觉得是傅昭带给了我无限的愧疚。”
傅云起攥住时楠给过来的卡片，语气有些复杂，“好，还有吗？”
“还有第三个……”
时楠望着她，眸光微微晃动着，眼底的情绪悲伤又无奈，
“不要让我轻易地离开傅昭。”
时楠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傅云起还在回想着时楠的三个请求，有种不知从而而来的怪异感。
时楠的这些请求，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能够让这次遗憾之境成功，因为这都和她们两个的遗憾无关。
而像是……
只想和傅昭在这一次遗憾之境里，好好相爱一次。
似乎是已经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最坏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呢？
时楠和那位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
在和傅云起分别之后，时楠来到了海边。
她还记得，在这片海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和她的傅昭一起的，所有熠熠生辉的回忆。
第十次遗憾之境即将开启。
在不久之后，她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而傅昭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回到她的身边。
她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或者是说，她给她们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但在这次开始之前，她想再体会一下第一次遗憾之境里，傅昭死去时的痛苦。
至少可以给失去记忆的自己，一些提醒。
初夏的天有些闷热，但幸好，海边凉爽的风驱散了一些笼罩在南柯岛上的热气。
海浪翻涌，日光斜晖。
“一定要继续下去吗？”
耳边传来的嗓音清澈干净，音色偏清润，异常熟悉。
时楠偏过头，仿佛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就坐在她身边，眸光炯炯有神，轻轻柔柔地看着她，额侧的发丝似乎还轻轻随着海风飘动。
她恍惚着抬起手，指尖差一点就要碰到熟悉的眉眼了，可惜下一秒，身影闪了一下，变得透明起来。
“我快没电了。”身旁的人继续说着，嗓音仍然柔柔润润，没有什么起伏。
指尖突兀地颤了一下，时楠垂了下眼，把手收回来，抱住膝盖，肩膀轻轻抖动着，是控制不住的幅度。
是十号，不是傅昭。
傅昭制作了一个完美地无可挑剔的替代品，放在了她身边，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更悲哀才对。
庆幸自己还可以看到一尘不变的“傅昭”，悲哀碰不到，也触不到。
“嗯，要去的。”她回答了十号的问题。
十号点点头，朝她笑着，“好。”
“你可以喊一下你的名字吗？主人？”
时楠抬起头，眼圈还红着，“为什么？”
“你喊了就知道……”十号眸光微微闪烁着，没有什么情绪，或者是情绪不达眼底。
时楠茫然地转了转眼睛，盯着自己眼前无比真实的身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轻轻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时楠。”
话音刚落，十号眼底突然多了分情绪，接着弯眼笑了一下，望过来的眼神真实许多，像初见那般，眸光轻轻晃动着，像是夏日清晨的阵雨。
接近透明的手，缓缓抬了起来，贴近她的发顶，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每一次都是在爱着你的，我很庆幸，这一次我差点就能说出这句话了，不过也许过几天我就能当着你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是傅昭的声音，是真正傅昭的声音。
时楠浑身颤栗着，心脏也剧烈地开始了跳动，眼泪夺眶而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出声眼前的人就已经消失了。
“我知道已经是第九次了，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做梦梦到了这些，也许我的梦是假的，但我又想着，万一这个梦是真的呢？万一我又留着你一个人了怎么办？”
“所以我让十号留着这段影像，在合适的时候播放给你。”
傅昭的手靠在她发顶上，一下一下，仿佛真的有轻轻柔柔的力度从掌心传来。
时楠迎着傅昭温顺柔和的视线，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一直摇着头，“不要，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可惜傅昭听不到她说的话，这只是一段录制下来的全息影像。
“如果我的梦是真的的话，如果这次也失败了……”
傅昭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润光，像是日落下被照耀着的静谭，却又突然黯淡了下去，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楠楠。”
“也不要一直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也许我的生命就应该到此为止，但你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你还有很好很好的未来，而你的未来里也许本来就不应该有我。”
“这一切就不应该再继续勉强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
傅昭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底逐渐泛起了泪光，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哽咽，
“如果还有第十次的话，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爱上你了，你来南柯岛我就躲着，你不退婚我就退婚，你要是在RT星球我就一辈子也不去那里……”
“总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再继续下去了。”
柔润的嗓音逐渐消散，连带着接近透明的身影，一同随着风被吹散。
时楠仍旧还是跪在海滩上，浑身发抖，用力地呼吸，却还像是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容易心软的南柯岛岛主，连放狠话都心软得不像话，只能说出不爱她躲着她这种话。
可是，她还是想要继续下去，她不死心。
直到海水扑了上来，浸透了鞋底，浇到了小腿上，比她想象的要凉得多。
她站起身，迈着步子，往海里走去。
海水离她越来越近，荡着海浪，飘到了嘴边。
她被呛了一下，很咸，很苦，总之很不好受。
之前傅昭被扔进海里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应该已经到时候了，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进已到下巴处的海水里。
意识开始模糊。
她坚持着让保持着清醒，想让自己再多体会体会傅昭临死之前的痛苦，想让自己记住这种痛苦，哪怕她知道是徒劳。
海浪声、风声越来越大。
灌入耳膜里，一声一声，掩去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她就这么慢慢走进了海里。
意识越来越模糊，胸腔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强，耳鸣声越来越重，眼皮也几乎沉重地抬不起来。
身体在慢慢下坠着。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隐隐约约间，她感觉到，有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环了上来，搂住了她的腰，似乎是想带着她一起冲出海面。
即使是在冰凉刺骨的海水里，她还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怀抱。
以及耳边海浪声的翻涌，还有和她交缠在一起的发丝。
山呼海啸般的情感涌了上来。
有几分是惊讶，她没想到第十次遗憾之境开启的方式，会是和第九次遗憾之境相衔接，也没想到她为她们设计的相遇被推翻，变成了这样一种宿命般的方式。
她的傅昭又一次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剩下的几分情绪是迟来的恐慌，她突然意识到，傅昭要是这一次来救她，出事了的话怎么办？
那这一次机会，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恍惚间，她睁开眼睛，想要再和傅昭说些什么，可波光粼粼的海面，飘了几瓣粉白色的芍药花瓣下来。
有个飘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直达心底，
“时楠，这只是第十次遗憾之境的开始，并不是结束。等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重新来过，你也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祝你好运。”
这一次，连神都在祝她好运。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的意识消散，任凭自己的所有记忆开始模糊。
因为她知道了。
这一次傅昭救她，只是她们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