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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电竞大神穿成豪门后妈
作者：小文旦
内容简介
 前一秒率队捧起电竞世界杯，下一秒穿成豪门贤惠后妈。 钟侓：我嫌命长？ 一觉睡到十二点，倒了一杯水，站在网瘾继子后面看他打游戏，十秒后，钟侓淡淡评价：菜逼。 便宜儿子：？？？ * 霍折寒为了管教被宠坏的儿子，和教育心理学家协议结婚。 开了一天会，他打开摄像头，查看教育家对儿子的管教成果。 温馨的辅导作业场景并没有出现。 客厅宛若爆炸现场，教育家嘴炮输出，他儿子上蹿下跳。 霍折寒冷静地按下退出键，又点进。 奇迹并没有发生。 * 钟侓浪了一个暑假，准备离婚时，大扫除找出一份婚前协议。 乙方需要辅导霍喻考上本科，阶段保底任务：辅导霍喻做完暑假作业。 违约金3000万。 他抓来便宜儿子：暑假作业还剩多少？ 二十篇作文，八本习题册你要教我？ 学渣钟侓： 出差回来的霍折寒：正好，我也不想离了。 *儿子非亲生。 阅读提示： 非传统电竞文，正式电竞比赛内容含量和质量都不容乐观。 游戏类似吃鸡，不会打不影响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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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RESCUE全球总决赛，经过一个月的激烈角逐，最终入围12支队伍，中国战队WN强势杀入，战队平均年龄19.8周岁。
WN队长钟侓，上个月刚满十九周岁。
RESCUE中文名“绝境营救”，是一个以营救孤岛人质为背景的枪战游戏，选手要综合考虑路线、天气、装备等，打败其他所有队伍，赢得人质解救权。
孤岛上不刷新物资，战前配置环节，选手基于战术填充干粮弹药和辅助工具，总和不能超过背包容量。在岛上击杀敌人，可以获取对方的物资。
总决赛同步直播，WN作为唯一入围的中国战队，聚焦了国内游戏迷的全部目光。
镜头切到WN战队，导播声音四平八稳中暗藏期待：“WN是本次参赛队伍中平均年龄最小的一支，我们期待他们有精彩的表现……我们来看弃神这边，居然没有配置营养剂，背包里全是子弹和医疗包，这意味着他们上岛八分钟之内必须击杀敌人，获得对方的营养剂补充，否则会耗尽体力出局。中国有句古话叫背水一战，WN队长Abandon才十九岁，年轻无畏……”
决赛刚刚开始，国内舆论便炸了。
[WN你在狂什么？？？？这是世界赛，不是城际赛！OK？]
[哈哈哈哈打仗不带干粮，世界赛上饿死就搞笑了。]
[我是弃神粉丝，我也觉得冒进了，能上世界赛的都是顶尖水平，开局十分钟运气不好可能都遇不到人，那不白白饿死。]
[总积分落后的情况下抛弃干粮多填弹药背水一战，这才第一局好么？]
[小孩儿第一次上世界赛，大家体谅一下，把直播关了吧。]
[外战外行，一面对欧美强队就怂，呵呵，全世界都知道Abandon是放弃的意思，顶着这个ID被英语国家看见不嫌丢人吗？]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此时舆论中心的少年，戴着耳机冷着一张脸，目光清清凌凌，嘴唇微抿，待队友都装备好，按下开始键。
尾翼上喷绘国旗的直升机载着四名选手，靠近孤岛外围，钟侓选择了登岛地点——河流入海口，从这里能乘坐船只最快抵达孤岛中心。
无独有偶，刚一落地，WN就遇上了选择同一登陆点的法国队。
钟侓嘴角轻微勾了一下。
三分钟后，大屏幕上，击杀公告。
[WN-Abandon击杀了EAA(灭队)]
法国队的背包里营养剂充足，足够钟侓他们补充整场。
[黑子出来走两步？]
[我就知道！我们弃神早就点好了外卖！]
[这顿吃法国鹅肝，下顿吃韩国炸鸡，美滋滋。]
[再次证明！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开门，放我弃神！！！]
三十分钟后，钟侓一枪狙倒百米外的人影，收了最后一个人头。
[WN拯救人质成功。]
击杀系数12，总积分+190。
白色大飞机再次出现，机翼上喷绘单局胜利者的国旗，五星闪熠，英雄凯旋。
世界赛第一局，年轻小将首次亮相，八方惊诧。
粉丝和黑子都激动起来，决赛一共五局，数亿人热血沸腾地看着WN越打越猛，积分飙升，最终，五局结束——
定格1100分，甩开第二名70分。
WN夺冠！
以最年轻的平均年龄，最年轻的队长，全队没有一个人有过世界大赛经验！
首次征战，王者归来！
翌日，团队包机回国，接机的粉丝几乎把机场淹没，场面胜过天王巨星。
说实话，论脸，钟队长不输偶像，就是脸冷脾气暴，嘴里没好话，以至于黑子遍地走，爱他的恨他的，打成一团。
下飞机，有个简单的落地媒体采访，四个队员加一个教练一个数据分析师，站成一排，周围被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第一局就背水一战是团队之前就商量好的策略吗？有没有设想过没遇到法国队的情况？为了开局首秀是不是太冒险了？”
“弃神，要是开局十分钟都没遇到人，是不是就Abandon了？”
钟侓神色不虞，闻言冷冷看了一眼发问的记者，嘴唇动了动。
记者见有戏，连忙伸开胳膊，将话筒递得更近一些。
钟侓：“Abandon你爹——”
[翻译一下：Abandon是你爹？这么关心？]
[不不不，弃神是说，放弃你爹呢？]
[有没有可能，一语双关呢？]
[谁说我们弃神没文化！暴怒.jpg]
唔——
队友七手八脚地捂住了队长的嘴巴，十分熟练。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一回来就吃联盟罚单。
穿过欢呼“弃神”，“A神”的人群，上了车，队里的卓饮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念刚才的接机直播评论。
“A神为什么世界冠军了还一副后妈脸？”
有人叫钟侓A神，有人叫他弃神，后者原本是个黑称，但钟侓以暴服人，渐渐地没有人想起这回事了。
宗政晖替钟侓说话：“后妈怎么了，我后妈就对我挺好。”
卓饮哈哈笑了出来，顺藤摸瓜，居然让他找到了一篇粉丝同人文，顿时直起身子分享战队群。
“《十九岁电竞大神穿成豪门后妈》，主角一看就是我们队长。”
这个文名就散发着粉丝浓浓的怨念。
钟侓一向谁骂我我骂谁，越是这样，记者朋友越爱凑到他面前讨嫌，素材有了，回去写篇通稿，KPI也有了。
无良记者一多，钟侓出镜画面几乎都是冷脸，如果记者找事质疑他的技术和战略，那完了，采访到此结束。
不少菜鸡颜粉觉得自己被扫射了，略微怨念，自行洗脑——我们弃神私底下一定可贤惠，不然队友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卓饮大声朗诵同人文，车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钟侓：“你像不像个弱智。”
卓饮从善如流：“这文弱智。”
宗政晖：“对，乱写。”
卓饮沉思：“我们队长应该是个直男。”
“都很闲？回去加训。”
世界赛后等各种采访结束，每个人有一周假期。
“这么早就准备冲击二连冠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我要假期！”
“你假期没了。”
年轻的队伍，问鼎世界，壮志凌云，气吞山河。
————
清晨，阳光从未闭合的窗帘照进，斜斜穿过床柱，将温柔的一束晨光投在浴室地板上，青年白皙的脸庞上。
钟侓睁了睁眼，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半响，他猛地睁大眼睛，四肢一动，唇齿间不受控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记得昨晚基地的人放假的放假，庆祝的庆祝，他无处可去，干脆一个人去了空空荡荡的训练室。
爬楼梯的时候突然脑袋一重，栽倒在楼梯间。
他身体不好，早早立了遗嘱，脑袋撞地那一刻，钟侓知道完蛋了。
钟侓伸手摸了摸刺痛的后脑勺，意识有些昏沉，但活着的感受如此鲜明，痛觉也十分热烈。
看来是有些命大，阎王爷不收他。钟侓握了握拳，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电竞选手最关注自己的手，基地还有专门的理疗师，钟律稍一握拳，触感陌生，当即一怔，这不是他的手！
他扭头看向周围，这里也不是他摔倒的楼梯间，而是一间装修豪华的浴室，双人浴缸清亮整洁，清晰倒映出一副陌生的容貌。
双眼皮深深一道，睫毛弯弯浓长，眼窝白皙漂亮，轻轻一阖，徐徐清风过桃花，徒令看客满脸腮红。
钟侓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镜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副温和无害的长相。
他皱眉，想像从前一样做出冷酷的表情。
镜子里，大美人哀愁.jpg
他握拳，眼神里透出丝丝杀气。
镜子里，大美人生气.jpg
于是钟侓也生气了。
他扯了扯嘴角，嘶了一声，脑海中涌现出一些零零散散的认知。
单手撑地坐起来，扶着墙走出浴室，跌坐在枕被柔软的大床上。
钟侓闭了闭眼，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强迫自己接受一个事实——他似乎穿书了，跟卓饮念的简介大差不差，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贤惠的豪、门、后、妈。
钟侓的第一念头：做鬼也不能放过卓饮。
原身的记忆并不连贯，没有任何有效画面，那些生动的前半生记忆随着原身的灵魂远去，只留给钟侓一些干巴巴的文字解说。
钟侓考古挖掘似的，才从凌乱昏沉的脑子里拼凑出原主零星生平。
比如，原身叫钟路，跟他同音不同字。半月前刚刚和霍氏集团总裁领证，领完证，霍折寒便远赴北美开拓市场，独留原主和继子霍喻共同生活。
继子沉迷游戏傲慢少礼，后妈贤惠大度用爱感化。
对了，原主的专业技能是教育学，深受孩子喜爱，结婚之前就曾经帮助十余名游戏网瘾少年回归校园。结婚之后，更是全心全意劝学霍喻，堪称时代楷模。
钟侓不知道原主是人美心善，还是单纯讨好继子做样子，反正他不乐意给熊孩子当后妈。
嫌命长也不是这个玩法。
后脑勺的痛楚渐渐减轻，钟侓倒在大床上，困意和疲惫上涌，电竞选手作息昼夜颠倒，钟侓一天训练12小时以上，看见早晨的太阳就眼晕。
头疼得要命，钟侓自我安慰，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退役生活吗？便宜老公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跟继子相安无事两个月当缓冲期，攒一些钱，等霍折寒回来了就离婚。
钟侓一心扑在电竞，压根没考虑过感情之事，隐隐约约觉得跟男人结婚有点怪，但反正都要离了，性别也不是很重要。
一觉睡到十二点，钟侓混沌的脑子清明些许，仿佛适应了新的躯壳，各处神经迟钝地接驳灵魂。
饿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手机，钟律只好先下楼探索厨房。
出了卧室门，整栋楼的格局映入眼帘，钟侓发觉自己睡的是主卧，这个发现让他有点糟心。
二楼静悄悄的，扶着楼梯下去，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游戏音效。
顶尖电竞选手自动屏蔽饿觉，循声而去，站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前，脸颊唰地变色，全身血流一分一秒加速，陌生的心跳带来颤抖的心悸。
钟侓推开门，瞳仁顿时一缩。
电脑屏幕里，赫然是他率领WN夺冠的直播回放！
钟侓第一次从第三视角回顾夺冠过程，选点、装备、跳伞、开枪，镜头偶尔给到戴耳机的少年，全神贯注、厮杀搏斗。
教练，卓饮、晖哥、小奚……还有，他自己。
砰——Abandon一手远程甩狙带补，观众还没看清操作，左上角弹出击杀公告。
外放音效开得很大，枪声如雷炸响。钟侓怔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撑着沙发脊，眼眶通红地看着屏幕。
他先入为主，以为来到陌生世界，其实不是，他还停留于生长十九年的地方。
本自认无牵无挂，但看着熟悉的队友的身影，钟侓有几秒的动容。
几秒，但不多，因为沙发上的少年把回放关了，切换成RESCUE游戏大厅，刚才应当是等待组队的间隙。
钟侓这才睡眼看眼前这个沉浸游戏的后脑勺，唇角僵硬了一下。
有点太大只了，看身形有一米八多，长得比他这个后爸还高大。
“……”
继子不会比他年纪还大吧？
原主该不会嫁了个有钱的糟老头子？
钟侓打量的目光飘过电脑屏幕的时间，突然一凝。
20*3年7月16日。
距离他死亡，时间线已经过了一年！
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一年，才在这里醒来。
一年，足够电竞世界改换天地，新人冒头老人退役，时间把钟侓把抛在了原地，无情也有情。
“一起冲！你们还躲！会不会打游戏啊！”
霍喻一声怒骂，把钟侓的心神拽回来，他终于有心思去看这位名义上继子的游戏操作。
他还没被惨不忍睹的菜鸡啄米操作闪瞎眼，先注意到了霍喻的游戏ID——
Abandon。
游戏不允许重复ID，钟侓很确定这个ID就是他的，Abandon后面还挂着世界冠军的专属小勋章，可以保留一年，直到下一个世界冠军产生。
不同的是，职业选手标记消失了，而且……钟侓看了一眼综合界面，现在Abandon的等级只能匹配到鱼塘局，不像一年前，钟侓随机四排能捞到好几个职业选手。
钟侓刚想问Abandon怎么会到霍喻手上，就听见霍喻的其他仨队友忍无可忍开麦了。
听声音全部不超15岁。
“都说不要开枪！我们现在被两支队伍围剿了！”
“都怪Abandon，说好了苟分，不开枪你会憋死吗？”
小妹妹的指责让霍喻涨红了脸，恼怒成怒，把机械键盘按得噼啪响，游戏人物随之毫无章法地在阳台上暴走。
“三分钟后全境扫描红外线了，苟个屁。”
“你也说了，还有三分钟！”
RESCUE游戏不提供地图，但每隔五分钟全境红外成像，生成剩余存活人员标点地图，遮覆屏幕，强行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地图消失的瞬间，是独属于钟侓的猎杀时刻，闪电出击，收割人头。
每逢此刻，所有队伍瑟瑟发抖，暗暗祈祷自己不在钟侓附近。
有次钟侓没有复杂战术，常规一一拔除了周围据点，有人直言：这破游戏被钟侓玩成了扫雷！
小妹妹不知道自己一骂骂俩，一辱同辱，Abandon ID前拥有者钟侓感同身受，被小学生骂得急赤白脸，拳头梆硬。
另一个队友也开麦：“哇，你就是那个三千多万拍走Abandon ID的老板吗？老板能不能送我个皮肤？”
霍喻冷冷道：“做梦。”
钟侓愕然，三千万拍走？他的账号被拍卖了？
一句脏话憋到嘴边，钟侓滚了滚喉结。
有人爱鞋如命，比如卓饮，每笔钱到账都要买两双鞋，有人爱手办，比如小奚，玻璃柜马上装满第六排。
基地里唯有钟侓没有明显物欲，只有宝贝账号不让人碰。
卓饮调侃账号就是队长老婆，大家放尊重点。
钟侓此时的心情谈不上夺妻之恨，但确实有种宝贝女儿被小兔崽子拐走后过得很差被人当街辱骂的老丈人式愤怒。
这辈子没用Abandon打出这么下饭的操作！
RESCUE的电竞选手账号不属于个人，而是一同签给俱乐部，选手转会时签的合同不仅要买走“选手”，还要买走“ID”。一般情况下，选手和ID绑定转会，俱乐部不至于拿捏不放。大不了创建新ID，大家看的是选手天秀操作，又不是虚拟账号。
选手死亡属于特殊情况。
钟侓见过选手退役卖账号的，人死了还是头一回。纯纯是老东家不做人，但凡念旧情，都不至于这么消费他。
钟侓嗤笑一声，人在基地挂了，还以为值得一个封存纪念。
霍喻倒是不嫌晦气。
游戏里，两支队伍出现在不同山头包抄霍喻，马上就要团灭了。
有人抱怨道：“如果是真的弃神在这儿，我们就有救了。”
“就算用弃神的账号又怎么样，氪不改命，菜就是菜。”
霍喻抿了抿唇，可能是有些屈辱，没说话。
“下周世界赛，你的冠军标识马上就要没咯。”那个被霍喻拒绝买皮肤的队友阴阳道，“Abandon在你手里真掉价！”
霍喻要面子道：“我有钱，你看不惯，我天天用Abandon挂机你也管不着。”
挂机挂机用Abandon挂机……钟侓想照着霍喻后脑勺一巴掌。
游戏里，三方集火，霍喻被压着打，钟侓就没见到霍喻还手一次，跳个屋顶都费劲儿，一开镜就被打残血。
霍喻想操作人物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楼，很简单的操作，他却啪叽掉进了两楼中间的缝隙，眉眼掠过烦躁，索性放弃趴着不动了。
在四个人的骂骂咧咧中，十秒团灭，一看排名正数十七，游戏体验倒数第一。
霍喻摘了耳机，啪地摔在桌上，胸膛猛烈起伏着，距离毁灭世界只差一根稻草。
钟侓眼睁睁看着Abandon掉大分，重返青铜，还被队友举报挂机，一时间活生生老了五岁。
基地的人都知道，打游戏可以菜，千万不能在钟侓面前菜，弃神会肉眼可见地变暴躁。万一失误，别嚷嚷，别让队长知道。
钟侓的暴躁气团开始读条——
忽地，肚子叫了一声。
饥饿摧枯折腐，风暴雏形化作千言万语噎在心头。
半晌。
钟侓缓缓吐出两个字——
“菜逼。”

第2章
声儿不大，一句话点了个炸药桶。
霍喻这才发现他后妈悄摸站在后面不知看了多久，游戏里被骂一百句都没现实里后妈这一句效果拔群。他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噼里啪啦把键盘鼠标都带翻。
怒不可遏地看着钟侓：“你再说一遍！”
这个虚伪的、伪善的、挑拨离间的后妈，他懂个屁电竞！逼他读书也就罢了，凭什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指点江山！
他站起来比钟侓还高，嗓门极大，震得钟侓沉闷的脑子嗡嗡响。
钟侓如他所愿，再说一遍：“好久没见过这么下饭的操作，饿了。”
轻飘飘一句话，配合真情实感的饥饿，把霍喻气得发蒙。
定在原地，匆忙间找不到话来回击，外强中干地踹翻了椅子。
这不像他那后妈能说出来的话，对方应该趁机洗脑：“你看，游戏并不能带给你欢乐和成就感，但读书可以。”
如果对方这样说，他就可以反击“你读书读傻了吧”。
但是对方说了那一句……大实话，让霍喻顿时丧失底气。
钟侓在环视一圈，终于靠5.2的视力找到厨房，他走进去，先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牛奶。
吸牛奶的时候，他观察厨房，调料瓶整齐摆放，还有好几口不同的锅，是经常开火的厨房。
当他和霍喻都不出声时，空荡荡的房子里安静得过分。钟侓有点疑惑，这样的大户人家，没有请管家厨师阿姨吗？
他刚才在霍喻电脑桌上看见两个面包包装袋，大概是霍喻的早餐。
在他思考的时候，霍喻靠在厨房门口，拽着脸：“饭呢？”
钟侓回神，是了，后妈还有个很会做饭的人设，每天任劳任怨给继子做营养餐。
钟侓按兵不动，暂不打算暴露太多不同，道：“一顿不吃又不会死。”
霍喻饿得嚷嚷：“我还在长身体！”
钟侓：“你几岁啊还长身体。”
霍喻故意强调年纪：“十三岁，比你小一轮。”
钟侓转头重新审视霍喻，十三岁？一米八多？吃猪饲料长大的？
操，十三岁了不起啊！
十九岁的电竞大神被提醒了一遍年纪，心里烦躁得要命。
原主已经24了，过了打电竞的黄金年龄。
不过能重活一次，还要什么自行车，何况这副身体还比前世健康不少。
钟侓成长期有些营养不良，后来打电竞赚了钱，基地的营养师百般供养，但底子已经补不回来了。
钟侓：“你点外卖吧，带我一份。”
霍喻：“我要吃咖喱饭，不吃外卖，你不做饭我就告诉我爸。”
钟侓淡淡：“多大的人还告状啊。”
霍喻被气饱了，他觉得后妈今天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赶走了管家和阿姨，说以后他亲自做饭！
虚伪！做了两天就不做了！
果然这就是后妈！
霍喻狠狠锤了一下墙，如果不是他爸非要让他和后妈好好相处，他已经揍人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霍折寒。
后妈是霍折寒法律意义上的妻子，霍喻还记得半个月前的一天，霍折寒突然带回来一个小白脸，通知他：
“我赋予他正当管教你的权力。”
“霍喻，要尊重长辈。”
霍折寒给他找一打补课老师他依然我行我素，因为在他心里收钱的人没资格管他。
后妈不一样，被霍折寒定义为家人，“家人”二字在霍喻心底的份量太重，霍折寒狠狠按住了他的死穴。霍喻怕失去任何一个家人。当然，不包括后妈。
因此，他尽量不跟后妈起冲突，唠叨左耳进右耳出，他打他的游戏，钟路还没胆子敢拉电闸。
钟路最多只是“如果你再打游戏我要告诉你爸”，“你爸看见你这样会失望的”。
天天你爸你爸的，搞得霍喻都生出了跟霍折寒对着干的逆反心理。
但他不敢。
霍折寒会揍小孩。
他已经相当忍耐了！
冰箱里还剩最后一块面包。
霍喻和钟侓目光交接在面包上，然后对视了一眼，说时迟那时快，钟侓凭借电竞王者的手速，拿下了面包。
霍喻：“……”
钟侓拆开面包，好心地分给继子一片。
他发现这副身体的反应力还行，尤其现在还饿着，吃饱了估计更行。
谁说电竞选手依赖黄金期？
已知世界上有两种电竞选手，钟侓，和其他。
北美某处公寓，正是深夜。
霍折寒签完一叠文件，揉了下手腕。
霍氏集团是医疗产业起家，他此次来北美，就是深耕医疗领域合作，签了许多医药研发项目。
合上文书，他伸手拧了拧眉心，抽空问道：“家里如何？”
男人眉目英挺，肤色偏冷，眼睫格外浓黑，不怒自威，居高临下地看人时，跟阎王爷似的寒气凌凌。
霍折寒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谈及家人时，冰冷的表情里也多了一点无奈。
秘书翻开邮件，道：“三天前钟先生发邮件说要因材施教，提倡温馨家庭模式，您答应了。”
“小少爷没什么大的反应，可以尝试。少爷这边，嗯，暂时没看到转变。月初，少爷花3300万竞拍了一个游戏账号。”
霍折寒眼也不抬，情绪稳定。
花三千万买个心头好，不算什么，他要霍喻减少游戏时间，把精力用在正途，并不限制他消费。
秘书补充道：“是已逝前世界冠军的账号，Abandon。”
霍折寒怀疑自己听错，重复道：“Abandon？”
放弃？
不上进的玩意儿，天天玩这个账号人该废了。
秘书汗颜：“是的。”
霍折寒：“钟路邮件里是不是提议停掉零花钱？”
秘书：“对。”
钟先生认为，霍喻拥有过多可支配现金，更容易使用金钱在游戏中获得刺激和被追捧的虚荣愉悦，不利于戒网瘾。最好是停掉零花钱，自己动手做家务，使霍喻不得不从游戏里抽离关注“生存”。
霍折寒：“准了。”
……
钟侓终于在洗手池底下找到原主的手机，咬了一口面包，在搜索框输入“WN”。
结果出来前，他闭了闭眼，复才睁眼。
第一条就是WN拍卖Abandon账号，3300万花落土豪粉丝。
拍卖刚结束不到半个月，至今一点开相关新闻，下面都是辱骂俱乐部不做人。
去年大家都以为WN东风正盛，展望二连冠，谁知钟侓突然死在基地，阴谋论太多，警方不得不详具意外死亡结论。
通告一出，风向改变，WN被指责过度压榨选手，每天超长训练时间。电竞行业常态就是这样，钟侓也曾公开表明自己闲下来就给自己加训，属于自发行为。
但舆论汹汹，其中必然有敌对资本推波助澜，WN在前年秋季赛初次崭露头角，一路拿下秋季赛冠军、春季赛即世界赛门票、夏季世界赛冠军，打一场赢一场，名声躁动红极一时，俱乐部本身却还没跟上红的速度，很多方面的准备都不够充分。
被舆论一裹挟，俱乐部为了平息愤怒，推锅辞掉了教练，暂时缩短选手训练时间，顺便物色新的首发人员。
就这，还天天被举报过度加训。
新人跟队伍磨合不好，队员在突逢巨变时被放养，同时失去教练和队长，生理心理状态双双下滑，事发后的第一次公开赛遇上强敌，被人干了个0:3。
赛后采访时，四个人都一声不吭。
WN都被嘲翻了，商业价值降至低谷。卓饮宗政晖小奚被大骂“没有弃神就是一条虫”。
钟侓死了本来跟今年赛事没关系，反倒无数人去决赛视频下打卡怀念弃神的统治时代，某种意义上，钟侓死在了他最好的年纪，人们感叹惋惜电竞天才陨落，“弃神”变成了一个永恒符号。
谁知道俱乐部老板着急用钱，假意给WN找了个新教练封闭训练，期间把钟侓账号拿出来拍卖。若非WN没落，价格还能更高。
拍卖会预热两天，第三天就达到了空前热度，俱乐部要求马上到款，被现金充裕的霍喻拍下。
一时间媒体都在猜测霍喻是什么人，打算用账号做什么，结果发现……Abandon在鱼塘局里被路人完虐，想起钟侓的统治时代，物是人非，闻者心酸见者愤怒。
粉丝把心酸和愤怒加倍回报给了俱乐部。
有主播特地开很多新号去狙Abandon组队，一边直播一边嘲讽“弃神怎么不开挂了”，“开播第一事，先杀Abandon”。
一开始还有所忌惮，毕竟买号的是个土豪，钱和权常常挂钩。后来发现霍喻听之任之，流量实在太香，渐渐变本加厉。
钟侓粉多黑子多，一到这时候，简直就是一场吃人血馒头的黑子狂欢。
短短不到半个月，Abandon被恶搞无数，俨然像一场笑话。
遗憾的是，已经没人能替钟侓控告名誉权。
等WN选手一出关，俱乐部似乎尝到了拍卖账号的好处，把卓饮他们“人号”分离，人还在服役，账号先拍卖，时间逼得很紧，都来不及找下家。
前有Abandon的教训，有血性的WN选手不得不自己花钱买账号买了回来，俱乐部+看热闹的，把价格抬得虚高，狠狠吸了一波血。
若是平时，卓饮他们压根不会花钱买自己账号，属实是被Abandon刺激到了，这波俱乐部赢麻了，另辟蹊径创造WN的商业价值。
钟侓看了一眼队友们近况，WN早早无缘世界赛，电竞赛事最热闹的阶段，不知道那仨在干什么。
钟侓打开WN一轮游的那局比赛，看了开头就关了。如果他还在基地，绝对一人一顿大棒。
但是他现在不比当初，卓饮他们随便一个人都能吊打他。
重回巅峰之前，他没法联系任何人，联系也没用，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眼睛有些干涩，关上手机之前，钟侓鬼使神差地，搜索起【霍折寒】。
原主留下的记忆太有限，联系人不多，他在手机里只翻到了长篇累牍的继子教育计划，看一眼就关了。
输入人名，没有照片，但天眼查马上给出了好几家上市集团的企业关系。
钟侓眉头一皱，霍氏集团的支柱产业是——医疗。
钟侓狂归狂，他在电竞领域有资本狂，不怕吃联盟罚单，不怕粉粉黑黑人缘差，但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时，他从小学会谨慎。
穿越重生毕竟是玄乎的玩意儿，普通人性情大变关注的人少，自然掀不起波澜，但是原主是豪门太太，枕边人阅历丰富，难保不会看出来。
而霍氏集团旗下有很多医疗研究项目，万一有丧心病狂的人体研究呢？
资本家没有良心，转世重生噱头太大，富豪尤其追捧长生，钟侓不会傻到去送素材。
离婚之前，他还是尽量装一装原主。
既然原主毕生以育人为己任，心愿是霍喻学好，那他继承遗志，也管一管好了。
下一秒，房门嘭地一声，像是要炸开一样。
霍喻踢门大喊，声嘶力竭：“你凭什么让我爸停我零花钱！后妈！狐狸精！还钱！”
钟侓：“……”
狐狸精？后妈？
草。
弃神面对镜头脸臭无药可医，粉丝绝望之下建议他去谈个恋爱，说不定能起死回生。
钟侓想不到，竟然还有被骂狐狸精的一天。
钟侓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霍喻一个不防踢空，一米八二的个子差点摔成狗熊。
霍喻生动演绎游戏打到关键时刻没钱充值的网瘾暴躁中学生，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抓狂。
钟侓：“你爸爸断你零花钱关我什么事？”
霍喻：“就是你唆使他的你还不承认！我要告诉奶奶你虐待我！”
钟侓：“我说你爸就听？你爸三岁啊？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霍喻：“我好好的在家里，什么也没干！”
钟侓：“可能是花钱买号被发现了。”
霍喻理直气壮：“我就买个账号，我天天用，我爸还买游轮放码头没开过呢！我说他了吗！”
霍喻凶狠地看着钟侓：“他以前不会管我花钱，都是你。”
钟侓：“……”
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的消费观吗？打扰了。
钟侓真心实意道：“你用Abandon的账号也没提升游戏体验，花钱找罪受，你爸估计看不下去。不如找点其他的事情做，比如说写作业？”
一提到写作业，霍喻就正眼都懒得看他，“关你屁事。断我零花钱，我跟你不共戴天！”
钟侓：“……”
滚。
钟侓去了二楼的书房，里面有顶级配置的台式电脑，他想试一下手速，有没有打电竞的潜力。
他在家里发现了钢琴和难度很高的琴谱，大概是原主在用，这让他对手指灵活度有一定期待。
钟侓坐在了电脑前，自信开机，二十秒后，他看着【请输入密码】界面，有些傻眼，试了身份证后六位，不行。
书房电脑还设密码！防贼呢？
楼下倒是还有一台霍喻的台式机，但是霍喻一天24小时跟长在电脑端一样，钟侓没有机会单独使用。
晚上，钟侓点了外卖，坐在客厅里吃，一边刷着手机寻思找个兼职挣钱。
不知道原主把钱存哪了，他习惯自力更生，干不出到处挖人家钱的事儿。
他推测原主和霍折寒感情一般，可能是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不然余额不能这么寒酸。
从另一方面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儿，省了一些道德负担，若是原主和霍折寒感情甚笃你侬我侬，钟侓上哪儿给人家赔一个爱人。
他终究不是钟路，打他醒来那一刻起，钟侓希望跟过去跟霍家分清楚一些，离婚少扯皮。
他手里有五千块钱，无法配置和前世一样的电竞装备。
时间就是金钱，24岁的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从破铜烂铁练起，他必须立刻、马上，配置上最适合他的全套装备，心无旁骛训练。
仿佛回到上辈子捉襟见肘的局面，钟侓盯着微信一分钟，点开霍折寒的对话框。
形势比人强，钟侓收回跟霍家立刻切割的话。
豪门后妈跟霍总要点家用不过分吧？
不不不……钟侓耳朵发烫，尴尬得脚趾扣地，不是要，是借点……借！
等他赚到钱了就翻倍还给霍折寒。
再者，霍折寒把霍喻的零花钱停了，少不得他这边要多给钱，以备奖励霍喻。
难以启齿的话磕磕巴巴，钟侓曲起腿，白皙的下巴支在膝盖上，删删减减，改了又改。
先刺探一下霍折寒的态度。
五分钟后。
-钟侓：在忙吗？
度秒如年地等了一分钟，钟侓又憋出一句：
-有事跟你说。
-关于家里的。
对话框头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钟侓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盯着看。
不像他犹犹豫豫，对方干脆利落。
-霍折寒：发邮件。
“……”
钟侓扔了手机。
这什么塑料夫夫！
霍喻窝在对面的沙发里玩手游，打打杀杀的游戏音效开到最大，游戏人物不断发出哀嚎，技术烂到家了。
钟侓思路被打断，平生见不得菜鸡，叹道：“没人教你藏拙吗？”
霍喻：“什么意思？”
钟侓：“打那么菜请戴上耳机。”
霍喻涨红了脸：“你没玩过你懂个屁，你行你上，死的更难看！”
钟侓牵了下嘴角。
霍喻被“不屑”激怒，一整天的恼怒左突右奔，忽然寻到发泄口，把手机砸到他身上：“你来。”
钟侓：“那不行，看你打游戏要命，看我打游戏要钱。”
霍喻出离愤怒了，将身后的抱枕扔过去，把钟侓面前的一整碗炒面撞飞，洒了一沙发。
霍喻气得满面通红：“你打！你给我打！”
钟侓看着洒了一地的晚餐，想想兜里的余额，捏了捏手指。
“打谁？打你么？”
*
霍折寒忙完工作，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条提醒——
有人正试图启动书房电脑。
霍折寒滑掉消息，打开家里的远程摄像头。
霍喻从小养在奶奶身边，长子长孙，被宠坏了，霍折寒实在看不过去，这个暑假把他薅过来教育。
但他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霍喻又不听其他人管教，霍折寒干脆给他找了个“后妈”。他挑挑选选，鉴于霍喻已经一米八多，力量勃发，最终选定一位教育家先生，重金聘请协议结婚。
霍喻毕竟才13岁，未成年，不可能完全放心把他交给教育家，所以家里加了摄像头，双方心知肚明。
这个点，应该在辅导作业吧？
霍折寒点开监控画面。
下一秒，他被宛若爆照现场的画面冲击得眼眶发痛。
他冷静地点击右上角，退出。
三秒后，又点进。
奇迹并没有发生。
他儿子上蹿下跳，教育家嘴炮输出，客厅里到处都是炒面和撕出来的枕芯棉。
霍折寒：“……”
？
温馨家庭模式？

第3章
钟侓戴着帽子从家里出来，喝了半瓶矿泉水润润嗓子。
啧，难怪老子爱教育儿子呢，爽了。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家网吧，离这里有15公里远，原主有驾照，但他一成年就忙着训练没来得及学车，只能看着车库里一排豪车兴叹。
霍折寒提到邮件后，钟侓主动去查了邮箱，翻到了两人的交流记录，基本上全是原主陈诉继子近况和提出教育方案，霍折寒简短回复。
钟侓怀疑其实是秘书回复的。
最后一封邮件里，原主把别墅的阿姨、管家、司机解散，并提议霍折寒降低霍喻的零花钱。
直接导致钟侓现在出行没司机，这里打车又贵，出租车和便宜外卖都不爱过来，花钱如流水。
钟侓缴费4小时，找了一台电脑，先对自己的速度、反应力进行一个全面测试，分析优劣。
RESCUE有专门的测试软件，钟侓下载之后，登陆以前的账号。
电竞选手的状态属于商业机密，账号完全不公开，这也是钟侓敢用以前账号的原因，没人会注意到这里，还能跟Abandon的数据对比。
一小时后，屏幕上出现大大的四个字——状态下滑！
稍后，软件出具更详细的对比报告，和建议训练方针。
钟侓一项一项数据看过去，心里有了底。
有潜力，刻苦训练就是，RESCUE的地图特殊性使得脑力也很重要，这方面他状态仍在巅峰。
钟侓注册账号，着手安排训练，戴上耳机，心无旁骛。
等他练得差不多，就去直播挣钱。
一晃三小时过去。
钟侓不经意一转眸，看见旁边座椅里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打游戏，神色安静，仿佛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猫儿。
钟侓莫名觉得他长得挺合眼缘，习惯了被人看着打游戏，不太在意，叫网管过来再续四个小时。
“我也续四个小时。”一旁的青年跟着道。
钟侓看着他干净的脸，再看他的电脑桌面，比脸还干净，连个网页都没开。
青年主动解释道：“我……晚上不知道去哪，打算在网吧过夜。可以看吗？你打游戏真厉害。”
钟侓点了下头，他练了三小时，需要放松一下，便缩小游戏界面，按了按手指。
青年误以为钟侓要聊天，干脆把椅子转向了钟侓：“我叫叶羡云，你叫什么？”
“……钟侓。”
钟侓话不多，叶羡云打完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又看起钟侓打游戏。
钟侓猜他应该不打游戏，因为对方的情绪不随击杀节奏变化，仿佛只是找点事做，比如看人打游戏。
夜里十二点，叶羡云窝在椅子里睡着了，手机就大咧咧放在桌上。
钟侓打到了凌晨三点，离开前踢了一脚隔壁的椅子：“醒醒。”
叶羡云身体抖了一下，睁开眼，压着呵欠道：“你要走了？”
钟侓木着脸往外走：“手机收起来再睡。”
叶羡云支起身子，探头问：“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他虽然不会打游戏，但能看出来钟侓不是单纯玩乐。
“不了。”钟侓有点饿，饿了就懒得说话。
“哦。”
钟侓在便利店买了面包，打车回家，付完夜间的昂贵车费感觉自己更穷了一点。
天天这样打车来回也不是事儿，钟侓皱眉啃着面包，他今天训练出了感觉，直播的念头反倒淡了一点，直播影响他训练毋庸置疑，秋季赛快开始了，有限的时间要用在刀刃上。
家里到网吧的距离……要不买辆二手电动车？
网吧的网速和机子都不错，比不上霍喻那台就是了。
钟侓从没想过用霍喻的电脑或从霍喻那里拿回Abandon，尽管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最快赚钱的方法就是用Abandon重新杀到国服第一。
卖了就是卖了，他不至于去骗初中生的账号。
他目前还得维持人设，不好在家里训练。
钟侓睡不着，干脆坐在台阶上看起了二手车。
最后看中一辆900元的二手车，明天去卖家那里当面交易。
再过两小时天就亮了，钟侓又点了早餐外卖，备注十一点送。
无事可做，钟侓推开门，上楼睡觉，经过一楼时，发现霍喻的游戏室还亮着灯。
他在楼梯口顿了十秒，很不乐意地折返回去，推开门，看见霍喻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机子没关，停留在半小时前的游戏结算界面。
菜鸡，又掉分，刚开局就死了。
钟侓定睛一看，左下角有一个跟客服的对话框，霍喻用100个字和50个感叹号，投诉他匹配到的游戏主播为了直播效果，杀自己队友！
游戏主播叫“电风扇”。
钟侓扯了下嘴角，把空调调高两度，上楼睡觉。
十一点，闹钟响起，钟侓接到外卖电话，让物业通行，同时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餐，令他惊讶的是，霍喻已经起了在打游戏。
确实网瘾有点重。
钟侓出门找了一圈，没找到外卖，狐疑地推开游戏室的大门，只见桌上放着一个包子店包装袋，霍喻一边伸手拿包子，一边动鼠标。
他伸手一提，袋子轻飘飘，竟是一个不剩！
“七个包子你全吃了？！”钟侓额头冒火，“你怎么没撑死？”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亏他昨晚想着原主把厨师赶走了，自己点外卖顺便给霍喻带点。
那么大的包子，一口不给他留！
霍喻愣了一下，气呼呼道：“不装好后妈了？连吃饱都不让？”
钟侓：“我点的外卖不应该给我留一半？”
霍喻：“我都没吃饱。”
在霍喻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饿着一回事，管家或者后妈应该给他提供充足的食物。
钟侓懒得教育他，道：“知道你为什么菜吗？就是因为吃太饱了。”
他打开收款码：“转钱，60块。”
这里的配送费太贵了。
霍喻零花钱被断了，但微信尚有余额，他转了一百过去，嘟嘟囔囔：“不就吃你几个包子么。”
前天还温温柔柔地问他喜欢吃什么，变脸真够快的。
霍喻觉得后妈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从前觉得后妈笑里藏刀没安好心，现在就是气人。
哼，天下后妈一样黑，他爸在家的时候装贤良淑德，他爸一出差就处处苛待。
可恶的是，在他爸心里，小白脸还是个教育专家！
钟侓回卧室换衣服，出去对付一顿然后直接去网吧。
原主的衣服都比较正经，一溜的衬衫长裤，钟侓想去地摊买点短裤和T。
出门的时候，他听见游戏语音里，有人约霍喻去游泳。
钟侓先去了电动车卖家那里，付钱提车，他以为这样能省钱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大夏天在外面真的很热，进网吧时都一身汗，他在门口的冷气出口站了有十分钟，双颊热度退却才进去。
刚练了半个小时，手机响起来，钟侓给冲锋枪上膛，砰砰砰对面山头的人头收了，才接起来，“喂。”
来电显示管家何免。
“钟先生，少爷和同学去紫山水库游野泳，您想办法处理一下。”
钟侓一句“他找死关我屁事”都到了嘴边，察觉到这位管家的语气不像是求助或者着急，而是通知他去处理这件事。
钟侓再次确定，原主家庭地位有限，这种情况多源自于高攀。
霍喻光长身体不长脑子，何免能当豪门管家，人情世故方面成精了，跟他打交道得小心。
钟侓话锋一转：“给他找两个救生员看着。”
何免彬彬有礼道：“霍先生希望您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语气不容置疑，像是信任，也像是考验……考验？
等等，难道是霍喻跟他爸告状了？霍折寒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想试探他？
钟侓单手操作收了一个人头，枪头冒着火星，尽量温和道：“好，我现在过去。”
霍折寒哪里是娶老婆，分明就是给儿子找保姆。
操，到底什么时候出差回来，想离婚了。
一局结束，他打开地图查看紫山水库的位置，是个小水库，离他这儿不远。
钟侓关闭电脑，去前台跟网管说了会儿话。
__
霍折寒虽然不给老婆孩子配司机保姆了，但是霍喻出门依然会有保镖跟着。
此时，保镖正拦着霍喻，霍喻和他的狐朋狗友王昊没下水库，而是来了水库边上一处清溪，水面碧绿，浅水清澈，中央深不见底，上有大树枝繁叶茂，在午后投下一片阴凉。路边竖着“禁止游泳”的警示牌。
“少爷，不如去霍先生梅庄的泳池？”
露天泳池，深水区范围非常大。
霍喻穿着泳裤，跃跃欲试：“那多没意思，王昊，等我。”
王昊也道：“这儿每年都有人游泳，爽得很。水特别凉，败火。”
“败火”二字戳到了霍喻的痛处，他最近有一堆火要发，网络的现实的，偏偏无处可发，闻言想立刻一猛子扎进去游个酣畅淋漓。
保镖拿霍喻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捆着不让下去，眼看霍喻火气都要蹿出来了。
霍喻挣脱保镖，和王昊哥俩好地下了水。
“你说你后妈最近性情大变？”
“可不是！”
“那他会不会找过来？”
霍喻泳姿标准，少年的肩胛骨舒展起来还很青涩。
“他能找过来他还能下水啊，就他那身板，我一个拽俩。”
少年天生容易同仇敌忾，王昊道：“等下咱就装聋作哑，让他见识下浪里白条——哎哎哎你后妈来了！”
霍喻一抬头，果然看见钟侓黑着脸站在石头上，抱着胳膊看他们。
霍喻嚣张地挑了下眉，一副你打不着的欠揍样，还特意往远游了一游。
王昊也跟着游走，这个距离，说话都听不见，不得把后妈气得跳水。
两人都游到树影下，舒舒服服浮水，打定主意让钟侓在上面晒太阳。
突然，云层蔽日，悠悠地，山里传来唢呐凄厉声，愈来愈近。
又是一声大鼓，声波震荡，似乎连水波都被荡起一层涟漪，传导到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笙钹相和，箫管吹奏，山道间出来一列白上衣绿军裤的中年男女，吹吹打打行至溪边。
大出殡曲。
人鬼共赏。
钟侓把保镖救生员赶到石头后面去。
霍喻和王昊听着诡异的声音一回头，岸边只余下丧乐队。
还挺渗人的。
游野泳的两人：“……”
王昊：“这是给谁吹的呀，怎么没有主人家？”
霍喻沉默。
“是给我们的？”
王昊手脚突然忘记怎么摆，道：“喻子，我有点虚，是不是起风了？水好像变凉了。”
“都是心理作用。”霍喻咬牙道，“你抖什么？！”
王昊：“我觉得这里阴森。”
他努力往前一蹿，想回到阳光下，被霍喻拉了下手，顿时吓得大叫。
“叫什么！”霍喻也被吓了一跳。
“你拉我干嘛我以为水鬼呢！”王昊越说越怕，“他这声音会不会把水鬼招来啊？好像有东西拽我脚。”
霍喻也有点怕，但不想跟后妈认输，道：“不是你叫我过来吗？大白天的怕什么？这点花招你就怕了？”
王昊：“这哪是花招，你以为他想逼你上岸，其实他想把你送走。”
霍喻：“……”
王昊：“你……，他兵不血刃独吞家产。”
霍喻：“呸！”
王昊欲哭无泪，眼看丧乐队都一轮毕，再慢一步家属该哭丧了，他嗷地一声跟青蛙一样屁滚尿流上岸。
霍喻被甩在后面，也怕了起来，争先恐后往前游。
两人湿哒哒上岸，狼狈捡起旁边的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
霍喻忍不住咒骂：“滚蛋，下次我再跟你游泳我就是傻逼。”
王昊：“啊，这鬼地方我以后不来了。”
他看见钟侓就站在不远处树下玩手机，思及是他先约的霍喻，心虚地一溜烟坐上自己司机的车跑了。
霍喻硬着头皮经过钟侓面前，一米八的身板像斗败的公鸡。
钟侓把丧乐队的账单翻倍邮给霍折寒，语气平静道：“我给儿子治丧就是这种规格，晚上还吃席。”
霍喻这一刻觉得钟侓的神情有点像他爸，平静里带着下不为例的威胁，炸毛道：“谁是你儿子！”
钟侓：“说你了吗？我说明年养条狗。”
王昊坐车走了，霍家的保镖下意识给霍喻拉开车门。
钟侓冷冷一瞥：“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
保镖讪讪住手，摸了摸鼻子。夫人好凶，跟以前总是温柔示人的那一面完全不一样。
不过，对付少爷，就应该是现在这样。霍喻从小要风得风，一味示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霍喻心里又把王昊骂了一遍，道：“那你也不许坐家里的车！”
“当然。”
钟侓骑上一旁的小电动，转动油门。
霍喻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寂静无人的山路，一小时都叫不到车，他一激灵，拔腿狂追。
“等等我，我给你车费！”
他身高腿长，追了两道山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踢了下石子，真他后妈的无情。
钟侓一骑绝尘，懒得搭理。
被打断了训练，大热天出去处理破事，钟侓心情很糟，以往他心情不好就随机抓个队友一对一开练，当天犯过错的优先。
一股呛鼻的香烟味萦绕，钟侓不悦地抬眼，发现对面的顾客正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烟，网管沟通无效后就不管了。
烟味顺着空调风向直往钟侓这边飘。
钟侓付不起包厢的钱，只能忍受参差不齐的吧友素质。想要买电竞设备，想在安静空间里训练……
手机直播软件提示“您关注的@WN-Sip正在直播”。
Sip是卓饮的ID。
钟侓被烟熏得没心思训练，扯着袖子捂住口鼻，操作鼠标点开多柚直播网站。
他早就想看看这三人一年后的状态，要是真像去年秋季赛的水平，以后就不说认识了。
卓饮在上大号单排，选择雨林一侧跳伞。RESCUE的地图大致像蛋糕似的切成七块，分别是高山、雨林、石阵、沙漠、草原、河流入海口、搁浅轮船。不同地形打法不同，选择同一地形登陆，比如平坦草原，面对面一撞上就走火。但容易躲避藏身的地形，例如雨林，被选择的概率就高。
跟卓饮一同跳雨林的还有三个人，他携带弓箭，轻巧落在一颗茂密树冠里，手起箭发，一箭穿心，悄无声息解决了两个人。
卓饮是国服第一弓箭手，既不暴露位置，又能一箭命中心脏。
秀得天花乱坠的操作，在钟侓看来，只能说维持住了状态。
去年卓饮才20，打职业一年半，经过又一年训练，理应今年更厉害才是。
钟侓抿了下唇，打开了弹幕，看看现在网友喜欢什么，以便调整直播路线。
[卓哥天秀6666]
[我卓神个人能力最强，死者为大我也要说，Abandon喜欢刚枪激战，WN以他为先制定战术，卓神的第一弓箭手根本得不到发挥！]
[我卓神就是雨林之王！]
[粉丝@436284 送出一辆宝马。]
[实话，卓饮就是被Abandon压住了光环，明明有实力的。]
[不要以为Abandon没粉了！弃神死了一年也没见你卓神打出头，哦，对了，被人打了零杠三！]
[粉丝@卓神老婆送出一艘宇宙飞船。]
……
钟侓没心思看那些个粉粉黑黑，他主要被粉丝刷的飞机和轮船吸引住了。
以前这些东西他也有，还让粉丝别送。
兜里没钱的时候才知道羡慕。
得早日把直播提上日程，钟侓缺钱，但也知道急不得，磨刀不误砍柴工，技术是一切的根本，他对自己要求高。
一局游戏结束，卓饮开了麦：“今天就播到这里，晖哥请吃小龙虾，下了。”
钟侓：“……”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而队友们富得流油。
钟侓暴躁地编辑骚扰短信群发。
【大家好，我是弃神，我还没死，手机号就是zfb账号，给我转一万块钱买电竞设备，明年带你上世界赛。】
他出了口气，正打算专心训练，手机震了一下。
钟侓分出余光瞥了一眼，眼睛猝然瞪大。
【宗**向你转账10000元。】
钟侓惊呆了，吃小龙虾吃傻了？
这钱能收吗……刑不刑？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两下。
【卓**向你转账10000元。】
【奚**向你转账10000元。】
钟侓：傻逼吧这是。

第4章
WN基地。
卓饮、宗政晖、小奚，都在训练室，各自闷头训练。
去年秋季赛事失利，今年队长账号被卖了，他们才恍然醒悟，应当为队长留些什么。WN所属的俱乐部这一年对他们可谓冷血，但三人还没产生离开的想法。
因为钟律是WN的队长，一手带着默默无闻的WN杀入世界赛，守住WN，延续WN的传奇，是他们的责任。
如此，当人们谈论起WN的时候，会想到，WN第一任队长钟侓，十九岁就拿下了世界冠军。
不可能有战队一下子吞下三名签约职业选手，转会意味着跟并肩作战的队友成为对手，将WN的辉煌永埋地底。
小奚不接受，宗政晖不接受，连一向精明的卓饮，也失去了打算。
再者，他们也不服，被黑子喷“失去Abandon的WN就是一条虫”，事实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俱乐部看到了WN的软肋和潜力，时不时吸吸血，还没起卖人的想法。但如果新赛季没打出名堂，也离转会不远了。
钟侓和教练走后，队内的话语权大大降低，新匹配的首发队友磨合不行，据说是俱乐部老板的某某亲戚。
宗政晖把键盘推掉，起身去楼下拿小龙虾外卖，招呼卓饮和小奚一起吃。
卓饮关了直播，“太热了，小奚去拿两罐啤酒。”
宗政晖老实道：“队长说基地禁酒。”
卓饮顿了一下：“所以是两罐啊，偷偷喝，没有你的，低度数的果啤，不要紧。”
宗政晖：“你又带着小奚偷喝酒。”
三个人的手机都扔在沙发上，同时震动了一下。
另外两人腾不开手，宗政晖拿起来看了一眼，两条粗眉毛纠结地拧成一团，他操作了一会儿，假装无事发生放下手机，还欲盖弥彰心虚地看了看两个队友。
卓饮：“你干啥了？”
“没。”宗政晖把一只小龙虾带壳塞进嘴里。
卓饮将信将疑地拿起手机，抬眸看向宗政晖：“晖哥？你转了？”
宗政晖经不住盘问，所以偷喝果啤都不带他，不然钟侓一问就露馅。
“嗯。”
“就一万块。”
卓饮无语：“原来真的有人会上[我，秦始皇，打钱]的当啊。”
宗政晖辩解：“可是他的语气很像队长啊！”
小奚一听，也拿出手机。
卓饮好整以暇：“[我，秦始皇，打钱]语气不霸道不秦始皇吗？”
“这人有我们仨的手机号，是认识的人，还很了解我们。”
说着，一向笑意吟吟的桃花眼里泛出冷意，声音也沉了下来：“队长忌日快到了，这玩笑并不好玩。”
宗政晖身上是有点迷信因子在的，每回出赛前都要拜一拜，看见短信的第一反应希望是真的。被卓饮这么一分析，唯物主义重新占据心头，委屈得像只大狗：“确实好过分。”
去年世界赛风光无限，今年世界赛凄凄惨惨，挑这样的日子开玩笑，安得什么心？
卓饮冷笑一声：“开玩笑是吧，行，那开个大的。”
“小奚，都给他转一万块，三万以上属于诈骗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小奚阴着脸：“我转五十万。”
卓饮：“那倒不用。”
宗政晖不安：“万一真是队长呢？转账验证那里姓钟。”
卓饮：“那就警察局见，我给他当面谢罪。”
网吧里，钟侓看着新鲜到账的三万块，心头一梗。
若是只有宗政晖转账他就收了，三个人三万块只有两种可能。
1，趁他不在，违反禁令，小龙虾配啤酒喝大了。
2，卓饮发现宗政晖被骗钱，想增加立案金额。
钟侓上网搜了一下骗局，看见三万块刑期升档就明白了。
怎么才能不算诈骗呢？
律师提示：马上返还钱款，可当做开玩笑。
不返还钱款，但能做到允诺的条件，“明年带你上世界赛”，在法庭上也可一辩。
钟侓想了想，时间宝贵，三万块不值得去警局。
然后把三万块全转给了卓饮，并附言：小龙虾配啤酒迟早痛风。
WN基地。
卓饮收到留言，望着手里的空啤酒罐表情空白了一瞬。
见鬼了。
他看了看门口的监控，怀疑是俱乐部新的收割手段，毕竟老板不做人很久了，得防着点。
卓饮犹疑不定地问宗政晖：“你平时拜哪个神？”
宗政晖：“关公，怎么了？”
卓饮：“关公保佑，钱退回来了。”
宗政晖：“还是你厉害！”
卓饮云淡风轻点了下头，借口上厕所，悄摸拨号。
是驴是马，试试就知道了。
“嘟，嘟，嘟……”
对方已拒接，像极了心虚。
卓饮按灭手机，手指夹了根烟，真是疯了，异想天开。
留言他都没敢给宗政晖和小奚看，他自己看完都有点上头，这两人找过去，指不定把裤衩子都让人骗光。
钟侓去世之后留下了一笔无人继承的遗产，他有一个三岁被人贩子拐走的哥哥，遗嘱指定15年内能找到就将遗产全部赠予亲哥，否则将遗产捐给社会。这是公开的消息，想要遗产的人很多，经常有人打电话到战队，请求验DNA。经理全部把他们打发去公安部数据库，那里面有钟家人的登记信息，钟侓死后连带着遗嘱也上了热搜。
即使是这种热度，也没能找到人。要么已经不在人世，要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
还有DNA结果对不上，凭借长相有点类似就死乞白赖说自己就是钟侓哥哥赖在战队不走。这是钟侓最后的心愿，他们微博隔段时间就重提。无赖见多了，就对冒充这事深恶痛绝。第一次遇见冒充本人的。
无论是哪种冒充，每一次，每一次，他们都希望是真的。
但次次落空。
钟侓这几点把账号等级打到中段，匹配职业选手不可能，但遇到主播的概率……遇到了就是百分之百。
他看着匹配到的队友ID电风扇，眉梢一冷。
狙杀Abandon的主播是吧？
电风扇喜欢开队内语音整花活，耳机里很快响起他的声音：“这次我们跳石阵，练了一阵子刚枪，给大家秀一下绝活。”
“你是那个电风扇主播么？我知道你！”
其他两个路人队友都是女生，知道电风扇在直播，都给面子的夸了两句。
电风扇：“3号露露，你也是女生吗？开麦，我今天带你们飞。”
钟侓顶着“露露”的ID，握了握鼠标。
他注册时才知道原来原主已经登陆过，可能是为了寻找跟霍喻的共同语言，但只玩了两局就放弃了。
钟侓没吭声，默默点了【准备】。
游戏开始，运气很好，石阵没什么人。
“啧，选点是有技巧的，三位小姐姐夸我一句帅就告诉——我操你妈！”
电风扇怪叫一声，“三号你打我干嘛！你他妈！”
钟侓一落地，一梭子子弹下去，连打带补，直接送电风扇归西。
以牙还牙。
他在队内语音里打字：“我今天带你们飞。”
电风扇：“嘿，还学我说话，你他妈是谁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子弹都打我身上了，我看你用什么带飞。”
枪声将周围队伍吸引过来，钟律卡住一个石阵转角，听脚步声。
忽地，他迅速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射击，收了一个人头后，绕后抄道，从后面再次将前来救队友的葫芦娃爆头。
没有地图，但他对整个迷宫一样的石阵了如指掌，知道自己站的位置，知道怎么绕道可以包抄后方，站在哪个角度射击，可以正好命中目标。
这是Abandon的天堂，绝不浪费一颗子弹。
电风扇干巴道：“这操作真下饭，来，我就着吃泡面。”
队友语音里有嗦泡面的声音。
钟侓一边伏击，一边在聊天框打字：
[微笑]
[替Abandon还这一枪，看见他躲着点。]
[直播间的朋友大家好，搜索ID露露，下周来看我直播。]
[技术比电风扇好。]
不是蹭Abandon黑红流量吗？没想过会被反薅吧？
片刻，电风扇可能是吃完东西了，也可能是被弹幕提醒，才知道被利用来引流了，登时暴怒：“开挂！绝对是开挂！一边打字一边收人头，不开挂我跟你姓，打广告打你爷爷头上来了！”
钟侓清扫了石阵最后一个敌军，快速打字，电风扇还没骂完，聊天框里已有了回应。
[露露直播间，看我开没开挂。]
[别跟我姓，傻逼儿子够多了。]
下一秒，电风扇的ID就黑了，退出了该局游戏。
受不了！就硬蹭！硬打广告！
电风扇气得忘记整火活，他不要脸蹭热度惯了，没想到遇到比他还不要脸的！
随着他退出观战，直播间人气少了一大截，一想到这些人可能去搜索露露直播间了，电风扇简直呕血没地儿说。
钟侓在看见电风扇ID时，就用手机注册了多柚直播。
他发了一条动态：不会有人没法一边游戏一边打字吧？主播只能靠嘴输出吗？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好飒，爱了。]
[喜欢看一些不要脸主播被骑脸的画面。]
[早就看电风扇不爽了，明知道Abandon现在是个小孩儿在用还去欺负他，多亏人家长不计较。]
[狙人者恒被狙之。]
[我想念弃神怼黑子了，电风扇这种人当年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念+1，露露有点子像弃神。]
钟侓刷着手机，看着关注数慢慢往上涨，露出一点松快的笑意。
客观条件不允许，不然今天就直播效果最好。
六点半，钟侓旁边的位置照旧坐了一个人。
叶羡云似乎是下班过来的，背着一个双肩包，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他瞅了一眼钟侓，看见他专注戴耳机打游戏，连眼神都没给他分一个，于是接起电话。
“喂，妈，这个月生活费不是已经转回去了吗？”叶羡云神色冷淡了些，小声说道。
叶母的声音略有些刻薄：“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当哥的不想弟弟，你弟弟想你了。”
电话那头换了人，男生变声期嗓音粗粝，迫不及待叫了哥。
“老师说暑假不能补课，要我们买平板统一上网课。”
叶羡云轻声道：“我明天把我的平板给你寄回去。”
“不行啊哥，班主任说学校统一采购，里面有课件，要7700。”
叶羡云皱了下眉：“什么平板这么贵？”
叶乐云：“不知道，老师说没买平板的上不了网课，开学进度不一样，得分到后进班去。”
叶羡云眨了下眼，想说他这弟弟本来就在后进班，寒暑假疯玩，买了平板也不见得会听课。
但当哥哥的，无论如何要给弟弟创造最好的读书条件。
“我后天给你，你好好听课，少玩游戏。”
钟侓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肯定听。”叶乐云高兴得像只公鸭子，趁机道，“哥，我跟同学去踢球，他们都穿阿迪，我也想要一双。”
叶羡云：“行。”
叶羡云挂了电话，重新看向钟侓的屏幕。他觉得这个打电竞的青年很不好说话，一直冷着脸，游戏赢了也不见兴奋，但他莫名其妙想跟他做朋友。
可能是缺什么喜欢什么吧。
钟侓抿了下唇，加大游戏音量。
到了六点半，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他拿出手机点外卖。
胳膊被杵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叶羡云从包里拿出两份保温盒饭，笑眯眯看着他：“要一起吃吗？”
钟侓：“……”他不是很理解请陌生人吃饭的行为，正要摇头，对方掀开盒饭盖子，肉末茄子和鸡蛋炒蛏子的香味扑鼻而来，不是廉价快餐料理包，是大铁锅里亲手炒出来的家常菜。
叶羡云：“我下班后在食堂炒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不仅是还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
重生以来省吃俭用，肉包还被霍喻吃光的钟侓，觉得自己现在比刚醒来那早上还饿。
小孩子都知道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钟侓问道：“为什么？”
难道是他脸上写着“外卖大户”四个字，被蹲了两天准备发展他为客户？
叶羡云：“做一份也是做，两份也是，不麻烦。你以后应该经常在网吧打游戏，吃外卖不好，正好我也常来网吧，顺便给你带一份。”
钟侓：“你是厨师？”
叶羡云：“不是，我做设计的，我们公司食堂阿姨很好，晚上肯借我锅炒菜。”
钟侓知道不应交浅言深，忍不住问：“你也像昨天那样睡在网吧？不回去住吗？”
他熬夜可以白天回豪宅补眠，叶羡云第二天还要上班，长期窝在椅子里睡觉颈椎会出问题。
叶羡云坦然道：“跟男朋友有点矛盾，不想回去。”
钟侓一愣，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然他一心扑在电竞上，无暇理会其他，基地里的人也全是大直男，他不禁有种“男同竟在我身边”的讶然。
“那我给你餐费。”
叶羡云应当也没有太多钱，每月要给家里生活费，还得应付额外支出，7700要后天给，说明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跟男朋友住在一起，闹矛盾了不回去，大约房子是男友的。
钟侓囊中羞涩，但不至于吃人白饭，嗯……虽然理论上看他直播要钱。
叶羡云：“好啊，你挑一份。”
钟侓拿了其中一份，手工剁的肉末很细，和茄子一起蒸，香味交融口感细腻，配上大米饭，大口越吃越香。
是个好人，他想，这才是贤惠后妈的模板。
“加个微信。”
以后说不定可以救急。

第5章
钟侓在网吧练了五天，叶羡云给他带饭，他给睡觉的叶羡云望风，为此把训练时间延长到凌晨四点，差不多五点到家睡觉，基本上不在家吃饭，一天都见不到霍喻。
钟侓看见叶羡云下班后揉着后颈过来，敛下眼眸，他把叶羡云当朋友，自然不会因为对方做饭好吃就希望他一直来。
“你该回家住了。”
叶羡云顿了顿，可能没想到在网吧还能被赶，道：“我觉得这里挺好。”
钟侓静静看着他。
叶羡云的笑容浅了下，没维持住，从包里拿出晚餐，一边打开一边斟酌着道：“我住我男朋友家，他出轨了，我不想回去。”
他一方面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该尽快分手，一方面却迟迟不去租房子，资金有限无法押一付三是一回事，悄悄盼望着事情有转圜或者如何，懦弱的逃避心理占了八分。
可是他男朋友陆自明出差了，他的“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又有什么用？陆自明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羡云眼里闪过一抹难堪，没有任何用处，还让人恨其不争。
钟侓：“劝分。”
惜字如金给完两个字，他戴上耳机，进入训练状态。
叶羡云晚上没有看他打游戏了，一直对着微信对话框发呆。他可以果断地从陆家搬走，住网吧，每天四点起床去公司洗漱，一个人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说出分手却很难，他在留恋。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因此也是第一次有人劝分。
本应是这样的结局，不是么？
他为什么想跟看起来不好惹的钟侓做朋友？不就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他一直逃避的答案？
凌晨四点，钟侓结束训练，把键盘推回去，拧开水杯喝了一口，起身回去。
叶羡云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出了网吧。
网吧偏郊区，晨光熹微，给远山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不多时，新日将喷薄而出，一切冉冉新生。
钟侓深吸一口清晰的空气，骑上小电驴。
“我今天会分手。”叶羡云站在他身边歉意道，“可能今晚就不来了，我得去租房……”
看人打了一周游戏，潜移默化中还是有点用。
钟侓破天荒追究：“怎么分手？”
叶羡云磕巴了一下，像毕业答辩上回答导师提问一样，认真列出条理：“微信上说，说完拉黑，他不在国内，我去他家收拾东西，晚上就收拾。”
钟侓：“就提出分手？”
叶羡云：“啊？”
钟侓骂了一句“拿人手短”，自己居然会掺和这种婆婆妈妈的事。
叶羡云的性子太温和了，只会说好，不会拒绝，无论是面对渣男还是家庭。
钟侓淡淡道：“我的话，不会让渣男毫发无损。”
不突突算好的。
叶羡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还要把他出轨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钟侓挑了下眉，看来叶羡云骨子里也有跟他一样睚眦必报的一面，并不是表面上一味顺从。
叶羡云对人好，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喜欢，喜欢一个人对他好是正常的，而不是讨好型人格。应当被珍惜，不应当被践踏。
钟侓妄当军师，点了下头：“未尝不可。”
“还有，你最好打电话给你弟的班主任问一问平板的事情。”
那熊孩子打算盘的声音他隔着八千里都听出来了。
叶羡云一愣：“好。”
钟侓搜刮了一下看过的八卦，道：“拿个喇叭去前男友公司喊话，敢吗？”
叶羡云：“他公司有门禁。”
钟侓：“你拿不到门禁卡？”
叶羡云：“可以，他出差了也不在公司，听不见。”
钟侓：“那正好，没有纠纷，喊完就走。”
*
在钟侓持续一周晚出早归、夜不归宿后，霍喻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劲。
他爸不会戴绿帽了吧？
霍喻猛地一拍桌子，他就说这俩没啥感情看着像假的。
如果他后妈真的外面有人，按照他爸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阎王性格，肯定要离婚，那劳什子温馨家庭模式不就取消了？
零花钱和厨师保姆司机不得双双回归？
霍喻看着像狗窝一样的游戏室，心中满是愤然。
七天没人打扫，外卖盒汽水瓶攒了一地，上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被绊倒。
客厅掀翻的炒面、撕开的沙发抱枕，姓钟的一点不都管！
三天前客厅发霉发臭，霍大少爷气得上去找钟侓，结果屋里根本没人，最后他受不了，怕长出白胖虫子爬到他屋里，咬牙切齿地把垃圾扫了。
要不是后妈跟他爸睡一屋，霍喻高低得把这堆发酵物扔他床上。
霍喻决定跟踪钟侓。
下午四点，钟侓骑上小电动。
霍喻提前约好车，鬼鬼祟祟地跟上。
只见后妈先去一家写字楼接了一个眉眼好看的男人，接着两人一起回到一处高档小区，霍喻眼睛一亮，扣上帽子，准备出击。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钟侓载着人又出来了，车上多了一个行李箱。
霍喻做贼一样逃回车上，大高个子被车门磕到了脑袋，捂着额头拧起了眉。
隐隐约约哪里不对。
两个小白脸？
叶羡云早上回去收拾了行李，利用午休出去找房，恰逢毕业季，求职的毕业生抬升了租房市场，叶羡云恰好工作两年整，手头资金不多，若非钟侓提醒他叶乐云撒谎，他这个月工资也得被叶乐云找借口拿去。
他问了叶乐云的班主任，根本就没有平板这回事，是叶乐云看了新闻得到启发，用这一套说辞来骗零花钱。
叶羡云非常失望，但他仔细一分析，发觉自己从来也没对叶乐云报任何希望，便也释怀了。
双亲年迈，母亲体弱没有劳动力，父亲一直在省城打工，叶羡云工作后承担部分生活费是应当的，但他不会再额外给叶乐云买任何东西。
几乎每一次跟弟弟通完话，他都要有一笔大额支出，叶羡云也不傻，明白这是母亲的授意。
省下来的平板钱正好租房。叶羡云马上和房东签了协议，不留后路。
钟侓打量这间几平米的小出租屋，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出来住，他总不能在霍家直播赚钱。
叶羡云：“那我们现在要去陆自明公司？”
钟侓：“先买个喇叭去。”
钟侓看见房东屋子里头乱糟糟地堆着东西，桌子上面赫然放着一个手持扩音器。
“阿姨，我能借用吗？”
房东老太太：“可以啊。”
她抬了抬老花镜，眼皮一眯：“你俩是亲兄弟吗？你是哥哥不？”
哥哥指的是叶羡云。
钟侓一愣：“不是，是朋友。”
老太太：“哦哦。”
五点一刻，钟侓和叶羡云到达渣男公司。
跟在他们后面的霍喻十分迷惑，怎么来明嘉大楼了？霍折寒也不在公司啊？
司机带着小伙子跟了一路，热心问道：“要守在外面吗？得计时算钱。”
霍喻余额不多，道了声“不用”，笑话，都来自家公司了凭什么在外面等。
他得进去看钟侓玩什么猫腻，不会是霍折寒不在，去公司找其他霍家叔伯告状吧？
陆自明出差，门禁卡留在家里，叶羡云刷卡进大楼，脚步有些停滞。
钟侓从兜里掏出两个口罩，“戴上。”
大楼内部中央大厅挑高三层，宏伟壮丽，中间一圈蓝色沙发，供客人短暂休息。环境安静气派，来往员工的脚步声像是一个一个金钱符号，匆匆之间彰显这栋大楼每分每秒创造的经济流动。
若是站在大楼顶层俯瞰，远处霍氏集团医药产业园尽收眼底，占地面积数百亩，是国内最大规模的医药研发基地。
钟侓和叶羡云的姣好容貌吸引了旁人的注意，服务台的小姐姐还给他们斟了两杯茶。
钟侓拿出喇叭：“渣男的犯错事实是？”
叶羡云：“我在他手机里看见出差时酒店情侣套房订单，我搜了那个酒店，是……比较过火的。情人节他还买了一套香水礼盒，还刻了“我爱你”烫金英文，我并没有收到。”
钟侓点点头：“我们把这段话录进来，喇叭放这循环播放，就可以走了。”
钟侓拇指按住喇叭开关，往下一按，声筒轻嗡一声。
他顿感不妙。
下一秒，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骤然响起，在大楼四壁回弹。
“旧手机烂手机老人机换不锈钢脸盆——”
“旧手机烂手机老人机换不锈钢脸盆——”
钟侓脑子一木，人都傻了。
他用电竞王者的手速关掉按钮，但是喇叭有些年份了，他一使劲，把开关按钮给拔掉了。
而喇叭还在响。
钟侓和叶羡云二脸懵逼，电光石火之间明白了房东的职业生涯，一起用手去堵住出声口。
声音实在太大，保安以为混入了废品商，连忙过来赶人。
与此同时，总裁电梯门一开，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低声说些什么。
保安欲哭无泪，步伐加快，这是什么命啊！混进来了两傻逼还被突然出差回来的大总裁和副总一同撞见！
钟侓也有些淡淡的慌乱，但是死过一回毕竟有底气，破罐破摔地拎着喇叭，不捂了。
“走。”钟侓叫道，发现叶羡云在看后面。
他也扭头，瞧见两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
“是前男友？”
叶羡云点了点头，声音微涩：“他回国没告诉我……”
钟侓冷冷扫过去，既然遇上了，等于没白来。
他把喇叭扔沙发上，抱臂等渣男过来。
渣男果然看见了他们，大步走来。
钟侓莫名其妙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停下，并居高临下审视他的男人。
看什么，我们认识吗？
霍折寒伸手。
钟侓会意地把喇叭给他，原来是帮忙的。
霍折寒用了蛮力将喇叭拆了，扔到一旁，正要开口，余光瞥到绿植后面鬼鬼祟祟的霍喻，拧起了眉。
继客厅打架后，霍折寒依然看不懂温馨家庭模式。
陆自明看见叶羡云也很意外，霍总提前回国，他也跟着回来，想给叶羡云一个惊喜，难道暴露了？
“阿云，你怎么在这？”
保安及时刹住了脚步，八卦雷达滴滴响，感觉好像分别是霍总和副总的对象啊！不然霍总能徒手帮忙拆喇叭！早就让保安赶出去了！
钟侓立即将目光转向叶羡云。
如果他没猜错，他面前这位冷面阎王应该是渣男的上司，虽然喇叭坏了，但在上司面前告一笔，也不算坏。
大集团相当忌讳把感情之事闹到公司来影响工作秩序。
上司还帮他拆喇叭，人设还挺热心？
叶羡云得到钟侓的鼓励，开口道：“我来跟你分手的。”
陆自明一时顾不上场合，紧紧抓住叶羡云的手腕，怕他跑了一样：“为什么？”
“你出轨。”
“我没有。”
“你订情趣酒店，你买情人节香水礼盒——”
“没有。”陆自明打断他，“那天助理请假，杂事他顾不上，我只能亲自来，酒店是给外国客户订的，香水礼盒是替霍总买来送总裁夫人的。不信你问霍——”
陆自明转过身看向人证，目光倏地停住，选择更有信服力的一方，“你问钟先生，是不是收到了？”
钟侓：“……”
啊？
这关他什么事？
情敌竟是我自己？不对……
他被当头棒喝，扭脸看一旁的冷面阎王。
这是他老公，呸，这是霍折寒？
怎么可能呢看着这么年轻？霍喻都十三岁了，霍折寒十五岁就让小姑娘怀孕吗？
叶羡云吃惊地看着钟侓，同是网吧沦落人，你怎么是总裁夫人？
“你收到了吗？”叶羡云下意识道。
钟侓闭了闭眼，毫无感情：“收到了吧。”
什么情况，买个情人节礼物都要别人经手，太塑料了。
霍折寒大约明白了，是某个教育家不知怎么认识了陆副总的男朋友，陪他来公司教训陆自明。
“走吧。”
员工都围观着，霍折寒面色不太好看。
四个人出了大厦，司机早就把车停在台阶下。
两辆车，还有一辆是公司派车送陆自明，各回各家。
面对两辆豪车，钟侓和叶羡云对视一眼，初心不改，异口同声：“电动车呢？”
叶羡云眼里蒙上担忧：“不会被交警拖走了吧？”
怎么说也是为了他的事，他该赔一辆。
钟侓：“才停一会儿。”
有一路人闻言悠悠道：“我刚才看见大厦保安拖车。”
钟侓和叶羡云回头看向自家老攻。
啊这，你们谁，去赎一下。
“……”
“……”
两个男人都想问对方一句：你老婆过得这么寒酸吗？

第6章
大楼外，陆自明先目送霍折寒上车，因此还站在第一辆车旁，而钟侓和叶羡云双双站在台阶上寻找电动车，四个人分成两小撮抱团，感情生疏一下子明显了。
陆自明觉得场景有些诡异。
霍折寒认为电动车是叶羡云的，冷声道：“陆自明。”
傻站着干嘛。
陆自明不这样认为，自信道：“电动车应该是钟先生的，我跟阿云无话不谈，他买车我肯定知道。”
他抬眸接收到叶羡云求助的目光，一哂，他男朋友总是这样热心体贴别人：“行，我去。”
陆自明找到大楼广场管理处，交赎金把电动车弄回来。
保安亲自帮忙推出地下室，啧，以后记清楚了，这辆是副总对象的，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八百块二手小电动，跟两辆八百万豪车并驾齐驱。
钟侓道了声谢，跨上去，掏出钥匙启动。
叶羡云想了想，坐上电动车后座，钟侓递给他一个安全帽。
陆自明愣了：“你不跟我回去吗？宝贝，我们没有分手吧？”
叶羡云：“没有，但是我们不顺路，你不用送我回去。”
陆自明：“什么？”
叶羡云：“我在外面租房了。”
虽然出轨是一场误会，但他也不想再住陆自明家里了，等待下一次可能的无家可归。
“什么时候的事——”陆自明不可置信，他出差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问清楚，但是钟赛车手不给他机会。
陆自明心情复杂，一回眸看见上司，自觉打脸。
霍折寒：“无话不谈？”
陆自明：“……”跟你老婆无话不谈，行了吧。
他一言难尽道：“这是你请来管霍喻的心理学家？”
教育家的攻略对象是不是出错了？
霍折寒觉得这个问题有待商榷，否则他也不会合作一阶段结束就回国，担心霍喻跟钟侓继续相处。
陆自明赶紧吩咐司机跟上那辆电动车。
霍折寒没兴趣了解下属男朋友的新家，准备直接回去。
霍喻一把子推开后座，蹿了上来。
霍折寒：“你怎么来的？”
霍喻控诉：“我打车来的，没钱回去。”
霍喻今天捉奸没捉到，还吃了一把假狗粮——霍折寒做样子给钟侓送的情人节礼物。
但他始终觉得他爸跟后妈站在一起像陌生人。
霍折寒：“没钱你跟踪他干嘛？”
霍喻想说你老婆天天夜不归宿，张了张口，不适应跟霍折寒告状，憋了回去。
霍喻要是会告状，那些游戏里追杀嘲讽他的傻逼，早就让霍家的律师团告得求爷爷告奶奶。
霍折寒讨厌他打游戏，他就算在游戏里跌得鼻青脸肿，也不肯吭一声示弱，那样电竞在霍折寒心里更一文不值了。
后妈的事也一样，他玩不过后妈，但后妈也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没理由打小报告，霍折寒也不一定站他这边。
霍喻大声“哼”了一声，半晌，又扭扭捏捏地问：“你出差带东西回来了吗？”
霍折寒大发慈悲地问：“你要什么？”
霍喻哼得更大声了：“不要。”
他爸出差第一天，后妈就信誓旦旦在他面前说“你好好表现你爸会给你带礼物”，压根就没有。
主动买，跟他主要要，是一回事吗？
钟侓把叶羡云送回家，对好口供，双方就“隐瞒在网吧认识”这一条款达成共识，问就是甜品店认识的。
叶羡云一上楼，陆自明就提着行李箱紧跟其后。
钟侓扣上护目镜，在回家和去网吧之间犹豫。
今晚再去网吧霍折寒肯定会怀疑，但回家的话要怎么跟霍折寒相处？
难道要扮演一个贤惠的豪门太太？他不会啊。
遇事不决，先训练一小时。
训练结束，钟侓随手刷开网页，看看今日的电竞圈新闻。
【WN橱窗又上新，这次是Abandon用过的电脑鼠标键盘耳机，全套电竞设备，15万元起拍！】
下面有评论说这台设备弃神出事后就被警方封存带走调查了，近期俱乐部才走程序拿回来。
电子产品长期不用会变废，就这还好意思15万起拍。
钟侓简直想捅了俱乐部老巢，难怪他重生之后没设备打游戏呢，原来连台电脑都不给他烧！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冤大头买下，钟侓的那台电脑并不稀奇，电竞选手高级配置，型号也不是绝版，拿出十万块钱就能去官方店配套新的，况且一年过去，主机又更新换代了。
话分两头，霍折寒回到家中，踏入客厅地板的时候，冷静了三秒，才没有立即叫八个家政过来做清洁。
他瞥了一眼霍喻，霍喻一梗脖子：“后妈不扫我也不扫。”
霍折寒想把他一脚踹地上擦地，道：“我下来之前，地板拖干净。”
铮亮的皮鞋踩在地板，发出的声音都透着真皮的委屈。
霍折寒快步上楼，好在二楼人为活动少，还能下脚。
他进了书房，把行李放下，挑了身休闲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跟钟侓并不同住一室，在二楼霍喻也不知道他们分床睡，霍折寒绅士地把主卧让给“妻子”。
霍折寒心里对钟侓有所怀疑，洗完澡推开了主卧的门。
一切还像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什么也没有增多，地板明显是有人打扫，被子也叠得整齐。
教育家只是跟霍喻比耐心，看谁先受不了脏乱的环境主动做家务，没有把主卧也睡成猪窝。
霍折寒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些。
霍喻潦草拖完地，扔了几袋垃圾，他爸在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游戏室，拿了手机躲卧室里玩去。
七点，霍折寒下楼，客厅的沙发不能坐人了，他屈尊降贵去了餐厅打开电脑，边办公边等钟侓回来。
霍喻饿了出来找他上次买的零食，一回头看见霍折寒正襟危坐，吓了一跳，不无幸灾乐祸：“爸，你在等后妈回来做饭吗？”
“咱家现在不开火，要自己点外卖。”
后妈胆子那么大，霍折寒也敢晾着。
霍折寒第一次意识到，温馨家庭模式也包括他。
他打了叫餐电话，霍喻瞬移到手机边大声囔囔：“我要加一份蒜蓉蓝龙和金枪鱼刺身！米饭三碗浇红烧肉汁！”
哪里还像个豪门少爷，简直像第一次进海鲜自助店。
霍折寒沉默一秒，对电话里说：“再加上他说的这些，尽快送到。”
八点，钟侓磨蹭回了家，打开门闻见一阵食物的香味，手里的面包顿时不香了。
豪门父子离对方远远的，一个吃得斯文优雅，一个狼吞虎咽。
两人从外貌上看年龄差不像是父子，而是兄弟。
钟侓选了个离他们都远的位置坐下，一家子三足鼎立，毫无温馨可言。
霍折寒回来，钟侓第一次感受到豪门饮食，心情复杂。
后妈一来，霍喻头皮一紧，生怕对方说出“都收走，让他吃糠咽菜”的狗屁话，于是抓紧夹了几块肉放碗里，护食一般用手掌紧紧摄住碗。
钟侓专注干饭，先尝尝龙虾，再尝尝雪蛤，筷子也动得飞快。
叫餐的霍折寒：“……”
他不禁产生一种“钱都去哪儿了”的疑惑。
霍折寒放下筷子。
霍喻咽下一口肉，抓了两块甜点，见势不对，立刻开溜。
饭桌上只剩钟侓和霍折寒。
霍折寒面无表情盯了钟侓一分钟，开口：“聊一聊你对小喻的教育计划。”
钟侓脑海中闪过自己在原主手机里看见的长篇大论，想抓住要点，发觉自己啥也没记住。
他清清嗓子：“如你所见，温馨家庭模式。”
霍折寒：“嗯？”
一个音节，满满都是质疑。
钟侓正视霍折寒，不卑不亢道：“两天前，霍喻主动扫地了。”
哈，多么艰辛的教育成果。
霍折寒：“就这？”
钟侓宛若简历掺了水分全靠临场发挥的求职生，面对上市公司大老板，用尽浑身解数忽悠：“我发觉霍喻可能想打电竞但不好意思告诉你。”
这不就到了他的专业领域？
“我打算送他去青训营。”
在钟侓看来，霍喻每天不得章法地打游戏，作息却很规律，仿佛在按照一个电竞选手的训练时长要求自己。
“我陪他去青训营受系统训练，满足他的愿望，等他发觉自己实在没天赋，就会把重心转移到学业上。”
把网瘾少年送青训营戒网瘾，是一种新型疗法。
霍折寒突然问：“你刚才去哪儿？”
钟侓对答如流：“去图书馆还了两本心理学的书。”
霍折寒：“如果霍喻的网瘾在青训营愈演愈烈呢？”
钟侓：“不会。”那就把他打服。
霍折寒不置可否。
钟侓松了一口气，管他霍折寒同不同意，反正他提出方案了，对得起教育家的名头。
霍喻就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急吼吼道：“爸！我申请零花钱！”
霍折寒想到饭桌上儿子的丢人样，考虑批准，蓦地，朝钟侓点了下头：“向他申请。”
钟侓：“……”
这是还在怀疑他的专业性，当面看他和霍喻相处？
霍喻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想买弃神的电竞设备，但是微信钱花完了，就算一分没花也不够，15万起拍，他至少得准备200万吧？
在霍折寒的施压下，王昊都不敢借他。
霍喻第一反应是跟奶奶要零花钱，老太太宠他，他装可怜说好话，差点就成功了！
失败的原因在于，他一时说漏嘴要拍弃神的电竞设备。
三千多万买账号的事情一出，老太太也认识了Abandon，得知他设备来源，当即不肯给钱。
“人生前最后用的东西，送草那天就该全烧了，哪有搬回来用的道理！不吉利，你倒好！”
“我阳气重！”
“你阳气重也不行！”老太太就这一个孙子，苦口婆心，甚至勾起伤心事，声音有点颤，“小喻你听话，奶奶给你买新的。”
霍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找霍折寒。
霍折寒把问题丢给钟侓。
钟侓装着和蔼问：“要多少？”
霍喻不确定道：“估摸得两百万吧？”
钟侓一听他这冤大头的语气，反问：“你不会想买Abandon的电脑吧？”
感情俱乐部就逮着一只羊薅，他倒不是心疼地主家的钱，只是担心回回让俱乐部尝到甜头，越来越过分。
霍喻含混道：“不行？”
“你屋里那台不是跟Abandon一模一样配置吗？”
霍喻睁大眼，没想到后妈连这细枝末节都知道，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那不一样，这是Abandon用过的。”
“你用他账号也没进国服前一万。”
霍喻急了：“你到底给不给？”
钟侓：“不给。”
霍喻委屈地看向他爸：“你看他，我就买个电脑而已！”
钟侓犀利道：“你收破烂啊？下次WN卖Abandon骨灰盒你也买？”
霍喻震住，好像被提供了一个从未想过的思路，表情奇异道：“能……能买吗？我家祖坟很大。”
霍折寒脑门青筋直跳：“都给我闭嘴。”

第7章
钟侓的真爱粉很多，就算霍喻是加了氪金特效的骨灰级粉丝也不为所动，锦上添花易，功成名就时带来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落幕。
别说上辈子入土为安了，这辈子他也要跟霍折寒离婚的。
提离婚的时机要把握一下，据叶羡云说，他们这次出差原定一个多月，突然霍折寒决定一阶段结束提前回来，可能还有下一次出差。
离婚讲究快刀斩乱麻，得找个霍折寒有空的时间，一口气把事儿办了。
要是离到一半霍折寒出差了，当断不断，战线拖长，霍折寒容易回过味来怀疑他不是原主。
霍折寒沉着脸时，鬼见了都愁。
钟侓重新捏住教育家人设，往回拉话题，语重心长：“霍喻，不要助长俱乐部消费死者的不良风气，Abandon在天之灵，你觉得他会开心还是会阻止？”
霍喻的脑子跟不上后妈，被他爸吼得闭了嘴，琢磨钟侓话里的意思。
上次交易账号时，俱乐部经理加了他微信，他没注意到这次拍卖，是经理刚才好心提醒他，像卖钻戒卖跑车的，揣着高额溢价，唯独不像弃神的前东家。
他纯粹觉得弃神的东西他要买回来，却忘了弃神的性格应当不喜欢被当成情怀消费。
可一不可再，人们是以什么心情来看待弃神遗物拍卖会？看热闹？蹲冤大头？
总之不会是尊敬、肃然，在一次次哗然中渐渐忘记死者的功勋，只余热闹。
“你说得对，我不买了。”
霍折寒像处理小学生打架焦头烂额的班主任：“这不是能好好说话？”
霍喻：“那是他这次说得有道理，我看在弃神的面子上！”
钟侓小声逼逼：“我说你菜也有道理。”
霍喻金刚怒目：“你说什么！”
钟侓无辜：“我说什么了？”
霍喻攥紧拳头，算了，霍折寒没听见就算了，那个字他可说不出口。
残羹冷炙留在桌上，钟侓勤快地将其全端进冰箱里，好多道菜他都觉得能当明天的早餐，霍折寒肯定不吃，但钟侓不嫌弃。
霍喻惊讶地看着钟侓收拾，自从他爸回来，后妈好像收敛了很多？
钟侓是只夜猫子，晚饭后大家各回各屋，霍折寒直接去了书房，钟侓一个人睡在主卧，在反锁与不反锁之间反复衡量。
原主跟霍折寒怎么过夫妻生活啊？
空调打得足，钟侓拿出衣柜里他平时最讨厌的衬衫西裤皮带，把自己整得像保险业务员。
打开原主留下的平板，把他的教育计划从头开始背诵。
“要给孩子足够的关爱……不要打击孩子的自尊心，鼓励……”
内容太无聊且违反常识，日夜颠倒的电竞王者罕见地眼皮子打架，下一秒就能入睡。
平板倒在桌上嘣的一声，把钟侓的瞌睡虫吓醒。
他后怕得直起身，看着纹丝不动的门板，长吁一口气。
可不能睡着，不然屁股怎么痛的都不知道。
钟侓干脆打开今年春季赛的赛事回播，这一年各个战队人员、战术变动极大，得重新研究对手的打法。
他近期忙着训练没空复盘别人，今晚不眠，正好合适。
本轮世界赛，中国赛区进入十二强的队伍只有一支，蚕豆战队，换了个新首发，队长是钟侓的老熟人。
他一边下载一本《家庭教育对孩子的终生意义》，把页码跳转到34，然后将电子书登在后台。
万一霍折寒突然进来，他就能火速切换成教育家模式。
……
霍折寒下楼时，还不习惯面对清清冷冷没有早餐的别墅。
老婆孩子的房间一个赛一个安静，看样子能睡到日上三竿。
霍折寒小臂搭着外套，西裤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因为地板太脏，回来时省略了玄关换鞋的程序，出门时自然也不用。
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宛若下乡扶贫在镇上旅馆凑活过夜。
扶贫人士霍折寒没忘记给穷孩子叫了份早餐。
霍喻一觉醒来，发现霍折寒给他叫了早餐，喜出望外，只想高呼一曲“有爸的孩子像个宝”！
广式早餐，种类很多，鲜香扑鼻，但每种量不多。
霍喻一口一个虾饺，一笼八个只能打个基础，夹最后一个虾饺时，他猛地想起上次吃光七个肉包被后妈痛斥的事，于是犹豫地停下了手，改成去拿烧麦。
他一定是被后妈PUA了！
霍折寒还给他买了一整套升级版电竞设备，霍喻马上美滋滋换了，把旧的搬进杂物间里。
网瘾的成因不是机子好坏，给霍喻一台破烂机子他也能不分昼夜地玩，因此霍折寒没有在物质方面亏待霍喻。霍喻停止参加拍卖，就应该有奖励。
霍折寒无意间唱了红脸，让霍喻对小白脸后妈更加势不两立。
已知霍折寒在家期间，后妈会收敛，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吃的闷亏讨回来，那他就是傻逼！
霍喻看着二楼，眼珠一动，计上心来。
不是爱装贤惠吗？让你装个够。
钟侓一觉睡到十二点，比平时更晚一些，昨晚看比赛看到了五点，确定霍折寒不会进门，合衣躺在大床中间，坚决不做“留一半床”这种暗示。
下楼的时候睡眼惺忪，钟侓揉了揉眼睛，熬夜打电竞没有黑眼圈，现在有了，霍折寒在家太影响他睡眠质量。
他刚打开冰箱门，门铃突然响起。
很诡异，他住这么久，从来没有客人到访。
霍折寒回来了就是麻烦。
钟侓耷拉着眉眼，不高兴地开了门。
下一秒，一连串的小萝卜鱼贯而入，站在玄关排成一排，齐声奶甜奶甜地喊：“钟路叔叔好！”
钟侓：“……”
钟侓吓清醒了。
人类幼崽这种生物，比大熊孩子霍喻还可怕，表情凶一点都会把幼崽惹哭。
他脸色有些僵硬，面对一圈眨巴大眼睛的小崽子，勉强挤出笑容：“你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小姑娘顶多两岁，扎着可爱的小啾啾，粉色小汉服裙，粉雕玉琢，“来找霍喻哥哥玩！”
“露露你今天做小蛋糕吗？”
“我喜欢蓝莓味！”
“我喜欢奥利奥！”
“露露叔叔还做棉花糖吗？”
一群非富即贵的小崽子七嘴八舌，讨论吃什么，屋子外面还跟着好多个保姆，看起来原主以前经常招待他们。
“钟老师，辛苦您了。”
“谢谢钟老师，孩子就喜欢您。”
保姆们寒暄道，钟路可是有名的教育学家，霍家认证的，把孩子交给他，宽心、舒心、放一百二十个心。
钟侓：“……”
客厅沙发抱枕都没了，两三岁的小崽子却不嫌脏，肥啾啾的小麻雀一样落满了沙发。
钟侓内心：不会，滚。
钟侓把爬不上沙发的小崽子拎上去：“那你们去找霍喻，叔叔今天没空，要出门办事。”
他说着，剩菜也不想吃了，只想赶紧回楼上拿车钥匙出门。
钟侓一动，小萝卜们从沙发上爬下来，跟在他后面，像排小火车一样。
他们在家或多或少被限制吃糖分太高的蛋糕，在霍喻家里不一样，钟叔叔每次都给他们烤小蛋糕，要多少有多少。
超级喜欢钟叔叔！
钟侓麻木转身，没有感情地说：“今天没有小蛋糕。”
脆弱一点的小崽子，红润润的嘴巴一瘪，眼眶迅速红了：“今天没、没有么？”
钟侓：“……”
霍喻靠在游戏室门口，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他后妈以前特别喜欢讨好这些小富二代，不知为何最近变了性，对孩子变得不耐烦起来。
钟侓越不耐烦，他偏偏要把这帮小朋友集合起来。
没有小蛋糕的噩耗击倒了一批人类幼崽，仰着脑袋看着钟侓，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伤心，祈求。
半晌，汉服小姑娘道：“没有小蛋糕，我也喜欢钟叔叔。”
“钟叔叔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房子这么大，躲着躲着少了一个崽儿，比在决赛圈找最后一个敌人还恐怖。
钟侓退避三尺：“让霍喻哥哥带你们玩。”
霍喻站直了身子，热闹看够了，想让门口的保姆进来带。
那群小朋友却不干，软乎乎地抱住了钟侓的大腿：“露露要去哪里呀？”
霍喻皱眉，他后妈冷着脸比以前还更受小朋友欢迎了？以前后妈负责提供吃的，玩儿都是跟自己玩儿。
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笨蛋，果然会被一些“表面装酷”的阴险成年人吸引。
霍折寒觉得钟侓有些奇怪，中午得空便打开监控观察。
画面中，教育家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叽叽喳喳童声笑语，倒是和以前一样。
霍折寒关闭监控，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他们有约定，同意钟侓试试不同的教育模式，直到摸索到最适合霍喻的。
钟侓借口上厕所，脱离了幼崽包围圈，从厕所出来，躲进了最近的杂物间。
关上门，他后背抵着墙，一垂眼，在脚边看到了霍喻的游戏设备，和他上辈子用的一模一样。
他回想了一下，似乎刚才霍喻还在玩游戏，也就是说这败家子换了一台新的，旧的不要了！
钟侓喜出望外，要不是霍折寒在家，他要马上搬到卧室里！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钟侓如临大敌地捂住了出声口，生怕引来追兵，小声道：“喂？”
叶羡云问道：“你现在还去网吧吗？”
钟侓：“去吧。”
叶羡云担心他没饭吃，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犹豫道：“那你晚饭怎么吃？”
钟侓：“外卖。”
叶羡云：“……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
钟侓拒绝：“我不想被霍折寒公司的人看见。”
叶羡云：“他不过来，最近晚上都加班。”
钟侓神色微动，想要赚钱搬出霍家的欲望越发强烈，苦于没有钱同时租房和买设备。
现在设备有了，叶羡云白天上班，他借用出租屋下午直播两小时，晚上训练，还能吃个晚饭。
感觉安排挺合理？
他技术恢复七八成了，直播赚第一桶金应该很快吧？
钟侓道：“我先给你两千块，借用一下出租屋直播一个月包晚饭行不行？等我赚到钱再付尾款。”
叶羡云：“当然可以，不用给钱。”
钟侓：“要是有人发现我经常找你，就说我们一起研究甜点。”
叶羡云：“没问题，我会做甜点。”
钟侓二话不说先给叶羡云打了钱，蹲在机子旁边研究半晌，确定没坏，等霍喻把那群幼崽打发走回去打游戏了，外面世界清静了，他才打开门，鬼鬼祟祟地把旧机子运走。
借用一下，一个月就还。
今天是周六，人流量大，正好开播试水。
叶羡云的房间不大，不过他收拾得整洁，给钟侓打扫了一块靠窗空区域出来，还给遮了个帘子，避免摄像头照到床。
钟侓组装电脑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妥帖地连上网线开机。
叮咚，游戏主机三秒开机。
万事俱备，只差开播。
钟侓登陆多柚直播账号，盯着上次从电风扇那儿引流来的790个初始粉丝，沉吟一下，得给直播间取一个有爆点的名字。
他敲了几下键盘，打下一行字。
【从零开始上王者，输一局我直播吃键盘。】
一直安静看着的叶羡云摇摇头：“不够有爆点。”
吃键盘都变成一句常见口嗨，太假，吸引不了人。
叶羡云主要做设计，就职公司是传媒行业，隔壁文案部的业务就是“标题党”，怎么有噱头怎么来，捧了很多出名的网红。
钟侓虚心请教：“那你觉得该起什么标题？”
叶羡云想了想，接过键盘，认真打了一个新标题。
【主播新赛季冲分，输一局穿一次女装。】

第8章
钟侓看着直播间标题皱起了眉头。
啊这……
叶羡云侧着头看向他，真诚地解释：“我们公司有数据调查，这是多柚直播的流量密码。”
“……”
两人一起坐在电脑前，宛若经验丰富的哥哥热心帮弟弟报考大学志愿，上来就是清华北大，平行志愿一个不填。
饶是数次联考都是全国状元的零失误选手，也有点蛋疼。
考不上可以复读，比赛输了可是要穿女装啊！
在叶羡云充满信任的目光下，钟侓僵硬地点了下头。
没办法，赚快钱就是要这样。
据钟律观察，霍喻顶多回看Abandon的比赛记录，不喜欢看主播，但他还是保险地加了一道口罩。
钟侓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后，全神贯注开了一局游戏。
他打游戏时不爱说话，就得适当露脸吸引人气。
叶羡云作为露露直播间第一代房管，坐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床上，盘腿抱着平板帮他盯后台弹幕，以免有电风扇的粉丝来闹事。
一开始弹幕冷清，渐渐地有了人气，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卧槽，玩这么大！]
[哇哦！小哥哥原来是个大美人！]
[我看半张脸就知道美极了！]
[就是眼神好冷，好涩！]
[女装诶！女装诶！女装诶！我一看主播就知道是个适合女装的！]
钟侓这局匹配到三个路人，落地之后就分道扬镳，他单枪匹马冲去了人多的石阵。
孤岛近似圆形，安全区以同心圆向内缩小，三分钟一次，最终变成圆心一点梅花桩，选手没有地图，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但可以凭借每五分钟弹出一次红外扫描图确定自己的位置，估摸着时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游戏中的太阳一直悬挂在中心上方。
优秀玩家会记住每道安全区的边线，毕竟地形是固定的。
游戏第五分钟，第一次弹出全境红外扫描，电脑屏幕一黑，出现一座圆形孤岛，上面闪烁着几十个红点，蓝点是队友，绿点是自己。
在绿点旁边，两个红点贴得极近，原地闪烁。
地图遮挡了全部，但此时游戏人物是可以操作的。
所有人都在看红外地图保持静默时，钟侓摸黑左移七步，前进三步，每一步都精确到毫，开枪。
砰砰砰——
【露露击杀了蛋黄酥。】
蛋黄酥死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但黑夜中的枪响犹如恐怖阴云笼盖在石阵上方，另一个红点开始颤动，左右摇晃企图逃过死神的脚步。
五秒一到，红外地图消失，灿烂日光重新照耀大地。
在这一瞬，劫后余生。
另一个红点玩家的电脑屏幕一亮，看到的画面简直惊悚，前方十米处，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秒，他早就必死无疑，对方没有在黑暗里开枪，只为用一颗子弹命中他的脑袋。
砰——
又是一声。
【露露击杀了草莓派。】
钟侓最喜欢地图笼盖时的黑夜和消失那一秒的日光，他像夜间伏击蛇鼠的豹猫，眼睛里透出莹莹绿光，锁定、开枪。
尤其是陷入包围一对多时，全境地图降临，是他最好的保护色。天亮时，往往只剩下一对一。
淘汰了两个人，钟侓捡起他们的背包补充子弹。
三十五分钟，游戏结束，钟侓存活到最后。鱼塘局，胜利时枪膛里还有几十颗子弹。
高手过招，往往最后枪里只剩一枚子弹，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开枪。
[啊啊啊又见弃神创造的盲枪！]
[我就爱看职业大神玩这一手，除了本人谁也不知道地图下发生了什么，牛逼就对了！]
[我们漂亮主播不是职业选手啦！]
[有点失望bushi，露露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才能女装啊？]
一局结束，等待下一轮匹配时，叶羡云提醒，可以回答一下弹幕的问题。
叶羡云温和的声音也被话筒收入，弹幕上话题一变，被“女装”刷屏。
[这么好看的哥哥一定要女装啊！]
[什么时候输一局什么时候输一局什么时候输一局]
[可以看看脸吗卑微？]
[露露有女装吗？我开女装店的，可以赞助。]
钟侓横竖挑不到能回答的问题，硬邦邦道：“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直播，周末看情况。”
“点关注。”
“看什么脸，看我操作。”
“不需要女装，不会输。”
[这主播口气好狂！]
[在直播间住下了，我就不信等不到。]
[爷逆反了。]
钟侓直播了两小时，比训练四小时还累。
标题取得好，中间上了几分钟首页，粉丝涨了几百，打赏也有一些。
霍折寒晚上要回来，不能在外面训练，钟侓关闭电脑，跟叶羡云告辞。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香水：“这个给你。”
这盒就是引发出轨误会的陆自明替霍总买的香水，钟侓在卧室床头柜里把它找了出来，觉得送给叶羡云更合适。
叶羡云看过订单价格，贵得要命：“我不能要，而且我也不喷香水。”
钟侓：“我也不用，这是你男朋友买的。”
叶羡云挠挠脸蛋，“可是……”
钟侓道：“你刚才是不是给我买推广了？”
叶羡云：“没有啊。”
钟律：“哦。”
叶羡云：“就拜托同事帮忙一下而已。”
钟律：“那你更得收了，走了。”
霍家。
陆副总在加班，正总准时下班。
饭桌上依然只有两人吃饭，霍折寒不仅要自带饭，还得顾儿子。
老婆？老婆是什么？在哪里？真的存在吗？
霍喻吃饱喝足，忍不住同情他爸：“没见过结婚后，老婆不做饭还不让用保姆的，这不是纯心饿死我们吗？”
霍折寒看他一眼，目含警告。
霍喻怂了一下，还是说出真实目的：“你跟后妈感情看起来也不好，到底为什么结婚？是因为奶奶催你结婚吗？还是因为想找个人管我？”
他不希望霍折寒因为他就随便组建家庭，说起来有些扭捏，反正他希望霍折寒幸福。他虽然叫霍折寒爸，不想当霍折寒的拖油瓶。
霍折寒：“你想多了。”
霍喻深信自己这些天的观察：“你俩压根不熟，要是没有我，早就离了吧！你看后妈现在也天天不着家，心也不在这。”
最后一句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总觉得钟侓在外面搞什么事儿。
“你们这是……貌合神离！对！貌也不和！”
霍折寒敷衍：“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我跟钟侓感情深厚，不可能离婚。”
钟侓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搓了搓胳膊。
霍喻也看到了钟侓，压低声音：“你就骗我吧，你看他回来你们两一声招呼都不打，我要告诉——”
他熄了声儿，说不过霍折寒不说了。
霍折寒骨节分明的手指碾了下餐巾，这倒霉孩子，他知道霍喻要说什么，就是去给老太太告状。
诚然，他当初结婚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应付老太太。
他妈觉得他二十八了该找个贴心人，因为霍喻的存在，更担心他不好找。
霍折寒对婚姻的态度是可有可无，不想每次见面都被催婚，权衡之下就找了个最有用的。
如果霍喻去告状，老太太肯定着急，不是找他就是找钟侓……他结婚没有解决问题，还找了麻烦。
教育家最近的演技为什么这么差？连没心没肺的霍喻都看出来了。
眼看钟侓要回卧室，霍折寒主动道：“不吃晚饭吗？”
钟律：“在外面吃过了。”
霍折寒起身，走到钟侓身边，他比钟侓要高半个头，两人隔着一步距离，他微微倾身，目光无意地笼住白皙莹润的耳垂，轻声问：“去哪了？”
霍折寒背对着霍喻，在霍喻的角度看来，两人快速接了个吻。
霍喻：？演戏？迟了！除非——
咚地一声，钟侓腿一软，差点跪了。
霍折寒在干什么！
钟律上辈子就有个破毛病，不能被人贴着耳朵讲话，温热气息一扑到耳垂，神经就像打了结，不听使唤地腿软。
耳机里的声音不算，上辈子也没人敢凑近冷脸弃神说话。
怎么这毛病也能带来啊？是跟电竞技能卡绑定了吗？不能解绑吗？
霍折寒没想到钟律反应这么大，连忙伸手一带，避免他栽倒。
钟律脸颊爆红，站稳后抬手使劲搓了搓耳朵，嘴唇也变得格外红润，充血了一样。
霍折寒捏住他的手腕：“再搓耳朵要掉了。”
钟律捂住耳朵，吭哧喘气：“要你管。”
他后退一步上楼，脚步匆匆，仿佛有狼追。
霍折寒：“……”
霍喻张着嘴巴，操，难道真的感情深厚？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霍折寒警告地看了一眼霍喻。
霍喻偏着头，不肯承认自己看走眼，摆出一副“就这？”的样子。
霍折寒拍了一巴掌他后脑勺：“老子不需要向儿子汇报感情生活，在家里闭上你的狗眼。”
“把碗筷收拾了。”
霍喻噘着嘴，学后妈把剩菜都放进冰箱里，发现冰箱里还有昨天，只好先把昨天的倒了。
霍折寒监督一会儿，上楼。
霍喻从保姆三催四请才愿意把屁股从电竞椅上挪走，有时候还得保姆端到游戏室里给他吃，到现在每顿饭都吃得格外积极，吃完还愿意“收拾”。
方法对了，饿几顿就好了。
上了楼梯间，正好撞见钟律在二楼饮水机接水。
顾忌儿子还在下面，霍折寒走近一些，“钟——”
钟律耳朵一痒，连忙道：“等等！”
弃神绝不可能身娇体软！
他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上，飞快跑回房间，把耳机戴上，拨弄了好一会儿把耳廓都罩住。
状态重启——
重启完毕！王者归来！
钟侓揣着兜出来，脑袋上罩着一个毛茸大耳机，抬着下巴问霍折寒：“干嘛？”
没消透的红晕蔓开在耳垂下方连着后颈一片，旖旎昳丽，像被细细碎碎的吻扫过，裹得严严实实的耳垂欲语还羞欲盖弥彰。
霍折寒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下，道：“明天接我下班。”
钟侓竖起耳朵，狐疑，说什么啊，大声点，没吃饭吗？
霍折寒：“……”
欠不欠收拾？

第9章
钟侓紧紧扣着耳机，眼睛又大，微微蹙着眉，令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徒增一丝潋滟的弧度。
太欠收拾了。
霍折寒心里猛地摩擦出一簇小火苗，烧得他掌心灼热。
运算能力超强的大脑很快把它自动归类于不满，就像他看见霍喻戴着隔音耳机摇头晃脑打游戏对奶奶喊了三次开饭这件事视而不见，手痒想揍霍喻一顿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一般他想揍就真的揍了，在把霍喻薅过来教育前，他在老宅揍了不止一顿。
但在这栋别墅里，他倒是没动过手，一来很忙，他请了教育家，二来，没有老太太拦着，霍喻光挨棒子没枣子吃，回头把感情磨没了。
钟侓敏锐地察觉到霍折寒握了握拳头，戒备地后探半步，摆好随时反击的姿态。
这狗男人不会还打老婆吧？
钟侓想起回家第一句话被问“去哪了”，不由揣测霍折寒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
不过，再强又怎么样？打架他从来不怕。
钟侓三岁父母双亡，跟着爷爷过生活，衣服脏鞋子破，没少被同学孤立欺负，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在没进网吧打游戏之前，他经常在街头打架，在网吧为了抢不卡顿的机子，也得打一架。
他光顾着低头盯霍折寒手脚的动作，一个不妨，耳机被人摘了。
从一个没有弱点的强者，变成了软肋突出的强者。
霍折寒双手摘下他的耳机，重复一遍：“明天接我下班。”
并且由于对方欠收拾，擅自加码：“明早做一份便当，我带去公司。”
他后天就要出差了，这两件事做给霍喻看，免得他怀疑这怀疑那，告到老太太那里去。霍折寒不希望在国外出差还要分神应付家里的盘问。
钟侓往后退了半尺，靠在了墙上，尽量跟霍折寒拉开距离，耳垂微红，瞪人也不够凶。
好家伙，弃神这辈子不会做的事情，霍折寒一下提出了俩。
钟侓想起曾经有个采访，主持人问他如果有女朋友，会不会接她下班什么的。
不知道主持人为什么每次都爱假设他谈恋爱的事，后来卓饮一针见血指出“你脸色太臭了，粉丝想要代入你独宠女朋友的视角素材”。
钟侓答：“我凌晨两点下班怎么接？”
主持人：好直一直男。
主持人：“电竞选手饮食都不规律，有没有想过交个女朋友给你送爱心便当？”
钟侓：基地有三宝，阿姨外卖泡面。
粉丝们幻想素材没了，再次确认正主是个寡王，还是有点欣慰。
这档子事居然会落到我头上？钟侓吃惊的空档，失去了拒绝的先机，况且霍折寒一副理所应当不容拒绝的语气，随时可能发动声波攻击他耳朵的倾向，钟侓一动也不动。
霍折寒吩咐完毕，垂眸看了一眼有些傻的教育家，轻声道：“晚安。”
说着，他便径直去了书房。
霍喻从来不上二楼，毕竟才13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心都拴在游戏上。
钟侓生气地揉揉耳朵，看在霍折寒主动去书房的份上，不计较了。
把耳垂的热意揉散了，他才发现霍折寒把他的耳机带走了。
他锤了下墙，安慰自己这是原主和霍折寒的夫夫共同财产，不计较了。
不然嘞，还能冲进去要回吗艹？
钟侓把饮水机上的水杯端起，咕咚咕咚干了一杯凉水，又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他把杯子放在架子上，气呼呼地走了。
躺在卧室床上，钟侓打开今年的世界赛复盘，看了一会儿点了暂停，给叶羡云打了个电话。
“你明天早上做早饭吗？”
“做啊。”叶羡云道，“你要过来吃早餐吗？可你不是十一点起吗？”
钟侓闷声闷气：“霍折寒要早餐，我懒得做。”
事实是不会做。
点外卖肯定会被发现，跟家常菜味道差太多。
叶羡云笑道：“那我帮你多做一份。”
钟侓：“会不会太麻烦？”
叶羡云：“不会，我本来就要做给陆自明的。”
因为钟侓在他这直播，所以叶羡云勒令陆自明晚上不准出现。
陆自明以为出现了感情危机，讨价还价变成早上他绕路过来一起吃早餐，并用马上出差为理由哄到了一份午餐便当。
钟侓：“谢谢了，我明天叫个跑腿去取。”
本来想自己去，但是六点太早了，起不来。
翌日，叶羡云在男朋友到来之前，把便当交给骑手，骑手下楼时，陆自明正好上来，奇怪地问：“这么早叫跑腿？”
叶羡云：“突然鸡蛋不够。”
陆自明不疑有他，把一束犹带晨露的百合递给他：“阿云，喜欢吗？”
叶羡云接过花，笑眯眯道：“喜欢。”
陆自明顺势拥住他在嘴角吻了一下：“早餐做好了吗，我们一起做。”
……
钟侓订了五个闹钟，把自己叫醒，把厨房稍微弄乱之后，飞奔去小区门口取便当。
他把便当放在餐桌上，遏止住下老鼠药的心情，上楼补觉去。
霍折寒收拾好下楼，照旧冷清照旧没有早饭吃，但桌上有一盒便当，厨房也有开火的痕迹。
他拎着那份重量不轻的便当，突然有些想笑。
明知道以霍喻的作息，根本看不见这份便当，他还是让钟侓做了。
就是……手痒，想收拾一下。
到了公司，忙碌的一天开始，秘书拿来各种文件要签名，霍折寒正式工作前，道：“查一下电竞青训营的报名费，三倍打给钟路。”
秘书：“好的。”
临近中午，秘书敲门，轻声道：“霍总，霍进元董事邀请您一次吃午饭。”
霍进元是霍折寒的三叔，当初霍氏由霍爷爷创立，死后由三个儿子继承，霍折寒父亲霍进言，分了医疗股份大头，其他两儿子则是分了一些其他产业。
霍折寒两个叔叔一开始奔房地产等红火产业赚快钱，撞到了南墙，前些年发现医疗产业吃香，相继回到总部任职董事，这插一手那插一手，医疗讲究投入研发，霍进言艰难守着祖辈的初心发展公司，基础扎实，到霍折寒这一辈，医疗产业规模空前，这两叔叔掺和进来天天就是想赚黑心钱。
让霍折寒把手打掉后，老实了不少。
霍折寒：“不去，推了。”
刚进来的小秘书如临大敌，霍进元难缠大家都知道。
霍折寒：“算了，你出去吧。”
他视线扫过被遗忘一早上的便当，随手拎了起来，出门便看见霍进元大爷似的坐在会客室。
对方无非就是想趁他和副总都在北美忙新市场，想倚老卖老帮他管理公司重要业务。
霍折寒懒得谈，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真是不巧，夫人给我做了午饭，失陪了。”
霍进元等了半天，目光幽深地盯着霍折寒手中的饭盒，咬开支雪茄，冷笑了一声。
茶水间。
陆自明刚从微波炉里端出自己的饭盒，就看见霍折寒进来，想到上次被打脸“无话不谈”，他不着痕迹地找补：“霍总吃午饭了吗？我今天不去食堂了，阿云给我做了午饭。”
霍折寒目不斜视走到微波炉前，把自己的饭盒送进去：“嗯。”
陆自明纳闷霍总什么时候也带起午饭来了，随口道：“听说钟先生厨艺很好。”
叮——微波炉发出提示音。
霍折寒把饭盒取出来，看了一眼码得整齐的菜色，道：“确实不错。”
他就坐另一套茶桌，和陆自明隔着几米，这是他的习惯。午餐时间不谈公事。
陆自明也很赞同这个习惯，谁乐意吃着老婆做的美味饭菜，对着上司的冷脸？
陆自明心道，刚才自己加热食物后，整个茶水间都是海鲜腊肠焖饭的香味，霍总的饭菜完全不香气四溢，空气里还是他的焖饭味道。
这说明香还是阿云的香！把霍总老婆做的饭菜味都压下去了！
如果此时两个男人谁看一眼对方的食盒，就会发现，你的老婆我的老婆做饭都一样？
“嗡嗡嗡——”
陆自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接起来，稍一会儿后，无奈地看着霍总：“那边出了点问题，要提前出差。”
……
钟侓一觉醒来发现进账巨款，还能把傻逼儿子踢到青训营去封闭训练，顿时眉目舒朗。
接着，他收到霍折寒给他发的第一条微信——
“提前出差，不用接我下班。”
好事多多！
钟侓找到霍喻，开门见山：“我和你爸商量了，既然你喜欢打游戏，不如去青训营试试。”
霍喻不敢置信，一下子站了起来。
钟侓不喜欢仰头说话，“坐下。”
霍喻又端庄坐下：“真的？！”
钟侓：“骗你干嘛？我都给你报名了。”
一到暑期，打着各种名号的青训营特别多，有真正选拔人才的，有装作夏令营的，有戒网瘾的，钟侓给他报了个大基地，哪种情况都沾一些，是个成熟的商业机构，不止RESCUE一项业务，还有MOBA游戏。
打得好可以推送给战队，打得烂就收家长的包吃包住钱。
霍喻喜出望外，他自己打点游戏，顶多是玩物丧志，都不敢提“电竞”两个字，担心在霍折寒眼里等于走上歪路了被采取强硬手段。
他爸居然支持他？！
钟侓：“别高兴得太早。”
霍喻知道自己菜，自信满满道:“我才十三岁，要是接受正规训练，焉知我十九岁不能跟弃神一样牛逼？”
钟侓：“……”
不能，老子十三岁打游戏已经很厉害了。
霍喻看着钟侓木然的神色，自证道：“弃神的队友都说我有潜力。”
钟侓眸光一动：“哦？谁？”
是谁瞎了眼？
霍喻打开游戏后台，点开Abandon的后台通讯，两人都没意识到，这是霍喻第一次跟后妈分享自己的生活：“他们都给我发过邀请。”
账号售卖前会清空过往聊天记录和好友，还存在的，就是后来才加好友了。
钟侓凝眸看去，第一条就是卓饮。
[在？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带带你。]
[对方发来组队邀请。]
这是小奚。
[卓饮让我跟你多玩玩游戏，我保护你。]
这是宗政晖。
三条看完，钟侓大概明白了缘故。
这应该是队友刚得知账号被卖，且霍喻在游戏里被人乱杀乱开嘲讽，于是想带一带霍喻，或者把对方的游戏组队限制在他们四人。
避免Abandon掉成青铜，避免Abandon被主播乱狙，替弃神挽尊。
霍喻拒绝了。
“我觉得他们把我当弃神的替身。”
十三岁是有自尊的，不愿意当网线后面的复活Abandon的工具人，即使他很喜欢弃神。霍喻从小豪门长大，也不像普通玩家被职业选手眷顾就沾沾自喜。
钟侓：谢谢，你想太多了。
“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明早就出发。”
霍喻万分积极：“可以。”
钟侓像即将送孩子进幼儿园一样欣慰。
父子俩都不在家，他就能直接在家里训练直播了。
当然，按照霍折寒的要求，他得每天去探望霍喻一次，不能撒手不管。
当晚，霍喻难得早早睡了，钟侓开人家电脑训练，中途接了个霍折寒的电话。
钟侓把手机开外放，搁在一米开外接通。
“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
两人聊了一句就没了，教育家惜字如金，不爱详细汇报进度。
霍折寒那边是早上，一手拉开窗帘，一手捏着手机，顿时也卡住了。
钟侓尴尬地等了会儿，绞尽脑汁想原主会跟霍折寒说什么，嘘寒问暖？那边是什么天气？不知道啊。
钟侓突然想起等霍折寒这次出差回来有空了，自己要提出离婚的事。
钟侓故意抱怨道：“我好像不适合给霍喻当后爸，代沟太大了，如果是Abandon在这，他会更听话。”
打一些离婚的预防针。
他不介意利用一下自己。
霍折寒让钟侓撒娇的语气给撒愣了，不知所言：“你希望Abandon给霍喻当后爸？”
钟侓：……
没有自荐！

第10章
青训营在郊外，占地很大，青训生通过入营考试划分等级，从甲到丁，每隔三天检验一次，表现好可以升班，霍喻毫不意外被分到了丁班。
六人间上床下铺宿舍，霍喻来得晚，RESCUE游戏组宿舍满员了，被分到了MOBA类游戏组，门上贴着五个舍友的名字，被人用水笔在名字后面歪歪扭扭写上“打野”，“奶妈”，“中路”等游戏分工。
其他舍友都不在，霍喻第一次住宿，拎着行李箱进来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钟侓靠着门框：“铺床，愣着干什么？”
霍喻默默打开行李箱。他爸今早特意打电话，说青训营是后妈提议的，机会只有一次。
话里话外仿佛在提醒他，要记后妈的好。
所以霍喻收敛脾气，看在给他报名青训营的份上，一句都没有跟后妈呛，乖乖入学。
这通电话钟侓并不知道，只当霍喻参加青训营太高兴。
大少爷铺床手笨脚笨，要是家里的阿姨看见了能急死，恨不得自己上手。
钟侓打了个呵欠，袖手旁观。
好不容易铺好床，他又带霍喻去见教练，这个青训营他很熟悉，小奚就是他跟卓饮来这里选的青训生。
小奚当时刚来两天，还不突出，钟侓没看上教练推荐的最佳学员，看中了小奚。
钟侓跟教练暗示霍喻的身份，希望对方照顾一下，别让霍喻两天就卷铺盖。
霍喻分到了自己的机子，教练让他先做一些自由训练。
钟侓尽完后妈的责任，每一环节都拍照，邮件发送给霍折寒。
微信似乎被霍折寒默认“现在可以聊天”，但钟侓小心眼且不想跟霍折寒说话。
临走前，钟侓问霍喻：“我可以用你电脑吗？”
霍喻：“别碰Abandon账号。”
“谢了。”
这样他就不用把叶羡云家里那台机子搬来搬去。
钟侓回去的路上，直接批发了一箱泡面，接下来他要用性能最好的机子专注训练，把跟Abandon的精细操作差距补上。
霍折寒给了点钱，但能省则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去租房。
钟侓回到空无一人的家，照旧先补觉，一小时后起来冲冷水澡。仗着家里没人，实在不爱穿原主的规矩衬衫，随便套了条睡裤就下楼。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橘子汽水，拧开咕咚喝了一大口，提神爽脑，一口气能训练六小时。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厨房智能柜面板上，有个始终亮着的红点，图案是摄像头。
毕竟除了冰箱，电竞大神对厨房一无所知。
高清摄像头将画面实时传送到北美的霍折寒电脑上。
霍折寒只是想看看钟侓一个人在家时会不会有奇怪的举动，心里不抱希望，毕竟整栋别墅安几个摄像头、位置在哪，都是写在协议里的，雇主可以随时监督。
霍折寒无意窥探工作之外的隐私，连忙移开了目光，但是方才看到的画面留在他脑海中，每一帧都清晰如镜。
喝汽水时滚动的喉结，水珠没擦干净的白皙肩颈，后腰软软塌陷的两个腰窝，宽松的长睡裤一直覆盖到脚背，在白色拖鞋上缓缓弯出一褶。
大脑甚至自动匹配了早先刻录的画面——绯红如血的耳垂和脸颊，仿佛再靠近一点就要软声求饶。
画面不宜，被换成了教育家冷冷跟霍喻打嘴仗的样子。
霍折寒发现钟侓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张脸，他却需要回忆才能想起之前和自己签约时的模样。
这点不一样让他在深夜打开摄像头，看了不该看的画面。
且还不关。
霍折寒把监控画面放到一旁，重新投入工作。
认真工作的霍总雷打不动，注意力高度集中。
但他还是知道了钟侓进了霍喻的游戏室，这里面没有监控，因为霍喻不让安装，觉得被监视了。
钟侓呆了一小时。
钟侓出来泡了个泡面。
自己吃饭这么随便对付吗？
中央空调坏了吗？
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霍折寒通知休假的管家何免：“尽快派人维修空调。”
……
钟侓闭关第一天，就是RESCUE世界总决赛当天。
WN基地、青训营，和钟侓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训练，观看比赛直播。
游戏五轮制累计积分最高获胜，进行到第三局时，钟侓基本确定冠军花落国外战队NISS，中国战队也不差，获得第三名。
颁奖典礼，联盟授予冠军战队Best Rescuers称号，与此同时，Abandon的冠军标识消失，不止Abandon，卓饮的Sip，宗政晖的Zong，小奚的MaoMao。
当天国内热搜除了获得季军的EAA，还有#弃神时代真的结束了#。
WN基地鸦雀无声。
良久，卓饮扯扯嘴角笑道：“前年这个时候队长和我去青训营选中了小奚，一年后我们就拿奖了。今年谁跟我一起去？”
现在很多战队不大规模招青训生，而是统一外包给了一家青训公司，有合适的再挑来战队基地打磨。
小奚眼眶通红：“我。”
宗政晖道：“你想亲自选新的首发？上面能同意吗？”
卓饮揉了揉手腕：“不同意也得同意，WN没有皇族。”
这些天他们不眠不休地练，那个塞进来的关系户差不多要崩溃了。
挑个好苗子，自己好好训，又不贵，俱乐部有什么不同意的？
不过他们这次长教训了，新人只让他签一年，不要跟他们似的签三年长约。
日子一晃过了七天，钟侓偷懒不去青训营探望继子，只每天通一个电话，反正以霍家的能力，青训营里肯定有安插人照顾霍喻。
他跟霍喻没啥话说，两个人都闭关训练得很累很累，倒头就睡，挂电话的速度倒是默契。
难得有安静良好完整的训练期，钟侓足不出户，连直播都鸽了。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钟侓看着测试软件上自己的最新记录，眼眸黑亮。
新的时代，来了。
霍喻考了两次试，还在丁班。
周日晚，钟侓心情好，又去直播了两小时。
他的第一次直播剪辑小范围传播了一下，给他涨了几百粉丝。
一开播，弹幕上都是催促。
[主播坐月子去了？]
[七天了！露露你知道我这七天怎么过的吗？]
[露露！我命运般的露露，你终于来了。]
[我发现主播这些天不见，段位又上升了，匹配到宗师级以上玩家的概率大大增加。]
[明人不说暗话，露露是不是能遇到职业选手然后一把输掉？]
[露露提前去批发女装了？]
钟侓无视掉满屏的露露，简单回答：“群体做春秋大梦呢？”
他之所以没改露露ID，是因为他小名……是露露，想留点上辈子的印记。
当初他妈怀孕的时候直觉肚子里是个女孩，就取小名露露，大名钟露，跟哥哥钟雲一看就是兄妹。
生出来是个儿子，改成了钟侓。
连赢四局，天秀操作，最近世界赛热度犹存，看游戏直播的人很多，钟侓的直播间名字有爆点，靠噱头吸引人，靠技术留住人，靠一根胡萝卜气死人，粉丝又涨了，快接近五千。
有想看女装热闹的，也有转变成技术粉的。
还有“露崽地址给一个，麻麻给你寄进步之星的奖状[亲亲]。”
妈粉虽迟但到。
周一早上九点，钟侓被电话吵醒，那边说了两遍，他才听明白——霍喻跟学员闹矛盾了，请家长过来处理。
钟侓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就离谱，这辈子早起全是因为姓霍的这对父子。
他一到青训营，就被请到办公室，由教练陈述冲突过程。
钟侓压着起床气和暴脾气听着。
起因是霍喻居住的302宿舍，原先五个成员是从乡下来逐梦电竞圈的，说难听点是早早辍学的街头混混，穿得比较寒酸，技术也差，经常被隔壁303宿舍一群家庭条件好的学员嫌弃嘲讽，阴阳怪气说身上土里土气，有垃圾桶味儿。
霍喻住进去后，跟五个人关系还行。衣服可以扔洗衣机，鞋子不行，他试探着提出有偿刷鞋，一双一百，被一个叫汪群的接单。
霍喻经常替他们出头，在后妈手底下练就的喷人功力，一开口就嘲讽对面菜，到了见面就互掐的地步。
他比他们年纪都小，但个子高，挑衅味儿十足。
平时他们不是一个组，见面机会少，昨天放假半天，今早难得八点就有人醒了，303宿舍的小胖子看见汪群在阳台帮霍喻晒一双崭新球鞋，又嫉妒鞋子又看不起汪群，骂他“狗奴才”，“不如少走弯路去少爷家干保洁”。
这话被302的兄弟听见，帮汪群骂回去，303的学员也全醒了，顺势加入战场，不知谁先动了手，骂战变成了实战。
混乱中有人把霍喻的球鞋踩得肮脏变形，脏话频出。
霍喻被吵醒，见302少了一个落下风，立刻帮忙。
最后，楼管叫来保安把他们全按住了，分别请家长。
303大部分是本市人，家里的宝贝儿子挂了彩，家长很快就来了。
302除了霍喻都是小地方的，报名费都是自己攒的，都成年了还怎么请家长，尴尬地站在一边。
霍喻支支吾吾，还是报了后妈名字。
两方家长数量不一样，303一方气焰嚣张地咬定是对方打人在先，几个家长你一句我一句把302从头到脚数落得一无是处。
老师为了息事宁人，先安抚情绪激动的303家长，让302先道歉。
拉偏架使得303有恃无恐。
“真不知道我花钱送我儿子上夏令营为什么会遇到街溜子。”
“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来我们S市乞讨干嘛？”
“电竞是乡下人能玩的？”
小胖子嘴角被打出血了，他的妈妈非常激动，单方面输出了一阵后，声音陡然尖利：“不是孤儿就把你们爸妈叫过来！你爸死了还是你妈死了？”
“不准说我爸妈！”霍喻忍无可忍，又要冲上去，被两个保安拦住，他气得胸膛爆炸，“我宰了你！”
302五个人都被劈头盖脸地骂出了血性，豁出去要打架，奈何保安人太多，个顶个的壮，他们被拦得死死的，对面还不断挑衅。
钟侓一边了解情况，一边被带到现场，先是听到门口的小胖子说“有爹生没娘养、乞讨、电竞乡下人”，再是他妈骂人孤儿，最后霍喻暴起。
“霍喻！”钟侓喊了一声，屋里安静了一瞬，保安和302宿舍都停住动作。
霍喻身体一僵，以为他这后妈又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说教。
钟侓站在门口，对挑起事端的小胖子道：“我看过监控了，你先骂人，你先动手，你还踩霍喻球鞋。”
“道歉。”
小胖子面色骤然一白。
他妈妈拧着眉毛，指着小胖子的嘴角道：“看看到底谁受伤谁道歉！”
钟侓：“嗯，你不用道歉。”
电光石火之间，钟侓动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钟侓完美避开小胖子他妈抓小胖子，比兰陵王还会抓人。
保安懵了。
钟侓把抓到的胖子往霍喻那边一推，意思很明显。
揍啊，道歉有用要拳头干嘛？
场面再度混乱起来，保安拉了许久才把人分开。
303家长拒绝再和302的唯一一个不像样的家长沟通。
青训营不想把事情闹大，把两拨人分别安置，连忙翻开霍喻的入营资料卡，发现登记了另一个家属，霍折寒。
休息室里，钟侓和302宿舍六个人一排坐着，等学校上面的处理结果。
霍喻向舍友介绍：“这是我后妈。”
其余五个人：“……”惊呆。
后妈……后妈抓人好帅！
消化良久，汪群弱弱问道：“学校会怎么处理我们？”
霍喻：“最多就是开除呗，难道还能赔钱？我鞋子60万没找他要钱呢。”
反正他揍了人出了气，也不想继续训练，只要后妈签个罚单，他就能回去了。
钟侓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霍折寒来了。

第11章
霍折寒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青训营的电话，说霍喻跟学员打架，其他家长都到了，希望他能亲自来学校一趟。
霍折寒要先去公司办事，闻言道：“找我太太钟路。”
结婚还是有用的，霍喻被叫家长、开家长会都有人代劳。
“呃……那个,您太太来了，还帮霍喻打架。”
霍折寒垂眸看了眼电话号码，怀疑是诈骗电话。
这时一条短信进来，他让秘书安插在青训营的保安将事情经过发了过来。
霍折寒眼皮直跳，对陆自明道：“你去公司，我有家事处理。”
他上了一辆越野，把手机扔给秘书，道：“把挑事家长背景查一查，尤其是她丈夫的单位。”
秘书低声道：“好。”
内心不无欢乐地想，第二轮打架行动上挑事的不是你老婆钟侓吗？他丈夫的单位我熟啊。
机场到青训营三十分钟的路程，霍折寒闭目养神，开完最后一场会就赶飞机，飞机上还在看报告，本以为回来之后能吃一顿教育家做的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结果老婆孩子都被青训营扣了。
青训营负责人一看见霍折寒走过来的气势，就觉得不对，带霍喻的教练说霍家有背景，但不知道具体的，钟侓只暗示过，如果霍喻能从青训营戒掉网瘾出来，他爸能高兴得给全校发不菲奖金。
“您就是霍喻的爸爸吧？”负责人一开始还以为霍喻家长是老夫少妻模式，毕竟后妈太年轻了，没想他爸也这么年轻，这得多有钱才能保养成这样。
秘书代表霍总交涉，霍喻那双鞋子就是他帮霍总买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几双，票据都还在呢。
“这是霍喻那双鞋的票据，对方家长在哪？”
霍喻以为打架推推搡搡正常折损无法要求赔偿。他在学校也穿过好的球鞋，上体育课被人无意间踩几脚，穿名贵衣服，被人不小心甩到墨水，都是同学间的正常交流，吃穿用度是折耗品，哪有叫人赔的，否则谁敢跟富二代接触？
没有这样的。
霍折寒也不允许。
道理是这样，但遇到故意弄坏球鞋的奇葩，也不失为一种有效震慑手段。
胖子他妈妈坐在茶水室，以为占据法律上的有利一方，态度倨傲，打定主意再看见钟侓一次，直接上去撕了他的脸。一边说着要赔偿，若是有工作人员跟她谈话，她自顾自说话，态度完全不配合，故意拖时间拿乔。
对面都是一群半大小子，还没有家长来，打心理战她不着急，一个一个都要给他儿子认错。
见有人过来，道：“我儿子嘴都肿了，从小到大，我眼睛都不敢错一下，就没让他受过伤，医药费他们赔得起吗？还有精神损失费！”
教练为难道：“对方主张您给他赔鞋子。”
“好啊，各赔各的，鞋子多少钱，赔完能去医院验伤吗？”
“六十万。”
“六十……”一看见票据，胖子他妈妈就变了脸色：“你这是讹钱！什么破鞋子镶钻值60万。”
秘书微笑：“值不值，法官说了算。”
“听说您丈夫公司效益不好，准备裁员？”
“谁说的？好得很。”她丈夫月薪五万，她当全职太太，六十万的鞋子咬咬牙也不是赔不起，但如果道歉就能省六十万，那还是让儿子道歉吧，省下的钱不都是儿子的？
“不如您打电话问问？”
胖子的妈妈将信将疑打了电话，听见他丈夫抱怨“刚才突然下了裁员通知，总裁还特地叫我去面谈，真不知抽什么风。”
女人变了脸色，对秘书道：“你想怎么样！”
“首先，请你儿子为所犯的错误道歉。”
其次，裁掉你丈夫，夫妻一起去找工作就没空来学校对着外地学员骂街了。
小胖子被不情不愿推到了霍喻面前道歉。
霍喻原地蹿走，道：“你该跟汪群他们道歉。”
小胖子：“对不起。”
汪群他们抱团惊讶，天呐，眼高于顶的某个城里人也会道歉啊。
青训营负责人宣布劝退303全部学员。
霍折寒没有出现，但霍喻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跑到后妈那边，“完了，我爸来了。”
打电竞过程经受的种种委屈，霍喻从不想让霍折寒知道，毕竟不务正业只会被人骂“活该”。
钟侓过来，抓住死胖子让他揍一顿，还没动手他就已经爽了，也很有分寸，吓唬一下，没给后妈惹麻烦。
这些天打游戏一直打一直输的憋闷消失殆尽，这感觉……感觉就像游戏里弃神亲自把一直狙他的人头送到他手里让他打！
这处理方式完美极了，他马上就能跟后妈一起回家摆脱这劳什子训练营，特么的考试进步比数学还难。他有时候想让老太太高兴，就努力一阵，数学从50考到70，简单多了！
钟侓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好好的，怎么出差又回来了？
他问霍喻：“你还想打电竞吗？”
霍喻讶异钟侓怎么知道他是想打电竞而不是单纯网瘾，嘴上道：“不想了。”
他这七天非常挫败，教练很好，总是鼓励他，但他不是这块料，而且教练一直反复提，电竞选手日常训练比这刻苦多了。
霍喻受不了，训练跟玩游戏不一样，完全是机械重复，一个开镜动作让他重复几百次，这都是在干什么呀！
霍喻开始觉得爬山、打球、游泳都比游戏好玩多了，哪怕背公式也好玩。
公式会了就是会了，电竞动作会了教练还是说你不会。
钟侓一挑眉，很好，他有教育成果跟霍折寒交差了。
不知道霍喻为什么怕霍折寒，反正他交完差事就行。
教练吆喝一声“训练”，302学员们跑去训练室，简陋休息室里只剩下霍喻和后妈。
钟侓：“你去收拾铺盖吧。”
霍喻：“好。”
“慢着。”
一直没发话的霍折寒冷酷迈步进来，语气淡淡：“青训一期课程几天？”
钟侓：“十二天。”
霍折寒看向霍喻，不容置喙：“还有五天，你继续训。”
要戒就戒彻底，让霍喻想起游戏就吐，别回家三天故态复萌。
霍喻万万没想到，也不能说没想到，因为霍折寒就是这么心狠手辣！
霍折寒看了一眼钟侓，语气缓和一些，道：“回家。”
钟侓：“……”
哈，霍喻不在，孤男寡男，小别新婚，傻子才跟你回家维持人设。
他智慧大方地说：“我留在青训营看着霍喻。”
霍折寒：“嗯？”
钟侓睁眼说瞎话：“霍喻现在到了关键的戒断阶段，需要配合心理疏导，彻底拔除对游戏的心瘾，启发引导他正向积极的兴趣观。”
不只是霍喻的关键期，还是他的技术巩固期。
霍喻听完搓了搓寸头，直觉后妈说一套做一套，其实压根就是不想回家，还想夜不归宿。
不过，大人的事他少管。
钟侓对秘书笑笑：“麻烦你去办理一下。”
秘书立即应声：“行。”
霍折寒无言以对。本来就是他让霍喻留下，要求钟侓经常探望霍喻，这么做没毛病。
“你在这住哪？”
钟侓：“303不是搬走了？交钱就能住吧。”
而且这里机子这么多，简直电竞天堂。
最终，霍总一个人回了家，来青训营的目的好像达到了，又好像没有达到。
家里，客厅依然未经打扫，打开冰箱，发现鱼肉蛋菜塞得满满的。
他在监控发现钟侓一个人每天吃泡面，吩咐管家每天送一人份的食材。
嗯，一样没动。
他考虑到“后妈”这个岗位难得放假一周，钟侓宅在家里睡懒觉无可厚非，但连饭都不做，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
钟侓入住303，每天依然睡得很晚。
但青训营里都是一群半大小子，教练不敢用电竞选手的作息表，早上七点催促起床，先跑操，八点开始训练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五点半，晚上再两小时。
霍喻叫苦不迭，上学还能迟到呢。
302学员早上经过大门紧闭的303，想到里面换人了，但是仇恨的情绪没有降低，更嫉妒了。
汪群压低声音八卦：“听说今天有RESCUE战队要来挑人了。”
一个染黄头发的接道：“听说是卓神要来。”
他们五个打moba游戏，跟这次选拔有关的只有霍喻。
一个星期前霍喻可能会激动一下，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忍不住犯贱敲了一下钟侓的房门。
不是说心理辅导呢！为什么他还要去训练。
钟侓闭着眼睛抄起枕头砸门：“滚。”
十一点，钟侓醒了。
去青训营吃了一顿刚出锅的午饭，逮住一个保安问：“1007训练室在哪？”
青训负责人听说过高三陪读、留学陪读，第一次见青训陪读，但霍家财大气粗，秘书出手阔绰，钟侓跟负责人说想要一台机子，负责人干脆把一间小训练室的钥匙给他了。
1007编号的小训练室只有两三台电脑，专门给天赋流的学员开小灶，一面玻璃隔音墙，方便教练或战队经理站在后面看他操作。
这期拔尖学员不多，小训练室用不完。
负责人领着卓饮和小奚，热情向他们介绍本期学员中顶尖的一撮。青训分为标准班和兴趣班，有意向打电竞的在标准班，一期十二天，有潜力地可以参加二期强化。兴趣班主要搞体验，一期三到五天不等。
学员跟战队签约的话，青训营能赚到中介费和名声。
卓饮一路皱着眉，看完顶尖那几个，不死心从甲班看到丁班。
他戴着口罩从两排机子中间走过，看青训生的操作意识就知道适不适合打。
事实证明，青训营分班标准十分科学，到后面越来越菜，越来越菜。
卓饮的脸也变成了菜色，尤其是看到吊车尾还摆烂的一个学员，简直要吐血。
霍喻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卓饮的背影，察觉到有人想骂他。
哼。
卓饮出来后，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俱乐部不愿意花大价钱买转会期选手，青训生又太差了。
“这几层楼我以前跟队长都走过。”
小奚出神地盯着一间教室：“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们。”
卓饮把矿泉水瓶捏扁，道：“走吧。”
小奚：“去哪？”
卓饮：“怀念一下队长，然后回去了。”
他们穿过一排小训练室，零星几人，训练室分布呈7字型，尽头一间要拐进去才能看见。
卓饮余光看见里面有灯，问教练道：“还有一个？”
教练：“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卓饮踱步到了玻璃墙后面，看见一个背影和一台电脑。
利落的击杀动作，精准的黑屏预判，了然于心的石阵巷道。
“操作好像队长……”小奚喃喃道。
卓饮定了定心神，道：“名单上怎么没他？被其他战队定了？”
教练也是第一次看钟侓打游戏，震惊道：“不是啊，他不是青训生，是青训生的陪读家长。”
卓饮：“家长？什么职业？”
能挖过来吗？
生活处处是惊喜，不是有那种“陪朋友去试镜被导演看上后来变成国际巨星”的情况吗？卓饮直觉这位陪读家长也是一颗电竞新星。
教练觉得没什么不能说：“是一个学员的后爸，豪门全职太太。”
卓饮：“……”
这气势？豪门全职太太？比说是弃神附身还离谱！
恰此时，钟侓察觉到有人站在外面，回过头来，猛地看见上辈子的队友，有点儿恍惚。
下一秒他看见卓饮遗憾纠结的眼神，忍不住艹了一声。
谁念的《豪门后妈》同人文来着？
钟侓眼神不善地回瞪了一眼，扭头看向游戏画面，怒气冲冲地杀人越货赢了这盘，退出账号。
打开门，钟侓冷冷道：“看什么？”
卓饮一向舌灿莲花，此时舌头有些打结，末了，吐出一句：“有没有兴趣打电竞？”
钟侓：“没有。”
就俱乐部那些骚操作，他并不想再次签约，但是不签约又没办法跟队友打游戏，钟侓目前还没有两全之法。
把WN买下来，跟俱乐部分割？没那么多钱。
小奚单纯，呐呐道：“你说话好像我们队长。”
钟侓：“哦。”
他暂时不打算主动告知身份，一则太玄幻，信不信懒得解释，还有风险，二来……他并不想顶着豪门后妈的身份归队，一定会被卓饮笑死。
等到想到办法了或离婚了，再联系。
弃神的偶像包袱，很重。
钟侓怕再待下去克制不住情绪，道：“让让。”
人走远了，卓饮和小奚还看着回不过神，感觉跟做了个梦似的。
卓饮想再问一些相关情况，教练其实知道得也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昨天那场互殴，尤其深刻的是霍喻的两个爸爸。
钟侓帮儿子抓人，猝不及防。
后来霍折寒来了，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一切由秘书交涉，就能看出这个男人不好惹，对方坐都不坐，看青训营的眼神也很淡漠，估计打心眼里认为电竞不是正道，是蛊惑青少年的玩意儿。
见卓饮还不放弃，教练发自内心劝道：“人家不缺钱，而且，他老公很凶，不会答应的。”
卓饮：“……”
魔幻。

第12章
钟侓能猜到卓饮来这里干什么，WN缺人，但来的是卓饮不是经理教练，说明俱乐部并不重视，不愿意继续投入WN，但是对于这支曾经辉煌过的战队，老板又不舍得完全舍弃转让。
不知不觉走到了MOBA游戏组，霍喻的室友也是吊车尾的一批，机子靠近后门，队友之间的配合很差。
学员按等级分班，教练也是，丁班的教练水平一般，学员又多，指导有限。
钟侓确定走RESCUE电竞路线之前，也玩过这个游戏。
电竞有相通的部分，钟侓抱臂靠在后门，忍不住出言指点。
汪群没想到钟侓也会打游戏，震惊道：“教练刚才也说过这句话！但我觉得你比教练还厉害！”
钟侓：“看屏幕，别逼逼。”
“哦哦！”
钟侓充当了队长的职位，指挥他们玩了一局，最后游戏赢了，他也深刻认识到一点——菜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他们相处一天，钟侓知道了这个五个是高中同学，非常热爱游戏，高考落榜进厂打工攒了一笔钱相约报名青训营。汪群长相清秀，脾气最好，302宿舍的卫生环境全靠这个辅助位维持，比原先303那群小子干净多了，还给霍喻刷鞋挣钱。
霍折寒昨天走时严厉警告霍喻自己做内务，汪群还挺失望，毕竟一双一百，能请全宿舍吃烤串。
霍喻想了个办法，让汪群给隔壁扫地，一次一百，代表他对后妈尽孝心，霍折寒肯定没意见。呵，这就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的典型事例。
这五个从小镇来到S市青训的青年，没有学历，没有技能，青训结束后的路要如何走？
钟侓也是小镇网吧打出来的，听到那句“乡下人也配打电竞”就火了。
他每一步都没有迷茫过，他知道自己能得到想要的。
看着五个人为赢了一局眉飞色舞，钟侓皱眉，道：“鼠标烫手？还不点下一局？”
“哦哦！”五个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
电竞大神在青训营如鱼得水，乐不思蜀，尤其这里有食堂，三餐管饱，没人管他，每天练满十小时，比当年WN基地还爽。
他希望霍喻能一直参加青训，但继子本人归心似箭，宁可刷鞋也不想重复甩狙动作五百遍。
霍喻上机如上坟，从未像如今这样期待他后妈讲大道理，这样就可以不去训练室受苦，以前左耳进右耳出的话，现在看来是多么珍贵，然而钟侓只会对他说：“好好训练，摸鱼加时。”
霍喻：“……”他后妈的，比教练还狠毒。
冷酷无情的后妈丝毫不心软，关键时刻到底还是得亲爸出马。
训练还剩两天时，霍折寒大发慈悲，允许霍喻结束万恶的青训生涯，让他赶紧滚回来。
霍折寒每年夏天会空出几天时间，带霍喻去旅行。
整个七月份他都忙着出差，主导下半年项目开展，好不容易出完两次长差，可以休假一周，家里冷锅冷灶，空无一人，霍总独守空房，翌日就跑去上班了。
他翻了翻下半年计划，能跟霍喻放假时间重合的休假，只有八月初。
霍喻三个月前就说想要滑雪，霍折寒想了想，决定带他去北欧滑雪。
说起来，霍喻的滑雪还是三年前他教的，小崽子运动神经发达，胆子也大，横冲直撞，学得很快。
霍折寒吩咐秘书安排机票和酒店。
秘书多问了一句：“几套房？”
他记得上次去的时候，霍少爷才十岁，他定了两套房，结果初来乍到陌生国度，半夜霍喻抱着枕头敲他爸的门。
霍折寒却联想到别的，他记得钟侓简历上特长之一是滑雪？
“两套房，订钟路的机票。”
教育家帮霍喻戒网瘾，奖励一趟员工旅游。
霍喻迫不及待收拾好了行李，教育家就有点消极怠工，在网上搜索离婚协议书的模板，欣欣然下载。
但一想到亲自跟霍折寒提出，钟侓就有些头皮发麻，他有点理解霍喻为什么怕他爸，沉着脸时真吓人，堂堂一个总裁被离婚，不会打人吧？
钟侓除了几套夏天衣服，没有多余行李，霍喻光鞋子就装了一箱子。
霍家的司机下午才来，霍喻中午就跟舍友一一道别，能留给宿舍的东西都留了，他们实在用不上的装箱子里，坐在门口翘首以盼，钟侓心里不爽，不习惯被霍折寒的司机接送，仿佛真是什么爱子娇妻一样，怪恶寒的，道：“我们坐地铁。”
霍喻：“啊？”
钟侓戴上鸭舌帽：“不是等不及吗？低碳环保。”
眼看后妈都离开了青训营，霍喻感觉青训营一下子变成魔鬼营，没有后妈带，他要是出不去校门怎么办？要是后妈提前回家，霍折寒改变主意变成蜜月旅行怎么办？
生怕被扔在青训营，霍喻抓着两个大行李箱跑步跟上。
八月初的太阳刺眼，两人戴着墨镜和帽子走了一公里才到地铁站，都出了不少汗。
好在这个点的地铁不挤，转一条线就能到。
钟侓闲着没事就打开其他战队的比赛复盘看，手机屏幕背对霍喻，帽子压低，嘴唇抿紧，看起来很不好惹。
座位满了，霍喻站着扶两个行李箱，一米八多的个头比靠墙站着的钟侓高。
霍喻满脑子想象着滑雪的事儿，仿佛已经置身冰雪世界，来驱散刚才走一公里的热意。
忽地，他手臂被人戳了一下。
霍喻扭头，看见一个精致淡妆的小姐姐，大方中带着点羞涩，道：“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霍喻：“？”
钟侓：“噗。”
霍喻没懂，但他被后妈笑得恼羞成怒，直觉不能给，可能是一种新型诈骗手段，上当就会被钟侓嘲笑，干巴巴道：“没有微信。”
小姐姐低头，突然看见霍喻行李箱上的标签码“八年三班，霍喻”，不可置信再看了一眼初中生霍喻，发现对方除了装逼的个子和墨镜，其实下半张脸还很青涩，火速后退换了个车厢。
霍喻不明白为什么诈骗不找钟侓而找上他，观察了一下，学后妈做出生人勿近的冷酷样子。
从地铁口到别墅，长长一段距离，霍喻拖着两个行李箱累得跟狗一样，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不等司机，钟侓给他下蛊了吗？
霍折寒正好在家，看见二人乘坐地铁回来，惊讶一瞬，道：“洗个澡，下午四点的飞机。”
钟侓警觉：“去哪？”
霍折寒：“家庭旅行。”
钟侓心想，你们父子俩的亲子时光，带上我干嘛？
哎？这不正好装病留在家里？
他囫囵点了下头，上楼洗澡，换好衣服，下单感冒药，等时间差不多了，虚弱地躺在床上，恹恹地皱着眉。
霍家父子整装待发，忽然门铃响了，外卖小哥上门送药，霍折寒一看收件人是钟侓，才知道他感冒了。
他拎着药两步并作一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看见被窝里虚弱的钟侓，去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皱眉道：“感冒了怎么不早说，家里就有药。”
霍折寒拆开药盒，按照说明书给他掰了两片。
钟侓轻声道：“感冒头疼，忘记放哪了。”
霍折寒摸了下他的额头，钟侓不自然地偏了下，以前也感冒发烧过几次，除了爷爷，从来没有人摸他额头。
霍折寒收回手：“没有发烧。怎么会感冒，要去医院吗？”
钟侓带了点鼻音：“昨晚洗澡洗太久了吧，没事，我有经验，躺一会儿就好了。”
他贤惠道：“旅游我就不去了，头晕坐飞机难受，祝你和霍喻玩得开心。”
霍折寒定定看了钟侓一会儿，乌沉的目光仿佛要把钟侓薄薄的面皮看穿，见他确实只是小感冒，脸色并不苍白，道：“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给何免打电话，让他找家庭医生。”
何免就是管家。
霍喻等在楼梯口，眼巴巴瞅着，等霍折寒下来了，问道：“怎么了？”
霍折寒：“钟路感冒了，他不去。车来了，走吧。”
主卧，听见车辆启动的声音，钟侓立刻生龙活虎地爬起来，去楼下的训练室占用霍喻的电脑。
刚开机，手机响了，是汪群。
钟侓：“喂？”
汪群结结巴巴地问：“能不能来派出所一趟？我们几个打架被抓了，需要教练签字放人。”
他们青训期满，得到了评级F的证书，没有一点打电竞的可能。
今天下午正式搬出青训营，一群小伙子抱着满腔热血来到S市，撞到了南墙，明明很努力，每天训练时间都比别人长，最后钱花光了，什么也没得到。五个人心里都有些郁闷和不服。没地方去，就到网吧打游戏发泄苦闷。
打着打着，想起钟侓说他们配合完全不行，居然打出了火气，互相指责，排位五连跪后，出了网吧就打起来。
并非真的生出嫌隙，而是前路未卜，很可能要灰溜溜回乡下，急需一个渠道发泄憋闷，血和暴力是男人的劣性崇拜，打完了再寻思出路。
糟糕就糟糕在，他们在大马路边上打，还卷进了一个外人。
一个，一岁半的，小崽子，冒出来劝架，劝架还不好好劝，抱着奶瓶给他们当奶妈，谁打输了就给奶一口，是越打越上头——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五人一崽被警察带走。
他们在S市没有认识的人，想着钟侓指点过他们，就说成是他们教练。
钟侓万分无语，抓起电动车钥匙去赎人。
在派出所看见蔫头巴脑吃泡面的五个人，泡面还是一岁半的崽儿拜托警察买的，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警察再关一会儿。
“你们现在住哪？”钟侓问。
“还没想好。”他们的行李都寄在小卖部呢。
钟侓有加汪群的微信，给他转了两千块：“好好想想之后要干什么，别一冲动就打架，还不如一岁半的懂事。”
电竞这条路他走成功了，会想拉一把半路折戟的人。
曾经他也有过捉襟见肘的时刻，在别人看来就是个混迹网吧的不良少年，别人却不知道他整天为爷爷的医药费发愁。
五个人羞愧得低下了头。
“我们明天就去找工作。”
机场VIP候机厅。
霍喻和霍折寒站在一起，高个子基因显露无疑。
霍喻扭捏地问：“后妈感冒严重吗？”
霍折寒惜字如金：“还好。”
霍喻：“不严重吗？”
霍折寒斟酌道：“也许。”
霍喻：“不严重的话，我们等等他不就好了，今天去跟明天去有什么区别？”
霍折寒对待霍喻，一向重守信誉：“没有区别？”
霍喻：“嗯。”
霍折寒：“行，回去。”
霍喻有些惊讶，都快登机了他爸这么容易改变主意？
他怎么觉得霍折寒就等他说这句话呢？
……
叮咚叮咚——
门铃响个不停，钟侓打完一局才去开门，不耐烦地一抬眼，看见卓饮非常灿烂的笑容。
卓饮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反正惯来脸皮厚，他在青训营资料里找到霍喻的地址，上门当说客。
钟侓见老朋友，脸上装着不认识，其实对于卓饮一而再地找他，心里也有些高兴，被认可，被惦念，好像他还是酷极了的弃神，一下子回到舒适区。
“又是你，干嘛？”
卓饮正要开口，突然想起教练的话，于是左右探了探头，谨慎而不失礼貌地问：“你老公在家吗？”
砰——
钟侓把门关上了。
滚！
弃神死了，有事烧纸。

第13章
卓饮连忙拍门：“我有话跟你私下说，很重要。”
钟侓揣着手臂，在可视门铃里盯了一会儿卓饮，把人放进来。
卓饮一进来就捕捉到了隐约的游戏音效，喜上眉梢。这位潜在电竞新星八成是被豪门太太的规矩束缚住了梦想，只要稍微撬一撬，没有他撬不动的墙角。
钟侓冷着脸去把电脑关了，干脆就坐在游戏椅上，毫无待客之道，“你想说什么？”
卓饮坐在他对面的沙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想不想听听弃神的故事？”
钟侓：“……”
你什么要讲我的故事？毛病。
“不想。”
卓饮对于钟侓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头痛，无视他的回答，企图用弃神悲惨热血的遭遇唤醒某个豪门太太的电竞之魂。
“我们钟队两岁失亲，和爷爷相依为命，十七岁老头病倒辍学，十八岁夺得单人王，奖金全给老头付医药费，但没抢救过来，同年进入WN，十九岁夺冠，可惜他身体不好，天妒英才，Abandon账号都被俱乐部卖了，荣光不再。”
钟侓脸色冷冰冰听卓饮讲他的生平，压着性子道：“所以呢？”
卓饮不像俱乐部，不会拉弃神当情怀，肯定有别的原因。
果然，卓饮眼神变暗：“你知道钟队为什么两岁失亲吗？因为他有个亲哥被人贩子拐走，他父母后来才生的他。钟队两岁时，钟家父母听说南部山区有个孩子特别像钟雲，摩托车没有保险，在山道上出了意外当场死亡。”
如果没有一场接一场的厄运，钟侓本不该是个苦命人。
如果十九岁的钟侓有家可回，或许就不会在那个深夜死在基地。
钟侓心里被刺了一下，被提及最深的痛，眼眶不自觉发红，他偏过头，不让卓饮看见。
整个WN都在后悔为什么那天没有一个人留在基地，明知道队长无处可去，他们却都回家找了亲人。
钟侓的遗愿，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卓饮都想要去验证。
“钟队的哥哥，有可能是你吗？你们年纪一样，都有电竞天赋，而且……或许你没感觉，你和弃神气质很像，眼神和一些小动作一模一样，看背影简直分不出来。”
钟侓心想，那是因为我就是弃神。
但是卓饮不愧为WN的对外发言人，洗脑功力一绝，钟侓忍不住怀疑这种可能性。
平心而论，钟侓和钟路长得不一样。
但他在钟路身上重生，是不是冥冥之中有血缘在指引？他来这边之后，从来没联系过钟路国外的父母，一来是他不知如何跟家人相处，二来，对方也从不主动出现。
是不是养父母才会这么亲情淡薄？
钟侓垂下眼眸，他并不期待这个结果，因为钟路已经在浴室意外去世了。
他找到哥哥，但依然没有哥哥。
可能唯一的好处是能继承自己的遗产。
钟侓宁愿不要这份遗产。
卓饮提出拔两根钟侓的头发验DNA，钟侓同意了，他直觉钟路不是他哥，逃避不能解决疑问，还会留下根刺。
卓饮见钟侓同意，猜测除了自己所说的证据，对方本身也有其他怀疑，找到钟雲的可能性更高了。
掏出一个小密封塑料袋，卓饮启开口子，忽地问道：“真的不打电竞？你弟就特别喜欢。”
钟侓横了他一眼：“是了再说。”
钟侓垂下头，卓饮伸手拔头发，忽地感觉到一道死亡凝视——
“家里有客人？”冷飕飕的声音不带感情。
卓饮转头，只见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黑沉，如同强对流爆发前的低空，气压捉摸不定。
卓饮心里卧槽一声，这就是那个很凶很凶的老攻吧？确实凶得一批，他只不过想动人家老婆两根毫毛，就被对方用抽筋扒皮的眼神锁喉。
钟侓抬起头，抢在卓饮开口之前回答：“嗯，青训营认识的职业选手，卓饮，知道我感冒了来看我。”
他对卓饮介绍：“这是霍折寒，这是他儿子霍喻。”
他直接岔开了话题，避免卓饮说到弃神和钟路的相似点，怕霍折寒起疑心，“你们怎么回来了？”
霍折寒看着卓饮和钟侓都微红的眼眶，宛若老情人再见红眼，言简意赅道：“航班停飞。”
霍喻闻言看了眼他爸，挠了挠头皮。
卓饮默契地藏起了小塑料袋，道：“幸会幸会。”
钟侓赶人：“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送你出门。”
钟侓走到门口，自己薅了两根头发，悄悄递给卓饮，低声道：“结果出来之前当没这回事。”
卓饮越来越觉得钟侓发号施令好像他队长，嗯了一声：“我先走了。”
钟侓微点了下头，犹豫着道：“基地有没有岗位空缺——”
卓饮：“你要来？！”
钟侓：“不是，有五个失败的青训生要求职，算了，他们太菜了，影响基地风水。”
基地本来就不大，又不缺人手，经理跟卓饮不是一个派别，卓饮哪里能帮忙安排就业。
卓饮：“谁啊？”
钟侓：“不用，快滚。”
卓饮如芒在背，从善如流地滚了。
钟侓一转身，对上霍折寒的眼神，有点装病的心虚，也有点苦恼，这两人呆在家里，他就得找个借口出去了。
钟侓打了个没技巧的喷嚏，“我上楼再躺躺。”
霍折寒看着钟侓的背影若有所思，笃定一点——他跟卓饮很熟稔，不像青训营刚认识的。
刚认识？钟侓就肯让卓饮摸头？绝无可能，连自己靠近一些说话钟侓都会躲。
霍折寒打开了门口的监控回放，听见那句“你老公在家吗”，头顶发绿，脸色微冷。
他倒退几次，想看清钟侓给卓饮递了什么东西，连高清摄像头都捕捉不到痕迹，更像是……找借口牵了一下手。
“……”
签协议时，钟侓保证过协议期内不谈感情。
霍折寒沉着脸又看了一遍监控，鼠标挪得太前，把钟侓去警局的出门进门的记录翻了出来，几乎是在他和霍喻出门的前后脚。
生龙活虎，岂止能坐飞机，开战斗机都没问题。
“爸。”霍喻跑过来，看见他爸在查监控，画面中钟侓匆忙跑出去，骑上电动就走。
霍折寒想给钟侓找个不上飞机的借口糊弄霍喻：“他是去……”
“汪群他们跟一岁半的小屁孩打架还进警局！”霍喻夸张地描述，“还找你老婆去签字放人，乐死我了。”
霍折寒垂眸把监控关了，看来钟侓跟卓饮提及的求职青训生，就是这五个人。
霍家公司这么大，何必求别人。
“把汪群联系方式给我。”
一小时后。
钟侓接到了汪群的电话。
“钟哥，我们找到工作了！去给大厦当保安，包吃包住，福利好，重要的是，还有时间学习其他技能。”
总之能在这个城市暂且安家。
钟侓：“那好好干。”
汪群：“是霍总的秘书联系我们，谢谢钟哥，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钟侓：“……”
霍折寒？
难道是霍喻也跟他爸提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
钟侓开门，霍折寒端着一杯热水，很有风度地问：“好点了么？”
钟侓：“差不多了。”
霍折寒迈步要进来，钟侓脑子一抽，拦住了他。
霍折寒：“？”
钟侓尴尬地把水杯接过来，用脚把房门踢开一些，闪身到了外面，靠在门对面的墙上，喝了一口水道：“谢谢你。”
霍折寒好笑道：“你把我拦在外面说谢谢？”
看起来不怎么真心。
钟侓尴尬得想蹭墙，万一……他是说万一，原主是他哥，那霍折寒不就是他哥……夫？
那他们共处一室不合适吧？啊，这糟糕的关系，老头子见了都要摇头。
“里面……空气不好，我感冒了有病菌。”
“行。”霍折寒跟他面对面站着，“刚才其实是霍喻在机场反悔了要回来，他觉得你一个人在家里不好，不如等你病好一起去。”
“啊？”钟侓惊讶，傻逼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份孝心？
霍折寒走近一步，声音暗含蛊惑：“你什么时候病好，明天可以吗？”
钟侓揉了揉耳朵，感到难办，一方面想跟霍折寒保持距离训练，一方面是霍折寒刚刚帮他解决心头大患，人家父子俩为了你放弃登机，还好声好气邀请下一次，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除了骂人，他不善言辞，有点卡住了，摇摆不定，借着喝水的动作拖延思考。
霍折寒：“霍喻说要去滑雪，我记得你也很擅长。”
钟侓顿时脱口而出：“我不去。”
他哪里会滑雪这种高级消遣，顶多就是巷子里玩个滑板。
雪道的尽头是骨科，他还想珍惜手腕多打两年电竞。
连吃两回硬钉子，霍折寒舌尖磨了磨牙齿，定定看着钟侓，一字一句：“我希望你跟卓饮保持距离。”
钟侓没明白：“为什么？”
怕霍喻靠近职业选手旧疾复发吗？
霍折寒捉住钟侓的右手，慢条斯理将他手中的空杯子拿走，轻声道：“这是你的义务。”
霍折寒放开手，把玻璃杯还回饮水机。
钟侓愣在原地思考了整整五分钟，思维才从“霍喻旧疾复发”中跳脱，进入了“霍折寒可能误会了什么”的领域。
钟侓心梗了一下，什么智障误会。
霍折寒跟他谈义务，要是有其他婚姻义务呢？还是得早点离婚。

第14章
钟侓一想到要澄清这种事就头皮发麻，就当没发生过吧。
而且……霍折寒的态度怪怪的，让他有了趁早离婚晚了离不掉的危机感。
钟侓的预判一向很准。
他钻入房间，端端正正住在书桌前，拿出白纸和钢笔，先在第一行写下五个字。
《离婚协议书》
他照抄网上的模板：自愿离婚，未曾生育子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债权。【注：来源网络】
啧啧，这偌大一个霍氏集团，哪怕只结婚一个月，霍总的收入也是很客观的，这些都是婚后共同财产，他分文不取，等于教育家白白替霍折寒看了一个月孩子做慈善，如今霍喻网瘾也戒了，功成身退。
钟侓签下大名，吹了吹墨迹，挑眉，这协议内容哪个总裁看了不想离婚？
跟霍折寒面对面说话他还是有点怂，钟侓这辈子嘴上没怂过，这件事还是委婉一些，采用书面方式提出。
月黑风高，钟侓小心翼翼把离婚协议书贴着地面，塞入书房的门缝。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最晚明天早上霍折寒就会看见了。
钟侓安心地退回卧室，倒在床上安详闭上眼。
猛地，他一跃而起，拍了一下脑袋。
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的笔迹应该跟钟路不一样！这一看不就有鬼了？
打印机在书房，他等不及手写了一份，果然离婚这事也要有经验啊，不能出一点差池。
能怎么办，只能把协议书偷回来。
钟侓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在书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嗯，隔音效果不错。
不能敲门，霍折寒一来开门就看见了，钟侓决定赌一下书房门没有反锁。
五指抓住门把手，手感提示没有反锁，钟侓像压枪一样，又快有准，锁舌刚刚离开锁扣的一秒，推门，下蹲，捡协议书，揉成一团塞口袋。
书房中，远程会议中断了一下，霍折寒回头看着不速之客。
钟侓一抬头，凭着绝佳视力在霍折寒电脑屏幕上看见了好多个老外高管连线。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怪他打不开电脑，原来是霍折寒的工作机。
霍折寒：“有事情？”
钟侓绷着脸：“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吃夜宵吗？”
“不吃。”霍折寒暂停了屏幕，走到钟侓面前，“口袋里装了什么？”
钟侓：“保证书。”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婚姻里必须履行义务，我保证跟卓饮保持距离。”
他这一番话坐实了自己跟卓饮有点什么。
霍折寒得到保证并不舒心，他伸出手：“那给我。”
既往不咎，多少也是个保证。
钟侓直接溜了：“写得不好，我回去重新润笔。”
弃神的屁股再次挨上凳子时，心情相当复杂，他麻木地推开一张纸，着手写保证书。
正好此时，微信响了一下，卓饮把他和宗政晖小奚拉了个群，问他要不要一起四排。
弃神暴躁回复：“不打。”
钟侓艰难地憋出两行字，痛苦，魔幻，简直像化身同人文作者写《豪门后妈》卡文，握笔的姿势像小学生。
哈，这真的是弃神应该做的事情吗？
末了，他打开霍折寒的微信聊天框，把憋出的两行字打上去。
《保证书》
我保证和职业选手卓饮保持距离，不碰高压线。
签名：钟路。
一不小心写成了弃神很擅长的赛后检讨书。
钟侓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发送霍折寒。
书房，开完会的霍折寒收到了教育家的保证书。
就这？润笔半小时？
什么叫不碰高压线？是指不做让丈夫戴绿帽高血压脑溢血的事情吗？
霍折寒回了一个字。
“嗯。”
卓饮新建的群聊叫“快来加入WN”，钟侓为保险起见，改成了“快来打麻将”，把卓饮备注改成“居委会小王”。
那天只有卓饮和小奚见到了钟侓的操作，宗政晖没见到，被小奚一形容，好奇得抓心挠肝，到底能有多像弃神？弃神转世那么像？
宗政晖打完一局就在群里@一次钟侓，发送组队链接，还发送战队的训练环境。
钟侓冷眼瞧着，这三个人绝对没想到队长拒绝的原因是——没电脑。
下午本来要训练，去了一趟派出所耽搁了，接着卓饮和霍折寒回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像样的训练。
钟侓等到十二点，霍折寒书房的灯关了，霍喻也睡在自己屋子没睡游戏室，悄摸下楼把自己关在游戏室，飞快打开电脑，宛若网瘾发作。
他创建一个新小号Dew，加了最新组队申请。
好久没有跟队友一起四排，曾经日日夜夜并肩作战的岁月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钟侓点击“准备”，四人同时出现在战备营，一时有些恍惚，再次走到今天，经历了他从未敢想的事情。
戴上耳机，调整音效，直升机绕到孤岛外围。
没有人出声，这场游戏，有期待、有检验、关于WN能否再次认可钟侓，在此一战。
就算小奚再真切形容钟侓操作像弃神，宗政晖再如何轰炸钟侓组队，卓饮再怎么拉下身段三顾茅庐，当他们拿起枪的那一刻，回闪在脑海里的标准是Abandon。
没有人能取代Abandon，但他们极其矛盾地抱有虚幻的希望，同时为自己的希冀而感到……对Abandon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惭愧。
沉默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去石阵。”
“去高山。”
卓饮一顿，改了口，“听他的，去高山。”
宗政晖咋舌，Dew的野心好大，一上来就是指挥位，原本他们这一年都是卓饮在指挥。
钟侓的是小号，但是宗政晖他们都是排名前五十的大号，三带一很容易匹配到职业选手。
钟侓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队长的位置上，带着三个人从地图南面的最高山俯冲而下横扫千军，每一次全地图黑屏都是一次猎杀时刻。
[Dew击杀了鲸鱼-Resistor]
只有公屏上击杀公告弹出时，跟在击杀后面的职业选手名字，每次出现都让WN三人心惊一次。
知道钟侓不弱，没想到他这么强，仿佛回到了当初被弃神带飞的日子。
三个人有些不适应，这种不适应并非来自于钟侓跟他们磨合不好，而是他们一年没跟弃神打游戏，是他们不适应跟弃神组队了。
“小奚，注意1……右边的小路，铛铛过来了。”
钟侓打得上头，差点把弃神的语言习惯带过来。因为RESCUE没有地图，弃神把每条路每个标志物都编了编号，对内通用。
小奚：“收到。”
他提前埋伏在草堆里，心里震撼异常，这个Dew不仅枪法厉害，预判能力也跟弃神一样。
铛铛是EAA的首发，最喜欢抄小路偷人头，他只不过在击杀公告里亮相两次，钟侓凭借刚才的红外地图分析，铛铛准备朝他们过来，走哪条路都知道了。
[MaoMao击杀了EAA-dangdang]
……
三十分钟过去，WN四存二，随着安全区缩小到倒数第二圈，剩下三个人，右上角的倒计时显示，最后一次红外地图扫描即将到来。
这个游戏的惊险之处就在于，后期有时候根本不用找人，红外线给你照得明明白白。
地图消失，谁先瞄准开枪谁就是赢家。
论开枪速度，钟侓不输任何人。
子弹充足时，不等地图消失就开枪，在黑暗中火拼，完全靠精湛的方位感，偏之毫厘就会射空。
砰砰砰，AK扫射动静惊天动地。
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灭了。
宗政晖双手离开键盘，张大了嘴巴，一共遇到三支完整顶级职业战队，七个散装职业选手，Dew一人砍10个人头，赢了。
他甚至感觉Dew有意识选择了高山出发，让他们所向披靡心潮澎湃，调动冷寂一年的热血。
相熟的铛铛立刻给他发消息问：“Dew是你们新首发？谁的小号？操作好熟悉。”
不敢戳WN的痛点，铛铛委婉地说熟悉。
何止是熟悉，就是弃神的影子啊。
何止是影子，简直是阴影！
宗政晖老实但不傻，钟侓还不同意签约，他们还没拿下，怎么能告诉别人，道：“一个朋友。”
队友语音里开始出现一些开了头但没说下去的声儿，好像谁都想说话，但又怕冒犯了谁。
宗政晖用眼神示意卓饮：“你倒是继续邀请他来打电竞啊！”
卓饮则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他老公不会同意”的神奇场面，沧桑地看了一眼老实人。
“你不懂。”
他现在寄希望于dna鉴定结果，豪门太太要是弃神的哥哥，老攻得靠边站一阵了吧？
钟侓：“傻了？继续。”
新的一局开始，钟侓又来了句：“退步了，弃神看了得诈尸。”
一句话，三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好像被班主任当众念出不及格的成绩。
……
凌晨四点，钟侓才退出队伍，“睡了。”
早上七点，霍折寒和霍喻在客厅相遇，霍喻看见霍折寒的表情噗嗤乐了。
温馨家庭模式好啊，轮到霍折寒吃瘪了吧？
只要霍折寒在家，就会记得给他叫饭，有饭吃，能吃饱，霍喻觉得生活相当美妙。
电竞大神呼呼大睡时，霍家父子最终还是两个人踏上了北欧滑雪之旅。
玩了四天，赶在中元节之前，两人返程。
霍家有在中元节祭祀的惯例，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霍折寒每年照常嘱咐一句：“今天早点睡。”
霍喻点点头，不是敷衍，也不是被迫，“我会的。”
霍折寒拍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鼓励。
又对一边事不关己的钟侓道：“明天早起，记住了吗？”
钟侓比较关心：“需要做早饭吗？”
他不做饭。
霍折寒：“不用。”
钟侓：“好。”
农历七月十四的夜晚，月亮圆圆亮亮，离满月只差一天。
霍折寒在这天容易失眠，因为霍喻令人头疼的教育问题，没办法很从容地向死去的亲人汇报他的成长情况。
今年其实有很大的进步，他用婚姻给霍喻绑定了一位卓有成效的教育家后妈，肩上可以卸一分重担。
月亮的清辉将无人打理的花园勾勒出原始蓬勃的生命线。
霍折寒鲜少地，想在花园走一走，松一松精神。
一楼二楼的灯都没开，借着月光下楼，霍喻的房门紧闭，游戏室门缝底下却透出一丝光。
霍折寒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扇门。
他下意识以为是霍喻在玩游戏，在青训营叫苦不迭，在他挤出时间带着在广袤世界玩了四天后，在中元节前夕。
几乎是带着暴怒踢开游戏室的大门，霍折寒眉眼锐利，声音带寒：“出来，我不想这里揍你。”
揍归揍，霍折寒没有毁物的倾向。
钟侓急急忙忙摘下耳机扭过头，看见表情冷得掉渣的霍折寒，脑海有一瞬间空白。
被、抓、到、了。
不是说好早睡吗？
耳机里，队友也听见了门撞上墙壁的惊天巨响，连忙问“怎么了有事吗？”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站一坐，都非常吃惊。
霍折寒没想到半夜不睡觉玩游戏的是号称“帮助数十名网瘾少年回归校园”的教育家，怒气的壳子在脸上裂掉，神色不明地问：“怎么是你？”
同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极细微的一道声线，是卓饮，很着急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那语气好像恨不得马上开车过来。
WN的队友确实很急，突如其来的意外，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失去队长的惊骇。
钟侓拿起耳机回了一句：“没事，明天说。”
基地的队友面面相觑，知情人卓饮听出了是霍折寒的声音，跟其他人做口型道：是他老公，超凶。
第一次听说的宗政晖表情仿佛见了鬼。
不能想象队长有老公的样子。
不不不，这不是他们队长，可以有老公。
钟侓退掉了游戏，回答霍折寒的话：“是我。”
一句废话。
霍折寒陈诉事实：“你以前不打游戏。”
钟侓两只手抓着耳机摩挲，换上教育家嘴脸，忧愁道：“对啊，因为……网瘾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严格来说，我这算是工伤。”
工伤？
霍折寒单手夺过他的耳机，捏紧了掂了掂：“那你的网瘾，究竟是霍喻转移给你的，还是卓饮？”
最后两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一刻，霍折寒突然将从前没放在心上的监控画面联系起来，好像就是从霍喻去青训营开始，钟侓频繁进入游戏室，原来是进去打游戏。
是送霍喻去青训营第一天，就认识了某个职业选手，开始玩游戏套近乎吗？
保证书白写了？
钟侓看了霍折寒一眼，仿佛在看不愿意承认员工是工伤的黑心资本家。
关卓饮什么事啊？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工伤。
钟侓斩钉截铁：“是因为陪霍喻戒网瘾才对游戏产生兴趣的，是工伤。”
摊开了也好，以后正大光明玩儿！
霍折寒微俯下身，似笑非笑道：“那我是不是得给你治疗工伤？”
钟侓想：可以给钱。
霍折寒拔了网线。
“防止你再玩游戏，我盯着你睡觉。”

第15章
上一个拔弃神网线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这老攻可以埋了。
钟侓心里想着，目光瞥见茶几上一个豪华家庭医疗箱，盖子上刻着超大的霍氏医疗的logo，想想医疗研究，想想非法人体实验，又默默把念头压了下去。
贤惠人设，端住。
霍折寒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道：“里面日常用药都有，下次不用网上买药。”
钟侓觉得霍折寒在嘲讽他装病，动了动嘴，没反驳，他不能跟聪明人说太多话，容易暴露自己。
他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网线你拿着，我自己去睡觉。”
霍折寒很有经验：“小孩没有网线，他就会在被窝里玩手游。”
钟侓讲道理：“我又不是霍喻！我是大人了！”
霍折寒细细打量他一眼，可能是跟霍喻相处一个月，他发觉钟侓也越来越不像个大人了，算“工伤”。
“听话，早睡早起。”
霍折寒仿佛忘记逛小花园的目的，往楼上主卧走去。
钟侓如丧考妣地跟在后面，啊，天要下雨老公要睡主卧，上哪说理去。
才十二点，哪里睡得着，不行，睡不着也得马上睡，免得发生一些睡前龌龊之事。
霍折寒也在考量，他们协议里写着分房睡，除非情急情况需要做戏，目前是他第一次提出，无关做戏，钟侓却没有赶人。
他脚步一转，去书房拿了一本书。
钟侓眼睛一亮，没来得及关上主卧的门，就见霍折寒去而复还，手里拿着一本他看不懂的英文书。
钟侓是洗完澡后，又偷偷溜下去打游戏，穿着短袖睡衣和长裤，直接钻进被窝里，占据了中间位置，炯炯有神。
霍折寒认真帮钟侓治疗网瘾，把书递给他：“睡不着可以看一会儿书，帮助静心。”
钟侓瞪着连书名都看不懂的大块头，没敢接。他英文很差，初中水平还忘得差不多了，只会一些游戏术语。
当初他听说取ID最好弄个英文，方便征战国际赛事，就想弄个拉风且酷炫的英文ID，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正好网吧旁边位置坐着个大学生，钟侓翻开他的六级单词书，第一个词，Abandon，宛若流星击中了钟侓破罐破摔的弃疗心态。
如此，按选手字母顺序排名的排行，他Abandon都在第一个。
后来，Abandon在按照选手水平排名的排行榜上也高居榜首。
野心从不掩饰。
霍折寒选的书一定很契合教育家的气质，某电竞文盲不敢接书，怕待会儿霍折寒还要跟他谈论中心思想。
“我看屏幕看得眼睛有点累。”钟侓按了按眼眶，“不想再看书。”
霍折寒：“现在知道注意用眼卫生了？我去拿眼药水。”
霍折寒去书房拿了一小支人工眼泪。
钟侓滴了眼药水，闭上眼睛含住。眼睛是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霍折寒一直在看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变红。
想戴耳机听音乐睡觉，不然总觉得耳朵暴露在危险里。
霍折寒把大灯换成小夜灯，钟侓不看的书，自己搁在膝头翻开，轻声道：“我念给你听？”
钟侓冷酷拒绝，虽然英语听力很催眠，他害怕被提问。
霍折寒耐心问：“那钟老师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助眠方式？”
对方的语气耐心温和，配着昏黄小夜灯，像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心理医生。
钟侓不由自主想起爷爷曾对他提起，自己小时候喜欢抓着妈妈的头发入睡，当时年岁少，钟侓早已不记得。
妈妈去世得太早，如果不看照片，钟侓其实没有对父母的印象了。家人照片是弃神的遗物，只有找到哥哥才能获取。
钟侓搓了搓手指，抓着妈妈的头发是什么感觉？钟侓看了一眼霍折寒茂密的黑发，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抓头发。”
霍折寒脸上闪过抗拒：“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钟侓像是找到了赶走霍折寒的办法，“嗯，不行？”
他看出来霍折寒对被抓头发这事特别排斥，程度跟心理阴影一样。
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还呆在这干什么呢？回你的书房去。
钟侓眸子清亮地控诉。
他笃定霍大总裁不会允许他老虎头上拔毛。
霍折寒看着钟侓。
钟侓也看着霍折寒。
半晌，霍折寒叹了口气，躺在床沿，“行。”
谁让他先提出治疗工伤，霍折寒一向守诺。
失策！
钟侓差点从另一侧滚下去，他光知道霍折寒抗拒被人摸头，哪能想到霍折寒妥协了会发生同床共枕这种事。
气氛都到这儿了，钟侓不摸也不好，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霍折寒的一小撮头发。
两人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谁也不好过。
霍折寒道：“我建议你侧躺着。”
盯着天花板的钟侓：“……那我也建议你背对着我。”
一时间，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这张床第一次躺两个人，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吱呀一声。
钟侓最后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格外早，手里甚至还抓着霍折寒的头发。
霍折寒依然以昨晚的姿势挨在床沿，像个应酬回来不敢惊醒老婆的妻管严。
钟侓眨了眨眼，收回手，发现自己薅掉了霍折寒两根头发。
趁人没醒，钟侓毫不自觉地把两根头发插回霍折寒发梢里。
指腹触碰到的发梢有些扎手，好像涂抹了定型的玩意儿。昨晚霍折寒给他摸头发的这一侧没有定型，手感很好。钟侓屏气凑近霍折寒的另一侧，想瞅瞅他那边是不是做了半永久发型。
没有啊。
钟侓看来看去，拨了拨，发觉霍折寒脑袋偏左一侧居然还有个小小的发旋，被旁边的硬茬子头发盖住了不明显。
再瞅瞅，接近后颈的地方也有非常小的半个，只不过这处剃了青茬，很短，更不明显。
钟侓大概明白了，霍折寒觉得是三个发旋不够严肃大众，头发浓密加上另外两个很不明显，像一簇翘起的叛逆呆毛，再稍做一下发型就看不清了。
藏得够深的，难怪抗拒他抓头发。
总是绷着脸的霍总，三个……还挺可爱的。
钟侓忍不住手痒想呼噜一下霍总的脑袋。
霍总本来也让摸。
钟侓伸手，霍折寒突然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
“干什么？”
霍折寒刚起床的嗓音更低沉一些。
钟侓松开揪住的头发，改成了捂自己耳朵：“没事，叫你起床。”
自律的霍总立刻就起来了，感觉到钟侓刚才抓的地方，表情微妙地凝滞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丢人，英俊的面庞冷着，拧开房门就走了。
钟侓第一次这个点起床，拉开窗帘，看见东方细微的鱼肚白，感慨这主卧视野真好，不愧是大户人家。
一家三口罕见的在清晨齐聚客厅出行，司机开了约四十分钟，停在一处路口，松柏两道拥出一条路，背倚青山，一条绿绸缎般的清渠蜿蜒九曲，上头架着几道汉白玉桥，往里望去，几栋亭台，几座庙宇。
钟侓迟钝地意识到，这是霍家的……家庙？
步行进去，至一堂前，钟侓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堂里供奉先人牌位，霍折寒吩咐霍喻：“给你爸你妈上香。”
霍折寒是正常音量说话，钟侓站在门槛外，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信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爸”不是霍折寒吗？
他抬眼望向里面，霍喻点燃了三支香，拜了拜，然后一支插在中间香炉，另外两支分别给了两个靠在一起的牌位。
钟侓一愣，看清牌位上的名字，一个叫霍煅寒，一个叫喻弦。
霍煅寒、霍折寒，明显是兄弟，喻弦、霍喻……结合霍折寒和霍喻过于诡异的年龄差，真相水落石出。
霍喻应该是霍折寒哥哥嫂子的孩子，而且两位去世得很早。
钟侓抿了抿唇，幸好他没有因为无知当面吐槽霍折寒十几岁就有了儿子。
这个关键信息原主一定知道，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如此说来，霍喻和他一样，从小父母双亡，只不过他有一个年轻叔叔愿意给他当爹。
钟侓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转身去看别处风景，卵石路干净齐整，偶尔能看见工作人员修剪花枝扫地，除了供奉先人的地方以及高坡上的碑园，更像个公园。
过了会儿，霍家父子俩也出来了。
霍折寒看了一眼手表：“去吃早饭。”
钟侓不知道这里还有食堂，落后一步，跟着霍折寒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霍喻也看见了，好心提醒钟侓道：“别看了。”
钟侓道：“为什么？”
霍喻：“因为霍折寒不喜欢被人盯着发旋瞧，他刚接手公司时，那些个坏蛋叔伯看不起他，一谈正事就打太极拉家常，拿他的发旋打趣说毛都没长齐。”
因为头发又多又密，两个旋的头发打架，翘起一撮头发，后脑勺总是看着不齐整。
还有开会时坐第一排，被人从后面指指点点。
十八岁的霍折寒还不像现在这样不怒自威。
那年春，哥哥嫂子出了车祸，母亲照顾天天哭嚎的霍喻心力交瘁，父亲骤闻噩耗病倒在床，霍折寒还在念大二，骤然被推到了接替哥哥职位的风口浪尖，每一步都小心谨慎，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质疑他能力的霍煅寒旧部，纷繁复杂的集团事务……像千钧万担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做错一个决策，就可能导致公司易主。
霍折寒不得不板起脸，扔掉所有会被认为“不成熟”的特质，包括他从未在意过的“发旋”这件小事。
一晃就是十年不曾改变。
霍喻跟钟侓细数那些个叔伯干过的坏事儿，义愤填膺，“你知道吗，还有人跑到我们家里故意气我爷爷，就拿着我爸妈车祸现场照片，一边哭一边形容……”
霍喻说不下去了。
钟侓心里一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钟家没有家产要争，所以除了村委会和邻居上门慰问，没有这档子腌臜事。
如果有人这样对他爷爷，钟侓一定拿菜刀砍了他。
“哪个傻逼？”
霍喻告状：“就是三叔公霍进元！这样，你下次看见他多说两句把他气死吧。”
钟侓：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霍喻说完，嘟囔一句，奇怪，霍折寒今天头发没打理？
钟侓：“……”
可能是……被抓乱了回不去了吧。
三个发旋那么酷，干嘛要藏起来。如果弃神有三个，在网吧一定更横。
早餐素而精致美味，一家三口都很能吃，光空碗就堆了一摞。
吃饱了要烧纸，家庙里有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每拿出一沓纸钱，就要登记一下，写明这纸钱烧给谁的，然后再将这账本一块烧给地府。
霍家财大气粗，霍折寒先拎走一麻袋登记好的，去专门地点烧。
接着，霍喻又拎走一麻袋。
钟侓看见老者手边还有一模一样的新账本。
“我可以烧给别人吗？”
老者答：“可以，报名字即可。”
钟侓翻开一本新的，在上面草书写下钟路的名字，除了他自己估计没人能看懂。
他除了尽点心意，也不知道能为原主做什么。
“多给点纸钱。”
老者熟练道：“要多少？”
钟侓比划了一下，觉得得按照刚才霍折寒拿走的那么多吧。
“一麻袋。”
老者把剩下两把纸钱给钟侓，道：“我得去仓库里拿，你先去烧吧。”
“谢谢。”
钟侓找到霍折寒所在的地方，默默找了个火盆投放纸钱，屋里有特殊通风设备，烟味不重。
钟侓把手里的两把烧得精光时，外面进来一个人，小声喊道：“这些是登记烧给钟侓的纸钱。”
钟侓陡然一慌，他草书都写成那样了，怎么还能被认出是原主的名字，完蛋，自己烧给自己，霍折寒要怀疑了！
霍折寒皱眉问：“给谁的？”
他老婆？
霍喻豁然站起来：“给我给我。”
他对霍折寒解释：“钟侓就是弃神的真名，没人给弃神烧，我顺便烧点。”
钟侓虚惊一场，对继子刮目相看。
熊归熊，还挺真诚。
这时候还能记得给弃神烧纸钱，全方位的氪金粉了。
霍折寒：“……”
一分钟后，老者搬着仓库里的纸钱过来，“钟先生，你要的。”
霍折寒：“你又给谁。”
钟侓怕说谎烧了等于没烧，实话实说：“钟路。”
然后补充：“我也喜欢弃神。”
这样一来，大家都以为他跟霍喻一样。
霍折寒额头青筋直跳。
怎么，网瘾转移不够，连游戏偶像都能转移？
霍喻看后妈越看越顺眼了，就是嘛，在青训营里待过几天就知道，处处都是弃神的传说，听过就会变成粉丝！
只要你是弃神的粉丝，我们就可以当兄弟。
霍折寒费解，但是又不好阻止，胸闷地看着两人烧完。
出去一早上，到家时约摸十一点，寻常人家可以开饭，也可以做饭。
霍喻钻进房间补觉，钟侓毫不自觉，也想——
霍折寒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谈谈。”
如果是霍喻听见“我们谈谈”四个字，接下来一个月绝对夹着尾巴做人。毕竟没谈拢就是挨揍。
钟侓停住脚步，回想今日有没有哪里露馅，该怎么圆回来。
霍折寒摸了一把玄关鞋柜，指腹沾了一层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钟侓：“我发现一件事，温馨家庭模式少了对你的约束。”
不做饭、不打扫卫生，都好，本来也不是豪门后妈的职责，但是天天熬夜睡到十二点，跟协议上的“树立榜样”南辕北辙，霍喻也有样学样。为了健康作息，还是得适当控制游戏时间。
钟侓：“那你的意思是？”
霍折寒：“戒网瘾第一步，增加户外活动。”
钟侓：？
霍折寒：“晚上接我下班。”

第16章
霍折寒拉开鞋柜最上层的小抽屉，里面一堆酷炫豪车的钥匙，道；“喜欢哪辆车开哪辆。”
意思是不准请司机，要亲自开车去。霍喻还不到考驾照的年纪，这些车都是霍折寒的，以往教育家有一辆固定出行用车，现在全部向他开放。
哪个男人不喜欢车？钟侓瞅了一眼，都很好，就是我不会开。
“好。”
钟侓也没有讨价还价，先答应了再说。
只是增加户外活动罢了，强身健体应当的，没压缩他训练时间就成。
霍折寒是个大忙人，跟霍喻出国滑雪专心陪玩就不谈公事，积压了一些，在家里午休一会儿便出门上班。
钟侓睡了一个回笼觉，霍喻在家他就不能用家里的电脑，得去叶羡云家里。
昨天夜里霍折寒只是匆匆一瞥加上不了解电竞，看不出他的游戏水准，霍喻再菜也能看出一二，尤其他还那么喜欢弃神。
车库里的小电驴充满了电，能跑一趟叶羡云家，再去接一趟霍折寒。
不是让他接下班吗？
他敢接，霍折寒敢坐吗？
一次打消霍折寒让老婆接他下班的坏念头。
钟侓现在的训练集中在跟队友磨合，一年过去，各大战队更新换代，该琢磨新的针对性战术了。
钟侓没提每种打法针对谁，练就是了，毕竟豪门后妈有电竞天赋说得过去，能同时拥有教练和数据分析师的技能就有点过分了。
卓饮的DNA鉴定报告也出来了，钟路和钟侓没有亲缘关系。
钟侓是意料之中，卓饮却大失所望，又问他打不打电竞。
钟侓这次没直接拒绝，只说：“我不想签你们俱乐部。”
他很感念俱乐部老板在他初露头角时的赏识和栽培，拿到世界冠军也对得起老板了，账号被卖他也没有特别愤怒，自己的意外去世确实给俱乐部造成了麻烦，但选手都买了巨额保险的，受益方是俱乐部，且俱乐部也从“麻烦”里捞了最后一笔。
换了一个身份，钟侓不想重蹈覆辙。
俱乐部如今对WN根本不重视，再从天而降一个弃神让他赚得盆满锅满，做慈善呢？
基地。
三个人碰头分析钟侓的意思。
宗政晖：“是不是有其他俱乐部出了高价？”
小奚：“那也很正常。”
卓饮道，他说的是“不想签你们俱乐部”，不是“不想签WN”。
宗政晖：“有什么区别？”
小奚都听明白了，一针见血：“肯定是听说了弃神的遭遇，觉得俱乐部不做人，人家一个豪门太太，看不上这种狗屁倒灶的小作坊。”
卓饮：“对，但是他明显还是愿意跟我们做队友的。”
宗政晖挠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解约自立门户，再拉他拉过来组队？”
合约还剩一年，违约金咬咬牙也能出，就当世界冠军那年白打了。四个人建一支新战队，齐心协力从城际赛开始打起，全国赛点跑一遍炸鱼，获得冠军后自动拥有一个职业联赛的临时席位，把吊车尾的战队PK掉，正式跻身十六个固定席位，参加秋季赛春季赛。
可是世界冠军赛那年真的要白打吗？
跟WN一刀两断，以后荣辱各不相干，弃神是WN的队长，永远地留在了WN，伴随他的是Abandon变成菜鸡的笑话。没有他们仨给压力，俱乐部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消费行为。
等他们离开，俱乐部或许会招新人，或许会把WN卖掉，弃神对于全新的WN将再无意义。
忍心吗？能办到吗？
或者，大家伙卖房卖车，凑钱把WN买下来，也不用辛辛苦苦赚名额了，直接参加职业联赛。
WN获得过世界冠军，按照联盟规定，奖励五年固定席位，价值不菲。
一想到这个数目，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就是下海也不够啊。
宗政晖目光奕奕看着代理队长卓饮。
卓饮让他看毛了：“干嘛？”
宗政晖：“你不是老自夸退役后去当小鲜肉也来得及吗？听说娱乐圈钱比我们好挣，要不你去挣点。”
卓饮：“好挣也得有门路，想挣快钱得下海，可我还是个直男。”
宗政晖：“也是。”
三个人商量一阵，得出结论，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先把到期理财取出来，别续期，最近再多开点直播，别光打游戏，注意露脸。
散会之前，宗政晖又道：“等等，好像不只是钱的问题。他老公不让打游戏哇！”
上次才十二点就踢门拔网线，分外凶残。
这种老攻只有队长那种我行我素的冷脸才能刚，可Dew好贤惠，还会陪继子戒网瘾。
卓饮：“……贤惠吗？”
宗政晖：“对我们是挺凶，但双标问题不是更大了？”
被偏爱的说话有权重。
卓饮：“……”
别提了，怎么招队友比娶老婆还难。
WN最近开直播也太勤快了，一天到晚住在多柚直播，把露露直播间的流量都分走了。
[你直播间为什么没流量心里没数吗？]
[人家都是趁热打铁每天固定时间固粉，你呢？]
[这逼粉丝涨得好快，飘了。]
[你是不是怕播多了输了要穿女装啊？]
[大家发现没，只要WN上线，露露就不上线。]
[就是怕遇到顶级选手呗，WN虽然没有弃神了，但选手个人能力不容小觑，最近他们还经常跟一个牛逼小号四排，遇到了那不是死定了？]
[信女愿吃素三天换露露遇到WN。]
钟侓：“遇不到，放心吧。”
叶羡云今天调休在家，提醒：“霍总他们公司五点半下班，你差不多该出发了。”
里边没动静，钟侓戴着耳机听不见。
叶羡云只好拉开一点帘子，戳了戳钟侓：“该下班了。”
叶羡云的脸在直播间闪过一秒，眼尖的网友立刻打字。
[这是室友吗？]
[卧槽，室友颜值也很高。]
[输两次可以室友一起女装吗？]
[狠狠赞同了！]
钟侓：“别贷款，我这不是银行。”
“下播了。”
叶羡云搭钟侓的顺风车去公司接陆自明下班，还带了两份自己做的酥皮点心和果茶。
他分给钟侓一份：“你跟霍总说来我家研究甜点，不带点成品回去，霍总会怀疑的。”
确实研究甜点了，叶羡云一个人研究，钟侓负责点评。
钟侓把甜点放进后箱，“上车。”
小电动缓缓加速，叶羡云突然接了一个家里的电话。
他以为家里来要钱，谁知这回他妈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在S市处了个对象？你小学同学张燕他妈说，张燕在你朋友圈看过你发的图。”
叶羡云眉心一跳，他甚少发陆自明相关的，就算发也是分组可见，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陆自明的存在。陆自明是副总，想通过他安排进霍氏集团的人太多了，叶羡云不想做这等讨厌的事。
张燕……张燕，叶羡云想起来了，是有次他在超市里遇见的，对方是个销售，热情地加了他微信，叶羡云大意了，没把她分到“可能跟叶家产生交集”的那一组。
所谓的图，应该是陆自明出差回来早上给他带的花束，并没有照到本人。
叶羡云承认道：“八字还没一撇，所以没跟家里说。”
叶母道：“好好好，你自己交女朋友妈也不用替你张罗相亲，好好处着，妈这边还有事，你忙吧。”
霍总公司到了，陆自明让叶羡云去办公室等他，叶羡云摘下头盔，问道：“你不上去吗？”
钟侓把头盔挂在车钩上，大大咧咧地把车横停在门口：“我就在这等。”
客户和员工来来往往的大厦门口，像霍折寒这种总裁包袱极重、连头发都要打理得齐整的男人，不得看了他的小电驴就跑？
说不定还会假装不认识，站在台阶上直接给司机打电话。
保安认识了这辆小电动，不仅没拖车，还从里面拿了一瓶冰水给他。
这大热天的。
钟侓来得准时，霍总下班也很准时，等了三分钟就看见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影走出来。
霍折寒站在台阶上，俯视下方的小电动，没动。
钟侓戴着一个蓝色头盔，敲了敲另一个红色头盔，催促：“快点，这里不能停车。”
霍折寒的西装坐了一整天办公室都没皱，坐电动车就不一定了。
“那么多车怎么不开？”
钟侓：“现在是温馨家庭模式，油价上涨，电动合算。”
霍折寒决定马上添置一辆新能源。
小电驴后座空间不大，而霍总人高马大，实在不想入座。
钟侓按了按喇叭。
霍折寒闭了闭眼，顶着周围人诡异的视线，走到钟侓旁边，撑起最后的倔强：“我开。”
钟侓唬他：“你有摩托驾照吗？交警要查的。”
其实自己也没有。
霍折寒：“……没有。”
他很忙，又不玩飞车，哪里会多此一举考摩托驾照。
钟侓：“那只能我开。”
霍折寒败下阵来，命令道：“蓝色头盔给我戴。”
钟侓：“不行。”
霍折寒绷着个脸，长腿一跨，帅气上车。
好在脱离了霍家大厦范围，戴上头盔就没有人认识他们了。
快到别墅区时，电动驶入辅路，突然后面传来几声喇叭，以及摩托车低速行驶的轰鸣。
钟侓以为他要超车，往旁边让了让，脾气很好，然而对方并没有超车，反而凑了上来，跟他们保持匀速，摩托车身十分酷炫，且新。
“这不是霍总吗？”一道带着揶揄的声音传来。
霍折寒听出了是损友的声音，感觉今天不宜出行。
陆擒算是他发小，两人都接手了家业，业务上有许多合作，秘书们也熟，上次给汪群他们安排工作，秘书互相打个招呼，汪群他们就去陆氏大楼当保安去了。
想到这个忙，霍折寒没办法摆个冷脸，尤其对方骑摩托还带崽。
两边的车速都放得很慢，陆擒主要是带宝贝儿子兜风，小崽子放在身前，有固定支撑，还有迷你头盔。
“这是你霍叔叔，前面那个是他老婆，钟路叔叔。”
小崽子双手费劲儿地扒拉开护目镜，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大声喊道：“霍叔叔好，钟侓哥哥好！”
这么一叫差辈儿了，霍折寒纠正：“是钟叔叔。”
“钟侓哥哥好！”
霍折寒放弃跟一岁半讲道理，跟钟侓介绍道：“旁边那缺心眼叫陆擒，陆氏集团的总裁，和他儿子蹲蹲。”
钟侓被小崽子叫哥哥有些心虚，感觉被童言无忌看破了身份一样。
偏偏他就是很招小孩子喜欢，耳边一连串的“钟侓哥哥”。
两边的总裁用车档次差别太大，霍折寒这辈子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把钟侓介绍给自己朋友。
愈是这样，钟侓开得越慢，霍折寒愿意上车是他没想到的，他怕明天还得接，干脆利用这辆摩托，让霍折寒刺激受大一点，看看小电驴到底有什么好。
霍折寒：“这边没交警，让我开。”
钟侓十分□□：“不行。”
霍折寒很想甩开摩托车，往前靠了一些，贴着头盔道：“让我开。”
钟侓耳朵一痒，连忙按了刹车。
好好说话不行么？
好好说话你能答应么？
没办法，弃神耳根子软，最怕枕边风，霍总一下子得逞，下车跟钟侓换位置。
他们一停，陆擒也把摩托车停下来，帮儿子把护目镜重新戴好，免得灌风。
钟侓还没上车，小崽子又扒拉开被他爸戴好的护目镜，热情邀请：“钟侓哥哥！坐我爸爸后面！骑摩托哦！”
霍总：“……”
陆总：“……”
小崽子搞事情有一手。
闻言，两位总裁以老死不相往来的速度开入不同岔口。
霍折寒开着朴素的电动车回家，钟侓下了车，一边解头盔扣子一边问：“还有下次吗？”
霍折寒哑然：“……没有。”
这次是遇到了带崽的雄性，下次要是遇上想撬墙角的单身雄性，钟侓真上了别人宝马车怎么办？
明明他也有很多宝马。

第17章
钟侓拔了钥匙，打开后箱，拎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尝尝。”
打一棍子再给一甜枣，贤惠不？
教育家好久不曾下厨房，霍折寒有些意外：“你做的？”
钟侓强调：“我跟叶羡云一起做的。”
吃完觉得好吃能给钱就更好了。
霍喻被奶奶接到老宅去住几天，因为老太太过于溺爱霍喻，霍折寒跟她有协定，在钟侓实施温馨家庭模式期间，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插手，包括找钟侓谈话。
听说霍喻网瘾有所改善，老太太旁敲侧击了霍折寒的意思，儿子一松口，立马就把孙子接到身边，怎么看都觉得瘦了，肯定是让后妈饿着了。
霍喻不在家，教育家又有借口整天溜出去放假，霍折寒委婉道：“你跟叶羡云待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钟侓反问：“你跟陆自明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吗？”
霍折寒：“我那是工作，而且也不在一层办公室。”
钟侓食指弹了下点心盒：“我们也在认真做研究，只是地方没有霍总大。”
再废话就别吃了。
霍折寒吃瘪，感觉教育家现在完全是一个反面教材。
当晚，他在书房工作完，下楼一看，果然又抓到教育家在游戏室打游戏。
霍折寒：“上楼睡觉，每天打游戏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
钟侓下意识想顶撞豪门大家长，忽然眼珠一转，老老实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规定是规定，他可以阳奉阴违，表面上满足一下霍总膨胀的管理欲，毕竟人家是个管理上万员工的大总裁，看见家里秩序混乱，是一种对他能力的挑衅。
霍折寒又不在家，怎么知道他一天怎么过的？在家里被约束，出门不就好了？
钟侓现在有了想组建战队的初步计划雏形，他得趁这段时间多赚点钱，能省则省，多借住霍家一段时间。
既然网瘾被霍折寒发现了，对方也没有其他怀疑，钟侓心态有些微妙的改变——重生太玄乎了，聪明人如霍折寒也想不到。
他一开始想跟霍家划清界限，但霍折寒老是支使他干着干那的，他付出了一定劳动，应该享受好处，比如拥有豪门太太的身份，在组建战队时更容易拉到投资。
他跟卓饮说不签俱乐部后，他们应该有所动作，总不能自己这边什么也不出吧？
最坏的结果就是霍折寒不答应他组战队，谈不拢，那就一拍两散离婚。
霍折寒瞧着钟侓的样子，觉得他不真心，拿他无可奈何，除非是像……“你老公在家吗”那种极端情况，否则霍折寒不愿意拿协议内容压人。
“别阳奉阴违，我会监督你。”
钟侓：“嗯嗯嗯。”
有种别去上班。
霍折寒站在一旁，盯着他把游戏退出。
钟侓爽快退出，不是认怂，是因为他晚上还有事。
叶羡云帮他取了一个非常吸粉的直播间名字，流量节节攀升，所以钟侓把叶羡云视作运营经理。
前些天，叶羡云帮他接了一档《主播新星访谈》，是多柚直播官方策划的多人连麦直播，将近期势头猛的新主播召集起来，安排一个主持人采访。
参加访谈不仅有酬劳，官方还承诺给一波流量推广。
八点半开始，就算霍折寒不来，他也是要躲进卧室反锁，用手机就能连麦。
霍折寒见他配合，神色缓和一些，刚想回屋，发现钟侓只退出了游戏，没关电脑，摆明了晚上还会偷偷下来的意思。
他按住鼠标，点击设置最早重启时间，却不知怎么，把一个最小化到任务栏的软件调动出来。
多柚直播。
钟侓很小心，没有在家里登过直播账号，是霍喻的残留设置。霍喻经常在一局游戏匹配间隙，见缝插针地打开多柚软件，观摩弃神的操作集锦。
根据大数据推送，霍喻的软件首页都是游戏相关。
八点二十五分，现在首页推送栏是《主播新星访谈》，小字“游戏主播露露、萌仔、老灯赶海……做客。”
美工把五个主播的照片p成一排，中间那个戴口罩的……化成灰霍折寒都认识。
现在主播带货特别火，包括霍折寒公司地部分产品也有请主播推广，但霍折寒万万没想到，教育家……也变成了一名光荣主播。
播什么？外语还是心理健康。最近教师改行当主播也挺火。
霍折寒想象中是教育家开义务讲座，给广大青少年做心理疏导，减少开学综合征，共创美好校园。
实际点进去在钟侓图片介绍里看见【鬼才游戏主播】六个字。
“……”
行吧，也不意外。
八点三十，访谈准时开始，五个主播和主持人各就其位，屏幕上出现六个拼凑的画面，钟侓的背景墙是卧室。
弹幕刷得非常快，各家粉丝倾巢而动，生怕在访谈过程自家主播热度不够，失了面子。
唰唰唰，鱼龙混杂的弹幕霍折寒懒得看，一键屏蔽，专心看钟侓。
但还是不断有飞机火箭等特效飞过屏幕，主播礼物PK榜如火如荼。
霍折寒想了想，无师自通，给钟侓送了一个航空母舰。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余额不足，请先扫码充值】。
霍折寒忘了自己很久没给霍喻发零花钱，只好掏出手机先充了五万。
很好，变成了榜一大哥。
钟侓流程熟练，以前经常跟队友一起参加访谈，主持人老是爱问游戏之外的事情，钟侓懒得回答，卓饮答得比较多。
为生活低头.jpg
钟侓打算建战队之后就把黑历史直播间关了。
跟他一道连麦的有美食、赶海、萌宠，只有两个游戏主播，打的类型还不一样。
主持人不可能深耕各人的赛道，而是问一些主播通用问题，比如直播时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跟粉丝说句心里话。
主持人先是拉了一会儿家常，等热度飙升：“有对象吗？”
美食主播：“没有。”
赶海主播：“有的有的，我老婆经常出镜。”
萌宠主播：“有一个共同铲屎官。”
游戏主播：“终极寡王一个。”
钟侓：“……算有吧。”
主持人：“有对象的分别是什么职业，他们支持你当主播吗？”
支持不支持？一到镜头前，那肯定是都支持。
赶海主播：“我老婆是教师。”
萌宠主播：“我老公在央企。”
都比较拿得出手。
轮到钟侓。
霍折寒坐在电竞椅上，宛若在开股东大会一样，神色肃穆，听人发言，不置可否。
大总裁，职业没给钟侓丢人。
钟侓：“我……他……卖中美联合研发的保健品。”

第18章
“销售是吗？”
主持人担心钟侓借机宣传产品,急忙接过了话头，“看来家属们不管什么职业，都能理解我们主播。”
霍折寒看不见的弹幕上,此时刷疯了。
[露露怎么这么实诚？都不包装一下。]
[他包装了啊，中美联合研发，多高级，狗头。]
[哪怕说成“从事医药行业”哈哈哈哈我家露露有实力就爱说实话。]
[露露,踹了那个微商我养你啊！]
[草，露露什么时候有了个土豪粉？这一会儿时间刷成榜一了。]
去北美出差一个月签了数份重大联合研发项目的霍总,扪心自问，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霍氏集团旗下的旗下,子公司的子公司，确实有涉猎保健品。
背靠霍氏集团这个招牌，除了总部攻克医学难题，子公司很难不去赚一些补肾补钙补脑的钱。
说的也不算错，但是听起来就是不得劲,在钟侓心里,他远赴北美一个月，好像没什么好印象？
霍折寒刷航空母舰的手微微一顿。
不好好回答问题，扣掉一艘。
主持人接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
“直播是副业还是主业？”
“副业。”
霍总：一艘。
“有没有希望跟哪个主播互动？”
“没有。”
霍总：两艘。
主持人收到后台的消息，来了个大老板，只要是钟侓回答问题，对方就给刷航空母舰。
今天所有的礼物主持人都有提成,于是忍不住逮着钟侓多问了两句。
钟侓每次以两个字回答,毫无诚意。
主持人：“假设,我说假设，我们今天没有这个礼物开箱环节。但成为百万粉丝的主播后，多柚直播会帮你们办一个线下见面会，畅想一下，你们觉得会收到粉丝的什么礼物？”
“我的话，可能是手写信吧？因为我喜欢读粉丝来信。”
“我不收粉丝的礼物，只要他们来看我直播就好。”
“线下见面，不用带礼物，带个塑料桶，我带你们去赶海！”
“……”
大家都非常矜持，知道不能借机索要礼物，要么说不收，要么说礼轻情意重。
霍折寒好奇钟侓想要什么，对方还从没有向自己要过东西。
钟侓：“没有问题可以不问。”
主持人：？
敲，她水内容被发现了？可是你的土豪粉真的很有钱。
钟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弹幕上全是[女装]。
抬起眼，冷冷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见面会，不办。”
终于到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拿起一台手机，下拉礼物榜，“今天的超级新星粉可以问主播一个问题。”
话筒给到每个主播的榜一。
钟侓警惕地皱起眉，平时自己直播间起哄可以，如果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说女装，他回去就把直播间关了。
还没轮到他就开始感到丢人。
前面几个主播都问完了，轮到钟侓的榜一，他这时候才发现榜一是个新面孔，ID没见过，很中二，叫“怺芣倣棄”。
“怺芣倣棄”拒绝连麦。
霍折寒不知道有这个环节，榜一才能有的名额，对他而言并不珍贵，别说问个问题，他一句话，钟侓还能接他下班。
匿名有什么好问的。
“怺芣倣棄”开始打字。
钟侓盯着对话框，片刻后，跳出一句话。
【再回答一遍你老公的职业。】
钟侓抿了抿唇：“就……卖保健品啊。
”
就是问一百遍也不可能爆霍总职业的，那跟爆自己马甲有什么区别？
霍总最后的倔强，碎了。
[哇，露露真的有老公！]
[露露你糊涂啊！怺芣倣棄花钱给你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你好歹也说个健康专家吧！]
[怺芣倣棄是真爱粉。]
[发现没，其他问题都是两个字往外蹦，冷酷无情丝毫不把粉丝当爹，一问到他老公就开始不好意思。]
[语气都不一样，黏黏糊糊，酸了。]
直播访谈结束，钟侓看了一下后台，扣去平台分成，今晚分到他手上的打赏还有十几万。
这不比霍折寒大方？
难怪有些豪门太太也出轨，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老公不给家用。
钟侓上辈子也有土豪粉，无论对方打赏多少，他都不会去私聊，这辈子也一样。
这些钱下个月才能交税提现，钟侓看了看，就关上后台，改成看近一年的比赛录像带。
微信震动了几下，钟侓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管家给他发消息。
【霍氏披露新项目，胃病患者福音。】
【从霍氏医疗与美国合作，看未来医药研发领域成就。】
【霍氏集团有多牛？看完这个视频你就知道了。】
【再次斩获20项医学专利，国外看了都望尘莫及！】
……
全是公众号文章转发。
-钟侓：？
-何免：您近期可能要陪霍先生应酬，钟先生可以适当了解公司运作，以应对社交话题需求。
-钟侓：OK
笑死，他又不跟豪门太太团喝下午茶，了解那么多干嘛。有空不如多看两场比赛。
管家也很不理解，为什么霍总突然让他给钟侓普及一点集团常识。
霍折寒退出了直播，点击钟侓的头像找到主页，顺便给霍喻打了个电话。
“多柚账号给我用，你以后别登了。”
发现钟侓的副业，但霍折寒不打算摊牌，他直觉钟侓有什么瞒着他，或许通过这个账号，能发现蛛丝马迹。
霍喻不明所以，不过创建一个新号的事，他在奶奶家吃好喝好，懒得思考：“好。”
霍折寒：“早点睡。”
“咚！”
霍喻：“怎么了爸？”
霍折寒声音很冷静：“撞到水杯，没事。”
【输一局穿一次女装】
霍折寒把这个标题看了三遍，两道剑眉拧起，好像要杀人饮血一样。
玩这么大？
输过几次了？
霍折寒莫名觉得某样重要东西被人觊觎了，瘫着一张阎王脸，点进最近一个录屏，从乌央乌央的弹幕里发觉，钟侓这么久还没输过！
不仅没输，口气还很狂，放话永远不会输，粉丝受刺激了，非要蹲到他输，粉丝粘性领跑全球。
开直播的钟侓总是一脸冷酷，像是一只生人勿近的小刺猬，为了捡点果子不得不到人群中去，奶凶地竖起尖刺，扎起落在树下的大苹果。
这是钟侓的另一面？不，钟侓这段时间在霍家也展示了另一面，在互联网暴露得更加彻底罢了。
有点可爱，谁看了不想送一卡车苹果？
霍折寒对游戏了解不多，只能看出钟侓打得比霍喻强，他试图从弹幕言论分析钟侓的水平。
[你就炸鱼塘吧，遇到职业选手就知道哭了。]
[这厮运气太好，但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稳住！我们能赢！]
[WN怎么还没来收拾他？]
弹幕上全是嘴硬粉丝的自我安慰式唱衰，霍折寒不知弯弯绕绕，以为钟侓的水平在职业选手之下，目前是还没遇到厉害的。
霍折寒太阳穴突突跳。
钟侓要是输了怎么办？
霍喻期末考七科加起来不到二百五，霍折寒都没这么愁过。
想看，但只想自己一个人看。
当晚，霍折寒睡眠质量不佳。
生物钟让霍折寒六点半准时起床，他踱步到主卧门前，站定了一会儿，垂下眼睫，下楼去跑步。
早上公司没有事情，霍折寒没去上班，恰好霍喻不在家，难得有二人世界。
七点一刻，霍折寒跑完步在餐厅看书，教育家在睡觉。
八点一刻，霍折寒花园浇花，水管喷出的细雾里笼了一道彩虹，教育家在睡觉。
八点三刻，霍折寒继续看书。
九点三刻，霍折寒打开吸尘器，将快要生出蜘蛛网的客厅打扫一遍。
十点半，霍折寒将冰箱里的过期食材扔掉，并打电话订了午餐。
教育家还在睡觉。
想在早上看见他，不可能的。
十一点，霍折寒返回书房，拟定作息计划表。
直播完是不是又玩游戏到凌晨三点？只盯了一个晚上，显然对钟侓来说毫无作用。
霍折寒推门进屋，看见睡得香甜的钟侓，在原地站了五分钟，狠心把人叫醒了。
钟侓正梦见一局游戏打到关键处，千万不能输，输了就要穿女装，全神贯注神经紧绷，突然间霍总踢门而入，二话不说拔掉了他的网线，像握着一柄杀人的剑，冷冷道：“你输了。”
游戏人物失去控制，站在荒野上，被扫射成了筛子。
露露，输了。
弃神惊出一身冷汗。
一睁眼看见霍折寒黑无常一样杵在床边，脑门立刻搓火，一拳过去打在他腰间。
霍折寒反应极快，强劲有力的掌心包住他的拳头，化解力道顺势制住手肘，一握一抓，钟侓撞在了他身上。
钟侓街头打架时，霍折寒还在读高中，谁有经验还用说？钟侓毫无犹豫一头撞过去，还能活动的手指缠住霍折寒的衬衫，双腿一蹬，想把霍折寒撞到对面衣柜上。
霍折寒被撞得后退一步，伸手一捞，托住了钟侓，免得他掉下床。
“发什么癔症？”
钟侓出了一身汗，再被这一句一激，清醒了。
只是个梦，没输。
霍折寒的衬衫被他抓得皱巴巴，钟侓抬眸瞧了一眼，发现扣子崩了一颗，自己手指还探进去抓到了皮肤？
钟侓抹了把脸，在指甲缝里看见一点点淡红色的皮屑。
真的抓伤了？
“你没事吧？干嘛突然进我房间？”
霍折寒被刺猬划了几道口子，有苦说不出，把作息表拿出来：“看看。”
钟侓扯下纸张，漫不经心一扫，清亮的瞳仁猛地变深。
操，怎么会有人24岁了还有作息表，又不是高中生！
八点起床，十二点前睡觉，每天最多只能打两小时游戏，周末适当增加。
两小时！光直播都不够用！昨天还说给三个小时呢？
一天缩短一个小时，三天后是不是不让人打啦！
钟侓臊着眼，“不要。”
霍折寒：“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天天日夜颠倒，三餐混乱，钟侓都没发现自己这一个月瘦了吗？
而且，正常家教都是在早上给霍喻辅导作业，睡这么晚，两人时间线还凑上吗？他已经体贴地留给钟侓两小时的时间干副业。
钟侓想起上辈子人怎么没的，知道好赖，中气不足，但还是不服：“凭什么，管我比管霍喻还严，我又不是你儿子。”
霍折寒被堵得没了话，确实，他对霍喻都没有严格要求几点起，而是给了足够时间让后妈管教。
但是……他能揍霍喻，能给霍喻找后妈，他能同样对待钟侓吗？
霍折寒果断卖了儿子：“你也可以这样管霍喻。”
家庭地位就是这样的，霍总作为出钱的食物链顶端，有资格要求钟侓的工作时间表，并赋予钟侓把霍喻按在地上摩擦的权力。
钟侓垂着眼，睫毛扫下一片阴翳，下意识想跟昨天一样阳奉阴违。
试问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如何能管到一个小主播一天打几小时游戏呢？
他敷衍道：“行行行。”
大不了就是每天早上八点起床打个卡，也行吧，吃个早餐继续睡，还不挨饿。
霍折寒捏住钟侓的下巴，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道：“霍喻不在家，你下午跟我去公司。”
钟侓猛地瞪大了眼，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
霍折寒：“吃完饭就去。”
钟侓脑袋上腾地起了火。
霍折寒还投入一颗重磅炸弹：“别逼我搬到主卧监督你。”
完全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钟侓：“哦。”
霍折寒空等钟侓一早上的气微微出了些，打扫完卫生后身上有些汗，便上楼去冲澡。
钟侓余光看着霍折寒消失，豁然起身，冲向车库，把小电驴开出来。
这豪门太太他不当了。
他有叶羡云家的钥匙，此时此刻叶羡云上班不在家，钟侓打电话跟他说了声，便去他家呆着。
外面太热了，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钟侓躺在叶羡云的木制长椅上，看着斑驳了的天花板发呆。
真是的，刚决定利用一下豪门太太的身份。

第19章
霍折寒洗完澡，拿起吹风机，修长的手指穿过发间，胡乱地甩着水珠，他漫不经心回忆教育家听见作息表时的神情，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跟他通知霍喻“你有后妈了”时一样。
二十四岁了还跟霍喻一样把不乐意写在眼睛里，喜怒明朗。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似乎就是从他意外在监控里看见钟侓和霍喻鸡飞狗跳吵架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心理学上说，一个人在同一个环境里生活，接收到安全感后，就会慢慢暴露原先的性格。
钟侓提出的温馨家庭模式，在刨除了家政、厨师、司机，消除阶级差距，被他挡住了婆媳接触后，是否他本人也融入了这个家庭？
霍折寒觉得这样的钟侓挺有意思，不像个照本宣科的教育家，不像他高薪聘请的员工。他手底下员工千千万，如陆自明、何免，他不缺优秀员工，不需要教育家每天汇报霍喻的一言一行，像程序写好的后妈模板。
因此，即使每天早上都看不到钟侓，饭要自己订，地要自己扫，霍喻的教育情况有所改善，霍折寒仍然默认将温馨家庭模式继续下去。
拇指扣动吹风机的开关，嗡嗡震动声停住。
霍折寒看向镜子，发现自己走神吹得几处头发翘起来。
固定造型洗完会微微凌乱，往常他都要对镜吹，压一压打架的头发，使它们保持列队整齐。
霍折寒伸手去拿定型水，指尖触碰到瓶身时，顿了顿，收了回来。
定型之后发梢会变硬。
摸着不舒服。
霍折寒打开衣柜，挑了一条烟灰色九分西裤，上身白色短袖，配色柔和，不像上班开会那般严谨。头发微湿，翘起的一簇有些晃荡，往下渐短，到后颈时只留一层青茬，被末端的半个旋儿中和了干练。
小腹上被钟侓抓了两道红痕，温水淋湿后末端泛红，像猫挠似的。
霍折寒第一次被人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原因竟是因为叫老婆起床被挠。
十一点四十分，酒店送餐过来。
霍折寒亲自把碗碟摆好，等钟侓下来。
据他观察，钟侓吃饭跟霍喻一样准时。
霍折寒在餐桌一侧坐到了十二点，别墅里除了他没出现第二个活物。
他上楼去敲主卧的门，半晌没人应，一推，还是早上他进来时的样子。
教育家，跑了。
监控画面显示，他一上去，钟侓就开门骑电驴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热天出门，甚至都不肯开他新买的新能源汽车。
霍折寒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收紧了下，闭了闭眼，给钟侓发微信。
“回来吃饭。”
不吃饭跑到哪里去了？真不看自己最近瘦了多少吗？
霍折寒出差之前，教育家的脸蛋还比较圆润，回来之后下巴都尖了，从模样到神色都走冷酷路线。
他注意到自己第二次出差，霍喻进青训营那周，钟侓天天在家打游戏吃泡面，泡面能有营养吗？
这也是霍折寒排斥钟侓打游戏的缘故，跟霍喻一样，一玩起来饭都顾不上吃。
霍折寒沉着脸坐在客厅，一直到下午一点，司机来接他上班，钟侓连微信都不回。
司机战战兢兢地打开门，谁惹老板生这么大气，看样子连午饭都没吃，直接气饱了。
嘭——车门关紧，舒适的冷气缓慢流动。
霍折寒倚在背垫上，压着后脑勺的头发，如同压着心底一处休眠火山。
教育家无故离岗，合同上说扣多少钱来着？
司机目视前方，试探着问：“明天下午去接霍少爷回来，要叫钟先生一起吗？”
秋季开学霍喻就初三了，毕业班比其他年级早上课半个月。
霍折寒：“不用。”
爱旷多久旷多久，按协议扣钱，不出三天就能把钟侓副业赚的钱全赔进去。
……
钟侓吃完最后一口红烧排骨味的泡面，把泡面桶放在一旁，打开直播间。
副业多赚钱，离婚有底气。
但他心情不好连粉丝都看出来了，经过昨晚的访谈，粉丝都知道他有老公了，弹幕一水的“露露跟老公吵架了？”
钟侓：烦死了。
氪金榜上的粉丝进直播间，ID会亮一下。
钟侓看见自己榜一的那个火星文亮着，刚刚上线。
钟侓给火星文套了个房管权限，既能让对方帮忙删掉不合适的弹幕，也能让对方感受到氪金带来的权利。
[没反驳？看来是真的吵架了？]
[是因为访谈说他是卖保健品的吗？]
[心眼好小，踹了他跟我过。]
[我把民政局搬来了，露露快原地离婚。]
……
一分钟后，风向突然变了。
[冲动是魔鬼，离婚要三思而后行。]
[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过来人建议：别离！]
[大哥大哥别禁言了行不行！我不劝离了还不行？]
[号不要了，怺芣倣棄你是大清来的老僵尸吗？这年头离婚都不能提了？]
[@怺芣倣棄你要不是卖保健品的说不过去。]
[笑死了，禁言理由：挑事。]
[怺芣倣棄不可能是露露老公，哪有一边生气一边给老公套房管的。]
[确实，露露老公一看就是抠门男，我看见好几次露露吃泡面。]
钟侓没看弹幕，直播一局就退出了，WN邀请他一起四排。
他们四人磨合水平慢慢恢复到上辈子，有好几次小奚直接开口叫他队长，反应过来又沉默了。
六点，叶羡云下班回来，钟侓刚好结束训练。
叶羡云喜欢自己炒菜，家常小炒色香味俱全，就着他泡的酸萝卜一起，特别下饭。
钟侓帮忙洗菜，道：“我决定跟霍折寒离婚。”
叶羡云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道：“那就离，你可以先住我这儿。”
钟侓：“等下个月直播的钱取出来，我租个两室一厅，你也搬过来。”
“嗯。”
钟侓郁闷道：“离婚应该不麻烦吧？”
叶羡云拌鸡肉丁的动作一顿，原来像钟侓这样洒脱的人，离婚也会心情不好。这时候是不是要出去散散心？
“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要不你跟我一起？我们那边比较凉快，适合避暑。”
钟侓：“你爸妈叫你回去的？”
叶羡云：“对，我爸腰不好，我陪他去医院看看。”
钟侓知道不该随便怀疑叶羡云的家人，但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答应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有他在，总不能吃亏。
叶乐云那种骗钱的弟弟，他一次能打十个。
钟侓失联第三天，霍折寒后知后觉，对教育家的行为重新定义：离家出走。
难以置信，同样是戒网瘾，霍喻没有离家出走，后妈离家出走了。
谁的网瘾更重，可见一斑。
这是，医者不能自医？
这天，霍总开完会，把陆副总留下，等人都走光后，开口问：“钟路在叶羡云家当电灯泡，你没意见？”
陆自明：“我哪敢有意见。”
霍折寒扔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微沉：“可以有意见。”
陆自明打太极：“阿云回老家了，意见保留。”
怎么，总裁夫人自己不去接，还想让他当恶人？绝无可能，他要在阿云面前保持温和包容的形象，争取早日见家长。陆自明大概明白叶羡云家里的复杂情况，其实他都不介意，他们不疼叶羡云，交给他来疼。
钟侓在叶羡云出租屋，他就不方便去。而叶羡云又热爱做饭，每天都要回去用他的小炒锅，陆自明觉得跟总裁夫人同桌吃饭不太合适，毕竟听说霍总在家也只能订餐，痛失老婆亲手做的饭菜&#215;3。
“钟路也去了？”难怪这两天没有直播。
陆自明颔首，知无不言：“对，晚上八点，S市北动车站。”
今天回来，你最好去接走。
霍折寒沉吟：“你顺路吗？”
陆自明听出言外之意，如果自己去接叶羡云，霍折寒就顺路去接一下钟侓。
“当然。”
霍折寒看了一下表，吩咐秘书：“跟杨总的通话改到明天。”
陆自明出去前听到了这句话，心头蒙上淡淡的疑惑。
知道霍折寒和钟侓协议内容的人并不多，满打满算只有几个人：霍折寒、钟侓本人，陆自明、管家何免，以及嘴严的秘书。
毕竟要瞒着偶尔精明的霍喻，连霍家老太太都瞒在鼓里。
陆自明听到霍总找钟侓的第一反应是——
你老婆不是雇来的吗？
也要哄吗？
谁见过霍折寒放低身段哄合作方？
打钱也没办法解决的事情，那得多严重？
还是霍折寒假戏真做，把人放在心上了？
有点像，不确定，再看看。

第20章
霍总苦守空房的三天中，第一天钟侓跟叶羡云回他老家，本来是早上八点的动车，考虑到钟侓起不来，叶羡云改签成前一天晚上九点，在动车上睡一觉，翌日清晨就到了叶家所在的城市。
空手前去似乎不好，钟侓去买了两箱牛奶一箱苹果，叶羡云会开车，在市里租了辆车，钟侓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心想要是叶家搞什么幺蛾子，这两样东西他送敬老院也不留着。
叶家在镇上，临街一栋狭窄的小楼，格局一厅一室，楼梯在中间，厕所在楼梯转角下面。
一楼没有门面出租，客厅就当成了厨房，穿过狭道，后面那间就是叶羡云的卧室，窗户外搭了个违规雨棚，几乎把光线都遮住了，后门打开就是马路。
这种格局，讲究一些的人家，一楼不住人，当杂物间用，而叶家长子住一楼，父母和次子住二楼。
钟侓没上去，光是看楼梯的拖鞋摆放就知道，上面又干净又明亮，装修年代不同，窗户材质都跟一楼不一样。
叶羡云的卧室铺六边形红砖，老式外推木窗，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收拾得井井有条，因为他长期不在家，杂物把其他空间堆满了。
钟侓：“你怎么不住二楼？”
叶羡云认真道：“因为我出生的时候二楼还没装修，我和爸妈都住这间，初中的时候二楼装修，我住校就没搬。”
夏天炎热，窗外的雨棚挡住光线，给没有空调的小居室带来一点凉意。
大城市的蜗居打工人喜欢回乡下住大房间，叶羡云这间还不如S市的小卧室。
风扇吹了一会儿，叶家人才回来，看见钟侓，楞了一下问：“阿云，你朋友？”
叶羡云：“是的，爸不是腰疼么，我担心要住院，自己一个人架不住爸爸，叫他来帮忙。”
叶父是个中年壮汉，叶母电话里把腰间盘毛病描述得很严重。
“叔叔阿姨好。”
叶母看见钟侓买的牛奶，笑容也热情了一些：“哎哟，长得真俊。”
“你俩都是好孩子，走走走，今天不在家里吃，你难得回来，去外头吃。”叶父抄着腰，豪爽道，“福贵酒楼，阿云喜欢的。”
一个细皮嫩肉的小胖子从外面进来，大声喊了句“哥，你回来了！”
钟侓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叶乐云，挑了下眉。
小胖子也看见他，无端生出点敌意，绕着叶羡云道：“哥，你给我买了什么？！”
叶羡云：“练习册，你高三了。”
叶乐云个子接近霍喻，体重估计要多三十斤：“真没劲。那嫂子有没有给我带东西啊？”
陆自明倒是想，被叶羡云拦住了。
“别乱叫。”
叶父提议出去吃饭，看起来很高兴儿子回家，钟侓说自己晕车，要睡一觉。
他不太习惯参与一家人的场合。
叶乐云：“别睡我的床。”
叶羡云拍了他一下，道：“你将就一下我的床。”
钟侓不挑睡眠环境，反正不去吃饭就行。
叶羡云开车把一家人热热闹闹接走，周围邻居看见叶羡云，熟练地夸老叶有福气。
钟侓在昏暗的小卧室里，开启电竞大神的补觉。
瞧，真正的王者在哪里都能十二点，唯独在豪门不行。
他没第一时间提出离婚，一来是要陪叶羡云回家，二来，因为作息表离婚岂不是很幼稚？正确流程应该是：被强制作息-说明观念不合-冷静思考三天-提出离婚。
这一套流程成熟多了。
后天回去就离婚，离婚协议书已经在便签里保存很久了。
钟侓在新环境睡得不深，大约十分钟，突然有两个大婶子在雨棚外面边洗菜边唠嗑，看着叶家人都上车去酒楼，以为里面没人，嗓门很大。
“嗐，老叶也真舍得，让阿云那孩子去当上门女婿。我儿子要这么优秀，我舍不得，省吃俭用也得给他买房子娶老婆。”
“谁让人家两个儿子呢，出去一个留一个。”
一道声音粗，一道声音细。
粗大婶的观念比较古板，道：“不都把长子留在家里的？何况大的比小的优秀那么多。”
细大婶道：“上门女婿也不错，我听说今天相亲的那姑娘，家里好几个厂子，家产几千万，说不定哥哥高兴得很。”
粗大婶压低声音：“那可不能这么比，听说那姑娘身体差没法怀孕，她爹又只有她一个，所以给她找个入赘的照顾她。我上次听阿云姑姑说漏嘴，两口子打的主意是让哥哥入赘，两人没法生孩子，女的也没兄弟姐妹，那家产不就给弟弟的后代了？有这么一个大饼画着，弟弟谈婚事也简单。”
细大婶惊讶：“姑娘爸爸也没那么傻让吃绝户吧？”
粗大婶压着抽水泵，清水哗啦啦涌到塑料桶里，道：“所以说还是得阿云去啊，阿云心眼好，长得俊，名牌大学毕业，小学起就会做一家人的饭，一放假回家我就看见他在做家务，那饭香得……哎，谁跟他生活在一起谁舒坦，日久见人心，姑娘不得迷糊？就是她爸也得迷糊，年纪大了厂子交给谁？你说。”
叶羡云心是好的，但叶家不是，将来叶羡云跟姑娘好好过不找小三生孩子，姑娘越喜欢他，家产离叶乐云越近。
叶家看得远，好的坏的人性全算进去。
细大婶：“这……有点太算计了，哥哥去伺候爹俩，好处还全让弟弟捞着。”
钟侓握着手机，把对话录进去。
感情去酒楼给叶羡云接风洗尘是变相相亲，算盘打得挺好，但没想过叶羡云交的是男朋友吧？
不知道陆副总听完是什么感想？
钟侓坐在小床上，他不用去福贵酒楼阻止，叶羡云除了给钱，其他方面有自己的原则。
况且，对话里都是主观判断，从表面上看，这桩婚事是叶家精心为大儿子挑的，能看对眼皆大欢喜。唯一的隐藏条件是女方身体差。
钟侓总不能抓着女方的痛处，去掀翻桌子，不合适。
反正这相亲注定是不成的，顶多被道德绑架一阵。
半小时后，叶家人吵吵嚷嚷地回来了，显然这饭吃得不欢而散。
叶母抱怨了一路：“这多好的亲事，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在S市干一辈子都买不起房，还留在那儿干嘛？”
叶父道：“你妈也是希望你能离家里近一点。”
叶羡云：“镇上的工作机会少。”
叶母：“这亲事要是成了，还找什么工作？随便给你管理一个厂子不比上班赚得多？我看着那姑娘对你也有意思——”
“妈，我已经跟姑娘说清楚了，而且您知道我有对象，还骗我回来相亲，我希望您尊重我。”叶羡云的口吻也带上严肃。
“你……你气死我算了！你对象能有她家有钱？对象能当饭吃？”
钟侓拖着下巴，陆自明有没有钱？不确定，再看看。
“好了好了！哎！”叶父痛呼一声，捂住腰椎。
母子俩吵架声音一停，都去看叶父。叶母声音尖：“谁骗你回来相亲，你爸腰真出了问题你不回来？”
叶羡云道：“我约了省会专家号，明天去看，今晚早点休息。”
太阳即将落山后，叶羡云带钟侓附近爬山。
叶乐云也要跟着去。
现在人们的娱乐方式比从前多，爬山这一运动日受青睐，即便是名不经传的山，上来下去都能遇到人。
从小作为班里的尖子生，家长会学生代表发言，叶羡云被许多家长认识，路上遇见了都要打声招呼。
叶羡云问叶乐云：“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要不要给你报个班补习？”
学渣钟侓随口问：“这么早开学？”
“毕业班八月中旬开学。”
叶乐云拒绝道：“几天能补什么，不如你请假带我去海边吃喝玩乐，高三之前放松一下。”
叶羡云：“暑假作业一字没写吧？补习是让人监督你把作业拿出来写写，一进入高三就开始紧张复习，没有人能等你进入状态。”
叶乐云：“那你不如把钱直接给我，我明天就呆在家写作业。”
叶羡云：“也行，你愿意写就成。”
钟侓冷眼看着叶羡云用钱哄叶乐云写作业，突然想起家中那个继子，说起来，他也从没见过霍喻写暑假作业。
不过，让他哄霍喻做作业，不可能的。
爱写不写，关他屁事。
他都要离婚了，更不关他的事。
叶乐云得寸进尺：“我要是一直写到开学，你能不能……”
钟侓幽幽道：“那你高低得考个本科吧，不然不是打水漂了？”
叶乐云闭嘴了。
晚上，因为卧室太小，叶羡云直接和钟侓去住旅馆。
钟侓把中午录到的对话内容给叶羡云听，听着听着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叶羡云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陆自明。”
陆自明很有钱，而叶家人总是会想出一些藏得很深的计策来要钱，防不胜防。
钟侓想了想叶乐云三句不离钱的样子，耳濡目染，很有一套。要是攀上陆自明这个姐夫，那不得三天五双球鞋？
除非完全断绝关系，不然这种事免不了，陆自明会“自愿”。
钟侓眸光转动，得帮叶羡云想个办法反向要钱。
不知为何，他看着叶家父母虚伪的嘴脸就烦，可能是上辈子的仇人，孟婆汤没喝干净。
第二天早上，叶羡云载着父母和钟侓，开车两小时到达省立医院，给叶父挂号，排队，拍片。
忙完这些，就到了中午，几个人在医院附近的饭馆用午餐。
叶父端着碗感慨道：“省里就是好，医院也大，要不是你领着，都不知道怎么挂号。”
叶母突然诚恳道：“妈昨天是不该安排你去相亲。”
“只是我们年纪大了，希望儿子能近一点，不然你爸病了都不知道该找谁。”
叶羡云：“有事我就回来。”
“有时候也赶不及。”叶母看着外面的楼盘广告，道，“既然你不肯回来镇上相亲，要在外打拼，女朋友也有了，该准备准备买房结婚的事。”
“S市的房子我们买不起，省会的房子咬咬牙贷款还能买。”
叶羡云惊讶地抬起头，很难相信他妈妈愿意给他花这么大一笔钱，家里有这么多钱吗？
“妈，不用……”
叶母道：“你爸在省会缴社保，有买房资格，你没有。我们出首付，先写你爸的名字，你还贷款，等你结婚了就把房产过户给你。你弟学习不好，以后也指望不上，妈虽然平日里偏袒你弟，那是他还小，得让着哄着。大事上你爸还是拎得清的。我跟你爸都希望你能在省会立足，先买套房，不亏，以后看病也方便。”
钟侓：“……”
来了来了，新的要钱方式来了，相亲不成就买房要钱，叶羡云也就回来三天，诡计层出不穷，两手准备，稍有不慎就会上当。
谁信叶父将来会把房子过户给叶羡云啊？也就是个把工资打到叶父卡上的还贷工具人，工作也不在省会，跟房子没一毛钱关系。
说辞他都想好了，“你结婚了，一过户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放你爸爸名下是婚前财产。”
叶羡云皱眉：“咱家有一百多万首付？”
钟侓听见过一次叶母卖惨要生活费，电话里是家里揭不开锅的程度。
叶母一愣，道：“穷是穷，但我跟你爸攒了半辈子，你每月交的生活费妈也替你攒着，怕你在大城市乱花，不然妈要你这个钱干嘛。我想少贷点，多付首付，你每月还贷压力小，你看看能不能跟有钱的朋友借个十几万。”
她意有所指，钟侓不就是有钱朋友？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
关系好到一起陪叶父看病，借钱不难吧？都说到这份上了，兄弟情深的都主动掏钱了。
钟侓无动于衷，在桌子底下给叶乐云发微信。
昨晚刚加的微信，今天就用上了。
他按着语音键，把叶母对叶羡云“掏心掏肺”的话原封不动转给叶乐云。
过了一会儿，叶母的手机响了。
那边只说了一句，叶母就匆匆说要去洗手间。
钟侓暗示叶羡云：你去听听？
钟侓又给陆自明发短信：“你男朋友被人骗钱，你在X市有没有房，发给我一套房产证。”
陆自明觉得钟侓更像骗钱的，他在X市没房产，霍折寒有，他这还存有底照。
他从善如流把霍总的房产证发送过去。
钟侓又问：“你知道他每个月给家里打多少钱吗？”
陆自明：“工资一半吧，林林总总也有十多万。”
叶羡云也想知道他妈妈突然转性是为什么，借着饮料自助，经过时卫生间门口停下来看手机。
饭馆卫生间不分男女，两个小隔间，里面的人说话能听个七七八八。
叶母焦急地跟兴师问罪的小儿子解释：“你怎么还不相信妈妈？都说了妈妈最爱的是你。”
“没有买房给你哥，记的是你爸名字。”
“你哥谈恋爱了，现在小姑娘都精得很，要是知道你哥往家里打钱，肯定闹着不让给。等结婚了你哥就顾着小家庭，跟家里离心。妈这是提前想办法预支你哥的收入，以后就不好办了，你还想不想要你哥工资给你买球鞋啊？”
“不跟你说了，下午约了看楼盘，你自己在家里把冷冻水饺拿出来煮。”
原来是怕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叶羡云扯了扯嘴角，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说，他妈妈目光看得特别长远，从朋友圈一束花捕风捉影，到相亲，再到买房设套，走一步看三步。
长期被家庭忽视的孩子，要是猛地知道这个好消息，恐怕要乐上天。
为什么，同样是家里的孩子，会差这么多呢？
叶羡云没有伤心，只是长期地感到不解。
明明看小时候被抱在父母怀里的照片，一家三口感情很好。
难道两个兄弟的家庭，注定要有轻有重吗？
叶羡云觉得自己对叶乐云挺好的，但是他妈妈还是觉得不够。
他云淡风轻地回到座位，片刻后，叶母也回来了。
钟侓热心道：“要在省会买房啊？我朋友正在有套精装修要卖，地段很好，你们要是想买，正好省了中介费。”
“他有钱，都是朋友，我让他让几个点。”
叶母眼睛一亮：“什么房子，在哪，可以看看吗？”
钟侓把房产证和房子内部图片给叶母看了。
靠近商圈的繁华地段，奢华的内部装修完美契合了叶母的心脏，听说能让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不愿表现得太明显。
她盯着房产证看了半天，道：“房主是霍折寒？你什么朋友，靠谱吗？”
钟侓笑容僵硬了一下，陆自明干嘛发霍折寒的房产证，为了增加可信度，拿出结婚证照片，承认道：“其实他是我老公，就是我们家的房子想卖。”
叶母见过的同性夫夫不多，此时也顾不得偏见，急着问：“为什么要卖？”
钟侓叹气：“准备离婚分财产。”
叶羡云突然道：“嗯，他就是想离婚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带他回家散心。”
叶母还是很相信叶羡云朋友的人品，她这个儿子哪哪都好，不会跟坏人做朋友。
“你一定跟叶羡云是很好的朋友，你也知道我们家没什么钱，你伯父还落下了病根以后干不了重活……”
钟侓爽快道：“按市场价，每平便宜两千。”
叶母犹豫：“那还是贵……”
钟侓：“不能再低了，我老公土豪审美，光装修就花了六十万。装修会贬值，地段可还在升值呢。”
叶母违心道：“确实装修不是我们喜欢的，得打掉重装。”
钟侓摊手：“那没办法了，这两天也有其他买家来看，我是看在阿云的面子上，又急着离婚析产才……”
叶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定下来，资金还没准备好：“但是我们定期还有一个月。”
钟侓惊讶道：“这么久？”
“老实告诉你，这房子我老公也在卖，我是想从我手里卖掉。”钟侓压低声音，“我们把房价做低三十万，你少出三十万，到时候分我一半。”
“你要是真心想买，就先付保证金，让我老公那边别卖了。十五万打给阿云，让他存到监管账户。也就是我老公也认识阿云，所以降低三十万卖给朋友他不会发现端倪，换个人都没法子。”
叶母恍然大悟，他就说钟侓怎么那么热心，原来是想偷吃金额。
她嘴上说着回家商量一下，翌日早上就给出了结果，买。
叶羡云收到叶母的转账金额十五万，正好就比他这些年给家里打的钱附加利息。
钟侓看见了，道：“房子霍折寒反悔不卖了，钱你不要转回给你妈。”
叶母有本事去找霍折寒。
叶羡云看着看着，眼眶有些红，“嗯。”
算计来算计去，唯独不把他当儿子，他也不必总是由着。
经此一役，叶母痛失十五万的同时，也不敢再轻易算计叶羡云了。
当然，叶羡云也不会再纵容。
叶羡云把动车票退掉，买了两张机票：“有钱了，请你坐飞机。”
钟侓：“好。”
钟侓帮叶羡云拿回血汗钱，心情舒爽。
保持这口气，回去离婚。
飞机比动车提早三小时到达S市。
钟侓看了看自己身上临时在叶羡云老家买的地摊货，他出来得急，没带衣服，跟叶羡云爬山回去的路上看见夜市，休闲服39一套，两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满意购入。
同款不同色，穿起来还挺哥俩好。
店主差点就要花钱拍他们的照片当宣传照，被委婉拒绝。
钟侓琢磨着，得先去霍家把行李收拾一下。
“你有时间帮我收拾吗？”
原主的衣服还挺多，估计能收拾出好几箱。
叶羡云：“有。”
两人从机场打车直奔霍家，叶羡云操心钟侓离婚的事儿，甚至忘了告诉陆自明改签。
霍折寒不在家，钟侓摊开两个大行李箱，把衣服从架子上拿出来扔进去。
霍家的东西他不拿，原主的衣服留给霍折寒也没用，带走。
叶羡云看着钟侓把衣服一股脑扔进行李箱，道：“衬衫还是要叠一下的。”
钟侓满不在乎道：“离开霍家扔普通洗衣机早晚都要皱的。”
他搬完夏装，搬秋装，对叶羡云道：“你细心，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证件。”
钟侓也不知道除了身份证结婚证，原主考过什么其他证书，万一以后能用上，最好全部找出来带走。
等他离婚，霍折寒娶新妻，忠诚的管家一定会把家里翻天覆地清洁一遍，属于上个豪门太太的物品全都扔掉，到时候再找就不可能了。
叶羡云：“你会把重要东西放哪？”
钟侓支吾道：“都有可能……都找一遍。”
把干净的主卧还给霍折寒。

第21章
叶羡云勤劳且贤惠，钟侓说哪里都要找，他就把床单都掀起来，挂在手腕上随意一折，三两下就工整地放在椅子上。
他觉得跟霍折寒这样的豪门家主离婚不是简单的事，商人无利不起早，跟钟侓结婚要是没有好处，霍折寒岂会轻易贡献出户口本宝贵的一页？既然有好处，怎么会轻易离？
他帮钟侓收拾干净一些，希望他跟霍折寒离婚顺利一些。
钟侓回头看见叶羡云连枕头套都要叠，道：“待会儿扔洗衣机，用不着那么麻烦。”
主卧的抽屉不多，钟侓都抽出来看，大多数是书本，带不动。
两人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
动车站。
陆自明开车，霍折寒坐在副驾，心里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们上车前跟你联系了吗？”
“没。”陆自明忙到七点，只记得来接男朋友了，被霍折寒一提才反应过来，高铁又不是飞机，不能打电话，都快到站了，叶羡云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来，确认他来动车站接人？
霍折寒鬼使神差打开监控，看见九十分钟前，钟侓和叶羡云出现在别墅大门，半小时后，跑腿送了两个大行李箱过来。
霍折寒：“……”
这么大的行李箱，如果不是打算藏着奸夫，就是要收拾东西跑路。
他不是很理解这个行为，跑什么？违约金攒够了？
霍折寒：“陆自明，我怀疑你故意把我骗到动车站。”
后方被联合偷了家，他还在这里等一列没有钟侓的高铁。
陆自明感到冤枉，自家老婆撺掇上司老婆离家出走的打工人太难了。
他倒车，拐弯，压着限速把脸色铁青的霍总送回家。
陆副总很想远离发怒前兆的总裁，但无奈叶羡云还在上面，只能跟着霍折寒踏进别墅，距离他上次过来有两个月了，怎么说，变化翻天覆地，难为霍总每天能衣服一丝不苟地出门。
主卧传来轻轻的对话声以及挪动家具的动静，好似打定主意要把钟侓的痕迹清空。
霍折寒抬脚上楼，食指和中指扣住领带松了松，一拐弯就看见大敞开的卧室门，对开搬空的柜子，和地上两个装满的行李箱。
教育家正吃力地把行李箱合上，脑门上溢出细密的汗珠。
霍折寒产生一种比被撕毁合约更深重的无奈和愤怒，就像他刚要举公司之力全情投入的某个项目，突然长脚跑了。
损失有限，但明显辜负了他盛大的预期。
作为总裁，他应该及时止损，再收拾烂摊子。
霍折寒厉声道：“出来，谈谈。”
钟侓耳朵竖起，霍折寒回来了，最关键的离婚战役打响，白天从叶母那里拿到叶羡云的工资，这个小成就使得他的血液一直在兴奋，像一枚胜利的小旗帜。
他从容地走出去，小脸一拉，冷冷道：“哦，回来了。”
霍折寒不知道他嚣张的资本在哪，气焰是燎到自己头发了，喉咙有些干，盯着钟侓因激动而白里透红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一只戳着苹果的小刺猬，他不想在下属面前扒他的软肚皮，再摊开自己那糟心破烂的婚前协议对峙。
“来书房。”
钟侓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就在这儿说吧。”
人多，有安全感。
霍折寒服了，把一叠文件扔给钟侓。
“就因为作息表？”
钟侓精准接住文件，心想，作息表不过分吗，他垂下眼睫打开文件，怀疑霍折寒已经高瞻远瞩地备好了离婚协议。
只等他签字。
钟侓翻开第一页，猛地瞪大了眼睛，捧着文件的手指颤了下，纸张险些滑落。
他手指很少出汗，湿了会握不住鼠标影响操作，此刻不动声色地垂下手，在地摊货裤子上擦了擦。
抿着唇，偷偷擦着汗，仿佛害怕被敌军发现弃神的失误。
霍折寒：“这是Abandon的病历。”
钟侓脸色瞬间变白。
霍折寒走近一步，低头看着靠在墙上的青年，“青少年营养不良、经常吃泡面、熬夜作息混乱、训练毫不节制，不遵医嘱吃药……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钟侓几乎以为霍折寒下一句就是“Abandon是你吗？”
霍折寒：“他的教训不够吗？作息表很过分吗？我只是阻止你成为下一个Abandon。”
嗯？
不是认出了他？
钟侓脑子里的弦转动起来，原来霍折寒还在说作息表的事，还用Abandon来吓唬他。
说起来有点没面子，弃神现在确实是家长用来吓唬网瘾少年的最好例子。
死了，但永远活在了家长嘴里。
弃神不能说是猝死，但多少有点沾边，毕竟普通人不会突然眼前发晕，倒霉地撞破了脑袋。
一沾边，就是打游戏猝死没跑了。
可他确实是身体一直不好的缘故，那天时间不到十二点，白天也睡够了，卓饮他们也是这个作息，就活蹦乱跳的。
个体差异，谁也不能赌这个差异。
霍折寒放轻声音：“我只是希望你早点睡，控制玩游戏的时间。”
见鬼了，明明面前是雇来的老婆，他却有种当着亲戚面管教儿子的错觉。
教育家非要丢这个人，他只能奉陪。
弃神作为霍总老婆孩子共同的偶像，他自然去了解过这个人。
什么电竞荣耀他没注意，只锁定了一点——钟侓生前的体检医院是霍家开的。
他用了一点权限调取了病历，看完只觉得钟侓在走一条老路。
三天时间，霍总想出了这么一个自己下台阶的办法。
用弃神来劝人，对霍喻好使，不知道对钟侓好不好使。
希望教育家识相点。
霍折寒：“可以吗？”
钟侓下意识道：“三小时不够。”
霍折寒：“……”
钟侓不是不知好歹，被霍折寒这么一说，有些惭愧，他只想着打电竞，却忘了自己不是孤家寡人，身为别人的法定伴侣，他没有考虑到家人的感受，实属不该。
所以还是该离婚，他习惯了一个人，也没资格享受霍折寒的关怀。
当然，重新拥有活着的机会，健康的身体，钟侓保证自己绝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
他会好好照顾这具身体的，努力早睡早起。
霍折寒额头青筋直跳：“好赖话听不懂？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侓张了张口，“离……”
“咳咳咳咳咳咳！”
叶羡云突然咳得惊天动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钟侓看向他，怎么了？
叶羡云一把将钟侓拉过来，道：“霍总说得对，我再劝劝。”
他把钟侓拉到主卧的卫生间，关上门，压低声音，拿出一份文件：“我猜你忘记了这份东西。”
怎么又是文件，他刚才差点被霍折寒甩出的病历吓到。
钟侓：“什么玩意儿？”
叶羡云：“你和霍总的婚前协议，你俩有协议的，离婚要赔钱。”
他不知道钟侓是什么回事，但看他这阵子从来没提过违约金，叶羡云大胆猜测钟侓忘得干干净净。
钟侓打开《婚前协议》，其他的来不及看，先翻到违约部分。
最后一条：乙方若在合约期内提出离婚，需全额返还甲方预付的5000万报酬。
五千万？！
他哗啦啦往前翻，在乙方义务里，总目标是“辅导霍喻考上本科”。
钟侓：操，我是乙方。
距离霍喻考大学还有四年整。
考虑到合约期过长，为了有效监督钟侓履行义务，明确责任，协议中还分阶段细细规定了保底任务。
比如，辅导霍喻在初三开学前完成暑假作业。
保底任务完不成就会扣钱。
两人七月刚领证，正好是暑假开头，这一阶段是检验教育家能力的关键，因此扣钱也特别狠。
暑假作业完不成，扣一千万，报名当天汇到霍折寒卡上。
若是能完成，则代表霍折寒预付的五千万中，教育家成功赚到了一千万。
以此类推，辅导霍喻考上本科，能赚足五千万，且霍折寒还会另外给丰厚奖励。
协议没有规定死，哪怕最终霍喻考不上，钟侓前面做完的任务也有钱。
除了中途提出离婚，要全额返还，并且会被霍折寒追回协议期间产生的花费，以及一些违约金。
只要头脑清醒，哪怕完不成所有任务，也不会中途离婚。
还有一些补充说明，比如年假的规定，和无故离岗惩罚。
离岗一天两万，两天四万，指数倍增，封顶一百万，甲方有权解约。
看似很多，但是乙方折合年薪千万，两万并不多。
“双方要互相配合教育模式，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活模式提出合理的建议。”
翻译过来，霍折寒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钟侓大受震撼。
合约很好，问题是，无论赚钱还是扣钱，霍折寒预付的五千万，他都没拿到。
原主卡上没钱，他不知道钱去了哪里。
他拿什么被扣钱？
他以为离婚不要霍折寒一分钱是高风亮节，结果特么是他要赔钱！
没钱离婚，但是打电竞的心更坚定了。
不靠电竞，猴年马月才能赎身？
“你从哪找到的？”
叶羡云：“床垫底下。”
可能是怕被霍喻翻出来，藏得可严实。
走廊，霍折寒盯着主卫的门，眉毛拧起，还不出来？
咔哒，钟侓推开门，不情愿地走到霍折寒面前。
“那个……你说得对。”
霍折寒：“嗯？”
钟侓：“我要早睡早起，但是一天我得打四小时游戏。”
以弃神的能力，其实不用训练太长时间，上辈子是闲着无聊。
前段时间也跟队友磨合得差不多，不需要再加时长了。
手腕条件再好，突然转行，也得劳逸结合。
综上，保底四小时，偷着加。
霍折寒气笑了，还带讨价还价的。
不过他清楚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各退一步。
方才要不是叶羡云劝一劝，霍折寒直觉钟侓要把“离婚解约”四个字喊出来了。
那才是真的颜面扫地，覆水难收。
钟侓见他不说话，道：“我、我可以吃点保健品！”
卖保健品的霍总：“……”
这一波不知道收的是谁的智商税。
“衣服挂回去。”
钟侓没有感情道：“好哦。”
叶羡云帮着挂衣服，霍折寒去饮水机倒了杯水，突然瞥了陆自明一眼。
“我怎么觉得，教育家更听你对象的话？”
陆自明：“我还觉得阿云听你老婆的话呢。”
他劝过很多次让叶羡云少给家里打钱，对自己好一点，叶羡云都不在意。钟侓一出马，给叶羡云拿回十五万，两人立马高铁换飞机，不心疼燃油费了。
霍折寒：“那你说他今晚听谁的话老实了？”
陆自明揣摩了一下上司的心思，流利道：“表面上看是阿云劝动了，实际上霍总您出马，用一份病历力挽狂澜，以理服人。”
霍折寒颔首，处理完婚姻危机，心旷神怡，顾盼自雄。
实际上，钟侓边挂衣服边咒骂，这该死的钞能力！
那么，霍喻的暑假作业做完了多少呢？

第22章
钟侓麻木地把衣服挂完，道：“我送你到别墅区门口。”
陆自明隐身半天，就等着带叶羡云回家，最后时刻被截胡，顿时站直了身体，道：“我来送就好了。”
叶羡云：“你开车在保安亭等我，我想散散步。”
陆自明很想摇着霍总肩膀，问他“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钟侓是有话要说，今天被叶羡云翻出了结婚协议，他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其实我失忆了。”钟侓搬出万能借口，“三个星期前，我洗澡的时候在浴缸上磕到了头，晚上没人发现，第二天早上醒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以为和霍折寒是正常结婚。”
叶羡云：“你去检查过了吗？”
钟侓撒谎：“有，医生说没有其他症状可以先不治疗。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霍折寒我失忆了。现在知道协议这回事，我怕他觉得我不专业了，要我解约赔钱，我没那么多钱。”
叶羡云忧愁地皱起眉，五千万，真的很多了，他们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为今之计，只有好好辅导霍喻，等合约自然解除。
他要是有钱就好了，就可以借给钟侓打合同官司。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找陆自明借一点，偏偏钟侓是陆自明上司的老婆。
钟侓：“你能帮我瞒着吗？”
叶羡云：“当然可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钟侓把人送到门口，陆自明的车已经停在那儿，打着双闪。
他瞧见马路对面有家连锁药店，进去咨询《关于24岁如何保持健康》的事。
店员一看弃神这冤大头的模样，一合计，劝他把补肾补铁补钙补脑全部安排上。
钟侓拿起一瓶钙片，在耳边晃了晃，凭借优秀的听力和手感，判断出钙片颗粒大小，比大胶囊还粗。
他不喜欢吞大颗的药，把钙片放回去。
“不了。”
就算欠着五千万，他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抗拒吃药。
收银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伯拎着一篮子五花八门的保健品，刷卡付钱，从收银员热络的态度来看，是个保健品大客户。
钟侓跟上去：“老伯，我能买你的空瓶子吗？”
老伯虽然在药店交了一点不必要的智商税，但一出门智商上涨：“买这个干什么？你要装假药去卖？”
钟侓：“不是，我有病，需要经常吃药，但不想被人看出来，想用保健品瓶子掩饰一下。”
老爷子：“什么病？”
钟侓：“……晚期。”
网瘾晚期。
十分钟后，钟侓拿到十几个空瓶子，专门挑了霍家子公司的产品，霍折寒看了都竖大拇指。
他去便利店买了一些白色片糖，分装进瓶子里，拧紧瓶盖，以假乱真。
霍折寒站在主卧中央，检验教育家是否还有跑路征兆，听到脚步，他头也不回，问道：“去送叶羡云？”
若非确定叶羡云跟陆自明感情没出问题，霍折寒怀疑叶羡云是第二个卓饮。
教育家怎么总是看脸交朋友？
“去买保健品了。”
钟侓早知霍折寒会问，把袋子打开，取出瓶子摆成两列，很是壮观，就差把“惜命”写在脸上。
霍折寒：“……矫枉过正。”
他目光一扫，抬手将十来个瓶子扫进垃圾桶，年纪轻轻吃什么中老年保健品，加重肝肾负担，被销售忽悠瘸了吧。
桌上只留下一瓶叶黄素，钟侓低头去看垃圾桶，唔，我刚买的糖片。
霍折寒：“明天把阿姨请回来做饭，保健品不如食补。”
钟侓盯着瓶瓶罐罐，搓了搓手指，待会儿捡还是不捡？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扔了可惜。
怎么说也是教育家表决心买的保健品，扔了不地道，霍折寒软下语气，微微俯身：“可以吗？”
钟侓这才想起，温馨家庭模式不包含做饭阿姨，霍折寒要请阿姨，得经过他这个教育家的同意。
他早就想解除这个模式了，果断而矜持地点了下头。
霍折寒怕他捡垃圾，蹲下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拎起来带走。
“对了，霍喻在哪？”钟侓问。
霍折寒竟然有些欣慰，这是他第一次见钟侓关心儿子，“他同学过生日，去参加party了，估计要玩通宵。”
钟侓小声逼逼：“哦，他就能通宵。”
开学前玩这么嗨，作业应该都写完了吧？
钟侓以己度人，他以前这个时间，都不去网吧，在家里补作业。
霍折寒不讲道理：“你们不一样。”
“我有合同在身嘛，是不一样。”
钟侓心里想着，据理力争，“我今天都在赶路，还没玩够四小时。”
霍折寒哭笑不得，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整，你最多玩三小时，十二点前必须上床。”
钟侓趁机要求：“那我得把电脑搬到卧室去，这样我十一点五十九分半关机，十二点就能上床。”
霍折寒气笑：“就非得一分钟都不能少？”
钟侓倔强点头。
霍折寒也学他寸步不让：“行，每天十二点上交网线，迟一分钟我亲自拔。”
钟侓：“那我要是一局游戏没打完呢？”
霍折寒：“相信你能合理安排游戏时间。”
钟侓没在资本家手里占到便宜，吐出一口气，亏了呀。
两人一起下楼，拆卸霍喻的主机和显示屏，一起搬到了主卧。
霍折寒按了按额头，教育家比较急，明天再给霍喻买一台新的吧。
钟侓打开电脑，登陆账号，从来不去低分段炸鱼的弃神，心情不美妙地又开了一个小号。
不想用脑子，就练练手感。
这台电脑在他的私人主卧，钟侓不担心直播会被霍家人发现，又身负巨债，秉着能赚一些是一些的精神，开了直播。
一开播，日渐庞大的粉丝群体涌进来，看见钟侓开了小号，立刻送上一波亲切问候。
[开你个西瓜的小号。]
[国服前五十的号不敢用了？]
[露露！你输不起！渣男！]
钟侓预料到会被骂，所以一边玩游戏，一边抽空回答弹幕的问题。
“今天不想动脑子。”
“下次用大号，直播冲前二十。”
“不会输，哪来的输不起？”
粉丝控诉了半小时，渐渐的，也就转变成认真看钟侓打游戏，弹幕变成了讨论游戏相关的，以及一些操心的妈粉，依然忧伤儿子的感情问题。
[露露和老公吵架和好了吗？]
[露露家的背景墙看起来挺有钱的，为什么还经常吃泡面？]
[换了个房子吗？]
[这才是露露老公家吧？我就说他老公肯定有钱。]
[我也想去卖保健品。]
[看这卧室的大小，保守估计露露家三百平。]
[我为我上次草率劝离感到抱歉。]
之前都是在出租屋直播，背景是蓝色帘子布，上次在卧室用手机参加访谈，前置摄像头入镜的只有床头，今天摄像头正对钟侓，把他身后的床、衣柜都收入镜头。
钟侓一般不回答私人问题，今天关注到弹幕才发现“老公”一词出现频率高得可怕。
专心打游戏的弃神哪里知道，水友爱提老公，完全是上次霍总乱禁言搞出的后果。
越不让讨论什么，越爱讨论。
钟侓皱眉，冷漠道：“以后别在我直播间提不相干的人士，看到禁言。”
[#不相干人士#]
[露露气性好大，你老公是出轨了吗？]
不相干的霍总刚打开直播间碰碰运气，他觉得钟侓今晚转变很大，试试能不能从直播里找到原因。
一进来就听见这句话，霍折寒顺手就帮钟侓把提“出轨”的那个人禁言一小时。
封禁理由：造谣。
钟侓在等待新一轮匹配，撑着下巴，一副厌世脸看着弹幕，见水友还不肯消停，冷笑道：“干嘛总是提他？”
“他不让我打游戏。说不定明天就不能直播了。”
这是实话，如果一天只能打四小时，他会将大多数时间用来跟队友四排，直播的机会就少了。
弹幕瞬间风向一变，霍总口碑一下子从“露露老公”变成了“大男子主义狗男人”。
[谁不让露露直播，我跟他拼命！！！]
[露露游戏打得这么好，去当职业选手也行，凭什么不让打？]
[有些男的自己手机不离手，却对老婆要求这要求那。]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必须离！]
霍折寒：“……”
这么生气？生气到跟网友抱怨。
他给钟侓刷了两个航空母舰。
钟侓看着这意想不到的效果，感觉找到了互联网嘴替，虽然部分事实不符。
他今天败给钞能力的不服气膨胀起来，想揭开霍总的真面目让大家批判批判。
只有同样热爱RESCUE的网友能理解他。
“他还让我八点前睡觉。”
“不睡觉就拔我网线！”
实际上是十二点，钟侓担心网友们不能感同身受，进行了一下艺术加工，说成八点。
在匿名网络上混，不能吐露太多真实信息。
合情，且合理。
水友一下子沉默了，良久，有人弱弱道“不是怀疑你嫁有钱老头的意思，敢问你老公贵庚？”
钟侓：“……”
霍折寒气笑了，万万想不到教育家还会在网上造谣。
八点是吧？
下回真的八点别找他哭。
钟侓沉默一下，澄清：“他二十八。”
因为八点太离谱，网友觉得匪夷所思，纷纷猜测起原因。
[是不是露露身体不好？需要早睡养生？]
[不像，你看他每天怼水友的样子，打游戏能把键盘搓出火星。]
……
[emmm是不是你每天晚上打游戏，没有夫夫生活，你老公不高兴了？]
[真相了，我要有这么漂亮老婆天天晚上打游戏我也生气。]
钟侓：“……”
言多必失。
一键清空弹幕。
协议中最让他安慰的一点是分房睡，未经允许不得同床，受侵犯方有权提请解约。
十二点，钟侓准时关闭电脑，把网线拔掉挂在门把手上。
第一天嘛，好好配合。
……
霍喻第二天早上由司机送回家，发现好久不见的做饭阿姨重返岗位，厨房里飘来甜丝丝的蒸糕香，一时间走不动路，隔着厨房玻璃深情凝视。
他快开学了，他爸终于良心发现，让他在开学前吃点好的吗？
苏姨一个月没见霍喻，甚是想念：“都瘦了一圈，快来吃你最喜欢的蒸糕，早上还想吃什么跟苏姨说。”
霍喻拿了一块蒸糕，昨晚玩到一点太晚就留宿了，在王昊家吃过早餐，并不饿，但重视地说：“阿姨，您做饭真好吃。”
苏姨想起以前叫不动霍喻吃饭的画面，笑着道：“啊哟，嘴真甜。”
霍喻：“中午吃什么？”
苏姨清点食材，报出好几道类似“枸杞炖乌鸡”的大补菜单。
不是霍喻爱吃的，但霍喻学会了珍惜有阿姨在的日子：“阿姨辛苦了。”
钟侓也起了，他入睡快，睡饱了就醒，改变作息倒也不难受，主要是难以坚持。
下楼刚好看见霍喻在吃蒸糕，他脚步加快了一些，把霍喻抓到外面，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甲方出没，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霍喻一下子噎住，他以为后妈已经完全不管他了呢，怎么在开学前两天搞突击检查？这是人干事？
“咳咳咳——”
霍喻咳着嗽，钟侓父爱如山地拍拍他的后背，“嗯？”
霍喻觉得落在肩上的力道随时可能化作海啸，扭了扭肩膀，心虚道：“没呢。”
钟侓：“还有多少？”
霍喻声如蚊呐：“……”
钟侓：“大点声。”
霍喻：“二十篇作文，八本习题册……”
钟侓眼神危险，凝聚风暴：“那你写完多少？”
要是写完很多，那就是老师布置作业不合理，不能让学生感受到快乐暑假，霍折寒是讲理的人，还有辩解的空间。
霍喻：“笔丢了，还没买新的。”
“你特么……”
钟侓差点心脏病突发，这一瞬间，他理解了很多辅导作业到崩溃的家长，也理解了一些崩溃后的不理智行为，轻的有夫妻吵架打孩子撕作业本，重的有直接横躺大马路不想活了。
霍喻本来挺理直气壮，反正不写也没事，顶多就是老师跟霍折寒告状，难道还能不给他报名吗？
学校里可有霍折寒捐的两栋楼。
霍喻见钟侓大有拿菜刀搁在他脖子上逼他写作业的趋势，小心求证：“你要辅导我吗？”
辅导个球……钟侓想杀人。
难怪不婚不育的人那么多，这对父子简直要把弃神气到诈尸。
钟侓：“马上去给我补。”
还有时间，一支笔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霍喻拖延：“我想先补觉。”
钟侓：“你等等。”
十秒后，钟侓重新提着菜刀出来。
“补什么？再说一遍。”
“补作业。”
霍家占地大，霍喻住一楼，该有的房间一个不少，除了卧室游戏室衣帽间还有专属书房。
书房太久没人进来，一打开还有点陌生，好像不属于这栋别墅一样。
霍喻从书籍夹缝里摸了一支圆珠笔出来，浑身难受地坐在桌子前。
他一点也不想做作业，上学期没怎么听课，门门不及格，玩了一个暑假，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但是他知道霍折寒在家，钟侓来辅导作业，肯定是得了首肯，跟提剑钦差一样，他若敢违反，钟侓菜刀先斩，他爸后脚再揍。
先斩后揍，混合双打。
相处这一段时间，霍喻勉强接受了后妈，不想跟他作对，苦大仇深地翻开《八年级数学》第一页。
第一题，嗯，怎么做来着？
霍喻求助看向后妈，据说后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但他有点想象不来对方辅导作业的样子。
钟侓：“傻逼。”
他直接抄过习题册，把后面几页答案撕了下来，放在霍喻面前：“快给我抄，今天要抄六本。不要告诉你爸。”
霍喻：“……”
大受震撼。
还、还可以这样？
他立即按住答案，下笔如飞地抄了起来，字迹潦草宛若画符。
钟侓揣着手臂，给他望风。
忽地，门口传来脚步声，以电竞王者的敏锐度，一下子判断出是霍折寒的。
钟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答案收起来，把习题册翻到倒数几页。
霍喻一脸懵逼。
下一秒，霍折寒敲门，敲了两下，“我进来了。”
他听说钟侓在给霍喻辅导作业，觉得有必要看看这迟来的温馨场面，弥补这些日子的荒唐经历。
教育家坐在霍喻一旁的椅子上，微偏着身子，指着一道题分析，眼神耐心而充满学识。
“这题一看，首先a、d就不对，b也不能选，所以最后选c。”
“听懂了吗？”
霍喻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鸭子：“嗯。”
霍折寒没太听清楚，就觉得教育家专业起来，表现可圈可点。
钟侓扭头，对霍折寒道：“快写完了，就剩几页了。”
“写一会儿出来吃饭。”
霍折寒出去跑步，钟侓松了口气，把答案抽出来，放到桌上：“快点。”
霍喻觉得自己好像个旧社会长工。
等霍折寒锻炼结束，苏姨通知开饭，霍喻马上扔了笔，哈士奇一样撒欢拧开房门。
被高压盯着抄作业，才一会儿，他就觉得在王昊家吃的早饭都消化干净了。
钟侓替霍喻把八本暑假作业，隔几页撕一张，减少工程量，哗啦一撕，再狠狠揉成一团，想象那是霍折寒的脑袋。
作业纸团装满一个垃圾桶后，钟侓小心地藏起来。
操，语文政治历史字好多，好像两天写不完。
霍折寒坐在客厅新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老婆孩子吃饭，他想点开邮箱，但最近常去多柚直播，不小心就切到了露露直播间。
消息上几个小红点，多柚小助手发来账单，恭喜霍总本周登顶，给霍总颁布了一系列荣誉头衔。
霍折寒看也不看账单，顺手滑掉红点，却不想，被经过沙发后面的霍喻瞅了个正着。
霍喻不经意的一眼，捕捉关键词“女装”、“打赏”、“67万”，自动组成完成一句话。
“爸！你打赏女主播67万！”
霍喻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降低音量。
霍折寒打赏女主播，比后妈让他抄作业还玄幻！
他就昨晚没回来，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霍折寒脑门青筋直跳：“闭嘴！”
钟侓幽幽地穿过客厅，哦，女主播哦。
“打赏算什么，有本事直接娶进门。”
高风亮节的弃神离婚不要违约金。
霍折寒：“……”嗯，娶了。

第23章
一个小插曲，让解除温馨家庭模式后的第一顿早餐，氛围变得些许诡异。
霍喻看看他爸，心说你怎么哑巴了，不应该辩解两句吗？
算了，板上钉钉的事儿，辩解也没用。
等等，他爸还是借用他的账号，这跟拥有两个微信号防止老婆查手机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若是没有今天这事，以后东窗事发，不会还要推到他头上吧？毕竟“霍喻是个花三千多万买账号的叛逆少年”。
哼，他虽然愿意为弃神花钱，但绝对不看女主播。
霍折寒眼观鼻鼻观心，把一盘没人动的土豆球挪到自己面前。
误会可以以后解除，露露主播马甲掉了就没法继续暗中观察了。
霍喻又看看后妈，后妈面无表情，但此刻心里一定怅恨茫然失落抱屈敢怒不敢言……
六十七万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算什么，远远不值得离婚的地步，后妈这样的性格为了他爸委曲求全，会不会转头把在霍折寒那儿受的气发泄在无辜的继子头上？
钟侓掀了掀眼皮：“吃饱了？写作业去。”
看吧，果然生气了。
霍喻抓了两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苏姨亲手包的，馅儿是他最喜欢的香菇白菜猪肉，热乎乎的他一顿能吃七个。
“我边吃边写。”
霍喻快速溜走，左手吃包子，右手抄作业。
明明是霍折寒犯错，却连坐儿子。霍喻替他爸感到心虚，一心虚就不敢得罪后妈。
后妈要是被大的小的一起惹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
霍喻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钟侓吃完又去书房监督霍喻写作业，霍折寒全程被无视了。
霍折寒觉得这盘土豆球有点干，又把教育家很喜欢的一道汤，剩下的包圆了。
钟侓看着老老实实写作业的霍喻，道：“别让你爸知道，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这本你得抄完。”
霍喻：“哦。”
钟侓跑了几个银行，调取半年的流水，在一张卡上发现一个月前入账五千万，那时候还没领证，领证后，原主就分成两笔转到了两个瑞士银行账户。
开户名分别是原主的父亲钟舀，母亲杨荟。
他上次大清理还找到了一张卡，上面估计是原主留给自己的十万块生活费。
得知钱款去向，钟侓沉默了。
总不能跟钟路父母要钱离婚吧？
首先他不确定父母知道不知道原主协议结婚，其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灵魂飘荡了一年后重生在了在浴室出意外的钟路身上，他总不能用了人家身体，还向人父母要钱。
钟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话卡，有些犹豫地去了营业厅，这张是他在原主抽屉书本里发现的电话卡，可能已经很久没用了，他换到手机里一片空白信息。
调查原主的过去，有些不尊重死者，因此，当营业员说持卡人不是钟路，不能查询通话记录时，钟侓虽然迷惑为什么要收藏别人的卡，但没有深究，准备把卡放回书中。
如果过去不影响现在，何必探访别人的隐私。
钟侓本以为，原主把工资打给父母，应该亲情融洽，但是他来这一个月，家人都没联系过，可能有其他联系方式。
他怀疑是用这张卡联系的父母，想看看双方的通话频率，考虑要不要去个电话，结果持卡人不是他。
他亲缘淡薄，但可能有些家庭就是无事不联系，有事一起扛。
钟侓还怀疑一种可能：钟路是不是打算结婚后卷款跑路？所以把钱分批打给国外账户，到时候出国消失，霍折寒雇的老婆跑了，因为太过荒唐只能哑巴吃闷亏。为此，钟路跟父母减少联系，防止被霍折寒查到太多父母的“洗钱”动向？
钟侓外出办事，直到下午才到家，掏出手机，看见了叶乐云的轰炸信息。
字里行间的用词显然不是叶乐云的语气，而是叶母用儿子的微信联系他，质问他为什么突然不卖房了。
钟侓考虑拉黑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喂。”
“你是钟侓吧，之前说好要卖我家阿云房子，为什么反悔了？我们保证金都给了。”叶母声音有些冲。
钟侓：“我跟霍折寒感情复燃，想继续过下去，所以房子不卖了。抱歉，合同还没签，定金我也没收，您纠缠没用。”
叶母：“才一天时间，你说不离就不离，是不是一开始就驴我们的？”
钟侓：“没办法，他昨晚来动车站接我，跟我低头服软，还送我大钻戒……”
钟侓伸手打开冰箱，干净白皙的无名指，没有佩戴婚戒。
协议结婚，某些方面霍折寒样子都懒得做。
叶母：“那你保证金不要了，你跟阿云说说，把保证金给我，我跟他爸继续在省会看房，现在房子紧俏，都要定金的哟。”
钟侓冷笑，原来是跟叶羡云要不回钱，想让他帮忙劝。
“这是你们家事，我管不了。”
“你们关系那么好……”
“疏不间亲。”钟侓挑了一瓶汽水，真诚道，“霍总给的房价内部消息，要不要听？”
叶母稍稍缓和态度：“你说。”
他们查过霍折寒的名字，大老板，肯定有内部消息。
钟侓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未来除了一线城市，房子都不保值，不如阿姨再攒攒钱，给阿云在S市买一套，他走人才引进有买房名额，只要跟对象一人出一百五十万，现在房贷利率低，正好凑首付——”
一百五十万，首付写叶羡云跟他对象的名字，叶母光是听描述都能犯了三高，钟侓还没说完，叶母就嚷嚷着“我们穷人买不起你别教唆我儿子”把电话挂了。
“切。”
钟侓把叶乐云删掉，留着都嫌晦气。
他给叶羡云打电话：“不是让你先别说我不卖了。买房要走流程，没有那么快，拖一个月都行。”
把叶母拖急了，再告诉她不卖了。
叶羡云解释道，叶母心急又谨慎，刚打完钱就三催四催，恨不得视频监督他去交保证金。他担心叶母跑去烦钟侓，干脆提早说了实话。
可想而知，叶母那边破口大骂钟侓不守信用，然后就是要回十五万。
叶羡云说：“谢谢妈帮我保管工资，钟侓说不卖了我就买了理财，取不出来。”
叶母急坏了，劈头盖脸骂他没良心，一点也不知道为年迈的父母着想，你爸爸病得那么重，医药费你全部拿走。
叶羡云：“爸爸的片子我看了，不严重，好好休息。”
被一向孝顺的大儿子这么揭穿，叶母挂不住面子，几乎有些图穷匕见，开始说白养了这个儿子，用词逐渐离谱。
接着，爸爸，舅舅，亲戚，又轮番打电话过来劝他，别气你妈妈，她一人抚养两个孩子不容易。
以前叶羡云一听这些就心软，心疼父母不易，但是相亲买房这件事情，让他知道了，父母没有心疼过他。他心疼弟弟，叶乐云也不心疼他。
他们才是一家。
钟侓：“你妈来要钱，就说准备在S市买，医疗条件更好，以后接他们养老。”
道德高点，谁都会占。
叶羡云：“好。”
钟侓喝完汽水，暑热消解，把易拉罐捏扁，刚打算投掷进垃圾桶，易拉罐被另一只手接去。
霍折寒帮他扔了易拉罐，好整以暇地问：“我去动车站接你？低头服软，还给你买钻戒？”
虽然前两者他差点实施，但钟侓不知道就是没有。
钟侓遇到问题就喜欢绷着脸：“没听出来我骗叶羡云他妈吗？”
霍折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听出来，感觉你挺希望我这样做。”
钟侓如临大敌，翻早上的旧账立足：“没有，你想多了，钻戒留给女主播吧。”
霍折寒头痛：“我要是真买给女主播呢？”
钟侓：“尊重祝福。”
霍折寒提醒：“我们在家里，需要维持恩爱和睦的表象。”
“不要天天把女主播挂在嘴边。”
“否则后果自负。”
他没有一定要揭穿什么，如果观察一段时间没有收获，可能就注销账号，尘归尘土归土。
但是教育家老是挑衅的话，很容易激起一些恶劣基因表达。
钟侓抿了抿唇，难道还会扣钱？
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他跑去看霍喻的作业情况，一推门发现他在玩手机，拳头顿时硬了。
霍喻见势不对，马上道：“你说回来之前抄完一本，我抄了。”
钟侓：“我说今天抄完六本，你就抄了个字最少的数学？滚回去抄。”
霍喻磨磨唧唧地拿起语文，眼前就是一黑，怎么除了额外布置的作文，习题集里也有作文？
字真的好多。
钟侓道：“超过两行的答案只抄第一行，懂？”
霍喻：“懂了。”
当天，教育家押着霍喻抄到晚上十二点，睡眠时间到了，但是霍喻只抄完四本。
还有四本。
钟侓气压低得可怕，深吸一口气：“你写作文去，今晚写两篇再睡。”
六篇600字语文作文，十四篇150个单词的英语作文。
“习题册交给我。”
是的，钟侓忍了一天，终于决定代抄。
学霸的字迹各有各的精彩，而学渣的字潦草得父子不分。
他跟霍喻都瞎写的话，风骨高度雷同。
钟侓抱着霍喻的四本书上楼，正好遇到霍折寒睡前查岗。
“手里的是什么？”
钟侓：“批改霍喻的暑假作业。”
霍折寒：“他肯定乱写，白瞎批改功夫，早点睡。”
钟侓冷冷盯着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一上来就扣一千万。
霍折寒顿了一下，改口道：“不过今年有你辅导，质量应该很高。”
钟侓把网线扔给他：“不送。”
然后转头默默伏案帮继子抄作业。
可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电竞大神辅导功课。
钟侓写了一小时，有点困，盯着一段段文字有点晕。
明天再抄吧。
他打着呵欠站在马桶边解裤子，忽然灵光一闪，抓起历史习题册冲进马桶。
问就是写完了，但不小心掉进马桶湿透了。
教育家以人品担保。
翌日，钟侓又奋战一天，终于搞定所有作业。
写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弃神狠狠把笔甩到墙上。
抄作业比打电竞还费手！
第一次给自己放假，竟是为了补作业！
霍喻拿到三本抄好的习题册，一翻开，差点以为是自己做梦写的。
“教育家的字也这么丑吗？”
钟侓拍了一下霍喻的脑袋：“故意模仿的。”
霍喻还在奋笔疾书最后一篇作文：“你小心拍顺手了，改天拍我爸的脑袋！”
钟侓坐在一边刷手机，他累得很，就干脆刷起了视频。
霍喻伸出脑袋：“你在看什么？”
钟侓面无表情：“看看大学的《招生减章》。”
霍喻盲目自信地抬起头：“你这么相信我能考上大学？”
难道从短短的一天补作业行动里，就看出了他其实有霍家祖传学霸之魂？
霍煅寒和霍折寒都是顶级双学位学霸。
霍喻自视甚高，他只是不努力，不鸣则已一鸣冲天。
钟侓：“你必须考上。”
到时把你送农大挖地，这身板，不挖地对不起他帮忙抄的作业。
霍喻得到鼓励，更加下笔有神，直接抛开了作文大全。
作文题目《我的--家庭》。
每年霍喻开学报名，霍折寒都会请假同去。
从幼儿园小班到九年级，第一次，霍喻带齐了作业。
霍总终于不用再面对老师欲言又止的目光，教育家立大功。
钟侓也要求一起去，怕到时候老师检查露馅，两人坐在后排，霍折寒见钟侓揉着手指，关心道：“怎么？批作业手指疼？”
钟侓：“嗯。”
其实休息一晚就好了，但他比较爱惜手腕，今天放假不训练，闲着就给手指按摩。
“算工伤。”霍折寒抓过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膝盖上，“我给你揉揉。”
钟侓猛地一惊，掌心是平滑的西裤，隐隐透出人体的温热，他用力抽回手，手腕被扣住了不放。
“别动。”霍折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配合一下，儿子在看着。”
气息拂过耳廓，钟侓一下子卸了力气，右边耳朵痒，右手被扣住，他忍不住侧头在霍折寒西装肩上蹭了一下。
霍折寒到底会不会？怎么按起来感觉跟师傅不一样，一点都不专业。
钟侓给揉得提不起力气，指尖麻麻的像蚂蚁爬，害怕明天醒来手腕废了。
弃神用左手打字，警告霍折寒：“协议里没写要配合到什么程度，够了吗！”
霍折寒从善如流松开：“够。”
霍喻坐在副驾，思考，要是霍折寒知道钟侓帮他抄作业才手酸，会先揍谁？
到了学校，霍折寒熟练地找到班主任办公室，帮霍喻报名。
霍喻掏出了暑假作业。
班主任眼里闪过惊奇，后面还有其他家长，一般都不认真检查，因为是霍喻，所以粗粗翻了一遍。
“答案页怎么……”
钟侓：“我烧了。”
班主任：“原来如此，呃，好像少了一本？”
钟侓：“他写完我检查的时候掉进水里了。”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位过于年轻的家长，觉得他说的话不够有可信度，但是霍折寒始终高大沉默地站在一旁，一副信任而维护的样子。霍折寒向来对霍喻的品格要求很严，有霍折寒做担保，班主任疑心打消，夸赞道：“霍喻暑假进步很大，初三好好学习，一切都来得及。”
霍喻：“谢谢老师。”
今天报完名没有被霍折寒揪到宿舍处理，好诶。
两位家长把霍喻和他的行李送到宿舍床位，也不是第一次上学了，没什么好交代的，霍喻虽然住宿，但是只要想回家，可以随时叫司机来接。
钟侓和霍折寒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回家睡觉，一个回公司上班。
秘书进了总裁办三次，都看见霍总正襟危坐，锁着眉心看同一份文件，今早似乎没有抹发胶，后面翘了一簇头发。
什么文件能看这么久？不会是关联公司严重亏损财报吧？
秘书好奇道：“霍总您在看什么？”
霍折寒：“研究合同漏洞。”
秘书：“需要请张律师上来吗？”
张律师专门承接合同问题的官司。这是跟谁签的合同，哪个倒霉蛋得罪霍总了被亲自研究？
霍折寒：“不用，私人协议。”

第24章
霍喻开学第二天，家里负责卫生的阿姨、随叫随到的司机，重新到岗，豪门生活终于呈现它应有的样子。
霍折寒主要时间呆在公司，这些员工基本为钟侓服务。
周二早上七点，早睡早起的弃神正生无可恋地吃早餐，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
话筒里，班主任的声音夹杂着朗朗书声，是在教学楼走廊打的电话。
“霍喻早上醒来发烧了，现在趴在桌子上睡觉不去校医院，烧得有些严重，您要不要来学校接他去医院？”
钟侓道：“好，大概十分钟。”
霍折寒这边离霍喻的初中很近，司机正在花园里干园丁的活儿，一听到消息立刻把车开了出来。
钟侓放下碗筷，拿了一个包子准备车上吃。
苏姨手脚麻利地用保温桶装了一些清淡的瘦肉粥，“小喻一发烧就吃不下东西，早饭约摸没吃，等他退烧一些，喂点粥，他喜欢家里熬的粥。”
“行。”钟侓接下粥，和司机去学校，合力把已经烧得有些迷糊的霍喻架了出来。
霍喻被放进后车座，睁了睁眼，看见前排的司机，下意识嘟囔，声音嘶哑，像是重感冒：“我爸呢？”
司机安慰道：“霍总昨天去隔壁省出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睡一觉，睡醒了就能看见了。”
霍喻“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钟侓看他一米八的个子生病了就像小孩子一样找爸爸，有点儿想笑。
钟侓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还挺高，得挂瓶吧。”
霍喻闻言有些费劲地看向钟侓，好像才认出有个后妈，靠在椅子上难受得闭上眼。
司机把车停在了儿童医院，钟侓下车愣住了，感觉自己在抱着孩子焦急求医的家长里格格不入。
最近流感多，医院不好停车，司机道：“我去别地停，钟先生您先带霍喻去门诊三楼，不用挂号，直接找主任。”
这是霍家设立的儿童医院，司机熟门熟路，霍喻十三岁，除了幼儿园几年经常发烧，上小学后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司机老刘在霍家工作十多年了，看着霍喻长大的，从病怏怏的小团子长成一米八的大高个，谁看了不说一声欣慰。
钟侓把霍喻拖出来，艰难支撑着扶到门诊大楼坐电梯，好在一出电梯门，收到消息的主任和护士就在门口等着，把霍喻接了过去。
医生给霍喻听诊测温，钟侓闲站在一旁，手机响了，霍折寒来电。
“到医院了吗？”
“到了。”
霍折寒嗓音柔缓，甚至有些哄着的意味：“辛苦了，霍喻生病比较麻烦，你先忍忍，我还有两小时到医院。”
“哦。”
钟侓挂了电话，感觉霍折寒还挺关心儿子的，甚至在有司机有保姆有“后妈”和私人医院的情况下，为了霍喻提前回来。
他不知道生病会怎么麻烦别人，不就是打针吃药，有医生护士在，轮不到他插手。
主任说要给霍喻吊水，钟侓帮忙把霍喻弄进一间病房，让他躺在床上。
病床偏小，是一张家庭儿童床，床头柜和栏杆绘着蓝色卡通形象，并不粗制滥造，而像高级匠人定制。
钟侓把苏姨给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环视一圈病房，发现这里不像普通病房，倒像霍家的某个房间。
床尾栏杆刻着霍喻的名字和出生年份，表明这是霍喻的专属病房。
看来霍喻近几年身体挺好，很久没来医院，床榻没有更新换代，勉强容纳已经一米八的个子。
护士要给霍喻扎针的时候，麻烦来了。
霍喻把手缩在枕头里，怎么也不肯拿出来，看着快烧迷糊了，嘴里不住念叨：“我爸爸呢？我爸没有来吗？”
司机老刘慢一步上来，见状连忙上前几步，“霍总快到了，小喻先吊水好不好？”
霍喻带着哭腔：“爸爸……”
钟侓旁观霍喻行为退化过程，到底只有十三岁，生病了就想找爸妈。
爸妈……由于霍喻叫霍折寒爸爸太顺口，钟侓时常想不起霍喻跟自己一样父母双亡的事实。
司机忍不住看向钟侓，“有什么办法没……”
钟侓：“强制。”
老刘：“啊？”
钟侓把霍喻的手从枕头下面抽出来，不太熟练地哄孩子：“配合一下。”
“我送你Abandon签名键盘。”
霍喻挣了挣，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
钟侓凑近一听，忍不住翻白眼，这小子说他早就有了。
也是，除了Abandon的骨灰盒周边，其他的霍喻估计都收集齐了。
老刘目光期待地看向钟侓，霍喻能听进去话，再多说点，不然这时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霍喻只会要爸爸。
弃神被司机看着有点压力，耐心加码：“Abandon队内训练视频。”
霍喻挣扎藏手的力气松了一些，像个合格的追星粉：“我都看过了。”
弃神面无表情：“Abandon被教练骂的视频。”
珍贵视频，从未公开，想要得去跟卓饮拿。那仨一定把他的黑历史刻入光盘，但不外传。
弃神刚入队时，有一些在外面养成的单打独斗的坏习惯，没少被教练骂。
霍喻有气无力争辩：“弃神怎么会被教练骂！”
被拽出来的手却没往回缩了，护士动作很轻地将细细的输液针推入青色的血管，再用胶布固定住。
瞬间的针刺痛，让霍喻沉重的眼皮睁了睁，看见站在床头的钟侓，自言自语了一句。
钟侓虎躯一震，不是很想承认，他好像听见霍喻在喊“妈”。
应该是在思念亲妈吧。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霍喻控制不住睡去。
钟侓拉上窗帘，到外面听医嘱。
老刘跑上跑下拿药，很快就拎着药盒回来了。
钟侓坐在病房门口：“刘叔你没吃早饭，去吃点吧。”
“好咧。”
老刘把药放下，还给钟侓买了饮料，临走前，想到钟侓是第一次带霍喻看病，可能对霍喻的表现有些迷惑，便自作主张地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霍喻他亲爸亲妈出事的时候，正好小孩子在生病，这一下子打击大了，病一直没好，白天晚上都哭闹着要爸爸妈妈，又瘦又小。他一哭，老太太也跟着哭……那时候公司事多，霍总刚上任，在公司连轴转，几天没合眼，到家里看见霍喻这样，还得抱起来哄。”
“可能是霍总长得跟他哥很很像，身高容貌体型都差不多，小喻把他当爸爸，还真给哄好了。”
“后来小喻一生病就要霍总陪着，有段时间霍总还抱他上班。”
“再后面，霍喻要上幼儿园小班，到门口就不肯进去了，哭着说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他没有，他不想上幼儿园。”
当时霍喻身体壮多了，被奶奶宠坏的性子初见端倪，哭得魔音灌耳，霍折寒正好在家，看见上幼儿园未遂的小霍喻，揪着他的书包，把小胖墩踢进幼儿园：“我给你当爸得了，进去。”
霍小喻委委屈屈地上幼儿园，从此还真叫霍折寒爸爸了。
司机老刘挠挠脑袋：“其实霍总也不容易。”
说完最后一句，他就跑了，仿佛社恐安抚夫妻吵架。
弃神听得入神而不觉，听到最后一句，不自在地动动肩膀，说得好像他跟霍总有什么似的。
我也不容易。
当年的霍总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忙工作带孩子头发都没空梳，还被霍进元那家伙嘲讽毛没长齐？
钟侓想象不来霍总狼狈的姿态，毕竟从他认识霍折寒以来，就是他的“高贵甲方”了。
霍喻睡了一小时，烧渐退，起来上厕所，上完厕所就说饿了。
钟侓把尚且热乎的粥盛出来：“吃。”
霍喻不可置信地看着后妈，受宠若惊。
钟侓：“烧傻了？”
霍喻：“没傻。”
他晃了晃脑袋，吃了一口粥，突然想起什么，一顿，试探地问：“你是不是答应送我东西了？”
不太确定，感觉后妈不可能哄人，像他烧糊涂了的幻想。
钟侓板着脸：“没有。”
霍喻：“你有！”
钟侓：“那你还问！”
霍喻惊奇道：“你哪来的弃神被教练骂的视频？”
钟侓：“卓饮给的。”
“卓饮也太不地道了！”霍喻大声谴责，然后沾沾自喜道，“连弃神都会被教练骂，那我打游戏被人骂就更正常了！”
钟侓：“Abandon被骂不配合队友，菜鸡是不配有队友。”
霍喻瘪了瘪嘴：“我还是个孩子。”
钟侓抱臂看着手上吊着针但不影响大口吃饭的霍喻，刘叔的话给他提了醒。
霍折寒很重视霍喻，教育家的协议不可能一直靠应付，霍喻要是不进步，迟早要被清算扣钱。
可他又不会辅导作业，总不能当中间商，霍折寒请他，他再去请名师辅导霍喻？这是打谁的脸呢？
钟侓拉开椅子坐下：“难道你觉得你打游戏很厉害？”
霍喻立刻就吹上了：“在我这个年纪算厉害的，你不懂。”
后妈是真的不懂。
钟侓挑眉：“哦？我是不懂，但我觉得我要是去打游戏，肯定比你厉害。”
霍喻：“不可能！”
他唯一比后妈强的地方就是对游戏的了解。
钟侓：“那改天比比，单排，我比你高多少名，你期中考进步多少名次。我比你低多少名，我给你送多少天午饭。”
霍喻被钟侓磋磨一暑假，对看他后妈伪装贤惠这件事，有出奇的热情。
“这周末就比。”
要是钟侓落地成盒，这学期的午饭都有指望了。
霍折寒命令他吃食堂，要是后妈主动送，就没话说了吧？
钟侓：“那我先练练。”
霍喻大气道：“你练，你用我那台电脑练。”
“咳。”霍折寒终于赶到医院，小臂搭着西装外套，站在门口听见霍喻跟后妈打的这个赌，摸了摸鼻子。
霍喻还不知道，他的那台电脑，在他不知情时已经变成钟侓的游戏机了。
以霍折寒浅显的见解，他儿子必输无疑。
钟侓转头看见霍折寒，以权谋私道：“听见没，我赢了你儿子就得进步，最近我要多玩两小时。”
霍折寒眼含笑意：“行。”
霍喻毫不担忧，多玩两小时算什么，他比钟侓多玩两年，勤能补拙。
一小时后，霍喻挂完另一瓶水，烧退了，他是感冒引起的发热，其他症状还得回家养养。
霍折寒回来，钟侓把照顾霍喻的事儿甩给他，自己躲进房间里玩游戏。
霍折寒正盯着钟侓的背影，打扫卫生的张姨从书房拿出一篓子纸团出来，猛然看见霍折寒就在前面，不动声色地用手掌盖住了纸篓。
霍折寒分过去一点视线：“在替霍喻遮掩什么？”
张姨：“没什么，就是一些纸团。”
霍折寒垂眸，毫不费力就在揉成一团的作业纸上看见了“暑假快乐”的印记。
撕暑假作业呢？
还撕了不少。
张姨道：“可能是脏了，杯子碰倒了。”
霍喻正生病，家里的老人都疼他。
霍折寒想想生病的儿子，目光往上瞥了一眼。
教育家没检查出来作业薄了？
霍折寒捏了捏眉心：“扔了吧。”
“哎！”张姨立刻销毁证据。
钟侓把房间门反锁，开直播赚钱，就霍喻这个学渣样，下一个保底任务他可能完不成了，放弃幻想，准备赔钱。
他登陆露露大号，官方说这两天给他推首页，上次参加直播访谈的奖励。
钟侓先去单排了两局，每次都能拿到第一，弹幕开始撺掇他去四排。
因为上次用了小号，民意沸腾，钟侓便满足他们开四排，他号段高，匹配了一会儿才凑齐一局。
随机匹配到的队友都开了麦，等钟侓一进来，其中一个叫“17级台风”的ID，话筒立刻亮了起来，激动地说他是钟侓的粉丝。
“天！我终于匹配到露露了！”
“你第一次直播我就关注你了！”
这时另一个女声也响起来，有些兴奋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输一局穿女装的——”
“不是不是你小点声……”
弹幕也激动起来，纷纷刷起来：
[露露运气终结者！]
[内鬼！当内鬼！你敢给露露一枪，你就是我的超级台风！]
[@17级台风，正面刚！快快快，我等不及了，老子今天就要看到露露女装！]
钟侓警惕地皱眉，他担心匹配到水友反水，但是水友菜鸡多，高分段很难遇到。
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发生……
一落地，钟侓一边语气如常地指挥，一边默默拉了一个手榴弹，炸死了台风和他女伴。
“抱歉，手滑了。”
“操操操！我死了！我好冤我还没开枪！”
剩下一个队友吓傻了，断断续续道：“呃……这是……露露是……”
钟侓：“你也是一伙的？”
“不是——”
钟侓：“跟我保持M82射程距离，OK？”
“好好好。”
剩下的四号忙不迭跑了。
钟侓把四排玩成单排，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的天色，雨林那边正在下雨，瓢泼大雨阻碍视线藏匿脚步声，最适合独狼。
弃神像暗夜行者隐入了雨林。
[论心狠手辣还是得看我露露。]
[一些斩草除根的操作。]
比赛过半，钟侓专心猫在雨林里用M82狙击，一边快速向岛中心挪去。
殊不知，此时弹幕上的评论快疯了。
[同志们！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卓神也在直播！]
[我双开直播，两边的击杀公告一模一样！]
[卓神就跟露露在同一片雨林啊！说不定相隔没有两百米！]
[有无内鬼？行动！]
[有！]
于是，露露直播的水友成群结队地涌到卓饮直播间，疯狂给卓饮报点。
[卓神你看那棵榕树，又大又绿，是不是正好能容纳一个人？]
[卓神！我是你十年粉丝，洞里那个傻逼主播天天骂你草包花架子，快崩了他！狗头保命！]
[我证明，那个傻逼天天踩着卓神吹牛，说WN跪着求他都不愿意去。狗头。]
[他说比弃神厉害，给他点颜色瞧瞧。]
卓饮最近经常直播，要赚钱赎身嘛，他直播时经常互动，说话会玩梗，观看体验很好。
见弹幕里一直在刷另一个主播，还暴露了人家的位置，卓饮皱了皱眉，作弊不好，他清空了弹幕。
他早就怀疑那个榕树洞里藏人了，最近有两次枪声响起，他都没看到人。这家伙似乎把他当成掩体了
，每次他开枪，对方也开枪，声源同步，稳得一批。外头的人想找，卓饮会先被找到，要是卓饮被杀死，对方过来抢装备，又会落入后头那个人撒下的网。
有点像弃神。
其实弃神在雨林里也很会躲，但他不喜欢躲躲藏藏的打法，除非处于劣势，因此网友很少见到弃神在雨林大杀四方。
卓饮不知为何，联想到弃神，几乎肯定里面有人了，扯了下嘴角，本来两人算是心照不宣地配合，等最后一个共同对手倒下，看看谁的枪更快。他现在提前好奇对方的刚枪实力了。
娱乐局，没那么多非赢不可，去会一会。
如果那人在洞里，他从右边倒下的大宗树干后面绕过，可以不被发现。
WN队里都知道的包抄路线。
WN第一弓箭手轻巧地从树冠里落到了树干后，伏地爬行，落叶摩擦出的沙沙声，正好被雨滴声掩盖。
到了树干另一头，卓饮手指搭上弓箭，千钧一发。
钟侓跟卓饮的位置本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猛地发现树上的那只螳螂，好像很久没动静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对方的消失路径只有——钟侓反应极快地一侧身，咻咻破风声临近耳边才明显，咚地射中了他脚边。
两边都发现了对方，钟侓立刻朝那边开枪，卓饮也弓箭换AK，借着树干的掩护，灵活开枪。
钟侓数着对方的子弹数，等他换弹匣，27、29、30发，满了。
他卡着换弹匣的时间跳出来，正瞄准对方一顿扫射时，画面突然不稳定地卡了卡，钟侓血压立刻就高了，眼睁睁看着卡了五秒。
这五秒他的心情若能化为实质，能把别墅区整个炸了。
再度清晰时，他的血只剩一层。
卓饮也发现了他动作卡了，胜之不武，最后一枪死死控在了弹膛里。
技术不错，放他一马。
下一秒，丛林里的枪声引起了其他战队注意，远方的狙击枪守候多时，一枪收掉了人头。
卓饮啧了一声，躲到树后面开镜，瞄准，绝地反击，附近危险清空。
他用弓箭朝旁边空地弹了两支，示意，队友呢，让他来拉。
钟侓：“……”队友都被我鲨了。
还有一个离他千里之外。
露露，输了。
钟侓呆呆地看着屏幕，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别墅……怎么会网卡呢？霍折寒欠移动钱了？！
还是弃神上辈子欠谁钱忘记还了？
弹幕上则直接过起了年。
[卓饮你是我的神！下次你直播我给你刷火箭！]
[女装！女装！女装！]
[露露不哭，女装不丢人！]
满屏的女装飘过，钟侓终于回过神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网卡怎么能算输呢？”
“明天我邀请卓饮打一局决胜负。”
[卓神凭什么跟你打？]
[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找借口！]
[弃神输了就从来不找借口！]
钟侓脸色一下子铁青，是的，在职业战队，输了就输了，教练骂就得听着，没有任何借口。
他恶向胆边生，鼠标移到了右上角。
删号、跑路。
谁能奈何他！
十八秒后还是一条好汉。
[草草草看他表情，这逼要删号跑路了！]
[我打赏了，主播跑路了，这样可以吗？@怺芣倣棄，大佬快来！]
[12315警告！12315警告！]
[12315警告！消费者协会警告！！]
看着满屏的12315，钟侓怀疑自己真的会上新闻频道。
艹，丢大人。
钟侓干巴巴地第一次说了结束语：“今天直播就到这里了，下次再见。”
他关掉电脑，气得踢了一脚网线，趴在床上，像死了一样不动了。
十二点，别墅检修人员提着工具箱告辞，霍折寒上来叫钟侓吃午饭，喊了几声都没动静。
他提高声音，里面应了一声，说“不饿，不想吃。”
霍折寒第一反应是他游戏当饭吃，接着察觉到他声音里浓浓的郁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
游戏里有人敢给他气受？
霍折寒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钟侓，在消息栏看见了露露的直播提醒。
去书房，打开多柚。
刚点进去，就在直播间下面的评论第一条看见一行醒目而炸裂的字——
【报！露露输了！！！】
霍折寒：“……”他明白了。
嗯。
得知老婆输了要女装这一天，霍总忍不住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夹在手上燃着。
他对钟侓的占有欲——超乎了想象。

第25章
烟头的火星燎到了手指，霍折寒回过神来，弹了弹烟灰，将没抽一口的烟摁灭。
道理其实很简单，老婆在网上玩儿，遇到一点小麻烦，他主动收拾烂摊子就是。
霍折寒快进看完了输的那一局，又心疼又好笑，钟侓为了不女装已经慎之又慎。
又是报点，又是拿他跟Abandon比刺激他，明知道Abandon是露露的偶像，网友这么欺负他老婆？
其实也怪他。
别墅保卫装置检修，不包括网络这一项，但是维修工可能中途动了某个节点，让信号减弱了恰好那五秒。
自己还没有深刻认识到这个家的一位成员有重度游戏瘾，任何一秒钟的网路中断，都有可能让教育家气得摔电脑。
他没有额外嘱咐检修人员。
以前不曾有过这方面忧虑，霍喻不算，他有网没网都是输，卡了还能给技不如人找借口。从这一刻起，霍折寒算是把这个教训彻底放在了心上。
霍折寒给集团媒体对接部门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联系多柚直播，直播间账号763827，除了@怺芣倣棄，凡是给这个直播间打赏过的，三倍金额返还，暂时关闭打赏渠道。另外，单独给这个直播间屏蔽‘女装’二字。”
“暂时就这些，尽快。”
消费者协会警告？那他先替钟侓把钱还了。
实际上，除了榜一怺芣倣棄，其他的加起来也不多。
花一笔小钱，维护钟侓穿衣自由，赚了。
霍折寒登陆多柚账号，用榜一账号给钟侓发了条消息后，走出书房，正好遇见苏姨端着一盅海参虫草汤，准备敲主卧的门。
苏姨就是爱操心的性子，叫不动人吃饭就端着饭敲门，以前没少这样对霍喻，霍折寒看见一次制止一次。
苏姨条件反射心虚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您吩咐给钟先生补身子，汤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她以为霍折寒会要求端下去，没想到霍折寒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
霍折寒：“行。”
苏姨眼尾弯了一下，“要尽快喝。”
没想到霍总也会疼人，她休假去老宅照顾老太太，老太太还总担心钟侓是霍折寒娶来糊弄她的，这不白操心了。
霍折寒又道：“告诉所有人不要碰网线，任何轻微影响都要提前通知钟路。”
苏姨：“好。”
霍折寒一手端汤，一手敲门，加大音量：“出来吃午饭。”
总不能自闭就不吃饭了。
里面没动静。
霍折寒想象了一只团成球的郁闷小刺猬，沉声道：“我数十下，不开门我找钥匙了。”
钟侓蒙在被子里，懒得动。
十秒后，霍折寒从裤兜里拿出备好的钥匙，插入，转动，开锁。
推开门，看见被子鼓起一团。
他把汤碗搁在床头柜，伸手把被子里的蘑菇挖出来。
“喝汤。”
钟侓的双颊有些红，像是憋气久了，一开口，嗓音也哑：“什、什么汤？”
霍折寒一愣，摸了摸他的眼尾，道：“哭了？”
钟侓一瞬间以为霍折寒在说输了要女装的事，“没哭！”
有什么好哭的，他输得起！
霍折寒俯身，贴了下他的额头，难以置信道：“你感冒了？”
“啊？”钟侓这才发现，喉咙似乎很干，吞咽时还有卡着异物的痛感。
他感冒了？他被霍喻传染了？
他吸吸鼻子，既没有打喷嚏，也没有堵鼻子，那就是没有感冒。
霍折寒：“非得什么症状都有？”
看了一眼一旁的海参汤，海鲜最好不吃了，霍折寒掏出手机给苏姨打电话：“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上来。”
钟侓：“不用那么麻烦。”
“待着。”霍折寒敲敲他的额头，去找了一个电子体温计，滴答一测，体温偏高一点。
不用征求钟侓的意见，霍折寒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询问感冒初期该吃什么药。
他自己本身也懂一些，家庭医生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家里就有豪华医药箱，霍折寒下楼去配药。
钟侓几次张口，都没把话说完。他不太想吃药，但又担心不吃药，会像霍喻那样烧到去医院吊水。
霍折寒拿着药端着热水进来时，苏姨也很快煮好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清淡开胃富含维生素。
“先吃面，再吃药。”
霍折寒盯着钟侓吃面，自己端起那碗没人吃的海参汤，三两口吃完。
钟侓捧着碗，心想，霍家果然没什么规矩，跟霍总一起在卧室吃饭的感觉还挺奇妙。
他慢慢吃着面条，喝汤的时候脸颊被碗沿挡了大半。
“霍喻吃饭了吗？”钟侓问。
“他饿了会吃。”
钟侓撺掇：“你也去看看他。”
他本意是想支开霍折寒，免得被监督吃药，因为他吃药的样子很狼狈，话一说出口，却像一些“后妈假惺惺劝霍总多关心儿子”的作态。
钟侓搓了搓胳膊，被脑补的场景弄起一身鸡皮疙瘩。
霍折寒嘴角微微勾了一瞬，接过他的碗：“好，我去看看他。你先吃药，胶囊两粒，白色药片两粒。”
钟侓听完脸色一绿，强颜欢笑：“好。”
等霍折寒端着两个碗离开，钟侓不情不愿把胶囊掰出来，含到嘴里一颗。
端起水杯，吞了一口温水。
水温很适合，胶囊大小很标准。
钟侓深呼吸了一下，把胶囊在口腔里赶到合适的位置，闭上眼睛，猛吞咽了一口——
临到喉咙口，舌头条件反射变怂，胶囊被截留，温水进了肚子。
“……”
钟侓又端起水杯，再次温水送服。
重复三次之后，钟侓吐出软趴趴快要破掉的胶囊，把水杯放到桌上，安详躺下，放弃，Abandon。
他可以靠自身免疫力熬过去。
小感冒，不慌。
“药没吃？”
霍折寒这次来的初衷是看看钟侓有没有打游戏，发烧打游戏容易头疼眼花，结果发现他只吃了一粒。
钟侓搬出他不多的生物知识：“感冒吃药只能减轻症状，并不能治愈，还是得靠免疫系统。”
“前提是免疫系统强，不会持续加重。”霍折寒坐在床边，发出全国家长统一培训过的论调，“经常熬夜，情绪低落，免疫力差，一下子就被霍喻传染了。”
“但我最近没有熬夜。”弃神试图讲道理，“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可能被传染，也可能不被传染。”
他打量了一下霍折寒，“可能你明天早上也会被传染。”
说不准的。
“免疫力低的，像你，空气里有低剂量病毒就会中招。”霍折寒端起水杯，掰开一颗胶囊，送到钟侓嘴边，轻描淡写道，“我不一样，靠接吻传染吗？”
胶囊的软壳抵住了下唇，耳朵里回荡着“接吻”两个字，唇上的触感仿佛在预演什么。
钟侓连忙一低头，叼住了胶囊，唇珠还碰到了霍折寒的指甲。
温水适时送到了手边，钟侓端起来喝了一口，想要用“冷酷、利落”的模样吞下胶囊。
然而这次喉咙更加紧张。
不敢吞。
霍折寒看着钟侓一口水、一口水……忍不住道：“还没吞下？”
钟侓又喝了一口水，揉了揉水饱的肚子。
霍折寒：“你——”
钟侓面色突然一苦，胶囊被水软化，粉末流了出来，胶囊开掉后锋利的边缘有些卡嗓子。
他立刻弯下腰，拉出垃圾桶，吐了出来。
眼眶因为呕吐感盛满了水光，鼻尖泛着红，嘴里大口喘着气，难受极了。
钟侓又喝了一口水把苦味吞下。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弃神被一颗胶囊欺负至此。
霍折寒拍着钟侓的后背，把桌上的胶囊收起来。
“咱不吃了。”
他拿起另一种药片：“这种圆溜溜带糖衣的呢？”
钟侓冷漠摇了摇头，比胶囊还讨厌。
霍折寒捏扁了壳子，重新给家庭医生打电话：“感冒药全部送儿童冲剂过来。”
他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钟侓，意味深长道：“霍喻长大后，家里就不备冲剂了。”
钟侓有点没面子，偏过头去。
“我可以不吃的。”
霍折寒心头咚地一跳，想起Abandon的体检报告，这位也是不爱吃药的。
真是……好的坏的全学走。
大约二十分钟后，年轻的家庭医生送来几种感冒常用冲剂，幸好上面没有写“儿童冲剂”，保全了弃神的面子。
“知道怎么喝吧？”霍折寒给他拿了小茶杯和汤勺搅拌。
钟侓默不作声撕开小袋子，倒进温水里，调羹一搅就化开，变成褐色的糖水。
他抿了一口。
冲剂是甜的。
虽然他不怕苦，但药是甜的。
霍折寒一手搭着腰侧，站在主卧门口，一手撑着纯木门框，仿佛要把谁护在里面似的，余光瞥着教育家爽快喝糖水的模样，低声和家庭医生闲聊。
“他这样……吞不下药，有什么办法吗？”
顾医生：“一般是心理障碍，害怕卡嗓子。哄呗。”
霍折寒：“常用药都有冲剂吗？”
顾医生：“小孩的都有，没有就输液。大人也可以喝中药。”
病有百般，总不能生病了找不到冲剂就去打针，吃药又难哄。哄孩子已经很难了，哄老婆他想轻松一些，未雨绸缪。霍折寒叹气：“有没有可能开一条特殊的口服固体药物包装生产线，无论拿到什么药，都能改做更小的胶囊和片剂。”
顾医生点头：“可以尝试。”
霍家药企大，什么都可以尝试，舍近求远也可以，总裁夫人专用生产线也可以。
霍总办不到，还有谁能办到。
霍折寒：“我私人出资，安排一下吧。”
顾医生真诚道：“我想霍总要先确认一下，钟先生所能接受的最大尺寸药片。”
霍折寒：“行，稍后给你资料。”
钟侓吃完了药，瞥了眼门口，聊什么？制药吗？
霍折寒折返回来，拿了一片维C，问道：“这么大的药片可以吗？”
钟侓摇头。
霍折寒拇指指甲在药片周围使劲一刮，把小小的维C磨掉了一圈，“这么大呢？”
钟侓面露难色。
霍折寒再次缩小药片：“这样呢？”
钟侓勉强点头：“干嘛？”
霍折寒：“没事，我有个数。你睡一会儿吧。”
他站起来，环视一圈，目光突然定在桌上的保健品上。
之前钟侓买了一堆，是打算怎么吃呢？
霍折寒拿起自己唯一给钟侓留的护眼叶黄素，打开一看沉默了。
薄荷糖的味道扑鼻而来。
钟侓：“……”
霍折寒知道自己被教育家糊弄了，也知道恐怕不止这一件事。
他倒了两粒出来，塞进钟侓嘴里。
“行吧，吃完药再吃颗糖。”
钟侓含着两颗糖，腮帮子微微鼓起。
今天持续性丢人。
霍折寒担心钟侓心情低落，不利于养病，斟酌着道：“影响情绪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不利于病好。或许有些事情，再看看，情况就变了。”
钟侓心想自己中午自闭的样子很明显吗？
“嗯。”
其实被霍折寒从被窝里刨出来后，钟侓就把女装的事儿忘了，此时又想起来，仍不免尴尬地脚趾抠地。
霍折寒的话给了他一点勇气。
弃神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世界冠军，岂会被眼前一点点小困难击倒。
穿，或是不穿，逃避没用。
总要解决的。
钟侓本来打算至少过个五天再打开多柚直播，他闭了闭眼，戳开了直播间。
先探探网友风向，或许有理智粉真爱粉跟他站在一边，“网卡不算输”。
后台依旧消息无数，钟侓眯着眼，离手机远远的，怕被满屏的女装冲击到。
结果……一眼看过去，还算干净？
真的有很多粉丝支持他，说网卡不算输。
[喜欢露露就要尊重露露，再给露露一次机会。]
[将心比心，你打游戏网卡了输了失去重要东西是什么心情。]
[永远支持露露。]
但是——什么叫“你有本事屏蔽nvzhuang，你有本事出来啊！”
“第一次见到退钱的主播，那直播这么久干嘛？都给我们白嫖？”
“我不要钱！我要露露**！”
“草，财不外露，露露老公的财富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服了，他还请水军。”
钟侓定睛一看，连他的直播间名字里的“输一局穿一次**”，都变成了星号。
苍天有眼！多柚直播严打女装博眼球？！
钟侓眼睛一亮，病都能好大半，感谢天感谢地，愿世界充满阳刚之气。他下拉看评论，越看，眉心越深。
不是严打，是有人帮他处理了这事。
那个人是……怺芣倣棄。
对方还给他发了消息。
【怺芣倣棄：所有打赏我买单，不用顾忌投诉，不必女装给网友看。】
【怺芣倣棄：给我看可以，阅后即焚。】
两条消息隔了五分钟，好像经历一番内心挣扎。
钟侓：？
他对于女装这件事的羞耻在于穿女装本身，而不是给谁看的问题，对他而言，给一波凑热闹的网友看，跟私发给土豪粉看，后者更难以接受，显得他像个擦边球主播，还倒欠人情。
他是正经的技术主播！
而且！全网都知道露露有老公！
这边私发榜一，被霍折寒知道还得扣他钱。
钟侓打字：“你是变态吗？”
说话奇奇怪怪，三里三气的。
你、是、变、态、吗？
霍折寒看着教育家发来的信息，沉默。
钟侓不接受他给的解决办法？
霍折寒深吸一口气，确实是色令智昏，说了不该说的第二句话，按钟侓的性子，恐怕适得其反。
可不接受怎么行？难道真要穿女装给网友看？霍折寒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必须阻止。
教育家受不了这委屈。霍总也受不了这委屈。
-不是变态。
-我是霍折寒。
真正的资本家，宁可自爆止损，也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26章
钟侓看见消息冷笑了一下，霍折寒谁啊？
……不对，霍折寒好像是他“老公”。
钟侓以“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看着聊天框，这要是霍折寒，他还是陆自明呢！
霍折寒这么个正经人，恨不得把西装四件套焊在身上，怎么可能会在网上看他直播打游戏，家里两个网瘾少年，霍总最讨厌游戏。
……不对，再等等，霍折寒不是什么正经人，他还会打赏女主播。
67万经过多柚直播分成后是多少来着？
钟侓速算牛逼的脑筋一下子变成了浆糊，横竖算不明白这个数字，不敢算，不敢得出答案，怕跟自己后台的账单一样。
救命！他就是被霍折寒打赏的女主播！
钟侓飞快回复：“我下载过反诈app。”
然后把怺芣倣棄拉黑了。
本来还想谈谈退钱的事儿，现在……钟侓默默拉高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住。
露露二进窝，这回真的自闭了。
他都戴口罩了为什么还会被认出来啊！
霍折寒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在网上打赏他老婆的？
女装标题虽然羞耻，但他好歹有个口罩，再催眠一下“这是钟路跟弃神有什么关系”，面子勉强过得去。
霍折寒脱了他的口罩和马甲，这跟光溜溜站在霍折寒面前有什么区别？
一旦闭上眼睛，大脑开始倒带。
他输了要穿女装。
他跟水友抱怨霍折寒拔他网线。
他污蔑霍折寒八点催他睡觉。
他在访谈里说霍总卖保健品。
“再回答一次你老公的职业。”
“操。”
这破直播间还是得注销！
他跟霍总明明是协议结婚，不太熟，他的“老夫老妻”式发言，当事人听到后是什么感想？
水友每次cue“露露老公”的时候，当事人又是什么感想？！
钟侓猛地睁大眼睛，瞅瞅东看看西，想看点什么填充脑子，阻止自己无限倒带。
然后一抬眼看见了床头柜上已经被霍折寒识破的“保健品”。
救……
钟侓此时仿佛那个外强中干的白色瓶子，看着是冷艳高贵的叶黄素，实际上里面的薄荷糖被霍总倒个底朝天。
冷冰冰的，甜。
八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零九分，前WN队长钟侓，对天发誓——这辈子绝对在霍折寒面前把Abandon的马甲捂得严严实实。
不是怕被拉去做借尸还魂实验。
而是，露露已经很丢人了，不能让弃神陪着丢人。
露露只是个马甲，弃神才是本体。
霍折寒就在隔壁的书房，编辑发送“不骗你”三个字，然后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愣了片刻，才明白自己被拉黑了。
很好，世上第一个拉黑霍总的人出现了。
“已经下载反诈……”霍折寒轻念着最后这句话，嗤笑一声，“嘴硬。”
他的初衷不是逗钟侓，而是切切实实想阻止他穿女装给网友看。
主卧门没有反锁了，霍折寒今日来去自如好几趟。
霍折寒动作熟练，但这回遇到了教育家的反抗。
男性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隔着薄薄的蚕丝被，像缚着一层温柔的茧。
“我只是支持你的副业，没有其他想法。”
“露露学历那么高，全职教育霍喻太过屈才。”
当然，他已经给了远高于这份学历能获得的工资。
钟侓坐起来，眉眼耷拉而暴躁，凉凉地指出霍折寒的错误：“不要叫我露露！”
霍折寒举手投降：“好，钟路。”
钟侓犹豫：“不穿？可以吗？”
霍折寒：“我已经处理好这件事，以后类似的事件，网络的，还是现实的，有人攻击你骂你，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你都可以找我解决。”
钟侓怀疑地看着霍折寒，霍喻用弃神账号被各路主播围追堵截玩梗辱骂时，也没见你出手啊？
是不是不怀好意？
霍折寒：“嗯？”
钟侓快人快语，直说了。
你是不是认错儿子了？霍喻才是你儿子。
霍折寒顿了一下，霍喻从未向他提过他遭受的网络暴力，狠心一点想，叛逆儿子花三千万自作自受，心脏强大吃点苦头算什么。
但从感情上说，霍折寒不能忍受自己人被欺负。
“我会处理这件事。”霍折寒爽快承认疏忽，“维护你和霍喻，是我的责任。”
钟侓转念一想，确实，他现在作为霍折寒的法定伴侣，要是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情，一损俱损，霍折寒自然要阻止。
“那你花的钱……”
他可没钱赔。
霍折寒直接三倍返还，直播间现在的风向，少部分“我是来看露露女装的，不是来投资的。”
大部分：
[早知露露这支股能翻三倍，我倾家荡产打赏。]
[我的基金也能像露露这么涨就好了。]
[露露老公买什么基？]
[他老公卖保健品的，远离医疗鸡！！！]
[昨天被对象发现打赏，差点分手，感谢露露，今天吃情侣餐。]
[这件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能白嫖。]
钱可以让多数人闭嘴，白嫖只能狂怒。
霍折寒莞尔：“算我支持你的副业。”
钟侓突然发现霍折寒有种让人安心折服的魄力，两遭自闭，但只要跟霍折寒聊着聊着，他就会慢慢忘记，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可以尝试面对。
19岁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容易被企业精英骗心骗身，不是没有道理。
幸好，他不是大学生，是非常有钱生死看淡的弃神。
钟侓：“那、那你说的那个，认真的吗？”
霍折寒琢磨了一下，才明白钟侓说的是，“女装可以给我看”这句话。
资本家心里想：欠一次，计利息。
嘴上道：“你要是想穿，可以给我看。”
钟侓摇头：“不想。”
霍折寒：“那就不穿。”
钟侓松了口气。
霍折寒装着大尾巴狼：“张姨从霍喻书房里找到一篓子撕掉没做的暑假作业，你知道吗？”
钟侓心又提了起来，宛若职场上菜鸟被大总裁抓到错误，一个月工资没了。
“我撕的。”
“因为作业冗余，相似的题目反复出现，浪费霍喻的时间。”电竞教育专家侃侃而谈。
“不必要的题目我撕掉了，就像老师布置课后习题，也只会挑选几题让学生巩固练习。”
霍折寒没抓到小辫子，无奈地笑了声。教育家说得凛然大义，他反而怀疑起掉马桶的那本历史习题册。
该不会是空白的。
毕竟正常的教育家撕作业，没必要一边撕一边揉成暴躁的一团，看着像借机发泄愤怒。
对谁的愤怒？
霍总觉得自己有些无辜。
“你睡吧，我去看看霍喻。”
霍喻睡了一早上，午饭吃了之后睡不着了，拿着一盒乐高在拼。
霍折寒关心了两句身体，话锋一转：“你打游戏被人欺负，想打电竞，都没有告诉我。”
霍喻把机翼组装好，满不在乎：“我自己能处理。”
霍折寒：“真的？”
受不了他爸反问的语气，霍喻绷不住，幽幽道：“因为你对电竞有偏见。”
他还不懂大家长这一套吗？
玩玩可以，但不能当真。
就像霍折寒会给他买最好的电脑，但他要是拿这台电脑打电竞，那又另一回事。
跟霍折寒抱怨，只会加深他的偏见。
霍折寒坦然承认：“是有些偏见。你的偶像Abandon是这个行业的天花板，但他却英年早逝。”
霍喻：“你看不起我们天花板？”
霍折寒：“没有看不起，只是不希望你的终点是他。”
光是霍喻父母留下的起点，就足够霍喻站在巨人肩膀上攀登。
他有责任，替兄嫂指引霍喻走适合他的道路。若是兄嫂还在世，那他自然当亲切仁慈的叔叔，只给予鼓励，不必板着脸。
霍喻：“任何人看他比赛都会喜欢他！”
“不看的人就会像你这样无知。”
霍折寒：“……”
霍喻不留神教训了他爸，立刻虚弱地放下乐高躺回去，眼珠转了转：“怎么好好的跟我说这个。”
霍折寒：“因为钟路说你被主播欺负。”
霍喻张了张口，又是后妈！
他后妈是进修了什么“电竞知识速成班”吗？怎么这么了解他？甚至还能搞到弃神的黑历史！
霍喻好奇道：“你跟后妈聊弃神吗？他也喜欢。”
他掰扯不过霍折寒，但会气人的后妈可以。
后妈已经洗脑了霍折寒那么多。
霍折寒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跟老婆聊别的男人？”
霍喻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打赏女主播，连累我抬不起头做人。
霍折寒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钟侓的隐私，还是道：“没有女主播，是认识的一个男性朋友卖女装，跟开业送花篮一个性质。”
霍喻关心道：“那你跟你老婆解释了吗？”
霍折寒：“解释了。网上的事，我会处理，你开学了就把心思放学习上。”
不管怎么说，霍喻还是很感动的，忘性大是一回事，连累弃神跟他一起挨骂谁不委屈。
“谢谢爸。”
两小时之后，网上所有恶搞弃神的视频全部被投诉下架，个别严重的，还将面临法律程序。
……
WN基地。
卓饮一盘游戏打完，顺着水友的评论摸到了露露直播间。
一看那上半张脸，震在原地。
又是那个豪门太太。
为什么他觉得像弃神的账号，背后都是同一个人。
有什么东西他忽略了？
可是还有什么可能呢？毕竟弃神难出其二，有一个像的已经不容易了。
可又不单单是像……弃神本人都不能这么像！
卓饮的目光移到直播间的标题，被屏蔽了两字，但根据网友的控诉，很容易看出是“女装”。
“……”
啊这，又不像了。
队长打死都不会女装。
他漫无目的地滑着直播间的评论区，了解始末。
旁观者清，且跟霍折寒接触过，卓饮几乎能肯定榜一就是霍折寒。
嘶，在哪都凶。
离婚不让提，女装也不让提，这群水友还想看女装，虎口夺食都比这有盼头。
刷完露露直播间，卓饮又相信唯物主义了。
队长不可能有这么凶的老攻。
嗡嗡——
手机震动，显示一条消息。
露露主播给他发消息：“有弃神被教练骂的视频吗？拷贝一份给我。”
卓饮：“没有。”
钟侓：“……”
你有。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拿。
卓饮要是轻易拿出来，等于友尽。
卓饮邀请道：“要不要四个人一起见一面？谈谈战队的事儿。”
钟侓也想了解一下进度，但没做好四个人见面的准备，怕气氛到位会露馅。
“单独见。”
钟侓睡一觉后感觉没什么感冒症状了，骑上小电驴就出门。
叫司机送也行，但那等于给霍折寒叫了个侦探。
他们约在一间包厢，钟侓推门进去，冷气很足，桌上已经上了一些菜和小龙虾。
钟侓皱眉：“小龙虾配……”
他收起话头，道：“不要上酒，我开车。”
卓饮正好低头看消息，宗政晖在群里分享了一个惊天好消息，“网上所有恶搞弃神的视频都删了。”
宗政晖：“你说是谁做的？队长亲自举身份证投诉都不能撤这么干净！”
卓饮不知怎么心里砰砰打鼓，这种手笔……莫名眼熟，在哪见过？
一抬头，看见钟侓推门进来，他恍然大悟。
是豪门作风。
为什么霍折寒要帮队长删负面消息？
而且刚才钟侓进来说话的语气，真的很熟悉。
不只是跟弃神类似，而且跟……
卓饮直愣愣看着钟侓：“网上弃神的恶搞视频是你老攻删的吗？”
“啊……”钟侓不自在地扶了一下椅背，拉出来坐下，“可能。”
他只是跟霍折寒提霍喻被人欺负，没想到顺手解决了一桩心事。
钟侓抿了抿唇，明明他没有这个想法，只看结果，好一个心机绿茶后妈。
怪不好意思的。
落在卓饮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
卓饮突然点开短信，找出上回诈骗他们的短信，按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他和豪门太太只加了微信，没有手机号。
叮叮叮。
钟侓的手机响了。
空气突然安静，诈骗未遂分子和受害者面面相觑。

第27章
钟侓镇定地摁了挂断，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找我谈什么？”
卓饮依然保持震惊拿手机的姿势，为什么某诈骗分子那么平静？是因为三万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吗？豪门太太看不上这三万块，为什么要诈骗？
“你不解释一下那条短信吗？”
钟侓诡辩：“我接触RESCUE后，发现自己有电竞天分，想打职业，就给自己选队友，你们仨技术挺好，也正好缺个队长。”
卓饮：“……”刚打电竞没两天，上来就看中顶级职业选手，还正好缺个队长，这就是豪门太太的豪横吗？
钟侓：“测测你们的智商，以及验证，你们走出Abandon的阴影了没。”
“毕竟你们去年打得实在——”钟侓摇摇头，“太烂。”
职业选手卓饮一下子被戳到短处，那段时间的比赛心态，不堪回首，属于任何一个人提起，WN都会集体低头沉默反省一条龙。
卓饮试图在压力下找到证据反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不打电竞。”
钟侓：“因为你们没通过智商筛选。”
卓饮忍不住：“我们转账是想送骗子坐牢，不是智商问题。”
钟侓：“智商没问题，说明你们没走出阴影。”
一般人看见短信理都不理，心里有恨才会大费周章送人坐牢。
话都让对方说了，卓饮匪夷所思地拆了一只小龙虾，蘸了蘸香辣酱，放进嘴里咀嚼。
他心里其实有更多荒谬的推论，但是不敢说出口，只好一下一下暗中观察。
钟侓：“有话直说。”
卓饮一边拆壳一边斟酌道：“这一年来，我遇到过三个非常像弃神的人。”
“第一个是给我们发诈骗短信的，因为弃神体质差，有一年突然对小龙虾过敏，所以他一看见小龙虾外卖就臭脸警告我们小心痛风。第二个是我和小奚在青训营见到的打电竞的背影，握鼠标的姿势、推键盘的小动作如出一辙。第三个是上次对局在雨林里把我当掩体的主播，不是并肩作战千百回的战友，不可能准备预判我的开枪时间，跟我保持一致。”
卓饮神情奇妙，轻声道：“这三个全都是你。”
而且，刚才钟侓一见面又为难小龙虾，这是弃神独有的小心眼，也让卓饮醍醐灌顶般得出一个大胆假设。
“三合一，有没有可能合成一个弃神？”
“合成你个大西瓜。”钟侓面无表情道，“我现在很怀疑你的智商，我不跟傻瓜打电竞。”
卓饮：“……”就知道要拿智商说事！什么理论高地都被抢先占据，还说不是弃神！
卓饮戴着一次性手套，毫无预兆将小龙虾肉递到钟侓嘴边：“那你吃一个！”
钟侓下意识抿唇，他之前特别喜欢小龙虾，战队聚餐必点，后来变成过敏原，第一次他不知道，过敏反应剧烈，在比赛中首次使用了替补。
从此再也没碰过，远离任何会影响他电竞状态的外在因素。
职业选手对禁忌食物的辨认刻入骨髓，条件反射闭嘴。第二反应才是他换了一副身体，钟路应该不过敏。
他松了口，但为时已晚。
电竞选手的静态反应力，足够捕捉到那0.1秒的僵硬。
“别说你也对小龙虾过敏，没有意义。”
卓饮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凭一股直觉怼人，理智走向一条凉飕飕的违背科学的阴间大道。
钟侓静静地看着他，承认露露是弃神，打死不可能。
“我愣住是因为社交距离，你刚才的行为要是被霍折寒亲眼目睹，会发生什么？”
卓饮背后突然蹿起一股凉意，操，感觉被资本家死亡凝视。
等等……卓饮眼神复杂地看着钟侓，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总体上，他的申诉条理分明铁证如山，钟侓的辩解强词夺理难经推敲。
卓饮幽幽道：“说不过就搬出老攻来压人。”队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钟侓表情瞬间不自然，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垂在身侧的手掌搓了搓牛仔裤，掌心和脸颊火辣辣的。
有吗？有吗？他搬出霍折寒吓人了吗？
没有啊。
只是陈述一个单身跟已婚的区别而已。
绝对没有。
两人沉默了一下，钟侓先开口：“你们队里是怎么打算的？”
卓饮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他和钟侓，都需要一点点缓冲，再谈下去气氛尴尬，违背自然规律的话说多了，大脑会恍惚。
卓饮摊手：“理财到期，准备解约。”
钟侓：“想好了？跟着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工资，没有签约费，没有完整团队，没有联赛名额，目前连基地都没有。
卓饮惯来精明，有些事情上却很随心所欲：“这些都可以配，没有队长才是致命的。”
夺过世界赛冠军的，绝不会想窝在WN，跟资质普通的选手磨合，角逐国内联赛冠亚，不是庸才，必然想秀于世界之林。
钟侓双手搓了把脸，他何尝不知道，这都是因为弃神，否则不必守着WN，私下联系他们的战队必然不少：“准备好从头开始了吗？”
卓饮他们出身就是在豪门战队的青训营里，一路走来都是顶配，什么都被安排得好好的，只管训练比赛签字拿钱。
卓饮笑道：“有我跟队长两张脸，比赛打不出头，原地转成男团也饿不死。”
WN除了吸引电竞粉，还有很多类似流量男明星的颜粉，四个人长得都不差，风格各异，按照粉丝的话来说，娱乐圈出道的男团简直就是弟弟。
钟侓皱眉：“我有没有说过……”
卓饮流利道：“别抱着这种念头打电竞。”
卓饮顺口接话，然后两人又沉默了。
嘶……从队长身上爆装备很难，没想到有朝一日，爆马甲这么简单。
没办法，他们太熟悉了，而且谈话离不开电竞圈，涉及的事情一模一样，沟通时很难避开陷阱。
钟侓自闭了，这就是他不想四个人一起见面的原因。
到时候围一桌坐着，难道还能假装不熟？装不熟根本没法沟通电竞方面的事，一沟通必然露馅。
作为职业选手，钟侓不爱在电竞上遮遮掩掩，也掩不了，他爱有话直说，不想人为增加障碍。
钟侓缓一缓，道：“那另外两个呢？”
卓饮道：“跟我差不多，但你知道，他们两个比我死脑筋。”
宗政晖和小奚，还觉得WN是弃神的家，他们不能跟抛下WN，得替弃神守好家。
俱乐部也知道他们重情重义，时常话术拿捏。
卓饮：“这其实很好解决。”
只要弃神重生归来，保准那两个屁颠屁颠跟着，哪里还记得WN是什么。
钟侓：“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心照不宣了。
卓饮压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猛灌了一口白开水。
白开水太寡淡，完全无法宣泄情绪。
不确定的时候什么都敢想，什么怪力乱神都敢问，哪怕荒唐哪怕神经病，不会有更差的局面了。拼着一口不可理喻的念想，逼问可能无关的人要一个结果。反正他们失去队长，他们理应失态，他们会被谅解。
他想过豪门太太是队长哥哥，祈祷过期盼过，没想到就是队长本人。
确定后，反而陷入小心翼翼，无比庆幸和震撼姗姗来迟，像决堤前的洪水。
钟侓：“别说你想哭……”
卓饮闭了闭眼，用手盖住脸：“我没想哭，你等着晖哥和小奚哭吧，你不知道我们仨从殡仪馆领到骨灰盒的心情。”
事发太突然了，他们三个都不在基地，钟侓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冷透。他们从家里面如土色赶来时，面对的已经是“尸检”“遗嘱”等没有一丝温度的词汇。
他们仨像罪魁祸首，只要把手放在键盘上就控制不住发凉，发颤。都说进了WN就是一家人，他们却还是丢下最小的弟弟弃神回了家。
钟侓眼眶也红了，拍了拍卓饮的肩膀，喉咙发堵：“对不起。”
卓饮吸了吸鼻子，花容憔悴，宛若黛玉看着被贾政打过的宝玉：你从此可都改了吧。
说出的却是：“你老公让你八点睡觉，是真的吗？”
钟侓收起感动，冷漠道：“闭嘴！”
卓饮破涕为笑，笑容越咧越开，好像刚才哭丧的人不是他，揶揄地用手肘撞着钟侓：“了解一下队长的新生活嘛。”
“关你屁事。”钟侓握着拳头，来了，卓饮这个人最烦人的地方来了，屁话多得一箩筐。
“我们这边都没问题了。”卓饮看着钟侓，貌似严肃，“好像队长你这边……你老公好像不太赞同你打电竞。”
钟侓凶巴巴：“关他什么事，我爱干嘛干嘛。”
他把卓饮八卦的脑袋推开，“解散。”
卓饮跟在后面逼逼赖赖：“那个永不放弃是队长老攻吗？队长你女装的事还算数吗？”
说着说着，他扶着楼梯的栏杆笑得不能自已。
队长，啊不，露露真的好可爱啊。
钟侓忍无可忍，回头给了他一拳。
不想见弱智队友的原因之二：跟霍折寒的婚姻。
气死了，本来想至少离婚再相认的。
但是弃神实在太好认了。
钟侓一本正经道：“我会离婚的。”
卓饮捂着肚子：“别吧，霍总人挺好的，给露露收拾烂摊子，还会监督队长早睡。”
钟侓吓唬道：“不离婚没法当职业选手。”
卓饮笑容一收，正色：“那还是离了好。”
他又八卦：“豪门太太好当吗？”
找揍呢。
钟侓一脑门官司，把卓饮打出了餐厅。
分开前又不放心地嘱咐：“先别告诉他俩。”
卓饮是嘴贱，而晖哥是太老实，老实人说的大实话往往更让他遭受不住。
钟侓满腹心事回了家，他其实不确定霍折寒让不让他打，因为他是协议的“全职太太”，霍折寒支持他副业，不代表支持他当职业选手。
反正他肯定要打。
大不了负债，早晚能还。
他完成了霍喻的暑假保底任务，只剩四千万，只要不离婚就不用全赔，他可以在岗摸鱼，说不定还能完成其他阶段任务。
比如让霍喻进步多少名。
打电竞这事先不能让霍折寒知道。钟侓多多少少摸清一些糊弄霍折寒的方法，先斩后奏是一招。
刚进门，霍折寒在公司，电话却马上到了，应该是交代了苏姨通风报信。
“生着病呢去哪了？”
钟侓脚步一顿，今天掉马掉到神经敏感，就像一块动一动就掉渣的酥皮点心，带刺的玫瑰馅儿若隐若现。
被队友揶揄过后，怎么看霍折寒怎么别扭。
“随便逛逛。”
霍折寒一听声音就不对，不是哭过就是感冒加重，出去一趟鼻音明显了不少。
“跟谁逛？需不需要零花钱，床头柜里有卡。”霍总努力包装着查岗的本质。
钟侓懒得扯谎了：“卓饮。”
霍折寒神经当即紧绷了起来：“怎么又是他。”
钟侓道：“因为我喜欢弃神的操作，他们是队友，我想让他教我。”
这样以后他操作有弃神的影子，也有了合理的借口。
一句话里出现两个人名，霍折寒不知先吃谁的醋。
他叹气：“就那么喜欢？”
钟侓：“嗯，跟霍喻一样喜欢。”
霍折寒按了按太阳穴：“行，你注意休息，今天别打游戏了。”
挂断电话，陆自明刚好推门进来，拿着一叠收购文件。
霍折寒问：“怎么消除一个人的影响力？”
陆自明：“封杀。”
霍折寒：“不适用。Abandon你知道吧，他现在对我家的影响力很大。”
感觉是比他还重要的家庭成员。
陆自明眼底不免有些同情：“死者为大，看开一些。”
霍折寒：“……”
他点开手机，多柚直播突然给他推送了一条跟露露有关的消息。
电竞选手卓饮，WN-Sip，亲自发了一条视频，解释露露主播网卡的事情，放出己方视角五秒卡顿过程，承认那一局是他输了，要是露露没卡，那一梭子子弹早就把他送走。而卓饮是那一局的第一名，第一名承认自己输了，等于露露没输。
这下子，除了被霍总用金钱收买的人，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都请动卓饮来解释了，再下一步是不是买时代广场大屏幕发公告啊？
霍折寒看完牙根发酸，所以，钟侓找卓饮，就是想请他帮忙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
霍折寒用挑剔甲方的眼光，审视了一遍某电竞选手。
发现一个盲点——卓饮也有鼻音。
就在两人见面后。
到底是一起抱头痛哭，还是怎么传染上了？！

第28章
霍折寒敲了下桌子，协议上要求钟侓不主动对外公开婚姻，是个错误。
签协议的时候想着，四年后就会离婚，对外披露太多反而麻烦，因此除了亲近之人认识教育家，霍折寒一直没有把钟侓公开介绍，也没有带去公司，避免对方以总裁夫人身份插手公司事务。
上次在公司突然看见钟侓和叶羡云，他其实很讶异。
钟侓幼时跟父母移民国外，他工资开得够高，足以让教育家暂时放弃国外的社交圈潜心教育霍喻。除了钟侓父母，没有其他朋友知道钟侓回国跟他结婚。
霍折寒当时选定国外长大的钟侓，有部分原因是看中这一点，可以少很多乱七八糟的人际麻烦。
一切都如他料想，谁知道国内没朋友的钟侓短短一个月就认识了两个亲密无间的朋友，挺不可思议的。
可能教育家天生具有亲和力，很容易交到朋友。
霍折寒想着，眼前不期然浮现钟侓冷冷嘲讽霍喻的样子，好吧，亲和力有待商榷。
等等，一个月就这么多朋友，那在国外得有多少好朋友？
霍折寒在醋意泛滥的前一秒，陡然想起自己做过背调，钟侓是个专注教育充满爱心的硕士，感情经历空白。
吃过晚饭，霍折寒准时提醒钟侓吃药，帮他搅散两片白色阿莫西林分散片，不经意问：“感冒怎么加重了？”
钟侓不想承认自己哭过，道：“包间的空调有些低。”
霍折寒：“我看见卓饮帮你解释的视频，他好像也感冒了，传染性太强。”
钟侓：“对吧，所以不是我体弱多病，是病毒太狡猾。你离我远点，免得被传染。”
钟侓端着药，跑到了另一个沙发，想到自己被霍折寒打赏了67万，他还不能从容面对现实中的榜一大哥。
弃神打游戏本身就有魅力，吸引爱好者打赏不奇怪，比如这个家里还有个更疯狂的花三千多万买账号烧纸钱的继子。
但霍折寒不一样……他打赏并不冲着游戏，是冲着主播露露来的。
还对他说过“女装可以给他看”的话。
他一边喝甜甜的药水，一边瞥着霍折寒，打电竞这件事还不能说，不然他总觉得霍折寒会阻止。
等他租好电竞基地，人员就位，把身上的钱花光，到时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霍折寒想要他赔钱就得允许他去打电竞。
霍折寒不满意地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你跟卓饮学打游戏也隔这么远？”
钟侓：“那倒没有。”
霍折寒脸色微青：“你怕传染我不怕传染他？”
钟侓：“没想传染谁，我去楼上了。”
一旁的霍喻关心他爸，直男发言道：“爸，你晚上换个房间睡，别也被传染了，我们班同宿舍的请假了好几个，这一波流感可厉害。”
霍折寒翘起二郎腿，教育儿子：“生病了更得住一间，晚上要是发热口渴吃退烧药测体温，有人搭把手。记住，以后你对象生病，特别是有加重迹象，不能这么直接不管。”
霍喻一脸莫名地点点头：“哦。”
钟侓本来上了一级台阶梯，警觉地转身，疑惑地盯着霍折寒的脑袋，这是单纯教儿子呢？还是说真的？
霍折寒施施然起身跟上，低声道：“协议里有写，要给霍喻树立正确的家庭观。”
没结婚之前，霍家勉强算个单亲家庭，霍折寒有意识对霍喻能对家庭成员相处方式，进行正确的启蒙。
换言之，装恩爱。
钟侓：“哦，嘴上说说就行吧。”
霍折寒：“也不是，如果你需要我晚上陪夜……”
钟侓：“小感冒小感冒，不需要。”
霍折寒笑而不语，回书房洗漱，换上睡衣，拿了条白色毛巾擦头发。
卸去发胶的头发蓬松柔软，微微翘起的一簇，让阎王也失去攻击性。
霍折寒一边擦头，一边给霍喻发语音：“你班主任刚才把今天的作业发过来了。”
苦逼中学生，就算生病请假，该写的作业还是得写。
霍喻声音郁闷找理由推脱：“可是我今天又没听课，不会写啊。就一天不写作业，没事的。”
霍折寒微笑：“只有一天吗？你暑假作业怎么写的，需要我详细描述吗？”
霍喻大惊失色：“后妈告诉你我是抄的？”
可不是后妈让我抄的吗？
霍折寒：“……”不仅撕了，还抄了？
一千万的暑假作业，就是这么写的？
霍折寒忍了忍，这家里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先专注眼前：“不会写就找钟路问，他不就在楼上？他生病了就不要让他下去辅导你。”
年薪千万聘请的教育家是摆设吗？
是摆设，还摆了一个暑假。
霍喻：“太晚了吧？而且我没带书。”
霍折寒：“才九点。作业题目我打印出来了，上来。”
霍喻年轻身体好恢复快，退烧之后就精精神神的，磨蹭上楼，他那冷酷无情的爸，已经站在楼梯口等他，手里拿着新打印出来的两张试卷，还散着墨香。
“拿去。”
“哦。”
霍喻站在主卧门口，身旁站着霍折寒，感觉自己就像被家长押着敲教导主任的门一样。
笃笃笃。
钟侓穿着短裤短袖睡衣，开门，疑惑：“你俩干嘛？”
霍折寒代为开口：“他今天没上课，落下了一些知识点，你给他补一下。”
有霍喻在，他就能趁教育家讲题的时候，表演一家之主在主卧的主权行为。
比如不小心先沾床睡着，还能赶走吗？
钟侓瞳孔一缩，和霍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绝望。
他侧身让开一些，用超级视力飞快地瞥了一眼卷子，看见一张英语选择题，眼前就是一黑。
英语！Abandon！
弃神的一世英名，今日就接二连三毁于一旦了吗？
最后一个教育家的马甲，也保不住了吗？
钟侓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农历公历全都记下来，以后每年这一天都诸事不宜，疯狂掉马！大凶！
霍折寒押着霍喻坐到书桌前，展开卷子，道：“占用你半小时就够了。”
钟侓嘴唇咬着，半小时，都不够他查英汉字典的。
他骤然虚弱咳了两下，扶着额头道：“我有些头晕，不然卷子留着，我晚上看一下，明早给霍喻讲解，早上精神头也好，霍喻症状缓解，听得进去。”
钟侓“难受”地坐在床上，发挥为数不多的演技，干脆拉过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上，摆烂，“九年级英语那么简单，你给他讲讲得了。”
霍折寒见钟侓难受，顿时也顾不上儿子的学业，对霍喻道：“罢了，你也早睡吧。”
霍喻如蒙大赦，拿着卷子开溜。
真让后妈讲题，感觉脑瓜子会被拍坏。
霍折寒单膝抵床，一手撑着枕侧，一手伸进被子摸钟侓的额头：“要不要叫医生。”
钟侓：“不用，我睡觉自愈就好了。”
霍折寒不容置喙：“晚饭的时候还挺精神的。我不放心，今晚我陪夜，晚上给你测几次体温，你安心睡觉就行。”
钟侓张了张口，骑虎难下，算了，比起给霍喻辅导英语，还不如一起睡觉呢。
霍折寒对自己睡了几年的主卧很熟悉，很快找出一床新被子，“你睡过去一些。”
钟侓往一侧挪了挪，让出双人床的一半。
霍总上次睡这张床，钟侓大爷一样占据中间，自己只能挨着床沿睡。
短短数周，家庭地位突飞猛进。
关灯前，霍折寒慷慨道：“你可以抓我头发。”
钟侓勉为其难地把手伸过去，抓吧。
短而蓬松的头发充斥指缝，指腹触到皮肤的温感，掌心被发梢擦着，有种把什么完全抓到手里的安心感。
钟侓从前不觉得自己缺少安全感，但他确实没抓住过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人。
或许爷爷说的，他睡觉喜欢抓妈妈的头发也是真的。
卧室最后一盏夜灯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
钟侓闭上眼睛，睡意来临前，悄悄松开了手，有些睡眠习惯不应该被养成。
半晌，霍折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先是探了探钟侓的体温，没问题后，悄悄牵着钟侓露出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五指相扣。
他最近突然发现，教育家偶尔很惹人心疼。
翌日，钟侓醒来，发现自己从抓着霍折寒头发，变成抓着人家的手，忙不迭甩出去。
教育家甩牛皮糖一样的行为，让霍总不悦地睁开眼：“感觉怎么样？”
钟侓感叹一句自己现在的老干部作息，真诚道：“好多了，谢谢霍总照顾我。”
霍折寒微微起身，看着钟侓：“就只有口头感谢？”
钟侓：“还得红包感谢吗？”
霍折寒：“……总要点行动吧？上次的甜点不错，再给我做一次。”
教育家难得外出时还想着给他留点心，霍总相当珍惜这份待遇，多多益善。
多给他做几次，以后下意识就能想起他了。
钟侓为难地揉揉耳朵，下属男朋友做的点心，你一上司惦记着合适吗？
“有点复杂，我得跟叶羡云一起做。”
“嗯。”
霍折寒不懂烘焙，复不复杂他不知道，只知道还挺好吃。沉没成本越多越好。
当天，霍总翘着头发去上班了，像一种孔雀开屏。
钟侓看着霍折寒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为什么每次在主卧睡过，第二天就不打理头发？
没时间吗？
钟侓只好又去找叶羡云，买好了原材料，“帮帮忙，我也不知道霍折寒为什么惦记。我昨晚生病他照顾我，我只能答应，没有下次了。”
叶羡云瞧着他的脸色，担忧道：“好点了吗？”
钟侓：“没事了。”
叶羡云驾轻就熟地拿出一个漂亮的盆子，看他做甜点非常赏心悦目，是一种享受。
一道铃声突然打断了这种享受，叶羡云用保鲜膜盖上面团，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蹙紧。
钟侓也看了一眼，备注是“舅”，叶母的两家亲戚。
“你妈还在跟你要钱？”
叶羡云点了点头，擦了手，接通电话。
他对这个舅舅还算尊敬，从记事起，关乎他的事，舅舅存在感就挺强。
“喂，舅舅。”
“阿云，不是舅舅多管闲事，你跟你妈的矛盾，我也听说了一些。”那边长长叹了一口气，“人为自己打算是对的，但也要体谅你妈妈，她年纪大了，没有收入，钱不抓在手里就没有安全感，你别怪她。”
钟侓皱眉，这避重就轻的，压根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偏心，偏到没谱的偏心。
“你妈当年生你难产，要了半条命，可能心态有点失衡，觉得生了个讨债鬼，你三岁以前又特别难带，晚上特别折磨大人。”
叶羡云摸着大理石台的边缘，轻声道：“嗯，我知道。”
舅舅：“她脑子有问题，你弟弟不折腾人，就偏心你弟弟，我说都是孩子，掌心掌背都是肉。你妈没文化，有点固执，你对她好，她迟早能明白的。养孩子本就是辛苦的事情，不求回报，阿云已经比大家都优秀了。”
钟侓也沉默地听着，这舅舅说话水平比叶母高多了。
这些话叶羡云不知道听过几遍了，任何一个人从少年听到青年，都不可能不被影响。
叶羡云道：“舅舅，您放心，我没有不管我妈，我会努力在S市工作，以后接她过来养老，省会的房子真的用不上，首贷用了，以后买房就难了。”
舅舅又叹了口气：“阿云，有时候利益得失，都不及让父母开心最重要。镇上好多人家在省会都买了房，你妈爱攀比，你得理解她，再说，靠你一个人在S市买房，等到什么时候去？”
说来说去，还是想要回那十几万，一上来就先插一把软刀子，好像解释了叶母为什么偏心，让叶羡云无地自容。
怀胎十月，生养之恩，山高海深，岂是十几万能还。
男孩子在叛逆中长大，长大之后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自然不知道父母曾付出什么。
叶羡云都明白，但是被叶母在餐厅卫生间那番话伤到想远离也是真的。
他沉默半晌道：“我跟朋友借首付，写我的名字，我还贷，让他们去住。”
舅舅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听着不太赞同，没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叶羡云有些疲惫：“我想把钱给她了。”
钟侓嫉恶如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因为这十几万，一天几个电话骚扰，这谁受得了？
他本意是希望叶羡云拿着这些年的工资，过得好一些，起码租个好一点的房子。
如今看来，却不尽然，花钱买清净，叶羡云会更舒适。
钟侓当主播也赚了些钱，道：“行，下个月我给你租个有大厨房的房子。”
叶羡云喜欢做饭，这个厨房站一个人都嫌拥挤。
叶羡云弯起眼睛，开心道：“好啊，到时候给你和霍总做更复杂的。以前陆自明家的厨房就很大，能放很多烘焙工具。”
“不过，那十五万我是真存理财了，下个月给我妈。”
钟侓刚才看见了叶羡云通话记录里近期舅舅打了很多通，他不希望叶羡云再接舅舅的电话，对方说话绑架意味太重。
“我先借你。”
“好。”
两人都没想到，叶母等不及钟侓借钱，就找了一家自媒体，哭诉被骗了养老钱，矛头直指霍折寒。
不说自己还有百万存款，不说这钱是转给自己亲儿子的，是家庭内部矛盾，不说这些年的偏心，就对着镜头哭诉，跟霍总买房子，给她看了房产证，买房保证金被吞了，一分钱拿不回来。
掏空钱包买房、养老钱，本就是许多人的痛点，再加上莫名其妙牵扯到上市公司老板，爆点十足。
钟侓眉心一跳，他给霍折寒惹麻烦了。
叶羡云脸色苍白，万分惭愧，他的家事，给钟侓、给霍折寒，甚至给陆自明，都带来了无妄之灾。
钟侓：“这件事我来——”
叶羡云：“不，我自己处理，我保证不会影响到霍总。”
还有陆自明，他在霍总手底下工作，男朋友的家人惹出麻烦，会不会被降职？
他必须马上解决这件事，把影响降到最低。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揽下这件事，把霍总先摘出去。
既然一家人撕破了脸，一点情面不给，叶羡云便也不顾忌了。
找媒体，那就从小到大，一项一项在公众面前掰扯清楚。
他问心无愧，希望叶母也是。
他打电话给公司的同事，“借用几个营销号，帮我发布一段录音。”
首先，他必须自己录一段，表明是当事人儿子，钱款跟霍折寒没关系，在他这里，一开始想买，但没买成。
其次就是钟侓那段在卫生间录到的叶母跟叶乐云的对话，吸血哥哥，给弟弟买房。
接着，叶羡云整理了一下这两年的银行卡流水，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他的每一笔工资到账，实习期八千转五千给家里，转正期一万五转一万给家里，不时还有其他大笔家庭支出。
这些记录和户口本亲子关系页、叶母给他转账的十五万合在一起，证明没有所谓的“骗养老钱”，十五万都是他的工资。
最后是一些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叶母很少给他拍照片，几乎没有留存。
但是叶羡云从小长得好看，邻居偶尔会拍一些，然后送给他，以及学校获奖照片，这些构成了他的童年。
叶羡云把照片整理一下，有他获得初高中全额奖学金、大学助学贷款申请、邻居拍的他六岁就帮家里做饭、他在老家的一楼杂物间卧室以及叶乐云朋友圈晒出来的二楼精装卧室。
舅舅总是说他小时候很难带，可是所有老邻居都夸他懂事，没给父母添一份麻烦。
叶羡云不知道谁是正确的。叶母不要体面，还波及了他的朋友，叶羡云只能也不要体面。
叶羡云两小时之内的回应有理有据，图文结合，客观摆事实。
多子女家庭的偏心问题，引发了无数网友共情吃瓜，完全忘记最初还有个当事人霍折寒。看完之后，跟叶羡云文末结束语一样无语，“我早就不想问为什么。”
[买房写父母名字那事太典了！]
[在S市生活，赚八千交五千，就剩个房租钱。]
[看完感觉叶妈妈其实没花什么心思就白得一优秀儿子。]
[如何把一个优秀儿子一步步逼疯。]
[不理解啊家人们！就是一个大大的不理解！]
[如果把大儿子换成女儿，我就能理解了，笑死，我妈就是这样。]
[叶妈妈不如承认了吧，大儿子是你老公跟小三生的。]
[我看着这德行也不像一家人。]
[@公安部打拐行动，看看这家人吧，我看不下去了，请给我一个爽文结局。]

第29章
叶羡云运营部的同事都很喜欢他，同情他的遭遇，发动资源转发，一不小心就爆了，还赚了波KPI。
网友的特性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喜好爽文剧本，以及脑洞大爱阴谋论，公安部打拐不知道被@了多少次，当然这些@都淹没在对叶家奇葩家庭关系的声讨和不解中，并非主流观点，反倒是扒叶家底细的人更多。
叶母直接出镜，叶羡云的回应中，也没有掩饰毕业院校，知情人不要太多，没过多久就把一家人的长相都扒了出来。
“叶母眼瞎了吧，这弟弟比哥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是叶家大儿子同学，都是真的，初高中同窗六年，我们是私立学校，他有奖学金读书住宿都不要钱。他妈不给买衣服，一年到头几套校服轮流穿。哦，对了，校服还是毕业学长送的，有很多学长校服买多了还很新，都会送他。”
“哇，小时候的照片全都是校服。”
“他弟弟球鞋都是名牌，一问就是哥哥买的。”
“我去过叶家，没想到那个杂物间是大儿子住的，他们家三层楼，吃惊.jpg”
家庭内部矛盾，群众们吃完完整的瓜，最多也就至此了。
叶家人却慌了。
叶母从不了解儿子的具体工作，她艰难万幸找到的自媒体曝光，借此要钱，无论是霍总想摆平，还是叶羡云脸皮薄受不了，总之能达到目的。
视频刚出来两小时，就被叶羡云的反击澄清冲得七零八落。一早上，已经有数不清的人路过他家门口，目光里藏着探究和鄙夷，还有人举着手机在一楼后面的雨棚拍照，嘴里说：“这是他家大儿子住的，能从窗户里看见床……”
不相熟的亲戚也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好好的和阿云闹成这样。
所有人，明里暗里，都见过叶母的偏心，叶羡云忍耐时他们沉默，叶羡云闹翻时他们拱火。
叶父：“我就说不要找媒体，不要找！你有啥能耐啊你就敢找！现在好了，儿子没了，面子也没了！”
叶母怨气冲天：“他十几万不还我有什么办法！你看他一条条列出来的，这些年他心里都记着！翅膀硬了早就想飞了，这些年白养个儿子。你等着，就算没有这一遭，他以后也不会给钱孝敬，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念大学，他贷款也要读，读出来成白眼狼……”
叶母是有危机意识的，一旦察觉叶羡云跟家里离心，就先下手为强，抽干最后一点价值。
叮铃铃，手机响起，叶父叶母同时惊了下，电话接多了一惊一乍，像过街老鼠一样。
而就在今天之前，他们也是这么骚扰叶羡云的。
叶父接到的电话是亲妹打的，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影响孩子在学校上学了知不知道！不为羡云想，也不考虑乐云吗？当初生了乐云后，我瞅着嫂子也没心思养羡云了，我说送走，你俩又舍不得，说这孩子听话，给口饭吃就行，长大了帮衬乐云。养也不好好养，养出仇来了，我跟你说，早点解决，我儿子跟乐云一个学校都受影响了。”
叶母接的电话是她哥，叶羡云的舅舅，对方话里压着火气：“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就敢找媒体！不要命了！我以为你聪明，心里除了眼前那点钱就没有别的了？”
叶母底气不足道：“不是你说羡云省会买房的底线是写他名，我看没希望了才……”
“别跟我这逼逼了，不想闹大赶紧跟你儿子服软。”
叶母被恐吓住，哆嗦着想了想，还是给叶羡云打了电话。
“是妈妈不对，钱妈也不要了，家丑不可外扬，以后左邻右舍怎么看咱家？对不对？”
叶羡云把做好的点心装盒，道：“我是你们儿子，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不该牵扯我朋友。”
叶母：“对对对，妈妈以后都不提霍总了，你删了吧。”
叶羡云：“转发太多，删不了，都是家事，冷处理两天就没热度了。”
叶母张了张口，突然哭了出来：“阿云，你要逼死妈妈？”
叶父夺过手机，道：“冷处理就冷处理吧，阿云，你永远是我们家儿子。”
挂了电话，他对叶母道：“让你好好说话，你又……都说他不吃这一套了。”
叶羡云把一盒酥皮点心交给钟侓：“很成功。”
钟侓拎高盒子跟视线齐平，打量，很成功吗？
叶羡云中途去写回应稿了，一边指挥钟侓继续做点心：“你也学学，万一霍总要亲自抽查。”
弃神第一次揉面，小小的包着黄油的柔嫩面团，捏在手心像玩橡皮泥——他小时候没钱买的玩具。
烤出的成品不太好看，钟侓有自知之明：“能糊弄就行了。”
他相信叶羡云狠下心后的处理能力，因此没有认真看他自剖伤疤的回应稿，敲着点心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叶羡云笑笑，其实细想，他很久之前就不算有“家人”，而现在他有要好的朋友，有真心的爱人，比从前富足很多。
陆自明在钟侓走后，才被允许过来，叶羡云说“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实际上被偏心对待多年，叶母的种种行为很难再在他心底掀起风浪，不让陆自明过来的主要原因是：他在帮钟侓作弊。
陆自明亲眼目睹叶家用亲情绑架叶羡云这么多年，得知彻底撕破脸，心疼之余，反而松了口气。
他上前抱住擦拭台面的叶羡云：“宝贝，说出来痛快吗？”
叶羡云任由他亲：“还行。”
陆自明趁机提出：“我心疼坏了，你跟我回家住，行不行？”
这破公共厨房也太小了，想做点出格的事都不行。
叶羡云解开围裙，放到一边，以免面粉蹭到陆自明的西装，双手搂住对方的腰，抬头接了个长吻。
“不行。”
在陆自明随时能进门的地方，他不好继续帮钟侓作弊。而且经历上次的出轨误会后，叶羡云也倾向于有自己的房子。
陆自明叹气，老婆脾气看着软，其实特别犟，认定的事情吃苦挨饿也会坚持，以前是照顾家里，现在是想要独立。
“今天的事情对你有影响吗？”叶羡云担忧地问，他处理得够快了，但霍总平白卷入会不会迁怒？
“有。”陆自明厚着脸皮道，“我越来越爱你了。”
“说正经的。”
“工作上没影响。”陆自明实话实说，“这点小风浪，对霍总的影响还没Abandon百分之一。”
陆自明见叶羡云情绪挺好，想再讨点好处，叶羡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坚定地没有把手收回来：“不是媒体就是亲戚，不接。”
叶羡云脸色一变，看着陆自明：“是警察。”
陆自明敛了神色，安抚他的后背，和他一起坐在床边接听。
“对，我是叶羡云。我见过我的出生证吗？”叶羡云老实回答，“没有，我妈来不及去医院生。”
“是这样的，我们的网警收到了大量网友的@，因为您的长相和经历，怀疑跟叶母的亲子关系。恰好内部在测试人脸识别算法，技术人员导入了您小时候的照片，AI匹配到一个跟您高度相似的走失儿童。家人22年前报案是在杂货店里被一年轻男子抱走，被拐时两岁。”
叶羡云顿时抓住了陆自明的胳膊，指尖颤抖，仿佛要借着力气才能说话：“那个孩子叫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道：“抱歉，如果您也有所怀疑，可以到公安局录入DNA数据，匹配结果出来前不便透露。”
“好。”
叶羡云挂了电话便泪流满面。
陆自明急忙把他搂进怀里：“别哭，别急，只是一个可能性。”
“我觉得是真的……阿明，我有预感……”
陆自明抹掉他的眼泪：“那就是好事，阿云有更好的爸爸妈妈。”
“不是。”叶羡云觉得心慌，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他试图站起来，但有些腿软地扶住陆自明，“我要马上采血，你带我去。”
……
钟侓勾着点心盒子回家，直接上了书房找霍折寒：“喏，我做的。”
霍折寒看向点心。
钟侓补充道：“咳，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有失水准。”
霍折寒洗了手，打开盒子，捏起一块，外表太脆了，没用着力气就凹进去一个洞，整体结构瓦解，等送到嘴边，酥皮外壳掉渣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内里一层白白的薄皮依附。
霍折寒教养良好，吃东西矜贵优雅，从未这么狼狈，外壳碎渣掉了一书桌，仿佛被饿死鬼粗暴对待一样。
还要被老婆吼：“你不能捏轻一点吗？”
弃神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比较珍惜，感觉被糟蹋了。
怎么什么东西到霍折寒手里都掉马甲啊？人也是，点心也是。
霍折寒只好用另一只手托住，吃了史上最狼狈的一次点心。
钟侓盖上点心盒子，恳切道：“叶羡云也帮忙做了，今天的事你就不要计较了。”
霍折寒：“那我这一口还挺贵。”
钟侓啪啪打开塑料盖子，凑到霍折寒嘴边：“那你还我。”
霍折寒一口把剩下的咽进肚子里，擦了擦手，道：“我不计较。”
点心有些干，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恢复从容：“但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什么，你知道吗？”
钟侓回答：“叶家人太坏。”
“根本原因是你在外面说我们要离婚。”霍折寒微微俯身，看见教育家耳朵上有蹭到的面粉，伸手帮他擦干净，“下次在外面不许这么说了。”
钟侓猛地往后躲，差点把塑料盒子洒了，耳垂红得要滴血：“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点心盒重重撂在书桌上，快步回主卧。要是早发现协议，他哪里会把离婚挂嘴边！
霍折寒一垂眼，看见里面的点心被震得七零八落，有点惋惜。
钟侓回屋里，立刻就把耳机戴上了，今天四小时游戏还没打。
四个人很快集结四排，卓饮亲亲热热地叫队长，直接把另外两个人喊懵了。
卓饮解释：“早晚是队长。”
宗政晖捂住收音口，对卓饮道：“队长尸骨未寒，你好像个叛徒哦。”
卓饮：“……”
钟侓：“我听见了。”
宗政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被卓饮那边收进去，顿时尴尬得涨红了一张老脸：“我、我没别的意思。”
钟侓：“哦。”
这一声跟队长一模一样的语气，宗政晖感觉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到十一点，钟侓四小时限制时间到了，不打招呼直接下线，生怕被卓饮问“听说你老公只让打四小时游戏，真的吗？”
说曹操曹操到，霍折寒敲门道：“有事说。”
“什么事？”钟侓堵着门，警惕地看霍折寒有没有拿什么英语卷子，好不容易早上靠睡懒觉赖掉一次辅导，等霍喻上学了他才敢醒。
这个家危机四伏。
霍折寒风度翩翩：“叶羡云母亲损害我的名誉权，如果你讨厌她，我可以起诉她给你出气。”
钟侓眼睛一亮，靠脑补爽了一波，装作大方：“算了，毕竟是亲妈。”
有律师就是好。
钟侓突然想起他其实也有律师——遗嘱执行律师，只是跟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
霍折寒摸摸他的头：“那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人生气了，不值得，早点睡。”
说完，他伫立原地，期待钟侓能邀请他共枕。
“谢谢，晚安。”钟侓把门关上。
翌日。
WN基地。
卓饮一起床就看见宗政晖在拜关公，见怪不怪地问候：“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初一还是十五。
宗政晖面容严肃，没有回答。
卓饮练着五禽戏，余光猛地看见门口一盆烧成灰烬的纸钱，差点扭了脖子：“你这一大早给谁烧的？”
“给队长。”宗政晖满面忧愁，“我昨晚梦见队长说他缺钱。”
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还活着，卓饮眼睁睁看着宗政晖开始虔诚地折金元宝，感觉按照晖哥这深刻的信仰，给重生的队长烧纸钱，多多少少有点不吉利。
宗政晖疑神疑鬼：“你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出基地，你在外面谈恋爱了？哦！是不是因为你不好好训练，队长看不下去了给我托梦？！”
卓饮：“那个……我给你说件事，你别烧了。”
宗政晖：“你说，不影响。”
卓饮：“队长不要冥币，要人民币。”
宗政晖：“啊？”
……
二十分钟后，卓饮惭愧地给钟侓打电话：“我没忍住，跟晖哥说了。”
钟侓一睁眼就听到这个消息，闭了闭眼：“滚。”
“就晖哥没见过你了，他想见你，不然以为我在骗他。”
卓饮小心翼翼：“你老攻在家吗？我们现在过去合适吗？”
钟侓眼皮直跳：“不合适。”
卓饮挂断电话：“合适，走。”
宗政晖还处在傻掉的状态，突然间有种其实他才是基地最相信科学的那个人。
怎么会呢？
卓饮狠狠掐他粗胳膊：“你不会是叶公好龙吧？”
“痛痛痛！”宗政晖冤枉道，“没有！我才是最早相信的人好不好！从那条短信开始我就信了！”
“那你这什么见鬼表情？”
宗政晖迷茫道：“队长他当豪门太太了？”
比重生更加不科学的事情，同时发生了。
宗政晖作为队里的老实人，不会像卓饮一样跟队长插科打诨，对大魔王Abandon的威压无比敬畏。
“队长明明修无情道！”
卓饮突然明白钟侓的担忧，人太老实了就爱说大实话，某个豪门太太听了扎心。
他笑容灿烂地薅着宗政晖出门：“无情道得配阎王啊，来，带你去见识见识。”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霍折寒眼神追杀。
霍家。
霍折寒刚出门，后脚就有人敲门。
钟侓以为是队友到了，摆好臭脸开门，却见到了陆自明和叶羡云。
叶羡云眼眶通红。
陆自明道：“从昨天接到警察电话就魂不守舍，我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你帮忙给看两小时，我很快回来。”
平时总吐槽总裁夫人占据他家阿云的时间，关键时刻还是得送来这里。
要不是会议太重要，不能翘班，陆自明哪里舍得离开，叶羡云什么时候这样哭过？就是被叶母恶劣对待委屈至极也只是默默忍受。
钟侓把叶羡云拉住，“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
他关上门，绞尽脑汁地哄着：“出什么事了？你想说吗？不想说就去睡觉？要不……在我家做烘焙？”
叶羡云摇摇头：“我就是突然很难过。”
“警察跟我说，有个走失儿童跟我很像。”
“我觉得是……”
他去录入了DNA，但是走审批流程后才能大数据对比，可能要十来天。陆自明以舆情发酵为由，申请加快进度，最快也要三四天。
叶羡云越等心越冷，对叶家感到心冷。
钟侓耳朵里好像塞了一朵棉花，听不清叶羡云在说什么。
心脏血液鼓噪地冲向耳膜，周围空气好像凝滞了，有什么东西要横空撕裂平静。
叮咚。
门铃又响。
苏姨道：“找钟先生的？”
钟侓从可视电话看见两张熟悉的脸，机械地点点头。
来找他的……来找他做什么？
苏姨开了门，宗政晖难掩激动，热泪盈眶，看见门内站着两个容貌姣好的青年，一个贤惠中带着恍惚，一个侧脸含泪某个角度看似有熟悉的冷意。
宗政晖想也不想，忘记卓饮的叮嘱，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队长嚎啕大哭：“队长！”
队长也激动哭了，相见泪汪汪。
卓饮费劲拉开：“不是这个。”
叶羡云被吓了一跳，恍然回神：“你是？”
电光石火之间，钟侓脑袋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彻底清明且剧痛。
他用力抓着宗政晖，一字一句质问：“你觉得他长得像Abandon？”

第30章
钟侓感冒本就没好全，声音微哑，短短几个字像是在齿间磨出了血。
他找了那么久的哥哥，有没有可能是叶羡云？
当局者迷，他目睹叶羡云在叶母手下种种磋磨，为什么没有早些反应过来？老天爷再给他一次生命，是不是终于看不下去了，要他抓住这场重逢，把钟家最后一个人拉出苦难之地？钟家那么多不幸，活着的人总该幸运一个吧？
眼眶迅速凝聚了泪水，钟侓抬手重重擦掉，心里涌起一股滔天恨意，叶家人既然不爱这个“儿子”了，为什么不能早点还给他们？
哪怕是去年叶羡云还有一个支离的家，今年什么都没有了。
凭什么人贩子的家庭比受害者还圆满？得知真正的家人早已不在，哥哥到底会是什么感受？
钟侓竭力克制着毁天灭地的激烈情绪，深深呼气，他没有立场表现出悲伤，霍家到处是监控，苏姨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宗政晖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真正的队长，长得贤惠的这个是队长？哭起来凶巴巴的……他心里一紧，难道他认错人，把队长气哭了？
队长没有家人，只有他们了，一起打了那么久游戏，自己居然分不清！宗政晖暗骂自己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正要自我检讨，发现气氛不太对。
卓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不久前还在要求豪门太太去验DNA，结合此时钟侓的表现，他马上反应过来，队长怀疑被宗政晖认错的青年是哥哥钟雲。
来之前他跟宗政晖百般叮嘱，千万不能在霍家露馅，不要太激动，结果宗政晖一看见长得像的就先入为主含泪认亲，不靠谱极了。
钟侓碍于身份，有些话不能说，卓饮当即站出来，帮他把话说完：“我们前队长钟侓有个哥哥，两岁被抱走，今年应该24岁，名字叫钟雲。”
“你好，我叫卓饮，他叫宗政晖，都是钟侓的队友，晖哥昨晚梦见队长，今天看见你侧脸像队长，失态了，请见谅。”
叶羡云愣愣地看向钟侓：“钟路？”
钟侓垂着眼站到一旁，努力置身事外，牙齿咬着舌侧，“不是我。”
卓饮：“不是这个钟路，是钟侓，律师的律，双人旁换成单人旁。”
叶羡云脸色苍白，唯余眼眶发红：“你说他哥哥叫钟雲？昨天有警方联系我，说我的照片被人脸模拟算法匹配到了一个走失儿童，但没有告诉我是谁。”
这下子宗政晖也明白过来，快速道：“队长有他哥哥小时候的照片，你看看。”
他连忙打开微博，WN队友隔三差五就要帮队长发一条寻人启事，很容易就在相册里找到照片。
叶羡云只有小学以后的照片，两者年龄差了几岁，加上像素限制，不认识的人粗略看过，很难联想到一起，可是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时，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眉毛的走势，耳朵的轮廓……都一一对应，钟雲长大后穿校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一样的是，两岁的钟雲在妈妈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从降生起就饱受全家人宠爱和欢喜。七岁的叶羡云总是抿着唇做家务，被邻居远远地摄影一张乖小孩的照片。
还用做DNA鉴定吗？
几个人沉默来回看着几张照片，连卓饮都忍不住眨了眨眼，把泪水憋回去。
不仅是钟侓念念不忘，WN也从来没有忘记。每次获奖、每次采访，都有见缝插针地提起，可命运弄人，叶羡云忙于学习、兼职，赚生活费、还助学贷款，他不打游戏，他的时间被占满，他此前从不认识一个叫Abandon的选手。
不，或许WN夺冠那一年，短暂在热搜上碰过面。
或许钟侓意外死亡时，又一次在沸沸扬扬中听过。
苏姨眼看几个青年泪流满面，终于在他们的讨论中明白了始末，
因为霍喻炽热的崇拜，她甚至比叶羡云更加了解Abandon，她知道Abandon已是伶仃一人，已在一年前去世。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悲剧，唯独叶羡云还沉浸在和两岁重逢的震惊中。
苏姨双手捂住了脸，人贩子真是该死！
她悄悄地走开，准备一些蔬菜沙拉和黑巧甜点。
钟侓背抵着墙，躲在监控死角，这是一种退缩的表现，他不知该如何告诉叶羡云，父母双亡的真相。
叶羡云捧着宗政晖的手机看图片，忽然，一些曾经看过的热搜席卷了脑海，像一波巨浪直接将人冲垮。
“Abandon他……他是不是……”
卓饮和宗政晖看了看钟侓，对方低着头，显然将告知权交给了他们。
卓饮嗓音干涩道：“队长一年前意外去世了，他的遗产，指定由失散的哥哥继承。”
叶羡云：“我可以看看他的照片吗？”
“可以。”宗政晖伸手滑了下手机，微博置顶仍然是他们夺冠后拍的一张合照。
一个冷酷的……少年，应该说是少年，映入眼帘，他们的眼睛很像，但是钟侓的视线是冷而坚硬的，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应该会冷冷地皱眉：有什么好哭的？
哭什么？
叶羡云昨天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只是没来由的难过，这个难过甚至跟叶家没有关系。
纯粹到浓烈的悲伤终于决堤，摧枯拉朽，像山洪一样具有了浑浊泥泞的形状，夹杂着碎石树木，将他整个人卷在其中，片刻就遍体鳞伤。
这种悲伤是警方停顿的沉默，是苏姨悄悄的离开，是周围人不见喜悦的慌张，是他问出口的这句——
“为什么由哥哥继承？不是其他亲人？”
钟侓抿着唇，用拳头捶了下墙。
卓饮打马虎眼道：“队长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眼下我们应该先做个血缘鉴定，官方流程多，队长的DNA我们这边有存档，私下采血比对，最快晚上就能出结果。”
两个队友嘴巴闭得河蚌似的，他们不是见惯生死的医生，没办法向队长的亲人，宣布父母因寻子车祸死亡的消息。
“不能说吗？”叶羡云猛地想起很久没说话的钟侓，“你一定知道。”
钟侓站直身体，平静道：“这是Abandon的家事，建议还是先验DNA。”
也许，叶羡云有更幸运的家庭在等他，不必同悲。
卓饮和宗政晖开车来的，正好可以四个人一起出行。
苏姨端着莲子汤出来，道：“你们各个情绪波动厉害，不要开车，家里采血，让老刘送检。”
钟侓想起家里那个豪华医疗箱，里面确实有采血管。
霍家主业医疗，下属就有鉴定机构，或者没有这项业务，但能DNA扩增循环分析，每个实验室必不可缺。
钟侓希望结果出来前，能一直陪着叶羡云，这也是陆自明的嘱托。
便应允道：“可以。”
苏姨用酒精消毒双手，帮叶羡云采了两管血：“老刘，你尽快送到所有能鉴定的部门，多出几份报告，再加一下卓先生微信，拿Abandon的备份。”
宗政晖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神情，不愧是豪门霍家的煮饭阿姨，以前进修过护士吧？
“在家里等就行，先吃点东西。”苏姨忙前忙后，在她眼里，这一群都是半大小子，跟霍喻一样，扛这样的事不容易，还是得叫家长回来。
苏姨偷偷给秘书打电话：“霍总要是没事，早点下班回家，还有陆副总，也早点。”
食物能冲淡疲惫和悲伤，但对于叶羡云效果不佳。
钟侓对苏姨说了两句话，苏姨便带他们进了霍喻的游戏室：“不如来看看Abandon的比赛录像带？霍喻都收集全了，他是弃神的终极粉丝，哪一场都有。”
游戏室影音墙打开，巨幕效果极好。
钟侓拿着遥控器，往下一拉，看见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比赛合集，深刻理解了一个词，“纸上谈兵”。
霍喻天天看录像带学习，实操不行只能被按在地上胖揍。
大屏幕显示WN四人进队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四个人容貌青涩，但配合娴熟。
叶羡云专注看右下角的选手录像，另外三个职业选手则下意识进入复盘状态。
比赛中程，宗政晖被狙击枪击倒，卓饮去救他，双双中了埋伏倒地。
钟侓冷笑：“WN早期葫芦娃救爷拍摄花絮一。”
卓饮&宗政晖：“……”
来了来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跟队长坐在一起看早期比赛视频，不是每个人都像弃神一样出道就是魔王好么？！
最重要的是，两年前已经被骂过了！
WN队训：可以菜，但不要在队长面前菜。
卓饮和宗政晖开始跑马灯一样地回忆，过往每一场的失误。
操，如坐针毡。
想跑，可是叶羡云是家属，他们出于人道主义，得陪着看。
叶羡云在看见小镜头里，队友失误时，弃神嘴角不耐烦扯了一下，又听见耳边的嘲讽，不禁扭头去看钟侓此时的表情。
很同步。
一局比赛结束，钟侓拿起遥控器，跳过几场，看当年春季赛视频。
十分钟后。
“葫芦娃救爷拍摄花絮二。”钟侓皱眉，“我搞不明白，你俩要拍满七条吗？”
宗政晖安静如鸡，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确定是队长了。
职业生涯唯二两次，除了队长，还有谁能快速从浩如烟海的视频里精准找出，精准嘲讽？
如果叶羡云此刻想就着宗政晖刚枪失误视频下饭，队长恐怕也能马上报出菜名。
黑子忘了，钟侓都不会忘。
卓饮则想得多一些，显然，这是弃神艰难想出的活跃气氛的办法，也是间接向宗政晖证明身份，或许……还有一点点对叶羡云的暗示？
毕竟他们在霍家，很多事情不能公开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卓饮欣然道：“之前你不是向我要弃神被教练骂的黑历史视频吗？”
他掏出手机，蓝牙连接大屏幕：“一起来看看吧。”
钟侓：“……”
宗政晖拍大腿：牛啊，兄弟，这视频你是真敢存手机里。
叶羡云对生活视频更感兴趣，没有反对。
钟侓只好闭嘴，罢了。
视频里的教练凶得一批，怒骂钟侓不好好遵守基地的三餐规律，错过了就吃泡面。
“泡面没营养。”叶羡云喃喃道，就算他很缺钱的时候，也会去菜市场买傍晚打折的菜。
Abandon太瘦了，如果是他弟弟，一定不会……
叶羡云想起叶乐云的体型，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只要一放假，家里的三餐都是他做的，变着花样给长身体的弟弟补营养。
错了，都错了。
苏姨隔一会儿就端来水果，顺便瞧瞧情况。
宗政晖后知后觉，又想起队长的新身份。
豪门太太！
这算不算来队长老攻家里做客被热情招待了？
钟侓接收到晖哥一眼一眼瞥过来的视线，想把他的脑袋按进果盘里。
中午，霍折寒和陆自明都赶回来了，在这之前卓饮拎着宗政晖率先告辞，“相信我，队长老攻不会热情招待我们的。”
陆自明听说叶羡云和Abandon的事，路上就查了Abandon的身世，包括那场车祸，几乎是公开的。
霍折寒曾经还烦恼过Abandon是比他还有权威的隐形家庭成员，世事难料，当Abandon真的可能成为叶羡云的家人时，中间夹杂了一段如此沉重的血债。
他沉默地拍拍陆自明的肩膀：“给你放假一周，好好安慰他。”
陆自明：“谢谢。”
叶羡云还不知道，因为其他人善意地不希望阿云提前伤心，所以这个最终真相得由他来告知。
当晚，随着两份来自不同机构，几乎同时出来的鉴定报告，证实了叶羡云和钟侓存在血缘关系。
叶羡云从钟侓他们拦着不让他看手机开始，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亲生父母是在找他的路上出的车祸，脑子立即空白一片，所有悲喜全部消失殆尽。
父母不在了，那年幼的弟弟又是如何跟爷爷相依为命捱过来的？
父母车祸时他在做什么？爷爷生病时他又在做什么？钟侓辍学时他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给叶家人做饭？是不是在给叶母打生活费？是不是在帮叶乐云辅导作业？
那些他自以为的回报父母，恶心透了，愚蠢透了。
叶羡云挣开陆自明的手，走到窗前，陆自明担心没法有效安抚，留在了霍家，多个人多份力量。
从这扇客房的窗户，正好能看见主卧的窗户。
叶羡云拿出手机拨号，打给了表弟，即姑姑的儿子。
钟侓曾经在老家录到了街坊邻居的八卦，正是叶姑姑口风不严，透露富家女孩不能生育，揭开叶母吃绝户的险恶用心。
叶羡云了解他姑姑，是个没有大善大恶的普通妇女，容易被套话。
表弟的是非观强，可以帮这个忙。
叶羡云和表弟通话，同时让他去问他妈妈。
“妈，我看网上都猜测羡云表哥不是亲生的，长得不像，听说公安已经找表哥做鉴定了。”
叶姑姑吓了一跳：“警察找上来了？”
“对啊，表哥朋友圈屏蔽你们了吧，我看见他在司法鉴定局门口拍照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表哥是从人贩子那儿买来的吗？”
叶姑姑对自己儿子也没有防备，低声道：“以后你可离叶乐云远一点，别跟他们家扯上关系了，有人问就说不熟。”
“表哥真是买的啊？”
“哪里算是买的，就是嫂子他哥，外面打工，看见人小孩在杂货店里一个人坐着吃饼干，看他乖巧直接抱走了。还骗我说是人未婚先孕扔掉的，扔掉的哪里会帽子鞋子镯子都戴最好的？后来还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兄妹俩坏到一块去了，一开始生不出来，后来亲生儿子出来就不待见养的，我还劝要不还回去，骂我不安好心。”
叶姑姑心里嘀咕，但自家亲戚还能报警吗？外嫁女总是想要娘家这门亲戚撑腰。
偏心归偏心，也没虐待孩子。正好那两年叶母叶父在外打工，说叶羡云在外地生的，邻居也没人怀疑。
叶姑姑选择独善其身，嘱咐儿子：“这事咱不掺和，别上新闻，网暴不是闹着玩的。”
叶羡云屏住气听完，忍出一身冷汗，对表弟道：“谢谢你。到时候想请你妈出庭作证，希望你能帮忙劝劝。”
表弟：“表哥放心，我的话我妈听的。”
他顿了顿，“对不起，我妈妈也是帮凶。我还能叫你哥吗？”
叶羡云：“嗯。”
当初他给叶乐云辅导时，表弟也一同旁听，叶羡云欣慰还有一个人认真听，不算白费时间。
姑丈过意不去，付过补课费，是叶羡云某个阶段重要的生活费来源之一。
……
主卧。
钟侓坐在书桌前发呆，难得不打游戏不复盘。
霍折寒发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坐到他旁边，道：“在替叶羡云难过？”
钟侓回神，点了点头。
霍折寒：“不止，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钟侓：“你说，面对二十多年的养父母，很多被拐人都割舍不下，左右为难。叶羡云会吗？”
霍折寒笑道：“还用问吗？”
钟侓：“可是Abandon家里没有人了，亲情两条线，一边已经没有人牵着了，另一边花言巧语怎么办？”
霍折寒：“我看叶羡云不是拎不清的人，你未免替你偶像操心太多。”
钟侓抿唇，无意识刷着手机，突然刷出来一条热搜。
卓饮发了两张图，一张是叶羡云小时候的照片，一张是钟雲的照片，配文“叶家大儿子有点像队长走失的哥哥，已经联系比对。”
网友万万没想到，上次吃的偏心瓜还有后续，而且跟弃神有关。
弃神的粉丝更是疯了，他们都知道钟家这些事，经常帮弃神转发寻人，偏激一点说，钟家几口人都是被人贩子害死的。
老粉们帮忙做了整件事的科普，人贩子的罪行罄竹难书，悲剧还通通发生在同一个家庭里，激起了广大群众最深切的愤懑。
[哥哥是学霸，弟弟是世界冠军，父母该多欣慰！本来多么美好的家庭，人贩子该死！]
[我哭了，弃神你睁眼看看啊！你哥哥找到了！！！]
[一找到就阴阳相隔，哪怕早一年，一切都不一样。]
[我昨天就跟姐妹说叶家大儿子莫名眼熟，我弃神十年老粉居然没认出是哥哥我惭愧。]
[弃神的遗产是不是哥哥继承了？会不会便宜了叶家？我受不了这个！弃神知道了会气死吧！]
[之前就有人算过，弃神的遗产大概有6000万，因为意外去世所以很多合约的尾款没收到，但也很可观了。]
[六千万！我弃神用命换来的钱！我一想到叶母的嘴脸就呕吐，叶家人不会要扒着哥哥不放了吧？]
钟侓立刻问卓饮：“是叶羡云的意思？”
卓饮：“对，催一催官方的鉴定。”
网络舆情大，相关审批也会加快，有报告才能立案，多一刻也等不了。
晚上十点，卓饮放出了私下的鉴定报告，留言等官方通报。
叶羡云被拐之事板上钉钉。
以往被拐儿童都要搞个认亲现场，感人催泪，而此刻无数人只能对着一纸报告无声骂街。
没有亲，无处认，说不准还要看养父母惺惺作态。
[代入想想，我要替弃神委屈哭了。]
[救命，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家吸血虫从弃神身上挪开啊！]
叶家人此时的心情跟网友相反，既害怕又窃喜，害怕承受网络暴力，害怕被千夫所指，担心被警方起诉，但因为知道了那笔丰厚的遗产，心思又蠢蠢欲动。
六千万，哪怕从阿云手里漏出来一点点，就足够他们生活富足。
早知如此，他们不该为了十几万撕破脸，二十几年的养恩压在叶羡云头上，还怕没有回报吗？
钟家已经死光了，叶羡云还能认谁？叶家是唯一的家人了。
只要他们不承认是拐来的，而是好心收养，叶羡云难道要送他们坐牢吗？
司法实践中，买家很少被判刑，或判刑过轻，这让叶母有恃无恐，催促叶乐云打电话“修复感情”。
叶乐云乍一知道哥哥要继承六千万遗产，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还以为叶羡云会像过去那样，发了工资就给他买礼物。
叶母一说打电话，他立刻就拨通。
“哥！”
叶羡云听到这一声，感到荒唐，他没应，而是道：“没看新闻吗？”
钟侓的遗产代理律师，首次公布了遗产继承的附加条件。
【钟雲必须和养父母断绝关系，改回原名，户口迁回原址，尽全力协助司法追究买家和人贩子的罪责。】
叶母逐字逐句看完，惊叫一声吓晕过去。
网友大呼痛快。
[谢谢弃神，死了还给我留下一个爽文剧本。]
[我弃神除了英语不好不能跨美服交流，真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你永远可以相信弃神，事业粉永不憋屈！]
钟侓对遗嘱内容心知肚明，寻亲十年，他早就对可能发生的情况了然于心。
没有人有资格替他们父母原谅谁，钟侓没有，哥哥也没有。
所以他有附加条件。
幸好，钟家人没有谁辜负谁。
霍折寒掰过钟侓的下巴，质疑道：“你好像早知道有附加条款。”
为了避免买家看到附加条款，阻碍认亲，在找到真正的钟雲前，这个条款是保密的。
钟侓一愣，这什么眼神毒辣的资本家，他急中生智道：“卓饮偷偷跟我说的。”
霍折寒脸色一青：“这么无话不谈？”
队长最后的秘密都能出卖？
钟侓信誓旦旦：“他喝醉了，被我问弃神的事，套出来的。”
霍折寒厉声：“你们还一起喝醉？！”
钟侓疑惑：“协议上有规定不能喝酒吗？”
霍折寒气结：“协议……”
他想起回家路上看的监控，那两个职业选手摆明登堂入室找钟侓的，还叫教育家队长。
他近期勉强了解一些战队知识，能被叫队长的……是打算一起打电竞了吗？
“好，拿协议说事，协议上我雇你全职，我支持你打游戏直播当副业。”
“但如果你打职业电竞，是不是违反了协议条例？”
钟侓猛地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激烈反问：“你不让我打？”
霍折寒按住他：“有点合同精神，教育家。”
钟侓今天压抑的情绪全让霍折寒点着了，也冷着脸道：“我就要打。”
霍折寒一想到钟侓跟一群二十出头的职业选手朝夕相处，就无端恼怒，不是热爱教育事业吗？热爱一文不值能这么快改变？到底是热爱电竞还是喜欢某个电竞选手？
“希望你明白，我请的是教养霍喻的教育家，不是职业选手，就是世界冠军来了也不行。”
“现在我跟你面对面谈，不要走到跟律师谈的那一步。”

第31章
电竞粉丝有多疯？
当初弃神死的时候就疯过一次，日天日地日战队。但毕竟是个谁都不想发生的意外，伤心大于愤怒，许多人伤心到直接退圈。
当这些人得知，弃神的死因可以无限追溯到一场恶劣拐带事件，正义和愤怒让他们恨不得手撕了叶家。
如果哥哥没有被拐带，爸爸妈妈就不会出事，弃神就不会生活拮据营养不良，爷爷不会过劳而死，弃神不会无家可归，孤零零死在基地。
而罪魁祸首，还在无限压榨哥哥。
叶母此刻最后悔的恐怕就是出镜控诉钱款被骗，引发了不可挽回的爆炸真相。
曾经无数次她因为叶羡云的优秀被邻居道贺、被老师夸奖、被其他家长羡慕，虽然她不爱大儿子，但谁能不爱虚荣？上街都能被认出来说“你家羡云太厉害了”，叶乐云惹祸的时候，学校领导还记得他哥哥，看见叶母酌情网开一面。
偷来的虚荣，一点一点破碎，化作利箭，成千上百倍地攻击回来，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叶家人不得不给叶乐云请假，连夜搬家，还被人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算不算畏罪潜逃，要不要报警”。
叶乐云从来都觉得当哥哥的就该像叶羡云那样，没有考虑过弟弟该是什么样的。
老师同学心里知道叶乐云是“无辜”的，但叶乐云还是不断听见窃窃私语。
“叶羡云弟弟是弃神！弃神！”
“羡云学长那么优秀，果然弟弟也很优秀！”
“你们听录音了没？叶乐云他妈想骗哥哥给他买房子，没跟叶乐云通气，叶乐云以为要给哥哥买房，还打电话质问。”
“冒牌货弟弟就是这样啦，真弟弟就会一直找哥哥，还把遗产留给他。”
“鸠占鹊巢了。”
全校男生没有几个不知道弃神，一代校园偶像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叶乐云听着同学们的议论，憋着气想给叶羡云打电话，哥哥明明就是哥哥，自己又没做错事情。
一次都没有打通，微信也被拉黑。而关系更远的表弟，却还能联系上叶羡云。
这个事实让叶乐云脸上被抽了一百巴掌一样。
原来，叶羡云对他好，只是因为叶母通过违法手段捏造出的血缘关系，不是因为他这个人配得上。
一旦关系失效，他不配，他比表弟还不如。
亲情也讲双向奔赴。
叶羡云比谁都明白，他被辜负过，他更能感同身受。
弟弟从有积蓄起就立下遗嘱，遗产毫不犹豫全部给他，他作为哥哥该如何回报这份深厚血缘之情？
是的，回报，叶羡云相信自己还有回报的机会，老天爷一定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有个怀疑。
为什么爱憎分明的露露主播突然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明明晖哥认错队长时，钟侓第一个反应过来且最为激动。叶羡云当时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不偶像粉丝该有的情绪，这与后期的缄默互相矛盾。
还有WN队友们天然的默契与信任，教育家离婚前彻底忘记的五千万协议，突然丧失的做饭技能，弃教育从电竞的惊天转变……经历过荒谬的身世扭转后，叶羡云不禁揣测另一种荒谬的可能性。
——钟路可能是钟侓。
他观察许久，当队友出现失误时，视频里和身侧人的反应一模一样，钟侓甚至能预判到失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真的能记这么清楚吗？
从弃神死后，到钟路转性子，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叶羡云笃定，也只能笃定，这是他这两天没有崩溃还能理智处理事情的力量支撑。
他必须理智，弟弟在等着他。
从DNA结果出来后，钟侓就没有说过话，因为钟侓跟叶家有血海深仇，但他依然保持克制，没有建议叶羡云做任何决定。克制，但不原谅，如果叶羡云稍稍偏向叶家，也从此陌路不会原谅。
叶羡云自己清楚，但凡有一丝心软，他都没有资格站到弟弟面前，盲目而冷静地问出一句“是不是你？”
网络舆情沸腾，群众不想看见人贩子多逍遥一刻，打拐这事本就是警方先怀疑后通知叶羡云，不妨将这事做得更快更好一些。上面有意树立今年的打拐典型，几乎是第二天，就出了通报，明确叶羡云跟钟家父母的亲子关系，根据叶羡云提供的线索，相关嫌疑犯已被拘留。
叶母和舅舅都慌了神，谁也承受不起法律和舆论两把重剑，开始狗咬狗一嘴毛。
舅舅当初抱孩子在车站被人见过，描述的面部特征吻合，辩无可辨，激动地说是叶母先找到走南闯北的他，因为叶母迟迟未生育担心被离婚，想要抱养一个孩子，所以他才会在杂物店临时起意，后来叶母还给了他五百块钱车费。
叶母则是不承认，说自己不知道孩子来源，精心抚养叶羡云，早几年整夜未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些话被叶姑姑驳回，她证明叶羡云从小就懂事好带，所以叶母在生了叶乐云后，不肯把孩子还回去，叶羡云小小年纪就会做饭照顾弟弟，叶母不肯放走这个工具，还联合舅舅，编造“难产、不好养”等谎言亲情绑架叶羡云。
两方越是撕，内心的腌臜越让看客恶心。
“拐带还是拐卖由法官判决，犯罪行为间接造成被拐儿童双亲死亡，从重判罚。”
负责钟侓遗产执行的律师，早就由钟侓提前付过律师费，十五年内提供哥哥维权过程的法律支持。
叶羡云很快拿到开庭资料，他自己也提交了更改名字和户口的申请材料。
现在应该叫他“钟雲”。
……
网络上，回忆弃神光辉的剪辑爆炸产出，霎时覆盖过去两个月由Abandon账号闹出的笑话风波。一年了，当人们无数次回看那个让欧美日韩闻风丧胆的十九岁夺冠少年，无数次心潮澎湃。
弃神形象不断拔高，从家长口中“作息反面教材”变成无数中学生粉丝笔下“苦难铸就辉煌”议论文素材。
粉丝甚至能够理解WN一蹶不振的操作，真的太伤了，失去主心骨至交好友的那种伤。
辉煌无限神格稳定的弃神本人，在主卧里，暴怒绕床。
重组战队怎么那么难。
俱乐部老板见弃神这个招牌突然火成神话，还带动了WN，商业价值超出预测，不舍得放手了，坐地起价。
选手全解约了，留一个WN空壳子有什么价值？
卓饮解约时还谈得好好的，到宗政晖小奚时，开始提出离谱要求。
他们解约全靠个人存款撑着，不能硬刚，四人商量了一下，等弃神的热度降一些，再去谈。
钟侓自己也遇到麻烦，霍折寒不让他打电竞！
不过，他这边大不了就是负债打电竞，他能创造一个神话，就能创造第二个奇迹。
大龄离婚负债打电竞拿世界冠军震撼全球，这种励志小故事里，霍折寒等着当反派吧。
他跟霍折寒一天没说话了，当然，平时他们也不沟通。
仿佛为了跟霍折寒作对一样，钟侓含怒登陆多柚直播间，修改标题，继上次网卡事件后，第一次公开正面回应：
1，打职业，这个号不上了。
2，卖保健品的不让。
不让女装，不让打电竞，不让上号，看网友怎么理解了。
这个时间，恰好露露的许多粉丝正在多柚直播看弃神剪辑，第一反应是“卧槽，我的弃神代餐要去打职业了？以后能在赛场上看见露露？”
[恕我直言，卖保健品的管太多了。]
[可怜的露露，家里经济大权是卖保健品的掌握的吧？]
[男人不上交工资不能要。]
[我月薪三千，可以上交给老婆。]
[不让女装还是不让上号？]
[不让看女装就算了？号都不让上？占有欲太强了叭？]
[支持露露踢开老公打职业！]
看看，连见多识广的水友都想不到，是不让打电竞。
钟侓点赞了第一条。
霍折寒在工作时收到先斩后奏的挑衅，有些头痛，用怺芣倣棄的账号发消息：“副业变主业，欠我一次。”
钟侓瞪着冒出的新消息，欠、欠什么？欠一次女装？这比欠五千万还恐怖。
他立刻清空账号，没看见就是没欠。
子虚乌有的东西，写在协议上了吗？！
霍折寒停下工作，不得不正视教育家打职业这个问题。
他信奉堵不如疏，所以不强制霍喻戒游戏，也支持钟侓找副业……但没想过这么蹬鼻子上脸。
他长着一副毁约没代价的样子吗？业内随便抓一个人问，都得把头摇掉。
偏偏钟侓敢，霍折寒还拿他没办法，只能用协议恫吓，保持反对到底的姿态。
霍折寒长期来看缺乏有效手段，但短期内不打算松口。
不能让钟侓觉得任何事都能做，纵容的结局是连“协议期内不得出轨”这一条都踩在脚底。一切不对的苗头都得早早扼杀。
他也大可以使用卑鄙手段，比如委托第三方战队把卓饮的合约买下，一劳永逸地拆散两人。
霍折寒没有这么做，不想闹僵，毕竟……教育家的脾气很大。
他只希望对方说软话，而不是“我偏要打”。
找他撒个娇，做个保证，比如上次没个屁用的“保证书”，霍折寒还能反对什么？他不好说话吗？
觉得自己很好说话的霍总试图寻找认同，他找到圈内唯一已婚已育的好友陆总，请教经营家庭的经验。
霍折寒：“怎么管理家庭？”
陆擒：“那你可找错人了。”
霍折寒：“罢了，看你也不像个一家之主。”
陆擒：“对对对，你老婆雇来的，你是一家之主。”
“……”霍折寒换了个话题，“怎么管教儿子？”
陆擒：“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霍折寒描述问题：“要是你儿子蹲蹲沉迷游戏，重度网瘾，还扬言要打电竞，你怎么办？”
陆擒：“那我会去看看什么玩意儿这么吸引蹲蹲。”
“我从小陪他疯，陪他钓鱼捉蚯蚓开挖掘机洒水车……要是他还能被游戏吸引，那说明我该进军游戏产业了。”
霍折寒微愣，很多文章会分析网瘾形成的心理因素，他在请教育家前也看了不少。比如孩子缺少家长陪伴，比如在现实生活受到打击，比如想吸引家长的注意力。
霍喻确实缺少家长陪伴，在他幼童时期，霍折寒刚接手公司忙得脚不沾地，老太太精力跟不上，没办法像陆擒一样陪伴儿子。后来公司情况稍稍好一些，霍折寒也尽力抽时间去陪霍喻旅游，关注他的学业，霍喻生病和开学报到，无论他在世界哪个角落开会都会赶回来。
但还是不够，霍喻想打电竞，在游戏里受委屈，都不会跟他说。
在这些事发生之前，霍折寒就隐隐有预感，萌生出找个后妈专心管教霍喻到大学的念头。
“后妈”的性格可以是贤惠的教育家，给孩子春天般的家庭温暖，也可以是钟侓现在这样跟霍喻打成一片，嬉笑怒骂。
霍折寒不挑剔，所以钟侓简历似乎有水分，他其实不在意，只要能帮到霍喻就行。
霍喻的网瘾成因似乎有迹可循，那钟侓呢？也是吗？
是不是也该抽时间多陪陪？
陆擒犀利道：“你都找教育家了还问我怎么管儿子？假的吧？我还想把蹲蹲送到你家去接受教育家的熏陶。”
霍折寒老实承认：“熏陶不了，教育家想改行打电竞，我拿他没办法。”
陆擒：“打电竞怎么了？都不产出实物，难道玩金融的就高贵？看开一些，老婆重要。”
已经是第二个人劝他看开一些。
陆擒：“忘了，你老婆是雇来的，可以换。”
霍折寒咬牙：“……雇来的就不是老婆了吗？”
陆擒一针见血道：“别装了，电竞圈里有情敌吧？”
霍折寒屏息，等待对方一番高见。
“我没有情敌。”对方发出惋惜的嘲讽。
霍折寒胸闷地挂断电话，决定再给教育家两天时间。
他说“副业变主业，欠我一次”，很容易看出来有商量余地了吧？
霍总在上班，陆副总在家陪老婆。
尘埃落定之后，钟雲情绪明显好了很多，陆自明以出租屋太吵不利于处理事情，终于把老婆又带回家。
今天发现他总是抱着手机，似乎在发愁想开场白。
“阿云？”别是憋着想分手台词吧？
钟雲瞥了一眼陆自明，瘪嘴，“没，就是太忙了，没联系钟侓，他也没联系我，怕生分了。”
他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胆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侓。
钟侓是不是弟弟？认不认可他对叶家的处理？愿意不愿意冒风险相认？从朋友变成亲兄弟，该怎么打招呼？
一切未知，胆战心惊。
陆自明安慰：“可能是他最近不高兴懒得说话，听说他想打电竞霍总不让。”
钟雲眉头一皱：“你说真的？”
“嗯。”
钟雲当即找到了重联切入点。
他打字：“你还想离婚吗？我可以把六千万给你。”
陆自明眼睁睁看着老婆打出这行字，震惊得差点咬到舌头，阿云要用遗产帮总裁夫人离婚？到底是谁疯了？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是你弟弟的遗产。”陆自明发自内心劝道。
他倒不是心疼钱，全部捐了都行，但是给钟侓离婚的话……霍总摆明不愿意。
到时候上司跟老婆水火不容，陆自明已经预见了两面不是人的未来。
钟雲认真解释：“我用弟弟打电竞赚的钱，助力每一个青年电竞梦想，有问题吗？”
“……”
没问题。
听起来跟老教师用为数不多的薪水资助山区贫困生一样伟大。
陆自明反驳不了，只能给总裁通风报信。
“五千万还是老婆，你考虑清楚了。”
然后收到了霍总火速回复的四个字。
“你来上班。”

第32章
钟雲要是给钱离婚，霍总就会因为协议焦头烂额，没空上班，陆自明就得帮他上班。霍总翘班阻碍离婚，钟雲就会跟钟侓一起想办法，忽略男朋友。
上班还不讨好。
好不容易放假一周，陆自明本着“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的崇高情操，劝道：“此一时彼一时，其实抛开协议，跟霍总结婚也是不错的选择，年轻英俊还有钱。先婚后爱未尝不可，直接劝离是不是对钟路来说太直接了？”
钟雲：“不会直接，你也年轻英俊多金还有感情基础，我说你出轨的时候，他也是直接劝分。”
陆自明放弃当泥菩萨：“那我吃醋了怎么办？”
钟雲放下手机，仰头在他唇角轻吻，含糊道：“你想怎么办都行。”
陆自明：真不想上班！
……
霍折寒收到消息就立刻往回赶，从未想过，Abandon不仅影响力大，Abandon的遗产还能用来离婚。
真是见了鬼了。
还想等教育家说两句软话，先缴械投降的是自己。
举白旗还得快，慢了教育家决定接受钟雲的帮忙赔钱离婚，形势已定，追悔莫及。
钟侓是很有主意的人，得顺着毛哄，硬碰硬是不行的。
霍折寒尝试硬气的一回，坚持了两天，以失败告终。
从公司到家里，霍折寒反思彻底，追人的路线错了，他想要维持协议婚姻近水楼台，就不能让教育家感到协议是一道必须打破的枷锁。
这不是近水楼台，是空中楼阁。
人在吃醋嫉妒的时候，太容易被空中楼阁迷惑。
车轮刹住在大铁门前，霍折寒推门下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表，眼里难得浮上一点焦躁。
片刻，秘书开车抵达，将霍总要的十万火急的《婚前协议》从某个保险柜取出，送到霍总手上。
霍折寒自然不可能将五千万的婚前协议留在家里，甲乙两方的协议离得太近不保险。
霍折寒拿着协议，上楼敲教育家的门。
钟侓为了表示对资本家的抗争，昨晚怒而将游戏时间往后拖了……一小时！
足足打了五小时！霍折寒也没来拔他网线！
这就是吵架的好处吗？
今早就起不来，八点被苏姨叫起来吃了碗紫菜小馄饨，吃完又睡了。
听到敲门声，钟侓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摸出手机看时间，他约了下午两点的四排赛，看见钟雲给他发的信息，揉了揉眼睛。
六千万？离婚？
他的遗产全部给他？
哥哥认出他了？还是单纯做好事？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那他不得横着走？
他一下子坐起来，如果霍折寒阻扰他打电竞，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钟侓又揉了一下眼睛，空落落有点不得劲。
Abandon的全部积蓄，换一次生命大赚特赚，给资本家换离婚证就有点小亏。
Abandon又不认识霍总，好像上辈子辛苦赚钱全给了霍折寒。
哼。
写自传一定要把霍折寒写成反派。
敲门声又响起，钟侓以为是苏姨，肚子有点饿，积极地去开门。
“噢，霍总。”
他眼尖地看见霍折寒拿了一份有点眼熟的协议，这不是《婚前协议》！
难道霍折寒深思熟虑后觉得他难担大任，也想跟他解约？那先提出的那一方不得在违约金上让步？
钟侓立刻做出有点为难的样子，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床垫抬起来，找自己的那一份。
霍折寒伸手帮着抬，一只手就轻松撬起半张。
等钟侓拿出来了，才轻轻把床垫归位。
“来书房。”
钟侓跟上，脑海中快速回想关于谈判的技巧，为了解除卓饮他们的战队合约，弃神最近学习了一些。
首先就是游刃有余，让对方看不清你的底牌。
这次面对的是不知在谈判桌上胜利多少次的大资本家。
钟侓微微紧张，打定主意霍折寒说什么，他都保持一个“不置可否”的冷淡态度。
霍折寒：“抱歉，你有新的事业规划，我不该阻拦。”
钟侓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大总裁，谈判技巧一套一套，明明动了解约念头，开口却是“为了你好”的诚恳语气。
霍折寒毫不犹豫将自己的那份协议，扔进碎纸机。
碎纸机咔咔工作，几秒就把甲方的合同嚼烂吞尽。
钟侓一愣，对这台碎纸机肃然起敬，不知道吃过多少大额合约。
现在合同只剩下他的那一份，如果他也扔进去，不仅五千万不用还，离婚了霍折寒还得给他分婚内财产。
霍折寒不会是赴美投资失败了，婚内欠巨债？
霍折寒：“你想打职业电竞，这份跟教育家协定的合同就不再适用你我之间，你以后不必遵守合同上的任何条款，不必辅导霍喻，阶段保底任务也不用完成。”
钟侓张了张口，脱口而出：“你保健品卖不出去了吗？”
霍折寒眉心一跳，单手撑着书桌，微微侧头看着钟侓，微笑：“我卖什么？”
钟侓：“针对各种疾病的特效药，患者福音。”
霍折寒深吸一口气，忍了忍，把“再说一次保健品罚钱”这句话吞了回去。
协议已经撕了。
霍折寒：“我不想束缚你，五千万我也不要了。”
钟侓震惊地看着他：“有没有但是？”
“……有。”霍折寒诚恳道，“我协议结婚的目的是希望给霍喻一个完整的家庭，他现在也接受你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改变了很多。没有协议，但能否保留婚姻期限，直到霍喻高考结束？”
“期间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提出离婚，我没有二话。”
霍折寒提前把合同撕了，等于选择权交给钟侓，可以马上离婚，也可以答应霍折寒。
“你继续住在这里，把这里当你的家，对你没有损失，行吗？”
“家……”
钟侓捏着自己的合同，受不了突然放低身段的霍总，对方已经撕了五千万，自己要是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是不是有点白眼狼？
跟霍折寒假装夫夫，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他跟霍喻都自小父母双亡，能理解小孩子对家庭的渴望，钟侓自己也想要个家，温馨家庭模式解除后，其实霍家还挺温馨的，苏姨张姨都特别好，豪门包吃包住的生活确实有点腐蚀脑子。
钟侓也能理解霍折寒提出的这个要求，国内很多貌合神离的家长，硬是撑到了子女高考才离婚，更夸张一些，等子女成家了才离，怕单亲家庭受婚恋市场歧视。
霍喻这熊孩子也不是没有优点……
霍折寒是个尽职的小叔，一个人养大孩子也不容易……
钟侓晃了晃脑袋。
霍折寒：“看在霍喻和你都那么喜欢弃神的份上。组建战队初期事情多，搬家也挺麻烦。”
钟侓：“……”
不止搬家麻烦，而是非常费钱，还得招替补，好的替补也贵。
这六千万能当解约备用金是最好的，跟俱乐部谈判也有底气。
如果无条件解约，钟侓也不可能理直气壮不还霍折寒五千万，太多了，不想欠人情，说到底是他失职在先。
看来看去，只有有条件解约比较合情。
霍折寒声线带着蛊惑：“好不好？”
钟侓想不出哪里不好，反正他也没打算跟谁谈感情，婚姻状态不影响打电竞，囫囵点了下头。
霍折寒捏住乙方的协议一角：“谢谢露露。”
“不准叫露露。”
钟侓耳朵一痒，抬手捂住，指尖松开，协议被霍折寒夺过，放进了碎纸机里。
咔咔咔……碎纸机再次工作。
很好，老婆不是雇来的了。
钟侓抿了抿唇，发生的事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下意识复盘，好像进了书房后就被霍总牵着鼻子走。
可是，可是他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
不对劲在哪呢？
“等等！我都没看你碎掉的协议是真的假的！”
霍折寒扶额：“现在才关注这个是不是晚了？”
钟侓：“是真的吧？”
霍折寒：“真的，我保证，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再拟一封协议作废的声明。”
钟侓审视霍折寒：“你写。”
霍折寒爽快：“好。”
霍折寒很快写好一份声明，“协议作废，婚姻自由平等”，笔力遒劲签上大名，拇指在印泥上一按，画押盖章，落子无悔。
钟侓折好声明，踮了下后脚跟，小声道：“我打电竞赚钱了，会分你的。”
霍折寒眉梢一扬：“因为是婚内共同财产吗？我的工资卡也可以给你。”
钟侓诧异：“不是，算赔钱。”
霍折寒遗憾，怎么不算呢。
他把碎纸机的渣碎取出来，扔到垃圾桶，斟酌着开口：“虽然协议废了……”
钟侓：“还有但是？！”
霍折寒纠结一下，直言道：“我不拔你网线，还是希望你能十二点前睡觉。”
“好吧好吧。”钟侓转身离开书房，心情还挺雀跃。
六千万留着自己和哥哥花，当然是极好的。
钟侓数着战队准备事宜，突然想起还没回哥哥的消息，连忙拿起手机，回复道：“不离了，我打算专心打电竞，霍总同意了不收我违约金，等自动到期就行。”
过了约摸半小时，那边才回复：“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钟侓：“好，那我去找你。”
对面给他发了一个新地址，“我新租的房子，原来的太小了，你直接过来，我做饭。”
钟侓想着不能空手，搜索认亲要带什么礼物，出来的结果都是提亲，没有参考意义。
哥哥喜欢烘焙，那买一篮子鸡蛋吧。
钟侓在鸡蛋底下压着红包，又买了一袋状元面，他想起哥哥是他们家第一个大学生，要是爷爷在的话，得有高兴。
也不知道小气鬼叶家有没有给哥哥办升学宴，按照钟侓老家的习俗，要送四个鸡蛋和两袋状元面的。
新租的小区外立面崭新，绿化也好，钟侓乘电梯上六楼，按下门铃。
钟雲开门，钟侓看见门口有一双跟钟雲同款的拖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陆自明的。
钟雲解释道：“这是你的拖鞋。”
他鼓起勇气道：“这里是我和弟弟的家，两室一厅，一人一间，可以带朋友过来，也可以要求对方保持安静，怎么都可以。”
钟侓哑然，“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钟雲：“就这两天，不找事情做我就只想哭，我买了生活用品，睡衣、牙杯、拖鞋……”
钟雲从鞋柜抽屉里拿出另一把钥匙，嗫喏：“你要吗？”
他没有直接问，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布置了这个家，姓钟的家。
挂在指尖的钥匙轻轻颤着。
钟侓眼眶一红，接过来，揣进口袋里，把篮子给他：“谢谢哥哥。”
祝哥哥十八岁生日快乐、升学快乐、找到对象也快乐。
钟雲一下子泪流满面。
钟侓一边走进来，一边道：“我破绽很多吗？”
钟雲：“没有很多，但我知道你失忆的说法行不通。”
钟侓完全不记得协议的事情，也完全不会做饭，除此之外，生活并没有出其他问题，还觉醒了电竞技能。
这不是失忆说得通的，哪有人失忆了偏偏只忘记协议，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他知道网吧遇到的钟侓是陆自明上司的对象后，就觉得很奇怪，因为钟侓在公司时似乎都不认识霍折寒。
钟雲很细心，但他跟钟侓是朋友时，没必要怀疑什么，无论对方怎么奇怪，都不影响做朋友。
“是怎么回事？”
钟侓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死了之后没赶上投胎，魂魄游荡了一年，又恰好遇到钟路在浴室意外身亡，就来这了。”
钟雲喉头一梗，哽咽道：“我们改天给他请个长生牌。”
钟侓道：“嗯，上次霍喻给我烧纸的时候，我也趁机给钟路烧了。”
钟雲：“你以前说过，露露是你的小名，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钟侓下意识想反驳，但是露露这个名字是根据哥哥钟雲取的，一听就很像兄弟，好像没有立场拒绝。
而且，钟雲叫他露露，跟霍折寒叫他露露，不一样，能接受。
“好吧。”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爸妈本打算给你取名为钟露，后来变成钟侓，你现在又是钟路，少了雨字头。”
而钟羡云变成钟雲，多了雨字头。
他弟弟十九年经历风风雨雨，以后由他来淋雨，弟弟只管安稳和快乐。
钟侓气道：“淋什么雨，我们现在有家了，有屋顶，能遮风避雨。”
“对。”钟雲破涕为笑，“快来尝尝我做的饭。”
钟侓早就吃过很多次了，但没有这么丰盛过，他怀疑钟雲做了一整天。
“你脖子这里，被油溅到了吗？”
钟雲摸了摸脖子，意识到什么，尴尬了一秒，道：“嗯。”
钟侓：“下次别做这么多了，炒个青菜和鸡蛋就行，我买了很多鸡蛋。”
钟雲：“好。”
兄弟俩美美吃完一顿饭，一起参观家里。
“等你的存款到账，我都转给你。”
“在你那儿放着吧，要不你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电竞花起钱来如流水，回款没那么快，钟侓想了想，还是先让哥哥买套房傍身，免得被陆自明欺负到只能睡网吧。
钟雲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买房很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好，我跟房东谈。”
钟侓看见哥哥还把之前出租屋那台霍喻的电脑搬过来，以后可以在这打游戏。
到处都很温馨，他们兄弟两落脚的家，怎么看都满意。
两人一起商量了要添置的东西，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
“要不晚上在这睡？”
钟侓咬着一个脆梨：“可以。”
得跟苏姨说一声。
刚这么想着，手机响了一下，霍折寒问他晚上回家不，要不要他来接。
钟侓怕电动车把鸡蛋磕坏，打车过来的。
钟侓叼着梨，正要打字：不用劳烦——
他突然看见钟雲坐在沙发上正拆开一个文件袋。
场景有点眼熟，心里莫名打鼓。
钟侓问：“哥，你在看什么？”
钟雲道：“弃神的病历本。”
钟侓差点被梨噎到：“你怎么有！”
霍折寒一个协议丈夫看完一个无关人士的体检报告，都要求他老婆十二点睡觉，哥哥看完岂不是要八点睡觉？
钟雲奇怪道：“我跟警方说想看，就有了。”
钟侓如临大敌，跑到玄关换鞋：“那个什么，霍折寒找我回家睡觉，告辞。”
哥哥：“？”

第33章
钟雲疑惑地放下文件袋，走到钟侓旁边，盯着他系鞋带。
“这么突然？”
钟侓点头：“嗯，霍折寒突然说要来接我，我不想让他怀疑，你最近总哭，晚上不要看报告，伤眼睛，明天再看。”
钟雲：“那也没这么着急下去吧？我医学知识不多，我们一起看，你正好给我解释一下，花不了多少长时间。”
钟侓瞎胡说：“霍折寒已经在下面了！”
这可不兴一起看，跟小学生拿着八分的卷子给家长签名，还挨在一旁等骂有什么区别？
“嗯？”钟雲皱眉，他顿了顿，“我陪你下去。”
他从卧室里拿了一个大红包，和做好的糕点装在一个礼盒袋里，给钟侓带回去吃。
钟侓神色不变，坦然地跟哥哥一起下楼，楼下当然不会有霍总，但是诬赖霍总迟到一小时又不碍事。
等过十分钟他就说不想等了打车回去。
等电梯时，钟雲欲言又止，低声道：“露露，你才十九岁，对吧？”
钟侓：“十九岁很大了！”千万不能用小孩子作息来要求他哦。
钟雲舔了下唇，像个想做性教育又难为情的家长，憋红了一张脸。
一个连吻痕还是油溅出的红点都分不清的弟弟，实在很让人担心被大尾巴狼蒙骗。
出了单元楼门，钟侓目不斜视，往小区门口走去，胳膊突然被拉了一下。
钟雲心情复杂道：“那辆是霍总的车。”
是辆绝版悍马，陆自明提过一次这车的性能，说想开可以借来自驾游。
这么一个外观悍利的庞然大物趴在这儿，周围其他车一衬都成了扁平玩具，钟雲第一反应就是霍折寒的，也就钟侓还没考驾照对车型关注不多。
站在车头的男人闻声走出建筑物阴影，他穿着军绿短袖，简单工装裤，蹬一双马丁靴，跟写字楼里的精英形象迥然不同，刚出现时浑身充满侵略性，像蛰伏已久的肉食动物。
看见钟侓眉梢扬了一下，神情柔和下来：“这么快？”
“啊。”钟侓震惊霍折寒怎么在这，他就随口一说，难道是给他发短信时就到了？
“等多久了？”
“顺路。”霍折寒展开手心，把车钥匙交给钟侓，“你想不想开？”
自从上次开小电驴，钟侓被陆擒的小崽子邀请坐他爸后座，霍折寒就惦念着开辆比陆擒更拉风的，证明他的求偶实力。
钟侓摸了下悍马的引擎盖，有点跃跃欲试：“不是你来接我吗？”
游戏里他倒是会开，让上路吗？
要不再过一段时间说他太久没开，忘记怎么开车，去驾校重修？
霍折寒欣然打开副驾驶车门：“我开。”
钟侓把点心盒子放进去，道：“哥，再见。”
霍折寒：哥？
钟雲：“露露晚安。”
霍折寒：露露？
钟侓解释道：“我认了钟雲当义兄，反正都姓钟，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霍折寒表示理解，毕竟钟雲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家人无一在世，认个亲弟的粉丝当弟弟，也算是个慰藉。钟雲状况稳定，陆自明才会给他安心上班，对他抽时间陪伴老婆也有利。
钟雲看着霍折寒道：“WN缺个队长，队友几人的发展是弃神放不下的牵挂，六千万应该用在他热爱的事业上，我会尽力支持露露打电竞，代替弃神补上WN的空缺。”
霍折寒对于差点被离心有余悸，从善如流道：“我也很支持露露。”
钟侓鼓着脸瞪他一眼：怎么见缝插针跟着叫露露？露露是你叫的？
钟雲叹了口气，以前总听陆自明夸他上司工作狂、年轻英俊，现在看来水分颇多，至少挺闲的还能接钟侓回家，二十八了年纪也不小，骗个十九岁的绰绰有余。
他才不信霍折寒是什么慈善家，五千万的合约说撕就撕，尤其这合约是他精心签订关乎霍喻成长，条条框框不容逾矩。
解约不离婚，居心不良，所图更大。
霍总接收到两道非常隐晦的嫌弃目光，依然完美维持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下次叫上自明，一起吃饭。”
钟侓和钟雲齐齐皱眉，怪怪的，搞得像见家长一样。
弃神用他十九岁的脑袋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见家长，是哥哥和陆自明见“弟弟家长”，霍折寒是顺带的，跟他没关系。
钟侓点头：“好吧。”
霍折寒将车开出小区，特意没走红绿灯多的市内道路，直接开到外环，车流少马路宽，更适合这辆车。
钟侓看了一会儿仪表盘，方向盘，霍折寒的手腕……目光上移到他的侧脸。
橙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光辉长短变幻，在脸上打下重叠的阴影，有种英俊的神秘感。
霍折寒稳住气息开车，目光专注。
钟侓：“你真的是顺路吗？”
霍折寒心里一突，思索怎么回答，看了他这么久，教育家是开窍了？
通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大致摸准教育家的性情，如果说得太直白，对方大概率吓得连夜离婚跑路。
钟侓分析道：“你头发是翘的，说明你已经回家洗过头再出来。”
而已知霍折寒不会顶着凌乱的发型出门交际，只能是特意来接他的。
所以，真相就是，霍喻明天要回来了，他和霍喻还有个输多少名进步多少的赌约。霍折寒很重视。
霍折寒：“露露——”
钟侓把后背压在椅子上，霍折寒顶着乱发嗓音很低地叫他露露，听起来心里痒痒的不自在，他计较道：“请叫我大名。”
霍折寒这次小心眼地不肯改：“可是钟雲叫你露露。”
钟侓：“那不一样！钟雲是哥哥了，是家人。”
霍折寒厚着脸皮道：“我也比大你几岁。”
钟侓：“你又不是家人。”
霍折寒认真分析：“你跟钟雲是结拜兄弟，跟我协议夫夫，并没有差太多，家庭成员间的小名可以通用，我老是叫你大名，儿子会觉得我们不熟。”
“而且你直播间几万几万的水友叫你露露。”
还有直呼“露露老婆”的，谁酸了？卖保健品的酸了。
钟侓没想出反驳的点，怕深入讨论把女装的事情带出来，气得把额头贴在车玻璃上。
可恶的花言巧语的资本家。
霍折寒知道他默认了，愉悦地轻笑出声，打开音响，播放一首轻缓的音乐。
霍折寒亲自把钟侓送到主卧门口，今晚才算圆满结束。
钟侓一进门扑到床上，绷着脸想了一会儿，视死如归地点开手机。
果然，他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弟弟，我觉得人还是得早睡早起。”
钟侓立刻卖惨：“哥！你放心！霍折寒已经限制我很多了！你看我九点半没回家，他都要亲自催我睡觉。”
钟雲心想霍折寒规矩多也有个好处：“他要你几点睡？”
钟侓：“十点半！”
简直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弃神对于造谣霍总早早拔他网线这事很有经验。
钟雲：“就这？”
不是说资本家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吗？
只有让陆自明加班到九点的本事，没本事让老婆天天九点睡觉吗？
钟侓：“…………”
什么叫就这？
“我睡了。”
钟雲建议：“夏天天亮早，晨跑的话最好六点就起床。”
弃神表示睡着了没看见。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钟侓横竖睡不着，叹气打开电脑，又创建一个小号，未雨绸缪，万一明天哥哥抽查账号使用时长，一看，露露的号只打了一个小时，Dew的号也只打了一个小时，啧，简直就是青少年模式，那十二点睡觉就会被原谅。
这个号偷偷的，队友哥哥老攻都不知道。
弃神从未用过小号，露露的小号都能踢足球了。
另一边，书房。
霍折寒想起陆擒说的“我会去看看什么玩意儿这么吸引蹲蹲”，也摸索着创建了一个号，增加跟钟侓的共同语言。
书房的电脑这辈子没想到自己会被下载游戏，过程十分生涩。
霍折寒一般一边工作一边看老婆直播，偶尔瞥过去的视线只锁定露露主播的脸，至于游戏怎么玩，他没心思看。
反正，看他老婆玩，这个游戏不难。
熬过冗长的新手指南，霍折寒后面直接跳过，开了一局游戏。
第一局，他不知道跳完伞要往岛中心飞，垂直下落会掉落海里，over。
第二局，他配备了全部武器，像世界赛第一局的弃神一样背水一战，饥饿倒计时才知道原来不吃东西会死人。
霍总怒而购买了一份详细指南，一目十行地看完，重新出发。
这一晚，弃神用小号在鱼塘局大杀四方。
霍总被杀得灰头土脸，游戏里全队阵亡之后可以切换击杀方视角，他玩了几局，有一局被一个叫“待会儿睡”的人杀死，还有一局切换两次视角后，对方也死于“待会儿睡”。
挺不爽的，每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不由产生了一种“小心叫我老婆打你”的奇思妙想。
当然，现阶段，他老婆可能不愿意帮他。
十一点五十分。
霍折寒以身作则，结束游戏——其实是被淘汰了，界面还在自动切换成击杀方的视角。
霍折寒忽略屏幕，拿过手机。
他们霍家，可能，不太具备，游戏天赋。
尤其是他和霍喻。
看别人的操作很简单，轮到自己总是慢一步，没法连跑带打。
不过，霍总的词汇里没有Abandon，相反，他有独到的见解——
正因如此，霍家需要引入一个电竞大神交流基因。
或许，他可以顺势请露露教他打游戏？
据说游戏能增加暧昧，促进生情，网恋法宝。
霍折寒点开聊天框，斟酌用词，比如先喊——
—露露。
不经意一瞥，霍折寒突然发现，他跟踪的视角，又遇到了“待会儿睡”，击杀公告弹出来时，视角就切换到了“待会儿睡”。
能看出来对方打得很急躁，决赛圈激进突围，完全不怕死，以最后一丝血皮险胜，光荣登机返航。
最终结束画面出来时，右上角的时间，正好变成了00:00。
霍折寒惊讶于巧合。
几乎是同时，钟侓回复：马上睡！
霍折寒鬼使神差道：“不是待会儿睡？”

第34章
钟侓炸了：“你在我卧室装监控？！”
霍折寒一时惊叹于中文的博大精深，比如现在，他就无法确定教育家是因为小号掉马而质问，还是因为被揭穿没有马上睡。
但是教育家这么激动，前者的可能性大。
“没装，猜的。”
钟侓也发现自己掉马掉到条件反射了，他说马上睡，前科累累，霍折寒质疑一下，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钟侓暗暗决定扔掉这个疑似暴露的小号。
“这都不是大总裁该管的事。”
钟侓发完，又想起自己现在要投靠制度宽松的霍总，来婉拒哥哥制定的作息，还是得通个气，要是哥哥发现霍总管不了他就不好了。
“真的马上睡，保证精神百倍暴打你儿子。”
霍折寒：“……”
有时候也不是很关心儿子。
霍折寒选择性不追究钟侓的新小号，游戏里发了好友申请就搁置一边，毕竟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遇到的“待会儿睡”。
目前游戏刚入门，就算要找电竞大神带，也得自己先摸索清楚基础规则，教育家那脾气肯定不乐意带新人。
霍折寒也不愿在钟侓面前丢人，求偶期间要保持一个游刃有余的霸总形象感。
钟侓关掉电脑，被子一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私聊卓饮：“教练那边谈好了吗？”
四人重聚，自然要请回以前的功勋教练，吕诚。
WN四个明星选手，还没夺冠前热度就很高，经理喜欢给他们安排各种商业活动，提前吹牛上天，教练不赞同在世界赛前频繁走穴，带队理念不同，经常骂架。
后来弃神出事，WN要有人出来负责，经理就把教练趁机踢出了战队。
教练代表俱乐部向公众道歉，引咎辞职。
确定重建战队后，钟侓就让卓饮去联系教练，但是一直没有后续。
卓饮：“教练他在家专心带女儿……不肯来。”
钟侓：“你三顾茅庐了吗？”
卓饮以前跟教练也很亲近，连他出马都不行么？明明教练心里也有坚不可摧的电竞梦，最早盼着二连冠的人就是他。但最终离开战队的姿态很狼狈，心境变化，想过平淡生活，无可厚非。
卓饮：“他说除非弃神亲自去。”
钟侓一愣，卓饮说的是“弃神”，教练提出这样不可能的要求，是想绝了卓饮的念头？
“把地址发我。”
无论如何，俱乐部推教练出来顶事，被弃神的粉丝集火，背负骂名退休，于情于理，弃神都该亲自去一趟。
翌日，霍喻早上四节课后，放假一天半，由司机接回家。
最近电竞圈的大事“弃神找到亲生哥哥”，霍喻自然没有落下吃瓜。
Abandon决胜千里的爽文遗嘱，激起了他心中一番热血，拿上键盘就能冲，把后妈打得落花流水。
有些人，自诩弃神最大氪金粉，氪金氪多了，产生一种自己是弃神徒弟的错觉。
一进家门，霍喻立刻发现家里变化翻天覆地，窗明几净，所有岗位的阿姨叔叔重新到岗，厨房随时煨着汤，海参虫草排骨枸杞，烤箱里有香甜可口的小蛋糕，抹茶可可草莓味。
冰箱门上贴着一周食谱，苏姨细心记录每道菜钟先生的喜欢程度。
打开冰箱，里面都是新鲜蔬果牛奶，把他喜欢的肥宅水都挤到了角落。
霍喻像在宠物店寄养一个月的哈士奇，回到家到处嗅嗅。上次生病回家他就发现了，自己不在家的日子，霍折寒和后妈解除了温馨家庭模式，生活特别温馨。
霍喻以前觉得霍折寒牺牲婚姻给他找个没有感情只有技巧的后妈，他太无知了，其实他只是他爸送给后妈的一个教育实验田叭。
别墅里还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新面孔，一问，是网络检修员，随时随地处理钟侓打游戏时的网络延迟问题。
别墅里网络八百年不出一次问题，这也太双标了，以前他打游戏时霍折寒就没关心过他的网速。
霍喻感慨了一番，摩拳擦掌，对待双标霍折寒的最佳办法，就是赢了他老婆，让他老婆天天给自己送饭。
钟侓从楼上下来，一旦早起，四小时只够训练一上午的，打到现在肚子饿了，看见楼下的继子，道：“赶紧的吧，一会儿吃午饭。”
霍喻：？
一直这么嚣张吗？
钟侓的书房在主卧，霍喻的在游戏室，两人分头行动，分开前，霍喻叫住钟侓，老成持重道：“上场无父子，电竞也是。”
钟侓居高临下看着霍喻：“所以？”
霍喻感觉被俯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叮嘱道：“被打哭了不许找我爸告状。”
钟侓：“愿赌服输。”
钟侓打开游戏，登录小号Dew，为了方便进入同一局游戏，点进双排，给霍喻发送邀请链接。
两人分别跳不同的地点，各自为战。
不一会儿，霍喻进来。钟侓点击匹配，熟练配备武器，跟霍喻打，脑子和手不需要同时工作。
队友语音里，他听见霍喻骂骂咧咧说Abandon账号实名，被防沉迷，暑假过去了，周六中午也不能打。要是用Abandon，今天能发挥更神。
这也是那些主播恶意狙人的便利所在，因为账号只能固定时间上线，霍喻暑假期间每天那个时间段必定整点准时匹配，只要同一时间点击匹配，概率极高。
其余时间，霍喻用的是另一账号。
钟侓率先跳了河口，闻言随口问道：“你这号也是买的？”
霍喻：“不是，我奶奶的手机号，她帮我实名认证。”
奶奶……果然宠大孙子。
钟侓正眼瞧霍喻的ID，心想会不会是老年人画风的头像，这一眼，差点把自己送走。
ID名称：怺芣倣棄？？？
钟侓手一抖，跟霍喻打游戏本就不走心，直接虚空射弹。
霍喻一听，心里暗喜，就说后妈不会打游戏，菜鸡就爱对着空地开枪，这下子不得把敌人吸引过来？
钟侓：“你的名字挺特别啊。”
霍喻自满道：“火星文看不懂就算了，在其他地方看见这个名也是我。”
后妈这样的名牌乖乖生，怎么能理解他们的丰富世界？
钟侓咬牙：“也是你奶奶手机号注册的？！”
霍折寒特么用儿子的号打赏主播就算了！还特么用的是他妈手机号注册的！自己没手机吗！
霍喻：“对啊。”
他深受青少年模式之苦，生怕更多软件加入防沉迷套餐，干脆用他奶奶的手机全部注册一遍，喜提全家桶。
钟侓：“……”
想杀人。
哐哐乱杀。
五分钟后，[Dew击杀了怺芣倣棄]。
二十分钟后，游戏结束，钟侓排名第一，霍喻第88，差额87。
霍喻：“……”
“……”
“……”
霍喻立刻给自己找到理由：“是意外，我这台电脑好久没用，卡了。”
钟侓知道是新买的，不揭穿，道：“再来一局？”
霍喻想扳回一局，道：“等着，我去用我爸的电脑。”
他打电话请教霍折寒开机密码，得到之后，顺利上号。
钟侓心里吐槽差生文具多，耐心地等着，以为得等霍喻下载游戏，结果三分钟后对方就进入了等待室。
霍喻：“我们提前约好，不能杀队友，我没有防备！”
“行。”
第二局，钟侓第一，霍喻第45，差额44。
霍喻呆呆地看着屏幕，逼逼：“你是不是开挂了！”
就算他判断错误，后妈很会玩游戏，也不能局局第一，这根本不可能！
钟侓嗤笑一声，“开你爹的挂。”
霍喻不信邪，嘟囔：“我爸确实有可能帮你，我们换电脑打。”
钟侓：“好啊。”
“等等！”霍喻不放心道，“你别动，我把电脑搬过来。”
万一不是电脑的问题，是有人藏床底下代打呢？
霍喻吭哧吭哧把他把的电脑搬到主卧，和钟侓的并排，然后交换位置。
在他眼皮子底下，总不能……
霍喻傻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后妈的操作根本一览无余，那手指按键盘的速度，操作灵活度……他甚至忘了自己也在游戏里，呆呆地看着钟侓打游戏。
第三局，钟侓第一，霍喻第70名，差额69，霍喻基本没打，全靠选点运气好，没人，耗死了另外三十人。
霍喻喃喃：“不公平……”
钟侓按捺脾气：“还有哪里不公平？”
弃神第一次陪熊孩子双排，虽然各打各的，霍喻要是不认账，霍折寒就等着去儿童医院认领儿子吧。
霍喻委屈：“弃神上你身了，没上我身。”
这完全是弃神的打法，独一无二，跟其他电竞选手有壁。后妈什么时候跟弃神一样厉害了？
钟侓：“……”
霍喻：“再来一局。”
这种仿佛跟弃神双排的感觉！哪怕弃神活着的时候花再多钱也买不到！他要好好体验一下！
钟侓打了三局，早就饿了，把电脑关了站起来：“三局累计200名，我估摸也是你期中考进步名次上限了。”
霍喻：“……”无可反驳。
好像大喊一声“我可以进步四百名”，显然就跟游戏得第一似的毫无说服力。
“能不能……”
“不能，等你200名进步了再说。”
霍喻自闭了。
钟侓：“对了，不能跟你爸告状。”
霍喻作为骨灰级粉丝，对弃神十分了解，钟侓怕他在霍折寒面前瞎说。
霍喻：“哦。”
霍折寒提前下班回来，就看见他儿子破天荒抱着一本英语书，略微自闭。
一看就是被虐菜了。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坐在霍喻对面，做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公司事务稳定，还有心腹陆自明坐镇，霍折寒决定向朋友学习，多陪陪老婆孩子。
“学校里吃得还习惯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父爱，霍喻抬眼瞥了一下，道：“你老婆不用给我送饭，你放心。”
霍折寒沉吟一秒：“吃不惯可以回来吃，一家人坐一桌吃饭。”
霍喻受宠若惊。
霍折寒继续关心：“快正式开学了，要不要给你买两身新衣服？”
霍喻疑惑，管家会准备的呀？
霍折寒增加亲子时光：“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一起去商场买。”
霍喻想想也可以，趁机跟后妈拉近距离，以后一起打游戏。
霍折寒拎起西装上楼，人模狗样敲教育家的门：“钟路。”
钟侓开门：“什么事？发奖金吗？”
不对，他们已经没有协议了，超额完成任务也没有奖金。
霍折寒：“可以给奖金，请你顺便帮忙一件事，霍喻想要去商场买秋季衣服，方便一起吗？给你也买一些。”
他发现教育家可能是为了打电竞方便，不爱穿那些规整的需要熨烫的衬衫了，总是穿那几件简单白T，还有之前跟钟雲一起买的地摊货，使用率最高。
钟侓眨了眨眼，开始思考拒绝理由。
霍折寒看了里面的电脑一眼，意有所指：“多出去走走。”
拒绝的话绕在舌尖，被吞了回去。
就像霍喻讨厌防沉迷，钟侓也讨厌微信步数。
他哥拿这个监督他每日运动量。
打电竞为什么不算运动啊！
钟侓看了一眼124的步数，感觉再不动弹，亲哥要催了，于是道：“好，我就去一个小时。”
霍总亲自开车，车停在大型商场地下车库，钟侓和霍喻径直走到电梯前，对着指示牌研究男装在几楼，目的明确。
霍折寒则是想体验跟老婆孩子一起逛街的愉悦，二话不说按了一楼。
从一楼开始，慢慢逛。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霍折寒让两人先出，随后踏出一步。
周末的商场十分热闹，商铺的广告牌琳琅满目。
面前经过一个带双胞胎的爸爸，被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股劲地拖着要去电玩城。
霍折寒打量商场布局，说实话，他第一次来这里。
钟侓兴致淡淡，但发现某个总裁还挺感兴趣的到处看。
钟侓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间一间的女装店。橱窗里的模特高挑纤瘦，把店里主打款裙子穿得风姿迷人。
钟侓心里一突，结合霍折寒反常的举动，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质问：“你是变态吗？”
霍折寒突然被骂，无辜极了：“我——”
钟侓：“看什么女装！我不会穿的。”
霍折寒没想到这一茬，一旦被提及，目光就不受控制的看向正对着他们的一套旗袍。
钟侓瞪圆眼睛，“还看！”
霍折寒把目光挪回来，放在钟侓脸上：“不看了。”
钟侓：“看我干嘛？”
霍折寒：“四周都是女装店，不看的话只能看你了。”
钟侓搓了把脸，率先回电梯：“三楼。”
霍折寒跟上。
霍喻满头雾水，这两人干嘛呢？
钟侓心有余悸，幸好他有哥了，霍折寒要是显露一丝丝变态的可能性，马上离婚。
霍折寒嘴角压着笑意，一本正经从轿厢侧壁观察钟侓，被自己的脑补吓到的教育家，有点可爱。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霍折寒抬眸，就看见钟雲和陆自明在对面一家男装店里选购衣服。
霍折寒舔了舔后槽牙，要是陆副总在加班就好了。
他不动声色挡着钟侓的视线，一边掏出手机，单手给陆自明发信息：“不想你老婆碰到我老婆，现在立刻马上换一家店。”
陆自明收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衬衫，抢救二人世界：“宝贝，我想上个厕所。”
钟雲道：“好。”
“你陪我去。”陆自明推着钟雲出门，“忍不住了，找个地方亲亲你。”
刚才就想亲了，钟雲不让他在试衣间亲。
钟雲脚上顺着陆自明，心有所感地回头，一下子看见霍折寒一家三口。
都是一米八以上，三个帅哥扎堆太过显眼。
钟雲疑惑道：“这是正常的假结婚工作内容吗？”
陆自明：“当然是。”
钟雲停住脚步，认真评价：
“像一些老牛吃嫩草的行为。”
霍折寒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他弟弟才十九岁？！
陆自明：“？”
钟雲笃定地点点头，协议没撕之前都不见得会逛商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自明：“不是，你觉得我老了吗？”
钟侓跟钟雲同岁，他跟霍折寒同岁。
这就老牛吃嫩草了？
钟雲脚尖一动，就要上前，不用霍折寒给钟侓买衣服，他可以给弟弟买。
这种招数不好使。
陆自明拉住他。
钟雲着急道：“不是忍不住吗，这边试衣间亲也可以。”
陆自明语气幽幽：“宝贝，试衣间不够了。”
气死了，得找个地方证明他没老。
……
霍折寒一边走，一边注意那边，看见陆副总高效率地把钟雲拉走，心机深沉地想——
如果他把陆自明调到北美，钟雲会跟过去吗？

第35章
钟侓买衣服不喜欢在店里试，事实上他几乎没有关于商场买衣服的经验。
霍折寒说要给他买，弃神也觉得跟霍喻打了三局游戏居功至伟，坦然收下。
霍折寒指着一排新款，“都试试吧。”
钟侓：“不用，拿xl的就行。”
霍折寒眉心一蹙，有意延长逛街时间，看向霍喻：“你去试试那边的。”
霍喻去试衣间，左右也是等，教育家可能就愿意试了。到时候他等在试衣间外面，如果钟侓说“这件衣服大了”，他就顺理成章进去，帮忙看看。
霍喻想讨好后妈，跟钟侓保持调性一致：“我也不试，拿xxl的就行。”
霍折寒挑了几套中学生款式：“你还在长高，不合身怎么办？滚进去试。”
钟侓懒散地坐在中央的沙发椅上，看着霍折寒让店员包了十几件衣服。
其实霍折寒挑的这些都不是他的审美。
见霍折寒挑了一件蓝色外搭马甲的，钟侓开口：“不穿马甲——”
他可烦脱马甲了！
霍折寒：“嗯？”
弃神的心情没法解释，道：“也可以。”
霍折寒：“也可以？是不喜欢？”
钟侓道：“没事，我可以送给钟雲。”
他哥跟他身高体型一致，穿衣风格跟原主同款，也就是霍折寒挑的“适合”他的这些。
霍折寒深呼吸了下，试探：“就送这一件？”
钟侓一下子站起来，好像找到一个可以商量送礼的朋友，“你也觉得一件不够？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送给我哥吧。”
好家伙，霍折寒挑的全部被借花献佛。
霍折寒按了按额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把钟雲从这家店调离是有代价的。陆自明没买成，上司就得掏钱，很合理。
“行，这些都给钟雲。”
钟侓：“好！”
他哥以前就是太省了，买几身好的，霍总有钱。
钟雲在新兴行业上班，讲究一些，弟弟是窝在家里打电竞的，地摊货就可以。
霍折寒也发现了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看看别的？”
钟侓思考了一下，既然霍总这么大方，他挪动两步，指了指几件衣服。
霍折寒看过去……那不是高中生和大学生的款式吗？
钟侓看着霍折寒。
霍折寒：“买。”
霍折寒很少直接买成衣，一般是量身定做的西服，他今天出门的互动目标没刷满，便道：“你眼光好，也给我挑一些？”
钟侓被褒扬了眼光，眼尾的睫毛几不可查地轻合一下，他想起霍总开悍马时穿的那身衣服，看中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帅气凌厉。
霍折寒欣然去换，然后站在试衣间门板后面，苦恼道：“好像有点小。”
钟侓探头打量一眼，“你里面那件衬衣不合适。”
“是么？”霍折寒微倾着比例优越的肩颈，伸手解衬衣，修长的手指抵着扣子，撩动衣襟时隐约可见腹肌。
钟侓唰地转回头。打电竞也会有……腹肌的。
他直起大长腿，走到门口去等，免得自己再看见霍折寒的身材，产生不必要的嫉妒情绪。
唯一观众没了，霍折寒兴致缺缺地把扣子系上，脱下冲锋衣，递给店员：“包起来。”
霍喻换完衣服出来，霍折寒看他一眼，道：“挺好的，买吧。”
霍喻：“我就说尺码对，非要我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霍喻看来，买衣服应该像他爸这样，霸道总裁从来不在商场试衣服。每个季度量一次尺码，直接让管家把衣服送到衣帽间。小孩子才会被家长看着试衣服。
霍折寒：“我有需要，你二十八岁了也得试。”
霍喻：“什么需要？”
“没什么，走了，钟路等不及了。”霍折寒想到刚才遇到的父亲带双胞胎，表情奇妙，在买完初中生和“大学生”的衣服后，他突然有种自己也带了两个儿子的错觉，偏偏这两人一听到试衣服抗拒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心情复杂地问：“你们想去电玩城吗？”
钟侓和霍喻异口同声：“回家打游戏。”
霍喻眼睛一亮：“跟我打吗？”
钟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带菜鸡。”
霍喻：“我不菜，我只是年纪小。”
赌约已经生效，可以揭开教育家的就业岗位了。
霍折寒试图融入话题：“钟路准备去打职业电竞，就是跟你的偶像弃神的队友一起组队，还是队长。”
霍喻震惊地看着后妈，他只是看见钟侓打一局，凭感觉对方非常厉害，风格无限接近弃神，没想到对方厉害到被WN接纳，还是队长！
“我们家出了一个职业选手！”
霍喻瞬间感觉自己的电竞梦被后妈圆了一半，还有一半是——
“你能不能用Abandon的账号打？我把这个号送给你！”
霍喻激动到大声嚷了出来。
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最初买账号，不仅是想收集弃神的全部周边，还有一个愿望是想替弃神再续荣光，让职业选手Abandon永远挂在积分榜第一。
宛若弃神不死，传说永存。
账号到手三天，霍喻就发现第二个愿望可能这辈子都实现不了。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的ID永远闪闪发亮，而霍喻甚至差点把Abandon的名声搞砸了。
霍喻眼里重新燃起一簇希望的熊熊火苗，期待地看着钟侓：“你也喜欢弃神，对不对？”
钟侓则是有点愣，他创了那么多小号，唯独没想过用Abandon的账号，卖了就是卖了。
三千多万买的账号，说送就送吗？
短短两天时间霍家父子俩败了八千多万，全花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弃神既没有收到继子的三千万，也没有收到老攻的五千万，有点感动，但不多。
霍折寒按了下霍喻的肩膀，带着威压道：“你觉得合适吗？”
霍喻一根筋：“哪里不适合？这个家总要有个人打电竞！后妈帮我打电竞，我在学校好好学习。”
霍折寒：“你好不容易拿一次奖状，上面写别人的名，你愿意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奋斗，不为谁的荣光活着。”
他爸讲的太有道理，霍喻一下子蔫了。
乍一听家里有人能打职业，他太兴奋了欠考虑。
“是Abandon的话，可以试试。”钟侓轻声道。
他不在乎被人当代餐，被叫“小弃神”，被说蹭热度，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钟侓。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Abandon再次获得世界冠军。
霍喻喜出望外，霍折寒面露诧异，他怀疑Abandon是一种木马程序，入侵了霍家。
与霍总有一样怀疑的是陆副总，在他证明了自己年轻有为后，钟雲还撑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学习战队运营经验。
四个选手平均年龄才二十岁，靠着热爱和信任出走老东家重组战队，但运行战队的事情乱七八糟，职业选手不应该考虑这些。
钟雲先帮弟弟看看，免得他们走弯路或者被骗。
陆自明见不得老婆辛苦：“霍折寒会办妥的。”
钟雲皱眉，咕哝了一句。
陆自明：“你是不是又在说那句话？”
钟雲放下笔：“你就是把我……，我也要说。”
陆自明觉得今天还是手下留情了。
钟雲：“我又不是说你。我是说霍折寒，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上司？这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
陆自明耍赖：“我跟他一样的年纪，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指桑骂槐？”
钟雲：“不是。我一看到钟侓，就会想起我弟弟，我把钟侓当弟弟，我觉得他心理年龄小，不适合跟霍折寒交往。”
陆自明犀利指出：“可是你觉得心理年龄小的人，是国外心理学硕士。”
可以理解老婆寄托感情，但是不是过分寄托了？
“……”
钟雲只好放下平板，亲了他一下。
在家里讲什么道理。
……
霍折寒的电脑被霍喻搬到主卧中去，他故意等到十一点半，才装作记起这件事，谎称有重要公文要处理，来不及搬电脑了，先借用一下主卧的场地。
经常在主卧呆一呆，长期下去可不就反客为主了。
钟侓本来在跟队友四排，结束一局后没有再开，让霍总专心办公，自己靠在床上玩手机。
卓饮立刻八卦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队长，是不是霍总在身边啊？”
宗政晖和小奚凑过来听，整一个八卦团。小奚也对队长的新生活感到好奇，涉及队长的婚姻，神佛也难忍探究。
钟侓：“关你屁事？没有我不能训练？”
卓饮：“劳逸结合。”
钟侓：“你的逸就是在我这边找乐子？找死吗？”
卓饮充耳不闻，关心队长的训练时间：“不是说解除协议了吗？怎么还只能打四小时？”
钟侓支吾道：“他要用电脑。”
卓饮：“已经好到用一台电脑了吗？”
主机和外设就是职业选手的命，共用，啧。
宗政晖一拍手：“没有协议，以后队长就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太太了！”
与此同时，钟侓想转移话题，分享道：“霍喻把弃神的账号送我了。”
两句话同时落下话音，好像存在了某种因果关系。
“哇！”三人齐齐发出羡慕的惊叹。继子也管得服服帖帖，豪门太太就是厉害。
钟侓咬牙切齿：“卓饮，监督晖哥五十个俯卧撑。”
宗政晖感到冤枉：“明明是卓饮打的电话！”
钟侓：“卓饮一百个，小奚监督。”
“那他俩的胳膊明天都不用开机了。”小奚道。
钟侓：“明天我也没空，卓饮，看一下消息。”
他约卓饮明天早上一起去拜访教练。
一般的对话他不避着霍折寒，教练的事不确定性大，适合文字聊天。
于是一心二用的霍总，捕捉到了老婆要跟卓饮私下约会的关键信息，不仅晚上睡得不好，第二天吃饺子都不用蘸醋。
饭桌上，霍喻孜孜不倦和后妈拉近关系，想要后妈打游戏带带他。
只要说到共同的偶像弃神，钟侓的态度就会好一些，霍喻抓住突破点精准爆破。
他拿出一张语文试卷，“帮我看看作文。”
钟侓：“……”
他囫囵看了一眼，代入语文老师的角度，道：“字丑不看，书面不整洁，先扣十分，等你练好字了再来找我。”
霍喻：“啊？我的字看不懂吗？没事，我念给你听。”
霍折寒有些欣慰，霍喻居然会主动请教问题了，教育家没白请。
作文是命题作文《我最敬佩的人》。
霍喻大声朗读，抑扬顿挫：“我敬佩粮食安全守护者农民伯伯，我敬佩生命守护者白衣天使，我敬佩祖国守护者武警战士，但我最敬佩的人，是中国电竞之光——弃神！”
霍折寒：“……”
钟侓：“……”
钟侓脚趾抠地，如果他做错了什么，可以用天雷惩罚他，而不是在周日早上，听霍喻念《我最敬佩的人》。
他想让霍喻闭嘴，但是霍折寒没开口，他只能低头假装认真吃菜，握着筷子的手青筋绷紧。
霍喻声情并茂：“苦难是人生的磨刀石，而弃神是中国电竞最锋利的钢刀。”
“每当我爸逼我吃食堂时，我总会想起弃神的求学经历——家里穷买不起食堂的饭菜，开学带一袋黄豆，就着米饭一起蒸，别无二餐，从此看见黄豆就反胃。黄豆只是一粒砂，而弃神赤脚走过整片石滩。”
霍折寒：“……”
正心如死水机械从猪蹄里挑出黄豆的钟侓：“……”
差点惊掉筷子。
霍喻引用臧克家名言收尾，铿锵有力：“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活成了我最敬佩的人！”
霍折寒：够了。

第36章
钟侓用脚趾抠出一座电竞基地，终于听到了震慑鬼神的结束语。
有的人活着，但他在找死。
要不是霍折寒在这，他必然得抄起衣架猛揍一顿。
他匆忙放下筷子，怕霍喻待会儿问他“你也跟弃神一样不吃黄豆？”
霍喻期待地看向后妈，有没有高山流水灵魂共鸣的震撼感？是不是想马上来一局RESCUE热血对决？
钟侓抽纸擦了擦嘴，评价：“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我有事出门，吃饱了。”
直到逃出霍家，骑上小电驴，弃神才感觉自己从可怕的小学生作文里逃了出来。
霍折寒一大早的心情实在不美妙，本来钟侓要去见卓饮他就醋海翻波，没有协议只能袖手旁观，一直思考怎么挽留老婆。
霍喻这一念，脑子里只剩下Abandon不断循环，不吉利得很。
霍折寒按了按额头；“写得很好。”
霍喻得到严酷父亲的赞扬，有点儿开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动不了后妈，简直铁石心肠。
霍折寒：“抄十遍给你爸你妈烧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霍喻笑容消失。
霍折寒离开餐桌，站在玄关打领带。
这个家充满弃神的传说，每个传说里他都是反派。
“把我逼你吃食堂那句删掉。”
……
钟侓开了40分钟车到教练小区门口，和卓饮汇合。
卓饮看见小电驴就牙疼：“不是说好等我去接你吗？”
钟侓才不告诉他是逃出来的：“你敢吗？”
卓饮弱弱：“我不开进去，外面等。”
钟侓：“不用。”
他喜欢小电驴吹吹风冷静一下。
符秀教练算是第一代电竞选手，今年三十出头，前两年女儿刚出生，钟侓还去看过。
卓饮道：“以前那个老小区，楼上邻居素质差，经常半夜摔东西，教练半年前搬来这里。”
两人并排往里走，穿过小区花园，迎面看见一个男人推着一个儿童推车，里面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睛很尖，声音甜甜地喊：“卓饮哥哥！”
卓饮上前把一个粉色玩偶送给小姑娘，弯腰摸摸她的脑袋：“楷楷好。”
符秀无奈道：“每次都给她买玩具……”
“不然还能买啥？”卓饮直起腰，介绍道，“他叫钟侓，是我们的新队长。我们三个打算跟WN解约，和队长一起建立新的战队。”
符秀一愣，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同音字，“解约也好，不破不立，你们自己选的队长，肯定比经理安排得好。”
经理笃定卓饮他们能三带一，所以安插一个长得不错关系户，主走商业路线，其他队员谢绝采访时，WN有事都变成了他发言，给人一种拯救危机的队长的既视感。
当时还大大宣扬了一波弃神后继有人，得罪了弃神粉丝，同时给他自己虐了一波粉。
WN可以三带一，但注定跟重大赛事冠军无缘。遇到顶尖强队，拼的就是谁失误少，被抓住就会往死里打。
新队友不仅拖后腿，新教练还会帮忙甩锅说是战术问题。
WN老粉都知道队内出现了问题，微博上闹着要换教练换战术，但经理显然不担心战队成绩不好，他的目标是“电竞男团”，沾点娱乐圈的边，不打游戏的也来追星，代言费更贵，还真让他捞了不少钱。
卓饮老开玩笑要混娱乐圈，但这都是打不动了之后的事，只要还能打，就得站在赛场上，为每一次身披国旗而努力。
三个正直黄金期的选手，炒作男团，想什么呢。
卓饮自己回想过去一年，也惊讶于他们能忍那么久。
可能是以前队内太和谐，下意识规避一个队内冲突的WN，维持表面友好，假装这最后一些熟悉的东西没有改变。
卓饮开门见山道：“教练你要不要来检验一下我们新队长的水平？”
符秀摆手：“我已经很久不关注电竞了，今年世界赛都没看。”
“爸爸你看了！”漏风的小棉袄毫不留情揭穿他的谎言，“你半夜看，还偷偷哭，妈妈跟我说要假装不知道。”
符秀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卓饮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楷楷从小推车里抱出来：“来，卓饮哥哥带你荡秋千。”
“这是我们新队长，他想请你当教练，你们自己谈吧。”
钟侓道：“世界赛012场EAA判断失误了两次。”
符秀脱口而出：“德国队喜好从中心点反冲对面，看见击杀公告栏一直没有德国队出现就该警惕对方在赶路。”
所有队伍都是从孤岛边缘，随着安全区缩小，沿着太阳的方向朝中心移动，有些队伍喜欢先直抵中心，奔到对面的地形模块，守株待兔。
这样做的坏处是可能兔子没来，自己消耗营养剂不说，拿不到人头击杀数。
钟侓：“教练……”
符秀自知失言，走到一旁的亭子坐下，摘下眼镜擦擦了镜片：“Abandon去世之后，我就决定不再当教练。”
“你也别劝了，以后跟卓饮他们好好打比赛，让卓饮也别来了。你们不要觉得我是被WN赶出去的，事业中断心有不甘什么的，我自己不想干了，我在家里陪女儿，也挺好的。”
钟侓坐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天空：“可是曾经有个人说，Abandon才十九岁，他有决心陪Abandon二连冠三连冠、五连冠。那仅仅是Abandon的梦想吗？”
符秀眼眶一下子红了，一手握着栏杆，一手拿着眼镜腿手肘遮住眼睛。
“是啊，Abandon才十九岁。”
“他是我带着经理去找他签约的，一注册就打首发，我是他的教练，不好好吃饭我骂他，打不好我也骂他，当年钟叔病重，把钟侓交到我手里，别人家的孩子交到我手里，死了，我怎么对得起钟叔，我……”
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哭得不成样子，他锤了锤长椅，“我还有什么脸当教练，这不是害人吗！”
钟侓心脏霎时沉甸甸的，能拧出一把咸涩的泪水，他轻声道：“这跟您没有关系，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起初钟侓在网吧里，养成了很多坏习惯，训练上的，生活上的，偏偏还是个刺儿头，教练为此付出了许多心力，钟侓不知道教练这一行能不能用恩师来形容。
电竞天才好像不需要恩师，人们在追捧弃神时，“天赋流”，“独一无二”，“为冠军而生”，溢美之词簇拥而来，看不到教练的存在。
他很感恩教练，符秀比他大一轮，许多时候更像一个父亲一样的存在，指导他技术，监督他生活，为他的冷酷不爱营业的性格跟俱乐部据理力争。
他年幼丧父，父亲应该是这样的吧？
也许正因为他没有父亲，符秀不自觉充当了这样的角色，弃神死了再抽身已经是一生悲痛。
符秀：“我跟卓饮说过，弃神死了，我就是上街收废品都不会再当教练。我只能对不起卓饮宗政晖和小奚，我早就建议他们跟WN解约，你能劝动他们，是最好的结局。”
钟侓道：“那教练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劝动他们吗？因为我也叫钟侓？”
符秀猛地抬起头，颤抖着手把眼镜戴上，好像这样才能听清钟侓的话。
喃喃道：“五连冠……我好像只对钟侓说过。”
毕竟这种话听起来特别荒唐，只有一样不可一世的弃神能听进去，并点点头，深信自己能办到。
“你、你怎么知道？”
钟侓转过头，眼眶通红，带着熟悉的倔劲儿：“我今年二十四岁。”
“弃神已经到了五连冠的年纪。”
“您不陪他，就来不及了。”
不可否认，钟侓使用了一点点卖惨的话术。
捡回一条命，虚长五年，他并不觉得吃亏。24岁怎么了，28岁他也能打。
符秀瞳孔震颤，站了起来，扶着柱子，嘴唇颤抖着，想大吼出声，又强行压低声音：“你、你知道弃神爷爷临终前说什么吗？”
钟侓：“他说，露露，不必执着找哥哥，过好自己。”
老头当然想念他第一个孙子，倾注了全部爱意的孙子被偷走了，他怎么能不恨。
但他也心疼钟侓，这个因此失去双亲过上苦日子的小孙子。
钟爷爷看惯了人间冷暖，他怕钟侓最后会失望。
对钟侓而言，哥哥是唯一的亲人，对在其他家庭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哥哥而言，却不一定是这样。
兄弟情和期待不一定对等。
不如平常心。
符秀：“但是你给爷爷办完葬礼第二天，就去立了遗嘱。”
弃神就是这样的人，有一点点反骨。
钟侓：“过两天，我还要和哥哥回老家，跟爷爷说，我找到哥哥了，哥哥没有让他失望。”
符秀掐了下自己，“你哥哥也知道了你——”
“嗯。”
弃神哥哥被拐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符秀本来也想去见见钟雲，但最终还是没脸出现。
钟侓笑道：“教练，您答应了吗？”
符秀嘴唇动了动，撩起衣服下摆把眼泪擦掉，深吸一口气，拿出教练的威严，道：“这次，你们全都给我按照作息表训练。”
钟侓：“……”
这话是统一培训过的吗？
卓饮抱着小姑娘回来，笑嘻嘻道：“哎呀，刚才看见两只小狗互相追，差点没抓着这小滑头。”
符秀板着脸问：“现在他每天几点睡？”
楷楷怕怕地看着爸爸，好凶噢。
卓饮：“报告，据说是十二点。”
符秀拧眉：“据说？”
那就是没亲眼见到？没见到那就不是假的？
卓饮露出欠揍的笑容：“应该是真的，我们不住一起，队长现在有老公——唔。”
钟侓捂住了卓饮的嘴巴，“闭嘴吧。”
符秀不可置信地看着钟侓，又拎了拎试图往外跑的女儿，看钟侓的眼神，宛若看见了十八年后，女儿被狗男人拐跑的画面。
“结婚了？”
“不是我结婚，是这个身体本来就结婚了！还是协议结婚，其实跟没结婚也差不多。”
符秀的表情更加惊骇：“你没离吗？”
钟侓不想说还有“后爸”这层身份，画大饼：“欠着钱呢，拿到冠军就离。”
符秀郑重道：“你们应该有四排过吧，把记录发我，我研究一下写训练计划。”
“还有，你——”符秀指着卓饮，“以后战队的最晚熄灯时间就是十二点。”
卓饮：“……”
弃神失火，殃及池鱼。
钟侓转移话题：“教练你认识的人多，帮忙找一个战队经理，还有看看哪里去租个别墅当基地。”
整栋别墅租下来，还是在S市，估计得偏一些。
不过对于不出窝的电竞选手来说，没什么区别。
符秀：“好。你俩等等，把小奚和宗政晖也叫来，上我家吃午饭。”
钟侓呐呐道：“我中午得回去吃饭，明天晚上我请客，叫上嫂子一起。”
卓饮开始发笑，被踢了一脚。
就在刚才，霍折寒给他发消息，说他妈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温馨家庭模式已经解除，叫他们和霍喻一起回去吃饭。
在温馨家庭模式里，宠溺孙子的老太太自然不能来扰乱家庭秩序。
霍折寒的婚姻一半是用来糊弄老太太的，既然没离婚，就得帮着糊弄。
弃神压着眉眼，看着教练欲言又止。
符秀：“你想说什么？”
钟侓：“没。”
教练您怎么见丈母娘的？可怕不？
钟侓骑小电驴回家，霍折寒上了半天班回来，乍一看，老婆跟卓饮见完面又红着眼。
他揪住钟侓的手腕，拇指擦了擦他的眼尾：“又哭了？”
“没有。”钟侓抿着唇，眼周皮肤红了不容易消，这个毛病能不能跟耳根子软一起埋了啊！
“路上进沙子了。”
霍折寒看着那辆二手电动，没了脾气，斩钉截铁：“以后去哪我给你当司机。”
钟侓下意识拒绝，把行程倒个底儿掉：“明天晚上战队跟教练吃饭，卓饮来接我，后天跟钟雲回老家，已经买好飞机票，陆自明送我们去机场。”
“不用你当司机。”
霍折寒：“……”
一不小心老婆的行程都被别人填满了。
“对了。”钟侓问，“你知道哪里的别墅租金便宜吗？想租个基地。”
“我们请了个教练，全部解约后就可以搬进去了，正式开始约训练赛。”
霍折寒眼前一黑，搬出去跟情敌住？

第37章
霍喻出来听见这一句，狗腿又热情地冲上来：“就在咱们家呗，房间又多又大，让我爸住公司附近的大平层去，我上学，不会影响你们训练的。”
如果不是为了离学校近，而且霍孝子不愿意跟大家长住一层，霍折寒的居住首选压根不是这栋别墅。
霍折寒脸色黑如锅底，让他给情敌腾地方？
他在外面挣钱，家让给老婆和情敌住？开公司还是开姻缘介绍所呢？
“为什么我不能住？”还想不想要后妈了？
霍喻：“这你就不懂了吧？电竞基地是封闭训练场所，家属一块住进基地，会被电竞粉喷死，不好好训练整天谈恋爱，影响休息时间和专注力，还影响队友状态。”
“更严格一点的，对象都不能进基地，得自己请假出去见面。”
“不过我们当弃神的粉丝就没有这种烦恼，弃神才不会有对象！”
霍折寒第一次知道这个规矩，猛地一愣，总结出两点：日常不能见面；没有主动探视权，想见面得钟侓请假出来。
等钟侓请假？教育家一心扑在电竞上，肯请假出来就见鬼了，总不能天天用老太太叫回家吃饭的借口吧？次数一多，难保钟侓不想离婚。
霍折寒以为保留婚姻可以近水楼台，抵御情敌，万万没想到同意钟侓打电竞的最大弊端，现在才显露出来。
这跟离婚前分居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不能用霍喻当借口，因为不孝子已经举双手赞成。
霍总立刻改口：“不用找了，就在家里，我搬出去。”
好歹是个房东，拿回一点主动权。
况且，他不能留，监控和苏姨能留下来。
“不要，这里房价太贵，我们的目标是郊区大别墅。”
钟侓的动态眼力早就捕捉到了霍折寒下意识的抗拒和疑惑，后来估计是看在霍喻的面子上才答应。
本来就没想过用霍折寒的房产，弃神头脑清醒，事业和婚姻要分清楚。
刚才就不该问别墅的事情，钟侓暗暗撅了下嘴。
他纯粹是想跟霍折寒汇报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毕竟之前因为打职业的事情一直瞒着骤然爆开，弄得很不愉快。
他试着用“商量询问”的口吻去跟霍折寒交流，因为霍折寒说“以后给他当司机”时候还挺真诚。
果然，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找话题。
霍折寒：“郊区别墅我也有，闲置几年了，你们想怎么装修都行。”
钟侓坚定摇头，为了符合教育家的身份，使用上不多的文学素养：“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霍折寒头痛：“你语文是不是不好？”
老公给的，怎么算侮辱性的施舍？
教育家一惊，难道他记错了，目光慌忙下垂，理直气壮：“就那么个意思。”
霍折寒胸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有电竞基地这回事？
钟侓对于见霍折寒他妈，是有点忐忑的，这事不符合“遇事不决先冷脸”的万能公式，他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不过，他不用讨好谁，对方什么反应什么想法是霍折寒该关心的事情。
钟侓看了一眼霍折寒冷峻的侧脸，对方似乎被工作上的问题缠住，并不把跟家长吃饭放在心上。
那他就……正常发挥了。
弃神绷着脸蛋，安心当一个工具人。
霍折寒的母亲叫王姜英，此前一直被儿子阻拦跟教育家见面，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事，儿子结婚一个月了她还没跟男儿媳见过面，说出去都要被传为豪门笑话。
改口费在枕头下面压了一个月，终于得见天日，王女士从苏姨那里打听到，钟侓婚后改打电竞职业，将来要打进世界赛，为国争光，深深觉得霍折寒眼光真好，找的老婆上得世界殿堂下得霍家书房，跟霍喻也处得好。
她一直担心霍喻叫霍折寒爸爸，会引起霍折寒对象的不满，是她杞人忧天了。
霍折寒突然提出携家带口来吃饭，王女士别提多高兴，吩咐做一桌子钟侓爱吃的菜。她希望家里热热闹闹的，不求能把桌子坐满，老式正方形八仙桌，能一面坐一个人就好。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王女士出门迎接，先跳下来的霍喻，个子蹿得越来越高，有王女士一半的功劳。
接着两扇后门打开，分别下来霍折寒和钟侓。
一个白T运动裤，一个衬衫西裤，乍一看颜值还挺搭。
霍折寒：“这是我妈。”
钟侓：“阿姨好。”
霍折寒：“……”
王女士：“……”
王女士的目光一下子复杂起来，看了一眼霍折寒，重新绽开笑容：“饿坏了吧，来，进来吃饭。”
霍喻缠着问：“奶奶，有没有做锅包肉？”
王女士：“有，给你咸鲜口的。”
霍折寒在原地冷静了一秒，接受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钟侓脱口而出的“阿姨好”，证明他从来不把这段婚姻放在心上，连作戏都忘了。
钟侓挠挠眉毛，对他而言，“妈妈”是缺失但特殊的，他从没想过把这个没能呼唤的专属称呼，轻易地冠给别人。
王女士看起来很慈祥和蔼，没有豪门婆婆的架子，但钟侓也是真想不起来要跟着霍折寒称呼对方“妈妈”。
改口也来不及了，索性破罐破摔，接下来都叫阿姨。
王女士上前一步，握住钟侓的手，把大红包递到他手里：“都怪霍折寒以前不让咱见面，还这么生分，听苏姨说你喜欢吃海鱼，今天买了一条八斤的。”
钟侓扭头看向霍折寒。
霍折寒：“收着。”
钟侓便收下。
王女士：“霍喻，带钟路去洗手，马上开饭。”
然后抓住小儿子，犀利地问：“他真是你老婆？”
一个扎心的问题，霍折寒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王女士将信将疑，嫌弃地看着霍折寒：“真不是你从哪个大学城雇来的大学生糊弄我？你该不会在商场上学坏了吧？学人包养大一男生。”
霍折寒无缘无故被拍了一胳膊，好笑道：“教育硕士，如假包换。”
王女士：“可他看起来比你小那么多。”
霍折寒笃定：“打电竞的显年轻。”
王女士：“那他怎么叫我阿姨？”
霍折寒：“跟你生分。”
王女士灵魂发问：“我看跟你挺生分的，叫过你老公吗？”
既然是亲妈，霍折寒也不装了，低声道：“妈，今晚留宿我们。”
王女士翻白眼：“出息。”
儿子靠不住，王女士决定靠自己拉近和钟侓的距离。
在这点上，她和霍折寒的脑回路是一样的，就是去了解电竞。
一家人上了桌，加饭夹菜，吃个半饱，王女士胃口小，途中就拿起手机，戴上老花镜，询问大孙子：“我也想了解了解电竞，以后钟路比赛，是不是还能追行程追到夺冠？”
钟侓低头吃饭，正常人这时候可能得谦虚一句，弃神没法谦虚，于是一言不发。
霍喻把嘴里的鲍鱼嚼碎咽下，才道：“打开那个多柚直播，把您这句话打下去，有相关视频可以看。”
王女士举着手机：“我下载一个，得注册对吧。”
霍喻嘴里含着骨头，全桌就他吃得欢，含糊点头：“嗯嗯。”
等等！
钟侓攥紧调羹，注册注册……霍喻是不是用奶奶的手机号注册过账号？
那个账号是不是被霍折寒拿来用了？能看到打赏记录？还能看到跟露露主播的私聊内容？
钟侓瞪大眼睛，慌忙在桌底下踢了一脚霍折寒。
你管管啊！
咚。
霍折寒手上的汤碗一晃，沉着冷静地对他妈道：“妈，不用注册也能看。这个软件非法收集用户信息，上过315的。”
王女士：“好的好的，那我不注册了。”
她直接搜索“快速了解电竞”，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是【以弃神为例，从注册到夺冠，带你五分钟了解电竞。】
up主激情澎湃的播音腔，配上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燃向鼓点乐。
“从注册到夺冠，这位创下全球最快夺冠记录的职业选手，他就是WN队长——弃神！”
霍喻与有荣焉。
钟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他有罪，请用法律惩罚他，而不是连续两次在饭桌上听人吹弃神。
王女士的神情，跟聚在村口听无良销售吹净水器一样。
不明觉厉。
钟侓又踢了一下霍折寒，不管管吗？
霍折寒反应不过来。
管什么？他都习惯了。
但是老婆有要求，霍折寒只能打断道：“妈，钟路第一次来吃饭，你看视频是不是不好？”
王女士连忙关掉手机：“不看了，小路你才是最厉害的，阿姨不该看你的竞争对手。”
霍喻：“没事的奶奶，弃神已经去世了，我小爸要接替他的队长位置，不构成竞争关系。”
王女士：“啊。”
吃晚饭，霍折寒带钟侓回他的房间午休，在三楼。
钟侓一进门就道：“多少钱，你把怺芣倣棄注销？”
霍折寒手掌还按着门把手，闻言大拇指摩挲了下。
实不相瞒，不想注销，这是露露欠他一次女装的证据。
钟侓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霍折寒沉吟一下：“注销得用我妈的手机号收验证码。”
钟侓：“你同意就行。”
霍折寒：“？”
钟侓打电话给霍喻：“把你奶奶的多柚账号注销。”
霍喻：“好咧。”
被绕过的霍折寒：“……”
好在下一刻他就收到了好消息。
霍喻：“奶奶说，我们好久没来了，要我们今晚留在这过夜，明天吃完早餐再走。”
钟侓下意识看了一眼屋里的大床，挣扎：“我今天还没训练够四小时。”
霍喻：“没事，我屋里有一模一样配置的电脑。”
网瘾少年，别的没有，电脑管够。
钟侓：“好吧。”
他看见王女士，会有一点点想起爷爷，都是中年突然被车祸带走儿子儿媳，家里骤然清冷。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午睡起来，打了四小时游戏，同时他也拿到教练给的作息表，群里顿时哀嚎一片。
熬夜高手弃神看完，心如止水。
嚎个屁，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霍折寒故意放水，钟侓晚上超时训练，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十点，才道：“该让眼睛休息休息了。”
钟侓磨磨蹭蹭地关掉电脑，“哦。”
霍折寒：“浴室里有新的浴袍，去洗澡吧。”
三楼只有一个卧室，二楼是霍喻的，老太太喜欢住一楼。
钟侓道：“今晚我睡地板。”
霍折寒：“你跟我回家，我总不能不提供床铺吧？我来睡地板。”
钟侓卡住，“还是一起睡床吧。”
没进WN前，四处打比赛没钱住酒店的时候，也是一个队伍挤一个屋，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呼噜有点吵。
霍折寒还不打呼噜。
钟侓去洗了澡，洗完发现一个问题——没有内裤。
他捂着浴袍开门，脸颊被水汽蒸得红透。
“怎么没有……”
霍折寒放下哲学读本，人模狗样道：“没有什么？”
钟侓：“没有……”
“内裤。”
霍折寒：“抱歉，我给忘了，明天会有人送衣服过来。”
“今晚可以克服一下吗？”
钟侓觉得不穿有些怪异，但又不能对霍折寒吐露，正好钟雲发消息让他早点睡，给他发了后天的机票信息，大约早上八点就要出发，要不要来新家住，离机场近一些。
陆自明要送机，让他绕到霍家接弟弟也麻烦，钟侓想也不想就答应。
“我哥说——”
霍折寒冷静地站起来，按住钟侓的手机，道：“等着，我去给你买一次性的。”
钟侓：？
当着钟侓的面，霍折寒脱掉睡袍，从衣柜里拿出上衣和裤子，三两下换上。
钟侓来不及挪开视线，被迫用强悍的瞬时记忆能力把霍总扫描了个遍，像记游戏里弹出的地图一样，每一个红点绿点的位置清清楚楚，并像电影屏幕一样挂在脑海中。
地图变成人像，宽背窄腰、腹肌与人鱼线，还有……操，钟侓晃了晃头，这不考的知识点记下来干嘛！
霍总为了老婆的内裤全力以赴。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汽车驾离的动静，车轮抓地顺畅地拐了个弯。
钟侓伏在窗台看见霍总的车尾灯消失。
好像……哪里更奇怪了。
十五分钟后，霍折寒就买回来了，甩上车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踹了一脚保险杠，纯黑的西装裤蹭上一道灰。
他面不改色拍掉灰，径直上楼，把购物袋给钟侓，自己换回睡衣。
钟侓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霍总坐在床上，一手捏着脚踝揉着，道：“你好像在桌底下把我踢青了。”
需要帮忙揉揉，肢体接触有了。
钟侓惊异反问：“你在碰瓷吗？”
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淤青。
他走近，不允许有人怀疑弃神的枪法，伸出食指按着霍折寒的小腿：“我踢了你这里，还有这里。不包括淤青这处。”
他才不是人体描边大师。
霍折寒：“……”怎会如此。

第38章
钟侓忽然醒悟：“你路上出了车祸？”
因为不想让人担心，所以简化成他踢的？
霍折寒：“是的，保险杠都瘪了。”
钟侓：“那叫警察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折寒莞尔，按照老婆给的剧本往下编故事：“我自己擦了下路墩，不碍事，路墩也没受伤，不麻烦交警。”
他顿了顿，道：“也没报保险。”
霍折寒的车可贵了，外观略微受损去4S店都要花很多钱。
钟侓：“为什么？”
霍折寒：“我怕保险员问我为什么开车心急。”
钟侓神情一麻，因为心急替老婆买内裤开车快什么的，这个理由难登大雅之堂。
如果是他，他也没脸报保险。
他抿了抿唇，努力平静道：“也好，明年保费不会增加。”
“下次别开这么快。”
霍折寒：“好。”
钟侓垂眸看眼他的淤青，这起交通事故划分责任，他作为买内裤的雇主也得担一半：“疼吗？”
霍折寒出师不利，回本就收：“不疼，不在关节上，没事。”
钟侓拧着眉，瞪着那一处淤青，好像半小时前还很完美的雕塑品，被人踹了一个鞋印，怪不舒服的。
霍总在追老婆这件事上不愿太冒进，总觉得会吓到教育家，可是教育家都24岁了，能吓到什么呢？
霍折寒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是想补偿我，明天早上给我做个便当。”
也让王女士看看，她儿子经过一晚取得的巨大成就。
那句“他叫过你老公吗”实在很扎心。
钟侓眼神一暗,为什么霍折寒总是对哥哥的饭菜情有独钟？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总裁，为何总惦念家常便饭？难道对哥哥的饭一见钟情？
那他要是知道是哥哥做的，会不会移情？
“你很喜欢那个饭？”
“喜欢，但我知道电竞选手的手指不应该用来做饭。”说着，霍折寒有些后悔，“算了，我吃食堂。”
弃神心想，这不应该，他哥哥有陆自明了，为避免两总裁内讧，得纠正一下。这回不能再让哥哥帮忙了。
他冷酷道：“我给你做，睡了。”
说完，他贴着床沿躺下，给霍总留下宽两米的空间。
“那你随便做点。”
霍折寒也躺下去，关了灯，辗转反侧，为跟教育家同床而睡不着，身旁的呼吸却渐渐平稳。
“这不应该。”霍总想。
等钟侓熟睡之后，霍折寒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走廊尽头的琴房，关上隔音良好的门窗，咨询已婚已育的好友。
陆擒虽然说话三句不离“你老婆是雇来的”，但是上次关于养孩子的见解，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陆擒在他们圈子里算是英年早婚的，要不是他身边已婚且非联姻的朋友不多，也不至于总找同一个人。
霍折寒把今晚的事简单一说，隐去买内裤的事，道：“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陆擒：“你把我当情感咨询师？”
霍折寒：“两百一句。”
陆擒：“霍折寒，你恋商停留在十八岁吗？”
霍折寒：“……”
被骂了，还得付两百。
陆擒：“什么小学鸡追人方式？人家知道你在追他吗？”
恋商停留十八岁，他倒是没冤枉霍折寒。十八岁家逢剧变，被迫接手公司、跟叔伯周旋、给侄子当爸，从跟他一起求学兴趣广泛的少年，变成沉浮商场的总裁。没有任何娱乐时间，从未思考过关于自己的私事。
一个人被迫迅速成长为挡风遮雨的大树，事业拥有顶端优势，不重要的侧芽被抑制。
陆擒作为好友，当年事业上尽量帮助，如今还得给当恋爱导师。
陆擒把自己走弯路的经验倾囊相授：“首先，向他明确目的，不是想当兄弟朋友，而是爱人。其次，不要脸。”
霍折寒疑惑：“告白不是追人的最后一步吗？”
陆擒：“不要听网上胡说。”
霍折寒：“那你是怎么明确的？”
陆擒炫耀：“啊，我老婆那么聪明，我还用说吗？”
所以说这么多，压根就是胡说。
霍折寒：“这句不给钱，我老婆也不笨。”
陆擒冷笑：“最后这一句值八百块。”
“不要用说的，用做的。”
……
翌日，钟侓早起，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不让其他人进来，从橱柜里找到一个保温饭盒，鼓捣了一阵。
电竞王者手速，总共用时一分钟。
在老宅吃完早饭，老刘送霍喻去上学，霍折寒送钟侓回家，然后再自己去上班。
车停在别墅门口，钟侓下车，把保温盒放在副驾上。
嘭。
主驾驶位的车门也传来关门声。
钟侓隔着车身看见霍折寒下来，绕过车头，站定在他面前。
“晚上是不是要跟教练吃饭？”
“对。”
霍折寒：“聚餐会喝酒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钟侓一想到霍折寒出现，教练和卓饮他们的眼神，头皮发麻，“不用。”
霍折寒：“谢谢你陪我回家。”
钟侓：“没什么——唔。”
钟侓倏地瞪大眼睛，好像在决赛圈遇见静止bug，心脏血流加速，想立刻举手呼唤裁判，浑身却动也不能动，只能僵立着暴露在郎朗晨曦中，被人当成靶子……亲了。
脸颊随着心跳加速而爆红，弃神的恼羞成怒值在读条中，又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唇角，好像点燃了一簇火焰，钟侓连忙舔了舔唇，打湿扑火。
但是……有点火上浇油的糟糕，原本的轻微触碰，变了一种性质。
霍折寒目若朗星，笑着看他，喉结滚动了下，还敢开口！
钟侓连忙捂住耳朵，在弃神的深刻认知里，耳朵是最脆弱敏感的要保护好。
但是霍折寒这次没有攻击他的耳朵，声音含笑道：“我亲你嘴巴，你捂耳朵干嘛？”
弃神这才惊觉，嘴巴比耳朵还要危险，手掌一动，但是改来改去太过于矫情，他气得踢了霍折寒一脚。
“不要耍流氓！”
毫不留情的一脚。
霍折寒痛得伸手扶了下引擎盖。
钟侓双手揣兜，冷酷道：“这回才是踢中你的淤青。”
霍折寒咽下痛吟，无畏道：“你踢折了都行。”
电光石火之间，钟侓突然明白了霍折寒的种种奇怪之处。
！！！！
“你想泡我？！”
霍折寒头痛，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钟侓很凶很凶地瞪着霍折寒，企图用杀人的眼神把他吓退，然后否认这件事。
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也有狂热粉丝跟他告白，弃神统一就是装个冷脸完事儿，然后就会有保安把人驱离。
霍折寒豁出去打个直球：“我喜欢你，想追你。”
左顾右盼没有保安，钟侓手足无措，似乎拿厚脸皮的人没办法，他握着车头的后视镜，力道好像要把它掰下来，吭哧几下，突然吓唬道：“我要告诉我哥！”
霍折寒：？
告诉钟雲是什么反应？
钟侓见霍折寒被震慑住了，哼了一声，顶着一张大红脸回了屋。
别追我，没结果。
霍折寒站在原地思考，被钟雲知道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钟雲都能跟陆自明谈恋爱，钟侓为什么不行？
最重要的是，除了踢他一脚，钟侓没有直接给出其他排斥反应。
那就是可以追。
霍折寒回到驾驶座，目光瞥见副驾的便当盒，笑了一下。
这应该是最后一份了。
不说钟侓不会答应再做，正确方式应该是他给老婆做饭。
钟侓住进电竞基地这事，确实让他着急，即使陆擒不教，他也得找个机会挑明，否则他真成了电竞大神职业生涯里的路人。
等钟侓真的住进基地了，给老婆送饭也不失为一种追人方式。
霍总倍加珍惜地在冰箱里挑了个最佳位置，把饭盒小心翼翼放进去。
十一点，霍折寒忙完工作打算吃饭，却发现饭盒位置被人动过了。
他一瞬间想买个专属冰箱放他办公桌旁，但是没有下次了，只好打消念头。
霍折寒打开保温盒，看见里面色香味俱全的玉米蔬菜肉丸和切片牛肉，白米饭颗颗晶莹饱满，不由拍了张照片纪念，然后才送进微波炉。
拿出热腾腾的饭菜，霍总欣然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干嘛吃我的午餐？”
陆自明闻到熟悉的香味，不解地站在餐桌前面。
“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霍折寒：“这是钟侓做的。”
陆自明：“这保温盒是我的。”
霍折寒：“？”
“我的。”
陆自明拉开冰箱，“我早上就放在这个位置。”
语速略一停顿，他从冰箱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盒。
霍折寒道：“那才是你的。”
陆自明表情微妙地掰开饭盒，愣住了。
里面是一把青菜，一个泡面饼，两根火腿肠，两包原装调味料，以及《微波炉泡面做法》。
看调料包，是藤椒牛肉面。
霍折寒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道：“你老婆就让你吃这个？”
陆自明：“不可能！”
他今天又没得罪钟雲，昨晚也好好表现了。
陆自明分析了一下，还是觉得霍总手里那碗才是他的。
“这个丸子我以前吃过，钟雲做的，配料都一样。不信你问问总裁夫人？”
霍折寒幽幽道：“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还长，不能互相交流厨艺？”
陆自明：……
霍折寒今早刚亲了人表了白，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去问钟侓，好感度得负到地心。
他抬眸看着陆自明：“你怎么不问？心虚？”
陆自明当然也怕万一，万一泡面是钟雲放的，他去问岂不是像兴师问罪？做便当是一种夫夫情趣，不是义务。
“我……敢。”
不争泡面争口气，陆自明凭借多年的感情基础，对老婆脾气的了解，还是比霍总大胆一些。
他直接拨通钟雲的视频电话，接通后对着两个饭盒拍，道：“饭盒拿混了，你早上给我做的是哪个？”
“没有别的意思，泡面也行，就是等你裁决，不然不让我吃。”
钟雲：“……”
嗯？

第39章
陆自明一个副总，能跟他盒饭摆在一起，且限制他吃的人，只能是上司霍折寒。
给霍折寒做饭的八成是弟弟。
陆自明直接开视频，钟雲没办法问弟弟放泡面是什么意思，破罐破摔还是无奈之举。
模棱两可道：“你不能吃泡面吗？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同事叫我出图，晚上聊。”
自信从容的陆自明：“……”
挂断视频，他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比如其实钟雲不喜欢在浴室但没拒绝？
陆副总端起自己的保温盒，圆圆的面饼在不锈钢内胆里撞来撞去。
明明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手感，打开之后回不去了。
有人去用微波炉冲泡面，霍折寒不战而胜，觉得自家的饭菜更香了，像是老婆给的奖励。
陆自明幽怨地吃着泡面，看霍总的眼神有些夺妻之恨的意思，虽然钟雲让他吃泡面，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老婆的手艺被人觊觎了。
霍折寒面色冷淡无视。
一个丸子也不会分给无关之人。
全程旁观了茶水间风起云涌的秘书：“……”
真的会无语。
电竞大神和霍折寒分开后径直上楼，进了主卧就趴在床上，使劲蹭了蹭脸蛋。
但是主卧的六件套缎面太光滑，没擦出火花来，过于光滑的表面反倒让他想起霍折寒拇指擦过他脸颊时，微微粗粝的战栗感。
冰凉的被套没能降温，钟侓红着脸坐起来，像是在比赛中犯了一个失误，结束后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画面无穷闪现复盘。
霍折寒是先亲他额头的，他傻了，霍折寒又亲他唇角。
如果他警醒一些，在霍折寒故意眉眼带笑地看着他时，就预判到他在迷惑敌人，就能及时闪避。
只要他当时站得离霍折寒远一米，不，0.5米，霍折寒倾身的距离够不着。
如果他被亲了第一下后，果断撤退找掩体，就不会被开第二枪。
如果他被亲第二下后，立刻用衣服擦拭嘴唇，而不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不会引发爆弹，燃到唇面有更严重灼热感。
如果他当时把霍折寒腿打断，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恼羞成怒。
从预判、站位、到撤退、急救、复仇，全都存在问题！Bug全让霍折寒卡了！
弃神捏紧手机，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哥。
他以前就跟卓饮他们说过：“可以菜，不要在我面前菜。”
英明一世的弃神，不愿意承认自己送菜了。
反正……亲的是霍折寒老婆，不是他。
叮叮叮——
手机响了，卓饮打电话过来，道：“俱乐部早上又出骚操作，经理觉得我们三铁了心要解约，训练对他们没好处，给我们安排了一堆商业活动和直播，基本上解约前都没法训练。”
“晖哥抗议不去，你知道经理怎么做吗？”
“基地断网了！”
钟侓腾地一下起火，霍折寒拔他网线的事情他其实没怎么生气，因为他都主动十二点交网线，没有真正被“拔”，俱乐部直接断网这一招，简直滑稽到不可理喻。
本来还想等弃神寻亲事件的热度退散再压价格，现在不得不马上出面谈妥。
秋季赛的赛程陆陆续续出来，他们不买整个WN，没有联赛名额，必须去各个城市打城际赛，要比联赛正式开始更早。
就算是跟小虾米打，也不能三选手都不碰电脑一个月。
只能赢，不能输。
“我现在到基地，你把经理按住。”
钟侓去车库牵电动车，家里人员变多之后，小电驴天天都被其他人帮忙充得饱饱的，一开就能走。
钟侓回想起自己初中去镇上中学读，周末来回骑自行车，邻居女儿考上大学后就把她的粉红自行车送他了。
生活条件贫瘠的时候，顾不上什么男生女生款式，钟侓现在只记得，每次周末回家，如果自行车有哪里松动，他不放在心上的小零件，周日晚上回校时，一定已经被爷爷拧紧了，就像现在充满电的小电驴。
钟侓干过骑自行车赶去打架的事，现在换成充满电的电动车，他一样不怕。
“路路！”苏姨最近会跟着霍折寒叫他露露，但应该不知道是哪个“露”。
弃神生冷蛮横的表情一垮，扭头道：“什么事？”
苏姨捧着一个小黄鸭色的陶瓷盘，里面是几颗烧麦：“刚出锅，吃完再走吧。”
苏姨把筷子递给他，自从霍折寒发布把教育家喂胖点的任务，苏姨天天干劲十足，这么乖的小孩，谁看了不希望他脸蛋多长点肉呢？
苏姨回来半个月，可算把钟侓喂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体重。
钟侓一口一颗，有点赶。
苏姨：“慢点，慢点，欲速则不达。”
钟侓咀嚼的速度慢下来，把嘴里鲜香四溢的烧麦咽下，突然问道：“苏姨，我们家户口本放哪啊？”
苏姨猜测：“应该在书房？你要干什么？”
钟侓：“拿去吓人。”
他把小电驴停好，去霍折寒书房找户口本。
拉开几个抽屉都没有，钟侓有点儿担心霍折寒把它锁保险柜了。
那就得跟霍折寒打电话了……不想打。
钟侓不死心地拉开电脑桌下的第一个抽屉，看见褐色封皮的户口本和两本结婚证。
有钱人的户口本也长这样。
他半跪在地，打开户口本一看，霍折寒、钟路、霍喻全在一个本上，妥了。
正要把抽屉推回去，余光瞥见两本结婚证，钟侓思索一秒，一起带走。
这三本玩意儿都放在最上层，霍折寒坐在办公椅上，伸手一拉就能拿到。
他跟霍折寒没有其他合照，霍折寒又想追他。
是不是会偷偷看结婚证脑补啊？
弃神决定没收霍总的幻想依据，希望他早日放弃幻想。
一小时后，钟侓到达久违的WN基地，跟卓饮晖哥小奚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是WN把他的怀念磨没了，这里对他而言只能算个凶宅。
卓饮把他接进来，朝身后看了看：“队长，你没跟老公借个律师？”
钟侓一胳膊杵过去：“我觉得霍折寒看你挺不爽的。”
“你确定他的律师会捞你？”
卓饮醍醐灌顶，对哦，霍折寒过来怕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了WN。
“这是我们战队的私事。”
再次走上那个台阶，卓饮小奚宗政晖全跑了下来，仿佛迎接了什么百岁老人莅临，生怕他再摔一跤。
宗政晖：“草，这破基地还没配备电梯。”
小奚：“可以走楼梯吗？”
卓饮：“要不我背你上去？”
钟侓：“……”
经理和一名俱乐部股东在二楼等他，见选手们小心翼翼虚空“扶着”一个容貌姣好的青年，互相对视了眼。
“扫地阿姨好像听他们闲聊时，总是提起一个豪门太太。”
“看做派挺有钱的……”
“他就一个人来，再抬高二十个点。”
钟侓快步走过那段丧命的楼梯，对上经理的视线，扯了下嘴角。
经理一瞬间以为弃神降临。
他抹了把汗，这段楼梯有点邪门，改天得请个法师来驱邪。
不然怎么毫无相似度的两个容貌，他居然会联想到一起。
以前弃神在的时候就特别难搞，他做为经理运营战队，许多商业活动对方都不肯配合，偏生粉丝就喜欢这倔劲儿，经理只能妥协。
他忽然有了今天又要妥协的预感，气势一下子低了。
俱乐部股东没这种联想，不悦地看了一眼还没谈就退缩的经理。
卓饮这边四个人，解约的困难没跟教练说。
股东惺惺作态道：“卓饮、小奚、宗政晖，都是非常优秀的世界一流选手，有他们在WN就是顶级战队，再次夺冠指日可待，你一下子要买走三个，我们WN只剩个空壳子，我们损失不可估量。”
但其实WN每个人，包括煮饭阿姨都感觉到，俱乐部上层老板有人涉足了娱乐圈热钱，已经无心赛事，想另辟蹊径走电竞男团道路。另一名空降首发，最近甚至在学表演。
钟侓：“搞清楚，是你们WN不做人，无法再给选手提供征战世界赛的平台，选手怒而解约自立，不是我想买。”
股东：“这都差不多嘛。”
钟侓摊手：“解约困难那就算了，反正他们也只剩一年了。”
这也是股东的痛点，他们想走电竞男团路线，但是手上只剩下一年合约。没人愿意续约，包装个一年还没收获就变成自由人。
可是培养他们参加世界赛，开除教练后，俱乐部心有余而力不足。
钟侓：“按照之前的约定，选手约和直播约都买走，卓饮五千万，宗政晖和小奚各三千万。”
股东一脸不屑：“你知道弃神的一个账号就可以卖三千三百万吗？弃神现在多火？他们是弃神的队友，难道还不如一个账号值钱？三个人打包价至少1.5亿。”
卓饮站起来，笑道：“那不解约了，谢谢经理收留我们在基地养老，跟WN一起发烂。”
钟侓：“行，那明年见。”
股东和经理齐齐一愣，他们今天愿意谈，其实也有一部分上头缺钱的缘故，不然当初也不会各种拍卖弃神的周边。
上头想要回款，最好的方法是先跟一两个选手解约拿钱，然后拿捏最后一个，让他组不成团，不得不付出高昂的代价，就算不愿意付，等另外两个在外面打出名堂，兄弟关系好，剩下这个还能一直蹭热度，WN永远不亏。
但是卓饮太聪明，没有自己一个人先解约赔钱。
钟侓：“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旁听他们解约的事，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跟你们谈谈拍卖弃神账号的事。”
他摆出身份证结婚证和霍家的户口本。
“霍喻才十三岁，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你们明知道他未成年，微信诱导消费，蓄意哄抬价格，让他花3300万拍下一个死人的账号。”
“我作为他的监护人，现在有权提出异议，退号退钱。”
股东和经理面面相觑，峰回路转，简直闪了腰。那三千三百万，早就被投到了其他产业的资金链里，如果要退回，简直是大出血。就算打官司，如果被申请冻结部分财产，对现金流也是巨大的打击。
账号不比其他，在霍喻手里一阵子，Abandon的特殊性被磨得差不多了，已经不是弃神独一无二使用过的，他的上一个主人是一个菜鸡，商业价值打骨折。法官不会判全退，但退一半也很要命。
而且，拍卖账号这种虚拟无实物的东西，价值就是一鼓作气割韭菜，下一次没有第一次的热情，也找不到像霍喻这样的冤大头了。如果再被发通稿黑一遍俱乐部，买单的人更少了。
花290万美元拍下的推特第一条贴，再次拍卖，出价最高只有1.4万美元。
豪门太太展示的户口本，户主霍折寒有资源有手腕有律师，这不得掐住俱乐部脖子，让吃的人血馒头吐出来。
摆在俱乐部面前的是两条路：收不到解约费，且往外吐钱，得罪霍总。
或者，用合理的价格卖掉三个选手，皆大欢喜。
两人嘀嘀咕咕地商量，又打电话请示其他股东，最终同意按照五、三、三的价格解约。
钟侓假装看了一眼手机：“啧，生意难做，霍总说最近行情不好，要保持现金流，要不你们还是退账号的钱，一年后行情好了我再组战队，反正他们仨还年轻，还能打四五年。”
“像霍喻一样乱花钱的话，我的零花钱可能会被没收。”
三个队友静静地看着某个豪门太太狐假虎威，齐齐保持安静。
经理着急：“你的底价是？”
他们打算让豪门大出血，而不是自己大出血。
钟侓：“三三三，不厚此薄彼，一共六千六百万。”
经理：“三个三不是九千万？”
钟侓：“六千六吉利，你们基地太凶。”
经理脸色一青……确实，自从弃神死后，俱乐部老板的事业就不太顺……连连亏钱，投什么亏什么。
做生意的都有点迷信，尤其是身边那位股东。
最终，各退一步，卓饮宗政晖小奚以合理价格解约，但还要给WN“告别直播”五天，配合宣传，让俱乐部再捞一笔“WN辉煌落幕”的情怀钱。
即使俱乐部再讨厌，也是他们曾经夺冠的东家，他们曾经把这里当家。
盛大的告别是应该的，也是新的开始。
四个人走出基地，长吁一口气。
钟侓：“说话累死了，别等晚上了，找教练吃饭去。”
WN以前都是卓饮发言，钟侓都懒得说话。
卓饮道：“队长，以后你别来这里了，我害怕。”
宗政晖：“唯物主义！唯物主义！”
小奚：“晖哥你说这话好虚伪。”
宗政晖：“童言无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得找点又红又专的东西给队长护体。”
小奚：“现金吗？我没有。”
卓饮：“没事，队长有两本结婚证，红红的，还盖了国家部门钢印。”
于是三个人齐齐看向钟侓：
在？看看你的豪门结婚证。
钟侓一下子觉得攥在手里的结婚证烫手，想揣进兜里，不小心掉到地上。
摊开了，合照朝上。
三个人顿时蹲下围住，津津有味欣赏了一下。
钟侓一人踢一脚屁股，“给我。”
晖哥老老实实地递上，看了一眼队长的脸色，急中生智：“也就貌合神离。”
卓饮：“有缘无分。”
小奚绞尽脑汁：“遇人不淑。”
钟侓：“信不信我送你们去语文补习班？”
……
霍折寒吃完午饭，斟酌着想给钟侓发个信息。
他摸不准钟侓的状态，给苏姨打电话询问：“露露在家吗？”
苏姨：“早上就出门去了，还没回。”
霍折寒：“不是晚上才聚餐吗？”
他还打算给钟侓一早上时间冷静，下午带出去玩，晚上送到聚餐场地宣誓主权。
苏姨：“不知道啊，就从您书房找了结婚证和户口本出去了，说要吓唬谁。”
霍折寒：……
吓唬谁？……我？
没有被“我要告诉我哥”震慑到的霍总，被老婆拿户口本可能要去民政局的事吓到了。
他就不该上次看完随手放在抽屉里！

第40章
因为钟侓开了电动车，四个人没法打车，只好找到一个共享单车停放点，一人扫了一辆，先去超市买货，然后去教练家里。
历经生死别离，第一次自由重聚，四个人推了三辆车，买食材酒水，给教练女儿买礼物。
钟侓空着手跟在后面，纯粹是找点事做，免得想到早上的吻。
路过超市的泡面架，一排排全是桶装泡面。
他给霍折寒的是袋装的。
霍折寒会吃吗？下次还敢让他做饭吗？
没有给他发消息问为什么是泡面，难道心虚默默吃了？早知道应该准备变态辣，看他还敢不敢亲人。
操，又想到了！
宗政晖疑惑地瞧着队长停留在牌面架旁，脸还红红的，问道：“要买泡面烫火锅吗？”
钟侓：“随便。”
宗政晖立刻拿了一桶藤椒牛肉面：“我喜欢这个。”
“放回去。”
“啊？”
钟侓：“下火锅买袋装的。”
霍总午饭也只吃袋装的呢。
“队长真是贤惠！”宗政晖感慨。
钟侓：？等着上语文补习班吧。
卓饮推着推车回来，问：“晖哥，你把队长气到脸红了？”
钟侓：“有点儿热，我去外面的奶茶店等你们。你们快点。”
卓饮拿出手机道：“教练说找好了基地地址，我看了一下很不错，你们也看看，可以的话就签合同了。”
钟侓打开群聊，只见教练发了十几张图片，三层带电梯，每个房间图片都有，外围是砖头搭的围墙，大扇封闭铁门，有效阻隔外界窥探，院子也够大。
“就这个吧，你签合同，我想早点搬进去。”
他答应霍折寒不离婚，但最好不住一个屋檐下，恨不得晚上就搬出去。
四个人喜气洋洋地分了房间，卓饮开心道：“我要去买床上四件套。”
晖哥：“买拖鞋！”
小奚：“买牙刷。”
钟侓：“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
钟侓在超市外围找了个奶茶店坐着，打开兼职软件，查看语文老师补课行情。
没住一起就天天被队友揶揄，住一起还了得，如果霍折寒做出一些预料不到的追人行为，希望某几个职业选手不会说话就学会闭嘴。
WN那边要预热一下直播告别，同意卓饮先办理解约，今天就可以进去新战队训练。等经理准备好全部事宜再过去直播，顺便推一下他心心念念的电竞男团——
因为获得过世界冠军，WN还有4年联赛席位，找几个颜值出众技术一般的选手组团，秋季赛春季赛刷一刷脸，跟各大战队交手，营销成电竞吉祥物。
娱乐男团和电子竞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因为吉祥物定位，WN不能跟有潜力的选手撕破脸，不仅在违约金上让步，也会好好办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钟侓把自己直播赚的钱全部转给教练当租金，大别墅不便宜。
“越快入住越好。”
教练：“有个朋友介绍的，他也喜欢看电竞比赛，租金给了优惠。我找几个保洁，其实想住的话晚上也可以。”
小奚：“好棒！我要叫个面包车！卓哥看中了一张床！晚上要不直接在基地聚餐吧！”
钟侓也被小奚的快乐感染，道：“生活物品多买我一份，待会儿全部送到基地去。”
宗政晖冒头：“基地可以养狗吗？”
以前经理怕狗不让养，说狗叫声会影响训练，明明很多狗不爱叫。
卓饮：“防火防盗防总裁。”
教练：“可以，以后谁早上八点不起床就放狗。”
群里刷出一排问号。
宗政晖：“我后妈养的本土黑狗生了两只小奶狗，我们待会儿买完东西就去挑一只。”
小奚：“好诶！”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今晚就想要入住新家。
钟侓在奶茶店等着一起去条狗，面前的空位置突然坐了个人。
“路！”
“你什么时候回的中国？难怪我找不到你！”
一个说话中英夹杂的男人自来熟地坐过来，翘起二郎腿打招呼。
钟侓抿了抿唇，谁呀，原主的朋友？
“这里是中国，请说普通话。”
男人个子高，长得一般，细看可能有点混血，头上的大卷毛很突出。
“还记得去年我送你的玫瑰花吗？你说很喜欢。”
钟侓：“……”
不只是普通朋友？
钟侓说实话：“不记得。”
卷毛做出受伤的样子：“你说你不能谈恋爱，所以拒绝了我，现在可以谈了吗？”
钟侓：“不行。”
卷毛皱眉：“那我们以前的事，都不作数了吗？！”
钟侓闭嘴不答，怕说出跟既往事实不符的话。
卷毛：“我帮你做了那么多次paper！”
钟侓：？什么玩意儿？
他直接道：“我结婚了。”
卷毛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往桌面逼近一些，不可置信：“结婚了？我不信。”
钟侓兜里就有结婚证，但是并不想给他看，涉及霍折寒的隐私。
他站起来，找借口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卷毛伸腿一拦，“就这么走了？我给你送过花，帮你写过paper，在国外都可以睡好几次了。”
钟侓拧眉，今天跟俱乐部谈价，已经用完了今天份额的好脾气和话语：“你想怎么样？”
卷毛目光闪烁，言语露骨：“我帮你几次，你给我睡几次。”
钟侓一瞬间想把拦在他面前的腿踩断，耐着心道：“我结婚了。”
卷毛：“玩得开一点。”
钟侓心想，原主都说了不能谈恋爱，那帮忙不是自愿的吗？是听说他结婚没希望了，开始索求回报？要钱要物都行，这回报也太恶心了。
奶茶店里有其他人，悄悄往这边看热闹，卷毛顿时切换到英语频道叽叽喳喳，免得被人指指点点。
钟侓听不懂，感到烦躁，对方不依不饶的，被公共场合被牛皮膏药缠上，他不想闹大给人看笑话。
冷静，他昨天刚刚提交成为注册职业选手的资料，要约束自己不能打架。
钟侓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不费口舌的办法。
他给霍折寒发了个定位。
“有空吗，马上过来。”
霍折寒的情敌，让他自己处理。
关我弃神什么事？！
霍喻说他爸会揍人，揍人可疼。
钟侓坐了回去，一句话都懒得说，任由对方逼逼。
霍折寒收到一条大街的定位，点开一看，离民政局只有三百米。
鸿门宴。
霍总笃定，钟侓没有直接约民政局门口，怕打草惊蛇。
他定了定神，道：“我在开会。”
钟侓眼睛一瞪，生气地打字：“你老婆没了。”
等等，好像不能这么说。
钟侓眼疾手快地撤回，准备叫卓饮他们出来解围。
霍折寒在撤回之前看见了，当即站起来，边走边回复：“马上到。”
横竖老婆都要没了，去民政局的风度决定教育家眼神的温度。
钟侓应该喜欢“好聚好散”，霍折寒痛心疾首地想，如果婚姻对于钟侓变成一件难以挣脱的事，就像之前的协议，那冷酷暴躁的电竞大神一定会想方设法打破囚笼，从此不屑一顾。
钟侓收到霍折寒的消息，脸色稍霁，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找幸灾乐祸的卓饮。
他任由对面说着油腻的话，纵然他听不懂，都能感觉到对方头上卷毛都冒着油光。
弃神轻松地打开一局手游，心想，还是霍折寒的头发比较清爽。
卷毛见自己回忆往昔没用，举例国外同学有多开放没用，他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些淫乱的场面，是非常不尊重人的开黄腔和性骚扰。
但这些，钟侓听完眉毛都不抬一下。
比起愤怒、指责，对方完完全全的无视让他挫败和恼羞成怒。
他站起来，想坐到钟侓那边去，他不知道钟侓听不懂，只觉得话说到这地步，钟侓的不应声，在他看来也是一种妥协默认。
刚想坐下，后领突然被一道强悍的力量揪住，领口锁住脖子，缺氧感袭来，他挣了挣，被甩到了地上。
霍折寒找到钟侓，还没想好离婚的誓词，就看见钟侓对面有个卷毛，低声说着什么。
走近一听，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霍折寒听得清清楚楚，怒发冲冠，什么洋垃圾，就敢对着钟侓放肆！
坐在墙角的钟侓，那么弱小无助，是多么无奈才向他求助？而自己还说在开会！
霍折寒头一回这么生自己的气，把卷毛掼到地上，扫落桌上两杯冰水，寒声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卷毛抹了一把脸：“你谁啊！我要报警。”
霍折寒折了折袖子：“我是他丈夫，还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
“没有了么？”
钟侓一局游戏还没打完，远离鬼哭狼嚎，默默起身走到外面去打。
里面交给霍折寒，他可不能留下来对峙，万一两人讲英文呢，他既听不懂英文，也不了解钟路。
至于卷毛会跟霍折寒编排什么钟路的过去，钟侓倒是无所谓，霍折寒能信就是傻子。
要是信了，他也不介意离婚。
霍折寒十五分钟后才出来，一下子没看见老婆，心里发紧。
钟侓坐在石凳上把游戏打完，手机踹回兜里，摸到了结婚证和户口本。
霍折寒走过来：“抱歉，我来迟了。”
钟侓掏出户口本，“我想——”
霍折寒眼神一暗，早上到底倒是冒犯了钟侓。
钟侓：“我想去基地看看，户口本你带回去。”
霍折寒：？
不用离婚？钟侓只是单纯叫他过来处理杂碎？
进一步想，钟侓被人冒犯，为什么会想到叫一个今早才亲过他的人过来帮忙？说明钟侓至少是不生气的。
霍折寒像从民政局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结婚证一样感慨万千，拿完结婚证，顺势握着老婆的手不肯松开。
钟侓：“你腿不疼了是吗？”
霍折寒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在钟侓要发火之前，虔诚道：“这双手一定能得世界冠军。”
钟侓：“哼。”
还用你说。

第41章
霍折寒脑海中浮现两个字：“可爱。”
24岁的前教育家现世界冠军预备役，说着自以为冰冻到掉渣的话，其实是可爱到化掉。
那个在钟侓面前污言秽语的人，显得更加罪不可恕。
钟侓的耳朵只要一靠近就会腿软，不是用来听这些的。
霍折寒得寸进尺，还想亲亲钟侓微红的耳垂，告诉他忘掉那些话，但是民政局离他只有一条街，活像个被国家法律法规震慑住的投机倒把分子。
钟侓现在还没想离婚，不代表他下一秒不会想。
霍折寒正人君子一样道：“我替你揍了，那些不好听的话忘掉，好不好？”
钟侓点点头，抽回手，“你走吧。”
工具人霍总没话找话：“在这等谁？”
“他们几个在超市购物。”钟侓目光瞥向超市出口，陡然一滞。
三个队友缩在转角处，整一个“排排坐吃瓜瓜”的表情包。
钟侓感觉队长的威严扫地，脸颊都气红了。
低声咬牙切齿道：“你可以走了。”
霍折寒见好就收，出来一趟不仅揍了傻逼出气，还牵了老婆的手，结婚证和户口本也完璧归赵。
“那我回去上班。”
钟侓：“等等。”
霍折寒眼神期待地转过来。
钟侓警告：“不准一个人偷偷看结婚证。”
照片的角都不锋利了，再摸要起毛边了。
霍折寒：“不能看吗？”
看自己老婆的照片也不行？
钟侓：“对，像个变态，不准再追我了。”
霍折寒顺毛撸：“好，还有其他吩咐吗？”
钟侓想了想，道：“要不你帮我把电动车开回家？”
他早上出门时以为谈完价格就会回家，结果在外面逛了，等下还要去基地，他骑电动车，队友就陪他骑共享电动车，有点儿麻烦。
霍折寒一口答应：“在哪里？”
钟侓把他带到停放电动车的地方，费劲巴拉地从一排挤挤挨挨五颜六色的小电动车里推出一辆其貌不扬的，把钥匙交给霍总：“喏。”
霍折寒一回生二回熟，充分尊重了老婆的爱车，戴上头盔，扣紧系带，“司机留下来送你们。”
霍折寒开车回家，苏姨听见车响还以为是钟侓，跑出来迎接：“午饭吃了吗？”
霍折寒：“是我。”
苏姨微微惊讶了一下：“我牵去充电。”
霍折寒上楼，把户口本锁进保险柜，结婚证依然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打开结婚证端详，把阳奉阴违这一套玩明白了。
不仅要看，还要尽快把婚礼办了。
还得给主播露露买个钻戒。
他垂眸看合照，嘴角倏地一僵。
结婚证上，两个人的头像都被奶茶店送的廉价贴纸挡住。
？
结婚证是让哪个小朋友玩过了？
倒是能抠掉，但是抠掉就得去奶茶店要个新的。
霍折寒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将被污染的结婚证一起放进保险柜，顺手拿了一支威士忌。
他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橙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纹路里流淌，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霍折寒擎着玻璃杯，下午还要上班他没喝，纯粹是为了思考时手里有个东西。
他一进奶茶店，钟侓便出去了，后来卷毛为了开脱捏造许多不实，他都没信，若是真有这些“过往”，钟侓岂会坦荡地把场地让给他。
唯独一点，他从教育家的日常表现中，一直感觉他学识有水分，但教育孩子不是唯学历论，方法对霍喻有用，霍折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怀疑，今天被卷毛侧面印证了。
有水分没事，比如这杯威士忌，蒸馏过头就会变成伏特加，喜欢威士忌的口感和色泽，就得让它保持在43度。
有问题的是……他为什么没调查出这些水分？
是他派出的背调人员不够专业？还是有人帮忙掩盖了错漏？
最初噱头很大的“帮助十余名网瘾少年回归校园”，他注意到教育家的缘故，如今看起来也有作秀成分。
毕竟，教育家说了，网瘾会传染，既然已经接触过那么多网瘾，怎么偏偏在霍喻这里爱上电竞，甚至背离了热爱的教育事业。
按照教育家理论，他应当早早被传染，世界冠军都拿到手了。
霍折寒放下玻璃杯，想了想，给国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
超市旁。
预定的面包车来装货，三个队友一边往里抬床垫，一边观察队长。
有情况，不敢问。
霍总是要升级成他们的队长夫人了吗？可是他们队长才19岁诶，算不算早恋？哥哥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霍总买人身意外保险了吗？
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八卦的问号，终于宗政晖忍不住了，实诚地问：“队长，你跟霍总处对象了吗？”
钟侓眉眼结霜：“没有。”
宗政晖：“那他怎么亲你的手？”
钟侓：“他亲的是我的手吗？”
宗政晖挠头：“啊？不是吗？”难道又出现了玄学现象？
钟侓信誓旦旦：“不是。”
宗政晖迷茫：“我出现幻觉了？”
卓饮幽幽：“队长，我也看见了。”
钟侓淡定发布谣言：“霍折寒最近喜欢打游戏，他亲的是世界冠军的右手，跟晖哥一样迷信。”
宗政晖顿时信服：“对啊，想亲我们队长右手的粉丝多了去，弃神就是露个指甲盖都能被粉丝认出来。”
小奚：“亲吻可以接好运。”
卓饮犀利辟谣：“……但能亲到的不是一般人。”
钟侓：“行，理解能力很强，我任命你为语文课代表。”
卓饮：“？”
到了基地，把东西都搬进去，各人看了自己的房间，都很满意。
钟侓站在客厅，环视一圈，问道：“教练，这儿租金没那么便宜吧？你是不是偷偷贴钱了？”
位置一点也不偏，寸土寸金的S市，一个小房间就得月付两三千，这一栋别墅，一个月几万起。
符秀道：“没有贴钱，业主在国外，这房子不住打算卖的，有钱人有时候不缺这几万块租金的，听说租来当电竞基地主动降价联系，我给他说这房子能出世界冠军拉高房价，一拍即合，双赢局面。”
卓饮：“教练你可真牛，战队名儿都没有呢，先拉到一笔赞助。”
符秀：“你说对了，这房子挂我们战队的名儿，怎么不算赞助？我请了一个阿姨，司机过几天再配，经理还没找好，省着点花。”
阿姨第一天上岗，帮忙用买来的食材打了个火锅。
四个人都不会怎么做饭，顶多下个食材，钟侓额外叫餐，办了一桌丰盛的重逢宴。
符秀道：“今晚可以喝酒，明天开始不许了。”
每个人都开了一瓶啤酒，卓饮喝了下一大口：“还是自己家舒服，教练和队长不在，我们在WN看经理脸色可难受了。”
“新来的很菜，又不能骂，一骂就找经理哭。”
“没有大心脏玩什么电竞。”
晖哥也倒了一点苦水，然后道：“家里好啊，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钟侓：“下午两点二楼集合。”
晖哥连忙问：“你明天不是要回老家吗？”
而且，他们只从基地带走了外设，电脑什么的其他设备，教练订购了，师傅明天才上门安装。
钟侓：“语文补习班，学习说话的艺术。”
补习班跟教育家的身份很配。
众人：“……”
这是什么杀鸡儆猴班！怎么都拿过世界冠军了还要上学！队长这几天被惹毛了没骂人，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教育家恐怖如斯。
卓饮抢救道：“我已经会了，沉默是金。”
宗政晖：“以后装聋作哑。”
小奚：“绝对守口如瓶。”
教练骂道：“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说的好像Abandon跟霍总有什么似的，毁人清誉！”
“……”
钟侓喝下一罐啤酒，啪叽捏扁，心情比霍总看见霍喻语文考65分还愁。
几瓶啤酒见底，钟侓有点醉了，这个身体的酒量比他原先的差，钟侓还没意识到喝多，走路就有些晃。
卓饮和小奚连忙扶住钟侓，生怕他摔倒，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着。
钟侓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亮，先后跳出两条消息。
-霍折寒：“我在基地外面等你。”
-钟雲：“有没有喝酒？我来接你。”
卓饮晃晃队长：“你跟谁回去？”
小奚：“要不就留在基地睡吧？”
钟侓喝醉就犯困，眼睛都睁不开：“回去……衣服还没收拾。”
他撑着站起来，闭着眼睛要往外面走，卓饮扶着他，心道有点不放心把队长交给外面的大尾巴狼。
而且，万一酒后吐真言什么的，被霍折寒发现他老婆不是他老婆了，情况会比较棘手。
就像卓饮不放心把队长交给霍总，霍折寒也不放心把老婆留在卓饮这里。
到时候得打起来。
折中一下，卓饮给钟雲发信息求救。他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钟侓扶到大铁门时，钟雲赶了过来。
两人同时扶着钟侓，空气里有点火药味。
卓饮立刻溜了，避免被集火。
钟雲现在可以确定霍折寒对他弟弟有什么想法了，十九岁确实也算不上早恋，他和“钟路”同岁，跟陆自明谈了两年，立场不足以阻止。
不过，他总觉得，霍折寒不知道钟侓十九岁，他的一些追求手段，对于钟侓是不公平的。
18岁可以放肆的追18岁，28岁的追19岁的，年长的一方应该克制。不克制就得不到亲友的好脸色。
当哥哥的，在弟弟想清楚前，要保护好他。
钟雲横眉冷对：“明天露露要陪我回老家，今晚说好了去我那儿睡。”
霍折寒自然是不想刚有点进度就分开两天，起码明天再好好道个别：“但是他现在喝醉了，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他冷声陈诉事实：“朋友不一定可靠，我是他的法定伴侣。”
钟雲一噎，亲哥无端矮人一截，不高兴地撇嘴。
送他过来的陆自明趁机替上司说话，马上就要异地恋两天，争取今晚还有抱着老婆睡的机会。
“钟路都在霍家住一个多月了，喝醉了认床，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陆自明自卖自夸：“人以群分，你看我这么会照顾人，我以工作担保，霍总也能好好照顾钟路。”
霍折寒：“嗯。”
陆自明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钟雲像想到什么，警惕地护住弟弟：“正因为你们有结婚证，更不能让你带走。”
协议都撕了，婚内被强制很难取证。
“你跟陆自明一类人，就更糟糕了。”钟雲看着陆自明，一针见血道，“你敢说我喝醉了你什么都不做？”
陆自明：“……”
霍折寒不善地看着他：谁跟你人以群分？

第42章
聪明如卓饮早就跑了，只有陆副总还看不清局面，不懂明哲保身的珍贵道理。
帮霍总，老婆会生气迁怒。
帮老婆，家里多了个电灯泡。
钟侓被吵得睁开一小缝眼睛，叫了声“哥”。
钟雲立即道：“我们回家吧。”
“嗯。”钟侓困得眼睛睁不开，乌黑的两道睫毛阖着，夜色里宛若湿漉漉的两道燕尾。
霍折寒眼睁睁看着钟雲把钟侓扶上副驾，帮他扣好安全带，乍看亲密度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可要说有什么其他感情，对方又过于坦荡，男朋友在场也没收敛。
钟雲关上车门，和颜悦色道：“你跟霍总比较顺路，我先带钟侓回我家，明天见。”
陆自明被车尾气喷了一脸，明明是开车送老婆过来的，回去的时候没车也没老婆，只剩下一个同类。
他后知后觉，就不应该帮霍折寒说话！
霍折寒嫌弃地看了一眼陆自明：“走吧，车尾气都散了。”
老婆没接到，给下属当司机算怎么个冤种。
陆自明自觉坐到悍马的副驾驶：“你什么眼神？”
霍折寒打方向盘，提出上司的建议：“我建议你反省一下你伤风败俗的行为能不能配上你们的感情基础，连累被归为同类的我。”
说实话，他真没想对钟侓做什么，今天很冤枉。
陆自明：“我跟你算什么同类？我又不是处男。”
霍折寒：“……”
霍折寒：“祝贺你被开除了。”
陆自明精准嘲讽：“啧，建议你开除有性生活的员工，然后当光杆司令。”
今晚没有接到老婆的雄性都很暴躁。
霍折寒：“你就算对我用激将法也没用。”
陆自明叹气：“但凡你努力一点，也不至于怀疑我跟阿云的感情。”
霍折寒：“都指望对方努力是没用的。这俩到底用了什么粘合剂？”
陆自明：“Abandon牌粘合剂。”
一个充满热情要打电竞，偶像是弃神，一个刚刚知道亲弟弟是弃神，兄弟情无处安置，本来就是朋友，简直一拍即合。
“我觉得Abandon这个名字充满嘲讽。”
霍折寒同情道：“死者为大，看开一些。”
陆自明：“……一起出家得了。”
霍折寒：“不要乌鸦嘴，等他们回完老家，还能分。”
霍折寒把下属送回家，充满关爱道：“明天我替你送机。”
陆自明：“凭什么？”
霍折寒：“凭我能安排你去北美出差。”
陆自明：“我不是被开除了吗？”
……
霍折寒打道回府，查了钟雲老家那边的天气，去主卧帮钟侓挑了两套衣服，预报说会下雨，还准备了一套轻便雨衣，一点零食飞机上吃。
钟雲第一次回家肯定要扫墓，春夏芳草茂盛，弃神的房屋没人住，也要大扫除，陆自明简直没出息，连扫墓的体力活都没捞上。
霍折寒倒是很想跟去，但没什么立场，他吩咐苏姨明天早点做饭，给钟侓发了一条“晚安。”
晚上钟侓应该看不到了，明天早上看到的第一条信息是他的也不错。
翌日清晨，霍折寒五点半从家里带了苏姨做好的早餐，用中式食盒整整装了五层，践行追老婆的第一条：给老婆送饭。
陆自明掐着点，钟雲一般六点出门买菜，他提前从家里出发，正好能在小区门口等着一起逛早市。
现代人生活忙碌，匆忙用牛奶吐司对付一顿早餐，寻常体验不到早晨的烟火气。
钟雲愿意做饭，陆自明就愿意起得更早一些，陪他去逛逛早市，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能确定的每日必有的温柔陪伴，毕竟也不知道在资本家的公司晚上要干到几点。
陆自明给霍折寒发短信：“不小心起早了，我去送机，你不用来了。”
接老婆就是要各凭本事。
霍折寒立刻回复：“歇着吧，我已经到了。”
陆自明：？？
六点，晨光清透，空气清新，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小摊推车来了，出门买菜的阿姨婆婆亮着嗓子。
霍氏集团的一把手、二把手，在普通居民楼下面面相觑。
一些由于看透了对方手段而导致的无效内卷，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霍折寒：“不是让你别来了？”
陆自明：“因为我猜你没上去。”
钟侓揉着眼睛坐起来，他昨天是不是八点就睡了？
艹，生活越来越不弃神了。
他睡饱了，头也不晕不疼，稳稳地下地穿鞋，发现自己的卧室门开着，正对沙发，而钟雲就躺在沙发上睡着，并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这边刚弄出一些动静，钟雲就机敏地抓着靠背坐起来，看向他这边。
钟侓：“哥，你怎么睡沙发？”
钟雲：“我担心你晚上喝多了想上厕所。”
钟侓反应了一下，跟队友一样，钟雲也怕他摔，怕他酒醉走路不稳，担心得不敢回自己房间睡觉。
钟侓心头酸涩，哑着嗓子道：“我以后不喝酒了，你不用这样担心，我这一个月自己睡得好好的，晚上也不起夜。”
钟雲：“沙发也挺舒服的，我们一起挑的，你不知道吗？”
钟侓站在原地：“哥。”
钟雲：“好啦好啦，等我们一起回家拜过祖宗，求爸妈在家天之灵保佑你，我就不担心了。”
钟侓：“就算有这样的担心，你也大可以睡我旁边，床那么大，何必睡沙发？”
钟雲：“旁边有人，你不会睡不踏实吗？”
钟侓：“不会啊，就算是霍折寒——”
钟雲：？
钟侓止住话头：“我睡眠一向很好，雷打不动。”
钟雲忧心忡忡地去洗漱了。
弟弟打开手机，发现昨晚十点霍折寒发来的晚安短信，偷偷摸摸删掉。
真是的，被哥哥看见怎么办。
想到待会儿就要登机，没空管基地的事，钟侓把师傅安装电脑的注意事项在群里说了一遍，最后@卓饮，“语文课代表记得提醒大家上课。”
新基地一片安静，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没有人跟得上弃神的作息。
两人分头洗漱完，钟侓不舍得哥哥晚上睡不好还要做饭，道：“我们去外面吃早餐，想吃豆浆和油条。”
钟雲：“好啊。”
钟侓发自内心道：“以后也少给别人做早饭，多睡一会儿。”
钟雲解释：“不累的，陆自明他早上会帮忙，而且这也算是……”
钟侓好奇：“也算什么？”
钟雲觉得不必向弟弟描述太多夫夫生活，免得造成正向引导，道：“上次陆自明和霍总一起吃饭，他们俩饭盒一样分不清，陆自明问我泡面是谁放的，我说是我。”
钟侓一愣：“我放的。”
钟雲：“就给他吃吗？”
钟侓：“不然还能一直找你作弊吗？我用泡面警告他老子不想做饭了。”
钟雲：“啊，那我弄巧成拙了。”
钟侓：“没事，少一顿泡面警告而已，反正我以后也不做了。”
钟雲立刻赞成：“对，不要给他做饭。”
弟弟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他好像刚说过。
钟侓和钟雲坐电梯下楼，刚出楼栋大门，就在外面看见两个总裁各自倚着一辆车，面色不虞。
钟侓低声问：“上班的人都这么早起吗？”
原谅弃神没见识过早上六点的世界，这么热闹吗？
钟雲：“……嗯。”
霍折寒本打算等再晚一些敲门，毕竟五点半就来，有一点点变态。
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在六点就看见电竞大神清爽地站在小区楼下。
陆自明：“去买菜吗？”
霍折寒：“我带了早餐。”
霍总从后备箱拿出超级豪华的中式早餐，“来都来了，别浪费吧？”
钟雲沉默，这是明晃晃想登堂入室吧？
他委婉劝退：“露露说想吃豆浆和油条。”
霍折寒看向钟雲身后的钟侓，眼里含笑：“有。”
钟侓瞪了他一眼，看见霍折寒后备箱还有一只大号行李箱，是他的，拿人手短，对哥哥道：“那就吃吧。”
他走过去，想把行李箱拎出来，霍折寒按住他的手，道：“时间还早，我待会儿先送你去机场，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接机，先上去吃早饭吧。”
钟侓只好改成去接霍折寒手里的食盒。
一共五层的木制食盒，看起来沉甸甸的，后备箱的皮垫凹下去了一块。
霍折寒轻松拎起食盒，道：“你的手留着打电竞就好。”
他不放心地嘱咐：“到那边要是有什么重活累活，都请人干，我请的司机也能搭把手。”
钟侓心想扫我家的墓还是亲力亲为好，不过还是接受霍总的好意，道：“嗯。”
霍折寒又道：“见到Abandon也别太激动。”
钟侓反应了一下，自己的骨灰是跟家人葬在一起的，这么说也没错。
“嗯。”
霍折寒：“钟雲哭你别跟着哭，哄不好就找陆自明，那是人家男朋友。”
钟侓：“你别说的好像我是第一次出远门一样。”
弃神十八岁就满世界打比赛了好么。
霍折寒忍俊不禁：“希望下次陪你出远门的人是我。”
上次去滑雪，没带上钟侓还有点遗憾。
钟侓莫名觉得耳朵痒：“下次？下次我要去打比赛，你又不打游戏，别过来。”
霍折寒忍了忍，没说自己已经在学了，一个合格的丈夫，起码要能看懂老婆的每一场比赛，输赢有个预判，不会瞎担心让电竞大神看笑话。
他轻声道：“有机会的。”
陆自明越过两人，走到钟雲身边，感慨道：“这辈子没想到会目睹霍折寒追人，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这上司，冷肃严谨，雷厉风行，尤其对亲戚没个好脸色。
钟雲问：“霍折寒交过男女朋友吗？”
陆自明：“没有。”
钟雲：“约过吗？”
陆自明：“这我哪知道，不过，霍折寒本身就涉及医疗，多多少少有洁癖，不可能约的。”
钟雲：“哦。”
陆自明吃醋：“你关心他干嘛？”
钟雲看了一眼陆自明：“这不是关心你的工作环境吗，毕竟整个公司团队出差一起嫖的情况比较常见。”
陆自明想起自己跟霍总出差去北美，结果被怀疑出轨，发誓道：“绝对没有。”
钟雲笑了一下，掩起嘴角：“嗯。”
四个人一起乘电梯上楼，连陆自明也是第一次来，之前钟雲觉得这房子弟弟都没有过夜，就让外姓陆某过来不好。
今天以后可以来了，所谓家嘛，就是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
两位总裁参观了老婆的房间，霍折寒站在钟侓卧室门口一看，就认定这是一间极具钟侓个人风格的房间。
比起来，霍家别墅的主卧，钟侓住了那么久，却还是他当初搬出时的模样，没有添置什么抱枕手办之类。
“你喜欢蓝色的窗帘？”
钟侓：“我哥选的。”
霍折寒暗示道：“家里的窗帘不喜欢也可以换。”
钟侓：“……”
陆自明虽然疑惑老婆买的房子给钟侓留房间，但一想到自己能睡钟雲的房间，顿时没有任何不满，经过昨晚，机智地保持沉默。
霍折寒带来的早餐很丰盛，四个人大男人早起肚子都饿了，坐在一张桌子上像一家人。
陆自明低声对钟雲道：“我好像跟上司变成了连襟。”
没想过，没想过，工作量能变少吗？
钟雲捏了一把他的大腿：“收回你的错觉。”
他默不作声观察对面的霍折寒和弟弟。
霍折寒会把一些食物放在钟侓面前，而钟侓也很喜欢吃。
钟侓闷头吃苏姨亲手做的核桃包，花生红枣和核桃仁的味道又香又甜。
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不太好，吃东西很赶，想节约时间，一下子吃到最饱，最好能顶五六个小时。
霍折寒：“等下要坐车，吃个八成饱就好。”
钟雲：“对，我准备了飞机上吃的食物。”
钟侓拿着吃到一半的核桃包，抿了抿唇，好像是饱了，又好像能再塞一点。
问题是都吃一半了。
他微微停顿的一秒，霍折寒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半个包子，三两口吃完，好像是做惯了一样。
钟侓愣住，嘴角莫名其妙开始发热。
钟雲眼里闪过忧心，啊这，霍折寒的手段太高，脸皮又厚，对弟弟很不友好。
他想了想，决定提前宣布加盟战队的消息，也好打消不知真相的人对于资金的疑虑。
“我决定用弃神的遗产投资露露的战队。”
现在四个选手和教练全是自由人，没有合约在身，全凭一腔热血，没有人发工资。
钟雲只有对外说投资战队，才能名正言顺弟弟挣钱弟弟花。
“我把露露他们签过来，条约宽松，双方随时可以解约，一年五百万，不含直播约。”
这是他和钟侓商量好的。
霍折寒打断道：“我一年五千万，还给你们买个现有战队。”
他已经在接触有意愿卖战队的俱乐部了，因为觉得教育家大概率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所以一直没提。
既然钟雲提了，他自然可以竞价。
钟队长直接拒绝一个豪门俱乐部，道：“我妈说了，事业和婚姻要分开，免得一损俱损。”
霍折寒：“……”
咱妈真的说过吗？
钟雲眉目舒展，糖衣炮弹威力有限，帮腔道：“是啊，夫妻店拆伙了走不长的。”
霍折寒：“……”
钟侓道：“我跟钟雲商量好了，他资金入股，我们和教练技术入股，风险共担，收益共享。”
至于什么豪门俱乐部，对弃神没什么吸引力。
钟雲道：“战队是不是缺个经理，你觉得我合不合适？”
钟侓吃惊：“哥？你要当经理？”
是自己哥哥当然好，但是这样会不会改变了钟雲原有的事业规划？
电竞是他的梦想，不是哥哥的。
“我自己对运营战队挺感兴趣，战队给经理开的工资，比我现在的工资高。再者，这么多钱，我总得盯着怎么花吧？”
后者是说给霍折寒和陆自明听的，增加这一系列行为的合理性。
钟侓犹豫：“可是当经理事情很多，要跟我们去比赛，还要住在基地随时处理突发状况。”
而且就算是经理的对象也不能进基地。
钟雲云淡风轻：“没问题。”
要的就是一起住在基地，他对其他人拦住霍总进基地大门没信心。
而且，钟侓要重新打职业了，正式比赛开始后，作息会不会故态复萌不好说，他得自己看着才放心。
两位总裁双双失声。
人间疾苦。

第43章
用完早餐，两位总裁一人一辆车，井水不犯河水地送老婆去机场，送到登机口后，齐齐叹气，本以为扫墓回来是新的开始，没想到是分居的开始。
霍折寒对教育家毫无办法，比起刚刚得知钟雲要去当经理一起关禁闭晴天霹雳的副总，他已经做了很多天的心理准备，情绪比较平稳：“看开一些，闲着没事可以去公司加班。”
陆自明：？开始互相伤害了是吗？
他对电竞了解不多，打开手机，搜索电竞基地进对象的后果，然后大声念网友的评论。
“再被抓包一次世界赛前我带帐篷去基地守门，不开玩笑。”
“基地是孵化电竞大神，不是给你俩孵蛋用的。”
“明年没生崽就是你不行。”
陆自明同情道：“看着也没人能生，要被网友骂不行了。”
霍折寒微微一窒，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他在网友眼里也就是个卖保健品的，还有什么包袱呢。
天际滑过一架白色客机，霍折寒看了一眼，道：“上班吧。”
钟侓在飞机上，打开便携包，在里面发现许多零食，与此同时，钟雲也在他面前的塑料桌子上摆了洗好的葡萄、自制牛肉干……
他坐过无数次飞机，经理不是贴心的人，大家上飞机就戴上眼罩睡觉，从来没有人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给他准备零食。
隔壁的小孩子目光投过来，都充满着羡慕。
钟侓心里暖暖的，甚至探进包里的手也在发烫。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
两人都是刚走出廊桥就收到总裁的问候短信。
一出机场就看见霍折寒安排好的司机，从这里到老家，大约还需要两小时车程。
钟侓给霍折寒回复：“上车了。”
然后偷偷删掉霍总发的“露露，司机接到了吗？”
这人有毛病吗，发短信也要带个“露露”？不带“露露”是不是不会说话？
钟侓老家在农村，不算偏僻，山清水秀，高速路口出来再开十分钟就到了。
前两年村里一起翻新旧屋，盖三层小洋楼带院子，钟侓也花了一笔钱一起建，这也是他欣慰的事情之一，总算让爷爷在生前也住上了好房子。
钟侓死后，宅基地差点被回收，还好律师帮忙出面，说房子要留给哥哥，钟家的户口本上还有钟雲。
钟雲站在崭新的房子前，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为自己真正的家做过什么。
“哥，你在这等我。”钟侓吩咐一声，叫司机开车去附近的杂物铺，买光所有的鞭炮。
把鞭炮搬下来，首尾相连，点燃一个引线之后，噼里啪啦接连炸起来。
金色的火焰，红色的鞭炮纸，在喜庆的响声里，铺了满地的红地毯。
一辆三轮停下，司机一箱一箱正往下卸货。
又有人从祖祠搬来五张桌子，排在一起。
“你把人家店都搬空了吧？他们是谁？”
钟侓：“一些烟酒饼干，我跟小卖铺老板一说你要回来，想借祖祠的桌子，老板就帮忙办好了。”
找到哥哥是大事，如果爷爷在，甚至要办一场酒席的。
他们时间不多，就只能分一分喜气。
烟酒饼干糖的包装拆了，全部堆在桌子上，见者有份。
邻居们都得知了网上沸沸扬扬的寻亲，听村委那边说今天钟雲要回来改户口事宜，此时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都前来道贺。
钟雲看着这些本该熟悉的邻居，想感谢他们曾经照顾过弟弟和爷爷，张了张口，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
钟侓拍拍哥哥的肩膀，“别哭了，街坊都看着。”
钟雲面对这么多人有些紧张：“我、我要说什么？”
钟侓：“不知道，随便说点。”
这不关弃神的事。
事实证明，钟雲的紧张是白费的，他只要回答问题就行了。
“长得像你爸爸，有对象了吗？”
“有。”
“办婚礼了吗？”
“还没。”
“以后可得带回来住住啊，啧，你爷爷知道得多高兴啊，你小时候他每天都抱着村里头到处走，可疼你了。”
“嗯，谢谢大家对我爷爷和弟弟的照顾，回来得仓促，准备不多，大家随便吃随便拿。”
弃神三两下就给哥哥整出一个盛大的有人情味的回家仪式，门口不再是冷冷清清的，有满地的红，有小孩的笑，全村认识了个透。
在门口驻足有一小时，才进屋洗漱，参观上下三层房间，在一楼的客厅里看见了一墙的照片，有年轻时的爸爸妈妈，刚出生的自己，刚出生的弟弟，过年时爷爷和钟侓的合照。
纵然他比赛视频里看见过无数次弟弟的样子，但是这样直观地看弟弟小时候照片，就愈能找到他们俩的相似之处。
钟侓看着在爸爸怀里同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自己，绷紧了脸蛋，小屁孩怎么小时候都一个样。
屋里陈设都积了一层灰，钟雲擦着老照片，钟侓打开霍折寒给他准备的超大行李箱，看见了两套衣服，床上四件套，睡衣浴巾、牙刷拖鞋……甚至还有一套雨衣。
钟侓从窗外看了看天色，晚上估计会下雨。
钟雲拿着抹布走过来，帮他擦床头柜和桌子，看见行李箱道：“你准备得还挺全。”
钟侓把霍折寒的功劳占为己有：“小看我，我以前经常出门。”
弃神出门只会带一套衣服和内裤，其他的都凑合用队友的。
哥哥感到欣慰。
钟侓忽然好奇：“哥，你会和陆自明结婚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钟雲：“两年多，还没到结婚那一步。”
钟侓皱眉：“陆自明没求过婚吗？”
弃神自己年纪轻轻被协议结婚，就下意识觉得哥哥也可以，如果陆自明没求婚，那就是渣男，那就得劝分。
钟雲：“……提过。”
钟侓：“是因为叶家所以没答应吗？”
结婚意味着两方家庭见面，陆自明家里条件优越，而叶母天天盘算着吸血钟雲，一旦碰上，后果可想而知。
钟雲：“嗯，反正结不结婚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钟侓郑重地对哥哥说，“你等我们战队拿到世界冠军，商业价值涨高了再见家长。”
拥有一只冠军战队的哥哥，就不会被看低。
“好。”钟雲笑着答应，看着远方的山坡，突然道，“如果我结婚，我想在这里办，普通农村的露天席，自己买食材，请大厨掌勺。”
爸爸妈妈不能去城里参加，他就在这里办，在他们坟墓的山脚，能看得到的地方，告诉他们儿子成家了。
这样的婚礼，在有些人看来很土气，远远比不上酒店婚礼殿堂。
钟雲觉得很踏实。
钟侓：“真好。”
小时候免不了要交钱吃席，爷爷掏钱，然后派钟侓去吃一顿好的，如果遇到他上学，还会提前嘱咐去镇上的人帮忙通知钟侓，让他中午回来吃。
按照爷爷的话说，当初爸妈结婚村里人都参加了，礼数往来不能少。他不会做好吃的，觉得让钟侓去吃一顿很值。
钟侓常常会因为这事跟爷爷闹别扭，他想让干瘦的爷爷去吃，爷爷想让他去，推来推去。往往新郎的爸爸会亲自上门，把他们俩一起叫去，结束后再打包几大碗没人动的。
很朴素而热情的帮助。
钟侓曾经想过，等他获得世界冠军，他要免费请领居们喝酒吃菜，但这个愿望没来得及实现。
哥哥愿意办婚礼，那太好了。
但是陆自明会愿意吗？
钟雲道：“不愿意就换一个，我等你找个一个愿意陪你在这里办婚礼的，咱俩一起办。”
钟侓：可是我都结婚了，啊，不，是都要离婚了。
下午，钟雲跑了一趟政府机关办事，钟侓在家和保洁一起大扫除，晚上歇一晚，翌日清晨买足祭品，上山扫墓。
天空飘了一点雨丝，钟雲没穿雨衣，说要让爷爷和爸妈好好看看他长大后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帮弟弟把雨衣扣了个严实。
“你身体弱，不能淋雨。”
钟侓：“我现在不弱。”
钟雲：“我觉得你冷。”
钟侓只好穿着臃肿的雨衣，和哥哥一起在山坡上的公墓找到自家的，把手里的菊花放下。
石板缝和两边松柏树下长了杂草，钟侓想拔，哥哥不让，只好一直揣着手看他劳动。
“我回来得太迟，对不起，我以后会保护弟弟不再淋雨，也请爸爸妈妈爷爷，保佑弟弟好好的。”钟雲在心里道。
钟侓想：“我哥下次再回来，你们应该就能看见一个对象了，人还不错。”
……
钟侓第三天直接和哥哥一起拎着行李箱入住基地，正式开始跟队友同一个屋檐下训练。
钟雲第一次当经理，没有托大，还给自己找了个有经验的助手，一整天都忙着学习。
他注册了新战队的各种官方号，都带了战队名前缀——OWN。
意为：拥有，自己的。
这是他们共同拥有的自己的战队，也是从〇开始的新的WN。
教练符秀盯着他们四个人训练，平时生活中，教练看着斯文，其实复盘的时候骂人特别凶。
但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教练自己也有点生涩，好像忘记怎么骂人，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
第一天的常规训练结束，教练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后天多练练，大后天卓饮三人要回WN直播，钟侓放假五天。钟经理有什么话要说吗？”
钟雲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倒是没什么要说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比他入行久。
“嗯，希望大家这一年克服一下，尽量把时间倾注在比赛上。”
言外之意就是别谈恋爱。
闻言，卓饮、宗政晖、小奚都死死克制着不转头看队长。
一个是当着亲哥的面收敛了，一个是不敢，毕竟他们刚写完语文课的作业。
全队就队长不单身还有人追，看来这门亲事经理不满意。
钟侓完全没觉得被点名，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反而有点担心卓饮，女友粉太多了。
“解散吧。”
基地大门打开，两只胖乎乎的小奶狗跑进来，宗政晖后妈养的，本来要挑一只，众人看完照片一致决定养两只。
撸狗的撸狗，吃夜宵的吃夜宵，基地晚上总是分外热闹。
说是封闭训练，生活并不枯燥。
只有基地外的霍总度日如年，钟侓从老家回来就直接搬去了基地，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家里的衣柜空了一半，钟侓大有一种以后不再回来的口气，道：“你可以搬回主卧了。”
霍折寒：想，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偶尔还要回来住，留给你，我住书房习惯了。”
“哦。”
老婆封闭训练的第二天，霍折寒叫秘书监督陆副总的动向。
秘书：“？”
难道副总通敌了？终于要开撕了吗？
霍折寒：“私事。”
他现在完全进不去基地，但怀疑钟经理会给陆自明开后门，如果他跟着陆自明，说不定能蹭到门票。
然而三天过去，陆副总兢兢业业为公司奉献，丝毫没有去基地的意思。
霍折寒：“这你能忍得了？”
陆自明：“阿云哄一哄我就忍了，你没人哄，当然不一样。”
他发自内心道：“你尾随我的结果就是咱两都进不去。”
霍折寒：“……”
钟侓放假那天晚上恰好是周五，霍折寒驱车停在基地外头，像家长接寄宿的孩子一样，盯着那两扇铁门。
他请钟侓帮忙出席一个公司内部的晚宴，没有媒体，都是高层携家带口联络感情，霍折寒明明结婚了还一个人出席就有点不像话。
钟侓答应了。
他先接了钟侓再去接霍喻，霍喻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后妈，战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钟侓：“按部就班。”
霍喻狗腿道：“你们战队还缺投资人吗？我可以！”
不能打电竞，就当战队老板，好诶！他以前怎么没想到！
可以个屁，你爸都不可以。
钟侓挑眉：“你的零花钱不是被断了吗？”
三千多万买账号的事情是不可能了，霍喻的零花钱被限制在单笔支出三万以内。
霍喻：“我爸不给，我可以卖股权啊！”
霍喻有从他亲爸亲妈那儿继承来的股份，持股跟霍折寒差不多，要是跟霍折寒反目成仇，能把公司拆成两半。
钟侓：“哦，你还挺牛逼。”
霍喻：“对啊，我都这么牛逼，霍折寒还不是说揍我就揍我。”
霍折寒插话：“敢卖我就揍你。”
钟侓被这对父子笑死，拒绝道：“不缺人给我当老板。”
霍喻好生遗憾。
他从乱糟糟的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
钟侓看见语文卷子就眼皮一跳，就听霍喻道：“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很好，我这次考试进步了13名。”
其实这么短时间没有发生本质变化，只是他认真答题了。
“能陪我打一盘游戏吗？”霍喻卑微道。
钟侓：“今晚谁洗碗？”
霍喻：“我。”
钟侓：“一盘。”
霍喻：“明早我也洗。”
钟侓：“跟你爸讨赏去。”
霍喻：“……”
霍喻把卷子塞回书包，不小心掉出一个粉红信封。
钟侓目光一瞥，十三岁早恋？
他想了想，他现在没什么空闲履行教育家的责任，干脆今日多做些。
于是苦口婆心地把哥哥的话复述一遍：“我希望你这一年把时间倾注在学业上。”
霍喻：“我不知道谁给的，我还没看呢，你扔了吧。”
钟侓：“自己处理。”
霍折寒若有所思。
当晚，教育家摊开被子，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信封。
上面写着——
《给世界冠军的情书》
字体龙飞凤舞，是霍折寒的。
钟侓火速抓起来，跑到马桶边，想直接冲下水道，免得精神受污染。
初中生早恋才写情书，他十九岁了又不是初中生！霍折寒这是在干什么？
弃神捏着情书坐在马桶盖上。
冲之前，他看看纸张材质会不会堵下水道不过分吧？

第44章
钟侓抿了下唇，快速拆开信封，拿得远远的，把里面的杏花信纸拿出来，捻了一下。
有点厚，好像不溶于水，应该冲不下去。
拇指和食指一翻，对折的信纸打开，一行行深蓝墨水写的字映入眼帘。
钟侓眨了眨眼，只有一个感想：霍总的英文花体字很漂亮。
英文的！只有外封上是中文，好像一个针对货不对板的陷阱。
他难道要为了看霍折寒的情书去查英汉字典？
这哪里是写给世界冠军的，分明就是写给教育家的，还有他们俩之间的专属密码，防着被其他人看见。
他啪地合上信纸，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走出卫生间，费力抬起床垫一角，把情书扔进去，嘭地松开床垫。
吃灰去吧。
当晚，弃神怒打四大盘游戏，把把光荣凯旋。
翌日早上，霍折寒特意起早一些，穿着正式，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好像昨晚写的不是情书，而是婚书。
他站在主卧门口，估摸着钟侓要起床了，抬手要敲门。
他受到霍喻的启发，坐在窗台前，给钟侓写了一封皮特拉克体的情书。
十四行诗，适合歌颂爱情，是霍折寒所能想到的浪漫，希望钟侓能忘记卷毛用英语对他的骚扰。
如果钟侓某天想起谁曾用英文追求过他，那个人最好只有霍折寒和他的情诗，而不是英文国家里的某某。
没有用中文，显得委婉，因为更直白的话，霍折寒希望自己能亲口当面用母语说出。
门从里面打开，电竞大神臭着脸，瞥了霍折寒一眼：“有事吗？让让。”
霍折寒侧身让开，感觉不妙，谨慎地问：“你看到我写的情书了吗？”
钟侓：“不看。”
霍折寒皱了下眉，所以，其实，他想错了？成年人不需要情书？贸然送情书还会踩雷？
霍折寒跟在后面下楼：“今天的宴会大概十一点开始，主要是吃个午餐，没什么其他流程。”
钟侓转头：“我坐小孩那桌？”
霍折寒被他的形容逗笑：“对，你跟霍喻一起吃饭就行，其他人不用搭理。”
钟侓：“我是不是要穿正式一些？”
霍折寒：“也不用太正式，像你以前那样穿就行。”
钟侓：“以前那样？知道了。”
现在是早上十点，苏姨准备了一些粥，填一填肚子，又不影响待会儿吃午餐。
钟侓拉开椅子坐下，浅蓝的牛仔裤膝盖上破两个大洞，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被几条白色细线切割得若隐若现。
方才走动间破洞不太明显，霍折寒这才发现，目光忍不住流连过去。他第一次见钟侓穿破洞牛仔裤。
钟侓也顺着霍折寒的视线看过去，道：“我哥买的。”
上次他用霍总买的衣服借花献佛，钟雲也给他买了好几套。
霍折寒听出了一点炫耀的语气，要是钟侓穿他的买衣服，也用这种语气跟被人炫耀，他会想马上承包那条服装生产线。
可惜，霍总并没有这种待遇。
十点半，司机开车过来，霍折寒和钟侓第一次合体出席，轻薄款的西装是情侣式的，钟侓没有打领带，里面一件轻绿的衬衣，而霍折寒的领带带着浅绿色条纹。
如霍折寒所言，在场没有媒体，没有什么寒暄，除了刚入场时被人叫了几声钟先生，钟律全程和便宜儿子一起在角落里吃水果捞，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可能是以前在暴躁的霍喻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也可能是知道钟侓这个豪门太太对霍折寒不太重要。
霍喻帮后妈往水果上浇浓稠酸甜的酸奶和坚果碎，一边感兴趣地打听道：“你跟弃神的前队友磨合得怎么样？会不会被比较？教练骂你了吗？听说教练以前连弃神都骂。”
钟侓挑着问题回答：“他现在还不敢骂我。”
别离后初相逢嘛，就是个菜鸡也得当宝，何况他就是弃神本身。
霍喻：“我进基地看看吗？”
钟侓：“没有办夏令营。”
霍喻眼巴巴：“我可是你儿子。就算是我爸公司，规章制度严格，也有人实在没办法带过孩子来玩过一小时。”
钟侓把一块草莓叉进嘴里，心想我哪来这么大儿子，敷衍道：“以后探亲期到了再说。”
弃神也要遵守基地的规章制度，哥哥和教练很严格的。
两人正交头接耳，来个不速之客，“没想到后妈和继子感情倒是不错。”
钟侓还没反应，霍喻率先沉下脸：“关你屁事。”
“没大没小，长辈说一句，你顶十句，还维护上了。”
霍喻翻了个白眼，对钟侓道：“他就是霍进元，我三叔公，跑我家来气我爷爷奶奶。”
钟侓脑海中对上号了，抬眼看向对面的糟老头子，头发梳得工工整整，油光发亮，保养得挺年轻，但刁钻狡猾的的眼神令人不适。
钟侓收回眼神：“晦气。”
霍进元脸色变了一变，嗤笑霍喻：“别学你叔叔霍折寒跟我作对，他毛没长齐就掌握公司大权，你也十三岁了，你有什么，零花钱都被霍折寒管着？被你亲叔叔悄悄吞了股权都不知道。”
钟侓觉得这话有点熟悉，目光不由穿过人群，落到了霍折寒的后脑勺上。
霍折寒今日不知为何，头发并不整齐，好像洗个头没吹就出门了。
霍喻说过，霍进元用“毛没长齐”，来羞辱过十八岁的霍折寒？
钟侓放下刀叉，揉了揉手腕：“你毛长齐了是吗？信不信我给你薅秃了？”
“轻微伤都够不上，警察来了也就赔你两万块植发钱。到时候你可别气出心脏病，那我可罪大了。”
霍喻听完不客气地乐出了声。
霍进元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遇见有人想在他头上动土的，还是个小辈，一定尊卑都不讲。
他按着宫廷式单人沙发的木把手，戴着玉扳指的拇指摩挲了下，忽然笑道：“钟路，你知道霍折寒为什么最后选你结婚么？”
钟侓一愣，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霍进元指着那边的音乐台，“那个弹钢琴的女孩，也是教育心理学双学位硕士，曾经也入过霍折寒的终选名单。”
宴会厅里一直有轻缓悠扬的钢琴曲，霍进元不提，钟侓都没发现一个隔断后面有人在弹钢琴，毕竟他没有音乐细胞，这种事都是忽略的。
弹钢琴的是一个有着长长卷发的女性，年轻靓丽，优雅大方，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像灵动的蝴蝶。总体给人一种温柔贤惠知性的感觉，看着她，好像能看到性转版的钟路。
霍折寒还真是同一个挑人模板。
霍进元：“她连钢琴都弹得比你好，比你优秀的人太多，要不是因为霍喻年纪大了男女大防，霍折寒怎么会选你呢？你又如何确保他不会换人？”
钟律醒悟过来，搁这故意挑拨霍折寒的家庭和谐呢，挑完霍喻没成功又来恶心他。按照霍折寒的理性，应该不可能让另一个“备选教育家”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霍进元干的。
不等他回答，霍喻呛声道：“某些老婆换来换去的老头子不要以己度人，我爸跟小爸的感情可好了。”
霍喻又对钟侓说：“谁说你钢琴弹得差了，上去打他脸。”
钟侓：我打你脸。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霍折寒的注意，大步往这里走来。
霍进元眼看要变成三对一，面色铁青地留下一句：“感情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有数。”
钟侓顺口接话：“壮阳药吃多了吧还有空关心年轻人感情。”
霍进元脸色又青了一个度。霍折寒看见他都勉强维持表面的客气，他老婆简直没素质！
霍折寒看着霍进元愤慨离去的背影，问道：“他来说什么？”
霍喻：“还是那些话呗，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对了，今年有新的花样了。”霍喻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爸，“他把你前女友招来了。”
霍折寒想揍人：“我什么时候有前女友了？”
霍喻不知道协议的事，三叔公那么一说，他就下意识以为是前女友的意思。
钟侓：“喏，他说的是台上那个。”
霍折寒视线看去，皱起了眉，霍进元怎么知道他还考察过这个人？而且还把她招来给钟侓上眼药？
钟侓凉凉道：“你三叔说教育家有很多，一个不行可以再换，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霍折寒：“我要那么多教育家干嘛？”
钟侓：“不是同时拥有，但可以换新的，你还有很多备选的教育家。”
霍折寒担心钟侓想甩手不干，道：“我只要你。”
说白了，结婚对象的教育能力对针对霍喻的，这个特质对霍折寒本身并不吸引人。
钟侓看着那边的钢琴，想起霍家那架自己没动过的三角钢琴。霍折寒是个目标明确的人，或许从一开始挑选协议结婚对象开始，就注定会喜欢上他所挑选的、具有全部他所欣赏优点的人。
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
钟侓不过是占了这个长期同居的便宜。
霍折寒以为他还有这些特质，电竞天赋是额外的惊喜奖励，其实他都没有了，他只会电竞，他看不懂英文诗。
对霍折寒而言，钟侓只是个骗子。
他感激上苍再给他一次生命，不想骗人感情。
霍喻目光在两个爸爸间晃来晃去，这是在说什么教育家绕口令吗？
大人吵架，他还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钟侓直白道：“我恐怕很难跟霍总产生心灵共鸣。”
“你还是不要追我了。”
霍折寒心一沉，这是他听过这几次拒绝里，唯一不留余地的一次。
钟侓拿起手机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提前回基地，给霍折寒发了一条信息：“以后有事发邮件。”

第45章
霍折寒怔在原地，没有立即追上去，因为他察觉到从今天早上开始，追求进度在不断后退，就在刚才，彻底清空。
钟侓不让追了。
他追过去可能会被打成跟卷毛一样的负分。
他不知道问题源头在哪里，这一切的开始好像是他写了一首英文诗。
可是，英文诗能有什么问题？
手机一震，霍折寒收到钟侓的消息：以后邮件联系。
他立即回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页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霍折寒：“……”
犹记得，他跟钟侓在微信上说的第一句话，是让钟侓有事汇总发邮件。
那是他工作最忙的一段时间，几个大合约压着，直到跟陆自明出了两趟差才缓和。
不重要的邮件是秘书查收的，有时候直接帮他处理，决定不了的事才汇报给他。像霍喻买账号这事，如果不会他偶然关心，秘书也不会上报。
天道好轮回，他跟钟侓的最后一句聊天，也终止在“邮件联系”。
霍折寒无处寻找原因，不得已咨询情感专家，最近的频率属实有点高了。
陆擒专家这次也无能为力：“是不是你太装了？我老婆儿子也会英文，但我从来不跟他们说英文。”
霍折寒：“……”
我也没说英文，是写的。
霍喻转了一圈，把给后妈倒水果捞的酸奶喝光，回来发现只剩下他爸一个人。
他十分精明：“你是不是把你老婆气走了？”
见他爸不说话，霍喻抱不平：“后妈刚才还帮你骂三叔公，他对你多好啊。”
霍折寒深吸一口气：“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霍喻开始描述，添油加醋。
霍折寒：“客观一些。”
霍喻：“噢。”
霍折寒静静听着，比任何一场会议还认真，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请一个翻译，把钟侓今天的行为翻译成语言。
“等下。”霍折寒打断霍喻，“你说三叔知道我的名单？”
他前期的说法是帮霍喻找个长期家庭教师，肯定会走漏一些风声。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隐约可以联系起来，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是他国外的朋友。
……
钟侓坐着出租车，打开WN的直播间观看。
俱乐部培养战队不怎么样，经理炒作方式有一手。
打开直播间就是一个大型催泪现场，弃神没了，现在队友也解约了。
卓饮宗政晖小奚不得不一直强调，没有分开，解约后还是一个战队。
但是粉丝就伤心，在WN战队还能天天提弃神不会被骂，到了新战队，还提弃神的话，那就是ky，感觉家没了。
卓饮：“随便提，我保证我们新队长不会生气。”
[队长？谁能当你们队长？最近也没有其他大神转会啊？]
[不会是请外援吧？以后不会要用英语韩文交流吧？呜呜呜那以后谁还记得我弃神不会英文。]
[新战队终究没有我弃神的位置。]
卓饮“啧”了一声，好想告诉粉丝我们新队长也看不懂Abandon以外的英语单词。
但是为了队长的豪门太太马甲，他忍住了，透露道：“放心，是中国人，我们新队长是弃神的徒弟，他们打法一样。”
[你说徒弟就徒弟，不要蹭弃神热度。]
[你们弃神粉丝赖在我卓神直播间不走，现在又说蹭热度，话都让你们说了。]
[主要是最近没见谁打出头来，哪里来野鸡徒弟难道不是蹭热度吗？]
[你们谁记得有个主播说要去打职业了……]
[露露！是露露！]
[我喜欢的主播进了我喜欢的战队！]
[你们战队官宣那天，没有露露女装剪彩我不答应。]
[我可以看露露全脸了！天呐！肯定是个暴躁大美人！]
[狠狠期待住了。]
[我就说一句，别让卖保健品的进基地拔网线。]
成也弃神败也弃神，扭转气氛全靠露露。
露露本人都沉默了。
“先生、先生……”司机喊道。
钟侓：“嗯？”
司机：“后面好像有辆车在示意我们停车。”
钟侓扭头看去，下意识以为是霍折寒，紧接着，那辆车开到他旁边，车窗降下来，是霍进元。
钟侓不想理他，刚想让司机开快点，倏地想起抽屉里那张无名氏的卡。
霍进元不像是因为宴会的事来找麻烦，而是找他有其他事。
“停车吧。”
出租车靠边停下，钟侓站在马路边，往一旁购物中心广场外面的露天茶椅走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霍进元戴着帽子，坐在他对面，嘲讽道：“知道霍折寒不是非你不可了吧？比你优秀的人太多，而你的履历没有我的运作，能那么漂亮？没有我，你能赚五千万还你的网络赌债？等霍喻考上大学，你看霍折寒还要不要你。你要是个女的还能用孩子绑住霍折寒，你是男的，说离就离，要是我跟霍折寒说你是我推到他眼前的，你看他是非你不可，还是踢开你？要你偿还五千万？”
“霍喻父母的车祸，你知道吧？霍喻就是他的逆鳞，我们这种人疑心都重，你觉得他还会信你？”
“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我们的计划，让霍喻跟霍折寒反目成仇，五千万算什么，事成之后，再加个零。”
钟侓闭了闭眼，教育家还有这一段往事等着他呢。
其实不是没有端倪，他刚来时，霍喻总是嚷嚷“狐狸精”，“挑拨离间”。
霍喻偶尔聪明，钟路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他是能感觉出来的。
后来钟侓对他并不好，霍喻气得爆炸，但没有再当他面提起那些词汇。
钟侓轻声道：“你高看我了，不论我做什么，霍喻都跟他爸一条心。”
霍进元：“他现在不是跟你挺好？”
钟侓忍着对糟老头的厌恶，道：“他是霍折寒亲手养大的，我能比？”
霍进元拍了下桌子：“所以说霍折寒聪明。一个小兔崽子被霍折寒坑了都不知道。”
车祸刚发生那段时间，风雨飘摇，霍煅寒的手下不服霍折寒，猜忌他质疑他，霍折寒都挺过来了，收服人心，开拓市场，整个团队对他马首是瞻。
霍折寒对霍氏集团控制很深，除非同样拥有一半股权的霍喻站出来打倒他叔，才能搅动风云。
霍进元手上的筹码不够多，插不进手，但他可以帮霍喻。霍喻年纪又小，实际控制权不是落在他手里？
钟侓垂了垂眼皮，难怪这老家伙喜欢当面损霍喻不如他亲叔。遇到心眼小的敏感中学生，可能就会开始阴谋论霍折寒。
他道：“我没什么办法，要不我跟霍折寒离婚你另请高明吧。”
霍进元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看包装是维c片：“不急，我不是让你上过烹饪班？你在霍家做饭吧？”
钟侓抬眸：“这个药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霍进元：“一点维c，给霍喻加在菜里。”
钟侓冷笑：“投毒是违法犯罪行为，你想让我坐牢？”
霍进元：“慢性的，他们不会察觉。”
钟侓：“你是霍氏的董事，什么药拿不到？要是你疯了我陪着你疯？”
霍进元不耐烦道：“难道我想坐牢？只是让霍喻逐渐失去生育能力的激素药，不碍事。”
钟侓：“那你费这劲干嘛？给霍折寒做嫁衣？”
霍进元：“你到时候说是霍折寒让你干的就成。”
“这个药，我能拿到，霍折寒就能拿到更高级的。”
钟侓脑筋一转，明白了，霍折寒明面上跟他结婚，不会有后代跟霍喻争家产，现在霍折寒托管霍喻的股权，以后霍折寒的都是霍喻的。父子感情自然好。
但是如果有一天霍喻发现霍折寒只是协议结婚，并且还想让侄子断子绝孙，那就不一样了。
钟侓看着那瓶白色药，手指揣在兜里，道：“好。”
霍进元笑了出来，道：“这样才对，我能让你赚五千万，就能让你赚更多。我知道让你装贤惠后妈不好过，霍喻那小兔崽子气人。用不了太久，你就自由了。”
说完，他拍拍衣服起身，嘱咐钟侓以后记得插卡回电话。
钟侓静静地坐在原地，拿出手机关闭录音，然后点了个距离他只有一百米的辣鸭脖。
霍喻才十三岁，豪门的波云诡谲就波及至此。
因为他来了，没有使用另一张卡，不接霍进元的电话。霍进元找不到他，迫不得已当面半揭穿钟侓，让他认清自己的定位。
如果他没来，钟路接霍进元的电话，这瓶药是不是早早就下了饭菜里？
温馨家庭模式里，霍喻只能吃原主做的饭。
丧尽天良。
大约十分钟之后，外卖小哥送来鸭脖，钟侓用一次性手套把药瓶子包好，放在纸袋里。
把另一只手套戴上，捏起鸭脖，咬了一口。
好辣。
宴会上霍喻狗腿地给他制作水果捞，吃了那么多甜甜的水果，还没来得及吃肉，弃神只能在广场上吃鸭脖解馋，辣得嘴唇都红了。
事情有点复杂，他得想想如何跟霍折寒坦白。
突然，对面的藤椅被拉开。
钟侓啃鸭脖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霍折寒冷漠的视线。
或许，可能不用他坦白了。
霍折寒眸色深邃，跟钟侓的唇色宛若冰与火的对比。
霍折寒放在桌面上的手背爆出青筋，仿佛下一秒就要掀开这张桌子，一字一句质问：“你是霍进元派来的？”
钟侓沉默了一下：“是。”
霍折寒：“那你刚才在宴会上算什么？唱双簧？博取霍喻的信任？”
钟侓：“算骂人。”
“可笑。”
霍折寒听到朋友调查到的消息，身体霎时僵透，他居然把一个奸细，放在霍喻身边，还听任温馨家庭模式让他们独处！
如果霍喻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面对大哥大嫂？怎么跟母亲交代？
他宁愿钟侓冲着他来。
霍折寒克制着，不彻底失去自尊去给自己的感情要一个说法，他顾不上了，也不敢回顾，捡最紧要的事情审问。
“你伤害过霍喻吗？”
钟侓想了想：“不确定。”
“什么叫不确定！”霍折寒气得肺腑生疼，霍喻那么喜欢钟侓，跟他一道被辜负干净。
钟侓：“你可以给他做个详细体检。”
霍折寒快疯了，冷静了一秒安排刘叔带霍喻去体检，然后扣下手机，差点碎掉玻璃桌面，盯着钟侓：“解释。”
钟侓刚才还想怎么坦白，可他了解到的只有霍进元说的，其他的恐怕霍折寒比他还清楚。
“你是不是调查我了？”
霍折寒喉咙滚了滚：“是。”
钟侓也不生气，平静道：“你看你也没有完全信任我，当然我也是。”
“所以我只能坦白一部分。”
霍折寒脸色愈发黑沉，他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钟侓还这么游刃有余，还要遮掩什么？
他嗤笑道：“坦白一部分？”
“哪一部分？是要坦白你的帮助网瘾少年回归校园的履历全是霍进元帮你找的演员？还是要坦白你找过多少人帮你应付学业？还是你给父母转的五千万周转几道还了你的两百万欠债？”
霍折寒总算明白爱情让人盲目不是假话，从前他因为喜欢钟侓刻意忽视的不对劲，那些糊弄过去的疑惑此刻终于反噬，他咄咄逼人全是质疑：“你打电竞是不是为了拉拢霍喻？让他卖股权给你组战队？”
“你接近钟雲是不是为了接近陆自明？刚见面钟雲就能帮你偷陆自明公司的门禁卡？”
钟侓：“够了。”
他可以接受这具身体附带的负面责任，霍折寒可以发火、斥责、逼问，甚至为了儿子动手，只要原主做过的，他都认，他没有必要为钟路和霍进元遮掩。
但是打电竞和接近哥哥，是他自己干的，他问心无愧，被一同拖下水，被霍折寒全面否定。
霍折寒总是分不清钟侓和钟路，热爱与伪装。
钟侓看着霍折寒，心想，原来我会有点伤心。

第46章
弃神从来不跟全盘否定他的黑粉解释战术配置，也经历过粉转黑。
应该淡定，应该从容。
“我们先离婚。”
钟侓不想以“戴罪之身”跟霍折寒维持婚姻，知道了原主踏入这场婚姻的契机，无论他还是霍折寒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民政局的名字不是他签的，他看结婚证都不顺眼。
偏偏霍折寒很喜欢那本结婚证。
钟侓不喜欢，他永远不可能喜欢那本结婚证上的合照。
更何况他不知道霍进元有没有利用过钟路的法定伴侣身份给霍折寒挖坑。
霍折寒心口的神经一下子束紧，纵然钟侓可能伤害过霍喻，纵然桌上放着一瓶铁证，听到这两个字依然刺耳。
爱恨纠葛，身处其中苦乐难明，完全抽身却是不甘，像面对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霍折寒宛若强弩之末：“你以为做出这些事的代价仅仅是离婚吗？”
钟侓：“不止，还欠霍总五千万。”
霍折寒：“协议都撕了，凭你空口说的五千万？我就得跟你离婚？然后一笔勾销？”
钟侓突然道：“你知道桌上这瓶是什么吗？”
霍折寒板着脸：“不知道。”
他收到朋友的报告就去追钟侓，路上忽然看见钟侓在广场上跟霍进元接头密谋，他在车里狠狠冷静了十分钟才没有失态地跟霍进元大打出手。
不需要听聊天内容，就知道是霍进元让钟侓下药。
霍折寒倒是期待钟侓能说出个二三来，然而钟侓清晰明确地告诉他——就是你猜的那样。
“是影响发育的药。”
霍折寒哑着声：“今天我没抓到你，你会下吗？”
钟侓：“不会。”
他斟酌坦白被霍折寒打断的“部分”。
“两个月前吧，7月16日，你就当是我突然醒悟，不想再跟霍进元合作了，你应该也知道，我以前的简历水分很大，实际上我不爱什么教育事业。”
“因为我找到真正热爱的电竞事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我还认了个哥哥。”
“所以我不想继续帮助霍进元做违法的事，我想堂堂正正当世界冠军。7月16日之前，你查到的，我做过的事情都认。在这之后，我问心无愧。”
7月16日，温馨家庭模式刚开始两天。
霍折寒敛了下眸，这就是钟侓他性情大变的原因？因为电竞，因为朋友，因为钟雲，横竖不是因为姓霍的。他还在吃不合时宜的干醋。
钟侓没用失忆糊弄霍折寒，因为压根说不通。
揣在口袋里的手指攥着，钟侓慢慢道：“桌上的药瓶还有霍进元的指纹。”
“我跟霍进元的通话卡，藏在书桌第一个抽屉的书本里。刚才我跟他的对话也录音了，你可以拿着它报警。”
“在此之前，我们马上离婚。”
钟侓：“我不希望警方盘问时，我跟受害者之间还要写夫夫关系。”
平时被卓饮“善意”调侃弃神都受不了，何况是做笔录。
霍折寒定定看着钟侓：“我要不答应呢？”
钟侓：“那我不会给你录音。”
霍折寒眼里闪过怒色：“你威胁我？”
“是。”钟侓毫不畏惧地回视。
霍折寒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在钟侓答应他继续维持婚姻关系时，他就曾暗下决心，如果他再让钟侓提起离婚，他必须离。
情况变了，教育家大变脸。
但他给出的承诺，还能收回吗？总归真心是收不回去的。
不离婚是他自私的想法，理性上，他不能再让钟侓和霍喻接触，也断了自己的可能。
“好。”
这一声“好”，几乎咽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实质的声音。
霍折寒拎着桌上装药瓶的纸袋，站起来，心想，原来无论以怎么样的方式离婚，都要伤筋动骨。
他僵硬地走出去，钟侓跟在他后面，表面上看，像是老婆啃鸭脖他拎小吃袋的恩爱夫夫。
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是感情破裂的罪证。
“回家。”待两人都上车，霍折寒吩咐司机。
钟侓想了想，还是默默带上自己的鸭脖，袋子装犯罪证据了，没地方放，刚吃两口扔了可惜。
他目不斜视地吃鸭脖，恰好缓解离婚前的尴尬。
就是有些辣。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他眼前，握着瓶身的手骨节修长有力，瓶口水波平静，证明手的主人情绪也稳定下来。
“谢谢。”钟侓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舔了下沾了红油的嘴唇。
没有瓶盖，他也不好意思大爷似的把水瓶递给霍折寒，干脆就拿在手上，时不时喝一口。
司机开了一刻钟，正好挨到霍家门口，钟侓才慢吞吞吃完鸭脖，全程堵着嘴。
钟侓没下车，道：“我在车上等你。”
霍折寒顿了下，没有问他要不要收拾东西，钟侓不开口，显然已经把重要的东西搬去基地了，剩下的对他都不重要。
问出口，可能只会得到“帮我扔了吧”的回答。
霍折寒伸出手：“垃圾给我。”
钟侓一愣：“什么？”
霍折寒：“你不下车骨头要扔车上？”
钟侓下意识把一团餐巾纸放到霍折寒掌心，稍后迟钝地想起他可以自己下车扔。
霍折寒上楼去拿了户口本和结婚证。
律师比他先到，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霍折寒拿起一支钢笔，在需要他签名的地方签字。
一共才几处位置，用不了半分钟。霍折寒合上笔盖，钢笔尖没有对准笔帽，尖锐地戳中了拇指一侧。
食指抿去墨点，霍折寒重新盖上笔帽，拿着三份材料下楼。
苏姨见他们参加宴会这么早回来，问起了钟侓：“钟先生直接基地了？”
霍折寒：“苏姨，我们打算离婚，这件事先不跟霍喻和我妈说。”
苏姨惊讶地张了张嘴，但看霍折寒凝重的表情，知道没有劝和的余地，“好的，先生。”
霍折寒犹豫了下，道：“把家里所有涉及饮食的餐具、厨具，还有冰箱饮水机全部换了。”
苏姨这下子真的震惊了：“发生什么事了？”
霍折寒：“没事，看着心烦。”
苏姨明白过来，是因为钟先生会做饭吧？离婚了连厨具都看不得，怕睹物思人。
钟侓随便翻看了下协议书，不愧是豪门婚姻，离婚协议书非常之厚，中心思想就是感情破裂，对婚内财产分配没有异议。
他握着笔，郑重地在每一个地方签字，工工整整地写下“钟路”两个字。
啧，感觉像帮别人离婚。
霍折寒见他字体写那么认真工整，跟以前随性的字体都不一样，眼神暗了一下。
去民政局的路不长，钟侓下车前有些好奇地张望了下。
结婚不是他来的，他是第一次。
今天来办理结婚的人出奇多，在马路上就能看见里面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这世面真没见过，钟侓刚走进去，按照提示去领号排队，今天已经排到125号。
“这么多。”
他站在这观察的两分钟时间，已经收到了三把喜糖。
红艳艳的揣了一兜。
霍折寒慢一步带上材料过来，有经验地道：“这是结婚的号码。”
钟侓：“离婚要去哪里？”
哪里冷清去哪里。
离婚都不用领号，直接办理。
双方上交材料，工作人员叹气道：“本来今天周六不能给你们办理的。”
但今天是920，谐音“就爱你”，属于小情侣们喜欢领证的特殊日子，民政局关爱群众特别加班。
“哎，你们结婚证怎么贴上了？”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还给他俩，哇，这两人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感情破裂到损毁结婚证的地步。
这么好的日子，用来离婚。
钟侓一看，自己贴的奶茶贴纸还在，连忙接过来把贴纸扣掉再交上去。
一来一回，几个戳盖下去，最亲密的人变成陌生人。
钟侓水喝多了，一拿到离婚证就往厕所跑，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霍折寒在卫生间门口等了等，终究觉得不太合适，打算把司机留给钟侓先行回公司。
钟侓从卫生间出来，收到了哥哥的短信。
弟弟第一次参加宴会，听陆自明说霍家几个长辈很不好惹，钟雲怕弟弟吃亏。
“结束了吗？有被霍家老头子为难吗？”
被亲人关心，坚强了一天的钟侓突然鼻尖一酸，皱了下鼻子，靠在墙上打字：“我在民政局，离婚了。”
钟雲立刻打电话过来：“怎么回事？霍折寒欺负你了？”
钟侓：“没有，因为我被查出来，我是霍进元派来的奸细。”
钟雲沉默了，霍进元的事迹他听陆自明说了不少，此时也不可能无脑站弟弟怪霍折寒，只能道：“你不欠他什么，五千万我帮你还。”
“嗯。”
钟雲听出弟弟有点难过，道：“这事现在爆出是好事，总比藏着强。”
“嗯。”
“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更复杂的真相，钟侓没有说明，免得哥哥担心。
钟雲猜测霍折寒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弟弟又不能反驳，心里肯定委屈，甚至不能责怪钟路：“不论别人怎么看，我永远相信露露。”
“谁的青春都会有几件遗憾，过去了就好了。”
钟雲担心钟侓对霍总心动过，委婉地安慰。
钟侓耿直道：“不是啊，我没有，我的五年青春都喂狗了。”
钟侓一边说一边从民政局门口离开，到大马路上去打车。
门口等人的霍折寒正好听见这一句，皱了下眉。
五年？那就是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
一般这句话用来形容恋情，十九岁开始的很可能是初恋。
他已经动用手段把钟侓的过去翻了个底朝天。
霍进元大概早就预测到霍折寒需要一个类似“后妈”职能的人，处心积虑埋伏暗线，三五年前就开始布局，培养能够被霍折寒看上的完美工具人。
所以卷毛说过钟侓“不能谈恋爱”。
钟侓背着霍进元偷偷谈了又分了？
或者，这句话是抱怨“他为了成为豪门太太的五年努力功亏一篑”。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霍折寒想听的。
霍折寒为自己走出十米又折返回来等人感到可笑。
“你有难言之隐吗？”
霍折寒发了疯地想问，所以他放下自尊在这里等候。
但好像不用问了。
霍总产生了“不想上班”的情绪，干脆直接回家。
霍喻像杀猪前一样被体检了一遍，此刻终于回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爸：“我六月份刚体检完！”
霍折寒：“多检查又没坏事。”
“无缘无故的。”霍喻抱怨，忽然看见桌上有个装鸭脖的袋子，伸手一捞，“给我买的吗？我爱吃这家。”
“不是给你吃的。”
霍喻：“那是给后妈吃的？他也喜欢。”
霍折寒闭了闭眼，把袋子收进抽屉里。
他这次懦弱地不敢报警。
因为主播露露要当世界冠军，要摘下口罩变成公众人物。
公众不会管你“迷途知返”，只会津津乐道地吃豪门狗血大瓜，送上“法制咖”的头衔。
教育家固然可恨，但露露又很可爱，他不希望有被黑子纠缠不休的黑点。戴着口罩打游戏的露露，好像完全不一样，令他心动，这种心动似乎不来源于容貌，而是别的什么，令他不受控制地在工作时间也开着直播间。
对于霍进元，他只能捏个让他忌惮的把柄在手，通过别的手段解决。
霍折寒忽地一愣，他刚才居然把教育家跟主播露露当成两个人？这算什么替人开脱的逃避心理？已经自欺欺人到把三次元和二次元的钟侓分开看了么？
霍喻发觉他爸的状态不太对劲，跟人到中年被裁了一样，
“爸，你怎么了？”
霍折寒看向他，宣布：“我跟钟路离婚了。”
霍喻瞪大眼睛：“怎么会！你是不是没好好解释？”
他原地踱步，也大声宣布：“那我要跟后妈过。”
霍折寒按了按手指关节，一天的气没地出，不如揍一顿儿子吧。
霍喻立刻怂了，道：“我都是为了你！”
霍折寒：“哦？”
霍喻：“你想，后妈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对象不好找，你再努力一下，把他追回来。”
霍折寒：“就那么喜欢他？你不是最喜欢弃神吗？其实是个打游戏的你都喜欢？”
霍喻：“当然不是！我喜欢弃神，可是后妈就特别像弃神！他的打法，他的习惯，他骂人的语气，简直就是弃神在世！”
“你快去追回来啊！”
霍折寒狠着心道：“不可能了，你最近也不许见他。”
明明钟侓伤害的是霍喻，不知情的大儿子却在这里极力怂恿他复婚。
但凡自私一些，没有理性一些，霍折寒可能就顺水推舟地认为，现在的钟侓跟以前的钟侓是不一样的，他可以相信现在的钟侓，以后不会再跟霍进元勾结谋害霍喻了。
霍折寒死死掐着掌心，眼前掠过露露主播的脸，逼着自己忘掉，去回想哥哥嫂子车祸的那一幕，母亲父亲的悲伤与霍进元得意的猖狂交织在一起。
不报警不告诉霍喻真相，已经是他本不应该的偏心。
更多的，就愧为兄弟，愧对霍喻叫了他十年的爸爸。

第47章 (⊙o⊙)
霍喻看着他爸的脸色，识趣地闭了嘴。
天要下雨爹要离婚，作为儿子是没什么办法的。
何况，后妈虽然离婚但去打职业了，从粉丝角度来说，他照样可以追星买周边，在各大赛事看见后妈，跟钟侓的距离也不像跟弃神那么遥远。
他还有媲美弃神的新偶像，他爸可是没老婆了啊！
惨惨的，不会孤独终老吧？
霍折寒曾经隐晦地表达过，养一个就够了，他不会有其他孩子。霍喻希望霍折寒幸福，无论有没有结婚生孩子。
其实霍折寒跟后妈感情到底好不好，霍喻隐约有感觉，他见过陆叔叔跟老婆相处的样子，无论是陆自明还是陆擒，状态都跟姓霍的不一样。
他爸爸跟钟侓客气而谨慎。
可是霍折寒明显又很喜欢后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喻从藏酒室拎了两瓶酒，去楼上安慰他爸，卧室没有人，他去敲书房的门。
敲了两下就自己开门进去。
霍折寒坐在电脑前发呆，闻言转过头来，眉心拧着：“你想跟我喝酒？”
“我还不到十八岁，喝不了。”霍喻把两瓶烈酒放在桌上，“给你的，失恋的人不都要借酒浇愁吗？”
霍折寒：“……”
道理是这样，但愈是伤心动摇，愈是要保持最初的清醒和理智。他喝完酒难保不会失态地去找钟侓。
自从霍折寒结婚后就没怎么上过二楼，也没进过霍折寒书房的霍喻，余光突然瞥到书房的被窝。
啊这，明显是有倒霉蛋长期睡这。
霍喻拍拍他爸的肩膀，同情：“我再给你拿两瓶。”
霍折寒：“……”
真愁了。
他撕开一瓶白兰地的包装，用开酒器取了木塞，直接对嘴饮了一口。
未醒的酒液苦意长驱入喉，带来短暂的麻痹。
霍喻没想到他爸是真喝，从他有意识起霍折寒都是清醒且无坚不摧的，为家里的老少遮风避雨。
他奶奶曾经说过，十八岁的霍折寒干过放狗咬霍进元的事，二十八岁的霍折寒会游刃有余地跟霍进元周旋。
他拿出手机，把他爸的狼狈背影连同空酒瓶，摄影一张，发给前后妈，并且求情：“我爸离婚后只能借酒浇愁。”
发完之后，他把霍折寒扶到床上。
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这个一米八二的儿子。
力大无穷，力大无穷。
……
钟侓回到基地，基地空荡荡的，做饭阿姨在午休，教练回家看妻儿，队友都回老东家直播了。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一弯腰，口袋里的离婚证掉了出来。
钟侓垂眸，看见内页的离婚编号。
忽然有种他没和霍折寒结婚，但他确实和霍折寒离婚了的恍然。
随手把没用的离婚证塞到没穿的运动鞋里，钟侓一身轻地上楼，蒙头睡觉。
钟雲本来在外面办事，紧急赶了回来，不敢让钟侓一个人呆着。
大喜或大悲，都该有人陪着。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其他的事情不要想，我是你哥哥，也是战队经理，什么事都有我。”
钟侓没蹭到豪门最后一顿宴席，吃鸭脖配水都饱了，“早上起得太早，我想睡午觉，哥，你也别忙活，做饭让阿姨做。”
他想了一下，还是道：“哥，晚点我有事跟你说。”
如果霍折寒报警，他被叫去问话，总会传出风声，霍进元记恨他，也会黑他，经理公关这方面也得准备一下。
钟雲：“好。”
钟路给霍进元当间谍，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也许已经做过一些错事，得打起精神面对。
等弟弟回了房间，钟雲忍不住给陆自明打电话打听消息。
“老婆，资本家突然扔了个要出差的会议给我，没法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钟雲敲着桌子，斟酌道：“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无缘无故丢掉的单子，或者信息泄露什么的？”
陆自明：“没有啊，怎么了，咱家电脑丢了？没事的。”
钟雲松了一口气，霍折寒只会比陆自明更谨慎，协议婚姻能起效的有限，霍折寒签约前肯定把条条框框都考虑到了。
钟雲：“就随便问问，钟侓跟霍总离婚了。”
陆自明惊讶了一下，还想着霍折寒能努力追到钟侓皆大欢喜，他果断抛弃了战壕里的上司，避免被物以类聚：“肯定是霍折寒的错。”
钟雲：“……倒也不一定。”
陆自明：？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他试探道：“你弟弟怎么会错呢？”
钟雲：“当然不会。”
陆自明：我还是开会吧。
钟侓蒙头睡了一下午，被110出警的声音吵醒。
他僵硬了一下，听着警车越来越远的声音，才放松下来。
霍折寒还没报警。
他摸了摸手机，忽然看见一条未读短信。
是霍折寒发的，时间是三小时前。
“霍喻检查结果正常。霍进元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也不要说，我另行处理，他不会再来找你。”
钟侓一怔，证据确凿，霍折寒不打算报警了？还为他扫清了障碍？
明明为了要录音，只能答应离婚，离婚了却把录音作废，放弃制裁绿头苍蝇一样的霍进元。
霍折寒在想什么？
钟侓点开微信，看见了霍喻给他发的图片。
他怔了一会儿，才回复道：“你照顾吧。”
霍喻：“我进步两百名的赌约还算数吗？”
钟侓不确定霍折寒会不会再让霍喻见他，私下偷摸见面反而让霍折寒担心。
“你先进步再说吧。”
晚饭是阿姨做的，钟雲和钟侓一起吃饭，谈起离婚，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钟侓放下筷子，抿了抿唇，把霍进元要他下药一事简略说了一遍，把霍总的短信也给哥哥看了。
钟雲顿时心疼莫名背黑锅的弟弟，也惊讶于霍折寒居然不计较。
看来此前的追求，是有几分真心。
信任破了就难以继续，趁感情不深就此离了也挺好。
他道：“你离婚了，那之前的五千万就得还，还有霍喻送你的账号，他三千多万买回来的，间接压了三个人的解约费，咱们都记着，分期付款。”
钟侓：“好。”
钟雲合计了一下，留足了一年的开支，剩下的钱找陆自明要霍折寒的账号打了过去。
等WN告别直播之后，新战队建立，以卓饮他们的人气，可以着手拉赞助了。
霍折寒收到消息沉默了一会儿，陆自明转述的态度很坚持，收与不收，似乎都不适合。他干脆把三千多万给霍喻打了过去，言明是钟侓跟他买的账号钱。
五天后，就是长安赛区联赛，有心角逐今年秋季赛名额的新老战队，就得马不停蹄参加一场一场的地区赛事，获得冠亚军。
钟侓用小号Dew跟卓饮他们四排。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OWN的新队长，同样参加长安赛区的战队此时恐怕全部在线，开着卓饮宗政晖小奚三个直播间，反复观看研究这个横空出世的新战队。
除了队长不明，每一个队员都曾让人颤抖。
弃神去世一年了，队友的状态会下滑吗？跟新队长的磨合能有弃神好吗？赛前搞这种告别仪式还能好好打游戏吗？三个视角直播四排不怕被别人参透打法压得死死吗？
同仁抱着这样的心态进去，绝望地出来。
好像没什么厉害打法，但就是很牛逼。
OWN从不怕被研究。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都被世界上最顶尖的对手、教练、数据分析师认真分析过。
Dew是露水的意思，猜测新队长就是露露的声音喧嚣直上，全网都知道了一个叫露露的，鸽了粉丝打职业。钟侓很放松地打，不是职业赛，你来我往战术交锋，分秒之间生死一线，其实看不出什么真正水准，他的实力也被网友低估了。
露露直播间几万粉丝自诩“老粉”，还凭空猜测能把这么多大神请来当配，豪门太太家里一定很有钱。
但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是凭实力当的队长。
钟雲跟着看了一会儿他们的直播，他更关注网友的反馈。
“不女装很难收场。”
不得不说，作为战队经理，此时最好的回应就是顺势答应，赚足噱头，拉足赞助。
但是弟弟只有一个，不行的。
钟雲取的直播间标题，始作俑者，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神，“啊，网友怎么记性这么好。”
钟侓幽幽道：“网友还说输两把室友一起女装。”
钟雲：“……”
卓饮直播要到十二点，钟侓打到十一点就被哥哥要求睡觉。
钟雲满怀愧疚地给弟弟做了一碗面条夜宵，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早点睡。”
钟侓有点失眠，但不多，十二点就睡着了。
队友在外搞直播，队长悄悄把婚离了，三个人兴高采烈地回来，还没看出不对。
宗政晖：“队长，你知道我的直播间最火的是谁吗？”
钟侓：？
宗政晖：“一个卖保健品的！他们把国内的保健品老板都举例了一遍！”
因为卓饮是笑面虎，小奚嘴巴严实，宗政晖是老实人，所以粉丝都知道来他这儿问。
托霍总的福，被迫掌握了一些不必要的见识，他的直播间密密麻麻全是保健品厂商，乍一看宛如被打了牛皮癣广告，中间肯定有真的保健品水军浑水摸鱼，不收赞助费真的很亏。
有人猜霍氏集团的子公司，但还没人猜霍折寒，霍总有个大儿子比较低调。
钟侓：“……”
嗷呜嗷呜的两只小奶狗在门口咬着鞋子玩，卓饮几万块一双的球鞋被啃得湿漉漉。
卓饮心疼地把自己的鞋子收起来，拍了下狗头：“去咬晖哥的。”
两奶狗不满地又找了一双鞋磨牙，众目睽睽之下，把队长的离婚证翻了出来。
全体：“……”
托霍总的福，又见识了离婚证长什么样子！
宗政晖差点咬了舌头，忙把自己的鞋子抽出来，揪住小奶狗的脖子：“咬我的咬我的。”
对着结婚证他们侃侃而谈，看到离婚证一个个不敢吱声。霍总前几天的态度摆明了喜欢他们队长，队长今天离婚了也没有放炮庆祝，难道是吵架了？
钟侓冷着脸：“看我干嘛？离婚不是很正常？”
刚离婚的队长超凶。
还是卓饮胆大，他蹲下去摸摸狗头，语重心长地教育：“记住，以后看门看紧点，别放前夫进来。”
宗政晖：“对对对，电子竞技，没有爱情。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小奚：“啊，是好事。”
钟侓：“……”
语文课还是上少了。
教练符秀骂道：“什么有的没的，一个个直播打得稀巴烂还在这耍嘴皮子，都给我去收拾行李！以为打地区赛就轻松了？不给我断层拿分回来写两千字检讨。”
今晚出发，明天晚上比赛。
战队一致同意，第一次亮相，一定要赢得漂亮，跟举办方也商量好了，夺得第一后，现场宣布OWN全体成员信息。
必须要一战成名。
钟雲目前还只是把握一个战队大方向的发展，具体带队事宜，他们还请了一个有经验的领队，元元姐。
飞机降落，休息一晚，翌日白天继续训练，晚上参加比赛。
接下来的一切，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钟侓拎着外设包，进场前拥抱了一下这里面最不熟练的哥哥：“在外面等就好。”
这几年比较前卫的城市都建了电竞场馆，恢弘先进，WN夺冠加快推动了电竞从线上走到线下，出名战队过来打比赛时，门票供不应求，吸引全国各地的年轻人观赛旅游。
“……周边还有电竞酒店，城市非常有活力。”
片区招商引资负责人，指着区域俯瞰图，对有意建厂的霍总介绍，眉飞色舞地提起了今天的RESCUE长安赛区比赛，“这一阵网上门票突然都炒疯了，我这里还有两张，霍总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另一个比较年轻的职员道：“因为OWN宣布要参赛，那可是卓神和露露诶！”
霍折寒眉峰一动，他禁止霍喻去看比赛，隔绝了OWN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听到“露露”两个字。
心潮不可抑制地起伏，他拧开水喝了一口，脑海中闪过钟侓在离婚路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矿泉水，因为不想说话故意拖延时间，否则不会这么喝水。
不感兴趣，不能去。
他在心底回答。
负责人见霍总好像有兴趣，示意那个年轻职员继续说。
“听说还有惊喜，比赛后要当场宣布战队成立！我都想去看，亲眼见证这支传奇战队！”他自知失言，捂了下嘴。
唔，还要看看露露！
负责人拿出门票：“霍总来我们这里，该去看看的，看完说不定会爱上这座城。”
八点，比赛正式开始。
OWN全体队员戴着纯黑色的口罩，前天才从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队服，是钟雲亲手画的设计图，亲自去工厂盯着打样，成品出来第一时间清洗烘干。
黑色外套没有任何赞助商标，他们肩上扛起的，只有日夜不忘最纯粹的梦想。
钟侓调试耳机，眼神是弃神专用的冷酷版本。
“输了口罩就焊在脸上不用脱了。”
卓饮笑了一下，“怎么会呢，网上怎么说来着，露露揭脸之战，只能赢不能输。”
钟侓：“教练没让你少看点弱智帖吗？”
“飞机来了。”
场馆大厅内，随着巨大的直升机螺旋桨盘旋音效，是游戏开始前的预告，十二支队伍陆续就位。
在头顶的轰鸣声中，观众台一片寂静，仿佛身临其境，正前方的大屏幕一一展示参赛的各个站队。
战队logo先出，然后依次切到四个选手的单人半身照和字体硕大的账号ID，队长领头，或者殿后。
OWN的字母顺序靠后，轮到他们时，还没到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欢呼。
巨幅屏幕依次滑出三张照片。
卓饮，Sip。
宗政晖，Zong。
小奚，Maomao。
有人满怀期待，等待露露，期待老队友重新扬帆起航。
有WN老粉哭了出来，两年前，这时应该跟的是弃神的照片，然后欢呼。
下一刻，最后一张照片。
没有人像，只有一个ID。
Abandon！
出于对一代世界冠军的尊重，主办方把这张图停留了足足十九秒。
下方是一行小字：“请你们见证，我能配上这个账号。”
与此同时，钟雲按下发送键，发布了@OWN电子竞技俱乐部第一条微博。
【我们把弃神的账号买回来了。】
简简单单，没有多余修饰，印证了卓饮那句“你永远可以提Abandon。”
现场凝滞一刻，欢呼声差点掀翻场馆顶盖。赛区比赛的热度空前，主办方惊喜地得合不拢嘴。
网上也炸开了锅。
[同情一秒其他战队，这心态要崩了。]
[谁遇到弃神不崩，我心态也崩了呜呜呜呜太好哭了！]
[真的哭死，我就是那种感觉，弃神没死！谢谢OWN圆我的白日梦。]
[还是那句话，不放弃就有奇迹，弃神来了就是绝迹。]
[这口气好狂，但我相信露露！]
[早知如此，老板炒鱿鱼我也要去现场！]
[这辈子没想到还能看见这ID出现在职业赛里。]
[我愿称之为：Abandon降神之夜。]
[好中二，我好喜欢！]
导播很懂网友想看的点，频频切给钟侓镜头，戴口罩的少年眉眼冷肃，仿佛不为世间万物所动，风沙迷眼，看不清年龄。
人声浪潮里，光影明灭中，霍折寒站在走廊上层，目光晦涩不明。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快忘了最初的心动——那个在饮水机旁，特意回去戴着耳机跟他说话的少年。
怦然心动只是一刻，但是在纷繁网络中，在千千万万视频里，他又重逢了主播露露，情意生长，无声无息。
某天猛然看见“露露输了”，占有欲喷薄而出，爱意已经无法忽视。
霍折寒盯着导播视角，他知道露露这次不会输了。
【OWN-Abandon击杀了GGL-Fgd。】
【OWN-Sip击杀了WATT-蒸汽。】
【OWN-Zong击杀了波塞冬-Chen。】
【OWN-Abandon击杀了POPE-Nirvana。】
……
十二只队伍，没有一支队伍没被杀过，或灭掉全队，或狙击散兵。
五场比赛，要拿分差，就必须开场狙击第二名，于是每一场，OWN积分高悬榜首，第二名不断变化。
每次积分刷新时，排名第二的战队脸都绿了。
但能与顶尖选手同台竞技，又是如此热血幸运。
最终，OWN砍下了三百的分差，圆满完成教练交代的任务。
全场起立，灯牌闪烁，掌声雷鸣，场馆里齐声高呼“露露！弃神！”，没有人比露露更有资格使用Abandon出战！
两个名字合为一体，令身处其间的人昏昏然不知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稍后的颁奖典礼，OWN摘掉口罩，全员亮相，向粉丝鞠躬致谢。
场内又掀起一波高潮。
“看见露露了啊！！！”
“跟弃神一样高颜值！”
舞台光影变幻，大屏上又出现最初的那张空白选手照片。
主持人示意观众安静下来，“接下来要举行一个重要的仪式。”
镜头快速扫过OWN每一个成员，每张脸庞都带了泪光。
喧嚣渐渐平息。
万众瞩目，仿佛加冕一般，两张半身照缓缓浮现在ID上方，定格清晰。
队长交接仪式。
左边是钟侓，右边也是钟侓。
比赛打了三个多小时，霍折寒站了三个多小时。
他始终爱着的，是这样的钟侓，可笑他阻止过钟侓打电竞。
就像霍喻说过，看过弃神比赛的人都会喜欢他。
霍折寒完完整整看完一场钟侓的比赛，他好像也不可自拔地更喜欢钟侓，台上那个新晋队长，在他的领域光芒四射。
霍折寒按着栏杆反省，今天好像不该来。
忽然间，钟侓若有所觉地看向某个位置，四目猝不及防相接，又各自若无其事错开。
他攥了攥右手，电竞冠军被亲吻过的手指无端发烫。

第48章
全体成员一起拍照留念，钟侓站在中间，拍完照后余光再扫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了霍折寒的身影。
台中央放了一拍长椅和桌子，针对OWN的战队情况，有一个简单的媒体采访。
四个队员、教练，经理，全部入座。
钟雲首先介绍了一番战队初建情况，接着回答记者抛出的问题。
“使用弃神账号打职业，有没有考虑过被弃神粉丝责怪蹭热度？”
“这个问题我不从OWN角度回答，从一个哥哥的身份回答。作为钟侓迟到的不合格的哥哥，我所能回报弟弟十九年等待的方式，就是延续他的毕生事业。”
“我希望Abandon不再是个流浪的账号，而是一个从弃神开始传承的电竞冠军梦，每一个拿到Abandon的人，他都将为率队征战世界冠军付出最大的努力。这个梦有幸得到了这些人的帮助，宗政晖、小奚、卓饮，他们自费解约，露露他放弃自己的账号，使用Abandon。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骂经理，经理就是用来挨骂的。”
“以后你们会知道，我们露露不需要蹭热度。”
钟侓拿过话筒，绷着脸蛋：“随便骂，无所谓，你行你也蹭。不准骂我哥。”
电竞选手一路就是被骂过来的，无非就是多一个理由让黑子放屁。反而是哥哥，性格又软，被骂哭了怎么办。
钟雲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纵容了他的发言。
钟侓一开口，标准弃神式发言，吸引了记者的注意，原先一个准备张口的朋友突然有点怵，但还是勇敢地问了出来：“听网友说露露结婚了？”
在役选手结婚，比例比较低，毕竟普遍一群19、20的，但很多都有对象，立一个拿到冠军就结婚的誓言。
钟侓坦率道：“离了。”
记者的下一个问题堵在喉咙：听说你对象不同意你打职业。
特么……直接离了？
记者换一种问法：“是因为——”
钟雲：“这就是家事了，下一个。”
记者：“我刚才好像听见露露喊经理哥哥？”
卓饮笑着道：“我们全队都喊哥。”
发布会的直播间弹幕刷到卡顿。
[哥哥又漂亮又温柔，国家欠我一个哥哥。]
[大胆一点，还欠你一个像弃神一样的弟弟。]
[我全都要！]
[OWN这个名字真的，我哭死，经理、队长、选手，全队我都想拥有，ALL了！]
[在线蹲一个去OWN扫地的联系方式。]
[反正我接受了，不接受的建议把弃神账号买过来。]
[哥哥说得对，Abandon不仅仅是账号，还是一种精神传承。]
[世界上不会只有我一个男人同时为两个职业选手心动吧？]
[我喜欢弃神！也喜欢露露！嘿嘿！离婚了！嘿嘿。]
[谢谢前夫哥，露露是我一个人的了。]
[前夫哥大气，谢谢前夫哥。]
[谢谢+10086，这就下楼去买两瓶保健品。]
[呜呜呜只有我磕霸总和露露的CP吗？猝不及防be了！我还想今天能在现场看见霸总呢！必须要露露女装才能好。]
[想想他是卖保健品的，是不是就下头了？]
[卖保健品的能联系多柚直播全网退款？卖保健品的能手动给露露直播间屏蔽“女装”两个字？卖保健品的能当榜一让露露再回答一遍职业？]
[可能表面上卖保健品，实际上兼职黑客。]
[草，CP它be的时候我突然磕到了。]
可能是一种宿命，评论从弃神起，最终都会走向卖保健品的。
多柚直播里，露露两次回答老公职业的经典镜头被打卡了无数次。
明明没有人承认过，但是网友笃定火星文账号就是前夫哥，纷纷来磕最后一口。
“我闻到了宠溺的气息。”
“真相是真。”
回酒店的路上，善于冲浪的卓饮憋笑憋得痛苦，霍总，卖保健品，突然就不害怕他的冷脸了。
啊，害怕也行，反正前夫哥进不来基地。
钟侓握了握拳头，想起他当时念的那篇《电竞大神穿成豪门后妈》同人文，气得叫停车把卓饮拖出去揍了一顿。
“我错了我错了！队长我错了！”
……
霍折寒先于观众离场，让司机把车开到一条长街上，独自步行。
身旁质朴雄浑的城楼拔地而起，上翘的檐角缀着亮橙橙的灯带，挑着一轮明月。
钟侓和钟雲回老家时，他说：“希望下次陪你出远门的人是我。”
钟侓说下次出门打比赛，不要他陪。
果真如此。
如果没有离婚，打完比赛，钟侓会不会跟他一起漫步游街？
霍折寒停下脚步，后边的司机跟着停车。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道：“回去吧。”
霍折寒预料地没错，今晚果然失眠，因为看了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
虽然以他现在的游戏水平，还看不出有多精彩绝伦，但钟侓身上的那种意气自信着着实实传递了过来，落在肺腑，沉淀心底。
再见时对方更加契合他的心意，简直像上天跟他开的一场玩笑。
十天前那种走出房间，左拐，就能敲老婆门的生活，变成了奢想。
现实里看不到，霍总只好放任自己的手指去搜索网页。
露露直播间的视频内容全被钟侓删掉了，现在只剩孤零零的空号，霍总懊恼自己居然没有保存。
于是再去搜今天的比赛视频，看见还有赛后采访，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三分钟后，霍总胸闷退出。
结婚时因为协议无人知晓，离婚反而人尽皆知。
他甚至看一个转发抽奖庆祝露露离婚。
影视资源稀少的霍折寒，仿佛要证明什么一般，打开了家庭监控录像存档。
他第一次看监控，是在温馨家庭模式开始后的第二天。此前苏姨张姨他们都在别墅，霍折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七月中旬开始，别墅里只有钟侓和霍喻，霍折寒不放心才偶尔抽查。
后来“偶尔”变成了“经常”，再变成沉迷“主播”。
后面的很多他都看过，霍折寒干脆点开了钟侓刚来时的监控。
监控画面只有厨房客厅等公共场所，霍折寒只看了5分钟，就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
钟侓知道有监控，所以他进厨房时会无意识瞥一眼镜头。冰箱门上有智能监控，每次开冰箱时，都会弯一下嘴角。
霍折寒皱起了眉，在他印象中，钟侓很少这么笑，眼神和笑容都令他感到陌生。
霍折寒回想他16号后看的，对方从来没有在意过监控，电竞大神的脸色总是酷酷的，从“霍总付我五千万”变成“霍折寒欠我五千万不还”，衣服和动作都很随性，吃东西速度很快。
送霍喻进青训营那一周，霍折寒经常看见他打开冰箱门就皱眉，三秒之后关闭冰箱在厨房冲泡面。
霍折寒心底焦躁起来，像学渣做数学题明明感觉要找到突破口了，学过的公式也记得，可落到纸上的，还是只有一个“解”。
钟侓说他16号突然醒悟了，开始摆烂、放弃任务。
爱情的格局在于能够包容对方的缺点和过去，霍折寒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存在局限性。
他并不愿意，或者说，并不对16号之前的钟侓心动。
他的潜意识好像把钟侓的过去和现在，从16号这个节点开始，撕开成了两个人。
难道他其实并不愿意原谅钟侓的错误，大脑给出了折中逃避的选项？
这是一个他现阶段无法参透的谜题，霍折寒暂时把它归结于“理智与责任”占据上风，阻止他不计后果地成瘾。
霍总有点想咨询情感专家，但一想到自己刚传出离婚，只会被嘲笑没老婆，忍住了。
看了一圈视频，霍折寒非但没有缓解见不到钟侓的心情，反倒多了几分疑惑。
钟侓说他只能部分坦白，那他没有坦白的部分，是“醒悟”的原因吗？
会不会已经说过？只是自己没听明白？
霍折寒想到什么，点开微信，他和钟侓两个月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可能都没两页，很快就翻到第一条，看了眼聊天日期，把监控调到相应时间点。
当时钟侓突然问他“在忙吗？”
霍折寒没理，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钟侓醒悟后想跟他说什么。
幸运的是，钟侓发消息时在客厅，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窘迫地盯着手机，半晌，耳朵突然红了。
霍折寒心尖像是被咬了一口，泛起酥麻的微热。
钟侓在在编辑信息。
霍折寒屏息足足等了五分钟，才见他发送了一条，又隔了五分钟，是第二条“我有事跟你说”。
接着，钟侓得到自己冷淡的回复，恼羞成怒般耳朵更红了，气得把手机扔了。
霍折寒：“……”
他端着倨傲的态度让对方发邮件，错过一个窘迫的可能需要帮助的小刺猬。
发个开场白就犹豫了一刻钟，后来也没有发邮件，钟侓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霍折寒发了疯地想要一个借口——钟侓足以令人信服的转变原因，成全自己继续追求的借口。
但正如钟侓说的，他们互不信任，霍折寒不能信任钟侓，想要这个理由；钟侓也不信任他，偏偏不给这个理由。
疯了，现在就想采用一点极端的手段绑架小刺猬。
……
“狠心的教练，拉开三百分才有的商务舱！”卓饮一行人登机返航，“差点就要坐经济舱了。”
宗政晖：“就三小时，坐什么不都一样，给战队省钱。”
卓饮幽幽道：“你可以省，但是信不信钟哥私下掏钱给队长升舱。”
小奚：“谁让你没有哥哥呢。”
卓饮：“扎心。”
他不由想起霍折寒，总感觉霍总是愿意给队长包机的人，怎么就轻易离婚了？
钟侓不听他们贫嘴，找到位置就坐下，咕嘟咕嘟喝饱了水，戴上耳罩和眼罩，盖上小毯子躺平睡觉。
“吃东西不用叫我。”
保持了良好作息的弃神，偏爱回笼觉。
周围安静了，只偶尔有人走动，钟侓以为是队友闭了嘴，实际上，其他人都盯着最后上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跟霍折寒同机了？
霍折寒自然也发现了钟侓，经过时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半瓶水。钟侓总是这样，进食喝水都很集中一次性。
钟雲警惕地看着他，直到他回到自己位置，把弟弟护得严严实实，防着大尾巴狼，先前要防霍折寒追人，现在要防他突然出口伤人。
虽然钟路做得不对在先，但是弟弟是无辜的，不能受这种委屈。
霍折寒拿出一份文件看，心思却不全然在文件上。
他没有刻意查钟侓的航班，只是登机时有强烈的预感，会在飞机上遇到，毕竟回去的合适时间差不多。
漫不经心看了两小时文件，余光中，钟侓的被子动了一下。
霍折寒起身，去了洗手间。
钟侓撸起眼罩，谁也没主动提起霍折寒，他自然不知道，一掀被子，穿上拖鞋就去找卫生间。
钟雲：“哎……”
没叫住。
呃，也不能不让去吧。
钟侓看见第一个门虚掩着，看着像没人，问了一声就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察觉到有人，他连忙道歉，“抱歉。”
“露露。”
霍折寒按住了门。
钟侓眼皮猛地一跳，“你怎么在这？”
昨晚不是被我看见就走了？
洗手间有些狭小，两人都站得离马桶远远的，自然靠在了一块。
霍折寒问道：“你第一次给我发微信，是想说什么？”
钟侓：“……”
弃神开始耳朵红，甚至恼羞成怒。
他记得，当时他没钱买电竞设备训练，想跟霍折寒要点儿生活费。
被要求发邮件。
操，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么尴尬的事情，得知自己只是个协议对象，再想起这件事，更是羞怒地不知手脚往哪儿放。
“没想说什么！”弃神色厉内荏地道。
霍折寒见到他这如出一辙的反应，更加笃定内容很重要，诚恳道：“我想知道。”
钟侓：“……”
这人这么这样啊！让不让人上厕所。

第49章
弃神上一次被堵厕所，还是在初二，他在网吧打游戏赢了两个校园混混，第二天上完语文课去厕所，就看见两人在厕所里等他，你撺掇我我撺掇你，最后狠狠道：“以后跟我们组队！”
钟侓警觉：“你故意在这里堵我？”
霍折寒直接承认：“对。”
他看见钟侓喝了半瓶水，猜他醒来后会去卫生间，提前来这里等他。
没办法，厕所以外的地方露露亲友团太多。
两人一说话，挨得特别近，钟侓有点生气自己没把耳罩戴着，因为有些腿软凭白落了下风。
钟侓抓着旁边的弱势群体辅助装置，单手推霍折寒：“你先出去。”
霍折寒的后背抵在门上，发出一些动静，钟侓立刻做贼心虚一样停了手，要是让空姐注意到卫生间挤了两个大男人，人家怎么想啊。
霍折寒也不想引起误会，拉开门退出了卫生间：“我在外面等你。”
卫生间门被合上，钟侓原地站了会儿，伸手要解裤头，想起什么，又打开门，果然看见霍折寒就站在走廊，凶巴巴道：“鬼鬼祟祟，站远一点。”
霍折寒无奈笑了：“我在这排队等厕所也不行？”
钟侓：“不行。”
霍折寒只好离厕所再远一些。
钟侓满意了，顺利上完厕所，也想好了回答。
他用纸粗暴擦着手，一边看着窗外的云层，“我想跟你说解除协议，我干不了这活，但是我们刚签约不久，有点不好意思。事发前一天我玩了一晚上游戏，还去测评了我的电竞天赋，想换个行业。”
“给霍进元当间谍虽然钱多，但是有除了金钱之外的光环和充实感吗？豪门生活我也体验够了，并不如我想象的吸引人。我也想当下一个弃神，我要成为世界冠军。”
霍折寒哑口无言，这番话有理有据，回答了他的疑问。他自己也有事业，充分理解人类对功成名就的向往。
钟侓把纸扔进垃圾桶，“还有问题吗？”
他想走，突然被霍折寒拉住了手腕。
“干嘛？”
霍折寒抽出一只飞机提供的护手霜，旋开盖子，挤出一些在钟侓手上，用掌心揉开。
“入秋了，今天是大风天气，比较干燥。”
钟侓生活上总是很粗糙，霍折寒看着他把自己手背擦红一片，不由担忧他的衣食住行。
有没有好好吃饭，还吃泡面吗？有没有早点睡觉？电竞基地里都是一群熬夜党，近墨者黑，还会准时关电脑吗？
可是他好像除了厚着脸皮给钟侓抹一点护手霜，别的再也没有立场管了。
护手霜冰凉，对方搓过的掌心却很炽热，好像被小火炉烘着一样，催出一股好闻的花香。
钟侓瞬间想起那个落在他手上的吻，僵硬着脸抽回手道：“干燥算什么，长茧子了也不关你的事。”
霍折寒闻言，下意识看向他现在还算白皙细嫩的手指。
钟侓故意刺破气氛：“我的手贵着呢，以后非专业人士不许乱按，我怀疑你接近我动机不纯。”
霍折寒听出来他在反讽自己的口不择言。
他想起赛场上闪闪发光的钟侓，信誓旦旦要拿冠军的钟侓，笃定“不会输不穿女装”的露露。
他实在不该揣测钟侓打电竞是为了拉拢谁，要拉拢早就带霍喻双排了。钟侓是真的有天赋，得到了职业选手、教练，甚至弃神粉丝的认可。
“对不起，我为我的失言感到抱歉。”
钟侓被道歉了反而不自在，“算了。”
霍折寒也就嘴上说说，否则霍喻今天就该出现在这里。
霍折寒百口莫辩，也没法辩。
钟侓默了下，将心比心，如果叶母说会视钟雲如己出，他也不信。
“反正离婚了。”他低声一句。
钟侓径直回到座位，刚想躺下，钟雲就问：“你遇到霍总了吗？”
钟侓胡诌：“见到了，他说话不好听，我跟他吵架了。”
钟雲安慰道：“不气不气，就当他在说别人。”
霍折寒态度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也很愁人。他没立场替弟弟辩驳什么，怕说多了被察觉到真实原因。
卓饮的狗鼻子动了动，道：“队长，你还抹护手霜啊？”
弃神上辈子从来不用的。
钟侓瞬间脖子红了，一字一句道：“空姐推荐的。”
卓饮来了兴趣，也向空姐要了护手霜，给宗政晖的糙汉手挤了一坨，给小奚再挤一点，三个人帮忙擦来擦去，空气里都是散发的甜香。
“呛死了。”弃神用手捂着鼻子想。
霍折寒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两人没有再交流。
飞机降落S市，战队和霍折寒都分别有车来接。
霍折寒上了车，对秘书道：“找个专门给电竞选手按摩的理疗师，要最好的。”
秘书：“好的。”
霍折寒按了按眉心，他的期望被钟侓打回，到家还被大孝子追着问：“爸，你去看现场了吗？”
霍折寒：“没有。”
霍喻平衡了一些，明明可以去看后妈第一次打比赛，他爸偏要让他回去陪奶奶。
“你都去那边出差也没看，你真的不准备追回来啊？”
霍折寒突然问：“要是钟路变成以前那样，你还会这么惦记吗？”
霍喻：“以前哪样？”
霍折寒：“刚来的时候。”
霍喻脱口而出：“你是说他装模作样的时候吗？那不行！”
霍折寒意外他反应这么大：“怎么装模作样？”
霍喻皱着眉，不开心的回忆：“就有事没事就提你呗，我熬夜，他说要告诉你，你会对我失望。我不吃他做的外国料理，他说要告诉你……”
霍折寒沉默，这就是在挑拨离间吧，总是以霍折寒的权威压人，终会引起霍喻的逆反。
霍喻气鼓鼓地瞪着他爸：“他还总给我画饼，说我怎么样怎么样，你出差回来会给我买礼物。”
霍折寒哑口无言，他记得霍喻有次别扭地问他有没有礼物。擅自给霍喻这样的承诺，却没有跟他通个气。
“抱歉，以后会记得。”
霍喻也不接受以前的钟侓，如果让他知道钟侓跟霍进元的阴谋，肯定更难接受甚至伤心。霍进元是霍喻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得不到霍喻的好脸色。
霍折寒拍了拍霍喻的肩膀：“去写作业，要我再给你请个家教吗？”
霍喻：“不要。”
霍折寒：“我暂时不请，看你的期中考情况再决定，希望你今年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家长会体验。”
正说着，有电话进来，霍折寒随手接听：“喂。”
“今天盘账的时候，老余说，上次烧的纸钱账本上，有个名字特别潦草，可能是霍喻写的，也可能是钟先生写的。他也没注意就烧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夫人的名字就叫钟路，总算对上号了。”
给活人烧纸到底有点不吉利，管理员思来想去，得报告一下，万一牵扯到什么豪门内斗呢？
霍折寒记得那天，钟侓和霍喻都给弃神烧了，他看向霍喻。
霍喻大声嚷嚷：“不是我，我是给弃神烧的，不可能写错我偶像的名字。”
霍折寒：“那是钟路写的？”
霍喻：“你不看古装剧吗？宫斗都是这样的，扎自己巫蛊小人，然后诬陷是死对头干的。”
霍折寒一言难尽：“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在学业上？”
霍喻谦虚：“哪里哪里，应该是余爷爷老眼昏花看错了，后妈写字就是潦草得人鬼不分啊。”
霍折寒：“写字潦草的人应该是你吧。”
霍喻：“……”这也能背锅？
“你是没见过他帮我抄暑假作业，没个十年学渣经验写不出这字。”
“帮你抄作业？”霍折寒想起钟侓的学历水分，决定终止谈话，“估计是老余看错了。”
霍喻怔住，自爆卡车居然没事？果然，只要是后妈做的，都自带免死金牌。
他再次遗憾，怎么就不能复婚呢。
霍折寒压着疑惑，起身上楼，他不敢再轻易用这种疑惑去责问钟侓。
离婚了再旧账翻个不停，会使人厌恶。
打开电脑办公，一眼看见屏幕上的游戏图标。
他下载了许久，但除了那次抓到露露小号之外，很少玩游戏。
霍喻总是惦记跟钟侓双排，跟露露双排是什么体验？
……
OWN旗开得胜第二天，钟雲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他请到了一位很出名的理疗师，有许多电竞冠军出国打比赛时会专门他那儿按摩，还得预约，现在正好旅居国内。
当然价格也很贵，但别的都能省，这个地方不能，弟弟还要打几年电竞，要保护好手腕状态。
“每周过来基地两次。”钟雲点名露露，“你每次都要去按摩。”
钟侓：“好。”
钟侓没想到这位号称中西医结合的师傅，居然满口英文，比出租车司机还爱聊天。
钟侓生无可恋地听他瞎逼逼，干脆戴上了耳机，表示自己拒绝交流。
于是霍折寒这边收到了理疗师的告状：“说好的你老婆能听懂英文呢？这是诈骗！”
理疗师没别的爱好，就是热爱聊天，而且中文不好，得用原滋原味的母语聊。动辄四十分钟的手部按摩套餐，对方不开口能把他憋死。
因此他不喜欢给国内的选手做按摩，很难请动。
霍折寒用英语流利地护短：“我老婆英文国家长大的，你自己反省一下，可能是不想理你，你别吵他。”
理疗师：“不可能，他就是听不懂，我讲笑话他也没笑。”
霍折寒咬牙：“你算半个医生，治疗的时候讲笑话？他笑了手掌还怎么保持稳定，穴位按错了怎么办？我老婆手很贵的。”
理疗师：“开始前讲个笑话放松而已，而且我让他抬左手他没反应，害我得讲蹩脚的中文。”
他真的热爱聊天，逮着机会就绘声绘色地描述，宛如神探最后揭露真相时一样娓娓道来，分析反派每一个微动作的不对劲。
霍折寒蓦地一顿，指间的钢笔掉到桌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突然想起上次霍喻让钟侓辅导英语习题，钟侓立刻就“不舒服”了。
钟侓不会英文？可能吗？
他们签协议前还用英语对话过。

第50章
理疗师一句一句，仿佛在给云里雾里的观众抽丝剥茧。
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霍折寒长久沉默，理疗师以为他没有在听，生气地控诉：“你们夫夫俩都一样！”
霍折寒这才恍然回神，道：“我在听。”
他给出解决办法：“我给你请个中文老师，翻译，陪聊，都行，总之你继续干。”
理疗师：？？？
你就护短呗。
霍折寒挂了电话。
正常人不会忘记自己使用了二十年的语言。
现在这个钟侓，还是那个钟侓吗？
霍折寒猛然想起，霍喻不承认自己写错名字，他相信儿子，写偶像的名字必然是一笔一划带着诚心。
是钟侓写的。
如果钟侓并没有写错，老余也没有认错呢？
钟侓给“钟路”烧纸。
记得当时，工作人员问烧给“钟路”是谁要的纸钱，钟侓打了个马虎眼，只说自己也喜欢弃神。
明明喜欢弃神，写字也很漂亮工整，为什么这种肃穆的场合，却偏偏要用潦草的字迹，是怕被人认出来吗？
钟侓的这一行为，是不是表明他并不是“钟路”，已经换了一个人？
霍折寒按捺猜测，打开监控，一帧一帧地，观察16号白天第一次出现的钟侓。
钟侓逛了一圈厨房，眼神很陌生，看见锅碗瓢盆还很嫌弃，打开冰箱时，发现里面没有吃的，目露惊讶。
霍折寒手指颤抖地按下暂停。
因为打电竞的事意见不统一，其实钟侓很早之前就提起过离婚，临到关头被钟雲叫去说了一番话，突然不离了，态度也变好了。
现在想来，竟然是因为钟侓换人了，根本不知道有协议的存在。
那现在的钟侓是谁？
霍折寒的想象力，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只能是弃神。
突如其来的电竞天赋，跟钟雲好到过分的兄弟情，被弃神队友火速认可、解约追随的队长能力……
难怪钟侓愿意借弃神的全部遗产，钟雲也非常乐意。他们是不为人知的亲兄弟，连陆自明都瞒着。
霍折寒定了定神，他苦于没有接近钟侓的理由，上天就给他送来了真相，让他怀疑这一切只是自己喝醉了的臆想，甚至想去交警大队测一下酒精度。
没有证据。
全是臆想，钟侓都不一定会承认。
他还缺一个板上钉钉的证据。
霍折寒一半混乱，一半清醒，清醒的半个脑子，不需要思考就有了方法。
他拨出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RESCUE职业选手的状态测试软件，Abandon的账号两个月内有没有被登陆过，登陆地址。”
“尽快，不行就找黑客。”
霍折寒知道这个软件，是因为霍喻进青训营的时候用过，虽然这事是钟侓管的，但是所有相关内容，霍折寒都会收到汇总邮件。
霍喻测试过，手速跟不上，游戏意识基本没有。
钟侓说过他测试过电竞天赋，如果他是钟侓，一定会登陆旧号，跟自己上一个身体做比对，这是世界冠军的傲气。
等待的时间变得难熬，霍折寒在书房里走了两圈，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都要按裂。
他想打电话问问钟侓，但心里有另一道声音告诉他，这次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出击。万一、万一他想错了，他用这样一个荒唐的事件去求证，对钟侓是何其的不尊重。
他不能因为自己内心把钟侓分成了两个存在，就去问钟侓能不能否认前二十几年的自己。
霍折寒来到影音室，挑了一个弃神合集，镜头怼脸拍，高颜值高人气高技术的弃神乃是摄影师宠儿。
电竞选手比赛时永远戴着耳机，霍折寒有一瞬间以为看见了主播露露。
赛场上戴着耳机的弃神，和直播间的露露，神情一模一样，坚定、冷酷，对黑粉不屑一顾。他昨天刚见过打比赛的露露，完全可以理解现场粉丝的疯狂。
霍折寒不禁想，他那么喜欢露露，是不是因为戴上耳机的钟路，就变成了钟侓？
耳边仿佛听见了理智流失的声音，如果用心电图来衡量霍折寒看见弃神和露露时的起伏，他确信心脏会振出相同频率。
已经不需要什么铁证，对于其他，霍折寒是唯物主义，只有钟侓，他听从了心意。
这颗不受理性管辖的心脏，在他看见Abandon时，出现了窒息般的疼痛，呐喊同一个人的名字。他始终爱的只有钟侓，但他的情书却像给了“钟路”。
钟侓说，因为“不信任”，所以无法坦白。霍折寒嘲笑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赢得钟侓的信任。
钟雲知道，卓饮知道，另外两个队友应该也知道，甚至教练也是。钟侓信任上辈子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秘密。
霍折寒没有底气地嫉妒，他也想得到钟侓的信任，那是多么弥足珍贵的心意。
可是他既没有跟弃神并肩战斗过，也没有钟雲的血缘关系，还没有霍喻的粉丝值，甚至他还常常用不悦的语气在钟侓面前提起Abandon。
每次他称呼钟侓为教育家时，钟侓是什么心情？
尽管霍折寒心里的教育家称呼，从来只是对不尽职责的钟侓的一种无奈调侃，跟钟路没有关系。
可是钟侓不知道。
他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了露露的理想和唯一仅剩的亲情，连飞机上的道歉也不够深刻。
霍折寒自虐般回想他们离婚前的冲突。
钟侓总是冷着脸，心肠却很软，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坦白时承担了一切。上辈子作为公众人物，风光无限，身披荣耀，也知道任何一点负面消息会造成多少大的冲击波，但他还是选择录音，把霍进元的犯罪证据送到他手里，让他报警，担着身败名裂的可能性一起被调查。
如果钟侓是普通人，可能无法体会“学历水分、道德败坏”两顶帽子有多可怕，但弃神清清楚楚知道，依然选择了承担这个责任。
霍折寒万分庆幸没有报警。
只有内心无比坚定正直的人，才不惧四面八方的恶浪与诽谤。钟侓是这样的人，他说“随便骂，无所谓”。
这样无畏的钟侓，死在了一年前。
霍折寒双腿宛若被铁链锁住，迫使他没有任何逃避，直面了弃神在基地的意外。
压在最底下的这个视频，播放次数为零。
内容是弃神死后，被偷拍到的关于葬礼的一些画面。尸检过后停放殡仪馆，不对外开放，少数人悼念后火化，骨灰被队友一起送到了老家，和父母祖辈一起葬在山坡上。
网上惊天动地，现实低调平静。
霍折寒在这两个小时里，好像以一个未亡人的身份置身于现场，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变成一抔黄土。
无力、痛苦，肺腑俱痛。
即使未曾参与那段时日，依然会有种自己没有照顾好钟侓的悔不当初，活该被葬礼上的每一个人唾弃。
看，你老婆死了，你还能活多久？
钟侓是死后一年，才来到这里。
不是必然，充满了命运的不可捉摸。
干涩的眼眶被泪水刺痛，他看过Abandon体检报告的，当时是为了吓唬露露引以为戒，不曾想两个月后报应不爽，钟侓不怕，他怕得要命！
他忽然有了紧迫感，等不了那个证据了，死亡是那样真实，催促每个人不可蹉跎。
霍折寒重新看了十分钟昨天比赛的视频，才从鳏夫的状态里走出来，踉跄站起来，打电话叫了司机。
……
路上，霍折寒联系自己负责国外事务的助理，让他明天从银行提三千万去找钟路的父母，说明钟侓以后打算留在国内打职业，不会再回国外，这是提前给的赡养费，签合同划分养老责任。
钟路意外去世，不管他是来者不善，五千万合约有没有完成，霍折寒都会为了钟侓额外付抚恤金。
还有，像卷毛这样的定时炸弹，也要处理一下。
钟侓想不到那么多，霍折寒替他想，一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比公司出漏子还十万火急。
他调查过钟侓的父母，生了三个儿女，成年后就分开生活，满世界旅游，家庭观念淡薄。他当时希望找家庭关系简单的，钟路正合要求，还疑惑过钟路为什么把五千万交给了父母，钟路的说辞是希望父母代为在国外买房置业，如今想来是怕东窗事发转移财产。
十二点。
霍折寒来到电竞基地，别墅还有亮灯。他打了钟侓两个电话没人接后，心里涌上恐慌，几乎想强闯，他立刻给陆自明打电话：“能不能让你老婆开基地的门？”
他跟钟侓离婚了，钟雲肯定知道，“霍折寒”这个名字估计在访客黑名单里躺着了。
陆自明：“不敢，我可听说你离婚了，跟你走得太近会失去老婆的。”
霍折寒：“……”
霍折寒：“钟雲没给你门卡？”
陆自明：“没有，谢谢。你可别强闯，要是把阿云惹生气了，我辞职，你自己来加班。”
全靠副总加班换来的追老婆时间。
霍折寒发自内心：“我哪敢惹他生气。”
那可是露露亲哥。
刚挂断电话，另一个电话又进来。
“霍总，查到了弃神测试账号的记录，两个月前密码登陆过一次，IP地址在附近一处网吧，大约半个月后又登陆过，是您家里的IP。软件测试结果，第一次跟弃神比对，状态下滑，第二次几乎就追上了，进步很快。”
证据确凿。
上天给他送老婆。
霍折寒深呼吸了下，吩咐司机把悍马开到围墙根下，打开车门，长腿蹬着副驾一使劲，跃上了车顶。
悍马车顶高，霍折寒人也高，站在上面，半个身子都比围墙高。
围墙上镶了防盗钉，霍折寒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就要跨过围墙跳下去。
“汪汪！汪汪！”
“汪汪！”
基地养的两只狗突然出现，冲着不速之客狂叫。
霍折寒：“……”
奶狗，不慌。
老婆要紧。
他直接跳下去。
嘭地一声，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三楼开窗户的声音。
有主人出现，奶狗不叫了，改成咬着霍折寒的裤脚。
钟律探出一个头，看见了被奶狗咬裤脚的……嗯，前夫？
他急忙去拿静音的手机，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回拨回去，马上就被接起。
“露露。”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和外面真实的人声，合成了一道。
钟律手指扯着留帘，暴躁道：“你到底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哥他们都在睡觉！”
霍折寒顺势低了声音，仰头看着钟律的窗户，那里有半个人影，以弃神的藏身技术，是不合格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心头，霍折寒居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我来……给你翻译英文诗。”
夜风将饱含歉意的嗓音送到十四米外的窗台，恰如十四行诗的本意一样温柔。
咔哒，钟律揪着留帘的手指一下子收紧。
“我不想知道。”
翻译？霍折寒知道他看不懂英文了？
他立即想起今天的外语理疗师，是霍折寒派来的？难怪其他战队请不来的理疗师，哥哥能够请动，原以为是钟雲的钞能力，结果是霍总暗中助力。
他抿了抿唇，大意了，他明明一句话也没说。
钟侓警惕地等待下文，打算无论霍折寒说什么，先否认了再说。霍折寒现在肯定也不能笃定，而是用英文诗试探他。
“对不起，以错误的方式给你写情书。”
霍折寒一边被奶狗咬着裤脚，站在露天寒凉的院子里，坚强地翻译完了情书。
“……想陪你白头偕老。”
钟侓：“拒收。”
他已经想好了糊弄霍折寒的理由，静静等待霍折寒的下文，谁知霍折寒翻译完了，却没有说其他的。
“我回去重写。”
霍折寒眼眶干涩，被大风吹得有些红了，着实狼狈。
“对不起，我不该说伤人的话。”
“在我心里，你不是那样的。”
霍折寒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敢耽搁钟侓的睡觉时间。
来这里是源自于后怕，亲眼看见钟侓好好的站在那儿，剩下的，他的心焦，他的迫不及待，他汹涌爱意，都不如钟侓的健康重要。
“你睡吧，明天我再来。”
他四处看了一下，按了按狗窝的木箱，觉得挺结实，便踩着它，重新翻过墙头。
“……”
钟侓眼睁睁看着霍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原路返回，紧紧咬住了嘴唇。
话说一半，人干事？
箱子不够高，霍折寒的西装裤被钉子勾了一下，划拉一个口子。
钟侓发现了他的卡顿，眉毛皱了一下。
真是的，毛手毛脚。
翌日。
基地成员一起规律作息吃早餐，阿姨做了肉包，还给两只狗做了少盐版的。
钟侓啃着肉包，拿了一个出去吃，在围墙底下徘徊两圈，揪了揪衣服口袋，忍不住踮脚看了看有没有血迹。
看不着。
钟侓进屋，突然看见卓饮揉着狗头道：“昨晚我好像听见这两只狗在叫？大半夜的你们叫什么？吵醒队长小心没肉吃。”
宗政晖：“叫了么？难道有小偷？你们没人出去看吗？”
钟侓心事重重的脚步一顿，臭着脸道：“我看了，狗在拿耗子。”
卓饮沉吟，嗯……这是在骂他还是狗多管闲事？还是在骂耗子？

第51章
霍总的小腿裤缝被钉子勾住，他心一横，保持利落帅酷的姿势，长腿扫过墙头，回到悍马车顶时，划拉出一道十几公分的裂口。
裤子没挂在墙上属实是霍总力气大，且有皮带。
他一弯腰回到后座，打开医疗箱，用酒精棉擦了一下皮肤，一道浅浅的猫抓痕，没破口，还不至于打破伤风。
他的裤脚被啃得一块湿漉漉的，霍折寒嫌弃这个触感，干脆用剪刀把破损的裤脚都剪掉。
报废裤子一条，他的心情比来时轻松大半。
至少钟侓还愿意接他电话，愿意听他念完情书，念完了还给反馈。
“听不懂”，比挂电话拉窗帘好，钟侓甚至还看着他翻墙，四舍五入就是私会。
霍折寒像背着年级主任，成功给重点班学霸投递情书的差等生，英挺的眉峰里都是叛逆。
在电竞领域，学霸和学渣的身份调了个儿。
霍折寒并不气馁，毕竟上辈子电竞圈那么多人，也没有人追到弃神。一项毫无来源的调查显示，在18-20岁之间，学渣更容易拥有对象。
会写英文情书有什么用？霍折寒决定当个差生。
他看着窗台上的露露时，清晰地意识到，他的露露，才十九岁，所以容易脸红，容易暴躁，也很容易被哄好。
上天没收了他五年，但分毫不动他酷酷的灵魂。
十九岁的露露千万不能被别人哄走。
该如何追求十九岁的男生？
霍折寒忍不住咨询自己的好友陆擒。
陆擒没有多久就接起来了：“这都半夜了，我是看在你离婚的份上才接电话的，失恋喝酒不约。”
果然一朝离婚天下知。
霍折寒：“怎么追一个十九岁的男生？”
陆擒惊讶：“这么快移情别恋？不过你十八岁的恋商，对十九岁的男生一见钟情也不奇怪。”
霍折寒：“如果我告诉你，露露才十九岁呢？”
陆擒的接受能力很强，且识趣地不深究，之前霍折寒查钟路时就跟他提过身份问题，管他是改年龄还是什么，认结果就行了。
他发自内心建议：“那你就大胆去追，相信我，你的一切手段正好适合十九岁，多一岁都不行。”
霍折寒“嗯”了一声，不介意自己被反讽了，他只是心情激动得想要跟谁分享一下，实在找不到放心的人。
霍喻不行，因为他太脑残粉，知道之后霍折寒每次去找钟侓都要带个小尾巴。
他自己都还没追到露露呢，儿子先一边呆着去。
对，还有一个人。
霍总继续骚扰自己的下属陆自明，大方道：“年底股权分红调整——”
陆自明以为霍折寒在说公事，停下笔，“有变化？”
霍折寒：“今年从我这儿划7成给你，你努力工作。”
陆自明有些惊讶，这不相当于霍折寒今年给他打工么？
霍折寒道：“前提是你和钟雲结婚，拿到基地门卡。”
陆自明：“你这为了门卡有点丧心病狂了吧？早知如此，何必离婚？”
然而资本家的想法是，这些分红相当于给露露哥哥的结婚红包，钟雲对露露那么大方，全力以赴支持，他自然要更大方。直接给钟雲，钟雲肯定不收这种类似弟弟的“彩礼”钱，给陆自明最合适。
陆自明如果跟钟雲结婚，迟早会知道真相。
霍折寒打着信息差，督促陆自明好好工作，早日求婚。
霍折寒实话实说：“跟门卡关系不大，说不定我还比你先拿到。”
陆自明被使用了激将法，不服：“不可能，我老婆门卡给你不给我？挑拨离间呢？”
他稍稍有点迷惑：“我记得你是被离婚了吧？”
怎么一副要办婚礼的口气呢？
霍折寒：“早点睡吧。”
霍折寒第二天上班前，先用便携的保温盒，打包了一份苏姨先做的生煎。
从锅里铲出来时还滋啦响，外焦里嫩，肉香外溢，马上盛进锡纸盒裹起来。
霍折寒拎了就开车去基地找钟侓。
悍马停在围墙外，里面的两条奶狗就汪汪叫起来，就跟霍总隔着一道墙根。
霍折寒坐在车里给钟侓发短信：“老地方，我给你带早餐。”
钟侓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心有所感地掏出来一看。
老地方？？
围墙？
不能吧？
他脚步一顿，衔着肉包靠在楼梯上，“吃过了。”
霍折寒：“再吃一点？苏姨亲自给你准备的小生煎，她说你早上爱吃这个，上班顺路给你带，你出来拿了我就走。”
恰好钟雲从楼上下来，衣着考究，好像要出门谈生意一样，钟侓拿下包子，问道：“去哪啊哥？”
钟雲：“有个键盘厂商说要合作，我去跟他们谈一谈。”
钟侓：“你吃早饭了？就一个人去啊？”
钟雲：“嗯，就初步谈个意向，今天不走合同，一个人就行。”
钟侓不放心，他哥性格那么软，随便个叶母都能搓揉他，那个键盘赞助商以前也赞助过WN，听经理说比较难缠，而钟雲是第一次接触。
“我跟你一起去。”
钟雲：“你不用训练吗？”
“不差这一早上，下午晚上再训。”钟侓审视了一下哥哥的衣服，挑毛病道，“太正式了，就是个初步意向，可能就一起喝个茶呢？”
钟雲：“那我换一身？”
钟侓点头。
看着亲哥往回走，钟侓冷静地下楼，路过队友时，把他们赶去训练：“掉出国服前100了，还在这墨迹？”
宗政晖立刻就往训练室走，他们之前搞直播，抽水友一起四排，把积分拉得惨不忍睹，他最惨，抽的水友最多，一下子掉出前五百。
一般队长凶完他们，教练来上班了就会因为同一件事骂人，简直就是个风向标。
钟侓来到他窗台下的围墙，低声道：“霍折寒？赶紧走，我哥要出门了。”
那边传来一点动静，接着，霍折寒似乎站在什么凳子上，用一根带钩的绳子，零接触就把早餐放了下来。
“趁热吃。”
钟侓：“……”他好像听见了霍折寒收折叠梯进后备箱的声音，这也叫顺路？
他走过去，拎起保温盒，手柄上还带有余温。
他打开扣子，一股生煎包的香气顿时涌出，焦焦脆脆的，洒了芝麻，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薄薄的一层下，筷子一戳能戳出滚烫的汤汁来。。
墙外是霍折寒汽车发动的声音，正如他所说，他是上班路上。
哪有九点半才上班的啊。
钟侓抱着保温盒，瞧着一听见引擎声就奔出来的奶狗，心想，霍折寒是不是属鼠啊？
不一会儿，钟雲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钟侓道：“我准备好了。”
钟侓：“我……也准备好了，你没吃饱吧，阿姨给的，咱们路上吃。”
钟雲现在用的是兼职司机，他提前说，司机赶过来，“我们等下去买辆车，再请个司机，秋季赛不是很紧张，可以去学开车。”
对于每一个战队来说，秋季赛春季赛都是每年的重大赛事，但是跟世界赛一比，又没那么重要，明年春天后才是真正忙起来。
原主已经有驾照，钟侓慢慢学开车，不用赶着考试，时间更为灵活。
“师傅？能吃生煎吗？”
“可以啊。”
钟侓在路上把保温盒打开，里面贴心地配了小碟子和筷子手套，司机闻到味道都咽了咽口水。
“给师傅留两个。”钟雲咬了一口，舌尖慢慢品了品，“这不是咱基地阿姨做的吧？”
他能尝出来不同阿姨的做菜口味，况且他请的阿姨根本没有堪比国宴大厨的手艺，捏包子皮薄肉香，炖鸡汤也很补，但这种额外的手艺，就差一点火候。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钟侓手里的筷子突然有点烫手，他破罐破摔道：“霍折寒给的早餐，他说苏姨做的，好吃。”
钟雲这次的关注点却不在霍折寒身上，而是钟侓说“好吃”，考虑道：“要不要再请一个会生煎的阿姨？”
钟侓：“不用。”
钟雲请的已经远超其他战队的阿姨水平了，苏姨被霍折寒要求给钟侓补身子后，只服务他一个人的口味，自然精心研究。
但基地的阿姨要照顾到所有人，好吃不出错就行。
钟侓不能搞特殊，打电竞不是享福，吃太饱容易犯困精神不集中，而且大锅饭也香。
钟侓拿出手机，微信跟哥哥坦白：“霍折寒可能知道我不是他老婆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钟侓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操，霍折寒有时候靠太近，他就会自欺欺人地想，反正这是他老婆的身体，不关弃神的事，没想到把这个称呼不小心带出来了。
他补救道：“我本来就不是！”
攸关生死，钟雲不像钟侓把称呼错误看得比掉马还严重，他更在乎弟弟的身份被揭穿，根本顾不及什么你老婆他老婆：“那他现在接近你是什么动机？想试探你？！”
简直想把基地围墙加高加厚两米，再弄个二进门三进门！
重生这种悚然听闻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钟侓都说不出个原因来，极具不可复制的偶然性。霍折寒医学背景出身，极度理智的实干派，要是想研究出原因，那根本办不到，偏执下会不会采取什么极端手段？比如让钟侓再死一次？
他没有忘记霍折寒也有意外英年早逝的兄弟，某种程度上，特别像钟雲和钟侓的组合。所以钟雲很能理解霍折寒对于钟路所作所为的愤怒，他愿意陪弟弟承担责任，也不会找陆自明帮忙说情。
这种相似性，此刻又成了怀璧其罪。要是霍折寒幻想奇迹重演呢？
钟侓面瘫道：“不知道。”
钟雲忧心忡忡，直到下车了，来到约定的地点前，才感觉到不对劲。
“露露，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钟侓觉得离婚后还偷偷联系很丢人，完全没有弃神的雷厉风行，痛定思痛道：“他没证据，以后我离他远点就行了。”
钟雲：“我觉得他给的东西也不能吃。”
要是从钟路下药事件里得到什么灵感就糟糕了。
钟侓舔了舔嘴唇，嘴里还是生煎包的味道：“好。”

第52章
钟雲抽出一张棉柔纸，“擦一擦嘴角的油。”
钟侓：“哦。”
钟侓对拉赞助的过程有些好奇，并不觉得无聊，单纯陪哥哥也好。
键盘厂商在城郊有个组装工厂，办公室也设在这里，钟雲为了体现诚意，亲自过来洽谈。
钟侓知道这个键盘商人，这几年专注做游戏键盘，最牛逼的时候赞助过一个赛季的WN，大大打开了销路，键盘很好用，但是外观设计一般，过去一年开始走联名路线，做景点、卡通人物、动画等的外观。
营销路线出现了偏差，还没有在业内形成不可撼动的地位，就急着走联名割韭菜的路线，降低了精准面向游戏群众的宣传营销费用，业绩也下滑了。于是今年决定重新找战队赞助，觉得OWN是新战队，价格便宜一点，还有一点合作过的渊源在。
钟雲显然做足了功课，一边走一边跟钟侓分析利于己方的优势，虽然战队新，但是很适合键盘厂商，价格不能压得太低。
钟侓对这个键盘的口播内容背得管瓜烂熟，“打巅峰赛，用巅峰键盘，带你走上人生巅峰”，挺令人无语的。
因为想聊私事，两人提前下车，走了一段路，到门口报上名字，很快有人下来迎接。
兄弟俩到了办公楼的会客室，对方老总亲自来谈，看见钟侓在喜上眉梢，“队长也来了，真好真好，我特别喜欢你们OWN战队，以前合作也很愉快。”
钟侓简单握了个手，心想，不一定愉快吧，但目前好像看着还行。
钟雲首先和老板寒暄了一番，接着谈到正题，钟雲先自抬身价：“虽然OWN刚刚创立，但我们对明年夏天征战世界赛充满信心。”
键盘老板不拘小节，穿着花裤衩就来了，钟雲庆幸自己听了弟弟的建议，换了身休闲衣服。
老板：“我们过去一年有一片赞助电竞赛事的空白，今年想多搞一些赞助内容。OWN是WN的传承，这方面很契合我们此次的合作，我们也想让老粉记起一些品牌情怀，守望相助嘛。”
钟雲笑着道：“是这样。”
钟侓保持沉默，感觉这老板挺正常的，不知道以前的经理为什么说难缠。
老板：“这次我想阵仗搞大一点，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也庆祝你们战队成立。”
一招手，会议室门外进来三个职员，身上都穿着厂服，红绿拼接，胸前两副小键盘。
三人齐齐转身，露出上衣背后的印花，竟然是一副键盘，白键盘横亘整个背部就算了，26个字母按键有几个是红色的，很突兀。
“如果我们赞助的话，队服就按这个款式来，战队都要卖队服周边的，你们战队都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能带货，第一个是我设计的LOVE情节人款式，520款式，非常亮眼，情侣款，卖爆。”
钟侓揉了揉额头，原来以前的经理虽然不做人，好歹没答应过这么丢人的赞助条件，这衣服狗都不穿。
前设计师钟雲目瞪口呆。
“但是……我已经给OWN设计好了队服，不打算换。”
老板眉头一皱：“这你诚意就不够了，要不队长穿上身试试？肯定好看。”
钟雲：“钟侓穿什么都好看，问题是面向大众太不够日常。”
老板：“太日常了谁能看出这是我赞助的？你不答应？”
钟雲：“最多拉链扣子做键盘的等比例迷你金属扣。”
老板皱了下眉，挥挥手，“算了算了，这个不行，下面这个一定得行。”
他再一招手，五个身材火辣的妹纸，穿着红色旗袍，一字排开，扭腰摆臂，衣服背后也是印刷一副键盘。
“这是我给你们安排的电竞宝贝！绝对不能拒绝。”
钟雲：“什、什么宝贝？”
“电竞宝贝，就跟篮球宝贝，购物宝贝一样，开场中场热舞，给OWN加油，就喊：巅峰键盘祝OWN旗开得胜。喊三遍，满堂彩。赢了合影一张，宣传图有了。”老板畅所欲言，“你们队友加经理，正好也是五个，万一输了，队长不是说输了要女装吗？衣服都是现成的脱了直接换，这噱头，你服不服！”
头回见赞助商盼着战队输的。
噱头有了，逼格掉光了，变成谐星战队，正式比赛哪有一场都不输的。
钟侓直接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他就不该好奇。
钟雲：“横竖输赢您都不亏是吗？OWN的底线是队服上一个logo，一句正经口播，其他的一概没有。也不允许赞助商私自发什么电竞宝贝加油视频，所有合作宣传稿，都要互相点头，您考虑吧，我们还有下一家，先走了。”
出来后，钟侓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钟雲道：“放心吧，出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他冠名。”
本来一个新战队，钟雲没想过一步登天，打算一赛季一签冠名赞助，互相合作互相筛选。
现在他明白了，无论如何，绣在队服上的冠名商，一定要找风格相似的品牌。
钟侓疑惑：“赞助商都这么奇葩吗？”
突然觉得可以打穷电竞。
钟雲：“也不是，这边我还约了一家车企。”
钟侓：“难道这么早出来，那应该还行吧。”
车企也怕掉逼格，毕竟买车的人都讲究开车上路别人的眼光。动态宣传图里如果是商务车，最爱用西装革履的精英形象，如果越野型的，则要风衣加身的运动潮人。
钟雲：“对方约的地方也正式，要不你先回去吧。”
钟侓想了想，来都来了，干脆一起：“我陪你。”
上市车企的市场部都八百个心眼子，他得盯着。
到达商务酒店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十一点，吃午饭的时间，一起共进午餐。
钟雲特地在衬衫外面套了个休闲西装。
一个大圆桌，坐了七个人，起初有模有样地谈正事，钟侓保持安静在一旁听。
赞助一个电竞战队金额不低，尤其是出名战队，单位以亿计算，一般都背靠国内赫赫有名的大集团。对方是有实力的车企，想来也很看好他们，匹配得上的话，有望长期合作。
第一个键盘厂商先试试水，中午这个车企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大赞助商和出成绩的战队，怎么都看都是双赢。前期接触意向环节，来的还不是真正能做决定的市场部一把手，而是一把手底下细分职能的经理，评估合作潜力，报告上级。
饭菜填了个三分饱，服务员进来，端着一盘子酒，酒瓶琳琅满目，有红有白，摆在桌上后，先帮忙开了一瓶白酒。
车企市场部的人员举起半杯白酒：“来，我敬年轻有为的钟经理一杯。”
钟雲也倒酒，对方催促着“满上”，便大方倒了满杯：“该我敬您才对。”
钟律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裤子，“哥，太多了。”
这可是一杯白酒。
他从好奇变得非常讨厌拉赞助！
钟雲低声道：“一些人就是这样，合作得在酒桌上谈。”
明明可以直接合作，非要把一方灌醉，好像这样才能变成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才能放心合作，其实就是用一点小权刁难人，欣赏别人的洋相，寻找高高在上的得意感。
他酒量还行，一杯白酒下肚，只是脸颊被激得红了一些。
对方满意地笑了，赞叹两声后生可畏，酒杯方向一转，道：“我也敬钟队长一杯，刚入行就能率领战队，实在有实力！”
钟律酒量并不好，上次几杯啤酒就犯困。
钟雲自然不能让他喝，道：“我们有规定，职业选手不能喝酒，他下午还要训练，这个规矩不能破。我代他喝。”
“钟经理海量。”车企经理笑眯眯看着钟雲，等他喝完了，又倒上，“酒桌上也有规矩，三杯代一杯。”
另一人又道：“一天不训练不打紧，等我们喝完，还得找个会所除除身上的酒气，晚上唱个KTV，完了舒舒服服回家，钟经理初建战队事务缠身太忙，今天咱们就放松放松。”
钟侓眉头拧紧，不是很明白后面这些流程跟谈赞助有什么关系。
他记得WN经理确实经常喝得一身酒气进基地，这还只是偶尔路途近他在基地过夜，不然喝完他一般都回自己家。
当然，成年人都有无可奈何，有职场潜规则，但是钟侓觉得，如果哥哥当经理要这样子喝酒，还不如当设计师呢。
他那么努力打电竞，就是为了让钟雲跟更牛逼企业的市场部经理应酬吗？上辈子证明，钱赚那么多有什么用，又花不完。
眼睁睁看着钟雲又喝了第二杯白酒，脖子也起了一层不明显的粉。
但钟侓看得清清楚楚，车企那边派了五个人，目前一直在劝酒的只有一个，其他的都坐着附和烘托气氛，难保接下来不会车轮战劝酒，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钟侓还不会喝。
钟雲放下粗口的玻璃杯，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杯壁，抿了下唇，缓一缓浓烈的白酒气体在咽喉里沸腾。
钟侓刚想叫停这次应酬，动态视力极佳的目光突然锁定一只即将接近钟雲手指的咸猪手。
对方借着给钟雲倒酒，一只手假装想去扶杯子，但此时钟雲的手还放在杯子上，根本就是不必要举动。
弃神甚至能预判到他哪一根手指会落在哪儿。
钟侓脸色刷地一黑，二话不说抓起一瓶白酒狠狠砸在地上。
嘭地一声，酒瓶炸裂，呛人的酒气溢满整个房间。
车企经理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收手攥成拳头。
“酒瓶自己炸了，真晦气。”
钟侓扶起哥哥，冷声道：“看来我们八字不合，不能合作，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影响我打游戏的心情。”
对方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经理恼羞成怒，什么叫“影响打游戏的心情”，打个破游戏这么狂？！
他拍着桌子道：“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敢走，信不信我让你们再也找不到赞助商！钟经理，看看你找的什么选手！”
钟雲并没有喝醉，还很清醒，并非没有发现对方想占便宜，他已经躲了一次了，刚想抽回手找借口走人，就听弟弟炸了一个酒瓶。
还挺畅快的。
“没听清吗，八字不合。”
钟雲拿着椅背上的衬衫，准备走人。
“你——你们会知道年轻气盛的代价！”车企经理没想到钟雲看着那么理智一个人，居然也跟选手一样拎不清。一个战队没有赞助商，明天就该解散了！
钟雲之前被养父母吸血的印象太深入人心，后来又义无反顾拿全部遗产帮弟弟重建战队，外界觉得他好欺负的人不少。
车企经理就是一个。
见面发现对方长得好看，脾气看着也好，贼心一下子大了，没想到碰上两个硬茬子。
“只要我放出话去，信不信你们——”
钟侓反呛：“信不信我一出门就能找到赞助商？”
车企经理气得胸膛爆炸。
钟侓开门出去，对面包间也同时开门。
霍折寒和陆自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男女精英。
开门的一瞬间，钟侓看见里面的残羹冷炙，桌上只见饮料不见酒，显然是个文明的商业洽谈。
送霍折寒出来的人，一副“合作虽然谈成了但没讨到预期好处”的蛋疼表情。
八目相对，齐齐一顿。
霍折寒和陆自明都闻到了里面浓度炸裂的酒气，还有一部分是从钟雲和钟侓身上传来的。
兄弟俩冷漠离场，后边的人面红耳赤态度嚣张，这场景，九成九发生了冲突。从人数上看，钟家兄弟就不占优势。
霍总和陆副总联手“欺负”完别人，转头发现自己老婆被人欺负了。
操了。

第53章
那一声酒瓶迸裂的声音，立刻引来了服务员，看见几位大佬对面站着，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
钟侓面无表情道：“吃完了，结账，AA，炸掉的酒算我的。”
车企经理面子上立刻挂不住，只是一个初步意向合谈，钟雲识趣的话他们这一天的消费都由他付账，他这边带了五个人，四个都是蹭吃蹭喝的闲杂人等，谈这么久生意，没见过最后AA的。
他是认识霍折寒和陆自明的，大声嚷出来钟雲他们战队的名字，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丢脸，断绝其他赞助可能：“你们OWN就是这样招待合作方的？打电竞就是一批没素质的混混！”
敢骂露露！
霍折寒额头青筋绷紧，冷声道：“你是哪家企业的？”
一句话，车企经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怎么问他的企业，他又没说错什么……霍折寒凶名在外，经理当真有了被阎王点名的头皮发麻感，仿佛下一秒黑白无常就会出现。
钟雲顿时比刚才被灌酒还生气，到底是谁没素质在先，气道：“合作方？谈不上吧？OWN不会跟借酒装疯的人合作。”
陆自明听到这里，搂住钟雲的腰，安慰道：“老婆，别跟傻逼生气。”
他站到两兄弟之间，才闻到酒气基本上是钟雲身上的，钟侓应该没喝酒，钟雲虽然喝酒不上脸，但是他自己老婆的一丝一毫的情态变化他都了如指掌，被灌酒了，结合对话，吃饭时对方应该还想趁机占便宜。
以钟雲的性格，钟侓也在场，应该不会吃亏，但是陆自明还是想一脚踹死这个油腻中年男，被钟雲按住了胳膊。
“敢欺负我老婆，你在哪里高就？”
霍折寒见陆自明还没结婚就理直气壮当众说出“老婆”两个字，甚是眼红。他本来也可以这么霸气地给老婆找场子的。
同时被两位大佬追着要单位名字，车企经理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被人青睐要挖墙脚，一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醒酒，钟雲是陆自明老婆？这么重要的信息网友怎么没挖出来？
更奇怪的是在钟雲和陆自明开口之前，霍总居然比他们更生气。
先前在酒桌上指点江山的经理，此刻偃旗息鼓，人外有人，他也不过是个被人记不住名字的小喽啰，对方甚至不屑问他名字，直接问单位。
他硬着头皮报出名字，他记得今年总部跟霍氏医疗有合作，想推出一款车载健康监测系统，例如开车人的酒精度，疲劳度等，配合自动降速之类的智能系统。
经理心里祈求，希望霍总看在双方合作的面子上，放过他。
钟经理是陆自明的男朋友，但是在上司面前，陆自明这样工作生活分不清楚强行为男朋友出头的，也不一定能讨到好。霍氏集团也有市场部，陆自明为何不给老婆开后门？也没那么喜欢嘛。
谁知霍折寒听完，脸色更黑了。
车企经理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哪里又出错了，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如蒙大赦般借着接电话快步跑走一段距离，甚至干脆想就此逃离现场，贵人多忘事，霍折寒忘记了就没事了。
剩下四个职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想退回包间。
他们这个团队在小范围业内，其实也算臭名昭著，但小打小闹一直没出过问题。
四个人心里都有同一个感想：今天凉了。
“喂，杨总好……我今天的跟电竞战队的合作谈得怎么样？”
经理突然有些腿软。
只听真正的市场部一把手亲自关心道：“我才知道是霍折寒亲自建议老总赞助一个电竞战队，我觉得不错，你好好谈，霍折寒很少开口，肯定跟战队关系匪浅。”
一把手一开始也只是接到上面“接触一下这个战队，划算就签”的要求，后来才知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
说是“建议”，两家正在谈合作，他们履行了霍折寒的建议，其他方面必然要收回好处，反正营销费每年都要花，花在合适的地方等于一箭双雕。
经理屁滚尿流，都不敢回头看现场。
霍氏跟车企的合作会不会黄不知道，反正他犯了大错，工作要黄了。
“站住，”霍折寒走过来，黑着脸道，“想逃单？没听见钟侓说AA？”
车企经理这辈子没想过，工作黄了，还得跟霍折寒一起到结账台，按照2:5付钱。
这是个很出名的商务酒店，什么都贵，他听说钟雲继承了六千万，有心想吃大户，专门点贵的酒，一瓶几千块，让服务员全开了。
这种造孽的钱，公司也不一定报销。经理卡上现金不够，叫来几个职员扣扣搜搜地凑齐，又丢工作又丢人。
但他死得明明白白。
霍折寒口口声声都是钟侓，陆自明满心满眼都是钟雲，一下惹俩，神仙难救。
霍折寒折返回来，关心钟侓的手：“有没有被玻璃片溅到手？”
钟侓手背在身后搓了搓，道：“没有，多少钱，我转给你。”
霍折寒：“不多。”
他和陆自明对视一眼，都十分懊恼，他们两个大聪明，因为钟雲和钟侓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赞助，所以干起了牵桥拉线的活儿，还做得很隐晦，结果让老婆挨欺负了。
操，还是得自己来。
两个总裁心照不宣，决定分头劝人。
陆自明道：“阿云喝酒的反应会过五六个小时才出现，我带他去醒酒，霍总帮忙送钟侓回家。”
霍折寒顿时看向钟侓，他记得上次有同样的情况，钟侓喝醉了，他带不走，因为钟雲不答应。
当时他大为不解钟雲插手，现在知道他俩是亲兄弟，充分理解了，过去的生活处处都有伏笔，他要是早些发现该多好。
霍折寒自然而然地认为，陆自明也带不走喝醉的钟雲，钟侓很护着哥哥，看他砸酒瓶就知道了，谁想占他哥的便宜都不行。
钟侓点头：“好，拜托你了。”
要是回基地，哥哥说不定还要工作，自己也不会照顾人，还是交给有经验的陆自明放心。
钟雲犹豫：“让陆自明先送你回去。”
钟侓：“不用，我自己可以。”
陆自明干脆半强硬地揽着钟雲走：“不会丢，丢了我给你赔一个。”
霍折寒：“……”
小丑只有他自己。
人走干净后，霍折寒道：“我送你回去。”
钟侓：“我自己打车。”
霍折寒：“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钟侓想了想，重生的事霍折寒迟早都要找他谈：“也行，我给你转钱。”
霍折寒只好在上车前，先让钟侓扫码付款，然后打开副座门，仿佛公司不景气开豪车出来跑滴滴。
上车后，霍折寒斟酌了一下，道：“我旗下有个保健品公司。”
钟侓警觉地竖起耳朵，不就是直播说你卖保健品吗？怎么离婚了还惦记？
霍折寒撇清关系：“这条线是陆自明在管，业绩算他的。他一直想赞助你们战队，怕你们不答应，让我当说客。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就算是保健品，每年也要花营销费，现代人越来越注重健康，前景远大。”
直接用霍氏集团冠名太司马昭之心了，霍折寒只能上子公司。
钟侓皱眉：“保健品跟电竞并不适配，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霍折寒：“谁说的？电竞人的亚健康现象最多，打游戏的粉丝也是，用眼疲劳，久坐腰痛，昼夜颠倒，激素紊乱，饮食重油重盐……还不够适配？我们最近也在研究针对改善熬夜后果的项目，需要向大众推广。”
钟侓半信半疑，倔强道：“保健品不能代替药物。”
霍折寒循循善诱：“不卖药，而是要推动健康电竞，符合国家导向。你代言这个，你的粉丝就会关注健康，正向循环，对霍氏医疗也有利。功利一点说，能提升陆自明的业绩。”
“不要觉得是我们吃亏，车企都能找你们，明明电竞受众跟我们更匹配不是？难道你对OWN的代言价值不自信？”
钟侓：“谁说的！”
霍折寒沉着声道：“弃神死过一次，总该知道健康的重要吧？”
钟侓咬了下唇，这是霍折寒第一次明晃晃提到重生的事，他支吾了一下，“哦。”
霍折寒见他这副好像吸取教训，又好像没有的样子，忍不住恶声恶气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是卖几千几亿的保健品，开几百家医院，能换回你的命吗？”
钟侓像被老师揪着耳朵教训，耳朵红透，被凶得耷拉眉眼：“知道了。”
霍折寒按捺住焦虑，道：“能接我的赞助吗？”
钟侓被这么一说，好像不答应天理难容，被霍总的保健品冠名，利于哥哥，利于粉丝。
而且……钟侓不想哥哥去拉赞助了，就在基地数钱就好，于是闭着眼睛道：“好吧好吧，只要哥哥答应，先签一个赛季。”
霍折寒：“行。”
说服了一个。
另一边，陆自明的话术更加简单粗暴：“别找其他了，我觉得电竞战队很适合保健品冠名，你看弃神英年早逝，职业选手应该更关注健康。”
陆自明歪打正着。
钟雲被勾起了担忧，是啊，如果队服上印一个医疗类型的冠名logo，那弟弟一低头就能看见，既是护身符也是警示符。口播广告肯定要背一些宣传话术，说多了就记在心里了。如果能接借这个机会在电竞圈推开健康作息模式就更好了。
“这算是你开后门吧？我觉得还是不要把感情掺入公事。”
陆自明：“走正常的评估路线，我相信OWN。不要因为芥蒂钟侓和霍折寒离婚就错过一桩十全十美的合作。”
钟雲几乎要妥协，搬出弟弟：“我觉得露露不会同意。”
每次弹幕有人刷卖保健品的，露露的眉头就皱得死死的。
陆自明：“你可以问问他。”
钟雲去问了，弟弟满口答应。
他有些惊讶，不是说婚姻和事业不能扯在一起吗？
钟侓道：“离婚了，不算。”
钟侓回答完，挠挠耳朵，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嚯，他瞪圆眼睛，道：“你怎么往你家里开？”
霍折寒淡定道：“你上次搬出去，衣服都在，还是挑一些能穿的带走吧，扔了浪费。”
“浪费”两个字戳到弃神心窝了，小时候苦过来的人，大多不愿意浪费食物，衣服舍不得扔，隔夜菜舍不得倒。
霍折寒记得他刚回来那阵，家里没开火，他叫餐到家里吃，钟侓把没吃完的饭菜都端进冰箱里了，留着打算第二天当早餐。
钟侓：“好吧。”
霍折寒给他买了很多衣服，现在穿正好。
霍折寒时隔多日，终于又把老婆拐回家里。
他找了一个行李箱给钟侓装衣服，提上楼，打开摊在床上：“你收拾吧。”
钟侓环视一圈，发现主卧还是原来的样子，霍折寒并没有从书房搬进来。
衣柜里的衣服都很好，大部分没穿过，一个行李箱装不下，钟侓只好塞了又塞，心想他和卓饮身高差不多，穿不完可以分一分。
过了一会儿，霍折寒端着一杯果汁上楼。
“休息一下。”
钟侓垂眸看见一杯红通通的玩意儿：“是什么？”
霍折寒专业道：“秋天喝石榴汁，石榴对男性有好处，预防前列腺疾病。”
钟侓刚想喝，突然想到哥哥的嘱咐，缩回手道：“我不能吃你的东西，我怕你下毒。”
当弃神就要绝情。
霍折寒：？？？
他气得肝疼，端起喝了一口石榴汁，捉住钟侓的下巴吻过去。
“我陪你中毒。”

第54章 结尾有修改
前一秒气得想吃护肝药，亲露露一口，百病全消。
甜里带酸的石榴汁被渡到嘴里，钟侓下意识滚动喉结，吞咽带来的负压让霍总瞬间锁紧钟侓的腰肢。
钟侓腿软得站不住，猛地坐在了床上。他想要推开霍折寒，紧紧抓着对方胳膊的手指却反倒把他拉了下来。
霍折寒手肘撑着床，没有压实。他盯着电竞大神烫红似的唇角，忍不住低了下头。
“你是变态吗！”
干嘛咬人耳朵！
钟侓气得伸手够到一件衣服，往霍折寒身上砸过去，风衣腰带上的金属扣精准甩到了霍折寒的手背，换来一声闷哼。
身下柔软的床铺是他睡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熟悉又温暖，面前衣冠禽兽版的霍总才见识过两三次，钟侓至今没找到克制对方的办法。
他推开霍折寒站起来，被亲过被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这次不只嘴唇麻，舌头也麻。
看见一旁的石榴汁，连忙端起一杯喝下，渴死了。
霍折寒搓了下手背的红印子，故意道：“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脸颊鼓起里面都是石榴汁的钟侓：？？？
意思是喝一口没事，喝一杯可能有事？心机狗？！
耍完流氓又耍流氓！
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咽下去了岂不是表明自己很信任霍折寒？那还说什么“我不吃你的东西”？
打电竞的弃神特别有素质，没有像霍折寒那样强行嘴对嘴渡石榴汁，他一口吐回了杯子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眯起：“还你。”
霍折寒想逗一下弃神，看见他的炸毛反应心底不受控制地愉悦，面上只能表现出悔改的模样：“我乱说的。”
酒壮不壮人胆不知道，反正石榴汁壮胆。
下次还要喝，实在是对肝胆前列腺都有好处的上等佳品。
弃神使用蛮力合上行李箱，“我走了。”
霍折寒这才真心后悔，挽留道：“刚才没吃饱吧，在我这吃午饭。”
钟侓：“都气饱了！”
他拖着行李箱出去，走到楼梯口时，发现怎么他离家十天，饮水机都换了一台。
任由霍折寒在后面劝说，他郎心似铁地下楼，经过厨房门口，脚步一转，隔着玻璃门踮脚瞅瞅苏姨做了什么饭菜。
上次的生煎包真的好香。
不等他注意到苏大厨的手艺，又发现厨房的冰箱灶具锅碗瓢盆全都换新。
之所以那么笃定“全都”，是因为霍家的这些玩意都是一整套的，特别明显。
钟侓若有所思：“苏姨，什么时候换的呀？”
连他喜欢的那个喝水的杯子都不见了。
苏姨笑眯眯打开门，给他喂了一个寿司，“你跟先生离婚那天啊，先生怕睹物思人。”
霍折寒：“……”
不要随便给他加戏，会翻车。
果然，钟侓立刻反应了过来，腮帮子里含着寿司，口齿不清乱用成语道；“屁的睹物思人，是斩草除根吧。”
霍折寒态度端正地道歉：“对不起。”
钟侓理智上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毕竟家里出了间谍，把所有家用品全换一遍是头脑清醒家里有钱的表现，这不是防着弃神，是防着钟路。
但就显得还吃霍折寒东西的自己像个傻子。
哥哥说得对，不要吃人家的。
也不要拿别人的。
钟侓松开按在行李箱上的手，空手走了出去。
“露露！不吃饭了吗？”苏姨叫了一声。
霍折寒连忙拉起行李箱去追，被苏姨塞了一个保温盒，跟上次的生煎包一样的包装，仿佛早就预见钟侓无法留下来吃饭，这无可比拟的前瞻性令霍总胸闷。
他一手保温盒一手行李箱去追钟侓，好像丈夫给一年回来一次的老婆后备箱塞土特产，被老婆嫌弃一样。
从别墅到小区门口有好长一段距离，钟侓想去门口打车，走得很快。
后面行李箱的静音滚轮和柏油马路摩擦除细小的声音，不明显，让无法让人心静。
“露露。”霍折寒叫道。
“露露。”
“弃神。”
“Abandon。”
钟侓背影一顿，霍折寒在他脚步起飞想跑之前，撂下行李箱和保温盒，快追两步，一把抱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霍折寒声音很低，“但即使我知道你是弃神，也仍然会选择全部更换。”
“不仅是为了霍喻，也为了你。”
毕竟除了霍进元和钟路，没有人知道钟路动过什么手脚，万一坑到的就是钟侓自己呢？
钟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住你家。”
霍折寒放缓声音：“我想你以后住。”
钟侓卡壳了一下：“以后也不住。”
霍折寒：“那就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会一直努力。”
钟侓：“白费功夫，迟早后悔。”
霍折寒轻笑：“一直在追求，不停下便没有后悔一说。除非我死了，不然就一直追一直追。啧，要是我不在，儿子就得跟你过了，霍喻应该挺高兴。”
“胡说八道什么！”
钟侓想噎两句霍折寒，却被反灌进去一箩筐情话，突然，耳边传来一阵低沉高频的跑车碾地声，他对声音很敏感，想到霍折寒刚才说的那么不吉利的话，他立刻往霍折寒身后张望。
此时还被霍折寒从后面抱住，转身困难，差点急了。
霍折寒顺势抱起他，踏上马路边上的防水台，道：“别怕，是另一条道上的跑车。”
钟侓挣扎要下地：“谁怕了。”
霍折寒：“我放你下去，我们好好谈。”
钟侓：“谈什么。”
霍折寒寻到一个大理石长椅，把钟侓放下，自己也挨着老婆坐着，压低声音：“谈谈弃神的前世今生。”
见面以来都那么仓促，终于有机会好好问一问。
钟侓见他说得那么笃定，也懒得反驳了：“你想研究我？”
霍折寒：“我想了解你，想确定你一直在这里。”
钟侓直觉道：“应该，除非我又死了。”
霍折寒：“那我没有问题了。”
钟侓蠢蠢欲动，他无端想刺探霍折寒的底线：“你不想问问我有什么秘诀吗？”
霍折寒：“有的话，露露会不拿出来吗？我不会奢望上天给第二个奇迹，他愿意把你送回来，我上辈子肯定终生吃素积德。”
干脆下辈子也吃吧。
钟侓举例：“你们没有人体研究项目吗？”
霍折寒失笑：“我们是正规企业，临床实验严格按照人道主义规范。”
“我也不想研究人体，床上除外。”
钟侓一下子闹个大红脸。
霍折寒说了声，“等我。”
他去把几米外的行李箱和食盒捡了回来，把食盒放在膝盖上打开，是双层的，下面是烧麦和寿司，上面是炸酱面，很适合中午没吃饱的人填肚子。
他打开餐具盒，用筷子夹起一块烧麦，递到钟侓嘴边：“嗯？”
钟侓早就饿了，在酒店饭桌上他看见经理就莫名没胃口，浅尝了一点前菜就放下筷子，谁知后来直接开始拼酒。
他嘴硬道：“不吃你的东西。”
“再说一次我还亲你。”
钟侓紧紧抿住嘴巴，哼。
霍折寒豁出去自损：“我承认，我不对，我疑神疑鬼害怕钟路给我下阳痿药，你可怜可怜我。”
钟律嘴角勾了下，很快又隐藏起，张口吃了烧麦。
真阳痿了也是活该，就不会到处亲人了！
霍折寒：“吃了我的烧麦，就得允许我追你。”
钟侓：“我不允许也没见你停。”
霍折寒：“不一样，你不允许我就偷偷追，你知我知。你允许，我正大光明，还敢送玫瑰花到基地指明要你签收。”
钟侓成功被资本家的谈判技巧绕进去：“还是偷偷吧，别让我哥看见。”
刚答应哥哥不吃霍折寒的东西，立场要坚定。随意动摇不是弃神的风格。
霍折寒心道，十九岁算早恋，偷偷摸摸谈恋爱，不想被哥哥知道很正常。
除了麻烦一些，好像也很有意思？偷偷追老婆，然后惊艳所有人？
两人坐在路边分着吃完一盒寿司和烧麦，炸酱面只有一份，先让钟侓吃，吃不完的他扫尾，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像初中生情侣吃路边摊。
钟侓觉得苏姨的厨艺水平又提升了，站起来道：“我要回去训练了，后天还有一场金陵赛区的比赛，在这之前你别找我。”
霍折寒刚想说话，钟侓又道：“你也不用去看，大同小异，没什么意思，等我打世界赛了你再来吧。”
霍折寒：“我送你回去。”
钟侓：“不是说了偷偷吗？！”
霍折寒摊手：“你就当我公司不景气出来跑网约车。”
……
随后两天，钟侓去金陵打比赛，霍折寒果真没有出现。
霍折寒亲了老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不得不找点糟心事儿做，他找到被车企经理占过便宜的受害者，联名控诉，部分事实还有监控坐实，败坏行业风气的玩意儿，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与此同时，他亲自督促服装厂定制了一批带有子公司冠名的电竞队服，分为秋款和冬款，争取OWN下次去东北能穿上。
他大发慈悲，先给住校的霍喻送去两套。
OWN在金陵赛区大获全胜，现场粉丝浓度比上次高了七八倍不止，看完比赛网上到处都是吹捧弃神的小论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就冲露露24岁离婚打电竞的勇气！粉了！”
“看见露露，坚定了我离婚的决心，妈宝男死一边去。”
钟雲换季感冒了一周，一时没控制住舆论，就让弟弟“离婚”的高光人设立住了。
霍折寒有些头痛，怎么看着复婚还能遭到舆论反噬呢？
全国一共五场地区赛，钟侓现在的积分遥遥领先，第三场在东北，全队换上冬款的队服，外套背后的OWN三个字母上，还压着一个赞助商Health+。
一亮相，粉丝顿时傻眼。Health+不是众所周知的保健品品牌吗？！
前夫哥不就是卖保健品的？能决定这么大手笔的赞助，至少是总裁吧？
我的cp好像又活了！
当天赛后采访，记者不怕死地问：“网友都很关心保健品赞助商跟露露的关系。”
钟侓这才想起来霍总的卖保健品人设立得死死的，“没关系。”
“之前传的离婚消息是真的吗？”
钟侓：“要我给你看离婚证？”
“可、可以看看吗？”
钟侓耐着脾气：“我回家找找。”
当晚九点，弃神晒出了他的半边离婚证，不晒的话这事真没法解释。
眼尖的网友立刻发现，“他们是920离婚的啊！挑了个就爱你的好日子。”
“我懂了，大家结婚你离婚，920就预示了这波是追妻火葬场剧情。”
“砸钱想追回老婆，晚了，露露是大家的了。”
“三分钟，我要卖保健品的全部资料。”
“悲报，Health+总裁五十岁了！”
“我不信，快瞅瞅他有没有儿子！”
侦探网友火速开扒，从个人采访到公司介绍到“我有一个朋友”，最后终于获悉，Health+总裁有个留法归来的儿子，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学富五车，一看就很符合露露老公的人设。对上了，据说露露也是国外长大的。
“我又磕到了！”
霍折寒：？？？
钱是我花的，衣服我督工的，婚是我离的，老婆是我追的，关Health+总裁儿子屁事？
他气得开小号在热评下面留言：能不能打开格局，看看Health+属于哪个集团？
十分钟过去，一个点赞都没有。

第55章
网友哪知道霍总的不满，抽丝剥茧把两人的爱情故事线都刨了出来。
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Health+公子的照片，模糊一看，还挺帅，勉强配得上露露。
小作文里把两个人和离婚证P在一起，“婚变”，仿佛港媒写娱乐圈八卦。
1.年龄相仿，说明是海外求学时认识，夫夫恩爱，回国因为事业规划分崩离析。
2.矛盾原因是Health+公子不希望露露打电竞，因为电竞圈作息混乱，长期住在基地。干过拔老婆网线，让老婆八点睡觉的等阻止他打电竞的事。
3.离婚之后Health+公子后悔了！赞助老婆打电竞！现在悔不当初！
[我错了，我为我说过前夫是微商道歉。]
[卖保健品的让露露八点睡觉很合理，可能人全家都比较注重养生。]
[前夫占有欲很强，从屏蔽露露直播间女装就知道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话说卖保健品的这么厉害？]
[可能跟多柚直播老板有私人交情。]
[呜呜呜露露迟早要复婚。]
[Health+，OWN，Abandon]
[队服背面三个字母翻译过来不就是，卖保健品的拥有露露。]
[不是普通赞助，是冠名商！离婚了我还冠你的名字。]
[自从露露用Abandon这个账号后，我有点害怕，现在完全不担心了，毕竟前夫真的卖保健品。]
[露露一天炫多少保健品啊？我也熬夜，想抄作业。]
[这个代言有点魔性，我一边熬夜一边盯着露露的保健品牌子，明天高低得去买两瓶。]
霍折寒整个人：“……”
以前他对“卖保健品”这个身份弃如敝履，现在就是高攀不起。
恰此时，Health+的王总打电话过来，请教下一步营销步骤。
这次赞助是集团直接批的，大头都霍折寒出，Health+只出了部分。
对于王总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流量，这是不是意味着集团开始重视他们的保健品分支？是不是可以争取扩大规模？
他听秘书说网上在炒他儿子和电竞队长的CP，没听太清楚，以为是总部的意思，他儿子确实长得人模狗样，可以贡献出来。
他儿子至今没带过对象回家，要是成了也是一桩美事。
王总爽朗道：“我儿子也同意了。”
霍折寒：“马上辟谣。”
王总：“……”
九点半，Health+官方微博发布：
【Health+有幸和OWN达成合作，出自于对OWN的欣赏与期待，与私事无关。不信谣不传谣。】
然后小编在评论第一条回复：真不是我家老板儿子，柠檬.jpg。
网友：这个柠檬表情就有意思了。
“我混乱了，不管了，我要随便嗑哥哥弟弟队友队长替身重生……贵乱文学我喜。”
“好刺激！先嗑为敬！”
网友讨论更刺激的去了，霍总再次隐身。
……
早上的基地比较安静，钟侓打着呵欠去厨房找吃的，正好看见钟雲在手动榨石榴汁。
他鼻子动了动，还挺生津解渴的。
钟雲感冒了一个礼拜，怕传染给选手，影响选手状态，一直待在家里办公，没来电竞基地，好全乎了才来，金陵和东北的两次比赛都没跟。
钟侓凑近哥哥，想挑出一些陆自明不会照顾人的毛病，好好的哥哥交给他，怎么就给弄感冒了？
再看看有没有瘦，没有。
嚯，钟侓终于发现了一个毛病，道：“陆自明家蚊子好多，下次不要住他家了。”
钟雲：“……嗯。”
他有些尴尬，但是往好处想，说明他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霍折寒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弟弟还是那个分不清蚊子包油溅痕吻痕的弟弟。
钟侓好久不见哥哥，文化不高地指着石榴汁，复制霍折寒的医学知识：“对前列腺好，哥你多喝点。”
钟雲手里的石榴倏地掉进水池。
……是哪个意思？
蚊子和石榴，是不是，在委婉地指责他生病还和陆自明鬼混？总不能两句都是巧合？
钟雲红透了脸，不敢吱声。
钟侓抓了一把剥好的石榴籽，塞进嘴里。
好东西，多吃点。
他刚想再弄点东西垫肚子，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霍折寒的消息，说想给他送早餐。
钟侓看了一眼突然面红耳赤的哥哥，感觉他一时半会儿做不好早餐，而围墙外面就有现成的。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霍折寒真服了基地两只奶狗，嗅觉太灵，他还没靠近五米就开始叫唤。
好在他吸取了教训，爬墙之前先往里扔了两份奶狗零食。
总算不叫了。
他把三个台阶的折叠梯展开，站在最高一级上，正好手肘部分高过围墙。
“露露。”
钟侓快步过去捡起外卖：“好了，再见。”
霍折寒：“我很委屈。”
钟侓：“那可以不追。”
霍折寒：“你知道网上都猜谁是卖保健品的吗？”
钟侓没关心过：“不知道，应该不是你。”
霍折寒：“你能不能澄清一下？”
钟侓讶异：“你自己没有澄清吗？”
虽然他让霍折寒偷偷追，霍总不能承认是自己，难道还不能用钱逼别人否认吗？
霍折寒噎住，他确实已经使用了一点手段澄清了，但是舆论没有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网友们一边说“散了散了，前夫不是Health+的，那只能是对家，露露代言Health+说明夫夫关系真的凉透了，如果前夫是Health+的，但不是他家公子，那我也不嗑，我这一生叛逆倔强只嗑霸总娇妻，拒绝微商”，一边去磕队友情了。
霍折寒希望钟侓能稍微引导一下舆论，至少向大家说明，他前夫确实是个住别墅的大总裁。
“他们都磕你跟卓饮的替身文学。”
钟侓：“哦。”
霍折寒：“你这是什么反应？”
钟侓残忍道：“上辈子就这样啊，你无聊可以搜搜弃神和卓神的同人文。”
打职业以来就没少被拉郎配，见惯不惯，WN的经理还经常要求他们卖腐。他们不干，经理就悄悄搞一些双人背影图什么的给粉丝喂粮，同人群体的兴盛可以反映一个战队的受欢迎程度。
霍折寒：“……”
他小心眼道：“打电竞跟他隔一个位置坐。”
冷酷弃神丝毫不受枕边风影响，绝情道：“不行，他是副指挥位。”
霍折寒：反正我没啥地位。
钟侓坐在别墅的台阶上，打开保温盒吃了一点，溜溜达达去训练室。
其他队友没醒，他自己打了一会儿排位赛，想到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没完成，点开了多柚直播，趁人少，混一会儿时长。
他的新号就叫“露露Abandon”，建号之后还没上过，已经涨了一些粉丝，很多都是露露直播间迁移过来的。
开播十分钟后，弹幕就密密麻麻看不过来。
有人喊他小弃神，有人喊他露露，有今年刚喜欢上电竞的，不知内情直接叫他Abandon。
叫着叫着，弹幕上就打了起来。
“尊重一下露露好么？叫他小弃神是什么意思？”
“当代餐还好意思舞到正主面前来。”
“欺负死人没法开口，不然你问问弃神愿不愿意被人模仿。”
“受不了，居然还有人直接叫Abandon的，我弃神独一无二。”
“叫他小弃神是侮辱露露的个人魅力！”
钟侓等待匹配的空隙，看了一眼弹幕，回答道：“我愿不愿意被叫小弃神？难道有人被叫小爱因斯坦会觉得被侮辱了智商吗？”
一句话，算是安抚了两边粉丝。
弹幕还剩零星吵架时，突然被人连续刷了十分钟航空母舰，大型母舰跟阅兵似的一艘接一艘占满屏幕，首尾相连，望不到边。
直播间榜一瞬间换人，可能这辈子都趴着不动了。
“操，露露是捅了一个航母窝了吗？”
“永不放弃！又是你！”
“笑死，再吵前夫要全体禁言了！”
钟侓一愣，看向榜一的位置，这次榜一账号是简体字的“永不放弃”，应该是霍折寒用自己手机号新注册的。
钟侓给榜一一个房管的权限，直播间哀鸿遍野。
“我试试还能不能打出女装两个字。”
“可以诶！”
“女装女装女装……”
“前夫哥！你老婆欠我的**拿什么还！”
“nvzhuang屏蔽虽迟但到。”
钟侓鼓起了半边脸颊，真是的，霍折寒不来没人提这件事！
他道：“打个电话，等会儿再播。”
[完蛋，乱花钱被老婆逮到了吧！]
钟侓去阳台打电话给霍折寒，道：“你别来我直播间了。”
霍折寒：“你确定不是霍喻？”
钟侓被他说得脑袋一蒙，尴尬想直接跳下去，“我挂了。”
霍折寒逗了一句，承认道：“是我，小爱因斯坦。”
钟侓自恋的比喻被听见，面红耳赤：“我不让你追了！”
说完，啪地挂断电话，在阳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他播了两小时，其他几个人才起床吃早餐。
钟侓看着卓饮拿着包子出去喂奶狗，把肉包子掰开成两半，语重心长地教育奶狗：“不要看见霍总就叫，这样我很难假装不知道队长和霍总私会。”
卧室窗户开口对着这边的只有卓饮和钟侓，职业选手耳朵又灵敏，看八卦不能说出去真的很痛苦。
卓饮抓着奶狗前肢画大饼：“听话，等霍总追到队长，我们一起鸡犬升天。”
阳台上的钟侓：“……”
“那个鸡，上来一下。”
卓饮：“……”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奶狗，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钟侓：“上号。”
单人对局是游戏方提供给职业选手的模拟训练场，可以自由设定双方武器值情况，进行一对一单挑。
第一局，钟侓选择赤手空拳模式。
第二局还是。
第三局……
一小时过后，卓饮生无可恋地承认：“对，我是菜鸡。”
钟侓指着他的电竞桌道：“你跟小奚换位置，我不跟菜鸡同桌。”
从隔着三米的邻桌，变成了隔着六米。
卓饮：“……”
怎么回事，坐了三年副指挥位不保！

第56章 结尾稍稍修改。
全网直播了卓神退开弃神中心三米的过程，笑疯了。
“我记得有人说过，他不练空手搏斗，因为有队长永远会留一颗子弹。”
“卓神你可长点心吧。”
“再输一次要搬出基地了。”
忠实观众霍总自然也看到了，并且善于将钟侓的一举一动与自己联想。
他在墙头上吹的那股风，似乎吹进了弃神心里。
陆自明一进来就看见霍总笑得跟拍年画宣传照似的，问：“怎么了？”
霍折寒炫耀：“我让露露离情敌远一点，他就让两个队友换位置了。”
陆自明：就这？
追了这么多天，才这个进度？
简直给总裁界丢人。
霍折寒欲言又止地看着陆自明，一副“你不明白”的表情。
陆自明拍了拍文件，算了，他也就不说真正的小情侣该做什么了，免得刺激到处男。
他道：“你行不行，阿云感冒我用心良苦说服他在我家住一个礼拜别去基地，你还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才是真正的无形炫耀。
霍折寒：“文件拿来。”
他羡慕了一会儿，在文件上签完字的那一刻又平衡了。
露露是钟雲亲弟这件事，战队里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最晚，他现在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晚，那就是陆自明。
把签完名的文件交给陆自明时，霍折寒意味深长道：“大哥不说二哥。”
他亲切地拍拍陆自明的肩膀，以后就是连襟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炫耀一次钟雲住你家安排你出差一个月。”
陆自明：呵。
霍折寒比卓饮还在意换座位这件事，直觉告诉他要抓紧露露释放的每一个信号。他开始不满足于每天早上只能跟钟侓在墙头见面，他站在阶梯上，把老婆看得清清楚楚，但只能看不能碰。
翻墙只能迫不得已地时候做一次，追人既要君子又要小人，尤其要保持在露露心里绅士风度的形象，霍折寒心里有数，合适的时候做适合的事。
基地大门加锁，看门老头不知钟雲从哪找过来的，收买不来，也不敢收买，怕开个坏头。
而除了外出打比赛，钟侓基本不会出基地，即使哥哥是经理，该走的请假流程还是得走。
众所周知，钟侓不会为了卖保健品的请假。
霍折寒打开日程斟酌，和一位高管交换了出差地点，正好可以去现场观看钟侓的第四场比赛。
每场地区赛的分值是累积的，前三场大大领先的情况下，第四场保持这个劲头，第五场不打都行。
每场之间有一到两天的休息时间，钟侓这几天跟战队飞来飞去，霍折寒五天里能成功送到一次早餐就算不错。
他让秘书去要第四场的比赛内场票，还要了一个工作人员证，让他可以随意进后台的选手休息室。
……
这五场地区赛对OWN很关键，战队都是提前一天出发去住酒店，免得当天遇到飞机停飞之类的意外。
南方沿海城市正好遇上擦边秋台风，预报说风力不大，过境很快，比赛便没有取消。
宗政晖临走之前又拜了拜关公，“保佑我们大获全胜，第五场不想打了，最近做梦都在飞机上。”
秋季赛有固定地点，整个赛事都在S市，只要比赛前两个小时出发就行。
全队人都看着宗政晖宣扬迷信，但没有人出言调侃。
宗政晖：“走了走了！”
在酒店住了一晚，翌日早早抵达比赛场馆，由于比赛的队伍较多，安排的休息室一视同仁，每个队伍一个小间，里面几张椅子一张躺椅，还有个化妆台供有需要的队伍上台前整理仪容。
OWN没有化妆师，选手一致拒绝化妆，钟雲便没有配备。
有官方安排的化妆师敲门问需不需要，钟雲礼貌感谢，表示不用。
门开了又关上。
霍折寒站在走廊一头，像一尊望夫石，赛前他不想打扰钟侓，以为能站在远处看几眼也好，到现在连根老婆的头发都没见到。
外面的大场馆里粉丝渐渐入场，声音嘈杂起来，霍折寒佩戴工作人员证，人高马大眉目英挺地往那一站，不像普通工作人员摸鱼，像大领导在视察，还被人当成管理员询问：“领导，可以敲门让选手签名吗？”
霍折寒：“……”
我只是站在这里偷看老婆而已。
他假公济私地回答：“不能，露露在休息。”
志愿者小哥沮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小弃神？”
霍折寒：“……”
喜欢他老婆的人真的很多。
霍折寒望眼欲穿地站了一会儿，被人问烦了，长得太有气场也是一种烦恼。
横竖看不着老婆，不如去卫生间冷静冷静，免得产生敲门的冲动。
临上场前，选手一般会上个卫生间，霍折寒一边用冷水洗手，一边回想飞机上的卫生间。
那么狭窄，不像这里灯光通明隔间众多，两个人要想不贴着，就得有人挤到门上。
他会不会在这里也逮到露露？
不行，得离开了。
他要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电竞家属，不能在比赛前突然出现扰乱选手的心情波动，尽管霍折寒认为弃神的心理稳定水平，他目前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洗手池大概四米长，他在这一边慢吞吞擦手，另一头有人洗得比他还慢。
霍折寒余光瞥过去，对方也看过来，随后又认真洗手，打了四遍泡沫。
有洁癖吗？
他不舍得放弃守株待兔都不这么洗。
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卓饮跟钟侓的说话声，霍折寒动作一顿，进了最后一扇隔间。
两人分别进了前两扇隔间，霍折寒门没关紧，一边想着如果他要求露露“以后不要跟卓饮一起上厕所”会不会被答应？
一边隔着门缝观察那个洗手的人，自从钟侓和卓饮进来，他终于停下洗手，开始抽纸巾擦干。
不对劲。
霍折寒迅速看向他的袖子和裤兜，南方沿海城市十月份气温还很高，对方穿着短袖和贴身的运动裤，应该没有携带任何凶器的可能，看起来十分无害。
霍折寒点了下手机，直接推开门，管他的，以他老婆的实力，这种比赛赛前被亲晕了都能赢。
钟侓抢先一步推门出来，站在洗手池边。
短袖男子突然猛地去抓钟侓的手，竟然是想徒手掰折他的手指。
钟侓反应灵敏地躲了，比操纵游戏人物更灵活，然而短袖男子站在离门最近的水龙头边，凶光毕露地堵着钟侓，并不在乎一举有没有得手，而是冲着打架来，目标明确的想弄伤钟侓的手，想让他今晚无法比赛。
“卓饮！”
钟侓喊道，他从来不怕打架，但不会是任何一场比赛前，任何对手部有伤害的行为他都会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克制。
他猛一后退，突然背后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霍折寒双手扳住钟侓的的上身将他护到身后，转身的同时顺势狠狠抬腿一踢，将人踹了出去。
结果那人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唤。
卓饮听到声音急急开门，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快速反应道：“他是土牛战队的替补。”
“Abandon打人了！”
“Abandon打人了！”
短袖男子一边喊着，一边用爬行的方式屁滚尿流地往门口移动，看起来真的像被围殴欺负了一样。
职业选手赛前打架，是要被禁赛的。
钟侓和卓饮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比赛生涯会遇到碰瓷。他们天赋过人，刚崭露头角就被拥有联赛资格的战队选中，忘记了在地区联赛中，为了争取联赛名额入场券，会发生一些不符合竞技精神的事情。
比赛即将开始，走廊上人来人往，很快聚集了一堆人，最前面的就是土牛战队的其他四个首发选手，义愤填膺地将替补扶起来：“欺人太甚！游戏里面杀我们还不够！现实里你也敢动手！我们也是人！不是你想虐菜就虐菜的！”
土牛战队本来是这届地方联赛中很有希望获得前二的战队，结果OWN加进来后，局势逆转，所有队伍只能为了亚军争破头。但是他们前期打得不好，另一支队伍占了上风，眼看要失去角逐联赛的可能，于是想到了一个恶心的办法，就是把第一名弄走。
弄走了，以后在春季赛也遇不到了。
OWN的经理继承了弃神的六千万，卓神晖哥他们个个有钱，为什么不能直接买个空壳战队的名额，为什么要跟他们争？！
不能弄断钟侓的手指，就弄成厕所打架，横竖不能让钟侓上场！
钟侓握着拳头，冷冷道：“我没有动手，是他突然袭击我。”
霍折寒握住他的手：“放松。”
由于现场太混乱，没有人顾得上霍折寒怎么在这里。
土牛战队经理破口大骂：“放屁！谁不知道绵羊脾气好！”
替补捂着肚子道：“我只是拉肚子在厕所呆了久一点，他进来就骂厕所臭，我不服气辩了两句，他跟卓神就开始推推搡搡。”
“啊……”周围人发出惊讶的噫声，由于理由太过离谱且令人无语，且钟侓在外的印象一直是暴躁冷酷，反倒是像真的。
钟雲也赶到了，和联盟的人一起。
“任何一个职业选手，都不会在比赛前动手，请不要血口喷人。”
土牛经理阴阳怪气道：“前提是有经验的职业选手啊，您家队长刚注册几天啊？脾气这么坏，还离过婚，控制不住很正常。我申请联盟彻底调查！必须给绵羊一个说法。”
一旦调查，今天比赛是不行了。土牛只是个替补，钟侓这边要少两个首发。
或许说情还可以保一个卓饮，三打四，应该也没问题。
钟侓气得脸色铁青，这窝囊气。
卓饮则看向霍总，离婚戳了谁的逆鳞他不说。当局者迷，钟侓因为被冤枉生气，也没有依赖谁的意识，但是卓饮一看霍折寒没吭气就知道他有解决办法。
霍折寒踏出一步，道：“不是我踢你的么？我的脚印都还在呢。”
闻言，所有人包括替补都去看他裤子上的鞋印。
其实根本没有鞋印，因为霍总的鞋底太干净。
霍折寒嗤笑一声：“别看鞋印了，看视频。”
他从隔间出来，就意识到厕所里的事情说不清，提前开了手机录像。
一言出，要讨公道的土牛战队齐齐闭嘴，甚至悄悄往人群里退。
镜头转向混乱，但手机一直由霍折寒捏在手里，很清楚地记录了过程，钟侓只是躲，对方来势汹汹，那一脚是霍折寒踢的。
霍折寒对钟侓道：“好好去打比赛，这里我来处理。”
他还想说句什么，最后只是拍拍钟侓的后背：“加油。”
联盟的人看过视频，确定挑事方是土牛战队，叫住了两方经理和替补留下来处理，其他选手去打比赛。
经过这一遭混乱，有些战队明显心浮气躁，土牛更是一泻千里。
只有OWN保持了高水准，提前锁定了自己在全国联赛的一席之地。
比赛完，钟侓摘下耳机，拿到手机后第一个给霍折寒打电话。
“我不是说不让你来。”
霍折寒：“我来出差，路过。”
他不说在休息室门口狼狈站岗一小时。
原本还觉得里面一直关门影响他看老婆，现在觉得很有必要，只是上个厕所就被诬陷了，风头正劲的队伍容易遭人眼红。
下次要给露露配室内厕所的休息室。
钟侓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比赛前你还想说什么？”
霍折寒顿了顿，从善如流说出了一句可能会影响弃神比赛状态的话。
“有危险别喊卓饮，喊你老公。”

第57章
摄像头还在全场直播，虽然一时半会儿没给他特写，钟侓耳朵暴躁地红了，先泼自己一盆冷水：“哦，队友是弃神的，老公是别人的。”
霍折寒：“赢了也不好糊弄啊。”
钟侓搓了把脸，“因为我离过婚，脾气不好。”
刚才土牛战队经理就是这么说他的。
霍折寒对土牛战队的怨气更升一层。
钟侓比赛的时候，他跟钟雲一起跟联盟交涉，由于没造成恶劣后果，对方经理不承认有预谋，咬定是替补临时起意。
钟雲：“没有预谋你们战队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场就你们战队来得最早最齐！我两个首发选手上厕所我都没你们重视。”
土牛经理：“绵羊他一直没有上场机会，羡慕嫉妒心态失衡才会想去握弃神的手！”
钟雲：“你管那个力气叫握手？”
土牛经理：“对啊！”
霍折寒听得冒火：“赞助都掉光了你在这放屁有什么意思？晚了小心场馆都出不去。”
强词夺理的土牛经理突然一愣，霍折寒说他赞助掉光，剩一个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一个战队要是没有赞助，还要经理干嘛？喝西北风吗？
就算没有霍折寒出手，也不会有人赞助一支劣迹斑斑的战队了。
经理脸色骤然一白。
最终定下的惩罚是永久开除替补的职业选手资格，联盟公开批评，土牛战队禁赛三个月。
钟雲把厕所冲突的视频上传网络，声明是赛事方负责休息区安全的保镖，上厕所时发现土牛替补鬼鬼祟祟，以防万一打开手机录像，恰好录进了土牛替补单方面挑衅的一幕。
比联盟惩罚更重的是舆论，土牛战队原先也有一些小赞助，比赛还在第三局就纷纷解约。
比赛结束后，场馆里电竞粉丝大喊“土牛滚出电竞”，群情激奋，四个选手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不敢动弹，赛事方不得不安排特殊通道，一比完就把土牛送走。
[啊啊啊啊我看了视频，该死的趁露露洗手的想去抓他的手，还好露露闪得快！]
[气死了气死了以后不许露露上公共厕所！]
[只有我觉得保镖很帅吗？提前预判，专业性强，一边拿手机一边单手抱露露转身侧抬腿一扫一气呵成！是谁磕到了？是我。]
[别的不知道，保镖臂力一定很强。]
[虽然全程保镖没露脸，但从拍摄视角我断定保镖至少一米八八！跟露露还有身高差！]
[真的只是个保镖么？感觉智商和气场至少是个安保集团总裁。]
[难道就不能单纯磕保镖和露露？非要保镖公司老板是吧？]
[认了吧，同人的尽头是霸总娇妻。]
[经理能不能把保镖挖过来！但凡这个保镖离开露露三米我都会担心OK？]
[一人血书聘请这个保镖。]
钟雲看着自己后台源源不断涌进来的请愿书，有点儿心累，霍总是他请得起的保镖吗？
不过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安保还是要加强，以后出门再配个保镖，基地监控要多安几个，替补也要尽快找，如果他们有替补，动歪心思的人能少一半。
这次多亏了霍折寒，钟雲十分感谢，也不想深思为什么霍总会突然出现在比赛现场了，道：“谢谢霍总出手相助。”
今天第四场比赛结束，提前锁定冠军，钟雲想给选手们安排一顿晚餐压压惊，这顿饭也可以算庆功宴。
他道：“待会儿霍总要是没事，我请霍总吃饭。”
霍折寒：“我来安排吧。”
钟雲：“OWN做东。”
钟侓四人接受完采访，听见霍折寒和哥哥互相谦让请客，顿时皱起了眉。
谢谢，并不想追求者和队友一起吃饭，像什么样子！
多奇怪啊，好像大学生交了男朋友介绍给舍友认识一样。
尤其这舍友里面包括想看戏的卓饮，刚才退场卓饮还悄悄跟他说“网上都在磕你和保镖，新的风味，骑士和公主。”
钟侓：“这就是你上厕所都要玩手机的原因？”
卓饮上厕所爱掏手机刷一下电竞帖子，看个十秒钟都开心，然后比赛后第一时间告诉队长，网上又编排了什么。
钟侓老是比他早出来，要多等他十秒钟。
钟侓：“以后上厕所别叫我！”
卓饮：啊，十九岁的队长真是便宜了老男人。
最近好像也挺流行豪门老男人？网友这么能磕，什么时候才能磕到正确的人设啊？
钟侓：“脑子里少想有的没的。”
卓饮跃跃欲试：“队长，你知道你的同人文里已经有去外地打比赛坐私人飞机还能带狗的情节了吗？”
真是好生羡慕，迫不及待想变成豪门战队了！
钟侓：“滚，回去你坐经济舱。”
在钟雲的带领下，他们去当地出名酒楼吃了一顿广式夜宵，有哥哥在，无论是霍总还是卓饮，都表现得中规中矩，话题都围绕着美食。
外面有点台风雨，并不大，明早就又是一个大晴天。
一行人吃完，在钟雲警惕霍折寒住的酒店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时，霍总礼貌告辞，看起来十分正人君子，进退有度，甚至不熟。
钟侓看着霍折寒的背影，装的吧，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果然，一到酒店，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估摸着安顿得差不多了，霍折寒就给他打视频电话，说想看看他的酒店环境。
钟侓：“不给。”
霍折寒：“让赞助商看看，要是连队长都住得差，赞助商就知道该加钱了。”
钟侓：“不准加钱，想住最好的，我可以拉其他赞助。”
霍折寒：“……”
“我睡了。”钟侓躺在床上，道，“明天你应该不是跟我同一班飞机吧？”
霍折寒：“如果是呢？”
钟侓：“那我就不上厕所了。”
霍折寒被他逗笑，正经道：“不是，我明天还要去工厂，后天才会回。”
钟侓这才想起霍折寒说过自己来出差，他怎么想当然地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回去，霍折寒就得什么时候回去？霍折寒没说什么，钟侓自己闹了个红脸。
霍总白天工作，工作完就跑去看他比赛，直到现在才能回酒店好好休息。一天下来应该挺累的。
钟侓在枕巾上蹭了蹭耳朵，“早点睡吧。”
从电竞大神嘴里说出这句话，霍折寒哑然失笑：“好。”
钟侓睡前又刷了会儿手机，发现土牛战队宣布解散，估计怕下次上场被粉丝扔臭鸡蛋。想毁掉一个潜在的世界冠军，无论是不是电竞圈的人，听了都怒不可言，往大了说，电竞并入体育，这是国家荣誉。
翌日一早，钟侓搭乘九点的飞机回去，刚回到基地，就听见奶狗汪汪地跑出来迎接，挨个蹭蹭裤腿。
钟侓也被蹭了，脑海里无端浮现起霍总被咬裤脚的样子，想起霍总的情诗。
耳边传来电钻嗡嗡打洞的声音，钟侓这才发现别墅周围多了几个师傅，正搬着脚手架施工。
“这是在干嘛？”
钟雲道：“加强安保，我打算在别墅周围加摄像头，配上智能人脸识别，只要有陌生人翻墙就会自动报警。”
厕所的事是他考虑不周，自古以来最厉害的斗争手段不是什么勾心斗角，而是物理斗争，比如派钟路给霍喻下药，派替补弄伤钟侓的手。
选手们都住在基地，基地地址也半公开，钟雲吸取教训，不敢再掉以轻心。
钟侓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嗯，探头很多，无论从哪个地方翻墙，都会被照到。
“此为监控区域。”的警示标识到处都有。
他进了大厅，发现大厅墙上赫然悬挂一块监控屏幕，十几个小画面横竖排列，飞进来一只鸟都能看见。
钟雲解惑道：“监控我让老张看，但是人总有犯迷糊的时候，放在大厅大家路过都能看两眼。”
钟侓发自内心道：“很有道理。”
霍折寒出差回来，发现英雄救美并没有好下场，追求事业惨遭滑铁卢。
无论他好说歹说，钟侓都不愿意出来拿早餐，怕被实时传送到大厅的屏幕上。
丢人。
而职业选手平时都吃住在基地，除非打比赛完全不出门，霍折寒过了整整一周见不到老婆的日子，送早餐只能当做外卖送到大铁门，等老大爷开门转交露露。
中间两三天，OWN又飞去中部地区打了最后一场比赛。
虽然比赛结果没有悬念，但是主办方极力邀请，粉丝都买了票，职业选手要讲竞技精神，四个人仍然全力以赴。
地区联赛是国内电竞的新生力量，能与一流战队对局，对于提升他们的操作意识都极大的帮助。哪怕出于扶持新生力量的缘故，OWN也得好好打。
这次钟雲的安保做得很好，请了三个保镖如影随形，粉丝都在猜哪个是视频里的。
真正的“保镖”霍总，等老婆终于打完最后一场，才敢吱声。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没办法偷偷地追你。”
钟侓警铃大作：“不可以送玫瑰花到基地！”
霍折寒：“不送玫瑰花。”
玫瑰又不长眼，他还能在花束里装监控啊？
霍折寒决定亲自去。
五场比赛后，战队回到基地的第二天，理疗师如约上门，还带了个助手。
老张仔细盘查访客的底细：“以前不都一个人来吗？”
霍折寒：“我是他的翻译。”
老张上下打量霍折寒，他老家隔壁有个小姑娘念同传的，听说经常出席国际会议，可厉害了。
他寻思着，这人一身西装，看着也像是分分钟要参加国际会议。
没错，隔壁姑娘也是这样的，穿西装的更专业。
“进去吧。”
老张用对讲机通知里面。
钟侓已经在理疗室等着了，为了不发生英语对话，他都提前来，然后戴上耳机装睡，平放双手，理疗师来了就能自主按摩。
理疗师一看见钟侓又装睡，就叽里呱啦地跟霍折寒告状，你看，你老婆就是这样。
霍折寒点点头：“我知道。”
钟侓以为师傅在跟他说话，心想他都这样了，怎么还说个不停，乍一听到霍总的声音，眼睛猛地瞪圆，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他看向霍折寒后边，被哥哥看见了怎么办！
霍折寒：“亲自给你送花。”
钟侓：“敢拿出来我就塞你嘴里。”
垃圾桶都不能扔，会被阿姨看见。
霍折寒把门关上，坐在钟侓另一边，握住空闲的那只手，“开玩笑的，来陪你。”
钟侓低声：“我十九岁了，不需要人陪。”
霍折寒：“有些人三十岁了还要大人陪着去体检，你才十九岁而已。”
他看着钟侓的手，土牛战队那件事后，他其实一直提着心，想好好看看钟侓的手，一寸一寸检查过去才能心安。但是因为种种场合不合适，一直竭力克制着。
火的太快容易遭人嫉妒，钟侓突然杀进电竞圈，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此刻，握着钟侓的手，他才真正从那场冲突里平定心绪。
他捉住钟侓的手指贴在唇边吻了一下：“我说错了，我不该说有危险要喊老公。”
“没有危险的下次了，我保证。”
钟侓手指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还缩错了手，把理疗师按摩的那只手给收了回来。
理疗师热爱八卦，不满地用中文控诉：“你们在说什么！”
说好的给他当翻译师聊天呢？就你们两个聊。
钟侓眼神冷酷：“敢翻译你就死定了。”
霍折寒冷静地用英语道：“我老婆说一段时间不见他很想我，谢谢你带我进来。”
理疗师多愁善感地咏叹：“啊，罗密欧与朱丽叶！”
钟侓：“他说什么？”
霍折寒：“说你打游戏很厉害，还不伤手。”

第58章
钟侓闭了闭眼，真当他没文化到罗密欧和朱丽叶都听不懂吗？
不跟臭会英文的计较。
霍折寒大概也知道自己胡说八道站不住脚，蹭蹭钟侓的手指，笑了出来。
理疗师对罗密欧文学很感兴趣，喋喋不休，霍折寒只能一心两用，一边跟钟侓说话，一边跟理疗师聊出了一个全新的爱情故事，双轨并行，互不影响。
霍折寒：“露露，你什么时候有假期，我想带你去玩。”
钟侓：“秋季赛要开始了，我们不放假。”
霍折寒：“一天也行。”
钟侓：“等秋季赛结束，是亚洲杯。春节有放假。”
其实偶尔请假也是可以的，写好原因钟经理都会批假，但是难道他要写“跟霍折寒出去玩”吗？
理疗师放松完手指肌肉，开始按摩穴道，想让一个八卦理疗师专心，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安静。
霍总暂停聊天，网络搜索：“电竞职业选手的对象都是什么职业？”
考虑换一个职业。
底下回答：
小说里，跟队长谈。
现实里，跟网红谈。
霍折寒是两边都不靠，且往哪一边发展都有瓶颈。
理疗师给钟侓按摩了一小时，该换下一个选手。
钟侓站起来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霍折寒要怎么出去？
等理疗师一起出去，那至少还要呆两个小时，被哥哥发现的概率极大。
钟侓赶紧推霍折寒：“你快点走，就说助理的活儿干完了。”
笃笃笃。
木制门板突然被敲响，钟侓脸色一变。
卓饮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轮我了吗？”
钟侓破罐破摔地开门：“到你了。”
卓饮一抬头看见淡然处之的霍折寒，十分震惊又意料之中，他张口：“队长，你——”
钟侓：“闭嘴。”
卓饮闭嘴，稍稍停顿两三秒之后，道：“我就是得罪队长我也要说——”
钟侓面皮燥红起来，把外人带进基地，被队友指出不适合，自己居然还想以权压人，愧对队长这个身份。
卓饮：“——你哥回来了，再十秒就进门。”
钟侓顿时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催促霍折寒：“快躲起来！去厨房，不对，哥哥会进厨房，去楼上！”
一层楼无论哪里都不安全，钟雲会很负责地巡视每一个功能室，除了选手的卧室。
钟侓十万火急拽着霍折寒上楼，一步三个台阶。
霍折寒在他身后伸手虚虚护着，严防他突然踏空，霍喻学走路的时候都没被这么操心过，爱摔摔，爬起来拉倒。
到了三楼，钟侓气喘吁吁地拧着自己卧室的门把手，他体力没有这么差，纯粹是不敢喘气紧张的。
霍折寒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进钟侓的卧室，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袖口，庄重得仿佛要打开婚礼殿堂的大门。
钟侓一顿，后退两步，去阳台看了一眼。
霍折寒跟在后面，善意提醒：“我跳下去可能会去世。”
钟侓瞥他一眼：“谁让你跳了。”
他昨天好像听见老张提起，今天要请假回老家去喝喜酒，十月份秋高气爽，结婚的人尤其多。
果不其然，钟雲外出回来，站在大门和老张谈话。
钟侓心提了起来，生怕老张说今天理疗师带了助理，好在他们的交谈并不长。
老张拎着准备好的小皮包走了，钟雲把基地大铁门关上落锁，随后进了屋。
让卓饮放个风，等哥哥什么时候上厕所或者看不见大厅的情况了，就把霍折寒送出去。
钟侓开了卧室门，他除了电竞没有其余爱好，单身男生的房间陈设简单，许多温馨的小摆件，都是哥哥给他弄的。
弃神现在有了自己主动放置的大摆件，霍总。
他指着床铺：“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霍折寒：“好。”
霍总坐得跟出嫁前一样端正，目光追着钟侓瞧。钟侓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觉得这样太奇怪，道：“你随意一点。”
霍折寒失笑，随意地把钟侓拉进怀里，“金屋藏娇你要负责的。”
钟侓站在霍总分开的腿间，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明明霍折寒坐着，却感觉自己被对方掌控全部退路。
“小心我哥放狗咬你。”
霍折寒：“不怕，我明天去打个狂犬疫苗，一次能管半年。”
“露露，半年我能追到你么？”
钟侓吭哧了一下，没回答，而是道：“你有毛病，好好的打什么针。”
霍折寒：“未雨绸缪。”
他进来时，两狗正在进食，狼吞虎噎，就这还蠢蠢欲动地看他，好像随时准备咬他裤脚。
钟侓不跟他贫，拿着手机删删减减，想问问卓饮他哥还在楼下吗，又拉不下脸。
霍折寒故作不知，看着钟侓为自己的事着急，这个样子的露露，好像第一天给他发微信时监控里的样子。
他忍不住问：“你第一次跟我发微信，真的是为了坦白么？”
钟侓僵硬道：“是的。”
霍折寒：“可是当时你的样子，分明就跟现在很像。”
为了一件难以启齿的小事纠结，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举手之劳，弃神发消息之前却愁肠百结。
“哪里像了！”钟侓跳脚，猛地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样子？”
霍折寒：“为了对比你和钟路的不同，我把16号前后的监控都看了。”
钟侓抱怨：“我之前不知道有监控。”
他有没有做丢人的事让霍折寒看见了？
霍折寒承认：“嗯，你不穿衣服开冰箱喝汽水被我看到了。”
钟侓面红耳赤：“你变态！”
霍折寒：“你总是吃泡面，我让管家给你送的菜都烂冰箱里。你瘦了我心疼。”
难怪家里突然有人送菜。
钟侓：“我又不会做菜！”
霍折寒一愣：“不会？”
这很符合弃神的人设，但是他以前吃的那些便当……？
钟侓居高临下地看他：“我哥做的，是不是很美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吃？”
霍折寒高情商地不回答这个问题：“那个泡面饼？”
钟侓理直气壮：“我放的。”
霍折寒第一反应不是吃了下属的便当愧疚，而是想，他老婆真真实实做的第一顿，被陆自明吃了？
嘲笑陆自明吃泡面的他像个傻子。
是他和陆自明傻，还是钟雲钟侓配合得太好？
霍折寒痛失一顿泡面，像失去了无价之宝一样心塞。
他花高价请理疗师给露露按摩，自然不能再让他做一次便当，哪怕只是放个泡面饼让他在公司自己泡。
钟侓被打乱了节奏，良久才想起问卓饮的事。
“我哥的动向。”
他简单粗暴地发过去五个字。
卓饮很快回复：“晚了，你哥在客厅边看监控边包饺子。好大一盆，得包到晚上。”
钟侓：“……”
哥哥真好，他早上刚说想吃饺子。
过了一会儿，教练在群里@所有人，马上训练室集合，他约了训练赛。
战队之间经常约训练赛，不跟路人匹配，而是开个小模拟器，几个战队直接降落在同一片区域开打。
钟侓立刻没空管霍折寒了，嘱咐一句老实呆着，就匆匆下楼训练。
霍折寒按照要求关门锁好，不发出声音，给陆自明发短信：“下午不去公司了，跟蒋氏的初步会谈你跟一下。”
陆自明：“你在？”
霍折寒：“在基地，出不去。”
陆自明：“我要跟阿云举报！”
霍折寒：“不去不是中国人。”
陆自明：“……”
妈的，他才不当小人，得罪老婆的好兄弟，便宜了霍折寒。
毕竟钟雲又不傻，揣着明白装糊涂，唯一真的觉得哥哥一无所知的恐怕只有钟侓自己。
即使钟雲知道霍折寒在基地，也不能真的如何，戳破了窗户纸，反而让霍折寒有机会正大光明地追求。
他怎么就没想过偷偷进基地看老婆呢？终究没有霍折寒脸皮厚。
陆自明想了想，脑补了一下霍折寒被藏在杂物间阁楼等低矮昏暗的地方，也挺可怜的，关心道：“我找个借口把阿云叫出来一小时？”
霍折寒：“谢谢，不用。”
陆自明：“想过夜的心思可以再明显一点。”
钟侓的房间里有台不怎么用的笔记本，偶尔用来看看视频复盘，霍折寒征求了钟侓的意见，用它线上办公，并顺手给钟侓发了一串数字。
钟侓：“什么东西？”
霍折寒：“我书房电脑的密码。”
钟侓：“……”
霍折寒一定也看见自己打不开电脑的画面了！
训练赛一开打，钟侓便全身心投入进去，比赛、复盘，比赛，复盘，一下午的光阴很快过去，最后一次复盘结束，都晚上七点半了。
钟雲等他们差不多了，灶台两边开火，一边水煮饺子，一边用平底锅煎饺子，一群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饭量跟喂猪也没啥区别。
饺子码在油锅上，煎一会儿后倒入适量清水，滋啦一声热气冒起，盖锅盖收汁。
哥哥自然偏心地把煎饺放在弃神面前，饭桌中央放着满满一大盆大锅水煮的，白溜溜的，馅大饱满。
哥哥做的味道，跟基地的阿姨又不一样，钟侓吹了吹滚烫的煎饺，咬一口，脆而软弹，里面的香菇肉馅香掉舌头。
两只小狗被香气吸引进来，基本上只要大家伙都在客厅，它俩必定过来凑热闹。
钟侓看着狗，突然关心：“它们打狂犬疫苗了吗？”
卓饮闻言差点被饺子噎住，这是替霍总着想是吧是吧？
钟侓瞪过去。
卓饮感动道：“饺子太好吃了。”
钟雲道：“满三个月了去打，差不多月末。”
钟侓：“哦。”
钟雲又用勺子给弟弟捞了一碗水饺：“不要光吃煎饺，上火。”
“谢谢哥。”钟侓点点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盯着饺子沉思。
等等……
霍总好像还没吃。
饿一顿也没事吧？还想吃我哥做的，没门。
钟侓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鲜香扑鼻。
可是霍折寒经常给他送饭，自己也吃了，生煎包哥哥也吃了，总不能忘恩负义吧？怎么这么久没给他发信息，会不会饿晕了？
钟侓发愁地看着饺子盆一点一点见底，到最后，所有人都吃饱了扶着肚子消化，里面还剩四五六七个。
教练摆手：“真的吃不下了。”
小奚：“钟哥厨艺太好了！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饺子。”
宗政晖勉为其难地把它们都拨到碗里，友爱道：“小奚一个我一个，我今天就是撑死，也不能让一个饺子落下。”
卓饮“咳”了一声，给霍总留点吧，队长要毛了。

第59章
饺子没戏了，钟侓站起来，以身作则道：“自己洗碗。”
他第一个去厨房，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歪头一瞧，一锅刷锅水。
弃神悻悻地盖回去，洗了碗筷，打开冰箱，看见牛奶水果蔬菜……有人进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摘了一颗葡萄，嘭地关上冰箱门。
都怪霍折寒，搞得他像小偷一样。
别吃了。
钟侓走到沙发边坐下，给霍折寒发了一个句号。
-钟侓：。
-霍折寒：露露？
一分钟后。
-钟侓：没低血糖吧。
霍折寒失笑，他以为钟侓打起游戏废寝忘食，早就忘了屋里还有人。原来还关心他有没有被饿晕。
霍折寒跟吃了一顿情侣双人餐一样，眼里都是笑意：“没事，我不饿。”
钟侓收起手机，你最好是。
教练招呼新一轮的训练，秋季赛的游戏规则有一点微小的变化，赛前要多练练。
钟侓把手机扔到一旁，专心训练。
霍折寒很识趣地不再发任何消息，不打扰钟侓训练，心里暗暗祈祷今天早一点结束。
十一点，战队四排训练结束，教练看了眼时间：“自己再玩两局就休息。”
钟雲一般比他们早休息，约摸十一点就回房间，嘱咐钟侓不要超过十二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偶尔抽查训练室监控回放。
钟侓一次都没有被抓过，除非特殊情况，他都会在十二点准时关机，也算是被霍总拔网线威胁出来的良好习惯。
队友则比他晚一点。
钟侓单排一局，按照红外地图显示和击杀公告，安排了最暴躁的清场路线，二十分钟结束一局，二十分钟结束一局，最后摘下耳机，快速点了关机。
十一点四十分，距离霍总上一次进食，过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钟侓把披在椅子上的长款风衣穿上，宗政晖没头没脑地问：“队长，你要出门啊？”
钟侓冷酷提出要求：“走廊冷，秋季赛全体禁止感冒。”
宗政晖：“哦。”
现在的季节都吹自然风，训练室人多又半关窗，温度确实比外面高出一些。
卓饮叫宗政晖：“双排啦。”
宗政晖：“好。”
OWN的双排组合是钟侓和小奚，卓饮和宗政晖，因为钟侓算是小奚的半个师父，手把手教的，比较合拍。
钟侓脱身，再次光顾厨房，挨个打开厨房柜子，钟侓的泡面被哥哥禁了，每天都吃现做的，一般晚上九点或十点半有夜宵，太晚了就没有了，对胃不好，自己藏点小零食吃。
钟侓没有小零食，往风衣口袋装了一盒牛奶面包和一个石榴，秋天昼夜温差大，夜晚最好吃点热的，他记得这里还有一盒自热火锅来着。
钟侓找来找去，没找到贵一点的自热火锅，看见一盒便宜的红烧牛肉面，勉强拿了。
他快速上楼，一件风衣挡住所有。
钟侓直接拧开房门，这一层楼全是宿舍，训练期间几乎没人，配备室内卫生间。钟雲因为睡觉时间最早，所以住在最里面，免得选手走来走去影响他休息。
霍折寒正坐在书桌前看视频，戴着耳机，他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古早视频，钟侓和卓饮在给泡面厂商站台，两人一起闷头吃泡面。
钟侓有些尴尬，霍总这是饿得开始看吃播了吗？
“别看了。”他把泡面扔到床上，再陆陆续续往外掏东西。
霍折寒摘下耳机，看着老婆下班回来还给他带吃的，涌起一股吃软饭的自豪感。
露露是心疼他的，没有用一两样东西直接打发，冷热酸甜都有，霍折寒想起自己每次给钟侓带早餐的心情，有没有可能，在这一刻，他们是一样的？
钟侓摸了下壶身，凉透透的，霍折寒为了不发出动静，没烧水，他按下烧水壶按钮，壶底立即微微滚着水珠子。
钟侓：“你就喝凉的啊？想烧水可以问我。”
霍折寒：“少喝点水也没事。”
两个人低声说话，生怕惊扰谁，气氛好像寻常小夫妻在深夜轻轻对话，聊些家长里短，十分温馨。
钟侓不自在地把石榴塞进霍总掌心：“你不是说这个好么？吃吧。”
霍折寒喜欢钟侓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像一只无意识展露了乖巧一面的小刺猬：“你吃也合适。”
他洗手剥皮，把汁水丰沛晶莹剔透的石榴果粒拨开，分了一小碗给钟侓。
钟侓不明所以：“还能管熬夜吗？”
霍折寒：“……嗯。”
水沸腾烧开，霍折寒冲泡面，把牛奶压在上面当泡面盖。
这绝对是他最期待的一次夜宵，老婆给的泡面失而复得，够得上此生无憾的级别。
他正要开动，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停住。
钟侓脸色一变，完蛋，这脚步的方向，是哥哥！
钟雲嗅了嗅鼻子，疑惑道：“露露你在吃泡面吗？饿了？我给你下碗小葱面吧。”
他刚好在十二点醒来，就想下楼看看战队休息了没。
霍折寒手指一僵，难道第二次泡面也要因为钟雲泡汤了？
他手掌盖住泡面，无声传递自己的坚持。
钟侓指了指卫生间。
等霍总藏好了，钟侓把其他食物拨进被子里，打开门：“嗯，在吃泡面。”
“这么晚了，你别麻烦了，我今天就想吃泡面。”
钟雲：“泡面没营养。我给你加虾仁、菠菜、牛肉丸。”
被会厨艺的哥哥一衬托，钟侓觉得自己的泡面有点尴尬。
哥哥的男朋友陆自明一定每顿都吃香喝辣的，而霍总还要藏卫生间喝冷水。
钟侓别扭地想着，但也不愿意麻烦哥哥，他不能欺骗哥哥给霍折寒做饭。
“我好久没吃泡面，有点想吃。”
钟雲便不强求，支持弟弟的爱好：“行，你待会儿要睡觉，吃泡面味道大，最好开着门吃。”
钟侓：“好。他们几个也快要休息了，哥你回去睡吧。”
“行。”钟雲不疑有他，转身回了卧室，发现一条陆自明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信息，他顺手回复，“刚才睡着了。”
陆自明秒回：“又醒了？吃夜宵了吗？想吃南街口的那家鸭血面线糊吗？我给你带。”
钟雲：“我不饿。”
陆自明：“你快回想一下，面线糊加两滴醋，是不是有胃口了？我是不是有借口见你了？”
钟雲被他逗笑，打了视频过去：“真不饿，刚才路过露露房间我还闻见他在吃泡面呢，也没想吃。”
“今晚是不是容易饿？我看露露以前没有十二点还吃东西的习惯，你也是。”
陆自明心想，因为你不知道那泡面是谁吃的，是霍折寒！
“不见你我才懒得出去。”
钟雲看见他的背景是卧室，道：“冰箱冷冻层有我包的荠菜小馄饨。”
陆自明：“舍不得吃。”
钟雲：“昨晚不是刚见过？你克制一下。”
陆自明叹气，没追到老婆的大尾巴狼都混进基地过夜了，他一个有老婆的今晚很难克制。
……
霍折寒有惊无险地吃上了泡面，钟侓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伸手没收了他的廉价塑料叉子。
“别吃了。”
霍折寒立刻反思自己哪里惹电竞大神不高兴了。
钟侓道：“牛奶烫热了，你配个面包先填肚子，我送你出去，让司机来接你回家吃。”
这么大一个总裁，怎么能在这里吃泡面呢。
霍折寒一时没对上频道，以为钟侓想要赶人。如果今晚能住下，等于同床共枕。霍折寒想蒙混过关，但钟侓警觉了。
谈不上可惜，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自觉，同床可以推后，泡面一定要吃。
霍折寒把塑料叉子从钟侓手里拿回来，有风度地道：“我吃完就走。”
仿佛怕钟侓把泡面端走似的，他立刻吃了一大口。
钟侓拧着眉，在不大的卧室里暴躁地绕了两圈，低声质问：“泡面有什么好吃的，你可以去外面吃山珍海味。”
霍折寒：“但我只想吃你给我的。”
钟侓：“但我只能给你泡面！”
霍折寒反应了一下，忽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钟侓。
难道症结不是想赶他走，而是心疼他吃泡面？
小刺猬愿意给他偷偷运东西上来，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不仅运东西还懊恼自己的食物不够丰盛，是霍折寒想都没敢想的情况。
这意味着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霍折寒直接放下泡面，揽住暴躁的电竞大神，“露露，我很高兴。”
钟侓：“高兴什么？”
霍折寒：“当我为你愿意给我吃泡面而满心欢喜时，你竟然还觉得给得不够。”
钟侓被揽进怀里，突然傻住，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回事？
他刚才被鬼上身了？
泡面怎么了，他能吃，卓饮能吃，小奚也能吃，凭什么霍折寒不能吃？
霍折寒不给他思考的余地：“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钟侓抿紧了唇，皱着鼻子不说话。
这就是喜欢吗？
喜欢一个人这么简单？卖保健品的只是有一点点特殊。
霍折寒自问自答：“一点点就很好，我会努力让它变得更多。”
钟侓的话好像都被霍折寒说完了，好像也被决定了他确实有一点点喜欢。
他僵硬地推开霍折寒，思索道：“变得更多之后呢？”
霍折寒：“两情相悦长相厮守。”
钟侓：“那不行，我要住在基地。”
霍折寒：“那你就住在基地，偶尔出来一次，或者我来找你。”
钟侓：“那就是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霍折寒昧着良心道：“是的。”
他牵住钟侓的手，循循善诱：“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不会吃亏的。”
钟侓眸光清浅地流动，打量了一遍霍折寒。
逃避问题不是弃神的风格，大脑很快就给出了最佳答案。
“也可以。”
“你不用追我了。”

第60章
霍折寒难得脑子迟钝了一下，钟侓的两句话只留下了个残影，他揪住最后一句“你不用追我了”，琢磨出两种意思。
是不让追了？
还是追到了？
可是他要追到钟侓跟他结婚为止。
霍折寒擅自做出了大气层式理解：“你愿意跟我结婚？”
钟侓噎了一下，怎么还能这样呢，但是谈恋爱不谈结婚就跟霍折寒耍流氓一样。
他跟霍折寒有过一段不名副其实的婚姻，好像，跟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弃神还是搬出了理由：“我哥都还没结婚。”
霍折寒得寸进尺了一句，没想到露露的回答坦率地令他不知做梦还是真实。他一步登天，还没扯到胯？
陆自明要是能求婚成功，露露就“也可以”了？
霍折寒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寄托在下属的努力上是幸还是不幸，心里只有一个感想，露露怎么这么好骗，幸亏骗他的是我。骗到手就一辈子不放了。
霍折寒目光含笑地盯着钟侓，像是学生时代从后门正大光明望着喜欢的好学生，想不起什么低俗欲望，就是很高兴，高兴得去食堂打饭都能跑第一。
“那等你哥结婚。”
他端起差点被没收的泡面，道：“我吃完它。”
弃神以前不理解哥哥为什么爱做饭，现在看着霍折寒吃个泡面都高兴，似乎有一点点能理解。
理解，但仅限于给霍折寒拿盒泡面。
“来一口？”霍折寒卷意大利面似的绕着一根泡面，递到钟侓嘴边。
就一根，多的不给养生露露吃。
霍折寒说完有点后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喂钟侓吃东西，不该是根泡面叉在塑料柄上，他收回手，道：“算了——”
钟侓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吃了：“我去洗澡。”
霍折寒僵持动作，这就是正牌男友的待遇吗？以前要骗的、要哄的事，现在轻易就能答应？
钟侓揣着兜，酷酷地去卫生间洗澡。
这是不是宠男朋友的样子？很简单嘛。
说弃神跟谁谈恋爱一定冷暴力谁的论调完全不实！
霍折寒很努力地保持“谈恋爱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露露实在太可爱了。
他吃完泡面，鬼鬼祟祟地把开门把泡面盒扔到走廊的垃圾桶，再开窗通风，站在窗口把泡面味吹掉，等卫生间的淋水声停下后，关上窗户。
啪嗒，磨砂门推开，钟侓穿着长袖睡衣出来，霍折寒直接伸手抱个满怀。
软软的，香香的，不扎人。
霍折寒轻声请求：“我能亲你么？”
钟侓耳朵一竖，倏地皱起眉。
霍折寒解释：“没处对象之前就能亲，现在也可以。”
钟侓眉毛拧得更紧。
霍折寒心里一咯噔，恨不得去网上发帖“我男朋友刚答应处对象我就想亲，是不是犯了大忌？”
钟侓直接推开他走到门口，抬脚重重一踢。
砰。
滚。
门口传来三个人加快离开的脚步声。
“咳，我就说队长还没睡吧，不是忘记关灯，晖哥你还不信。”
“十二点了，队长晚安。”
“队长晚安。”
钟侓暴躁地关灯。
霍折寒忽然想起自己在游戏里被打得灰头土脸，想让老婆帮忙打回去的事。只要在基地，跟游戏沾边，好像什么事都得靠老婆。
是时候再练练游戏，然后把跟老婆双排的事提上日程。
卧室里只剩卫生间一盏暖黄光在门口透出方形的光斑。
钟侓转身，表情犹有余威：“你刚才说什么？亲我？”
霍折寒小声：“嗯。”
钟侓坐在床上，道：“亲吧。”
霍折寒谨慎地弯腰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谢谢。”
钟侓从衣柜里找到宽松的睡衣给霍折寒。
时间已经到十二点，虽然是交往第一天，但是露露早睡的规则霍总不能带头破坏，他快速洗了个战斗澡，上床睡觉。
一床被子，两个枕头，一只露露，简直是霍总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上床，提出邀请：“你可以摸我头发。”
钟侓坦白道：“我骗你的，其实我没有摸人头发睡觉的习惯。”
霍折寒：“摸又不要钱。”
于是弃神欣然伸出手，揉了一把，手感不错。
在小刺猬放松警惕的时候，霍折寒再次旧事重提：“你第一次发微信想跟我说什么。”
钟侓坐了起来，他觉得这个问题躺着回答比坐着更羞耻。
霍折寒也紧张地坐起来。
追人的时候胆大包天，追到了反而小心翼翼，不怕没追到，就怕追到了又失去。
钟侓闷声闷气道：“我没钱。”
霍折寒一愣，眼眶突然一紧。
钟侓在黑暗里面红耳赤：“我不知道有协议，想跟你要点生活费买电竞设备。”
“对不起。”霍折寒喉咙堵着，这恐怕是钟侓这辈子唯一一次向他开口要钱，他冷淡地回复了，没有下一次。
钟侓：“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已经给了钟路五千万。”
他自己给自己找补：“好了，忘了这件事，我现在是你高攀不起的露露。”
霍折寒：“嗯，为了高攀世界冠军，我要努力卖保健品变成世界首富。”
钟侓笑了笑，往后一倒，躺下来，枕到了霍折寒的胳膊。
他在上面滚了滚，发自内心道：“还是收回去吧，我的枕头是定制的。”
但你的胳膊不是，很难保证明天不落枕，还怎么看一天电脑。
霍折寒也失笑：“我的金贵老婆。”
“别乱叫，小心让我哥听见。”钟侓嘟囔了一声，靠着霍折寒的体温，慢慢睡着了。
霍折寒：“……”还是地下恋。
他自己的十八岁停留在某一刻，愿意付出所有耐性和温柔，宠着露露的十九岁，希望他肆无忌惮，希望他不必成熟，希望他没有遗憾。
无论他想瞒着哥哥谈多久，他都愿意陪着。
地下恋怎么了，刺激。
翌日清晨五点，霍折寒悄悄起床，在所有人没醒之前出基地。
钟侓手里的头发一空，揉了揉眼睛，也跟着起床。
霍折寒道：“你继续睡，我翻墙出去。”
钟侓：“走大门，翻墙会有警报。”
他忍着睡意，披着风衣跟霍折寒下楼，一楼大门一开，狗屋里的奶狗便竖起了耳朵。
两只奶狗活动活动身子，嗅到了不速之客的气息，一个猛蹿，停停停——
弃神蹲在狗屋门口，虎视眈眈。
奶狗：？
“呜。”
两只狗一个战术后退，退回了狗窝里。
霍总威风凛凛站在老婆后面，完美诠释吃软饭的含义。
钟侓打开大铁门：“快出去。”
霍折寒被赶着离开，忍不住把老婆也拉出基地，抵在柱子上，扯开西装外套盖住露露的脑袋，吻了下去。
踏出一步就是霍总的法外之地。
良久，他放开钟侓，西装外套落了一点下来，露出一点春光。
弃神白皙的脸蛋爬满了绯红，唇瓣尤其红，像被咬了似的，耳垂也是红的。
霍折寒默默把外套给他盖了回去，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不想走。
“进去吧。”
钟侓顶着霍总的外套，浑浑噩噩地进门。
霍折寒又不放心起来，隔着铁门道：“露露，把衣服拿下来。”
钟侓晃晃脑袋，西装落到了肩上，他伸手没抓住，直接掉到地上。
两只奶狗以为衣服不要了，咬着袖子忘狗屋里拖。
对霍总衣角的热情，总人怀疑面料成分是耗子毛。
弃神这回没阻止，还同仇敌忾地踢了一脚，直接把西装外套踢进狗屋里。
当尿垫去吧。
霍折寒觉得再晚一步，这一脚就该踢在自己身上，有点遗憾。
否则下次就可以拿货真价实的淤青卖惨了。
司机等在一旁，等霍折寒上车，问道：“现在回家？”
霍折寒想了想，“直接去公司吧。”
到了公司，他去健身房发泄了过多的精力，洗个澡，大约八点才正式在办公室坐班。
九点，陆自明过来交材料，道：“听说有人六点就到公司了，补班啊？”
霍折寒：“你怎么知道我跟露露在一起了？”
陆自明：“……”
霍折寒：“你快点跟钟雲结婚，不然影响我结婚。”
陆自明忍不住道：“你不能自己结不了婚就赖我。”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霍折寒：“因为露露要等钟雲先结婚。”
“有些事情，你结婚后才知道。”
陆自明：“说得你跟过来人一样。”
“不对，你确实二婚。”
霍折寒骤然被扎了一刀，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二婚，会不会配不上露露？”
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他觉得自己离婚证是跟钟侓领的，忘记自己结婚证是跟钟路领的。
陆自明这么想，钟雲是不是也这么想？钟侓也是？
毕竟在哥哥弟弟眼里，钟路永远不是同一个人。
霍折寒深深为自己见家长这一关感到担忧。
陆自明不懂这里面的隐情，只觉得他上司脑子谈恋爱谈坏掉了。
霍折寒沉思：“能请黑客把婚姻记录黑掉就好了。”
陆自明由衷建议：“各省份民政局数据不互通，换个地方领证包治百病。”
霍折寒：“陆副总，你确实有一个年薪千万的脑子。”
他可以跟露露，去露露的老家领证。
唯一的问题就是，陆自明什么时候结婚？
霍折寒打开系统：“我给你批个婚假吧，过期不用五年内不得再次申请。”

第61章 结尾修改了
陆自明心想，我把婚假先休了来陪老婆，等钟雲愿意跟他结婚，干脆就辞职度蜜月好了。
便宜不占王八蛋，他这些日子为霍折寒追老婆腾时间加了那么多班，现在霍折寒追到了，轮到他休息。
“我休。”陆自明面露微笑，看着不修边幅的霍总，提醒道，“待会儿见科研团。”
霍折寒摸了摸头发：“走吧。”
这是他老婆摸了一晚的头发，能动吗？不是每个人都有美国时间打理头发，比如药企的科研人员和他的总裁。
陆自明好像明白了什么，霍折寒这是恋爱脑，在基地钟侓的床上睡了一晚留下的发型都要炫耀。
……
霍折寒开始频繁加班的时候，电竞秋季赛同步开启。
OWN战队PK掉了上赛季联赛席位里排名最后的战队，成功跻身联赛。
秋季赛地点几乎都在S市，钟雲买了加长商务车，雇一个专职司机，负责接送。
今年秋季赛，RESCUE修改了规则，将比赛内容分为大地图和小地图，大地图每次能容12支战队。
而小地图每次3个战队，所有战队匿名匹配两次，击杀公告也不再显示战队名，以免遇到强队弱势的两方联合起来。第一轮按积分排序淘汰一半，第二轮再淘汰一半，最后剩下三个战队决一死战。
OWN刚刚组建起来，没有规则方面的人脉，有些战队提前一个月就得知了这个规则变化，私下互相约另外两个战队打训练赛。
钟侓是提前一星期知道的，但没有太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小地图就是相当于缩小的决赛圈，就把每一局都当成决赛圈打，增加了对抗性。
更重要的还是大地图，一共要打15场，每天三场，最后按积分排名。
第三天是周六，穿插一次小地图初赛。
全部队伍随机匹配对手，钟侓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谁，但凭感觉是个厉害的老朋友，全部比赛结束后，积分排名一出，钟侓在第三。
三次随机匹配，都匹配到了国内的顶尖战队，双方各有折损，人头分不高，一起挨着当老五老六。
有个白狮战队，战队水平中流，但是运气爆炸，连续三次匹配到菜鸡，比如现在走明星路线的WN，狂砍人头分，一次四分一次四分，WN少送一个人头都算他有种。
田忌赛马了属于。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但是运气不好的时候也稳稳了进了复赛，就是实力的体现。
初赛结束后，秋季赛休整四天，回程的路上钟侓鼓着脸，总不能重生就把运气用光了？
一定是技术还不够牛逼。
大家都是第一次正式打小地图，每个战队回去后估计都要抓紧训练研究。
“今天大家比赛辛苦了，先去休息，不训练了，我复盘一下，明早九点开会。”符秀说完，和新招的数据分析师一起，盯着今天的比赛录屏看。
虽然只是初赛，但剩下六个战队哪些在小地图更游刃有余更有可能进入决赛，是能够分析出来的。
决赛时只有三个战队，不排除另外两支战队联合的可能性，OWN可能会因为独特的打法、极巨的威胁，被认出来后联合绞杀。国内战队或许还要脸，怕风评降低，到了国外谁管你。
得适当伪装，让人从风格上完全看不出，换言之，就是模仿别人的打法。
霍折寒加班也没闲着，争取每天一通电话，哄着钟侓刚起床没进入训练的时候给他打，不浪费钟侓的宝贵时间，又能捕捉一只比较迷糊的小刺猬。
从不法消息渠道得知今晚教练没让训练，霍折寒立即将电话拨了过去：“接下来几天是不是不打电竞？我穿个外卖员衣服给你送饭，你到门口来拿就行。”
钟侓：“你不是追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送饭？”
霍折寒：“送饭是对你好，不是追求结果。”
钟侓：“啊，那你把饭放在门卫那儿就成了。”
霍折寒噎了一下：“露露，你没有觉得定下关系后，我们见面的频率直线下降吗？”
钟侓：“因为我们都很忙，哥哥也是这样的。”
霍折寒叹气，你哥出去谈事情的时候陆自明正好放假全程陪同你知道吗？
钟侓：“那没办法，陆自明会谈生意，可你不会打电竞。”
“别送饭了啊，那是追人才干的事，你要是还送，那就是没追到。”钟侓头头是道，“两个人处对象，跟单方面追人不一样，要互相付出，光一个人付出是不行的，迟早要分。我最近没空对你好，你也不许动。”
霍折寒：“……”
追到了，又好像没追到。
老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得想个办法光明正大进基地。
钟侓绕别墅散步一圈，走到大门时正好挂断了电话。
弃神，恋爱高手。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钟侓听见哥哥和陆自明的声音，两人简单告别，不一会儿钟雲就从小门进来了。
钟雲：“吃完饭了吗？……嗯？这谁的衣服？”
两只奶狗把西装叼出来，拖到钟雲脚边，就跟家猫第一次抓到老鼠放在主人床上一样热情自豪。
那西装被糟蹋地不成样了，钟侓淡定道：“我的，买大了不要。”
钟雲蹲下来，觉得衣服材质不错：“给狗当尿布是不是有点浪费？”
“等等，这件外套没码数，是私人定制的。”
钟雲看着钟侓：“霍折寒给你定制衣服了？”
钟侓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嗯。”
钟雲：“定制的怎么会小？”
他比划了一下肩宽和衣长，“这得一米八八以上穿的。”
话里话外，直接报霍折寒身份证得了。
钟侓脸颊烧得火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辩解什么了：“原来是霍折寒的啊，我说怎么大这么多，我去他家收拾衣服的时候拿错了，哥你知道的，本来我住主卧，我走了之后霍折寒就搬回去，衣服挂在一块了。”
钟雲听完弟弟解释完一大堆，从地上的西装兜里摸出两颗牛肉干零食，拆开了放在掌心。
两只傻狗奶呼呼伸出舌头把牛肉干卷走，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吃。
钟侓：“……”
特么的，霍折寒讨好狗干什么！
钟雲心情复杂，这两只狗的行为表明，霍折寒进来过，还留下一件西装。
这么多监控都没用，肯定是里应外合。
奸细可能有一个，也可能有两个，还能有一窝，想想就很糟心。
钟雲决定趁今晚跟弟弟谈谈心，“你来我屋。”
钟侓：“……”他再也不让霍折寒来基地了！
来一次就被哥哥看透一切。
钟雲刚关上房门，钟侓就破罐破摔地承认：“对，我跟霍折寒在一起了。”
钟雲本来还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弟弟揭了个干净。
他沉默一会儿，推心置腹：“不针对霍折寒，我们来聊一聊爱情观。”
钟侓：“你这句话就很针对。”
钟雲其实也不太会，简单粗暴地总结：“我认为跟人交往，要学会做掌控进度的一方，喜欢人可以追求，怀疑对方背叛可以终止，喜欢到想过一辈子可以求婚。同样的，这些事你不想做，对方说一百遍一万遍都不要点头，切记不能一时心软半推半就。”
钟侓：“说得对。”
钟雲：“你真的能做到？”
钟侓笃定：“我是主动的那一方。”
主动让霍折寒追到他，主动冷却霍折寒的送饭技能，进度条在他这里。
钟雲闻言打量弟弟，有点不确定地问：“那霍总是承受方？”
钟侓道：“对啊。”
亲与不亲，见与不见，霍折寒只能接受自己的决定，弃神牛逼。
钟侓还不想公开谈恋爱，道：“哥，你要保密。”
钟雲：“……”
啊这。
那他没有什么其他心得可以分享了。
钟侓蹦了蹦，原来跟哥哥交底也没什么大不了，哥哥还会给他出谋划策。哥哥真好。
毕竟他哥是谈过恋爱的，还知道跟他推心置腹，轮到外面那群没谈过的，只会恭喜他当豪门太太。
有他哥镇压着，霍折寒就不敢乱来。
他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外出之前拿金箍棒给师父画了一个保护圈，防止妖怪吃人。
啧，唐三藏就是不聪明又心软。
弃神是绝对不会在哥哥不在的场合出基地的，会被像吞吃入腹一样乱亲。
如果被霍折寒知道钟雲已经知晓，那基地的保护圈就失效了。
钟侓脸颊红通通的，被乱亲就会做奇怪的梦，这样不好。
翌日，多柚直播过来签选手明年的直播合同，是单独跟选手签，战队只帮忙审核，自己直播自己花。之前签的事短期合同，现在战队算凭实力打出头了，条款更有利。合同还特地指出，他们家可以无限量设定弹幕屏蔽词。
签约团队里还混进了一个特派员，霍折寒，跟着律师人某狗样地混进来，因为多柚直播的老板熟悉，还居心叵测地针对弃神增加了一条：每个月要跟指定账号双排满八小时，可以直播时完成。
这个账号当然是霍总。
山不就来就我，我就来就山，霍折寒主动发掘跟老婆相处的机会。
律师来的时候，直接上二楼找选手，战队正在训练，因为教练要求隐藏自己的风格，能伪装别人为上。四个人频频翻车，甚至磨合出了火气，到处都是火药味。
钟侓冷冷骂人：“让你模仿火焰，不是让你模仿菜鸡！宗政晖你鸡爪子吃多了手抖是吗？”
霍折寒刚好听见这一句：“……”
第一次目睹老婆骂人，好凶。
有个多柚直播的工作人员道：“说起来弃神也是这样，他有句话叫，可以菜，别在我面前菜，不然他会特别暴躁。”
霍折寒：“……”
职业选手都被骂。
那他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骂着骂着，露露觉得没有共同语言，不跟他谈恋爱了怎么办？
钟侓结束一局，生气地摘下耳机，猛地一转头看见霍折寒，语气也没调整好：“你怎么在这？”
多柚的律师热情介绍霍总：“这是霍总，他今天来是有个重要的——”
霍折寒：“没有。”
没事。

第62章
在二楼开小会的圆桌上，选手挨个拿到自己的直播协议，协议钟雲已经请人看过，大多数很宽松。
卓饮他们以前也签过很多直播协议，快速看了一遍就签上大名。
唯独队长的协议跟大家不一样。
钟侓看看卓饮的，又看看自己的，指着双方权利与义务中的一处空白道：“我多出的4.3这里怎么是两条横线，忘记删掉了？”
钟雲顿时看过来，原来没有这两条线啊？
多柚律师闭嘴看向霍总，这两条线是留给霍总的，霍总想跟露露一起双排。
之所以没有直接写上去，因为霍折寒只是想表达自己跟露露一起玩游戏的意愿，具体的要跟露露商量着来。他内心的想法当然是多多益善。
霍折寒现在什么不敢想，看向钟侓：“给你的自由条款，你想写什么都可以。”
多柚律师：？！！
有没有搞错！他要是写直播超过三小时奖励一个亿怎么办？！
算了，律师看着霍折寒纵容的样子，反正写啥都有他兜底。
宗政晖没见识地哇了一声，当他们每月都因为直播时长烦恼时，队长已经有了自由条款！有豪门大佬追的弃神就是了不起！
钟侓的脸腾地红了，卖保健品的进基地也不收敛，他抿了抿嘴：“不要，我没什么要写的。”
当他不知道他这边写什么，霍折寒那边就要补给多柚直播什么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如果有，不是哥哥烤的就是霍总捏的。
钟雲：“就按照原先的来吧。”
霍折寒风度翩翩道：“钟经理，我想借一下露露说话。”
钟雲：“……行吧。”
卓饮：哇哦。
霍折寒过于客气地当面提出，没法拒绝，毕竟是赞助商。
钟侓红着脸跟霍折寒出去了。
多柚直播的律师原本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仔细一观察，感觉是霍总单方面追人，充满金钱气息的同时又意外的单纯。
钟侓注意到霍折寒还带了一个行李箱一样大的金属箱子过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卧室了，谈话还是卧室比较隐蔽。
钟侓关上卧室的门：“你想说什么？”
霍折寒打开行李箱，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把键盘。
“我给你定制的键盘，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钟侓一看就知道合适，而且很贵，霍折寒去定制，如果什么都用最好的，估摸得花个上百万吧。
他不要霍折寒也不能退回去，道：“就一把？”
霍折寒抬起第一把，下面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要有一把备用，我知道。”
钟侓接过来，抬指敲了几下：“谢谢你，我喜欢。”
“喜欢就好。”
送键盘只是第一步，霍折寒低声询问，“我们一起换个情侣手机好不好？”
老婆虽然处于似有若无的状态，但只要情侣物件够多，肯定多多少少能证明一点。
钟侓摇头：“我的手机刚换。”
霍折寒意料之中，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定制手机壳：“那换个手机壳？”
钟侓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他。
霍折寒喜滋滋地帮露露换上新的手机壳，两人的手机壳拼在一起是个一栋别墅的简笔画。
一人显示别墅的半边。
钟侓垂眸一瞧，这别墅是霍折寒家。
霍折寒把手机放回钟侓上衣胸口的口袋：“你把我的家揣走了一半，露露。”
钟侓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在发烫，心脏跳得也不规律，好像揣着的不是霍折寒的半个家，而是另一颗为他跳动的心。
他坐到床上，用手背贴了下脸：“花里胡哨的。”
霍折寒坐在他旁边，哄道：“露露，既然我有名分了，能不能换成霍氏集团冠名战队。”
实在受不了那个保健品牌子喧宾夺主，哪怕是他的子公司也不成。
网友的想象力真的不行，想要在互联网露露身边有一席之地还是得靠自己。
如果可以，霍折寒甚至不想带霍氏集团玩，他想以个人名义冠名露露。
钟侓被哄得立场软乎乎，坚持道：“至少等这个赛季结束吧，有始有终。”
霍折寒一见有戏，立刻得寸进尺：“太久了，那下个赛季，其他人用霍氏集团的logo，我个人赞助Abandon行不行？”
那样队服背面就能写“霍折寒OWN Abandon”。
看还有谁眼瞎！
钟侓想了想，编出一个理由拒绝：“不好看。”
霍折寒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套黑色队服，在肩章处做了微微一点改变，最明显的就是背后，中间是大大的OWN，上下分别是HUOZHEHAN，Abandon。
霍折寒，拥有，露露。
霍总像个服装厂老板，千里迢迢带着样衣来找大明星露露谈合作，耐心地讲解这件衣服的特别之处，还许诺了丰富的试穿奖励。
“不丑吧？”
“……嗯。”
钟侓只好脱下原来的上衣，试穿了一下：“看清楚了吧，我脱了。”
他三两下脱掉衣服，挂进衣柜里：“过个瘾就行了，我挂在这里你就当我穿在身上。”
钟侓推着霍折寒出去：“待太久了哥哥会怀疑。”
霍折寒撑着门框：“能不能让我给你送饭？”
钟侓：“可是你今天已经送我很多东西了。”
霍折寒觉得有必要纠正钟侓的思维误区：“我喜欢你，想对你好，天经地义，你不能扼杀这个本性。”
钟侓：“一直都是你对我好，我没空回应，你迟早会不满的。”
霍折寒：“不会。”
钟侓眉毛一挑：“等你不满的时候就会忘记今天说的话。”
就轮到我追夫火葬场了。
弃神不想自己没有经验，于是找了篇小说学习了一下。
大概内容是甲某追乙某，成功结婚，婚后五年极尽宠爱，由于乙某不懂得付出，一味高冷我行我素，对甲某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舔狗甲某有一天终于心灰意冷提出离婚。乙某依然高高在上等着甲某来道歉。甲某不来，后面乙某开始反追，包括不限于淋雨做饭住ICU。
他只是输入了诚实地自己的人设，“冷酷无情”“事业心”“冷落男朋友”，系统就给他推荐了这一本小说，钟侓看完简介就学会了。
他拍拍霍总的胸膛：“你先忍一忍。”
霍折寒：“我就是喜欢不求回报地对你好。”
钟侓：“怎么可能，那你娶老婆干嘛？当朋友就行了。”
霍折寒：“……”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露露的陷阱，现在进退两难。
进一步，露露不让，退一步，自己不甘。
霍折寒承认：“我确实想索取回报的。”
钟侓：“你看吧。”
霍折寒：“你让我亲一口，续航一个月。”
啪叽。
恋爱高手弃神捂着脸颊，“我只给亲就行的，叫做包养。”
霍折寒：“……”
钟侓想起哥哥的名言警句：“谈恋爱得听我的。”
霍折寒：？听一个十九岁的？
没办法，谁让露露就十九岁呢。
“好，我听你的，等你打完秋季赛。”
钟侓眼神看了看四周，没人，于是又把霍总拉回屋里，面红耳赤地嘟囔：“这样吧，你先亲够一个月的，下次不许再来基地。”
怎么能这么可爱。
霍折寒没顶住诱惑，二话不说把钟侓压在床上亲个够本。
亲多久才能够一个月的思念？
霍折寒不知道，反正钟侓允许了，便肆无忌惮。
“唔——”
钟侓感觉自己嘴唇都要破了，觉得有亲了一小时那么长，他着急忙慌地推开霍折寒：“太久了，我哥要上来了。”
哥哥果然很有震慑力。
霍折寒松手：“……才过了十分钟。”
钟侓脸色一变，谈恋爱是不是改变职业选手对时间的敏感度？
他是可是能准确掐秒等红外地图过去第一个杀人的弃神！
钟侓忧心忡忡地抱着键盘，“你去上班吧，我得去打两局游戏。”
他立刻就冲到训练室，把新键盘连接上，开了一局游戏。
三十分钟过去，弃神获得单排第一。
没毛病啊。
霍折寒得了露露的押金，接下来果真没有再出现，老老实实地挑着三餐的时间线上联络。
钟侓比较满意，就是有点奇怪，他的三餐不太准时，上辈子就不规律，这辈子只能说是轻微不准时，不过有哥哥监督，他相当老实。
但是有时候遇上训练赛，全队都延迟吃饭，霍折寒给他发消息的时间就很微妙了，总是他训练赛结束之后才发。
秋季赛修整四天之后，重新开打，OWN一直保持着高水准应对没一场比赛，大地图如鱼得水，小地图也稳稳拿下，以第二名的排名进了决赛。
决赛之前又有三天修整期。
基地收到了一束百合花，上面写着给露露Abandon的。
老张拿进来的时候，正在吃早餐的众人安静了下，先看看队长，再看看哥哥，最后纷纷低下头藏住八卦的嘴角。
钟侓瞬间红了脸，不是说好不送吗！
老张见百合花没人接，犹豫道：“我是不是收错了？要扔吗？”
钟侓僵着脖子，扔……？也不适合吧？啊，基地里有花瓶吗？百合又不是玫瑰，当个摆设看挺好的。
队长还在装鸵鸟，卓饮八卦地站起来，凑到老张身边一看，笑容突然一顿，落款是海河战队的队长罗海。
祝钟侓决赛超常发挥。
不是霍折寒。
“是罗海。”
钟侓一听又冷酷起来：“扔了吧。”
这个罗海就是电竞圈里的奇葩海王，到处送花撩人，谁打他越凶，他越要送花，看起来毕生梦想就是成为世界冠军的对象。
弃神上辈子就收过他的花，连续一个月，烦死了。
一个个大老爷们，送什么花。
卓饮也有收到一两次，所以他也笑不出来了。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钟侓收到了霍折寒的消息，一张999朵玫瑰的巨大花束，放在霍折寒悍马的后备箱里。
“看见图片就当你收到了。”
“以后只收我的花，好不好？”
钟侓思考了两秒，把卓饮堵在厕所门口：“你是不是通风报信了？”
卓饮：“……我先上个厕所。”
钟侓：“你先交代。”
卓饮：“呃，就是有一天吧，黄鼠狼给鸡拜年，哦不，大尾巴狼给鸡拜年，拎了很多年货。”
钟侓：“……”
电竞圈里人追钟侓，给霍折寒很大的危机感，虽然现在排除了队内的情敌，但是队外的情敌也是那么多。
霍折寒甚至找到了一条钟侓的早年采访视频，主持人问钟侓“你对配偶的要求是什么”。
钟侓沉思了很久，回答：“不能菜。”
霍折寒：“……”
他决定隐瞒自己的游戏技术，并且在钟侓发现之前实现蜕变。
霍总给自己找了个退役选手陪练。
三天后，陪练就硬着头皮说实话：“您时间也不多，想达到您的预期有点难。”
“要不要试试MOBA游戏？”
霍折寒：“……”
我能换，露露不能换有什么用。

第63章
霍折寒在游戏里碰壁的时候，钟侓在国内秋季赛大杀四方。
【弃神这个账号没有弱点是么？小弃神也太牛逼了！有时候我看比赛会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分不清是谁在打。】
【怎么没有弱点，你们忘记Abandon在土豪菜鸡粉手里受的委屈了？】
【别提了，Abandon粉丝听不得。】
【没忘，我怀疑弃神被气活了。】
【我也……甚至他们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弃神会不会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兄弟？】
【我好爱露露，露露好可爱，你尽管冷着脸，我忘记女装算我输！】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跟OWN玩积分累计赛，弃神在的时候如此，露露在的时候依旧如此，到最后一局时，其他战队只能牟足了劲儿争第二，并且祈祷不要遇到OWN，成为他冠军路上的最后一个人头。
场馆里气氛火热，钟侓戴着耳机，神情冷肃，全神贯注在屏幕上，蓦地，他手指快速点了下鼠标，一个甩狙开镜，嘭，收了对面山头一个初次露面的人头。
积分加10，至此，比赛还没结束，冠军已经产生。
导播第一时间将镜头切换到了钟侓脸上，这位年轻又不年轻的队长，抬眸看了一眼镜头，神色依旧冷酷，好像只是赢得了一局普通训练赛。
而他身边的队友明显比他激动得多，嘴里喊着“队长”，“队长牛逼”，被队长训了一句“比赛还没结束”，一个个乖乖闭上了嘴巴。
激动得拥抱庆祝的粉丝，也像被训了一样，按捺激动地坐下，在网上转发喜讯，然后涌到了战队官网下，要求钟经理搞一些庆祝活动，比如全队访谈，比如粉丝见面，比如队长女装……
哥哥及时点赞回复了一些正经言论，才没有让女装冲到了热评。
比赛结束后，镜头给到钟侓收拾外设包，所有粉丝都眼尖地发现露露换了一把键盘和鼠标，很酷很靓，最重要的是市面上没有。
战队的车出门被粉丝堵住的时候，钟雲也收赞助商的消息收到手软。
有很多大企业都在观望，原先OWN就很有名气，但是实力摸不清楚，名不副实不能站在领奖台上赞助也是白赞助。现在钟侓证明了自己在国内大赛上的实力，将来还要出国打比赛，全球一起看着，商业价值大大提升。
秋季赛结束了，卖保健品的赚到了电竞粉丝的青睐，一熬夜就会想起保健品，一打游戏就会想起钟侓的保健品赞助。
霍折寒英明决定，账面上小亏，但赢得的长远效益不可估量。
尤其是保健品不像别的产品，它可是跟露露的“前夫疑云”牢牢绑定在一起，除非哪天当众宣布前夫卖的是其他牌子的保健品，不然就算保健品logo从队服上撤下来，看见露露，人们就会再次想起。
钟雲在回去的车上就开始洽谈新的合作，钟侓欲言又止，难得眼神不太安分地看着哥哥。
钟雲发现了弟弟的纠结，下了车，把他拉到一旁：“你有话说？”
钟侓硬着头皮给霍总开后门：“霍折寒说他也想用霍氏集团赞助一季。如果他给的钱比其他人多，也不用避嫌。”
钟雲：“……”
霍总给的钱，那肯定比别人多啊。
钟雲：“你跟他都想清楚了，一旦正式赞助，你俩的婚姻关系瞒不住了。”
钟侓点头，“不就是离过婚嘛，不怕人知道。”
钟雲：这不是离没离过的问题，是你们复婚不复婚的问题。
钟雲点到即止，相信弟弟能明白。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都给我开个直播，每人至少三小时，完成了就算放假，后天继续训练。”
刚刚获奖，流量最高的时候不直播等着喝西北风吗？
钟侓讨厌商业活动，钟雲便很少接，但是直播是免不了的，反正开着电脑不播白不播。
秋季赛一个月之后就是亚洲杯初赛，因此夺冠了也不轻松，现在国内电竞迷十分看重跟国外碰撞的赛事，在世界赛上夺得名次才是真正被认可，弃神受人喜爱的缘故就是，国内赛事凶，出了国更凶。
凶神露露趴在床上玩手机，跟霍折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有没有放假？”
“要直播。”
“我今天去现场看你了。”
“怎么不来后台？”
“怕影响你的状态。”
“不会的。”
晚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比赛结束再采访，再遇到门口粉丝堵车，好不容易回到基地洗漱一下，就接近十二点了。
霍折寒：“可以睡觉了。”
钟侓：“马上睡。”
真是超过十二点，一句话都不肯多聊。
钟侓鼓了鼓脸，想给哥哥打电话，但是哥哥可能已经睡了，干脆给卓饮打电话：“喂。”
“你明天几点直播？”
卓饮：“至少得睡醒吧？晚上我不得看电影到三点放松一下？”
钟侓安排：“咱四个人错开直播，别浪费流量。你十二点开始，让他们排着。”
卓饮狗腿道：“队长你喜欢哪个时间段？”
钟侓严肃道：“我是队长，牺牲一下，我播早上八点到十一点的。”
卓饮：？？？
牺牲也太大了吧？那不得七点起床？
钟侓在多柚直播发了个八点直播的预告，让卓饮帮他转发到微博。
在其他人当夜猫子的时候，弃神拉灯睡觉，第二天在闹钟的三催四请下，暴躁地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就坐在电脑前。
“直播了。”
钟侓开了摄像头，神情有点没睡醒。
他的粉丝也没睡醒。
[啊啊啊啊啊昨天我为你夺冠兴奋到四点睡不着，你今天八点直播！你这是要了我的命！]
[扶我起来，我吃点提神醒脑的保健品。]
[不是为了打开保健品销路，我想不出清晨八点直播的理由。]
[露露，你真的好爱卖保健品的。]
[来吧，把你的提神醒脑丸拿出来，我现在不太清醒，有多少买多少。]
钟侓看了一会儿弹幕：“不要提卖保健品的。”
“困就去睡觉看回放。”
[笑死，你还敢说，你上一个露露号的回放都隐藏了。]
钟侓恼羞成怒，抓住一旁的口服液吸了一口，垂眸看着棕色玻璃瓶子，点开一局游戏匹配，当做没看见黑历史。
[露露在喝什么保健品啊，标签都撕掉了，难道不是你老公出的保健品？]
[我要闹了，我也想喝。]
[笑死，赞助的牌子连自己都不敢喝。]
钟侓无意间瞥见这一条黑子发的弹幕，看了下自己的口服液瓶子，澄清道：“同一家出的，还没上市所以没标签。”
霍折寒上次来给钟侓带的，给他补身体的，钟侓忘记补什么的，可能是补脑的，反正是口服液，不是吃药，吸一口就没了，味道微微甘甜。
粉丝又担忧起来：“露露啊，你可长点心，三无产品怎么能随便乱吃！临床三期过了没！谁给你的！”
钟侓又看了一眼口服液：“卖保健品的给的。”
[前夫果然是Health+的！]
[盲猜一个前夫是研发人员，给露露量身定做保健品！]
[只要不是销售，我就还能磕。]
[妈的，按照这趋势，年底前说不定就复婚了。]
[听说过假离婚买房的，没听说过假离婚打电竞的。]
[说明是真离婚，也是真复婚，我狂磕这一口！]
[可恶，露露老婆是大家的！]
[我们小弃神好歹一米八，电竞狼犬，冷酷无情，前夫至今没有露过面！你们怎么就确定露露不是攻！]
[你看前夫多贤惠，还给露露准备保健品，我们弃神永远是一！]
[弃神永远是1！]
[+1]
钟侓匹配进了游戏，最后看了一眼弹幕，满屏都是11111，他想到自己昨晚夺冠，回答了弹幕最后一句。
“嗯，我是一。”
恰好给弟弟当房管的钟雲：？
奇怪的刻板印象打破了。
钟侓除了开播的时候回应几句弹幕，接下来他认真地打了三小时游戏，跨区去美服打，队友语音他听不懂，干脆全部关掉了免得露馅。
十一点，钟侓完成了直播任务，抿着唇给霍折寒发信息：“我今天放假。”
霍折寒马上回复：“我来接你。”
钟侓走到大门口，等霍折寒，看见狗窝里的两只奶狗睡得可香，蹲下去瞅了瞅。
钟雲看见弟弟明面看狗实则在门口等霍折寒的行为，按了按额头。
他也蹲在狗窝前，跟弟弟促膝长谈：“你跟霍折寒到哪一步了？”
钟侓：“哪一步？接吻？”
钟雲：“我觉得……我觉得你跟霍折寒可能……”
撞号。
救命，这怎么上生理知识课？
算了，不管了，让霍折寒自己管去。
钟雲走进去门，取出一份钟侓的体检报告：“谈恋爱的人，最好交换一下体检报告，你也跟霍总拿一份他的。”
钟侓：“好的。”
钟雲快速道：“你喜欢当一这件事，最好跟霍总先通个气。”
说完，他快步离开，他真的不适合跟人谈论这件事，哪怕是弟弟。
钟侓不明不白。
下一刻，霍折寒来了，钟侓立刻站起来，开门上车，把他哥的话复述了一遍，免得待会儿忘了，毕竟他不理解，只能背诵：“我哥说我喜欢当一这件事最好跟你通个气，哦，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霍折寒：“……”嗯？
钟侓一口气说完，完成了哥哥给的任务，看着霍折寒：“今天要干嘛？”
霍折寒停顿了一下，抓到了话语里的奇怪之处：“为什么是你哥说？”
钟侓维护哥哥：“我直播的时候也说了。”
霍折寒：“你直播的时候说这个？”
他今早都在开会，没看露露的直播，话题这么邪门吗？
钟侓：“我直播的时候不说我想当冠军，要说什么？”
霍折寒打开直播回放看了一下，沉默了十秒，道：“露露，来我书房上课。”
钟侓：？
霍折寒把钟侓带回家，直接上了书房，他并没有选择具有冲击力的现有教材，而是拿出草稿纸和笔，亲手画了一个人体结构。
不得不说，霍折寒不愧学过医学，人体结构画得十分形象，肌肉走向一丝不错。
在钟侓疑惑的视线中，霍折寒又画了一个人体结构。
他把钟侓圈在怀里，耐心教学，用红墨水钢笔圈出重点：“我们看这一部分的人体器官……”
“……如果他对他这样，起初大概会疼……你能接受吗？”
钟侓：“……”
“……”
！！！
钟侓震惊：“那我们现在的姿势也可以？！”
霍折寒被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按理说是这样的。”

第64章
书房的空气沉默了一分钟。
钟侓小声道：“你是不是具备了实施的条件？”
霍折寒揽着钟侓的腰：“嗯。”
钟侓：“你给我上的课，就是这个？”
哥哥早上也一副欲言又止想给他普及知识的样子。
“我哥说我当一要跟你讨论，是不是其他意思？”
霍折寒竭力维持商务谈判时的专业，努力不受腿上的露露干扰。
他用钢笔圈住重点，客观地问：“那你是想当一还是……”
弃神想也不想，好胜心贼强：“只要有一的地方，我就是一！”
霍折寒斟酌一下，果断换个说法，凑近钟侓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钟侓脸颊爆红，怎么是这个意思，哥哥怎么能跟他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霍折寒重新画一个露露在上面的人体结构示意图，“可以吗？或者像现在这样。”
钟侓盯着霍总画的图看了一会儿，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扭过身子垂眸道：“我能看看吗？”
霍折寒：“……”
突然遇到老婆的验收。
他把钟侓抱起来放在电脑桌上，如临大敌：“稍等，我去洗个澡。”
钟侓撑着桌子，疑惑道：“洗完澡不会变化吗？”
霍折寒：“你在这，不至于。”
这不是洗洗澡就能解决的事。
他确实抱着想缓解一下的念头洗澡，让钟侓的初次印象不那么害怕。但是钟侓他总是打直球，霍折寒决定少走弯路，出来后钟侓再动手动脚也是瞎耽误功夫。
浴室响起水声，霍折寒没有感情地洗澡，不为上床，只为了让世界冠军见见世面。
钟侓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在椅子里，恋爱高手全靠毫无技巧的直球，淅淅沥沥水声入耳，他抿了抿唇，耳朵红得滴血，无所事事地打开电脑。
【请输入密码】
钟侓打开微信，找到霍折寒给他发的密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
淡蓝色桌面弹出，在一众英文软件中，钟侓唯一看懂了RESCUE的图标。
看图标的位置，被划定在经常使用的区域里。
霍折寒也经常打游戏？
钟侓打开软件，时间不够匹配，屏幕上弹出一个广告，是今年的高校大学生联赛。钟侓干脆点进去，看起了直播。
每年的大学生联赛跟在秋季赛后面，场馆也大多在大学城里，在高校里热度不错，但是电竞选手看得少，毕竟大学生学业为重，年纪也不算小，几乎不会出什么好苗子，没必要关注。
看了十分钟，推拉门撬动，钟侓竖起耳朵。
目光不由自主从直播画面，移到了窗户玻璃的反光面里。
霍折寒出来，穿着一件纯白浴袍，腰带随手系着，身体比例优于男模，眉目英挺，肩宽腿长，荷尔蒙爆棚。
“露露。”
“过来。”
微哑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勾得弃神心脏猛跳。
霍折寒大牌一样不肯动，非得让他过去。
钟侓挪过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耍流氓，有点怂有点拽：“要不下次一起上厕所再看吧。”
霍折寒失笑：“我都洗好了。”
钟侓的手腕被扣住，半强硬地拉到了浴袍系带处。
霍折寒松开手，请。
钟侓手指缩了缩，干嘛呀，就不能一下子帮忙彻底吗，都拉到这儿了。他咬着唇，快速拉开霍总的浴袍，探头过去——
修长白皙的手指吓得一松。
下一刻，腰被搂了一把，脸颊撞到霍折寒刚洗完澡分外温热的颈窝，圈住他的力道逐步加紧，直到两人严丝合缝。
霍折寒不容置喙道：“看了就别想跑。”
钟侓嘴硬：“我说要跑了吗？”
霍折寒：“嗯，不跑。”
钟侓：“但是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做这种事，我明天还要训练。”
看起来会屁股疼且坐不住，职业选手大忌。
霍折寒：“等你亚洲杯结束之后。”
差不多要过年了，到时候战队肯定会放假。
钟侓今天上了一课，收获颇丰，他仰着头，目光闪烁地看着霍总：“没事，我可以先陪你研究理论知识，你也不太懂吧？”
霍折寒承认：“对。”
钟侓嘴角一勾，把霍折寒拉到书桌边，按在椅子上：“你继续画。”
霍折寒：“画什么？”
钟侓：“画点别的姿势。”
霍折寒见钟侓这样子，有点好笑：“你要是实在好奇，我们不必纸上谈兵。”
钟侓拒绝，把钢笔塞进霍总手里：“先让我批判一下。”
霍折寒突然想到，十九岁的男生找片看的时候就是这样吧？
能怎么办，只能靠想象力给老婆提供片源。
他一手揽着钟侓，一手画画，偶尔真的产生自己是个画家的错觉，露露事业双双在手。
钟侓眼睫长长地倾下来，抿着唇学渣看学霸解题一样认真，还适时提问：“这两道竖线是什么？”
霍折寒解答：“落地窗的玻璃钢架。”
钟侓凑近一点观察：“跪着的……膝盖疼。”
霍折寒手掌捂着钟侓的脑门把他推开一点，影响视线了。他添加潦草几笔：“铺个羊毛厚地毯。”
钟侓给出批判建议：“我觉得这违反了人体扭曲极限。”
霍折寒忍耐着生理反应极限，咬着牙搁笔：“要不我们去试试？”
钟侓捂着耳朵：“行行行，你对你对！”
霍折寒把纸张抽走，换下一张，善意提醒：“露露，资本家不会白画任何一张蓝图。”
钟侓假装没听懂：“什么蓝图，黄图。”
霍折寒轻笑一声，下笔勾勒出一张汽车座椅。
钟侓大声批判：“脑袋会撞到车顶！”
霍折寒发现钟侓关注的细节还挺对，全是露露一方可能受到的伤害，他分明只画了人体轮廓，分不清谁是谁。
这就是执着于当“第一”的敏锐度？
“不会，我护着你。”
钟侓充满睿智地质疑道：“车里空间没有这么大，这这这加起来要挤着四条大长腿呢。”
霍折寒：“老师没教你，已经被证明过可行性的事情，可以略写。”
钟侓：“哦。”
霍折寒发现钟侓看得上头，自己憋得要疯，对方连害羞都没。
他盯着钟侓的脸，笔尖一转，在人体轮廓的脑袋上，添了几笔。
非常传神，一看就知道是露露。
随着霍总的笔画，现实里的露露脸颊也烧了起来，两片火烧云红通通。
“擦掉，干嘛多此一举！”弃神低声，指抓着A4纸边缘威胁撕掉。
霍折寒：“不画脸你不知道害羞，钢笔怎么擦？”
钟侓生气：“下一张，不许画我，画我的以后都不录用。”
霍折寒不置可否，任由钟侓把纸抽走，“这次你说画什么？我没有经验，想不到了。”
钟侓红着脸嘟囔：“你随便画，我随便看。”
霍折寒想了想，画了手肘撑在桌子上的钟侓，恰如钟侓此时的姿势。
钟侓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霍总在那个小人耳廓的位置，点了一个小黑点。
钟侓：！！！
身体仿佛过了一阵电流，手指颤了颤，他迅速用拇指挡住那颗痣，眉眼明艳地凶着霍总：“干什么！”
霍折寒：“手误。”
钟侓：“你故意的。”
霍折寒摸了下露露的耳垂：“你没有啊。”
钟侓：“我有！弃神有！！”
霍折寒看着他，眼里含笑地反问：“嗯？是么？”
钟侓脸不能再红了，他站起来：“我去喝水。”
溜到饮水机那里，钟侓刚想下去拿个一次性杯子，突然看见一旁的架子上，有个熟悉的杯子。
他很喜欢的水杯，因为间谍事件被霍总扔掉，又重新出现了。
钟侓拿下来，看了一眼杯底，有个轻微磕碰，是他原来的杯子。
不会是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吧？
霍折寒跟出来解释道：“苏姨说这个杯子你喜欢，她没扔，放仓库里又找出来洗干净了。”
钟侓总结：“嗯，你扔了，苏姨帮我偷偷藏起来。”
霍折寒：“……”倒也不能说冤枉了。
“看在我给你辛辛苦苦画图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钟侓：“好。”
霍折寒得寸进尺：“那没有没有奖励？”
钟侓眼珠转了下，狠了狠心，道：“要不试试秋季赛冠军队长的手速？”
霍折寒怔在原地，是他想的那样吗？刚压下的反应卷土重来，跟有了条件反射似的。
他心里此时只有一句，弃神牛逼！
“可以——”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一下，霍折寒皱着眉拿出来，想挂断的时候看见是他妈妈打的。
钟侓也看见了：“快接啊，我去里面等你。”
霍折寒接起：“喂，妈——”
钟侓率先回了书房，坐在电脑前，把大学生联赛直播关了，回到霍折寒的游戏主页。
他觉得这个游戏ID有点儿眼熟，但是他杀过的各种各样的ID太多了，有的ID就差一两个字，分不清谁是谁。
钟侓点开他的历史记录和战绩，想看看霍折寒的游戏水平，量身定制最好的游戏体验。
表现还可以诶，双排四排都是A+的评级。对于普通人来说，起码没有落地成盒不拖后腿，能带。
这时，聊天框跳出一个消息：
【老板，今天还打吗？】
钟侓：？
他犹豫了一下，没点开聊天框，而是拉开匹配记录，好家伙，全是跟同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认识，一个刚退役的职业选手，弃神活着的时候还跟他交过手。
根据“老板”这个称呼，钟侓很快分析出了真相！
霍折寒找陪练！
霍折寒接完三分钟电话进来，就看见钟侓刺猬毛炸开了一样坐在那里。
“露露？”
钟侓气死了：“你有一个世界冠军的男朋友！你找别人教你打游戏！！！”
霍折寒：“……”
原来此手速非彼手速。
没有世界冠军的手速，只有世界冠军的怒气。
他好像完蛋了。
弃神震怒：“你跟我打过吗？！你就跟别人在一局游戏里！你这是，这是……出轨！”
电竞圈的轨道，就是一局一局游戏，没错，是这样的。
霍折寒：“……”
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不过如此。

第65章
霍折寒哑巴吃黄连，错判游戏对于露露的重要性：“你听我解释！”
钟侓：“不听，证据确凿。”
他搓火地打开匹配记录，嘴里数着：“一周出轨五次，连续两周，每次时长一到两个小时。”
“我说你最近这么安静！我们一天聊天有超过二十句吗？原来是在外面养别的电竞选手。”
钱给得很多嘛。
霍折寒气笑：“露露，如果你有时间，我一天能给你发两百句。”
钟侓：“对，我没有时间，所以你去找有时间的退役选手了。我说过，我现在没空，所以你不要动，但没说你可以给别人付出。”
霍折寒扶额，怪他，一句话没解释到点子上。可见小情侣闹矛盾时一句话的前后安排是多么重要。
这次没有不可抗力因素的误会和身份隔阂，钟侓没有藏着掖着，坦坦荡荡在朝他发脾气。
发脾气的露露，也该死令人心动。
霍折寒突然明白弃神的队友为什么经常被骂还拥戴露露。
“我只是想练练技术，能配得上你。”
“但你没有第一次了。”
“……”如果这个对话的背景不是发生在霍折寒找了个游戏陪练后，乍一听简直就是个明明白白的渣攻。
霍折寒看见自己的账号名，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有个小号叫待会儿睡，是不是？”
钟侓：“你怎么知道？那天你就知道了？”
霍折寒：“猜的，因为那阵子你刚刚被规范作息，我刚好看了很多你的直播，待会儿睡打游戏风格跟你像，而且卡12点下线。”
钟侓盯着霍折寒的ID，叫“我老婆是电竞大神”，没什么印象，匹配过的人尚且不记得，何况只是同一局里杀过的路人。
“我的电脑时刻录屏，你不相信可以看看。”
霍折寒欣喜道：“露露，我的第一次在你这里。”
钟侓琢磨了下，好像也差不多。他吩咐霍总稍后把录屏文件发送到他的邮箱，他有空再看。
霍折寒智商上线，利用弃神耳根子软的弱点，俯身求情：“真的，都在。”
这个“都”字，绝对不是钟侓想歪，他确定霍折寒在说不正经的话。
钟侓红着耳朵：“看在你其他第一次在的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
霍折寒嘴角一弯，洁身自好的好处这不就显现出来了？
钟侓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消气了就高兴了，“我刚才不是说带你见识秋季赛冠军的手速吗？你把卧室那台电脑搬过来，我带你。”
“我肯定比你找的陪练强，以后别找他了。”
不是弃神吹嘘，跟他打过游戏的人，都不想再找别人。
然而弃神身价可高，不为生计发愁后都不肯带菜鸡，只愿意跟队友打，跟霍喻双排那几局，算是霍家祖坟冒青烟了。
今天霍家祖坟再次冒青烟，霍总却有些不懂得珍惜机会。
钟侓肯定比陪练强，但也可能比陪练更生气。
求偶中的雄性，本能地在露露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
霍折寒：“你早上都直播三小时了，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揉揉手，我学了一些按摩技巧。”
要是平时钟侓肯定被哄了，但今天他打定主意要覆盖掉陪练对男朋友的游戏影响，事业心电竞大神可不能后方失火。
“才三个小时，再打两局没事。”
霍折寒：“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找任何陪练，钱只给你花。”
他打开书桌下方的保险柜，搬出一摞证书：“这是我的房产证、银行卡、工资卡原件，都交给你，以后我用你的副卡，刷出去多少钱你都知道。”
霍折寒把所有东西都塞进露露怀里，真诚得一批。
钟侓：“我要这个干嘛？你去把电脑搬过来。”
他顿了下，“你等着，我去搬。”
霍折寒破坏电脑的后路被剥夺，只能亲自去搬了主机过来，一起放在书房里。
卧室的电脑一打开自动登录“露露”的账号，钟侓便懒得切换，带男朋友就要敢上大号，匹配高端局，见证奇迹。
他和霍折寒加了好友，邀请匹配：“你想双排还是四排？”
霍折寒摆正心态，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怯场就太没风度了。
“四排。”
他四排的时候经常匹配到小情侣，两个人顶着情侣从这边到那边，无视队友和枪林弹雨，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霍折寒：“我能不能买个改名卡，改成情侣名。”
钟侓：“可以。”
霍折寒技术不好，氪金动作却很熟练，很快买好了改名卡，决定改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的名字就很好。
“我不想改了。”
钟侓伸过来一只手，帮霍总连续按下“Bankspace”键，清空了“我老婆是电竞大神”一行羞耻的字。
霍折寒倔强地打字：我老婆是露露。
钟侓：“这不是情侣名。”
霍折寒打字：露露是我老婆。
钟侓：“情侣名都是对称的。”
霍折寒失策，被弃神把持了取名权，最后只能无奈打下“寒寒”两个字，才没有被一键否决。
看着霍总吃瘪的样子，钟侓愉悦地勾起嘴角，按下匹配。
下一秒，弃神笑容消失。
队友1，sipsip，是卓饮号段不低的一个小号。队友2是个路人。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卓饮起床在直播。
在直播。
钟侓看了一眼队内语音，确定都关得死死的。
卓饮本来只想打个娱乐局，随便播一播，没想到露露号重出江湖，还带霍总，上天给他送流量。
霍折寒的ID名字并不显眼，但是只要知道露露老公真名，且知道钟侓现在跟霍折寒约会，就不错了。
卓饮瞥了一眼弹幕，果然没人提起霍总，只是一直在说露露，这个号又出现了，是不是女装该提上日程了。
不愧是队长，早早直播完去约会，约会还打游戏。
钟侓对霍折寒道：“你跟着我就行了。”
一开场，钟侓选择了跟卓饮不同的地点，带霍折寒降落在一片港口平地上，这是地图上唯一有成群废弃建筑物的地方。
钟侓数了一下有几个人，让霍折寒藏着，贼凶猛地冲出去，砰砰砰扫射，一边收割人头一边捡人家装备，始终保持满物资状态。
淘汰了五个人之后，还有一个人一开始就避战，躲在破二楼枪都不敢开。
钟侓提着枪，刚想冲上楼梯，突然想起，要给男朋友让人头，剩下一个这么简单，给霍总好了。
他返回霍折寒在的地方，用鼠标做了个标记：“这里有个人，你去。”
霍折寒：“……好。”
钟侓打开自己的背包，盘算待会儿离开这里，要经过一片没有掩体的地带，得多带一点药品和烟雾弹。
屏幕上猛地跳出一行字。
霍总被击倒了！
钟侓想也不想，快速在窗口架枪开镜，一枪爆头。
明知道大杀器还在附近，枪声响起暴露位置，打倒霍折寒之后，这个人就毫无戒心地背后抵着窗口，犯了看见一个敌人就会忘记潜藏危险的低级错误。
99%是个菜鸡。
霍折寒打不过一个菜鸡。
钟侓跳下楼去路对面的房子里找到倒地的霍折寒，展开施救，目光瞥向现实中的霍总。
霍折寒神色肃穆地看着屏幕，满脸淡定。
钟侓：“你不是都A+的表现吗？”
霍折寒抿了抿唇：“因为我活得久。”
至于为什么活得久，当然是靠退役选手当保镖。
电光石火之间，钟侓好像明白了霍折寒为什么要请陪练。
霍折寒：“我打得不好，怕跟你打游戏，你会生气。”
钟侓斩钉截铁：“不会，我干嘛生气。”
霍折寒：“你以前说过，找对象不能菜。”
钟侓想了半天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回答过相关问题，道：“我那时候根本没想找对象的事，突然被问择偶标准，我只能想到游戏相关。”
“技术不好算什么，你以前还不让我打电竞，我生气了吗？”
霍折寒：“你生气了，还要离婚。”
钟侓一顿，重复一句：“你跟着我就好了。”
于是接下来的每个地方，弃神都先安顿好霍折寒，然后猫抓耗子似的逗对手玩，预计把他们的子弹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把人头让给霍折寒。
“这里有个人，这次一定可以。”
霍折寒觉得自己不可以，但是老婆说什么他干什么。
他刚枪很猛，见人就打，不顾忌血皮掉得快不快，就在残剩最后一丝血时，对方比他先倒了！
霍折寒：！！
钟侓酷酷地道：“我就说吧。”
那人剩下的子弹全往霍折寒身上招呼都不够。
以霍折寒的敏锐度，这么短的交火时间察觉不到对方到底是因为技不如人还是子弹不够。
钟侓把自己的完好盔甲脱下来：“给你。”
霍折寒：“我穿破烂就好。”
钟侓从“尸体”上给霍折寒找盔甲，他故意有的人只爆头，有的人只招呼四肢，深谋远虑，给男朋友拼凑一副全乎的。
钟侓看了看霍折寒，改变路线，让霍折寒给参与战斗，老是让他躲着根本没有游戏体验。
你随便开枪，弃神兜底。
二十分钟后，钟侓带霍折寒杀入了决赛圈，此时另一个路人队友已经被淘汰，卓饮还在，干脆开了腔：“队长，咱们能语音交流吗？”
钟侓打字：“不能。”
卓饮也打字：“3号是你的朋友吗？”
钟侓：“谁教你在决赛圈分心的？你教练是谁？”
卓饮：“行吧。”
有弃神和卓饮在，游戏毫无悬念。
一结束，卓饮就暂时关闭了麦克风，迫不及待给钟侓打电话：“霍总游戏打得好不好？”
虽然最后霍总拿了三个人头，但是他这边显示了很多次钟侓正在救援霍总，明显人头是队长让的。
好家伙，这辈子没见过弃神在一局游戏里当这么多次白衣天使，正常倒地一次就该挨骂了，倒两次引发弃神的暴怒输出。
钟侓僵着脖子：“我觉得打得挺好的。”
卓神：？？？
合着就我挨骂了？
钟侓：“他能跟我到最后，一般人能吗？”
卓饮：“……”
笑死，谁要是当弃神的跟屁虫，是会被嫌碍事的弃神转身突突掉的。
钟侓放下耳机，“不打了。”
霍折寒：“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钟侓认真道，“术业有专攻，你不必为了我强行打游戏，你又不喜欢打。”
霍折寒承认，他喜欢看钟侓打游戏，但很大程度上只是喜欢赛场上的露露，关心点不在游戏本身。除非跟钟侓打，不然他兴趣不大。
跟老婆打游戏真的很爽。
钟侓：“我谈恋爱也不是为了找人打游戏。”
“就像我知道你很会赚钱，但你不用带我进公司体验怎么赚。你知道我手速很快就行，不用玩游戏——”
霍折寒接话：“不用玩游戏也能知道。”
钟侓：“嗯？”
霍折寒捉住他的手，轻轻按揉，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钟侓起初有点懵，听明白之后每根手指都烧了起来。
这、这是他打游戏的手！怎么能用来做那种事！
他低头看向霍折寒下面，那……霍折寒现在就想试试吗？
毕竟、毕竟是他先提出来的，他原先认为霍折寒会在游戏里享受到，但是目前情况来看霍总在游戏里获得的愉悦感并不高，至少是远不如……那样的。
钟侓搓着手，第一次觉得十根手指不太协调，一边犹豫一边瞥霍折寒。
不可以……他明天还要摸一百多万的键盘……
也不是，霍总比键盘矜贵多了。
但是……他还没有试过用打游戏的手速做别的事……
他放假的时间不多，如果男朋友有需求，是该宠一宠的。
霍折寒低笑一声，见钟侓真的在考虑，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开个玩笑，今天你的手指该休息了。”
总不能打游戏时他要钟侓休息，轮到自己期待的事情时，就滥用露露的手指。
再者，十九岁的露露热血大胆冒进，而霍折寒二十八岁，他有责任控制进度，让钟侓有充分缓歇和反悔的时间。
今天能这样就够了，深入肢体接触留给下一次。
霍折寒去换了一身衣服：“走吧，去吃饭，肯定饿了。”
钟侓点头：“好。”
下午，霍折寒抱着钟侓午睡，醒来后两人看了一会儿电影，到了晚上九点，依依不舍地把钟侓送回基地。
“早点休息。”
“我哥来了，你快走。”
霍折寒却不收敛，当面牵着手走到大铁门那里，把老婆交给哥哥。
钟侓后知后觉，“哥哥的震慑”这张牌，对霍折寒失效了。
哪个阻拦弟弟谈恋爱的哥哥会让弟弟会问那种问题啊！
霍折寒以后不会很嚣张吧？
钟雲看着霍折寒驱车扬长离去，关心地询问弟弟：“你跟霍折寒……”
钟侓小声：“唔，是个误会。”
钟雲：“……”真的谈了那个事。
他有种亲自把弟弟送进虎口的感觉。
钟侓看了看纠结的哥哥，生怕他再问一些羞人的事情，比如今日具体做了什么，于是机智地主动交代一些事。
弃神甚至诡异地掌握了“在哥哥面前吐槽男朋友”的欲扬先抑技能。
“霍折寒他技术不行，好在态度比较端正。算了，不是大事。”
钟雲眼神一变，这一瞬间，哥哥脑海中里闪过了“这是头等大事劝弟弟换一个”，“让陆自明教教霍总”，等等方法，心情非常复杂。
钟侓：“以后不打游戏就行了。”
钟雲：“……”
完了，他犯了个错误，他从始至终不该用成人频道跟弟弟接头。
他把弟弟带坑里了。

第66章
钟侓回到基地，坐在电脑前，排到最后一个直播的晖哥还没完成3小时的任务，正开着单排直播。
晖哥不爱生气不会撒谎的老实人一个，网友在小奚那里吃了闭门羹，又跑来宗政晖这里问他“跟露露一起打游戏的憨憨是谁？”
是不是卖保健品的啊！这对我们很重要！急得网友字都打错了。
宗政晖不明所以，他单排靠苟着混时长，经常回答弹幕的问题：“哪个憨憨？没有啊，队长匹配到菜鸡路人了吗？”
[不是路人！肯定跟露露有千丝万缕或□□的联系！]
[露露是不是在带妹上分？]
[每次地图一出现，就能看见他两个粘得紧紧的，是路人早就被露露甩开了。]
[不止我一个人眼花！卓饮这边显示露露救了四次！正常倒第二次按露露的性格就该亲自刀了他。]
[没有露露保护，那个人根本活不到决赛，我好羡慕。]
[我露露哪里是打游戏，分明是走镖。]
[多少钱一次，我就做个梦。]
[那么菜，却独得露露宠爱。]
[给个渠道，我也想被露露这个号宠爱。]
[这不得是个首富之子才能请得动露露？]
[我好想看女朋友视角的露露，一定安全感max。]
[重新投胎之我是露露掌心宠。]
[到底是哪个神秘大佬，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前夫不是卖保健品的了，我相信露露的品味。]
宗政晖看见纷乱的弹幕，当即严肃地替队长澄清：“我们队长绝对不会带妹，从来不跟粉丝有额外接触。”
[气死我了晖哥这个死直男！]
[我说明白点，寒寒是不是前夫，前夫是谁！]
[懂了吗，回答我。]
[妈的，露露结婚的时候我不嫉妒，我知道卖保健品的必然有过人之处，看见露露在游戏里保护前夫我破防了，因为我也是菜鸡。]
[他都不会打游戏，凭什么！不为什么不是我！扭曲爬行阴暗地嘶吼！]
宗政晖白天回家跟家里人吃饭唠嗑去了，没关注网上，但是古道热肠地帮队长澄清一切谣言，坚决拥护队长的人设。
“什么救了四次，不可能！能倒三次的人还有救的价值吗？”
“救起来亲自打死还差不多。”
“卓饮都会被骂，谁敢开口让队长救四次？倒了第一次就该麻溜退出了。”
“别提无关人士，我们队长单身！”
卓饮感慨，我们晖哥真是老实得令人心疼。
他善意地用手机短信提醒宗政晖：“悠着点，小心鸡犬升天落下你。”
钟侓神色冷酷地听完宗政晖的发言，心想，单身人设还是得维持一段，刚离婚不久就旧情复燃，这样很不弃神。
钟雲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屋，陆自明的电话随后就到。
“我最近要冷静一下。”
当老婆说出这句话，陆自明害怕极了：“为什么？”
钟雲解释：“因为我老是跟你在一起，会忍不住用我们的模式去套露露和霍总，但其实他们还没到那地步，我总是忘记切换成青少年游戏频道。”
陆自明：“……”
少儿频道？不至于吧？露露不是跟钟雲一样24岁吗？
一定是霍折寒的十八岁小学鸡本质被阿云看穿了。
遇到这样的上司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钟雲：“最近一个月我们也用青少年模式。”
他觉得自己需要纠正一下。
陆自明哄道：“这么突然，要我配合你，你至少得解释几段吧？”
钟雲依言把自己犯的错误细数一遍，从钟侓让他吃石榴开始，到技术问题结束，越说越惭愧，把自己说得脸都红了。
弟弟本来什么都不懂，什么前列腺，一一二二的，一心只会打游戏。
陆自明听得暗暗掐住了大腿，才没笑场，他大言不惭道：“怪我太优秀。”
钟雲：“检测到你有不符合青少年模式的发言，挂了。”
国内RESCUE的发展程度基本上等同于亚洲最高水平，往往当年秋季赛冠军就是亚洲杯冠军，如果输了外战，秋季赛获得的荣誉大打折扣。
OWN按部就班地训练，亚洲杯牛刀小试，真正需要全力备战的是明年夏天的世界赛，跟欧美强队争夺第一。
澳大利亚今年首次并入RESCUE亚洲联盟，也是此次比赛的举办方。
对于OWN来说，前去澳大利亚之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补，以应对突发状况。
钟雲和符秀一直在物色，但是顶尖选手当然想自己打首发，谁愿意看饮水机？
OWN四个选手都是当打之年，不出意外替补没有上场的机会，对替补来说很考验心态，想要一个拼命训练又心态好的替补基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养一个二队，二队队长当替补，平时也可以率队参加各种赛事，像亚洲杯世界赛这种顶级赛事，二队进不了门槛，队长当替补。
公布选拔消息时，钟经理的邮箱都挤爆了。
谁不想加入OWN跟小弃神卓神宗晖哥小奚当同事呢？
尤其是钟雲曾经说过，他用弃神留下的遗产助力每一个有潜力的电竞梦想，简直戳中十八九岁青年的心窝，OWN俨然成了一种电竞摇篮般的存在。
钟雲和符秀挑挑选选，又安排他们和一队磨合，最终选定了一个队长和三个队员。
开一个二队又要很多钱，好在赞助商财大气粗地表示：把Health+这条赞助留给二队，一队用霍氏集团赞助。
现在钟侓他们穿的队服样式原封不动留给二队，新队服相应升级，总体上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跟二队是一波的。
钟雲把设计图纸给选手看了一遍，全体没有异议。
“看着还不错，不知道服装厂生产出来怎么样。”
钟雲对队服设计的要求很高。
钟侓挠了挠手心，啊这，服装厂老板已经把样衣挂在他柜子里了。
想拿出来给哥哥看，但又觉得上面的个人冠名商很羞耻。
签约新的赞助商合同时，霍折寒和陆自明都觉得自己可以当霍氏集团的代表。
合同律师表示你俩打一架吧，区区一个赞助商合同真的不需要同时出动两个总裁。
甚至一个都不需要。
去多了真的有点丢人。
霍总和陆副总最后决定把律师踢开，“你别去了。”
两人出公务，一个下属也不带，自己揣着公章和合同来到OWN基地。
因为是“家务事”，所以选了午间的饭点，想在基地蹭一顿饭。
霍折寒当甩手掌柜：“你和钟经理签合同吧，我上去看看。”
陆自明：“好。”
钟雲看着明目张胆的霍折寒背影，听见耳边有人叫他“老婆”，皱眉道：“叫我钟经理。”
霍折寒进度这么嚣张，没有一个副总是无辜的。
陆自明：“……”
霍折寒没进训练室打扰他们，犹豫要不要给钟侓单独发短信时，正好钟侓出来上厕所。
他劫持了钟侓，往楼上的卧室带：“到饭点了，应该休息了吧？”
钟侓：“啊，对，你怎么来了？”
霍折寒：“来签合同，顺便蹭饭。”
钟侓：“哦，是得跟赞助商应酬一顿饭。”
霍折寒：“什么应酬，你陪我说说话。”
天气入冬，霍折寒一进卧室就检查了一下钟侓被子的保暖度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像个别墅维修人员。
钟侓：“都挺好的，不冷。”
霍折寒：“在冬天晚上抱着你睡，一定更暖和。”
钟侓犀利道：“搂搂抱抱的不好，你一碰就克制不住，一直都……哼，找罪受。”
霍折寒顿了一下：“谁说的？”
钟侓：“我上次感觉到的。”
霍折寒不做争辩：“因为得不到。”
钟侓思考，得到了就会让霍总从那种状态解救出来吗？
露露总是英勇的。
但是在这之前，钟侓选择找霍折寒探讨一番理论知识，不打没准备的仗。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可以这样吗？”
霍折寒头疼，为什么要一直纸上谈兵，真的忍得很痛苦。
但是吧，自己的老婆，不教难道还能放他随便去网上查找被不良信息荼毒吗？
霍折寒保持冷静的立场，怕自己的良知迷失在露露的信任里，咬牙把真话说了：“我说的话难免有哄骗你的成分，有些事情可以问你哥，然后再自己判断。”
钟侓：“你说的有道理，你的话不能全信，哥哥才是对的。你在上面待一会儿再下去，不要太久，会很奇怪。”
霍折寒：“……嗯。”
他是真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撩拨。
钟侓到厨房找哥哥，帮哥哥一起洗小番茄。
钟雲把先前洗好的草莓挑最大的一颗给弟弟：“很甜。”
钟侓含着草莓，低声道：“哥。”
钟雲：“嗯？”
钟侓支吾：“那个……疼不疼？”
钟雲殚精竭虑，终于找到自己手上一个小伤口，恍然大悟：“这个呀，不疼。”
钟侓：“不是这个。”
努力维持纯洁的钟雲：“什么？哪个？”
钟侓：？
我哥怎么装傻呢？

第67章
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情，哥哥一旦装傻，钟侓的脸皮厚不过三秒。
同时他很机智地想，哥哥可能是有难言之隐，那万万不能戳人家伤口。
等等，伤口？
钟侓脑袋猛然醒悟，对哦，还用问吗，这样那样了，怎么可能不受伤？怎么会不疼呢？
掌握了正确答案的弃神默默把英勇献身这件事忘在脑后。
钟侓也绞尽脑汁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哥哥，终于在他领口处看见一处快要消失的红痕，“我是说这个。”
钟雲：“不疼，蚊子咬的。”
钟侓点点头：“涂点花露水。”
哥俩为对方重新调频，总算对上了。
霍折寒二十分钟后下来，陆自明已经在帮钟雲炒尖椒牛肉，签合同两秒钟，炒菜两小时，前者后者都是对老婆满满的爱。
钟侓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复盘，霍折寒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三秒要不要进去表现一下，但是感觉里面并没有自己站脚的地儿，从善如流坐到了老婆身边。
“你问了么？”霍折寒不经意地问。
钟侓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大腿一眼，目光挪回平板上。
霍折寒：“……”
他明白了，陆自明技术很差，哥哥嘴里没好话，影响了露露的正确认知。
霍总从未有一刻如此觉得，副总深深辜负了他的器重。
陆自明老老实实地给一群青少年做饭，全程没有跟老婆动手动脚，被迫跟上司一起谈小学鸡恋爱，这种感觉谁懂？
钟雲随便炒了两个菜，一个弟弟爱吃的，一个陆自明爱吃的，其他的饭菜由阿姨准备。
菜齐上桌，二楼的选手和教练下来吃饭，看见霍折寒和陆自明，不知情的人心里纷纷想着：这明着是赞助商，其实都是来拱白菜的。
宗政晖很勇地坐在了队长旁边，像在游戏里一样，给队长当左侧护卫，被卓饮提溜着脖子拎到另一个位置。
宗政晖：“你背叛了队长？”
卓饮：“经理就在这，我们闭嘴吃饭就行。”
宗政晖：“也是。”
钟侓想了想，挪动了一下位置，跟三个队友排排坐，左边是哥哥，右边是教练。既然霍总今天以签合同的身份来的，就应该泾渭分明。
霍折寒和陆自明上桌时，只剩下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陆自明率先坐在了靠近钟雲的椅子。
霍折寒：这就是被排挤的感觉吗？
他厚着脸皮跟教练道：“能不能换个位置？”
符秀下意识看向钟侓和钟雲。
两人都好像没听见似的，不发表意见。
教练顿时明白了什么，痛心地扶了一下眼镜，才十九岁啊，他上辈子把钟侓当半个儿子，这要不是有亲哥在，他都想拉着钟侓的手说“先拿世界冠军再谈恋爱”。
哥哥完全不知道，没挑明之前他震慑霍折寒，现在他的存在简直就是霍总的金刚盾牌。
钟雲给弟弟做了芹菜炒虾球，自己还没动筷就给他夹了好几个虾球：“趁热吃。”
钟侓一口一个，“谢谢哥。”
其他人各吃各的，并没有团宠露露的待遇。
陆自明看了看淡定的其他选手，毫不吃醋的霍总，突然就品出了一丝不对味。
不会吧不会吧？
他好像发现了吃醋守恒定律：霍折寒吃醋的时候他看热闹，如果霍折寒不吃，这碗醋就轮到了自己。
同样是职业选手，卓饮他们还是阿云亲弟弟的队友，为什么阿云只对钟侓另眼相待呢？
不对劲。
卓饮和宗政晖小奚，说白了是为了弃神才自费解约来这个毫无基石的小战队，就是来帮助钟雲完成他弟弟的梦想。以钟雲的性格，至少明面上也会稍微端一端水。
吃完饭，教练集合训练，两个客人不走也得走。
陆自明上车后，纳闷地问：“你最近怎么不吃阿云的醋了？”
霍折寒：“我吃你老婆的醋干嘛？我这么不讲理吗？”
陆自明：“你心里没数吗？”
霍折寒：“那你得去问钟雲，说不定你们结婚他就告诉你了。”
陆自明：这婚算是被催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你先回去。”
趁大铁门没关，他迅速溜回去，找到在门口浇花的钟雲，郑重地握着他的肩膀道：“阿云，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对吧？”
钟雲姓叶的时候，总是逃避陆自明的这个问题，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要考虑两个家庭，他害怕将自己的家庭问题带给陆自明。
今天又提起，钟雲怔了一会儿，给了一个准确的回答：“是的。”
陆自明喜出望外：“那我现在求婚是不是能成功？”
“等等，你先别答应，等我准备一个求婚仪式。”
钟雲放下洒水壶，嘴角勾起浅浅的涟漪，“如果你愿意跟我在老家办一场婚礼，我就跟你结婚。”
这么简单？
陆自明：“办，办十天流水席！我正好有婚假，什么时候都可以。”
钟雲：“婚假这么好请？”
陆自明：“特别好请，老板逼着我请。”
钟雲：“那不行，最近露露没有假期。”
陆自明提建议道：“我们可以办两场，你老家一场，S市一场，后者可以请你战队坐家人席。”
钟雲：“前一场也要露露参加。”
聊着聊着，陆自明终于又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他有种新郎可以线上参加婚礼，但钟侓一定要到场的感觉。
他借机问道：“为什么你唯独对他这么好？”
他不是嫉妒钟雲给钟侓花钱或者是干嘛，甚至功利一点地说，钟侓是板上钉钉的总裁夫人，钟雲跟钟侓交好，对他而言是有好处的。
钟雲：“那你的婚假为什么那么好请？”
陆自明智商有点不够用：“霍折寒说结婚了就知道了。”
钟雲：“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问问露露能不能告诉你。”
陆自明：“……”
这是在玩什么接力解密游戏吗？
钟雲上去找弟弟，站在训练室外，等他们打完一局才进去。
陆自明站在台阶下，余光看见霍折寒没有走，站在门口跟看犯人一样虎视眈眈。
陆自明：？
霍折寒：“别激动，沉稳一点。”
他能预料到钟侓的回答，露露这么心大，重生嚷嚷得队友都知道，如果钟雲足够信任陆自明，那露露肯定“也可以。”
一刻钟过去，钟雲出来，道：“我跟你坦白吧。”
陆自明：“你说。”
钟雲压低声音：“露露是我的亲弟弟。”
陆自明吃惊：“你有两个弟弟？”
说话间，霍折寒踱步过来，盯着陆自明，时刻准备杀人灭口。
钟雲：“一个，自始至终，只有钟侓。这当中有一些谁也说不清的上天的安排，你只要知道，他是我亲弟弟就行。”
陆自明是见过钟路的，他甚至还帮上司买过礼物做样子，霍折寒跟钟路相处的时间没比陆自明多多少，霍折寒能联想到的反差，陆自明也有谱。
难道……上天的安排指的是重生？
陆自明百般震惊萦绕心头，但同时被总裁和老婆盯着，硬是咽下了这口大惊，以免显得自己接受能力很差，镇定从容道：“我明白了。”
他庆幸地想，幸好钟侓还在，不然钟雲一定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里难以自拔，哪能像现在这样，欢欢喜喜找到喜欢做的事情，干劲十足地经营一个战队。
钟侓也不是叶乐云那种忘恩负义的弟弟，弃神给素未谋面的哥哥留下巨额遗产，现在又给钟雲提供无可替代的亲情陪伴。
良好的家庭关系，促使钟雲愿意组建另一个小家，环环相扣。
陆自明十分感激。
钟雲：“我弟弟和爷爷，生活困难时接受过村里人的帮助，轮到我们结婚，他想请全村人吃饭。”
陆自明心道，原来这就是弟弟需要出席老家婚礼的理由，确实对钟侓来说，老家这一场比S市的更重要。
霍折寒：“这是露露的心愿吗？”
钟雲：“是。”
霍折寒：“我也可以，一起办吧。”
钟雲非常警惕：“可以不可以的，露露没答应你吧？他还不到法定婚龄。”
霍折寒沉默，按照原来的算法，他得打光棍到三十岁，这事不能听哥哥的。
他假装没听见。
陆自明和霍折寒重新上车，霍折寒主动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冷嘲道：“你去那边缓缓。”
陆自明缓了半路，一拍大腿：“阿云连这种秘密都告诉我了！他好信任我！”
霍折寒通过对比得到优越感：“你才知道啊，这是我老婆的秘密。”
陆自明犀利道：“你肯定是自己发现的，而我是阿云亲口告诉的。”
笑死，离婚之前肯定不知道，知道了就不会离。正常人离婚后不会主动告知前夫自己重生的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除非霍折寒找上门。
霍折寒：“……”
一针见血的，中肯的，想把人赶下车的。
陆自明恍然大悟：“难怪你催婚，想让哥哥先结婚。”
顿了一下，陆自明皱眉：“那我跟你岂不是连襟？”
霍折寒：“按理说是这样。”
双方都很嫌弃，命运弄人，退休了还要再联系。
霍折寒开车回到公司，从停车场上电梯时，很想建议陆自明进修一下床上技术，别拉低行业风评。
想了想克制住了，都在一起几年也没进步，无药可救。
周五晚，霍折寒下班回家，刚好遇到霍喻从学校回来。
一看见他爸，霍喻立刻凑上去挨揍：“你给后妈买了两百多万的键盘！双标！你都没有给我买两百万的键盘！”
他一放假就去看钟侓的游戏直播，看见他换了键盘，粉丝可能没看过来，但霍喻之前在他爸桌上看见过键盘图纸，暗搓搓在底部打霍氏的标记。
他一开始想，沾后妈的光，可能有一把是送给他的。
并没有，他爸没能想起他。
亏他之前还努力撮合，有了老婆忘了孩子。
霍折寒冷笑：“我不支持你？我要是不支持你，你花三千多万买账号时我就该把你打得爹妈不认。”
霍喻：“……”
有点道理。他也就随口一说，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进步了两百名！你快帮我问问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双排？”
霍折寒：“亚洲杯快开始了，等过年吧。”
霍喻虽然觉得有点久，但是小弃神的事业为重，为国争光的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跟菜鸡一起双排输了手感。
霍折寒：“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可以兑现的？”
霍喻：“你有啥能拿得出手的？”
霍折寒：“放屁，你刚才不是还嚷嚷键盘？”
吃晚饭时，霍喻也拿着平板补秋季赛视频，为了进步两百名，他好久没打游戏。
霍折寒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管。
霍喻看比赛一向不开弹幕，很有钻研精神，但他今天退出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视频，标题叫做：“从卓神视角看露露带菜鸡全过程。”
他点进去一看，渐渐瞪大眼睛，这个菜鸡寒寒……是不是他爸！
妥妥的双标，没想到冷酷后妈也双标！
霍喻不服气道：“为什么你不用财富榜前进两百名就能跟后妈打游戏？”
霍折寒倨傲道：“我跟你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不都很菜？”霍喻拿起手机，打算问问。
霍折寒伸手压住他的手机，冷静地威胁：“敢把财富榜前进两百名这句话说出去，以后别叫我爸。”
勇当第一的露露他是真的会采用。
还可能用在其他事情上。

第68章
OWN俱乐部官宣了新组建的二队，四个选手身穿黑色队服，和一队的四个选手站成一排合照，全是青春洋溢的二十出头的青年，跟男团出道似的，弃神还站c位。队服上Health+的冠名。
钟雲同步上线了网店的队服购买链接，卓饮出道三年，粉丝群体稳定，钟侓横空出世，大量吸粉，但毕竟时间短，他头上比卓饮少了个世界冠军的荣耀，目前来说这两家粉丝体量差不多。
要不是肉眼可见地感情好，就“谁当队长”这件事能撕个死去活来。
钟雲的副经理道：“要不要分成几个链接，比如【露露同款】，和【卓神同款】。”
打起来，牢牢拿捏住催销量的脉门。
钟侓：“那双担怎么办？”就直播间弹幕来看，这个群体还挺多的，不能买两件吧？
钟雲：“买两件就是情侣款啊，跟对象一起穿。”
钟侓：“有对象的人那么多吗？”
钟雲思考：“应该挺多……吧？”
卓饮立刻道：“请不要推己及人！一点都不多！”
重要的是，他不想跟队长打着情侣款的名义卖衣服啊！
卓饮发自内心地建议：“我觉得可以单独推出一个弃神情侣款。”
钟侓：“我都有男朋友了谁还买情侣款，粉丝又不傻？”
谁说的？你的粉丝明明一个个都想取代卖保健品的。
卓饮：“会有冤大头的。”
说不定会有好心人帮忙买个十万件做销量。
钟侓反应了一下，眼神不善：“你怎么天天就惦记霍折寒那点钱？有时间多直播不就赚回来了？”
卓饮心想，直播那是血汗钱，他就喜欢不费吹灰之力地赚媒人钱。
“霍总那是一点钱吗？！他可是全球富豪榜上第……”
钟侓感兴趣地看着他：“第几名？”
卓饮一顿，充分发挥了媒人无脑夸大男方薪资的本质，有一分吹十分：“反正名列前茅，上升速度太快了，跟你上分一样快，记不清！”
钟侓“哦”了一声，话题回到之前的队服上，疑惑道：“哥，我们不是换队服了吗？怎么还卖这一款？会有人买吗？”
钟雲：“两款同时上线，新款加厚不限量，旧款轻薄款限量五百，全国各地温差大，自然会有销量。今天摄影师过来给你们再拍几张照。”
新旧两款其实只是细节变了，审美都是钟雲把关的，不认真看看不出来。
升级赞助商的加厚款队服也送了过来，每个人领走绣着自己ID的队服，三件轮换。
宗政晖还处在队长被狼叼走的震惊中，得知弃神重生一样震惊。
他一直以为弃神会单身一辈子，哦，前世确实是这样的，换了身体掉进霍总院子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天气变冷，十二月份的北半球进入冬天，亚洲杯逐渐临近，举办赛事的澳大利亚则处于夏季。
钟雲和教练商量了一下，决定提前三四天去适应，霍折寒在那边给他们安排了一栋别墅落脚，还配备好了一样的电竞设备和国内口味的营养师。
“抱歉，没办法陪你一起坐飞机，在澳大利亚等我。”霍折寒在电话里饱含歉意地说。他一星期前就去国外出差，至今未归。
将近十一个小时的飞行，钟侓无所谓道：“我睡一觉就到了。”
霍折寒：“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打开平板，我帮你下载了——”
钟侓竖起耳朵，有什么好东西？
霍折寒故意道：“童话故事读本。”
钟侓：“不看。”
飞机冲上云霄时，弃神口嫌体正直地打开平板，点开屏幕上新出现的快捷键，一条街道示意图展开。
“担心你住得不习惯，所以在飞机上提前了解一下我安排的住处。”
钟侓指尖点着行动光球，逛遍了别墅周围的3D街景，耳边萦绕着霍折寒对每一家商店的解说，仿佛怕他落地时看不懂英文所以提前扫盲。
钟侓以前出国打比赛，卓饮他们会去著名地点逛街买东西，他就不爱去，宁愿窝在酒店睡一觉。
虽然说买东西，只要看上付款，语言不通也能买。
最后钟侓又回到了别墅小院。
霍折寒提前录好的声音响起：“花园里有一朵玫瑰花，你到的时候正好盛放，可以去看看。”
钟侓移动脚步找了一会儿，在别墅右侧看见一朵玫瑰花特效。
呵，小把戏。
飞机落地，气候一下子由冬转夏，一行人在机场的更衣室里换衣服，纷纷穿着短袖出来。
从机场到比赛场馆附近的别墅，风景从陌生变得熟悉。
钟侓漫不经心扫着车窗外的风景，突然睁大了眼睛。
沿途的广告牌，路标，指示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部配上了中文标语，崭崭新新的牌子，一看就是新挂不久。
钟侓的目光从散漫变得专注，手肘撑在车窗楞上，支着下巴，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才有兴趣慢慢看异国的一处好风景。
卓饮感慨，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前队长出国，恨不得眼罩从上飞机那一刻戴到比赛开场前，对于他语言不通的国家的一切都十分漠然。
宗政晖老父亲一样感动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哎，霍总可真是……太宠了。
风景越来越熟悉，接机的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钟侓的目光也定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烘焙坊，霍折寒说这家的栗子蛋糕很好吃，他甚至看见甜品店门口用中文写着“今日特惠：栗子系列”。
钟雲提醒：“露露，下车了。”
钟侓将将回神，终于察觉到这一路沉默得不正常，他在看风景，其他人是不是在看戏？
操，钟侓揉了揉发红的耳朵，迫不及待地下车，拎起自己的外设包和行李袋，左右肩各背一个，大踏步往里走。
只要进大门，坐电梯上去三楼，出来后右手边第二个房间，就是他的。
踏上台阶时，他脚步一转，决定先去看看那朵玫瑰。
太阳这么大，气温接近39度，等晚上去看会晒蔫了吧？
钟侓把行李放下，快步去了花园，忽地脚步一顿，世界冠军的大心脏出现几幅失常的频率。
霍折寒单手擎着一把黑伞，给玫瑰花遮阳，免得过于炙热的阳光灼烧花瓣。
这是他第一次给露露送花，要万无一失。
霍总本来打算戴着墨镜酷炫地出现在澳洲的花园里，无奈低估了气温，使得他现在有些狼狈。
他应该半年前就移栽，根系还是太弱，开出来花也娇。
正午的阳光投下垂直的阴影，黑伞宛若电影质感的幕布，衬得男人眉目英俊，玫瑰花如火艳红。
霍折寒身姿英挺，握着伞的手指如玉质润，短袖衬衫露出的一截手臂清爽有力。
钟侓碾了碾脚尖，出声道：“那个谁，你要遮到太阳落山吗？”
霍折寒闻声回头，立刻将伞柄握紧，调转了伞面，给更尊贵的老婆撑伞，人比花娇。
钟侓看了看他额头的汗，手指紧了紧，有种想帮他擦掉的痒意，“你不热吗？”
霍折寒认为帅气的出场也很重要，道：“还好。”
“签收我送的花吗？”
钟侓看了一眼那朵花，夺过霍折寒手里的伞柄，插在了土里，勉勉强强挡住了半株阳光。
弃神首次签收了一朵玫瑰，让它继续长在枝头。
“你不是出差了吗？”
说什么在澳洲等他，明明是霍总在澳洲等自己。
霍折寒解释：“我就是来这里出差。”
假如出差目的地不是澳洲，他早就找一个副总帮他去了。
他捏捏钟侓的脸蛋，白皙的皮肤被出门的一小段热气烘得有些温热绯红：“我说过要陪你出远门。”
没有比异国他乡言语不通更遥远的地方。
霍折寒信不过任何一个向导和翻译，自己的老婆自己领着。
钟侓：“啊，你的翻译也没多靠谱。”
霍折寒自贬身价：“所以我只要时薪八块。”
钟侓勉强道：“那先试用个八百块的吧。”
其他人看见霍总，甚至有点麻木了。就说怎么可能突然出差那么久，说什么比赛当天再飞过来。
不过霍总真的很有心，全体沾露露的光，房间布置跟国内的基地差不多，宾至如归，没感觉到出国的陌生。
选手组和教练安顿好之后，就得抓紧每一个时间段训练，这段时间霍折寒不打扰，出门做自己的事儿。聪明的人逛了一圈别墅格局之后，马上就发现房间满了，钟侓的是主卧，没有找到霍总的住处，除非跟队长共用一间，啧。
“露露，有任何不方便请给我打电话。”
霍折寒把钟侓送到训练室门口，时间紧，没有多余的时间卿卿我我。
“嗯。”
“那我出去了。”
“好。”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几秒，好像不是分头工作，而是有谁要上战场打仗似的。
卓饮从旁边低调经过，好黏糊，这就是小别胜新婚么。
晚上十点，符秀宣布自由训练，然后叫钟侓道：“过来一下。”
“哦。”
钟侓和符秀到阳台，以为要商量新的战术，道：“我有个想法。”
符秀认真倾听了他的想法，表示认可，然后不经意道：“最近大赛前训练完就睡觉，手机也不许玩，没有任何比睡觉更好的放松方式，别迷信什么偏方，知道吗？”
钟侓点头：“好。”
符秀沉默了一下，道：“没事了。”
钟侓回到座位，过了一会儿，卓饮偷偷摸摸蹭到钟侓旁边，提醒道：“电竞粉丝眼睛很尖，选手但凡在大赛出任何错，比如打游戏的姿势不对，都会被喷。”
钟侓：“你在说中国话吗？”
卓饮：“……没什么意思，保护好腰。”
钟侓余光都懒得给他：“还用你说。”
十二点，训练结束，钟侓一向关机的速度很快，打开水壶，含着吸管边喝边上楼，像人类幼崽狂吸AD钙奶一样，把今日份的饮水目标拉满。他们电脑桌边都不放水杯，全是可以拧紧盖子的小口水壶，安全。
钟雲在楼梯口等他，欲言又止：“露露。”
钟侓：“你也有话说？”
钟雲：“要不你来我房间睡？毕竟这是霍总的房子，你睡主卧他没地方睡。”
钟侓反应了一下，脸颊突然爆红。
他心大，没注意到什么主卧不主卧，毕竟他在霍家也睡主卧，就很自然而然。
难怪、难怪教练和卓饮要说那样的话，全是一个意思！
怎么大家都能看出来啊……
“傻子才信偏方，傻子才会腰疼。”弃神恼羞成怒骂骂咧咧。
钟雲立刻道：“真的会！”
基地换成了霍总的地盘，今天又闷声搞出那么多浪漫，出钱出力出人，大家都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干柴烈火的气息，担心霍总携带火源上飞机来澳洲没被查出来。
钟侓：“……”
等等，哥哥闭了闭嘴，委婉测试弟弟的频道：“如果没有水土不服，不要贸然吃保健品偏方。”

第69章
钟侓总感觉哥哥说话反复横跳，疑惑道：“你说的保健品，是什么保健品？”
钟雲：“我……”
钟侓：“偏方又是什么？”
钟雲：“比赛当前，不能乱吃东西。哪怕是霍总给的，也不能吃。”
钟侓：“这我知道。”
钟雲：“还有就是，研究表明，恋爱会使人体内激素水平发生改变，稳一点，最近不要跟霍总有亲密行为。”
钟侓：“怎么算亲密行为？”
钟雲：“接吻以上都算吧。”
钟侓：“拥抱可以吗？”
钟雲：“应该可以。”
钟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雲：“脖子以下的不可以。”
一个很新的名词，钟侓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想起哥哥以前总是出现在不合适地方的蚊子包，“这你就冤枉人了，霍总不是那种人。”
弃神飘飘然地背着手，我们只亲嘴巴的。而且他很有经验了，也测试过，并不影响打游戏。
“跟你和陆自明不一样。”
钟雲：他是！
“咳。”霍折寒被这兄弟俩的对话气得发笑，被老婆维护了清白也没有觉得很高兴，因为他不想维持只亲嘴的人设。
露露看了那么多蓝图，竟然不觉得全身上下都可以亲吗？
钟雲无奈道：“行，早点休息吧。”
霍折寒扣住钟侓的手，把他领回房间，把一套情侣睡衣递给他，“你先去洗澡。”
钟侓很快洗完澡，手机扔到一边，看也不看，除了正式训练之外的时间，他没有网瘾，教练让他睡前不要看手机，他就不看，做到了最快入睡。
霍折寒没有试图抱着老婆睡觉，就像钟侓说的，他的胳膊他的臂膀比不上量身定制的枕头，电竞选手的颈椎和腰椎本来就容易劳损，这种挑战舒适度的姿势，得用在刀刃上。
钟侓平坦睡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霍折寒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轻地帮他捏一捏手指。
捏了大约半小时，钟侓翻了身，背对他。霍折寒从善如流放开手，顺势揉了一把老婆软软的屁股，擅自奖励自己。
大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霍总是个成熟的家属了。
在澳洲训练了三天，亚洲杯如约开始，一共有36支队伍参加，本次比赛只比大地图，第一天现场抽签分为三组，每组12支，初赛首日比五局，次日再五局，按照十局总积分每组取前四。一共十二支队伍进入决赛。
初赛只能算个热身，给各位选手习惯一下场地和设备，十二强才是真正的厮杀。
很多队伍，初赛首日攻势很猛，稳住排名之后，第二天保证个前四，就稍微摸个鱼，把体力留给决赛。
符秀说狠狠打。
让所有人想起弃神的统治力，形成心理上的威慑，以后在击杀公告上看见露露杀人就抖三抖。
当黑夜全地图降临时，满目红点闪烁，最近的红点是不是弃神？能不能去刚？翻过这座山是人头还是死神，所有队伍在决赛中都应该有这种恐惧。
OWN亮相时，新的队服，更加牛逼的赞助商，粉丝纷纷大呼，经理真是太厉害了，一向低调搞研发的霍氏医疗居然会赞助电竞战队，感觉逼格直升！踹掉卖保健品的就是牛啊！
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保健品公司内部展厅里翻出一张上级视察报告，里头有个玉树临风看着很斯文败类的年轻总裁，只有他既跟保健品有关，又有能量让总部为电竞战队冠名。
但是比赛期间谁还有空八卦这个，赢了夸，输了骂，不要太早定性，这个新型cp能不能磕，还得看成绩。
初赛结束，OWN以超高积分荣获第一，同组的韩国队也是此次的热门夺冠队伍，排名被压得死死的。
进入决赛的队伍中，韩国队两组，中国队三组，其他国家各一组。
第一天比赛如常，积分咬得很紧，OWN运气一般，两次有名有姓的强队都降落同一片区域，人头分拿到了，减员不可避免。
第六局，运气很好，落到了普通堆里，钟侓开了无双，一场厮杀拿了七个人头。排名拉开三十分。
第七局，开场十五分钟，钟侓远程狙击收了一个人头，地图降临，OWN队伍周边显示有八个人，应该是两支队伍，双方按兵不动。
两秒过去，只有OWN在动。
卓饮：“先打哪边？”
钟侓：“走。”
三人闻言，立刻拔腿狂奔，直到易守难攻的位置。
卓饮立刻明白过来，刚才钟侓放了一枪狙击，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配合击杀公告，应该能猜测到这个位置这四个人是OWN。
一般人在黑暗中也会有动作，比如根据对方的红点位置，找个更佳的攻守地点。
不跑也不动，同时静默，不太正常，说明是两边达成了某种默契，用静默的红点表示一起对付OWN。
混战可以，被联手狙杀的亏钟侓可不吃。
一般情况下，所有游戏人物一模一样，除了装备不同，人员混战，很难存在三支完整的队伍同处一片区域且泾渭分明，能让默契结盟的两方分清敌友，对夹在中间的队伍出手。
经常有队伍假意结盟，突然背刺，出来混的，相信别人是傻子。只有共同对手是弃神，才能保证盟友可能不破。因为弃神不死，谁也走不出这片沼泽。
对于这种情况，钟侓倒是无所谓，首先，能结盟的情况少之又少，要确保掌握的信息是正确的，没有奸细混入。除了极端情况要跑，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只要他潜入任何一方，谁还能分得清？
再退一万步，结盟就能取他性命么？笑话。敢不动就等着吃他的盲枪吧。
卓饮扯了下嘴角，还以为这种日子能晚一点来。
[来了来了，国际通用法则又来了！]
[静默结盟这一点专门针对我弃神！露露这么快也上黑名单了啊，感叹.jpg]
[幸好这种天谴境地不多，心疼露露。]
[众所周知，地图降临前二十秒是安全时刻，弃神不会开枪杀人，怕被人确定位置。地图消失后四分钟是猎杀时刻，弃神盯上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也不定准确，弃神最喜欢地图降临，谁不动打谁。]
[我信了露露是弃神关门弟子！]
第八局，第九局，第十局……在第七局太过倒霉的OWN越打越猛，雪耻一样拉开分差，满分学霸露露没有任何短板！
不少国内粉丝跨越重洋坐飞机过来观看比赛，曾经的WN不负所望，今天的OWN也一样说到做到！
夺冠的消息顷刻传遍网络，这一刻，不同的地点，传来一样的喜悦欢呼。
国内的联盟官方立刻发出喜讯，OWN的官方微博自动发布了一条感谢微博，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而OWN的选手就比较淡定了，对于粉丝来说，这是一支前途可期的新战队，看着他们赢下每一场都觉得是无上荣耀。
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拿过世界冠军的老牌选手，亚洲杯只是走出国门的第一个起点。
跟粉丝一样高兴的，恐怕只有哥哥和霍总了。
钟雲道：“要不要雇人去老家门口放个鞭炮啊。”
霍折寒：“我可以赞助。”
钟侓：“不用！太夸张了！”
过年再放吧。
四排赛后是单排，露露勇夺第一，双排赛的冠军被卓饮和宗政晖拿到，他们过去配合了一年。
钟侓清点单排的奖金池，唔，还是太少了，等明年他拿到世界赛的单排冠军，就给霍总买……有样东西飞快从脑海里闪过，钟侓雀跃地握了握拳头，嘴唇抿了抿。
亚洲杯的奖金，他则是一分不少地交给了哥哥保管，哥哥会理财，他懒得看。
钟雲：“要不要留点零花钱？”霍总陪了这么多天，买点礼物？
钟侓：“不用了。”
钟雲点点头，好吧，霍总更想要的肯定是露露的假期。
钟雲道：“我们不能留在澳洲太久，明天下午起飞。”
夺冠后当然要安排一些商业活动，主场和热度都在国内。
一群人坐在霍总的别墅大厅，激动地商量好不容易来一趟，要去哪里玩玩，以前队长不爱逛，他们心里总有一股负罪感，现在好了，队长有霍总陪着，生活可比他们精彩。
钟侓不发言，霍折寒说要带他去逛夜市，这两天气温下降，不像刚来时那么酷热。
正聊着，有个用霍氏冷藏箱包裹得完好的快递被送进来，上面写着专为露露定制。
钟侓想也不想就打开来，从恒温冷藏箱拿出一盒奇怪的东西。
一小包一小包的，上面是德文。
什么啊这是。
众人看过去，齐齐震惊，这包装好像安全套啊！然后又缓缓把嘴闭上，队长还是单纯啊，连安全套都没见过，姓霍的就买这么一大箱！
卓饮一时没忍住，热情地替队长解答了他的疑问。
市面上的安全套不能用？队长对橡胶过敏吗？有个医疗大佬老攻就是了不起！
钟侓的脸颊瞬间爆红，捏着一个小包装，只想原地去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霍折寒怎么可以这样，我为什么要拆霍折寒的包裹！
霍折寒换好衣服下楼，看见钟侓手里的东西：“东西到了？”
“不要拿出来，得冷藏。”
钟侓闻言，偏要拿出来扔掉。
“很贵，别扔。”霍折寒在众人倒吸一口气的目光中，撕开一个包装，将里面的凝胶抹在钟侓手指上。
“舒缓凝胶，有活性成分要冷藏。”
比赛六天，键盘都按出火花了，电竞大神的手更要好好保养。
这是他托人在德国实验室做的，效果很好。
钟侓：“这是护手的？”
霍折寒：“嗯。”
钟侓狠狠一瞪卓饮：“一群文盲！”
一群文盲！气死他了！
钟侓拿出几包，扔手雷一样精准击中敌人的胸膛：“都给我用。”
霍折寒一看这几人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握住钟侓的手，“我们去玩。”
钟侓迫不及待跟霍总逃了，被带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标语像中文社区，又不太担心被认出来，还有霍总这个随行向导随时解说。
在霍折寒面前，钟侓没有弃神的包袱，想问什么问什么，不会英文就不会英文。
街道尽头是一条沿江公路，许多人在这散步吹风，还有小情侣坐在台阶上，一边说笑偶尔接吻。
钟侓靠在围栏上，目光左看右看，有些新奇，突然，兜帽盖住脑袋，下巴被人捏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一湿。
钟侓顿时挣扎起来，推着霍折寒，这里人也太多了！接吻不是应该在卧室里关上门偷偷的么！
“嘘。”霍折寒微微分开一些，手掌还捧着他的脸，“我看见你姐了。”
钟侓气得脸红，他哪里来的姐姐！
连说谎都这么不走心！精虫上脑了吧！
霍折寒哄道：“钟路的姐姐，乖一点，她过来了。”
钟侓头皮一麻，顿时窝着不敢动，还掩耳盗铃一样闭上了眼睛。
钟路父母有三孩子，但彼此之间不亲近，感情冷淡，但再冷也能认出来。
之前霍折寒拿过他们的照片给钟侓认，钟侓记住了脸，但一直没觉得会碰上，像过年怕碰见三姑六婆一样当起了乌龟。
良久，钟侓低声问：“她走了吗？”
霍折寒：“没有。”
钟侓：“……可是我嘴唇都肿了。”
霍折寒：“那我背你回去？”
他也想回去做点别的。
钟侓点点头，捂着脸趴在霍总背上，然后把脸贴在他肩头，两侧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走着走着，快到门口了，钟侓觉得不对劲：“不对啊，钟路姐姐怎么可能在这里？你不是盯着吗？”
如果她来了澳洲，定居在这附近，霍折寒就不可能这么直接带他出来，怕他被认出来。
霍折寒捏了捏他的屁股：“谁让你信了？”
钟侓：“……放我下来。”
霍折寒：“晚了，我还真定制了安全套，用了一点偏方。”
钟侓大声嚷嚷：“我哥和教练说了，不能信偏方！”
霍折寒：“你哥和教练都出门了，我想试试亚洲杯冠军的手速。”
露露的手速完全不能被质疑，他耀武扬威道：“小心我把你擦出火花，让你也用舒缓凝胶。”
霍折寒：“……”
钟侓：“怕了？”
那还不放开我！

第70章
面对嚣张的弃神，霍折寒干脆道：“我怕。”
哪个男人不被求饶的甜言蜜语打动？原先挣扎着要下地的钟侓立刻友善地趴了回去：“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等你做好准备了再来吧。”
霍折寒：“嗯，我得准备一下。”
钟侓伸手拨拨他的头发，自信爆棚。
霍折寒也感受到了露露的开心，无声弯了弯唇角。
真是好哄啊，一下子就进圈套了。
假装妥协实则激将，对露露也太好用了。
他本来今晚也不打算做什么，首先别墅里住着OWN全员，还有哥哥在，要照顾一下露露的面子，有顾忌自己也不能尽兴。
其次，好不容易来澳洲一趟，明早他还想跟钟侓去玩，下午则是连续十几小时的飞机，今晚就不能让钟侓受罪。
等回到国内，回到霍家别墅，回到主卧，不得补一个洞房花烛？
钟侓在卧室，果然没有看见霍折寒所谓的定制，哎，大家都是纸上谈兵。霍折寒那里大，胆子不大，甚好。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怕弃神的手速！
钟侓搓搓手，把霍折寒给他定制的冷敷凝胶又撕开一包涂在手上，真好用。
翌日，当其他人还在睡懒觉时，弃神五点就起床和霍折寒出海看日出。
不过就是早起嘛，男朋友想看日出，还能不陪吗？
钟侓打着呵欠，坐在床上，一块湿毛巾扑在脸上，享受霍折寒的洗脸服务。
作息过于诡异，钟侓勉强睁着眼睛看完海平线上喷薄而出的红日，又看了看霞光照在霍折寒脸上的光影，记住了这一刻的样子，早起算是值得了。
最后倒在霍折寒怀里呼呼大睡。
海水微微起着波澜，邮轮轻轻晃着，霍折寒给钟侓戴上个帽子遮住阳光，吩咐返航。
夏季想要在户外活动，只能赶早或者赶晚。
霍折寒背着钟侓回去时，正好遇到钟雲起床下楼吃饭。
哥哥看见弟弟这样“虚弱”，连忙快步上前，目光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看看自家白菜有没有掉叶子：“昨晚没回来吗？”
霍折寒：“刚才看日出去了。”
钟雲：“叫醒他起来跑步。”
霍折寒：“让他睡一会儿。”
钟雲：“露露这些天忙着训练和比赛，队里的锻炼课都落下了。下午飞机还要坐十几小时，有的是时间睡觉。”
霍折寒立马倒戈，为了老婆的身体健康和哥哥统一阵线，他宠着露露，只记得纠正作息，偶尔会忘记锻炼的事，而钟雲在基地，每天选手的固定锻炼时间都会亲自监督。
钟侓闭着眼睛，其实已经醒了，但是就是懒得动，哥哥如此严格，男朋友毫无立场。
霍折寒：“要不再等等，让他睡一小时，让露露恢复锻炼有点难。”
钟雲叹气：“算了，不能对露露要求太高。”
钟侓连忙睁开眼睛：“我醒了，你们在说什么，跑步吗？走。”
霍折寒：“露露可太厉害了！这自律性难怪是世界冠军。”
钟雲：“在基地时露露一直都是最自觉的，不像卓饮要三催四请。”
钟侓挑眉，那当然了。
霍折寒揽住他的腰：“我带你去健身室。”
哥哥忧心忡忡地继续吃早餐，露露也太好骗了吧。
这么好骗床上要吃苦头的。
霍折寒先给钟侓做腿部拉伸，然后给他定了四十分钟慢跑。
“考虑一下请我当你的私教，一个月两百块就可以。”
钟侓被压了一回腿，觉得这个教练手法不好，弄疼他了：“想得美。”
健身房朝着南面，有空调，跑步机正对着花园，一大幅玻璃墙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
霍折寒送他的那朵玫瑰已经枯萎卷边了，旁边又攒了个新的花苞。
钟侓一段时间没跑，即使是很慢的速度半小时下来也累得直喘气，而一旁陪他跑步的霍折寒看起来一点也不累。
钟侓看看霍总，咬着牙跑完了四十分钟，下次不跟霍折寒一起跑步了，还是卓饮一起比较好。
飞机第二天落地S市机场，遇到了粉丝和媒体接机，钟雲安排霍折寒走VIP通道，其他人去接受采访。
粉丝纷纷询问弃神什么时候开直播，怎么夺冠之后反倒消失了两天！这跟热热闹闹的结婚现场没有新郎有什么区别！
露露的老公一定很有钱，夺冠了都不趁机捞钱。
钟雲微笑地替弟弟打太极，什么选手要休息啊，酒店网络不好哦……实际上就是大赞助商要带着老婆玩，你有什么办法。
记者把话筒给OWN，“你们现在的心情激不激动？！”
OWN全员：“……”
平静，就是很平静。
记者：“……”
有个粉丝激动喊了一声：“露露老公是不是姓陆！”
有人拍到霍氏集团的副总经常出入基地小区，匿名论坛都磕疯了！
因为网友猜错，连夜换新的队服赞助，太有男友力了吧！
哇，年轻有为，温文尔雅，谈吐风趣，比之前保健品家的公子更帅更高！
之前很想跟卖保健品的抢老婆，现在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只想喊一声太好磕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躁动起来，现场和线上的吃瓜群众，都肉眼可见OWN全员的情绪明显变化，跟被问到夺冠时的那副死样子天壤之别。
操操操！磕到真的了！
卓饮：哦豁。
宗政晖：天呐。
小奚：看戏。
钟侓：“……”
钟雲：“……”
钟雲：“不是……”
粉丝噫了一声：“不信。”
网友可以瞎猜，也可以猜不准，但是猜了陆自明，还当面问出来，钟雲作为正牌男友，不认的话，回去陆自明肯定有意见，道：“是我男朋友。”
底下人安静了一瞬，嚯，这也很好嗑啊！毕竟给哥哥拉郎的人也很多。
原来霍氏集团冠名战队的原因是钟经理！钟经理是副总对象，副总负责管理保健品那条线，一切都对上了！
一部分粉丝则有点失落，完了，那露露前夫可能真的只是个单纯卖保健品的，在陆自明手底下当打工仔，目光短浅，阻止一个电竞天才打比赛。
因为老婆阴差阳错进了陆总老婆的电竞战队，又反悔想要复婚，靠老婆外交获得了一些工作上的提拔。
简而言之，吃软饭的。
“真的很难接受露露被人吃软饭。”
“我也……露露这么努力这么拼，老母亲真的很难接受他找一个卖保健品的。”
“你们别忘记露露直播间的事啊！软饭男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设屏蔽词。”
“可是露露暗示过女装的标题是经理帮他取的，最后翻车了钟雲找男朋友帮忙善后也很合理。”
“太合理了，我哭了。”
保镖挡开记者，护送选手上车，钟雲最后道：“明天会开直播，大家把问题留到明天问吧。”
霍折寒已经坐在了车里，通过直播看机场采访，心想，陆自明被钟雲认领走了，那总该轮到他了吧？
结果一看弹幕，他变成了吃软饭的。
“……”
霍总无师自通了一句话：粉丝行为，正主买单。
霍折寒把露露直接掳到了霍家，诚恳道：“我准备好挑战弃神的手速了。”
钟侓：“你真的不需要再准备一下吗？”
霍折寒：“不需要。”
钟侓有点临阵脱逃：“医生说我有点手指关节劳损，让我多休息休息。”
通过跑步对比，他知道霍总体力比他好太多，直觉会吃亏。
霍折寒扯下领带，若有所思：“那有点遗憾了。”
钟侓点头：“对吧，我也觉得。”
霍折寒提出新的解决方式：“今天你不用动一根手指头，我来。”
“去洗澡。”
钟侓：？
他一边洗澡，一边用理论知识想霍折寒到底想干什么，一些接吻过后才会做的古怪的梦境闪过脑海。
钟侓脸颊猝然一红，有点儿局促地缩了缩脚趾头。
霍折寒去书房冲了个澡，回来见钟侓还在浴室，这时长远远超过了弃神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
“露露，好了么？”
钟侓支支吾吾：“再等一会儿。”
霍折寒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太对劲，直接推开门，当场抓获一只宣称自己的手需要休息的小刺猬。
钟侓惊呼一声：“你怎么进来了！”
霍折寒握住他的手：“不是说要休息么？”
钟侓面红耳赤，没被抓的那只手把浴巾抽过来，勉勉强强挡住了自己：“马上就休息了！”
霍折寒指责：“弃神你出尔反尔。”
他发现一件事，露露会自主维护“弃神”的威严，明明都是自己，可爱爆炸。
有时候要叫露露，有时候就得称呼为弃神。
“那你想怎么办！”
钟侓羞得全身都红了，正常男人都会做的事，怎么显得他罪大恶极一样。
霍折寒：“你休息，我帮你。”
钟侓：“……我可以自己来。”
霍折寒用领带把他的手松松垮垮地捆着：“你看着就行，再自己动手，小心我真捆你。”
弃神倏地闭上眼睛。
还不如直接捆紧了呢。
……
怎么不是世界冠军的手，也这么可怕。
弃神简直要缩到被窝里。
霍折寒安抚道：“弃神会更厉害的。”
钟侓从被子里钻出来，对啊，我这么狼狈，对上世界冠军，普通人只会更狼狈。
他盯着霍折寒：“让我试试。”
霍折寒：“不是说手指劳损？下次吧。”
钟侓：“你不敢？！”
霍折寒失笑，这么好的事他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觉得一次性不能过火了。
而且，他怕时间过长被钟侓否决了更深入接触的可能性。
得先瞒着。
钟侓看见霍折寒往手指涂舒缓凝胶，不禁鄙夷地凑过去观察：“这你就累着了？”
弃神的手，每天敲击上万次键盘，都没你这么娇弱！
比来比去，没有人比得上他。
他绝对绝对不会，给霍总展示完手速就得马上保养！
“难怪你打游戏那么菜！”弃神感慨。
霍折寒：“……”
文盲老婆就是好，凝胶润滑分不清。
……
……

第71章
霍总在弃神眼皮子底下做准备工作，一向预判很准的弃神，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用一种轻视不屑鄙夷的目光，看着霍总把舒缓凝胶涂满三根手指。
“够了吧，你太夸张了。”钟侓摇头，怎么比他这个世界冠军还麻烦。
霍折寒捻了捻中指：“行。”
“我很菜，所以露露，你让我用手先找找感觉。”
“什么感觉——！”
霍折寒一边吻，一遍半哄半强硬镇压了弃神。
……
翌日，弃神火烧屁股一样离开了霍家，回到基地的脚步都是虚的。
比世界冠军的手还可怕的玩意儿找到了。
可恶，就算他用领带遮住了霍折寒的眼睛不让他看，一点都不影响他操……作。
世界上怎么会有不需要手眼协调的游戏？世界冠军大为不解！
钟侓身上不痛不痒，就是腿软，脸颊发烫，想嘎嘣嘎嘣嚼两冰块。
怎么回事，弃神冷酷地想，他明明眼神是冷的，心是硬的，腿偏偏是软的，别说跑了，爬也爬不动。
霍折寒还很过分地贴着他的耳朵，问这个问那个！有什么好问的！气死了！明天冬至不吃饺子，这不中用的耳朵冻掉算了。
钟侓趴在床上，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钟雲道：“露露，下来接受采访了。记得穿队服。”
亚洲杯夺冠之后，钟雲终于接受了一家媒体独家采访基地，满足粉丝好奇心和窥探欲。
摄影师对着训练室拍了很多照片，现在轮到选手采访。
钟雲看过弃神的采访，不爱说话，说话呛人，所以没有单独专访，四个选手一起，卓饮可以帮忙打马虎眼。
钟侓差点忘了这回事，立刻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冷水脸，恢复镇定和从容，又从柜子里抓出一件队服，匆匆开门。
钟雲就等在门口，早上事情多，弟弟回来的状态他也没看见，不太确定钟侓的样子能不能露面。
看见弟弟出来，他松了一口气，幸好，霍折寒做事有分寸。
白菜叶子好好的，没掉，只是花粉可能被薅走了。
钟雲拿出准备好的遮瑕：“别动。”
钟侓：“我不化妆。”
钟雲：“蚊子咬的包总要遮一下吧？”
钟侓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地僵着身体，让哥哥在他脖子上涂了一点遮瑕。
二楼的一间会议室，搭好了采访棚，有打光有收音，一个长沙发和一个小沙发。
主持人坐小沙发。
四个选手坐在长沙发上，因为在基地，比较放松，大家都靠在抱枕上，仪态闲适。
面前的摄像机红点一闪，直播采访开始。
周末中午十二点，官博也预告过，回国后的第一次采访，所有粉丝翘首以盼，提前蹲点，一开播流量就达到了多柚直播同期最高。粉丝咔咔咔截图发微博，截出个人照，集体照，发九宫格。
[好帅好帅好帅！这个队服的设计真的棒，新款旧款我跟男朋友都人手一件。]
[不瞒你说，今天相亲我就穿这件，直接认亲。]
[等等！放大图弃神的细节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弃神胸口的那一小片英文刺绣确实跟别人不一样！冠名商那里明显不是霍氏集团。]
[是不是穿错了？穿了没带广告的常服？]
[露宝啊！你可长点心吧！夺冠后第一次亮相没穿赞助服，是要赔钱的！赔大大的钱！]
[急死我了，怎么还没有人提醒他！]
[好多运动员都因为赞助问题陷入风波，大集团的律师不是吃素的。]
[我觉得钟经理也有错，没有看好露露，所以钟经理跟陆总说句软话，放过我们露露吧。]
[呜呜呜，麻麻看不得露露赔钱！麻麻这就打赏零花钱。]
[图片修复大师来了！]
[姐妹们！别打赏了，这逼老攻有钱得超乎你们想象！]
[经过我多方比对，确定了，那行字是“HUOZHEHAN”。]
[怎么像个中文名字拼音？]
[百科：霍折寒，霍氏集团总裁，现年28岁，旗下管理有霍氏医疗，霍氏科技……]
[？？？？？？？卖保健品的？]
[！！！！！！！！！]
[我特么打死也想不到卖保健品的直接就是行业顶尖大佬！]
[霍总怕你们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亲自下场赞助，这届网友不行。]
[醋劲好大，跟三倍赔钱设屏蔽词的人设贴上了！]
[上次被返钱的冤大头在此，不说了，我要去抄底医疗，买露露永远不亏。]
[露露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没别的意思，如果是红色的话，我再加最后一层仓。]
[露露被卖保健品的套牢，我被医疗基套牢，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又疯了一个，拖下去。]
[霍氏集团是跟OWN联姻了？家属含量太高了。]
[网上有霍总照片！帅得我马上原谅他让露露八点睡！给我疯狂DOI好么！]
[业内表示，霍总很凶。]
[露露又这么冷酷，想象不来这两人的相处，每天能对话超过五句吗？]
[难怪会离婚。]
[霍折寒OWN露露，所以这是在秀恩爱？]
[我赌一根辣条，不是秀恩爱，露露穿错了。]
[露宝不仅不用赔钱，说不定还有奖励，麻了。]
[操，霍总好会啊！不仅公司冠名老婆战队，还把偷偷定制一件自己的冠名放老婆衣柜里。]
[那么，问题来了，露露什么时候会发现？]
主持人一开始问的都是亚洲杯相关的问题，比如拿出一段游戏截屏，让钟侓分析一下当时为什么采取这个策略。
钟侓三言两语，卓饮帮忙解释，气氛十分融洽。
只有摄像机后面的哥哥，刷到了最新弹幕，有点儿忧愁。
总不能掐断直播，让弟弟换件衣服吧？那不是欲盖弥彰。
好在钟雲知道水友的尿性，本次采访没有随机提问环节。
主持人又针对每个选手的特点，提问技术问题，第一个就是问钟侓：“弃神有个厉害的地方就是会打盲枪，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凭借对地形的熟知绕过障碍物开枪，你是怎么练成的？”
钟侓对“盲枪”这个词愣了一下，仿佛第一次听见一样，喉结一涩：“天生就会。”
采访中场有个活跃气氛的□□签名队服环节。
主持人：“请大家在弹幕上打【恭喜OWN夺得亚洲杯】，截屏截到的第一个ID，将获得我们选手的签名队服，就是他们身上这件，现场签！”
弹幕一下子刷起来，滚到掉帧。
四个人挨个喊停截屏，选中四个幸运儿，每人一支笔，现场脱下外套签名。钟雲提醒过，今天采访要穿刚洗过的新的。
队服是黑色的，只能签在背后OWN白色字体部分。
钟侓脱下衣服，把队服平铺在膝盖上，垂眸的瞬间登时傻掉。
怎么是霍总赞助的这件！
镜头扫过来记录选手签名，他立即用手挡住霍折寒的名字，无奈拼音实在太长，从指缝里漏出来。
脸红得充血，钟侓对着过大的冠名商心慌意乱，迟钝了一会儿才想到可以把衣服翻过去。
他猛地把衣服揉成一团，再抬眸时非常冷酷地看向哥哥：“这件衣服脏了，给我一件新的。”
钟雲把一件新队服扔给他。
[怎么脏的，展开说说，我不差这点流量。]
[这逼还以为天衣无缝呢！]
[笑死，你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钟侓深吸一口气，签完了名字。
下播之后，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真相”，他的直播账号里挤满了私信，有的私信甚至很离谱。
比如“露露跟霍总困觉一定要穿红色内裤噢，但凡你穿绿色的我都会伤心OK？”
“帮我问问霍总医疗基什么时候涨！”
钟侓：？
谁特么有花花绿绿的内裤了！
他脸红得像个番茄，去冰箱拿了一支冰棍三两口吃完，忍不住回复一句：霍总是做实业的。
网友：知道了知道了，大人搞玄学迷信，小孩不要掺和。
钟侓：“……”
弃神感觉自己今天肯定被昨晚的事影响了脑子。
他怎么会拿错衣服呢？这跟比赛时开错枪一样不可能。
钟侓细想一番，简单粗暴盖章定论。
这种丢人的事情一定不能再做了，不然就会持续丢人。
上辈子他的私信箱，一半是骂他嚣张猖狂迟早要栽，一半是夸他啊啊啊啊我喜欢弃神，还有零星劝他别谈恋爱利国利民。
他习惯了被骂被黑都行，被关心感情生活，有点猝不及防。不应该是这样的，大家应该关心未来世界冠军的技术才对。
于是终于拥有名分，且接近名副其实的霍总，来探望老婆的时候，听到了弃神的丢人理论。
说实话，霍总有点被刺激到。
为什么钟雲就能大大方方地承认陆自明是男朋友，钟侓就觉得丢人呢？
从瞒着哥哥的地下恋，一步步走到今天，霍折寒用了百分百的耐心，也很克制不去向公众公开隐私。
他也没有很丢人吧？穿错衣服能怪他么？
钟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儿词穷：“我说的那个丢人，不是你想的那个。”
霍折寒：“无论哪个，露露，我觉得都不应该存在一段关系中。”
钟侓扭过头：“你让我想想。”
霍折寒：“烤烟薯还吃么？”
钟侓吃冰棍吃得胃有点不舒服：“放那儿吧。”
霍折寒放下，像往常一样送完吃的就离开。
钟侓捏了捏烫呼呼香甜流蜜的地瓜，啊，今天没接吻就走了。
钟雲过来，高兴道：“明天就是你二十岁生日，想吃什么？”
钟侓差点忘记自己的生日，他和哥哥都过农历：“都可以。”
钟雲发现弟弟精神不佳，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钟侓：“哥，你帮我分析……”
霍折寒驾车回去，停在地库门口，没下车，拧着眉沉思。
他应该解决问题，不该一走了之。
可是今天钟侓说的话着实有点气人。
他被网友戏称“卖保健品的”，“微商”，“吃软饭的”，钟侓没有觉得丢人，身份公开的这一天，他变成了霍氏集团的掌舵者，钟侓反倒不愿意了。
说来说去，丢人的是霍折寒这个人？
霍折寒一脑门官司地复盘今天的过程，细想是哪个点刺激到了钟侓。
他打开直播，准备回放，却不小心看到了相关联的一个视频。
【弃神生日今年的生贺剪辑，弃神二十岁了，可惜没有新的素材。】
黑白风格。
弹幕里哭成一片。
霍折寒点开之后，被迫跟着回忆了一遍失去老婆的痛苦经历。
“……”
遭不住。
年年来这一遭，阎王也遭不住。
丢人就丢人吧，这辈子算是失去跟老婆大声说话的胆子了。

第72章
钟侓跟哥哥总结：“以前弃神不是这样的，他们都不关心我的技术，只关心卖保健品的。”
他宁愿打开私信箱全是黑子的辱骂，他可以根据心情骂或不骂回去，但为什么会有人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关心他内裤的颜色，骂也不能骂，只能装没看见，恼羞成怒。
钟雲听完，撑着下巴笑了，钟侓从十九岁的身体穿到二十四岁的身体，年龄虚长，其他的没长。
这或许可以叫——成长的烦恼？
钟雲道：“弃神才十九岁，一心打电竞，粉丝全是事业粉，他们当然希望你不要谈恋爱。电竞圈谁不会说几句骚话，因为你才十九岁，缺德网友嘴下留情，不会跟你开过分玩笑，还有一波不断强调你年纪小的粉丝当纪委。”
“现在你24岁，离过一次婚，在他们眼里，你比很多粉丝人生经历都丰富，讲话就没有顾忌。就算是弃神的身份，过几年后，你也同样要面对这个问题。”
钟侓垂了垂睫毛，又重新注视哥哥。
钟雲歉疚道：“其实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有错，如果我知道你是露露，我肯定不会建议你取女装噱头的直播间标题。”
钟侓用露露这个账号吸了一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看着看着，就变成了忠实粉丝，这些粉丝在钟侓变成Abandon之后跟了过来，并成功影响了新粉的风格。
钟侓总是用温柔贤惠的脸蛋装酷，维持弃神的人设，戳中了缺德网友的癖好，就像路上看见一个可可爱爱的幼崽，想捏哭他。
网友自然不在乎伸手捏到了一只刺猬会不会被扎，反正霍总被连累扎到手了。
钟侓立刻道：“哥你没有错，是我自己同意的。”
想赚快钱就得厚着脸皮。
钟雲分析道：“那你有没有一点点责任呢？”
钟侓：“我……？”
钟雲：“嗯，你在采访里说霍总是卖保健品的，如果你随便说个其他职业，比如技术员，比如程序员，大家都不会这么执着翻他的身份。当然，霍折寒跑去你直播间打赏，设屏蔽词，他也有责任。”
钟侓小声道：“普通粉丝也打赏，设屏蔽词是因为我不喜欢。”
他说出卖保健品的时候，有点没过脑子，现在想来有点害臊，他当时是戴口罩偷偷直播赚钱，根本没想让霍总知道。他在直播间编排霍折寒，怨不得别人。
他逃避女装，霍折寒设屏蔽词，网友揪着不放很正常，等赞助的事情一出，对露露感情生活的窥探愈演愈烈，他自己也脱不开责任。
真正的弃神不该觉得丢人，而是敢做就不怕人说。
钟雲笑了一下，露露恐怕都没意识到自己带霍总出场的深层原因。
“卖保健品的”这个称呼是有点熟稔有点亲近揶揄的，如果换一个人，你看弃神还会这么回答吗？
“弃神被骂的时候，有没有生气过？”
钟侓想了想，道：“一开始有。”
他不理解，他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有人指点江山。
很快他就无视了，他都超级厉害了，管别人说什么。
钟雲：“谈恋爱是人生的一个新阶段，你要面对的情景不同。弃神为自己武装过，那有没有可能为了男朋友，学会新的武装对抗舆论？”
他的下一句就是，如果不想，哥哥支持分手。
钟侓握了握拳头，脱口而出：“我当然可以。”
钟雲：“……好，我以后也会注意引导舆论。”
钟侓又问哥哥：“我是不是要跟霍折寒道歉？”
他现在明白了，不是丢人，是他还不够成熟。
钟雲帮霍总开导了半天，轮到弟弟要给霍折寒道歉了，又不太乐意，道：“明天你过生日，他今天甩下你走了，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
就算被刺猬扎手，就能把刺猬甩开吗？摔地上不心疼吗？
钟侓：我不知道。
钟雲看着他，你好好想个明白，不要心软。
钟侓想不明白，于是打开手机，搜索“过生日前男朋友突然冷战是怎么回事”。
【最佳答案：鸡贼抠门男想逃避送生日礼物，等你生日过完了他就出现了。】
哦。
“不可能，霍折寒又不缺钱。”
钟雲：“说明他没把你放在心上，他甚至可能不知道明天你生日！”
钟侓：“哥，那我要怎么道歉？”
钟雲：？
钟侓：“今天是我先做错了，他不记得是他明天要犯的错。”
钟雲沉吟：“很有道理，打电话道歉就行，不能趁机答应他提出的离谱要求。”
毕竟弟弟也才十九岁，如果霍折寒学不会跟十九岁的谈恋爱，不能体会十九岁弃神的纠结心思，这恋爱能谈谈，不能谈趁早分开，不要互相耽误。
霍折寒二十八了找个正确的人结婚，钟侓才十九岁，不要为一场初恋伤筋动骨。
钟侓站起来道：“哥！我请假两小时，很快回来。”
钟雲：“你要去哪？”
钟侓：“当面道歉。”
钟侓学开车的事还没影，亚洲杯之后才有时间去驾校，钟雲立即道：“我开车送你去，你上去拿一件羽绒服出门。”
正好可以观察一下霍总的反应。
钟侓噔噔噔跑上楼，从衣柜里拉出一件带帽子的长款黑色鹅绒服，裹在队服外面，下楼的时候看见霍总送的烤地瓜都凉了，两个用纸包着放在桌上，孤零零的。
他后知后觉，因为自己提了一嘴想吃，霍折寒一个大总裁就给他送两个地瓜，亲自跑过来一趟，自己当时没吃，霍折寒应该很失落吧？
钟侓拿起那两个烟薯，放在微波炉里叮一分钟加热，再包回锡纸里保温。
有点烫，捧不住，他放在外套的大口袋里，大步走出去，吩咐张叔打开铁门。
厚重的隔绝视线的铁门向两边开启，一道人影徐徐入目。
霍折寒就倚在柱子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今天风很大，气温接近零下，霍折寒车停在围墙边，身上就穿着简单悍利的西服西裤，是坐办公室的打扮，并不预想会在室外呆这么久。
别人都是犯错了才知道追妻火葬场，而老婆真的进过火葬场的霍总，思想觉悟不可同日而语。
他站在冷风口，很快就头脑清醒，他不能忘记自己比钟侓大了9岁。他觉得公开是水到渠成，但十九岁的弃神可能觉得害羞，见不得人。
霍折寒抬眼，看见一副出门打扮的钟侓，站直了身体：“要去哪里？”
钟侓顿了两秒，上前张开自己的鹅绒服抱住霍折寒的腰。
霍折寒连带手都被包在里面，被风吹得僵硬的大掌犹豫了一秒，从心地摄住露露又软又细还暖和的腰，隔着衣服摩擦了几下腰侧的软肉，掌心立刻热了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争着道歉。
霍折寒耍手段掐了一下钟侓腰侧的敏感位置，趁钟侓咬唇抿紧，获得了优先发言权。
这是他上次用手“学习”按着钟侓时发现的。
“对不起。”霍折寒道，“我始终为露露是世界冠军感到骄傲，与有荣焉。如果弃神觉得我丢人，那一定是我哪里不够好，配合你改正，我除了游戏打不好，其他方面都善于改进。”
“你要是不想公开，我也可以发一份声明。”
钟侓急急道：“没有！你不用改！是我的问题，谈恋爱不丢人，是我过度套用过去的人设，钻牛角尖。”
他总是难以接受跟弃神人设不符的转变，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但是哥哥说得对，他现在遇到的问题，等弃神24岁了一样会遇到。
他上辈子的24岁不一定能遇到霍折寒，他提前获得了幸运，所以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微不足道。
至少在现在的钟侓看来，那些让人抓耳挠腮的评论，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老婆说软话，霍折寒心软得一塌糊涂，扣住钟侓单手箍腰提起，大步绕进铁门，把人压在墙角狠狠亲了一口：“露露，你怀里真暖和。”
钟侓脸颊一红，下意识道：“不要在这里亲，有人会看见。”
霍折寒：“没有人，我能再亲一口吗？”
“汪汪汪！”奶狗追出狗窝，彰显存在感。
钟侓：“有狗。”
霍折寒“啧”了一声，摸了一下口袋：“今天没带牛肉干，给它们生产一点狗粮。”
说完，他火力旺盛不需要羽绒服，把钟侓露在外面的手收回来，塞进他的口袋里，重新从羽绒服外面抱住钟侓。
蓬松的一捧，像黑糖做的棉花糖，怎么护在掌心里都不够，只要在风里，就怕被冷风带走一丝甜意。
霍折寒把羽绒服的大帽子给钟侓兜上，吹不着风。
视线一暗，弃神被捂得见不得光，嘴巴也被堵住。
没有人在意的角落，哥哥叹着气把车又倒回车库。
霍折寒亲了大概有十分钟，放开一点，疑惑道：“你贴暖宝宝了？”
钟侓“啊”了一声，捂着口袋：“我的烟薯！”
被压扁了！
钟侓心疼地看着被羽绒服和锡纸双重保温之下还烫呼的烤烟薯。
霍折寒：“你想吃，我再去买，老刘说新街头那个老头烤的好吃。”
冰块导致的不舒服被羽绒服捂暖之后就消失了，钟侓道：“我就要吃这个。”
霍折寒有点难办地看着被压成饼的烟薯，一手捧着，一手牵着钟侓进屋，从厨房拿了一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剥开锡纸和外皮。
金黄流蜜的烟薯心露了出来，香气扑鼻，冬天吃再合适不过。
霍折寒拿着不完整的一块，用勺子把上面的烟薯泥刮下来，喂到钟侓嘴边：“嗯？”
钟侓张口吃掉，盘腿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看视频，反正都请假了，那就看一会儿种地视频。
霍折寒任劳任怨喂红薯，还乐在其中。
因为他知道，钟侓坚持吃他刚才买的这个是在别扭地示好。
钟雲把车钥匙扔到桌上，受不了地上楼。
本来他有话想跟霍折寒说，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想让陆自明给他烤红薯。
钟侓吃了几口，道：“你也吃，赶紧吃，不然要凉了。”
霍折寒：“好。”
分享完烟薯之后，霍折寒把钟侓的腿从沙发上放下来，道：“出去走走，不要老是窝着。”
钟侓：“但是你没有外套。”
霍折寒：“我不冷。”
钟侓：“我觉得你冷。”
霍折寒：“车里有备。”
两人穿得防风防寒，挨着一起散步，在口袋里偷偷牵手。
请假时长很快过去，两人回到基地大门边。
“我该回去训练了。”
霍折寒站着目送：“好。”
钟侓揣着兜，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霍折寒：“你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霍折寒反应一下：“你在提醒我弃神明天过生日吗？”
钟侓闹了个红脸：“没有。”
霍折寒莞尔，既然提起了，不表示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纸质合格证。
“提前给，就不算生日礼物了。”
钟侓目光瞥过去：“这是什么？”
霍折寒：“前阵子有空去考了几场试。”
《道路安全交通法》《驾驶理论》《应急驾驶》《机动车构造》《交通安全心理学》……等等。（注）
他有十年安全驾驶经验，但不具备汽车相关专业的学历，所以没有正式教练证，只有科目合格证。
“露露，我可以教你开车了。”

第73章
钟侓接过一沓合格证看了看，“霍教练？”
霍折寒点点头：“嗯。”
露露老婆训练外的时间，他得包圆了。像学车这种共处一车的经历更是不能放过。
钟侓：“我理论已经通过了，可以学科二。”
霍折寒道：“待会儿把我的日程发给你，空出来的时间你随时约我练车。白天晚上都行。”
钟侓：“你明天还来么？”
霍折寒：“算不算你亲自邀请我来？”
钟侓：“算。”
弃神的生日只能私底下过，不能明面上发祝福，只有基地的这几个人知道，钟雲还给阿姨放假。
霍折寒：“我准时参加。”
钟侓嘱咐：“简单吃个饭，人来就可以了，不用准备礼物，我什么也不缺。你明天空手来。”
他平时住在基地，衣食住行都有保障。
霍折寒不置可否，护送他进门，看着他走上台阶了，才道：“你去搜一搜，过生日男朋友什么也没表示代表什么。”
钟侓已经搜过相关话题了，闻言还是听话地再搜一次……代表他不够爱你。
耳边隐隐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钟侓掏出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霍折寒：我很爱你。
钟侓抿了抿唇，突然有点羞愧，因为他并不记得霍折寒的生日，在自己过生日之前，也没想过这件事。
幸好他看结婚证的时候，隐约记得霍折寒身份证号码显示他在一月份出生，现在是十二月底，没有错过。
钟侓翻出离婚证，霍折寒的生日在0106，正好是一星期后。
他该送霍折寒什么，他的钱都让哥哥保管着，得预支一点。
钟侓立刻上去找哥哥，礼物得提前买好，现在差不多要准备了。
“哥，霍折寒生日快到了，陆自明生日你送他什么，给我参考一下。”
正如他自己什么不缺，弃神也没发现霍折寒缺什么。
钟雲：“霍总还没给你过生日，你就惦记给他送礼物了？”
钟侓：“他记得，没犯错！”
钟雲：“礼物主要看心意，你送双袜子他都高兴。”
钟律疑惑：“真的？”
钟雲点头，一般来说，霍总会自己脑补出老夫老妻、老婆给我买衣服的感动时刻。
一旁的手机响起，见是陆自明，他随手接听。
陆自明那边挺安静的，应该下班回了家，装腔作态：“老婆，你给我买的内裤，有点不合身。”
不如你来看一看。
钟雲下意识道，“不可能。”
陆自明待要说话，钟侓“哦”了一声，道：“哥，你买的东西他不喜欢。”
陆自明听见钟侓的声音，差点咬到舌头，自从得知亲兄弟的身份后，钟侓在他这，“钟雲唯一弟弟”的身份完全重于“总裁夫人”。
他立刻改口，迫于钟雲给的调频压力，正经道：“你误会了，我很喜欢，不合身是因为我偷偷胖了十斤。”
说完又觉得怪怪的，操，都怪霍折寒谈的什么小学鸡恋爱，都确定关系这么久，弃神还这么单纯。
钟雲抿了抿嘴角，压制住笑意。
“好啦，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他挂断电话，对钟侓说：“只有喜欢才会收货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当然，你买东西要注意尺寸。”
钟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举例的一双袜子实在太普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要点？
“尺寸没问题了，款式呢？”
钟雲脸颊淡淡一红：“什么款式？”
钟侓：“袜子不就跟内裤一样，不是黑就是白？没什么特殊，霍折寒抽屉里一抓一大把，多一双没意义。”
钟雲：“……”有特殊的。
弟弟的世界连袜子都非黑即白，他真怕再次把人带沟里，中断了谈话，非常诚恳道：“我给你一百万，不够再拿，你去给霍总买个手表吧，天天戴手上都能看见。送礼物这件事，你可以站在他立场上想想，他希望你给他什么。”
弃神睡前又抽了一会儿时间思考，霍总希望他给他什么？
霍折寒曾经说过的，希望他给他做饭，希望他穿女装给他看……绝对不可以！
还是送手表吧。
翌日，霍总从酒店订了一顿豪华大餐，自己亲自提着蛋糕和鲜花上门。
正牌男友就是好，再也不用翻墙。
钟侓抱着鲜花，脸红得像红鸡蛋。
蛋糕最顶上有一辆翻糖制作的汽车，等比例缩小复制，所见即所得。
霍折寒：“这辆车防撞性能最好，适合新手，等你正式上路一年，再给你换。外观你喜不喜欢？”
钟侓：“就是你刚才停在车库里的那辆？好酷。”
霍折寒：“嗯。”
钟侓：“但是新手应该开旧车，磕碰不心疼，你给我辆旧车。”
霍折寒把钥匙放在他手里：“旧的也不便宜。”
钟侓：“……”
好吧。
他有点期待练车，对霍折寒道：“我们后天去练车吧。”
霍折寒：“好，九点我来接你。”
到了练车那天，钟侓带着哥哥准备的水壶，坐上霍总的车。
以前没注意过霍总开车是什么样的，今天一上车，钟侓的眼睛就离不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挺帅的。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修长有力，四两拨千斤，开车又稳又厉害。
缺个手表。
我已经买了。
弃神有点偶像包袱，所以他不仅理论知识滚瓜烂熟，对车内构造了如指掌，还看过科目二三的学车视频。
霍折寒把他带到一处空旷的练车场，没有其他人，只有一辆崭新的教练车停在路口。
霍折寒先教钟侓打方向盘，“握着三九点的方向，打一圈半，转不过去用掌根按着……你先练练。”
钟侓坐在主驾驶座，任何手上精细操作都难不倒弃神，别说一圈半打死，就是1.33圈，他也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霍折寒戴着墨镜站在外面，扶着车顶，弯下腰亲了一口，夸奖：“弃神牛逼。”
弃神勾了勾嘴角，在霍总的墨镜上映出得意的笑容。
一小时的熟悉之后，霍折寒坐进副驾，锁住油门，指点老婆上路。
钟侓单手就能稳操方向盘直行，车辆磨地嗡嗡直响龟速前进。
“露露，松手刹。”
“老婆……”
“弃神，松手刹。”
“哦。”
普通教练大多要时不时帮忙扶一下方向盘，而弃神的手就是厉害到用不完，老想拽点什么多线操作。
霍折寒低头看了下，弯腰握着钟侓的脚踝，帮他调整踩离合器的正确姿势。
“上坡时慢慢松开。”
“熄火了。”
“没事。”
……
下午的时候，弃神过弯道无师自通了漂移。
走直线猛拉手刹，过弯道拉手刹，车辆甩尾漂移，猛开猛停，宛若F1赛车手附身，脆弱一点的乘客这时候已经吐了。
露露肯定不晕3D4D，眼睛贼亮，身姿飒爽。霍折寒怀疑自己游戏打不好，可能是有点晕3D。
钟侓：“让我学倒车入库吧。”
霍折寒欣然答应，教完之后就搬着椅子坐在树荫下喝水，让钟侓自己摸索。
车屁股对着他冲过来时，霍折寒停下喝水的动作，犹豫了两秒要不要躲开。
弃神会不会觉得这是对他技术的侮辱？
钟侓停车，探出一个脑袋：“你去那边。”
霍折寒走开，走开，走开，走开，钟侓挨个位置练习入库，霍总被赶着绕了场地半圈。
钟侓把车转了个弯，倒车直退。
这回不叫霍总走开了，两人间快速拉开了二十米距离。
霍折寒连忙扔下矿泉水瓶去追。
“车辆不会失控”，“万一呢”，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老婆只能在眼皮子底下。虽然这辆车是改装过的，车速慢，还有遥控刹车技能，优先级高于学员，遥控器在他兜里。
他没拿出遥控器，怕赛车手露露知道自己玩的是遥控赛车。
虽然老婆学得很快，但霍折寒深深觉得，露露教他打游戏是真的爱他。
自己还学不会。
钟侓：“你怎么后面都不亲我了？”
霍折寒抓过来亲了一口：“车神牛逼。”
就是有点废刹车，临走前他打电话让人把教练车拖走检修。
晚上，霍折寒回家，霍喻放假在家，问道：“爸，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感觉去哪做了一天全能保姆的样子。
“没有，教露露学车。”
霍喻道：“你也一块教我呗！我虽然没有成年，但是我个子够。”
一个教练车能坐四个学员呢。
霍折寒：“没有你的位置。”
霍喻理解：“那等后妈学会了再教我。”
霍折寒：“不必，我怕你挨揍。”
霍喻：“操，我差点忘了。”
霍折寒已经一年没打他了。
后妈到来之后，更是和颜悦色的，好像没有脾气一样。
霍喻心想，他爸还是他爸。
“爸，你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还是老规矩，去奶奶家里吃饭？
“怎么过……”霍折寒想了想，让霍喻去委婉地暗示一下钟侓。
霍喻恍然大悟：“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生日。”
霍折寒：“滚。”
……
一月四号，钟侓打电话给手表的官方客服，确定手表在五号能到，他看上的那款要从国外调货。
客服给了准确的回答，钟侓安心训练，直到五号早上起床，在厨房冰箱里找橙子吃时，突然收到继子的消息。
霍喻：“今天我爸生日，他最近有什么新的爱好吗？我买礼物送他。你要不要一起回来吃顿饭？”
虽然他爸和后妈都双标，但霍喻依然兢兢业业为他们的感情添砖加瓦。
钟侓：“不是明天吗！！”
霍喻：“是今天啊，今天小寒。”
小寒是一年的倒数第二个节气，大寒之后就是立春，他爷爷取的名字有“折断寒天向春明”的寓意。
霍折寒跟着节气过生日，不是身份证上固定的1月6号。
钟雲刚好进来切水果，钟侓连忙询问：“我礼物还没到怎么办？”
“换一个。”
“这么临时，能换什么？”
钟雲：“煮一碗长寿面好了，从一块面团搓成线，从头到尾不断，意为长寿。面本身就是咸的，你只要煮一锅水，沸腾之后下面，软糊了用漏勺捞起来，碗里预备好一小勺葱油，搅拌均匀。”
钟侓：“这么简单，就跟下饺子再加醋一样？”
钟雲：“对。”
在哥哥的指导下，钟侓成功完成一碗简单到只有两个步骤的长寿面，再由哥哥开车送到霍氏办公楼。他之前练车请了两次假，不能总是缺席训练，今天白天已经约了训练赛不能鸽，只能晚上出去。
钟雲到的时候，霍折寒正在开会，陆自明下来，从老婆手里接过保温盒，低声问：“不是你帮忙做的吧？”
有前科，而且钟侓不像会做饭的。
钟雲：“……不是，长寿面，尽快吃。”
霍折寒这个会开了一小时，得知钟侓给他做饭，忍不住问了相同的话。
陆自明：“不是，尽快吃。”
“陆总，姜秘找。”秘书敲门道。
陆自明走了，霍折寒欣赏了一会儿便当盒，决定半小时后当午饭吃。
十二点，公司的人放下手头工作去食堂就餐。
霍总没有在茶水间直接吃，而是带着饭盒去了第二食堂，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路过的高管纷纷停下脚步，跟总裁打招呼。
“生日快乐。”
“霍总今天在食堂吃饭啊。”
“谢谢。”
“对象给做了饭。”
霍折寒拇指按着饭盒边缘扣，非常郑重地打开。
隔壁的陆自明余光忍不住看过去，还是怀疑这是钟雲做的，眼神微酸，因为今天他没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霍折寒打开盒子，入目是一块糊成坨的面，白花花的，只有少许炸过的葱花夹缝求生。
陆自明：“长寿面，让你早点吃。”
霍折寒拿起筷子，很好，确定是老婆亲手做的了。
真香。
陆自明啧啧，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你下班是不是要去接钟侓？”
“对。”
陆自明：“我跟你一起。”
弟弟走了，哥哥也很容易哄出来。
两个总裁齐心协力，无论追老婆还是下班，都能提早一些时间，以至于两人到基地，战队还在打训练赛。
霍折寒坐在一楼大厅等钟侓，陆自明则跟钟雲在外面说话。
钟侓打完全部训练赛，飞奔下楼，霍折寒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快步跑上几级楼梯，迎接住老婆，“慢点！”
钟侓乖乖放慢了脚步：“我又不是刚学步。”
楼梯铺了软软的地毯，既能防摔，又能降噪，专为弃神定制。
钟侓：“开你送我的那辆车吧？”
霍折寒：“也行。”
两人去车库，霍折寒去开车，钟侓主动去拉开卷帘门，刚走到门边，突然听见陆自明好像在跟哥哥说话。
钟雲：“我在基地的时候，你打电话先问问我身边有没有露露。”
这是在说上次电话被钟侓听到的事。
陆自明不可置信，说个内裤就露骨了吗？这是什么尺度？
他感叹：“霍总到底在谈什么小学鸡恋爱。”
钟侓眉头一皱：什么！？
众所周知，小学鸡，弃神一生之敌。
玩小号他匹配到小学鸡会生大气。
他转身，霸道地按住霍总的车前盖，斩钉截铁道：“我们今晚就上床。”
小学鸡，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但绝对不会是弃神。

第74章
霍折寒隔着挡风玻璃和钟侓对视，目光里的黑影越来越沉，像随时准备反扑的猛兽。
还过什么生日，先日了再说。
他按了按额头，把手机从支架上卸下，伸出窗外，再给钟侓一次机会：“那你给教练打电话请明天的假。”
请、明、天、的。
他着重强调了这四个字，希望钟侓对要发生的事有个准确的认知。
钟侓原本霸气地站着，闻言下意识并紧了腿，气也有一丝丝泄露。
他商量道：“明天不请假的，行不行？”
随便搞搞就睡觉嘛。
霍折寒：“第一次，我希望你能休息好。”
钟侓走到窗户边，还是没厚脸皮到请假，他红着脸道：“上次……也没请假，我也没有坐不下。”
霍折寒笑了下，伸出手指掰住钟侓的下巴，捏出两个酒窝坑：“真的……跟手指能一样吗？”
钟侓垂眸看着霍折寒修长的手指，呼吸轻了下，“差不多。”
霍折寒掏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塞进露露上衣口袋：“露露，再回答一次。”
钟侓莫名想起当初霍总打赏成第一名，让他再回答一次老公的职业。
他仍然说卖保健品的，结果被网友玩梗至今。
脸红成了西红柿，钟侓闭着眼睛道：“手指没那么粗，没那么长，行了吧。”
霍折寒暗骂一声，直率的露露总是这么戳心窝。
“确定？”
“嗯。”钟侓其实有点怂，但是弃神说出去的话驷马难追，而且今天他的礼物还没准备好，更不能溜人了。
钟侓跑到副驾驶座打开门：“别废话了。”
卷帘门咔咔升起，霍折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批卷：“答对了，但不完全对，扣3分。”
钟侓目光上下瞥着霍折寒，一会儿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会儿看他西装裤皮带的位置，像个分奴一样不服气：“哪儿扣分了？”
“你晚上会知道。”
霍折寒伸手把他脑袋转过去：“别看了，我还要开车。”
等车开到老宅时，霍折寒基本恢复正常，绕到另一边给钟侓开车门。
“我妈听说我离婚可急坏了，打电话骂了我好几顿。”
小儿子摇身一变二婚，还带着个“儿子”，哪个当妈的不着急，急得她都想跟霍喻说道说道，要不以后还是叫小叔吧。
霍喻上初中时，她就跟霍折寒提过，霍折寒表示不在意，随霍喻的便，说不定哪天长大，自己就不想叫了，不用特意说。
钟侓微微紧张，“你妈知道是我提的离婚吗？”
霍折寒：“我没说。”
不过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婚姻里不想离婚的那一方。
钟侓：“还好。”
霍折寒他妈妈的态度跟上次没有什么不同，还更热情了，饭桌上还提到霍喻进步了两百名，全靠钟侓教育有方。
钟侓：“不敢当。”
霍喻趁机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跟我玩两局吧？”
霍折寒皱眉，有点心疼老婆要带菜鸡，太不容易了，如果钟侓不想……
钟侓出于想拖点时间的缘故，满口答应：“行。”
霍折寒：“不行。”
要是老婆打游戏打冒火了，今晚还能不能做别的。
想撸暴躁的电竞大神，可要被扎一手血。
霍喻：“游戏领域，姓霍的没有发言权，你的反对无效。”
霍折寒：“我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
霍喻：“我进步两百名还是你——”
霍折寒捏住了他的后颈，目光森冷，找死，还提？
霍喻连忙吞回半句话，“就打一会儿。”
钟侓：“打吧。”
霍喻激动地搬来把两台电脑凑到一起：“双排双排。”
两个网瘾凑到一起打游戏了，霍折寒拎起袖子收拾，陪他妈说话看电视。
霍妈妈乐呵呵的，看着霍折寒越来越有人样，似乎找回十八岁以前的样子。
真好啊。
霍折寒和他妈在客厅看电视，年关越来越近，电视节目的气氛也越来越靠拢过年。
身后没关门的游戏室，不断传来高速按键盘的声音，钟侓从隐隐的暴躁，到非常的暴躁，但顾忌着有长辈在场，没有发作，低声骂一两句霍喻的傻逼操作。
霍折寒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愈加确定一件事，老婆好爱他。
祖传的菜鸡走位，霍喻被骂了，他没有。
霍总贴心地帮老婆带上了门。
门关的一瞬间，钟侓立刻站起来，操起一旁的抱枕胖揍一顿便宜儿子。
霍喻：“……”
老婆打人，老攻关门。
他跟霍折寒真的有一条同样的染色体吗？
打归打，骂归骂，霍喻一点也不生气，拜托，这可是跟弃神一样牛逼的人物诶！
打完游戏，霍折寒安排霍喻留宿，自己带着老婆回家住，还提前给苏姨他们放了假。
两人分头洗完了澡，钟侓一出来就看见霍折寒从一只医疗箱里往外拿东西。
钟侓的神经顿时绷紧，偏偏还要凑过去看个清楚，大声道：“怎么还有针筒？你要非法行医？”
霍折寒：“备用的，你用不上。”
钟侓：“那你在拿什么？”
霍折寒诚实道：“以防万一，检查一下消炎药。”
钟侓：“我不吃药。”
霍折寒：“外敷。”
钟侓：“你干嘛提前说这些吓唬人？”
“尽一些告知义务。”霍折寒说完，摘下手套，笑着看着钟侓，“那么，你还愿意吗？”
弃神绝对不会被这种话吓跑，而且……上次也挺舒服的。
他闭着眼睛，去亲霍折寒。
霍折寒瞬间搂住他的腰，压在床上，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趁钟侓被亲得软乎乎晕头转向时，手掌渐渐往下。
……
……
赛车手露露失去了他的手刹，不能玩漂移，只能任由教练怎么教怎么学，脸蛋比那天被太阳晒得还红。
弃神偷偷攒了波力气，终于又拉到了手刹，色厉内荏地要求停车。
“嘶……”霍折寒被掐得喉结滚动，分出心神，“怎么了？”
弃神暴躁道：“不可以了！够了！”
他好像控制不住要被弄哭了，弃神怎么能哭！
霍折寒亲吻他的耳朵：“我是不是有个问题还没有解答？”
“什么问题？”
“你哪里被扣了三分。”
“哪里……”
霍折寒耐心解答：“还有一个不同，我可以控制手指停下，但不能操控——”
他轻声说了几个字。
弃神：！！！大意了！
被扣分不冤。
……
翌日，钟侓察觉身边有人起床，拼命睁开眼睛，但还是困，眼皮有些肿肿的。
“我去给你请假。”身边有道低沉的声音。
钟侓用所有的力气盲抓住霍折寒的手，不可以，弃神的面子很重要。
霍折寒：“我说你感冒。”
钟侓松开了手。
霍折寒也请了一天在家里陪钟侓。
中午的时候，钟侓坐在床上看游戏视频，横眉冷对霍总。
在被喂完一碗粥后，弃神终于开口，要跟霍总约法三章。
霍折寒：“你说。”
钟侓：“无论什么进度，你都得听我的。”
习惯当队长发号施令的弃神，要做感情中的主导者。
霍折寒：“那你要说不出话了怎么办？”
钟侓脸颊一红：“不可能！没有！”
霍折寒轻笑：“嗯，没有。”
钟侓：“你别装听不见，听我的，我会给你幸福。”
霍折寒：“好。”
钟侓搓了搓手指，“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掌握进度，就能等世界赛的单排奖金给霍总买求婚戒指了。
要是有人抢弃神的风头，提前弄出一枚戒指，他会生气的。
霍折寒似乎明白了什么，亲了露露一口：“嗯，我听你的。”
楼下传来动静，霍折寒出去看了一下，果然是霍喻。
“爸，后妈还在吗？”
霍折寒：“在。”
霍喻蠢蠢欲动，想死皮赖脸地祈求后妈的施舍。
霍折寒一眼就看出他想什么，不想他去烦钟侓，道：“不如我陪你玩两局？你进步五十名就够了。”
霍喻眼睛一亮：“也行！”
大抵男孩子心里大多存有跟父亲较量、跟父亲并肩作战的意识。
霍喻纵然知道他爸的水平远不如后妈，但是有种别样的激动。
两人进了游戏室，霍喻摩拳擦掌，开始……菜鸡互啄。
半小时后，霍喻气得想摔鼠标：“你这也配我进步五十名！诈骗！”
霍折寒微笑：“无商不奸，等你进步了五十名，再来找我老婆。”
霍喻：“……”
“你昨晚在门口站那么久，有没有拍我和后妈打游戏的照片？”霍喻突然想起来，懊恼道，“我居然忘记摄影留念了！”
钟侓在广大青少年群体中有非常高的名望，全天底下的十四岁，只有霍喻跟他打过游戏，独一份！
霍折寒：“……拍了。”
“我看看！”
霍折寒打开相册给霍喻看。
霍喻拿过手机，气愤道：“太偏心了，我只入镜了半个身子！”
霍折寒：“你以为我要拍谁？”
霍喻往后划：“不会只有这张吧？”
倏地，他看到一张照片。
一张钟侓过生日的图，蛋糕上的烛光闪烁，十六寸的蛋糕足够大，一圈能插二十支蜡烛。冷酷的弃神被哥哥带上生日帽，要求许个愿望，于是只好不情愿地闭上眼睛嘟囔两句。
霍折寒抓拍了这一瞬间，烛光把钟侓的脸庞照得暖洋洋的，连带神情也有一丝懒怠。
照片有时间水印。
霍喻对弃神的生日记得门儿清，当天他还特地上号打赏了给钟侓做纪念视频的up主。
同一时间，这些人在做什么啊？
霍喻天马行空地问：“你们在施法吗？”
如果只是给弃神过个虚拟的生日，霍喻知道他爸有点烦弃神的，大可不必参与。
这个念头很荒诞，但由于具有权威的霍总在场，霍喻怀疑真的可行，就像传说里那样，一阵白光闪过，弃神出现在烛光里。
霍折寒无语：“想太多了。”
他想收回手机，霍喻死扒着不放，道：“对，不可能啊。”
由照片可以看出，过生日的是后妈，换成施法的话，法师就是后妈。那些跳大绳的就是宣称逝者魂魄会上自己的身，来与亲人对话。
霍折寒会放任自己老婆从事这种危险的封建迷信活动？
说出去鬼都不信。
他爸手腕多厉害，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霍进元那只恶心苍蝇不见了，原来是被赶到国外不敢回来了。
霍折寒这种人不会允许钟侓给别人当替身，哪怕钟雲身世再凄惨再想念弟弟也不行。
但是，后妈确实跟弃神越来越像了，打游戏的时候他都分不清，中途钟侓接卓饮电话的时候，霍喻觉得分不清的不止自己，还有OWN那一群。
霍喻冬天大补又蹿个子了，能勉强从身高上和他爸平视。
“你们是不是做法成功了？”
霍折寒头疼：“想知道问露露去。”
霍喻连忙跑到钟侓身边，“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钟侓瞥了一眼，懒得解释，“问你爸去。”
霍喻：“……”
霍折寒知道钟侓这是允许他告知儿子真相的意思，于是道：“跟我来书房。”
五分钟后，霍喻乐得发癫一样打开书房门冲出去，被霍折寒嫌丢人，拎着后脖子拽回来，强行让冒泡的火山浆液冷却。
“冷静十五分钟。”
霍喻扒着书桌腿，望眼欲穿，现在喝牛奶还能长个吗？不用太多，比霍折寒多一厘米就行。
十分钟后，霍喻刑满释放，欢快地冲出去：“弃神！弃神！弃神！”
等到了偶像面前，霍喻又缩手缩脚，毕竟他一直跟后妈没大没小，以前还对呛，这种事他万万不敢跟弃神做的，那可是神坛上的风云人物，就是当上头号粉丝都不敢私联的冷酷弃神Abandon！
现在就坐在他面前，还是他后妈。
弃神！后妈！
后妈！弃神！
天呐！他还用弃神的账号打出那么下饭的操作，居然没有被重生归来的弃神当场打死！
钟侓目光专门看着笔记本屏幕。
半晌，霍喻憋出一句他最关心的：“您跟我爸复婚了吗？”
钟侓：“没有。”
霍喻浓眉拧紧，非常希望自己跟后妈绑定牢不可破的亲戚关系。“弃神”是不能叫的，会被他爸揍死。
“那我还能叫你后妈吗？”
钟侓满脸黑线：“不能。”
霍喻吐槽：“我爸也太没用了。”
钟侓摔了下鼠标。
霍喻突然想到，也有可能是弃神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叫你小爸。”
钟侓：“可以当孙子，不要到处认爹。”
霍喻又被否了，福至心灵，蹦了起来：“你是我亲小婶儿啊！”
钟侓闭了闭眼：“你管霍折寒叫爸？你管我叫……”
霍喻用六亲不认的语气猖狂道：“我管他叫小叔也行！”
连爸也不要了。
霍折寒：“……”
“过来谈谈。”
“爸我错了。”

第75章
霍喻极度兴奋，氪金还是有用啊，老天爷安排弃神重生，多多少少要照顾关系户。
在跟弃神的陌生劲儿过去后，他一口一个小婶儿，像孝子一样蹲守床边。
亲小婶儿，一听就比后妈关系亲近。
弃神绷着脸，看了一眼霍折寒。
霍折寒把霍喻拎走。
钟侓盖上电脑，侧了侧身，趴在了床上。
嘶。
今天是周末，霍喻晚上该回学校了，闹着要在家住，明天和弃神一起吃早饭，肯定能一顿多长高十厘米。
钟侓走路带风地从楼梯上下来，手指抓着扶手青筋暴起，踏上地面后松一口气。
从来没觉得上下楼梯是这么麻烦的事，举步维艰，气得他咬着牙一口气跑了下来，长痛不如短痛。
霍喻：“爸，今晚帮我请假。”
霍折寒：“你晚自修有考试。”
钟侓打断他们：“我晚上有训练。”
不愧前身是教育家，一句话，逃学的问题解决了。
霍折寒先送老婆回基地，再送儿子上学，过了生日毫无特权。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霍折寒问。
钟侓断然拒绝，冷酷地回到基地，刚一挨床，偶像包袱面具裂开。
他主动提的上床，如果表现得太逊，怎么对得起弃神的称号。装了一天没事人，其实一看见霍总就腿软得不行，总是同意他的亲密照顾，好像很娇弱一样。弃神断定这是一种后遗症，需要离开霍总才能缓解。
钟雲推门进来，看见趴在床上又蔫又水灵的白菜弟弟，关心地问：“感冒还好么？晚上别训练了？”
钟侓嗓音微哑：“我能。”
钟雲抿了抿唇，坐在床边，拍拍他的后背，道：“那个……霍折寒过生日没做太过分的事吧？”
这一看就是发生过什么了，他怕弟弟脸皮薄，身体难受不愿意说，霍折寒又没经验，没照顾好。
哥哥是自己人，跟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弃神既害羞又大胆，对于无法消化的事情必须得跟哥哥抱怨。
钟侓立刻坐起来诉苦，砰砰拍着床头柜控诉：“太过分了！他把我弄哭了！太丢人了！我才是队长！”
这事都没办法拿来当面骂霍折寒，钟侓觉得他还会笑他。
钟侓顿了一下，之前霍折寒好像对“丢人”两个字反应很大，虽然当事人不在场，他还是换了个词，重新输出怒气：“太不是人了！我掉眼泪了他还笑！”
还狡辩说没笑他，胸膛和身体的震动他感觉不出来吗？
“什么！！”哥哥气得发抖地站起来，想了想，又缓缓坐下。
“呃……哭是一回事，他没伤害你的身体吧？”
钟侓：“没有。”
没有受伤，就是有点腿软，太刺激了。
他奇怪地盯着钟雲的神色，居然没有跟他同仇敌忾？
钟雲回避了他的视线。
钟侓跪坐起来，扭头跟着钟雲的脑袋转：“哥……”
钟雲看着弟弟似乎又忘了身体上的难受，以及刚才拍桌子的力气，感觉他也没什么大事，就想下去给弟弟炖个川贝梨汤润嗓子。
钟侓恍然大悟：“你也哭，对不对！”
钟雲：“……”他弟弟是真学会开车了。
钟侓躺回床上，心情晴朗了一些，拿起手机回复霍折寒一小时前的信息。
-还难受吗？小心感冒。不舒服记得吃药，我给你的药，对症和用法都写包装上了。
-没事。
-宝贝，药我都给你看过的，很小颗的，随便喝口水都能吞下，对不对？
钟侓抓过一旁的药袋，哗啦啦把东西倒出来，片剂包装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都很迷你，是常规的五分之一。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霍折寒面前吃药的样子，当时霍总掰着药片问他能吞下多大的。
钟侓发现这些药，大小都不超过他当时点头的直径。
那时候就着手给他定制吗？
钟侓直接问了霍折寒，霍折寒说“是”，让他放心吃，都是符合药物原理的。
霍折寒看过弃神的体检报告，上面有逃避吃药的批注。
-这辈子我尽量不让你生病，但如果生病了也不必害怕吃药，有我在。
钟侓打电话过去：“定制很麻烦吧。”
霍折寒悬着的心放下来，终于肯打电话了，总感觉弃神早上处于一个“有点事情没想通”的状态里，还不让人问。
“不麻烦，我一开药企的，老婆要是吞不下药我还没办法，我不如去卖保健品算了。”
“你可以逼我吃嘛，受点苦可以省钱的话，我没问题的。”
“你哭我心疼。”霍折寒轻声道，自从看见钟侓吃一颗胶囊就要死要活，喉咙被卡眼里闪出泪花的样子，他暗下决心不会再让钟侓受苦第二次了。
钟侓冷哼一声：“是吗，昨晚我没感觉出来。”
霍折寒：“……我心疼，你难受不难受，我能判断出来。”
钟侓抠了抠膝盖上的牛仔裤破洞，认真求医，“那我吞不下别的，你有没有办法啊？”
霍折寒：“什么东西？”
钟侓把破洞上的几根白线扯断，弹开：“你的东西。”
霍折寒反应了一下，喉咙瞬间发紧，刚开荤的男人哪里禁得住这么撩：“露露……”
钟侓：“你快说。”
霍折寒有点难受了，想老婆，天一黑就格外想：“我没办法。”
钟侓：“不可能，你不是卖药的吗？你搞点跟阳痿药缓释胶囊。”
霍折寒声音愈发低沉：“饶了我，行不行？”
“或者我们当面讨论。”
在上完床的第二天，隔着网线讨论生理相关，明贬暗褒的，真的受不住。
钟侓听到霍折寒的求饶，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调戏完了，爽。
他用感冒怕传染为由，把一台备用电脑搬进卧室，跟队友线上训练。
日子在不算紧凑的训练赛中一天天过去，小寒过去是大寒，大寒过去，一年翻篇。
基地从除夕前两天开始放假，放到初七，选手家里都备了电脑，把外设带回家，随时保持手感。
这个年对所有人都很有意义，钟雲和钟侓打算除夕回老家过年，初三再回来。
钟侓道：“咱家过年不禁炮，可以放。”
小时候他就很羡慕跟兄弟一起玩摔炮的男生，但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因为没钱买总是惦记。
长大了对小孩玩的东西不感兴趣，但是他还没有体验过跟哥哥一起过年的感觉，在他理想中，一定要有烟花有鞭炮的。
霍折寒和陆自明都没法陪老婆回老家，除夕夜得跟父母吃团圆饭。
两人批完年前的最后一份公文后，在楼梯间遇到，互相嘲讽以得慰藉。
“露露跟钟雲的飞机应该落地了。”
“差不多，说要回去置办年货。”
“霍总应该很习惯吧，反正去年过年你也没老婆。”陆自明道，他就不一样了，有了好多年。
霍折寒冷笑：“你不习惯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过年带回家。”
钟雲以前过年都会回叶家。
两位连襟不约而同地想，那为什么今年格外不习惯？
霍折寒回了家，与母亲和霍喻吃年夜饭，给家人发红包，霍喻拿到了三个，有一个是弃神托霍折寒给的。
“我小婶儿对我太好了。”霍喻高兴得找不着北，他要另外开张卡存起来，每年存一笔，给他爸和小婶儿养老。
至于他爸给的红包，明天就花掉吧。
十点，钟侓和哥哥在农村庭院前放鞭炮和烟花时，霍折寒悄悄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赶往机场。
上机之前，他给露露定时了一个新年祝福。
由于不想过年看见同事，以及出于“踩低对方突出自己”的阴暗心思，霍折寒明面上说等初一拜完年再去找老婆，实际上偷偷赶今年的最后一个航班。
很可惜，另一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在机场VIP厅看见对方，霍总和陆副总默契地保持不打招呼，免得大过年的说出不吉利的话。
下飞机之后换成汽车，又两个小时，到达钟家门口时，恰好凌晨三点。
门口的马路边堆了七八个放完的烟花箱，好像能目睹弃神的几个小时前的快乐。
乡下空气净化能力强，四面是山，硫气和烟味被寒风沉淀之后，渐渐消散。
霍折寒开口：“怎么不叫你老婆开门？”
陆自明反问：“弃神不是夜猫子吗？”
“早就不是了，你老婆让他早睡。”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时候又来了，如果他们只有一个人来，那当然是悄悄打电话叫醒老婆，让他出来开门，说不定还能牵着手在灯笼高挂路灯彻夜的晚上蹭一波守岁的尾巴，然后出现的时候惊艳一下家人。
然而他们都在，就忍不住想，这么寒冷的天气，能不叫醒自己老婆就不叫醒。
两个总裁签什么合同都没这么拉锯过。
末了，霍折寒指了指院门：“会翻吗？”
两人齐心协力把烟花箱子拼在一起，当跨过院墙的台阶。
二楼忽然亮了灯。
霍折寒抬头，看见一扇窗户的帘子拉开，有些困倦的露露出现了。
他忍不住回忆起上一次这样的情景。
夜风，窗台，围墙，露水。
和他迫不及待的心情。
钟侓打开窗户：“我哥说你们十二点只发短信肯定在飞机上，我说也可能是应酬太多。”
查了航班时间，预估三点半到，害得他都没办法睡安稳。
放烟花很开心，也很想见霍总。
还是哥哥比较有经验，判断得准。
钟雲也醒了，下来开门放行。
霍折寒踏过门，自信自己得到了钟家父母的认可，走路带风，三步并作一步上楼，明明是第一次来，钟侓也没有提前给布局图，但他毫不停顿就找到了露露的房间。
“那我亲口再说一遍，新年快乐，我爱你，露露。”
霍折寒身上带着室外的冷冽，初初抱紧时有些凉意。
但没关系，晚露化霜，春暖销寒。

第76章 一起过年
昨晚为了等霍折寒,钟侓睡得晚，而霍折寒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床，大年初一,起得越早越好，他想给露露做个早饭。
在厨房里摸索一圈后，霍折寒坦然承认，自己的厨艺有待提高,送饭很勤快,但没有认真学。
不忍心让露露新年第一顿饭吃得太寒碜，霍折寒决定出门买。
第一次来钟侓的老家,虽然没有家长可见,但霍折寒依旧十分重视，表现积极得就像新姑爷。
哦，也不是没有家长,霍折寒看着从钟雲卧室出来的陆自明，轻嗤一声，比早起，这次他依然略胜一筹。
陆自明惊喜：“你要走了？”
霍折寒：“买早餐。”
陆自明无语：“大年初一大家忙着走亲戚，谁给你卖早餐。”
你是总裁你在乡下也买不到。
他橹了橹袖子：“我跟阿云说好了，今天我来做早餐。“
霍折寒失去表现的机会，环顾四周，拿起了拖把，把二楼地板拖得湿淋淋，自行斟酌了三分钟，学会拧干拖把。
陆自明擦玻璃。
霍折寒把三层楼的扶手擦了。
……
卷,都可以卷。
钟侓问哥哥：“我们家很脏吗？”
三点睡，六点半就起床搞卫生。
他们回来得晚,之前请人打扫过，不过不是专业家政，能住就行，不可能一尘不染。钟侓也想随便干点活，钟雲说世界冠军的手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是数九寒冬的水，不让他碰。
霍总今天一早上干的活，能顶他重生以来六个月的。
钟雲：“可能在有钱人比较注重卫生。”
他看了看陆自明的表情，感觉像是被上司压榨的劳动力，是不是霍折寒有洁癖？
钟侓想起之前搞家庭模式的时候，别墅被他和霍喻弄得跟鸡窝似的到处飞毛，下脚的地儿都没了，霍折寒还面不改色的上楼睡觉。
他想，讲究的应该是陆自明。
村里的习俗，初一早上要拎寿面和鸡蛋给岁满整十的邻居长辈过寿，主人家会回饼干和糖果，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图个吉利和心意。
钟雲带上了弟弟。
钟侓对霍折寒道：“你在家等我。”
陆自明对钟雲道：“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卷了。
钟雲为难道：“我已经带了弟弟。”
上门祝寿，虽然是邻居，但也不是很熟，人太多了主人家估计一头雾水。带陆自明，那带不带弟弟的对象霍折寒？
虽然带男朋友认认亲，比带“这是我认的弟弟”好像更合理。
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陆自明。
霍折寒目送老婆离开，拿起了一边的扫帚拄着，若有所思：“想不想明年名正言顺地一起去？”
“你有什么高见？”陆自明自己就想出了高招，“如果明年你有本事把钟侓留在S市过年，那跟着阿云的就是我了。”
霍折寒：“非要用这么弱智的方法？”
陆自明不信：“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已知钟雲只肯带一个人，那当然弟弟优先。
霍折寒：“别忘了是谁带你进院子的。”
没有上司英明的指示，哪能那么翻墙见到老婆？
陆自明炫耀：“只要有一个聪明知道留门的老婆就可以。”
霍折寒一顿，这是他和露露第一次过年，多来几年，他老婆也会知道跨年没打电话就是在飞机上来找他。
“求人不如求己。”霍折寒一脸高深莫测，“这里的风水不错。”
公事这么多年，作为连襟互相嫌弃，一谈正事，该有的默契都有。陆自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投资建厂？”
这里离高速路口挺近，但没什么产业，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拿钱回家盖房子。
如果建厂，能吸引村里一大批劳动力，等于村里的支柱产业。
霍折寒打量着竹枝编的大扫帚，尝试着扫了扫落鞭炮纸，发现挺好用，道：“嗯，帮助乡村致富。”
陆自明沉思：“到时候过年也可以正大光明来。”
霍折寒：“增加就业岗位同时关爱老人。”
陆自明：“谁家过寿我们都亲自上门派红包。”
就跟老婆一起！名正言顺！
霍折寒：“那这事……”
陆自明：“我去办。”
“很好，交给你了。”霍折寒动动嘴皮子，大年初一谈了一笔公务，成功解决了自己横竖没有借口出现只能在院子里扫地的难题。
今年大概有七户人家做寿，年龄五十到一百不等，钟侓提着满满的糖果和饼干回来。
霍折寒另一袋寿面和鸡蛋给他替换。
因为两人起得不算早，出门也晚，去哪家都被拉着嘘寒问暖，招呼茶水橘子，尤其过年家里小辈回来，见到弃神跟见到财神爷似的。
小孩子围着弃神抒发崇拜，大人跟哥哥回忆往昔，各有各的兴趣。
泾、渭、分、明。
弃神跟霍总抱怨：“我不想跟小孩唠嗑！我要跟大人唠嗑！”
但显然哥哥是村里的名人，大人都更关注哥哥的身世坎坷经历不凡。弟弟也是名人，但是一出现就被小孩团团围住，挤不进哥哥的圈子。
霍折寒忍俊不禁，还能指望寿星年纪的人了解电竞吗？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粒软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弃神嘴里：“别生气，甜不甜？”
钟侓舔了舔嘴唇，哥哥在等他了，他拎起寿面要走，想了想，也从袋子里捡了一颗软糖，剥开来给霍总。
“甜的。”
剩下的三家，两人又走了半小时，终于回家。
钟雲回了两次老家，在弟弟的提醒下，终于认全了。
钟侓很有一套，他不说叫什么名字，而是会提起一些和爷爷的往事，以及爷爷说过的，父母的往事。惭愧的是，这些深埋黄土的记忆，村里人比钟雲钟侓记得清楚。
因此，钟侓和钟雲没有不耐烦任何一家人的热情寒暄，在走动间，慢慢拼凑起属于他们家的过去。
一个家，有了房子，有了过去，也有未来。
比如在家等候的爱人。
钟侓刚刚匆匆来回没注意，现在一踏进院门才发现，院子真干净呐，院子里一根草都看不见了。
钟侓：“你都不累吗？上去睡会儿吧。”
霍折寒要求：“没有你睡不着。”
“好吧，我陪你午睡。”钟侓答应了，霍总初来乍到，自己应该多关照。当初他去澳洲比赛，霍折寒给自己换路标和广告的事还历历在目。
轮到钟侓尽地主之谊，他很好说话，被霍总抱着在床上寻找困意。
钟侓：“你会觉得这里很无聊吗？”
霍折寒：“不会，我很忙的。”
钟侓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你好勤快啊霍总。”
霍折寒笑了笑，道：“我勤快，你是不是脸上有光，在村里都能横着走。听说以前抢收抢种，我都得去地里收麦子表现。”
钟侓：“对对对。”
霍折寒：“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霍折寒收起胳膊一揽，把露露拨到怀里亲下去。
也不是真心想跟陆自明卷，主要给老婆逗个乐子。
初二，钟雲带陆自明上山扫个墓，他们年内确定会结婚。
陆自明穿得十分庄重，黑色西装外面都不肯多加一条围巾。
霍折寒顶着翘起的头发，到处找定型水，可惜没带，他习惯见钟侓不打理发型，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理发店。
钟侓犹豫道：“要不你下次再去，我爸妈一次见俩也吃不消。”
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有事先让哥哥顶着吧。
霍折寒：“来都来了，不去不礼貌。”
钟侓咬着嘴唇：“还是下次吧。”
霍折寒严肃着脸，捧着钟侓的脸：“你不想跟我结——”
“停停停！”钟侓道，“说好的让我把握进度！”
霍折寒：“我这两天都很勤快，爸妈见了一定喜欢。”
钟侓揣了一兜纸巾，去就去吧。
一行人沿着小路上山，冬天的山林很干净，果农将林木修剪多余的枝丫，杂草被霜打得枯黄，软趴趴贴在地上。
霍折寒在看见和钟家人毗邻的一方墓碑时，眼眶猛地刺痛了一下，才猛然醒悟钟侓的提醒。
脚步像被灌了千钧水泥一般，他站住，伸手抚着上方的一张照片。
弃神也埋在这里。
钟侓抬手遮住自己的名字：“别站在这了，我爸妈和爷爷在那边。”
霍折寒倏地回身，重重抱住了钟侓。
“露露。”
弃神充满男子气概地说：“我在这儿。”
霍折寒发自内心地分享驯夫方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重于工作疏忽你，请把我带来这里。”得露露被窝里躺好几天才能好。
钟侓：“这么说，你也可以这样做。”
训练太猛作息混乱了就来这里清醒清醒。
霍折寒：“我爱你。”
当天晚上，不顾哥哥住隔壁，霍折寒把钟侓压在床上揉来揉去，手法可凶。
钟侓捂住嘴巴，得了空，小声逼逼道：“实在不行你可以喝点酒压压惊。”
霍折寒：“酒不行，得喝核桃露。”
钟侓：“没有。”
“那杏仁露。”
“也没有。”
“花生露。”
“……”
霍折寒：“别麻烦了，就露露吧。”
钟侓警铃大作，眼疾手快拿起手机，定了十二点的闹钟。
露露直接被榨干。
好不容易挨到闹钟响，钟侓立刻恐吓道：“十二点我该睡了！”
霍折寒掌着他的腰，黑着脸思索两秒，硬生生答应了。
方法很有用，下次早一点开始。

第77章 世界赛
冬去春来,春季赛战役打响，越临近夏季，弃神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约过几次跟欧洲有时差的战队训练赛后，作息也在凌晨边缘摇摇欲坠。
霍折寒知道世界冠军奖杯对于OWN的重要性，因此不是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弄了一点保健品口服液,监督他运动。
有哥哥在,其实霍总的担心是多余的，天天补身子,比照国宝级运动员的餐食,补得OWN全队气色红润，精神抖擞。
一个月才放假一天半，放假当天霍折寒三点就等着基地外头,老婆可能一局游戏复盘得比较晚，四点才出来。
两次之后，霍总果断搬到了基地隔壁的别墅，每天晚上站在阳台都能看见基地的二楼亮灯到多晚,露露的房间什么时候熄灯。
但霍总也不是每天都住这里，他的工作出差也多，加班到太晚就直接睡在公司，周末得跟霍喻回老宅陪母亲,大概一周也就只能来个两三天。
来这里住,便顺道在基地蹭一个和弃神同桌吃晚饭的福利，连阿姨也不用请,吃完回家等老婆下班。
钟侓最后一局结束，给霍总发个信息,霍折寒就步行过来，牵着露露的手，陪他在小区逛一会儿，活动一下身子，再回家睡觉。
偶尔哥哥不在、霍总也不在自由日子，敬业的弃神偷偷给自己加训，拉上厚厚的窗帘，跟做贼似的，整个基地除了键盘的声音其他的都没有。
卓饮：“今天两点不？”
钟律冷着脸：“—点。”
卓饮噗嗤一声乐了，家里管这么严格啊，队长明明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但好像有了家人之后更乖了。
卓饮喝了一口枸杞泡苦瓜茶，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气泡水的味道：“好想喝可乐。”
钟雲新出的规定：规律的作息和良好的饮食总得有一个。
不熬夜的选手才能喝汽水吃烧烤，熬夜的都给他喝保健口服液吃营养餐，还要拍成基地生活vlg，上传微博给霍氏集团和Health+当宣传片。
本来商量好了狼狈为奸，偷偷恰烧烤奶茶，钟侓听说要拍保健品效果，举报了卓饮点外卖。
四个队友天天一起训练，想瞒过对方太难了。
卓饮：“人干事？你见色忘义！”
钟律：“是谁以前跟霍折寒通风报信的？”
卓小鸡：“……”
弃神心里暗爽，基地就数卓饮天天嘲笑他按点睡觉，现在好了吧，打蛇三寸轮到他吃瘪了。
自从规定出来，卓饮为了吃小龙虾配汽水，经常看他关机就跟着关机，老实得一批。
四个队友缺二，另外两人也就跟着下班，良性循环。
[老母亲好欣慰啊，肉眼可见卓神皮肤状态更好了，黑眼圈消失了，坚持下去，你可是退役要混娱乐圈的男人！]
[保健品加入购物车。]
[论队长有个医疗大佬老攻的好处。]
队长结婚，全队养生。]
[哥哥好棒，人贩子该死，要是早点认亲，弃神也应该会养生。]
[脑补了弃神骂骂咧咧被赶去睡觉的样子，救命，暴躁萌物弃神。]
[笑死，我听说霍氏集团在弃神老家投资建厂，哥哥牛啊，谈恋爱带动全村致富。]
[恋爱就得像露露和哥哥这样谈，有钱有健康。]
[擦亮眼睛，离那些伤钱伤心的渣男远点。]
[虽然露露现在很幸福，我还是要说，欠我们的女装能还吗？]
[别问了，再问霍总追杀你。]
[上市集团总裁夫人给你女装，想屁吃。]
[dbq，是我高攀不起了。]
[我买了霍氏的股票，四舍五入我就是露露股东。]
[我直到现在还不敢置信，我们露露居然一开始真的是豪门太太离婚来打电竞。]
[我是俗人，如果是我我舍不得离。]
[我也不敢信，豪门太太啊！电竞签约费对霍总才几个钱啊！还只能吃青春饭，不愧是露露，有魄力才有魅力。]
[谢谢露露离婚！谢谢霍总愿意离婚，不然我们就见不到露露了！]
[小心你号没了。]
[我上次就这么进去了一个。]
[我强烈直觉露露就是冲着冠军来的才能这么破釜沉舟。]
[这种狂妄的自信，我只在弃神身上见过。]
[真不能怪吃代餐的越来越多。]
[讲个笑话，弃神重生的文包快一个G了。]
[谁还记得那篇《电竞大神穿成豪门后妈》的同人文，霍总虽然没儿子，据说有个侄子。]
[这文真的神了，要不是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就信了。]
[呜呜呜反正我当真了。]
[今天露露又放假半天，小情侣肯定甜甜蜜蜜去了，是谁嫉妒疯了。]
霍折寒发现一个在基地隔壁住的坏处，就是弃神容易去摸电脑，没有脱离训练的气氛。
霍折寒：“再不休息就断网。”
钟侓老赖一样道：“我能连到基地的网络。”
能连基地网还不让人打游戏，这不是在小狗面前放根肉骨头不让吃么？
霍折寒选择房子的时候光想着能看见老婆的窗户，没想到这层坏处。
有点意见，但春季赛末了，不敢说。
眼睁睁看着老婆打游戏到了十二点，霍折寒的夫纲缓缓上线，不容商量道：“该睡了。”
钟侓眼睛盯着屏幕，没有开局，在训练手速：“再打十分钟。”
霍折寒：“网线警告一次。”
钟侓转过头，看着霍折寒，点点下巴：“你上次也磨蹭了十分钟。”
霍折寒：“什么？”
钟侓：“我定十二点的闹钟让你出来，你没出来。”
霍折寒顿了顿，原来是床上的事，道：“宝贝，那都多久以前了。”
钟侓：“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霍折寒：“……有。”
他还恶人先告状：“我让你放松了。”
弃神的脸蛋一下子红成番茄，这种事怎么好提前告知的，一说他不就得更紧张了。
霍折寒耍赖：“是你太紧……张。”
钟侓恼羞成怒：“反正我也得多打十分钟游戏！”
让霍总看着反复煎熬。
“你也得……行。”
霍折寒看着记仇的露露，本来今晚只想单纯睡觉，现在真的倍感煎熬。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露露刺猬。
这十分钟，霍总真的很煎熬，不断说服自己清心寡欲，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保持了正常人的状态。
十二点了，真的不行，最近训练任务重，等世界赛过了再说。
钟侓心满意足地掐点关闭电脑，冷酷地看着霍总：“下次还敢超时吗？”
霍折寒：“……我不敢。”
比赛完好好养一阵子，迟早得超时个狠的。
七月份，暑假来临，世界赛开打，作为秋季赛、亚洲杯、春季赛的冠军，OWN无疑是上天降落的恩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上次某人直播时被黑子追着喷，放话要是拿不到世界冠军就把Abandn封号。]
[别啊，我失去了弃神了不能再失去Abandn！]
[很正常啊，钟经理说了，Abandn账号是传承给冠军的，如果露露拿不到，他就不配用。]
[唱衰的滚，露露肯定行。]
[呵呵，你小弃神天天谈恋爱，哪有弃神当初十分之一认真。出国别丢人就行。]
[滚你爹的，露露每天训练时长看不见？]
[我宁愿露露每天谈恋爱，只要他好好的就行，反正他退役还能当豪门太太，黑子扎心了吧。]
[黑子是不是快进棺材了，等不到世界赛结束啊？]
[笑死，露露吃你家大米了？连赞助商都说过健康第一比赛第二，生气吗？简历能过露露老攻公司的门槛吗？]
越是临近比赛，网上越是吵，人心浮躁得很。
但这些言论都影响不到钟侓，按部就班地训练，研究新战术。
今天RESCUE举办方是意大利，全员依旧提前几天去适应时差。
霍折寒全程陪同，作为弃神的私人翻译。
比赛按照单排、双排、四排的顺序一项一项开始。
钟侓在第一天的单排赛上，勇争第一。
赛前的个人展示里，Abandn是张动漫画像，胸前挂着两枚头像勋章，分别是弃神和小弃神。
“大小弃神王炸！”
“有看热血漫的感觉了！”
“你看这多吓人啊，对手肯定都恍惚了，搞不清自己跟谁打，搁这一对二呢。”
不用自己的照片，是钟侓和哥哥商量后的决定，英语国家里，可能会有认识原主的人，他们还是尽可能的降低这张脸的存在感，免得有人闲得爆料。
管他形象是什么，Abandn拿世界冠军就行。
没想到还有意外震慑效果。
很久以前开始，单排对于弃神就不是简简单单，公屏的击杀公告会向周围人暴露身份，弃神最容易被集火，所有人都知道拿冠军必须踩着弃神的尸体上位，但所有人都有顾忌，都希望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这点顾忌就是弃神的翻盘基础。
单排赛不讲积分，谁挺到最后谁就是冠军。
此刻，钟侓的视野里有两个人，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开枪解决掉一个后，就停下来，无声无息地躲着。
被枪声吸引来的人，以为另一个就是钟侓，双方开始交火。
接着，第三、第四个人又来了。
钟侓不怕密集的交战，但是单排时个人所能带的子弹数量有限，车轮战时子弹不够，想去地上捡被淘汰的人的装备，一个弯腰的功夫都可能被命中。
钟侓挪动身子，和另外两个人形成三点一线，处于中间的这个选手藏匿本事很好，耐性也足，打定主意要留到最后。
钟侓趴在他后面开枪，同一方向来源的枪声叠着枪声，迅速精准暴露了中间者的位置给对面。
借刀杀人。
中间者明知自己身后有人，也不敢回头找，一回头就被对面杀了。等他把对面的人解决，回头早就找不到钟侓了。
这位选手充满疑惑时，钟侓则伏地不动，哪怕手指微抬，就能取他性命。
他心里默默掐着秒表。
刚才地图闪现的时候，他飞快记下了周围几个红点的位置，还有一个人在路上，马上就……
到了。
两人交火，很快只剩一人，弃神终于开枪，然后随便找了找满地的装备，扬长而去。
无论何时，弃神肯定全部清场了才会出现。
世界赛首日便决出了单排冠军。
钟侓捧着奖杯，心里想着奖池的钱能不能买到好的戒指。
有些早早被淘汰出局的选手，接受采访时，疑惑地询问记者：“Abandn不是去世了吗？我感觉在跟Abandn打比赛。”
西方人对东方面孔或多或少会有点脸盲，同样的黑头发黄皮肤，光是看着游戏里的ID，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加上钟侓神出鬼没，就很恐怖。
翌日是双排赛，卓饮和宗政晖的主场。
第三日是四排赛，每次最吸睛的项目。
卓饮、宗政晖、小奚，他们上一次拿世界冠军，弃神功劳占70%，以绝佳的状态和策略带飞了他们，自身还尚且没达到巅峰状态。
前WN经理总是出商业幺蛾子，该有的训练都有，但绝对没有精益求精。不客气地说，他们的神经也没有崩到极限，总觉得自己还年轻，战队还年轻，他们有无限机会，可以适当享受。
现实无情地给了他们一巴掌，状态跌落谷底，差点一蹶不振。
然后，触底反弹，无限上扬。
每次都当成最后一次，尽全部的努力，加训情况堪比弃神。
幸好有经理和赞助商“拖进度”。
今年，队长状态不变，三个队友升级了技术，磨合得完美无缺，在赛场上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前五场比赛过后，OWN就拿到了积分优势，给后五场赢下轻松的开局。
钟侓的战术分分合合，虚晃一枪，声东击西，这游戏的地图设定，注定了要玩兵法，上兵伐谋。
有时候被针对了，大胆地直接各走各的，目标就是拿人头分。各家队长分析其他战队的位置时，地图上出现了“这里有OWN，这里也有OWN”的局面。
最后一日的五场比赛，OWN淋漓尽致地给世界表演了什么叫“王者归来”。
十场比赛，场场精彩，拉开了比WN夺冠时更大的分差，在最后一局比赛毒圈还有三层时，解说算了算第二名队伍能拿到的积分低于分差，语气骤然激动。
“我没算错的话！冠军已经提前诞生！”
在意大利场馆，在国内转播画面前，同一时间响起欢呼。
“操操操，OWN全员还都在！”
“你们干脆互相给对方一枪，再原地拉一个手榴弹庆祝。”
“又神志不清了一个，拉走吧，我还要看到最后。”
“我的露露！那个我看着开直播的露露，一步一步走向世界冠军，我好欣慰，谁懂这种感觉呜呜呜呜。”
OWN自然不能丧心病狂原地庆祝，他们还要战斗到最后，等祖国的飞机接回他们，于他们而言，这才是最瞩目最光荣的时刻。
在这场孤岛救援行动中，只有胜利者才能等到尾翼上喷绘国旗的返航飞机。
OWN等到了，而且比上次更厉害，虽然躯体伤口遍布，但是队友一个都没有少。
五星红旗飘扬在意大利场馆上空。
比赛结束，钟侓下来拥抱教练、领队，和眼眶湿润的哥哥，最后跑到霍总面前，站住了。
他朝哥哥伸出手，钟雲从口袋里掏出弟弟买的戒指递给他。
单排奖金到账太慢了，弃神笃定自己能拿冠军，那跟哥哥预支一点钱，先把求婚戒指买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后台人员走动，声音嘈杂，无数人催着弃神前去外面接受采访。
队友各自假装刷着手机，站直了身体帮忙围起一个简陋的人墙，把队长和霍总隔在角落里。
钟侓耳朵有些红，握着一个红色丝绒戒指盒。
他啪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铂金戒指。
“那个……霍总，结婚吗？”
霍折寒自钟侓频频暗示不让他求婚起，就预感到了这一天。
但当钟侓把戒指捧到他面前时，做足无数预期，心潮仍不可抑制地澎湃，眼眶几乎要流出热泪。
他何其有幸，等到了他错过的世界冠军。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身披五星红旗的露露的求婚。
霍折寒垂眸，亲吻了钟侓的额头。
“帮我戴上。”
钟侓拿着戒指，不知道该戴哪里，挑一个好看的手指戴上，“还挺合适。”
跟他之前送的手表很配。
霍折寒也帮钟侓戴上了戒指。
弃神再次出现时，因为有外国媒体，干脆戴上了鸭舌帽。
国内粉丝眼尖地发现了距离比赛结束刚过五分钟，露露特么就戴上了戒指，以前从来没见过。
短短五分钟，这踏马是谁求的婚！
“太简陋了我不答应！听说后台一点都不豪华浪漫！”
“霍总，你以为你在跟谁求婚？那是世界冠军！”
“露宝啊，我觉得不行，你再考虑一下。”
接着知情人透露，是你们露露求的婚。
粉丝的口风顿时一变：刚拿完冠军奖杯就求婚，好浪漫啊！这是什么世纪大场面！
晚上是庆功宴，不会喝酒的露露也喝了一点，回去之后安安稳稳地睡了这半年来最长的一觉。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看见霍折寒在套间的书房办公。
钟侓走到他后面，抓抓霍总的头发。
他发现只要他跟霍折寒见面过夜，对方的头发总是翘起来的，像是孔雀半遮半掩地开屏，美丽大方的光羽中夹了一簇蓬松稚气的杂毛。
很难说霍折寒没有故意炫耀的心思，搞得弃神每次看见霍总的这戳头发，就会想起自己在床上抓着它的画面，有点心痒。
已经是世界冠军的露露非常霸气地伸手一撑桌面，眯了眯眼：“你在勾引我？”
霍折寒莞尔：“对，勾引你。”
钟侓收回手，冷酷道：“老实点。”
霍折寒老老实实地把桌上一个巨大的盒子搬过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什么？”钟侓有些好奇地打开，又气急败坏地盖上。
“不要。”
霍折寒居然给他买那种超级繁重的礼服！还有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的手套，像是最尊重的皇室新娘穿的。
他才不穿。
霍折寒哄道：“反正在意大利，好不好，回国飞机上睡一觉就忘了。”
钟侓：“你看我像傻子吗？”
霍折寒轻笑一声，在弃神越来越嫌弃的目光中，从箱子里拿出那双手套：“嗯，衣服不穿，但是世界冠军的手指很适合戴手套保护起来。”
“这是专门给冠军定制的。”霍总强调冠军二字。
弃神微微妥协，闭着眼睛半推半就地让霍折寒戴上，长度到手肘弯处，正统的囍红，真丝和蕾丝复古编织，纤细高贵，古典风情，细细闪闪的地方全是钻石。
“分明就是女款！”
霍折寒：“记不记得我说过，你女装我就给你送钻戒。”
弃神的记忆飘忽了一瞬，想起自己曾经刺激霍折寒干嘛不买钻戒追求女主播。
女主播竟是他自己。
霍折寒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枚被胸膛烘得温热的钻戒，硕大一颗天然钻石，就算带上男生手上也不显小，看着就值几千万。
他捉住钟侓的手，小心翼翼套进中指。
戒圈隔着手套滑过手指的感觉，让钟侓忍不住绷紧了脚背。
钟侓红着脸自欺欺人：“你是不是戒指买大了故意哄我戴手套？差不多吧挺合适的，手套我就脱了吧。”
霍折寒挑眉：“买大了？”
钟侓扭过头：“哼。”
总裁可不能随便冤枉。
霍折寒笑了：“行，那试试衣服有没有买大。”
“弃神殿下，为了世界赛，我是不是两个月都没碰你？要不要论功行赏？反正手套都戴了，不差一套衣服，对不对？”
什么衣服，分明就是重工晚礼裙。
钟侓又看了一眼箱子，呜，好闪。
霍折寒：“定制的，不带回国，如果不穿就扔在意大利了。”
“让我看看，好不好？露露主播？”
“……”
可恶，要被得逞了。
真是的，露露见不得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