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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毛儿借我薅一下
作者：霁桃
内容简介
 赛车手和他的小刺猬 痞帅酷哥雪豹攻 x 小可怜傻子海獭受 白尧 x 牧沐儿 1v1/HE/年上 白尧在海边小镇经营一家海鲜餐厅，一天偶然看见一只小海獭精被围着欺负。 出于好心，他帮小海獭解了围。 这只小海獭精凶巴巴的，呲着一口尖牙，身上还带着没有痊愈的伤。 它道谢的方式是邀请白尧吃它在小口袋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牡蛎。 白尧把伤痕累累的小海獭带回店里，给它洗澡，给它吃的。 可小海獭很凶，不给白尧摸脸蛋，连根毛儿都不给碰。 小海獭不仅凶巴巴，还傻傻的，连变成人都不会。 晚上睡觉了，白尧半夜醒来，手心里有什么软软的触感。 低头一看，小海獭的爪子塞在自己的手里，迷糊之中还把脸蛋贴了上来，在白尧胸口一蹭。 睡意全无，白尧托腮看着它，等它睡醒。 半晌，小海獭悠悠转醒，看清是他之后轻轻吱了一声，把脸蛋子乖巧地靠在了白尧指尖上。 白尧淡笑：怎么，白天不是很凶的么？现在给摸了？ 1.受心智不全，是真的小傻子 2.前几章受是只海獭，后面变人 3.掺杂着2%酸的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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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獭精
七月盛夏，白尧坐在餐馆门口的小板凳上削土豆皮。
这家小型的海鲜餐馆是他开的，也是这个名叫桥海镇的海边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小餐馆。
他个子较高，长腿蜷着坐在凳子上不太舒服，不一会儿腿就麻了。不过没办法，盛土豆的盆子太大，只能放在地上，不搬个板凳坐着就只能蹲地上，更难受。
在清水里涮干净手，白尧起身伸了个懒腰，攥了半个多小时的刮皮刀，手都有些发僵。数了数，盆里还剩十八个土豆，够削上一阵子的了。
海边常年有风，就算是盛夏也算不上闷热，树间传来蝉鸣，能隐约听见海水冲击沙滩的声音。
白尧是雪豹精化形成的人，喜凉不喜热，就算是变成人形也对夏天本能地有些反感，比起烈阳和绿树，他其实更喜欢雪花和冰霜。只不过他更喜欢大海，最喜欢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餐馆屋檐角落的一串贝壳风铃随着海风缓缓摇摆，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风里带着一点海咸味，看着天估计晚上要下雨。
剩下的土豆等会再削就行，现在要把冰柜里的冰鲜三文鱼拿出来解冻，还要把上午到的新鲜扇贝和生蚝清理好。
白尧随手把稍长的头发在脑后抓成一个揪，刚要进屋，忽然听见海边沙滩传来的大声喧哗声。他闻声望去，餐馆建在一个小悬崖边上，角度较高，一眼就看见沙滩靠近海岸的地方有几个青年围着一个灰不溜秋的石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风向正好从沙滩往餐馆这个方向吹，风里带着一点熟悉、而又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是几只郊狼精。
白尧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端起盛着土豆皮和清水的盆子起身打算回屋。
他是雪豹精，本能地对任何犬科动物或是猛兽化形成的人排斥，能做到礼貌相处，但是看到还是避而远之最舒服。
最近暑假旅游旺季，来桥海镇度假的游客很多，夹杂着的还有不少动物精。
要是看见什么羚羊或者飞禽化形成的人白尧还愿意说上两句话，可上周来了一只狮子精，他理都不想搭理。
白尧前脚已经踏进屋了，却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丝稍有不同的气息夹杂在几只郊狼精的气味里面，不像是什么陆地动物的气息。
他停住了脚步，再次往沙滩的方向看去。
被围住的那一块灰石头就在这时动了一下，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白色的脑袋，眨着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
那根本不是石头，是一只现出原身的海獭精。
刚才缩成了一个球，根本没看出来。
白尧有些好奇，眯起眼睛，收回快要迈进屋里的脚，靠在门框上观察海滩上的情景。
那几只郊狼精围着海獭，哄笑着逗弄它，一个站得最近的人上去踢了它一脚，然后又在那只小海獭转身想要扑上来报复时敏捷地跳开。
小海獭精扑了个空，跌倒在沙滩上，沾了一鼻子的沙子，似乎摔疼了，好半天才爬起来，眼神里有些茫然，抬起小爪子拍拍自己的鼻尖。
原本变成人形就能摆脱几只郊狼的纠缠，可是它偏不，笨拙地往后挪着，试图躲开几个人的围攻。
海獭在水里灵活自如，可是上了岸就略显迟钝，身下又是柔软的沙子，没有支撑点，根本躲不开。
那几只郊狼精估计也是看着它好欺负，不依不饶地追着戏弄。
其中一个手里拿了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把上面的分叉都给折了，像个棍子似的握着，时不时用尖的那一头捅那只小海獭，然后又在它惊慌失措地转身时把树枝抛给同伴，让另一个郊狼精从后面戳它。
惹不起他们，小海獭就想要逃跑，缓慢又困难地转过身子，往海岸线的方向爬。
它的后爪是蹼，虽然能撑起来能在地上挪动，但是毕竟主要功能还是为了游泳，在陆地上不仅缓慢，而且极其不方便，根本走不快。
不出所料，它向着大海还没有挪动几步，逃跑的路线就被挡住了，小海獭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只好缩在原地露出几颗尖尖的小牙，从嗓子里面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可是这只引起了几只郊狼精的一阵哄笑，毕竟它看着圆滚滚的，连站起来都困难，这一点威胁力根本微不足道。
白尧皱起眉看了一会，越来越疑惑。
他想不明白那只海獭精为什么不化形，虽然之后会是光着身子，但是至少变成人之后两条腿还能跑得快些，而且那几个人若是看着它以人形站在那儿，也不至于这样戏弄它。
可是不管怎么被欺负，这只海獭精一点化形的意向都没有，死守着自己的原身不动，只是尽力离几个郊狼精远一点，被棍子戳到后在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求饶的呜咽声。
白尧看不下去了，没多想就顺着餐厅侧面的一条石子路下到了沙滩边上，踩着沙子走到了几个人的身后。
“干嘛呢？”
几只郊狼精闻声回头，先是一愣，随后在辨认出他并不是人类之后放松了一些。
或许是看白尧模样冷冷的，也可能是以为他也想过来捉弄这只海獭精，几个人还笑笑，腾出一点地方让他过去。
“这家伙够蠢的，逗他半天了。”
说话的那人头发漂染成了深紫色，右脸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从眼尾一直延伸到嘴角，整个一副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样，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穿烂了还是当下流行，破了好几个洞，跟垃圾桶里直接捡来似的。
最近游客多了，桥海镇上也来了不少想趁机会捞点好东西的小贼。游客身上总是揣着现金，一摸一个准。
白尧盯着他紫甘蓝般的头发看了半天，职业病地想到了紫甘蓝炒之前用盐水浸泡会比较好吃。
那人看他没应声，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和他好好说话他都不理我们，那不得好好教训教训。”
他说着说着就挥了一圈手中的树枝，上前一步对着小海獭的后背就想抽下去。
白尧没做停顿，抬手一把将那根树枝夺了过来，手里稍微一用力它就直接折成了两节，掉在了地上。
那只郊狼精没防备，被拽得一踉跄，差点没直接扎进沙滩里。
白尧淡淡哼笑了一声，他最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打架还用树枝，欺负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海獭。他把手重新插回裤兜，懒散开口：“好玩是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稍长微尖的虎牙，用舌尖轻轻一舔，眼睛眯了起来。
雪豹的体型和郊狼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白尧只靠着身高就能将几人压倒，往那一站就看着不好惹。
他的个子接近一米九，身材结实健硕，一笑起来就带了一点痞气，身上的黑色背心毫无保留地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右小臂上的山谷纹身。
那几个人看着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胆子小的几个还吞咽了一口，眼睛都睁圆了。
“还不跑啊？”白尧翘起一边嘴角，缓慢地上下打量着领头的那人，“胆子真够大的，我倒是还没看过郊狼尾巴夹起来的样子，是不是跟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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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开更！
是海獭（ta不是lai）不是水獭！海獭体型要大很多，普遍不会上岸，后肢是蹼，在陆地上行动比较笨拙缓慢（个人觉得海獭更可爱一点嘿嘿）

第2章 脾气还挺大
那颗紫甘蓝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郊狼对雪豹的恐惧是骨子里就有的，现在化形成人也还是不好克服。
几个郊狼精还不至于为了一只海獭斗得两败俱伤，本来就是带着随便玩玩、欺负欺负弱者的心态，现在看来了个厉害的，也懒得纠缠，转身就走，留下几句不疼不痒的脏话。
跑得还挺快，只是没看到他们夹起尾巴，白尧有些可惜。
他盯着几个人从沙滩离开后才转身，低头看还待在原地的小海獭。
“行了，人都走了。”白尧抬脚把那根被扔下的树枝踢得远些，“你有事没事？”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小海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白尧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只海獭精，它的体型近看很小，可能化形成人之后也只能算是个少年，有没有成年都看不出来。
不仅小，还有点瘦，不像是只圆滚滚的海獭，更像是只被主人抛弃过的狗崽子。
因为在沙滩上滚来滚去的，身上都脏了，黏上了不少沙粒，和海水粘在了一起，小脸也变得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和下雨天找不到庇护所的小狗一个样。
桥海镇不大，除了来的游客，镇上的居民大多数都认识对方，这镇上除了白尧一只雪豹精，还有一个虎鲸精，在镇南开了一家工艺品店，平时卖一些自己制作的手工品。
除了他们两人，没见过别的动物精，这只小海獭的气息也很陌生，不像是从这里来的。
雪豹对海獭没什么敌意，两个物种平时都没有机会接触，白尧自然谈不上对它有什么兴趣。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愿意主动现出原形的动物精，他们并不屑于在原身里生活，能变成人就变成人，在世界里掩盖关于自己的真相。
这只小海獭精显然不这么想，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的肚子上，仰着头静静望着白尧，真的就像一只海獭。
这真是稀奇，白尧印象里就没有见过别的动物精主动现出的原身，没有人愿意被看到自己是只狮子还是只鸡。
白尧不由自主地往小海獭精前面走近了两步，想看看它和真海獭有什么区别没有。
可他不动还好，刚往前走了几步，小海獭喉咙里立刻发出威胁般的呜咽声，挪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小鼻子都皱了起来，两侧的胡须一抖一抖的，让人想起了一只呲着牙的小奶狗。
凶起来还有点可爱。
白尧不期待它对自己感激涕零，但是现在几只郊狼精都走了还露出一副凶样儿，好像白尧能把它怎么着似的。
“小东西。”白尧挑眉，“脾气还挺大。”
他也就是自言自语，没指望能得到回答，海獭又不可能张开嘴说话，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留下也没什么能做的了，白尧起身想走，朝着小海獭伸出两根手指，懒散一挥：“下次看着点，要变回原身最好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可没等他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白尧闻声回头，那只海獭正紧紧盯着自己，从眼神里能看出那么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好像不愿意他走似的。
海獭撑起身子，往前挪了一小步，看白尧停下来了，它也不动了，往边上一歪，静静看着他。
白尧试探着向它走近了两步，小海獭又不眼巴巴了，露出一副凶样，微微呲牙，两只前爪撑着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点。
白尧停步，小海獭也立刻不再凶他，只是眨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气息不会骗人，这只小海獭分明是和他一样的动物精，也不知道为什么守着自己的原身不肯化形，举止和动作就跟真海獭没区别。
有点莫名其妙。
白尧要是化形成雪豹，两三秒就能把它撕成碎片，连点渣都不剩，他起了一点玩心，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把自己放在和它同一个高度上，翘起一边唇角，露出半颗虎牙。
雪豹是顶级猛兽，在食物链上没有天敌，白尧知道怎么让自己看上去带有威胁力。
小海獭果然被吓得一哆嗦：“吱。”
它猛地低下脑袋，把头埋在两爪之间，捂住自己的眼睛，假装是只鸵鸟。
在它埋着头时，白尧的视线落在它的背部上，小海獭好像受了些伤，身子右侧有一小片地方缺了一点毛发，看不出是不是有新鲜伤口。
没想到它这么好吓，白尧稍有点后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它的脑袋，海獭的毛很厚，被戳到的地方陷下去一点，露出一个小坑来。
“……不吃你。”白尧又把自己戳出的那个小坑揉平，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小海獭听完才慢慢把脑袋从爪子里面抬起来，它似乎也有些累，现在几乎是强撑在原地，两只短短的前爪并在一起，歪着坐在那里。
海獭外表很好看，长相也很乖，小鼻子像只兔子一样一耸一耸，眼睛里面水汪汪的。
白尧轻叹了一声，起身双手插兜问道：“需要帮忙吗？我的餐厅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伤？”
小海獭杵在原地没动，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头都不知道点。
“哦，你在担心自己变了之后会是光着的吗？”
“那我转身不看行了吧？”
白尧说完就转过了身子，冲着餐厅的方向耐心等着，他数到了十，背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耐不住了，回身的时候警告了一声：“好了吗？我转过来了啊？”
可等白尧回头，小海獭根本没有化形，还是一只圆圆软软的海獭。它正从咯吱窝的小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牡蛎，双爪捧着，向四周望望，想看有没有地方把它砸开。
它抬眼看见白尧正盯着自己，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爪子里看了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举起前爪，捧着牡蛎往前递递，看白尧没有反应还试图上前塞进他手里。
这眼神……
……分明就是在问你要吃吗？

第3章 它不太对劲
白尧：“……”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獭塞进自己手里的牡蛎，忽然间有点恼火。
脾气再好也耐不住被这样戏弄，白尧觉得自己必须要等这只海獭化形成人之后和他理论两句，不讨回来一个道歉决不罢休。
他皱起眉，声音冷了一点：“化形啊！”
小海獭一哆嗦：“呜~”
白尧眼角抽搐，弄不好真的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吹空调感冒了吧，这分明就是一只真海獭，不是海獭精，凶巴巴还傻不拉叽的，根本不会化形。
白尧有种感觉这只海獭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说也说不清楚，店里有一盆的土豆要削皮，还要为晚上餐厅开门做准备，实在没时间在这里和它耗下去。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着逗我玩。”白尧都快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了，没法和这个海獭精沟通，估计它真的是在寻自己的乐子。
他手里还拿着海獭塞给自己的牡蛎，白尧随便看了一眼，已经有些不新鲜了，也不知道在它的口袋里面放了多久。
他随手就把牡蛎扔在了沙滩上。
扔了之后，白尧头也不回地往沙滩边上的楼梯走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沙沙声。他回头一眼，这只天然憨还跟着他，看见白尧停下来了，也不往前爬，顺势歪在地上歇歇。
小海獭抬爪把白尧扔掉的牡蛎又给捡了回来，宝贝似的紧紧握着，看见白尧回头，立刻把它往身后藏了藏，可还是怕不够安全，最后抬起一只爪子，又给塞回了咯吱窝下面的小口袋里。
塞好之后还仔细检查了一下不会掉出来。
白尧压下心里的那一点内疚，转头继续走，可听着声就知道小海獭又跟了上来。
白尧停，海獭停，白尧走，海獭爬。
这怕不是赖上自己了。
“想要啥？说吧。”白尧抱臂转身，冷眼看着地上的海獭精。
没等到回答，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咕噜”声，很小很小，但是白尧的听力比常人好些，还是听见了。
是从小海獭的肚子里面传来的。
白尧挑眉：“饿了？”
小海獭又“呜”了一声，像是再也爬不动了，瘫在地上直喘气，小小的身子都在发颤。
白尧叹气，有点心软了，看着小海獭脑袋顶上软趴趴的绒毛，想着自己要是不帮帮它，那是不是也成了欺负它的坏人。
说不定这是个小乞丐，看着那么瘦，所以才不肯化形。
“走吧，给你弄点儿吃的。”
白尧转身领路往自己的餐馆走去。他个儿高腿长，迈的步子大，不由自主就走得快了些，小海獭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白尧又只好不得不慢下来，等着它一扭一扭地爬过来。
要从沙滩上去得爬一段楼梯，不长，但是有点陡峭，白尧放慢了脚步，上两节台阶就停下来等等身后的小海獭。
上到快一半的时候，小海獭再也爬不动了，它的后爪本来就不是为了在陆地上行走的，宽大的蹼在楼梯上根本没法站住，它一不小心踩空了一脚，整只海獭啪叽一下平铺在了台阶上面。
好像摔得有点疼，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眼泪汪汪地瘫在地上喘气。
瘫了就起不来了，小海獭有点委屈地抬头回头看了一眼海岸线，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凶巴巴的人。
可它忽然看到了什么，浑身都颤了一下，僵硬着不敢动。
白尧不明所以，顺着它的视线往沙滩看去。这里视角较高，整个海岸都一览无余，一眼就看到海面靠近沙滩的位置趴着一小群海獭，每一只都比这只小海獭精的体型要大一圈，一个一个圆滚滚的，正在晒太阳。
小海獭“呜”地叫了一声，果断地回过头继续往上爬，可它实在是有点累，没能爬上下一节台阶就又啪地一声绊倒在地。
白尧撇撇嘴，要不好人做到底，帮它一把得了。
他伸手打算把它抱起来，可也许他的动作有些突然，小海獭没防备，被吓得往后一缩，又裂开嘴唇呲牙。
“还想不想吃东西了？”白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把手往回缩了一点。
小海獭歪着头想了大概两秒，渐渐收敛起呲着的牙，抖抖身子，把沙子抖搂掉一些，然后看着白尧伸手揽住了自己。
白尧力气很大，根本不用费力，单手就把它抱了起来，揽在自己臂弯里面。小海獭身上有点湿，把白尧的衣服染湿了一点。
它很轻，白尧甚至能隐约摸到它身侧的肋骨，很瘦很瘦，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像是挨过饿的样子。
身子也比想象的要软，像一个大型玩偶。
可能不太适应着忽然变高了的视角，小海獭浑身紧张了一瞬，绷得有点紧，最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事，又放松了下来，软绵绵地缩着，两只小爪子乖乖地搭在白尧的手臂上。
其实在海边经常能看到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海獭，一个一个都圆圆的，憨态可掬。
这个海域对于野生动物来说食物很丰富，海獭爱吃的牡蛎、海胆、鲍鱼、螃蟹到处都是，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找到吃的。所以就算是这个海獭精是个小乞丐，至少它在原身里面生活也不应该饿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海獭精这么瘦小。
还是个胆小鬼，胆子小成这样。
到了楼梯顶，白尧把它轻放在地上，带路往自己的小餐馆走。小海獭在他身后慢慢爬着，永远和白尧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桥海小镇不大，街坊邻里互相都认识，关系也都不错。
许爷爷就住在餐馆对面的矮楼，这会儿正拿着一个蒲扇坐在门口晒太阳，正好看见白尧从楼梯口往回走，就出声打了个招呼：“小尧啊，快开店了吧？”
白尧笑着应了一声：“哎，这不准备着呢。”
许爷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只看见白尧身后有团灰不溜秋的东西，脱口而出：“这、这后面跟着个啥啊？”
白尧干笑，试图搪塞过去：“一只小海獭，应该是饿了，一会儿找点剩饭给它。”
其实住在海边的人都知道，从来没有野生动物饿了主动来找人类要食物的事情发生，而就算是有也不能随便投喂，这不仅对生态环境不好，而且对动物也不好，因为极有可能让它们依赖上人。
白尧说的这句话其实没怎么过脑子，说完了就有点后悔，他怕许爷爷让他把海獭给扔了，更害怕露馅。
普通人类并不知道他们动物精的存在，在许爷爷眼里，这只小海獭精就是单纯一只野生动物，和漂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真海獭没什么两样。
可白尧也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自己身后跟着个尾巴。
许爷爷微微蹙眉，还没开口，小海獭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露出一点尖牙，从喉咙里面挤出威胁声。
“呦，别离太近啊，小心它咬你。”许爷爷从躺椅上坐起来一点，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下来。
白尧应了一句，匆匆忙忙带着身后的海獭进了自己餐馆的后门。
这只海獭精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4章 它在说谢谢
白尧开的这家小餐馆起名叫金色贝壳海鲜餐厅，位置在桥海镇最靠北边的角落，紧挨着海岸。
进了门，从一排宽敞透亮的落地窗能看见清澈浅蓝的海水和柔和的沙滩，窗户两侧挂了干净柔软的白色丝布窗帘，遮光度刚刚好，店里明亮却又不晃眼。
餐馆里的主要色调为青色和白色，天花板安装了水晶吊灯，一面木质墙壁上雕刻了一幅桥海镇的壁画，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岛。
“在这儿等着，我给你做饭。”白尧把早上削完皮的土豆盆子端进屋，漫不经心道，“一会走之前变成人把钱给我付了，你的牡蛎不算，我只收现金。”
白尧早上刚去过小镇南边的海鲜市场，采购回来了不少螃蟹、海胆和扇贝。扇贝极其新鲜，个头也大，算是桥海镇的特产，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
他瞄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一大箱扇贝，最后想着还是算了，那是为了今天晚上餐厅开业准备的。最近暑假旅游旺季，到海边游玩的游客很多，店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这种扇贝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很受客人欢迎，这一箱就是今天晚上的量，实在分不出来多余的。
冰柜里还有昨天刚到的冰鲜马鲛鱼，白尧想多做几次练熟一些在加入餐馆的菜单里，所以现在还有很多多余的，清蒸一下应该就行。
小海獭进了餐厅就不动了，窝在一个靠近门的角落里面，安安静静看着白尧忙活，一动不动。它的眼神十分乖巧，爪子并拢放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像海獭，倒是像只乖乖的狗崽子。
白尧没多想，直接进了厨房开始给它做饭。
早点把人打发走了，早点能开始准备晚上的开店。
他把鱼从冰柜里取出来，熟练地开膛剖腹清洗好，把姜和葱切了丝，平铺在洗干净的鱼身上，放进了蒸锅里面点着了火。
清蒸鱼不费时间，对他来说也很简单，不难做。
锅里的马鲛鱼还没蒸好，外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推翻在了地上。
白尧赶紧关了火就跑出厨房，一眼就看见桌子上的箱子被掀翻在地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一整箱扇贝散落了一地。
而本来乖乖待在墙角边的小海獭正窝在桌子边上，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它两只前爪捧着最大的一个扇贝，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着，看见白尧从厨房出来后，它愣了也就一秒，然后继续环顾四周看看能在什么地方敲开自己爪子里的贝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尧觉得看向自己的那一秒里面好像包含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歉意。
挺奇怪的，明明它旁边就有桌子和椅子，都是比贝壳坚硬的物件，可是小海獭偏不，扭到桌子腿前面，举起扇贝比划一下，又犹豫了，慢慢把爪子放下，好像知道自己不应该破坏白尧店里的东西。
反正箱子已经倒了，现在再生气也已经没什么用，白尧破罐破摔地看着这只偷扇贝的笨蛋到底要干嘛。
小海獭开始着急，爪子里捧着的吃的却吃不着，急得胡须都在颤抖。
不愿意往桌椅上砸，小海獭就想着往地上摔，可是举起手里的扇贝，落下的时候动作却极其轻柔，力气根本不够将它打开。
像是怕把白尧店里的地板给砸出坑来。
小海獭还挺懂礼貌。
白尧差点被它逗笑，走了过去，伸手说道：“给我。”
听见之后，小海獭却一脸戒备，把扇贝捂得紧了些，眼神里面满满写着“这是我的，你要偷吃吗”。
“我给你打开。”白尧耐着性子给它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尧就是觉得自己能在它的脸上看到挣扎犹豫的神情，似乎这是世界上最难的决定。
小海獭表情极其丰富，考虑了半天。它抬起一条胳膊，把扇贝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搓搓爪子，仰着头看白尧，像是在说“没有了”。
白尧也不动，单手插兜，对它挑挑眉。
最后小海獭只好妥协，重新把扇贝从口袋里掏出来，半晌才慢慢举起爪子，把它放在了白尧手里。
它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盯着，眼神里面有点央求的意味。小海獭担心白尧不把吃的还给自己了，往前挪了一点，伸出一只爪子在他腿上轻轻踩踩。
白尧扫了一眼它饿扁了的小肚子，忽然有种出门在路上捡了一只小流浪狗回家的感觉。
扇贝都是鲜活的，紧紧地阖着，不用工具的话根本打不开，当然对于海獭来说，直接砸开也是一个选择。
白尧从厨房拿来了一把小刀，插进贝壳的缝儿里，熟练一撬，掰成两半，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肉。他把撬开的贝壳递了过去，没忍住又加了一句：“吃生的啊？”
毕竟小海獭化形之后是个人，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些排斥生肉才是。
小海獭愣了一秒，歪着头琢磨着白尧说的话，随后激动地点点头，眼神都亮了起来。
“……不是在夸你。”
小海獭看着白尧递过来的扇贝，却没有马上拿，而是摊开爪子抬上来，静静等着白尧把扇贝放在上面。
等接到贝壳之后，它捧着扇贝举在胸前，并没有立刻吃掉，而是面对着白尧，作揖似地鞠了一躬，眼神真诚地闪着光，之后才一口把贝壳里面的肉塞进嘴里，有些享受地眯起眼睛。
白尧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它是在说谢谢。
这只傻海獭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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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脑补一只雪豹怀里搂着一只小海獭了，嘿嘿嘿好可爱
顺便可以向大家求一个收藏咩(●′ω`●)

第5章 躲啥？
最后没等锅里的马鲛鱼做好，小海獭已经把一整箱的扇贝吃下去了大半箱。
白尧隐约觉得有些可惜，就这样损失了几百块钱，可是看着小海獭吃得欢，最终还是把自己想要阻止它的话咽了回去。
要不一会儿等它吃完问问它有没有带钱，刷卡现金手机扫码都可以。
小海獭很会吃，半个手掌大的扇贝肉一口一个，细嚼慢咽吞下去，再等着白尧给自己继续撬开下一个，小鼻子耸耸，吃得眼睛都开心地眯了起来。
不知道它是不是饿了很久，吃得根本停不下来，塞进嘴里十几个扇贝之后，小海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抱着一个扇贝看了看白尧，慢慢爬过来，试图递给他。
白尧微微皱眉：“……不吃生的。”
小海獭举着贝壳看了他两秒，一口把扇贝肉舀进了自己嘴里。白尧觉得它用眼睛说了一句“那就没办法了”。
不一会它就饱了，坐在地上打了一个小嗝，不过没有休息多久，爬起来把自己吃剩的贝壳都收拾起来，揽在怀里，环顾四周，然后立起身子，用蹼扭哒扭哒地往店里的一个角落走去。
白尧有些好奇地跟了过去，想看看它到底要干嘛。
它把吃完了的扇贝贝壳在餐馆的角落叠了一摞，但是却留下了白尧给它撬开的那第一个贝壳，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小口袋。
右边的小口袋里面还有前面的那个牡蛎，它就把贝壳塞进了左边的口袋里面，掖好之后还轻轻拍了拍，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白尧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轻咳了一声，问它：“我给你看看伤？”
小海獭正抬着胳膊研究自己腋下的口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翻出一个小石头后还愣了两秒，好像在琢磨这是自己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它听见之后抬眼看看白尧，最后缓缓走了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等着。
“走。”白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海獭真的乖乖跟上来了，满意地带路上楼。
白尧住的地方就在餐馆的二楼。从餐馆侧面的小楼梯上去就是，小镇很安全，门白天不锁都行，只有晚上睡觉才插销。
楼梯顶上直接就是小公寓的门，进了门，右侧是宽敞透亮的客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有一个柔软白色布沙发和两个单人小躺椅。
左侧则是放着玻璃餐桌的小餐厅和一个开放式厨房，里面设备俱全，什么尺寸的锅碗瓢盆都有。
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个烟灰缸，里面插着没来得及倒掉的几个烟蒂，白尧不常抽烟，也在尽力戒掉，只不过烟瘾上来了不受自己控制。
二楼的每一个窗户看出去风景都是蔚蓝渺无边际的大海。一楼虽然风景一样，但是二楼角度更高，能看得更遥远，海平线如同从水彩画里面勾勒出般，阳光一照便闪着灿烂的波光。
桥海镇的夏天是一年四季最美的时候，海水是冰蓝色，靠近海岸的地方清澈得能看见随着波浪游动的小鱼。白尧的餐馆有幸建在小镇风景最好的地方。
白尧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急救箱，走过去蹲在小海獭面前，从里面翻出纱布和消毒棉片。小海獭正盯着玄关鞋柜上的一个贝壳摆设出神，一只小爪子举在半空中，回头一眼看见白尧向自己伸手，下意识地呲了呲牙，往后一躲。
“躲啥？”白尧也学着它呲牙。
可能因为白尧到现在都对它没有恶意，小海獭也慢慢放松一点了，犹豫之后允许他把手放在自己身上。
海獭的毛发很厚很厚，其实完全看不到皮肤，就算是把毛拨开也还是看不见。刚才在沙滩上的时候白尧看到它身侧缺了一点毛，以为它身上有伤口，现在拨弄了半天毛，才发现伤其实早就好了，只是留下疤痕的地方没有长出新的绒毛，算是秃了一小块。
还好在身侧，要是在脸上，这不得破相了。
意识到它并没有受伤，白尧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把急救箱收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起这只瘦小单薄的小海獭。
它脸颊两侧的毛发白白的，很干净，一根杂毛都没有，梳理得很顺滑。上半身的毛都是干净的白色，到腰部的地方渐渐变成灰色，下肢和尾巴的毛接近于黑色。
它长得白净，说漂亮都不过分，那双眼睛最为好看，颜色深得像黑色珍珠，水灵灵的，清澈至极，能一眼看到底，似乎什么都没有隐藏。
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肉，可是脸蛋却圆圆软软的。看着看着，白尧鬼使神差伸出手，想摸摸它脸侧的胡须。
沙滩上老是能看见海獭，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好奇它们的脸蛋子是什么触感了。
可是前一秒还安静歪头看着他的小海獭看到白尧往自己脸上伸手，立马不干了，往后挪着屁股退了两步，又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摸一下都不给？”白尧在它咬到自己之前收回手，从地上直起身，“不知道为啥你那么执着，化形都不肯。”
守着原身不化形的动物精在白尧眼里就像是个宗教，是什么组织的信仰也说不准。
他也没工夫瞎猜，白尧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面悬挂的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再过两个半小时餐厅就要开门。
现在再不下楼准备开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有一盆的土豆要削皮，早上新到的鱼还没有清理好，一堆事要干。
“门给你开着，要走自己变成人再走，柜子里有衣服，就当……”白尧“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送你的了。”
“至于你吃扇贝的钱嘛。”他瞥了一眼海獭胳膊底下的小口袋，翘起一点唇角，那个地方怎么都不像是揣着手机或者银行卡的样子，“算了吧。”
他走的时候把房门留了个缝，想着它的爪子应该不方便开门，下楼之前向小海獭懒散地挥挥两根手指：“慢走不送。”
家里被洗劫一空这个念头根本没有从白尧脑海中闪过，他家没什么值钱的，估计就是沙发和床最贵，要是小海獭真的搬得走，他倒是想看看一只海獭扛着家具在大街上走是啥样儿。

第6章 耍他玩呢是吧
白尧下了楼，扶额看着歪倒在地上的箱子，微微皱起眉。
这只海獭精会不会是讹上他了，最近新闻里老有什么碰瓷的事件，搞不好海獭是和那群郊狼精一伙的。
开餐厅很穷，除去买食材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平时支撑自己还是行的，多余的钱就不好说了，根本没啥多余的。白尧扫了一圈厨房和餐厅，真的没什么值得偷走的东西，说不定那只海獭比自己还有钱。
餐馆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地板铺了白瓷砖，两边的墙上挂了小岛的照片和几幅水彩画。
靠着墙壁有着两排卡座，餐馆中间是几个铺着浅色蕾丝桌布的小圆桌，完全坐满大概也只能坐下八九桌。
餐馆四点开门，白尧在这之前要把所有食材在厨房备好，蔬菜也要全部切了，方便做饭的时候不至于太慌乱。
菜单上一共只有十三道菜品，平时只有他人一个人照顾餐馆，倒是也顾得上来，只要提前准备到位就行。不过到了暑假就稍微有点忙得焦头烂额。
桥海小镇来的游客多，餐馆的客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白尧对招聘餐厅服务员这件事一直有点犹豫，雪豹喜欢独处是一回事，自从前年因为招聘一个白兔精做服务生而引发的一些事件之后，白尧更不愿意随随便便找一个店员来应付。
所以一直拖着，到现在也还是他一个人经营着餐馆。
小海獭刚才吃完之后堆在角落的那一摞扇贝贝壳还在，也不可能开店之后还一直放在那里，明显就是垃圾，会影响店里的美观。
白尧过去把贝壳全都捡了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扔掉，放进了厨房的一个小抽屉里面。
他加快速度把今晚菜单上要用到的蔬菜收拾清洗干净，全都切成能直接下锅的程度，再把所有海鲜都准备好。等都忙完了，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快要开店的时间。
四点准时开店，门外已经有着不少排着队等着落座的游客。白尧开了门，和外面的客人们打了个招呼，让大家随便坐，扫码点餐就好。
白尧相貌出众，在桥海镇算是数一数二的帅哥。
因为他雪豹的原身，眼睛极其犀利有神，骨子里就带着些野气，再加上高挑结实的身材和刀刻般的脸，外貌几乎完美。
要不是他坚持不愿意找对象，被镇上邻居推荐过来的女孩儿能把餐馆撑破。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网上桥海镇旅游攻略都知道金色贝壳海鲜餐厅的菜特别好吃，而且老板是个儿高痞帅的大帅哥，来桥海镇玩一定要去这家餐厅。
白尧从厨房扫了一眼刚开店就已经差不多满座的餐馆，想着可能真的要招聘服务生了，再这样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招架得过来。
店里客人一半以上都是来镇上玩的小姑娘，一会儿就老板这老板那的，就为了能和白尧搭讪上两句话。
明明桌上有点餐码，有桌靠门坐着的小姑娘们偏不，和白尧说她们没带手机，要他给她们点单。
他听力太好了，转身进了厨房都还能听见那桌三个姑娘说的话，正常人肯定听不见，可他是雪豹精，不想听见都难。
“我想给他编小辫儿，扎小揪的帅哥好有魅力。”
“身材真好，他以前会不会是当特种兵的？”
“管他呢，做的饭好吃不就行了。”
“帅啊妹妹，多帅啊。”
第三个女生声音更小了，差不多是说悄悄话的语调，可还是钻进了白尧耳朵里。
“你看他的裆好大……”
白尧：“……”
这一晚上他都忙得不可开交，做菜、点单、结账都是他一个人完成。可忙归忙，白尧心思根本不在这儿，全想着楼上那只海獭精，时不时瞄一眼餐厅后面的楼梯口，有点后悔没把门关严，不然万一跑下来不得闹出事。
一只海獭跑下楼是小事，万一它化形成人，没穿衣服呢，白尧的店不得倒闭了。
忙碌到了八点，好不容易等到打烊，白尧送走最后一桌客人之后来不及收拾完厨房就上了楼，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稍有一点担忧自己的卧室会不会被洗劫一空，不过后悔也晚了，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
小海獭正坐在房间中央搓脸。
而卧室里完好如初，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它搓得很认真，眼睛都闭着，全神贯注地给自己洗脸，动作像只猫咪似的，两只圆圆的爪子在滚圆的脸蛋上蹭了又蹭，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照顾到了，就连脑袋顶上都揉了一遍。
它梳理胡须的时候呲出了两颗小尖牙，梳到最后还用一只爪子揉揉鼻尖。
白尧看着觉得好玩儿，站在门口也不进去，靠在门框上，抱臂研究它慢悠悠而又惬意的动作。
小海獭给自己梳理了五六分钟，一睁开眼看到了他，被吓了一跳，动作猛地停下，两侧的胡须一抖，两只小爪子还捧着自己的脸，最后慢慢放下。
它的神情有点不好意思，爪子在胸前相互搓搓，窘迫得不敢看白尧。
这小怂样儿，糊弄谁呢。
白尧屈起食指敲敲身边的柜子台面，进了房间，问道：“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说不定这只海獭精有语言障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才不化形。
小海獭坐得直直的，爪子垂在胸前，听见白尧问话之后愣了一秒，像只小狗一样歪着脑袋，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白尧一顿。
听得懂？
听得懂还不变人？
耍他玩儿呢是吧？？

第7章 害羞了
白尧有点恼火，神色暗了一点。
他属于冷冷的长相，也许和雪豹的体质有点关系，笑的时候有点痞，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要是他真的发怒，眼神里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
小海獭看着白尧的脸色，忽然害怕了，畏瑟着往后使劲缩着。它左顾右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在白尧家里留下的一条长长水渍，耸起了鼻尖。
它身上湿漉漉的，还沾着沙子，因为毛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干透，碰到哪儿就把哪儿弄湿一小块。
小海獭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不干净才让白尧神色变冷的，它转头一眼就瞧见房间左侧的浴室，犹豫半晌后慢慢爬了过去。
白尧想发的火没发出来，眼看着小海獭理都不理自己，就像是打在了一坨软棉花上。他拢了把头发，只好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只海獭到底要去哪。
主卧的浴室很大，有一个淋浴间还有一个白瓷的大浴缸，小海獭爬到浴缸旁边，歪着脑袋紧紧盯着白尧，两只小爪子趴在浴缸沿上，眼巴巴地等着。
它看白尧不明白自己想干嘛，也没什么动静，有些着急，在内心一番挣扎后果断地用力一撑，把自己抬了上去。
然后一头栽进了浴缸，还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听着就疼。
白尧站在浴室门口，大概明白了过来——它是想洗个澡。
小海獭身上不脏，其实很干净，只有一点海水咸咸的味道，和清晨吹来的海风一个味道，对于热爱大海的白尧来说，他并不嫌弃。
它看白尧还是站在门口，没什么反应，使劲想了一会儿，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水龙头的开关上，还拍了拍，转头看着白尧。
不仅仅想要洗个澡，还想要白尧给它洗。
白尧张口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他一眼对上了小海獭水汪汪的圆眼睛，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管他呢，自己还是只雪豹呢，都是两只野生动物，光着的时候谁还没见过。
白尧如它所愿地走了过去，把水龙头打开，放了凉水和热水，试了一下水温。他想起海獭长期在冰冷的海水里面生活，又把热水关了一点。
“退后，别烫着你。”
小海獭极其听话地往后挪了些，眼神期待地等着浴缸盛满水。
等水位上来一点后，它把脑袋一头扎进去，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在浴缸里面，两只前爪搭在胸前，惬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它翻过身白尧才看清，肚皮也是和脸颊差不多的白色，毛色清软干净。
白尧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眼睛往小海獭下面瞄了一眼。
蛋蛋。
是男孩……不对，是公的……
白尧看着看着就没忍住上了手，捏了一把，有点软，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柔软绒毛。
呵，还挺可爱的。
小海獭在白尧碰到它那个小东西的瞬间浑身战栗了一瞬，跟个板儿似的，差不多变成了一块僵硬的浮木。
它愣了半晌，然后吱一声细叫，两只爪子捂着关键部位，整只海獭都蜷了起来，像个球一样，又大又扁的尾巴也盖过来挡着，眼神里面分明写着“就是不让看”和“你妈的老色批”。
白尧轻笑了一声，视线又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浴缸的水渐渐满了，白尧把水龙头关上，往小海獭身上撩水。它还极其配合地抬起胳膊，让白尧更方便一点。
白尧这才发现它咯吱窝下的小口袋里面还揣着不少好东西，两块小石头、一团类似于海藻似的东西、一个不太新鲜的牡蛎、一个海草编的小绳子，还有刚刚吃完扇贝剩下的贝壳。
他果断地决定那个贝壳是垃圾，而他十分坚信垃圾就应该属于垃圾桶，就擅自把它掏出来，打算没收。
浴室没有垃圾桶，白尧就顺手把贝壳放在了洗手池的边上，想着等会儿拿出去扔了。
小海獭的视线从它的宝贝贝壳被拿走就一直紧紧跟着它，看白尧把贝壳放在了洗手池，就趁着白尧转身时悄悄爬起来想要去够。
可它身上还是湿透的，浴缸沿沾了水之后又有点滑，它往外爬的时候爪子滑了一下，整只海獭又“扑通”一声掉回浴缸里，连带着白尧溅得到处都是水。
白尧皱眉，拢了一把滴着水的头发：“啧。”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坐在板凳上愣神了半晌，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
衣服湿了，几乎变得透明，都能看清下面的肌肉轮廓。白尧没犹豫，起身干脆直接脱了，露出下面有着六块线条明显整齐的平坦腹部。
他肩宽腰窄，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里面泡出来的身材，而是日常干活练出来的，比喝蛋白粉和举杠铃养眼得多。
腰腹紧实窄瘦，下身穿着一条浅灰色宽松运动裤，松紧带没系，两条绳子垂下来，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胯.间，刚好露出一点线条流畅深刻的人鱼线。
小海獭还在全神贯注去够水池边上的贝壳，一抬眼视线刚好落在白尧光裸着的腹部上面，眼睛立刻睁圆了，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点。
它吱地叫了一声，一把抱住自己的贝壳，动作飞快地爬回浴缸里，贝壳放在肚子上，漂浮在水面，两只爪子紧紧捂住眼睛不去看白尧。
俩爪子捂得可严实了，一点缝都没透出来，小海獭浑身只有一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把浴缸的水搅起圈圈波浪。
白尧看着它一连串的动作，差点没被气笑，“呵，这是害羞了？”

第8章 搓个澡
白尧抬手戳戳小海獭盖着眼睛的爪子，它捂得更严实了，一动不动装死，只有身后扁扁的尾巴还在不安地摆动。
要不是看到了它的蛋蛋，还以为这是个母的。
白尧本来没想重新找件衣服套上，浴室里面挺热，还有点闷，而且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估计自己不穿件衣服，这只海獭一会儿得脸红，白尧只好勉为其难回到卧室找了件背心套上，回到浴室后弹了小海獭一个脑崩儿，“行了，穿上了。”
小海獭缓缓把爪子移开，看白尧没有骗它才舒展开来。
它重新拾起肚子上的贝壳，想要把它塞回口袋里，可是显然又觉得那个地方现在不安全了，最后决定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爪子更有保障，将贝壳牢牢地抓在两爪之间，说什么也不松爪。
白尧假装没看见，伸手取下架子上的洗澡用品，又低头看看小海獭一身的毛。
那是应该用沐浴露还是洗发水啊。
用沐浴露得了，价格比洗发水便宜一点。
白尧有两种沐浴露，一种柑橘柠檬香，一种山茶花檀木香，他闻着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反正两种都是超市货架上正好和他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的。
他没多想，随便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瓶，可没等他挤出来一坨，小海獭伸出爪子按在白尧拿着沐浴露瓶子的手背上，探着鼻子往他身上凑。
它闻得很仔细，鼻子两侧的胡须一抖一抖的，鼻尖无意之间蹭到白尧手臂的皮肤，有点凉丝丝。
白尧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差点没把海獭一拳拍在墙上。
半晌，小海獭在水里转身，两只爪子捧起柑橘柠檬的沐浴露往白尧手里递，意思明显地说明自己想要用这个。
小东西还挺挑。
小海獭的毛比想象的要软很多，大概是因为太厚了，用了快三分之一瓶的沐浴露才搓出泡沫。
白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和在给一个大男人洗澡没两样，心里忽然有那么一丁点别扭。
可是更奇怪的是这只海獭精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欣然享受白尧给自己的搓澡按摩，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漂浮在水面上。
等白尧洗到不好洗的位置，它就主动抬抬胳膊，翻个身，或者把自己的蹼塞进白尧手里。
小海獭可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白尧给它洗着洗着它就扭哒了起来，小身子不老实地在水面上动来动去。
白尧被它晃得头晕，轻掐了一把它的尾巴：“别乱动，沫儿进眼睛了。”
小海獭这才消停一点。
白尧把沐浴露搓出丰富的泡沫，把海獭从头到脚都搓遍了，整个浴室都飘着柑橘柠檬的清香。
这还是白尧第一次给任何不是自己的生物洗澡，慢慢觉得其实也挺好玩的，越搓越上瘾，他把小海獭的尾巴抓在手里把玩，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是皮小子的年龄时偷偷化形成雪豹，也玩儿过自己的尾巴。
海獭的尾巴下面粗顶端尖，有点扁平，拿在手里有些软绵绵，手感不错。白尧没忍住捏了一把。
小海獭忽然间浑身僵住，像个板儿似的一动不动，白尧吓了一跳，以为它的尾巴碰不得还是怎么着了，赶紧停了下来。
小海獭鼻尖一耸，浑身紧绷。
然后打了个喷嚏，之后放松下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白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也许它真的还是个孩子，顶多十岁，不能再多了。
可是仔细看看的话，它的体型也没有那么小。白尧在沙滩上见过海獭宝宝，都是一身绒毛，连潜水都还不会，只能趴在海獭妈妈的肚子上面。
而这只海獭精体型要大很多，虽然瘦但是骨架还是在那的。
小海獭看白尧半天没动静，主动把自己的尾巴塞回他的手里，小爪子再扒拉扒拉他的手背，用眼神说“继续搓啊”。
白尧从来没给别的人或是动物洗过澡，动作有点杂乱无章，不经意之间按到了它尾巴根部的地方，小海獭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一口叼住了白尧的食指。
那怕不是碰到了它的敏感地。
它看着挺瘦小的一只，牙倒是挺尖，白尧条件反射往后抽手，没能抽出来。他用了点劲，往上拔自己的手指，半只海獭都被白尧从水里提了起来，挂在空中摇摆。
“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小海獭极其委屈地呜叫了一声，咬着白尧的手指不松口，还嚼了嚼，最后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给吐了出来。
手指尖上留下了一圈白白的牙印，白尧挑眉：“海獭是属狗的？”
小海獭一歪脑袋，好像不太能明白白尧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盯着他竖在空中的手指看了一会，慢慢游过来，抬起爪子抱着他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动作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它的舌头软软的，有点温热，舔了很久才松开，给白尧手指上留下湿漉漉的唾液。白尧被它舔得舒服，向它勾勾手指，“还舔不？要不再舔舔？”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澡给洗完了，白尧伸手把浴缸的塞子拔出来，起身去拿毛巾。
小海獭低头看着浴缸里面的水慢慢下去，眼神里面有点依依不舍的意味。它随着水平面缓缓下沉，最后等水放完之后，它已经直接瘫在浴缸底下了。
白尧拿了一条旧毛巾铺在地上，又拿了一条抖搂开来，向地上的毛巾扬扬下巴道：“出来，趴那儿。”
小海獭还算听话，爪子趴着浴缸边沿爬出来，像只小狗一样甩了甩身子，水滴甩得到处都是，一眼看见白尧的脸色，又赶紧停下来。
它爬到毛巾上面，蹭了一圈，然后安静地趴好，平平地铺在地上，像一张海獭饼。
白尧蹲在地上用手里的毛巾给它擦干，动作不算轻柔，可擦了半天才发现根本没用，海獭的毛实在是太厚太多了，把两条大毛巾擦湿透了都还没干。
他只好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插了电调到最小档，用手试过温度之后给小海獭吹毛。
小海獭听着吹风机呜呜的风声，抖了一下，却也没有躲开，只是抬起爪子捂住了眼睛。
真是个胆小鬼，白尧轻笑一声，没理它，继续吹自己的。
等吹完之后，这只小海獭体型变大了一倍，身上的毛变得蓬松柔软，跟只被主人逮去洗了个澡的布偶猫咪差不了太多。
白尧出神地想水族馆的管理员们应该尝试给海獭做做造型，如果把它们都用柑橘柠檬的沐浴露搓一个澡，再用吹风机吹吹，估计可爱的外表能吸引一倍多的游客来看。
洗干净的小海獭更活泼了，两三步跑出了浴室，回头看看自己没有在白尧家里留下沙子和水渍，还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白尧把浴室收拾干净，地上的水都抹完了才跟着出去，双手插兜看小海獭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
既然它不愿意化形成人，当个宠物养着算了，反正看着挺可爱。要不在房间角落给它搭一个窝吧，再给它买一堆狗狗玩具，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欢，还可以买一个项圈和狗绳。
白尧想着想着就笑了。
忽然想起来刚才急着上楼，楼下餐厅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好，白尧有点轻微洁癖，不能忍受自己的厨房乱七八糟不干净。
他开了房间门下楼，转身本来想和小海獭说句别跟来，可是看它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正抱着窗户两侧的白色窗帘，小脸埋在里面蹭着。
白尧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走出自己的小公寓下楼，可还没走到厨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白尧赶紧回头，刚好看到小海獭从楼梯顶上一脚踩空，像个球一样咕噜咕噜滚下来，一头扎在楼下地板上。
整只海獭像张饼一样瘫在地上，平平的，跟张地毯似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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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贝分不清海獭和水獭嘛哈哈哈
我在wb放了可爱海獭的视频，可以来看~

第9章 海獭原来是属狗的
“蠢的……”白尧扶额，“摔疼没？”
小海獭撑地慢慢站起来，似乎摔晕了，愣着没动，半晌才小幅度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玩意儿脑子不太好使，白尧边想着边往厨房走，听见后面啪嗒啪嗒的声音，知道它又跟过来了。
所以这是赖上自己了吗……
厨房台面上还放着一些脏盘子，盛着客人吃剩、没来得及倒掉的剩饭，垃圾桶也满了，白尧拎起两个大袋子，打算先倒了垃圾再回来收拾盘子和洗碗。
倒垃圾要出门绕到餐厅后面，白尧手里拿着两个垃圾袋，用肩膀撞开厨房后门，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海边不常下雨，今天倒是碰巧遇上了雨天。空气里面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闷热和潮湿夹杂在一起，觉得人都要和空气一起蒸发了。
扔了两个垃圾袋，白尧把盖子盖好，转身回厨房，而当他推开玻璃门看到屋里的场景时，差点没直接把鼻子给气掉。
小海獭伸得直直的，两个蹼撑在地上，正扒着台面往上看。
海獭的前肢有些短，够不太到厨房桌面，它只好伸长脑袋，两个爪儿踩在一个抽屉的拉手上。它的嘴里咬着半个客人吃剩的芝士龙虾尾，爪子里面还抱着几个春卷想要塞进胳膊下面的小口袋里面。
那半个龙虾尾很快就进肚了，它意犹未尽地舔舔盘子，鼻尖耸动，四处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不能吃！”白尧没控制住，几步上前一把夺下小海獭爪子里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春卷，“多脏啊，人家吃剩下的，你真属狗的吗你。”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重了许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蠢了吧唧的海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海獭爪里的食物被夺走，下意识发出低吼，连毛都炸了起来，样子让白尧想到了一个词：猛獭护食。
白尧看它做错了事，现在反倒还有理了，更是恼火，自己也学着它呲了一点牙，吼了一句：“你是乞丐啊？”
这句听上去有一点猛兽的气势在里面，很凶，像高山上即将扑食藏羚羊的雪豹。
大概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小海獭慢慢垂下脑袋，眼睛里面水汪汪的，两只爪子垂在胸前，还互相搓搓，委屈得不行，特别像被主人用报纸打了鼻尖的小狗崽子。
得，把傻海獭给吼哭了。
它是日常吃不饱饭还是咋地，怎么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白尧瞪着他看了半天，眼神终究还是软了下去，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干，可是一天下来老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坏人。
“行了，别哭，饿了就和我说，不能吃人家的垃圾。”他给海獭精热了一份鲜虾焗面，想起自己也还没吃完饭，就顺便给自己也热了一份，之后端到餐桌上，脑子一抽筋，拿了两套餐具。
等小海獭委屈巴巴又慢吞吞地跟过来白尧才想起来它不会用筷子，而且盘子放在餐桌上它还吃不着。
他把给海獭的那个盘子重新端起来，转身刚想问它想要怎么吃，小海獭伸爪一把捧住盘子，接过来转过身，屁股对着白尧坐在地上，直接开吃。
这家伙是在赌气呢？
白尧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觉得它好玩儿。
他在餐桌坐下，两三筷子把自己的那份给解决了，靠在椅背上逗海獭当消食。
“好吃么？”白尧用鞋尖戳戳它的尾巴。
小海獭不理他，头都没回，把自己的尾巴移开，还扭扭身子离他远点。
白尧翘起一边唇角，撑着下巴看它吃饭。可能是因为嘴小，小海獭吃得很慢，一口进去盘子里面根本没下去多少，半天才吃了一半。
不仅吃得慢，还很文静，它自己一只海獭窝在那里，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小小一坨的背影看着稍微有点可怜。
吃完饭，白尧起身收拾厨房。
餐馆每晚的收拾工作并不是很容易，不仅要把所有客人用过的餐具和碗盘洗好消毒，还得清理整点一遍所有的蔬菜和冰柜里的肉类鱼类，看有没有放坏的。
白尧对餐馆外貌的要求较高，不仅客人看得到的部分要整洁，必须也把厨房整理到像崭新的才行，等他忙完已经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出了厨房，环顾了一圈餐厅，没看到小海獭，找了半天才找到。
它正缩在门边的卡座桌子下面，卷成了一个球，眼睛半眯着昏昏欲睡。看见白尧忙完了，还强打着精神抬起脑袋，向他抬抬小爪子打了个招呼。
快到晚上睡觉的时间了，白尧也有点累，现在不得不思考睡觉的问题。
他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外面从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掉雨点，雨不大，连声音都听不太见，但是晚上有点寒冷，天也全黑了，几乎看不见远处的大海。
白尧开了门，看着外面滴下的水珠，有点风，屋檐挂着的一小串贝壳风铃随着风叮铃铃响着，小镇静谧安宁。
他本来没想收留小海獭过夜，这跟随便邀请一个陌生人在家里住一晚上区别不大，可是看着门外的雨水和黑漆漆一片的大海，又回头看看在桌子下面缩成一个毛团昏昏欲睡的海獭，让它离开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白尧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门关上了。
刚给它洗完澡，直接赶出去自己有点亏了，跟洗脏抹布一样，好不容易搓干净呢。
“走，上楼睡觉。”白尧向小海獭勾勾手指，往餐厅侧面的楼梯走去。
上楼梯上到一半，他却没听见身后跟上楼的脚步声，回头一眼，小海獭蹲在楼梯下面，歪着脑袋眼巴巴等着，看白尧回头，赶紧挺挺身子，爪子往第一节 台阶上一踩，脸上一副想要抱抱的表情。
这是被抱习惯了，不想自己走了。
白尧无奈，又走下楼梯，一把把小海獭抄起来抱着。他的动作稍有些粗鲁，胳膊架在它的咯吱窝下面，心里直接把它当成了一个大型玩偶。
走了几步后，白尧感觉到它似乎有点紧张，身子都是僵着的。白尧个子高，小海獭缩在他的臂弯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地的距离，“呜”了一小声，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动都不敢动。
白尧轻笑，换了一个姿势，另一只手托着小海獭的后背，把它和自己搂得紧了些，用胸口支撑着它的身体。这样小海獭就完全贴在他身上，暖暖的，很柔软，仔细一闻还有柑橘柠檬的香味。
更像一只在洗衣机里面洗得干干净净的玩偶了。
白尧家里有两间卧室，他睡在主卧，客卧只有在两年前给一个人用过，可那人在给白尧留下一段极其不美好的回忆后销声匿迹。
他当时就把床从二楼一脚踹到一楼，现在里面几乎变成了一个小杂物间，堆积着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很久都没有开过门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客厅又没有地方能睡觉，白尧就给小海獭在那个小杂物间整理出一个角落，抱了两床被子打了一个地铺。
铺好之后白尧愣了一下。
海獭睡不睡枕头？
算了，反正家里没有多余的。
等整理好之后，他顺手把灯关了，侧身让小海獭进来，对它道：“凑合一晚吧，明天再说。”
小海獭就在他身后等着，现在迟疑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探着脑袋谨慎地闻了闻屋里的空气，再用小爪子拍拍地板，然后才直奔角落里白尧给它打的地铺，后腿的两个蹼在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白尧看着它埋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整个海獭伸得长长的，惬意地趴下，心里又是一个问号。
它的行为……未免也太像一只野生动物了。
“听好了，不许下楼偷吃，不许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化形，我看见家里一个陌生人光着晃悠，我会想把他一脚踹飞。最后不许出声喧哗，我现在要睡觉，你明天就给我走。”白尧停顿一下，“懂？”
小海獭愣着原地，脑袋上顶着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说太多，这玩意儿死机了？
“懂就点头。”
过了几秒，小海獭连忙上下摆摆脑袋，两侧的小胡须也跟着抖动了两下。
白尧满意了，关上门，打了一个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离开得太快，满脑子想着自己的床，却没有看到小海獭看见他走之后露出的那一副茫然和胆怯的神情。
好不容易安顿好小海獭，白尧冲了个澡就上床打算睡觉，这天过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白尧关了灯，累得够呛，脑袋沾上枕头就直接睡着。
他几个小时后醒了过来，半睡半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一点都没亮，再一看床头的表，才凌晨两点半。
手里有一点软绵绵的触感，白尧挪了下身子，隐约觉得自己的被子上压着一个什么沉甸甸又柔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那只小海獭，小爪子正塞在白尧搭在被子上的手心里，整个海獭蜷成了一个球，没有拉着白尧手的那只爪子捂着自己的两只眼睛，睡得正香。
白尧瞬间清醒了，本能地把手往回抽，可是小海獭好像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睡梦之中轻轻呜咽了一声，再把他的手给扒拉回来，把自己的爪子塞进白尧的手心里握住。
白尧不喜欢有东西出现在自己床上，也许和雪豹的领地意识有关，他的床就是他的，不管是别的人还是动物都别想蹭上来，否则他有一脚踹下去的冲动。
他啧了一声，皱眉想把它叫醒，可是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心。
趁着小海獭还没醒，白尧捏起它的脸蛋轻轻揉了揉，白天想摸没能摸着，现在才如愿以偿。
比想象的还要软很多，毛洗得很干净，摸上去顺滑柔软，手感很好。小海獭眼皮轻颤，可却没醒，睡梦中把自己蜷得更紧了，脸蛋和白尧的手指贴得很近，还轻轻蹭蹭。
白尧轻笑，又搓了两把才松手。
它这是在撒娇么。
摸完了脸，白尧又摸了摸它的小屁股蛋子，duangduang的，比脸蛋子还好摸。
老流氓了。
被这样搓揉，小海獭不醒就怪了，一分钟后，它盖在眼睛上的爪子移开，眼睛眨巴眨巴睁开。脸蛋子还靠在白尧的手心里，被他挤成了一小坨，小海獭迷糊之中又轻轻一蹭。
白尧淡笑，托腮等着它完全恢复意识。
终于清醒后，小海獭吱一声轻叫，翻了个身，没太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它的视线和白尧对上，愣了两秒，好像害怕白尧把它赶走似的，还往他身边挪挪屁股，离他更近了一点，脸蛋子直接贴在了白尧的胸口上。
“怎么着？白天不是还挺凶的么？”白尧缓缓开口，尾音里带着没太睡醒的黏连沙哑，“现在给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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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獭PP~~
duang不duang我不知道，想捏是真的

第10章 你要扔了我
第二天白尧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只傻不啦唧的小海獭忘得一干二净。
早上人醒了，大脑还没睡醒，在床上怔了半天才起来。昨晚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有个不愿意化形的海獭精，赖上自己了，把他死贵死贵的顶级扇贝吃光，晚上还挤到床上来和他拉手。
白尧揉了一把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每天不到七点就要起床，有的时候需要到附近的城里进货，有时候需要去海鲜市场研究一下最近有什么当季的水产，好改善菜单，很少有闲着、能睡懒觉的时候。
生物钟习惯了，就算是没啥事儿他也早早就自然睡醒，根本改不了。
白尧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床头的表，才六点多一点，不过躺着也睡不着了。他起来洗漱完，拢了一把睡乱了的头发，胡乱扎了一个揪，准备下楼。
卧室旁边小杂物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白尧经过又返回来，盯着看了两眼，皱眉回想这个门往常不是一直锁着的么，为什么现在开了个缝。
他走过去推开门，一只海獭窝在房间的一个小角落里面，身上搭了条被子，只有一个白白的小脑袋露在碎花被子外面，正无精打采地眯着眼睛愣神。
白尧：“操。”
不是做的梦。
昨天所有的记忆涌了回来，他这才慢慢想起来半夜醒来看见小海獭发生的事。
等它完全醒了过来，看见自己塞在白尧手心里的爪子，发出一声惊恐微弱的吱声，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下来，也不管摔没摔疼，蹿起来就往门口跑。
说它吓得屁滚尿流都不过分。
白尧莫名其妙，想着它是不是做了噩梦，本来想跟过去看看，可耐不住困劲儿，实在懒得下床，撑在床上想了一秒，最后还是躺平，醒了之后大脑直接清零。
小海獭看见白尧开门，动了一下，把埋在爪子之间的小脑袋抬了起来，轻叫了一声当作打招呼。
白尧盯着它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还在。”
他以为小海獭从自己床上逃走是直接出门回了大海，没想到是回房间睡觉去了。
当然也等不到回答，白尧把那屋窗户打开透气，转身向小海獭勾勾手指：“下楼。”
有了昨天的经验，小海獭下楼的时候很小心，走得慢慢的，歪着身子走路，确定蹼在楼梯上踩实了才迈开下一步。
白尧去厨房泡了杯咖啡，没加糖和奶，捧在手里捂着，靠在厨房门边慢慢思考。
天天这样养下去总不是办法，不光是海鲜的钱的问题，它现在是海獭的样子，不管是因为信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化形，不过无论怎样，左看右看都是野生动物，不能养的那种。
其实白尧还是怀疑这是一个小乞丐，待在海獭的原身里面只为了骗点吃的，真是卑鄙。
人属于陆地。
海獭终究还是属于大海。
白尧眯着眼睛打量小海獭，它从楼梯下来就找了餐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仰面躺在地上梳理毛发。
动作和小动物简直一模一样，爪子从头顶一点一点往下梳理，闭着眼睛使劲搓了半天，把脑袋所有的毛都揉得蓬松柔软，后爪的两个蹼合拢，一直相互揉着。
搓累了之后就直接平躺，把脑袋放在地上歇两口气，休息过来之后继续搓脸。
白尧杯子里滚烫的咖啡都喝完了，小海獭还没给自己洗完澡。
“走吧，送你回家。”白尧把空杯子放进水池，双手插兜往餐馆门口走，路过小海獭的时候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把它刚梳理顺了的毛又揉乱了。
小海獭听见这话，小胡须一抖，直接在地上烙煎饼似的翻了一面，平铺在地上，充当一张海獭地毯，一动不动地装死。
过了几秒，它没听见动静，还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白尧正在门边抱臂看着自己，赶紧又闭上。
白尧盯着它坚定的背影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它在假装听不懂。
听不懂也不行，听不懂也得走，餐馆不是旅馆，小猫小狗白尧还能收留，其他的不管什么都得走，没得选。
白尧的视线落在厨房右侧的冰柜上面，有了一点主意，从里面搬出一箱冰鲜牡蛎，晃得叮当直响。
“昨天买的牡蛎没吃完呢，今天还挺新鲜，一会儿当午饭吃。”
这招管用，小海獭听见声儿立刻睁开了眼，扭着转过身，眼神里稍有一点迟疑，盯着那箱牡蛎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白尧手里拿着一个最大的牡蛎，倒退着往后门走，大声说：“天气挺好，到外面吃喽。”
小馋海獭一个滚从地上爬起来，紧盯着白尧手里的牡蛎，慢慢跟了上来。
白尧看有戏，翘起唇角，出了门直接往沙滩的方向走，瞥着小海獭确定它跟着自己。
它爬得很慢，一是因为身后的蹼走路不方便，走两步就要歪在地上歇歇，二是因为它看到地上有形状好看的小石子，会用小爪子捧起来看看，要是喜欢就会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面。
这一路走走停停，好半天才走出去一半的距离。
小海獭的视线一直跟着白尧手里的食物，像面前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样，追不到根本不甘心，每爬一步都觉得自己和牡蛎离得更近了。
一个人一只獭慢慢就走到了通往沙滩的楼梯口，下了楼梯就直接到了沙滩。
小海獭正盯着白尧手里的牡蛎专心致志往前爬，忽然一抬眼，视线落在白尧身后蔚蓝宽阔的大海上，它狐疑地停了下来，又看见白尧已经踩下一节楼梯的右脚，眼睛猛地睁得滚圆。
等它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呜”了一声，神情里面写着“你骗人，牡蛎不是白给的，你要扔了我”，满满都是被背叛过后的失望和沮丧。
看上去好可怜好可怜，小胡须都耷拉下来了，爪子垂在胸前委屈地搓搓。
白尧狠狠叹了口气，抓了一把头发。
小海獭一点都不傻，精着呢，所以才叫海獭精。
“看来不傻。”白尧把胳膊搭在楼梯栏杆上思考，有一瞬间，他挺想直接把小海獭抱起来扔回海里，眼不见心不烦，可最终还是站着没动。
看它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白尧也真的不忍心把它赶走了，他的心再狠也狠不到这个地步。
算了，就当养个宠物了，无聊的时候能薅过来搓两把，等几周之后不想养了再扔回海里。
“走走走，回家。”白尧把手里的牡蛎放在海獭头顶上，双手插兜往回走，“真服了你了，小祖宗。”

第11章 生个崽给我玩玩
真的打算养一只海獭，白尧意识到自己应该查查它们这个物种的一些习性和知识，毕竟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虽然这是一只海獭精，可是它的举止行动和海獭都一样，那不就是一只宠物么。要养宠物的话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最好能了解得多些。
餐厅的后院有个小花园，两棵榕树之间挂了一个白色编制吊床，白尧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天气不错，昨晚下了点小雨，今天倒是放晴了，还不到中午，太阳晒着暖暖的，不算太热。
现在还是清晨，能隐约听见小镇南边小孩玩耍的吵闹声，伴随着屋檐角落风铃的叮铃声，环境惬意舒适。
身下的吊床随着风摇摆了几下，白尧伸了个懒腰，T恤随着动作往上移了一点，露出结实平坦的小腹，手臂上的纹身在阳光下更加明显，小麦色的皮肤几乎在发光。
小海獭看得眼睛发直，像小狗一样跟着白尧，看他在吊床上坐下，自己就在院子里东转转西转转，就差真的和只狗崽子似的刨个坑。
白尧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靠在吊床上打开手机浏览网页，在搜索引擎里面缓缓打入“海獭是个什么玩意儿”。
出来了一堆文章，白尧随便点开第三个，把烟夹在手指中间慢慢读了起来。
前面两条详细介绍海獭的生活习惯，什么喜欢仰面躺在水上，把吃的放在肚皮上抱着吃，还有爱清洁、喜欢梳理毛发和洗脸。
这些白尧差不多都知道，平时在屋里看海都能看到一小群一小群的海獭，它们不是漂在海面上吃东西就是在梳理皮毛，过得极其悠闲。
文章的第三条写的是海獭能够捕食虎鲨。
白尧挑眉，抬起眼皮打量院子里的忙活的小海獭。
傻海獭正抱着一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石头使劲往自己咯吱窝下面的口袋里面塞，那块石头太大了，凡是有点常识就能一眼看出根本塞不进去。
它各个角度都尝试了一遍，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把石头拿出来捧在爪里研究了一下，坐在蹼上歪着脑袋思考。
白尧以为它要放弃了，结果它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往里面塞。
塞不进去还强塞，直着急得原地转圈。
白尧轻笑一声，什么捕食虎鲨，这只笨蛋海獭怕看见鲨鱼都不知道是个什么。
院子不大，白尧手里的烟燃着火星，烟味儿慢慢散了开来，空气里染上一层薄雾。
小海獭停下爪里的动作，抬头闻了闻空气，鼻子一皱，轻轻打了个喷嚏。
白尧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瞄了一眼小海獭，把烟掐了，可没舍得扔，咬在嘴里嚼着玩，低头继续看这篇文章。
一夫多妻，而且交.配时极其有攻击性，有时甚至能够导致母海獭溺水死亡。
以后的老婆是得有多惨啊，老公是个傻的，而且还家暴。
白尧默默为他未来的老婆哀悼两秒零三。
海獭拥有世界所有动物当中最厚的毛，每平方厘米大概有12万根毛发，身上没有厚实的脂肪，只靠毛发在冰冷的海水中御寒。
这么多毛，怪不得昨天给它洗澡的时候摸着那么软呢。白尧嚼着烟想着。
以后混得熟了，直接让它躺地上当张地毯踩踩也不错。
这篇文章很长，白尧直接划拉到最下面有照片的地方，津津有味欣赏起来，半晌还举起手机和自己家这只蠢海獭对比一下，最后结论是自家这只更好看。
文章里有各种海獭的照片，还有一团海獭宝宝和猕猴桃的对比。
可爱，真的可爱。
它小时候有那么可爱么。
白尧翘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眯眼盯着眼前软软呼呼的毛团子。
“喂。”白尧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等小海獭转过身来，趁它没防备，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它软软的脸蛋。
“你以后要是生个崽儿，拿过来给我玩玩？”
小海獭：“嘤~”
这篇文章终于看完了，白尧只觉得里面的照片是最有意义的部分，其他的什么都没记住。他还没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是一个微信群里发来的。
群名称叫“动物园”，里面二十几个人，都是动物精。微信群是白尧一个朋友，祁鸦建的，说是一个圈子的，认识认识没坏处。
除了祁尧，白尧在群里谁也不认识，前几个月莫名其妙就被拉了进去，嫌吵，想退群，祁鸦还死活不让，说他退了就重新给他加回去。
白尧敢打赌他和群里一半以上的人打过炮。
刚收到的信息就是祁鸦发的。
【谁有零下十度用的睡袋？借老子一个，一个月之后还。】
群里根本没人理他，十几分钟后，一个群昵称叫“一只小仓鼠”的人终于回复了。
【没有。】
【但是有雨伞，祁哥要不？】
祁鸦是只乌鸦精，和白尧在大学认识的，世界上动物精并不多，白尧和祁鸦是他们大学当时唯一的两个动物变成的人，极其巧合的是，还分到了同一栋宿舍楼。
第一次见面那天，祁鸦进他的宿舍，来找白尧的舍友看动漫，白尧就翘着腿坐在阳台地上抽烟，两条长腿向前伸直着，半合着眼睛，一副痞里痞气的张扬样子。
祁鸦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阳台上潇洒肆意的人。那时候白尧头发还没留长，从侧面看肩膀宽阔，腰部线条流畅，身材几近完美。
祁鸦吹了声口哨，动漫也不看了，坐在床上明目张胆地打量白尧的背影。他看上白尧棱角分明的侧脸，又冲着他是个气场强大的雪豹精，馋了，想开开荤。
临走的时候，祁鸦支开那个室友，推开阳台门，吊儿郎当地走出去。
地上零落着不少烟蒂，白尧听见声响，却头也没回，咬着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祁鸦趾高气昂地低头俯视白尧，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小豹子，给不给操？”
白尧看都没看他一眼，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坐着看不出，站着一看，他比祁鸦还高半个脑袋。
他两指之间夹着烟，伸手一把捏住祁鸦的后颈，燃着火星的烟头撩过他后脑勺的发丝，嗓音低哑黏连，懒散道：“毛儿都没长齐的小鸟，老子是上面那个。”
炮没打成，两人倒是成了朋友，毕业多年之后还一直保持联系。
白尧叼着已经掐灭的烟，躺在吊床上给祁鸦发了条私信：【干啥？在家里搞野营？】
等了半天才收到回复：【下周去雪山，跟踪一只三岁半的雪豹，要露营几周。】
祁鸦现在的工作是野生动物救助中心的研究员，主要负责寒冷地区的濒危动物考察，上个月到G市深山老林里面救助一只濒危长尾林鸮猫头鹰，前两天才刚回来。
他家就住在桥海镇旁边的城市，开车四个多小时能到，已经说要过来看望白尧很久了，但是却一直没能抽出时间过来。
动物研究员的工作繁忙，一年没几天能休假，平时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祁鸦经常调侃白尧过的是老年人退休生活。
白尧慢腾腾打字：【哦，别掉下来摔死了。】yaoyao
祁鸦没接他的茬：【怎么样，去看你的亲戚，替你打声招呼？】
白尧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回复了一个字：【滚。】
【干啥呢？最近做啥好吃的没？我啃能量棒啃得嘴里都长毛了。】
白尧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正半躺在地上，抬起一只爪子，往自己胳肢窝口袋里看的小海獭，轻笑一声，实话实说：【在玩儿海獭。】
隔着手机都能听见祁鸦的声音：【啥玩意儿？？？】

第12章 你的家人？
白尧懒得解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闭眼在吊床上翻了个身，昨晚没睡好，现在正好补一觉。
早上有风，现在已经停了，四周有些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两侧榕树上传来的蝉鸣。海边的确适合老年人生活，白尧在这里住了快五年了，夜深人静，耳边只有海水冲刷沙滩声时，他偶尔也会想如果生活在城市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白尧很确定自己不会喜欢那种喧闹嘈杂的环境，他也许会在桥海镇待大半辈子，更有可能一生都在这个小镇上住下去。
白尧迷糊着快要睡着，忽然听见旁边轻轻的一声叹息。
他清醒了，转头一看，小海獭正趴在地上，舌头微微吐出来了一点，有些打蔫。它身上的毛都是蔫的，软趴趴地趴那儿，有点像一小滩融化了的灰色芝麻味儿冰激凌。
海边的气候不算太热，有风的时候还挺舒适，但是若是无风，烈阳晒着就跟放在蒸笼里闷着似的，燥热得喘不上气。
白尧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天气太热了，小海獭一身厚厚的毛是为了在冰冷的海水里御寒的，不适合一直在陆地上生活。
它需要在水里降温。
餐厅里面没有安装空调，平时只靠开门通风，进屋乘凉也没什么用。天天这么晒着，白尧忽然有些怕它晒出病来。
海獭是水生动物，估计能在水里待着会好很多，但是也不能让它天天泡在浴缸里面，毕竟不是养鱼呢。
如果能弄一个充气游泳池，让它在里面游泳应该能顶点用，天气太热的时候还能在里面加一点冰块。白尧想到就直接干，把手机摸过来，上网查了一下充气儿童泳池。
有很多不同的选择，蓝色的、粉红色的、透明的，还有各种不同的卡通图案。白尧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对成熟一点的款式，充气泳池基本上都是买给孩子玩的玩具，全都比较卡通。
他嫌弃摆在院子里辣眼睛，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可是一眼看见小海獭平摊在地上散热，蔫了吧唧的样子，心又软了。
它扭头对上白尧的视线，还眨眨眼，抱怨太热了似的吱了一声。
啧，真是摊上了个祖宗。
白尧最后下单了一个深蓝色、旁边印着小黄鸭图案的方形充气泳池，隔天就能送来，要是有客人看见询问的话，就说是为了洗地毯用的。
等买好了泳池，已经差不多到要开始做午饭的时间，觉最后也没睡成。白尧翻身从吊床下来，随口和小海獭说了一句：“进屋里待着，这儿热。”
不出所料，他刚走到厨房，身后传来蹼踩在地上的声音。小海獭慢悠悠跟着白尧进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趴下，半眯着眼睛打盹。
餐馆里稍有些闷，白尧开了那一排面对大海的落地窗通风，两侧的白纱帘随着吹进来的海风轻柔摇动，风里带着一点清新的海盐味。
厨房的窗户能清晰地看见海岸线，白尧的餐厅就像电影院最后一排似的，一览无余地将沙滩和宽阔的海岸收进眼里。
沙滩上仰面躺着一群海獭，正懒散地休息着，给自己梳理毛发。白尧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发现它们和自己养的小海獭姿态一模一样。
他觉得好玩，回头找那只海獭精，发现它也正盯着窗外那群海獭发呆，眼神里面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
白尧朝外面抬抬下巴，故意逗它道：“你的家人？”
他完全是在开玩笑，动物精和真正的野生动物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在很早以前就放弃在原身里面生活，完全按照人类的方式和习惯生存，在城市里和任何有人烟的地方过着日子。
白尧自己是只雪豹精，却只在动物园看见过真的雪豹。他依稀记得当时还想了一下，自己的原身比它要帅得多。
小海獭听见之后歪了一下脑袋，郑重其事地走到白尧脚边，伸出爪子拍拍他鞋子的脚背，十分真诚乖巧地摇摇头，又在他的裤脚上按出一个灰扑扑的爪印。
白尧：“？”
在开始准备开店之前，自己还得先吃完午饭。白尧做了两份柠檬煎三文鱼配土豆泥和蘑菇，又给小海獭多准备了一盘生的新鲜扇贝。
三文鱼洗干净用纸巾吸干水，撒上胡椒、盐和黄油，挤了半个柠檬汁之后放进烤箱设置二十分钟，烤盘周围还可以放上迷迭香提味，简单而又美味。
这道菜也在餐馆的菜单上，是白尧最喜欢做的一道菜，主要是因为时间快，而且出乎意料得好吃。
还没烤好，厨房里已经弥漫出诱人的香味，融化了的黄油和清新微甜的迷迭香混合在一起，给整个餐馆都染上一层温馨舒适的气息。
小海獭本来在厨房外面打盹，闻着味儿后慢慢腾腾晃悠进来，眼巴巴盯着烤箱里面滋滋冒油的鱼片。
它盯着鱼片看了半天，又回头看看白尧，很像一只和主人讨食吃的小狗崽子。
等时间到了，白尧把三文鱼拿出来，自己的那份放进保温箱里面留着一会儿吃，另一份放在台面上等冷却一点。
等把土豆泥、蘑菇和扇贝准备好，三文鱼已经放到能直接入口的温度了。
“想吃？”白尧从台面上端起盘子，用脚尖轻轻踢了一脚小海獭软软的小屁股，明知故问。
小海獭极其积极地点点头，小胡须一抖一抖，爪子也抬在胸前，安静等着白尧投喂。
白尧嘴角一扯，故意把手里盛着三文鱼的盘子举过头顶，说：“变人形就给你吃。”
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然没得，今天没得，明天没得，以后都没得。”
小海獭瞬间蔫了，胡须耷拉下去，爪子互相之间搓搓，利索地转身，决绝的背影写着：饿死我算了。
它转过身还不算，垂着脑袋往厨房门口走去，尾巴也软趴趴地垂在身后，一副准备要自力更生的模样，一小步一小步蹭得很慢。
呵，小东西还有点脾气。
白尧好气又好笑地慢走两步追上小海獭，把盘子放在它面前，起身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它软乎乎的小脑袋。
“服了……给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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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
今天是一只芝麻味儿的海獭冰激凌~

第13章 它好乖的
等吃完了午饭，差不多要开始准备晚上开店的食材了。
白尧从冰箱拿出十五朵西兰花，一朵一朵掰开泡在水里洗干净，十几块牛排也从冰柜里拿出来，整齐地码在托盘上面，等放置到常温之后撒上胡椒和盐腌好。
等着牛排升温的时候，他又取出干贝、虾仁、蛤蜊和豆腐，全部洗干净放在不同的碗里，摆在灶台旁边，这是用来做海鲜汤的。
所有的步骤和程序都井井有条，白尧练了五六年的厨艺，这些步骤早就刻在身体里了，不用多想都能把所有东西准备齐全。
每晚的菜单其实都不太一样，有的时候要看冰柜里有什么食材，还有的时候纯粹看白尧的心情，想做什么菜肴和不太想做啥。不过再怎么变换菜肴，餐馆永远一共十三道菜品，这是白尧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能制作的极限。
等厨房台面已经整齐地放好一桌的食材，白尧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想着要不出去抽根烟休息一下。可他一抬眼，视线却落在院子里的小海獭身上。
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刚好能看到后院的一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海獭已经又出去了，正在院子里面不知道忙活着什么。
它背对着窗户，等转过身来白尧才看清它面前是一块灰色的大石头，小海獭正努力地把它往前推着。
石头对于小海獭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它在陆地上行动也不方便，前肢又短，拖是根本拖不动的，只能在后面往前推，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石头才蹭出几厘米远。
它回头一看推出去的距离，沮丧地歇口气，等休息够了之后又开始推。
推了半天，小海獭又改成用脑袋顶，四肢撑在地上暗自使劲，可草地有些滑，它一个没踩稳，啪叽扑在了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吱”。
这块石头是餐馆刚建起来的时候用来抵着门的工具，金色贝壳海鲜餐厅基本能算是白尧一手建造起来的，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连门合页都不知道怎么固定住，来一阵风就给挂得关上了，只能捡来一块大石头顶着。
等门修好，石头倒是没扔，一直放在后院里，就当园艺装饰品。
白尧怎么也想不明白小海獭费这么大的劲儿搬一块大石头干什么，看不下去了，洗干净手后绕到院子，慢悠悠走过去，蹲下来和它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问道：“你这要给我整屋里去啊？是想让我绊一跤摔死？”
他的语气轻佻懒散，桃花眼微眯，一副坏样儿，就是无聊想逗海獭玩。
小海獭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同意前面那句话，对后面那句话表示深深的否定。
白尧假装不明白它的意思：“那不行啊，这么沉的石头，我可搬不动。”
小海獭瞬间变得委屈巴巴，胡须轻颤了一下，快要哭了，还伸着爪子扒拉了一下白尧的手背，小鼻子凑上来顶了一下白尧的指尖。
鼻尖湿漉漉的，有点凉有点软，和小狗的鼻子差不了太多。
逗也逗不得，这哪儿是养了个宠物啊，这是养了个儿子。
石头和两个半篮球差不多大，挺沉的，白尧手臂肌肉微微一鼓就给抬起来了，有些嫌弃地把它和自己的身子保持一点距离。
上面有点黏糊糊，都是苔藓，还粘着昨晚下完雨之后没干透的泥土。
小海獭一看白尧不仅抱得动，而且好像还要帮忙把它的石头往屋里搬，激动地蹦跶了两下，蹼在带着水珠的草地上没踩稳，滑了一跤，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摔了之后也不嫌疼，一咕噜爬起来，仰着脑袋，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大石头，好像担心白尧给它没收了。
白尧搬着石头看着眼前的傻憨憨，想说点啥，最后啥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他抱着石头跟着小海獭往餐馆走，进了门之后鬼使神差地问它：“放哪儿？”
小海獭在餐馆里面慢悠悠转了一圈，四处看了一遍，最后蹲在餐馆进门中间的位置，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地板，眼巴巴地仰着脑袋等白尧把它的石头放下。
白尧：“……”
这是整个餐馆最显眼的位置。
早知道当时建好餐馆就应该直接把石头扔了真的。
白尧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像一个升降机，把客户定制的水流按摩浴缸从街边配送到豪华顶层公寓。
等他放在地上之后，小海獭围着自己的石头转了一圈，极其满意地摇摇尾巴，用爪子摸了一把。之后它又转过身，直起身子，双爪在胸前搓搓，面对白尧鞠了一躬，表示谢谢。
做完了这些，它就一屁股坐在石头旁边不动了，静静地守着，好像在对待什么神庙里的雕像祈祷。
白尧莫名其妙看着它守着自己的大石头，刚想问问这到底是要干啥，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嗐，不用问，根本听不到回答。
不过没等多久，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白尧很少能在餐厅营业的时候有时间休息，从四点开门一直到晚上八点打烊，四个小时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常常是好几桌点的菜同时有四五个锅点着火，恨不得自己再长出两条胳膊来用。
不过他身体强壮结实，一晚上一直站着忙碌倒是也没觉得多累，只是很忙而已。
而等餐厅打烊之后他才想起来现在不仅仅自己要吃饭，还有一只海獭等着投喂。
白尧倒是没事，晚点吃饭也习惯了，一般九点来钟才能吃上饭，也谈不上有多饿。但是那只傻海獭就不好说了，看着很瘦小，但是饭量很大的样子。
看的那篇文章好像说过海獭一天能吃掉自己身体重量的四分之一，所以小海獭不仅傻乎乎的，还是一个小饭桶。
白尧在餐馆要开始营业的时候就把它抱到了楼上，嘱咐它不能下来，也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晚上一直没听见声儿，不会饿晕过去了吧。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锁了店门，他没来得及收拾厨房，赶紧两三步窜上楼。白尧找了半天没找到海獭，最后看见杂物间的被子里鼓起一个包，掀开一看，小海獭果然窝在里面。
它半睡没睡，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几个小贝壳，爪子搭在最喜欢的一个上面，是白尧第一天给他撬开的那个扇贝。
“没饿死？那就好。”白尧暗自松了一口气，把被子完全掀开，爽朗地问它，“想吃啥？我请客。”
小海獭气若游丝地呜了一声，肚子像双人唱一般也极其适时地咕噜叫起来，无精打采抬起头看了白尧一眼，强打着精神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腿，当作打招呼。
它不是不饿，是很饿，但是一直在忍着。
饿了也不来找他，完全把白尧说的话当成命令遵守着，自己在楼上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一下午到晚上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耐心等白尧忙完了上楼来找它。
很乖，乖到让人心疼。
白尧忽然有些自责，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蹲下身把海獭一把抄起来，夹在胳膊下面下楼。
“……下次饿了就吱一声，否则我都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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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獭：饿饿，海星星，呜~

第14章 给我揉揉
下了楼，白尧视线立刻又落在店中央的石头上面。
那块大石头放在那里极其扎眼，灰不溜秋的，上面还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青苔，有些影响店里的美观。
傍晚餐馆营业的时候有客人好奇，问这石头是干什么用的，白尧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还是有个看样子上着大学的小姑娘，悄悄盯着白尧的脸，脸红着说这应该是祈祷姻缘的一种符咒，放在门口能邀请桃花运上门。
那一刻白尧差点没把石头从窗户扔出去，去他奶奶的桃花运。
一整个晚上，白尧无数次想要把石头拎起来，拿出去扔了，但是脑海中又浮现出小海獭下楼发现自己的石头不见了的可怜神情，只好又把念头打消。
作为让它饿肚子的补偿，白尧从冰柜拎出满满的一箱新鲜海胆，放在台面上用剪刀划开。
看见有吃的，小海獭立刻活跃了起来，在白尧脚边转来转去，生怕他忘了自己。
它努力让自己站得高一点，嘴里还抑制不住地发出激动的叫声，爪子平摊往上伸着，乖巧等待白尧拿一个海胆递给自己。
白尧却没有和它想象的那样拿一个出来放在它的爪子上，而是把整整一箱都放在了地上，敞开来对它说：“都是你的，吃吧。”
白尧觉得小海獭激动得都在打哆嗦，它盯着一箱的海胆，两眼都是光，脸蛋在白尧膝盖上蹭了很久，要是身后的尾巴像小狗一样，都能摇出花来。
“行了，快点吃饭，你不吃我给你都吃了。”白尧抬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小海獭这才转身，叼住箱子的一个角，一点一点往后退，把它拖到门口的那块大石头边上，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海胆。
海胆上面都是刺，白尧怕它被扎到，跟过去想问要不要帮忙打开，可还没等开口，就看它在石头旁边蹲坐下来，短短的前爪抱住那个带着尖刺的海胆，瞄准大石头后用力砸了下去。
它眼睛半眯着，脑袋往后仰，又快又准地敲了三四下，海胆露出一个缺口之后，小海獭咬住一点壳，也不怕扎嘴，用力又熟练地一掰，直接把它掰成了两半，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肉来。
白尧恍然大悟。
石头是它的饭碗。
搬进屋里原来是为了方便吃饭。
所以这家伙是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小海獭极其能吃，一顿饭吃了整整一箱的海胆还不够，风卷残云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地盯着白尧的手，想看看他还能变出什么吃的来。
白尧已经看到它把自己吃穷的未来了，正想着店里还有什么不那么贵、海獭又能吃的东西，小海獭却扭哒着蹼蹭过来，主动把自己的鼻尖贴在他的手里。
他以为小海獭是在向自己讨吃的，刚想说一会儿拿给你，却忽然感觉到它的脑袋在手里轻轻一拱，舌尖还伸出来轻舔了一下，白尧这才明白过来，它是在说谢谢。
小海獭道完了谢，转身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把自己吃剩的海胆壳什么的都收拾起来，又给放回到那个箱子里，之后还扶着纸箱子的盖，把它合上。
最后还拍了拍。
白尧看着它井井有条的动作，又一次对它的过去起了好奇心。小海獭一半的举动和小动物一点区别都没有，在池子里游泳的时候真的就像海里的野生海獭，可是有的时候举动却很像一个人，也能听得懂白尧说的话。
就算是它一直以海獭的形态生活，也不像是从小就在大海里长大的，它知道浴缸和厨房是干什么的，还会把纸箱子盖上盖子。
这只海獭精不像海獭，也不像人。
小海獭揉着肚皮仰头看了一眼沉思中的白尧，随后在地上躺下，开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梳毛，过了一会微微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白尧看它懒洋洋的样子，这才觉得自己也有点累了，就起身进了厨房，想快点解决好自己的晚饭问题。
可能很多人都认为厨师应该很愿意做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菜肴，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吃。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当忙碌一整天、做了一整个晚上的饭后，白尧实在没心思给自己整什么复杂的晚餐，随便做个菠菜炒鸡蛋配米饭就对付了，洗干净碗收拾好厨房之后打算上楼睡觉。
小海獭现在已经能自己慢慢爬上楼，虽然很不熟练，却能把蹼在楼梯上踩稳当，一点一点往上爬。
虽然爬得很慢，但是好歹也算是行动自如。
白尧也没提出要抱它，只是自己先上了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耐心等它自己爬上来。半晌，小海獭才慢腾腾地爬上了最后一节台阶，一屁股坐地上，爪子在身前搓搓，一脸的骄傲，等着白尧夸夸它。
“真慢，下次快点。”白尧略带嫌弃地说道，却在转身时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他直接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满脑子想着自己舒适的大床。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小海獭正静静地在他卧室门口趴着，睁着圆眼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期待盼望的神情。
特别像只被主人扔出门，没了地方去的小狗崽子，软软的，有点可怜。
白尧没多想，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边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客厅的灯顺手关了。
“还不困？赶紧睡觉吧，不早了。”他说完就关上了门，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上了床。
门外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听见小海獭回自己卧室的脚步声。
白尧没在意，忙了一天累得够呛，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白尧被门外什么细微的声音吵醒，睁眼看了一眼表才凌晨三点半。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起身下床，打算出去倒杯水。
屋里黑灯瞎火，开了门什么都看不见，白尧懒得开灯，直接往外走。
可他却没看清脚下，一脚踢上一个软软的毛团子。他个子高腿又长，这一脚踹得很重，黑暗中传出一声细小微弱的痛呼，有什么东西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白尧被吓了一跳，差点绊倒，一句脏话没憋住。
“操。”
他赶紧找到开关把灯打开，等眼睛适应亮光之后，看见小海獭紧紧贴在门口，离房间门一步都不差。
它畏瑟着往后躲了一点，好像在怕白尧继续踹它。
大半夜被吵醒，白尧的起床气差点没能压下去，他狠狠皱眉，很想质问小海獭大晚上不睡觉蹲在他门口干啥。可看着它可怜又委屈地蜷成一团，眼睛紧闭着，尾巴都卷着保护自己，白尧火儿没发出来就消下去一半。
“疼不？”他在小海獭面前蹲下，“给我看看？”
可能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小海獭一哆嗦，使劲往后缩，眼睛紧紧闭着，浑身都吓得发抖。
“我踢着你蛋了？”
白尧一头雾水，这是踢得有多重啊，这么大反应。他缓慢伸手，指尖碰到它脑袋顶上的毛儿，轻声安慰它：“嘘，没事，让我看一眼。”
白尧给小海獭顺了半天的毛，一下一下呼噜着，它才逐渐放松下来。
小海獭身子虽然松懈了些，可眼睛一直闭着，不敢睁开，最后还伸爪捂了上去。
缩头缩脑的，有点像只小乌龟。白尧轻笑了一声，托着它的腋下，直接把这只小乌龟直接翻过了壳子，让它肚皮朝上躺着，然后摸了一下被自己踹到的地方。
海獭的毛太厚了，白尧扒拉了半天想看看有没有踢出淤青，可都没能看到皮肤，扒开了毛还是一层厚厚的毛。
半晌，他终于放弃，收回手，问道：“踢疼了没？”
小海獭慢慢睁开眼睛，几秒后乖巧地摇摇头，还把爪子搭在白尧的手背上，似乎在安慰他。
自己被踢了，还反过来安慰对它“施暴”的人，单纯得让人心疼。
白尧轻声叹了口气，伸手给小海獭揉了揉被自己踢到的地方，它渐渐在白尧手底下完全舒展开来，眯起眼睛，浑身软得像阳光下晒化了的柔软棉花糖。
小海獭欣然享受白尧给它的按摩，过了会儿没忍住，呜叫了一声，舒服地打了个颤。
白尧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它还不满意，伸爪子一把抱住，拉着往自己身上放，放的地方都已经不是被踢到了的位置。
它的圆眼睛里满满写着“再揉揉”，一脸的期待。
白尧只好有些敷衍地又搓揉了它两下，说：“好了，揉完了，回去睡觉了啊。”
他起身之后看小海獭还是待着原地没反应，又加了一句：“快点，乖。”
小海獭还是没动，它仰起脑袋观察着白尧的脸色，犹豫几秒后抬起爪子踩着他的腿，使劲往上拱，把自己的脑袋塞进白尧的手里。
“怎么还要揉？秃了咋办。”白尧顺手呼噜了一把它的毛，把它往杂物间的位置推推，“睡觉去，明天再揉揉。”
小海獭三步一回头地往自己的小杂物间走去，走得极慢，看白尧一点都没有要挽留自己的意思才进了杂物间，用小脑袋把门在自己身后顶上。
白尧已经转过了身，没看见小海獭眼神中一瞬间露出的胆怯和失望。
他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快睡着了才想起来自己出去是为了喝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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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之内应该能变人了！
那啥，顺便再说一下受受是真的小傻子哦，心智不全的那种，怕有的宝贝会雷。
现在跑还来得及！

第15章 你会变人吗？
快递运输很快，白尧买的充气泳池第二天上午就送来了。
包裹很大，还挺沉，白尧给快递员签了字之后费了点力气才搬到后院。
他本来想着等吃完午饭之后再拆开泳池充气，可是小海獭却好奇地围着那个箱子转圈，时不时伸出鼻尖顶一下，还回头冲着白尧呜叫了一声，好像在问他这是什么。
白尧看它等不及，就从厨房拿了把小刀，把纸箱上的胶带划开，把泳池从垫着的泡沫纸里面拿了出来。
粉红色的。
上面还印着巴啦啦小魔仙。
白尧：“靠。”
那种粉红色还不是浅粉色，而是有些辣眼睛的鲜亮荧光芭比粉，还带着一点俗气的大闪片金色亮片，往那儿一放估计连一年级的小妹妹都嫌弃。
他想骂人，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人生，但最后还是掏出手机，询问了一下客服是不是给发错了。
客服三分钟内回复了信息，语气礼貌。
【亲，不好意思，蓝色的那款没货了，给您发了粉色的这款。要是不喜欢的话可能只能退货了。】
他果断地打算退货，字都已经打出来了，忽然抬眼看见小海獭一点都不介意地蹲在那，正伸着小爪子，拍了拍地上扁平的一片泳池，眼巴巴地坐在旁边，似乎在等着泳池自己充上气蓄满水。
如果真的退了的话，它可能会哭吧。
小东西那么软，那么爱哭，肯定会伤心。
白尧又犹豫了。
前两天逛网店看充气泳池的时候没看到几款蓝色的，好多都是粉红的，要是把这个退了的话，买新的又要等两天才能到。关键白尧实在不忍心在小海獭面前把已经打开了的泳池收起来。
反正餐馆营业的时候没人到后院，实在不行扯点树枝什么的给盖上遮挡一下也行。
给傻海獭用的，只要它不嫌弃就行了呗。
客服还在等着他的回复，他就发了条信息：【不退了，就它吧，挺好的。】
白尧把手机塞回裤兜，撸起袖子准备给泳池充气。
泳池完全打开来才发现不是方形，是圆形的，白尧给它打了气，等鼓起来了之后接了一根水管，放满了一池子的水。
白尧转身把水管放回去的瞬间，小海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往里面跳。
泳池是充气的，它的爪子往上一按就陷下去了一些，没有着力点，根本爬不进去。白尧回来，一眼看见它站得又高又直，整个一个海獭棍儿，使劲探着脑袋往泳池里面够。它半个脑袋已经钻进水下了，身子还站在地上，跳不进去还蹦跶了两下。
小海獭的前肢很短，勉强能够得着泳池的边沿，再往上跳就显得吃力。
光靠它自己估计是爬不进去，小短腿起不到啥作用，后腿都够不着泳池边。白尧轻笑了一声，津津有味地站在原地看着它挣扎了半天，就当成今日份娱乐项目。
等他看够了，这才走过去，一把把小海獭抱起来，往泳池里一扔。小海獭脑袋正埋在水里，忽然被抱住，吱地惊叫了一小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泳池。
它进了水，简直就像变了一种生物，灵巧敏捷，蹼在身后一推，能在池子里滑出整整两圈。好几天都没游泳，小海獭憋坏了，一进了水就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它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然后一头撞在了泳池底部，浮木一样又慢慢漂了上来。
白尧：“……”
他看着小海獭双爪捂着头顶漂浮在水面上，想笑但是又给憋回去了。
早知道当时应该买个八米深的跳水泳池。
小海獭有了泳池，根本不进屋，一整个上午都在院子里泡着，梳梳毛发，或者清点一下自己小口袋里面的宝贝，把几颗小石子放在肚皮上显摆。
它把第一个晚上白尧给它翘开的扇贝贝壳掏了出来，捧在双爪之间欣赏，时不时还用鼻尖碰一下，在胸口蹭蹭，似乎想要把它蹭得亮一些。
白尧捧着一杯热咖啡慢慢喝着，坐在餐馆后门边上的躺椅上看它玩，准备休息一会再开始准备做饭。
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白尧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发现已经不早了，吃完了饭还得准备晚上的食材。
“喂……”白尧忽然想到他一直都不知道海獭精的名字，只好叫道，“傻海獭。”
天天小海獭小海獭这样叫它的确不方便，可是白尧又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是什么，毕竟不是真的宠物，估计它自己有名儿，不是说随便起一个名字就行的。
小海獭听见白尧叫它，脑袋猛地抬起来，慌慌张张地把贝壳捂在爪子之间，身子一僵，想要把它塞回口袋。
情急之中它肚子上放着的石头掉进水里一颗，瞬间沉入池底。它惋惜地轻叫一声，把剩下的石头赶紧塞回右边的口袋，贝壳塞进左边的。
做完之后还用胳臂紧紧夹住，眼睛无辜地望着白尧，缓缓眨眨，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样儿。
它还没忘记白尧给它洗澡的时候差点把它的宝贝贝壳给扔掉，对这件事心有余悸，现在对自己的贝壳如视珍宝，稀罕得不行。
白尧啧了一声，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活活被它蠢哭。泳池不深，他起身过去挽起袖子，伸手把沉底的石子给它捞出来，扔在小海獭的肚皮上，然后站在池边看它。
他弯腰离得小海獭近了些，鼻尖几乎对上它的鼻尖，“垃圾还这么宝贝，捡破烂捡上瘾了？”
小海獭并不在意白尧怎么说它，只是看见自己的石头失而复得，赶紧开心地伸爪把它抱住，以前要是掉进大海都找不回来的呢。
白尧说道：“别泡澡了，出来吧，一会儿吃饭。”
小海獭在泳池里又滚了好几圈才意犹未尽地往外爬，笨拙地扭着身子扒上池沿，差点没一头栽地上。它低头看看自己和草地的距离。
距离对它来说有点高，小海獭有点想要白尧把它抱出来，可是一抬眼，白尧已经转身进屋了，只好自己努力伸出短短的爪子去够地，有点失望地哼唧了一声。
小海獭慢吞吞地跟着白尧进屋，找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趴在地上慢吞吞地梳理湿透了的毛发。
白尧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随口问它：“中午想吃什么？”
店里其实有些食材和调料快用完了，估计最近得去一趟镇南边的集市买点东西，白尧一边往外拿中午要用的食材，一边在冰箱上贴着的本子上写下购物清单。
小海獭听见后想了想，最后支棱着脑袋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所谓。
白尧当然没指望听见回答，只是觉得问一句可能比较礼貌。他拿了一袋带壳的新鲜鲍鱼和豆角往灶台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小海獭能听懂话，基本能点头和摇头与自己沟通。
而且白尧问它什么它都会回答。
那有一个问题……问问它不就好了吗。
白尧转身，小海獭正在捂着眼，一动不动地专心把爪子盖在眼睛上面。他记得文章里说过这是因为海獭的爪垫不能保暖，在眼睛捂爪是为了让爪子不那么冷。
一个普通的生理特征，对小海獭而言只是为了暖爪垫。
可在白尧的眼里，有点憨憨的。
“你能变成人吗？”白尧问道。
这句话有点突然，小海獭听见后一愣，拿开了一只放在眼睛上的爪子，眨巴着眼睛看着白尧。
前面那句“想吃啥”和这句“能变人吗”相差实在太远了，小海獭想了很久，歪着脑袋一动不动，最后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白尧眯眼思考了一下，它是海獭精，能变成人，它也知道自己能化形。
他觉得小海獭不愿意化形的可能性并不大，那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它可能根本就不会化形。
“那你……”白尧停顿了一下，“会变成人吗？”
白尧在“会”这个字上面加了重音，仔细观察小海獭的表情。
能和会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有很大区别，能化形成人不代表一定就会方法。白尧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己也是傻，怎么没有早点想到直接问问它。
小海獭看看白尧，又看看窗外，神情有一点疑惑，最后非常缓慢地摇了摇脑袋。
和白尧想的一样，他点头，轻声问道：“那我教你好不好？”

第16章 有点疼，你忍着点
吃完午饭，白尧带着小海獭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他让它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自己则盘腿在它面前坐下。
他要开口了才发现教它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容易，自己做的时候很简单，但是要将步骤一一讲出来，白尧都不知道怎么开始。
化形有点像蝴蝶破茧，也有点像蟒蛇蜕皮，要换掉身体外层的一部分，从一个身体将自己完整地变化成另一个物种。
白尧如果化形示范给小海獭看可能很有作用，但是他不到迫不得已，并不愿意展示出自己的原身。
许多动物精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现出原身。他们以人类的模样出生，也以人类的形式生活，活的和人类没有区别，试图遗忘自己可以化形成动物。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也算不上什么超能力，只会被人类看成怪物，也可能会被抓走做实验。
有更多的动物精甚至把自己能够化形的能力看成一种耻辱。
白尧缓慢开口，想着自己是不是讲得慢些，小海獭就能听懂：“先放松身体，把眼睛闭上。”
“你能幻想一个屏障吗？幻想它不厚不薄，是半透明的。”
“在屏障上应该能看见你的样子，你现在是海獭，你就想象你在照镜子。”
“现在试图想象你在屏障的一端，而你的目的是冲破它。”
“如果你已经能看见屏障这端的自己了，那试试想象一下另一端是人类模样的你，仔细听听，你应该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小海獭心不在焉地扒拉着它偷偷带上楼的鲍鱼壳玩，心思根本不在这。它已经努力在认真听了，可是大概是因为听不太懂，没多久注意力就开始不集中。
白尧继续耐心地讲解，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化形是什么时候了，可能还是十几岁混小子的时候有过一两次，去吓过邻居家的小屁孩玩过。现在想想，当时人家没报警举报说有只雪豹崽子出没真是幸运。
“可能有一点疼，你忍着点。”白尧说道。化成人形根本不难，这是他们生理上很自然的一部分，练个一两次其实就足够掌握技巧了。
可是说了这么多，小海獭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连白尧让它闭眼它都没闭。
白尧说得口干舌燥，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他开始害怕自己带回家一只会点头摇头的神奇真海獭，而且还在这里傻不拉唧地教它怎么变成人。
这算不算绑架野生动物啊。
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白尧揉了一把头发，有些烦躁地从兜里翻出烟盒，抽出一根刚想点着，却想起小海獭不喜欢烟味，只好又把烟收起来，随手扔在了床上。
小海獭不明白白尧在想什么，坐了一会儿，慢吞吞挪到他身后，抬起爪子拨弄他脑后抓起来的揪。
没多久就像只小猫咪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白尧由着它玩了会，叹了口气：“算了，不想学就算了。”
他是真的没法子了，声音里染上一点疲惫，无奈地打算放弃。以后接受它了就好，就当尊重它的选择了，就把它当成海獭看待吧。
小海獭仰着头，看着白尧叹气，仔细盯着他眉间皱起的细纹，轻轻呜了一声，好像在向他道歉。
这一点它还是明白的，它让白尧失望了。
白尧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插兜打算下楼开始准备开店，他已经转了身，却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带着点痛呼的叫声，而声音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后面半声更像是人类发出的“啊”。
他赶紧回头，眼睛立刻睁圆。
只见小海獭身上厚厚的毛渐渐褪去，变成了有些白皙的皮肤，体型一点一点变大，爪子变成了手。
它口袋里的贝壳石子什么的在化形过程中掉了出来，叮铃咣啷散落了一地。几秒钟后，那只灰不溜秋毛茸茸的小海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净的男孩子，坐在地毯上。
白尧没怎么想过小海獭化形后会是什么模样，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等它真的变成人了才看出男孩很好看，算得上是一个清俊的小帅哥。
长相说漂亮都不过分，眼睛水灵灵的，又圆又大，典型的小鹿眼睛，那双眼睛很熟悉，明亮清澈，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底。脑袋顶稍长的发丝细软，颜色有些浅，让白尧想起了那只小海獭头顶上的软毛儿。
是个乖乖软软的小美人儿。
男孩浑身紧绷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很急促，听着有点喘不上气来，好像再喘快一点就要窒息。
他抬眼看了一眼白尧，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可他却不习惯这个不一样的身子，腿猛地一软，又跌了回去。
白尧愣了几秒，反应慢了些，没能接住他，男孩的胯骨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低着头看身下的地板，嘴里小声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仔细听的话，又好像没有在说话，而是在发出类似于海獭的呜叫声。
只不过他的声带变成人的了，小动物的叫声变了音。
白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他本来以为小海獭化形了之后会主动打个招呼什么的，会说人话，至少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不会化形。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海獭会是这种反应，不像是人类能变成动物，更像是动物第一次变成人类。
男孩环顾四周，皱眉想了想，坐着把地上散落的贝壳什么的都捡了起来，捧在手里递到白尧面前。他看他没有反应，焦急地“嗯”了一声，把那些东西往他面前推推，示意他拿着。
白尧下意识伸出手，男孩赶紧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他手里，恋恋不舍地又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后，男孩在地上躺平，双手先是像海獭那样相互搓搓，随后交叠着搭在胸前，眼睛安详地合拢，不动了。
白尧愣了半天，站在原地捧着一堆贝壳和石子，等男孩重新睁开眼睛，却一直没等到。男孩始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跟个雕塑似的，连呼吸都放慢了些。
白尧又等了一会，实在耐不住性子，就蹲下来伸手轻轻戳了男孩的胳膊一下，想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男孩眼睛闭着，没料到自己会被碰，吓到了，往后一缩，眼睛猛地睁开，惊恐地盯着白尧。
“别紧张。”白尧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些，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啊。”
男孩轻微皱眉，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白尧就这么和他对视着，耐心等待他做出反应。
许久过后，可能是觉得不回答有些不礼貌，男孩最终还是缓缓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招呼：“你……吼。”
说完之后，他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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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吼~

第17章 他叫放羊
男孩的吐字和发音都有点奇怪，那个“好”字的尾音被吞了一半，发出的半截音调不自然地上卷，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化形是有一点轻微的痛感的，他们要把身体里的骨骼完整更换，不可能没有感觉。痛感不是不能忍受，其实习惯了就好，但是如果不适应的话，还是有些不舒服。
白尧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被塞上的三个贝壳和两个小石头，又看看在地上整整齐齐躺成一整片儿的男孩，眼皮一跳。
这不会是这家伙怕自己要死了留下的遗物吧。
但至少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化形，肯定不是，因为他知道浴缸的水龙头在哪里、砸开贝壳的时候不能往桌腿和地板上摔。
所以男孩以前肯定以人类的方式生活过。
男孩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看上去已经很久了，有的似乎才刚刚痊愈。最严重的是右肩膀的圆形疤痕，好像是被什么咬的，留下了两块深粉色的痕迹。
白尧上下看了他一遍才后知后觉发现男孩还是浑身赤.裸着的，赶紧伸手从自己床上把被子给扯下来给他裹严实，轻咳了一声。
男孩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些疑惑地望着正低头看自己的白尧，又看看自己身上搭着的被子。
他……估计是在想自己怎么还没死。
小海獭精化形成人之后也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个子不高，显得有些单薄，甚至能看见一点肋骨和突出的锁骨。
“放心，死不了。”白尧扶着一点他的后背把男孩托起来，让他坐在地毯上，想了一下，问道，“你会说话吗？”
男孩静静望着白尧，往被子里面缩了一下，缓慢点头，又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
总算化形了，白尧满脑子全是问题想问他，可是看看男孩裹着被子的样子，决定还是得先给他找件衣服穿上。
他起身往自己的衣柜走，手里还拿着男孩塞给他的贝壳和小石头，就顺手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
没什么适合男孩穿的衣服，白尧自己的体型较高大，大部分的衣服要是给小海獭精穿都要得大上好几码。
他最后从抽屉最下面找了一件没穿过几次的T恤，上面画着一只黑不拉几的乌鸦，圆得跟个球似的，是祁鸦上次来找他带来的拜访礼物。
男孩从被子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白尧递给他的T恤，没有马上穿，还有些犹豫地抬起来闻了一下。
白尧挑眉：“不会穿？”
“会……的、会的。”男孩赶紧说，还怕白尧过来帮他似的，加了一句，“自己……穿。”
男孩说话很慢，发音之前要想很久才张口，每说一个字还要想想才能发出下一个音。
他的声音和外表其实不太相符，模样看着小小的，可是却已经过了变声期，音色褪去了那一层青涩和稚嫩，可能不能算是少年了，至少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男孩想了一下，眼睛瞄着白尧身上的衣服，依葫芦画瓢地给自己往身上套。
他把脑袋使劲往袖口里面钻，当然钻不出去，发现不对劲后就往回撤，还卡住了，T恤怎么扥都拽不下来，最后呆愣在原地，脑袋上套着一件衣服。
……一件T恤四个洞可以选呢，的确不太好穿。
白尧无奈，“不会穿就说不会，我又不会笑你。”他走过去把男孩的脑袋从袖口里面掏出来，找到领口，又给塞进去。
穿好之后发现，他的衣服还是太大了，在男孩身上显得极其宽松，垂到了大腿。不过也只能凑合着，没别的选择。
T恤上的乌鸦在男孩身上显得更加憨憨的，他的一脑袋头毛也被揉得有点乱，白尧翘起一点唇角，轻笑了一声。
内裤白尧是真的没法给他穿自己的，但是光着腿更不行，最后给男孩找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等他穿上之后，帮他把过长的裤腿卷了起来。
白尧没忍住，出声逗了他两句：“个子有点小啊？还长不？”
他抬手轻轻按按男孩的脑袋顶，男孩没什么反应，只是顺着白尧的力道缩了缩脖子，小鸡仔子似的，眼神里面有点茫然。
现在看着就像那么回事儿了，白尧满意地点点头，问他：“有名儿吗？”
“嗯~”男孩这才朝白尧笑了一点，“……mu mu”
白尧：“？”
“羊……”
男孩的吐字不清晰，张开嘴后舌头卷个两次才能说出话来，而且不像是在说话，其实更像小动物发出的叫声。
白尧一头雾水：“什么羊？”
“嗯，放、羊。”
他叫放羊？什么玩意儿……
白尧在手机里翻出词典，打进去一个mu，看着上面出来的字，努力琢磨了一下，半晌总算是明白了，男孩应该是姓牧。他说了两个“mu”字，那很有可能后面一个是他的名。
“哪个mu？”白尧把手机递过去一点，慢慢划拉，让男孩自己看。
找了很久男孩都没有做出反应，只是皱着眉盯着手机上显示的一排字，全神贯注地寻找自己的名儿，眼睛都不带眨。
白尧正在想他会不会不识字，刚想问问他，男孩却忽然叫了一声。
“啊！这个！”
他激动地在白尧身边扭来扭去，脸都凑到他手机上了，伸手指着一个字。
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符合他年纪的懵懂和天真，兴奋的程度堪比圣诞节看到袜子里有糖果的小孩。
白尧看了一眼他指着的字，是“木”。
白尧明白过来，先是以为他叫牧木，可却听见男孩又嘟囔了一句。
“但是……有水。”男孩一字一顿地认真说着，“还、有……儿。”
这句话有点不太好理解，男孩说完就不动了，期待地看着白尧，认为自己已经把名字说得很清楚了。
白尧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慢慢把这几个线索拼接在一起，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叫牧沐儿。
“牧沐儿？”白尧试探地叫了一声。
男孩听见自己的名字，忽然像给了小鱼干的猫咪似的，眼睛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惊喜。
“嗯！”他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
他过于兴奋了，很像很久都没有听见别人喊他的名字，又像终于得到关注的小孩子，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介绍自己的样子。
白尧微微皱眉，轻声问他：“你多大了？”
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数。
他从十三开始往上数数，十三、十四、十五……每数一个数字就放下一个手指头，一只手不够用，又换成另一只手继续数。
白尧眉头皱得深了些，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十九！”男孩左手五指张开，右手蜷着无名指和小指给白尧看，“沐儿有、十九！”
他汇报完了，又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展现出的两个数，失望地嘟囔道：“好、老了。”
白尧看着他的举动，想着想着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明白了过来这只海獭前面的所有举动。
包括男孩看见自己光膀子的时候捂住眼睛、把贝壳在餐厅角落叠成一摞、还有化形之后以为自己会死，这些行为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一只海獭，而是有别的原因。
男孩的心智不像个快要二十岁的人，更像是一个小孩子。
这只小海獭精不只是傻傻的，是一个真的有智力缺陷的小傻子。
其实明白了之后，白尧也没有过于惊讶，只是有种看清了真相后的如释重负。
“这是你第一次化形吗？”他轻声问牧沐儿，怕男孩不明白，又加道，“就是变成人。”
牧沐儿想了一会儿，晃晃胳膊又晃晃腿，最后还抬手摸了一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缓慢说：“原来……有，这些，的。”
那就不是第一次化形，大概是很久都没有变成人了。
男孩说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回头看看后背，又扒开裤腰往里面看了一眼，稍微皱起眉，像是在纠结着什么。没等白尧问他，他就做了什么决定，双手抓着裤腰就要往下扒。
那倒也不必。
白尧扶额：“……有就有，你有的我也有，别脱裤子。”
他忽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捏过他的蛋，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扯了一点。

第18章 沐儿的贝壳！
牧沐儿停了一下，看着白尧有些委屈地说：“不，舒服。”
白尧这才意识到如果他很久没有变成人，当然也很久没有穿过衣服，一时间当然不习惯。可是也不能让他裸奔，只好尽量安慰他道：“等等就习惯了，脱了的话……会冷。”
听他这么说，牧沐儿才将信将疑地把手放下，在原地小幅度地扭扭，以为白尧看不见，还扯了一下衣领。
白尧有很多想要问他的问题，一时间都不知道问什么好，还没想出来，一眼瞄见了床头柜的表，这才意识到都快到开店的时间了，而且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准备。
“我要下楼准备做饭了，你自己待在楼上等我？”他用询问的语气问牧沐儿，庆幸自己现在能正常和他交流了。
牧沐儿歪头：“等？”
……至少还算正常。
“嗯，饿了的话下来可以找我，我给你做点吃的。”白尧起身开了房间门，给牧沐儿把门留了一点缝，想着万一海獭不会开门呢。
可还没走到楼梯口，身后却传来有些犹豫的脚步声，白尧回头一看，牧沐儿跟上来了。他走路还不太稳当，一只手一直扶着身边的墙壁，步子稍有点摇晃着。
他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奇怪，不像是在走，更像是在扭哒。
白尧问他：“已经饿了吗？”
牧沐儿听见后却慢慢地摇了摇头，有些期待地看着白尧，又看看面前的楼梯。他不是饿了，只是本能地想要和白尧近一点，这是他现在唯一认识的人，自然而然地有些依赖。
在楼下待着也好，这样白尧还能看着他点。他就领路下楼，回头让牧沐儿小心一点。他没有伸手扶牧沐儿，只是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男孩有没有事。
两只脚走路毕竟还是比蹼好用，男孩没多困难就到了楼下。
他手里一直抱着自己原来揣在小口袋里的几个贝壳，刚才白尧放在了床头柜，他又给捡回来了，现在正极其宝贝地捧着。
白尧一眼看见，想要拿过来帮他保存起来，可是刚刚伸出手，牧沐儿却往后缩。
他一脸戒备，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想塞回口袋里，但是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人，胳肢窝下面没有能储存东西的小口袋，又只好讪讪地把胳膊放下。
让他一直捧着一小堆东西肯定不方便，白尧告诉他自己只是想要帮他放，并不是想要扔掉。
牧沐儿却不相信，把手又往回缩了一点，不让白尧碰，焦急地说：“沐儿的，贝壳。”
“嗯，是你的。”白尧哄了他两句，想着小海獭为什么会这么像一只喜欢屯粮的仓鼠，屯的还不是粮食，是垃圾。
可牧沐儿却以为白尧是不高兴了，认真想了一下后认为他想要自己的宝贝。他舔舔嘴唇，内心挣扎着拿起最丑的一个贝壳，怯生生地塞进白尧手里。
“就一个……没了，没，了。”
小仓鼠想要分享自己的垃圾。
白尧心里乐得不行，憋着笑意没说话，想看看牧沐儿还给不给。
牧沐儿看白尧没说话，以为他嫌弃不够，就在手里的几个贝壳中翻了翻，选出第二丑的送给他。
白尧欣然收下。
给了第二个之后，牧沐儿又给了他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他手里只留下一个，是白尧第一天晚上给他撬开的扇贝。牧沐儿如视珍宝般地把它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白尧的脸色，嘟囔道：“这个，不行。藏……沐儿藏。”
他委屈的神情看着都快哭了。
白尧：“？”
他是想要藏起来。
可是哪有要藏东西还主动告诉别人的道理啊。
牧沐儿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餐馆后院的位置。他蹦跳着走了过去，过了转角，又偷偷探出脑袋瞄了一眼白尧，确保他没有跟上来才放心。
白尧没动，捧着一手的贝壳，鬼使神差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牧沐儿回来了，手里空着，眼神里带着一点自豪，大喊了一声：“好啦！”
其实他的大喊也算不上大喊，只是声音抬高了那么一点，尾音翘到了天上。
白尧不由得也笑了一点，鬼使神差地哄他说：“嗯，真棒，肯定找不到了。”
牧沐儿听见白尧夸自己，立刻露出一个真诚而又天真的笑容，圆眼睛弯弯的。
晚上的菜单有一道三文鱼沙拉，要提前把三文鱼拿出来腌制一个小时。白尧进厨房忙活了，从垃圾桶里翻出几个颜值稍微高点的贝壳让沐儿自己在餐馆里玩。
牧沐儿就很乖地在角落的一个桌子坐下，津津有味地摆弄手里的小贝壳。
等三文鱼差不多腌好的时候，隔壁家许爷爷的妻子张姨来了，带了自己做的一只烧鹅来送给白尧，正在门口等着。
白尧从厨房窗户看见，赶紧过去开门让她进屋，“张姨，快进来。”
“哎，小尧。”张姨进了门，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白尧，“给你带了只烧鹅，今早自己做的，你许爷爷天天喊着要吃。等会儿热热吃啊，放了好多酱做的，味儿肯定足。”
白尧道了谢，想着回头烤了鱼给张姨他们送去作为回礼。
张姨比许爷爷小很多，是被父母安排的婚事。现在两人有个女儿，在外面工作，不经常回来。
张姨嫁到许家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当时不情愿，现在却经常和别人炫耀老爷子多么多么好，自己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嫁过去。
白尧几年前搬到桥海镇，当时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张姨和许爷爷，他在建造餐馆的时候常常没时间吃饭，张姨不是做了饭给他送来，就是邀请他过去吃。
他们就像是白尧的家人一样。
牧沐儿看来了陌生人，也没有太紧张，只是有些拘谨地从椅子上起来，先是把自己的小贝壳们都不动声色地藏起来，随后悄悄往白尧身边移了一点。
张姨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乖巧安静的男孩子，笑着问白尧：“小伙子挺帅气的啊，这是你朋友？”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牧沐儿看上去比白尧要小好多的样子，又长得显小，白尧就临时编了几句。
“一个城里来的亲戚，来我这玩玩。”他扶着牧沐儿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边往前推推，“叫张姨。”
牧沐儿眨眨眼，有些跟不上他们说的话，消化了许久才小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叫，最后听上去就像是说了一声“咦？”
不过因为牧沐儿的声音太小，张姨没太听清他的发音，也没有过多在意，只说这孩子真好，真懂礼貌。
两人的注意力从牧沐儿身上离开了，开始聊家常，牧沐儿这才放松一点，贴着白尧站着。他其实想要玩自己的小贝壳，但是又不放心拿出来，就一直忍着，努力听白尧和张姨在说什么。
努力听也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语速太快了。
白尧又和张姨聊了聊小镇最近的一些新鲜事，开了几个玩笑，把张姨逗得直乐。
差不多到了开店的点，外面已经来了等位的客人，白尧一边和张姨聊天一边去开店门，让进来的客人随便坐。
张姨惊讶地看着一开店就几乎坐满了的小餐馆，和白尧小声说：“已经这么多人了？这才几点呀。”
“没事儿，也不累，就是忙点而已。”白尧不想让她担心，故作轻松说着。
“哎呀，不累也不行，还是找个人帮帮忙吧，找个女朋友也行啊，以后能一块过日子了。”
白尧经常被镇上认识的邻居催婚，已经习惯了，还是那套说法，说自己没多少积蓄，开小餐馆的，别连累了人家姑娘。
看上他的年轻女孩很多，他知道，大部分都是冲着他的外表来的，他也知道。喜欢他的女孩都很好，小镇上的姑娘都温柔如水，性格柔和。
但事实上他喜欢男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改不了，不想改，但是当然也不能说。
张姨还是絮絮叨叨地讲着镇上哪个姑娘适合白尧，西边种蓝莓那家的女儿燕子很会做饭，她隔壁的那家的姑娘手巧，会画画，还会雕刻手工品。
白尧只是笑着应付，也不多说话。
牧沐儿在旁边越来越无聊，他根本听不懂什么女朋友过日子不过日子的，就只好四处张望打发时间。
他转过头盯着餐馆门口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身子往那边探探。
白尧感觉到牧沐儿在身边有点不安，以为他害怕店里人多，就悄悄伸过去握住他的手，用拇指轻抚了一下他的手背，安慰他。
张姨和白尧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嘱咐他要按时吃饭，给他带的烧鹅早点吃。
白尧送走了张姨，得赶紧进厨房接单做饭，转身问牧沐儿：“我现在有点事要干，你要不要上楼待会儿？”
牧沐儿却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白尧身后的一个位置，眨都不带眨的。白尧没多想，又嘱咐了他一句要是觉得吵，可以自己上楼，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等白尧走了之后，牧沐儿三两步跑到了餐馆门口，也不管身边还有客人，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宝贝大石头上，警惕地四处看看。
刚才他就看见有人偷偷摸他的石头，还有坏人踢了两脚。
对他来说，那些人的神情不怀好意，要把他的石头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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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有多少次把沐儿打成木耳……
所以如果以后文中出现木耳这两个字，它=一只海獭

第19章 宝贝石头
来店里的有些客人看有个这么清俊漂亮的男孩子坐在门口，以为他是餐馆的服务生，进来都主动和牧沐儿打个招呼。
还有不少人上来和他搭话，没什么可说的也找点话题，问他今天菜单上有什么推荐的菜。
牧沐儿根本不怎么会说话，更不知道每天菜单上有啥，但是他也不害怕，就眨着圆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别人不管说什么他都点点头，坐在自己的石头上不挪窝。
他就一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面，跟个门神似的，一动不动地守护着自己的宝贝。
几个小姑娘慕名而来，为了欣赏那位大帅哥店老板，一眼看见牧沐儿就果断地上前搭讪：“小哥哥我们三位。”
牧沐儿缓缓抬头，重复了一遍自己唯一一个听懂了的字：“味……”
其中一个女生瞧见门边的牌子上写着“请自助落座”，有些失望地凑过去和同伴说：“自己进去找位置坐就好耶。”
三个人进去了，走在最后面的姑娘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折回来，悄悄问牧沐儿：“诶，小哥哥，你们店老板怎么没见着？他今天肯定在的吧？”
牧沐儿看她眼睛冒光，往后躲了一点，其实只是在想自己的石头有没有危险，很慢才反应过来要回答她的话，犹豫着问：“……谁？”
他慢吞吞的回答把小姑娘给逗乐了，她脸红了些，小声说：“小哥哥你真好玩儿。”
她的同伴听见他们的对话，走出去两步又返回来，把她一把拖走，笑着骂她一声犯花痴。
外面的客人看店里已经满了，就没有人进来了，店门口的长凳上不一会儿也坐满了等位的人。
牧沐儿又坐了一小会，渐渐开始害怕。周围都是陌生的人，环境也有些吵闹，他下意识想要寻找自己唯一熟悉的白尧。可他又惦记自己的石头，小半个屁股坐在上面，上半身往厨房的方向探着。
而白尧在厨房丝毫不知道外面牧沐儿的内心挣扎，头都不抬地准备着菜肴。厨房有七个灶台，最忙的时候基本每一个都点着火，他就算是有经验也略显匆忙。
白尧出去上菜的时候瞄见牧沐儿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块石头上，轻笑出声。
小海獭藏东西喜欢往屁股底下塞，石头要是稍微再小一点，他不得直接坐地上，容易被当成一只小看门狗。
看牧沐儿没什么事，白尧就没过去，回厨房炒菜去了。
“呜~”牧沐儿眼睁睁看着白尧往自己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过来，有些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等到八点餐馆打烊，白尧锁了门，没来得及收拾就直接开始准备自己和牧沐儿的晚餐，他和自己解释说是因为他也饿了，绝对不是因为怕牧沐儿饿着。
晚饭白尧做了海鲜鸡蛋咖喱炒饭，这算是店里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之一，餐馆刚开业的时候，白尧还想过要不要把它当成招牌菜。
小朋友尤其喜欢吃，口味丰富而又不算过重。
虾仁、干贝、章鱼丁、青口和鱿鱼条加一点冷油入锅，三分钟爆炒之后在锅里加入蒸熟的白米饭、炒好了的鸡蛋和咖喱酱，翻炒均匀，最后出锅的时候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贼香。
白尧的咖喱酱都是自己做的，比外面店里卖的咖喱粉和咖喱块都要好吃很多，还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和防腐剂。
柜子里有不辣、微辣、和中辣三种咖喱酱，平时按照客人口味使用，他自己喜欢吃微辣的那种，觉得稍微更香一点。
考虑到今天也要给牧沐儿做饭，而且白尧估计他不吃辣的，就用了没有加辣椒的那瓶咖喱酱。
炒饭盛到盘子里，白尧冲外面喊了一声吃饭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听见回应。他本来以为男孩会像看见玉米的兔子一样蹿过来，可却等了半天都没人出现。
白尧推开厨房门，在餐馆找了一圈才看到牧沐儿。他正弯腰抱着自己的大石头，使劲往一个角落里的一盆散尾葵后面塞。
他化形成人之力气大了许多，能勉强把那块石头抱得动，可是还是显得吃力了一点。
“怎么了？”白尧莫名其妙。
牧沐儿太忙了，没回头，只是小声嘟囔着什么东西，白尧贴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能……放。”牧沐儿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焦急，“碰坏了。”
白尧使劲琢磨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店里来的客人不小心磕碰着他用来吃饭的饭碗。都化形成人了，还像只小海獭似的。
“噗。”白尧没忍住笑出来了声。
散尾葵后面的空间不够大，牧沐儿塞了半天发现根本塞不进去，又转身继续给自己的石头寻找藏身之处。
他抱着大石头在餐馆里转了一整圈，忽然发现餐馆靠右后方有一个小洗手间，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那里稍微隐蔽一点，要转一个弯才看见。
他果断地选择了那里，把石头放在地上之后还拍了拍，有点像妈妈把孩子安顿好，塞进被窝，就差一个晚安吻。
这是厕所门口啊祖宗。
白尧被他乐坏了，但是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快憋出内伤，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他忙。
“这里就安全了吗？”他在男孩身后问了一句。
“嗯。”牧沐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安全的。”
白尧又问他：“安全了那我们去吃饭？”
一听见吃饭，牧沐儿肉眼可见地开了花儿，不用白尧和他说就主动跑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其实白尧是想把晚餐端到楼上自己家里吃的，但是看牧沐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好了，也就没有开口让他上楼。
他把两盘炒饭端到桌上，把卡通一点、印着小黄鸭的那盘往牧沐儿面前推推：“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可他很快发现，牧沐儿不是很会拿筷子，握的方式还算正确，就是怎么也夹不起来东西。白尧都快吃了一半了，他还没能舀进嘴里一口饭，急得紧紧皱着眉，小声发出类似“呜呜”的声音。
“不会用筷子？”白尧轻声问他，看牧沐儿点点头，就起身转到桌子的另一边，站在男孩身后，打算教教他。
他的手很宽大，能把牧沐儿的手完完整整包裹进去，白尧极有耐心地慢慢解释拇指和食指应该怎样拿住两根筷子，怎样用中指帮助筷子开合，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慢一点。
可他讲了半天才发现男孩根本没有在认真听，而是眼睛发直地盯着眼前盛着炒饭的盘子，响亮地吞了吞口水。
学用筷子的目的是为了吃饭，可是牧沐儿不想学怎么用筷子，他只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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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文不好看，和我学学做饭也是可以的！保证文中的菜谱好吃！！

第20章 你要抢我的饭！
白尧好气又好笑，很想伸手在男孩眼睛前面挥挥，看这只馋海獭除了炒饭还能看见什么别的。
估计他一时半会也学不会用筷子，白尧就去厨房给他拿了把勺子，想以后有机会再教他学。
海鲜炒饭牧沐儿半天没吃进嘴里，已经有点凉了，白尧拿了勺子回来，打算给他稍微热一下。可他一碰盘子，牧沐儿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仰头看白尧，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戒备。
他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不过眼神也足够交流。
你竟然要抢我的饭！
白尧无奈地给他解释：“给你热热。”
牧沐儿却还是摇头，双手抱着自己的盘子。
他不冷，不用热，他只是想要吃饭。
小海獭还挺护食，怕不是属耗子的。
看他这么坚决，白尧只好蹲下来，看着牧沐儿的眼睛，耐心地说：“吃凉的会肚子疼，沐儿想要肚子疼吗？放在微波炉里二十秒就好了，一分钟都不用。”
他说完之后，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牧沐儿软软的肚皮。上面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腰身细薄，瘦得让人心疼。
牧沐儿其实听不懂，他只是听着白尧的语气缓慢又低沉，心里安稳了许多，鬼使神差松开了手，让白尧拿走他的盘子。
白尧站在厨房等着炒饭热好，细细琢磨男孩的举动。要只是说他比较馋，好像又说不太过去，其实牧沐儿的表现更像是经常饿过肚子。
他还那么瘦小，像是没吃过几顿饱饭的样子。
没等白尧想出个所以然，微波炉叮了一声，到时间了。
他把热气腾腾的炒饭拿出去，重新还给坐在椅子边上使劲往厨房探脑袋的牧沐儿。
总算能吃上饭，牧沐儿激动得两眼直放光，连烫都不管，使劲往嘴里塞，白尧让他慢点他根本没听见。
白尧用余光看了他几眼，发现牧沐儿的坐姿一直往前探着，一条胳膊看似无意识地环着桌上的盘子，特别像在害怕白尧会后悔，还会把他的炒饭抢回去。
怎么看怎么可怜。
等吃完了饭，时间已经不早了。白尧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厨房和餐馆，带着沐儿上了楼。他让男孩先去洗个澡，然后准备睡觉。
洗完澡应该换件干净的睡衣，而白尧在给沐儿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实在没什么适合男孩穿的，睡衣还好说，宽松一点没关系，穿自己的就好，可是也不能天天让他穿着大了好几码的衣服。
应该给他买点适合他穿的。
白尧拎起一件深蓝色运动衫，随便和呆呆站在那儿的沐儿比划了一下，还行，凑合着穿吧，他点点头，扔到了牧沐儿头上。
“走了，洗澡去。”
卫生间里面靠左边是浴缸，右边有淋浴室。白尧拿了一条新的毛巾，顺便教给牧沐儿淋浴的凉水和热水都是哪个扳手，让他小心一点，不要烫着，转身想要出去。
他刚要关门，可回头的时候却看牧沐儿正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就多嘴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他问这个问题只是很单纯地担心牧沐儿不知道怎么用淋浴间，没怎么多想，却看见牧沐儿反应极其激烈地使劲摇头。
“不要！”他好像怕这个回答让白尧不高兴，又小声加了一句，“……不可以的。”
白尧纯心逗他：“可是我前几天就给沐儿洗澡了呀？那时候怎么可以的呢？”
牧沐儿小声哼唧：“不、不一样的。”
白尧不依不饶：“为啥不一样？”
牧沐儿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一样，就是觉得他现在是人，和海獭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他的印象里有人和他说过，光着身子的时候不能给别人看，这不对。
看他大脑开始卡壳了，白尧终于放过了他，把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关上，让他自己洗澡。
等牧沐儿洗完澡的空当，白尧靠在床上，上网打算给他买点衣服。他记得牧沐儿说过衣服不舒服，不喜欢穿，最后选了半天，给他买了几套舒适宽松、布料又薄的简单衬衫和工装裤，还选了两件牛仔背带裤搭配白T恤。
他不知道男孩的尺码是什么，就给他选了比自己小几个号的尺寸。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牧沐儿开了门出来。门一开，浴室里面立刻弥漫出浓郁的柑橘柠檬沐浴露味，白尧隔了大老远在床上都能闻得见，像直接掉进了一个水果篮子。
……这是用了一整瓶啊。
白尧皱了一点眉，本来想要责怪男孩两声，可是看着牧沐儿洗完澡乖顺柔软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想说的话拐了一个弯：“冲干净了吗？”
牧沐儿听见，立刻小步跑到床前，把两只手都张开怼到白尧脸前给他看，差点没直接按在他鼻子上，“干净的！”
他头顶上的毛根本没擦，稍长的发梢还滴着水珠，把身上的运动衫晕染上几个水点。
白尧轻叹了一声，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让他转身坐在地板上，像呼噜小狗似的随便给他揉了几把。
牧沐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随着白尧来回搓揉的动作前后摇摆，随着他怎么摆弄。
头发有点太长了，可以考虑给男孩剪一下，或者也可以扎一个小揪，就和自己一样。白尧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稍微轻了一点，仔细把他的头发擦干。
给他都收拾完，白尧自己也得洗澡，他让牧沐儿先在床上待会儿，要是累了可以先去睡觉。
当餐馆厨师有一点很不好的就是身上多少总会染上一点油烟气，白尧又很爱干净，身上稍微脏一点都忍受不了。
他习惯洗澡的时候打上三遍沐浴露，把皮肤搓红，浑身都散发着干净的气息才罢休。
白尧用的时间稍长了些，等洗完澡出来，他留在外面的一个人已经不见了，而紧贴着卫生间门口的地上趴着一只软绵绵的海獭，裹在一件蓝色运动衫里，正点着脑袋昏昏欲睡。

第21章 豹同獭讲
“我的人呢？”白尧直接抬脚迈过了地上的海獭牧沐儿，四处张望，“我那么大的一个人去哪儿了？”
牧沐儿听见了，精神了些，立刻挪着身子凑上来，从爪子拍拍白尧的裤脚，仰着头眨眼看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看不见自己。
白尧蹲下来，揪起牧沐儿的尾巴晃了晃，“你给我变回来啊。”
好不容易教他化的形，一不留神又变回海獭了，真的心累。
牧沐儿呜了一声，不满地回身，把自己的尾巴从白尧手里扥出来，假装听不懂。
“快点，像我教你的那样，不然……”白尧使劲想了一下能用什么威胁他，说不给饭吃吗，可他刚刚才吃饱，现在估计不饿，最后只想出一个可以用的条件，“……不然下次我就看着你洗澡。”
牧沐儿一脸嫌弃，扭过头不看白尧，就差翻个白眼送给他。
得，他被一只海獭歧视了。
对于动物精来说，要维持人形需要时刻集中注意力，不熟练的时候的确有些不舒服。
白尧在镇上的一个虎鲸朋友开玩笑做过一个比喻，维持人形有点像女孩子为了腹部线条好看，而长期吸腹。一开始不习惯，还会常常会忘记，但是等习惯之后，就能无意识地收紧腹部，不用刻意分神。
当然动物精维持人形要更复杂一些，不过原理上差不多，都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练习。等到熟练之后，根本不用多想就能维持，就连睡觉都不会忽然变回原身。
但是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在原身里面生活更舒服，也更自然。
白尧明白牧沐儿可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化形，想着正好可以和他解释一下。
“坐这儿，我给你讲讲。”他在床边坐下，指了一下身前的地毯。
牧沐儿慢吞吞扭哒过来，在地毯上趴好，一脸百无聊赖，半点兴趣都没有。
“化形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知道吗？”白尧轻声说，伸手捏了一下他的爪子，“在社会里随便变回小海獭很不合适，别人会笑话你。”
“就像我一样，我也不是人类，但是我也不会现出我的原身来。我们只能藏着掖着，假装我们本来就是人。”
牧沐儿根本没有在认真听，像个课堂上开小差的小学生一样，悄悄东张西望，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趴在地毯上，余光看见床底下有什么，眼睛亮了些，往前面蹭着凑凑。是中午他带上楼的鲍鱼壳，在学化形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床底下。
好不容易找到能玩的东西，他伸长小爪子往床底下够。
海獭的前肢太短了，牧沐儿把半个脑袋都挤进床下才把鲍鱼壳给捞出来，捧在爪子里面扒拉着玩。
他还以为自己很狡猾，白尧一点都没有察觉，殊不知自己所有的小动作都被他看了个干净。
白尧觉得自己像是在课堂上带小学生的老师，嗓子都喊哑了，下面听讲的人还窃笑着，相互传着纸条。他果断地弯腰，一把将牧沐儿爪子里的鲍鱼壳没收，藏在自己手心里，盯着小海獭的眼睛挑眉。
爪里的玩具被抢，牧沐儿仰头看了一眼白尧，随后有些可怜地垂下视线，爪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好把两爪互相搓搓，最后把脑袋搭在上面，掩盖失望。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白尧却觉得自己像是个抢了小狗骨头的豺狼。
他只好摸了两下牧沐儿的脑袋作为安慰，哄他道：“变回来，乖。”
“变回来就把贝壳还给你。”
牧沐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白尧，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后他终于做了决定，轻轻吸了一口气，身形渐渐变大，几秒钟后，地上的海獭变成了男孩。
白尧轻笑了一声，守信用把鲍鱼壳还给了牧沐儿。
小东西现在化形还挺溜的。
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心满意足玩贝壳儿的牧沐儿，白尧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有点好奇地问他：“你闻我的气息，能知道我是什么吗？”
动物精靠对方的气息辨认是什么物种，而对于人类来说，是什么都闻不到的。气息不是浮在表面上的味道，而是更深层的信号，像是动物界用来传达信息的气味。
牧沐儿微微歪着脑袋，不太懂白尧这句话后面的意思，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闻我”这三个字他倒是听得懂，想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点身子，把鼻尖贴在白尧衣服上嗅了嗅。
白尧浑身一紧，低头看着男孩的动作。牧沐儿贴得很近，脸蛋都要碰到他的胸口了。从白尧的角度，能看清男孩微颤稍长的睫毛和脸颊晒出的一点浅色雀斑。
挺可爱的。
牧沐儿脑门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前面额头一直被刘海挡住，他现在凑近了些白尧才看见。那道疤痕有几厘米长，颜色比其他地方的皮肤要稍浅一点，呈浅粉色，还稍微有点突起。
他身上的伤疤不算少，可这额头上的疤却有些显眼，似乎略有不同。
白尧犹豫了一下，刚想问这道伤是怎么来的，牧沐儿已经鉴定完毕，退后了些，头发又将那道疤痕挡住了。
“香香的。”牧沐儿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怕白尧不相信，又加了一句，“橘子、柠檬，好闻的。”
白尧：“……”
不是让你闻我的味道……
“我是雪豹，知道吗？”白尧在雪豹这两个字上做了一点强调，“豹子的一种。”
牧沐儿听了个半懂，只听见了后面一个“抱”字，一歪脑袋，以为白尧想要抱抱，又仔细想了想给他抱自己不会损失什么，就主动张开手臂，勉为其难给他抱一下。
“干什么？”白尧莫名其妙，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没动。
牧沐儿稍微有点失望地放下胳膊，不是要抱抱么。
白尧以为他不明白，就耐心给他讲雪豹是什么动物，有什么特征。
牧沐儿听着听着就开始开小差，他从听见白尧说雪豹住在山上就没了耐心，对手里的鲍鱼壳更有兴趣，还一直想着今天晚上吃的海鲜咖喱炒饭好好吃，他没吃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他还想吃。
手里的鲍鱼壳颜色很漂亮，里面是有些荧光的珍珠色，外面那层透着一丝幽蓝的光，举起来在灯光下看的话，还能看见一点上面透亮的纹路。
以前在海里的时候，牧沐儿向来都是吃完了就把壳扔了，没有怎么研究过自己的食物好看不好看，现在才发现原来鲍鱼壳这么耐看。
“毛茸茸的，喜欢吃海獭的，雪豹。”白尧慢慢一点一点给牧沐儿解释，看他没有注意听，最后大喊一声，“雪豹！”
牧沐儿被他吼得一哆嗦，手一抖，鲍鱼壳差点没掉地上，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白尧。他刚才根本没有在认真听，现在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说了那么多根本就是等于白说，白尧眼睛微微眯起了一点，舔了一下虎牙。
牧沐儿看白尧脸色不善，半天没有反应，就悄悄四处张望，最后一低头，视线落在手中的东西上，恍然大悟。他以为白尧要自己手里的鲍鱼壳，赶紧递过去，眼神有点飘忽。
他是有点舍不得，可是白尧给他好多好吃的，换自己的宝贝玩具也是可以的。
白尧看着手里被塞上的贝壳，开始后悔。
吓着小海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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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同鸭讲的豹同獭讲

第22章 不欺负，好不好
没过多久，牧沐儿开始打哈欠，精神明显不太集中，眼皮都开始往下耷拉。
雪豹不雪豹的，以后再说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白尧起身，伸手让坐在地上的男孩握住，“好了，不早了，睡觉吧。”
他亲自把牧沐儿送回那个小杂物间，看着他钻进被子里，往靠墙的位置轻轻拱拱，还自己给自己把被子掖好。
夏天天气闷热，白尧给他的是条不厚的夏凉被，盖在身上也就薄薄的一层。他转身刚想离开，却又犹豫了，想了想之后问：“睡觉会冷吗？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牧沐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圆大大，小声说：“不冷的，暖和的。”
白尧点点头，可看着牧沐儿身下垫着的薄薄一层被褥，心里莫名有些内疚，浮起一层类似于不忍的情绪。
就算是夏天不冷，睡在地上肯定也硌得慌。
他下意识地想到是不是应该给牧沐儿买一张床，又忽然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已经自然而然地接受男孩在自己家里住下了。
白尧搭在门把上的手紧了些，认真想了一下这件事。
一个男孩毕竟不是宠物，不是说随便养养就行。养一只海獭和让一个男孩住在自己家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可是牧沐儿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地方能送他去。
让他在任何人类的地方都有风险，一不留神他可能变回海獭，不把人吓死也得把他关起来做研究。
更何况……
想到要把牧沐儿送走，白尧莫名觉得有些不踏实，又有一种类似不舍的感觉浮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看着地铺上闭着眼睛缩成一团准备睡觉的男孩，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沐儿。”
牧沐儿听见白尧叫他，睁开眼睛，缓缓眨眨，支起脑袋看他，特别像看见飞碟的小狗。
“你还有家人吗？”
许久牧沐儿都没有回答，最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哥。”
这个回答白尧没有料到，他浑身一僵，呼吸都好像快了一点，因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又收了回来，继续问牧沐儿：“那他在哪里你知道吗？你愿不愿意去找他？还有，他……知道你在这里吗？”
白尧问得多了，牧沐儿又露出一副茫然又失落的表情，许久都没有回答，像是根本就没有听懂。
他很慢地摇了摇头，“哥哥生气了，不理沐儿了。”
说完之后，牧沐儿停顿了很久，半晌才支吾着说：“头、头疼。”
男孩的嘴角都耷拉了下来，眼睛里面带着一点点水雾，轻轻吸了吸鼻子，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白尧点头，放轻了声音：“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他刚要关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小声“嗯~”，尾音有点上翘，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白尧停住脚步，转身问他：“怎么了？”
牧沐儿张开嘴，却不说话，想了一下又腼腆地闭上了，乖乖等着什么。
看他的举动，白尧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扯起嘴角，说：“我叫白尧。”
牧沐儿立刻喊道：“尧尧。”
“嗯。”白尧应了一声。妖精
“尧尧。”
“嗯，听见了。”
“尧尧。”
“……嗯，睡觉。”
“尧尧~”牧沐儿没忍住又叫了最后一遍。
“……尧尧去睡觉了。”
这次半夜当牧沐儿悄悄溜进他房间的时候，白尧已经醒了。他从躺下就根本没有睡着，一直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想着旁边那屋的男孩，心里稍有些烦躁。
所以当那间杂物间的门打开的时候，白尧瞬间就清醒了，他的听力又好，牧沐儿踩在地板上极轻的脚步声他听得很清晰。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表，刚过凌晨一点。
过了几秒，他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缝，牧沐儿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他在门口站了会儿，随后悄声进屋，还不忘把门在身后关好。
不知为何，可能是怕吓到他，白尧没有睁眼，而是假装自己熟睡着，想看看男孩会干什么。
天气太热，薄薄的一层被单盖着也不舒服，白尧就没盖。没等多久，身下的床陷下去了一点，随后一个暖暖的身子贴了上来，在他身边躺下，挨得很近。
牧沐儿的手软软的，小心翼翼塞进了白尧的手心里，随后紧紧握住，好像还把脸蛋贴上来轻轻一蹭。
白尧浑身紧绷了一瞬，半点不敢动，生怕吓到身边的男孩。
他悄悄睁眼的时候刚好看见沐儿在自己身边蹭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刚要闭眼睡觉。
两人对上视线，白尧眼看着牧沐儿的眼睛睁圆了。
男孩浑身狠狠一哆嗦，发出一小声惊呼，把手从白尧手心里抽出来，在床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用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打……不打，沐儿。”他小声嘟囔，从喉咙挤出不受控制的呜咽声。
白尧赶紧起身，先是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怕晃着牧沐儿，还挪了一下身子，挡住了最刺眼的一点亮光。
看他还在微微发着抖，白尧本能地想要摸摸他的后背，安抚他，可是又觉得不应该擅自碰他，伸出的手又缩回来了，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打你？”
牧沐儿几乎缩成了一个球，胳膊捂在耳朵两侧，一动都不敢动，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白尧不知所措，前一秒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这样了。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轻柔地摸上牧沐儿的后背，给他揉了揉，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牧沐儿在白尧碰到他的后一秒赶紧开口，像是害怕自己要是不回答，白尧会对他做什么。
“追着……咬。”
“疼的，很疼的。”
“沐儿乖，很乖。”他吸了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卑微地哀求道，“不要欺负，好不好。”
这三句话让白尧心里猛地一疼，像是被带着钝刺的荆棘勒住，没有流血，却留下刺骨的痛感。
他没能明白牧沐儿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想问，男孩却怯怯地偷看了他一眼，随后好像为了让他满意，把身子直愣愣地往旁边一歪，僵硬地在床上躺好。
“不打、沐儿，沐儿这就睡觉。”他小声嘟囔，却显然还是害怕，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清醒着。
白尧等了一会，他其实很想伸手抱住男孩，但最后也只是犹豫着拉住了他的手。
“嘘，没事儿了，尧尧不打沐儿。”
牧沐儿的手心里面都是汗，有些发冷，手指都是僵着的。白尧用双手紧紧握住，试图能给他带来一点暖意。
“沐儿看，尧尧拉着你的手呢。”这句话起了一点作用，牧沐儿低头看了一眼，随后逐渐平静了下来，望着白尧的眼睛慢慢眨眼。
白尧拉起一点被子，把两人都盖住一点，又将牧沐儿的手握紧了些，用拇指抚摸他的手背。
过了很久，牧沐儿在他身边一点一点放松，最后浑身终于松懈了下来。
白尧缓慢抬手，看牧沐儿没有往后缩之后，柔和地用掌心抚上他的眼皮，嗓音低沉：“晚安。”
牧沐儿都快要睡着了，闭着眼睛哼唧：“……安。”
等他睡着之后，白尧许久都没有困意，盯着天花板发呆。
关于牧沐儿的一切白尧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但是他又隐约觉得男孩不会告诉自己。他的身世似乎没那么简单，身上的伤、护食的样子，还有刚才的反应……
牧沐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就算是睡着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和白尧贴得近些，不嫌热地靠在他身上。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睡着睡着就开始蹬被子，一脚就把两人身上的被单给踹下去，还带着点自豪地哼了一声，带着一点迷糊着的鼻音。
白尧又只好把被子再给拉上来，怕男孩嫌热，同时又怕他着凉，只给他搭在了腿上。
他本以为自己会睁眼一直到天亮，可一合眼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白尧睡得很安稳，一次都没有醒过。

第23章 逗你呢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白尧就醒了，先是意识到昨晚可能是他最近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晚，随后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压着一个软软的、沉甸甸的东西，他低头一看，轻声叹气，摇了摇头。
是一只海獭。
牧沐儿在睡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去了，昨晚换上的睡衣还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前肢还从袖口伸了出来。
所以就是一只穿着衣服的海獭，稍有点滑稽。
他大半个身子都趴在白尧身上，脑袋搁在他胸口上，小爪子塞在他手心里，还在呼呼大睡。
白尧没敢动，就这么静静躺着，耐心等他睡醒。
他从七点一直等到七点三十八分零二秒，实在等不下去了。关键是牧沐儿就算是比较瘦小，时间一长还是变得有些沉，开始压得慌。
低头看看，牧沐儿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睡得很香，都快冒鼻涕泡儿了，一动不动。
再压下去白尧觉得自己会直接窒息，就伸手使坏地扒拉牧沐儿头顶的毛儿，看看能不能揪下来一小撮，一会又开始捏他的爪子，最后还撸了一把他的尾巴。
等牧沐儿被他弄得开始转醒之后，白尧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也刚刚醒过来，什么都没有干。
小海獭慢慢睁眼，用爪子揉揉眼睛，终于睡醒。
牧沐儿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一眼看见白尧，还向他轻轻呜了一声，似乎在说早上好。
白尧等了半天也没见牧沐儿有任何化形的意识，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尖：“变回来啊。”
牧沐儿却摇摇头：不。
“……”
看来昨天晚上所有的话都白说了。
白尧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牧沐儿，等他自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男孩什么情绪都满满写在眼睛里，所以白尧就看着这只小海獭从假装听不懂变成有点心虚，又从心虚变成摇摆不定，最后从一只海獭变回了人。
他变回了人也还是懒洋洋地趴在白尧身上，白尧轻轻推了他两下，牧沐儿才滚到旁边的床上。
“沐儿不喜欢化形？”白尧起了床，一边叠被子一边问他，“是因为疼吗？”
牧沐儿又摇了摇头，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觉得有点冷，脚趾还往回缩了一下。
他小声说：“不太疼的。”
白尧和他商量：“那下次我们不变成海獭了好不好？”
刚睡醒，牧沐儿的嗓音还有一点沙哑，听着更委屈了。他嘟囔着问：“尧尧，不喜欢海獭么？”
“没有不喜欢，但是尧尧更喜欢这样的沐儿。”说着，白尧抬手轻轻捏了一下牧沐儿的脸蛋。
这个动作把男孩给逗笑了，他眼睛弯了起来，乖乖点点头。
“沐儿准备一下，一会吃饭。”
一听见等会就能吃饭，牧沐儿肉眼可见地开始发光，不等白尧就开了房间门，想要往楼下跑。
看着男孩的背影，白尧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出声把他叫住。
“沐儿。”
牧沐儿听见白尧叫他，在门口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他还不太习惯人是用两条腿走路的，平衡感不是很好，差点滑倒，伸手扶了一把门框才稳住，小声惊呼。
白尧轻咬嘴唇，问道：“你上一次化成人形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唔。”牧沐儿满脑子都想着早上能不能吃到昨晚的美味炒饭，脑瓜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好久好久了。”他说完还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已经不记得了。
白尧点头，若有所思，这和他想的差不了太多。
在男孩迫不及待地蹿下楼之前，白尧先把他逮住，带他去卫生间洗漱，声音轻柔但是不留余地地教给他这件事以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自己做。
男孩很听话，白尧让他干什么他就听话地做。白尧让他自己把牙膏挤到牙刷上，他还乖巧地说了一声：“好的，尧尧。”然后抬头等着被夸。
看着牧沐儿刷完牙洗完脸，白尧自己也要洗漱，让他在边上等等。刷牙刷到半截，白尧一低头，牧沐儿正仰头盯着他的下巴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比牧沐儿高了整整一个头，刚好看得清男孩小乖狗似的眼神。
昨晚没刮胡子么，白尧抬手摸了一把，挺光滑，想起来晚上睡觉之前的确是刮了的。
白尧莫名其妙对上男孩亮晶晶的眼神，含着一口牙膏沫儿问他：“怎么了？”
“好近呀，看得、好清楚。”
“尧尧好看的。”
牧沐儿还是海獭的时候一直都是矮矮的，也就是一只小哈巴狗的高度，现在化了形，自然也就高了许多。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盯着白尧看，觉得大哥哥越看越帅气。
这大概是白尧一生中第一次被一只海獭夸好看，轻笑了一声。
他随便揉了一把牧沐儿的发顶，漱了口，“行了，下楼吃饭。”
等白尧做饭的时候，牧沐儿就乖乖地坐在餐桌前面，耐心数着他给自己打发时间玩的贝壳。
白尧做饭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端上一桌的早餐。
牧沐儿有一点点失望，不是海鲜咖喱炒饭，是两个煎鸡蛋配牛油果烤吐司、水果沙拉，和一杯牛奶，营养很均衡。
虽然不是他期待的炒饭，但是牧沐儿也不挑食，给啥就吃啥，用叉子小口吃完了溏心煎蛋，准备开始向吐司进攻。
吐司出乎意料地好吃，面包烤得刚刚好，外面酥脆，里面松软，上面涂抹的牛油果像融化的黄油一样，口感绵软顺滑，还带着一点甜香。
牧沐儿没想到味道这么好，这可能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对，昨晚的海鲜炒饭还是更香一点。
等吃完了煎蛋和吐司，他已经很饱了，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了一下鼓起一点的肚皮。
那杯牛奶他却不想喝，闻了一下就悄悄地推远了一点，还抬眼看看白尧有没有注意到。
白尧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动作明显得跟什么似的。牛奶杯子从桌子这头被推到那头，就差一点就掉下桌子了，好像生怕他看不到一样。
这个举动就像把皮筋和桌上的一切一爪扫到地上的小猫咪，有点欠揍但是又可爱得紧。
“不想长个儿了？”白尧向他挑眉。
牧沐儿有些心虚，但还是使劲摇摇头：“沐儿长的，不喝这个。”
他的意思是就算是不喝，还是会长的。
白尧骗他：“不喝可就长不了了，以后都是一个小矮子。”
牧沐儿其实也没有多矮，算是平均身高之内，但是和一米九的白尧就差了很大一截。
他仔细而又认真地想了一下白尧的话，最后还是摇头，表示自己不长了。喝牛奶作为代价，这对他来说很不值得。
可是忽然间有一个想法跑进他的脑袋里，牧沐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他咬着嘴唇，偷偷从睫毛底下瞄了一眼白尧，慢慢开口。
“昨天那个……”牧沐儿不知道海鲜炒饭叫什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没琢磨出来，最后只好形容了一下味道，“好香的，好好吃。”
“还想吃。”
他指了一下面前的牛奶杯子，“换这个。”
白尧哼笑了一声，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小东西还会讲条件了，昨天还是只自己给自己舔毛的海獭呢，跟谁学得那么快。
“就这个啊？”这还不简单，白尧爽快地答应了，“行，那你先把奶喝了。”
牧沐儿很守信用，听见白尧答应之后就端起杯子，皱着鼻子咕咚咕咚喝下去，满脸的嫌弃。
看他全部喝完了，白尧才欠揍地开口。
“哎呀，咋办呢。”他眯起眼睛，托腮欣赏着牧沐儿快绿了的脸，指尖转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慢腾腾说道，“昨天晚上就把咖喱酱都吃完了，今天晚上可能做不了了。”
他为了让牧沐儿更明白一点，又加了一句：“没有那个香香的、好吃的了。”
牧沐儿死死盯着那空了的牛奶杯子，一脸的怨恨和后悔，恨不得把自己刚喝进去的奶给白尧重新吐出来。
这哪儿是海獭啊，这是捡了一只小猪崽子回来。
白尧轻笑出声，抬手揉了一把男孩软软的浅色发丝：“逗你呢，晚上给你做。”

第24章 真乖
晚上六点一刻，餐馆最忙的高峰期，白尧要顾着做饭、端菜，还要给客人结账，忙得不可开交。
店里每一桌都坐满了，外面还有在等位的客人。
今晚的青口拉面特别受欢迎，基本上来店里的每一桌都点了一份。也幸好白尧在开店之前把汤底和面都煮好备用了，现在只需要组装就行，否则肯定忙不过来。
他边做着饭，边无数次地想着真的需要招聘店员了，每一年的客人好像都比以前多，本来想着能一个人撑到暑假结束，但是现在看着好像不太招架得过来。
可是白尧又想到了牧沐儿，也不知道找一个人类过来安不安全。牧沐儿不太懂隐瞒身份这件事，假如他在人类面前化形，那就完了。
要是能是个羚羊精啥的最好，只不过又有可能会被自己吓瘫。
他出去上菜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一桌客人带来的两个小孩，在店里蹦来蹦去瞎折腾，时不时还尖叫一声，丝毫不顾及自己在公共场合。
家长也不管一下，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磕着瓜子闲聊。
俩熊孩子绕到洗手间门口，把牧沐儿的石头当成了玩具，轮流往上跳，站在上面金鸡独立，看谁能站得时间更久一些。
喊声都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打扰到了旁边好几桌的客人。
要不是厨房还有一锅汤等着关火，白尧真的想过去把俩孩子的耳朵提溜起来，把他们扔回他们自己的那桌，让家长好好看着点。
可惜那锅汤煮过火候就不好喝了，白尧只好回了厨房。
六点到七点半是高峰期，过了也就好多了，店里的人少了些，没那么繁忙。
白尧没有在店里设置翻台的规定，客人想坐多久就能坐多久，所以他很头疼地发现带着俩小孩的那桌一直没走，在外面吵得心烦。
他从关着玻璃门的厨房都能听见外面小孩的吵闹声，一会不想吃饭了，一会觉得无聊了，一会嚷嚷着要去洗手间。
真难伺候。
他们老是去洗手间门口玩沐儿的大石头，可能是觉得没有在餐馆里面看到这么奇怪的东西，围着不走。
又过了半个小时，快到八点，白尧再次从厨房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们终于起身打算离开。
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了，白尧把几尊大佛请出去，严肃思考要不竖个牌子在店门口，就说带着小孩的客人不能在店里待超过半个小时。
这是他大脑要被吵爆炸的极限。
“您的菜齐了。”白尧上完了一桌客人的菜，刚打算回厨房，却一眼看见牧沐儿慌慌张张抱着自己的大石头，步履蹒跚地从洗手间的那个方向走过来，神情和天快要塌了的感觉差不了太多。
他抱着石头，匆忙往厨房里面蹿，赶在白尧前面冲了进去。
白尧慢悠悠跟着他，推开厨房门的时候看见牧沐儿一脸担忧，臂弯里面护着自己的大石头，正站在厨房中央发呆。
厨房和餐馆客人坐的桌子隔了一扇推拉门，外面也看不见里面的场景，白尧轻笑一声，逗他道：“你是怕石头自己长脚跑了吗？”
牧沐儿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把他的宝贝大石头又搂得紧了些。
“没脚，不会跑的。”他想了一下，掂量着臂弯里的石头，又加道，“好沉，也跑不动。”
他贴心为白尧解释：“好多人。”
刚才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小屁孩把自己的石头当成玩具玩，在上面蹦来蹦去。牧沐儿看着总是觉得石头下一秒就要塌了，他的心态也跟着一点一点快要塌了。
整个餐馆里面，他认为白尧的厨房很安全，不可能有熊孩子进来，就等那桌走了之后，果断地把自己的石头抱进了厨房，放在了最中间的地上。
这块石头对于他来说很重要，是他吃饭最重要的饭碗，放下了之后就蹲在旁边守着，打算寸步不离地盯着。
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而人类吃海胆不用在石头上砸开。
白尧张开嘴又闭上了，叹了一口气继续炒菜。和一只海獭说也说不清，何必呢。
厨房正中间多了一块大石头和一个牧沐儿，显得挤了些，白尧端着一盆切好的圆白菜，转身正要往滋啦冒着油星的锅里倒，却忘了还有一块石头挡路，一脚踢了上去，手里的白菜差点没扣沐儿头上。
脚趾踹得生疼，白尧半声惨叫在最后一刻又给憋了回去，瞬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生不如死。
“......你别给我搁这儿啊，是想绊死我吗。”
牧沐儿怯生生地看了白尧一眼，只好又弯腰把石头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好像还在埋怨白尧踢到了它。
就差呼噜呼噜毛安慰一下了。
厨房不大，就那么一点地方，石头无论放在哪儿都挡到了路，牧沐儿抱着石头原地转了一小圈，没地方站，最后只好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
餐馆最忙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灶台都开着，厨房里开始变得闷热，就算是开着窗热气还是不能完全散出去。牧沐儿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忍着热待在角落，认定了这个位置。
白尧忙得顾不上他，有好几桌的菜需要迅速做完。等他稍微有点时间，回头一看，牧沐儿快要抱不动他的石头了，蔫了吧唧地靠着墙壁站在那儿，眼神有点可怜。
白尧瞬间心软，轻叹了一声，和他说：“抱不动就放下，胳膊酸不酸？”他手里还拿着刀，就没过去。
牧沐儿却对刚才白尧被自己的石头绊倒这件事心有余悸，不敢随便把石头放下来，最后想了一下，自己蹲坐在了地上，把石头在腿上放好，想着这样就绊不倒白尧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聪明，蹲下来之后还对白尧笑了一下，神情里面充满自豪。
白尧真的是服了他了，哪有这么不讲理、还单纯可爱得一塌糊涂的男孩子，想责怪他却根本开不了口。
“行行，放这儿吧，我给你看着。”他终于妥协了，让牧沐儿把石头放在厨房中间的位置，反正自己绕一下就行，大不了磕断几根脚趾呗。
牧沐儿却坚定地摇摇头，还把自己怀里的石头搂紧了一点，“还有、大坏蛋。”
相处这两天，白尧已经明白牧沐儿说的话都大概是什么意思，立刻向他保证道：“有的话我给你一脚踹出去，保证给你盯紧了行不？”
牧沐儿想了半天，他在想白尧有没有本事把坏蛋一脚踢出去，看了看白尧高大的个子和结实的手臂，终于做好了决定，听话地把石头放在了厨房中央。
白尧丝毫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满意地点头，“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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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生气了，好吗
过了几天，店里的新鲜蔬菜逐渐耗尽。海鲜还好说，白尧在网上订购了一些，可蔬菜最好能自己去买，这样能挑到质量高的。
要是白尧有时间，他更愿意自己去镇南的集市买一些质量最好的菜回来，要是下雨或者太忙他才在网上订购。
这天天气不错，不算太热。吃完早饭收拾完，白尧看时间还早，就打算到集市跑一趟，采购一点蔬果回来。
牧沐儿看白尧穿衣服开门，立刻站起来，紧紧贴着他，眼巴巴地望着。他不懂白尧要去干什么，只知道他是要出去。
等他明白白尧是要去集市之后，牧沐儿果断地决定自己也要跟着他一起去，他才不想一个人待在店里。
白尧其实没想让他跟着去，集市鱼龙混杂，现在游客又多，他有点担心不安全。可又转念一想，其实沐儿跟着也挺好的，可以让他看看小镇长什么样，而且稍微多接触接触人对他也好。
餐馆在桥海镇的北边，靠着海岸，要顺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鹅卵石路走二十来分钟才能到小镇繁华的中央地带。
要是沿着沙滩往右边走，那里有一个小码头，现在聚集了些游客，等着上船。
桥海镇其实最出名的并不是小镇本身，而是距离陆地不远处的那一座小岛。来了桥海镇，如果不去小岛看看玩玩，那根本不能算到此一游。
天晴的时候，能清晰看见小岛最高处的山峰，以及岛上浅蓝清澈的海岸线。
桥海镇的名字还是有缘由的。几十年前有一项庞大的工程，想要搭建一座桥，把小镇和远处的那座小岛连接起来。
可建好了桥墩没多久，却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将还差几个月就能完工的跨海桥彻底摧毁，半成的桥被冲成了碎石块儿。说也奇怪，这场海啸只摧毁了桥，对陆地的伤害并不大。
镇上当时的居民有些迷信，认为海啸是天意，这桥本就不应该建起来，就算是完工，以后也会出什么事故。桥最终还是没有建完，觉得不吉利，但是这个名字却留了下来，说是为了纪念那一场海啸，也纪念没有建完的桥。
其实桥没有建成也是好事，如果真的将小岛和陆地连接起来，那桥海镇就不是现在静谧安宁的沿海小镇了。
来的游客开车就能到岛上，不仅添加了更多的车辆，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游客慕名而来，终究总会破坏一点海边小镇特有的安静。
现在，要去那座小岛只能坐船，也算是桥海镇一个独特的旅游项目。
临出门之前，白尧让牧沐儿换上了自己新买的那件牛仔背带裤，他买这件衣服主要是想着可能能比正常的短裤T恤什么的舒服一点，好不好看奇不奇怪丝毫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牧沐儿不会穿这种衣服，最后还是得靠白尧教他怎么穿上，帮他把两根吊带系好。
“好看么？”牧沐儿穿好之后，对着卧室的镜子看了一圈，踮起脚看看自己长啥样。
他觉得肩膀上的两根带子有点怪怪的，老想扒拉下去，但是扒拉下去整件衣服就掉了，好像也不太对劲。
白尧坐在床沿，竭力憋着笑点点头，背带裤在男孩身上有点显大了，不细看有点像套了一个蓝色的大袋子，同时他又有点像一个布娃娃。
“特别好看。”白尧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们沐儿是镇上最好看的男孩子。”
牧沐儿真诚开心地笑了，小心翼翼摸摸身上的衣服，忽然间也不再嫌弃肩膀上的带子。
怎么和一只没有审美的海獭说背带裤不太好看，有点土，只是为了他舒服、怕他擅自把衣服给扒了才买的。
在线等，有点急。
两人都收拾好了就出发，白尧翻出钥匙准备锁门，牧沐儿站在餐馆外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上午天气还不太热，有一点微风，屋檐角上的贝壳风铃随着风声摇摆，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牧沐儿看了好半天，判定那些贝壳不能吃，才移开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形的视角看看餐馆外面长什么样，牧沐儿看看街道，又看看对面的矮楼，最后多看了两眼海岸线的位置。
白尧锁好了门，转身刚要问牧沐儿准备好了没有，却看见他正盯着沙滩发呆，眼神里有点复杂的情绪。
他以为他是在看那些游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沙滩上聚集着一群海獭，懒洋洋地躺在柔软温暖的沙子上，有不少游客还掏出手机在拍照。
牧沐儿不是在看游客，而是在盯着那群海獭。他看得都有点愣神了，半天没眨眼，连动都不带动的。
白尧挑眉：“不喜欢？”
“嗯，不喜欢。”牧沐儿赶紧点头“好凶的。”
他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还又强调了一句：“好凶好凶。”
白尧说：“可是沐儿自己也是一只海獭呀。”
“不是！”一听白尧这么说，牧沐儿立刻急了，他大喊了一声，手在身侧都握成了拳，“不一样的。”
牧沐儿忽然就不开心了，也不看白尧，就盯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用鞋尖扒拉过来又轻轻踢走。
他小声和自己嘟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沐儿不是的。”
白尧没过脑子，抛着手里的钥匙往前走，懒散道：“怎么不是，海獭沐儿和那些海獭不是长得一样的吗？”
牧沐儿说不过白尧，他说话都不是很利索，也不会反驳，只能在原地直着急，眼睛里泛出一点水雾，鼻子开始发酸。
白尧一点没有察觉，走了两步才发现牧沐儿根本没有跟上来，一回头，看见他正委屈地站在那儿，一身蔫蔫的气息，要是有小狗耳朵肯定耷拉下来了。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低垂着的脑袋，白尧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逗过头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想开口问，但却想不出说什么。
等他自我反省的空当，牧沐儿拖着步子往前走，经过白尧之后也不等他，率先顺着鹅卵石路往小镇南边走去。
白尧只好双手插兜跟上去，琢磨着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他才好。
往集市走的一路上牧沐儿很明显闷闷不乐，心情有些低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走得慢吞吞的。白尧跟在他后面，走不快，也只好放慢速度。
没等他想好怎么哄哄牧沐儿，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座小拱桥，过了之后就差不多到集市门口了。
听见水声，牧沐儿的眼睛亮了一点。他抬起一直低着的头，一眼看见小桥下的流水，赶紧沿着鹅卵石路往小桥上跑去。
心情倒是转变得挺快。
牧沐儿趴在桥边往水里看，桥下是潺潺流淌的小溪，水里还有不少鱼，顺着水流缓缓摆尾。
白尧以为他是想游泳，可还没开口，就听见他指着水里的锦鲤小声问：“可以吃么？”
“……”
这家伙是不是看见天上的太阳也想把它当成咸蛋黄给吞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也有一点委屈，好像刚才走在前面的时候在偷偷掉眼泪。白尧思考了一秒自己要不要真的跳进水里给他抓条鱼。
走过了拱桥，再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集市，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能看到前面人头攒动的街道。
小镇这块地带色彩鲜亮，每个小房子都建造得漂亮精致。这儿的人喜欢在街角摆放夏雪草，可能是海边的气候适合这种小花，一小盆一小盆的洁白花朵开得正好，让整个小镇都显得干干净净。
等进入集市之前，白尧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牧沐儿的手肘，让他停了下来。
牧沐儿回头，有点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往前走，明明都能看见前面热热闹闹的集市了，不快点进去么。
白尧双手插兜，低头看他，轻声问：“沐儿还在生气吗？”
他伸手轻轻拨弄一下牧沐儿的背带裤，把快要从他肩膀滑下去的带子整理好，“尧尧刚才说错话了，想给沐儿道个歉，沐儿可以接受吗？”
牧沐儿呆呆地愣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白尧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记仇，刚才发生的一点点不愉快他早就差不多忘干净了，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记得哥哥在他小时候和他说过，要是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都存在心里，那心里就被堵得满满的，这样开心的事情就装不进去了。
不开心过去了，那就该吃吃该喝喝，想想有啥好吃的好玩的。
从餐馆一直走到这里，路上经过了小桥，还看到了好多锦鲤，牧沐儿心里早就已经填满了好多别的事情，还生什么气呀。
他立刻点头，心里满满想着等会儿要去的集市会不会有什么好吃的，他想吃扇贝了。
白尧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想男孩心里有没有憋着火，不对他发出来而已。可憋着对身体不好，他觉得就算牧沐儿对他嚷嚷都行。
他虽然不太明白刚才牧沐儿为什么忽然就不开心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哄好他的人。
“那沐儿不生气了？”
牧沐儿把头使劲摇摇，表示自己真的已经不生气了。
白尧很认真地和他说：“谢谢沐儿。”
牧沐儿也学着他的语气，腼腆一笑，露出脸颊左边的一点小酒窝，认真回答：“嗯~尧尧不用谢。”
看他真的已经没事了，都笑开了，白尧这才带着沐儿往集市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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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会想当我的午餐吗
桥海镇的集市很大，占据了四五条街道，从镇南一直延伸到海边。
说它是集市吧，它又不是乱糟糟的菜市场，而是整洁干净的几条巷子，街道两旁的树上和棚顶挂了金色纸灯笼和彩色灯串，鹅卵石路收拾得很干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到了中午，空气有些闷热，街道旁边在树下放了几台风扇，有风吹到的地方还算凉爽。
街上有点吵闹，镇上的居民掺杂着游客，什么样的人都有。集市里还是居民多一些，毕竟来镇上旅游的游客没必要买蔬菜鱼肉水果什么的。
牧沐儿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开始有些紧张，不太敢往前走。他小步绕到白尧身后，一直轻轻拉着他的衣角，和他贴得很近，有几次差点踩掉他的鞋跟。
白尧就转身拉住他的手，松松地握着，让牧沐儿走在自己的斜后方，确保别人不会不小心撞到他。
集市里大部分摆摊的人白尧都认识，水果摊的刘阿姨卖的西瓜最甜，放在冰箱里冰镇一下堪比冰激凌，杨伯卖的蔬菜都特别新鲜，尤其是菠菜和西兰花，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回去稍微一洗就能做了吃。
白尧在镇里的人缘很好，和谁都能打声招呼，随便聊上两句。小镇上认识他的人也都挺喜欢他，愿意多和他说说话。
买东西用不了多少时间，就是挑选蔬菜的时候白尧有些挑剔，叶子有一点黄了的他都不要，挑选了好一会儿才买完。
基本上在杨伯的店里就把需要买的东西都买完了。白尧提着几个大袋子，带着牧沐儿继续往集市里面走。他这次来的目的不仅是为了买蔬菜，还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海鲜可以带回去。
住在小镇西边的李伯家里有镇上最大的捕鱼船，每星期天气好的时候都会出去捕鱼，带回来在集市卖。
他这里卖的海鲜都是质量最好的，别的地方花多大的价钱都买不到。
白尧在他的摊位买了不少鱼、虾和贝类，觉得今天的海鲷很新鲜，就多买了一点，顺便和李伯探讨了一下三文鱼最好的做法。李伯帮他把海鲜都装进袋子，一眼看见他身后的牧沐儿，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我亲戚家的孩子，来镇上玩几天。”白尧打算以后都这么介绍牧沐儿，这样别人也不会多问。
牧沐儿不敢说话，只是对李伯点点头，像是在赞同白尧说的话。
李伯没多在意，只是笑着说：“孩子有点害羞啊。”
“认生，没来过这儿。”白尧应了一声，用手安抚般地揉揉牧沐儿的后背，之后随手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
听他这么说，李伯立刻主动提出帮忙：“东西就先放我这吧？带孩子转转。”
白尧买得确实有点多，不太好拿，就应了下来，多塞了一点钱给李伯。
正事都办完了，时间还早，白尧想着可以正好去看看朋友。
桥海镇有白尧一只雪豹精，还有一只虎鲸精，白尧对其他肉食动物没什么好感，对海里的生物却没有什么意见。
景晓晴在离集市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工艺品店，也是镇上唯一一家卖纯手工的工艺品店。
她快三十了，近两年也开始找能一起结婚过日子的对象，前几个月遇见一个挺好的男人，两人聊得也不错。结果五个月前景晓晴测出怀孕，告诉那人后，他当天晚上收拾了东西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孩子没有错，就靠我一个人也能把他养大。当时白尧问她孩子怎么办时她就这么说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和对未来的憧憬。
怀了宝宝她还是照常开店，每天有精力就多研究一下有什么新鲜的小玩意儿可以做出来卖，顺便也给孩子出生之后做了点玩具。
其实来她店里买东西的人并不多，一部分人只是进来逛逛就走了，另一部分看见她做的手工品，眼前一亮，可一问价钱，也走了，嫌她买的东西太贵。
她的店开在小镇南边的角落，和白尧的餐馆有些远，两人一个月也就来往两三次。就算桥海镇不大，两人也不经常碰见。
反正现在集市来都来了，白尧想着可以顺便去看看她。
白尧买了几盒蓝莓和草莓，打算带给景晓晴。他本想问问牧沐儿累不累，要是他累了想回家的话就算了，可以下次再来看朋友，但是往身边一看，牧沐儿生龙活虎地站在那儿，眼睛都嫌不够用地四处张望，不知道看什么才好。
他没来过这么热闹的集市，还没逛够，白尧就已经办完事儿了，牧沐儿还想多看看。
白尧笑着摇头，估计现在让他回家他都不愿意。
景晓晴开的店在一条巷子的最头上，要爬上一小段山坡才能到。因为角度较高，她那里的风景也好，能看到远处的海。
她的手工品店不大，装饰得温馨明亮，店门口铺了浅紫色的门垫，上面画了一条憨憨的小鲸鱼，用花体字写了WELCOME IN。
白尧推门进去。他一阵子没来，发现店里又添了好多新的工艺品，靠门口的木架子上放了一排陶泥小狮子花盆，一个一个憨态可掬，每个都是不同的颜色。
而景晓晴盘腿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正用小刻刀专心致志地雕刻一个独木舟木雕，现在刻到了最关键的雕花步骤，她眼皮都不眨地专心工作着。
听见门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她连头都没抬，喊了一声：“欢迎光临，随便看看，所有东西打八折。”
白尧和她打了个招呼：“晓晴姐。”
景晓晴这才抬头，一眼看见白尧，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嘿，你多久没来了？”她的声音都大了起来，眼睛一笑就弯弯的，“怎么突然想起……”
景晓晴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站在白尧身后的牧沐儿，先是狐疑地闻了闻空气，随后笑开了。
“呦，海獭精？”
白尧随便嗯了一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迟疑地挡住牧沐儿，母鸡护崽般地盯着景晓晴，“你们物种是不是吃海獭？”
虎鲸吃什么？吃海豹的吧，海獭呢。
在白尧眼里，海豹和海獭差不了太多，都圆得跟个球似的。
牧沐儿不明白白尧为什么要挡着自己，从他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姐姐。
“不知道，没吃过。”景晓晴歪着头和白尧身后的男孩对上视线，“我还没吃饭，他会想要当我的午餐吗？”
白尧：“……”
我觉得他应该不太想。

第27章 郊狼浣熊和兔子
“这是晓晴姐姐，她是……”白尧回头给牧沐儿介绍，一时间想不起来景晓晴干的东西叫啥名儿，就拿起桌上雕刻了一半的小船，在手里把玩，颠了颠，说，“是刻小船的。”
景晓晴上前一把将自己的小船抢回来，极其嫌弃地在围裙上蹭干净：“哎呀别碰，还没刻好呢。”
她扎了一个有点乱的丸子头，身上的吊带长裙全是木屑，站起来后围裙直扑簌扑簌往下掉木渣，头发丝上还粘着一点胶水。
怀孕快五个月，景晓晴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把身上的连衣吊带裙顶出去一点。她精神还是挺好的，挺着肚子也行动自如。
客观来讲，白尧认为景晓晴是镇上最好看的年轻女性，她身材几乎完美，长相温柔漂亮，追她的男人能排一条街。
可她偏偏遇上那么一个人渣，白尧问过几次景晓晴那人的名字是什么，可她却不愿意说。
白尧翘起唇角，拍拍身边牧沐儿的肩膀，“叫姐姐。”
牧沐儿没说话，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过去了才开口，声音很小很微弱：“姐姐，姐姐好看的。”
“谢谢。”景晓晴有点疑惑地答了一句，她敏感地察觉到牧沐儿好像有点不一样，可是又不好说什么，细微地皱了一点眉。
白尧在牧沐儿身后对着她轻轻摇头，顺便把手搭在男孩后背上，揉了一下。
景晓晴认识白尧很多年，不用他说话也差不多明白了，对着牧沐儿笑了些，说：“你也好看呀。”
牧沐儿听见大姐姐在夸自己，小小地笑了一点，但是又不敢过于表达自己的兴奋，只是踮踮脚，嘴角向上扬了一点就又收回来了。
“来了就坐会儿呗，聊聊再走。”景晓晴把白尧和牧沐儿招呼进小店后面的休息室，让他们坐下。
她把白尧带来的蓝莓和草莓洗干净端上茶几，泡了两杯生普，又给牧沐儿倒了一杯加了冰块的蔓越莓汁。
小店不算大，但是休息室倒是舒适宽敞，放了两个单人靠椅和一个巨大的多人沙发。
景晓晴坐在单人椅上，让白尧和牧沐儿坐沙发。
沙发挺大，估计坐下四五个人都不嫌挤，可明明有那么大的地儿，牧沐儿非得和白尧挤在一起，紧紧贴着他坐。
白尧嫌热，想让他坐过去点，轻轻推了牧沐儿一下。牧沐儿转头看看他，按照他的意愿移开一点，可等白尧把注意力移开，他又蹭了回来，把自己挤在白尧身边。
等坐下来后，白尧给景晓晴讲了自己是怎么遇见牧沐儿的，从一开始在沙滩上遇见他，一直到教他怎么化形。
男孩在他身边歪着脑袋听得很认真，等白尧讲到那几只郊狼精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声“大坏蛋！”，把两人差点给逗笑。
其实说着说着白尧才发现自己对牧沐儿了解得真的很少，他不知道男孩以前是不是一直都是以海獭的方式生活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家，更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哪里来的。
牧沐儿有个哥哥，白尧想来想去好像就知道这么多。
景晓晴安静听他讲完后，沉默很久才开口：“你一直让他住你那也不行啊，你俩又不认识的，这不就跟在街上捡了个人一样嘛。”
“这……你们……”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不是海獭，现在就是一个男孩子，一个人啊。”
白尧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能把他送哪去？他没有地方能去了，总不能扔回海里吧。”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正乖巧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牧沐儿的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也和白尧贴得很近。
“他挺让人心疼的。”白尧犹豫一下后开口，“第一天晚上他居然去吃别人吃剩的剩饭，我在想他以前是不是饿过肚子。”
牧沐儿的确让人心疼，他单纯得可爱，没什么过多的心眼，白尧对他好他也知道，还会礼貌地和他说谢谢。
白尧不知道怎么对待他，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的可怜才将他收留下来，而现在却已经不想让他走了，他想保护他，更想知道他的过去，还想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景晓晴也安静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许久才问：“那他的哥哥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白尧一脸你觉得呢？
“我要是有的话早就打了。”
虽然两人是在讲他，牧沐儿却慢慢没了耐心，也没什么兴趣，他的视线早就被茶几上的水果盘吸引了过去，要是景晓晴不在，他就直接扑上去开吃了，可是顾忌着陌生人，他还是拘谨了一些。
忍到最后牧沐儿实在忍不住了，他轻轻扯了一下白尧的衣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草莓，想要等他同意自己再吃。
他拉衣角的动作有点太轻，白尧正在和景晓晴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搭理他。
牧沐儿等了一会，发现白尧没有分给他任何关注，失落地低下头，双手揉揉自己背带裤肚子前面的口袋。
景晓晴坐在对面的沙发，正好看见，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牧沐儿是想要什么，就端起茶几上的草莓盘子递给他，还对他柔和地一笑。
“多吃点，喜欢吃下次姐姐再给你买。”她隆着肚子有些不方便，整个身子往前探着才够得着那一盘草莓。
牧沐儿紧盯着盘子上红灿灿还挂着水珠的水果，看着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把盘子放在自己腿上，他才移开视线，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景晓晴。
有好吃的了，他也不管什么害羞不害羞了，对景晓晴甜甜一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他接过盘子后，挑了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捏着上面的草莓蒂，却没有吃，而是递到了白尧嘴边，想要先给他吃。
白尧本来张口想说你自己吃吧，可张了嘴，还没说话，牧沐儿已经瞄准了空，把草莓塞进了他嘴里，怕他没吃进去还使劲往里面挤挤，把草莓蒂也一块挤了进去。
白尧差点没被他给噎死。
没等白尧咽下去，牧沐儿立刻迫不及待地小声问他：“好吃么？”
景晓晴看着他俩的互动，嘴角开始上扬，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白尧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写着“什么也不许说”。
看见白尧把草莓吃完了，牧沐儿这才又拿了一个，打算自己吃。
“沐儿不给姐姐吗？”景晓晴看他都没搭理自己，忍不住开口，托腮等着牧沐儿喂一颗草莓给自己吃。
牧沐儿微微张着嘴，愣住了，有些腼腆地抬头，发现自己的确没有给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吃草莓。可是他和景晓晴不熟，也不敢像刚才喂白尧的那样喂给她，看着手里的草莓，有点不知所措。
“你别逗他。”白尧看不下去了。
“切。”景晓晴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嘟囔一声，“小气。”
白尧没理她，揉揉牧沐儿的脑袋，看他摇摆不定的神情，说：“你吃你的。”
景晓晴和白尧的关系大概就是姐姐和弟弟，不是一家人，但是也差不多，既是朋友也是亲人，平时互相照顾。
金色贝壳餐厅当时建造的时候一部分还是靠景晓晴帮的忙。店里墙壁上雕刻的那幅画就是景晓晴做的，她说是送给白尧的开店礼物，祝他生意兴隆。
也许她的祝福真的有些作用，餐馆从开业到现在，没有经历过低谷，生意一直红火，来的客人也都友好和善，基本没遇见过几次找茬的。
景晓晴喝了一口茶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些，说道：“你前面是不是说遇见几个郊狼精？他们前几天还来我这儿了呢，想从店里顺走一对紫罗兰镯子，我威胁报警他们才走的。”
“希望他们只是暑假路过，别在这儿长期住下去就行，哪来的趁早去哪儿。”白尧点头。
景晓晴赞同：“郊狼还有浣熊，一个比一个烦。”
白尧沉默了半晌，在呼吸下加了一句：“嗯，还有兔子。”
这句话声音很轻，景晓晴没听见，牧沐儿却听到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桌上的蓝莓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他很快就把视线投到了好吃的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景晓晴的店来客人了，她起来招呼，白尧也就带着牧沐儿离开，说下次再来找她。
白尧临走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和景晓晴说要是下次那几个郊狼精还来，别逞强自己应付，记得告诉他，景晓晴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他才出门。

第28章 傻帽竟是我自己
从景晓晴的店里出来，白尧本想直接回家，收拾一下新买的食材，顺便把厨房清洁一遍。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牧沐儿正盯着不远处的街道口，有点向往地探着头往里面看。
那是桥海镇很出名的一条古街，买纪念品工艺品，还有一些特色小吃，现在游客多了，所有的小摊小贩也都出来摆摊。
古街热热闹闹，游客的笑声和交谈声里面夹杂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形成了桥海镇最有特色的一条巷子。
白尧看牧沐儿的视线紧紧黏在那边，就问他：“沐儿想去？”
听见白尧问自己，牧沐儿赶紧迫切地点头，怕他不明白，还主动往古街的方向挪了一点，表示自己特别想去。
反正时间还早，逛一圈也行。
牧沐儿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蹦跳着跟在白尧身后往巷子里走，小话痨地找他聊天：“姐姐的肚子，好大呀，为什么呢？”
白尧耐心给他解释：“因为里面有一个小宝宝，以后等肚子不大了，那时候小宝宝也就出来了。”
牧沐儿听完之后立刻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好像在想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有一个宝宝。
这个举动把白尧逗笑了一点，他扬起唇角，说道：“沐儿不会有的，沐儿以后肚子也不会变大。”
白尧正想着怎么和他解释男的生不了孩子，牧沐儿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他盯着街边的一个垃圾桶，被上面游客扔的两杯珍珠奶茶吸引了视线，响亮地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白尧在他奔过去之前眼疾手快地把他拉走，心里庆幸周围没人看见。
牧沐儿第一次来古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街道角落给游客提供的自动擦鞋机和鞋拔子都蹲下来研究了好一会。
有人上前擦鞋，牧沐儿就蹲在不远处看着，小声“哇”了一声，等那人走了，他就跑上去看，要不是白尧把他一把拽走，他还能上手拿，把擦鞋机直接抱回家。
街道两边有很多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商店，牧沐儿视线黏在上面就撕不下来，看见什么都要多看两眼，一半是为了判断能不能吃，一半是想着能不能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存着。
路过的一家旅游纪念品小店门口的桌子上放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最多的就是各种颜色都有、大大小小的塑料贝壳。
白尧瞥了两眼，想着这种旅游纪念品真的没必要做，小镇沿着沙滩走两步就能捡到贝壳，都比这种仿造的假贝壳要好看很多，还不用花钱。
卖这个真的只有傻帽才买。
他刚要走，余光却看见身后跟着的牧沐儿捡起一个浅绿色条纹的贝壳，仔细研究了一下，随后高高抬起。
开口得晚了，白尧没来得及阻止。
幸好店员正转身，没看见牧沐儿把贝壳在放商品的木桌子上使劲砸了几下，试图把塑料贝壳砸开。
他还用两只手抱着，举止很像一只有点馋了的海獭。
贝壳是假的，当然砸不开，上面的强力胶水质量还挺好，连一点裂缝都没有砸出来。
“不能砸！”白尧赶紧出声阻止他，可又怕动作太大把他吓到，说出的话刻意压低了一点声调。
他的意思是这是人家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碰，要是不打算买就更不能砸。
牧沐儿听见之后很严肃地点点头，极其认同，他刚刚试过了，的确砸不开。
他缓缓抬起手里的贝壳，歪着脑袋仔细研究了一下……
……然后就抬到嘴边，上牙咬了一口。
白尧：“！”
好巧不巧，店员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转身，牧沐儿的举动一点不差落在他眼里，吓得眼睛差点没瞪成盘子大小。
“先、先生，这个是不能吃的。”
牧沐儿：“？”
他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认为自己明白了店员的意思，使劲点头：“不好吃的。”
空气凝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白尧试图力挽狂澜，和店员脱口而出：“……好的贝壳装饰品是需要用牙咬一下来鉴定。”
店员一脸不可置信，嘴角抽搐，盯着那带着一点牙印的贝壳，欲言又止。
白尧看他不相信，只好豁了出去，拿过牧沐儿手里的贝壳，学着他刚才的动作，自己也上牙啃了一口。
挺硬，牙硌得有点疼。
店员一脸懵逼，张开嘴后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说的，又闭上了，用眼睛询问：先生您脑子没事吧？
自己都把人家店里的东西上牙咬了，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不要，白尧只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还不错，我买了。”
旅游景点的纪念品卖得极贵，这一个塑料小贝壳快顶上餐馆一盘酱焗海参的价格。
白尧付完钱后有点肝儿疼，这钱还不如用来买几个好看的餐具，或者可以给牧沐儿买一个狗盆儿。
他使劲揉了两把牧沐儿的脑袋作为报复，把他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才松手。
从小商店离开，牧沐儿好半天都没说话，低着头，有点不太开心。他懊恼地看着白尧手里的塑料贝壳，也替他心疼，小声说：“尧尧不应该买的，不好吃，没有用。”
……你也知道啊。
白尧随手把贝壳扔给他：“送你了，自己揣着吧。”
牧沐儿手忙脚乱接过贝壳，有点嫌弃地撇撇嘴，不能吃还有什么稀罕的。
他又忘了自己没有小口袋了，抬了胳膊想把贝壳塞进去，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人，只好讪讪放下，有点失望。
他想变回海獭，更舒服，还有能放东西的小袋子。可是他记得白尧不愿意他随便化形，他也不想做出任何让白尧生气的事，只好悄悄扯了一下T恤的衣领。
衣服也不舒服，想扒光了。
自己对着自己抱怨了一会儿，牧沐儿又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抖了抖腿，开心白尧给他买的背带裤还挺舒服的，裤腿凉快宽松。
牧沐儿笑了一点，双手捧着一个带着两排牙印的塑料贝壳，蹦着跟上白尧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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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下周没有榜单任务我就休息一下啦，正好我要期末考了，还有论文要写。
我有时间会在wb发点小段子啥的，就作为补偿吧！【滑跪 jpg.】真的很爱你们！！

第29章 猫吃的你也吃？
“沐儿饿了吗？”逛了半个多小时的街，白尧回头问牧沐儿。
其实问这句话纯属多余，牧沐儿哪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他做着梦都能砸吧着嘴想到好吃的，一听白尧提出吃东西，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发光。
古街西头都是纪念品店，而往相反的方向走就是一条小吃街。旅游旺季，游客很多，走到东边人就明显地多了起来，现在又快到中午，到处都是吆喝着买点心和小吃的小贩。
牧沐儿原本乖乖地跟在白尧身后，一闻到街上飘来的各种食物香味，忽然兴奋了起来，快走了两步，想要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白尧手里提着东西，还得跟着前面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样的男孩。周围都是人，本来就不好走路，他个子又高，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根本走不快。
在向第三个不小心碰到的人道歉后，白尧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牧沐儿：“跟我近点，别走丢了。”
牧沐儿很乖地点点头，慢下了脚步，贴着白尧走，要是发现自己快了，还回头等等他。
白尧在镇上住了五年，桥海镇每一个犄角旮旯他都很熟悉，也知道去吃特色小吃要去哪里最好。他熟门熟路带着牧沐儿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转到了小吃街最中间的位置。
这附近人很多，摊位也多。蒸甜芋头、蛋糕胚珍珠奶茶、柠檬无骨鸡爪、酸辣米粉……基本上每一个小摊上卖的零食都让人垂涎欲滴，想要买来尝尝。
卖得最好的是薄荷抹茶冰激凌蛋卷，可能因为是夏天，很多人都想买点冰凉爽口的甜点，小摊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目测得等个半个小时。
牧沐儿想吃什么就毫不犹豫地告诉白尧，等他给自己买，每次接过来时还不忘记说一声谢谢尧尧。
他知道小摊上的东西都是要用钱来换的，所以也不会随便去碰，只是耐心地等着白尧和店老板说自己想要什么。
目前白尧给他买的所有小吃里面，牧沐儿最喜欢的是榴莲蛋挞，闻着味道有点怪怪的，他一开始不太想吃，本来想要让白尧帮忙吃掉，可是耐不住好奇心，还是尝了一口。
榴莲蛋挞是刚刚从烤箱里面拿出来的，还冒着诱人香甜的热气，一口咬下去都能听见外壳酥脆的响声，牧沐儿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连着吃了三个，直到白尧和他说留着点肚子吃别的，他才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一个留给白尧。
牧沐儿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蛋挞，还在往做章鱼烧的小摊子里张望，目不转睛地看着店老板用竹签把一个一个的小圆球在烤盘里面翻个儿。
白尧无奈，掏钱给他买了一盘，特地管老板要了一个塑料叉子，怕牧沐儿用竹签吃的话被扎到。
牧沐儿两只手里都有东西，白尧只好给他拿着章鱼烧，可牧沐儿却不放心，一直斜着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吃的，好像特别怕一眨眼睛就没了。
最后白尧只好把他手里的糖葫芦和蛋挞拿过来，先让他吃他想吃的。
“小心……”那个烫字还没有说出来，白尧眼看着牧沐儿一口塞进嘴里一整个球儿，然后烫得直吸溜，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又原封不动地把那颗章鱼烧吐回到盘子里。
“好烫……”牧沐儿有些委屈地盯着手里的盘子，“为什么这么烫。”
白尧听得想笑，“吹吹再吃，不着急，没人和你抢。”
又逛了一会儿，牧沐儿在一个卖烤小鱼干的小推车前停住了脚步，走不动路了。
烤好了的小鱼干外面酥脆，滋啦滋啦冒着油，上面撒了一把白芝麻粒，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看得直流口水，一副手里的章鱼烧不香了的表情。
白尧也看了一眼，低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玩意儿不是给猫吃的么。”
牧沐儿耳尖，一下听见了，赶紧说道：“沐儿也吃的！”
“猫吃的你也吃？”
牧沐儿使劲点头，“嗯~”
他也许连猫都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白尧只好给他买了一袋，又帮他把吃剩下不想吃了的章鱼烧吃完。
牧沐儿眼大肚子小，更何况前面他已经吃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零食，这袋小鱼干买了之后，他才发现实在有点吃不下了。
香是很香，可是东西吃得太多，牧沐儿吞咽得有些辛苦，但偷偷四处瞄了一眼后，他还是又塞了一根小鱼干进嘴里。
他害怕有人抢他的吃的，如果现在不吃完的话，下次是不是就不给吃的了。
白尧却敏感地察觉到牧沐儿慢下来的动作，这才意识到他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了，伸手想把小鱼干拿走，“吃不下了别强塞，把胃撑坏了。”
一看他伸手，牧沐儿以为他要把自己的小鱼干扔掉，立刻摆出一脸防备的神情，紧握着小袋子不松手。
白尧只好和他解释：“我给沐儿收着，等会想吃的话还可以再吃。”
牧沐儿歪了歪脑袋：“还可以吃？”
“嗯，一会儿还是沐儿的。”
牧沐儿盯着白尧的脸看了会，露出点委屈的怀疑。
“尧尧是不是在骗沐儿……”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周围喧嚣吵闹，几乎听不见，“不要骗好不好，骗了，沐儿会伤心。”
小鱼干的袋子被牧沐儿揉得都皱了，他团吧团吧小袋子，花栗鼠藏松果一样地把它往自己身后藏，盯着鱼干的眼神像是想一把全塞进腮帮子里算了。
白尧看得心疼，轻手轻脚把袋子从牧沐儿手里扒拉出来，“不骗，沐儿这么好，尧尧怎么会骗呢。”
他看男孩没有反对，抬手搓了一把他的脑袋，转身继续走了。
牧沐儿慢腾腾跟上去，一路上紧盯着白尧手里的小袋子，小声嘟囔：“……尧尧想吃的话，也可以的，沐儿、沐儿只和尧尧分。”
声音太轻了，白尧没有听见。
“想回家了就告诉我。”从景晓晴的店里出来，都已经逛了快两个小时了，白尧怕牧沐儿累着，就转身和他说。
牧沐儿听见后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安静地跟着白尧，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
等又走了十分钟，白尧才渐渐明白过来牧沐儿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他太乖了，累了不说，饿了也不说。白尧没问他，直接做了决定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在巷子口转弯，听见身后带着点蹦跳的脚步声，一步不差地跟着自己。白尧嘴角微微上扬。他很幸运，能有幸捡到这么乖的一个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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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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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沐儿帮忙赚钱
牧沐儿从集市回来之后有点犯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看白尧收拾刚买来的东西，却哈欠连天，直点头。
他从来没有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眼睛都不够用的，再加上心情过度兴奋，现在已经没精神了。
白尧看他有些累，就让他上楼先睡一觉，反正他刚才吃了很多零食，现在也不饿，等晚上吃饭再起来。
小板凳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白尧给他买的好多好吃的，牧沐儿站起来往楼上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零食，有点担心会不会睡一觉起来，好吃的全都没有了。
白尧哭笑不得，小东西上辈子绝对是个馋猫，吃鱼连骨头都舍不得吐的那种。
“我给沐儿收着，等会儿睡醒了还是沐儿的。”
听白尧这么说，牧沐儿还看着他的的确确把自己的零食都收拾好，这才放心上楼午睡。
他困得往楼梯上走的时候都一步一摇，白尧有点怕他爬楼梯的时候摔着，就放下手头的事，跟在他身后陪着他上楼。
牧沐儿到了二楼就直径往自己的那个小杂物间走，看都没看白尧的房间。就算昨晚是和白尧一起在那间睡的，他却没有认为自己能在那里继续睡觉。
旁边的小杂物间是白尧给他准备的，地铺虽然有点硌，牧沐儿还是觉得那里是属于他的地方。
他要求不高的，有个地儿能让他睡觉就好，还有软软的被子，他已经知足了。
可白尧却在他身后轻声把他叫住：“沐儿不睡那间，那不是给你的，到我屋里睡去。”
牧沐儿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脑袋顶上好像都开了花儿，开开心心地蹦跳着进了白尧的卧室。
白尧在后面跟着，轻笑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牧沐儿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绕进被子里，又蹭蹭枕头。
床上有白尧身上的柑橘柠檬味，牧沐儿很喜欢。
白尧帮男孩把被子盖好，又把窗帘拉严实，确保一点亮光都透不进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一天最热的时候还没有过去，白尧想了一下，给牧沐儿开了风扇，调成了最小的档，对着床吹。
都弄好了之后，他转身看牧沐儿还睁着圆眼睛，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皮，让他闭眼睡觉。
可手刚收回去，牧沐儿又把眼睛睁开了，用带着一点期盼的眼神看着白尧，还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小声问：“尧尧也上来睡嘛？”
白尧轻轻摇头：“沐儿自己睡。”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更何况楼下的餐馆不能不开，今天采购的好多东西还需要整理。
白尧转身想走，只迈出一步，却被牧沐儿拉住了手。男孩紧紧握着，似乎再也不打算松开了。
“想和尧尧一起睡觉。”牧沐儿有点腼腆地开口，声音不大，也不敢看白尧，“像、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挪出一点位置，示意白尧可以躺在这里睡觉。
白尧觉得他可爱，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沐儿的鼻尖，轻声说：“可是尧尧要赚钱，赚了钱就可以给沐儿买好多好多大扇贝吃。”
牧沐儿的脑袋瓜想不明白赚钱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明白白尧每天都很忙，现在忙到都不能和自己一起睡觉了，这让他有点担心。
可他更担心自己的大扇贝，本来想说自己不吃扇贝了，想和尧尧睡觉，可是转念一想，这可不行，吃的也很重要。
他没有松开白尧的手，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诈尸似的猛地坐起来，差点把白尧吓一跳。
“沐儿不睡了！沐儿帮忙、赚钱！”说完之后他还积极地点点头，向白尧示意自己也可以帮忙的。
白尧想笑，可是怕伤到他的自尊，憋着笑意，严肃地点头，“嗯，可是沐儿现在要睡觉。”
牧沐儿真的是困了，就算努力坐起来向白尧表示自己能帮上忙，可眼皮一直在打架，还抑制着打了一个哈欠。
“沐儿睡觉就是帮忙赚钱了。”
白尧还想给牧沐儿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睡觉，再一看，小东西坐在那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好笑，扶着牧沐儿让他躺好，给人盖好被子关了灯。
这一觉牧沐儿一直睡到晚上餐馆打烊，白尧关了店都收拾好之后，上楼喊他下来吃饭，发现他还在撅着屁股呼呼大睡，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牧沐儿睡得很熟，白尧走过去的脚步声也没把他吵醒。
他轻轻推了一下牧沐儿的肩膀，刚想喊他的名字，男孩却猛地惊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小小地叫了一声，几乎“腾”一下就化形回了海獭，衣服塌下去一些，一张平平的海獭紧张兮兮地平铺在床上。
白尧：“……？”
胆子真小，原来是只小老鼠变的。
他伸手把衣服扒拉扒拉，把牧沐儿从里面掏出来，一人和一只海獭大眼瞪小眼，互相等着对方做出第一步。
半晌过后，白尧慢慢开口：“……变回来吧。”
牧沐儿趴在床上没动，最后被白尧盯得不舒服了，才哼哼唧唧爬起来，胡须轻轻一抖，化形成了人。
他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脑袋顶翘着两根呆毛，细软的发丝有点蓬松，一脸懵懂和呆愣。
“尧尧，早上好。”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外面的天一片漆黑。
白尧被他看得想笑，轻咳了一声才掩盖过去，没纠正他，也打了一个招呼：“嗯，沐儿早上好。”

第31章 海獭...很凶的
两人下楼准备吃晚饭。
上周做的甜酒酿发酵好了，可以用来做一些甜点。白尧什么好的都想给牧沐儿吃，想把他喂得胖一点，希望他瘦薄的腰身能填上点肉。
圆乎乎的小海獭才好看。
晚饭白尧做了土豆番茄牛腩和糯米饭，餐馆打烊之后还剩了一些新鲜海带苗，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正好还可以再做一个味噌汤。
甜点白尧打算做个酒酿圆子，酒酿是自己做的，小丸子也是他自己用糯米粉和粘米粉和了水一个一个搓出来的，放在铺了面粉的托盘里面看着很讨喜。
酒酿圆子做得快，晚饭还没做好，甜点就先好了。
本来想先在锅里温着，等吃完饭再吃，可白尧一抬眼，看见牧沐儿乖巧地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正往厨房张望，一脸眼巴巴的期待。
味噌汤要等水烧开，牛腩也还要再炖一会儿才能好，他怕牧沐儿饿了等不及，就想着可以先给他吃一点酒酿圆子垫垫肚子。
白尧不知道牧沐儿有没有吃过这个，怕他嫌太甜，就没给盛太多，拿了一个小玻璃碗盛了一点，让他先尝尝味道。
结果他把碗放在牧沐儿面前，进厨房拿撒在上面的糖桂花回来的空当，碗已经空了，而牧沐儿正咬着勺子，意犹未尽地向他眨着眼睛。
白尧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糖桂花罐子，笑骂一声猪八戒吃人参果。
他刚想把碗收走，却看见牧沐儿紧盯着空了的碗，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面大写着乞讨和失望。
“还想吃？”他摇摇手里的碗。
牧沐儿赶紧迫切地点头，跟在白尧后面，进了厨房往锅里看了一眼，看还剩下很多之后，开心地笑了一点，等着白尧再盛一碗。
白尧却没有给他盛，淡笑着说道：“不给了，不然一会儿吃不下饭。”
“吃得下的。”牧沐儿小声狡辩了一句，可他听话，没有继续要求，而是转身在厨房里转悠着玩。
他的石头还放在角落，牧沐儿眼睛亮了些，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在地上蹲下，和好朋友打招呼似地拍拍那块石头。
蹲了一会儿，牧沐儿开始觉得没意思，就站起来在厨房里面闲逛，这个也摸摸，那个也看看，被台面上放着的一碗东西吸引了视线。
白尧一边翻炒着砂锅里面的牛腩，一边想着为什么牧沐儿白天吃了那么多零食，现在又饿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声。
他赶紧回头一看，正好看见牧沐儿拿着一个蛤蜊，往他放在角落的石头上面砸，刚刚给敲开，要把里面的肉吃掉。
那碗蛤蜊是白尧晚上从冷冻里拿出来解冻的，为了明天晚上煲汤，本来想要放进冰箱，结果给忙忘了。
“生的生的，小祖宗。”白尧赶紧将他手里的蛤蜊夺下来，“生的不能吃。”
牧沐儿手里的吃的被夺，有些委屈地望着白尧，砸吧了两下嘴，有些不解为什么自不给吃。他越想越委屈，慢慢往后退了一小步。
白尧有点担心自己吓着他了，放轻了一点声音：“沐儿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但是生的东西绝对不能吃，知道吗？”
“以前，都可以的。”牧沐儿还是不理解，“只有生的。”
“不赶紧吃的话就被，抢走了。”他的视线跟着白尧手里的蛤蜊，一点都没有离开过，“会饿肚子。”
白尧要使劲想想才能琢磨出他说的意思，他觉得牧沐儿很像一个拼图或者一个难题，要一点一点揭开他的谜底，还要一点一点才能了解他。
他轻声问：“会被谁抢走呢？”肴咬
“海獭，凶凶的。”牧沐儿这次回答得很快，声音听着有点委屈，又重复了一遍，“沐儿不想饿肚子。”
这句话让白尧停顿了一瞬，他忽然间想起牧沐儿早上和自己生气那时发生的事，男孩似乎很不喜欢海獭。
仿佛脑海中的拼图又拼齐了一块，白尧意识到牧沐儿很有可能在海里和真的海獭生活过，而且它们极有可能抢过他的饭吃。
白尧轻声问：“那沐儿可以告诉尧尧你在海里生活了多久吗？”
“没有很久。”沐儿把双手摊开，比划了大概一米的距离，认真说，“就只有，这么久。”他看了一会儿自己两只手之间的距离，慢慢又把手移开一点，加了一句：“这么久。”
牧沐儿要想个几秒才继续说下一句，他使劲摇摇头：“不喜欢，沐儿更喜欢和尧尧在一起。”
这句话让白尧的心里软下去很多，他对牧沐儿笑了一点，抚平他脑袋顶上翘起来的一根毛儿，“尧尧也喜欢沐儿呀。”
吃完晚饭，白尧有些累，收拾好之后就打算早早睡下。这次他直接把小杂物间的门给关上了，让牧沐儿进了自己的卧室，打算一起睡觉。
都安顿好了，躺下之后，白尧静静地等着，想要看看牧沐儿是不是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过来拉自己的手。
果不其然，牧沐儿在他身边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随后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白尧，小心翼翼地看他没有排斥的反应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心里面。
白尧轻笑了一声，把牧沐儿的手握紧，闭眼睡觉。
可是这个晚上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宁静美好。
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白尧被吵醒了，他身边的人翻来覆去，好像一直没有睡着。
关键是白尧手里还拉着牧沐儿的手，男孩一会握得紧些，一会捏捏他的手指，一会再翻个身，做出的每一个小动作白尧都知道。
已经凌晨两点了，白尧再一次被牧沐儿吵醒，他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嗓音沙哑道：“怎么了？睡不着？”
白尧半睡半醒想着再也不能让他睡午觉了，多困也得给自己醒着，留着困劲儿晚上再睡。
牧沐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圆，哼唧了一声：“好多吃的。”
白尧以为他是做梦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刚想说先睡觉，明天再吃，却听见牧沐儿又说了一句：“没吃完……坏了。”
大半夜醒来，脑袋根本不转弯，白尧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牧沐儿在说什么。
白天在集市买了很多零食，特别是那一袋子的小鱼干没吃完，带回来了。晚上还有剩下没吃完的酒酿圆子，这小家伙是惦记着自己的好吃的，害怕一晚上过去会变质。
“坏不了，有冰箱。”白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说话的词儿都黏在了一起，一句话几乎说成了一个音调。
牧沐儿还是精神抖擞，在黑暗中眨眨圆眼睛，使劲琢磨白尧说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白尧以为这就行了，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过了半天，他差不多快要睡着，却听见身边一声细小的嘟囔：“冰箱是什么？”
白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掌拍过去盖住牧沐儿望着自己的眼神，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困呢？”
“沐儿不困的，沐儿一点也不困。”牧沐儿从白尧手底下钻出来，盯着他的脸，眼睛亮亮的，特别自豪地等着白尧夸夸他。
白尧在心里骂街。
牧沐儿看白尧迟迟没有解释冰箱是什么，有点担心，他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小鱼干，还有晚上那种甜甜的汤。
他晚上等白尧洗澡的时候偷偷过去看过，还剩下好多，都没有吃完，而且原来在大海里的时候，好多吃的放一天就坏了呢。
所以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冰箱是什么呀？”
白尧只好带着他去厨房看冰箱。
他的小鱼干被放在了冷藏的小抽屉里面，那里温度更低一点，不容易放坏了。而那一锅酒酿圆子蒙了保鲜膜，放在了冰箱最上面的隔层。
牧沐儿撅着身子往冰箱里面张望，对着里面的酒酿圆子闷声问：“这样……不坏了吗？”
白尧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小东西的背影发愣。
他完全不能相信牧沐儿知道浴缸是干什么的，但是不知道冰箱的作用。
小东西别是装的。
他抬眼瞄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白尧哈欠连天，困得差点没一头栽地上：“小祖宗，你再不让我睡觉我就坏了。”
牧沐儿刚学会冰箱的功能，就自以为很机智地说道：“那，尧尧是不是想要进冰箱？”

第32章 雪豹，吃海獭的
时间过得快，转眼牧沐儿已经在白尧家里住了快三个星期了。
他虽然答应过白尧不会随便变回海獭，却还是见缝插针，寻找一切机会偷偷化形。
白尧时不时会在家里莫名其妙的地方发现一只软趴趴懒洋洋的海獭，有的时候是早上睡醒在床上，有的时候是在餐桌底下，还有的时候是等牧沐儿洗澡，半天没见他出来，一进浴室看见一只海獭在浴缸里漂着。
而牧沐儿要是被他抓包了，只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嘤”，用小爪子紧紧捂住眼睛，一边开始装扮鸵鸟，一边卖力地装傻。
他是真的喜欢以自己的原身待着，整只海獭从胡须到尾巴尖儿都显得惬意满足。
这时白尧也不忍心责怪他，很多时候也就叹口气，转身离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只要别被人看见化形的过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尧也就由着他去了，睁只眼闭只眼，最多过后和他讲讲动物精现出原身会受到歧视，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不雅观。
牧沐儿似懂非懂，白尧要是和他说话他就认真地听着，过后几秒钟之内忘得干干净净。
几次之后，白尧也就放弃了，牧沐儿舒服就行，其他的管他呢。
餐厅在大海边上，有只小海獭天天到处晃悠，倒是也没有特别奇怪，毕竟沙滩上经常能见到海獭群。有的时候餐馆开门之后牧沐儿还没来得及上楼，会被来餐馆吃饭的人们看见。
客人们大多就是看个两眼就走了，但是也多少有那么几个游客掏出手机想给牧沐儿拍照片。
白尧老是担心客人会吓着牧沐儿，有些不放心地站在一边看着，怕有人欺负他。可人们大多都没有恶意，对牧沐儿也很友好，也不会随便上前想要摸他。
这天上午。
院子里的小池子里面仰面泡着一只傻海獭，而白尧靠在院子角落的小桐子树上抽烟。他手里拿着餐馆最近的账单，清点收入和开销。
他刻意在离牧沐儿远一点的地方过过烟瘾，确定他不会被自己的烟味呛到。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连着下暴风雨，可是目前看着还挺晴朗，为了保险起见，白尧提前订购了不少食材，这样就算是狂风暴雨也有准备。虽然下雨客人的话会少很多，存货多也有备无患了。
那个粉红的充气泳池一直留着，白尧本来是想扔了，反正牧沐儿会化形了，估计以后可能用的机会不会太多，可是牧沐儿特别喜欢化形成海獭后在里面游泳，利用率还挺高，最后只好留了下来。
最近几天天气很热，白尧就往泳池里加了一些冰块，能给水降降温，否则那么小的泳池，被太阳晒一会儿水就热得跟温泉似的。
牧沐儿仰面躺在水上，两只小爪子捞着冰块玩儿，想要把水里所有的冰都收集起来。冰块挺滑的，牧沐儿把它们捞起来放在肚皮上，它们却一直往下滑。
就跟狗熊掰棒子似的，捡起来一块掉了一块，他忙活半天却没有捞着多少。
牧沐儿有点着急，他一眼看见有一块冰从自己的肚子上滑下去掉进池底了，就马上想要去捞。
他在水里滚了一圈，结果忘了肚子上还放着好几块冰，好不容易捞上来自己想要的那块，再一看，肚子上已经空了。
他急得呜呜叫了两声，小爪子拍拍肚皮，委屈得不行。
挣扎了很久，牧沐儿看看爪里的冰，又看看漂浮在自己周围的冰块，最后还是觉得已经拿着的这块更重要一点，果断地将它抓紧，一动都不带动的。
拿了一会，可能是觉得爪子有点冷，牧沐儿就把冰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面，想要保存下来。
塞进去后，他一脸心满意足，爪子在胸前耷拉着，眯起眼睛闭目养神。
可是没过一会儿牧沐儿就觉得一点不对劲，他抬起胳膊往咯吱窝看了一眼，那块冰被他捂得小了一整圈，现在只有乒乓球差不多的大小了。
牧沐儿立刻傻眼，捧着冰块不知所措，不明白刚才还那么大的一块现在怎么都快要没了。
白尧看他就跟看娱乐节目似的，比看电影还要享受，也不出声提醒，就这么悠闲地夹着烟静静地看着，好奇什么时候牧沐儿能意识到冰块是会化的。
街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响声，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送信。
餐馆门口的邮箱正对着院子，邮递员把信塞进去，一抬眼正好看见一只圆圆的海獭在粉红色充气泳池里翻了个身，搓搓蹼，胡须一抖打了一个哈欠。
他吓得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白尧翘起唇角，向邮递员点头示意，抬手抖了抖烟灰，等他走了之后把烟掐了去开邮筒。
有几封信，其中夹着一张明信片。
白尧看了一眼就笑了，哼了一声，拿着明信片进屋。
牧沐儿很有好奇心，白尧越是没有和他说话，他越想知道那张薄薄的纸片上有什么，会不会是什么好吃的，如果是的话，白尧进屋有可能是想独吞。
挣扎一番后，牧沐儿扒着泳池边爬出来，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又啪叽啪叽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
他进屋之前，先是躺下来在餐馆门口的垫子上蹭蹭，把自己弄干了些才爬进屋里。
明信片是祁鸦寄来的，他正在雪山跟踪记录一只三岁半的雪豹，本来两周能完成任务已经大半个月了，还没有成功。
前几天祁鸦终于有时间和白尧通个电话，两人聊了一会，祁鸦跟他唠叨着抱怨自己最近有多么多么惨。他说等这次任务完了之后，一定要去找白尧，要去他那儿蹭饭吃。
要追踪雪豹就吃住都露天，两周都住在帐篷里，高山上温差很大，白天还行，晚上就只能缩在睡袋里御寒。
在电话里都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不一会儿白尧都听见了祁鸦牙齿打颤的声音。
“羽毛别给冻掉了。”白尧咬着烟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和他打趣，气得祁鸦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雪豹是濒临灭绝的一级保护动物，需要重点观察。很多大型猫科动物需要极大的活动空间，两周足以让它们移动到好几十公里以外，祁鸦的团队跟得很辛苦。
一到四月份是雪豹的交.配季节，雌雪豹会怀孕三到四个月后生产。祁鸦所在的动物保护机构这次的任务是跟踪这只雌雪豹，确保它产崽顺利，并且不会被偷猎者袭击。
这张明信片还是他好不容易到有人烟的地方休整两天，抽空给白尧寄来的，说是惦记着他。可估计不是惦记白尧，而是惦记着他餐馆的菜单。
明信片上面是一只神情有点憨的雪豹，呆呆地盯着摄像头，它还咬着自己的尾巴，毛茸茸的一条长尾巴把嘴里塞得满满的，浑身滚圆，很像一只球。
照片后面只写了一行字：
【看，我给你找着爸爸了。】
白尧在心里笑骂了一声，祁鸦这小子是真够闹腾的，从大学开始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牧沐儿进屋之后发现自己在地上的视角有点矮，看不见白尧拿着的是什么，只好化形成人，拿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把自己裹进去，凑到白尧身边看他手里的东西。
身边凑过来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白尧被他挤得只好挪开一点，他估计牧沐儿对上面写的字不感兴趣，就把明信片翻过来，让他看上面雪豹的照片。
牧沐儿眼睛亮了一点，睁得圆圆的，和明信片凑得很近，嘟囔说：“好可爱。”
“好软……”他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明信片上的雪豹，反应过来那只是一张照片后才收回手，仰头问白尧，“是不是软的？”
白尧不知道，反正他化形成雪豹的时候从来没有机会摸过自己。自己抬起自己的爪子摸摸身上，想想这个画面都有点一言难尽。
牧沐儿还扒着白尧的手，使劲往他手里的明信片看，仔细研究上面的照片，“尾巴……长长的，想摸摸。”
他的发梢还滴着水，蹭过白尧的手臂时留下了几个水点。
小家伙也不知道把头发擦干一点，这样风一吹就得感冒。白尧又拿了一条毛巾，让牧沐儿在餐桌坐下，自己给他揉干头毛。
牧沐儿舒服地随着白尧的动作摇摆着，手里还拿着那张明信片，问他：“这是什么呀？”
白尧想起自己以前给牧沐儿科普过雪豹是啥，好家伙，这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说了半天雪豹，牧沐儿就记得一个“抱”字。
他坏笑了一声，弯腰凑近牧沐儿的耳边，“雪豹，专门吃海獭的。”
脑瓜子转了半天，牧沐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一只海獭，会被照片里毛茸茸的东西一口吃掉，小脸白了一点，赶紧把手里的明信片放在桌子上，还推得离自己远些。
“不吃……不吃沐儿。”他使劲摇摇头，“沐儿不好吃。”
牧沐儿的头发很软，又长长了一点，用毛巾搓了之后会蓬松很多，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白尧边给他擦头边逗他玩：“沐儿是香香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这句话让牧沐儿瞬间害怕，他赶紧摇头，“不香不香，沐儿一点都不香。”
白尧逗着逗着忽然害怕小东西宣布自己以后再也不洗澡了，最后只好哄他：“嗯，对，沐儿不香的。”
牧沐儿听他这么说，这才哼哼唧唧地安静下来，乖乖让白尧把自己的头发擦干。
从后面看，牧沐儿的脖子纤细白皙，透过T恤，能看见一点蝴蝶骨的轮廓。
白尧轻笑，忍不住琢磨着一只卤海獭会是什么味儿的。

第33章 不拉手会被冲走
第二天，桥海镇迎来了夏季的第三场雨。
海边不常下雨，可一到了雨季，雨水却常常伴随着狂风和巨浪。
每到雨天，海边的水位都会上涨，几乎将沙滩全部淹没，海水蔓延到楼梯口。餐馆在楼梯上面的高地，没有被淹的风险，可是从屋里看着就像漂浮在海面似的，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
一整天白尧都在忙活，要把前两天到了的食材全部搬进屋整理好，院子里不留任何会被风损坏的物件。
他在下午的时候打算去一趟街对面的许爷爷和张姨家，给他们带一点自己昨天烤好的面包和前两天做的蓝莓果酱。
出门之前他先是确保牧沐儿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和他说了好几声自己就在街对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不能乱跑，出了门直走就能找到自己。
牧沐儿乖乖地点了好几次头，把白尧叮嘱自己的又重复一遍给他听，白尧这才放心离开。
前一阵子白尧告诉了许爷爷和张姨牧沐儿心智不全，来镇上是为了过暑假，两人同情这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子，张姨经常做了吃的带过来给牧沐儿。
白尧陪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天，嘱咐他们这两天雨天就千万别出门了，容易滑倒，又给他们洗了一点水果，把家里稍微打扫了一遍才走。
从许爷爷家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阴了下去，才下午不到四点，可是却一点阳光都看不见，漫天乌云。
街道的游客明显少了很多，这天的天气也凉爽了下来，空气里带着一点即将下雨的潮湿，街上带着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白尧还没走过街道就一眼看见牧沐儿眼巴巴地等在院子门口，两手扒着围栏，往他的方向张望着，一脸期待。
牧沐儿很快就看到了白尧，赶紧踮起脚向他招手，原地蹦跶了两下，毫无耐心地等着他走过去。
“回来啦，尧尧回来啦。”他小声嘟囔着，眼神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他让白尧想起了一只乖巧的小狗，见到主人回来后会竖起大耳朵，眼睛里面满满都是爱意。
这样的牧沐儿也让白尧心里浮起一点说不上的情绪，心脏好像被软糖填满，胸腔里的温度一点点将糖捂化，直到身体里面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白尧笑着开了院门，拉起牧沐儿的手往屋里走，“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面等吗？”
牧沐儿听见白尧说等这个字，立刻点点头，弯起圆眼睛对他笑：“等尧尧，尧尧说很快就回来。”
男孩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散落了一些碎发，白尧就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问他：“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沐儿很乖的，一直在等，尧尧回来。”牧沐儿想想，又商量道，“尧尧不走了好不好。”
白尧轻笑着答应他：“好，沐儿把尧尧种进地里，尧尧就不走了。”
雨天店里不营业，可白尧也不能歇着，要趁着空闲的时间腌制几种食材、清点存货、再加上修补店里有损坏的地方。
等他全都忙完，一看表才发现已经快七点了，白尧加快速度做好了晚饭，喊在楼上待着的牧沐儿下来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上噔噔噔的跑步声，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牧沐儿已经蹿下楼，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了。
白尧轻笑，把做好的土豆泥配煎吞拿鱼柳端给牧沐儿，翘着唇角看他吃。对于厨师来说，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饭也是种享受。
晚饭过后，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牧沐儿吃完了就又上了楼，他吃饭前正在摆弄这几天收集的小贝壳，努力寻找二楼白尧家里能把它们藏起来的地方。
小镇笼罩在烟雨之中，外面的街道有些冷清，只有雨点打在卵石路上的声音。窗外的院子都看不清晰了，落地窗上挂着雨点，海面氤氲着水雾。
白尧收拾好厨房，煮了两杯热可可，给牧沐儿的那杯里面多加了几颗棉花软糖，端着上楼。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大了些，二楼更接近屋顶，雨声听得清晰，雨点像是砸在耳边一般，离得很近。
今晚不仅有雨，还有极大的风声。
二楼没开灯，客厅也没人，很安静。白尧以为牧沐儿听见声音会向他跑来，可却并没有等到。他微微皱眉，把两杯可可放在茶几上，心里浮出一点不安。
“沐儿？”他叫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回音，整个公寓都静悄悄的。
白尧先去了那间小杂物间找他，没有找到，地上的地铺还和第一天晚上铺好的那样。在家里找了一圈，白尧第二次进自己的卧室才在里面找到了人。
房间没有开灯，里面有些昏暗，窗户透进来一点光。云层遮盖了仅存的一点太阳，只有地平线涂抹了一层浅橘色，被雨水晕染成了水彩色。
牧沐儿躲在衣柜后面，还把床上的被子给拖了下来，一直拽到了自己藏身的地方。
“尧尧。”他一眼就看见白尧，立刻出声叫他，“尧尧。”
他的声音特别委屈，尾音还带着一点颤音，整个人连着头发丝都在颤抖，看见白尧来了也不敢从衣柜后面出来，只是伸出一只手，想要让他握住。
这个位置离窗户最远，也是整个卧室最隐蔽的角落，牧沐儿几乎把自己强塞进了墙和衣柜的夹角里面，挤成了小小的一坨，胳膊抱着自己。
他就算是瘦小也还是有点挤了，腿有些憋屈地蜷着，膝盖顶在自己的胸口处。
白尧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赶紧两步跑到衣柜旁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看牧沐儿缩成一团，担心他受了伤，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他一点事都没有才稍稍放下心。
他摸摸牧沐儿的肩膀：“嗯，我在，这是怎么了？”
牧沐儿没有回答，他看白尧没有马上拉住自己的手，流露出一点挣扎担心的神情，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拉手，要拉手。”半晌后，牧沐儿往前拱拱，直到缩到白尧身边才停下，眼神里面满满都是胆怯和畏惧，小心翼翼地握着了白尧的手。
他一直小声嘟囔着什么，声音有点听不太清。白尧好奇，稍微往前凑了一点，这才听见。
“要一直拉手的，不然，被冲走了。”
白尧心里疼了一瞬，把牧沐儿的手握得紧了些。
牧沐儿的手很软很细，还有一点冰凉，白尧按照他的愿望把他的两只手一起握住，捂在自己的手心里搓了搓，最后抬到嘴边哈了一口气，试图给他带来一点温暖。
牧沐儿一直低着头，白尧就也在地上盘腿坐下来，低下身子，轻声缓慢地问：“怎么不下来找我？灯也不开，是害怕了吗？”
许久牧沐儿才回答，声音里还是带着一点委屈：“叫了尧尧，叫了。”
楼下叮铃咣朗收拾的声音太吵了，白尧根本没有听见。他心疼又自责，看着眼前小小一团发着抖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稍作犹豫之后，白尧索性连人带被都一把抱住，稳当地走到床边，抱着人一起坐了上去，过程中一直拉着牧沐儿的手，没有松开过。
他用指尖一点一点摸着牧沐儿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没事，你看，我不是在吗。”
外面没有打雷，只有雨点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其实在温暖的屋里听着还有点温馨，堪比催眠曲。
牧沐儿却缩成很小一团，看见床上的被子就往里面拱拱，想要把自己藏进去。
白尧帮他把被子盖好，拍拍床上的一小坨，刚想逗逗小孩为啥连一点雨都会害怕，却忽然被外面的什么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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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海星是不是又满2000了哈哈哈（好像是，鞠躬感谢！），明天双更！

第34章 他一直都被欺负
白尧一顿。
风声。
极大的风声。
他从床边站起来，从卧室的窗户往外看。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基本漆黑一片，雨越下越大，预报说过更晚一点会转成暴雨，还会夹杂着雷电。
有风海上就有浪，而今晚的海浪的确比往常要大，海水卷起了白色的泡沫，冲刷上沙滩的浪尖带着巨大的威力，将靠近陆地的芦苇丛都压倒了些。
白尧被靠近沙滩楼梯口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群海獭，和前一阵子看到过的是同一群。
那些海獭一个一个紧紧地互相拉着爪子，挤成了一个密不通风的群体，将风雨隔绝在外，这样不管风浪有多大都不会被吹散。从这个角度看，就是一个一个的小灰团子，它们留给风雨的只有绒毛厚实的后背。
周围多大的狂风都没有影响到它们，一群海獭睡得安稳。
牧沐儿感觉到白尧动了一下，立刻将他的手指抓紧，像是害怕他会忽然间消失一般。
白尧低头，视线落在牧沐儿的手上，他抓住了白尧所有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泛白，把白尧的手握得也有些疼。
也就在这个瞬间，白尧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那些海獭……是不是一直排斥牧沐儿。
它们是不是并没有把他当成同类，而是一个陌生的生物来对待。
牧沐儿说过他不会化形，那他遇见白尧之前，应该是一直在海里生活，和沙滩上看见的那些海獭一起。而他身上的那些伤，并不是什么人造成的，而是那些排斥他的海獭弄伤的。
牧沐儿害怕的其实并不是雨，而是外面的风，和那些不愿意和他拉着爪子的海獭。
白尧心里一沉，埋怨自己什么没有早点看清真相，牧沐儿身上的伤其实很像被牙齿和爪子弄出来的疤痕。
动物精和真正的动物有很大区别，他们身上的气味完全不一样，根本不能算成同一个物种。就像人类不属于大海一样，动物精也不属于真正的野生动物。
同样，要是白尧化了形，到雪山去接近真的雪豹，他也会被排斥，被爪牙相对，甚至有极大可能被撕碎。
他不用问牧沐儿都能知道，一定是男孩每次本能地想要去和其他海獭拉手的时候，它们无情地让他滚开，只是因为他的气味不一样，沾染着人类的烟火气息。
那天在那篇文章里读到过，海獭凶起来连虎鲨都敢捕食，更何况只是一个弱小，而且味道闻起来不一样的“同类”。
白尧越想越觉得气愤，他自己也说不上在生谁的气，不是风雨，当然也不是因为那些海獭。他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牧沐儿这么好的男孩儿要被欺负。
牧沐儿敏感地感觉到白尧身上传来的气息变得有点恼火，浑身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塞在白尧手心里的手，以为是因为自己才让他不高兴，立刻把手拿出来，浑身缩成小小的一团，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不拉手了，不拉手了。”他本能地小声央求，“不生气了，尧尧不生气。”
白尧心里被锋利的网格勒住，开始细细地疼，划破的那些口子似乎渗出了血，疼过之后带来的却是发紧的麻意。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心疼牧沐儿什么都不懂，也心疼他被欺负。他特别想把牧沐儿变得小小的，和一个贝壳儿一样大小，然后放进自己衣服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让他一直都和自己离得很近，就在身边。
这样的话，也许牧沐儿身体里面会因为他的保护和宠爱而结出珍珠。
他张嘴之后却不知道怎么哄，想要让牧沐儿别害怕，可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来。他怎么可能不害怕，桥海镇的夏天经常有暴风雨，就只是今年夏天就已经有了两场了，而牧沐儿都是在被排挤和欺负下度过的。
白尧忽然间想起那两杯热可可在外面，就起身想要出去拿，想着甜甜的饮料也许让牧沐儿开心一点。
“沐儿别怕，我马上回来。”他摸了一下牧沐儿的发顶，把被子又给他盖上一点。
可牧沐儿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看见白尧要走，赶紧爬下了床，太急了还被床上的被子绊了一下，白尧眼疾手快接住他才没让他摔地上。
“别走……尧尧别走，沐儿不拉手了。”
“好，不走，不走。”白尧哄着男孩，把他从被子里面掏出来，带着他一起去了客厅。牧沐儿一直把脑袋埋在白尧胸口，不敢抬起来。
茶几上的热可可已经有点凉了，白尧两杯都摸了一下，选了一杯稍微热乎一点的递给了牧沐儿，“喝点就好了，我在里面加了棉花糖，是甜的。”
这杯热可可并没有让牧沐儿开心一点，他只是虚虚地捧着手里，一口都没有喝，眼睛时不时惊恐地往窗外瞟。
白尧抱着他重新回了卧室，把人塞进被子里，自己坐在床边安慰他。
他明白牧沐儿的反应其实没有过度，在狂风暴雨的海水中，没有能把自己固定住的东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随着风浪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就算是海獭会游泳也还是很危险。
正常人能分辨出现在是在温暖的屋子里，就算是害怕也能调节情绪，可是牧沐儿脑海中的记忆是以前下雨时在海浪里挣扎的情景，他做不到不去想，也就只能越想越害怕。
雨越下越大，房间里面也被雨点砸得有些吵，天空倒水一般地下着雨。开始打闪了，天空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把黑夜瞬间点燃了些。
忽然，外面的暴风猛地加大，院子外面的榕树被吹断了一根枝丫，风卷起来后随着雨点砸在了窗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白尧家用的材质极好，玻璃一点事都没有，只不过声音很吓人罢了。
牧沐儿却细细地惊叫了一声，浑身一颤，不管一切地往白尧胸腔里面钻，好像想要把自己藏进去。
白尧觉得自己衣服上湿了一点，摸他的脸蛋才发现男孩哭了。牧沐儿的眼泪掉下来就止不住，他哭得脸上全是水，白尧给他擦掉，眼泪却继续往外冒。
不等白尧安慰他，只听牧沐儿呜咽出声：“为什么不和沐儿拉手……沐儿找到的扇贝都给你们了……别不理沐儿，沐儿乖的。”

第35章 一大只毛茸茸
白尧小声哄着他，手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可就算自己紧紧握着牧沐儿的手，他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牧沐儿几乎是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白尧的胸口，白尧担心他闷得喘不上气，试图把他推开，可牧沐儿只是搂得更紧了些。他环顾四周，想着要是有什么能转移牧沐儿的注意力就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祁鸦寄来的明信片上面，照片里的雪豹又萌又憨，毛茸茸的一大只，蓬松得像个球。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白尧微微皱眉，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法子是不是很愚蠢。
动物精不能随便被别人看见自己的原身，这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耻辱，像是人类不穿衣服在街上裸奔，只不过还要严重。
可白尧又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胸口的牧沐儿，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下定了决心。为了这个害怕得在发抖的男孩，白尧觉得很值得。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白尧等着牧沐儿正盯着窗外时脱了衣服和裤子，控制身体化形成了雪豹。
化形时的痛感很熟悉，甚至有些亲切，他已经几乎忘记变回原身时带来的安逸和舒适。
他的身子渐渐覆盖上厚厚的一层毛，手掌变宽变大，成了爪子，身后也长出了又粗又长的一条尾巴。
白尧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熟悉一下这个身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化形成雪豹过了，快要忘记以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来看周围是什么样的感觉。
外面的雨声听得更加清晰，被雨声覆盖的下面还能听见风声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几只松鼠寻找庇护所的细微脚步声。
就连房间里的味道也变得更加明显——床头柜上的那杯热可可、卫生间里面的沐浴露和剃须水、甚至还有书架上书籍的陈旧书页。
而所有味道中，最浓烈的是牧沐儿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气味。
牧沐儿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脑袋埋在臂弯里，时不时打一个小哭嗝，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白尧怕自己吓着他，很轻很轻地呜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慢慢在床边趴下，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力，尽量把自己的身子压得更低些。
牧沐儿听见声音后犹豫着回头，视线落在白尧身上后小声吸了一口气。他也并没有被白尧吓到，只是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他没有看见白尧化形的过程，只是知道现在尧尧不见了，房间里面多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大猫咪，和前两天在明信片上面看到的一样。
牧沐儿意识到这点后立刻有点紧张，本能地转身四处寻找白尧，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
他知道自己能变成海獭，却明白不过来世界上有别的动物精，其他的人也能变成各种动物。
“尧尧？”牧沐儿轻声喊了一声，没有听见回音，又大声了一点，“尧尧呢？”
他看了一圈屋里都没有找到白尧，开始着急，呜了一小声后又叫了一句：“尧尧……”
白尧轻轻摆摆尾巴，在喉咙里低沉地呜叫了一声，等牧沐儿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时，上前温柔地用脑袋碰了一下他的手。
牧沐儿又吸了一口气，盯着自己手指被白尧碰到的地方，情不自禁地小声说：“……好软。”
他终于不再发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大猫咪吸引了过去。牧沐儿先是觉得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软，可等他想起这个东西和照片上的是一样的后，又紧张了起来。
“不吃沐儿好吗？”他和大猫咪商量，“沐儿不好吃的。”
他抬起两只手，捂住眼睛，从指头缝里面悄悄看着眼前的雪豹，“不是海獭，没有海獭。”
白尧赞同地轻吼了一声。
嗯，不好吃。
就在这时，外面又是轰隆隆一阵雷声，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狂风将院子里的树吹得树叶落了一地，更远处是海浪猛烈冲击沙滩的声音。
牧沐儿浑身狠狠地抖了一下，紧闭上了眼睛。
白尧往前走了两步，把身后长长的尾巴轻柔地搭在牧沐儿的手腕上，像围巾一般缠绕住。
渐渐地，牧沐儿不那么害怕了，他看看白尧身上厚厚软软的一层毛，视线落在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条毛茸尾巴，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神流露出一丝好奇和向往。
白尧知道他想要什么，在喉咙里发出沉稳的呼噜声，主动上前，把自己的脑袋送到牧沐儿的手边，却没有碰他，等他自己主动来摸自己。
半晌之后，白尧感觉到头顶覆上轻柔的触感，那只手小心翼翼的，从白尧的额前呼噜到他的后脑勺，摸得很轻很轻，如同羽毛扫过，似乎害怕把白尧摸疼了。
牧沐儿很小地“哇”了一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都不眨地望着这只庞大威猛的猛兽。
白尧等他摸够了收回了手，这才轻轻一跃跳到了床上，在牧沐儿身边侧着身子躺下，伸出一只爪子把牧沐儿的手扒拉过来握住。
雪豹的爪子很大，能把男孩的手完全包裹进去，白尧握得很小心，生怕自己尖锐的爪子把男孩的手抓伤，只敢用软软的爪垫去碰他的手。
等了不久，身边的男孩也躺了下来，一点一点蹭到了白尧怀里。雪豹肚子上的毛发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白尧就把自己的肚子贴在牧沐儿的身上。
牧沐儿很瘦小，能全部缩进白尧的怀里，一个成年男子和一只雪豹本应该差不多大小，可是牧沐儿却小了整整一圈，比起大猫咪，他更像那个毛绒玩具。
不像其他的猫科动物，雪豹的尾巴几乎和它们的身体长度一样，能达到一米以上，白尧就把毛茸茸的尾巴环过来，把男孩搂紧在怀里，把尾巴当成被子盖在牧沐儿身上。
牧沐儿贴在雪豹的胸口前，听着他胸膛里面发出的强有力的呼噜声，他逐渐不再害怕，不由自主地又和这只巨大的猫咪贴近了一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蹭了一下。
外面的雨声牧沐儿渐渐听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平稳有力的呼噜声，以及身边的雪豹发出的喘息。
以屋外的雨声风声和雷鸣作为催眠曲，一只雪豹搂着一个男孩在温暖安静的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6章 给你变个魔术
第二天牧沐儿第一次比白尧先睡醒。
看见身边的雪豹醒了之后，他先是有点腼腆地移开眼神，随后看大猫咪没有什么反应，又把视线移回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圆耳朵。
牧沐儿已经忍了很久了，醒了之后一直盯着这只猫咪的耳朵看，觉得应该很软很软，特别想摸。
但是大猫咪一直没有睡醒，牧沐儿也不敢随便上手碰，就只好一直盯着解解馋。
委屈，想摸。
还想揪揪看，看能不能揪下一撮毛。
白尧被他摸得有些痒，半睡半醒之间本能地抖了一下耳朵，牧沐儿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畏瑟着看着眼前的大猫，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
他没有摸够，还想摸。
可是白尧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以为小孩躺得无聊。他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尾巴甩了一圈，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睡得有点热，身上的毛实在太厚，不适合在热带地区和夏天生活，而且怀里还搂着一个小火炉一样暖乎乎的男孩，没太睡好。
他没化形，从床上轻盈地跳下来，走了两步……却一时间不习惯尾巴这么长，一爪踩了上去，痛得哈了口气。
化形之后会是赤.裸着的，白尧就以雪豹的样子进了衣柜，在里面化形后穿好衣服才出来。
牧沐儿还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盯着衣柜发呆，可能还是有点困，眼神都不太聚焦。
他看着抱着自己睡了一晚上的毛茸茸进了衣柜，结果出来的是白尧，眼睛瞪大了一圈，神情像是看见了会行走的扇贝。
“毛、毛茸茸呢？”牧沐儿慢吞吞地揉着眼睛坐起来，还往白尧身后看看，想看那只大猫咪是不是被白尧藏到了背后。
“尧尧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面……”
他穿的是白尧的一件T恤，有点太大了，肩膀上滑下来一点，露出精致纤细的一小块锁骨，脑袋顶上还支棱着睡出来了几撮毛，有点可爱。
白尧笑着过去给他把衣服整理好，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几撮头毛压下去又翘起来，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白尧只好放弃。
他看了一眼牧沐儿呆愣的表情，淡笑着问他：“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牧沐儿听见后立刻摇头，努力向白尧证明自己见到他也开心。
“尧尧好的，尧尧也很好。”他嘟嘟囔囔，到最后还不忘了要懂礼貌，“尧尧早上好。”
白尧被他连珠炮似的说话方式逗笑，唇角往上翘着。牧沐儿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笑，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沙滩上的那些海獭还在，正懒散地在沙子上晒太阳，梳理昨晚被淋得湿透的毛发。
牧沐儿从窗户看着它们，神情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些。
“昨晚没有漂走。”他自言自语，“还在，这里。”
“不想漂走，会漂的，很远很远很远，很远的。”
“自己游，往回游，很累。”
白尧从他胡言乱语的话中分辨出了他的意思。他轻轻捏着牧沐儿小巧的小巴，抬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轻声说道：“以后看见那些海獭就躲远一点知道吗？”
“不光是其他海獭，要是有人对你凶，说一些不好的话，沐儿也要躲得远一点，不要去理他。最后，以后要是想要去海边玩，一定要告诉尧尧，明白不？”
牧沐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抬眼望着白尧。
“真乖。”
昨晚的雨下了一整夜，今天倒是放晴了一些，看天气预报明后天都有小雨，今天是难得有太阳的一天。昨天下了雨，空气中还带着一点清凉的雾气，院子里的绿植上挂着雨珠，叶子被雨水冲刷后变得更加翠绿，整个小镇都带着点清润的淡香。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一点小插曲，牧沐儿一上午都不开心，坐在餐馆角落的小板凳上发愣。
白尧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海鲜炒饭，可是就连好吃的都没能让牧沐儿开心起来。他只是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吃完了，把脑袋搁在桌子上愣神。
看着他这样，白尧心里也难受，他收拾好厨房，在牧沐儿身边坐下，轻声问他：“沐儿在看什么呢？”
牧沐儿很久都没有回答，久到白尧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小声说：“……小岛。”
白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今天天晴，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远处的那座小岛看得很清晰。
白尧自从搬到镇上，一直没有去那座小岛，只听说天晴的时候，要是晚上在那里的山顶露营过夜，能看到漫天的繁星，似乎抬手就能触碰到，如同在星辰中入眠。
他还听当地的居民说过，那座小岛适合和情侣一起去，在山顶与繁星和月亮许愿，相爱的两人能白头到老。
牧沐儿说完就又不动了，把下巴放在手背上，眼皮半耷拉着，有一点蔫。
半晌他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老爷爷在叹息，又像是一只小海獭没有找到自己心爱的贝壳。
白尧眯眼看他，微微皱眉。
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海獭的胆子能这么小，一点都不禁吓的。
他忽然想到如果牧沐儿在安全温暖的屋里都被吓成这样，那之前……他在海里和海獭生活的时候被欺负，哪有人来保护他啊。
被咬伤和抓伤的时候他得有多疼多害怕。
牧沐儿的脾气很好，其实相处了这么久，白尧明白他一开始的凶都是装的，他要是不凶，在海里根本生存不下去。
真正的牧沐儿其实很善良、很温柔、心很好，也很乖。
他每次见到街对面的许爷爷和张姨，都会礼貌主动地打一个招呼，学着白尧的样子，问两位老人身体好不好，是不是要出门遛弯。
每次白尧做好饭喊他来吃，牧沐儿也会对他说谢谢，再送给他一个笑容作为回礼。
他特别乖，白尧让他做什么，他一定都会去做，不管是睡觉之前一定要洗漱好，还是人形的时候生的贝壳类不能吃，他最多只是会问一句为啥呀，最后都按照白尧说的去做。
同时，牧沐儿这么瘦小，是因为他抢不过海里其他的海獭。
他会去偷吃店里客人留下的剩饭，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顿在哪，还能不能有吃的。
他以前饿过肚子，所以才见到食物就两眼都是星星，恨不得上前全都搜罗进自己的小口袋里，囤着慢慢吃。
这么乖巧的男孩子，却满身都是伤痕，因为风雨而吓得浑身发抖。
白尧的视线落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上，忽然有了一点主意。他轻轻戳戳牧沐儿的手臂，问他：“沐儿想看尧尧变一个魔术吗？”
牧沐儿听见之后没有马上做出反应，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白尧心疼，没忍住摸了一下他的脸蛋，等牧沐儿茫然地抬眼看自己时，又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沐儿不想看吗？尧尧这个魔术没有给别人变过呢，沐儿会是全世界第一个看到的人。”
听白尧这么说，牧沐儿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从鼻子里“嗯”出一个气音。
餐馆的后院种了一棵茂盛翠绿的小桐子树，这种树有些奇特，如果摘下一片叶子，把叶梗小心折断，露出一个破口，可以吹出泡泡。
白尧一开始选择种这棵小桐子树其实是为了哄小孩，餐馆来的客人里经常有坐不住小朋友，这样他要是不忙，有的时候会带着小孩子去后院，教他们怎么用树叶吹泡泡。
他拉着牧沐儿的手带他来到后院，从小桐子树上选了最大最绿的一片叶子，摘下来后把根轻轻折断，从露出的小缺口往外吹气。
树枝上还挂着昨晚的雨水，白尧一碰，整棵树都扑簌扑簌往下掉雨点，牧沐儿正扬着脑袋好奇地往上张望，额头被滴上了几滴清凉的水珠。
“沐儿看好啦，不要眨眼睛，尧尧现在就要变魔术了。”
牧沐儿很听话地瞪大眼睛，紧紧看着白尧手里的树叶。
随着白尧吹出的一口气，一小串泡泡从叶子的根部飘出来，在空中弥漫开来。
“泡泡……”牧沐儿盯着那些慢慢往天上漂浮的小泡泡们，声音里带着一点惊奇，等反应过来之后，又大声地确认了一句，“泡泡！”
“嗯。”白尧耐心应声，“泡泡。”
一片叶子吹一两遍就吹不出泡泡了，白尧就又摘了一片，继续吹给牧沐儿看。
一个稍大一点的泡泡飘到了牧沐儿鼻尖上面，他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随后犹豫着伸手碰了它一下，等泡泡在空中破了以后露出一点笑容，眼睛弯了些。
“沐儿也想变魔术。”牧沐儿看着白尧吹了三四片叶子后，终于耐不住了，轻轻拉着他的手臂让他教给自己，“尧尧教。”
白尧就帮他摘了最大的一片叶子，教给他怎样将根部折断，怎样吹出泡泡来。
这一个游戏牧沐儿玩了一整个下午，他想要看看能不能用泡泡把整个院子都填满，可是很多泡泡一出来就破了，而且更多的泡泡一直往天上飞，牧沐儿让它们停下来它们根本不听话。
白尧站在一旁耐心教他，告诉他吹气的时候不能太用力，要轻轻慢慢地吹，这样出来的泡泡才多。
院子里种的小桐子树都快被牧沐儿薅秃了，地上躺着一堆叶子的残尸。
可牧沐儿却明显地开心了许多，他乐此不疲地寻找树上最大的一片叶子，小心地摘下来后按照白尧的方式折断、吹气，仰头看着漫天的泡泡。
直到已经把能够着的树叶全都吹完了他才罢休，还意犹未尽地看看树上自己够不着的叶子，打量半天发现以自己的身高确实够不到才放弃。
看他亮起来的眼神，白尧忽然间想要再种十棵小桐子树，把树上上千上万片的叶子都留给牧沐儿，让他用泡泡填满整个桥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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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围观雪豹出柜现场（bushi）

第37章 想摸摸毛儿
中午的饭还没有做好，白尧就先给牧沐儿洗了一个苹果，削好皮之后拿给他吃。
从外面吹完泡泡回来，牧沐儿的心情又重新开朗起来了，他坐在餐馆靠近厨房的椅子上轻轻晃着腿。
想起刚才外面满天的泡泡，他还会小声笑出声，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在等着什么时候小桐子树再长出新的叶子，这样又能吹了。
白尧把苹果拿出来，牧沐儿小心接过的时候礼貌地和他说了一句：“谢谢尧尧。”
牧沐儿习惯用两只手捧着吃，特别像一只抱着瓜子的仓鼠，吃得很认真，腮帮子还会鼓起来一点，细嚼慢咽，看着很乖很软。
白尧很喜欢看他吃东西，有种在近距离看小花栗鼠的感觉。
他坐在桌子对面看着牧沐儿吃苹果，确定他真的已经一点不愉快的情绪都没有了才放下心。
“以后沐儿要是害怕，那就来拉我的手，知道吗？”白尧给沐儿拿了张纸巾，让他擦擦手，“只要拉着手就不害怕了，因为沐儿知道尧尧就在你身边，对吧？”
牧沐儿正在舔苹果肉流下的汁，闻言抬头，“不……怕了？”
“嗯，只要沐儿来拉尧尧的手，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对白尧有着毫无条件的信任，听完之后笑了些，“尧尧的手是沐儿的！”
白尧摸摸他软软的发顶，“嗯，两只都是沐儿的。”
今天餐馆来的客人不算太多，可能是因为昨晚下的暴雨，今天小镇到处都湿漉漉，鹅卵石路有些滑，不太好走，大部分游客也就不愿意出门。
白尧很早就准备好了食材，到了四点半后开了门，把营业的牌子翻过来挂在外面。
差不多五点半的时候，一只小海獭扭哒着从楼下晃晃悠悠走下来，在餐馆里悠闲地漫步闲逛。
白尧很早之前和牧沐儿说过，现出原身可以，但是过程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牧沐儿不能理解为什么动物精的原身被别人看见不行，但是他也知道光着身子的时候只有自己才能看。
那就不能在别人面前化形了，因为化形之后没穿衣服。
看见店里忽然出现一只毛茸茸软绵绵的小海獭，客人们一阵惊呼，也不吃饭了，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要不是店门口竖着的牌子明确写出【不可以投喂海獭】，还有不少客人想要把自己点的菜都喂给牧沐儿。
牧沐儿不管自己被拍还是被说好可爱，依然我行我素地在店里遛弯。
他闻到了一点很好闻的香味，抬起鼻尖闻闻空气，在店里找了一圈，最后发现是一桌四个小姑娘里的一个，身上喷了水果香水，闻着甜甜的，好像能吃似的。
牧沐儿蹭到她身边，探出鼻尖轻轻闻了闻，还有些腼腆地用小爪子拍拍她的腿。
不能吃，有点可惜。
白尧正好端着这桌点的奶油龙虾从厨房出来，牧沐儿看见他过来特别开心，他想和白尧说话，想告诉他“水果！香香的！”
可是他现在是海獭，没法说人话，最后只能从喉咙里“呜”了很大一声，告诉他自己现在想吃水果。
四个小姑娘被萌了一脸，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知道是看可爱的毛茸茸小海獭好还是看这个痞帅冷峻的大帅哥好。
“慢用。”白尧放下盘子就要回厨房，转身的时候顺手搓了一把牧沐儿的脑袋。
眼看着和帅哥说话的机会就要泡汤了，坐在卡座最靠外的一个女生胆子稍微大点，举着手机说：“大哥哥，可以和你的宠物拍张照吗？”
白尧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正用两只爪子使劲搓脸的牧沐儿，唇角微微扬起，“你问他，他说可以就可以。”
小姑娘的脸瞬间泛红，天真地以为白尧是在逗自己玩，她的朋友又在后面对她使劲眨眼睛，最后鬼使神差地问：“那个啥，那个微信……我可以加一个吗？”
听见这话，白尧这才把视线从牧沐儿身上移开，带着歉意对她轻松一笑：“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被拒绝了小姑娘也没有不开心，等白尧回到厨房还能听见她和同伴高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以前觉得帅哥配小猫最好，现在才发现根本没得比！帅哥配海獭！我的天哪！”
一整个晚上牧沐儿都没有化形，在店里扭哒到这头，一会儿又扭哒到那头，每次看见白尧出来上菜都过去打个招呼，用爪子拍一下他的腿。
等餐馆打烊，白尧把他们的晚饭做好端上桌，牧沐儿还是一只圆滚滚的小海獭，仰着脑袋张望着白尧放在餐桌上的盘子。
白尧头疼。
他不能允许牧沐儿在地上吃饭，就用脚尖轻轻戳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小屁股，等他把视线从盘子移到自己身上后，对着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子挑眉。
“不化形的话没有饭吃。”他呲出一颗虎牙，故意装凶，“变回来咱们吃饭。”
牧沐儿仰着小脑袋看他，小爪子垂在胸前搓搓，似乎在思考白尧给他的条件够不够诱人。
半晌，他决绝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小馋东西这是不打算吃饭了？
白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能掏出个什么名堂来。
牧沐儿一屁股在地上坐好，背对着白尧抬起一条胳膊，小爪子在口袋里面掏了掏，翻了半天，最后终于掏出来一个扇贝。
扇贝巨大一个，比牧沐儿的爪子还大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咯吱窝下面的口袋里的。
他仔细用两只爪子一起捧着，熟练无比地在地上敲了三四下，扇贝露出一个缺口，随后上牙一啃，贝壳就开了。
牧沐儿直接原地开吃，用爪子挖出里面好大的一块肉，一口咬下去一半，吃得香喷喷的，也不理白尧了，好像忘了世界上还有他这个人。
“？？”白尧眼角抽搐，“这是什么时候偷来的？”
白尧开始觉得自己的智商比不过这只满满都是心眼的小海獭，他觉得牧沐儿现在几乎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斗都快斗不过他了。
直到晚上睡觉牧沐儿都没有化形回来，先是在浴缸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澡，随后毫不客气地往白尧的床上爬，爬不上去还是白尧托着他的屁股帮他上去的。
等白尧刚刚上床躺好，牧沐儿立刻按照惯例往他身边紧紧一贴，把爪子往他手里一塞，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
身边的海獭一身厚厚的毛，像个小电热毯一样散发暖意，白尧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快要点着了，他抬手戳了一下牧沐儿的脑袋顶，“……变回来，这样搂着你太热。”
牧沐儿哼唧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化形，光着身子也不知道找件衣服穿上，白尧就只好下床找出睡衣让他赶紧换。
好不容易都折腾好，可牧沐儿明明拉着白尧的手，准备闭眼睡觉，可不一会儿就又睁开眼睛，眨巴眨巴望着白尧，欲言又止。
白尧被他看得睡不着，睁开一只眼瞄着他，特别想给他找个眼罩戴上。
“毛茸茸的，去哪儿了？”牧沐儿眨巴着圆眼睛，语气有点腼腆，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整天都想要见到大猫咪。
毛茸茸，想摸摸毛儿。
他往白尧怀里挤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舒服，又哼哼唧唧地挪出来，一脸的不满意。
暴雨的晚上是贴在大猫咪软软的肚皮上面睡的觉，当然要更舒服，就和搂着大毛绒玩具一样，而且大猫咪还会打呼噜，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按摩机。
现在毛茸茸没有了，牧沐儿嫌弃白尧身上有些硬邦邦，抱着不舒服。
但白尧觉得自己再以雪豹的样子睡一晚上能直接热死，他抬手盖上牧沐儿的眼睛，让他闭上眼睛，“睡你的觉，睡醒了毛茸茸就来了。”
听见白尧这么说，牧沐儿闭眼的速度堪比火箭，随后一动不动地躺着，双手整齐地叠在胸口前，好像这样就能更快睡着。
白尧看着好笑，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
他觉得好玩儿，看了牧沐儿装睡的样子好半天，最后发现他是真的不打算睁眼了，自己这才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白尧极其守信用地在牧沐儿睡醒之前化形成了雪豹，在床边趴着，等牧沐儿醒来。
他在那儿坐着还不老实，一会抬爪子戳戳牧沐儿的脸蛋，一会一爪子放上男孩的脑袋顶，想要把他的呆毛压下来。
等了十多分钟，牧沐儿终于被他折腾醒了，他迷糊着睁眼，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大雪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毛茸茸！”
白尧把脑袋送到他手边让他摸，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睛半眯了起来。
牧沐儿很明显喜欢雪豹白尧，是更喜欢人类白尧还是更喜欢雪豹白尧，那就不好说了。
等到下午必须要准备开店了，白尧进了衣柜化形回来，点点牧沐儿的鼻尖，看着他稍有些失望的神情，故意逗他玩：“沐儿是更喜欢尧尧还是毛茸茸？”
白尧自信地认为沐儿很快就能回答上来，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答案。他一看，牧沐儿有点呆愣地站在原地，正一脸冥思苦想。
他在思考？
这个问题他需要思考？？
许久之后牧沐儿才慢腾腾地回答，声音小小的，眼神还到处乱瞟，“……都喜欢。”
白尧：“……？”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怎么和他心里想得不太一样。
白尧心里浮起一点酸不溜丢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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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小贝壳分给你几个 ( ˙˙ )

第38章 你怎么天天躲柜子里
接下来的这几天，白尧尽量在每天早上和上午不忙的时候化形，变成雪豹给牧沐儿玩。他忍着炎热和一身厚重的皮毛，还有想要保持尊严的本能，只为了满足男孩想要和毛茸茸拥抱的小心愿。
牧沐儿每次见到毛茸茸出现，都兴奋地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面像是含着太阳光，他扑过去抱抱雪豹白尧的时候都很轻柔，像是怕伤害到他。
白尧觉得他特别可爱，明明自己有着尖锐的牙齿和爪子，而牧沐儿只是一个软绵绵的男孩子，兽形也是一个软绵绵的海獭，一星半点儿的杀伤力都没有。
牧沐儿就算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他都不会伤害到他，上牙啃一口都没事儿，顶多啃一嘴毛。
化形成雪豹有一点不太方便，那就是想睡觉。雪豹每天都要睡上大约十八个小时的觉，白尧几乎是一化形就开始犯困，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要窝在沙发上打盹。
周五早上刚起床，牧沐儿就追着白尧问毛茸茸去哪儿了，白尧只好进屋化形，把自己当成大型玩偶送给牧沐儿玩。
没过半个小时他就开始犯困，想着要不先睡个回笼觉得了。白尧慢悠悠往沙发走，牧沐儿就一手握着他的尾巴尖，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到了沙发旁边，白尧弓起身子，刚要往上跳，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还没明白过来那是什么，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白尧原地直愣愣地蹦到三尺高，身上所有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蓬松得跟个松鼠似的。
妈的。
这只猫的身子对声音太敏感了。
白尧慢腾腾转身，身上的毛好半天没能平复下来。
牧沐儿正半蹲着，眼巴巴地看着被自己不小心碰倒在地上的烟灰缸，又抬眼看看被惊吓得浑身都炸了毛儿的白尧。
幸亏客厅的地上铺了地毯，烟灰缸没碎。
“吓到毛茸茸了？”他小声说道，走到白尧面前，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怕，沐儿给你摸摸。”
他认真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在白尧面前盘腿坐下，双手抱住白尧的一只爪子往自己怀里扒拉。
白尧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就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右爪，确保自己弯钩似的爪尖藏在肉垫里之后，这才把爪子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牧沐儿摸着白尧的巨大爪子，有点憨地笑了一声。
“还可以拉手，尧尧说过害怕的时候，只要拉手就好啦。”他对白尧乖巧笑笑，“沐儿和大猫咪拉手。”
白尧的心里随着这句话软成了一汪水，又掀起了涟漪，让他从心尖到手指都是酥麻着的暖意。
牧沐儿自己在海里和海獭生活了不知道多久，天天被欺负着，可现在却反过来关心自己。
男孩的心太善良了，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他会全部记在心里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就只会用自己心脏里最柔软的那份微弱温柔来报答善意。
牧沐儿真诚地觉得自己这样能给白尧带来安慰，满足地哼唧了两声，认为自己握着毛茸茸的大爪子是个明智的选择。
可能是想要给白尧一个比较完整的安慰体验，牧沐儿开始小声哼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哼的曲子一点调都没有，完全听不出是什么来，可是很温柔，声音暖暖的，像是春天融化积雪的第一缕阳光。
雪豹的爪子太大了，牧沐儿两只手都抱不过来，干脆往前挪了一点，靠在白尧身上，这样就能把爪子完全放进自己的怀里。
他摸着白尧的爪子，捏了捏他的爪垫，又轻轻挤了一下，直到捏出弯钩似的锋利爪尖。
白尧怕他划伤自己，试图把爪子收回来，可是牧沐儿却不乐意，焦急地“嗯嗯”了两声，把白尧的大爪子握得更紧了些。
他把白尧的爪子翻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揉着玩，玩着玩着就嘟囔出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牧沐儿小声说得认真，脑袋一歪，“还有一个大的。”
白尧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小东西是在数自己的肉垫。
男孩特别专注，把白尧的一只爪子数完了，又意犹未尽地瞄上了他的另一只爪子，抬眼对上白尧犀利的眼神才放弃。
他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捏了一下白尧厚厚软软的肉垫，白尧耳朵尖，听见了，他说的是：“我的。”
白尧简直哭笑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爪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是个周六，餐馆休假一天。
从起床牧沐儿就到处找毛茸茸，就连床底下都看了，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眼巴巴地坐在床边盯着衣柜看，小声嘟囔：“尧尧你看见大猫咪了么。”
白尧只好把家里的空调打开，等牧沐儿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进了衣柜脱衣服化形，以雪豹的样子出来找他。
“大猫咪！”牧沐儿一眼看见白尧，蹦跳着上前要摸他的耳朵，“你为什么每天，都躲在衣柜里呀？都不来找沐儿玩了。”
小东西转眼就把自己给忘了。啧，小白眼海獭。
白尧甩甩尾巴，走出房间直接跳上沙发，打算眯一觉。牧沐儿紧跟在他后面出来，“大猫咪，和沐儿玩游戏吗？”
他看白尧跳上沙发，撇撇嘴，“……这是什么游戏。”
白尧抖动了一下尾巴尖，示意自己现在要睡觉，牧沐儿却以为这是大猫咪想出来的游戏，立刻往上一扑，两手抓住白尧粗长的尾巴，一脸得意。
“沐儿抓住了！”
几秒钟后，牧沐儿松了手，原地在地毯上端正地坐好，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白尧的尾巴，等他继续动动。
“大猫咪，沐儿赢了！”
白尧：“……”
他的尾巴尖一动，牧沐儿就盯着往上扑，有点像打地鼠，又有点像根逗海獭棒似的，极其好用。
牧沐儿脸上开心雀跃的神情显现出他极其喜欢这个游戏。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只小猫咪。
玩了半个多小时，牧沐儿总算失去了兴趣，白尧再动尾巴，他只是蔫了吧唧地轻轻拍了一巴掌，宣布说：“沐儿玩不动了。”
他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大猫咪对不起，沐儿没劲儿了。”
没劲刚好睡觉，白尧满意地把尾巴收回来。雪豹的尾巴毛多，也粗长，他直接把尾巴尖环过来搭在鼻尖上，安详地闭上眼睛打盹。
牧沐儿看了一眼，想着大猫咪比他更累，就乖巧地坐在沙发旁边，玩自己之前收集在茶几下面的贝壳。
他有好多贝壳呢，都是白尧给他后，他舍不得扔掉，悄悄藏起来的。卫生间的水池下面有几个、床底下有个大的、电视后面藏着最漂亮的一个。
最珍贵的是第一个晚上白尧给他翘开的那个大扇贝，牧沐儿把它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别人绝对找不到，他也从来不拿出来玩儿，担心一不小心会把它弄丢。
那个贝壳是他最宝贵的秘密。
等白尧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安静摆弄贝壳的牧沐儿，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牧沐儿不知道白尧就是毛茸茸，所以现在他肯定以为家里就只有一只大猫咪，没有尧尧。
小东西一整天都没见到自己都不带想的，也不问问尧尧去哪儿了，整天惦记着大猫咪。
白尧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决定今天不化形了，就逗牧沐儿玩玩，他很好奇男孩什么时候意识到家里少了个人，还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始寻找“尧尧”。
一整个下午牧沐儿就坐在客厅的地上玩自己的贝壳，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贝壳玩的时候，还不忘记另一只手要拉着白尧的尾巴尖，好像生怕他消失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白尧敏感地捕捉到外面院子传来的脚步声，他的耳朵随着声音抖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一只半眯着的眼睛。
几秒钟后，楼下后门的门铃叮铃铃响了。
餐馆的正门不开业的时候一直锁着，没有门铃，也没有什么人来找，后门倒是安装了铃铛，有人来的时候能按得响。
牧沐儿坐在原地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声音是哪儿来的，歪着脑袋看看门口的楼梯。
白尧稍微考虑了一下。
要下楼开门就要化形，那一化形，他想逗牧沐儿玩玩的事情就泡汤了。
干脆不理会得了。
他这么决定之后，就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假装没人在家。反正估计就是送快递之类的，放门口就行。
牧沐儿却坐不住，在地毯上扭哒了一会儿，看看通往一楼的门，又回头看看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毛茸茸。
他轻轻推推白尧的爪子，小声和他说：“大猫咪，楼下好像有人。”
白尧轻颤了一下尾巴尖作为回应，却眼睛都没睁开，一点都没动窝。
他本来以为牧沐儿胆子那么小，不敢一个人下楼去开门，可忽然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地毯上已经没了人影。
再一看，牧沐儿已经开了门往楼下跑了。

第39章 告诉他沐儿喜欢尧尧
白尧心想不好，猛地从沙发蹿下地，可是来不及了，他只看见牧沐儿跑下楼梯时的一个背影和后脑勺。
外面有人，白尧不敢贸然以雪豹的样子下楼，焦急地低声吼了一声，想让牧沐儿回来。他也不敢吼得太大声，生怕楼下门口的人听见。
门口的人要是什么坏人怎么办，万一还有武器呢，牧沐儿一个人在楼下得有多危险。
白尧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以雪豹的样子冲下楼更好，还是赶紧化形之后光裸着下楼更好。
“张姨！”
没等他做出决定，牧沐儿已经开了后门，和外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听见牧沐儿这声开心雀跃的欢呼，白尧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趴在楼梯口悄悄往下面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后门的门口和厨房的一个角落。
张姨带来了自己院子里种的脆柿子，想着牧沐儿应该没有吃过，拿过来给他尝尝。
牧沐儿学着白尧说话那样，一边小声嘟囔着“张姨快进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他有点激动，没站稳，往前迈的时候一脚在门框上绊了一下，身体向前扑去。幸好张姨就在他身边，赶紧把人伸手扶住，牧沐儿这才没脸朝地摔地上。
白尧躲在二楼悄悄看着，看到这一幕，心里跳了一下，差点直接蹿出去。
“哎呦，慢着点儿。”张姨担心牧沐儿太激动摔倒，只好拉着他的手一块儿往屋里走。
“张姨吃了没。”牧沐儿可能都不太明白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听白尧这么问过张姨和许爷爷，就学着也这么问，说话的语气软软的，重音还放错了字，根本不像是个问题。
张姨被他逗笑了，眯着眼睛摸摸牧沐儿的头顶，“吃了吃了。”
她的视线落在牧沐儿身上，带着一点夸张使劲夸他：“今天穿得真好看，挺精神。”
牧沐儿得到夸奖，小小地笑了那么一点，脸颊泛起可爱的红晕。
他今天穿的是白尧给他买的背带裤，里面搭配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净，看着有点像大学一年级新生。
“尧尧给沐儿的，说好看！”
张姨对牧沐儿竖起大拇指，“对，好看！”
她往店里看了一圈，忽然想起刚才是牧沐儿来给她开门的，没有见到白尧，就问：“小尧呢？”
“尧尧不在家，沐儿在家。”牧沐儿絮絮叨叨地说着，带张姨到店里面坐，“沐儿帮尧尧守着，还有大猫咪。”
张姨没有多想，小镇有不少的野猫，她只当有只猫晃悠到了餐馆，牧沐儿在和它玩。她倒是没有想到白尧会让牧沐儿一个人在家。
牧沐儿很喜欢张姨，每次见到她来都很开心，一部分是因为张姨每次都带来好吃的，一部分是因为她笑起来很和蔼，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白尧前几次逗过他，问他在小镇上最喜欢的是谁，牧沐儿就掰着手指头慢慢数，说最喜欢大猫咪，然后是张姨，接下来是草莓姐姐，最后是许爷爷。
草莓姐姐指的是景晓晴，白尧惊讶于只见过一次面，牧沐儿却还记得她，而且在最喜欢的名单上排第三。
等张姨进屋坐好，牧沐儿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她沏茶，他学着白尧以前做过的样子，把烧水壶插上电，倒了一半的水之后放在插座上面等着烧开。
茶叶都是放在橱柜的小罐子里的，牧沐儿不知道茶还分不同种类，就随便拿了一个木制的小瓶子，上面雕刻了夏雪草，他觉得这个罐子最好看。
罐子里面装的是红茶，牧沐儿揪出一小撮，像模像样地放进玻璃茶壶，又踮起脚从柜子里给张姨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
这时水也烧开了，牧沐儿就拔了电源，伸手想把烧水壶端起来。
白尧在楼上看着，心里猛地一揪。要是牧沐儿拿不住水壶洒了怎么办，他有点心急，想着要不赶紧化形穿衣服下楼得了，真的不小心烫到了小海獭，到时候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
幸好张姨赶紧制止住了牧沐儿，在他端起水壶之前先拿了起来，“沐儿这个别碰，张姨来，小心别烫着。”
她把烧开的水倒进茶壶，洗了茶叶后泡好了茶。
张姨知道牧沐儿不喝茶，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柿子，洗干净之后把上面的蒂摘掉，递给他吃。
牧沐儿接过了柿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快流口水了，可是却没吃，而是伸手想把它塞给张姨，还小声说着：“张姨先吃。”
张姨却摇摇头，笑着把柿子推回到牧沐儿身前，“张姨家里有好多呢，整整一棵树的脆柿子，一会儿回家就能吃到。”
可就算张姨这么说，牧沐儿还是没有吃，把大柿子用衣角擦得干干净净的，双手捧着，小声对自己嘟囔着：“那就给尧尧吃。”
张姨就在旁边，听见了，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点心疼，“还有好多呢，等尧尧回家就给尧尧吃，沐儿先吃。”
牧沐儿将信将疑，张姨把一大袋子柿子给他看了，他这才小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柿子。
脆柿子很甜，口感有点像苹果，还有种独特的清香。牧沐儿最喜欢甜甜的水果，也不说话了，就认真地吃着柿子，眼神专注。
他小口把张姨给自己柿子吃完了，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学着张姨刚才的样子放在水龙头下面洗干净，随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牧沐儿看见张姨正看着自己，立刻笑了，弯着眼睛解释：“给尧尧的。”
张姨乐了，怜惜地说：“多好的孩子。”
张姨在楼下待了好一会儿才走，主要是牧沐儿一直滔滔不绝地拉着她讲前面这周发生的有趣的事。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趣事，但是对于牧沐儿来说，他的世界里就装着这么一点点不多不少的事儿。
无论是白尧前天晚上给他做了咖喱海鲜炒饭，还是院子里的小桐子树又长出了新叶子，这都是能让牧沐儿开心好久好久的事情。
“下雨了，下了好大的雨，沐儿抱着大猫咪就不怕了。”
他说话一多一快就开始着急，一开始还能顺溜地把意思讲明白，到后面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话是不是一个句子了，只是觉得能表达开心的情绪就行。
“院子有树！”
“尧尧，泡泡给沐儿，吹。”
张姨也懂，笑着耐心听牧沐儿讲故事，时不时给他一点鼓励。
牧沐儿要的不是很多，只要张姨弯起眼睛对着自己笑笑，他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他的世界也不大，能装下一个桥海镇，包括里面所有对他好的人，还有一个白尧，这么一点宝物，将每个缝隙都填得满满的。
他和张姨聊着天，聊着聊着忽然间记起了什么，声音小了一点。
不对，他最喜欢的人是白尧，特别喜欢，比大猫咪、张姨、草莓姐姐和许爷爷加起来都要喜欢。
喜欢得想要抱抱，还要天天都看见他。
怎么当时没有告诉尧尧呢。
牧沐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等会儿要找尧尧，一定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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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中秋快乐~吃了啥馅的月饼啦？

第40章 不要沐儿了吗
等送走了张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牧沐儿看着她离开，使劲挥挥手，进屋之后还没忘了把门锁上。
他在楼下转了一圈，先是去看看院子里的小桐子树新长出来的叶子，又去看看冰箱里面昨天没吃完的巧克力布丁还在不在，拿了出来可又有点不舍得吃，最后放了回去。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才好，等到有点无聊了，这才慢腾腾往楼上走。
白尧从楼梯口看见他上楼，起身重新趴回到地毯上，假装自己一直都在睡觉。
牧沐儿一上楼看见白尧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只毛茸茸，立刻蹦跶过来要摸摸，还瞄上了白尧的肚子，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心不在焉地呼噜着他胸前的毛。
“大猫咪你累不累呀，躺会儿呗。”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肚子看，也不知道稍微遮掩一点。
白尧咧嘴露出两颗虎牙，想吓吓牧沐儿，结果男孩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摸他的牙。
“……”
没辙了，白尧往地上一躺，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雪豹肚子上的毛又厚又软，牧沐儿手往上一放就几乎陷了进去，像被天上的云彩拥抱着，怎么也摸不够。
他手里还一直拿着想要给白尧的脆柿子，牧沐儿一只手覆在白尧的肚子上，低头看了一眼柿子，想起了什么。
等到这个时候，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白尧了，稍微皱起了眉，慢吞吞地问：“大猫咪你知道尧尧去哪里了吗？”
白尧一歪脑袋，假装听不懂。
“好久没有见到了……”
牧沐儿不再摸他，重新站起来，在公寓里面环顾一圈，眼神里稍有一点紧张的情绪，小声对自己嘟囔：“尧尧。”
可公寓里面却只有一只毛茸茸和他，牧沐儿仔细想了一会儿，转身又跑下楼，想着白尧会不会就在楼下，自己刚才没有看见他而已。
白尧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等着人回来，果然不到两分钟，楼梯传来噔噔噔往上跑的声音，楼梯口露出牧沐儿慌张委屈的小脸。
看到他这样，白尧已经后悔了，尾巴在身后懊恼地甩了一圈。知道小孩没有安全感，很怕被抛弃，原来被欺负过，自己还混蛋似的逗他玩。
平时小打小闹是一回事，但今天过分了。小海獭分不清开玩笑和欺负人，他的世界里可能就只有白尧一个重要的人，依赖上了就离不开，找不到了就以为被抛弃。
白尧赶紧起身想到屋里，可没等他进屋化形，却眼看着牧沐儿的神情逐渐变得惶恐。
他就连大猫咪也不要了，看都不看一眼，两眼紧紧盯着窗外的小院子，好像在看通往街道的那条小路，声音极轻地问：“……尧尧不要沐儿了吗？”
等牧沐儿转过身来，白尧这才看清他眼睛里面含满泪水，连鼻尖都是红红的。
“尧尧，尧尧，尧尧。”牧沐儿一声比一声要小，最后几乎是在呜咽，“沐儿乖的，不吃扇贝了，尧尧回来。”
他还没有告诉尧尧自己喜欢他呢，尧尧怎么就不要他了。
白尧心里一阵绞痛，悔得想把自己直接掐死，两三步蹿进屋里化了形，随便拿了衣柜里的一件T恤和裤子，套上就往外跑，衣服差点穿反。
他玩过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牧沐儿已经蜷在了客厅地毯上，他紧紧贴着沙发坐着，手臂环着膝盖，脑袋埋在里面，听见声音也不抬头，显得好不可怜。
白尧怕吓到他，在他面前原地坐下，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可最后又缩了回来，“沐儿……”
他才说了两个字，牧沐儿听见他的声音后猛地抬头，暗淡沮丧的眼神里瞬间明亮了许多。
“尧尧！”他一下就扑进了白尧的怀里，就算瘦小，力气还是把白尧撞得往后仰了一点。
“尧尧！尧尧！”牧沐儿连着叫了好几声，“沐儿乖乖的，扇贝不吃，炒饭不吃，都不吃，全给尧尧吃，尧尧别不要，沐儿了。”
他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紧张得语无伦次。
白尧紧紧搂着牧沐儿，试图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手掌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后背，“我在，沐儿没事，尧尧没有不要你，一直都在呢。”
怀里的男孩在微微发抖，身子还有些僵硬，他把自己使劲往白尧的怀里挤挤，脸蛋子贴在白尧的胸口上。
白尧后悔得心口一阵发紧，四肢都僵硬着开始疼痛，说出的话像是玻璃碴子似的划着喉咙。他难受又后悔，但是又不能把时间倒回去，就只能小声哄着牧沐儿，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和他道歉。
“对不起，没事了，我在。”
他连着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想要和牧沐儿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自己就是那只雪豹，组织了几次语言又给憋了回去。
直到现在他才慢慢明白过来，自己在牧沐儿心中的分量也许比想象的要重许多。
到底有多少分量，他却想不清。
牧沐儿不懂为什么白尧要和自己道歉，但是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没关系”，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可怜的哭腔。
他抽泣了一下，忽然停住了哭声，从白尧怀里撑起来一点。牧沐儿仔细看着白尧的眼睛，眼神里面清澈得似乎能够一眼看到底，眼眶红着，含了一点泪水。
没等白尧问他怎么了，他就把环在白尧腰上的手臂收回来，张开刚才一直紧攥着的手，手心里面是那个他一直拿着的脆柿子。
“柿子，张姨给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起身把柿子仔细塞进白尧的手心，让他拿好，“好甜好甜的，好好吃。”
牧沐儿抬眼对上白尧的视线，一边往他怀里缩缩，一边和他解释：“给尧尧吃。”
柿子被牧沐儿攥了一整个下午，染上了一点他身上的温度，摸着有点微微发暖，这一丝温度似乎让这个柿子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还有……”他郑重其事地顿了顿，眨着眼睛愣了半天，好像不记得自己要说话，半晌才开口，一字一顿，“沐儿喜欢尧尧，好喜欢好喜欢，最喜欢了。”
牧沐儿说完后似乎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重新钻回到白尧怀里，胳膊搂上他的腰，拱拱之后就不动了。
白尧把柿子在手里拿了一会儿，最后没吃，把它摆到了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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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真正表白俩人还得经历点事儿~

第41章 笨乎乎的小海獭
晚上十点。
白尧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面出来，毛巾正好搭在头上，没看清前面，一下撞上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没想到牧沐儿就蹲在卫生间门外，把毫无防备的男孩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直接坐地上。
牧沐儿也不管撞没撞疼，看见白尧出来了，立刻拉住他的手，往客厅走，小声嘟囔着说：“尧尧来。”
连件上衣都还没来得及穿上，白尧已经被牧沐儿拉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能先让我穿件衣服……”话没说完，被堵了回去。
牧沐儿看他坐好了，自己也立刻爬上沙发，小猫似的在他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上去，乖乖躺好，眼睛眨眨之后就合上了。
闭上眼睛之前还没忘记说一声“晚安”。
他不愿意去床上睡觉，半个身子都压在白尧的腿上，连动都不动，看样子就打算这么睡一晚上。
白尧轻叹了一声，手掌在牧沐儿脑袋顶上揉了揉。
下午的时候牧沐儿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住，哭得安静又伤心，肩膀抖得都不敢再明显一点，像是怕白尧责怪自己一样，到最后打一个哭嗝还要道个歉。
白尧一句一句安慰他，许久牧沐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没有不要沐儿，沐儿可乖了呢，怎么可能不要。”他就算这么哄，牧沐儿还是不信。
男孩儿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动物，没有过家，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吃不饱饭还被欺负，认准了白尧，却差点以为被扔掉。
逗他什么不好，非要弄得自己消失似的。吆和
开玩笑也要有分寸，牧沐儿是个小傻子没错，但不代表能随便逗他玩，这点白尧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能骗他，不能欺负他，他都会伤心失望。
白尧捏捏牧沐儿的脸，哄他：“世界上很乖的小海獭没几只，沐儿是最乖最乖的那一只，尧尧没了沐儿，以后都没地儿找去。”
男孩脸蛋子被白尧捏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抬眼，含糊着问他“沐儿最乖？”
哄了一下午，这才勉强哄好。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牧沐儿一直紧紧盯着白尧，也不看自己碗里吃的是什么，就连白尧去洗碗他在后面跟着，站在他身后看他洗。
现在就算要睡觉了，牧沐儿还是不放心到卧室。客厅里亮很多，离楼梯口也近，要是白尧偷偷溜下楼，牧沐儿能听见。
他觉得这样最安全，压着白尧，他就跑不了了，只能乖乖待在原地。做好这个决定之后，牧沐儿满意地合上眼睛，还紧紧拉着白尧的一只手，不一会儿就打上了呼。
“这就睡了？”白尧戳他的鼻尖，“不去床上？”
牧沐儿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一动不动，白尧碰他的头发耳垂鼻尖他也不管，眼睛都没睁。
白尧静静坐了一会，腿都麻了，看着牧沐儿姿势也不太舒服，就想把人抱起来，进屋睡觉。
不动还好，一动之后牧沐儿极其不乐意，人也没醒，可是却下意识伸手把白尧托在自己肩膀和膝盖的胳膊扒拉下去，不让他把自己抱起来。
牧沐儿睡梦之中还哼唧了一声，脸蛋子埋在白尧的膝盖上轻轻一蹭，把他的手又拉得紧了些。
“不许碰……沐儿生气了……”
小东西有点脾气，声音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不满。
他越这样，白尧越后悔，埋怨自己，更希望下午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没等白尧想好今天晚上要不然就这样睡了得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是祁鸦的语音电话。白尧懒得接，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一个电话没接通，祁鸦又打了第二个，看还是没人接，就又打了第三个。
牧沐儿被吵到了，发出细小的一声呜咽，在白尧腿上翻了个身。
白尧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干嘛？忙着呢。”
他一下午都在生自己的气，火没发出去，一下没忍住，说出的语气有点冲。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白尧揉揉眉心，低叹道：“今天心情不太好，抱歉。”
“呦，咱们的小豹子还有过得不好的时候？”祁鸦那边的信号可能不太好，听着有点模糊，“谁惹着你了？”
白尧还没来得及回答，牧沐儿在他腿上又翻了一面，没醒，只是迷糊着嘟囔了一句。
“我的，尧尧。”他的声音闷在白尧肚子上，细细小小，像只没太睡醒的小猫崽子。脸贴着白尧的小腹，蹭蹭之后就不动了，一条胳膊还环过来搂着他的腰。
手机里面传来好一阵子的安静，半晌祁鸦才缓缓地挤出几个字：“……什么声音？”
白尧没答声，正想着怎么解释，祁鸦哦了一声。
他思考了一下，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明白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他：“坏了你的正事儿？”
白尧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出双手捂住牧沐儿的耳朵才回答：“屁。”
“不是，那是谁啊？你那小破镇还找得着炮.友？”
祁鸦的声音有点大，白尧也怕自己的说话声把牧沐儿吵醒了，不耐地说：“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先挂了。”
“诶别挂别挂，千万别挂，我有事儿。”
“那什么……”似乎是觉得要说的事情难以启齿，祁鸦支吾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这趟考察快完了，下周就能解放了。这不都快累瘫了嘛，所以我和机构说了一声，让他们给我放几天假，他们批了，能休息两个星期。”
祁鸦说完之后就没了声儿，屏住呼吸等着白尧的回答。
牧沐儿睡着之后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门牙，有那么一点像只小白兔。白尧淡笑着看了一会儿，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帮他把嘴合上，再仔细给他擦干净嘴角流出的一点点口水。
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电话里面没了声音，意识到该自己说话了，敷衍着问：“嗯，然后呢？”
祁鸦得到回应，满意地往下说：“然后嘛，然后就是我打算到你那儿去玩玩，放松放松啥的，顺便看看你，我挺想你的，你估计也想我了吧。”
说得好听点是来玩玩，说大实话就是来蹭饭，白尧的厨艺在大学的时候就了得，隔壁几个宿舍都知道十三号宿舍楼有个大厨，长得还帅。
他一旦在学校公用的学生厨房做顿饭，闻着味儿能寻过来好几十人，排着队等着，看能不能吃上他做的东西。
但是当然也不排除一部分小姑娘是冲着他那张脸来的。
他毕业之后又去了旁边城市最有名的一家烹饪学院读了半年，水平有明显的提高，要是在大城市当厨师，能当上顶级海鲜餐厅主厨水平绰绰有余。可白尧偏偏看上了桥海镇这个安静可又偏僻的小镇，在这落下了脚跟。
祁鸦谁的饭都不想吃，就想吃白尧的，还说过要是能天天吃他做的饭，他嫁给白尧都行。
白尧仔细给牧沐儿拂开一小缕垂到他额前的发丝。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可他却还是没动，只为了能让牧沐儿睡得舒服一点。
欣赏了半天男孩睡着时乖顺安静的模样，白尧这才想起来手机里还有个人等着回答，“哦”了一声，“别来了，没想你。”
祁鸦刚说出一句“别啊~”，白尧已经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白尧仰头靠上沙发背，长出了一口气。
男孩的脸蛋挤在他大腿上，嘴唇微微张开，再过会儿还能继续流哈喇子。
白尧低头，轻笑出声，肆无忌惮地摸了摸牧沐儿的发顶，揉了两把后使着坏用手指戳戳男孩的鼻尖。
手掌缓缓往下，指腹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唇瓣，却如梦初醒般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白尧喉结滚动。
一只笨乎乎的小海獭，有什么不能碰的。
他赌气般地又摸了两下牧沐儿的嘴唇，直到男孩哼了一声，皱着眉伸舌头他才收手。
离谱。
真的离谱。

第42章 你的宠物多少钱
白尧莫名其妙消失这件事发生后，牧沐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他，就连每天晚上白尧在厨房忙活，他都一定要坐在厨房的角落里陪着。
两天后，白尧只好把楼上客厅的一把单人沙发搬下来，放在厨房那块大石头旁边，让牧沐儿有地方能坐。
他也不嫌弃厨房里面热，自己又一身的毛，就趴在自己的石头旁边白尧给他的小沙发上，一只海獭蜷成小小的一个球，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白尧看。
白尧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担心牧沐儿真的热坏了，就连哄带骗地让他在外面待着，向他保证自己哪里都不去。
牧沐儿被他赶了好几次，这才扭哒着出去，在门口趴下，守在厨房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好像生怕自己不看紧一点，白尧就又像上次那样蒸发了。
刚刚开业，店里的人不多，只有靠近墙壁的两排卡座坐满了人。
快五点的时候，来了一对夫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进了餐馆后坐在了靠门的一个位置。
小孩子有点皮，不肯好好坐着，在椅子上到处张望，一眼就看见窝在厨房边上的圆乎乎小海獭。
他的眼睛顿时睁圆，一开始还有点顾虑，不敢随便上前。可是看着看着，他觉得小海獭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而且越看越可爱，就大着胆子跑过来要摸摸。
牧沐儿眼看着一个陌生小孩子来势汹汹地往自己身边跑，还伸着小脏手就要摸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浑身都散发着不情愿的气息。
但是他记得白尧说过不能吼店里的客人，更不能随便咬人，要是他很凶的话可能会给白尧带来麻烦。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不能凶，也不太想要被小孩子随便碰，可牧沐儿不想给白尧惹麻烦，所以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给小孩摸了两下。
小孩子不知道轻重，摸的时候更像是在拍打，完了之后还使劲抓了一把牧沐儿的尾巴，只是因为好玩。
牧沐儿被他弄得有点疼。
小男孩大概是从大城市来的，只见过小猫小狗，一时间觉得新奇。
牧沐儿早上刚洗了澡，浑身都是柑橘柠檬的清香，身上的软毛也很蓬松，摸着特别像天上软绵绵的云朵。
熊孩子越摸越喜欢，也被家长宠坏了，转身就指着牧沐儿，对他妈妈大声喊：“妈妈，我要！”
他妈妈正在餐桌那看手机，听见后睨了一眼地上软绵绵的一小坨牧沐儿，露出一脸的嫌弃和不屑。
“看见什么你都要，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她说完就不管了，继续在手机上发短信，头都没抬。
小男孩看自己的要求没有被满足，更变本加厉地闹腾，声音都提高了些，也不管自己在公共场合，直接朝他妈妈嚷嚷。
“我要嘛，我要带回去让它给Lucky作伴！”
牧沐儿开始有些害怕，他不懂小孩说的“我要”是什么意思，要什么？是要抱抱么？
他不想和熊孩子抱抱，他只和尧尧抱。
想到这，牧沐儿忽然想念起白尧来，他扭过身子往厨房张望，可是隔着一层门，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点着急，轻轻呜了一声，想要回厨房去找他，可是小孩正抓着他的一只前爪，牧沐儿往后抽，小孩却抓得更紧了，一边拉着牧沐儿不让他跑，一边回头向他妈妈喊：“妈妈我要！”
“这玩意怎么带得上飞机，你买了玩玩还不是扔这儿？”
那女的说话的意思好像这只小海獭不是一个会呼吸的小动物，而是个玩两下就能扔了的便宜玩具。
外面的声音有些吵，白尧闻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小男孩揪着牧沐儿的尾巴，也不管他疼不疼，使劲往后拽着，想要把他拖到自己桌子旁边。
牧沐儿小爪子紧紧扒着地板，不想让小孩把自己拖走，可他逃不走也不敢逃，疼得眼睛里面水汪汪的，看见白尧后可怜又委屈地呜了一声。
夫妇二人都穿着奢侈，那个女的挎着一个看似得上万的名牌皮包，头发烫成了夸张的大波浪。
“你养的宠物？”她的身高和白尧没法比，但还是抬着下巴从眼皮底下看他，一脸目中无人，“多少钱，我们想买。”
白尧明白过来情况，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下颚咬紧后绷出冷硬的线条。
牧沐儿好不容易从小男孩手里挣脱，赶紧一步一滑地往白尧身边跑，试图藏到他身后躲起来。
小孩子看自己的玩具跑了，誓不罢休，跟在牧沐儿后面，还想去抓他的尾巴。
没等他绕到白尧身后，白尧伸手一把拎住他的衣服领子，直接把人拎起来推回他妈妈身前。他已经尽力控制力道了，可还是把那孩子推得踉跄了一步。
这边动静有点大，有几桌客人纷纷张望了过来，店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熊孩子使劲拽着他妈妈的手，来回晃着，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他看白尧没反应，就转身嚎着嗓子去央求他的妈妈，“我要嘛我要嘛。”
白尧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卖。”
他身形颀长高挑，小臂有着纹身，右耳有一个银色耳钉，头发还在脑后抓成了一个揪，浑身透露着一股野气，看着不太好惹。
熊孩子被唬住了，不敢再闹，只是躲在他妈身后，眼神却还一直黏在牧沐儿身上，就像在看一个橱窗里面自己得不到的毛绒玩具，只因为新鲜而渴望得到，带回家最多玩两个小时就扔了的那种。
孩子妈妈护犊子，尖着嗓门就向白尧嚷起来：“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你店里不就是卖东西的吗？我们又不是不付钱，把你的宠物买了怎么不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呢，给你个几百万你还不是得卖。”
孩子爸爸看着就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本来坐在桌子那打电话，现在挂了电话一看这边快要闹上了，也赶紧走到那女的身边。
他极要面子，看着白尧态度坚定，也不退缩，可他的个子没有白尧高，有些滑稽地挺起胸脯，却还是不能和白尧平视。
“开破餐馆的，还挺嚣张。”
餐厅永远保留对客人拒绝服务的权利，白尧眉头狠狠一皱，张口打算直接轰人。
可还没等他说话，腿上忽然搭上一个软软的什么东西，白尧低头一看，牧沐儿向前挪挪，小爪子正放在他的脚踝上，对着那家人吼了一小声，呲了一点尖尖的小奶牙，整一个气势汹汹。
白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东西是想保护自己。
那个女的不耐烦：“到底卖不卖？开个价啊，十万总够了吧？”
白尧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兜把牧沐儿挡在身后，咬着字说：“他、不、卖。”
估计她正好也没想真的买，只是为了哄孩子，听白尧这么说，就顺势推推小男孩的后背，说，“人家不卖，去照个相再走。”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牧沐儿就是街边的一个雕塑，也不问问别人同不同意。
白尧也没直接拒绝，没等小男孩掏出手机就弯腰托着牧沐儿的腋下把他捞起来，塞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上。
视角忽然间变高，牧沐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扭扭身子坐得舒服些，随后好奇地四处张望，鼻尖对着那家人轻轻耸耸。
小东西不记仇，看见男孩举起的手机，还使劲往上凑，想看看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儿。
不等小男孩按快门，白尧瞬间抬手挡住牧沐儿的脸，他的手掌宽大，这一掌盖下去，直接把牧沐儿的小脸盖了个严严实实，连根胡须都没有露出来。
白尧对着那孩子翘起唇角，露出一点痞坏的笑容，一丝歉意都没有地说：“不好意思，也不能照。”
小男孩抬眼看他妈妈，嘴角往下一撇，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嚎啕大哭。
那对夫妇也挺下不来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低声骂了一句，拉着小孩走了。
出门之前扔下一句话：“卖也不卖，照也不让照，养了个废物。”

第43章 不要嫌弃沐儿
三个人走了之后，餐馆里的气氛稍有一点僵，别桌的客人都不怎么说话了，看着白尧的眼神有一层说不清的意思。
白尧把怀里窝着的牧沐儿轻轻放回到地上，揉揉他的脑袋，小声说：“没事，先去厨房，我一会儿去找你。”
看他没反应，白尧推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牧沐儿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进了厨房。
等白尧安抚好外面客人的情绪，重新回到厨房，牧沐儿已经变回人形了，裹着一条白尧用来擦手的大毛巾，蜷在小沙发上发呆。
他看见白尧进来也没有动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情绪显然有些低落。
白尧站在门口想了会儿怎么哄哄，可还有客人下的单要完成，就没走过去。他时不时看一眼牧沐儿，最后趁着空闲，给他做了一个巧克力可丽饼。
鸡蛋加了牛奶、糖和面粉之后在平底锅里铺上薄薄的一层，生巧放在另一个小锅里面融化，很快厨房里就弥漫出甜香浓郁的巧克力味，像个甜点铺子。
白尧边做着可丽饼，边偷瞄缩在墙角的牧沐儿。
男孩儿一直低头看着地板，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只有在闻到香味之后微微抬起一点脑袋，好奇地往灶台这边张望，眼神里面有一点乖巧的期待。
可丽饼煎好之后盛在小盘子里，白尧在上面淋上厚厚的巧克力，又插了一个小叉子之后端给牧沐儿，“尝尝好不好吃，随便做的。”
牧沐儿像往常一样说了“谢谢尧尧”，可却也没见得有多高兴，只是吃了一口后眼睛里面亮了一点而已。
他也不说话，就坐在小沙发上，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可丽饼，吃完了之后就把盘子放在一边，重新蜷成一小团缩好。
牧沐儿一直很安静，就连窗外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动后发出的悦耳声音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平时都会抬头看看的，因为只要是贝壳，他就觉得是能吃的好东西。
直到餐馆打烊之后，白尧都把厨房收拾完了他才说了这一晚上的第二句话。
“尧尧。”牧沐儿等着白尧回头看自己，慢慢地问，“废物，是什么呀。”
牧沐儿听不懂这个词，但是也能从那个人的语气中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他想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想了一整个晚上，头都有点晕了，可他想不明白。
其实从那人说了这句话，白尧就有种感觉牧沐儿会记下。他在男孩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牧沐儿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不记仇，不懂得憎恨，可这不代表他不会伤心。
牧沐儿一直盯着他看，刚刚仰着头，现在看他蹲下来了，也就随着他的动作低头，乖巧地静静等着白尧给自己解释。
他眼睛里很清澈干净，很像小孩子的眼睛，透亮得似乎能映出白尧的倒影，一丝杂质都没有。
要是可以，白尧希望牧沐儿永远都不会接触这样的词，他太想把这个男孩保护起来了，让他住在一个柔软的小泡泡里面，外界不管是尖刺还是藤蔓都伤害不了他。
谈不上是什么霸占，只是单纯而又带着一星半点儿自私的保护欲。
就像养了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博美，明明知道它需要出去散步，可还是希望能把它一直留在家里，保护起来。
当然这比小猫小狗要复杂得多。
白尧又忍不住去想牧沐儿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男孩一直都在海里生活，也不知道像个小动物一样一个人过了多久，更不知道人类社会他能不能习惯。十九岁这个年纪正好应该开始上大学了，可他又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上学，不难猜到牧沐儿应该也没有上过初中和高中。
想到这一点，白尧只觉得心里有种堵塞的感觉，也带着一点酸涩，难受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而又认真地说：“以后要是有人对你这样说话，你就咬他，狠狠咬上去，别松口。”
“而且如果不想别人摸你，他还上来随便摸，你也咬他，啥也别管，咬着就行。”白尧稍作停顿，捏捏牧沐儿的手指，“这样说明白吗？”
牧沐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神情有些许茫然。
咬人的话别人会很疼的，他被别的海獭咬过，身上现在还留下来了疤痕，他不想咬人。哪怕那个人随便上来碰他。吼一声可以，上牙咬的话他不太愿意。
可牧沐儿对白尧有着毫无条件的信任。
点头答应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皱了点眉，小声问：“尧尧还没有说，废物什么意思。”
有一瞬间，牧沐儿开始觉得这是什么秘密，白尧故意不想告诉自己，是因为秘密不能乱说，不过越是秘密他越想要知道。
所以他反握住白尧的手指，轻轻摇了一下：“告诉沐儿好不好。”
白尧当然可以随便编一个解释，告诉牧沐儿废物是可爱的意思，还可以说这个词是那几个人随便编的，可是他并不想，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权利。
“沐儿很想知道吗？”
牧沐儿仔细想了一下，最后慢慢点头，“想。”
白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刚才的可丽饼好不好吃？”
牧沐儿随着白尧的视线看了一眼还放在旁边的盘子，使劲点点头，又怕白尧不相信自己，大声说了一句：“好吃的！尧尧做的都好吃。”
白尧轻笑一声，抬手用拇指在牧沐儿嘴角抹了一把，揩掉一点巧克力酱。
“那是尧尧专门给沐儿做的。”他慢慢道，“要是沐儿不在，那尧尧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甜点来，沐儿是不是很厉害？”
“嗯~”牧沐儿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应了一声。
他犹豫着问：“那沐儿，帮了尧尧？”
“嗯，帮了很大的忙，沐儿每天都帮很大很大的忙。”
听见白尧这么说，牧沐儿挺起了一点胸脯，重新开心了起来：“尧尧不客气！”
说了这么多，白尧这才斟酌着给牧沐儿解释，每一个字都精挑细选，想好了才开口，“废物是说没什么用的人，但是牧沐儿天天给尧尧帮忙，那肯定和这个词一点关系都没有。”
牧沐儿想了一下，以为自己明白了，哦了一声，“那个人在撒谎！”
“对，他说的是谎话。”
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牧沐儿笑得特别开心，两颗小虎牙露出了一点，拉着白尧的手不放，也不说什么，就这么笑着。
白尧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笑了，站了起来，大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饿了吧，我去做饭。”
牧沐儿跟着起身，可能是忽然又想起了别的一点东西，觉得有些委屈，他一直拉着白尧的手没有松开，犹豫了一下后，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
没等白尧做出反应，牧沐儿已经把胳膊紧紧环过他的腰，头顶抵在他的下巴底下，轻轻蹭了蹭。
“沐儿不脏，也没有病的。”
“尧尧，不要嫌弃沐儿。”
怀里的男孩带着一点可丽饼的香味，底下还有点巧克力的甜味，像甜品店里出来的一块香香软软小面包。
白尧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下颚紧绷，盯着海岸看了一会儿，许久才长出了一口气，把大手覆在他脑袋顶上，使劲一揉，将牧沐儿的发旋揉乱了才松手。
“晚上想吃什么？”
“海鲜炒饭……”牧沐儿仰头看他，一听见有好吃的，眼睛里的落寞立即烟消云散。
牧沐儿海鲜炒饭没吃腻，白尧都已经要做腻了。
白尧假装耳朵聋了：“嗯？”
牧沐儿以为他是真的没听见，又大喊了一声：“海鲜炒饭！”
“啥？？”
说了两遍白尧都好像没听见，牧沐儿有点疑惑，皱眉踮脚，使劲在他的耳边喊了一声。
“海！鲜！炒！饭！”
白尧憋笑憋得头疼。
他太可爱了，可爱得脑袋顶都在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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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明年出本书，《哄笨蛋老婆的一百种方法》
沐儿：嗯？？年纪轻轻耳朵怎么不好使了？

第44章 一只鸟，我朋友
第二天早上六点有来送海鲜的供应商，白尧就设了闹钟，怕把牧沐儿吵醒，还特地把手机塞在自己枕头下面。
早上闹钟响了的三秒钟后白尧就把它关了，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确定牧沐儿没有被吵醒才慢慢起床。
牧沐儿睡得正香，紧紧缩在白尧身边，还像往常一样拉着他的手，白尧轻手轻脚把他的手放下，一点一点挪下床，到房间外面的洗手间洗漱完后下楼。
六点十分，送货的车准时到了。白尧帮送货员把几箱海鲜从后门搬进厨房，查点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就签了名。
白尧定了十种鱼，四个品种的虾，剩下的还有各种扇类和贝壳类。
这是最近最大的一次进货，应该能够之后两周的营业。
收到货之后还不能休息，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打开箱子检查每一条鱼，确保里面没有掺杂着任何变质或者不新鲜的食材。
五个箱子的鱼都检查好之后可以直接放进冰柜，接下来还要处理需要切块的鱼类。
比如吞拿鱼都是整条售卖，白尧收到之后要将鱼切成整块，在托盘里面整齐码好才能放入冰箱。这道工程需要尽快完成，能越缩短生鱼和常温空气接触的时间越好，保证食材的质量和新鲜度极其重要。
等都收拾完，已经快八点了，牧沐儿一般能睡到八点半多，白尧就想着现在上楼还能陪着他睡醒，小孩儿不至于醒了之后找不到自己。
他从餐馆侧面刚要上楼，却听见身后门口传来三四声敲门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呐喊：“尧哥！给我开门！”
白尧站在餐桌边上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起得太早导致幻听了，又听见两声门响后才回头。
他转身一看，一个身形偏瘦、个子高挑的人站在餐馆门口，看见他看到自己了，立刻抬手使劲挥挥。
是祁鸦。
白尧叹了一声，犹豫了一秒要是自己不开门，祁鸦是会如他所愿地走掉，还把门撞开之后进厨房找吃的。
会是后者的可能性高于百分之九十，所以白尧还是过去开了门。
“来了。”
祁鸦毫不客气地进了门，用力拍拍白尧后背，和自己好几个月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嗨，等你半天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在厨房鼓捣什么呢？”
白尧点点头，伸拳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作为回应，“来得还挺快，我以为你得磨蹭个几天。”
“我这不惦记着你嘛尧哥。”
祁鸦其实只比白尧小两个月不到，为了能吃上他做的饭，这一声“尧哥”叫得是心甘情愿。
白尧挑眉，一眼就瞧见祁鸦往厨房瞄的视线，“你惦记的是我？”
祁鸦前几天刚回到C市，昨天就直接来了桥海镇，没告诉白尧，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是挺惊喜的，白尧惊喜自己刚到的食材是不是马上要被吃空了。
“我订了一周的旅馆，最近多陪陪你，没人和你说话你不得快长毛儿了。”祁鸦从进了门就开始唠叨，“我还想着你怎么可能不想让我来，咱俩这么久没见了，你多想我啊。我知道你起床早，特地早点来了。怎么样，不庆祝一下我凯旋说不过去吧。”
白尧只有一个词来形容祁鸦——聒噪。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原身是乌鸦有点关系，祁鸦张嘴就合不上，能说的东西特别多，要是没人打断，能连续唠叨上一个小时。
这才早上不到八点，白尧大脑已经开始嗡嗡叫，他瞬间想到牧沐儿还在楼上睡觉，趁着祁鸦换气的空当，几乎条件反射地“嘘”了一声。
祁鸦敏锐地察觉到白尧往二楼瞄了一眼的视线，又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和他打电话时发生的事，想到了什么，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你那啥？楼上有人？炮.友还在啊？”祁鸦努力往下压了一点声音，“直接住家里了？固炮啊？行啊你呀，你这……”
他的话说到半截，楼上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人都噤了声，一同往上看去。白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祁鸦这性格，得把牧沐儿给一口吃没了。
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
牧沐儿揉着眼睛往下走，走得很慢，脸上有点没太睡够的委屈和茫然，走到楼梯半截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尧尧”。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祁鸦，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不习惯这个时候在餐馆见到陌生人，毕竟店只在晚上才营业。牧沐儿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第一个反应是转身跑回楼上躲起来。
祁鸦的个子和白尧差不多高，也比牧沐儿要高出大半个头，牧沐儿一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要跑，这是他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沐儿没事。”白尧眼看牧沐儿要上楼躲起来，出声叫住他，招招手，“来吧。”
牧沐儿听见声音，视线又落在站在祁鸦旁边的白尧身上，想了一下，这才慢慢走下楼梯，站在白尧身边，半个身子都藏在他身后，偷偷瞄着祁鸦。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祁鸦的头发，特别特别黑，是一种在太阳光下也不会显棕的黑色，真正接近于墨水。
仔细看得话，牧沐儿觉得祁鸦也还挺好看的，好像也没那么凶，阳光俊俏的外表，但是和白尧比要差很多。
祁鸦把牧沐儿全程的挣扎和犹豫的看在了眼里，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幸会。”
牧沐儿压根就没听懂这俩字什么意思，大脑还有一点懵，眼神也有点呆滞，没什么反应。
“他叫牧沐儿。”白尧给祁鸦简单介绍了一句，并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你好……啊。”祁鸦向他点了下头。
眼前的男孩干净得像冰川覆盖的霜雪，皮肤白皙，眼睛也是那种和小鹿一样清澈的圆眼，祁鸦遇见的男人里面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
个子不高，看着也就一米七多一点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惹人怜惜。
很漂亮。男孩子好像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但祁鸦想不出别的词，似乎用什么别的词都不对，就是漂亮，白白净净的那种漂亮。
一个男的长这么好看，合理吗。祁鸦忍不住想，想交个朋友。
白尧看他半天没别的反应，出声提醒了一句：“他不是人。”
“啥……啥玩意儿？”祁鸦看着牧沐儿，半天才回过神来，微微嗅了一下空气，迟疑着问，“水獭？”
“……他是海獭。”白尧翻了白眼，调侃他，“你的职业是啥来着？”
“不是，我负责高原地区，海獭住山上？”
白尧没搭理他，转身拉着牧沐儿的手，把他往前带带，小声在他耳边介绍：“这是一只鸟儿，我朋友。”
说完之后轻笑着加了一句：“沐儿想看他飞吗？”
祁鸦：“……！？”
瞄了一眼祁鸦从白到绿的脸色，白尧翘着唇角，恢复了正常的说话声音，和牧沐儿说：“他比你大六岁，叫他祁哥就好。”
牧沐儿好半天才出声，眼神里稍有一点胆怯，“……祁哥。”
“哎。”祁鸦下意识应了一声，尾音拐了好几个弯。
白尧直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转身往楼上走，“他胆子小，逗坏了你负责？”
到二楼进了门，白尧让祁鸦随便坐，自己先去厨房拿了杯子和饮料。牧沐儿不爱喝水，白尧现在经常榨新鲜果汁给他喝，冰箱里还有昨天做的百香果汁，他就拿了出来。
三人都坐在餐桌，牧沐儿坐下后就自然地往白尧身边贴贴，胳膊碰到胳膊后才安心。
祁鸦坐在了两人对面。
他带着一点狐疑看着两人之间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距离，想问个两句，但话到嘴边又给憋回去了。
绝对不是炮.友，但到底像什么，他也想不明白。
牧沐儿对百香果汁最感兴趣，乖乖等白尧给他倒了一杯之后就捧在手里，盯着果汁里的籽看，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重要的事。
要是不直接问他，没人能知道他是在想这些籽可不可以掏出来收藏，屯在自己的小口袋里。
就算祁鸦看着牧沐儿没有在听他们说着什么，他还是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问白尧关于他的事情，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就说别的了。
他一般不怎么和白尧讲自己工作上的事，但是这次他们研究是雪豹，祁鸦估计白尧应该会感兴趣。
“一个多月，雪豹怎么生活我就是怎么生活的。”祁鸦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后来看见一只岩羊我都觉得我应该扑上去，不然都对不起我跟卡莉学的本事。”
“不过卡莉生的幼崽是真的好看，都很健康，我一直想着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好看。”祁鸦翘起唇角，“现成的，想揉。”
卡莉是他们研究所给那只雌雪豹的名字，祁鸦回来之前就已经生了小雪豹。
祁鸦往前面凑凑，别有意味地向白尧眨眨眼：“你化形给我看看呗？我还没近距离见过雪豹长什么样呢，我啥也不干，就摸摸，研究一下。”
白尧挑眉，也没说不行，“行啊，那你变成乌鸦让我拔毛玩儿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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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尧：毛茸茸只给老婆一个人摸

第45章 哥哥把沐儿扔了
杯子里的百香果汁差不多喝完了，牧沐儿这才抬眼，把注意力放到两人的对话上。
他跟不上两人的语速，歪着头看看白尧，又看看祁鸦，头都晕了，听了一会后就又失去了兴趣，放空大脑开始发呆。
他平时很安静，也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祁鸦嗓门大，说话的时候感觉空气离子都在颤抖，牧沐儿不一会儿就被震得脑袋嗡嗡响，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鹌鹑，头顶上的毛都散发着蔫哒哒的气息。
白尧很快就注意到他的情况有点不太对，看了牧沐儿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向祁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别说话。
“小声点。”白尧和他解释，“他不喜欢太吵的环境。”
“哦。”祁鸦微微皱眉，目光落在白尧搭在牧沐儿身后椅背上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怎么看待面前两人的关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白净漂亮的小海獭不对劲，白尧对待他的方式不对劲，但祁鸦就是说不上什么不对劲。
白尧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揉了两下牧沐儿的后背，确定他没什么事才放心。
来白尧这儿蹭吃的，祁鸦也还是带来不少水果和零食，两个大袋子放在椅子旁边，里面装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好吃的，都是祁鸦知道白尧不会自己买的东西。
他在白尧门口等饿了，半天没人来开门，就拆了一包仙草软糖吃了几个，现在那包软糖还放在衣兜里，空气里能闻到一点甜甜的味道。
牧沐儿鼻子尖，闻到之后视线很快就黏在了祁鸦的衣兜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两人都听见了那声挺明显的吞口水的声音。
从祁鸦的角度看，牧沐儿像是在盯着自己的胸，他也低头看了一眼，大小正常啊。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小声问白尧：“他在看什么？”
白尧顺着牧沐儿的视线一看，立刻明白了，和祁鸦说：“把你的软糖给他。”
“？”
“他想吃。”
小鹌鹑听见后，又伸展开来了，眼神里面有点期待，盯着祁鸦看他会不会投喂自己。祁鸦哦了一声，按照白尧说的把自己包里的那袋仙草软糖拿出来，递了过去。
牧沐儿眼睛一亮，却没有接，而是转头看着白尧，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在等着什么。
白尧抬手摸了两下他的后背，“没事，吃吧，给你的。”
祁鸦：？娘的我有选择么我。
接过软糖之后，牧沐儿先是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才打开包装，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他吃软糖不会嚼，而是含在嘴里，所以一颗糖他能吃好久，好半天过去了他才吃了三颗。
白尧继续和祁鸦聊天，抽空看了一眼牧沐儿，怕他吃糖噎到，却看见男孩在一旁有点呆滞，看着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牧沐儿有什么小心思白尧都能感觉到，比如现在，这种小心思白尧很熟悉，以前也遇到过很多次。
他回头看着牧沐儿，轻声问他：“沐儿饿了？”
牧沐儿听见后乖巧而又小心地点点头，露出一点酒窝。
白尧对他笑笑：“想吃啥？”
有陌生人来的时候，牧沐儿会变得有些不爱说话，他想了一下，又拉拉白尧的衣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才说：“……可丽饼。”
可丽饼这个词还是白尧教给他的，牧沐儿不知道这种食物叫什么的时候就管它叫“片片”，白尧觉得其实还挺生动的。
白尧就拉着牧沐儿的手起身，和祁鸦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我给他做点吃的。”
祁鸦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等两人走到了厨房，后知后觉地说：“我也有点饿了呢……”
这句话白尧没听见，散落在了空气中。
白尧站在厨房台面边上打鸡蛋加面粉，牧沐儿就紧贴着他站着，时不时看一眼厨房门，眼神里带着一点胆怯和犹豫。
“沐儿不用害怕，他是尧尧的朋友，不是坏人。”白尧哄了他很多句，牧沐儿这才放松一点。
男孩有点腼腆，其实熟悉了就好了，就像他和张姨那样，多见几次面就话就多了起来。
想到三人都还没吃，白尧就多和了一点面糊，做了十张可丽饼，分成三盘端出来，在祁鸦面前放了一盘，“先凑合着吃吧，随便做的，中午给你做大餐。”
祁鸦也不客气，拿了叉子就直接开吃。
“真香。”他一口就塞进去整整一张饼，含糊不清地吹着彩虹屁，“天哪，这是随便做做的水平？那你梦游的时候做的饭我也想尝尝。”
“怎么这么多话，噎不死你。”
白尧在和祁鸦说着话，却还是时不时转头看看牧沐儿，注意力始终分出一半给他。
他很快意识到牧沐儿并没有在埋头吃他的那盘可丽饼，而是吃得很慢，比他平时吃饭的速度要慢许多，用叉子叉起来的饼都只咬一小口，眼神里面带着一星半点的失望。
白尧就问他：“沐儿是想要巧克力酱吗？”
听见后，牧沐儿笑了一点，好像特别高兴白尧明白了自己心思，对他点了点头。
白尧刚打算起身去给他做，牧沐儿却抢先一步站起来，小声宣布：“沐儿自己去就好！”
“真乖。”白尧对他笑着说。
在桌子对面看着两人说话的祁鸦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听见白尧这么温柔地说话是什么时候，最后的结论是从来没有过。
就好像北极熊会飞一样，这世界上不应该出现。
就连白尧这样的笑容他都没怎么见到过，祁鸦都没想过白尧笑起来居然能这么俊美，是那种出彩独特而又几近完美的容貌。
白尧温柔下来的嗓音带着几分磁性，稍有一点低沉，两个字裹在成熟男人的声音里，极具吸引力。
要不是型号撞了，祁鸦也想和他试试。
牧沐儿离开餐厅去厨房热巧克力酱了，话题也自然而然转到了他身上。
“他……”
祁鸦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白尧就轻声将他打断，“他有点心智不全，我觉得他心智上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吧。”
祁鸦其实想说的是“他不是你炮.友吧？”，现在听白尧先开口，就把还没说出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天生的？”
白尧想了一下，缓缓摇头：“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
他把遇见牧沐儿和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短地和祁鸦说了，轻描淡写的短短几句话概括了牧沐儿这一个月来经历的一切。
祁鸦听完之后半天没出声，想了半天自己几个月没见白尧，他怎么领养了一个特殊人士。他忽然又回想到那天打电话时白尧说的话，脱口而出：“他、他是你的谁啊？”
白尧挑眉。
祁鸦刚问出口，也觉得这样问有点不太礼貌，就换了个说法：“不是，你把他当成你的什么了？”
这一点白尧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并没有对牧沐儿产生任何超越朋友的想法，牧沐儿现在乐意和他一起住，他也愿意照顾他，那不就行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想也不迟。
白尧耸耸肩，往后靠了一点，视线落在牧沐儿留在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那袋软糖。
“没怎么想过。”他下意识往厨房看去，从餐厅只能看到门缝里灶台的位置，看不见人，“他现在需要我，没有地方去，至少这里可以当做他暂时的家。”
祁鸦继续问：“那他的家人呢？”
“难道他没有自己的家吗？”
“你就没想过可能有人在找他吗？”
祁鸦连珠炮一般问了好几个问题，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却没了可问的，吸了一口气。
白尧被他质问得心烦，皱眉将他打断：“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什么叫他不记得了？难不成他失忆了？”
白尧把胳膊搭在旁边牧沐儿坐过的椅子背上，斟酌道：“他说他只有一个哥哥。”
祁鸦眼睛睁大了一点，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憋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然后呢？”
“不知道，我没多问过他。”
这时，牧沐儿抱着自己的盘子回来了，可丽饼上面淋了厚厚的一层巧克力酱，几乎看不出下面还有几张饼的样子。
他还多热了两杯巧克力酱，一杯给了白尧，另一杯虚虚抱在手里，神情有点犹豫。
牧沐儿从眼睫下瞄了两眼祁鸦，像是一只要接近人类的小鹿，确定没有恶意之后才敢上前。他把手里的巧克力酱往前递递，小心翼翼地等着祁鸦的反应。
他稍有些害怕，眼神里面满满写着要是祁鸦凶他，他会把巧克力酱连带着杯子都糊在他脸上，然后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转身逃跑。
祁鸦有点诧异，没有及时接过来，瞄了一眼白尧才问牧沐儿：“给我的？”
牧沐儿轻轻点头，把手里的杯子又往前递了一点。
“哎呦，谢谢！”
牧沐儿看他接过去，有些腼腆地笑开了，“不客气！”
有那么一瞬间，祁鸦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白尧会不顾一切地将他留下，也不多问，让这个男孩直接在自己家里住着。
男孩从眼睑下看着你的时候很像胆怯的小狗崽，你可以选择将他一脚踢开，或者摸摸它的脑袋。要是你选择摸摸它的脑袋，它会对你感激地笑笑，凑上来舔舔你的脸，眼神里面只装下你一个人，世界好似都不存在了。
没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眼神和笑容。
祁鸦和很多人交往过，男的女的都交过朋友，可这么单纯干净的男孩子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只要和他说上两句话好像就能保证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太柔软了，和他坐在一起很像躺在软软的棉花上。
谁不想带一朵又软又甜的棉花回家呢。
祁鸦认真思考，大概没有人。
牧沐儿坐下后没有马上吃他的可丽饼，而是看看白尧，又看看祁鸦，好像在询问他们刚才自己不在的时候两人讲了什么。
白尧被他逗乐了，摸摸他的发顶，把盘子给他推近了一点，“你吃你的。”
牧沐儿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他面前的可丽饼上。
“沐儿？”祁鸦坐不住，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假惺惺的，像是掐着嗓子。
白尧微微皱眉。
牧沐儿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对着祁鸦眨了眨眼，他好像没想到除了白尧还会有人这样叫他，眼神里面带着一点好奇。
白尧刚想说你别瞎逗他玩，就听祁鸦问：“听尧哥说你是有个哥哥？”
牧沐儿好半天才点头，没露出什么更多的情绪，舔了一下叉子上的巧克力，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可丽饼上面了。
他吃饭的时候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什么都打扰不了他，牧沐儿的小世界里面就只有自己和他的食物，别的什么都能屏蔽出去。
吃饭对他来说大概就是最最重要的事儿了，还有什么比可丽饼更香的呢。
白尧明白牧沐儿不说话就是不想说话，想吃饭。但是祁鸦不明白，继续问他：“那你哥哥呢？”
牧沐儿微微摇头，还是没说话。
这是不知道的意思。
“他有没有在找你？”祁鸦一点都不知道死心，他实在太想知道了，往前探探身子，等着牧沐儿回答。
他问了这么多句，牧沐儿终于有了反应。他先是委屈地看了一眼白尧，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这只鸟这么烦，然后才慢慢回答：“哥哥生气了，不想要沐儿了，就把沐儿扔了。”
“那你哥哥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啊？”
问到这句话之前牧沐儿一直都好好的，可祁鸦话音刚落，他就皱了一下眉，眼睛暗了那么一星半点儿，可丽饼也不吃了，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肚子，不再说话。
眼看着牧沐儿的情绪开始低落，白尧在桌子下面狠踹了一脚祁鸦的小腿，让他别问了。
祁鸦抱着腿倒吸凉气，想喊却没喊出声，一声惨叫闷在嗓子里。
“……我就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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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救下来的小动物罢了
祁鸦打算在桥海镇待两个星期，之后才回旁边C市他自己的家。
他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玩，对游客喜欢的项目一点兴趣都没有，来桥海镇纯粹是为了蹭白尧的饭吃。
每天一到饭点，祁鸦就像只小哈巴狗一样从小镇那头的旅馆蹭过来，和牧沐儿眼巴巴的样子能配对，就等着白尧做好饭后端出来。
早餐、午餐、晚餐，他一顿都不落下，准时到场坐好，就差给自己带来一个围嘴围上。
海鲜咖喱炒饭现在不仅仅是牧沐儿最喜欢的一道菜，也是祁鸦的，白尧觉得自己跟养了孩子的男妈妈，一到饭点就有两只嗷嗷待哺的一大一小两只崽子等着投喂。
白尧给牧沐儿用的盘子不一样，上面有小狗图案的印花，有黄的白的和黑的。这本来是白尧买来逗他玩的，可牧沐儿却意料之外地喜欢，每天吃饭要是没有这个盘子他会很失望很伤心。
祁鸦和牧沐儿在餐桌坐着，等着白尧把剩下的几道菜做好之后一起吃饭。
今天早上白尧又做了牧沐儿最喜欢的咖喱炒饭，出锅之后就直接分好了三个盘子，已经端上了餐桌。
而从坐下后祁鸦就注意到牧沐儿的盘子不一样，而且不仅不太一样，里面的炒饭好像还比自己的要多很多。
“沐儿啊。”祁鸦贱兮兮地开口，“你看哥哥这个盘子好不好看？”
他的盘子就是最普通的白色瓷盘，周围有浅浅的一圈蓝色印花，没什么特别的。
牧沐儿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盘子好看多了，他以为祁鸦是觉得他自己的盘子不好看才这么问的。他又不想让祁鸦伤心，就敷衍地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好看。”
于是白尧端着一盘酸菜鱼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牧沐儿被祁鸦欺负得可怜兮兮的，他面前的那个小狗图案的盘子莫名其妙到了祁鸦面前，而祁鸦正一脸坏笑地准备开吃。
“你多大了你，还抢他的。”白尧一巴掌拍在祁鸦脑袋上，“好好的乌鸦怎么像只狗……”
祁鸦缩了缩脖子，哼唧了一声：“你给他盛得多。”
“盘子大而已。”白尧又在祁鸦的盘子里多盛了些炒饭，把牧沐儿的盘子还到他面前。
祁鸦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抢过来的炒饭飞走了，一脸郁闷，“偏心啊……”
白尧将他打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牧沐儿看着两人说话，看着看着就笑了，他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忽然觉得好像自己的炒饭更香了。
祁鸦看白尧不搭理自己，又把主意打到了牧沐儿身上，往前一探，对着牧沐儿挑眉。
牧沐儿一脸惊恐地看着祁鸦忽然间放大的脸，眨巴了两下眼睛。
“沐儿在这里和他待着是不是挺烦的？”祁鸦开始唠叨，“他整个儿一个大冰坨子，大夏天的都化不了，还硬得跟块儿大石头一样。”
后半句话牧沐儿没听懂，但前面说的他明白。
“不烦，有尧尧，张姨，还有毛茸茸大猫咪！”牧沐儿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白尧失踪的那件事，连忙澄清，“但是沐儿最喜欢尧尧了。”
祁鸦：“？”
“大猫咪？什么大猫咪？”祁鸦敏感地捕捉到牧沐儿这句话的关键，眯着眼睛问白尧，“你养猫了？”
“……没。”趁着祁鸦还没反应过来，白尧直接拿起面包篮里的一个牛角包，怼进了他嘴里，“你怎么这么多话。”
牧沐儿看着祁鸦被堵得满满的嘴傻乐，圆眼睛变得有些弯，脸颊两侧笑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祁鸦把嘴里的牛角包拿出来，盯着他的脸发愣。他其实很想捏一下牧沐儿的脸蛋，或者摸摸他的头发也行，实在不行再逗他两句也可以，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白尧会不会让他少一只手，最后只好放弃。
吃完了早饭，白尧切了西瓜和水蜜桃，泡了两杯咖啡端上桌。
牧沐儿吃不下水果了，白尧就拿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游戏给他玩，让他到沙发上去坐。
两个老朋友很久没见面，也有很多要说的，前面已经说了三四天都没说完。主要是祁鸦说话，白尧时不时调侃他一句。
从大学一年级一直到毕业后两人结伴去旅游，祁鸦什么小事都能唠叨上半天，一点不厌烦地和白尧叙旧。
过了一个多小时，祁鸦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好半天才回来，进屋的时候几乎变了个人，神情严肃了许多，“我明天就得回C市了，临时出了点事。”
他们机构跟踪的雌雪豹前一阵子生产顺利，产下五只幼崽。
本以为产崽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可这只雌雪豹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大多数情况下，雪豹一次产崽只会生下两到三只，可它却一胎产下五只。
五只幼崽对于雌雪豹来说是不小的压力，现在它捕猎有点困难，这样下去，它的幼崽可能也有危险。
祁鸦平时闹归闹，工作起来极其认真，没等白尧说话就拿着手机又出了门，站在外面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和在基地的几个同事联系。
他明天要回到C市，后天到机构报到，过两天直接坐飞机去基地。
白尧无所谓，祁鸦倒是恋恋不舍，念叨着不知道下一次到白尧这里来蹭饭会是什么时候。
白尧起身送他下楼，祁鸦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机灵，“要不一起去呗，你也很久没有出去逛逛了，再不出去都要长毛了吧。真当你过的是养老生活？”
“我明天还没什么事，一起进城，我带你转转。”
祁鸦这样问，白尧倒是也没觉得意外。两人大学没毕业那会儿就天天出去晃悠，一时兴起，随便跑去另一个城市玩个一两天也不是没有的事。
要不是白尧现在开的餐馆不能长时间没人，祁鸦恨不得隔三差五把他揪出去，满世界瞎玩。
或许和他是只飞禽有关，祁鸦很爱旅行，当动物保护机构的研究员也是为了能去很多不同的地方转转，看看自己城市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白尧听见后没说话，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客厅沙发那边瞥了一眼。
牧沐儿完全没在意两人在说什么，他从吃完早饭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玩着白尧手机上的月兔冒险，已经玩了将近一个小时。
游戏里面的兔子小小的一只，看着特别可爱，白尧自己不怎么玩手机游戏，看网上推荐这个就给牧沐儿下载了，想着他平时无聊的时候可以随便玩玩。
牧沐儿特别喜欢这个游戏，只是有点郁闷里面的兔子为什么天天都在睡觉，几乎每次他打开游戏的时候月兔都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呼呼的。
白尧笑着和他说过兔子随主人。
不过这句话牧沐儿压根就没听懂。
祁鸦顺着白尧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就明白了，耸耸肩，“带着他一起啊，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还得寄养，一起出去玩玩呗。”
白尧下意识地回答：“那不可能。”
祁鸦不死心，劝他说：“那你想让他一直都待着这儿吗？他总得走出去逛逛啊，现在只是随便到城里转一圈，以后呢？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
其实他说得有点道理，白尧也知道，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不是说消散就能没有的，要是牧沐儿去C市后出什么事，白尧后悔也来不及。
祁鸦看他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我多说两句，你听着就行。说白了你就是在外面捡了个人回来呗，不就是看着挺白净好看的，一时心软吗。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性，你和他直接同居，就不觉得奇怪？”
话说得不太好听，白尧稍微皱眉，神色难看起来。祁鸦移开话题，又扯上了镇上别人怎么想的问题，他说了很多，最后问白尧：“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你想过没有？”
“我救下来的。”白尧想了一下，后半句话声音低了些，开口之前犹豫了半秒，“小动物罢了。”
“我的职业是救助野生动物，我救过豹子野狼熊猫，甚至还有街边的流浪狗。可你现在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救下来的小动物。”祁鸦语气认真了许多，往白尧身后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慢慢道。
白尧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像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尧轻轻哼了一声：“没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我和他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祁鸦明显不相信他，锲而不舍地和白尧绕弯子，“不是说想找个人类吗？现在真的打算和一只海獭一块儿过了？”
“你忘了温月了？”祁鸦一个嘴滑多说了两句，“小兔崽子还找你不？”
他不等白尧回答，没管住嘴，又说：“我还关注他微博呢，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了，都快赶上爱豆了，什么大牌子都找他拍照，架子大得跟个什么似的。”
白尧神情一直还算平和，直到听见这个名字，眉头狠狠一皱，脸色冷了下来，“提他干什么。”
祁鸦自知说错了话，缩缩脖子，举手做投降状，“不提不提。”
动物精大部分愿意寻找人类作为伴侣，这样生下的孩子只会是人类，一点动物的血统都没有。而身为动物精的那一方也会一辈子都将这个秘密埋藏下去，不和家人分享。
白尧喜欢同性，可一只雪豹和一只白兔生来水火不容，走不到一起也算不上有多奇怪，更何况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儿不是一两天就说得清的。
气氛稍有一点僵，祁鸦正想着怎么挽救一下，白尧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这不光是他的问题，我还得开店，是真的走不开。”
祁鸦拉长音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出去过，你每次都是在门口贴个不营业的通知纸条就走，恐怕你现在担心不是这个吧？”
白尧没说话。
“从我认识你我就觉得你挺随性的，别想那么多，过一天是一天，想去玩就利索点。”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带他出去。”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门口，白尧帮他开了门：“知道了，我想想。”
祁鸦了解白尧，明白他这么说就是稍有点动摇的意思，更知道自己再继续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也不说太多，“行吧，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要一起去的话给我发个信息。”
送走了祁鸦，白尧在门口站了半晌，这才转身上楼。
最近和牧沐儿过得很愉快，白尧好像都不太记得遇到牧沐儿之前自己是怎么生活的了。
似乎多了他这么一个人，时间都过得更快了些，每天不光是准备、开店、做饭和收拾，而是逗逗这只可爱的小海獭玩，或者想想牧沐儿在馋什么好吃的。
其实白尧心里很大一部分知道祁鸦说得很对，不光是出去玩玩这件事，前面他问牧沐儿算是白尧什么人的时候，白尧也犹豫了。
到底算是什么呢。
他没有问牧沐儿更多关于他哥哥的事，一小半的原因是他有点害怕牧沐儿的答案。
害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去C市玩利大于弊。
上楼梯的时候，白尧又想起来了前一阵子他带着牧沐儿去过镇上的集市，当时牧沐儿也没有什么害怕焦虑的反应，反而玩得还挺开心的。
也许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是他多虑了。
白尧进了门，在玄关看了一会儿牧沐儿，最后走了过去。
牧沐儿余光看见白尧进屋，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藏，他知道白尧不让自己长时间玩手机，现在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
白尧在他身边坐下后，他一脸心虚，像碰翻了鱼缸的小猫，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还是侥幸希望没有被注意到。
男孩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眼睛里，白尧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一番挣扎，也不说话，就等着看看他怎么做。
他其实真的不用那么乖，白尧喜欢他的小性子，挺可爱的，很像调皮捣蛋的小猫咪，没什么威胁力，小爪子绵软得惹人心怜。
最后牧沐儿终于乖乖地把手机从背后拿出来，还试图转移白尧的注意力，把手机凑到他面前，给他看上面的游戏。
“兔兔还没起床呢，沐儿等了很久了。”牧沐儿把手机转回来，给自己看，自言自语地嘟囔，“好能睡哦，比沐儿能睡。”
这个游戏能赚胡萝卜，给月兔买吃的或者给它的屋子换个壁纸，还可以搭上火车或者渡轮出去玩。
可胡萝卜不太好赚，牧沐儿攒了好久才只有874个胡萝卜。牧沐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还是没算出来这874根胡萝卜小兔子能吃多久，他有点担心它会饿着。
一天一根胡萝卜不知道够不够吃。
牧沐儿想起来自己饿的时候能吃掉一大盘子的扇贝。
……那应该不太够。
牧沐儿已经忘了自己还要向白尧藏手机，被游戏里缓缓飘过的一个巨大胡萝卜飞船吸引了视线，又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到屏幕上。
白尧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肘，让他看向自己，“尧尧有事要和你说。”
听见白尧有些严肃的语气，牧沐儿顿时对大胡萝卜飞船没了兴趣，把手机放下，也学着他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嗯，尧尧说，沐儿听着。”
白尧问：“沐儿有没有在这里待得觉得无聊？”
“不无聊，不无聊的。”牧沐儿听见后立刻摇头，“有聊，沐儿喜欢。”
白尧接着问他：“那沐儿想不想去大城市逛逛？”
这句话让牧沐儿安静下去了，他半天没说话，歪了歪头，好像没有太听懂，许久才重复了一句：“大城市？”
听着男孩有点犹豫的语气，白尧以为牧沐儿是害怕了，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刚想让他别在意，然后就听牧沐儿小声问：“大城市里面有没有大贝壳？”
白尧被他的语气和神情逗乐了，掩着唇哄他：“有的，多大的都有。沐儿想要多大的就有多大的。”
“真的吗？”牧沐儿肉眼可见地开始开花儿，激动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比他人还要大，“有没有，这么大？”
白尧顺着他的意思逗他玩：“哇！那可能没有，扇贝比沐儿都大了呢。”
牧沐儿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和小酒窝，看着特别可爱。
“如果没有那么大的大贝壳，沐儿还想不想去？”
“想去想去！”牧沐儿亮着眼睛叫出声，“和尧尧去！”

第47章 原来是只小仓鼠
从桥海镇到旁边的C市要坐两个小时的火车，其实也方便，比坐飞机要简单多了。
白尧做好决定和牧沐儿一起去的时候就发信息告诉了祁鸦，祁鸦高兴得不行，主动替白尧和牧沐儿订好了火车票和两周的酒店，还是白尧威胁时间太长就不去了，他才把酒店缩短成了四天。
牧沐儿从来没有出去玩过，也没有见过行李箱，根本不知道白尧说的“你稍微收拾收拾”是什么意思。
他最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帮白尧把书架上零散放着的几本书收拾起来了，又去了卫生间，把浴缸边上昨晚用过的柑橘柠檬沐浴露放回淋浴间。
做完之后，他跑回白尧身边，仰着脑袋等着他夸夸自己。白尧揉了一下牧沐儿的头顶，轻笑着告诉他他做得很好。
牧沐儿看白尧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忙活，自己也忙活，从客厅跑进来，一会儿又跑出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白尧想着等进城之后能顺便给牧沐儿买点衣服，就没给他带太多，选了一些宽松舒适的衣服放箱子里。
等差不多收拾好，时间也不早了，白尧就让牧沐儿洗漱，准备睡觉。
白尧洗个澡回来的空当就看见牧沐儿正满屋找出他的贝壳，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往箱子里放。已经叠好放进箱子里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一个小贝壳，地上还有一小堆，已经攒得高高的。
他哭笑不得，小东西怎么跟仓鼠搬家似的。
白尧靠在卫生间的门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牧沐儿几乎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塞了他的贝壳，夸张离谱得不行，就连床头和墙壁里都挤进去两三个，他费了半天劲才抠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牧沐儿没有注意到白尧，忙前忙后把自己的宝贝都搜罗进箱子里，一脸的认真，好像在安排什么人生大事。
家里哪里有什么贝壳他都记得很清楚，床底下有两个，灯罩子的缝隙里塞了一个大的，他歪着脑袋想想，仰着脑袋盯了一会天花板上的吊灯，站起来踮着脚去够。
可还是够不到，牧沐儿就半蹲下来，使劲往上一跳，轻轻拍了一下吊灯，上面噼里啪啦掉下来三四个圆形的海螺贝壳，他都捡起来塞进箱子里。
等塞得差不多了，牧沐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在床上往前爬了一点，坐到枕头旁边，在白尧的枕头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就从枕头套里面拿出了一个完整的鲍鱼壳。
天哪，原来前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硌到的是小东西的贝壳……
看到这，白尧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牧沐儿听见后转身，换上一脸慌张的表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贝壳重新塞回枕头里，拍了拍。
白尧走进卧室，边往衣柜里走，边说：“小仓鼠才囤东西，沐儿是海獭还是仓鼠呢？”
他还没来得及换上睡衣，只在胯间围了一条毛巾，腹肌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到胯间。
牧沐儿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睁大眼睛盯着白尧裸着的上身，看着看着就上手捂住眼睛，从自己的指头缝儿里偷偷看，连白尧问自己的问题都没听见。
白尧换了衣服出来，牧沐儿还原地坐着，神情稍有点呆。
白尧快被他逗得乐疯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试图把满满一箱子的贝壳再给拿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和牧沐儿解释这些不用带，就听男孩有点委屈，又极其护食儿地说：“沐儿的。”
牧沐儿以为白尧是要抢自己的宝贝们，内心正在挣扎是给他还是不给，嘴角可怜巴巴地往下撇着。
白尧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顺着毛安慰他：“嗯，沐儿的。但是不带也都还是沐儿的。这些太多了，箱子里面塞不下啊，等买了好吃的就都带不回来了。”
“塞不下……”牧沐儿小声重复了一句，使劲想想才能跟上白尧说的话。
“嗯，沐儿的贝壳太多了，箱子太满尧尧会拿不动的。”白尧模仿老爷爷弯腰，“哎呀，太沉了。”
牧沐儿被他逗得弯起了眼睛。
白尧哄了半天才成功让牧沐儿把他塞好的贝壳从箱子里都拿出来，再把人哄上床睡觉。
他在牧沐儿身边躺好，按照惯例把手伸过去给他握住。
牧沐儿很快就睡着了，白尧却毫无困意，他一整夜都在担心牧沐儿会不会不习惯，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万一他进城之后想家或者害怕怎么办，到时候再回来就有点来不及了。
在小镇待着挺好的，不一定非要出去。
他一晚上都没太睡好。垚土
可早上起来，牧沐儿睁眼说的第一句话是“要和尧尧出去玩儿啦！”，白尧忽然间就觉得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他忽然间意识到，男孩比自己勇敢。
等洗漱完吃完早饭，差不多也该出发了，牧沐儿盘腿坐在床上看白尧给他挑衣服，好奇又期待地等着白尧给他选今天要穿什么。
白尧想着白天应该会热，就随便拿了两件凉快的。
牧沐儿眨巴着眼睛盯着白尧摊在床上的T恤衫和休闲裤，拿起来摸了一下，又给放了下去，“带子！沐儿想穿有带子的那个。”
自从张姨夸了牧沐儿穿背带裤好看，他每天就只想着穿那套衣服，别的都比不上。
背带裤平时在小镇上穿穿还好，但是真的穿进城里未免有点奇怪，而且牧沐儿长得白净可爱，个子又不高，穿上太像洋娃娃了。
白尧想着怎么和他解释，可牧沐儿不懂，看白尧有点犹豫，担心他不给自己穿，在床上盘腿坐着，扭哒了一会儿，焦急又懊恼地“嗯”了一声。
“穿的，沐儿穿的。”
“服了你了。”白尧没办法，只能把那件牛仔背带裤从衣柜里面拿出来，给他搭配了白色T恤衫和一双白色板鞋。
牧沐儿高高兴兴地换上，在镜子前面看了半天，前面后面都照顾到了，看了半天都没有厌倦。
配上板鞋，其实看着也还像那么回事。
有点男团明星的意味，还挺阳光帅气的。
白尧抱臂靠在墙边打量自己的成果，觉得还可以，至少还是清新的小帅哥模样。
两人出了门，牧沐儿就没有这么开心过，一路上都走在白尧前面，步子带着明显的雀跃。
小镇几乎所有地方都在步行距离之内，白尧也没车，两人就走着去火车站。走着走着牧沐儿就不认识路了，慢下来走在他身边，伸手要拉着他的手。
白尧就给他拉，顺便对他笑笑。
祁鸦比两人先到，站在火车站门口等着。
“啊~”他回头一眼看见牧沐儿的穿着时，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嘴巴张开又合拢，尾音直接上翘，后面半句话挤在嗓子眼里。
白尧在牧沐儿身后使劲瞪了他一眼，这声“啊”的尾调就又降下来了。
“好不好看？”牧沐儿分辨不出来祁鸦的语气，以为他也像张姨一样觉得自己好看，“好看的吧？”
“好……”祁鸦刚挤出来一个好字，牧沐儿就满意了，听见了自己想听的，转身率先往火车站里面走。
“好像一个布袋子……”祁鸦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慢慢说完。
牧沐儿蹦蹦跳跳往前走，祁鸦凑近白尧耳边和他说悄悄话，“这么可爱，你是怕你家宝贝没人拐跑吗？”
“滚。”
火车站空空荡荡没什么人，桥海镇本来就不大，现在也不到开学季，游客大部分还没有离开。
人不多，牧沐儿就丝毫不紧张，先是凑在候车厅的地图面前研究了一下，假装自己看得懂，然后去摸摸售票亭前面摆着的广告牌。
售票亭里面买票的婶婶正躺在椅子上休息，看见有人来就直起身子，牧沐儿冷不丁看见一个人诈尸，被吓得一溜烟跑走了。
白尧让他过来，他就极其听话地跑到他身边，活像一只小狗狗。只是他坐下后还是忍不住到处张望，眼神里面满是想要探索的欲望，坐也坐不住。
等上了火车，牧沐儿的屁股就没在座位上待超过三秒。他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东摸一下，西碰一下，就连窗户上的百叶窗帘他都玩了很久。
上午十一点，火车准时出发。
祁鸦买了一等座的车票，这节车厢的人根本没几个，他们三人的座位又正好靠后面，前面好几排都是空的。
牧沐儿每一个位置都想坐坐，想看看是不是不同的座位有不同的感觉。反正打扰不到别人，白尧也就由着他随便玩儿。
他特别喜欢火车上能倒着坐的座位，这样开动的时候窗外的风景是倒着走的，是往常欣赏不到的场景。
过了半个多小时，火车到了第一站，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站台停靠。
等停稳之后，牧沐儿看着外面不动了的风景，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小声：“哇。”
牧沐儿看着同一车厢有几个人要下车，赶忙站起来跟了上去，完全忘了白尧和祁鸦，特别像跟着个人就被拐跑了的乖巧小狗。
他等别人都排好队之后，乖乖地站在了最后一个位置，双手背在身后，别人往前走，他就跟着。
白尧一直看着他，把男孩憨憨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叫了他的名字：“沐儿过来坐好。”
听见白尧喊他，牧沐儿这才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赶紧屁颠屁颠跑回来，在白尧旁边的座位坐下。
他小声问白尧：“我们不走呀。”
“嗯。不走，还没到。”
牧沐儿坐下后就盯着白尧的侧脸，盯了一会后轻轻叫他的名字：“尧尧。”
“嗯。”白尧丝毫没有不耐烦地应声，他知道牧沐儿没有什么事，但是还是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很认真地回应他。
“尧尧。”牧沐儿又叫了一声。
“嗯。”
“尧尧尧尧。”
“嗯。”
牧沐儿彻底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游戏，乐此不疲地叫着白尧的名字，就为了听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发出的那一声低沉“嗯”。
这么几个来回后，祁鸦看不下去了， 他在牧沐儿又一次叫白尧的名字后，抢先在白尧前面应了一声黏腻又肉麻的“哎~~”
牧沐儿一脸惊恐，转头盯着祁鸦，不敢出声了。
白尧：“……”
“闭上你的乌鸦嘴。”

第48章 那人气息熟悉
一个小时后，火车抵达C市。
C市的火车站明显比桥海镇的要更大更繁华，光是站台就多了很多，到处都是人。不仅人多，声音也吵，显得有些杂乱。
一下火车，牧沐儿明显开始拘谨，也不到处东看西看了，紧贴在白尧身边，把自己当成粘糕黏在他的胳膊上。
男孩第一次到这么繁华的地方，紧张也是难免的，白尧尽量让他走在自己里侧，这样别人不会不小心撞到他。
这里的人可比金色贝壳晚上营业的时候来的人要多多了，牧沐儿都不知道还可以有这么多人，他本来以为桥海镇就是整个世界。
白尧一直拉着他的手，防止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里和他走散。
祁鸦经常来这里，熟门熟路找到了打车的地方，排了十分钟的队之后上了车。
火车站在城市靠南，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市中心，祁鸦订的酒店也在这附近，三人打算先到酒店放下行李再决定接下来干什么。
祁鸦家境很好，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对花钱这件事的看法就是有钱就花着，等没钱了再想办法。
只不过他没过过没钱的日子。
现在他工作的薪水也可观，给白尧订的是市中心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点没吝啬。
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房间里面的确奢华，套房分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是书房。
楼层很高，正俯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楼下有广场的荧光广告牌，耀眼明亮。房间里面透亮宽敞，地上的驼色地毯一尘不染，连床上都放了包装精致的比利时巧克力，被子叠得整齐规范。
牧沐儿进了房间，先是把每个角落都看一遍，然后是两个房间。等他从书房里面转出来，精神已经耗尽了大半。
就像一节快没电的电池，他前一秒还在兴致冲冲地小声向白尧感叹大房间好漂亮，卫生间的大浴缸能装下两只海獭，下一秒就打了一个哈欠，目光直接黏在了床上。
这节耗尽电量的小电池往床边走了两步，脸朝下扑了上去，蔫巴巴地趴在床上，把脸蛋往被子里面蹭蹭，眼皮都睁不开了。
可牧沐儿就算困了，视线落在比利时巧克力时，眼神还是亮了亮，在床上往前一拱，拿起了一个。
他按照习惯，先伸长胳膊试图给白尧一个，他不吃，牧沐儿才剥开锡箔纸，塞进自己嘴里。
吃完之后，牧沐儿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好甜呐。”
他的视线又落在盒子里剩下的几颗巧克力上面，看见白尧没有注意，就又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剩下的几个他都放进了衣兜里，留着以后吃。
胳膊底下没有小口袋，衣兜和裤兜都也差不了太多，也能用。
“干什么好呢？”祁鸦坐不住，进了房间就想着接下去先去哪里玩。他以前和白尧出去的时候，每次都是他安排行程项目，所以现在他有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先吃饭吗？但是也不是饭点儿啊。”祁鸦半自言自语地唠叨，“要不看个电影？”
白尧正忙着给牧沐儿把鞋脱了，让他完全躺到床上去，没搭理他，半天才回答：“算了吧，估计他从来没看过电影，头晕怎么办。”
“……”
“那射击去不去？”祁鸦没蔫上两秒，又打起了新的注意，“新开的射击场咱俩都还没去过呢，听说特好玩，去去过过瘾呗。”
“疯了？你想让一只海獭去打枪？”白尧向正在往嘴里塞巧克力的牧沐儿歪了下头，白了祁鸦一眼。
“不去就不去，那么凶干嘛。”祁鸦坐在沙发上，不屑地“切”了一声，嘟囔一声我还不稀罕呢。
祁鸦还在做垂死挣扎，把脑袋的每一个缝隙都搜罗干净，想着还有什么能干的事情。
“那晚上去不去喝酒？”他想的是等牧沐儿睡着之后，他和白尧一起出去，玩到两三点再回来。
白尧是压根没有想过把牧沐儿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头也没回地果断拒绝：“不去，他又喝不了酒。”
祁鸦一脸有话想说的样子，最后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换成了一副便秘的神情。
惟妙惟肖。
白尧睨了他一眼，“干嘛？”
“没啥事，我就觉得我像个电灯泡儿。”
最后三人还是没能出去。
牧沐儿有点犯困，他估计从来没有到外面旅行过，上床一躺就彻底下不来了，哼唧着和白尧说他想睡觉。
三个人都还没吃饭，白尧就打电话叫了客房送餐，让牧沐儿吃完饭再睡觉。牧沐儿是真的累了，没吃几口就睁不开眼睛，坐在椅子上直点头。白尧看他不饿，也就算了，叫他洗个澡睡觉。
祁鸦有点遗憾，站在门口要离开还舍不得白尧：“本来想着多带你玩玩的。”
白尧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忙完了吧，回来之后咱们出去玩，随便你想去哪里都行，听你的。”
“行行行，到时候带着你的小海獭呗，那么可爱的小孩儿，不带出去溜溜真的可惜了。”
祁鸦和白尧道完别，往房间里面探了探脑袋，笑着和趴在床上的牧沐儿说再见，“小美人儿，拜拜，下次再来找你玩。”
牧沐儿听见声音，缓缓抬头，对上祁鸦的视线后眨了两下眼睛，好半天才下意识“拜拜”了一声。
“嘿，太可爱了。”祁鸦迈不动腿，咧着嘴对牧沐儿傻乐。
白尧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他才出门，懒散地摆摆手：“走了。”
“嗯，小心着点。”
第二天一早，牧沐儿极其罕见地比白尧先醒了。
可能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早，牧沐儿八点不到就睁了眼，趴在床上等白尧睡醒。他等得无聊，一会摸摸白尧的手指，一会碰一下他的眼皮，想着怎么还没醒。
白尧的头发稍有点长，平时都是扎成个小揪，现在散落在枕头上。牧沐儿看着看着就捏了一小撮，在手里玩着，试图编一个小辫子。
这么被玩着，白尧不醒就怪了。
“一会儿被你薅秃了，小祖宗。”
他刚睡醒，声音低沉，黏连的尾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不是他往常的嗓音。
因为白尧几乎每天都比牧沐儿早起床，他不常听见白尧这样的声音。牧沐儿惊得愣了两秒，赶紧收了手，一脸惊恐而又担忧地看着白尧。
说了他一句，这就委屈上了。
白尧无奈，只好把自己的头发又塞回到牧沐儿手里，低声唠叨了一句，“送你了，一只秃雪豹。”
两人起床后很快都洗漱好，准备出门。
牧沐儿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嫌白尧换衣服慢，在卫生间外面贴着门等他，白尧一开门，一个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男孩直接掉进了怀里。
“要有点耐心知道吗？”
“为什么要有耐心？”牧沐儿一脸无辜地仰头看他，眼神里面满是好奇。
挺有道理的，白尧没了话说。
终于准备好了，白尧刚要开门，忽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了下来。
牧沐儿就紧紧跟在他身后，没防备，一头撞在他后背上，捂着撞疼的鼻尖倒退了两步，一脸不解地看着白尧。
“沐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记住了知道吗？”白尧等牧沐儿点点头才继续往下说，“在这里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变成海獭，就算周围没人也不行，别人不能知道沐儿是只海獭。”
牧沐儿敷衍着应声：“嗯~”
白尧等牧沐儿听懂后答应了才出门。
C市是距离桥海镇最大的城市，放眼望去全是高楼。距离市中心二十分钟，有一条极宽的河，这条河直接通往桥海镇所在的海岸，也延伸到陆地更深处的其他城市。
河边两侧建立了码头，岸边停靠了不少白色帆船。河水还算清澈，有的地方能看见鱼。
白尧带着牧沐儿在岸边散了会儿步，随便走了走。
牧沐儿不太喜欢这条河，走在岸边的时候要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白尧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
想了想，白尧以为他是因为河跟海有点接近，而又不太喜欢海才这样的。看他兴致不高，白尧就带着牧沐儿回到市中心，在街边的一家甜品店买了早餐。
一边走一边吃，两人慢慢走到了一个繁华的广场。
牧沐儿小小地“哇”了一声，根本就看不过来，什么都要多看上两眼，就连街道上有人往垃圾桶里扔个废纸团他都要靠上去看看是不是什么好东西，生怕别人不小心给扔错了。
白尧只能一直拉着他的手，防止自己一不留神，小孩没了。
其实白尧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嫌吵，所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似乎要把人从心脏到指尖都紧紧压住，透不过气来。
世界上没有白尧真正热爱的城市，他漂泊惯了，海岸和沙滩应该是他待着最舒适的地方。
白尧上次来C市还是不多不少一年之前，城市变化很大，多了不少街道，去年空空荡荡的荒芜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繁华的商场。
不仅仅人多了，就连动物精似乎也多了起来。
牧沐儿不知道怎么分辨人类和动物精气息的区别，根本就没有在意，被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店和广告牌子吸引了视线。
街上传来汽车喇叭声，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又回头往街上张望。两只眼睛根本不够他到处看的，什么他都想研究一下。
白尧多留意了一点，旁边的奢侈品商店有个刺猬精店员，在街边发传单的小妹妹是个火烈鸟，刚刚擦肩而过的大叔是什么老鼠之类的东西，可能是个耗子。
过去得太快，白尧没太分辨出来。
一边走着，白尧试图和牧沐儿解释怎么靠气息辨认对方是什么动物化形成的人，牧沐儿根本没有认真听，随便应了一声敷衍白尧。
他也就放弃了，以后再教也行。
一个打扮时尚，挎着名牌皮包的女士从街对头走过来，经过白尧还多看了两眼，意味深长地笑笑。
是个黄鼠狼精。
等她走远了一些，白尧轻轻啧了一声，贴近牧沐儿的耳朵，问他：“闻到刚才的那个气味了吗？”
牧沐儿没太注意，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犹豫着回答：“榴莲蛋挞……”
“……”祖宗。
每种不同的动物精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不是味道，但是闻到之后，大脑能联想出最接近的一种东西。
比如雪豹的气息最接近于冬天森林中的雨水，清冷冰凉，而海獭的气息类似于雨后的橡树苔，木香之下带着几分暖意。
黄鼠狼精的气息算是不太好闻里面排行第三的，排行第一是臭鼬。
白尧差点没被他逗得笑岔气，轻轻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嗯，以后闻到榴莲蛋挞的味道就躲远点，他们都不好惹。”
黄鼠狼精着呢，变成了人也带着一股别人不具备的狡猾劲，稍不留神就被算计了，能绕着道走最好，别招惹就行。
牧沐儿一脸挣扎，好半天才说：“可是榴莲蛋挞好吃的。”
白尧轻叹了一声，到底怎么跟小傻海獭解释现在说的不是榴莲蛋挞。
一家咖啡店门口坐着的两个十几岁男孩也是雪豹精，应该是一对兄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两人敏锐地感觉到白尧的气息后回过头，向他礼貌地点点头。
白尧没想到现在城市里的动物精越来越多了，这一路走过来，遇到了至少十个。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大部分动物精更愿意在静谧一点的地方生活，现在似乎都搬到城市里面来住了。
选择权给白尧，他不会选择住在城里，至少这么吵闹的地方他不喜欢。
路边停靠的一辆张扬迈巴赫旁边靠着的男人气息很熟悉，这一阵子天天接触，白尧做梦也能认出来。
他多看了两眼。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着，看着一副禁欲的清冷模样，似乎不好惹。他个子高，站在那里极其显眼，惹得周围路过的小姑娘们都多看了两眼。
是个海獭精。
白尧微微挑眉，呵，应该让他和牧沐儿认识认识，说不定两人聊得来。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牧沐儿的气息，往这边看了过来，可白尧已经拉着牧沐儿的手拐了个弯，在街角消失，他只看见了两人的背影。

第49章 他就像一小坨棉絮
白尧什么都让沐儿试试。微博广告前一阵子特别火的一家奶茶店、祁鸦使劲安利过的新开游乐园，总之什么好的东西他都想要给沐儿。
牧沐儿手里捧着一杯冰奶茶，小口喝着，另一只手紧紧拉着白尧，显得乖巧。
随便逛了一会儿街，白尧想着应该趁着牧沐儿还不累，去给他买几件衣服，不然一会他可能不想逛了。
他就领着牧沐儿进了商场。
商场里面很大，有十层，二楼到五楼都是服装店，白尧就带着牧沐儿一家一家地逛过去，看他有什么喜欢的。
牧沐儿就没见到过这么多衣服，可周围人多，他不敢随便走动，要看什么也要拉着白尧的手才凑上去看看。
白尧老觉得自己拉着的是一只小狗，头顶上都冒着好奇心泡泡，戴顶小帽子都盖不住。
周围的人看见两个男人拉着手，难免会投来讶异和肆意评论的眼光，牧沐儿根本注意不到，白尧也并不在意。
要是有人不停地盯着看，白尧就把牧沐儿的手拉紧一点，侧侧身子，把手露出来大方地给他们看，再向他们挑眉。
随便看，爱怎么看怎么看。
都已经决定买衣服了，白尧觉得还不如豁出去，买些平时不怎么会买的衣服，直接把男孩打扮成一个小明星的样子也挺好的，出去在街上走走，回头率肯定很高。
给他买衣服有点玩洋娃娃的感觉，白尧其实也乐在其中。
他拿了几条工装裤，想着这样款式的裤子宽松一点，穿着舒服，而且上面还有很多口袋，牧沐儿应该喜欢。
白尧举起来给他看，问：“好看吗？”
牧沐儿乖乖点头：“好看。”
白尧又多拿了几件衣服，一套一套不厌其烦地展示给牧沐儿看，问他喜不喜欢。牧沐儿每次的答案都是“喜欢”和“好看”。
小海獭没有审美，在他眼里就没有不好看的衣服，给个麻袋让他穿着他都觉得漂亮。
夏装白尧拿了不少，冬装也要买几件。
白尧看上了一件黑白色的puffer羽绒外套，看着挺帅气的，直接拿下来让牧沐儿穿上试试。
牧沐儿很听话，白尧让他穿他就穿。
换上后，牧沐儿眨着眼睛乖乖地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就紧紧贴着身边，一动也不动地让白尧检查。
他像只笨笨的小企鹅。
白尧轻笑，果断买了下来。
牧沐儿很瘦小，就算这段时间喂上点肉也还是小小的一个，他骨架细，完全看着不像他的年龄，倒是像个未成年。
买衣服也得买小号一点的，白尧看上了一件外套，翻了半天没找着他的号，拿了稍微大一点的一比划，又给放回去了，转身找售货员。
又逛了一会，牧沐儿被角落的一件衣服吸引了视线，蹦跳着跑了过去。
“带子！尧尧，有带子！”牧沐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面满满写着他想要。
白尧跟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件很土的吊带牛仔裤，没有上身的那种，就是一条裤子，上面两条带子，直接挂在肩膀上。
很像肯德基老爷爷。
“嗯，带子。”白尧敷衍一声，一把拉住牧沐儿的手把他拽走，假装没有听见他小声的那一句“想要”。
东西差不多买齐了，白尧抱着一堆要买的衣服往收银的地方走，经过帽子架，又停了下来，给牧沐儿拿了两顶无檐帽，想着可以冬天的时候戴。
他没注意牧沐儿去哪儿了，快走到收银台才发现身后没人。
“尧尧看这个！”
白尧闻声转身，看见牧沐儿就在不远处站着，才放下心。
他顺着牧沐儿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在视线落在那巨大模特海报时浑身僵住。
海报上的男模特面貌极其熟悉，那张白皙完美的脸蛋白尧做着梦都能认出来。
下面用英文花体字大写着两行字：
WEN YUE
FASHION ICON
白尧和温月分开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娇生惯养的纨绔小公子罢了，现在已经看着已经混到模特圈顶部了，也不知道多少是因为依靠了他爸的钱。
模特穿的是一件清爽的浅色透明背心，裤子挺有意思，是按照报纸的花纹设计的，黑白的颜色显得那双腿又直又长。
牧沐儿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白尧的反应，看着海报上面的衣服好好看，他也想穿。
他看白尧没搭理自己，撇撇嘴，有点失望，连走了两步，上去拉白尧的衣角，“尧尧，尧尧，好看的！”
白尧回过神，把胳膊搭在牧沐儿肩膀上，搂着人头也不回地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丑死了。”
在C市的四天一晃而过，很快两人就要返程回桥海镇。
火车票订了下午三点的，这样不用早起去火车站。
白尧用商量的语气问牧沐儿想不想回家的时候还在想男孩会不会不愿意，要是他不想，再待两天也行，但是牧沐儿却笑着点点头，“回家，回家好呀。”
估计不管怎么样，牧沐儿都觉得好，男孩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伤心失望和焦虑是什么东西，永远都是快快乐乐面对每一件事情。
这样挺好的，这种性格许多人想求都求不来。
想到他什么都觉得好，白尧稍有点好笑，边收拾东西边逗着问他：“沐儿以后想不想在这样的地方住？”
他很好奇牧沐儿以前住在什么地方，也想知道牧沐儿是不是在城市里面生活过。
牧沐儿正忙着和酒店窗户外面的玻璃清洁工打招呼，听见白尧问他什么，就随便“嗯”了一声，头都没回。
他在想那人是怎么到外面去的，难道他有穿透玻璃的本事？
还吊着一根绳子，随着风微微摆动，看着挺好玩的，像在荡秋千。
他也想试试。
牧沐儿挥挥手，窗外的人也挥挥手，他就看着那人傻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眼里有点憨。
擦玻璃的清洁工大概从做这份工作起，就没见过这么积极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擦完窗户还挂在那儿晃悠了半天，逗小狗一样挥手和牧沐儿玩。
“沐儿想？”
听白尧又问了一句，牧沐儿这才回过头，歪了歪脑袋。他根本没注意白尧刚才问了自己什么，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什么？想吃饭么？
“想的？”牧沐儿特别小声嘟囔了一句，使劲想想白尧是会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最后确定他问的就是想不想要吃饭，自信了一点，大声说，“想的！”
很奇怪，他说完之后也没看见白尧有多开心。
可能尧尧不饿……
没等牧沐儿琢磨出白尧问了自己什么问题，白尧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箱子拉上拉链，伸手让牧沐儿握住。
“走吧，不然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
牧沐儿乖乖拉住白尧的手，出房间的时候还不忘记和窗外的玻璃清洁工拜拜手说再见。
回去的火车上，牧沐儿已经没有前面出来那时候那么兴奋了，他就安静地坐在白尧旁边，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
困的时候他就靠在白尧肩膀上眯一小觉。肩膀枕着不太舒服，牧沐儿没太睡着，他眨着眼睛研究了一下白尧的大腿，果断地一歪身子，把脑袋搁了上去。
白尧在闭目养神，感觉肩膀上一轻，腿上落下什么东西。他睁眼一看，牧沐儿正用脸蛋蹭着自己的膝盖，舒服地哼唧了一小声。
牧沐儿觉得这个东西可以当个枕头，又蹭了蹭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白尧轻笑，把座位的窗帘拉下来，一只手自然地搂上牧沐儿的腰。
回去的车程似乎更快，一眨眼，已经到桥海镇的车站了。
“沐儿。”白尧轻轻推了一下牧沐儿的肩膀，“我们到了。”
男孩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满地扭了一下，不愿意起来。车站有人，白尧还不至于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但不下车也不行，就只好拎着牧沐儿的肩膀，让他起身。
“乖，回家继续睡。”
从火车站出来，牧沐儿眼睛就没有好好睁开过，困得不行，一个哈欠完了之后又是一个，停不下来。
车站其实可以直接走回家，但白尧看牧沐儿实在很困，就带他去坐大巴。其实镇上的大巴也不能算是大巴，车挺小的，坐不下太多人。
车上人多，靠后面还剩一个位置，白尧就拉着牧沐儿的手走过去，自己先坐下，让牧沐儿坐自己腿上。
他个儿高，长胳膊长腿坐得憋屈，牧沐儿就窝在他腿中央，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得还挺香。
边上有人看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牧沐儿软绵绵睡觉的样子。被白尧一瞪，吞咽了一口，不敢看了，尴尬地避开眼神。
下车之后走五分钟就到了餐馆，今天天气很晴，远处的海蔚蓝清澈，泛着太阳光折射出的光斑，海浪声很宁静。
回到熟悉的环境，牧沐儿精神一下来了，进了餐馆之后，四处转了好几圈，跑到二楼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小声喊着：“到家啦。”
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底，快要到开学季了，游客渐渐少了些，餐馆也没有那么忙碌。
天气炎热，前一阵子受客人喜爱的拉面和各式烤鱼没什么人点，凉菜倒是很受欢迎。像凉拌鲍鱼、海三鲜和生蚝几乎每桌都会点，每天晚上不到打烊就全部售罄。
白尧想着可以改善一下菜单，多加几种可以冷着吃的菜肴，毕竟客人喜欢。
生鱼片其实就挺好的，味道清淡一些，准备起来也不麻烦。
白尧从上了烹饪学院之后，一直坚信厨师的心情和做出的菜肴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他只做自己喜欢的菜品，要是他自己都没兴趣吃的东西，做出来客人也不会喜欢。
他在干净的方形盘子铺上一层厚厚的碎冰，上面先垫着紫白相间的生萝卜丝，然后是紫苏叶和切成薄片的黄瓜。
鱼子白尧选择采用美洲鲟，这种鱼子腌制过，味道微咸，稍带着一点苦味，和生的甜虾搭配口感绝佳。
白尧拿着镊子将鱼子酱在盘子中央仔细摆成椭圆状，切成薄片的浅绿色黄瓜衬托着浅棕色的鱼子，周围是各式鱼片，有甜虾、三文鱼、鳟鱼、鱿鱼和油甘鱼，最后把昂贵的海胆摆在盘中最显眼的位置。
鱼生拼盘和其他的菜肴不太一样，视觉上也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品。白尧时不时转一下盛着碎冰的盘子，用镊子把每一片鱼肉都调整到最完美的位置，让拼盘从每一个角度都看着精致顺眼。
等组装到满意后，白尧就把台面收拾干净，将拼盘放在设置好了的背景布上面拿相机拍照，等会儿可以直接添加到今晚的菜单中。
可看着成品，白尧却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他靠在厨房边上，眯着眼睛用食指轻轻敲着台面，盯着拼盘琢磨了很久才想出来是什么。
青柠。
要是把青柠切成薄片，垫在三文鱼下面，能给这道菜又添加一点色彩和香味。
餐馆的冰柜里有新鲜柠檬，但是青柠却有着柠檬没有的一种独特清香，比柠檬要合适很多。
每次餐馆添加新的菜谱，总能吸引来一波新的客人。
今晚也是刺身拼盘登上菜单的第一个晚上，白尧也希望能把每一道菜肴以它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客人，至少他自己完全满意才行。
他一想到就放不下，说服了自己半天都没用，老想着自己应该去买。
现在差不多忙完要干的事，已经下午一点了，去一趟集市买点青柠其实也还来得及。只不过时间稍有点赶，必须要在两点半之前准备开店。
白尧很想今晚就把鱼生拼盘加进菜单，昨天到的各式刺身要是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去就去，白尧知道要是不去，自己一晚上都得想着拼盘上缺的青柠。
他利落地做了决定，摘了围裙往外走去。
出了厨房，白尧下意识地寻找牧沐儿在哪儿，他在楼上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只好又下了楼，喊了他一声。
“沐儿？”
半晌，院子里传来一小声“呜~”。
白尧循着声出去一看，一只圆滚滚的小海獭在院子里的充气泳池游泳，衣服在充气泳池旁边堆了一小团，估计他内裤没来得及脱就进去游泳了，浅蓝色的平角裤还搭在池子边上。
牧沐儿化了形，仰面躺在水上，肚皮上放着前几天白尧买给他的小零食，有芒果干、鱿鱼条、贝壳巧克力，弄得跟个野餐似的，几乎把自己的肚子当成桌子一样用。
他现在被白尧养得多了些肉，变成海獭之后可爱得紧，身子圆滚滚的，脸蛋更圆了，白尧看到就想揉一把，竭力抑制才没过去把牧沐儿揉进怀里。
小海獭看见白尧过来，小爪子在自己肚子上扒拉扒拉，捧起鱿鱼条，想想之后又放下，最后捧起一袋子芒果干，热情地双爪举着给白尧递过去，邀请他和自己分享。
白尧忍俊不禁，没接牧沐儿递给自己的芒果干，和他说：“你自己吃吧。”
牧沐儿看白尧拒绝自己，有点失望，眼神暗了些，却还一直举着两只爪子，神情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讨好，白尧心软，只好接了过来，顺便说了一声“谢谢沐儿。”
芒果干装在袋子里，就算泡在充气泳池却也没湿，牧沐儿看着白尧确实拿了两根出来吃了才完全满意。
白尧每次看见一只小海獭在极其辣眼睛的鲜亮粉红色泳池里面泡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像自从这只单纯又可爱的小海獭进了他的生活中，有一部分需要填补的小洞被什么柔软温暖的棉絮堵上了。那一点棉絮小小的一坨，温暖柔软，贴在胸腔里把那一小块儿地方都捂得暖和。
白尧只觉得每次见到牧沐儿，浑身都酥麻着，好似自己的小餐馆终于称得上是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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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想起来我好像说过两千海星双更这回事儿~
嗯~忘得一干二净QAQ
今天双更！

第50章 镇上的第二只海獭
白尧轻轻敲了两下充气泳池的池沿，等牧沐儿从怀里的一堆零食里抬起脑袋，问他：“我得去一趟集市买点青柠，沐儿要和尧尧一起去吗？”
牧沐儿胡须轻轻颤动一下，用爪子捧着把袋子给白尧之前，先掏出来的两个芒果干，塞嘴里嚼巴嚼巴咽了才应声。
“呜~”
这应该是不太想的意思。
不想也行，这样白尧能稍微快点，早点回来准备开店。
他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翘起唇角，回头看着正在给自己揉脸的牧沐儿，说：“沐儿，你听说过小兔子乖乖的故事吗？”
牧沐儿压根没听懂，两只爪子捧着自己的脸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白尧，胡须抖了一下。
白尧看着牧沐儿一脸懵的样子轻笑，和他说：“那沐儿不能乱跑知道吗？更不能随便开门，有人来不理就行了，谁敲门都不能开。”
牧沐儿乖乖点头，对着白尧的背影摇摇爪子，没等他出门，已经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肚子上的小零食。
街上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游客已经离开了，桥海镇也渐渐快要进入旅游淡季。
桥海镇的秋天很漂亮，海水会从清冷的冰蓝色逐渐变深，就算太阳光直射也看不清澈，像是珠宝店价格不菲的蓝宝石。
海边的秋冬也不会太冷，气温极其舒适，偶尔下雨的时候镇上会一片朦胧，这时候看海会有种身在仙境的感觉。
要是运气好，九月底能在大海远处看见迁徙的海豚和虎鲸。
白尧快步走到镇南，进了集市，没有多逛，直接到摊位拿了要买的青柠，就准备往回走。
他刚转身，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犹豫一秒后还是追了上去，打了个招呼：“晓晴姐！”
景晓晴闻声回头。一阵子没见，她的肚子又大了许多。她戴了一顶雾蓝色的宽檐太阳帽，深棕色的柔软发丝被风吹乱了些，散落在脸颊周围。
景晓晴注重着装，怀着孕也一点不牺牲自己穿好看衣服的机会，身上的太阳花连衣裙颜色鲜亮温柔，她单肩挎着一个网兜状的环保购物袋，穿得很像来小镇度假的漂亮女孩儿。
她有点讶异这个时候能在集市遇见白尧，笑着和他打招呼：“嗨！你怎么来了？不准备开店吗？”
“买点青柠。”白尧晃晃手里的袋子，向景晓晴斜背着的包抬了抬下巴，“这么多猕猴桃？”
景晓晴摸摸自己的肚子，答道：“可能宝宝馋了，我现在就想吃酸的，一天不吃猕猴桃就觉得浑身难受。”
白尧担心她肚子这么大了还要提东西回去，提出送她回家，景晓晴却坚持说不用，说要自己锻炼一下，毕竟以后要做一个单亲妈妈。
白尧只好点点头：“下次想买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买了给你送去就行。”
集市离景晓晴的手工店稍有点距离，平时走走还行，现在买东西要提回去还是麻烦，白尧想着下次直接做点吃的给景晓晴送过去，也省得她自己做饭了。
“好呀。”景晓晴也不和他客气，“不过我现在吃得可多了，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呢。”
景晓晴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打量白尧，声音里带着点埋怨：“不过你前两天来我店里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啊，我都没见到你人你就走了。”
白尧微微皱眉，“前两天？我好几天没出门了，店里事儿太多，忙不过来。”
景晓晴不太相信，笑了一声：“别忽悠我，我都闻见你那只小海獭的气息了，我以为你俩来了，出去一看，根本没人。你说你没出去，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到我那儿去吧。”
从C市回来后白尧和牧沐儿都没怎么出过门，而且牧沐儿不管什么时候粘着他，白尧敢百分百确定他不敢一个人跑到镇南。
“啊？怎么可能……”白尧一愣。
景晓晴浅浅翻了个白眼，明显不相信，随便挥挥手：“行行行，还瞒着我。”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分开了，白尧让景晓晴慢着点，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走回家的一路上白尧都想着景晓晴说的话，心里疑惑。
除了白尧、景晓晴和牧沐儿，镇上没有别的动物精，更没有别的海獭精，要是有的话，他们多少能碰见。
有一瞬间，他以为牧沐儿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可能。牧沐儿看见个陌生人来家里都紧张得够呛，怎么可能偷偷跑出去。
一路胡思乱想着，还没想出一个结论，白尧已经走到了家。
餐馆外面的街对面停了两辆车，前面的那辆是个迈巴赫，后面是辆略低调些的黑色宾利。
小镇上绝大部分人都过得单纯朴素，没有人有这样张扬奢侈的车，白尧皱起眉，不知道哪家的富公子来镇上玩，他只是希望最好别来自己的餐馆。
金色贝壳庙小，容不下几尊大佛。
从街上能隐约看见迈巴赫坐在驾驶位的人。车窗摇下来了一点，那人把胳膊肘撑在车窗的框上，手里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正好在往餐馆的方向看。
白尧开院门的时候总觉得那辆迈巴赫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里见到过。
他没多想，进了院子，掏出钥匙开门，却完全没料到牧沐儿就在门后面站着，差点被扑进怀里的男孩撞一个跟头。
牧沐儿的头发有点凌乱，发梢还是湿的。他还光着脚，身上的T恤穿反了他也没发现。
“尧尧，有人敲门，有人一直在敲门，沐儿都没开的。”他仰头看着白尧的眼睛，神情稍有点紧张，说完之后又自我肯定了一句，“嗯，没开。”
等白尧完全进了门，牧沐儿习惯性地去拉他的手，发现白尧手里提着袋子，就妥协地拉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
白尧顿了一下，微微皱眉，刚想问牧沐儿有没有看见外面敲门的是谁，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是那个坐在迈巴赫驾驶位的人，现在下了车，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
那人的气息有些熟悉……
是一只海獭精。
牧沐儿听见声音，从白尧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想要看看刚才一直敲门的人长什么样。可他却在看见那人之后，瞬间睁圆了眼睛，吸了一口气。
白尧没有注意到牧沐儿转变的神色，刚想和那人说不好意思，餐馆还在休息，就感觉到身后的男孩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些。
牧沐儿微不可察地往白尧身后躲躲，藏好之后极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迷茫，几分胆怯，几乎听不太见。
“哥哥。”

第51章 乖崽，出来抱抱
白尧心里猛地一紧，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牧沐儿。
男孩神情呆滞，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什么都看不真切，像是在看着他，但又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直到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白尧才后知后觉地把视线移回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颀长，长相和牧沐儿有三四分相似，唇形最像，眉眼倒是不同。
天热，这人却穿了一身西装，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
“牧沐？”他先开的口，视线未曾从牧沐儿脸上移开过，“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他往前走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抬起。
牧沐儿下意识去拉白尧的手，一只手握住之后觉得不够，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把白尧的手掌紧紧裹在中间，拉着往后拽，想把他拽回到屋里。
没有拽动。
男人眼神落在两人牵着一起的手上，瞬间皱起眉，眼睛微眯。
牧沐儿许久都没有说话，看着男人低沉下去的脸色，往后畏瑟了一下。他终于放弃了，松开白尧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跑，几秒钟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眼看着那人要跟在牧沐儿身后往屋里闯，白尧条件反射伸手拦住了他，抬手挡在他面前，“等等……”
餐馆院子门口徘徊着的几个保镖看见这一幕，立刻上前了几步，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已经踏进了餐馆前的院门。
男人没回头，向后挥挥手，制止了他们。
等院外的几个人重新回到了车上，男人这才第一次正眼看白尧。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睛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久，他慢慢开口，伸出右手让白尧握：“我叫牧逸，是牧沐的哥哥。”
出于礼貌，白尧握住了他的手，简短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白尧。”
在握手的短短两三秒中，白尧已经感觉到这人不同寻常，他骨子里似乎与生俱来带着一点贵气，眼神是常人不具备的精明和犀利。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清冷，说话时明明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是极有力度的嗓音。
今天天热，白尧穿了一件短袖T恤。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了，脑后抓起来的揪散落了些发丝在脸侧。
牧逸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视线落在白尧小臂的纹身时多停留了一会。
看就看，白尧双手随意插兜，眼神轻佻，让牧逸看个够。
一分钟后，牧逸把视线移开，往白尧身后的餐馆看了一眼，道：“我们可以进去聊吗？”
白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半晌才挪开身子，让他进去。
牧逸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街对面的三个人微抬，让他们离开。
等进了餐馆，牧逸没有四处张望，直接在离门口最近的桌椅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坐姿笔直。
白尧没坐，抱臂站在一旁，身子有意无意挡着角落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白尧没顾虑那么多，想到了什么，就直接问：“你刚才叫他什么？”
牧逸似乎没有想到这会是白尧的第一个问题，淡淡道：“他的名字，牧沐。”
白尧一顿：“他和我说他叫牧沐儿。”
听他这么说，牧逸也还是没露出什么情绪，说话的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他不叫牧沐儿，大名就叫牧沐，小名叫沐儿。”
牧沐儿的哥哥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淡，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好似世界上没有他看得起的人和事，更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
“他怎么……”牧逸说了几个字，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见到我会很高兴。”
这话白尧不知道怎么接，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他抱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我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牧沐儿自己一个人跑上楼之后有没有事，白尧担心他。
不等牧逸答话，白尧转身就走，上楼的时候却始终能感觉到牧逸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他不予理会，上楼进了公寓之后，直接把门在身后关上。
不出意外，白尧在卧室橱柜墙壁的夹角里找到了牧沐儿。男孩儿缩在那巴掌大的逼仄缝隙里，硬是把自己给挤了进去，胳膊腿都和身子紧紧蜷在一起，看着就难受。
这个地方一丁点儿多余的位置都没有，勉勉强强够他一个人把自己挤进去的。从这个角度，白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碰到牧沐儿露在外面的脚踝。
他放轻声音喊了一声：“沐儿？”
露在外面的腿往回缩了一点。
白尧在卧室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没有说话，就这么陪着他坐了十多分钟。
他觉得自己要是硬把牧沐儿扥出来，就好像揪住猫咪的尾巴使劲扯一样，是变相地欺负小动物。
时间过去了些，牧沐儿再这么蜷着，白尧怕他腿都麻得没有了知觉。
夹角太小了，白尧进不去，只能伸手捏捏牧沐儿伸在外面的脚踝，逗他玩：“这是谁的小爪子？”
男孩的脚踝很细，像只小麻雀一样，白尧一只手就能圈住。
牧沐儿没回答他，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他不是小麻雀，其实是在充当一只可怜又委屈的小鸵鸟。
“乖崽，你出来，尧尧抱抱。”白尧捏着牧沐儿的纤细脚踝轻轻摇了两下。
这是白尧唯一能想到让牧沐儿从夹角里出来的办法，这就像告诉小狗小猫有零食吃了，小动物听到之后都没有办法抵抗。
果不其然，牧沐儿听见之后探出一点脑袋，委屈地看着白尧对自己张开的胳膊，犹豫一下后慢慢爬了出来，一头埋进了白尧的胸口。
牧沐儿使劲往白尧怀里钻，脑袋像小猫咪一般往他胸膛里面拱着，发现自己拱不进去，最后只好妥协。他在白尧怀里找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上，不动了。
白尧让他抱了很久，轻轻摸着他的手背，哄孩子似的把人前后摇了两下。
觉得怀里的男孩稍微平复下来后，白尧这才扶着牧沐儿的肩膀让他坐起来，认真端详着他表情。
牧沐儿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泛着红，表情委屈得像被夺走了糖果的小孩儿。
“怎么都哭了？”白尧给他擦了眼泪，可刚擦了一点，几颗泪珠又流了出来，在眼角欲掉不掉。
刚才牧沐儿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连哭的时候都小声抑制着喘息，现在窝在白尧怀里，这才哭出点声儿来。
白尧不会哄人，只能伸手戳戳牧沐儿的嘴角，想法子逗他：“哭啥，你变海獭，尧尧给你呼噜呼噜毛儿呗。”
没反应。
好几秒过去了，牧沐儿一直没说话。
而在这几秒中，白尧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他在想牧逸是不是对牧沐儿很不好，牧沐儿是不是为了逃离他哥哥。
甚至还想到了牧逸是不是虐待过牧沐儿，会不会拐.卖过人，有没有可能打过牧沐儿。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连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堆，自己把自己担心得够呛，心里一阵焦急。
白尧斟酌了一下，想着自己直接问他会不会吓到男孩，可他太想知道了，最后还是轻声问道：“哥哥对沐儿不好吗？”
牧沐儿摇摇头。
半晌：“没有不好。”
“沐儿有没有怎么惹哥哥生气？”白尧继续问，低头去找牧沐儿的眼睛：“哥哥凶你了？”
牧沐儿还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看白尧，目光躲躲闪闪地去看木地板上不知道因为什么留下的一道陈旧划痕。
“沐儿害怕哥哥吗？”白尧轻轻捏了一下牧沐儿的下巴，想把他的脑袋扳过来让他看自己，可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力。
牧沐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最后细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几乎看不见。
这次没等白尧问为什么，他就接着说：“哥哥要扔了沐儿，不要沐儿了。不喜欢沐儿的人，沐儿也不想喜欢他。”
关于牧沐儿哥哥不要他的这件事儿，前一阵子祁鸦来的时候牧沐儿就说过，当时白尧看他不想说，就没多问。
怀里的男孩刚刚哭完，有点喘不上气，噎了一下。牧沐儿不想再说了，把脑袋往白尧肩膀上一埋，动也不动，他就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憋得身子都在颤抖。
白尧摸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除非自己带着沐儿翻窗户逃到北极，迟早要下楼，一直躲在楼上终究不是个办法。
楼下的人看着不像是个善茬，就算白尧想藏着牧沐儿，也不一定藏得住。
他让牧沐儿窝在自己身上平复心情，等男孩的抽泣声渐渐停了，他才问：“那沐儿想不想去见见哥哥？”
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尧等了半分钟，以为他没听见，刚想再问一句，牧沐儿就把脑袋从他肩膀上支起来，红着眼眶说：“尧尧在。”
白尧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握着牧沐儿的手捏了一下。
“嗯，尧尧在，一直都在。”

第52章 不记得哥哥了吗
下楼的时候，白尧能明显感觉到牧沐儿的呼吸在逐渐加快，等走到楼下，他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僵着。
他藏在白尧身后，白尧往前走，他就走，白尧停，他立刻缩在他后面的阴影里，一点都不露出来。
牧逸自从两人下楼，视线就往白尧身后瞄，紧紧盯着牧沐儿看，把他看得更加不自在。
为了他能舒服一点，白尧没有走到牧逸身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没舍得放开牧沐儿的手，紧紧握着，努力压下想要把男孩搂进怀里的念头。
牧逸看了一眼牧沐儿和自己之间留的位置，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沐儿，你不记得哥哥了吗？”
牧沐儿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牧逸一眼，缩在白尧身边，小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碍于他哥哥在这，白尧不好直接伸手抱他，听着牧沐儿那声细小的呼喊，心里发紧，刺痛得难受。他只能轻轻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告诉他自己还在，会一直陪着他。
没有得到白尧的回应，牧沐儿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安静了会儿，忽然说：“记得，哥哥不要沐儿了。”
“怎么可能……”
没等牧逸把话说完，牧沐儿就小声打断：“哥哥说沐儿不对，让沐儿走。那……就走了。”
这是白尧第一次听见他打断别人说的话，牧沐儿教养很好，平时一直都知道要等别人说完自己才能说话。
牧逸听牧沐儿说完，微微皱起眉，把问题转向白尧：“他怎么了？他为什么……”
白尧挑眉：“什么怎么了？”
没等牧逸开口，牧沐儿拉了拉白尧的衣角，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两眼。
白尧看得明白牧沐儿在想什么，就算是他没说话，他也能看出男孩不开心，是那种蔫哒哒的不开心，还带着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不动声色地将牧沐儿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用自己的肩膀挡住牧逸看着男孩的视线。
两人之间有什么故事白尧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牧沐儿是不是害怕牧逸，他只是知道牧沐儿不喜欢的人，他不需要任何理由，愿意护着他，让他不受一星半点的伤害。
白尧的举动一点不差落进牧逸眼里，他的神色冷了半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成拳，似乎浑身都使上了劲。
见他这样，白尧隐约担心他会有什么冲动，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牧逸便松懈了下来。
“六年前，他十三岁的时候，我和他吵了一架。”牧逸说话的语速很慢，虽然是和白尧说着话，但是视线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他那天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我找了他很久很久，但他好像完全失踪了，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他这么多年……他过得好吗？”
白尧听得难受，等听见牧逸的这一句，上下牙紧咬得下颚都开始发疼。
过得好不好，只有牧沐儿自己才知道。
他本以为牧沐儿就算是一直在海里生活，他还是有家的，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白尧无数次想过牧沐儿可能只是不想回家，而现在才知道，他是找不到家了，连回去的选择都没有。
白尧很想质问牧逸为什么没有继续找下去，为什么让牧沐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这么久，从十三岁到十九岁啊，整整六年。
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嗓子眼里卡得生疼。
他最后只是道：“不知道，我两个月前才遇见他。”
牧逸的神情又冷了半分，他从椅子上起身，似乎想要直接上手去拉牧沐儿。
白尧上前一步，挡在牧逸面前，他才把视线移回到他身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牧逸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斟酌着什么，最后语气坚定道：“我要带他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忽然让白尧冒出一股火。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像是炎热的夏天时在胸腔里堵了一坨棉花，闷得透不过气来。
白尧下颚紧绷，身侧紧攥的拳头透露出他的不快。他紧咬住牙关才没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不应该的话。
现在也确实需要准备开店了，他直接转身去厨房，语气稍微重了一点：“店里很忙，我还有点事，恕不奉陪。”
牧逸移开视线，第一次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店里的布景和桌子上，像刚刚意识到这是一个小餐馆。
白尧餐馆布置得温馨舒适，牧逸冷硬的神情卸去了一分，向角落的一个卡座抬了抬下巴，“我可以在这里等吗？”
“随你，餐馆来去自由。”
牧沐儿看白尧要往厨房走，立刻一步不差地跟着，把自己当成他的影子，慌慌张张跟在他后面往厨房里钻。
他经过牧逸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揪住了白尧的衣角，把自己当成一个小挂件一样黏在白尧身上。
进了厨房，白尧抱臂站在台面前，从门缝看着坐在外面的牧逸。他说是要开始准备开店，但半天都站着没动，眉间微微皱起。
他不是反感牧沐儿有家人这件事，但是牧沐儿害怕他哥哥，这让他很难受。牧沐儿性格特殊，问他什么，他也解释不清楚。
“尧尧……”
等牧沐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指，白尧才回过神。
“尧尧是不是生气了。”牧沐儿不明白白尧心里在想什么，男孩心思单纯，看白尧不说话，就以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在生气。
他胆子也小，白尧不回答，牧沐儿就认为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怜巴巴又带着点讨好地去握白尧的手。
白尧轻叹了一声，回握住牧沐儿，捏了他的手掌一下，“没生气，只是在想事儿。”
为了不让他担心，白尧拿出橱柜里的巧克力给牧沐儿吃。
这种巧克力是贝壳形状的，里面有白巧克力、牛奶巧克力和焦糖三种口味，味道香甜，口感丝滑，牧沐儿很喜欢。
他平时能抱着吃一大盒，而且无论白尧藏在哪里都能被他给找出来，自己偷偷吃掉半盒。在他吃完第三盒之后，白尧戳着他的脑门问他是不是小狗，不然鼻子怎么那么灵呢。
可今天他兴致不大，抱着一盒巧克力没吃多少，挑出盒子里形状最好看的几块巧克力拿在手里玩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口吃掉。
白尧想陪陪他，可店里有事要忙，他只好边撸起袖子洗手，边用余光瞄着牧沐儿，担心他会不开心。
过了会儿，牧沐儿慢慢走到白尧身后，小声嘟囔：“沐儿想上楼。”
平时白尧要准备开店的时候，牧沐儿都是在楼上待着的，只有当他开始营业之后，男孩才下来在厨房陪着他。
“嗯，去吧，月兔给你玩。”白尧腾出手把自己的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给他，想着今天破例让他玩到尽兴。
牧沐儿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从厨房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看牧逸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猫着腰出去。
出门的时候还没忘把没吃完的那盒巧克力拿着一起走。
牧逸就坐在外面的一个卡座那里，牧沐儿上楼肯定要经过他，他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往外走，怀里抱着他的巧克力和白尧的手机，还微微弓着腰。
像一只小灰仓鼠。
白尧扯起一点唇角，看着牧沐儿一溜烟地上楼，关上厨房门专心准备开店。
现在进入旅游淡季，客人明显少了。还是一开业就坐满，但是外面几乎没有等位的客人，一桌结账走了之后也要过个十分钟才来下一桌。
牧逸双腿交叠，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姿势没有怎么动过。
他中途接了几个电话，却没有起身，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神情略有些严肃。
白尧出去上菜的时候刚好看到牧逸瞄着餐馆角落通往二楼的楼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视线未曾从那里离开。
他总觉得牧逸和牧沐儿有很大不同，最后把这点差别归结于牧逸的眉眼，他的眼睛有一种少见的冷澈，盯着看得时间久了，都未必能看到底，反而觉得浑身冷得有些刺骨。
有的客人会多看他两眼，毕竟他的穿着实在有些不同寻常，而且没有点菜，坐在那儿不像是一位客人，倒像是这个小餐馆的投资方。
白尧上完一桌的菜，回到厨房，隔着窗户打量牧逸。
整整六年，他不相信牧逸用尽了全力去找牧沐儿，不然再怎么样也应该能找到。这六年，这个当哥哥让心智不全的弟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吃不饱饭，还浑身伤痕。
“老板！”
“老板在吗？”
锅里的汤烧开了，开始咕嘟冒泡，白尧才回过神，外面的一桌客人已经叫了好几声了。
他推门出去，和那桌人说了声抱歉。
“我们点的沙拉还没有好吗？”
“稍等，马上就好。”
白尧心烦意乱，等重新回到厨房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漏了这桌点的菜，一个都还没有开始做。
平时忙起来，这几个小时总是过得很快，可今天不一样，似乎等了一世纪才等到关门。
牧逸从四点一直坐到餐馆八点打烊，丝毫没有显得不耐烦，背脊一直挺得笔直，木制的卡座好像是什么舒适的沙发。
八点半，牧沐儿准时下楼来找白尧，和他一起吃饭。白尧一般都是这个时候收拾好店，做了晚饭端上桌和牧沐儿一起吃。要是有的时候牧沐儿饿了，他就早点下楼，找白尧要零食先垫垫肚子。
可今天他按照惯例下来，一时间忘了牧逸还在店里，抬眼的时候视线刚好和他对上。店里多了个人，牧沐儿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子，一副牧逸多说两句话，他就会立刻转身跑上楼的样子。
“沐儿……”牧逸刚开口，牧沐儿就一溜烟跑了。
他像只小兔子一样往厨房窜，好像牧逸是什么要把他当成晚餐果腹的老狐狸。
白尧正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牧沐儿闷头往里面跑，一头撞进他怀里。他抬眼一看是白尧，立刻伸手要他抱，搂住他的腰之后，还往里面拱了拱，觉得自己还能藏。
“尧尧。”
“嗯。”白尧应了他一声。
牧沐儿的哥哥在这里，白尧再怎么也不好坦然自若地搂着人家弟弟不松手，想了一下后扶着牧沐儿的肩膀轻轻把他往后推开一点。
牧沐儿从来没有被白尧推开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耷拉下脑袋，眼神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受伤和委屈。
他也不说，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和白尧拉开一点距离。
见他这样，白尧立刻就后悔了，下意识伸手想把牧沐儿搂进怀里，可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余光落在牧逸身上。
店里气氛凝滞，出于礼貌，白尧最终还是问道：“留下吃饭吗？”
牧逸并没有拒绝：“打扰了。”
这一顿晚饭吃得极其安静，就连每天吃饭时最积极的牧沐儿也什么都不太想吃，随便吃了两口就说饱了。
白尧看他吃得连往常的一半都不到，估计他晚上会饿，又往他碗里多夹了菜。白尧给他什么，牧沐儿也不推辞，乖乖吃了，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始终提不起兴致。
等吃完之后，牧沐儿也不闹，就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在一起住了这么久，白尧从来没有见过牧沐儿这么安静过，就像下雨天的小草一样，蔫头耷拉脑的，一丁点精神都没有。
他自己也没了胃口，在桌子底下牧逸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随后握住。
牧沐儿却没什么反应，就连白尧的手都不想拉，手掌被握住之后，只是软绵绵地缩在白尧手心里。
牧逸几乎没有碰桌上的饭菜，视线一直停留在牧沐儿身上，看他吃完，也放下了筷子。
没等他说话，白尧先开了口。
“他睡觉早，我先带他上楼了。”白尧拉着牧沐儿起身，没等牧逸回答就领着男孩往楼上走。
走到餐馆角落的楼梯口，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牧逸下意识跟了过来，白尧上了一半楼梯，回头和他说：“楼上不营业。”
他不想、也没有心情控制自己的语调，声音有点冷淡，好似蒙上了一层霜。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牧逸停住脚步，双手插兜看着白尧拉着牧沐儿的手往楼上走，等他们迈上最后一节台阶，轻声说了句话。
牧沐儿走在前面，没听见，白尧却听清了。
“我想听他再叫我一声哥。”

第53章 他喜欢男孩子
白尧牵着牧沐儿的手到了楼上，看他没心情洗澡，就给他拿湿毛巾擦了擦身子，哄着让他把牙刷了。
他把牧沐儿塞进被窝，自己却没有上床，仔细给他掖好被角之后就要转身离开。
卧室里的大灯关了，只有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把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一个小角落。
“尧尧，别走。”牧沐儿的眼睛湿了一点，也没哭，但是眼眶里含着些水汽，微微泛着红。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柔软乖巧的男孩这样带着哭腔的请求，白尧在床边坐下，安抚般地摸摸牧沐儿的手背。
牧沐儿能感觉到白尧今天情绪不好，他知道和自己有点关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白尧，抬起眼皮看他没有反对，这才稍稍放下心，讨好般地捏了一下白尧的手掌。
“没事，睡吧，我在。”白尧抬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皮，让牧沐儿合眼。
就算是拉着手，牧沐儿还是不满意，把白尧往床上拽了一点，试图让他在自己身边躺下，“一起睡。”
牧沐儿不会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自己憋着，憋着憋着最终也就开心了。他更不会撒娇讨好，说出的话永远都是心里最直白的想法。
“嗯，沐儿睡觉。”白尧轻声哄他。
牧沐儿把他的手拉得很紧，紧到白尧的手指都有些发痛。他好像在害怕自己睡着后醒来，白尧就不在身边了。
过了很久，牧沐儿的呼吸才渐渐变得绵长，浑身放松了下来。白尧没走，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把他额前的一点柔软碎发拂到一边。
他的视线落在男孩发际线那处的一道伤疤，忽然想起了什么。
可没等白尧多想，身后的房间门口的地板响了细微的一声，声音轻到完全可以忽略，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显得突兀。
白尧没回头。
“随便进别人的家不太礼貌。”他怕吵醒牧沐儿，声音放得很轻，压在了呼吸下。
牧逸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在床上睡熟了的牧沐儿，半晌没有回答，似乎根本没听见。
“对不起。”他许久才答道，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歉意，他没有把视线从牧沐儿身上移开，对白尧说，“不过我想和你聊聊。”
白尧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小心翼翼地松开，起身出了卧室：“出去说吧。”
牧逸跟在他身后，把门轻声关上。
时间不早了，夏天太阳就算落得晚，也只剩下地平线的那一层浅浅暖光，远处天空已经能看清几颗最明亮的星星。
“喝什么？”白尧问道。
“有波本吗？”
白尧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去厨房取了两个玻璃杯。
楼上家里的厨房没放冰块，都在楼下冰柜的托盘里，白尧懒得下楼去拿，直接从瓶子把酒液倒进了杯子里。
他只给自己倒了杯水。
等他从厨房出去，牧逸正站在客厅窗前看不远处的海岸。天几乎全黑了，借着一点路灯能看见海水冲刷沙滩时掀起的白浪。
他的背影也显得孤傲冷寂，牧逸是一只海獭精，可气场不输于陆地上的猛兽半分，堪比狮子或者野狼。
白尧在客厅门口顿了一下，冷眼打量这人的样子。
这种硬邦邦的冰坨子怎么会有牧沐儿那么可爱乖巧的弟弟。
“没加冰，凑合着喝吧。”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等牧逸，直接坐了下来。
牧逸听见声音后才回头，走过来在白尧对面的沙发坐下，却没有碰他放在茶几上的玻璃酒杯。
他先开了口。
“你一个堂堂雪豹精，居然会愿意住在海边。”
白尧没有解释，只是说：“这里人少。”
牧逸身上的气息和牧沐儿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他们都是海獭精，还是因为两人是亲兄弟。
“都六年了，他变了，但是好像又没变，现在应该到要上大学的年纪了吧。”牧逸低笑，“他……没长高多少，还那样。”
十三岁的牧沐儿和十九岁的牧沐儿差不多高，这多少有点让人心疼。
牧沐儿现在也就一米七的样子，在正常身高之内，但还是偏矮了。牧逸几乎和白尧一样高，按理说牧沐儿也能再高些。
长不高只是因为没发育好。
因为营养不良，因为他经常饿肚子。
在最应该长个子的年龄，他抢不到吃的，本应该圆圆的小海獭却像一只得不到主人宠爱的小狗。
白尧犹豫了一下，没有提起这件事，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义，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更瘦，那么小小的一个，我还以为他十几岁出头。”白尧轻笑一声，“也就像是个海獭宝宝。”
牧逸没说话，但白尧能从他的神情和紧握着酒杯的手指看出他并不好受，就略有些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你去过镇南？”
他敢打赌景晓晴察觉到的海獭气息是牧沐儿的哥哥。
牧逸是没想到白尧会忽然问他这个，愣了两秒，看着白尧的眼神带着些疑惑，“对，桥海镇我都找遍了，从最西边开始找。路上问了几个人，有人说看到你这里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我就找了过来。”
其实牧逸在C市的那天就察觉到了牧沐儿，不仅仅是因为海獭精的气息，还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
只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是没看见人。
他等了几天才派人去查，只是因为这么多年，他无数次以为自己找到了弟弟，但却一次又一次地落入失望。他派的人只查出来白尧和牧沐儿是从桥海镇来的，他们住在哪，没查出来。
牧逸放弃了两场生意谈判亲自来找，这一次，他赌对了。
两人安静了下来，只有开着的窗外传来平稳的海浪声。
半晌，白尧开口：“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我和他吵的那一架很凶，我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牧逸顿了一下，欲言又止，“他大概……一直恨着我吧。”
不太好听的话，这么说显得轻描淡写，可牧逸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他继续道：“你想问我和他为什么吵架。”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问句。
白尧耸了耸肩：“并没有，我只是在想沐儿大概不恨你，他不是那样的人。最多只是不记得你了。”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从裤兜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后才抬眼问：“介意吗？”
牧逸瞥了一眼白尧指间夹着的烟，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一个银色烟盒。烟盒档次不低，要不是嫌钱多占地，没人会用。
从里面抽出一根后，牧逸道：“借个火。”
白尧轻笑一声，用打火机给牧逸的烟点燃火星。
客厅里弥漫出淡淡的尼古丁味道，两股白色烟雾融合在一起，上升到客厅屋顶后消失不见。
等手里的香烟只剩半截，牧逸才开口。
“烟别抽太多，对肺不好。”说罢，牧逸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我们的爸妈很早就离异了。我俩都跟着妈妈，我十九那年，她得了癌症，不到两年就走了。”
这让白尧稍有些诧异，他微微抬眼，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沙发对面的人。
动物精中很少有愿意找别的动物精作为伴侣的人，这样他们生下的孩子也只会是同一物种的动物，要和他们一样守着同一个秘密。
所有动物精都愿意找人类成为家庭，至少自己的孩子会是一个正常人，能在人类的世界里活得无忧无虑，不用担心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发现。
若是真的和同物种结婚，那么大多数的伴侣都不会选择分开，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永不分离，直到死亡。
这个世界对与众不同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容忍度了，更何况是小动物变成的人呢。
同物种动物精离婚极其少见，更何况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家庭，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可白尧也没有话语权，更不会从短短一句话里面评判牧沐儿的父母，就没说什么。
“我弟弟小时候很乖，我让他干什么他都听话，除了一件事。他特别喜欢化形，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地，要是我不管着他，他能瞬间变成海獭。从小就这样，一直到十多岁也还是这样。”牧逸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就和牧沐儿不一样了，眼睛没有那么弯，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和眼尾，笑得不算开放，却也给冷淡的外表填了几分柔和。
“我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弟弟，养了个海獭，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看见，那不得被动物保护机构抓走。”
听到这里，白尧没忍住也跟着低笑出声，这么多年，牧沐儿这点一直没变，单纯得可爱，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
化形成原身总是最舒适的，动物精大概也只有在小时候的时候才敢随随便便化形。等长大一点了，他们会渐渐明白现出原身会被歧视，那也就发自内心地排斥这个举动，试图变成和人类毫无区别的人。
其实大部分动物精活得和人类没两样，甚至很多年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小动物变成的人，这份秘密也就渐渐淡化，封存在大脑深处。
牧沐儿这么大了，还能毫不顾忌别人眼光，随便化形。就算他是特殊人士，没有想到这一层，可这份单纯可爱的小心思还是宝贵得让人心疼。
“他经常变成海獭，蹲在我房间门口吓我，我训他话，他就假装听不懂，呜呜嗷嗷和我吵架。”牧逸转着手里的酒杯，“有弟弟真的麻烦，但无论给我什么，我还是愿意做他的哥哥。”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看牧逸酒杯空了，白尧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自认为自己很了解牧沐儿，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他从牧沐儿什么时候睡觉、喜欢什么颜色、不爱吃什么吃的、害怕什么动物，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现在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口中听关于这个男孩的故事，他才意识到原来牧沐儿并不只是一只可爱单纯的小海獭，他有过家人，有过自己的世界，也在白尧之外有过愿意给他一个家的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比自己还要了解牧沐儿。
一直以来，他就连牧沐儿的名字都一直叫错，自己对他还有多少不了解的呢。
白尧在烟灰缸里弹烟，透过客厅空气氤氲的烟雾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问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他夹着烟往后一靠，长腿伸展开来。
这次，牧逸犹豫了很久才回答，声音沉了几分，没看白尧。
“牧沐生日前一天，他说想管我要一个礼物。我带他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主动管我要过什么，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牧逸探身把即将燃尽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我问他要什么，他却说要先告诉我一件事。”
牧逸视线定在墙上，眼神琢磨不透。
白尧等得不耐，刚想出声询问，牧逸却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他和我说他喜欢男孩子，不想改，也不会改，以后想要找一个男朋友。”
“也说不上我当时是什么情绪，可能最多的就是失望吧。”牧逸的嗓音低了些，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悔意，“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和他说的话很难听，让他……出去。结果他推开我就跑了，我却没有去追他。”
牧逸顿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的酒液滑进胃里，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我怎么没有去追呢。”他苦笑道，“我等了他一整晚，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有回来。再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报了警，派了人，都没用。”
“我挺混蛋的，我知道。”
“其实现在想想，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同一性别吗。”
“他是我弟弟，他不管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牧逸看着白尧的眼神稍有点复杂，似乎在等着他做出反应，等着他肆意评判自己的弟弟。
的确，喜欢男的怎么了，喜欢的人就是喜欢的人，无论性别。
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只是因为白尧想看牧逸那副冷漠高傲的脸上露出一点不同的情绪，他向上扯了一边嘴角，指间夹着烟，轻笑道：“真巧，我和你弟弟挺像的，也喜欢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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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有没有吃啥好吃的呀？
今天双更，别忘记看第54章 ~笔芯~

第54章 真相
第二天牧沐儿醒来的时候，白尧不在他身边，房间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冷清寂寥。
牧沐儿在床上躺了一会，发着呆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愣了很久才出去找他。
白尧就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没扎起揪，脸侧落下几丝碎发。茶几上的烟灰缸积攒了不少烟头，他指尖夹着的烟已经几乎燃尽。
满脑子都是心事，白尧没听见牧沐儿从房间里出来，连头都没抬，把烟放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含了两秒才吐出。
牧沐儿看他脸色有些阴沉，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敢过去。
“尧尧。”他极小声地喊了一句，双手搓搓，不知所措。
屋里满是烟味儿，牧沐儿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害怕自己吵到白尧，咳到半截硬是生生憋住了。
白尧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眼就看到房门那边委屈巴巴站在那儿的男孩。牧沐儿耷拉着脑袋，身上的宽松T恤从肩膀掉了一点，能看到锁骨窝。
他把烟在烟灰缸按灭，起身去开窗，路过牧沐儿的时候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早。”
牧沐儿不喜欢白尧身上的烟味儿，觉得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白尧不经常抽烟，就算偶尔过过瘾，也一定会避着他，在院子里抽完之后，上楼把衣服换了才去找他。
可今天客厅里的烟味却浓得呛人，他不喜欢，觉得今天的白尧很凶，也冷冷的。牧沐儿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走了两步跟到落地窗前，等白尧开窗之后又跟着回到沙发。
白尧在沙发上坐下，牧沐儿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偷偷打量白尧的脸色。
他又看了一眼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舔舔嘴唇，问了他最好奇的问题：“哥哥呢？”
昨晚牧逸没再说什么别的，他听见白尧的性取向之后，只是沉默了很久，之后就回了旅馆。等他走后，白尧在客厅坐到深夜才回房间睡觉，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
白尧对着牧沐儿微微挑眉：“想他了？”喓邀曜
“不想。”牧沐儿立刻摇头，想了一下，垂着脑袋观察白尧的脸色，“尧尧不开心。”
他不是在问问题，只是把他看到的说出来，语气带着点讨好，小心翼翼地猜测：“是因为哥哥么？”
白尧看着牧沐儿那副做错事小孩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腕让他靠进自己怀里，揉了两下他的后背：“没有不开心，饿不饿？”
牧沐儿小幅度摇摇头。
他昨晚就吃得不多，现在还没有胃口，白尧稍有点担心。
干什么都行，牧沐儿饿着不行。
他起身去给牧沐儿做了一个鳕鱼沙拉和海鲜烩蛋，盯着他一口不剩全都吃完才放心。
早上十点半多点，牧逸过来了。
他还是开了那辆迈巴赫，不过没带那三个保镖，自己一个人来的，把车停在了餐馆的后面，从街上完全看不见。
昨天来的时候牧逸穿着西服，今天他换了一身便装，简单的低调黑色T恤配着牛仔裤，看着没那么清冷，却还是一副禁欲的精英模样。
牧逸进店的时候，牧沐儿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白尧手机上的月兔冒险，玩得不亦乐乎，脑袋几乎埋在屏幕上。
游戏里有一个扭蛋机，有票的话可以扭玩具出来。牧沐儿上次扭到了一个甜甜圈面包，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老想着月兔饿的时候可以把它吃掉。
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扭到什么好东西，正专心点着屏幕上的扭蛋机图标，却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牧沐儿好奇地抬头，抬眼一看是哥哥，顿时有点慌张无措，眼睛都睁圆了，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想起身去厨房找白尧，但是牧逸站的位置正好挡了路，牧沐儿就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最后坐着没敢动，甚至往后缩了一点。
牧逸叫了他一声：“牧沐。”
牧沐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纠正：“不叫牧沐，叫沐儿。”
“嗯。”
牧沐儿是真的想去厨房，可怜巴巴地缩在凳子上。他的神情特别像一只被揪住了尾巴的小猫咪，想跑但是又跑不掉，只能伏低身子，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这副模样牧逸全看在眼里，看得出来他实在难受，没有勉强，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餐馆角落，让出一点位置，看牧沐儿如释重负地起身跑进了厨房。
“尧尧。”牧沐儿拉着白尧的衣角，本能地想往白尧的怀里缩，但白尧正面对着台面，他挤不进去。
白尧正拿着刷子把池子里的新鲜海螺刷干净，没回头，应声道：“嗯，饿了吗？”
半天牧沐儿都没有回答，白尧觉得奇怪，刚要转身，就听他小声说：“哥哥来了。”
白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从厨房门上的窗户看了一眼，“沐儿先出去陪陪哥哥，尧尧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就看着牧沐儿眼神顿时变得委屈。男孩使劲摇摇头，又和白尧贴得近了点。
“胆子真小。”白尧刮了一下牧沐儿的鼻梁，只好倒了杯水，端着和他一起出了厨房。
牧逸听见声音后抬头，向白尧点点下巴。
“坐吧，想喝点什么？”白尧把水放在桌子上，说出的语气多少有些疏远。
牧逸没有在意白尧对待客人般的礼貌语气，在昨天坐过的卡座坐下，道：“我来看看他。”
他从身后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海獭毛绒玩偶，摆在桌子上，让它面对着牧沐儿坐好，却也没说什么。
玩偶有点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像是被一次一次洗过的样子，还稍有点褪色。
牧沐儿在白尧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等白尧坐进卡座之后，他才跟着蹭过去，挨着白尧坐。
坐下后，他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玩偶，明显想要拿起来看看，但是又不太敢，瞄一眼牧逸，又接着瞄一眼玩偶，满眼都是渴望。
牧逸等了会儿，看牧沐儿没有伸手要拿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扯，亲手把玩偶拿起来递给了牧沐儿。
玩偶小海獭很可爱，圆圆的一小只，和一颗篮球差不多大，软绵绵的，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天上的云朵。
牧沐儿抱住就不想放手了，就连玩偶小海獭的胡须都捏了两下，脸上的喜欢完全遮掩不住。
店里有些热，牧沐儿一手搂着玩偶，一手无意之间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露出额头凉快凉快。
他的额头有一道三厘米长的伤疤，离发际线靠得很近，平时额前的头发能遮挡得严实，他这样一撩，疤痕看得清楚了许多。
白尧记得自己以前看到过，当时没放在心上，毕竟牧沐儿身上的伤疤多得数不过来，他只是当做是被别的海獭欺负的。
可牧逸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道疤，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牧沐儿的额头吸引了过去。他眉头紧皱，盯着看了会儿，抬手就想摸：“这是怎么弄的？”
牧沐儿看牧逸忽然间伸手，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带着些许惊恐。
牧逸的手还悬在半空，最后缓缓落下。
两人都看着他，牧沐儿吞了口口水，忽然间觉得有点紧张。他不喜欢这种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开始加快。
白尧在桌子底下捏着他的手，轻声哄他：“没事，尧尧在呢。沐儿想说再说。”
牧沐儿皱眉想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走丢了，找不到哥哥，摔跤了，就……掉到水里面了，那条很长很长的海。”
“撞头，好疼好疼的。”牧沐儿说到这里，转身看看白尧，眼神里流露出一丁点委屈。
白尧想了想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城市里面长长的海，那只能是贯穿市区中央的河。
C市市中央的那条河晚上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开过的渡轮将那块水域点亮一小块。靠近河岸的地方都是大石块，牧沐儿从岸边掉下去，没有摔断胳膊腿算是幸运的。
他说得很慢，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一句话说到半截还要停下来歇歇，想半天才能接着往下说。
白尧和牧逸都没有催他，静静等着他说完。
牧沐儿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过，说到后面，渐渐放开了一点，声音也大了些。
“想不起来怎么变人啦，海獭也好的，沐儿去找朋友了。海边就有朋友，好多呢，那么大的一群！”
牧沐儿其实也并不是害怕牧逸，他只是看到牧逸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找不到家，在外面流浪时的情景。
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连怎么化形都不记得，只好一直充当一只真海獭。
他也不是天生智力不全，是因为受了伤。

第55章 我想带他走
C市中央的河和桥海镇所在的海岸相连，牧沐儿化形成海獭后就一直顺着河水游到了海里，之后遇见别的海獭，六年来和它们一起生活。
可海獭精毕竟和真海獭不一样，也难怪牧沐儿一直被欺负。
等他说完，白尧补充了一句：“沐儿说的朋友是海獭。”
牧逸许久都没有反应，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慢慢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不是朋友，它们不愿意和沐儿做朋友。”牧沐儿絮絮叨叨往下讲，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个比一个凶，咬到之后还挺疼。”
他抱着怀里的海獭玩偶，把自己在座位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牧逸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转开话题，问他：“会饿吗？饿了吃什么？”
牧逸问他什么，牧沐儿想也没想就说自己心里正在想的：“别的海獭让沐儿吃什么，沐儿就，吃什么。”
“沐儿找到的扇贝，要给它们，不给，就咬。找不到吃的，交不出来，也会被咬。”牧沐儿点点头，“嗯，有点疼的。”
“没有扇贝，沐儿吃、吃海藻。”
听到这里，牧逸脸色变了，下颚紧绷，眼神掺杂着几分阴鸷。
牧沐儿明白的也许比别人少点，但他心细，他会观察别人的神情，比如现在，他很快就发现牧逸不对劲。
他慢慢松开白尧的手，往前探了一点身子，歪着头打量牧逸的脸色。牧沐儿有点害怕牧逸，可看见他有点低落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像拉着白尧的手那样，去碰牧逸的手。
只不过他不敢握住，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把自己的手盖在牧逸手上，半个身子都在往后退，好像牧逸要是凶他，他马上就跑。
牧沐儿心很善良，见不得别人难过，什么原因他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他身边的人都能和他自己一样开开心心。
“哥哥不伤心，海藻也好吃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可能好吃啊，海獭是肉食动物，只喜欢吃螃蟹、鲍鱼、海胆和其他贝壳类的食物。吃海藻虽然能生存，但是不可能吃得饱。
牧沐儿看牧逸没说话，焦急地“嗯”了一小声，回头无措地看看白尧。
“嚼不太动，但是好吃的。”
再怎么说，牧逸是牧沐儿的哥哥，牧沐儿对他哥哥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最后吵过的那一架，他都不记得和牧逸吵的内容是什么了，只记得哥哥让他出去，出去干什么，他也没什么印象。
可除了他们吵的架，牧沐儿还隐约记得哥哥对自己很好，小时候会让自己骑在他肩膀上，抓着他的脚踝满街跑。
更小的时候，甚至还会偷偷和他一起化形，扭哒到他们爸妈之前吓唬他们。
他印象极深的一次是过年时放鞭炮，点燃之后本应该蹿上天的烟花不知怎么了，在他们脚边炸响。
牧逸反应极快，在鞭炮炸响前一把将他搂住护在胸前，没让鞭炮伤到他一分，他自己却被烫伤了小腿。
再大一点，牧沐儿记得就没那么多了，好像哥哥变得有点严厉，他不再骑在哥哥肩膀上玩闹，化形之后哥哥还会和他生气，说这样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和牧逸的关系算不算疏远了一点，只是没有了父母，牧逸变得更像一个成年人，也更像他的家长。牧逸会开始管牧沐儿的功课，给他找家教，控制他玩的时间，让他考试要考到班上前三，就连高中都给他找好了。
牧沐儿渐渐开始疏远这样的牧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两人父母离开后变冷淡了些。
可不管怎么样，牧逸还是牧沐儿的哥哥。
是全世界除了白尧，牧沐儿认识并且潜意识里毫无条件依赖的唯一另一个人。
牧逸的视线落在牧沐儿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就连呼吸都轻了些，像是害怕自己一个忽然间的动作，会把男孩像一只小蜂鸟一样吓跑。
没等他说话，牧沐儿已经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和白尧握住，又往白尧身边贴贴。
牧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没关系，沐儿找到尧尧啦！”牧沐儿小小地喊了一声。
白尧肩膀贴上牧沐儿软软的脸蛋，男孩像只小蜜袋鼯一样依赖上来。
一个才十三岁的男孩，找不到家了，就连怎么变成人都不记得，没有办法向别人求助，也不能说话，唯一生存的方式是在海边和海獭生活。
他根本不敢想牧沐儿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一想心里就一阵抽痛，好像被铁丝网困住了，挣动时渗出细细的血珠。
“尧尧给沐儿大扇贝吃，还有水！”牧沐儿生怕牧逸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从椅子上蹦起来一点，指着窗外院子里的充气泳池让牧逸看。
“哥哥看！”
牧逸顺着牧沐儿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芭比粉充气泳池。
平时牧沐儿不去游泳，白尧会把泳池挪到院子靠近角落的地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一半。
上午的太阳光正好照在后院，泳池昨天充满的水还没有倒掉，折射出的阳光波光璀璨，随着水波微微反光。
“看不出来，你喜欢粉红色。”牧逸视线落在泳池上印着的巴啦啦小魔仙，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白尧轻笑了一声：“粉红色，紫色，红色，我都喜欢。”
没等牧逸接话，他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蹙眉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来电信息，没接，直接挂断。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一次。
牧逸把手机塞回衣兜之后，揉了揉眉心才开口：“我不能在桥海镇待太久，工作上有点事等着处理。”
他没有把事情说满，但是其中的意思不说，两人都明白。
白尧知道他总会说到这件事，可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觉得太快了，恨不得这一刻永远别来。
这里毕竟不是牧沐儿的家，不管白尧多么想要让牧沐儿留下来，这件事终究由不得他。
“沐儿。”牧逸等牧沐儿看向自己，这才向他笑笑，“去给哥哥再倒一点水，好吗？”
“哦。”牧沐儿看着牧逸面前没喝几口的玻璃水杯，还是听话地双手把它捧起来，起身往厨房走。
白尧的视线留在牧沐儿身上，直到他进了厨房，看不见了，才慢慢开口：“你有什么话可以当着他的面直接说，不用瞒着。”
可牧逸却摇摇头，道：“有些话，单独和你说可能会好些。”
“说吧，我听着。”
“我想把我弟弟带走，带他回城里。”
我弟弟。
牧逸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白尧没说话。
这一点在牧逸的意料之中，他没等太久，继续往下说下去。
“他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弥补，但是我想试试。”
“再说了，你不是雪豹吗，我在生意上认识过一个雪豹精，我知道你们喜欢独处。”
“嗯。”话是如此，可白尧却笑笑，道，“可现在不喜欢了。”
白尧并不知道为什么牧逸要这样问自己。
其实牧逸不用这样，他是牧沐儿的亲人，虽然牧沐儿已经成年了，但他毕竟特殊，牧逸可以算是他的监护人。
要是牧逸下定决心要带牧沐儿走，那白尧一点发言权都没有，根本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他再怎么挽留都没有用。
甚至说，牧逸现在拉着牧沐儿就可以离开桥海镇，无论白尧说什么，同不同意。
他终究是个外人，能遇见牧沐儿，决定收留这一只流浪的小海獭，只是因为那天一时心软，替他解了围。
白尧向来不相信命运或者遇见谁是靠着缘分。
他只是相信牧沐儿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这只小海獭在他的心口处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缝隙，钻进去后在里面美滋滋地做了窝，还没忘记转身轻轻舔舐那道裂缝，耐心让它愈合。
白尧把自己的心脏给他做了一个家的同时，牧沐儿作为回报，也将他的胸口捂得暖暖的，在这个家里面点燃了一盏小灯，让白尧的世界里，不分昼夜，一直都明亮璀璨。
只要牧沐儿一直在，白尧心里的灯永远不会熄灭，因他点燃，为他所燃。

第56章 不要扔他的贝壳
白尧张口想把这些告诉牧逸，可牧逸却抢他一秒先开了口，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他当了我十三年的弟弟，我还想继续做他的哥哥。”
就这么一句话，白尧没了能说的，本来想要说的话现在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确实，牧沐儿是牧逸的亲弟弟，他又算是牧沐儿的什么呢。
家人？不是。男朋友？更不是。
想来想去，最后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没有任何顾虑地让牧沐儿在自己生活中出现，又毫无顾虑地将他留下，没有考虑到以后怎么办，两人的关系怎么发展。
他只是喜欢牧沐儿，很单纯的一种喜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他有没有比喜欢多一点点的感觉，也没有认真想过以后会不会有。
白尧将这种喜欢美其名曰称之为保护，坦然地把牧沐儿留在身边，没有在意牧沐儿会依赖上自己，将自己当成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是因为喜欢。
可喜欢不是爱啊，喜欢可要比爱不负责任多了。
“你要是一时新鲜，觉得他好玩，你和我说实话，我不怪你。他没有家，从来都没有过，我不想你给了他一个家的希望，最后又将它拿走。”牧逸声音沉稳严肃，“至少我给他的家，会是他永远的家。”
白尧微微摇头，声音同样低沉认真：“给了他的就是他的，不管是零食、扇贝、一个家还是我对他的喜欢，给了就是给了，不会拿走，谁也拿不走。”
“你今天喜欢他，你还能保证明天还喜欢他吗？”
白尧轻笑一声，不假思索地答道：“能。”
两人话还没说完，牧逸的手机响了第三次。他这次终于接起了电话。那边是他的助理，说有重要的文件还等着处理，不能等。
牧逸就住在小镇的旅馆，订了四天的房间，只为了来看看白尧家的牧沐儿是不是他弟弟。
工作上的事不能推迟，他得回去上电脑处理工作，就准备先走了，说明后天再来。
牧沐儿刚端着满满的一杯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牧逸起身往外走。
水杯倒得有点满，牧沐儿双手捧着，走得很慢。他看牧逸要走，水还没有喝，就赶紧快走两步上前，走得急了，水从杯子里洒出来一点。
“水……哥哥喝水。”他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可声音太小了，牧逸没听见，已经转身出了门。
白尧看着他沮丧委屈的神情，没忍住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牧沐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牧逸从后门出去，还向他的背影摆摆手，自己低声对自己嘟囔一声：“哥哥拜拜”。
那个玩偶牧逸没有带走，牧沐儿就拿起来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他昨天见到牧逸的时候，还一溜烟儿跑上了楼躲起来，自己被吓得偷偷哭，可现在牧沐儿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害怕。到目前为止，牧逸没有凶过他，看着冷冰冰的一个哥哥，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小海獭真的没什么心眼，谁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就能在他心里“喜欢”的名单上待很久很久。
他的这个名单也可以很长很长，能装得下很多人，他的喜欢也可以分给特别多的人，每个对他好的人都落不掉，张姨、景晓晴、祁鸦，现在又多了他的哥哥。
可在他心中，排在第一的永远是白尧。
就算对他不好的人，他转眼也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他喜欢的人。所以牧沐儿永远都是开心的，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不高兴的人或事。
他一个人过得太久了，现在身边有了在意他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牧沐儿本就是个可爱柔软的人，所以他说的话、做出的举动、甚至对别人的喜欢，都变得可爱柔软。
“哥哥走啦！”牧沐儿歪着脑袋看牧逸转过街角，往餐馆后巷的方向走去，弯起眼睛，向白尧抬起胳膊，“那尧尧抱。”
牧逸还没走远呢，牧沐儿再说得大点声，他都能听见。
白尧轻笑着摇头。
小笨海獭。
他走了过去，没有把牧沐儿搂进自己怀里，而是捏了捏男孩抬着的手腕，示意他自己现在先不抱。
牧沐儿把胳膊抬酸了，白尧都没有抱他，最后只好委屈地撇撇嘴，把胳膊又放了下来。
白尧有正经事想问他，在牧沐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问：“沐儿喜欢哥哥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非就是喜欢，或者不喜欢，没什么难的，可牧沐儿却想了很久，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正在想白尧会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咬着嘴唇没说话，从眼睫下偷偷看了白尧一眼。
白尧看出他在犹豫，低声安慰他：“沐儿说实话，没关系，说什么都行。”
牧沐儿没有心眼，听白尧这么说，就如实回答，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喜欢。”
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痛了起来，一丝一丝的痛感像蜘蛛网一样慢慢蔓延，而白尧却不能控制。
在内心里最自私的角落里，他想把男孩偷偷带走，走得越远越好，到一个牧逸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去。但这个念头只在白尧的心里存活了三秒，就被他生生掐灭。
他真心希望这个世界能多一个人爱牧沐儿，无论是谁，是他，是隔壁的张姨和许爷爷，还是牧沐儿的哥哥，谁都行。
牧沐儿这么好，他值得获得不止白尧一人的喜欢。
“嗯，哥哥也喜欢你。”白尧舒展开表情，像往常一样揉了揉牧沐儿的脑袋，对他笑道。
他转身去厨房了，还得准备晚上开店的食材。
白尧心里杂乱，脑海全是牧逸说的那句“他是我十三年的弟弟”，没听见牧沐儿在他背后小声说的那句“但更喜欢尧尧，最喜欢尧尧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牧逸每天都过来，百忙的工作之中抽空到白尧的餐馆待上几个小时，一坐就是大半天，只为了能和牧沐儿偶尔说上两句话。
他又订了几天的旅馆，让助理把工作推迟，会议全部取消。
就连工作上的有些事，牧逸都等到晚上餐馆开业之后，带到这里来解决，想要明目张胆地和牧沐儿近一点。他远远看着牧沐儿就好，也不奢望他有多么喜欢自己。
牧沐儿从一开始的绕着他走，已经渐渐和牧逸熟络了些，愿意和他说说话，见到牧逸的时候也不会想要到白尧身后躲起来。
白尧得忙餐馆的事，没法一直陪着牧沐儿。可他好几次从厨房看出去，男孩都被牧逸逗得直乐，也不知道牧逸和他说了什么。
也许因为两人是亲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之间的隔阂几天之间好似就烟消云散了。
牧逸也并没有因为牧沐儿变得特殊而抵触或者排斥他，牧沐儿是他的家人，那他不管怎么样都能接受。
其实这对于牧逸来说并不容易，白尧也明白。
他自己遇见牧沐儿时，男孩就是这样有点特殊、反应有点迟钝的人。而牧逸却需要接受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从一个正常人变得和别人不太一样。
上午十点，吃过早饭之后，白尧在厨房给牧沐儿煮奶茶，牧逸则在外面陪着牧沐儿玩他的小贝壳。
这种碧螺春煮出来的焦糖奶茶口感醇厚顺滑，味道不算很甜，其中带着一丝清淡的苦味，最适合在夏天的尾巴时喝。
白尧前一阵子给牧沐儿做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比水要好喝一百倍的东西，要不是需要白尧现做给他，牧沐儿能天天只喝这个。
奶茶餐馆的菜单上没有，这是只属于牧沐儿一个人的饮料。
厨房外面，牧逸在和牧沐儿说话，两人的声音不大，可白尧听力好，如果仔细听也能听清楚。他只是没有什么兴趣，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搅拌勺上，盯着锅里的焦糖和茶叶，防止烧糊。
加了奶之后，茶叶沉沉浮浮，随着即将煮开的牛奶在锅里打着旋，厨房里都是浓郁的茶香。
颜色有点太深了，下次茶叶应该少放，不然这么多咖啡因牧沐儿晚上会睡不着觉。可茶叶要是太少，奶茶不好喝，会像一杯加了糖的奶。
他看得出了神，胡思乱想着，等反应过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进了厨房。
牧逸从他身后往锅里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真诚地疑惑道：“粥是不是煮稀了。”
“……你这辈子喝的都是什么粥。”
白尧回头，没看到牧沐儿跟着牧逸进来，就问他：“沐儿呢？”
“上楼了，他说想玩一个什么兔子的游戏。”
早上白尧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充电，牧沐儿一直惦记着，估计是看他在厨房忙活，顾不上自己，这才偷偷上去找他的手机玩。
白尧没忍住向上扯了一点嘴角。
牧逸靠在门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边上摆着从大到小六口锅，每一个都擦得锃亮，要不是上面的划痕和几个不起眼的缺口，和新的没区别。
两人安静了会儿，厨房里只有奶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权衡片刻后，牧逸选了个话题：“他……爱吃什么？”
白尧回答得爽快：“什么他都能吃，你弟弟不挑食。”
他说的算是半真半假，牧沐儿不挑食，看见吃的就两眼放光，但是最喜欢吃甜食，最喜欢贝类海鲜。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里面的肉还是收集小贝壳。
做了集团老板五年，闲聊不在牧逸擅长的领域之内，斟酌后，他还是直奔这次进厨房找白尧要说的目的。
“让他和我一起回去吧，他是牧家的小少爷，不适合一直待在这里，他需要的很多东西你都给不了。”
白尧表面上没有反应，可搅动奶茶的勺子却停了下来。他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强迫自己放松，紧咬着牙齿才让肩膀松懈。
“你结婚了吗？”他缓慢开口，“有孩子吗？”
顿了顿，接着问：“沐儿受不了孤独，你能保证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他身上吗？”
“能。”牧逸回答得很快，白尧话音未落他便接上了话，“我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我一直都在等我的弟弟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荆棘一样显现在白尧眼前。
“白尧，我是他哥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害他。我可以给他找学校，给他找家教，让他尽量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他这辈子比别人少了六年最重要的年纪，作为他的哥哥，我想补偿给他。”
白尧为了掩饰眼神里的情绪，没有回头。
他是当厨师的，开这么一家不大不小的小餐馆，也许会在桥海镇过上大半辈子，活得潇洒无忧无虑。没什么关系，这是他选择的生活，也确定就是他想要的。
他能为牧沐儿做的也就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为他做顿饭，或者抱抱他，搂着他睡觉，哄他几句让他开心。
不过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要是以后牧沐儿需要得更多呢。
牧逸是牧沐儿的哥哥，他跟着自己的家人总比跟着一个外人强。
锅里的奶茶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可白尧连把火关掉的心情都没有。他把锅从炉子上移开，盯着艳蓝色的火苗看了几眼，才想起来关火。
白尧下了什么决心，在心里默默数到了五，可那个“好”字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更咽不下去，堵得难受。
最后细微地轻轻点了点头。
他开口想说什么，嗓音却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吞咽了几口才说道：“你刚才问他爱吃什么，我忘了说。他特别爱吃咖喱海鲜炒饭，我等一下把菜谱发给你，你就照着做就行，不难。”
牧逸不会做饭，本想说可以把家里保姆的联系方式给白尧，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改成了“知道了”。
“要是他化形了，你别怪他，他觉得舒服。也千万别吼他，他会害怕。”
“他有点怕热，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空调，化形之后他一身的毛，更怕热。”白尧完全忘了牧逸也是海獭精，当然也知道海獭毛厚，“要是太热的话，你拿点冰给他，他能舒服一点。”
“你给他多买几件背带裤吧，不太好看，但是他爱穿。”
说完之后，白尧愣了两秒。他忽然想起牧沐儿在商场看上的那条背带裤，自己嫌丑，没给他买。
怎么没给他买呢，牧沐儿明明那么喜欢的，那也是他第一次向自己要什么东西。
他甚至想了一下要不要让牧逸带着牧沐儿去买，可他这才想起来已经不记得那家店在哪里了，而且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许那家店都不卖了。
白尧不管什么都想告诉牧逸，就连牧沐儿喜欢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洗澡最喜欢用柑橘柠檬的沐浴露都说了。
“还有，他喜欢藏贝壳，什么地方都能藏，你要是找到了，别和他生气，也别偷偷扔掉，他会伤心。”
七零八碎的小事嘱咐了一堆，白尧都觉得自己絮絮叨叨像个老奶奶，但是就是停不下来，每一个关于牧沐儿的细节都想告诉牧逸，生怕牧沐儿跟着他受了委屈。
这一说就是十几分钟，牧逸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一声，但表情却捉摸不透，白尧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奶茶渐渐放凉，白尧用滤网将茶叶过滤出去，把奶茶倒进准备好的玻璃杯里。
或许是觉得过意不去，或许是好奇，牧逸开口问：“你喜欢做饭？”
白尧顿了顿，轻声道：“不喜欢我还会选择开餐厅吗？”
牧逸点点头，没说什么。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牧沐儿蹦跳着进来找白尧，先是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台面上等着冷却的奶茶，直奔就去了。
“是给沐儿的吗？”
“嗯。”白尧应了一声，习惯性地摸了一把牧沐儿头顶有点乱了的发丝。
奶茶的温度刚好入口，牧沐儿拿起来喝了一小口，眼睛都亮了点：“甜甜的！”
厨房里微妙的气息牧沐儿一丁点都没有感觉到，他心里只有面前的这杯奶茶，想着自己喝了，还没有给白尧喝。
“尧尧喝一口。”牧沐儿把玻璃杯抬高到白尧唇边，非要让他喝了一口之后才满意。
“哥哥……”牧沐儿视线落在牧逸身上，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哥哥肯定不喜欢。”
白尧从他进了厨房，视线就没有从牧沐儿身上移开过，给他理了一下头发，又拿了纸巾让他擦擦鼻尖上冒出的汗珠。
牧逸盯着他看了会：“出去说吧。”
牧逸往外面走，牧沐儿就下意识端着玻璃杯跟在他后面，小鸭子宝宝一样。
白尧根本没有多想，等牧逸看不见之后，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跟在他身后的牧沐儿，把男孩紧紧拥进了怀里。
牧沐儿忽然间被白尧莫名搂到胸前，没忍住发出一声带着点疑惑的“嗯~”，尾音稍稍上翘，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牧沐儿一点也不动，就乖乖地靠在白尧胸口处。
他完全不知道白尧和牧逸说了什么，牧沐儿只是觉得白尧搂着自己的胳膊很紧，压在自己身上有点重。他的尧尧好像情绪不太好。
“尧尧要抱抱啊。”牧沐儿在白尧怀里竭力转了个身，脑门贴在他胸膛上，胳膊自然地搂着白尧的腰，“沐儿给抱。”
说完，他又轻轻拍了拍白尧的后背，学着他哄自己的样子哄他。
牧沐儿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松松地抓着白尧的衣服，声音埋在他身上，有点闷，有点哑。
“以后一直都给尧尧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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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酸酸甜甜的小甜饼，没啥虐点！

第57章 记得带他回来，求你了
等到白尧同意，牧逸不想多等，想要尽快带牧沐儿回C市。
他在桥海镇逗留的时间已经比预期的要长许多，公司积累了不少要处理的文件，不尽快回去，到时候处理不过来。
“沐儿，在这坐下。”等出了厨房，牧逸指了一下餐厅门口的一个位置。
牧沐儿捧着白尧给他的奶茶杯子在那坐好，刚坐下，注意力就被院子里的一只小松鼠吸引了过去，伸着脑袋看了半天，直到它跑走才回过神。
白尧没有上前，倚靠在厨房门口，心里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上前，更不愿意听见两人的对话，只能自欺欺人地站得远些，一遍遍告诉自己沐儿离开对他是件好事。
“哥哥有点事想和你说。”牧逸缓慢开口，站在牧沐儿面前，低头看着他。
牧沐儿点点头，嫌仰着脖子看他有点难受，不等牧逸说下一句话，抢先拉了拉他的手：“哥哥也坐。”
牧逸愣了半晌才缓缓在牧沐儿身边坐下，端详着男孩脸上的表情后才开口，认真与他道歉：“沐儿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嗯，沐儿不生气的。”牧沐儿端着杯子，腾出一只手摸了两下牧逸的手背。
让他原谅一个人，这再简单不过了，无论别人对他做了什么，他都存着一颗善心，把每个人都看做天上的星星。
他甚至不能确定为什么牧逸要和自己道歉，理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说完了，却没有等来牧逸的回答，牧沐儿下意识回头去找白尧，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牧逸想听的话。可这次白尧却没有看他，更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抚他。
没等牧沐儿琢磨出一个原因，牧逸反握住了他的手：“沐儿喜不喜欢大城市？愿不愿意和哥哥一起去城里生活？”
大城市在牧沐儿的印象里就是和白尧前一阵子去的热热闹闹的地方，有好吃的、大商场、好看的衣服，和窗外挂着的人。
这都是他在桥海镇没有遇见过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来，歪歪脑袋，好奇地问：“喜欢呀，是不是有小零食呀？”
牧逸点头：“有。”
“有大浴缸吗？”
“你想要多大哥哥都给你。”
“那，有尧尧吗？没有尧尧，那不行。”
这个问题牧逸没有立刻回答，斟酌之后，他还是避开了，“有好多的零食和浴缸，沐儿想要多少都有。”
牧沐儿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牧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牧逸以为他是心动了，刚想继续往下说，牧沐儿却慢慢摇头，皱起了一点眉。
“哥哥没有说有没有尧尧。”牧沐儿就算反应迟钝一些，也察觉出牧逸避开了他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恰巧是他最关心的。
“沐儿，哥哥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家里一直为你留了一个房间。”牧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牧沐儿的眼睛，“你和哥哥回去，我什么都能给你。”
“哥哥一直在等你回家。”
“尧尧呢，尧尧是不是也一起去呀。”牧沐儿转过头，这句话是对着白尧说的。
他手里捧着奶茶杯子，坐在椅子边上微微晃着腿，乖巧地望着白尧。平时白尧都和他靠得很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来和他拉手。
对他来讲，零食和浴缸并不重要，他只是要白尧。
在哥哥和白尧两人之间，牧沐儿认为白尧更需要自己。
白尧努力遮掩自己眼中的不舍。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不可能永远陪着牧沐儿，说白了，他们之间没有能永远不分开的关系。
或许能继续住在一起的话，以后会有，但是现在来不及了。
不等牧逸再说什么，白尧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对他沉声道：“让我单独和他说说。”
牧逸犹豫了一下，轻点头，同意了。
等他出去之后，白尧强迫自己狠下心，在牧沐儿面前蹲下，让自己的水平线比他要低一点，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沐儿。”
牧沐儿察觉不出白尧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和往常不一样。
从哥哥来了之后，白尧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只在牧逸看不见的时候和他抱抱，和他拉手。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安，甚至有些惶恐，有点像以前找到食物之后被其他海獭追着抢。
他每次都竭尽全力逃跑，但是没有成功过几次。
他琢磨了半天，以为白尧的这种情绪是在生自己的气，渐渐开始害怕，力道很轻地摸了两下白尧的胳膊，抢在他前面开口：“尧尧不要生沐儿的气。”
白尧心里一紧，竭力忍住将他抱住的冲动，“没生气，沐儿要和哥哥一起去大城市生活了，会有很多小零食。沐儿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
“尧尧一起去吗？”牧沐儿眼睛里带着一点期盼，“有没有尧尧？”
他以为这就是像和祁鸦出去玩那次，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哥哥，还是会像上次那样去买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在街上看榴莲味儿的黄鼠狼。
白尧摇摇头。
看他否定，牧沐儿疑惑地歪脑袋：“为什么没有？”
“尧尧的家在这里啊，尧尧只能留下来。”白尧轻轻捏捏牧沐儿手指。
“那沐儿的家也在这里，要和尧尧留下来。”牧沐儿笑着说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犹豫着加了一句，“尧尧是……不想把家分给沐儿了吗？”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慢，小心翼翼地揣测白尧的心思，满眼都是害怕自己猜对了的担忧情绪。
从两个月前他遇见白尧，他早就把桥海镇当成自己的家了。
“沐儿很乖的，还可以更乖。”牧沐儿说着就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双手并拢端放在膝盖上，后背也挺直了一点，微微歪头看白尧，神情带着丝讨好，特别像在讨主人开心的小狗。
白尧指尖发麻，心里又苦又涩，心脏最阴暗的角落甚至开始怨恨牧逸，想着他为什么要出现，要把牧沐儿从他身边抢走。
他想了一瞬如果把牧沐儿偷走有没有可能，让他化形，自己抱着他就跑，跑到那座要坐渡轮才能到的小岛上，在上面建一间小木屋，不被人打扰。
应该不行。
没等这个想法完全成型，白尧就将它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哥哥也喜欢沐儿啊，哥哥也想要一只软软的小海獭。”
“那哥哥再找一个沐儿，这个沐儿有人了，这个沐儿是尧尧的。”
“海里还有，还有别的小海獭。”牧沐儿声音里透露出焦急，“这个小海獭是尧尧的。”
白尧难受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着，觉得无助，他想一点一点哄牧沐儿，要是给他三天，或者能够让他用一周的时间慢慢和牧沐儿说，都能比现在要好。
可现在他只能假装一点事都没有。
他只能说：
“沐儿有什么事记得跟哥哥说，冷了、饿了、累了，都要说。”
“城里人多，千万记住不能一个人出门，路上还有车，走路一定要小心。”
“多吃点饭，但是晚上不能吃小零食了，甜的也要少吃。”
……
白尧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话，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他明明知道牧沐儿有哥哥，牧逸也肯定会照顾好他，但是还是止不住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
说了很久，白尧停下来换气的空当，听见牧沐儿一句微弱又带着哭腔的话。
“尧尧不要沐儿了？”
“不吃扇贝了，不吃了，尧尧喜欢，都给尧尧吃。”他想了一下，声音变得越来越委屈，“沐儿什么都不吃了。”
“尧尧不生气，以后找到的贝壳都给尧尧......扇贝，牡蛎，都是尧尧的。”牧沐儿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说着。
白尧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男孩，特别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袋鼠，这样能有个小口袋，能把牧沐儿塞进去。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牧沐儿，说什么好像都是在骗人，说什么好像都不能让这只小海獭愿意离开自己。
他捏着牧沐儿的手，一遍一遍摸着，想抬手给他擦擦眼泪，可手抬到了一半，又落了下来。
“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牧逸已经回来了，站在白尧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满脸都是泪水的牧沐儿。
牧沐儿自己抬手擦干了眼泪，看白尧不说话，越来越焦急，周围除了白尧，就只剩下牧逸了。他就伸胳膊去拉牧逸的手，轻轻晃晃。
“尧尧要赶沐儿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鼻音，红着眼睛央求，“哥哥。”
他想要让牧逸告诉白尧自己不走，自己乖乖的，会很乖很乖。牧沐儿完全想不到牧逸就是坚持要把自己带走的人。
牧逸耐心哄了牧沐儿几句，“沐儿想这里了，可以回来看。以后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哥哥陪你来。”
话虽是这样说，但白尧心里清楚牧逸带牧沐儿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不仅仅是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而是牧沐儿到了城市，也会建立自己的圈子。牧逸会给他找学校，找家庭教师，让他身边的人多起来，给他一个尽量完整的生活。
桥海镇终究不能成为他的家。
“我们只是出去玩玩，去看看城市什么样的，沐儿还记得吧，那是你的家。”牧逸说了很多，可牧沐儿却没有什么反应，眼神呆滞。
半晌，他轻轻道：“不是，不是家。”
牧逸顿了一下，没应声，转身对白尧说：“帮他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和他在这里等着。”
原来现在就要走了......
白尧还想说什么，牧逸却挪了挪身子，挡住了他看向牧沐儿的视线，眼神坚定不留余地。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往二楼走去。
从白尧往楼梯走之后，牧沐儿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他，眼神里透露出想要跟上来的欲望。
牧逸却不让牧沐儿看白尧，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看着自己。
白尧一眼看见了，只觉得心里一痛，他以为摸牧沐儿下巴只是他一个人的权利。
牧逸是他的哥哥，原来他也有同样的权利。
白尧机械地走上楼梯，开了公寓的门，却没有往卧室里走，而是站在二楼的客厅中央发呆。
原来真的要走了，他没有办法挽留，没办法争取让他的小海獭留下来。
行李箱在衣柜，白尧把它拿出来，在公寓里转了一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牧沐儿在这里短短的两个多月，每个角落都留着他的痕迹。
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小摊鲍鱼壳、一个小海獭玩偶、放在玻璃展示柜里的塑料贝壳......
还有厨房每个抽屉里都塞着几颗坚果，是牧沐儿看见小松鼠这么做，跟它们学的。
衣柜里给他腾出来了一块地方现在也塞满了衣服，都是白尧觉得穿着会舒服，最后没忍住全给牧沐儿买了下来的款式。
卫生间有备着多余的柑橘柠檬沐浴露，白尧也拿了两瓶，给牧沐儿塞进箱子里。
这么多东西，但一个行李箱就全都塞下了，等拉上拉链，就好似牧沐儿从来都没有来过，金色贝壳餐厅还是原来的样子。
很快就收拾好了，白尧拎着行李箱缓缓走下楼梯。牧沐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牧逸蹲在他面前，正和他说着什么。
听见声音，牧逸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拉着牧沐儿的手起身，随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开，“沐儿，走了。”
他带着牧沐儿走到白尧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只留下一句“多谢”。
不等牧逸转身，白尧却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用只有牧逸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记得有时间带他回来看看，求你了。”
最后那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白尧一时间恍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央求出了声。
牧逸看了白尧一会，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可在牧逸拉着他往外走的一瞬间，牧沐儿却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白尧的手，紧紧握住。
“尧尧一起。”他抬眼看着白尧，语气带着点遮掩不住的央求，和小心翼翼的讨好。牧沐儿另一只手还被牧逸握着，可他却使劲往白尧身边凑凑，眼神里多了一分白尧从未见过的坚定。
牧沐儿一手拉着白尧，一手拉着牧逸，率先往门口走去。
走出了餐馆的门，他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拉着白尧的那只手，可眼神里的那份坚定渐渐消失，变得害怕。
他抓着白尧的手越来越紧，眼眶又开始泛红。
看他这样，牧逸随口就说：“一会儿还回来呢，晚上就又能见到了。”
白尧皱眉，刚想说“你别骗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样……也许简单一点吧。
牧沐儿没有被人骗过，听牧逸这么说，就信以为真，眼睛顿时睁圆了，仰着头问他：“晚上还回来？”
“嗯，晚上我们再来找尧尧。”牧逸抬手理了理牧沐儿有些凌乱的衣领，“现在就出去玩玩。”
要是晚上还能见到，牧沐儿就觉得晚上还可以说服白尧让自己留下来。他要听话的，这样白尧才会喜欢他、愿意让他留在这里。
白尧是不是喜欢乖一点的小海獭。
牧沐儿一点戒备的心思都没有，旁边的人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更何况说话的还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他根本不用多想，轻而易举就信了晚上还能见到白尧。
抓着白尧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牧沐儿小声和白尧道别，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撒娇：“那，尧尧晚上见。”
他只是觉得现在是和牧逸出去玩儿一趟，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尧不能一起，但是白尧让自己做的事，牧沐儿不会质疑。
牧沐儿一步一回头地跟着牧逸往车边走，他低头看了一眼牧逸手里拎着的行李箱，盯着多看了几眼。大箱子是好的，他记得和白尧出去玩的时候也是带着大箱子的，后来不也回来了吗。
牧逸把东西放好，给牧沐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牧沐儿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回头看着白尧。
白尧嗓子里似乎卡了一块石头，堵得他快要窒息，他想要直接回屋里，但是更不能移开视线，只能假装一切正常。
他还想再最后抱一次牧沐儿，想摸摸他的脑袋，想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还想看他化形，想揉揉小海獭软软的毛儿。
可是不行。
以后应该再也没有机会了。
牧沐儿分辨不出白尧现在的情绪是好是坏，爬上车之后还乖乖地等着牧逸放下车窗。牧逸让他系上安全带，牧沐儿根本没听见，其实听见了也没用，他根本不知道安全带是什么。
等牧逸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牧沐儿就趴在车门上盯着白尧看，脸上的委屈根本藏不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和哥哥走，可他还是想要乖乖的。
他的声音有点软，带着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对白尧说：“尧尧，晚上沐儿想吃海鲜炒饭。尧尧给沐儿做好不好。”
白尧强迫自己点头，像往常那样对牧沐儿笑笑，嘴角带着几分潇洒轻佻。
车掉了个头，牧逸经过白尧身边的时候踩了脚刹车，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辆车在街角转弯，渐渐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

第58章 泳池下面的小贝壳
牧逸带牧沐儿离开之后，屋里顿时安静了下去。
两个月来，屋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牧沐儿在这里的时候，好似餐馆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填充了几分可爱。
现在整个餐馆都空荡荡的，没有声音。
白尧不敢多想，逼迫自己忙碌起来，把晚上要用的牛肉切了腌制好，又把吞拿鱼切成丁，洗好了沙拉要用的蔬菜和一些贝类，一直忙到没了事情能做。
他机械地完成了所有任务，之后在餐馆的椅子上坐了会儿歇息，将腿伸直，试图放松。
不到一分钟，白尧待不下去了，拿着钥匙和烟出了门，下了楼梯去沙滩。
在他几年前刚来桥海镇生活的时候，白尧几乎每天都会到沙滩走路散心，有时一坐能坐到傍晚，海边夕阳逐渐消失他才意识到时间过得有多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习惯渐渐没有了，原来浅橘色的落日也有看得厌倦的那一天。
耳边是海浪冲刷海岸的声音，白尧卷起裤腿，在柔软的沙子上坐下，看着海平线发呆。
他坐了会儿，从裤兜摸出烟盒，咬着叼出一根，翻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风大，白尧单手拢着火，深吸一口把烟燃上火星，两指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白尧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远处的小岛发愣，他在桥海镇住了这么久，忽然间想起来一次还都没有去过。
有点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逛逛，亲眼看看岛上的星空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璀璨。
今天的太阳也很温柔，不知道晚上的月亮会是什么样的。
到了下午，海水涨潮了，白尧坐得靠近水边，直到涨上来的水打湿了一点裤脚，他才渐渐回过神。他却坐着没动，任由海水一遍一遍冲刷身子，直到衣服尽湿。
远处海平面上跳出一只海豚，在空中画出一个几近完美的圆形，随后再次落入水中，消失在白浪下面。
左手夹着的烟燃尽了，他也浑然不觉，浑身都被傍晚的海风吹得透心凉，从心脏一直冷到手指尖。
他在海边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天空晕染出零星几颗星点，他才起身回餐馆。
餐馆里冷清得很，少了一个人，好像整个屋子都变大了许多。
没有遇见牧沐儿的时候，他是怎么过的呢。
一个空着的家，忽然抱进来一盆开得柔软的白色绣球花，给这个本就不大的地方添置了几分灵气。
白尧早就渐渐习惯这种如同云朵一样的滚圆花束，也习惯了胸腔里点燃的那盏小灯。可现在这一团洁白的花朵被老板收了回去，原本放置花盆的小角落，终究还是空了。
没有这盆花的时候，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花没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整个家就缺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温柔。
只是正巧因为这份温柔，是支撑这个家的四面墙壁和屋顶。
现在没了，家总觉得不像是个家。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白尧开始满屋子收拾东西。家里本就不乱，很快就干净整洁得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白尧的视线又落在窗外，盯着院子想了一会，下楼出去。
院子里的充气泳池还盛着水，白尧前一阵子给牧沐儿买了几个塑料小黄鸭，想着他应该会喜欢，可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现在那个快递还放在院子的角落。
其实应该让牧逸带走，现在牧沐儿离开了，他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过去了城市，要什么有什么，一个小小的充气泳池怎么可能比得上有着八条泳道的泳池。牧逸看着也是不缺钱的样子，牧沐儿跟着他不会吃苦。
塑料小黄鸭大概不属于游泳池，它只属于浴缸。
白尧把充气泳池放了水和气，叠好收起来，刚要进屋，却被泳池下面压着的什么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扇贝贝壳，藏在泳池底下，上面还特意盖了一小把已经有点发黄的草。
它压在好几十公斤的泳池下面也没有被压坏，还是完整的，扇形的小贝壳看着有点憨。
白尧弯腰把它拾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牧沐儿哪次玩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滚到了泳池下面。
贝壳没什么用处，留着也没用，直接扔了就好。
可走到垃圾桶旁边，白尧却犹豫了一下，他稍觉得这枚贝壳有些不同，似乎更特殊一点，还有些似曾相识。
白尧把贝壳在手里转着把玩，用指腹摩挲上面的划痕，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忽然间想了起来。
这是他把牧沐儿捡回家那天，给他撬开的第一个扇贝，牧沐儿那时候把它留了下来，藏在自己的小口袋里。
他那天给牧沐儿洗澡的时候还差点扔掉，男孩拦着不让他扔，抢也要留着。
牧沐儿化形了之后说要把贝壳藏起来，白尧没有看见他藏哪儿，原来是藏在泳池底下了。
小东西，这个忘了带走，是不是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了牧沐儿，这个贝壳似乎失去了意义，不再是一个男孩珍藏的宝贝，只是垃圾而已。
白尧把贝壳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他把贝壳收进了客厅橱柜的抽屉里，最安全的一个角落。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牧沐儿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有这个小贝壳、一个粉红色泳池，和留在白尧心里的一份暖意。
其他的，都一起带走了。
也许牧沐儿两三天就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牧逸会代替白尧陪着他，给他一个新的家。
白尧稍觉得有些欣慰，可在深处还埋藏着一种更深、更痛，类似于失落的情绪。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多挽留一会儿，甚至早点和牧沐儿说自己喜欢他……
大概还是没有用吧。
一场属于夏天的交谊，在秋天来临时枯萎凋零，也算是情理之中。
凌晨三点，白尧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白天时忙碌，现在夜阑人静时才觉得房间里静得难受。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床这么不舒服，一会觉得硬邦邦的，翻个身却觉得过于柔软，怎么躺着都别扭，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白尧心里很清楚是因为床上少了一个人。
几个月来已经习惯了和一只小海獭睡觉，习惯了握着牧沐儿软软的手入眠，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戒掉，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戒掉。
白尧怎么想也记不起来没有牧沐儿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生活的。
他向来领地意识强，自己的床就是自己的，可有只可怜巴巴的小海獭不拉手睡不着觉，所以印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海獭愿意和一只雪豹牵手，每天晚上蜷在他怀里睡觉，无意之中，蛮不讲理地将这只雪豹的棱角都给磨没了。
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白尧轻笑一声。
小坏蛋。
很奇怪，白尧一个人在镇上住了五年，牧沐儿只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可他总觉得这两个月比十年还长，好像一直就是应该这样的，好像牧沐儿一直就应该在这里。
现在，这世界上多了一个爱牧沐儿的人，多了一个愿意看到他有多好的人。这是多好的事儿啊，高兴还来不及。
可就算白尧无数次安慰自己之后，他脑海中还是不停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牧沐儿。
穿着背带裤的、捧着扇贝和自己说谢谢的、满屋子找他藏起来的小贝壳的，还有在泳池里泡着的小海獭。
长期下去，牧沐儿总有一天会厌倦这里的生活，与其等他真的厌倦了才和牧逸去城里，还不如等他没有彻底在桥海镇扎根的时候走。这样对谁都容易点。
白尧每天很忙，没办法经常陪着牧沐儿。至少他和牧逸一起生活，能被家人照顾。
牧沐儿比较特殊，也许他过两天就好了，过两天就把自己忘了。
这样也好。
遇见他是缘分，现在牧沐儿走了，也只不过是缘分用尽而已。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牧沐儿好，念了很多遍，直到能够把自己说服。
可是……
他还是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又躺了半个小时，可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白尧躺得头晕，就起身去了客厅，打算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他没开灯，把窗户开了个缝，点了支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数着过去的一分一秒。
现在外面已经听不到蛙噪蝉鸣，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指针发出滴答声。
不久，烟灰缸里满是烟蒂，白尧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随便翻开一页，想逼迫自己分分神。可他心里烦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一句话读了两三遍都没读懂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牧沐儿睡着了没有，他晚上没能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心或者失望。
以后……大概没有人会和他拉手了吧。
接近凌晨四点，外面打了声雷，雨水倾盆而下。白尧起身把窗户都打开了，也不管风潲进来的水，想着听听雨声是不是能助眠。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却听见雨声夹杂着几声楼下“砰砰”的敲门声，之后门铃被按响了。
白尧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一分钟后，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按的时间稍长了一点，响了快五秒铃声才停下。
他顿了一下，起身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很大，但要是认真听，能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阳台的角度刚好是个死角，看不清楼下门口的位置，只能看见院子和街道。白尧蹙眉，站在原地愣了会。
的的确确是有人在门外，这么晚还来找的，大概只有可能是一个人。白尧心里浮起一丁点儿的希望，可没等这种情绪成形，他又将它压了下去。
世界上大概没有比给了希望又失去更痛苦的事儿了。
白尧没敢多想，下楼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时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他开了门，视线落在门外那人时，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几分。
门口屋檐下站着的是他心心念念想了一整天的小海獭。

第59章 因为答应过
“沐儿……”
牧沐儿湿淋淋地站在门外，正耷拉着脑袋紧盯着墙上的门铃看，听见白尧喊他，这才抬头向他看过来。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委屈，嘴角往下撇了撇，却硬是没出声。那张小脸被雨水浇了个湿透，显得更加白皙脆弱。
白尧往他身后的街道上看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牧逸不在。
他是一个人跑回来的。
没等白尧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牧沐儿已经往前冲了几步。他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在门框上绊了一脚，直接扑进了白尧怀里。
“尧尧。”牧沐儿把白尧的腰搂得很紧，脑袋埋在他胸膛上，轻蹭了一下，声音小小的，“沐儿回来啦。”
男孩身上被雨水冻得冰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还是上午走的时候穿的那件，现在早就被全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直到自己身上贴上一份冰凉，男孩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胸口上，白尧这才敢真真切切地相信，他的小海獭回来了。
白尧的衣服也被他弄湿了些，他把牧沐儿往自己身前拢拢，安抚般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牧沐儿细软柔顺的发丝全湿透了，软软地耷拉着，几缕碎发被雨水黏在额前。
他冻得微微发抖，可仰起头时，还是对白尧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想告诉他自己很开心见到他。
白尧刚想说话，往下看的时候却被什么吸引了视线，心里像是被荆棘缠绕住，疼得浑身发麻。
牧沐儿连鞋都没穿，脚上脏兮兮的，沾了泥浆和草叶，挽起来的裤腿也溅上了泥。
“尧尧，沐儿说晚上来找的。”牧沐儿把脑袋重新埋进白尧怀里，心满意足地把脸蛋子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来晚了，嗯，晚了。”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雨水从牧沐儿身上往下滴，白尧搓了两下他的后背，把他揉进自己怀里，托着牧沐儿，直接把男孩给抱了起来。
牧沐儿一点都不反抗，双腿顺势攀上白尧的腰，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白尧抱着他往屋里走，地板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珠，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楼梯口。
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世界上最想要保护的人在夜里凌晨四点，光着脚冒雨来找他，而他却浑然不知。
上楼的时候，白尧一遍一遍摸着牧沐儿的后背，又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男孩就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两人身上都湿了，白尧和他分享这同一份冰冷，紧紧把牧沐儿护在自己身前。
进了卫生间，白尧让牧沐儿坐在浴缸沿上，先把他的衣服脱掉，拿了两条大毛巾，一条给他擦干身子，另一条让他裹着。
他搓了两下牧沐儿的胳膊，问他：“冷不冷？”
牧沐儿微微摇摇头，看着白尧的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好像稍微再开心一点，他能直接哼出小曲子。
白尧在他面前蹲下，握着牧沐儿的脚踝，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男孩的脚腕也细瘦得令人心疼，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圈得过来，像只小麻雀细细的爪子。
白尧拿水盆把牧沐儿的脚洗干净才发现，他的脚底有着几个细小的伤口，渗出几滴血珠，幸好现在已经结痂止血了。
光着脚在石子路上走了这么远，没有受更重的伤已经是万幸。
下着这么大的雨，牧沐儿也不知道等明天再来，而且这么晚了，走丢了怎么办，再撞一次头怎么办。
白尧紧紧咬住牙齿，这才将那句掺杂着些许怒意的“怎么连鞋都不穿”咽回去，改口问：“疼吗？”
牧沐儿摇摇头，看着白尧的脸色小声说：“不疼的。”
说完之后想了想，又说道：“穿鞋，哥哥就听见了，沐儿不想让哥哥听见，他不让沐儿来找尧尧。”
他习惯受伤了，他不疼，可能为他心疼的人，还会比他更疼些。
伤口碰过外面那么脏的地，必须要擦点碘伏消毒防止感染，白尧把牧沐儿脚在自己怀里暖了会，起身出去，“沐儿，等我一下好吗？”
他等牧沐儿点头答应之后才往外走。
等白尧从客厅的电视柜下面取来急救箱，他却看到牧沐儿正站在受了伤的脚上，一只手撑着一点洗手池的台面，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怎么站起来了？”白尧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扶着牧沐儿的胳膊让他坐好，不要动。
“尧尧走了，沐儿找……”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尾音下沉，话没说完就没声了。
白尧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从急救箱里面取出碘伏，盘腿坐在地上，把牧沐儿的脚重新放进自己怀里。
他不知道伤口会不会蜇得慌，连抬头看看牧沐儿的眼睛都不敢，生怕看到他眼里会有泪水。等把伤口都处理完，贴上创可贴，白尧才抬眼，却一眼看见牧沐儿眼睛里的满足笑意。
他看白尧抬头，又笑开了一点，小声喊他的名字：“尧尧~”
不知道什么时候，牧沐儿把毛巾拉上去了，搭在自己头上，脸蛋就挤在毛茸茸的大毛巾里面，衬托得柔软可爱。
牧沐儿一声疼都没喊，看着白尧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沐儿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白尧轻轻搓着牧沐儿的腿，想让他暖和一点，“哥哥呢？”
牧沐儿摇头：“不告诉哥哥，哥哥不让沐儿来找。沐儿自己来的，来找尧尧。”
“沐儿记得回家的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被夸。
“下次……”白尧脱口而出，可说了两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他本想说下次告诉自己，不能冒雨到处乱跑，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还会有下次吗。
牧沐儿丝毫没有察觉到白尧的心思，眼睛里都是又回到他身边的喜悦。他看着卫生间里的什么都喜欢，随手拿起浴缸旁边白尧的那瓶柑橘柠檬沐浴露，在手里挤了一小坨，揉着玩儿，搓出满满一手的泡沫。
这种沐浴露都是他熟悉的味道，晚上在牧逸旅馆洗澡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沐浴露，是薰衣草味道的，他不喜欢。
他还偷偷哭了，可是没有敢让牧逸看到，把眼泪擦干之后才从卫生间出去，只是自己擅自决定要跑回来找白尧。
牧沐儿和白尧无数遍走过从镇南到餐馆的路线，他认得路。
把脚上的伤处理好，白尧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腿上还没干的水珠，视线向上移，动作却猛地停住。
牧沐儿的右膝盖蹭破了皮，骨头突起那处已经泛起了淤青，青了一小块，渗出血迹来。
“摔了一跤……”牧沐儿看白尧没说话，主动解释说，“不疼的，沐儿爬起来，自己吹吹，就不疼了。”
他手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泡沫，两只手就那么摊着放在大腿上，手心里都是一团一团白白的泡泡。
“……尧尧，可不可以，给吹吹。”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朵尖泛起了一点浅色的粉红。
在一起住了这么久，牧沐儿很少主动撒娇或者求过哄慰，有什么难受或者不开心的，他更习惯自己哄自己，哄着哄着就好了。
可他今天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他不想自己哄，想要白尧哄。
牧沐儿说完就脸红了，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肥皂泡。
白尧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蹲在他身前，抓起牧沐儿的手在胸口处揉了两下。沐浴露蹭到了他手上，两人之间弥漫着柑橘柠檬的香味。
这一点小小的安慰对牧沐儿来说就已经足够，他不贪心，看到白尧开心见到自己，他就满足了。
膝盖擦破的皮不严重，基本上没怎么流血，白尧还是擦了碘伏，贴上创可贴。
牧沐儿淋了雨，可是白尧连给他洗个热水澡都不敢，生怕伤口沾水不好。他只能热水沾湿了一条毛巾，给男孩稍微擦擦，让他冰凉的身子稍微暖和一点。
伤口不疼了，身上也擦干了，牧沐儿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从洗手间门口带着点渴望往卧室里的大床看去。
“好晚了，睡觉了，睡觉了。”牧沐儿等不及白尧说什么，主动宣布道。
他的脚受了伤，白尧本打算把牧沐儿抱到床上去，可他转身给他拿睡衣的一瞬间，男孩已经自己站起身，小跑着冲出了卫生间。
白尧喊了他一声都没把牧沐儿叫住。
床上的被子还是掀开的，白尧下床去客厅的时候没整理。牧沐儿不带犹豫，两三步跑过去，一头扎进床上，往被子里面拱拱，小狗一样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了一小团。
他身上还披着毛巾，脑袋埋在蹭了两下，看见白尧拿睡衣来，干脆把脑袋往毛巾下一藏，假装自己不在家。
白尧想叫他小心伤口，可牧沐儿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只露出一条胳膊，伸长让白尧过来握住手。
等白尧走过去，牧沐儿霸道地一把将他的整条胳膊拽进自己怀里，半个身子都攀了在上面。白尧给他搭上被子，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确定干透了稍稍放心。
现在凌晨快五点，牧沐儿困坏了，哼唧了一声什么，不到一分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尧离得近，听见牧沐儿说的那声，是“尧尧晚安”。
他自己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动作熟稔地慢慢呼噜着他的后背。
凌晨五点，白尧却一点困意也没有，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孩。
“你怎么不害怕呢。”白尧声音极轻地问他，放在牧沐儿后背上的指尖微颤。
外面还在下雨，雨点砸在鹅卵石路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树枝偶尔被风刮得往窗户上撞。
白尧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雨时发生的事，牧沐儿那天被雷和风声吓得直哆嗦，藏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不肯出来，他化形成雪豹才把男孩哄好。
这次……
他居然敢一个人淋着雨在漆黑的晚上来找。
桥海镇的旅馆都在镇南接近集市那边，离白尧的餐馆根本不近，他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冒着雨跑过来找他，只因为他记得说过晚上还要回来。
白尧小心翼翼地拉着牧沐儿的胳膊把他拥进自己怀里，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下颚抵在沐儿脑袋顶上，含糊着呢喃：“乖崽这次可以不走了吗，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牧沐儿睡得很熟，完全没有听见，只是无意识中和白尧贴得又近了一点，脸蛋几乎埋在他的胸口上。
白尧离得很近，微微低头能看清牧沐儿柔软如同蝉翼的微卷睫毛。
他又忍不住想。
这么乖的男孩子，要是他的就好了。
若是最终还是不能留下来，白尧想把他的一切都记在脑海中，睫毛、脸颊、发丝，以及……
嘴唇。
看着看着，白尧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一点，喉结滚动，几乎屏住了呼吸。可在他嘴唇将要贴上的那一瞬间，外面街上却传来引擎声。
车灯晃过窗户，把屋里打亮了一瞬，轮胎压过石子路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听得有些模糊。
白尧如梦初醒。
他到底在干什么……
淅淅沥沥的雨声下，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他敛眸反应了几秒，神色微冷。
随后白尧将那个吻落在了牧沐儿手背上，轻柔至极，低声在他耳边道： “我马上就回来。”
做完这件事后，白尧才松开牧沐儿的手，起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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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们的海星~又满2000啦！
可我有点生病，头不太舒服，后面那章比较长，差一点没写完。
给宝们记着，明天给大家双更！
鞠躬鞠躬~（光速逃跑）

第60章 因为这是他的家啊
等他到了楼下，走到门口，白尧才发现刚才抱着牧沐儿上楼走得急，连门都没关，餐馆门口处已经被潲进来的雨淋湿了一片，地板上满是水迹，还有不少刮进来的枯枝败叶。
他没理地上的一片狼藉，抱臂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半分钟后，牧逸转过街角，向餐馆门口走来。
牧逸似乎没料到白尧就在门口处，视线落在他身上，脚步猛地停住，愣了半晌，随后才慢慢走上台阶。
雨声很大，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团一团的水花。餐馆所在的位置是小镇的高处，地上的水几乎形成了一条小溪，夹杂着树叶顺着石子路往下流淌。
小镇被朦胧的水汽笼罩着，远处是海浪被狂风冲击着拍打沙滩的均匀响声。
“他……他在吗？”牧逸的声音夹杂在雨里面几乎听不见，尾音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音。
下雨天凉，牧逸披了一件驼色长风衣，被雨水染成了深棕色，他脸上是睡眠不足的疲惫，眼下晕染开一层乌青。
外面雨大，就这么半分钟的时间，牧逸身上已经被打湿了一半，头发滴下水珠来。他狼狈不堪，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颤，指尖蜷在手心里，却并没有走到屋檐下，仿佛只要白尧摇头，他就会转身离开。
白尧身子紧了又松，强迫自己深呼吸，最后从咬紧的牙齿中应了一声。
“嗯，刚睡着。”
牧逸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去。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进屋。
白尧没管他，把门关上后就直接往楼上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也知道牧逸跟了上来。
上楼走到卧室门前，牧逸终于开口：“是我没看好他，下……”
不等他说完，白尧的脚步猛地在房间门口停住，牧逸被堵在他身后，被迫停了下来。
白尧出声将他打断，语调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怒气：“你是他哥哥，该保护他的人应该是你。外面下了多大的雨你知不知道？
“他才跟了你不到一天的时间，这完全都是你的责任。”
牧逸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白尧会发火，没回答。
“这是你第二次把他弄丢了。”白尧声音冷了几分，并没有刻意抑制眼睛里透露出的不满，“你知道你弟弟摔了一跤吗？”
听了这句，牧逸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僵在了原地，微微启唇，可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声音里透出点遮掩不住的悔意。
白尧将他打断：“他没事。”
没等牧逸想出说什么，白尧已经推开卧室门，走进了房间。他在床边重新坐下，把牧沐儿的手拉住，用两只手紧紧地握住。
牧逸犹豫了半晌，跟了进来，却并没有走到床边，而是逗留在门口，踟蹰不前。
许久，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床上睡熟了的男孩。
“从上午我把他带到旅馆他就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见你。我哄他说晚上，他就一直在等。他没哭没闹，我看他也没多大事。”
“晚上他不愿意睡觉，大概是因为没有能回来吧。”牧逸半天才又开口，“我让他先睡，在隔壁房间看文件，没来得及去看他。”
“从十一点上床他就一直醒着，还在发抖，喊你的名字。”
白尧没回答，但握着牧沐儿的手又紧了些，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仔仔细细都盖严实。
“我本来想着他过会就好了，没想到他会跑出去。”
这件事不完全是牧逸的错，两人好像谁都没有做错，但白尧却想要吼他两句，甚至揪起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将牧沐儿保护好。
有了一个想要保护的人，谁都会多少失去那么一点理智。
牧沐儿平时那么爱睡觉，居然能熬到凌晨都睡不着。白尧一时间以为他是因为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不适应，可又忽然想到他们去C市玩的那几天里，牧沐儿睡得都挺好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牧沐儿可能是因为没有在自己身边才会睡不着。
手里还带着软绵绵的触感，白尧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了然。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没有和他拉手？”
牧逸疑惑道：“为什么要拉手？”
白尧没有回答。
好像现在再怎么和牧逸解释，都没有什么关系。牧沐儿不拉手睡不着觉这件事，白尧自私地希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这样自己会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与他拉手的人。
很自私很霸道，白尧也明白。
和牧沐儿牵着手睡过那么多次的觉，白尧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能把他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手心里，大小刚刚合适。
甚至温度，触感，都是他熟悉而又依赖的。
这是他的宝贝啊，丢了之后才知道心里痛得难受。
他忽然间想起刚见到牧沐儿那时，他们一起睡觉的第四个晚上，牧沐儿上了床就找他手拉。白尧想逗他玩，问不拉手是不是没法睡觉。
结果牧沐儿认真地点点头，真诚地和他解释：“因为会飘走，飘走了，就不好了。”
牧逸还在等着他说话，白尧轻哼了一声，随便答道：“你们海獭，睡觉不都得拉着手吗？你和他说晚上还能见到的，他当然一直惦记着。你不让他回来，他肯定会难过，会伤心。”
“他比你想象的要明白得多，有什么事瞒着他，他一定会知道。”
“我没……”牧逸停顿了一秒，改口说，“我以为他过一会就忘了。”
怎么可能，牧沐儿关于白尧的什么都记得，白尧要是和他说自己五分钟后回来，牧沐儿会一分一秒地数着，直到见到他。
这只小海獭心里一直都装着他啊。
“别骗他，你无论骗他什么，等他明白了，他一定会伤心。”白尧知道自己不应该多说，但是却没忍住，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知道你是他哥哥，但六年了，他肯定变了很多。你不能用他小时候和他说话的方式哄他。”
牧逸许久才回答，声音里有一层说不清的情绪：“我没想到……”
“你是他哥哥，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你都得考虑，照顾他是你的责任。”他终究是个外人，说多了不合适，但是白尧开口就停不下来。
他不敢想万一牧沐儿走丢了怎么办，他还没穿鞋，现在摔的这一跤并不严重，但是万一把腿摔伤了呢。
餐馆外面就是通往沙滩的楼梯，雨天路滑，万一牧沐儿没看清，从楼梯摔下去……
这种后果白尧一想心里就一阵酸痛。
“他的心智可能还是个孩子，但他毕竟不是小孩了，有什么事就和他说清楚，别把他当八岁孩子哄。”
“他是这样的原因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要对他有最起码的尊重。”
白尧心里泛起酸涩，胸口处堵得慌，一直蔓延到嗓子里，他连着吞咽了几口才勉强压下。
牧逸被白尧说得哑口无言，卧室里安静了下去。
可能是觉得周围有点吵，牧沐儿在床上翻了个身，皱眉哼了一声。
白尧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用拇指一下一下摸着他的手背，牧沐儿这才渐渐放松下来，本能地往白尧那边靠靠。
他比白尧想象的要更依赖自己很多。摿繇
白尧一半觉得担心，另一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谁都喜欢被依赖的感觉，白尧也不例外，更何况依赖他的是这个这么好，好得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男孩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起了一点风，雨水被吹得倾斜，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给屋里的安静填充了点吵闹。
“你喜欢我弟弟？”这句话夹杂在雨声中间，语调平静，听不出牧逸在想什么。
“喜欢啊，谁不喜欢。”白尧没回头，看着牧沐儿睡着后微微张着的嘴，轻笑了一声。
小东西睡着了之后一点睡相都没有，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过会儿就要流口水，只有胳膊腿摆放得还算正常。他的脸蛋像花栗鼠一样鼓起了一点，好像在生闷气，又好像在里面藏了满满的坚果。
白尧没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想看看是不是会瘪下去一点。并没有，手感倒是很软，皮肤光滑细腻。
“他那么可爱，还那么乖，乖到你和他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这个字彻底从世界消失了。”白尧缓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认真。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毛茸茸还爱搓脸的小海獭谁不喜欢。”
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半晌：“你心里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白尧“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其实我觉得我也管不着，按照你说的，他已经成年了。”
白尧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牧逸说的“你们”指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是我弟弟，他怎么样我都能接受。”牧逸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之后才道，“从我找不到他的一年后我才想明白这件事，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意识到。”
“也许早一点……”牧逸没有把话说完。
白尧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几分苦涩，他叹气：“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我觉得我喜欢他，不喜欢他，根本无所谓。
“我们都是小动物变成的人，这个世界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容忍度了，我不愿意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白尧顿了顿，在心里添了一句话。
哪怕一点都不行，我会心疼。
牧沐儿太特别了，全世界就连与他类似的人都没有，找遍整个海洋都找不到第二个牧沐儿。
而白尧恰巧就是喜欢他这份可爱又恰到好处的特别。
牧沐儿睡得这么熟，迷糊之中还往白尧身边挤挤，确定自己不能和他离得更近了才停下，把脸蛋贴在他的手背上。
“再说了，喜欢不喜欢……”白尧顿了一下，“我控制不了。”
这可是他的小海獭啊，他毛茸茸的小海獭，是他捡到的，是他在家里养了两个多月的，那就是他的。
就连牧沐儿脸上多出来的那一点软乎乎的肉肉都是他的功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这么大一小只的小海獭了。
牧沐儿已经把他的心口塞得满满的，每一个缝隙都霸道地占领着，要是有人再来，他估计会皱眉小声说，你走开，这是沐儿的尧尧。
白尧甚至不确定要是这只小海獭真的走了，他心里空掉的地方会不会四分五裂，再也没有可能填满。
也就在这一瞬间，白尧下了决心。他微微起身，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道：“我后悔了，你不能带他走，我不让。我能保他平安，能给他一个家，我哪点比不上你能给他的。”
“他要是选了你，我愿赌服输，你是他哥哥，我信任你。可他却冒着雨来找我，你知道他有多么害怕下雨吗？”
牧沐儿头发其实没有完全干透，白尧抬手蹭蹭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
他心里忐忑不安，像是被塞了一块一会向上撞、一会向下砸的石头。白尧已经做好了和牧逸争辩的打算，可许久都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等牧逸终于开口，白尧已经把自己的下颚咬得发痛。
“他有点特殊，喜欢得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愿意照顾他，陪着他，把你的家分给他一点。”牧逸缓缓道。
白尧想也不想地“嗯”了一声。
谈不上什么把家分给他一点，大概从几个月前，当那只软软的小海獭扭哒进了金色贝壳，而且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尧，不肯离开时，这个小餐馆已经就是牧沐儿的家了。
“让他留下吧。”牧逸轻声道，“我觉得他和你在一起，大概会开心很多。”
白尧心口一紧，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生怕刚刚听见的话是幻觉。
雨声渐息，客厅窗户没有关严的缝里漏进来零星雨点打在鹅卵石上的声音，屋檐的风铃随着风响了几声。
远处的路灯忽明忽灭，小镇静谧安宁，就连楼房都在沉睡。
“也许我找到他就够了。”牧逸继续说着，声音平稳低沉，“他是我的弟弟没错，但大概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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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还爱搓脸的小海獭谁不喜欢。”
——白尧

第61章 不要去找别的小海獭
直到许久之后，身边没了声音，白尧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可以留下来了。
他的小海獭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白尧深吸了一口气，极轻极缓地吐出，把自己和牧沐儿握着的手抬到唇边，压低嗓音说了声“谢谢。”
牧沐儿的手贴在他嘴唇上，白尧声音又低，牧逸并没有听见。
“等他醒了，你和他说吧，我觉得他会很开心。”似乎在做完这个决定之后，牧逸浑身的力气都泄去了，声音不易察觉地沉了几分，“我早上让人把他的东西送回来。”
“工作有事，不能多陪他了。”牧逸看着牧沐儿软软的脸蛋，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而牧沐儿似乎感觉得到这不是白尧，睡梦之中还微微皱眉，哼唧着往旁边躲。
牧沐儿躺得离床边很近，白尧怕他掉下来，条件反射伸手扶了一下。他手指碰到男孩脑袋的那一刻，牧沐儿立刻往他身边蹭蹭，用脸蛋去贴白尧的手。
牧逸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眼神中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斟酌之后，还是说：“多谢。”
“不送了。”白尧抬起牧沐儿紧拉着自己的手，向牧逸摆摆。
牧逸会意，笑了一点，转身离开。等他刚要出门，白尧却出声把他叫住：“再留一天吧，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牧逸对这个邀请稍有点诧异，没有马上回答，不太确定地皱眉望着白尧。
白尧第二次抬起自己和牧沐儿拉着的手，在空中摆了两下，解释说：“你可以和他说拜拜。”
牧逸愣了会儿，明白了过来，笑笑之后点头答应：“嗯。”
凌晨五点才睡的觉，白尧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半。
牧沐儿还没醒，白尧就没叫他，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儿，看着男孩安静睡着的样子。
他就算睡着觉，也只占了一小块地方，那么大的一张床，牧沐儿躺了不到三分之一。他还是侧着躺的，身子蜷成了一只小寄居蟹，紧紧缩在壳儿里。
男孩睡觉向来老实，像是害怕自己占地儿似的，永远缩着手脚，恨不得把自己变没了。以前觉得可爱，可今天白尧只觉得心疼。
看着牧沐儿乖巧的模样，白尧心里很明白他是在害怕自己把他赶走，就连睡着觉都潜意识里在讨好他。
其实要是牧沐儿愿意，白尧的整个床都可以给他睡，不仅仅这个床，还有这间屋子，整个家，都可以是牧沐儿的。
只要他愿意。
这一点，白尧一定要让他明白。
白尧起身，给牧沐儿又腾出一点地方，轻轻抱着他的腰把人舒展开，腿也给摆正了，最后没忍住，捏着他的脸蛋揉了会儿，听他不满地哼唧了一小声才不舍地收手。
牧沐儿睡得很熟，被碰到之后也没有醒，反而蹭了一下枕头，无意识地砸吧了两下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小海獭睡个觉都不忘记吃饭，吃得还挺香。
白尧低笑了一声，进了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他怕牧沐儿醒了之后找不到自己会害怕，出去的时候把卧室的门敞开一个缝，这样牧沐儿醒了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知道他还在。
这一上午，白尧没有怎么动过，抱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出神，只是等咖啡冷了之后，他才起身去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遍。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房间门，一直莫名其妙地担心自己一不留神，留在卧室睡觉的那只小海獭会蒸发消失。
莫名其妙，真的莫名其妙。
等到下午一点，白尧估计牧沐儿应该也快醒了，就准备给他做饭吃。过了十来分钟，牧沐儿果然推开了房间门，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他的那一眼，白尧觉得似乎有些神奇，就好像舟车劳顿之后回到了家，荡起涟漪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这种感觉很舒服，安逸平稳。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沐儿，下午好。”
牧沐儿顶着一脑袋乱毛呆愣地站在餐厅中央，他根本没意识到已经都过了中午十二点，按照往常一样小声打招呼：“尧尧早上好。”
白尧轻声问他：“睡得好吗？”
可牧沐儿打完招呼之后就没声儿了，白尧正在菜板上切小葱，没听见他的回答，刚要回头，却猛地被身后的男孩一把抱住。牧沐儿使劲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却没有说话。
“沐儿拉着尧尧，尧尧不能给沐儿做好吃的了。”
可不管白尧说什么，牧沐儿就是不松手，他比白尧要矮，脸蛋正好贴在他肩胛骨上。
他嫌自己贴得不够紧，下意识地蹭了一下，好像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小袋鼠，在白尧身上找到一个小口袋，藏进去。
“沐儿很乖的，尧尧觉得不够乖，还可以更乖的。”等了半晌，牧沐儿嘟囔着开口，“尧尧是喜欢很乖很乖的小海獭吗，沐儿，就是。”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害怕白尧去找别的小海獭了，对他来说，白尧让他和牧逸走就是不喜欢他了，也可能是看上了沙滩上另外的小海獭。
牧沐儿想了半天，又忽然间想到了昨天中午的时候说过晚上要来找白尧，可因为牧逸不让，他没能回来。
想到这儿，牧沐儿咬了一下嘴唇，低头小声和白尧道歉：“昨天沐儿没能，按时来找尧尧，对不起。”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居然在向自己道歉。
白尧心里一阵抽痛，轻叹了一声，把菜刀放下，在牧沐儿的胳膊里转身。
他这一转身，牧沐儿就是面对面抱着他了，男孩就顺势仰头看白尧，下巴正好垫在他胸口上。
那双小鹿眼睛染了一点眼泪，神情乖巧可爱，还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讨好。
白尧舍不得用力去掰牧沐儿的胳膊，捏着他的手腕，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他松开自己。仔细一看，牧沐儿的眼眶是红着的，眼尾带着几滴欲掉不掉的泪珠，白皙秀气的脸蛋看上去楚楚可怜。
“怎么又哭啦。”
牧沐儿在哥哥面前都没有哭，可一见到白尧，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嘴唇也微微抖了两下。
他想和白尧说昨天一天没见到白尧都没哭的，可张开嘴，只是抽泣了一声。
“没有哭。”他又抽泣了一小声。
他哭起来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没有哭？”白尧用拇指给他擦掉一点落在脸颊上的泪珠，“那沐儿是不是在下雨呢？”
这句话都没能把他逗笑。
牧沐儿一直垂着头，不抬眼看白尧，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藏起来。
他的脸蛋上满是眼泪，白尧的手指也染湿了一点，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吻上牧沐儿的脸颊，看男孩的眼泪是不是咸的。
从这个水平线，白尧看不见他的眼睛，牧沐儿又一直躲躲闪闪，就是不想让白尧看着自己。
白尧没犹豫，果断伸手托住牧沐儿的咯吱窝，胳膊一用力，直接把他托到了厨房吧台上，让他在上面坐好。
厨房的吧台很高，一米九的白尧往那一站也到了他的腰以上。
这样牧沐儿要比白尧还高出一点，白尧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自然而然地扶上他的腰，和他贴得很近，微微抬头看他。
“沐儿现在在想什么可以说吗？”白尧抬手轻轻捏捏牧沐儿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现在高了些，牧沐儿的眼神没有地方躲，四处躲闪之后又只好回到了白尧身上，圆圆的小鹿眼睛有些茫然。他特别像一只被迫翻过来露出肚皮的小刺猬。
“尧尧赶沐儿走……”他委屈说，“尧尧是不是不喜欢沐儿了。”

第62章 觉得你可爱
一直以来，白尧留给他的只有毫无条件的温柔，所以牧沐儿打开了话匣子就刹不住了，越说越委屈，尾音可怜巴巴地向上翘。
“沐儿，乖，还可以更乖。”话音刚落，又问问，“尧尧不觉得沐儿很乖吗？”
“嗯，是很乖的，沐儿是尧尧见过最乖的男孩子。”白尧很想戳一下这只小刺猬软软的肚皮，但是又怕自己吓到他，最后只好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指作为妥协。
现在牧沐儿是真的不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问：“那，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白尧喜欢自己，还不肯把家和他一起分享，他以为白尧的床有他的一半，好吃的都有他的份，手也是只有自己才能拉着。
但好像不是。他跟着哥哥到了旅馆，乖乖等了很久，晚上在陌生的床上时还想着白尧为什么没有来找，他想到底都没想明白，最后以为是因为他的尧尧不喜欢他了，要赶他走。
话说到了后面，渐渐没了声音。
白尧轻叹，抬手落在牧沐儿脑袋上：“因为尧尧想错了，尧尧以为沐儿和哥哥在一起会更开心一点，也以为沐儿会更喜欢哥哥。”
牧沐儿少见地生气了，往后躲躲，避开了白尧的手。
他生气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表现，没有皱眉也没有大声说话。但白尧能看出他现在不开心，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开心，是难受委屈又沮丧的不开心。
牧沐儿活得很安静，像花园里的小草一样，没有灿烂鲜艳的花朵，也没有满身尖锐的刺。他就在花园最隐蔽的角落里生活着，给他一点点水他就能长得更高、更翠绿。
可要是不小心踩到他，他也会疼，小草也是会伤心生气的。
白尧没有和牧沐儿说清楚，牧逸骗着他说晚上还能回来他也没有纠正。说得难听点，他就是无视了牧沐儿的情绪，只因为觉得这样最简单，甚至都没有和他道别。
这件事他的确做得不对。
没等白尧说出那声对不起，牧沐儿舔舔嘴唇，慢慢开口，“沐儿喜欢哥哥，可是明明更喜欢尧尧的……”
“这儿是沐儿的家，尧尧不要赶沐儿走，不可以赶的。”
对牧沐儿来说，他在世界上认识的人少之又少。他没有接触过社会，甚至连学都没有上过，更没有交过朋友。
牧逸是哥哥，他再次见到哥哥之后很开心，也喜欢他，但是并不会依赖他。六年之间他早就学会了独立，而回到人类社会遇见的第一个人是白尧，不是牧逸。
给他扇贝吃的人是白尧，给他洗澡、教他化形、每天晚上和他拉手的人是白尧，给他一个家的人还是白尧。
牧沐儿是打心眼里喜欢白尧，喜欢他的小餐馆。白尧这两个月给他细致入微的照顾，已经足以让牧沐儿把桥海镇当成了家。
他哪儿也不想去，想留下来。
牧沐儿说完，把脑袋一歪，仔细想了一下。他忽然间想到因为自己这么喜欢白尧，才想要留下，可是白尧却赶自己走，那他……是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才赶自己走。
“尧尧也喜欢沐儿的。”牧沐儿的声音带着点讨好似的乞求，“对不对？”
他太让人心疼了，白尧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让他受了伤。
牧沐儿干净得像朵白色铃兰花，欺负他就好像把他从花枝上蛮横地揪了下来，把他扯疼之后又扔在了地上。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白尧稍稍犹豫，还是把手覆上了牧沐儿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浮起一阵酸涩的悔意。
“不能骗沐儿。”牧沐儿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能骗，就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不能骗不能骗。”
“骗了，沐儿会伤心。”
小海獭特别可爱，委屈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甚至连静静看着你的时候，怎么样都是柔软可爱的。
他会露出柔软的肚皮给白尧摸，让他揉揉，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他看，全世界就只信任他一个人。
白尧搂着牧沐儿的腰把人从吧台上面抱下来，在怀里偷偷抱了一下才把他放在地上。
“嗯，以后都不骗了，尧尧再骗你，就是小狗。”在句子的结尾，白尧学着小狗“汪”了一小声，嗓音低沉，像是只憨憨的二哈。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莫名让牧沐儿放下了心，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对白尧的承诺毫无条件地信任。
“乖，没事的。”白尧又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尧尧喜欢你呢。”
牧沐儿的眼睛又亮了那么一丁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他真的就是一只小海獭，软乎乎又没什么心眼，看上谁了，一跟就是一辈子。
“上楼刷牙洗脸，一会儿吃饭。”从这个角度，白尧正好能看到牧沐儿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没忍住揉了一把，坏心眼地又给他揉乱了些。
男孩乖得不行，布娃娃一样让白尧摆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牧沐儿有点懵，愣着没动，等白尧推推他，他才回过神。
“乖，快去。”
洗漱完，牧沐儿总算是清醒了些，眼泪都洗掉了，趴在白尧旁边看他忙活，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锅看。
他明显地开心了许多，明白过来自己不用和哥哥走了，嘴角都压不下来。牧沐儿不怕白尧在骗自己，因为他知道尧尧特别好，不会骗人的。
白尧余光瞥到牧沐儿脸上毫无遮掩的馋样，心里好笑，这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能让他不开心超过十分钟的事情，一点好吃的就能让他开心起来。
他给牧沐儿做了一个简单的肉末拌豆腐和煎鸡蛋，搭配他最不喜欢喝的牛奶，而且还是满满的一大杯。
白尧一手搅动锅里的炒肉沫儿，分出一半的注意力打鸡蛋，直接打进已经烧热了油的平底锅。
牧沐儿看着白尧单手把鸡蛋在锅边敲开，又单手轻轻一捏就把鸡蛋分成整齐的两半，蛋清蛋黄正好落在煎锅中间，小小地“哇”了一声。
过了半晌，牧沐儿伸手拉拉白尧的衣角：“尧尧。”
“嗯？”
牧沐儿好半天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煎蛋，好像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白尧现在基本能分辨出什么时候牧沐儿叫他的名字是因为有事，什么时候只是因为想叫两声。
比如现在是有事，但是又不太好意思说。
“怎么了？”白尧回头对他笑笑。
“沐儿，可以试试吗？”牧沐儿指着鸡蛋筐里的生鸡蛋，小声说，“就是，打鸡蛋。”
“嗯，行。”
白尧都是直接把蛋打进烧热的油锅的，他怕牧沐儿被油星子烫到，就给他拿了一个小白瓷碗，让他把蛋打进这里面。
牧沐儿很明显得不满，看着锅里形状完美的两个煎蛋，又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碗，撇撇嘴，没说什么。
他的不开心太明显了，连头顶的毛好像也连带着不太开心。白尧看着觉得好笑又心疼，就把锅里煎好的蛋盛出来，又把火关了，确定油不会往外溅之后，让他和自己一样，往锅里打蛋。
单手打蛋没那么容易，牧沐儿看着白尧打得那么熟练又潇洒，以为自己也行，结果在锅边敲了两下，力道太轻了，连个裂纹都没有出现。
他有点失望，但是没有回头看白尧，又坚持敲了敲，这回力道正好，蛋壳裂开一个整齐的口子。
牧沐儿单纯地露出一点笑容，可这点笑容马上又消失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白尧没有提出帮忙，只是让牧沐儿自己摸索，在一旁耐心地看着。
想了会儿，牧沐儿用了点力气一捏，却没把握好力道，鸡蛋在手里直接碎得四分五裂，蛋黄破了，平底锅里也落了些蛋壳。
“碎了……”
白尧摸摸他的脑袋，应了一声：“嗯，碎了，下次沐儿可以再试试。”
等所有的早餐都做好，白尧把盘子端上餐桌，让牧沐儿坐下来吃饭。
牧沐儿小口吃着他的鸡蛋，一口塞进去要嚼十来下才往下咽，全然没了白尧刚见到他那时狼吞虎咽的样子。
白尧给他热了一大杯的牛奶，他捏着鼻子灌了好几口，一句抱怨撒娇耍赖的话都没有。要是在往常，他能说一箩筐胡言乱语的话，就为了能逃过这杯在他眼中邪恶恐怖的牛奶。
可今天牧沐儿却没有，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觉得白尧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还会偷偷瞄他两眼，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神情里带着一点让人心疼的讨好。
白尧把他的神情一点不剩都看在了眼里。
他越看越觉得他乖得有些反常，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牧沐儿是以为自己不够乖，白尧才赶他走的，他在担心，甚至害怕白尧会嫌弃他，嫌他不够好。
也许后悔和心疼已经不能用来形容白尧现在的心情了，他得是脑袋进了几斤的水才能允许牧逸把他带走。
白尧本来想着牧沐儿会很快适应新的环境，可要是从他的角度去想，他一个人在海里生活了这么久，白尧是六年来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牧沐儿心思那么细腻，肯定会依赖白尧，会更愿意和他留在桥海镇。因为也许他已经没有力气去闯荡一个陌生的世界了。
他怎么能舍得让牧沐儿走。
白尧懊恼自己没有早点看清，明白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他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如来佛祖，都别想把牧沐儿从他身边抢走。
白尧看着看着就移不开了视线，牧沐儿吃饭的时候很乖很乖，眼睛不会到处瞟，一直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得极其认真专注。
他吃饭的时候就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了，一副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手里的饭吃完的表情。
牧沐儿两手捧着杯子，似乎察觉到了白尧的视线，慢慢抬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尧要盯着自己看，牧沐儿心虚地看了一眼牛奶杯子，确定自己已经一滴不剩喝完了，这才鼓起勇气小声问白尧：“尧尧为什么看着沐儿……”
白尧单手托腮，淡笑地看他，直到把牧沐儿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才慢慢说：“觉得你可爱。”
听见白尧夸他可爱，牧沐儿立刻笑了，浑身上下都写着他此刻的开心，就连头发丝儿都快支棱起来，他学着白尧的样子，软软地说：“你也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过白尧，全世界估计也只会有牧沐儿一个人真诚地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们谁在照顾谁根本说不清，也许给了家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牧沐儿。
男孩不会说假话，说的什么就是心里想的。要是他说白尧可爱，那真的是因为白尧在他眼里就像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豹子，就像那天看见的大猫咪一样，软软的一大团。
白尧伸手揩掉牧沐儿嘴唇上残留的一点牛奶，抑制住舔上他唇瓣的冲动，对他扬起唇角，“你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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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好多读者说想让哥哥带沐儿去治疗，实不相瞒，我写大纲的时候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写这样的情节。
一是因为我觉得沐儿要是治好了，他的性格、说话方式、对白尧的感情都会有很大变化，我不确定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我会变得不认识他。
二是因为我认为我现在的笔力不够呈现好这个转变，不想辜负我的角色，更不想辜负看文的宝贝们。
我大纲都安排好啦，我还是会按照我原来的想法写，所以不会有任何治疗的情节，就想和宝们打声招呼~
我也会努力进步，以后把更好的故事带给大家！
感谢支持鸭！祝看文愉快！〃〃

第63章 贝壳呢，沐儿的贝壳呢
等牧沐儿吃完饭，白尧去厨房洗碗，顺便把晚上需要解冻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刚洗了一个盘子，牧沐儿就又从厨房门冲了进来，拉着白尧的衣角小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白尧手上都是肥皂泡沫，不好碰他，问道：“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从院子里面一路跑回来，牧沐儿声音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大池子，呢。沐儿的大池子。”
白尧还没洗完碗，就没回头：“还在呢，给沐儿收起来了，等尧尧洗完碗就给沐儿拿。”
牧沐儿这才放下心，乖乖地应了一声“好”，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白尧，还往前贴了一点，紧靠着他，踮脚从他肩膀探着头看看他还剩下多少碗没有洗完。
好像他盯得再认真一点，就能让白尧洗快些。
“沐儿这样贴着，尧尧没法洗啊。”白尧这么说，牧沐儿才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出一丁点的空间。
白尧后背都快被牧沐儿盯出一个洞来了，他怕小孩急得难受，只好先把碗放放，擦了手往外走，顺便搓了把他的脑袋：“性子太急的小海獭没人喜欢知道吗。”
牧沐儿才不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心里全想着自己的大池子，看着白尧往院子走，赶紧跟上去，差点没把他的鞋跟踩掉。
进了院子，白尧把充气泳池拿了出来。昨天他本来想直接扔了得了，但最终还是没舍得，就放在了角落的储物柜里，想着放放再说。幸好没扔，不然下次得买一个冰雪奇缘的泳池。
草地上有一个圆形的压痕，是之前放池子压出来的印子，白尧帮牧沐儿把泳池充好气，又原封不动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牧沐儿却没有看泳池，而是盯着草地上原来放池子的那块地方，眼睛有点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管在院子的另一头，要给泳池充满的话需要去接上才行。白尧不确定牧沐儿是不是现在就想用泳池，问他：“沐儿要游泳吗？”
牧沐儿慢慢摇摇头，上前在泳池前面的地上盘腿坐下来，不出声了。
白尧以为牧沐儿就是想在泳池旁边玩玩，就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打算回去继续洗碗。可他却一眼看见牧沐儿委屈又失落的神情，眼眶红红的，似乎还含着一点泪花。
白尧心里一紧，急忙在牧沐儿旁边蹲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这是？”
“沐儿的贝壳，没有了。”牧沐儿的声音委屈巴巴的，“藏了好久好久的，不见了。”
牧沐儿有很多贝壳，多到餐馆每隔几步就能找到一个。白尧过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那个藏在泳池下面的扇贝贝壳，昨天差点扔了的那个。那是他送给小海獭的第一个扇贝留下来的壳。
幸好昨天没有扔掉，他以为牧沐儿已经完全把它忘了，没想到却一直惦记着。
他也不是想要泳池，他是想要泳池下面藏着的贝壳。
白尧赶紧进屋到客厅的橱柜里给牧沐儿拿贝壳，出来的时候牧沐儿都没有注意到他离开过，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显得委屈又可怜。
想想也是，这个贝壳当时白尧差点扔了，牧沐儿在浴缸里泡着被搓澡还不忘记用爪子紧紧抱着，化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找地方把它藏起来。
要是真的丢了，沐儿得有多伤心。
白尧摸摸他的后背，等牧沐儿抬头的时候，变魔术般地把它摊在手心里给他看：“没有丢啊乖崽，这不在这儿呢。”
牧沐儿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自己几个月前藏在泳池下面的扇贝贝壳，就连上面的纹路和颜色都一样。他经常趁着白尧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偷偷拿出来看，对这个贝壳熟悉得用手轻轻一摸就能认出来。
“贝壳......”牧沐儿看着白尧没有反对，小心地伸手把自己的贝壳拿了过来，如视珍宝般地捧在手里，仔细看看它没有损坏之后，捂在胸口处。
“没有丢。”他的心情从失落转变到开心也就两秒左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独一无二的单纯笑容。
白尧看他重新开心起来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蛋，逗他：“沐儿昨天是不是把贝壳忘了带走啦？”
“没忘。”牧沐儿两手抱着自己的贝壳，宝贝得不行，一脸自信地说，“沐儿藏的，都不会忘。”
白尧有点疑惑：“那为什么不带走？”
这次牧沐儿回答得很快，仰着头看白尧，眼睛里面亮得像是周围有繁星衬托的月亮。
“因为这儿是沐儿的家呀，肯定会回来的，会回到尧尧身边的。”
等收拾好厨房，白尧想趁有时间出去一趟给牧沐儿买个手机，这样他方便和牧逸联系，两人平时可以打电话视频或者发语音。
这次他想快去快回，就让牧沐儿在家里等他，发誓了好几遍自己会很快就回来，牧沐儿才眼巴巴地看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张姨和许爷爷出去到沙滩上遛弯，白尧和两位老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尧，出去啊。”许爷爷眼神不好，等白尧走近了些才看清是他，露出一点笑容，“今儿个没带着你的小尾巴？”
小尾巴说的是牧沐儿，这是许爷爷给他的一个外号，从刚见到牧沐儿那时候就开始这样叫他，现在已经改不了口了。
白尧平时无论去哪里都带着牧沐儿，许爷爷和张姨都看见他们好几次，牧沐儿每次都拉着白尧的手，像只小兔子般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去买点东西，就不带小孩儿了。”白尧笑笑。
许爷爷腿脚有点不方便，要拄着拐杖才能走路，白尧有时间就扶着他下楼梯到海边，搀着他的胳膊让他慢点走。
海滩的沙子柔软，好走一些， 白尧放慢脚步，陪着两位老人散步聊天。
“小尧啊，你张姨院子里新种的桃子都能摘了，你下午晚上有空，到我们那儿去，摘点带回去给沐儿吃。”许爷爷慢慢开口说道。
“对！哎呦，我怎么没想到呢。”张姨在旁边听见了，立刻附议，“那桃子可甜了，我当时直接买了树，集市的人还说得养一年才能结出果子，可现在已经结了满满一整树。我们又吃不完，你多摘点给你家沐儿吃。”
白尧也不推辞，笑着答应下来：“好，那多谢了，沐儿一定喜欢。”
许爷爷很喜欢白尧，见到他之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不停地问着最近餐馆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事，还有什么新研究出来的菜谱一定要分享。白尧只挑着轻松有趣的事说，稍微严肃一点的话题只字不提。
说着说着，话题又不知不觉地转到了牧沐儿身上。
“你那小孩真喜欢你呦，一暑假了，还没回家。”
牧沐儿面相显小，个子也不高，都快二十了，还被人叫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上高中。
白尧嗯了一声，笑着答道：“镇上好玩，城里没意思。”
许爷爷笑了，他一辈子都住在桥海镇上，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沿海小镇，对这里带着浓厚的情怀，“那是，咱们镇上多好啊，比得上他们那些个高楼马路。”
“快开学了吧，沐儿上的是不是什么特殊学校啊？城里肯定不缺这样的学校。”没等白尧回答，许爷爷就继续往下说，“他走了，你得舍不得喽。”
白尧微微一愣，应声时慢了几分，幸好他一秒闪过的不自然没有被两位老人看见。
“下次放假，让你家娃子回来，你张姨给他做一桌好吃的。”许爷爷拍拍白尧的手背。
陪着许爷爷和张姨又多走了一会儿，白尧就先离开了。他沿着石子路往集市的方向走去，比遇见许爷爷和张姨前多了点心事。
许爷爷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但白尧却心里明白他说得有道理。牧沐儿已经在小镇待了两个多月了，白尧和邻居都是说他是自己的亲戚，来镇上过个暑假，来玩玩。
但是现在都快开学了，牧沐儿再怎么看也就是上大学的年龄，不可能一直没上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人总会奇怪为什么牧沐儿这么久了，还一直待在镇上。
还没想出一个结果，白尧已经走到了小镇北边的一家小杂货店。他推开门进了店，和店员打了个招呼。
这家商店是最近新开的，里面卖的东西很齐全，也卖一些电器之类的日常用品。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看白尧进了门，眼睛开始放光，下意识坐直了些，视线直接黏在他身上。
白尧没在意，他估计是暑假来镇上打工的城里姑娘，看着年纪挺小，也就跟牧沐儿差不了太多。
杂货店的店面不大，但是手机款式齐全，什么价位的都有。
白尧不太想给牧沐儿买最智能的款，总觉得要是给牧沐儿一个能什么游戏都下载的手机，他能天天抱着玩儿。
在挑手机这件事上犹豫了半天，售货员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一刻没停地给白尧介绍。最后他还是选了一款最新的手机，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本能地想给牧沐儿用最好的那款。
办完了正事，白尧绕远路去市场买了几种水果，回家的时候顺便给许爷爷他们送去。老两口还没回来，他就把袋子留在了门外。
白尧出门的时间里，牧沐儿一直像只小狗一样守在门口，没怎么动过。所以白尧一开门，迎面扑上来一只牧沐儿，挂在他身上就是不下去，他往前走，牧沐儿就抱着他一起走，从院子门口走到大门。
“你是一只树懒吗？”白尧无奈揉他的脑袋。
“沐儿等了尧尧，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他从白尧身上跳下来，小声和他打招呼，口中说的好久其实也就是四十来分钟，一个小时都不到。
白尧捏捏牧沐儿的脸蛋，往屋里走，“下次别站门口，小海獭那么轻一点点，来阵风把你刮跑了。”
牧沐儿蹦跳着跟在后面，一眼看见白尧手里的袋子，眼睛都亮了。他快走了两步，悄咪咪研究了一下，发现不是能吃的，眼睛里面的光就灭了那么一丁点。
“什么好东西。”
“礼物。”白尧向他晃晃手里的袋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牧沐儿一听见，小兔子一样往上蹦了一下，声音都大了：“礼物！”
他迫不及待地往袋子里面看，可这个角度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心急地问白尧：“给沐儿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
但是白尧就想逗他玩，坏笑着哼了一声：“不是，是给一只小笨海獭的。”
牧沐儿肉眼可见地蔫了，眼巴巴地看着白尧往屋里走，慢吞吞跟上去。他蔫了半天，忽然一下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在白尧身后喊道：“尧尧不对，沐儿不笨。”
还行，反应过来了。
白尧轻笑一声，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他：“嗯，不笨。打开看看。”
得到白尧的鼓励，牧沐儿迫不及待地开了袋子，拿出里面包装在盒子里的手机。
“月兔！”
牧沐儿现在对手机全部的印象就是那个月兔冒险的游戏，白尧送给他手机，对他来说，就是变相地送了他一只月兔。
“晚上等哥哥来，沐儿主动要哥哥的微信，知道吗？”白尧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从冰箱拿了瓶蔓越莓汁给牧沐儿喝，在沙发上坐下来。
“嗯！”不管白尧说什么，牧沐儿总是先答应一声再思考自己听没听懂。半晌，他微微皱眉，小声问：“微信，什么好吃的。”
这是他下意识的回答，听见白尧说管哥哥要，就以为牧逸要带什么好吃的小零食给自己，还要主动管他要。
白尧这才反应过来。
完全忽略了，他根本没有过手机，怎么可能知道微信是什么，怎么用。他拉着牧沐儿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动作熟稔地将胳膊搭在他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双腿懒散地向前伸直交叠。
牧沐儿经常在白尧手机上玩游戏，已经大概熟悉手机是怎么用的了，但白尧还是耐心地慢慢教给他不同的图标都代表什么软件。
新手机里就只有系统自带的几个app，白尧装了自己闲置的一张电话卡，先下载了微信，想了一下，又下了一个月兔冒险和几个类似的游戏。
牧沐儿学东西比常人要慢些，白尧教给他微信是哪个图标、怎么点开、里面的页面要怎么用都教了半天。
白尧是牧沐儿微信里的第一个联系人，白尧加了牧沐儿的微信，顺手就把他的备注名改成了“小毛坨”。
他前两天加了牧逸的微信，牧沐儿哥哥的个人页面比他本人还要清冷，朋友圈什么都没发过，头像跟个证件照似的。
白尧当时挺想把牧逸的备注名改成“老海獭”，但他有点担心哪天被牧沐儿看见，最后想了想，跟着牧沐儿一起叫，改成了“哥”。

第64章 沐儿是尧尧的
牧沐儿盯着自己微信页面里唯一的一个白尧发愣，白尧以为他是没学会怎么用软件，结果凑过去一看，却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头像。
“这是尧尧诶。”头像有点小，牧沐儿要贴上手机屏幕才看得清，他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好喜欢。”
白尧的头像是刚来桥海镇时在海边拍的一张侧脸照，两年来他一直没换过，他并不在意这个，能有一个头像用着就行。
他看牧沐儿感兴趣，就把图片点开放大，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
这是牧沐儿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白尧，盯着他的照片看了很久，看得鼻尖都快要贴到手机上了，眼睛都不眨。
白尧逗他：“不认识了？”
那时白尧剪了个板寸，发茬贴近头皮，显得凌厉。他的发质本来就较硬，剪得短了，更是把那张脸衬得更是棱角分明，眉眼中带着几分野气，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现在发型完全不一样了，头发留长了不少，抓起揪的时候利落些，发丝散落在脸侧时有些放荡不羁，添了几分潇洒。
牧沐儿转头看看白尧，又看看照片，稀奇得不行，觉得手机里的也是一个尧尧，有点不一样的尧尧，好像有着他面前这个人的影子，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点陌生。
“是尧尧，好看的。”牧沐儿小声说。
白尧存心想要逗他玩儿：“哪个好看？”
也许是因为白尧现在与照片那时区别太大，牧沐儿脑袋有点卡壳，皱眉认真想想，没忍住伸手摸摸白尧脑后的小揪，最后收手时还轻轻抓了抓。
“都好看都好看。”语气稍带着那么一点敷衍的意味，他余光瞄了一眼白尧，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再看。
作为报复，白尧狠狠揉了一把牧沐儿的头发，揉得乱成一团才放手。
白尧拿手机给沐儿拍了张照作为头像，照片里的牧沐儿没准备好就被拍了下来，眼睛睁得滚圆，头发乱得跟个草堆差不了太多，一脸呆愣。
好像一只被掀了窝的小仓鼠。
白尧嘴角带笑，把头像换上，顺手把个性签名改成了一个“呜”。
他闲着没事，顺便教了牧沐儿怎么发表情包，纯粹就是想看看到时候牧沐儿给牧逸发一个【娇羞】，虽然可能看不见牧逸的反应，但想想就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这样吗？”牧沐儿点开聊天页面下面加号旁边的笑脸图标，把手机贴到白尧脸上给他看。
“嗯，沐儿选一个喜欢的就好。”
牧沐儿最喜欢小浣熊的表情包，一共二十四种不同的表情，他一个一个给白尧发。
白尧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牧沐儿每发一个，他手机就响一声，叮咚叮咚不带停的。
小毛坨：【扭屁股】
小毛坨：【亲一个】
小毛坨：【你礼貌吗】
……
白尧无奈，他没想让牧沐儿发给自己，只是想教他怎么用。牧逸还一个都没收到，他自己已经把同一系列的表情包收了个遍。
“尧尧都收到啦。”牧沐儿满意地瞥了一眼白尧的手机，他把一套二十四个表情都发完了，还觉得没玩够，意犹未尽地望着白尧，“还有么？”
“没了。”白尧假装全世界就只有这一套表情包，不然他觉得自己每天都能不停地收到牧沐儿发的【老哥稳】和【放屁屁】。
牧沐儿不会在手机键盘上打字，白尧就教给他怎么发语音，告诉他说完话了之后才能松开按在屏幕上的手指。
白尧让牧沐儿多练习几遍，牧沐儿就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按着语音键，一个字一个字往里面说话。
很快，白尧收到了牧沐儿发过来的十几条语音，每个就只有两三秒，都是他一遍一遍叫的“尧尧”。
直到白尧都已经起身下楼准备开店了，牧沐儿还一直抱着白尧送给他的礼物。玩够了，他把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看了会儿，牧沐儿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冲着白尧的公寓，用目光扫过每一个小角落。
他很容易被满足，白尧给他的一点点“好东西”他都心存感激，也许一块软糖，一盘可丽饼，或者海鲜炒饭就能让他高兴好久，可是白尧给他的这个家能让他高兴最久，从昨天晚上一直开心到现在，就连昨晚的梦里也是院子里的小桐子树和充气泳池。
这个家可比软糖、可丽饼和炒饭对他重要多了。
晚上八点，餐馆打烊，白尧收拾好厨房之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饭。
火锅最省事，时间快，也适合三个人一起吃，白尧就拿了买来几乎没有用过的鸳鸯锅和火锅需要的长筷子和汤勺。
他做了两种汤底，都是不辣的，一个菌菇猪骨，一个西红柿香菇。牧逸的口味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甚至也没想自己平时吃东西的习惯，而是把牧沐儿喜欢吃的东西无比自然地放在了第一位。
涮火锅无非就是把菜洗干净，肉和海鲜都切好后直接端上桌，没有难度。白尧从厨房往外端东西的时候却注意到牧沐儿坐在卡座的椅子上，正在发愣。
男孩不经常发呆，现在眼睛都直了，一直盯着餐馆的一个角落，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尧有点好奇，多看了他两眼，喊了他一声，牧沐儿都没有听见。
再不动都要变成海獭雕塑了。
等东西都准备好，白尧走到牧沐儿身边，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蛋，问他：“想什么呢？”
半晌牧沐儿才回过神来，眼神有点木楞地望着白尧，许久才说话。
“以后沐儿不和尧尧分开。”他犹豫着伸手搂上白尧的腰，把额头抵上他的小腹，“一直都不分开了，要永远在一起。”
白尧浅笑，没忍住逗他：“沐儿知道永远有多久吗？”
这个问题把牧沐儿给问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知道了这个词，只是隐约觉得它可以表达自己对白尧的喜欢。
看他没说话，白尧揉揉靠在自己怀里的脑袋，说：“永远有很久呢，沐儿都从小海獭变成老海獭了，胡须是不是都要掉了。”
“尧尧。”牧沐儿看白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点着急，拉着他的衣服晃了一下，“好不好？”
这还是他唯一一次没有被白尧哄住，问的问题没有等到答案，他不甘心。
白尧笑了，搂着牧沐儿的肩膀一起往厨房走，低头看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扬起嘴角道：“嗯，好啊。”
听他这么说，牧沐儿这才放心地笑了，小声嘟囔：“哥哥是坏人，不让沐儿来找尧尧，还想把沐儿偷走。”
白尧微微一愣。
“哥哥不是坏人，沐儿知道为什么哥哥不让你来找我吗？”白尧轻轻捏了捏牧沐儿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因为哥哥太喜欢沐儿了，特别喜欢，和尧尧一样喜欢。喜欢到他也想分一半的沐儿带走。”
听见这句话，牧沐儿表情变得有些惊恐，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牧逸把他掰一半打包带走。
“可是沐儿只有一个，不能分。”他的声音稍微变得小了一点，“分不了啊，怎么办。”
他太可爱了，认真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会无意识地往下撇一点，白尧看着就想用手指戳上去，摸摸他的嘴唇，再用指腹擦过他脸颊上的酒窝。
“没事，以后等哥哥想沐儿了，他再来，到时候沐儿能不能大方一点，把一整个你都借给哥哥几天？”
牧沐儿仔细想了半分钟，慢慢点头。
“好，一整个沐儿都借给哥哥。”说完，牧沐儿自己又嘟囔着加了一句，“只能借一天，不能再多了，沐儿是尧尧的，借出去，尧尧该不高兴了。”
这句话白尧听得一清二楚，想笑却只能憋着，看着牧沐儿那副正经严肃的样子，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能当一只小海獭的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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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一周保底五更，应该差不多可以日更哒！
但是晚上9点要是没有就不用等啦~
笔芯

第65章 小气鬼！
等涮火锅的材料差不多准备好，牧逸也来了，这次没开车，穿了一身休闲便装，溜达着过来的。
牧沐儿去给他开了门，看见他之后直接叫了一声“哥哥”，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的笑容，没了刚开始那时的生分。
牧逸顺手摸摸他的发顶，进了屋，和白尧打了个招呼。他带了瓶葡萄酒过来，档次不低，98年的Akronte，开了之后放醒酒器里醒着。
反正餐馆也已经打烊了，三人就在楼下吃饭，位置稍微宽敞一点。三人坐在餐馆中央最大的五人圆桌，牧沐儿坐下之后就把椅子往白尧身边拉拉，硬是把五人的桌子坐成了两个半人的样式。
桌子中间是鸳鸯火锅，旁边摆满了整整一桌的各种蔬菜和肉类，种类丰富。
牧沐儿看着牧逸手里拿着装了深红色“饮料”的醒酒器，在两个高脚杯里面倒上了半杯的深红色饮料，就期待地等着，乖乖等哥哥倒在他的杯子里。
可他等了半天牧逸也没有给他倒上一杯，牧沐儿有点不解，以为自己被忘了，委屈地小声问：“沐儿的呢？”
这句话把两人都给逗得笑出声，牧沐儿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更加委屈了，撇撇嘴，也不说话，满眼的失望。
牧逸直接回答：“你不能喝，小孩子别想着喝酒。”
牧沐儿没听懂，就看向白尧，等着他解释。
往常他想吃什么喝什么，白尧每次都惯着他，只要牧沐儿稍微一撒娇，他一点辙都没有，往往都会妥协。
可这次却不一样，白尧摇摇头：“沐儿不能喝这个，喝了会头疼。”
按理说牧沐儿是成年了，可同意让他喝酒，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大概是因为他不明白酒精是什么。
“那是什么呀。”牧沐儿好奇，忍不住问。
说是红酒牧沐儿也不懂，牧逸就逗他玩：“葡萄汁。”
牧沐儿更不明白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葡萄汁自己不能喝，明明往常白尧经常榨了水果汁给他的。
店里放酒水饮料的冰箱正好有葡萄汁，白尧就起身去拿了一瓶，为了能让牧沐儿有参与感，白尧把果汁也倒进了高脚杯里，加了冰块递给他。
“尧尧的不好喝，沐儿喝的这个好喝很多。”白尧语气夸张，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稀罕地拿着杯子不递给牧沐儿，“尧尧都没有呢，只有沐儿一个人能喝。”
牧沐儿很容易被哄过去，真的以为自己的这杯更好，而他立刻就想把更好的这杯让给白尧喝。
“那给尧尧喝，沐儿喝这个……”他伸手就要去拿白尧的那杯葡萄酒，却被白尧一躲给躲了过去。
“不行。”白尧柔声拒绝，“喝你自己的。”
牧沐儿撇撇嘴，小气鬼尧尧。
白尧并没有因为牧逸在这里就变得拘谨，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牧沐儿不会自己涮火锅，他就把食材涮好了放进他碗里，还教给他怎么蘸酱料。
牧沐儿是给啥吃啥，不挑食，但是不太喜欢吃肉，爱吃海鲜。最爱吃的是扇贝和鱼丸，其次是各种鱼片和虾球。他碗里每次多出白尧给他涮的东西，都会说小声说一句谢谢尧尧，不厌其烦，说的谢谢比吃进去的饭还多。
白尧有时嗯一声，大部分时间不说话，专心给牧沐儿涮他爱吃的海鲜，时不时也给他加一些菜和肉。
他特别喜欢看牧沐儿吃饭，总想着让他多吃一点，把身上的肉和没长的个子给他补回来。牧沐儿嘴没停过，白尧倒是还没吃多少。
餐桌上有点安静，但是却又安静得恰到好处。白尧和牧逸的共同语言并不多，能讲的话题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围绕着面前这个柔软可爱的男孩儿。
但这也足够了。
牧逸放下筷子，跟着白尧一起看着牧沐儿吃。
牧沐儿一直在埋头专心吃饭，偶尔抬眼一看，看见两人都在看着自己，顿时不知所措，眼睛瞄了一圈桌上的碗，发现自己碗里的吃的最多，还都是白尧夹给自己的。
他转头看看白尧：“尧尧给哥哥夹。”
白尧和牧逸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这点微妙的尴尬牧沐儿一点没察觉出来，看白尧没动，自己就从锅里夹了两个藕片，往牧逸碗里一塞，“沐儿给哥哥夹，哥哥快吃。”
白尧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崩儿：“管那么多干嘛，专心吃你的饭。”
这顿饭吃得轻快，白尧和牧逸说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牧沐儿偶尔点点头，假装自己听得懂，只为了有些参与感。
牧逸明天一早要回C市，饭后就不多待了，打算早点回旅馆，把工作上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解决完。
“我想和他说点话。”他和白尧开口。
白尧点头，起身端起桌上的两个空盘子，对牧沐儿眨眨眼，“有事可以叫我。”
他进了厨房，把门在身后关严，顺手把带进厨房的盘子洗了，靠在台面边上耐心等着。有点时间，他给牧沐儿热了一个小蛋挞，要是他晚上馋的话可以吃。
厨房和餐馆的墙并不隔音，他听力好，牧逸说的话白尧就算无意也能听见。
“哥哥那里永远有你的位置，知道吗？”
牧沐儿的声音很小，白尧没听清。
“要是觉得哪天这里待不下去了，一定记得回家。想回来的话告诉哥哥，什么时候都行，我马上就来接你。”
即使是无意，他再听下去也不合适，白尧没等牧逸说完，把蛋挞从烤箱拿出来放凉，推开后门进了院子。
晚风微凉，他点了支烟，却没有举到唇边，夹在指间盯着远处月亮下的海平面出神。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白尧才把几乎燃尽的烟掐了，转身进屋。
回到屋里之前，他把剩下的半盒烟留在了垃圾桶盖子上。
牧逸正站在门口给牧沐儿理衣服，食指蹭了下他的鼻尖：“天天给哥哥打电话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他使劲揉了一把牧沐儿的脑袋，语气中带着点不舍。
“嗯，打电话，给哥哥打电话。”牧沐儿乖乖点头，向牧逸摆摆手，自己对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用月兔，打电话。”
说完之后，他大方爽快地又挥了挥手：“哥哥拜拜！”
牧逸喝了酒，没开车，打算走回镇上的旅馆，临出门之前让白尧和自己一起出去，他也有点话想和他说。
白尧并不意外，他转身摸摸牧沐儿的后背，对他说：“沐儿先上楼准备睡觉，尧尧马上就回来。”
牧沐儿好奇牧逸和白尧要去哪儿，他也很想一起去。但是白尧让他干什么，他也听话，就点点头，乖乖走到楼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白尧回来一起睡觉。
没有白尧的屋里很安静，只有客厅电视机上面的挂钟一声接着一声传来滴答声。
窗户是开着的，能听见屋檐风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从客厅窗子正好能看到院子门口，牧沐儿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渐渐觉得有些无聊，就走到窗边，想看看白尧在不在外面。
白尧和牧逸就站在餐馆院子外的街道上，牧沐儿看见他，眼睛亮了一点，把身子从栏杆半探出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尧尧。”牧沐儿自己和自己说了一声。他知道白尧听不见他，只是单纯想要叫一声罢了。
半晌，他又小声加了一句：“尧尧，沐儿想尧尧了……”
看了好半天，牧沐儿腿都站得开始发酸，白尧还是站在那里跟牧逸说话，他有点等不及。他困，想睡觉，但是白尧不在，他又不想一个人睡。
海獭向来的习惯是要拉着手才能睡着，这个习惯牧沐儿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也不是特别想改。现在白尧不在，他没有手可以拉。
又等了几分钟，牧沐儿下了楼，想出去看看白尧在说什么，是不是什么他不可以听的悄悄话。
要是在说他的坏话怎么办呀，牧沐儿要看着白尧，不可以说自己的坏话。
可还没走到门口，他的视线却被餐桌上的什么吸引了过去。
白尧和牧逸出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把桌子收拾完，盘子火锅和吃剩的蔬菜肉类还都放在上面。牧沐儿的视线粘在桌子上，眯起眼睛打量着桌上剩下的餐具和食物。确切来讲，他是在打量白尧不让他喝的那杯“葡萄汁”。
任何别人说不能碰或者离远点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牧沐儿咬着嘴唇，走近了一点，俯下身子盯着杯子里的深红色液体。
看着还挺香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牧沐儿砸吧了一下嘴，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调皮。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吃的东西，只要是食物就能尝尝，好不好吃另说。
决定了之后，牧沐儿露出一个单纯又坏坏的浅笑，两三步蹦到了桌子旁边。
“这杯是哥哥的，不喝。”他避开桌上牧逸用过的杯子，拿起了另一杯红酒，笑了一点，“这杯是尧尧的，喝这杯。”
牧逸带来的是赤霞珠红葡萄酒，颜色较深，是寒冷地带酿制出的红酒，入口没有什么涩味，反而是柔和的甜香。
这种酒采用的葡萄是类似于提子的小葡萄，酒液稍带着一点黑莓和李子的味道，就像果汁一样，酒精味道并不浓，适合日常饮用。
牧沐儿抱着杯子浅浅喝了一口，砸吧两下嘴回味，觉得味道还不错。他歪着脑袋打量手里的酒杯，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尧说不好喝、不给自己喝。
明明这么好喝的，比晚上的果汁还要好喝。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的结论是白尧把好喝的果汁留着私吞，把不是那么好喝、有点普通的葡萄汁给他。
白尧是小气鬼。
尧尧好坏啊，以后什么好吃的都不给他留着了。
牧沐儿把一整杯的红酒都慢慢喝完，还觉得意犹未尽，视线又落在了圆桌的红酒瓶上。

第66章 等他知道接吻的含义
白尧把牧逸送到了院门外，直径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
白尧驻足回头，牧逸根本没看他，而是面对着餐馆，双手插着兜，仰头看着二楼的位置。从这里看不到楼上屋里，也看不见牧沐儿是在客厅还是在卧室。
“下次带他来城里吧，我工作太忙，可能来看他的机会不多。”牧逸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等白尧回答，他继续道：“其实我昨天就在想，大部分人在遇到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时，第一个反应是多看两眼，第二个反应是绕着走，第三个反应是和身边的人说‘看，他好可怜’。”
牧逸欲言又止，停顿了半晌才说，“所以，谢谢。”
白尧呵了一声：“沐儿对我来说，不是一个需要我怜悯的人，不管是什么样他都是沐儿，海獭不海獭，是不是一个小傻子，全世界就他这么一个。别人不宝贝他，我愿意疼着他。所以你不用对我说谢谢，没什么好感谢的。”
“嗯，我知道。”牧逸盯着白尧的脸看了半晌，眼神冷了一星半点：“你要是对我弟弟不好，欺负他，全世界也没有你能躲的地方。”
白尧会意：“放心，就像你说过的，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关心他。”
“嗯。”
也许是因为喝得多了点，牧逸今晚的话异常得多，站在餐馆外的街道上说了起来：“其实吧，从他十三岁失踪的那一天起，我一直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只不过我没想到他已经有了一个家。”
牧逸没了白尧第一次见他时的那副清冷模样，多了几分柔和，“我还想着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带着他回去，弥补这六年来他受过的苦。我不敢去想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可现在看来，他可能并不需要我了。”
晚上的天气微凉，带着一点微咸味道的海风，院子里的小桐子树被吹得沙沙直响。
牧逸回过神，笑笑：“没事，我看着他过得挺好就行，六年了，我也总算是找到他了。”
他的眼尾多了几分失落，可藏在更深处的地方却含着点欣慰，不易察觉。
“要是有一天你觉得他烦了……”他的话刚起了一个头，就被白尧打断。
“不会。”白尧依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永远不会厌烦他，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牧逸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白尧的眼神，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走了，我过一阵子等工作不忙之后再来看他。”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懒散地挥挥，“对我弟弟好点。”
他越过白尧走出几步，步伐微停，没有回头，“哦，对了，说不定下次我来的时候，我就有个弟媳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有那么一瞬间，白尧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白尧双手插兜，看着牧逸一个人顺着石子路往镇北走，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在原地逗留了几分钟。心里掺杂着几种不同的味道，酸的、甜的、苦的，可占据最多的还是甜。
其实直到现在，白尧才渐渐明白所有人都有独占欲，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总是希望自己是全世界对他而言最特别的人。
他的这份独占欲可能比常人还要强些，想到牧沐儿连亲哥哥都抢不走，这个念头让白尧心里浮起一种类似于自豪和虚荣的情绪。
白尧嘴角扬起又压下，在原地站了会儿平复心情，转身回餐馆。
他一进门就看到牧沐儿半趴在桌子上，上半身已经没了力气，就剩下两条腿还勉强撑在地上。
自己没喝完的那杯葡萄酒已经完全见了底，牧逸的那杯酒倒是没被动过。
白尧慢慢走过去，拿起自己的酒杯，使劲回想自己最后到底是剩了多少在杯子里，转眼看着牧沐儿憨笑着的样子，他敢打赌自己应该剩了不止一个底儿。
他忽然间想到假如牧沐儿没有撞到头，没有变成现在这样，他大概会是一个调皮捣蛋、又有点古灵精怪的性格。放在大学里面，估计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长得又那么好看，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追。
可牧沐儿现在就挺好的，沐儿怎么样的好，并不是正常了会更好，他本来就真的非常好。
就算是变成一只小蜗牛，白尧还是一样喜欢他。
等拿起酒瓶白尧才发现，小东西不仅喝了自己杯子里的红酒，就连酒瓶里剩下的都喝了不少，要不是白尧回来，牧沐儿都快把剩下的半瓶都喝完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白尧晃晃手里的酒瓶，眯眼问牧沐儿：“好喝吗？”
白尧怎么也没有料到牧沐儿会认真地点点头，眼神真诚地回应自己。
“好喝的。”牧沐儿傻乎乎地应声，还要伸手去够酒瓶，“沐儿再喝一口。”
“得了吧你，小酒鬼。”白尧忍俊不禁，赶紧把酒瓶子没收了，又拿了桌上牧沐儿没喝完的葡萄汁塞给他。
牧沐儿不想喝葡萄汁，捧着杯子撇撇嘴，往里面看了一眼。不低头还好，这一低头，牧沐儿脑袋一晕，差点没一头栽进杯子里。
白尧眼疾手快一把扶着牧沐儿的脑门儿才把他稳住。
没想到人家哥哥刚把人放心交给自己，白尧已经把人给弄得死醉。
想着想着白尧就笑了，脸上的棱角柔和了些，嘴角忍不住上扬。牧沐儿看白尧在笑，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也开始跟着一起笑。
等白尧都不笑了他还在傻乐，白尧伸手戳戳牧沐儿笑出的小酒窝：“你瞎乐啥呢。”
“喜欢看尧尧笑。”
男孩傻得可爱，一个这么乖的小宝贝，现在正和自己撒娇。
白尧又捏了捏牧沐儿的脸蛋，手臂垂下时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走了，上楼睡觉。”
上楼的时候牧沐儿开始哼歌，一个没什么调子的小曲子，走一节台阶就哼几个音符出来，等到了二楼，已经差不多哼出了整整一首歌。
白尧盯着他洗澡刷牙，等他收拾完了之后把人领到床上，让他躺好，用被子把他裹成一个球。白尧刚要转身，牧沐儿却小声叫住了他。
“尧尧。”
白尧回头：“嗯？”
房间里很黑，他只依稀看到牧沐儿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听见男孩小小的一声：“想尿尿。”
白尧轻叹了一声，只好再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把牧沐儿扶进卫生间，让他摸着马桶站好。白尧转身打算出去，刚要关上门，却听牧沐儿喊了他一声：“尧尧看。”
他回头，看牧沐儿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嘴巴也张着，一脸惊奇。
白尧莫名其妙，随着牧沐儿指的方向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见，天花板上就一个花型吊灯，灯泡是暖黄色的，把卫生间照得很亮堂。
还没来得及问牧沐儿看什么，就听他小声说：“好多星星。”
这是喝醉了……
“亮亮的，那个大的好像是月亮，像个馅饼。
醉了。
醉得死死的。
自己把自己给灌的。
“尧尧看。”
刚看完天花板上的“星星”，白尧还没想出怎么把牧沐儿重新哄上床，低头一看，他已经把裤子脱了，站在马桶前面发愣。
“祖宗……”白尧避开视线也不是，盯着看一眼更不是，“这就不用给我看了。”
牧沐儿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自己撒尿了，一脸迷茫地又仰头去看天花板上的星星，还指着数，“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他脑袋都快仰成一个直角，“好多呀，太多了，沐儿数不过来了。”
“嗯，全是沐儿的星星。”白尧敷衍着他，一手摸着他的后背，怕他直接向后栽过去，“可以自己解决吗？”
牧沐儿的回答是踉跄了一步，没低头，发出一声带着点疑惑的“嗯？”。
白尧只好帮他扶着小鸟，等他上完厕所之后帮他抖干净，再把人拎回到床上塞进被子里掖好。
楼下还没收拾，白尧刚要起身，想收拾完了之后再调一杯解酒的蜂蜜水给牧沐儿，免得他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头疼。
可还没从床边站起来，牧沐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指，轻轻拽拽。
“别走。”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听着居然有点像是在撒娇，“不能走。”牧沐儿只抓住了白尧的一根小指，紧紧地攥着，看他没有反应，还往自己身边轻轻扥了一下，想要让白尧也上床，“沐儿的，尧尧。”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白尧也知道牧沐儿睡觉的时候喜欢有他陪着，就在床边坐下，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开，动作不由得轻柔了许多。
他看牧沐儿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就试图和他聊天。白尧俯身贴近牧沐儿的耳朵：“为什么尧尧不能走？”
牧沐儿眨巴了两下眼睛，闭眼之后慢慢说：“因为……”
只说了两个字就又没声儿了。
白尧等了半天，还等着牧沐儿说为什么，结果再仔细一看，人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枕头上，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
小海獭心真大，没心没肺的小没良心。
他低笑了一声，没忍住，轻轻摸了一下牧沐儿的脸蛋。摸得太轻了，比羽毛拂过还要轻一点，可牧沐儿还是感觉到他的触摸，下意识地往白尧手掌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牧沐儿的脸很软，皮肤光滑白嫩，白尧摸了一下，没摸够，干脆把手心贴在他的脸上，就这么捧着，像是贝壳儿捧着它的珍珠。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手里似乎正捧着比奥本海默之蓝更昂贵的宝石，千金不换，整个世界都不换。
白尧的指尖微凉，牧沐儿的脸颊似乎要比他的手指高几个温度，他一转头，嘴唇就贴在白尧手心里，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像是在与他的掌心接吻。
“小酒鬼下次别喝酒了，不然不止天花板上有星星，满屋子都是。”
“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白尧轻声呢喃，“怪不得你哥也要和我抢你。”
“可是没有抢走，你还是我的。”
他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不能动，也不想动，甚至一整个晚上就这样看着牧沐儿睡觉都行。
白尧东想西想，又想起了牧逸离开前说过的几句话。他整个晚上在脑海中过了很多遍，仔细回味。
“白尧，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让他留下吗。”
“我没见过我弟弟这么依赖过一个人，他看你的眼神比看我要亲切得多。”
“我对沐儿有着毫无条件的信任，这是我六年以来终于想明白的事。我永远不能弥补我对不起他的事，但至少我给他的信任能算是一个开始。其他的，以后慢慢来吧。”
“所以他相信的人，我也信。”
白尧低头看着眼前安静睡觉的男孩，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他吞咽一口，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可在吻上去的最后一秒，白尧却竭力停了下来，最后缓缓直起身，轻叹了一口气。
牧沐儿现在不懂得接吻的含义，白尧都不敢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
他只是确定不管牧沐儿对自己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超出朋友的喜欢，他都能接受，愿意一直陪着他。
以后可以慢慢来，直到他能光明正大地和牧沐儿说：我想和你接吻。
那时候，他希望他的牧沐儿也会真正懂得这个吻里面的含义。
在那之前，他会一直陪着牧沐儿，全心全意地保护他。
白尧最后把这个吻落在牧沐儿嘴唇左侧的嘴角。
原来的生活千篇一律，每天都是一个人过，早上六点起床忙碌一天后再休息，第二天要做的事情完全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这没什么的，这是他选择的生活，他也喜欢。
可现在来了一只小海獭，那就不一样了。
白尧留下的脚印旁边多出了一只小海獭的爪印，圆圆的一个个，陪着他一同前行。
好似池塘里被扔了一块小贝壳儿，荡起涟漪之后，水也满了那么一点儿。

第67章 开心你在我身边
最近到了旅游淡季，每天来的客人少了许多，没什么学生，总体客流量集中在周五晚上和周末的两天。
这天周六，客流量会比平时稍微多一些。
白尧在厨房准备晚上要用到的食材，时间还早，离开店还有三个来小时，他从容不迫地将需要用到的水产清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备用。
他没有太注意牧沐儿，过了会儿才想起要看看那只小海獭在做什么。
天气开始转凉了，穿短袖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冷，白尧开了窗，探出半个身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子吊床上的牧沐儿。男孩正在发呆。
海面起了薄雾，海水染成了深蓝色，比夏天时的猫眼石绿色要更深，今天的海浪柔和，浪尖泛起白色泡沫，空气中带着点微咸的海洋味道，掺杂着远处镇上飘来的绿植清香。
牧沐儿安静地坐在吊床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摆弄他的小贝壳，只是安静地坐着，盯着一个地方，看不出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好半天牧沐儿也没有动过，一直看着屋檐角落的风铃随着微风摆动。
好像自从牧逸走了之后，牧沐儿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比原来多了微不可察的几分胆怯，干什么都琢磨两下白尧的脸色。
白尧知道他是害怕自己把他赶走，害怕自己抛弃他。
牧逸还没有来之前，牧沐儿会经常耍耍小心眼，躲着白尧悄悄玩手机，或者躲着他藏小零食，等他去洗澡或者在忙的时候偷吃。
可他现在不会了，平时乖得不行，要是白尧神情稍微严肃一点，牧沐儿都委屈巴巴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没刷牙就上床了，还是把贝壳乱丢。
他好像希望自己能更乖一点，这样白尧永远不会再赶他走。
白尧看他这样，心里只有心疼，不知道怎么和牧沐儿解释无论他做什么，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以后只有牧沐儿自己想去C市找牧逸，白尧才会让他离开。
白尧没出去，边切木耳丁边留意着牧沐儿，越看越觉得他缩在那里，看起来显得有点委屈可怜。
不仅可怜，好像还有点无聊，无聊得都快要长蘑菇了，脑袋顶儿上眼见着就要冒出来几个蟹味菇。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抬高声音向牧沐儿喊道：“沐儿愿不愿意来帮尧尧的忙？”
牧沐儿比白尧想象得要积极，听见白尧喊他，立刻起身往厨房里跑。站起得那么快，白尧都有点担心他大脑充血，晕了之后一头栽地上。
“帮忙！”他两三步蹿进厨房，凑到白尧旁边，和他之间一点距离都没有留，紧紧贴在他身侧，小声问：“帮什么呀。”
他的表情真诚又带着点期盼，比小奶狗还要乖一点。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他的脸蛋子。
晚上的菜单上有海鲜酸辣汤，要提前把鸡蛋打进碗里搅成蛋液，白尧觉得这个应该不难，就让牧沐儿帮忙打鸡蛋。
这是牧沐儿第一次帮白尧干活，做得很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打一个鸡蛋就问问白尧这样行不行。
本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活，到他手上，好像变成了一个神圣的任务。牧沐儿专注干事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是那种带着一点可爱意味的严肃，像是一只以为自己很凶的小奶猫，呲着小牙嗷呜嗷呜地叫，其实好玩得紧。
一个鸡蛋他要先在碗边轻轻敲一下，等磕出一个裂缝之后，他再看看能不能掰开，掰不开就再敲两下，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最后一点碎蛋壳都没有弄进碗里。
二十几个鸡蛋他打了很久，完了之后一脸自豪地仰头看看白尧，等着他夸。
白尧没有让他失望，夸张但是又巧妙地把握着力度，和牧沐儿说：“哇，沐儿太厉害了。”
他把胳膊肘搭在牧沐儿的脑袋顶上，露出一个轻巧帅气的笑容：“没有沐儿，尧尧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牧沐儿脸颊上浮起一点可爱的红晕，有点害羞，眼神躲躲闪闪不好意思看白尧：“尧尧不客气，以后，沐儿帮忙打鸡蛋。”
“好，这样可帮了大忙了。”
现在没什么要做的了，白尧顺手把池子里脏了的厨房用具洗干净，转身去餐馆外面摆椅子。他即将迈出厨房的瞬间，听见牧沐儿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沐儿不想当小废物。”
他这句话声音极轻，白尧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转身看到牧沐儿脸上有点委屈，又低着头小心忐忑的表情时，他才明白过来。
白尧停下手上的工作，心里一紧，疼得发麻。
和刚才牧沐儿积极地跑进厨房想要帮忙的表现结合，白尧很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
牧沐儿不是什么都不懂，他懂得很多，心思甚至比常人还要敏感，话虽然不多，但是他善于观察，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他反而更容易注意到。
他觉得自己没有用，没办法帮白尧的忙，心里甚至还一直记着那次那个带着孩子的贵妇人对他说过的话。
小海獭不是没心没肺，他什么都知道。
“沐儿。”白尧重新回到厨房，站在牧沐儿面前。峣偠
牧沐儿一下就听出来了他这声叫得稍有些严肃，立刻也变得严肃了些，学着他说话的声音，压低嗓音：“尧尧。”
白尧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沐儿知道尧尧有多开心你在这里吗？”
听见之后，牧沐儿仔细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沐儿把海鲜炒饭、大泳池、可以吹泡泡的树、月兔，所有这些都加在一起，你想想你有多开心，然后再把这份开心叠加一百倍。”白尧顿了顿，抬手用食指把牧沐儿额前散落的发丝拂开，“十碗炒饭、二十个泳池、五十个小桐子树......尧尧永远比沐儿想象得还要更喜欢你。”
说得有点多，牧沐儿有些跟不上，愣了好半天才慢慢明白过来白尧的意思。等他完全听明白了，脸上一点一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眼睛里面满是亮光。
“沐儿也喜欢尧尧的。”牧沐儿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又加了一句，“特别喜欢。”
他不会像白尧那样列出很多东西，就伸着胳膊比划了一下，画了一个很大很圆的圆圈，然后喊了一声：“有这么喜欢！”
白尧觉得心里好像被填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贝壳，对人来说，这些贝壳一文不值，在地摊上贩卖也许都不会多看两眼，但是对他来说，满世界都求不到，现在却偶然幸运地在海滩上捡到了。
他会的不多，会做做饭，哄牧沐儿开心，给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可这一个家，一句“喜欢你”，也许就已经足够。
离晚上开店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反正没事可干，白尧就想着研究新甜点的菜谱。
餐馆菜单上的甜点一直都是那几样：酒酿圆子、抹茶蛋糕卷、焦糖烤布雷，和小孩子喜欢的巧克力泡芙。
白尧对甜点没什么研究，这几样做得熟练了，一直也就没有尝试新的甜品种类。久而久之，翻来覆去这几样做也做烦了，趁着最近到了淡季，可以开发新的甜品出来，等到了十一旺季，正好能更新菜单。
家里还有很多蓝莓，也有奶油和奶油干酪，正好可以做个蓝莓乳酪布丁试试。白尧在做饭上有一定天赋，菜谱看一两遍就会了，第一次尝试做出来的成品大多都和菜谱上的看不出区别。
因为这个，祁鸦调侃过他很多次。
牧沐儿趴在白尧旁边看他做布丁，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
奶油干酪加了白糖之后在碗里搅成糊状，蓝莓在一旁的炉子上用小火熬成酱......这道甜品没什么难度，主要是看成品到没到能上菜单售卖的程度。
白尧用过的勺子、碗、搅拌勺和抹刀都给牧沐儿舔，老觉得自己身边的是只小馋狗。
如果没有需要舔的勺子和餐具，牧沐儿就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碗里看，直到白尧无可奈何地刮一小口搅拌好的蓝莓乳酪给他。每次得到一小勺乳酪，牧沐儿丝毫不带犹豫地一口塞进嘴里。
布丁还没做好，但味道已经出来了，奶油干酪味道微甜，混合了鲜奶油之后口感也不腻，里面加的蓝莓果酱还有清淡的甜香，适合在炎热的夏天吃。
牧沐儿把勺子都舔干净，没太吃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尧搅拌用的碗，看着看着就馋得只差流口水。
布丁加了融化的吉利丁之后等凝固才能叫布丁，现在顶多也就是一碗糊糊，还不能吃。
白尧看着他实在馋，就又挖了一勺递给牧沐儿，让他慢慢舔着吃，结果牧沐儿接过来，直接把勺子一口塞嘴里，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辜地望着白尧。
“别急，等做好了都是沐儿的。”白尧心里好笑，忍了忍才没有笑出声，把托盘放进冰箱。
半个小时之后，布丁凝固就可以拿出来了，白尧不紧不慢地在每一个布丁上面挤上奶油，再加一小片薄荷叶当装饰。
牧沐儿耐心地在旁边等着，紧紧盯着盛布丁的小盘子，上半身都趴在台面上，脚尖都踮起来了。
“行了，做好了。”白尧放下夹薄荷叶的镊子，宣布道。
“哇。”牧沐儿小声感叹，却没有伸手拿，等白尧拿起一杯递给自己。
白尧对甜食一点兴趣都没有，本来没打算吃，但牧沐儿自己吃了两口之后看他没吃，立刻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布丁，直接送到了白尧嘴边。
“给尧尧吃。”
直到白尧把那一口吃进嘴里，他才想起来这是牧沐儿舔过的勺子。
不是嫌弃，但是这样……算不算在占便宜。
他刚想说这样不好，但牧沐儿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继续用着白尧舔过的勺子，舀了一大勺布丁之后放进嘴里舔舔。
白尧看着毫无察觉、开心吃着布丁的牧沐儿，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缓慢开口：“尧尧舔过这个勺子了。”
“嗯。”牧沐儿点点头，看看勺子，再看看白尧，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他被白尧盯得有点心里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白尧要专门这样说。牧沐儿想了想，突然明白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尧尧还要舔？”
“……不。”
算了，雪豹和海獭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说也说不通。
布丁的味道还行，质地稍微硬了点，应该是吉利丁加多了。白尧在本子上记下，从十克减少到八克就行，等着明后天买到新食材了之后，要再试着多做两次。
“尧尧。”
白尧指间转着笔，琢磨着除了蓝莓还有什么水果口味的布丁有可能会受欢迎，听见牧沐儿叫他，没回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牧沐儿拉他的衣角：“想吃卡马龙。”
圆珠笔灵巧地在两指之间打了个转，白尧琢磨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憋住笑意，也没纠正他，顺着往下说：“跟谁学的词儿？”
牧沐儿自从有了手机，经常在上面东看看西看看，自己还学会了怎么用抖音和微博，在软件上偶然看到有做甜点的公众号做的马卡龙。
他前几天就看到这种圆圆的可爱小甜点了，特别想吃，但是没好意思和白尧说，担心他嫌弃自己又馋好吃的。
手机就塞在裤兜里，牧沐儿掏出来，点开他看到的小视频，递给白尧看。
“尧尧给做！”
马卡龙不太好做，算是甜品里面最难做的一种点心之一，没练个十来次做不出像样的来。
白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牧沐儿看上的还是一种小羊造型的马卡龙，比普通的要更难做，要准备三种颜色的面糊，不只是用裱花袋挤出圆形面糊就行，还得一点一点挤出绵羊的毛。
小东西还挺看得起自己。
白尧上烹饪学院学的主要都是中餐西餐的料理，后来又着重学习各种海鲜水产的烹饪方法，没学过甜点师。
简单的种类平时看着菜谱倒是也能做出来，可马卡龙这样难度很高的点心，他没什么信心。没信心是一回事，要是这么费力气给牧沐儿研究出一种新鲜的食物，白尧更希望是有营养的不是只是味道上好吃、却含糖分这么高的甜品。
他想也不想就敷衍着拒绝：“尧尧不会。”
“可以的！沐儿帮忙。”
白尧失笑，好像小海獭很会做饭一样，说得理直气壮。
他怎么什么都馋，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
牧沐儿看白尧没有理睬自己，不太开心，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沐儿找哥哥，让哥哥给买。”
小东西现在越来越精，都知道找牧逸撑腰了。
牧逸每隔两天都和牧沐儿通电话，要是牧沐儿没有主动给牧逸打电话，他就会打过来，主要都是问问白尧对他好不好，有没有照顾好他。
而每次都以牧沐儿发自内心地说各种关于白尧的好话收场。
如果是白尧接的电话，话题也总是围着牧沐儿，两三句话讲完了，又绕回到了他身上。
“不行。”白尧态度直接转变，一把抢过牧沐儿掏出来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给没收了，“买什么买，尧尧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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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宝问啥时候完结~
快啦！还有一些需要交代的情节，后面大概是甜甜的日常为主，我希望两人的感情能更深一点，沐儿更自信一点。他不太聪明，爱情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可能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明白。
而且我还没怎么撒糖呢，怎么可能舍得完结( ˙˙ )
差不多这个月底能完~
谢谢宝们的收藏海星打赏~过来挨亲！

第68章 你乖
白尧在网上查了马卡龙的菜谱，当天就订了需要用到的食材和工具。
做马卡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看了接近十个甜品讲解，又记下来满满两页的笔记，他才硬着头皮开始制作。
过程还算顺利，面糊按照比例调制好之后也就差不多完成一半了。
小羊的毛要一小团一小团用裱花袋挤在烤盘上，考验双手掌控力，也需要有耐心。白尧无所谓，握着裱花袋慢慢挤，试图让每个小羊都长相相似。
他本以为牧沐儿会看看之后会觉得无聊，谁知男孩就靠在他身边看着他挤，显得比他还有耐心，目不转睛地盯着烤盘。
从这个角度，白尧正好能看到牧沐儿头顶上的一个小小的发旋，男孩的头发在自然光下变得稍浅，几乎成了栗色，微卷的蓬松头发看着很软。
他怎么连个发旋都那么可爱。
白尧看得出了神，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牧沐儿没有察觉到，正盯着烤盘上一个一个渐渐成型的小羊，又离得近了些，小小地“哇”了一声，温软的呼吸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有那么一点湿润。
白尧手一抖，用力过猛，挤出了一大坨面糊，直接给一只羊加了一件棉袄。
“好大的一坨毛啊。”说着，牧沐儿又往前挤了一点，腰部一顶，直接把自己挤进了白尧双臂中间，站在他面前盯着盘子上的面糊。
他现在完全被白尧圈在面前，自己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后背舒舒服服靠在白尧胸前。
“这个羊和别的羊不一样耶。”牧沐儿仔细研究这只羊身上的毛和旁边的几个小羊马卡龙，小声自言自语，“那么多毛儿，它会不会热……”
白尧手里拿着裱花袋，不知所措地抬着胳膊，低头看着挤在自己和厨房台面中间的牧沐儿，手背上似乎还带着男孩呼吸时留下的余温。
男孩小小的一个，那么可爱的一只小海獭，挤在这儿像是想要被抱抱。
白尧忽然间想起来牧逸说过的一句话。
牧沐儿和他一样，也喜欢同性。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会拉手，牧沐儿不管周围什么场景都习惯性地和他贴得很近，晚上睡觉他们甚至都睡在一起，就连牧沐儿手掌的大小塞在白尧手里都正合适。
他和牧沐儿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但是却比普通朋友要重要得多，早就越过了那么一条隐形的线。
好像只要挑破一层薄薄的玻璃纸，两人就能接吻拥抱。
是这样的吗。
“尧尧，这只羊还秃着呢。”牧沐儿担心自己的马卡龙，看白尧好半天还没动静，忍不住轻声叫他，指着托盘上完成了一半的点心给他看。
听牧沐儿出声，白尧这才回过神。目前所有的羊都挤上一小坨一小坨的面糊，就只有烤盘角落的一个还是光着身子。
裱花袋里还剩下四分之三的面糊，挤马卡龙有点费时间，进展很慢，造型也不是普通的圆形，难度也高。白尧挤了十多分钟才完成不到十个马卡龙。
牧沐儿趴在白尧前面看了会儿，小声开口：“尧尧，沐儿想帮忙。”
“嗯，给。”白尧对他的要求并不意外，把手里的裱花袋递给牧沐儿。
“拿着这里，力道轻一点。”
牧沐儿小心翼翼一挤，一坨面糊摊在了烤盘上，他不知所措地转头看白尧，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可白尧只是鼓励地对他笑笑：“沐儿看好盘子，别看尧尧。”
等挤好了三只小羊之后，牧沐儿变得熟练些，不再需要白尧指挥，而是自己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裱花袋里面的面糊还有很多，白尧想着牧沐儿会不会挤两下就失去兴趣，谁知他一言不发，站在台面前专注干着手里的事，挤得很慢，眼神认真。
白尧看他不需要自己陪着，就转身预热烤箱和准备马卡龙里面的那层夹心。
牧沐儿都没有意识到白尧走开了。
中途正好有厂家来送货，是前两天订的大量水产，白尧出去签字收货，耽误了点时间。等他回到厨房，却意外地发现牧沐儿还站在台面前，专心致志地挤着马卡龙。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裱花袋差不多已经空了，而烤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六排白色带着粉红脸蛋的小羊。
每一个小羊马卡龙都活灵活现憨态可掬，身上一团一团的毛显得柔软饱满，没有一个被挤坏掉。
也不是因为牧沐儿有什么技巧，他只是有耐心，找到一件有兴趣的事，能忘掉周围所有的事儿，把手里的任务完成到最好。
白尧没有想到牧沐儿能在一件事上专注这么久，他觉得这样的牧沐儿特别可爱，忍不住在他背后多看了会儿，心里浮起一丝类似于骄傲的感觉。
等做完最后一个马卡龙，牧沐儿回头找白尧，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立刻笑了，炫耀着宣布：“沐儿做的！”
白尧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嗯，特别棒。”
马卡龙的面糊要在烤箱里面烤十五分钟。牧沐儿向白尧再三确定时间之后，就趴在烤箱边上盯着看，好像只要他一分神，里面的小羊马卡龙就会自己长脚跑了。
白尧平生第一次做马卡龙，算是百分九十成功，面糊调得比例刚刚好，没有过于黏稠。除了其中两只绵羊的眼睛一大一小，还有一个最边上的小圆圈有点瘪了之外，其余的马卡龙模样都很讨喜。
等马卡龙冷却，中间挤上一层夹心，再把两半合在一起，这就完成了。
“行，可以吃了。”
牧沐儿等的就是这几个字，他挑了最大最好看的一只小羊，拿起来端详了半天，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举到白尧嘴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尧尧吃。”
其实白尧也料到牧沐儿会这么做，就没让他失望，直接凑上去就着他的手吃了。
味道也挺好的，只是稍微有点太甜，可能是白尧口味的原因。
牧沐儿爱吃甜食，要是找到喜欢吃的甜点，一点控制力都没有，吃得两眼放光，根本不想停下来。
白尧在旁边收拾厨房水池里堆得满满的厨具，暗自观察牧沐儿一共吃了多少马卡龙。
他总觉得牧沐儿现在拿起来的马卡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但并不是，男孩塞嘴里吃掉，又从烤盘里拿起一个。一开始还是咬一口，到最后已经差不多整个儿马卡龙往嘴里塞的程度。
白尧看着他一连吃掉六个马卡龙，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果断上前把烤盘拿开，一把没收。
牧沐儿眼睁睁看着白尧把自己面前的小绵羊马卡龙拿走，放在了自己够不到的冰箱顶上。
那里太高了，他踮脚也够不到。
“尧尧，沐儿还没吃完呢。”牧沐儿有些不满，尾音稍微往上翘了一点，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沐儿还想吃。”
“不行，没了。”白尧的意思是糖分太高，一次不能吃这么多，结果牧沐儿却理解错了，他歪着头想了一下，转身跑出了厨房。
白尧心里好奇，但没跟过去，靠在厨房边上等牧沐儿回来。
不一会儿，牧沐儿从院子跑了进来，手里端着满满一堆的什么东西，他低着头，注意力全在保持平衡，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掉了，根本没看见路。
牧沐儿走得很急，一头撞在白尧胸口上，也顾不上撞疼的脑门，把手里的贝壳和小石子什么的全都塞在白尧手里，仰头对他笑笑。
“贝壳，贝壳，还有小石头给尧尧。”牧沐儿指了指白尧放在冰箱顶上的马卡龙，“换小羊。”
那满满一手的贝壳沉甸甸的，什么样式的都有，白尧仔细研究了一下，在其中认出了前两天晚上吃鲍鱼剩下的壳儿。不少应该是从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因为白尧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厨房把肉挖出来之后就随手将贝壳扔进了垃圾桶。
他哭笑不得，真的没注意到小东西是什么时候趁着他不注意，抢了他的垃圾。
牧沐儿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得到他想要的马卡龙。
他眼巴巴看着白尧把他的小羊都送进了冰柜，还放在了最高的那一层，他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
白尧转身揉揉他的脑袋，憋着笑意说：“你乖，明天给你吃。”
牧沐儿立刻点头，小声附和：“乖，沐儿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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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更嗷(ˊˋ*)

第69章 你们有点般配
景晓晴的临产期快要到了， 白尧想去看看她，顺便帮她买点吃的和必需品。
出门之前，白尧向坐在小院子里用树叶吹泡泡的牧沐儿喊：“沐儿，尧尧要去看看晓晴姐姐，你想一起去还是一个人在家里？”
白尧是希望牧沐儿能一块儿去的，毕竟男孩出门的机会不多，而且一起出门的时候，自己也不会老是挂念他。
“一起去一起去。”不出所料，牧沐儿听见之后立刻贴了上来，“沐儿要给姐姐看小兔子。”
小兔子说的就是月兔冒险，牧沐儿现在已经挣到了七千多个胡萝卜，给小兔子的家里买了六种不同的壁纸，也从扭蛋机里赚了不少玩具。
前两天张姨来，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她看，炫耀自己给月兔盖的房子，张姨眼神不好，笑着说这只小狗真可爱。
牧沐儿有喜欢的东西就想着和别人分享，他总是觉得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一定也能让别人开心，他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快快乐乐。
前两天做的马卡龙做多了，牧沐儿吃了不少后还剩下很多，现在都放在冰箱里，白尧不爱吃甜的，全都留给牧沐儿吃，又不让他吃太多，现在还剩一大半。
白尧上楼换衣服再下来的工夫，一眼就看见牧沐儿费劲地抱着装马卡龙的托盘从冰箱里往外拿，嘴里还嘟囔着说着：“小羊也带给姐姐。”
这点白尧有点意外，牧沐儿这么护食儿的一只馋海獭能想着分享他的零食，真的出乎意料。
在去景晓晴家的路上，白尧路过商店时进去转了一圈，他不太清楚宝宝出生之后需要什么，看着买了点尿布和奶粉，也买了不少水果点心和蔬菜。
景晓晴怀着宝宝，不方便久坐着雕刻，就基本不做新的工艺品了，现在她的小店每天只开三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她都悠闲待着养胎，看看书或者给小店后面花园的花花草草浇水。
她听见门铃响了之后来开门，看见白尧和牧沐儿后眼睛弯成了月牙，“来啦！”
怀孕之后会发胖，景晓晴身材圆润了些，脸蛋圆圆的，一笑就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反而显得年轻。
景晓晴平时一个人住，什么都好，只是有些寂寞，没人能一起说说话。
“这么久没见，以为你快把我给忘了。”她错开身子让两人进屋，等牧沐儿走过身边时向他俏皮地眨眨眼。
“怎么会呢姐，这不就来了。”不过很久没来看望景晓晴，白尧也有点过意不去，说好会常来看她，结果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来。
进了屋，他借用景晓晴的厨房把买来的点心拿出来装盘，水果也洗好切块。景晓晴想进来帮他，可还没走到厨房门口，牧沐儿就拉着她的手往沙发上走，嘴里嘟囔着什么小兔子。
他唠叨很久想有人陪他一起玩游戏了，白尧对手机游戏一定兴趣都没有，牧沐儿平时窝在他身边让他看着自己玩，总是玩着正高兴，回头一眼，白尧睡着了。
“姐姐，姐姐看。”牧沐儿迫不及待地给景晓晴看他游戏里面的胡萝卜和小兔子，想让她帮自己从扭蛋机里面摇玩具出来。
景晓晴耐心陪他玩，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很可爱，总是不注意就自己嘟囔出声了，不就是个爱搓脸爱搓爪子的小海獭嘛。
好想一口吃掉。
牧沐儿视线在手机上，忽然又被她隆着的肚子吸引过去注意力，游戏不玩了，专注地研究景晓晴的肚子。
“尧尧说，这里面有小宝宝。”他小声问。
“有啊，有好大一个嘞，现在应该跟个南瓜差不多大，等差不多长成一个榴莲，就要和沐儿见面啦。”
牧沐儿想了半天才大概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南瓜和一个榴莲的样子，接着问：“以后可以和沐儿玩儿么？”
他又想到一颗榴莲和自己玩的场景，会不会有点扎……
“可以。”景晓晴笑笑，把手搭在肚子上，“要不要摸摸？”
她看牧沐儿一副有点想，但是又犹豫不决的表情，就拉着他的手，让他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好巧不巧，肚子里的宝宝踢了一脚，正好就在牧沐儿手掌的位置。
“啊~”牧沐儿没忍住小声惊叫出声，手猛地往后一缩，直接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肚子，会动啊。”
“怎么会动呢。”
景晓晴看着牧沐儿眼睛都圆了，被逗得直笑，耳垂上的银色小鱼耳环随着身子发颤轻轻晃动。
牧沐儿看得出神，盯着景晓晴的肚子看了半天才移开视线。
这时，白尧端着茶水果和马卡龙进了客厅，牧沐儿看白尧来了，注意力又被转移，立刻把手机扔下，蹦蹦跳跳跑过去找他。
等白尧在沙发上做好，牧沐儿又立刻往他身边蹭蹭，像只在主人腿上找到舒服姿势的小猫咪。
景晓晴接过白尧递过来的茶杯，好奇地看着两人之间连个缝隙都没有的距离，问：“你们平时都这么亲近的呀？”
白尧下意识回答：“没有啊。”
他真心没有觉得这是刻意亲近，一直以来牧沐儿都喜欢黏着他，他也喜欢这个小海獭在自己身后当个跟屁虫，没想过什么亲近的问题。
好像两人之间一直都应该是这样的。
“紧张啦？我又没说这样不好，只是一个观察而已。”景晓晴说着说着眼睛就弯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紧张，你看错了怎么还赖上我了。”白尧说着，忽然感觉到牧沐儿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他以为他是有点困了，转头一眼，小东西正盯着桌上的马卡龙，眼睛都不带眨的，模样蠢蠢欲动，像打算扑食羚羊的豹子。
他哭笑不得，小东西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偷偷吃了三个，现在还惦记着呢。
“小羊不是给姐姐的吗？”白尧逗他。
牧沐儿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移开视线，点点头：“是，给姐姐的，沐儿留给姐姐。”
景晓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漂亮的男孩，她又喜欢孩子，一点都抵抗不住牧沐儿类似于小孩那种天真和单纯。
“他想吃干嘛不给吃，欺负人。”她把盘子往牧沐儿面前推推，“以后沐儿想吃什么都和姐姐说，姐姐给买。”
景晓晴看着温婉文静，但是白尧比谁都知道她骨子里有多么要强。她是个独生女，从小父母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她身上，极其重视她的教育和成长。
虎鲸是母系社会，年长而且经验丰富的雌性虎鲸会作为群体的首领，负责整个家庭的捕猎和重要决定。
即便化形之后，这份带在骨子里的基因还是留了下来。
白尧曾经在景晓晴刚怀上时就问过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当时想都没想，说，就这么办呗，我一个人带他长大。
景晓晴的父母就住在C市，得知她怀孕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打掉，第二个念头是让她搬回去住。
她都不愿意。
桥海镇有幼儿园和学校，虽然不大，但是让孩子在这儿长大也挺好的。她不需要别人帮忙，一个人也能行。景晓晴甚至连自己的预产期都没有告诉她父母，她害怕到时候生完孩子，父母会用宝宝要挟她回城市里生活。
白尧劝过她几次，完全劝不动，景晓晴说她产前检查过很多次，自己和孩子都很健康，不需要人照顾。
桥海镇是我的家，为什么要离开呢。
在认识景晓晴的几年里，那是白尧第一次见到她对什么事情那么执着。他们之间差了四岁，可除了名字上那声“晓晴姐”，景晓晴并不显得比白尧成熟多少。
甚至心理上，两人差不多同龄。
白尧一开始认识景晓晴的时候，她说过桥海镇是一个能让灵魂栖息的地方，在这儿的时候，这里不只是一个房屋、一个以四面墙与屋顶搭建起来的屋子，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其实不止景晓晴这么想，白尧也这么认为过。
桥海镇是家，更是能让灵魂居住的庇护所，住的时间久了，他们都不愿意离开。
眼看着牧沐儿就要伸手拿马卡龙，白尧眼疾手快，把盘子往旁边撤了一点：“他在家里吃了十几个了。”
这句话是对着景晓晴说的，但是牧沐儿一听就不开心了，小声否认：“沐儿没有。”
“哦？那吃掉小羊的是什么呢？”
牧沐儿拉长声音，尾音微微翘着，像是在撒娇：“不是沐儿~”
白尧戳他的肚子：“那是一只小海獭吗？”
景晓晴笑着看两人说话，忽然间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拿出一颗裹着漂亮糖纸的透明糖果，“姐姐这里有糖，沐儿要不？”
“哇。”牧沐儿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马卡龙不香了。他眼睛一亮，伸手刚想要拿，景晓晴却把手微微往后一缩，伸出另一只手。
她的手心里躺着同样的一颗糖果，颜色不一样而已。
景晓晴笑着问：“姐姐这里还有一个，沐儿想不想要？”
牧沐儿就开始纠结了，看着两颗玻璃纸包装着的糖果，一颗绿色一颗蓝色，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飘忽不定。
他最后还是选了那颗绿色的糖，从景晓晴手上拿过来之后还不忘记说一声“谢谢，姐姐”。
两颗都拿走这个念头牧沐儿就完全没有想过。
白尧啧了一声，不满道：“我不让他吃马克龙你就让他吃糖啊？”
“这有什么的，吃是人生的一大乐趣，能吃是福啊。”景晓晴把蓝色的那颗糖在白尧眼前一晃，“你吃不？”
“……你哄小孩儿呢。”
景晓晴不为所动，往前探探身子，半开玩笑般地和白尧商量，“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你不要的话送我呗。”
“不行。”白尧斩钉截铁，“你要的话自己到海滩上捡去，怎么还盯上我的了。”
自从白尧在沙发上坐下，牧沐儿的坐姿就变了些，膝盖冲着他摆放，每过几分钟就转头看看白尧。
女孩子心细一点，景晓晴也正好坐在对面，白尧没注意到，她却一点不落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看看着嘴角就开始往上扬，托腮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看眼睛里的笑意就越浓。没等白尧问她怎么了，景晓晴就大方地主动说：“其实我觉得你们在一起挺好的，有点般配。”
牧沐儿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玻璃糖纸上面，只有一点点的注意力分给正在说话的两人，因为景晓晴和白尧说的话他大部分都听不懂。
可这一句话他听懂了，立刻把糖往嘴里一塞，出声正式宣布：“沐儿就是和尧尧在一起的。”牧沐儿说的时候还拉着白尧的手，乖巧地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明亮。
“噗。”白尧一口茶噎了一下，低咳了几声才喘过气来。
自从牧逸回C市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和牧沐儿之间的关系就更近了一层，他好像明白了男孩离不开他，他也同样离不开这只小海獭。
要是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牧沐儿之间的关系，绝对是谎话，他不是没想过，而是经常在想。
每天都在想。
景晓晴看他半天不语的样子，笑了：“看吧，你家宝贝也这么认为。”
她托着腮，自顾自接着往下说：“你们这样挺好的，他依赖你，你也喜欢他。”
白尧还是没说话，景晓晴看得出他心思有点重，看在和他做了多年朋友的份上，直接问他：“你在担心什么呢？”
这次，白尧等了很久才回答：“担心他不懂得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瞧他黏着你的样子。”
景晓晴误会了白尧的意思，可白尧只是笑了笑，没有纠正她。
两人见面的机会算不上频繁，说的话有点多。牧沐儿坐累了之后，自然地把脑袋往白尧肩膀上一靠，坐着坐着半个身子就直接歪进了白尧怀里。
牧沐儿的发丝颜色稍浅，在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下几乎变成栗色，手感也很软，真的就像一只小海獭一样。
他的脑袋正好搭在白尧的腿上，白尧顺势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放，指尖绕着他的几缕发丝。
他和景晓晴说着话还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牧沐儿，心里想着男孩的头发有点长了，回去有时间应该给他剪个头。
牧沐儿都不用说话，坐在那里就自带着存在感。白尧和景晓晴的话题说着说着就又转回到了他身上，一起看着又拿起手机玩游戏的沐儿。
白尧随便讲了几句前一阵子牧逸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没多说，就讲了牧沐儿的确有个哥哥，两人从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分开了，好不容易才找到。
“哥哥要把沐儿抢走呢，但沐儿去找尧尧啦。”牧沐儿脑袋枕在白尧大腿上，还不忘了掺和一句，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你玩儿你的，瞎搅和什么。”白尧嘴上说着，嘴角却带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景晓晴听完忽然间笑出了声，等牧沐儿把注意力放回到他的手机游戏上，小声对白尧道：“你可真傻，他看你的眼神，如果不是喜欢，那是什么呢？”
“而且，你的眼睛里也都写着呢，你个大傻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尧还是没太明白，下意识问了一句：“写着什么？”
景晓晴却没来得及回答。
正巧，游戏里的天空飞过一个拖着胡萝卜的热气球，牧沐儿哇了一声，立刻举起手机给白尧看。
这个气球以前也出现过，可牧沐儿却记得自己还没有给白尧看看过。
白尧看似在看屏幕，实际却望着牧沐儿的眼睛，想看看他眼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牧沐儿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信赖和依恋。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着自己，从来没有变过。
又聊了一会的天，白尧起来帮景晓晴稍微整理屋子。
景晓晴怀着孕不方便，白尧正好来一趟，就帮忙收拾了她家里和店里的一些杂物，顺便拖了地，把桌子也擦了一遍。
牧沐儿乖乖等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他的月兔冒险，时不时抬眼看看白尧还在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确认之后才放心。
接近临产期，景晓晴一个人多少辛苦很多。镇上就只有一家小医院，到时候生孩子，应该会到离得最近的C市那里的医院。
她在镇上没有比白尧关系更近的朋友了，白尧说好了过两天再来看她，又叮嘱了景晓晴有什么要紧的事必须告诉他，他多少能帮上点忙。
景晓晴再三答应一定会订一家好的月子中心，白尧这才稍稍放心。
景晓晴把两人送出门，站在玄关看着牧沐儿穿好鞋之后下意识地去拉白尧的手，又看着白尧无比自然地回握住他。
“喂，白尧。”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嗯？”白尧回头。
“只要你不说，那什么都不会发生。”
白尧没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挑眉。
“你想知道你的眼睛里写着什么吗？”景晓晴把眼睛一弯，一字一顿地说，“写着：我、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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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们的海星，这是最后一次双更啦~（肝不动了呜呜）
接下来没什么意外的话稳定日更到完结~

第70章 海边散步
在回家的路上，白尧顺路带着牧沐儿去集市买了他爱吃的榴莲蛋挞和小鱼干，让他溜达的时候拿着吃，作为夺走马卡龙的赔偿。
可走了这一路，牧沐儿却一直安静。
这样的牧沐儿有些反常，他平时见了好吃的，扑也要扑上去，活脱脱一只小馋猫，今天却并没有。
白尧用余光瞄着他，暗自琢磨揣测他在想什么。
小东西低着头，像是有什么心事。
“尧尧。”过了几分钟，牧沐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白尧应了一声：“嗯？”
他以为牧沐儿是累了或者想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却听见他小声说：“姐姐肚子里的宝宝好大一个，和南瓜一样呢。”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宝宝是哪里来的？”
白尧再怎么也没有想到牧沐儿会忽然间问这个。
这怎么解释啊。
知道了牧沐儿不是天生就有智力缺陷之后，白尧有想过几次他对很多事情到底明白多少，知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还有“在一起”这个概念。
现在更明白了些。
白尧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两个人很喜欢对方的时候，可以在一起，住在一起，每天都见到。”
喜欢。
这个概念对牧沐儿来说很好理解，同时又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他小心地问：“有多喜欢呀？”
“很喜欢很喜欢，觉得已经不能再喜欢的时候……”白尧稍作停顿，眯起眼睛想了两秒才说，“可以接吻拥抱。”
“哦。”牧沐儿似乎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又问：“那……接吻拥抱，是什么意思呀。”
“亲亲抱抱。”白尧轻笑了一声，抬手摘掉牧沐儿脑袋上沾上一片树叶，“这样说小海獭懂了不？”
白尧忽然间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学校学生理知识的情景，体育老师在讲台上说着男女生的生理结构，还放了带详细图片的PPT，教鞭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班上一群男的听得目瞪口呆，女生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全班的人都跟受刑似的。
他往上扯了一点嘴角，抬手捏捏牧沐儿的胳膊，让他看着自己，“小东西不用乱想，沐儿还不用担心这个。这只是两个人都愿意的情况下，可以成为宝宝的爸爸和妈妈。”
白尧不知道以后会是谁能有幸余生都陪伴这只小海獭，他希望能是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牧沐儿身边都好。
“宝宝没有爸爸吗？”牧沐儿很会抓白尧这句话的重点，“爸爸去哪儿了呢？”
景晓晴和那个男人早就没了联系，谁知道那人去了哪里，不回来也好，不然白尧可能会有揍死他的冲动。
白尧正想着怎么和牧沐儿解释，他却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没关系，沐儿给宝宝当……”他想了想，大声宣布，“当哥哥！”
白尧往下按按牧沐儿仰起来的脑袋，笑道：“也不想想人家要不要你当哥哥。”
两人走在小镇的鹅卵石路上，周围没什么人，四周安静。白尧已经开始想下一件事了，牧沐儿却忽然开口，声音异常严肃：“沐儿也是。”
他这时的语气和平时不符，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还学着家长的说话方式。
这句话没头没尾，白尧压根就没听懂，想了想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地问：“是什么？”
问完之后，牧沐儿又不说话了，他玩着手里的装着小鱼干的零食袋子，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刚才出声说话的人并不是他。
白尧了解他，这是不太愿意说。可他想听，他捏了一下牧沐儿的脸蛋子，鼓励道：“说啊。”
“是这么喜欢尧尧的。”
还是没头没尾。
白尧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里软得像放久了的桃子。可他却还是说：“再等等，你现在不应该这样喜欢我。”
话说得轻，白尧本意没想让牧沐儿听见，可男孩听清了，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牧沐儿真诚地不理解，他看白尧没说话，追问了一句“为啥不能？”
原因不止一个。
两年前，白尧认识了一个搬来镇上居住的白兔精。那个人年纪不大，看着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和白尧说他是来岛上体验生活的。
两人交往了快半年，同居了两个月。白尧在这之前没交过男朋友，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差点把真心全部交了出去。
再后来，白尧偶然听到温月和他父亲打电话时的吵架声，才明白这只兔子精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温月看骗不下去了，这才向白尧坦白。
他和白尧交往只是因为白尧是一只雪豹精。
重点在于白尧不是人类，更在于不止白尧，只要不是人类，谁都可以，只为了要挟他老爷子，不让他涉足模特圈就这辈子都不找人类伴侣。
温月承认的时候半点内疚的影子都看不到，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白尧被骗得彻彻底底，从那之后，他就想着这辈子不会再找动物精作为伴侣，应该找个人类，像世界上绝大部分小动物变成的人一样，把自己的身份隐藏，过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日子。
雪豹和白兔一点前途都没有。
可雪豹和海獭呢？
他担心自己会伤害到牧沐儿，担心他不懂这里面复杂的细节，担心外面有比他更好的人能陪着这个男孩儿。
他最担心牧沐儿什么都不懂，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到了他。
可是要是真的有别人忽然间到来，把牧沐儿夺走，白尧稍微一想心里就和吞了尖针一样疼痛。
白尧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一个能让牧沐儿理解又满意的回答，最后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继续往前走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嗑呲嗑呲”的声音，像是只抱着瓜子的小仓鼠，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尧后面跟着的是个小耗子。
牧沐儿开开心心在白尧身后吃他的小鱼干，并没有在意自己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对他来说，白尧让不让自己喜欢他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喜欢白尧是一回事，白尧让不让是完全另一回事，完全互不干扰。
白尧不让他还是喜欢他的尧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牧沐儿蹦着就要去开门，他满心想着冰箱里还有昨天没有吃完的半个西瓜，他想拿勺子舀着吃。
没等他走进院子，白尧却出声把他叫住：“沐儿，走，陪我到海边转转。”
牧沐儿心里疑惑，回头看了一眼餐馆。这个时候一般白尧得准备开店了，往常他想找白尧玩，他都没空。
可是出去玩他一千个愿意，一点异议都没有。
“好呀。” 他跳着走了两步，拉住白尧向他张开的手，主动往海边那段长长的楼梯走去。
其实只要和白尧在一起，无论做什么牧沐儿都很乐意，他根本不在意去哪儿，只在意身边的人是他最喜欢的尧尧。
下了楼梯到沙滩，白尧让牧沐儿把鞋脱了，否则鞋里进沙子不舒服。沙子被晒了一天，光脚踩上去暖暖的，感觉细腻舒适， 浑身瞬间放松了下来。
白尧手里提着自己和牧沐儿的鞋，这样男孩就能腾出手来吃他还没吃完的蛋挞和小鱼干。他蹲下身帮牧沐儿把裤脚挽了起来，整理在刚好能在海岸边上淌水的高度。
沙滩左边的远处好像有什么剧组在拍戏，有好几个摄像师围着背景布。沙子上杵了好几个灯架，两个拿着反光板的工作人员站在靠边的地方，太阳光刚好折射到两人的位置，有点晃眼。
人不是很多，也看不到演员，可能是个低成本的小片子。
平时经常有电视剧或者电影来桥海镇取景，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里秋天的海景美得如同仙境。
白尧随便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左边有剧组在拍摄，白尧就带着牧沐儿往右边走，想找个清净一点的地方散步。
现在几乎没什么游客来海边了，一天也见不到什么人，天气渐渐转凉，即将入冬。旅游淡季，到远处小岛的渡轮每天只有两趟，也基本没什么人坐。
海风里带着点微咸的味道，耳边是海浪翻卷着冲刷沙滩的声音。
海边风大，牧沐儿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往白尧身后挪了一点，本能地寻找白尧当自己的庇护所。
这里是白尧第一次见到牧沐儿的地方。
他无比庆幸自己那天选择在外面削土豆皮，也无比庆幸自己选择去帮助那只又软又可怜的小海獭，让他在自己的小餐馆留下来。
牧沐儿观察力很强，敏感地察觉到白尧在看着什么地方出神，他顺着白尧看的方向看过去，也想起了自己见到白尧的那天。
他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了一眼白尧的脸色，舔舔嘴唇，然后小声说：“沐儿平时不上岸的。”
“上岸，会被咬，沐儿就躲在水里，等它们走，走了之后，沐儿再上来晒太阳。”他开始说了就有点停不住，话变得越来越多。
“其他的海獭，特别小气，它们吃得要比沐儿多多了，沐儿找到的扇贝都要给它们。”
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分享这些事。因为这些事发生在遇见白尧之前，白尧不知道，牧沐儿就想讲给他听，就像讲故事一样。
“沐儿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那么多太阳，为什么它们都不想和沐儿分。”
就连太阳光都不给他，牧沐儿一直以为太阳是谁都能有的东西呢，可他没有，想晒太阳都要小心翼翼的。
“那天，沐儿真的好饿啊，找到的扇贝都被抢走了，游到了好远的地方都找不到吃的。”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掩盖不住的委屈，“也没有海藻，想、想到沙子上趴一会儿。”
牧沐儿说话速度很慢，一句话说完就要停一会，想想再继续往下说。
这种慢慢的温柔语速很柔软，牧沐儿说得不急不躁，嗓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灵气，清澈干净。
白尧觉得身边的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柔软的男孩吸引，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眨眼都不愿意，生怕错过他的一举一动，静静听着牧沐儿慢慢地讲着他以前的事。
牧沐儿讲多少他都愿意听，讲一天一夜都没关系，他愿意做他唯一的听众。
“饿得游不动了，就歇歇。上来歇歇。”说到这儿，牧沐儿下意识去找白尧的手让他拉住，也没回头，本能地伸手摸索，毫不质疑白尧肯定会握住自己的手。
白尧把提着的鞋都换到左手拿着，腾出右手让牧沐儿拉住，轻轻捏了一下男孩的手。
牧沐儿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手被白尧宽大的手掌包裹着。
他前一秒还因为想起不开心的事儿而沮丧，下一秒就立刻高兴了起来。
他发现白尧的手心和指尖有一层不薄不厚的茧子，应该是长年干活磨出来的，在他的手心里摸着有点痒痒的酥麻感觉。
牧沐儿就悄悄摸了两下白尧指尖的茧子，却没敢多碰，害怕白尧发现。
这双手特别好看，牧沐儿这么想着。不仅好看，还很安全，被它握住的时候，很像在狂风暴雨之中找到了一个结实的小木屋，躲进去之后，还发现里面的壁炉已经燃起了刚刚好的小火苗。
他看白尧半天都没有说话，微微皱起眉，想了想，犹豫着说：“尧尧不伤心。”
“没有上岸，就见不到尧尧了。”
白尧低头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握着牧沐儿的手，改成搂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拢拢：“嗯，没伤心。”
牧沐儿安静了一会儿就又忍不住了，开始编故事哄自己玩儿，每一个故事的主角都是一只小海獭，每个故事里的小海獭都在做不同的事。
第一个故事的小海獭遇见了一只脾气不太好的海鸥，和它吵了一架。
第二个故事里的小海獭被深海的鲨鱼追着咬，好不容易才逃过去，右边的蹼被咬了一个很深的伤口，很疼很疼，流了很多血。
第三个故事讲了小海獭找到了一个很大很新鲜的牡蛎，但是没来得及找到地方藏起来，被一只特别凶的海獭抢走了，它那天晚上只能饿着肚子睡觉。
……
可故事也不都是伤心的，第六个故事里的小海獭遇见了一个特别好的人，那个人带它回家，给它扇贝吃。
从遇见那个人的第一个晚上起，这只四处漂泊流浪的小海獭从此有了家。

第71章 想要接吻拥抱
白尧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将他打断过，牧沐儿每说的一个字他都不想落下。
明明牧沐儿说话的声音很慢，但是白尧就觉得听不够，好像这辈子能一直听着这种说话声，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
海滩靠近海水的位置沙子细软，海水有点凉，冲刷到脚面时带来一点清凉的惬意。桥海镇的海水极其清澈，颜色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能看清水底浅驼色的细沙。
牧沐儿用脚趾把沙子弄出一个小坑，再看着海水涌上来将小坑填满，没玩一会，又被一个小贝壳吸引了视线，说话声慢了一点。
走了会儿，不远处靠近沙滩高处的地方有块岩石，两人都注意到了。白尧没多想，大概扫了一眼。那块岩石和沙滩形成了一个夹角，看着样子能勉强挤下一只小海獭。
牧沐儿絮絮叨叨讲故事的声音渐息，也不再往前走，牵着白尧的手愣在原地。
他要是想说的话会说的，白尧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陪着牧沐儿站着，拇指一下一下摸着他的手背，静静陪着他。
“以前下雨的时候，沐儿就在这里躲躲，这里好安全。”牧沐儿抬手把岩石指给白尧看，又回头看看掀起白浪的海面，“它们都在海上睡觉，沐儿不能拉手，会被咬，就只好躲远点。”
白尧微微低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好的男孩子会被欺负。
他琢磨了会儿，又想，不对，为什么上帝没有让自己早点遇见他。
要是早点遇见他，牧沐儿愿不愿意化形都无所谓，要是不愿意，白尧就变成雪豹，天天在海滩上陪着他，看还有哪只海獭会欺负他的小宝贝。
白尧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面前的小海獭：“沐儿不喜欢下雨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牧沐儿没有说不喜欢，而是摇摇头，忽然间笑了一点。
“没关系呀，那只是大海有点伤心，在哭呢。”他说得认真，眼睛里盛着光，“沐儿还安慰它，但它好像没有听到，哭了很久才停下来。”
“好像……是因为哭累了吧。”
白尧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牧沐儿在看海，而白尧却看着他，他想一点一点把牧沐儿的样子从里到外都印在脑海中，这样就算有一天看不见他了，白尧胸膛里总能有一盏小灯，照亮他整个家。
过了会儿，牧沐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白尧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在岩石前面蹲下。他在柔软的沙子里刨了一会儿，随着一小声惊叫，转身让白尧过来看。
白尧走到牧沐儿刨的小坑面前看了一眼，果然，满满一堆的小破烂儿。
“这是沐儿藏的，还在呢！”牧沐儿把海胆壳和小石头什么的都刨出来，在沙子上认真摆成整齐的一排，兴奋不已地一个一个认真清点。
他满眼都是惊喜地捧着自己的宝贝们，看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把它们又塞回了原来那个小坑里。
“还要藏藏，以后再来找。”埋好了，牧沐儿拍了拍那个不起眼的小沙堆，慢腾腾起身，“等以后沐儿穷了再来，现在还不穷，尧尧好有钱的。”
“以后尧尧穷了，沐儿给尧尧买扇贝吃。”窈王
他絮絮叨叨地嘟囔，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白尧看着他乖巧可爱的样子，心里软成了水，只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把破烂当做宝贝的男孩儿。他弯腰拉起牧沐儿的手，把人搂在自己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来，沐儿和石头说声拜拜。”
就算牧沐儿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他还是听话地对着岩石挥挥手，按照白尧说的话，认真道别。
海边似乎有种魔力，一待就不太想走，两人顺着海岸线一直走着，等牧沐儿有点走不动了，一看时间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
天边弥漫的柔软晚霞颜色渐深，云层似乎分了五种不同的色彩，天空晕染成了颜料盘。
以前是一个人看落日，现在不是了。
两个人的落日总是比一个人时要美了那么一星半点儿。
白尧拉起他的手，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牧沐儿一听，立刻点头，“回家，回家好呀。”
他也是有家的人了，夜晚不用蜷缩在冰冷的岩石旁边，看着别的海獭暖暖地挤成一团，自己只能一个人取暖。
海獭的牙很尖的，牧沐儿也是被咬了几口才发现。可他不敢咬回去，所以自己尖尖的牙也没什么用。
他也不用担心会随着海浪飘走，第二天连自己到了哪里都不知道。现在有人愿意天天和他拉手，在晚上的时候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尧，因为他愿意把他的小餐馆和牧沐儿分享，给他好吃的，睡觉时还愿意和他拉手。
牧沐儿想和白尧说谢谢，还想告诉他自己特别喜欢他，他真的好想说谢谢啊，想让白尧知道自己有多么开心能和他住在一起。
两人边往回走，牧沐儿就偷偷抬眼看白尧，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没几秒白尧就感觉到了，回头对牧沐儿挑起眉毛。
“看什么呢？天天盯着我的脸还没看够？”他轻笑，使劲揉了一把牧沐儿的头发。
被白尧这么说了，牧沐儿这才回过神，认真想着要怎么说谢谢。
想了半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吃完的小零食，眼前一亮，想把它送给白尧，可举起手来，又犹豫了。
白尧不太喜欢零食，牧沐儿早就意识到了，上次他给白尧芒果干就看出来他的兴趣不大，和自己不一样。
……而且，这可是白尧买给他的，他不太舍得送出去，就算是送给白尧他还是舍不得。
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牧沐儿也知道，现在再不说，一会可就来不及了，不知道下次还有什么机会和他说谢谢。
白尧的背影很高大，后背挺得笔直，宽肩窄腰的身材几近完美，从后面看也显得俊美帅气。
牧沐儿看着就喜欢，他也喜欢白尧的长相，觉得特别好看，而且那副冷冷的痞气从来不对他展现，留给他的，只有无限温柔。
已经是傍晚了，太阳缓缓落下，只在遥远的海平线留下一线金色蕾丝边。牧沐儿跟在白尧身后，看着太阳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棱角似乎都被抹平了，只剩下柔软。
身后是清亮透彻的冰蓝色海水，眼前深绿的芭蕉树叶、浅驼色的柔软沙子、远处小镇蜿蜒的鹅卵石路，都染上了夕阳那一点柔软温和的色彩。
海边的晚霞最好看，太阳落下时最美的几种颜色似乎都留给了海洋。
白尧在前面慢慢走着，牧沐儿一步一步慢慢跟着，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白尧看了个遍。
尧尧的脚踝都好看，裤子稍微短了一截，露出踝骨，显得腿更长了。牧沐儿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他看着白尧的背影发呆，回过神之后，往前快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去寻找白尧的手。
牵住之后，轻轻拉了一下，让他停下。
白尧顺着牧沐儿的力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想要干什么。
“尧尧对沐儿真好，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没等白尧说话，牧沐儿仰头盯着白尧的脸看了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本能地凑了上去，在他的下巴侧面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等嘴唇离开之后，牧沐儿腼腆一笑，给白尧解释说：“这是谢谢，也是沐儿，喜欢尧尧的意思。”
白尧个子比牧沐儿高了不止一点，没有弯腰的时候，牧沐儿就算是踮脚也够不到他想要够到的地方。
所以牧沐儿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亲到白尧的嘴唇，而只是把这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颚上。
末了，牧沐儿还仰头对着白尧笑，软着声音说：“尧尧不客气。”
这样的接吻，不需要别人教，牧沐儿好像天生就会，知道嘴唇贴上去是亲热的意思。
他亲得毫无技巧，只知道要闭上眼睛，不像是在亲，更像是在蹭，嘴唇贴在白尧的下颚上，轻轻蹭蹭。
白尧甚至一瞬间都没觉得这是个吻，觉得更像被养的小狗舔了一下，温软的舌尖轻轻触碰到脸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一阵温热。
或许可能不止被小狗舔了一下，它的小爪子还轻轻地挠了挠心尖，在胸口上按下一个圆圆的小爪印，向着别人说：看，我属于他了啊！
牧沐儿不知道害羞，看白尧没反应，就想了一下，把自己的脸蛋主动贴上去一点，看白尧会不会想要亲自己，就像刚才亲他那样。
“尧尧不要亲亲沐儿的吗？”他怕自己不够高，还踮了点脚，努力把软软的脸蛋子送到白尧嘴边，“给尧尧亲。”
可他等了半天，却没等来一个吻。
牧沐儿仰头盯着白尧的侧脸，只觉得他越看越好看，眼睛、眉毛、嘴唇，每一个五官都属于他熟悉的、喜欢的人。
他在想白尧之前说的那件事，当两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对方的时候，会亲亲抱抱，还会在一起贴贴。再仔细一想，白尧好像没有提过贴贴，这是他自己想要加上去的。
“沐儿也想和尧尧……”牧沐儿停顿了一下，在思考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他不想说错，生怕白尧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白尧说的不是亲亲抱抱，是另外的两个词，两个牧沐儿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词，有些陌生，但却莫名的柔软，让他胸腔里也填满了甜丝丝的暖意。
他终于想起来了，仰起头对上白尧的眼睛，说的话认真专注。
“想要接吻拥抱。”

第72章 小海獭不禁逗
在牧沐儿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个念头在白尧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他怎么就没有亲嘴唇呢。
而白尧只是想了一秒而已，这个念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在脑海中过了很多遍不同的回应，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轻声问：“沐儿，尧尧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谢谢。”
牧沐儿回答得很快，声音轻巧：“因为尧尧帮沐儿赶跑坏人，给沐儿扇贝，尧尧对沐儿特别好。”
白尧大概明白了过来。
“喜欢”这个概念现在对于牧沐儿来说也许是说谢谢的一种方式。
可是白尧不想让他说谢谢，他对牧沐儿的喜欢是不用说谢谢的喜欢，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去喜欢他。比如情侣，相爱的两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为他捡贝壳、做海鲜炒饭、拉手睡觉，都是理所当然，要是说谢谢就生分了。
他希望与沐儿接吻的时候，男孩心里不用感激他，只要含着爱意就好。
那句“我也想”在白尧喉咙里滚了两下，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下意识的理智回答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
“现在还不行。”白尧沉声道，嗓音低哑了几分，竭力移开自己停落在牧沐儿嘴唇上的视线。
白尧清楚地知道牧沐儿没有完全明白接吻和拥抱这两个词的意思。他不懂男朋友是什么，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更不明白朋友和情侣之间的界线在哪里。
等到牧沐儿完全明白这两个词分别代表着什么，那时候白尧才能正大光明地与他接吻。
“不行嘛。”牧沐儿被拒绝了，却也没有多伤心。
接吻拥抱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表达喜欢的意思，他看着白尧好像不太感兴趣，就想着下次换个方式，换一个他觉得白尧可能会感兴趣的方式。
他只是想要让白尧知道自己喜欢他而已，特别特别喜欢，用什么方式都可以，比如说下次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全都留给白尧吃。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又开心了起来，继续蹦着往前走。
倒是白尧，说出口就后悔了。牧沐儿心思细腻，他生怕把话稍微说重一点就伤了他的心。但他又不知道怎么改口，在心里想了半天，好像怎么说都不对，最后只能作罢，心里逐渐开始难受。
其实在牧沐儿吻上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提高了几倍，白尧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吓到面前软绵绵的小海獭。
奇了怪了，不是他第一次接吻，可是牧沐儿送给他的这个吻，却不一样。太特殊了，太珍贵了。
他……还想再要一个。
可现在不行，至少在牧沐儿明白接吻拥抱是什么意思之前不行。
总有一天白尧会让他明白，到时候他会让牧沐儿选择，是想和自己在一起还是保持现在隔着一层什么的关系。
牧沐儿选择什么都无所谓，白尧会同样喜欢他。
走到了沙滩边上的楼梯口，牧沐儿仰头看了一眼长长的一段楼梯，有点犯懒，赖在原地不太想走。下楼梯容易，现在还得爬上去。
牧沐儿忽然间记起来自己被白尧捡回家那天，他因为还没化形，上不了楼梯，是白尧把他抱上去的。
他搓搓手，转身果断地张开手臂：“尧尧抱。”
他不懂什么害羞不害羞，心里想撒娇，直接就说出来了，张开胳膊让白尧抱他上楼梯。
小东西有点懒。白尧心里好笑，双手稳当地插在裤兜里，没有动，淡笑着摇头：“不抱，沐儿这么沉，尧尧抱不动。”
牧沐儿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吃太多了，以后不能吃大扇贝了呀，再吃就更沉了。他撇撇嘴，委屈又失望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遗，耷拉着脑袋走上了两节台阶。
再吃以后就没有抱抱了，好像损失了好多呀。
抬起脚，还没走上第三节 ，牧沐儿身子一轻，忽然稳当地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浑身放松下来，转头看看正笑着看自己的白尧。
白尧搂着他的腰，把人捞进自己怀里。两人贴得很近，他能闻到牧沐儿身上的柑橘柠檬沐浴露味道，清新微甜，熟悉得令人安心。
白尧抱小孩似的抱着牧沐儿，小臂正好托着他的屁股，一条胳膊稳稳地揽着他的后背。
牧沐儿无比自然地把腿搭在他的腰间，没穿鞋的脚丫子在白尧身后一晃一晃，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终于如愿以偿，牧沐儿也不记恨白尧逗自己，小声嘟囔：“和尧尧抱抱啦。”
这不是他一开始想象的接吻拥抱，但是也差不多吧，他不贪心的，有这个就够了。
白尧拍拍他的后背，轻笑了一声：“小海獭不禁逗啊，一逗还委屈上了。”
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小家伙居然这么软乎，跟抱着一只海獭差不了太多。这只小海獭抱着软绵绵的，好像连带着把白尧的心里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白尧个子高，牧沐儿缩在他怀里，觉得自己的视角也变高了，他不老实地往上拱拱，双手搂着白尧的肩膀，想要让自己更高一点。
牧沐儿没有感受过这么高的视角，是倒着看向大海的方向，随着白尧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视线越来越开阔。
小东西在怀里使劲扭动，白尧站在楼梯上，怕他掉下去，使劲按住牧沐儿的腰才让他安分一点。
“别乱动，一会儿摔了。”
牧沐儿很乖，听话地窝在白尧怀里，不动了。
白尧努力不去注意男孩在自己怀里那种大小刚刚好的感觉，也不去想要是能一辈子都这么抱下去，该有多好。
牧沐儿看够了风景，就垂下脑袋，自然地搂着白尧的脖子，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沐儿没有，没有委屈。”
白尧顺着他的意思哄他：“嗯，没有，我眼花了。”
楼梯很长，两人安静了会儿，牧沐儿等快到家才又开口。
“尧尧。”
“嗯？”白尧应声。
出声时，他胸腔里的震动贴在牧沐儿的心脏处，沉稳有力，令人心安，两人的心跳好像正贴在一起跳动。
牧沐儿轻轻蹭白尧的脖子：“以后，沐儿想和尧尧再来海边，散步，好不好呀。”
“嗯，只要沐儿愿意，尧尧会一直陪着你来，直到永远。”白尧和牧沐儿又贴近了一点，直到嘴唇能碰到他的耳廓，轻声呢喃。
“等沐儿准备好了的那一天，尧尧会永远在这里，等着和你接吻。”
“你才不是牧家的二少爷，你是尧尧的小海獭。”

第73章 别人凶你，要凶回去
第二天傍晚，厨房外面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白尧等了两秒，牧沐儿从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看见他之后，笑着往他身边凑。
“尧尧，今天吃什么呀？”
才不到四点半，连餐馆营业都还没开始营业，小东西已经开始惦记着晚上吃什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天都没吃饭。
大概世界上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牧沐儿眼巴巴地看着白尧摆在宽敞台面上那满满一桌的食材，视线黏在上面就移不开。
他想吃海鲜炒饭了，还想吃扇贝、小鱼干和好多甜点。
吃什么都行，什么都想吃，只是想着，牧沐儿就开始流口水，脑海里是满满一餐桌的好吃的。
白尧看着牧沐儿的傻样，心里直乐，轻轻捏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自己好欣赏小笨蛋的馋相。
他没忍住逗他：“今天吃泥巴。”
牧沐儿信以为真，眼睛微微睁圆：“泥巴……不好吃的。”
他小心地摇摇头，神情变得有些疑惑。他知道白尧做饭好吃，但是泥巴……可能还是不太行。
每日一逗小海獭完成了，白尧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吃过？”白尧挑眉，小声问他。
牧沐儿认真想了几秒：“嗯~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小声哼唧：“沐儿好饿啊。”
他其实半个小时之前刚吃了一个大桃子和两个蛋挞，现在不是好饿，就连有点饿都谈不上，纯粹的馋。
白尧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牧沐儿的肚皮，扬着嘴角说：“饿了？是这里饿了吗？可是尧尧摸着是鼓的。”
“饿的！好饿！不鼓了！”牧沐儿赶紧往里面吸肚子，自己还拍了拍，确定肚皮是平的。
白尧轻笑着拿出了昨天做好的香蕉面包，切成片给他吃，又倒了一杯巧克力奶让牧沐儿先垫垫肚子。
牧沐儿不爱喝牛奶，但是巧克力牛奶他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每天都想喝的程度。他就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安静地吃自己的零食，也不出声打扰白尧，看着他忙。
等差不多收拾好，餐馆正好到了营业的时间，白尧出去开门让客人进来，开始今晚的正式营业。
牧沐儿看白尧在厨房里忙碌，把自己的香蕉面包和巧克力牛奶解决掉后就凑到他身边，贴在他后背上宣布：“沐儿也想帮忙。”
白尧听见后，条件反射想说“没事，沐儿自己玩就好”，但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他有点诧异牧沐儿会想要帮忙，一部分觉得有些欣慰和感动，可同时也怕牧沐儿是在担心自己嫌弃他，所以才会想为他做点什么。白尧仔细盯着牧沐儿的神情看了会儿，想要确定他想给自己帮忙不是因为什么内疚的情绪。
看了半天，牧沐儿只是好奇地打量厨房里的东西，没有显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小鹿眼睛像往常一样单纯，白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什么都不太放心让牧沐儿做，切菜肯定是不行的，任何要接触刀具的任务都不能让他做。
简单的洗菜和择菜叶子倒是可以，可都已经提前做好了，现在也不需要做。除了做饭和结账两件带着难度的工作，也就剩下给客人上菜了。
“嗯，那帮着端菜吧。”
这个还算简单，也不用太和别人交流，只是帮忙把他做好的菜放到客人餐桌就行了。
“就这样端出去，这是最右边靠里面那桌点的，看见了吗？”白尧从厨房的窗外往外指给牧沐儿看，“沐儿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说一声‘请慢用’就行，不用等回答，直接回来。”
牧沐儿怯生生地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餐馆里坐满了一大半的人，客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喧嚣吵闹。
平时他在这种环境随便坐着他不怕，可是要让他主动和别人说话还是第一次。
白尧看他摇摆不定，摸了两下牧沐儿的后背，有点不太放心。这个任务对正常人来讲，一丁点难度都没有，可也许对没和陌生人说过超过两次话的牧沐儿来讲的确稍有点难了。
白尧说出来就觉得有些后悔，这是牧沐儿第一次在营业的时候想要帮忙啊，万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他刚想说要不算了，下次等沐儿准备好了再试试，可还没开口，衣角却被牧沐儿小心翼翼地拽了两下。
牧沐儿明明一脸害怕，但却努力做出一副勇敢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可爱，“尧尧，尧尧做一次给沐儿看。”
白尧看着他有点胆怯，可又真诚至极的神情，最终还是答应了。
“行吧。”正好那桌客人点的栗子鸡做好了，白尧就装好盘子，自己端着，带着牧沐儿往外面走。
那桌客人是对年轻情侣，正讨论着什么，白尧把盘子放下之后，女生顺口说了声谢谢，男生没说话，两人都根本没有抬眼，更别说注意到躲在白尧身后的牧沐儿了。
等回到了厨房，白尧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轻声问他：“想不想试试？”
白尧不勉强他，看牧沐儿有点害怕，也不催他，耐心等着，让他自己做决定。
其实没有牧沐儿想象的可怕，那桌客人并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眼睛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这给牧沐儿添加了一点信心，等下一次要端菜的时候，他主动提出一个人去，“沐儿试试。”
他端着白尧给他的一盘香煎鳕鱼往外走，按照白尧指给他的位置走到桌前。
牧沐儿的那句“请慢用”说得很小声，跟蚊子叫差不了太多，头也没有抬起来，完了之后转身就溜。他进了厨房直接躲到了白尧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门缝看了半天，一脸惊恐，好像很怕那桌人提着刀追杀自己一样。
那桌坐的是一对带着几岁小孩的夫妻，全顾着照顾孩子了，就连牧沐儿去上菜都没太注意到。
白尧心里好笑，让牧沐儿拉着自己的衣角在背后多待了一会儿，让他自己明白没有什么可怕的。
看见其实没什么事儿，牧沐儿慢慢直起身子，笑了一小声：“沐儿继续！”
今天店里的客人都很好，若是看出牧沐儿有点不太一样，没有人刻意指出，或者对他区别对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多看一眼都没有。
这让牧沐儿自在了许多，大半个晚上的上菜都是他完成的，白尧只是偶尔出去结一下账，也轻松了不少。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打烊。
餐馆还剩下三桌客人，今晚基本算是忙完了。白尧看了一眼平板上显示的订单，还有一份海鲜炒饭、一个罗宋汤和两份甜品要做，全都是很简单的菜式，他做了无数遍了，梦游都能做出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一点小插曲。
牧沐儿出去给一桌客人端菜了，忽然间慌慌张张进来，看见白尧在忙，犹豫一下才上前拉拉他的衣角。
白尧放下手里的，转身问他：“怎么了？”
“他们，他们要纸巾。”
“嗯。”白尧带着牧沐儿到厨房角落的储藏柜里拿，从整整齐齐收拾好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备用的纸巾。他拿着餐巾，转身习惯性地要出去给客人，差点忽略了牧沐儿还在等着。
一回头，牧沐儿可怜巴巴地站在他身后，双手举在肚子前面搓搓，一脸“我的工作被抢了”的表情。
白尧憋住笑意，问他：“沐儿要不要拿给他们？”
“要的！沐儿来！”牧沐儿说完了就拿过白尧手里的餐巾纸，步子里带着一点蹦跳往外面走。
锅里的海鲜炒饭正好需要装盘，离不开灶台，白尧就没跟过去，看着牧沐儿雀跃地往客人的餐桌那边走。
可能那桌人嫌牧沐儿去拿纸巾的速度有点慢，也没说什么，只是动作有些突然，几乎是把纸巾从他手里夺了过去，把牧沐儿吓了一跳。
牧沐儿没有一点防备，在原地愣了几秒，没有马上离开。
那人嫌他站在那里碍事，语气有些粗鲁地和他说了句什么，白尧在厨房，听不见声音，只隐约看见了嘴型。
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他把这一幕一点不落都看在眼里，一句脏话没憋住，扔了铲子就想出去。他刚推开厨房门，就看见牧沐儿已经从桌边走过来了，垂着脑袋，模样好不可怜。
白尧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贝了这么久的小海獭像被冰霜浇彻底的小花骨朵一样，整个儿蔫了下去，再也抬不起脑袋。
从餐桌到厨房的几步路，牧沐儿假装没什么事情，强忍着沮丧和委屈，走得很慢。
白尧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手在身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打消了送给他两拳的念头。
伤心这种情绪可能是会延迟的，等牧沐儿完全进了厨房，他才蔫哒哒地抬眼看了看白尧，又把视线垂下去了，竭力忍住眼眶里泛起的水汽。
白尧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捏了一把牧沐儿的脸，让他抬头，仔细在他眼睛里寻找着什么。他轻叹一声，把男孩搂进怀里，手掌在他身后揉了揉。
直到这时，牧沐儿才浑身放松下来，把脸蛋埋在白尧胸口里，抽泣了一小声，“好凶……沐儿有很乖的。”
他沮丧了一会儿，又小声自我安慰着嘟囔，“下次要更乖才行。”
被陌生人无缘无故地吼两句，但凡有些敏感的人都受不了，更别说胆子比猫咪还小的牧沐儿了。
白尧看着心疼，想要出声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哄哄才好。
还不如不哄了，换一种方式。
“不用理他，下次还有人凶沐儿，沐儿就凶回去，比比看谁能更凶。”白尧低头向他咧开一点嘴唇，露出两颗稍尖的虎牙，桃花眼微微眯起，“就这样。”
牧沐儿早就不怕他了，现在看到这副冷凶野痞的样子，也只是觉得好玩，没忍住笑了一小声。
因为无论大猫咪看着有多么凶猛，爪下的肉垫终究还是软的。
他又在心里想，尧尧真的好看，凶的时候更好看了，对他而言，不凶，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好像一只流浪的小寄居蟹终于找到了贝壳儿。
“沐儿会了没？”白尧看牧沐儿半天没说话，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拇指和食指在他脸颊两侧轻轻掐了一下，直接把男孩的嘴捏成了一只小黄鸭。
“会了会了！”牧沐儿学着白尧的样子呲牙，眼睛都弯了起来，露出两颗不太尖的小虎牙，龇牙咧嘴。
啧。
跟个小奶猫似的。
白尧看着他奶凶奶凶的样子憋笑，怎么办呢这以后，一呲牙别人得以为他是在故意撒娇。
闹归闹，这种事还是要和牧沐儿讲清楚，让他明白里面的一点道理。
“沐儿不用害怕别人，大部分人没有什么恶意，凶点也就凶点。”白尧声音严肃了些，“但是有人骂你，说很难听的话，那你凶回去，不用让着他。”
牧沐儿从十三岁就没有再接触过人，白尧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世界里的其他人。
有假恶，同样也有伪善，对你好的人不一定是天使，说话有点糙的人有可能在你危难的时候拉你一把。
世界上好人多还是坏人多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白尧想着这些以后可以慢慢教给他。
牧沐儿认真听他讲完了，乖乖点头，“沐儿没有不开心，尧尧不要担心了。”
他的乖崽子还反过来安慰他，大概全世界也找不到这么乖的第二个小宝贝。
“嗯，没担心你。”白尧看他心情好得挺快，放下心，起身去厨房的冰柜里拿炒饭最后要放的两颗鸡蛋。
平时放鸡蛋的架子忘了填满，要到冰柜后面储藏的地方拿，白尧在里面待着时间有点久，等他出来，牧沐儿忽然间没了影子。
转身一找，牧沐儿站在厨房角落他的大石头旁边，正兴致冲冲地脱衣服，看见白尧出来，还一脸激动地和他打个招呼。
他的上衣已经全部脱了个精光，光着身子，裤子扒下去落在脚踝处，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小裤衩儿。
白尧：“！？干嘛呢祖宗？”
牧沐儿激动得几乎站不住，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踮起脚又放下，“沐儿刚才想到的，变海獭，他们应该喜欢海獭的，有海獭就不凶了。沐儿变乖乖的小海獭。”
他伸手指指厨房的门，意思是自己想要化形，变成海獭给客人们上菜。
白尧眼疾手快，在牧沐儿把他身上最后剩下的一条内裤脱掉之前，拎起男孩留在石头上的衣服，直接往他身上一扔，连带着脑袋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就算白尧觉得金色贝壳餐厅有潜力当全世界第一家有着海獭服务员的餐馆，那也还是不行。
牧沐儿脑袋上搭着白尧扔到他头顶的T恤，眨巴两下眼睛，慢吞吞拿下来，有点不能理解。
穿着衣服化形容易把衣服撑坏，特别是内裤，撑坏了还得买新的。想到这儿，牧沐儿怯生生把衣服又给放下来，自以为很隐蔽地把裤衩子往下脱了一点，打算完全扒光了。
可白尧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回头对上牧沐儿自以为狡猾的眼神。男孩看被发现了，呜了一声，有点不满。
“沐儿变海獭。”说着之后，像是害怕白尧直接上手给他套衣服，就顺势往地上一蹲，末了还小声问一句：“好不好呀？”
白尧嘴角抽搐。
……我觉得可能不太好。

第74章 不睡觉会变成秃海獭
晚上九点，餐馆已经打烊了，白尧在厨房做着两人的晚饭，胡思乱想。
他很迫切地希望牧沐儿能接触更多的人，变得再大胆一点，明白的道理也能再多些。可同时他又无比地害怕牧沐儿受到伤害，就像今晚被那个客人吼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牧沐儿抱走，藏到小石头缝儿里，让他再也不被任何人欺负。
一个正常人能为自己辩护，必要的时候还能骂回去，可是牧沐儿不行。不光是他智力不全的原因，他太善良单纯了，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好。
甚至当白尧想让他吼回去的时候，牧沐儿想的是自己可以化形，这样别人会更喜欢自己一点。
锅里的水开了，白尧这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晚餐他做了海鲜奶油意面，是一道味道鲜而不腻，适合趁热时吃的面食，脂肪有点高，平时也不常做。
平底锅等油烧热了之后放海鲜和调味料炒熟，加牛奶和干面条。白尧习惯直接在牛奶里煮面，这样面条入味得快，比先煮过之后再加进去的要好吃。等意面熟了之后收完汁就做好了。
出锅的时候加点新鲜的罗勒叶、奶酪和蒜末，可以提味。
他想着牧沐儿不爱喝牛奶，就把菜谱里奶油和鲜奶换成了无糖的杏仁奶，虽然就算以原菜谱做，意面最后也尝不出牛奶的味道。
等差不多做好饭之后，白尧朝外面喊了一声可以吃饭了，却没有听见回音。
出去一看，牧沐儿刚刚和牧逸讲完电话，把手机在手里抛着玩儿，两条笔直细长的小腿在椅子下面晃悠。他没穿鞋，露出一段白净细瘦的脚踝。
每次牧沐儿和牧逸讲电话，都是牧逸在说，一个面貌清冷，讷口少言的人对着他弟弟似乎有说不完的事儿。
牧沐儿常常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眼睛发直，脑子不知道飘到了哪儿，估计是在数着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小贝壳。
上次白尧忙完了上楼，看见牧沐儿化形成海獭，趴在地毯上蔫哒哒地昏昏欲睡，而旁边的手机里，牧逸还在嘱咐最近天有些凉，记得穿好衣服，哥哥有时间过去看你。
牧逸浑然不知自己在和一只小海獭说话。
不知为何，白尧没有叫牧沐儿，而是回到了厨房，从门上面的窗户看着他。牧沐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进来，在他身边围着转两圈，然后帮他把盘子端上桌。
白尧把锅里的意面盛两份出来，边给厨房台面喷清洁剂，边观察着坐在外面的牧沐儿。
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被盯着看，他晃晃腿，小声哼着曲子，只有在听见外面松鼠跑过树枝时才停顿一下，之后又开始小声哼曲儿。
哼完了一首歌，牧沐儿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桌子摊着的几个小贝壳上面，开开心心地摆弄起来，脑袋顶上好像都竖起了几根憨憨的呆毛。
自从牧逸来过之后，白尧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现在，他似乎忽然之间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应该是喜欢，逐渐增长的喜欢，越来越喜欢这个男孩，喜欢到时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甚至想要……
想要接吻拥抱。
他走出去的时候，牧沐儿还在趴在桌上和他的贝壳干瞪眼，眼睛睁得圆圆的，发呆发得一只海獭形状的灵魂眼看着就要出窍。
白尧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才开口：“饿不饿？”
牧沐儿愣了半晌，把下巴抵在桌子上摇摇头。他看白尧一脸严肃，有点心虚地东张西望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尧尧想找哥哥？”
白尧正在想事，没有马上回答。
牧沐儿低头看看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小声嘟囔：“没有哥哥了。”
他说话慢，白尧听了几个字，心里猛地一惊，差点以为牧逸出事了，就听牧沐儿接着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哥哥挂了，尧尧只能下次再找。”
白尧：“……”
牧沐儿说完了话，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白尧端上桌的盘子，眼前一亮。平时白尧不经常做这么香喷喷的好吃的，说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奶油意面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牧沐儿才能吃上一次。
他往前拱了一点，舔舔嘴唇准备开吃。
白尧想也没想，把盘子往后一收，不等牧沐儿抗议，抢先问道：“哥哥刚才和沐儿说什么了？”
牧沐儿惦记着吃饭，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问尧尧有没有欺负沐儿。”
“又问了尧尧有没有让沐儿饿肚子，还问了晚上有没有睡在一起，是不是盖了同一床被子。”说话的同时，牧沐儿的视线一直黏在白尧手里的盘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看。
白尧心里好笑，伸手弹了一下男孩的脑门，等他把视线移到自己脸上，这才问：“你怎么回答的？”
“睡在一起的！天天和尧尧贴贴，盖同一个被子。”想想，又小声加道，“不是同一床被子没办法拉手呀。”
“嗯，然后呢？”
“最后还说了这些都不可以和尧尧讲，这是沐儿和哥哥的秘密。”牧沐儿无辜地眨眨眼睛，“沐儿都说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嘛。”
一点好吃的就全招了，说好的严刑逼供呢。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多想还是在装憨。
白尧抬手揉揉牧沐儿的脑袋，把盘子放在了他面前，看他拿起叉子开开心心开始吃饭。
男孩现在吃饭的速度总算是慢一点了，他以前饿过肚子，看见一点吃的就本能地护食，一只手总是有意无意揽着身前的碗或者盘子，害怕被抢。现在不一样了，牧沐儿吃得很慢，一口要嚼半天才咽，白尧在想他是不是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看他吃饭也是一种享受，白尧托腮看着他吃自己做的意面，唇角无意识地带着点淡笑。
他迫切地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再接近一点，成为家人，或者，还要比家人更近一点。
比如上次在海滩上收到的那个吻……
牧沐儿吃了两三口就没有再吃了，抬起眼皮，盯着白尧的盘子发愣。
“怎么了？”白尧一时间以为自己忘了加盐，尝了一口，味道挺好的。
牧沐儿小声央求：“想尝尝尧尧的。”
“两盘是一模一样的乖崽。”白尧差点笑出声。
都是同一锅做出来的，一点区别都没有，他给牧沐儿的那盘还多加了些海鲜，一共塞了五只大虾进去。
“可是尧尧的看起来，会更好吃一点。”牧沐儿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发直，好像白尧饿他肚子似的。
白尧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牧沐儿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上面，直到盘子到了自己前面。
他自己忘了吃饭，托腮看着牧沐儿香喷喷干饭的样子，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小馋海獭。
晚上睡觉之前，祁鸦来了一个电话，没什么要紧的东西要说，东扯西扯讲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
白尧听着他唠叨着抱怨，时不时掺和两句，尽量给点建议。他和祁鸦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祁鸦向来话多，什么不重要的事他都能讲上很久，白尧也愿意听着。
听见门那边有声响，一抬眼，刚好看见牧沐儿从房间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牧沐儿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进来睡觉。他看白尧在讲电话，没敢太大声喊他的名字，用口型叫他：“尧尧。”
牧沐儿的眼神眼巴巴的，带着一点盼望，他担心打扰到白尧，就站在房间门口犹豫着不进来，一只脚踩在门里面，另一只脚还在门外。
“我先挂了，明天再聊。”白尧刚要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可祁鸦却忽然间大喊了一声。
“别！”
白尧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祁鸦说话，他差点以为信号不好，刚想“喂”一声，祁鸦就憋出一句：“等等，还有点事。”
祁鸦直肠子，一直有什么说什么，说话也从来不怎么过脑子。
白尧还没见过他有话说不出口的时候，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
“有话快点说，等着睡觉呢。”白尧向牧沐儿勾勾手指，让他过来上床。
牧沐儿有个可爱的小习惯是每天上床一定要扑上去，把自己扔到被子上，不管白尧是不是刚把被子整理好。
他喜欢那种往上一扑，就整个儿都陷进柔软的床上的那种感觉，好像掉入了天上的云彩里面。
可今天他不敢，怕打扰到白尧讲电话。
没有这个睡前仪式，他觉得浑身都不踏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点子。牧沐儿往前蹦了几步，到了床边之后，小心翼翼地一跳，上半身往床上倒去，不像是扑，更像是把自己当成一条棉被，轻柔地盖到了床上。
白尧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伸手让牧沐儿坐到自己身边来，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注意力分给电话那头的祁鸦。
他抬手摸摸牧沐儿小巧的下巴，手指往上，拨弄他软软的耳垂玩儿。
手背上落下几滴水珠，白尧揉了一把牧沐儿的脑袋，还湿得滴水。
头发又没擦干就上床了，他发现男孩真的不喜欢用吹风机，也不知道是因为嫌弃它吵还是不喜欢里面的热风。
手边没有毛巾，他就拽着自己T恤的一角给牧沐儿揉脑袋，牧沐儿乖顺地靠在他身边，脑袋就贴在他手底下，白尧总觉得他都要舒服得打呼噜了。
“你最近上微博了吗？”
听祁鸦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白尧才记起来手机里还有个人，把视线从牧沐儿身上收回来，拉着被子让男孩躺好。
白尧过的生活很朴素，平时用手机的时间都不多，更别说逛微博了，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微博是个啥玩意儿，简短地回答：“没。”
“哦。”
祁鸦话里有话，白尧了解他，知道他是有什么原因说不出口。祁鸦脑子里想的，白尧一直捉摸不透，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朋友就跟天上飞来飞去的乌鸦一样，莫名其妙。
“去看一眼，真的。”祁鸦半天才继续往下说，“我就不直说了呗，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之后，他像是在等着白尧现在就上微博看看，等多久都行。
白尧没当什么大事，随便应付了一句：“知道了，明天再看。小孩儿等着我睡觉呢，挂了啊。”
祁鸦一听就乐了，“小孩儿？叫得这么……”
“亲昵”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被白尧挂断了电话。
牧沐儿一看白尧讲完了，立刻往他身边贴贴，仰着脑袋看他，小声问：“睡觉啦？”
他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好像含着揉碎了的星光，男孩最喜欢睡觉之前的一段时间，白尧一直没当回事，很久之后才明白，是因为他喜欢和自己肆无忌惮地拉手。
白尧轻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答道：“嗯，你先睡。”
他几百年没上过微博，忘了自己手机里还有这么个软件，翻了半天才找着在哪儿，靠在床头点开了图标。
启动页的广告是个奢侈品牌子的男士香水，页面上三个模特每人拿着一瓶，站在宝蓝色的背景布前。
中间的那个模特个子最矮，白白净净的小白兔样，却长了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给五官添了几分妩媚。
是温月。
香水是今年夏天推出的夏季款，蓝宝石色的包装，温月的外表也的确适合这种款式，能给品牌添上点高贵感。
白尧冷笑了一声，想着祁鸦也算是没事闲的，把他当得有多脆弱似的。不至于，两年前的事儿了，再不提起这个人，白尧很快就能把他忘光。
连启动广告都没跳过，白尧就打算把手机扔一边之后睡觉。
他刚要关上微博，广告的三秒却过去了，进入了主页。白尧微博只关注了温月一个人，关注人动态里第一个就是他新发的几张照片。
乍一看，白尧忽然觉得照片里的景色熟悉，仔细再看，居然就是桥海镇的海滩，离他的餐馆不远。
温月胳膊肘搭在另一人肩膀上，笑得灿烂。
照片上面就写了简短的两个字，“记录”。
和那天在海滩上看到的情景联系在一起，白尧渐渐明白过来，那不是个剧组，是在拍摄广告照片。祁鸦让他看看微博，估计就是担心他们两人撞见。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尧尧在看什么？”
旁边凑过来一个脑袋，带来的还有柠檬柑橘的清香，白尧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
男孩穿着一件印了黄色小鸭子宝宝的睡衣，衣服上的三只小鸭子做成了毛茸茸的布料，嫩黄色的，可爱得紧。
牧沐儿凑过来时，几只小鸭子就贴在白尧手臂上，又软又滑的触感，弄得他有点痒。
他看了也看不懂，微博页面对他来说乱七八糟的，他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
半晌：“哇。”
就算是看不懂，牧沐儿还是礼貌地感叹了一声，觉得这是白尧喜欢看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懂，就和他玩月兔冒险一样，各有所好。
这声“哇”叫得心不在焉，极其敷衍，白尧都快要被他笑死了。
他伸手戳戳牧沐儿的脑门：“睡你的觉，瞎掺和什么呢。”
现在时间还不晚，直接睡觉牧沐儿不困，他在白尧身边躺好，下意识伸出手让他拉住。平时都是这样的，关灯之前牧沐儿伸手，白尧握住，两人再睡觉。
可今天牧沐儿伸手之后半天也没等到白尧来牵自己的手。他睁眼一看，白尧还在看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再一看，白尧看手机看得聚精会神，连眉毛都皱起来了，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看他不睡，牧沐儿也立刻不困了，想着可以玩会儿再睡。
“沐儿想玩月兔。”牧沐儿小声要求。
他自己的手机在外面客厅，牧沐儿懒得去拿，就瞄上了白尧手里的手机，蠢蠢欲动的手探了过去，想偷偷抢过来玩游戏。
“不可以，不睡觉会变成秃海獭。”白尧在牧沐儿伸手的瞬间一躲，把手机按灭扔到了床头柜上，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没毛儿的那种。”
白尧淡笑着在牧沐儿惊恐的眼神中笑着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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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真正出现的戏份只有一章，只是为了推动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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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要早点回来
第二天一早，白尧被身上什么东西给压醒。
他睁眼一看，身上紧紧缠住一条小八爪鱼，胳膊腿都搭在他身上，好像把他当成了个抱枕。这种情况不少见，一周总是有个三四天的早上是这样醒来的，白尧也算是习惯了。
仰面躺了几秒，白尧却慢慢觉得有两件事不太对劲。
他慢腾腾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下看了一眼。
嗯，小海獭没穿裤子。
牧沐儿睡觉一直不爱穿睡裤，最喜欢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宽松的T恤和平角内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光腿在床上晃悠。
毕竟两人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白尧这辈子也没直过，天天看着这两条光腿在眼前晃，时间久了容易憋出病。
可无论白尧多少次让他穿上一条裤子再睡觉，牧沐儿就是不乐意，前一秒套上的睡裤，他会悄悄等白尧睡着之后再给脱了，随便一扔，好几次还直接扔到了白尧脸上。
白尧要是坚持，牧沐儿就直接化形，变成海獭在床上趴着，眼神里写着：你不会变态到让一只海獭穿裤子吧？
久而久之，白尧也只能作罢。 反正光着睡他都管不了，两个男的，说到底没什么不合适。
腹部上压着什么东西，白尧视线微微往下移，只看见牧沐儿的腿搭在他的腰间，小腿刚好压在小腹下方的位置。
他这才意识到第二件不太对劲的事是什么。
一个成年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牧沐儿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脑袋埋在白尧肩膀旁边，翻身时，小腿在那处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胳膊又把他的腰搂得紧了些。
白尧忍得难受，浑身似乎冒起一团火，只觉得脑袋都烧得慌。牧沐儿还睡得香甜，呼吸落在他脖颈侧面，轻柔又温热。
他一点一点往床下移，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把牧沐儿弄醒。好不容易挪下床，白尧进了卫生间，把门在身后关严，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冲了将近五分钟的凉水才平复下浑身的燥热，白尧在腰间裹了条毛巾，站在水池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
正常反应。
成年男人的正常反应。
嗯，正常的生理反应。
白尧：“操。”尭一
等他重新回到卧室，牧沐儿还没醒。他睡得四仰八叉，把白尧空出来的那半床也给占据了，一个身子瘦小的男孩儿占了一整个巨大的双人床，半点余地都没有留出来。
小东西真能睡，白尧在洗手间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估计天塌了还能继续睡觉。
白尧本想换好衣服后直接下楼，可看着床上的男孩，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细细端详他睡觉时的样子。
他身上的T恤领口有些大，能看见陷进去一点的锁骨窝。精心养了这么久，还是偏瘦，脸蛋好像圆润了一点，可下巴却还是像刚遇见他那时的精致小巧。
白尧视线微微往上移，落在了牧沐儿微张的嘴唇上，看着就软，他又不禁想起了在海边时牧沐儿贴上来吻过他的下颚。
那个举动太出乎意料了，他没有一点防备，现在已经记不太清那时的感受。
男孩的嘴唇好像比看着的样子还要柔软，颜色看着也漂亮，白尧不禁伸手想要触碰。
下次再吻的时候……
白尧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手指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人都被美好的事物吸引，而牧沐儿的长相属于几乎无可挑剔的好看。他偏偏就长在了白尧的审美上，要是在大街上遇到，白尧也会多看他几眼。
白尧第无数次感激牧逸提过牧沐儿性取向的事，要是他喜欢的是女孩子，白尧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无私到去看另一个人爱上他。
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牧沐儿，这一点白尧毋庸置疑。
白尧没有爱过人，不知道对一个人有感觉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又在想，他好像爱着他，而牧沐儿懂不懂这份爱，好像都无所谓。
他不会说“我爱你”没关系，白尧会说就足够了。
他愿意说双份的“我爱你”，一直说下去，直到牧沐儿学会的那一天。
牧沐儿的眼睫毛较长微翘，眼睛闭着的时候，乖顺地搭在脸蛋上。
白尧想摸摸，看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和小麻雀的羽毛同一个触感。想着想着他就这么做了，抬手用指尖拨弄牧沐儿的眼睫毛，唇角微微扬起。
睡得正香被人摆弄，牧沐儿哼了一小声，下意识抬手一巴掌呼了上去。
白尧反应快，往后一缩，牧沐儿扑了个空。
这都不带醒的，牧沐儿在枕头上一蹭，看样子打算继续睡。
白尧心里好笑，欠揍地捏了一下牧沐儿的鼻尖，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小狗熊过冬呢？”
男孩被他吵得半睡半醒，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白尧又闭上了，嘟囔出几个词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白尧凑近了一点，快把耳朵贴在牧沐儿唇边才听见他在嘟囔什么。
“大蚊子……怎么还咬人呢。”
第二天，白尧做了海鲜烩饭，上次从许爷爷家摘了不少桃子，他早就想着给他们带点什么过去作为回礼了。
送给许爷爷之后还多出来不少，他把炒饭盛出来装在保鲜盒里，给景晓晴带过去。
到的时候白尧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人应声，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没来得及多想，门终于开了。
景晓晴正在楼上收拾东西，没听见铃声，隐约觉得好像楼下有人才下来的。她明天就打算去医院了，距离临产期还有几天，但是觉得还是住到离医院近点的地方才放心。
“本来没想和你说的，等我带个宝宝回来，给你个惊喜多好呀。”景晓晴拿过白尧手里的保鲜盒，侧身让他进门。
她虽是这么说，白尧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白尧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了？”
门口地上大包小包堆了一地，不怀孕的人都不好拿，更别说是孕妇了。
“没事啊，我安排司机了，他明天过来接我，我又不用自己拿。”
白尧没说话。
刚搬来桥海镇那时候景晓晴不知道帮过他多少忙，要是没有她，白尧的餐馆估计会晚一年建好都说不定。
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笑笑，主动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我能帮上一点。”
从景晓晴家里回来，白尧思考了很久是带着牧沐儿一起去，还是让他留在家里。他担心到时候自己太忙，照顾不过来他，不管怎么样，肯定还是留在家里更安全一点。
毕竟医院这样的地方，白尧也不愿意牧沐儿在里面多待。
但是牧沐儿还是不能自己一个人长时间留在家里，他虽然和白尧学过怎么做几道简单的菜，可菜刀炉子这种危险的用具白尧不放心他一个人用。
住得很近又熟悉的只有张姨了，要不是因为选择不多，白尧不愿意去麻烦别人，更别说是他应该帮忙照顾的两位老人。
在回家之前，白尧还是绕道去了许爷爷家。许爷爷不在，是张姨开的门。白尧解释了来意，他话几乎还没有说完，张姨就立刻答应了，让他放心去忙，肯定会把牧沐儿照顾好。
一共就不到两天的时间，而且还有张姨帮忙照顾着，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白尧稍稍放下心，可快走到家门口时，又开始担心该怎么和牧沐儿说，还没琢磨出名堂就已经到了家。
牧沐儿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白尧回来。他手里抱着牧逸给他的海獭玩偶，神情平淡。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白尧身上的瞬间，特别像点了萤火虫灯火，眼睛里都含了光。
他蹦起来去给白尧开门，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絮絮叨叨念叨着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白尧浅笑着静静听他讲，耐心等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轻声和他商量：“尧尧有点事，要离开几天，沐儿自己住两个晚上可以吗？”
牧沐儿出乎意料没有显得过于伤心，他能从白尧的语调里察觉出是因为有什么急事，白尧才会走的。他没说话，但是雀跃的心情消失了那么一点。
从牧沐儿一丝一毫的眼神里，白尧都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抬手捏了捏男孩的脸蛋，有些心疼地哄：“别怕。”
牧沐儿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走……”
白尧柔声问他：“沐儿记得姐姐吗？”
“晓晴姐姐。”
“嗯，晓晴姐姐要生宝宝了，尧尧想帮忙送她去市里。”
听见他这么说，牧沐儿眼神微微往下垂了一点，想了很久才开口。他问：“姐姐是不是没有一个尧尧？”
这句话白尧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摸了一下牧沐儿的头顶，认真道：“嗯，那沐儿愿不愿意把尧尧借给晓晴姐姐两天？”
牧沐儿露出一点纠结的表情，转过身去看院子里的树，想了很久很久，一直不说话。
白尧静静等着，牵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过了两分钟，牧沐儿终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那要告诉姐姐，要把尧尧还给沐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沐儿的尧尧，别人抢走了，沐儿就没有了……”
“不要抢走。”
白尧心疼得难受，抬手捏了捏牧沐儿的下巴，等他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后，看着他的眼睛嘱咐：“有人敲门沐儿不要去开知道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对面找张姨，让她帮忙。”
白尧很早就给过张姨一套家里的钥匙，他如果回来了，也会自己开门进去，所以要是有敲门声，那一定是陌生人。
出什么事儿的可能性小得几乎没有，但是并不是绝无可能，白尧心里还是担心。可他更不能让景晓晴一个人去医院，作为朋友，他得帮忙。
牧沐儿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皱起一点眉，委屈地小声说：“可是晚上，晚上睡觉没有尧尧可以拉手了。”
白尧凑到牧沐儿面前，缓慢与他贴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往后撤开，看着男孩耳朵尖泛起的一点粉红。
牧沐儿想了想，最后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声音大了一点：“沐儿等，沐儿会乖乖等尧尧回来。”
“要早点回来……”
这是遇见白尧之后第一次和他分开，牧沐儿从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想念白尧，一天之内想了他无数次，看见院子里的小桐子树时想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想他，张姨来陪他的时候还是想起了白尧。
大概这个地方让他觉得安心熟悉，只是因为白尧，现在白尧不在家，总是觉得屋里空了那么一点。
不过牧沐儿知道白尧是去照顾晓晴姐姐了，他不在家，他也没有害怕或者伤心，只是想他，很想很想，想和他抱抱，还想一起吃饭睡觉。
现在白尧不在，他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偷吃零食，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机会。
晚上睡觉之前，要进屋了，牧沐儿往卧室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转身进了闲置的客卧里，直奔角落的落地灯，伸手一够，拿下来一包黄瓜薯片。
白尧家几乎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塞满了小贝壳和零食，也不知道海獭是不是有当仓鼠的潜力，牧沐儿很会藏东西，基本没有被白尧找到过。
要是真的被找到了，牧沐儿就假装不知道，再不行就栽赃给白尧，说是尧尧藏的。
他能说得理直气壮，只因为他心里知道，不管怎么样，白尧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他有能撒娇耍赖的权利，因为他是白尧的小海獭。
牧沐儿抱着自己的薯片开开心心进了房间，按照惯例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趴在床上，小腿竖起来一晃一晃，点开微信和白尧的聊天页面，拨通了视频电话。
他点了按键，顺便拆开薯片袋子，摸出一把塞嘴里。
等了三秒钟后，白尧接了起来。
牧沐儿完全没有想到白尧会接得这么快，嘴里塞了满满一把的薯片，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眼睛还睁圆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尧尧！”牧沐儿对着手机屏幕里的白尧笑，“尧尧你在干什么呀。”
一整天没见到白尧啦，再见不到他都快忘了白尧长什么样了。
“在等着沐儿打电话，沐儿在干什么呢？”白尧懒散靠在椅背上，回给牧沐儿一个笑。他还在医院，妇产科在二楼，他就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休息，想等景晓晴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回酒店。
这么晚，医院走廊几乎没人，有些安静。
牧沐儿把脸几乎整个儿都贴在了手机上面，好像这样就能靠在白尧身边，“沐儿在想尧尧。”
他的神情乖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有点讨好的意味。
白尧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别把手机贴那么近，对眼睛不好。”白尧看牧沐儿几乎把脸蛋贴在镜头上，忍不住出声。
前置摄像头一晃，照到了牧沐儿身边床上放着的一个翠绿色的袋子。
“旁边是什么？”白尧警觉道。
牧沐儿把薯片袋往旁边推推，委屈巴巴地说：“什么，什么都不是……”
白尧心里好笑，还当自己没看见呢，“睡觉之前别吃东西了，要是已经吃了记得要去刷牙。”
“没有，沐儿没吃呢。”牧沐儿把薯片盖到被子下面，“这是给尧尧留的，放被窝里给焐暖和一点。”
白尧嘴边带着点笑，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也不戳破，听牧沐儿支支吾吾解释完，道：“那不许都吃完了。”
“嗯，不吃，沐儿不吃的。”
牧沐儿和白尧事无巨细地讲了他一天都干了什么，就连他找到一颗松果，把它留给了经过的一只小松鼠都讲得详细。
讲着讲着，他转眼就把自己刚刚说完的话抛到了脑后，把零食袋子扒拉过来，摸出薯片叼在嘴里。
他说到最后，打了个哈欠，小声宣布：“沐儿困了，尧尧不走。”
两句话没什么关联，但是白尧却马上听懂了。
他点点头，柔声说：“尧尧在呢，沐儿晚安。”
白尧离开的前一天，担心牧沐儿晚上没人拉手会睡不着，和他说等晚上上床之后给自己打电话，拿着手机就相当于拉手了。
牧沐儿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闭眼睡觉。躺了会儿，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视频里的白尧单手撑着额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趁着白尧不注意，他悄悄看了很久，就像平时一起睡觉一样。
白尧等到牧沐儿睡熟很久之后才将电话挂断。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上个星期他偶然去客卧打扫卫生，还没走到落地灯就一眼看见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的一袋子翠绿色黄瓜薯片。
牧沐儿的个子比他矮，视线在落地灯灯罩下面，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把零食藏在灯罩上面白尧就看不见了，但以白尧的身高，进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精心藏起来的小零食。
他就离开了牧沐儿一天的时间，却觉得已经过了十天半月，自从忙完了事就开始想着牧沐儿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想要主动打过去，又怕牧沐儿本来好好的，看见他会想他。
直到终于接通视频他才终于放下心。
又过了一天，白尧今天回来，牧沐儿数着时间，早上起来吃完饭就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在楼上门口等着。他想在白尧开门的一瞬间扑上去，要一个抱抱。
平时牧沐儿总是有干不完的事，忙来忙去从来都不觉得无聊，可今天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守在门口，等白尧开门的声音。
他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白尧还是没回来，牧沐儿等得有点着急，没忍住拿出手机，给白尧发了一个表情包。
信息刚发，牧沐儿连手机还没放下就收到了白尧回复，他点开看了。
【刚下火车，沐儿再等二十分钟。】
牧沐儿很乖地对着手机点点头，想到白尧看不到，就又冲着它说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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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抱歉！
忘记定时了QAQ

第76章 你的毛借我薅一下
白尧说过二十分钟，牧沐儿就乖乖数着秒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看看是不是又过了一分钟。
他嫌这二十分钟过得太慢了，特别希望能眨个眼的工夫，白尧就能推门进来。
牧沐儿一下一下晃着腿，正在想晚上白尧会做什么好吃的，楼下的门铃忽然响了短促的一声。
听见门铃后，牧沐儿先是支棱起脑袋，下意识以为是白尧回来了，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应该不是，白尧不会按门铃的，他有钥匙。
今天早上张姨来了一次，带了她蒸好的汤包过来，热好之后笑眯眯看着牧沐儿都吃完了她才走，应该也不会再来。
牧沐儿没打算理，白尧说过有陌生人不能随便开门。
可过了两分钟，门铃又响了一声，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想着就下楼看一眼，只看一眼应该没有关系的，他又不开门。
牧沐儿悄悄下了楼梯，躲在餐馆侧面的窗户往外看，他站的角度外面的人要转身才能看得见他。
门口站着的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身形偏瘦，穿着涂鸦T恤和工装裤，外面搭了银白色帽衫，头发带着点蓝灰挑染。
一看就不是小镇上来的人。
平时偶尔也会有想来餐馆吃饭的客人不清楚营业时间，提前就来了。
白尧原来都是看有人来，亲自开门告知还没营业，后来人多了，他就在门上贴了营业时间表，之后再也没有人在没开门的时候按过门铃。
可那人分明看见了营业时间，但是就不打算走，靠在门边站了会儿，打量了一圈院子后往里面走了几步，好奇地研究白尧给牧沐儿买的泳池。
牧沐儿开始有些着急。
看看他的泳池没有关系，但是下面还藏着他最宝贝的小贝壳！
会不会是想要拿走他的贝壳，不可以偷他的小贝壳啊！
他忍了忍，可那人没走，反而蹲下来用手指戳他的泳池，离他藏贝壳的位置很近，要是把泳池抬起来一点，能直接看见。
牧沐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门跑出去。他按照白尧之前教过他的话，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坚定一点，在那人身后说：“我们今天不营业。”
他有点不开心那人直接伸手碰他的泳池，眼神里的难过有些藏不住，说完之后特别小声地加了一句，“不要拿走沐儿的贝壳……”
那人似乎没想到店里真的有人，听见身后冷不丁有人说话之后被吓得微微蹦了一下，转身时眼睛睁得滚圆，看着好像马上就要拔腿逃跑。
牧沐儿没想到他会忽然从地上蹦起来，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嘴角向下撇了一点。
一时间两人都没动，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
那人先回过了神，下意识抬手揉揉胸口。
“嗯，我知道，看到门上的通知了。”他对牧沐儿笑笑，“我来找你们老板。”
说完之后，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温月。”顿顿之后加了句：“雪兔一只。”
眼前的人长得很精致，看上去多少有些雌雄莫辩，脸蛋嫩白，保养得极好，就是一只绵软无害的小白兔样儿。
牧沐儿差一点以为他是一个小姐姐，听见声音才意识到是个漂亮的小哥哥。
他还没忘了要有礼貌，向他稍微倾斜身子鞠了一躬，“你好。”
温月。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但牧沐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低着头想了半天，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到了他叫温月，他还说自己是一只兔子。
牧沐儿立刻想到了那个自己特别喜欢玩的手机游戏，小心翼翼地问：“月兔……是你吗……”
温月没有听懂，一歪脑袋：“啊？”
他完全没耐心等牧沐儿把话说完，直奔主题问了他过来这趟的原因：“你们老板是白尧吧？你认识？”
牧沐儿一听见白尧这个名字就笑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不仅仅认识，还特别认识，晚上一起拉手睡觉的那种认识。
“认识呀。”他尾音上翘，“尧尧可好了呢。”
听见牧沐儿叫白尧的方式，温月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许，斟酌着道：“嗯，他是挺好的。”
原来这个人也认识白尧，牧沐儿更开心了，他决定不再生气温月碰过他的泳池，还想要偷走他的贝壳，大方地问他：“你要不要进来，沐儿给你，给你倒水喝。”
他说话的方式与常人有些不同，温月愣了一会儿，最后才略有些僵硬地向他一笑，点点头：“好。”
牧沐儿带着温月进了餐馆，在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他本来想要在里面加青柠片，因为见过白尧经常给客人这么做，可是他却不知道青柠要怎么切开，觉得一整个儿扔进水里可能不对，最后只好放弃。
他怕温月不够喝，特地把温水倒得满满的，小心翼翼端着水出去。
“温月哥哥喜欢喝白水还是果汁呀？”牧沐儿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尧尧做了百香果汁，冰箱还有，沐儿给温月哥哥拿。”
他说完之后，不等温月答话就转身往厨房走，想着给他倒果汁喝。
可牧沐儿刚刚转身，温月却忽然间开口：“你和他什么关系？”
温月的声音很柔和，听着像沾了糖浆，清澈之中带着几分甜意，很好听、很舒服的声音。
“尧尧是沐儿的……”牧沐儿没有说完话，他还在想后面应该加上几个字，温月却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牧沐儿，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眼神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等他回来你可以帮忙告诉他我找他吗？”温月淡淡一笑，“帮我告诉他我很想他，告诉他我就在镇上的旅馆，他要是想来的话我等他。”
看着牧沐儿逐渐委屈的神情和稍微耷拉下来的嘴角，温月又加了一句，声音清脆雀跃：“哦，对了，我是他以前的男朋友。”
——
景晓晴生孩子异常顺利，临盆到生下来只用了几个小时，听护士说是个女孩儿，母女平安。为了避嫌，白尧没有去看，只是和景晓晴打了电话，说她要是去月子中心的时候需要帮忙，一定叫他。
坐月子要一个月，景晓晴要等很久才能回家，白尧和她说好了到时候去接她。
白尧惦记着牧沐儿一个人在家，等景晓晴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按时回了桥海镇。
早上十点的火车晚点了，等白尧到镇上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他担心牧沐儿等他着急，排队等着下火车的时候刚想给他发短信，手机响了一声，点开一看，男孩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
那套表情包是白尧给他找的，偶然在一个群里面看见有人发过，当机立断给牧沐儿下载了下来。表情包叫海獭团子，里面的每只小海獭都画得圆咕隆冬，像只饭团子，神情可爱又讨喜。
小毛坨：【呜~】
小海獭整个儿一个圆球，眼尾还带着几滴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真的和牧沐儿化形之后有那么一点像。
白尧差点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里笑出声。
还没走到家就碰到了刚好出来散步的张姨，白尧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张姨。”
“小尧回来啦。”
张姨和白尧多说了几句牧沐儿这几天过得挺好，让他放心，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孩子想他，自己每天过去他都会提起白尧，三句话离不开他。
白尧心里惦记着牧沐儿，和张姨说着话，视线却一直瞄着餐馆的位置。张姨一眼就看出来了，体谅道：“沐儿天天等着你呢，赶快回家吧，下次要有什么事儿带着孩子一起去，别让他天天想你。”
白尧应声，道过谢之后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推开院门，牧沐儿却出乎意料没有在门口等他，白尧本来以为他会搬个小板凳蹲在院门后面。
他掏钥匙开门，可钥匙插进锁孔却拧不动，他才意识到门是开着的，根本没有锁上。
心里忽然浮起一点不安的情绪，白尧微微蹙眉，推开门进了屋。
他那句“沐儿”还没有叫出口，视线落在餐馆中间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脚步猛地停住，瞳孔紧缩。
温月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看见白尧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嗨。”
两年前温月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懒得打，现在看见白尧进来，眼睛一亮，张嘴不是道歉，而是一声似乎看见老朋友的“嗨”。
白尧瞬间明白过来大概发生了什么，视线没有在温月身上停留超过五秒，直接落在餐馆后面的牧沐儿身上。
男孩畏缩在厨房门口，眼睛里有点湿润，像是哭了但是却好像也没有，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白尧回来了。
白尧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牧沐儿面前，拢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乖宝，看着我。”
牧沐儿眼睛下面也湿了一点，白尧抬手轻轻给他抹掉，捧着他的脸蛋轻声哄：“没事，不哭了。”
男孩这才抬眼看了白尧一眼，脸上的委屈更浓了些，他往前蹭了一小步，把自己塞进白尧怀里，脸蛋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等了好久好久……”
“没有哭。”牧沐儿抽泣了声，“沐儿好想尧尧。”
温月开口：“尧哥……”
白尧心里浮起一股怒气，不等温月说完话就冷声将他打断，连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直接赶人：“餐馆晚上四点开门，现在不营业，请你滚出去。”
温月在模特圈混得也不算容易，长相秀气，再加上个子不算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全靠着家里的钱撑着，不知道攀附上了哪个有点权力的老板。
真本事没有多少，脸皮倒是锻炼得厚了些，被白尧这样吼一句，他也不恼。
也不知道温月听没听出白尧语调中的怒意，他看着白尧凌厉桀骜的样子，心里莫名被吸引，鬼使神差走近了些：“有点想你，想来看看。”
白尧抱着牧沐儿退后了一步，把男孩护在自己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温月胸前，制止了他步伐，冷声道：“别挨我那么近。”
多用一根手指碰他白尧都嫌弃。
牧沐儿站在白尧身后，轻轻揪着他的衣角，白尧没有回头，把手伸到身后握紧了男孩在微微发抖的手。
“吓着他你赔得起吗？”白尧的声音软下一点，压低嗓音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你和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啊，就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温月柔和的外表终于有了几道裂缝，“两年没见了，你怎么还这么凶。”
“我和你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不就两年没见嘛，我挺想你的，工作忙，一直没能来。想看看要是你身边没人的话……”温月没把话说完全，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舔舔嘴唇继续往下说，“那些人都没你好，做饭也没你好吃。”
白尧冷眼盯着他，没说话，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有小男朋友了？”温月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脸上的笑容变得稍有些不自然，“还挺可爱的嘛，你刚刚还没回来，我就和他稍微聊了几句。”
温月说着就想再次接近白尧，可他刚刚抬脚就被白尧吼了回去。
“你他妈离他远点。”
连着被冷言冷语吼了几次，温月终于忍不住了，温软无害的外表彻底消失，“你选他都不选我吗？你过分了白尧，我比他好那么多。”
“他是……他都不是个正常人！”
牧沐儿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得到白尧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握着自己的手都紧得开始有点疼。
而夹杂在燃烧怒意的下面，好像还有一层隐隐的伤心。
这一切应该都是因为这个叫温月的人。
牧沐儿不会争吵，想要帮白尧说话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隐约觉得……
他的尧尧好像在被欺负。
牧沐儿生气了的反应不是用语言攻击回去，他觉得那样不礼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化形，因为自己变成海獭之后有两颗尖尖的牙，看着比人形的时候有凶猛多了，可以用来吼呢。
牧沐儿决定之后就慢慢松开了白尧的手，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飞快地脱了衣服，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小海獭，对着温月呲出两颗虎牙。
温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视线落在地上的那只小海獭身上后，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的人不当，当什么小动物。真是个傻的。”
能变成人非要化形成原身，温月打心眼里瞧不起，看向牧沐儿的视线几乎是从鼻尖往下，浑身带着一股纨绔小少爷劲儿。
他带着几分轻蔑对白尧道：“尧哥，我真没想到你会看上这样的人。”
“他比你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白尧上前两步，低头紧盯温月的眼睛。
温月觉得自己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声音不由地颤了颤，“你、你想干什么？”
一步接下一步之间白尧已经化形成了雪豹，耳朵紧贴头顶，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温月瞬间被吓得脸蛋惨白，哆嗦着往后退。
食草类动物精的人形并不会被猛兽的人形吓得说不出话，顶多只是带着些敬畏，但白尧现在化形了，一只顶级猛兽外表比人类要凶猛多了，他微微咧嘴就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眼神冷得像是冰川落下的水滴。
雪豹有着雪山幽灵的称号，而温月再怎么也只是只兔子，变成了人，骨子里对猛兽的恐惧感这辈子也克服不了。
食物链顶级猛兽和一只本体是个圆球的兔子精站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温月浑身忍不住一哆嗦，往后退时脚下一绊，直接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壮胆似的吼了两句：“白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你、你敢动我！”
身边忽然间凑上来一个毛茸茸的毛团子，白尧低头一看，牧沐儿紧紧贴在他身边，也露出了两颗尖牙，嗷呜嗷呜地对着温月小声吼。
没心没肺的，别人凶他他还往上凑呢。
白尧长尾一甩，轻柔地绕上身后那只小海獭的身子，将他挡在身后，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心大成这样的男孩，也不知道委屈。牧沐儿不满意白尧拦着自己，继续往前凑，牙齿差那么一点就能咬上温月的腿。
雪豹的爪子很大，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牧沐儿的脑袋盖了个严严实实，再用力把男孩往自己身后塞。
小海獭在雪豹爪子底下眨眨眼，“？”
温月完全被吓得愣住了，僵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白尧看他还不走，没打算放过他。
雪豹与其他猫科动物有一点不同，它们喉咙结构特殊，不像老虎狮子，天生发不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只能在嗓子深处一种类似咆哮的震动，声音反而低沉且充满威胁力。
温月一时间觉得这只雪豹是真的要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想站起来却腿软，脸色白成了雪色，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绊了一跤，胳膊肘磕在地上却也顾不上，狼狈不堪地逃跑出了餐馆。
白尧没有去追，视线跟着温月，看他确实不会再回来了才缓缓在地上蹲坐下来。牧沐儿紧紧贴在他身边，静静陪着白尧，仰头用亮晶晶带着亮光的眼睛看他，最后把脑袋也靠了上去。
身侧挨着一个暖暖的毛团子，白尧没忍住，低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在牧沐儿头顶舔了几下，给他顺毛。
海獭的毛太厚了，白尧舔了好几口都没舔透。
他没化形，直接起身往楼上走，雪豹身子灵巧，白尧几个轻盈的跳跃就已经站在了楼梯顶上，蹲在地上等牧沐儿。
小海獭爬了半天才到楼上，半趴在地上喘气，看见白尧蹲坐在那等着自己，又扭哒扭哒地靠上来，扬起小脑袋乖巧地看着他。
白尧等他把气喘匀了，这才起身进衣柜化形穿衣服。牧沐儿没有跟进来，蹲在门口的地上等他。
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白尧不记恨温月，只是想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谁知自己好好过着生活，还能被一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的人找上来。
白尧心里难受得发疼，觉得没有照顾好牧沐儿是自己的错，穿衣服多用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换好了衣服出来，牧沐儿还是海獭的样子，趴在衣柜门口的地上，下巴搭在前爪上面，看着有点委屈。
白尧蹲下身，搓了一把牧沐儿软软又毛茸茸的小脑袋，把男孩从冰凉的地上直接抱上了床，“人都走了，变回来吧。”
等牧沐儿穿好衣服，白尧牵着他的手下楼。
还要忙晚上开业的一些事，已经关店两天了，今天不开说不过去。
他心里有事，下了楼之后没有怎么开口。
牧沐儿情绪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只是忙前忙后在白尧身边转悠，看着他忙活，想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间不说话了。
“尧尧。”他终于开口问，“他是谁呀？”
白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牵起牧沐儿的手把他带到外面的餐桌，让他坐好后才回答：“尧尧之前的一个朋友，很坏很坏的一个朋友，现在不是了。”
“男……朋友？”牧沐儿还记得温月说的那个词，一直惦记着。
他在很多事情上反应都有些迟钝，但是现在却异常敏感。他觉得自己和白尧算是朋友里最好最亲密的关系，但是却又觉得在朋友之前加上性别好像代表更深的一层关系。
牧沐儿不说话了，白尧以为他有点不开心，而且和温月有关系，心里的难受和内疚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啊，在遇见牧沐儿之前，他的确和温月住过一段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和牧沐儿解释，怕他难受，怕他会伤心。
他想道歉，想抱着他哄，想要把牧沐儿藏在楼上的小衣柜里，再扯几件衣服盖在他头上，把男孩儿裹成一个球，让他不要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他欺负尧尧了？”不等白尧回答，牧沐儿继续说，“沐儿帮尧尧欺负回去，给尧尧报仇。以后沐儿保护尧尧。”
白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意识到，男孩根本没有在介意。
他原来是在想这个。
在这之前，白尧从来没有想到牧沐儿会愿意保护他，一直以来，他把自己当做牧沐儿的保护者，把牧沐儿看成一个他需要保护的对象。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愿意，喜欢把牧沐儿当成宝贝宠。
可是现在他发现不是这样的，牧沐儿愿意保护他，甚至有能力保护他，他在牧沐儿心中的地位一点都不比男孩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要低。
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牧沐儿也不只是一只软糯糯的小海獭，他也有爪牙，能把他喜欢在意的人护在身后，全心全意保护他。
哪怕那人是一个有着尖牙利爪的雪山幽灵。
他怎么这么好，应该是全世界最乖最可爱的一只小海獭了吧。
其实就按刚才的事来讲，谁欺负了谁还说不清呢，要是白尧真的有这个念头，他有能力把温月一口咬死。
他也早就不在意温月伤害过自己的事了，看透了那只兔子的本性，不必纠缠着和他计较，以后忘干净就是了。
白尧伸手摸摸牧沐儿的脑袋：“没有。”
牧沐儿不太相信白尧，最后换了一个问题：“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白尧知道牧沐儿会好奇这个，耐心给男孩解释，语调一如既往地柔和，“就是在血缘关系之外，很爱很爱的人，可以亲亲，可以抱抱。”
他斟酌之后又加道：“男朋友就是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比喜欢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喜欢，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最温柔的人，每天都想看见他，晚上一起睡觉。”
牧沐儿捕捉到了他最关心的细节：“可以亲亲？”
“嗯，不只亲亲，还能干更多的事。”
牧沐儿没太明白白尧说的“更多的事”是什么，他也不在意，他只惦记那个亲亲，他也想要亲亲，每天都想要，而且全世界只想和白尧一个人亲。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海滩上的吻，是他送给白尧的礼物，想要告诉他自己特别喜欢他的意思。
白尧没有亲他。
牧沐儿却想要。
要是变成男朋友就可以亲了，对不对。
嗯，肯定是的。
牧沐儿眼睛里已经带了一点期待，声音里含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雀跃，尾音上翘：“天天都能亲亲吗？”
白尧耐心回答：“嗯，什么时候都行，这是当男朋友的特权之一。”
牧沐儿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白尧看，心里想什么，脸上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那一点点渴望展现得透彻。
白尧越看他越觉得喜欢，特别喜欢。其实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这份喜欢就逐渐膨胀成长，滚雪球一样渐渐越滚越大。所以喜欢终究还是变成了爱，直到溢于言表，再也藏不住。
可他不敢说，因为怕牧沐儿不懂，怕两人之间的情感达不到那一层。
白尧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错得彻底。
“乖崽。”白尧捏捏牧沐儿的耳朵，等他看向自己之后，缓慢开口，“化形呗。”
两人相处这么久，白尧还从来没有主动让牧沐儿化形成海獭过，向来都是惯着他的这个小习惯，但从来不主动支持。
这还是第一次。
牧沐儿有点转不过弯来，一时间没说话，半晌才犹豫着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白尧双臂搂着牧沐儿的腰，低头靠了上去，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低哑深沉。
“你的毛儿借我薅一下。”

第77章 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白尧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从那只漂亮的白兔走了之后，他一下午都没有怎么说话。
牧沐儿想不出来为什么，就觉得他情绪低落，和自己原来在海里被咬疼了之后一样。他想了很久，最后的结论是那只兔子把白尧咬疼了。
他也想帮白尧舔舔，但是他偷偷看了白尧几圈，愣是没有琢磨出来他在哪里受了伤。
想给他舔舔但是不知道该舔哪里。
牧沐儿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白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后背倚着门框，胳膊搭在蜷着的一条长腿上，半晌都没有动。
他望着白尧的背影看了半天，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肯定因为他被欺负了，白尧肯定是被那只兔子欺负得不开心。
以前牧沐儿被欺负的时候就老是想着有人能来安慰安慰他就好了，都不用说什么，就陪着他坐坐，贴在他身边，要是能给他带点吃的就更好啦，但是没有也没关系。
他想着想着，就在白尧身边坐下，学着白尧安慰自己的方式，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然后又略显笨拙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认识白尧以来，这是牧沐儿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这种有些消沉的情绪，他迫切地想要白尧重新开心起来。
白尧对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尭鳐
牧沐儿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院子角落的那棵小桐子树上。
那次他被暴雨吓到的时候，白尧第二天就教他变魔术，给他看摘下来的叶子能吹泡泡出来。
那么多泡泡，看了就觉得开心，想要让它们将整片天都填满，心情也能跟着一点一点变好。
他想到就做，走到树下，伸长胳膊摘了好几片树叶，牧沐儿把摘下来的叶子收拾收拾，在手心里攒成一小堆，捧着重新在白尧身边坐下来。
他小心地将叶茎折断，对着破口轻轻吹了口气，吹出两三个泡泡，他又拿起第二片叶子，以同样的方法折断后吹气。
有几个泡泡正好落在了白尧头顶上，牧沐儿的视线跟过去，歪着脑袋和白尧对上视线。
从侧面看，白尧脸颊的棱角硬朗流畅，他不太开心的时候脸部轮廓显得有些凌厉，看着好看，是那种有点野有点痞的好看，还有点凶。
这样的白尧不太一样，但是牧沐儿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怎么样的白尧他都喜欢。
可是白尧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开心起来。
他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蹲着，小心翼翼往白尧旁边凑凑，想伸手拉他的衣角，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树顶上还有更大片的叶子，牧沐儿仰着脑袋看了会儿，把目光锁在树顶一片饱满颜色鲜亮的叶子上，那片叶子有他手掌那么大。
他在仔细想着自己能不能够到，他想摘下来，给白尧吹泡泡。
大片的叶子吹出来的泡泡肯定也会更大，那……那么大的一个泡泡肯定能顶上好多片小叶子吹出来的泡泡。
牧沐儿想到之后，又重新打起精神，蹦起来跑到了树边，想看看树顶上的叶子他能不能摘到。
小桐子树越长越高，这短短的两个月它又长了不少，比牧沐儿上次去摘叶子的时候更高了。
他的确是够不到，踮着脚也摘不到瞄上的那片叶子。可他眼馋，有点不舍得就这样放弃，站在树下看了会儿，想象要是有风把它吹下来就好了。
可是没有风，一丝都没有，牧沐儿有些失望，却不想离开。
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片好大好圆的叶子，想着再盯会也有可能就掉下来了，忽然身子一轻，落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中。
他下意识惊叫了一小声，回头一看，刚好对上白尧似笑非笑的眼神，身子本能地软了下来。
白尧将他的腰搂得很紧，这样忽然间腾空被抱起来举高，牧沐儿只觉得安全，没有令人心慌的失重感，反而是满满的心安。
树顶上的叶子越来越近，直到牧沐儿一抬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它摘了下来。
他极其宝贝地将树叶攥在手里，大声宣布：“沐儿够到啦！”
随后，他被轻轻放回到地上，白尧等他站稳之后才松开扶在他腰上的手。
“小矮子。”白尧对他笑笑，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兜往屋里走了。
牧沐儿宣布完之后，却没有得到白尧的回应，只有脑袋上落下的抚摸，他看着白尧的背影，心里茫然。
白尧现在不太开心，牧沐儿渐渐明白过来就连泡泡也可能不会让他重新高兴起来，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叶子，最后还是将它留在了树底下。
不等白尧走进屋里，牧沐儿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力道极轻地拽了拽，想要让他停下。
“尧尧别、走。”牧沐儿声音里染上几分焦急，“沐儿再、再想想法子……”
他一着急说话就打磕绊，话说得不利索，只能紧紧拉着白尧的衣角，不让他进屋。
白尧没明白他说的是想什么法子，男孩有时说话没头没尾，他并不在意。牧沐儿的手还拉着自己的衣服，白尧低头看了眼，顺手牵住他的手指，自然地握在自己手里，等着看他想要做什么。
牧沐儿看白尧在等，更着急了，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说出了两个没什么意义的词。
他仰头盯着白尧的脸看了许久，白尧眉眼深邃，五官硬朗英俊，不笑的时候嘴唇显得有些薄。
牧沐儿不知道其他的，只觉得白尧长得好看，好像很凶，但是同时却柔软得不行。
好像露出肚皮撒娇的凶猛狮子。
脑海中猛地浮出一个念头，他越想越忍不住，心里好奇又痒痒的，逐渐被这个念头占据了全部意识。不等他仔细琢磨，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动作。
白尧太高了，牧沐儿仰头盯着他看了会儿，踮脚之后往上蹦了一小下，没够到，他焦急地“嗯”了一声，果断地抬胳膊，一把搂住了白尧的脖子，用了点力气往下拽拽。
白尧下意识顺着牧沐儿的力道低头，张口想要问他干什么，可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男孩已经猛地贴了上来，嘴唇对着他的嘴唇蹭了上去。
他的软舌在白尧唇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嘴唇和白尧的嘴唇贴在了一起，轻轻一蹭。
像只小动物一样，轻轻舔舔，希望让主人开心。
白尧性子一直波澜不惊，可现在却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该睁眼还是闭眼，只知道牧沐儿在亲他。
在嘴唇上亲他。
男孩更不知道要闭眼，吻上来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和白尧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惊喜、开心、满足，还有满满的一腔爱意。
这个吻时间不长，牧沐儿往后退了一丁点，双臂还是搂着白尧的脖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沐儿也想。”他先开了口。
他也许不懂什么是爱，可他知道白尧是全世界他最喜欢的人。想要让他天天开心，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不等白尧问他想什么，牧沐儿已经说了下去。
“想和尧尧接吻拥抱，还想做……”他顿了顿，大喊一声，“做尧尧的男朋友！”
白尧心里浮起丝丝暖意，这份暖意逐渐增长膨胀，直到填满了白尧的整个胸腔。他的心里似乎点燃了一小团星光，越燃越旺，将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的。
屋檐的风铃随风微微摆动，周围静谧安静，可同时又喧嚣吵闹。
想想也是，一生不长，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必要隐瞒，再怎么躲避、担心、害怕都没用。
喜欢这个秘密永远藏不住。
白尧微微弯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男孩的额前，竭力平复心情。
不等白尧说什么，牧沐儿再次擅自吻了上来，而白尧什么都没做，愣在原地任由牧沐儿在自己嘴唇上轻轻蹭着，想要回给他一个吻却又担心吓到他。
男孩不太会接吻，可他会舔，牧沐儿小心翼翼伸出一点舌尖，在白尧唇弓上舔吻了一下，看他没有回应，就把自己整个儿塞进了他怀里，仰头带着一点期待望着他。
其实牧沐儿第一次说喜欢，早在给白尧柿子那次就说出了口。
白尧在想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牧沐儿不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他知道的，比谁都知道。
他的喜欢也许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牧沐儿心智上可能像个小孩，但是他明白喜欢、明白爱是什么东西。这个词他不一定会说，但是他看向白尧的每一个眼神，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向外展示他想要永远粘着他。
海边上的那个吻，要不是白尧个子太高，牧沐儿踮脚都没有够到……
那个吻本就应该落在他的唇上。
他只是不会说罢了，可是不会说不代表这份情感并不存在。
白尧又想——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连着他的头发丝儿都喜欢，他没有不好的地方，每一个举动在眼里都可爱得紧。
白尧现在就这样喜欢他，连牧沐儿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喜欢得不得了。不是原来不喜欢，而是这份喜欢因为“男朋友”这个名字而变得多了分色彩，变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这份喜欢还会逐渐膨胀，直到整个桥海镇都知道一只雪豹找到了一只小海獭，两人在认真相爱。
牧沐儿耐心等了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白尧的回答，着急了一点，皱眉试探着问：“可以吗？”他稍微歪歪头，“就试试，沐儿和尧尧也要试试，做男朋友。”
他早就想试试了，大概在牧沐儿第一次说喜欢他时就动了心。只不过白尧是个大傻子，比沐儿还傻，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以为慢慢来对他是好事。
刚要说话，白尧却注意到牧沐儿脸蛋上均匀对称的两团红晕，粉粉的，摸着有点温热，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嘬一口。
“害羞了？”白尧弯下一点腰，让自己和牧沐儿视线持平，对他扬起唇角。
眼前放大的是白尧似笑非笑的脸，牧沐儿脸蛋子更红了，闭着眼睛往后躲，“不、不害羞，沐儿一点也不害羞。”
“那你脸红什么？”
牧沐儿飞快地把手举到脸边捂住，从手指头缝儿里面偷偷看着白尧，好像就连指头尖都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
他很像一只在揉脸的海獭。
“沐儿记得尧尧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吗？”白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抬手拉住牧沐儿的手指尖，举到唇边贴了上去，一字一顿认真道，“尧尧喜、欢、你、呢。”
刚才的那个吻全是牧沐儿在主导，白尧没有吻回去，他扬起嘴角，微微低头，再次吻上了牧沐儿的嘴唇。
和牧沐儿的接吻方式不一样，白尧亲吻得热烈、狂野又温柔。
他把身体包涵的满腔爱意全部倾倒在这个吻里面，用舌尖温柔地划过牧沐儿的嘴唇，轻轻触碰，无声地询问。
男孩嘴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红，张开了那么一点，白尧顺势将自己的舌头探进去，再用舌尖刮蹭他的小虎牙，肆意掠夺，想要在他的每一个缝隙中留下自己痕迹，向外展示：我是他的。
这个吻时间长了许多，白尧与他的小海獭相拥，舍不得放开，甚至想要一直接吻到时间尽头。
直到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直到两人同时意识到，我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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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the way, “接吻拥抱”里的拥抱指的是床上的拥抱。

第78章 原来要揪毛做窝啊
一个吻结束，白尧淡笑着用拇指摸了一把嘴角。
这只小海獭怎么是甜的。
牧沐儿被他亲懵了，眼睛里面含了一层水雾，有点喘不过气来，像小狗一样露出了一点舌尖轻喘。等白尧往后退了一点，他才意识到，尧尧主动和自己亲亲了。
他一点一点慢慢明白过来，“喜欢你”大概等于“可以”。
而“可以”的意思就是说现在白尧是自己的男朋友，可以天天亲亲抱抱。
好开心，他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这个男朋友还是他最喜欢的尧尧。
他有男朋友了！
牧沐儿越想越兴奋，眼睛明亮清澈，含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白尧看着他憨憨又呆愣的样子，轻笑一声后没忍住捏了捏他的下巴，低头凑近他的脸，沉声问：“沐儿有答案了吗？”
“有！”
“乖，说出来给尧尧听听。”
牧沐儿声音稍有点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抬眼偷偷看白尧的神情，“男朋友……”
他声音小得像是怕被白尧给一口吃了。白尧鼓励般地对他笑笑，捏捏牧沐儿的下巴：“大点声。”
“尧尧是沐儿的男朋友！！”这句牧沐儿用了全身的力气，几乎吼了出来，说完之后脸颊本能地红了那么一点。
“乖崽，好聪明。”
牧沐儿趁着白尧没注意，悄悄舔舔嘴唇，偷着回味刚才那个吻。他等了很久很久了，也不是在等这个吻，甚至在这之前，牧沐儿都不知道两个人还能在嘴唇上亲亲。
他只是在等他的尧尧，等属于他们两人的这份爱意。
亲嘴唇比亲脸蛋好多了，以后不亲脸蛋子了，让尧尧天天都亲嘴巴。牧沐儿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小算盘算了半天，早上要亲亲，上午要，晚上也要，每天二十个。
要是不太够的话三十个也行，反正只能多不能少。
白尧转身往屋里走，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忍着点，会把牧沐儿直接吃抹干净，可现在还不行，他怕吓着他的男朋友。
牧沐儿蹦跳着跟在后面，看着白尧的背影，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小声，等白尧回头之后，小声问他：“尧尧就是毛茸茸啊。”
他刚才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都没有意识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白尧笑着点头：“嗯。”
“尧尧的……”牧沐儿没忍住提要求，“尧尧的毛可以给沐儿摸摸吗？”
小东西自己爱随便化形不算，还想着把他当大型玩偶玩儿。
白尧轻笑一声，用食指刮了一下牧沐儿的鼻梁：“不行，接吻可以，抱抱也可以，摸毛儿不行。”
“尧尧、尧尧都摸过沐儿很多次了，沐儿的毛都被摸乱了，之后还要自己揉半天整理，好麻烦的……”牧沐儿不开心，声音变得软糯，听着像是在撒娇。
也不是有意识地在这样说话，他只是真的有点委屈，想到自己的脑袋被白尧摸过多少次，而自己还没有怎么摸过大猫咪。
好不公平。
白尧看他委屈的样子就想继续逗，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也是，每次牧沐儿化形，他逮着就揉毛，把他当成毛绒玩具搓弄。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他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毛给揉揉也不过分。
“给摸摸，沐儿乖乖的。”牧沐儿还在小声央求，“沐儿一直都很乖的。”
牧沐儿不明白为什么白尧这么小气，摸一下都不肯给，又不是要揪秃大猫咪的毛。他想着要是这次不给摸，下次他也不让白尧摸了。
这才公平。
白尧丝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他说乖不乖的事儿，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捋：“沐儿不用那么乖，怎么样的沐儿尧尧都喜欢，坏一点的、懒一点的、可爱一点的、馋一点的。尧尧没有不喜欢的沐儿。”
“沐儿就算是个小坏蛋，尧尧还是喜欢你。”
“坏蛋？”
“嗯，沐儿可以当个小坏蛋，要是闯了祸，尧尧给你顶着。”
牧沐儿认真想了想，半晌后说：“那小坏蛋想要摸摸大猫咪。”
“……”
白尧刻意绕开的话题最终还是又绕了回来。
他无奈，好像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在欺负牧沐儿，要是他不给牧沐儿摸摸，这剩下的一天他都得看见男孩委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
最后轻声叹气，只好脱了上衣，白尧手放在裤腰正要脱裤子时，一抬眼看见牧沐儿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嘴巴还微微张着，视线黏在自己的裸露出的上半身。
白尧心里好笑，想着他这模样怎么像是在馋自己身子似的。
“沐儿转过去别看。”
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牧沐儿还是愣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腹肌看，都不带眨眼的。
白尧差点笑出声，“乖，听话。”
等牧沐儿转过身，白尧确定他不会偷看后，才把裤子也脱了，和T恤一起叠好放在椅子上。
两个呼吸之间，他化形成了雪豹。
白尧蹲坐在地上，尾巴绕过来盖住爪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憨态可掬一点。可他毕竟是只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怎么样看着都像是想一口吃掉面前的小海獭。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想着这样自己身上的毛会不会更蓬松，更像一只毛绒玩具，看着软乎乎很好抱的样子。
并没有，他只是更像一只炸了毛儿的狮子。
牧沐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化形了，背对着白尧，耐心地等着什么时候他让自己回头。转身偷看一眼牧沐儿完全没有想过，他很乖的，白尧说过不能看，他就真的不看。
他转过身第一件做的事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肚皮，看了会儿之后拍了两下，不太满意地放下衣服。
等得无聊了，他前后左右晃晃，又被树上蹿过去的一只小松鼠吸引了注意力，视线一直跟着，直到松鼠蹿到院外的一棵榕树上没了踪影，牧沐儿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事干，他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搓，习惯性地抬起来揉揉自己的脸蛋，好像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人，不是只软绵绵的海獭，又把手放下。
被遗忘得一干二净的白尧：“……”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又等了会儿，牧沐儿还是没有要回头的趋势，白尧只好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抬爪子轻轻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
牧沐儿一回头，“呀”出了声。
是自己熟悉的那只大猫咪。
自己抱着他睡过觉，还把他的尾巴当成过逗獭棒。
毛茸茸就是尧尧。
这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和他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居然是同一个！
牧沐儿越想越开心，想着以后天天都能摸摸了，晚上还能搂着一起睡觉。
他想伸手摸摸大猫咪的脑袋，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摸，咬着一点嘴唇，脸上的渴望展示得一览无余。
白尧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看他待在原地，以为牧沐儿是有些害怕。他不敢再上前，压低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往后退，牧沐儿却立刻跟了上来，脸上的渴望更明显了一点。
原来不是害怕，是想摸摸。
白尧看他期待的眼神，顺势在原地侧卧下来，直接把脑袋枕在牧沐儿大腿上，微微合上了双眼。
他假装自己睡着了，耐心等了会儿，脑袋上终于覆上男孩小心翼翼的手。
牧沐儿一下一下地揉着眼前大猫咪的头顶，他摸得舒服，白尧半眯着眼睛，喉咙里条件反射发出沉稳的呼噜声。
爱一个人的时候，大概凶猛的雪豹也能变成会撒娇的大猫咪。
牧沐儿在海里的时候被欺负了六年，每天过得小心翼翼，生怕找不到吃的，还会被咬。现在他有一只大雪豹撑腰了，可以出去找打不过的人，因为尧尧说过，他不用那么乖，是个小坏蛋都行。
他几乎藏不住心里的开心，他低头在白尧耳边轻轻叫了一声：“男朋友……”
白尧从喉咙里应了他一声，没睁眼。
牧沐儿心里琢磨着为什么看着凶猛的大猫咪毛儿会这么软，像个巨大的毯子，还沉甸甸的。他抱起白尧的一只爪子，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玩够之后，又看上了白尧的耳朵，忍不住捏了捏。
雪豹的耳朵敏感，牧沐儿一碰就本能地抖动两下，他就这么玩了很久，眼睛里直冒光。
牧沐儿不老实，玩儿完了耳朵，瞄上了白尧头顶上软软的绒毛，他摸了摸，还忍不住往上揪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拔他的毛做窝。
白尧在小孩把自己的毛揪秃之前化形回来，随手扯了条毛巾围在腰上。
牧沐儿的手还放在白尧头顶，一时间没能收回去，他呆愣着看自己手下软软毛茸茸的雪豹变没了，往下撇了一点嘴角，心里的不舍一点也藏不住。
“祖宗。”白尧扬起唇角，露出半颗虎牙，“再薅就秃了真的。”
牧沐儿舍不得自己的大雪豹，手抬着半截，有点委屈地看着白尧，想要让他变回去。
白尧真诚地提了一个建议：“你可以摸摸我。”
牧沐儿有点嫌弃，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去。
“……”
“沐儿还没有摸够呢。”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可怜巴巴的乞求，特别像被抢了小贝壳的海獭崽子。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又委屈。
白尧老是觉得自己在欺负他，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小贝壳。
“晚上再给摸，现在尧尧要干活了。”他敷衍着哄牧沐儿，已经起身往屋里走了，回头时却看见牧沐儿有点可怜的眼神。男孩站在原地搓搓手，眼巴巴望着白尧。
白尧轻叹一声，向他张开胳膊：“行了，别不开心了，过来抱抱。”
牧沐儿慢腾腾走过去，不情不愿被白尧搂在怀里，小声哼唧着要找毛茸茸，他想抱大猫咪。
这是他的男朋友，自己不宠着，还有谁会宠着呢。
这辈子就栽在这只小海獭身上了。
“尾巴给你拉着，行不？”白尧主动妥协。
牧沐儿歪着脑袋想想，觉得有点不太划算，还想商量几句，可不等他开口，白尧已经当他同意了。
白尧没有完全化形，只化形出了一条尾巴，在身后拖着长长的一根，蓬松又厚实，尾巴尖几乎垂到了地上，只能微微卷起来。
本来还想化形出一对耳朵，可想想他还是放弃，细想觉得有些过分。
白尧记忆里就从来没有只化形出一条尾巴出来过，自己一时间也觉得稀奇，尾巴尖轻颤了两下。
牧沐儿在他后面一眼看见，什么其他的念头全都烟消云散，惊奇地“啊”出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会儿，忍不住上手就想抓。
白尧使坏，把自己的尾巴左右甩动两下，躲开了牧沐儿伸过来的手。
猫科动物的尾巴不是一般的灵巧，白尧根本没怎么注意身后的男孩，随便颤动尾巴尖就能轻易躲开，牧沐儿一点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可却还是差了一截，牧沐儿有点焦急，忍不住“嗯”了一小声，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失望。
最后还是白尧放了水，等牧沐儿再次扑过来的时候极其敷衍地抖了抖尾巴，让他一把抓住。
“抓到了！”牧沐儿一脸遮掩不住的兴奋，把白尧的尾巴搂进怀里，脸蛋埋在尾巴尖儿上蹭蹭，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雪豹尾巴的功能原来是当逗獭棒，怪不得长这么长一根呢。
牧沐儿抓着就不想松手，那么粗又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两只手才勉强抱得住，好喜欢，以后都不想要再松手了。
走哪跟哪，白尧笑他像只小鸭子宝宝。
白尧往屋里走，牧沐儿就拉着他的尾巴跟在他身后。
白尧进了厨房准备做饭，牧沐儿就把他的尾巴绕在自己腰上。
白尧点了火，牧沐儿还专心致志地摆弄这条厚实柔软的尾巴。
牧沐儿嫌厨房热，想要出去玩。手里有个这么毛茸茸的新玩具，他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尾巴是长在白尧身上的，拉着就跑。
身后猛地一痛，白尧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回过头对上牧沐儿带着一丝丝歉意的眼神，男孩却还是没有松手，极其宝贝地抱着他的尾巴。
……小祖宗，尾巴差点没被你给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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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俩毛坨总算在一起了，还有个三四章的样子就要完结啦！

第79章 舔吻伤痕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牧沐儿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像个白尧的专属小影子。
白尧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尾巴，但是等晚上餐馆营业，他把尾巴收起来，牧沐儿还是紧紧跟在他后面，眼睛里盛着光。
他也不说什么，白尧忙着做菜，牧沐儿就乖乖站在旁边看着。他出去上菜，牧沐儿就站在厨房等他回来，看见他后，凑上去又乖又一本正经地和他说：“尧尧，沐儿又想亲亲了。”
六点来钟，快要打烊了，白尧上完菜回来，牧沐儿正在帮他洗碗，嘴里开开心心嘟囔着什么，脑袋顶上冒着傻乎乎的气息。
白尧凑到他身后一听，差点没笑出声。
“男朋友，尧尧是沐儿的男朋友~，沐儿是尧尧的男朋友。”
都快哼成歌儿了。
他抬手摸了摸牧沐儿软软的浅色发丝，“嘟囔什么呢。”
牧沐儿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被他吓得叫出声，猛地转过身，却在看清是白尧之后笑了：“呀！男朋友！是沐儿的男朋友！”
“……”
还能再憨一点吗。
晚上洗澡牧沐儿都是蹲在洗手间门口等着白尧洗完的。
十一点半，睡觉之前，白尧靠在床头，跟祁鸦回信息。
祁鸦晚上发了短信说目前工作快要结束了，再过两周就能正式放假，能休息一个来月，想着要不要出去玩，等过几天他来桥海镇找白尧。
冬季时，他们动物保护机构没法进行实地考察，直到明年春天都会比较轻松。
在C市酒店的时候白尧就答应过祁鸦等他工作闲下来就一起出去，现在正好旅游淡季，餐馆可以停业几天，就当给自己放假。
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等他和祁鸦来来回回发了半天信息，白尧才感觉到身边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他转头一看，发现牧沐儿把被子拉到了眼睛下面，正睁大着眼盯着他看，眼神里过于热情激动。
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只小土拨鼠，平生第一次从土地里面刨了个坑儿出来，冒着头打量周围。
白尧努力憋笑。
这都激动一整天了，是男朋友了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他以为牧沐儿是想要睡觉了，就把手机按灭扔到一旁，手掌抚上男孩的脸蛋子揉揉，在他额头上吻了一口。
“看什么呢，睡觉了。”
白尧靠在床头，还没来得及躺下，牧沐儿像个小狮子一样扑了上来，一条胳膊搂上了白尧的腰，和他紧紧靠在一起。
“还想亲亲。”牧沐儿把自己的脸蛋贴上白尧的脸，轻蹭了一下，“再和尧尧抱抱。”
怎么这么可爱，招人疼得慌。
白尧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牧沐儿已经将一条腿跨到了他身上，往前拱拱，在白尧两腿之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窝了进去，探着身子和他接吻。
牧沐儿接吻时动作生疏，不像是在亲吻白尧的嘴唇，更像是在蹭，也不懂嘟嘴或者伸舌头，只会把自己的嘴唇贴在白尧的嘴唇上，贴上之后就不动了。
白尧看着牧沐儿的眼睛出神。
这是上天送给他的小天使吧，世界上那么多比他好的人，怎么就送给了他呢。
一定是弄错了，白尧想着，但是给了他的，就是他的，抢也抢不走，谁都抢不走。
牧沐儿使劲往他怀里钻，把手伸到白尧衣服下面搂着他，搂着搂着就把自己脑袋也钻到了白尧衣服底下，把自己当成小袋鼠塞进去，用脸蛋蹭白尧的肚子。
白尧觉得好笑，看着自己衣服鼓起来的一个包：“你蹭啥呢？”
牧沐儿的声音软糯温暖，呼吸贴着白尧的皮肤：“还想贴近一点......还想亲亲。”
其实男孩无意识间想要的事情白尧也想要，可他认为牧沐儿还没有准备好，不想让他受伤，更不想占他的便宜。两人才刚刚在一起，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不急这一时的。
白尧轻叹了一声，把男孩从自己衣服里面扒拉出来。他揉了揉牧沐儿的后脑勺，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在自己身边躺下睡觉，“今天不亲了，下次再亲。”
“为什么，尧尧不想亲沐儿了吗？”他主动把脸蛋送到白尧嘴边，“有的......还有亲亲的，沐儿还想要。”
他等了会儿也没有等来白尧的下一个吻，牧沐儿微微皱眉，改成搂白尧的脖子，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白尧轻轻推他的腰：“松手啊宝，睡觉了。”
牧沐儿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发丝蹭在白尧脖子旁，弄得他有些痒丝丝。
男孩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白尧不再推他，而是抬手呼噜着他的后背，轻声问他：“怎么了？”
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害怕”，牧沐儿声音很轻，白尧几乎没有听清。
“怕什么呢？”
没有回答。
“乖宝，看着我。”白尧拦着牧沐儿的肩膀让他退后一点，轻轻捏他的脸蛋，在他眼睛里寻找着什么，“可以告诉尧尧吗？”
牧沐儿只穿了一件轻薄的T恤睡衣，屋里凉，白尧把被子拉上来将他裹进去，自己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他的宝贝。
男孩不说话，白尧也不催他，安静地等着他开口，过程中一直牵着他的手，视线没有离开牧沐儿的眼睛。
等了很久牧沐儿才说：“怕......怕哪天尧尧突然就走了，怎么办。”
“以前有爸爸妈妈，然后突然没有了。但是没关系，还有哥哥，可是......可是后来也没有哥哥了。”他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都没关系，沐儿习惯了，挺好的。但是不能没有尧尧，不能没有......”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下午还开开心心的，现在却忽然间像朵被雨水打蔫的小草，耷拉着脑袋，显得好不可怜。
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可现在身边有了人，却怕他像海面上的泡泡，一个海浪就消失不见了。
牧沐儿只想和白尧亲亲，他以为做了男朋友之后，可以每天每时每刻都亲亲，可他却不亲自己。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亲亲却被拒绝了，现在越想越伤心。
白尧越来越心疼，渐渐明白了牧沐儿现在伤心的情绪源于什么。接吻拥抱对于白尧自己来说不仅仅代表普通的亲近，更是情侣之间更加私密的事情。可是牧沐儿不知道，刚才被拒绝了，他只是以为白尧不想和他接吻。
这事他处理得不好。白尧捧着牧沐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真对他说：“不会走的，我哪儿都不去，以后就赖上你这只小海獭了。”
“一直都会是男朋友吗？尧尧要一直做沐儿的男朋友吗？”
“嗯。沐儿有尧尧，有张姨和许爷爷，有祁鸦哥哥，有晓晴姐姐。姐姐刚生了小宝宝，沐儿不是说要给宝宝当哥哥吗？现在沐儿也有个小妹妹了。”白尧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最后一句声音极轻，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尧尧永远不会让沐儿一个人，以后你身边的人会和我一样，愿意爱你、保护你。”
牧沐儿却摇头，“沐儿有尧尧就够了。”
“嗯，我有你也足够了。”白尧对着他笑笑。
“还是想要亲亲......”
在他凑上来之前，白尧问：“沐儿知道接吻拥抱是什么意思吗？”
牧沐儿赶紧点头：“知道的。”
“你说。”
“就是和尧尧亲近的意思，不能和别人，只和尧尧，沐儿只要尧尧一个人。”
白尧牵着他的手，又问了一句：“嗯，代表沐儿以后只属于尧尧一个人，尧尧也只属于沐儿，沐儿愿意吗？”
牧沐儿认真点了点头。
他终于如愿以偿，和白尧贴上了嘴唇，亲吻白尧的同时，白尧也在亲吻他。
白尧把他搂进自己怀里，男孩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点沐浴露的香味，闻着像一颗甜甜的柠檬橘子，让人忍不住想要舔上去，咬一口。
忍不住了。
想把他按在床上和他接吻……
拥、抱。
白尧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试探着往里面伸。男孩没有反抗，他就肆无忌惮地刮蹭过他的两颗小虎牙，热烈又温柔亲吻他。
一个炙热温柔的吻结束后，白尧往后撤了一点，用仅存的最后一分理智问他，声音低哑：“沐儿害怕吗？”
他抬手捞起牧沐儿的脸，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面托着，认真看着牧沐儿的眼睛。
他告诉自己只要看到一丝犹豫或者胆怯，他会立刻停止，把男孩抱在怀里安慰，唯恐把他吓到。
要是牧沐儿害怕，那不着急的，可以以后再说。
可是没有，牧沐儿看向白尧的眼睛里只有信任和渴望，晕染在眼底的是单纯清澈的一腔爱意。
白尧又和自己说，他成年了，早就成年了，现在不做的事，以后也肯定会做。
“不怕。”男孩的声音很认真，视线从未离开过白尧的眼睛，“因为沐儿和尧尧在一起，那永远都不会害怕。”
明明是最单纯可爱又纯洁的几个字，白尧却只觉得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不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和自己的男朋友接吻，用拥抱的方式说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乖崽，给我亲亲。” 白尧埋在牧沐儿脖颈旁边，嘴唇贴在他皮肤上，呼吸快了些，嗓音比平时更低沉了，细听还有几分沙哑。
这样的嗓音对牧沐儿来说有点陌生，他抬眼，仔细观察白尧染上情..欲的眉眼，只是重复了一遍：“摸摸……”
两人坐的位置刚好让牧沐儿的视线对上白尧的喉结，他自己也有，但是没有白尧的这么明显突出。
牧沐儿呆愣着看了会儿，最后不满足于只盯着看，犹豫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自己很想，忍不住，好像凑上去舔舔是一种本能。
白尧从牙齿间挤出半声低吼，双手扶住牧沐儿的腰，用了点力气一推，和他调了位置，让牧沐儿在床上躺好，小臂撑在男孩身体两侧，从上方俯视着他。
他的手掌顺着牧沐儿的腹部一点一点往下，直到停在了他两腿之间，顺着睡裤的松紧带摸了进去。
在他的印象中，白尧还没有这样碰过他。牧沐儿小小地“嗯”了一声，有点疑惑地低头看着白尧摸在自己腿间的手。
衣服碍事了，白尧把手慢慢从牧沐儿腰部探到睡衣下面，在他瘦薄的腰腹上揉了两把，随后动作缓慢地将男孩从衣服里剥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牧沐儿皮肤上，动作顿了顿，心里忽然间一揪。
牧沐儿身上有疤，大部分都是被别的海獭咬出来的，还有他自己不小心在外面划伤的。
最严重的是左侧肋骨上的一处，几乎被尖牙咬了两个洞出来，虽然愈合了，但是却留下来很深的两个白色伤疤，也不知道当时过了多久才好。
白尧静静盯着看了会儿，神情琢磨不透。
不等牧沐儿问他，他俯身在牧沐儿小腹的一道浅色伤疤上落下一吻，随后他顺着牧沐儿的肚脐眼往上，用吻抚慰过男孩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最深最严重的疤他不仅仅吻过，还用舌尖轻轻舔过，像是猫科动物舔舐伤口帮助愈合。
他想要让牧沐儿再次看到身上的这些疤痕时，想到的不是当时受伤时有多痛多害怕，而是他留下来的，每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小海獭甜甜的，让他想起了一团棉花糖，柔软得能够直接陷进去，好像再轻轻一舔就化了。
牧沐儿只有在白尧轻吻他脖子时溢出一声轻哼，之后就没了声儿，白尧从他的小腹下微微抬眼，只看见男孩眼睛里渴望和一丝疑惑。
他低声呢喃：“我在。”
……
过后，白尧靠坐在床头，牧沐儿半趴在他腿上，脑袋枕着他的膝盖，呼吸逐渐恢复秩序。
他的眼尾还带着泪珠，脸蛋子上泛起红晕，就连耳朵尖也变成了粉红色。
男孩乖得出奇，被他弄得软着身子瘫在床上，有点呆愣，像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尧低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弯腰亲了亲他的额角。
到最后，牧沐儿几乎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蛋滚落，却发不出声音。白尧以为他很疼，可是强迫自己停下后，牧沐儿却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别停，还想要。
这哪里顶得住啊。
嘴唇被咬过之后变得有些红..肿，白尧看着看着就吻了上去，试探着将舌头探进牧沐儿唇间，见他没有反抗，再次用舌尖舔过他的牙齿……
等白尧重新直起身，牧沐儿本能地吐出了一点舌尖，粉红色的软舌露在外面，白尧轻笑，俯身凑上去咬了一口。
身上某处再次肿胀了起来，白尧翻身半压在牧沐儿身上，双手撑在他上方，脑袋贴近他的耳边，呢喃道：“一次不够……”
他还想再来一遍，想把男孩揉进身体里面，一点一点吻遍他的所有。
白尧刚把手往下移，却没想到牧沐儿听完之后立刻闭眼，嘴里小声嘟囔：“够了够了，沐儿很够。”
嘟囔完了，牧沐儿一头扎进枕头里，还不忘记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睁开一只眼一本正经地和白尧说：“睡觉，睡觉。”
说完之后，牧沐儿果真在床上躺得平平整整，整个儿一片，双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乖乖摆好姿势。
白尧还想把他拨弄醒，手伸了半截，刚戳了他的胳膊一下就被牧沐儿一巴掌呼在了脸上，鼻子尖被拍得生疼。
“不睡觉会变秃猫咪。”牧沐儿一本正经，“没毛儿的那种。”
——
次日醒来的时候牧沐儿第一个念头就是和白尧亲亲，睁开眼睛就下意识转头看他在不在，一眼看见他还没醒，眼睛都亮了。
大部分时候牧沐儿醒的时候白尧已经出去了，他要自己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之后才能找到白尧，两人基本上没有一起醒来过的时候。
还没醒是不是就可以偷偷亲亲了。
昨晚牧沐儿被弄得有点痛，有点像被别的海獭咬了时候的那种疼，他隐约觉得好像被白尧欺负了。
可他却莫名喜欢这种欺负，喜欢被白尧搂在怀里亲。他想，就算是以后还会痛，他还想要接吻拥抱，想要赤..裸着身子和自己的男朋友贴在一起，他很喜欢，喜欢到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融化了。
白尧一睁眼就是牧沐儿近在咫尺放大了的脸蛋，牧沐儿看他终于醒过来，凑上来就蹭着他的脸要亲亲，白尧抱着他和他接吻，顺势把男孩搂进了怀里。
亲完之后，牧沐儿极其满足，小声哼着曲子就要下床去洗手间，可手腕却被白尧拉住。
小东西撩完了就跑，也不知道要对自己的后果负责任。
他没太反应过来就被白尧拽回到了床上，白尧沉声在他耳边道：“不够，还想要别的。”
“什么别的呀？”牧沐儿下巴垫在白尧胸口上，小声问他。
第一次见到牧沐儿，白尧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可怜巴巴还吃不饱饭，见到点吃的就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
现在发现，原来不是小乞丐，是个小宝贝。
“尧尧想和沐儿做的事多着呢。”白尧看牧沐儿一脸好奇，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想在沐儿的脖子上种草莓。”
“草莓~”小馋海獭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想吃~”
他眨眼问白尧：“尧尧是要给沐儿买草莓吃吗？”
“……”
算了，解释也没用。
白尧已经想下一件事了，牧沐儿还唠叨着要吃草莓，还想吃草莓蛋糕，白尧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继续在嘴上亲亲得了，这件事可以等等，以后再在脖子上种草莓，以后不仅种草莓，还要种个西瓜。

第80章 有弟媳了
第二个吻还没有结束，两人就被微信语音的铃声打断，牧沐儿下意识不满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要起身去拿的意思，舒舒服服地趴在白尧怀里。
铃声是从牧沐儿的手机里传来的，全世界会给牧沐儿打电话的人似乎只有一个，而这人的电话不接不行。
白尧低叹了一声，撑起半边身子，伸长胳膊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
牧沐儿两条胳膊紧紧缠在白尧腰上，看他接通了电话，也不松开，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白尧只好开了免提，让他和牧逸打声招呼。就连这样，牧沐儿还是没说话，假装自己不在家，脑袋埋在白尧脖颈旁边。
直到那头传来一声“沐儿”，他才哼唧着叫了声“哥哥”。
这声叫得有些黏糊，和他往常的声音不一样。
“怎么睡到现在才起。”牧逸顿了顿，问，“在干嘛呢？”
一听见牧逸这么问，白尧一阵心惊，有种预感要完。
他刚想出声抢先回答，却已经晚了，牧沐儿迫不及待地开口，尾音可爱地上翘，开开心心地说：“在亲亲！”
牧逸：“！？什么亲？谁亲你了？”
“和尧尧亲亲！”牧沐儿几乎在朝手机里面喊，“沐儿亲的尧尧！”
说完之后，他还觉得不够，张嘴就说：“在嘴上的亲亲！”
牧沐儿开心得都要冒泡了，他还想说更多，说不仅亲亲了，还摸摸了，昨天晚上做了很多贴贴的事情，有点疼，但是他很开心，以后还要和尧尧做，每天都要做。
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亲亲终于得到了，而且比他想象得要好一百倍，牧沐儿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牧逸知道。
白尧眼见着他就要继续往外蹦词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其实捂嘴也没用，都已经说出口了。
他其实希望能等两天再告诉牧逸，至少等他想好应该怎么说，怎么样让他同意把弟弟交给自己照顾一辈子。
可心里更深层藏着的念头却根本不想和牧逸说。
因为唯恐他不同意，唯恐他把牧沐儿抢走。仸么
牧沐儿一脸疑惑，眨巴着眼睛看白尧，眼神清澈得像是含了泉水。他也不挣扎，白尧的手贴在他脸上，他就静静地等着，看他想要干什么，乖巧得不行。
手机里一阵寂静，牧逸不说话，等着白尧解释。
白尧无可奈何地笑笑，揉了一把牧沐儿的头顶上睡乱了的毛，又捏了捏他的脸蛋，“沐儿去刷牙洗脸，尧尧等会儿来找你。”
牧沐儿撇撇嘴，有点不满地“嗯”了一声，下了床。
等洗手间的门关上了，白尧这才轻咳了一声，等牧逸先开口。
“在一起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昨天刚说清楚，你弟弟想要当我的男朋友。”白尧的嘴角向上扬了一点，蜷起一条腿，把小臂搭在膝盖上。
电话里没有声音。
白尧正经了些，沉声道：“牧逸。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我一个小时看不见他，心里就想得难受。根本控制不住，无时无刻都在想他。我能把他照顾得很好，他不仅仅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仅仅现在这样，以后我只会爱他更多，一分也不会减少。”
“你爱他？”短短三个字，牧逸还是平淡镇静，一点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
“不知道，但是为了他，让我学狗叫我都愿意。”白尧轻笑，“我还愿意为他化形，变成毛绒玩具给他玩儿，愿意给他做一辈子的海鲜炒饭。至于爱吗，说不清。”
他的男孩儿不喜欢闻烟味儿，白尧就想着为他戒了烟。一只雪豹的领地意识强，可现在，白尧把自己的大半张床都留给了一只小海獭。
他不知道这些算不算爱，只知道自己能为牧沐儿做出一切，将自己拥有的所有都给他，护他一世周全。
至于爱，应该算的吧。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抑制的轻笑，白尧被他笑得心里忐忑无比，皱着眉等他笑完，坐姿随意潇洒，只有指尖忐忑不安地敲着床头柜台面。
牧逸笑了很久才停下来，再次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行啊，有个弟媳了。”
弟媳。
他怕不是误解了什么。
白尧悬起来的心缓缓落下，一时间只觉得如释重负。
三个月前，他和牧逸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性格截然相反，要不是因为牧沐儿，两人不会有任何交集。
牧逸能把自己丢了六年的弟弟送给他，这是多大的一份信任啊。而白尧唯一能作为回报的就是对牧沐儿好点，比现在还要好，好一百一千倍。
白尧半开玩笑说道：“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牧哥。”
半晌牧逸才回答，要不是白尧正忐忑不安地等着他说话，他可能会忽略牧逸语气中那份微不可察的柔和。
“你要是愿意，直接叫哥也行。”
挂了电话，白尧把手机放回床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牧逸留下来的小海獭玩偶，勾了勾唇角把它拿过来，在手里把玩。
他能想象出牧沐儿小时候小小一只抱着玩偶的样子，可能这是生日礼物，也有可能是他在商店自己看到之后想要，求着牧逸给自己买的。
白尧把玩偶抱在怀里，心底一片柔软。
余光看到卫生间门口有动静，白尧抬眼，刚好看见牧沐儿从门缝探出一个脑袋，头顶翘着几根乱七八糟的毛儿，看见他看过来，还想偷偷藏回去。
一看就是没认真刷牙洗脸，光惦记着外面的动静了。
他看白尧讲完了电话，自己也被发现了，就走过来蹲在床边仰头看白尧，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沐儿是不是说错话啦？”
说完之后，他伸手把白尧怀里的小海獭玩偶拿走，换成了自己，在白尧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之后就不动了，身子软绵绵地缩在他胸口上。
白尧亲了亲他的脸蛋，“没说错，一点都没错。”
眼神里明显地写着他还有别的什么想问，但是牧沐儿许久不开口，就这么窝在白尧怀里，静静地待着，安静得像棵小草。
白尧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又在牧沐儿头顶落下一个吻，向他保证：“尧尧还是沐儿的男朋友，告诉了别人也改变不了。”
“好耶！”尾音还是可爱地上翘，“男朋友！”
牧沐儿就想听白尧的这句话，开开心心地从他怀里蹦下来，打算下楼。
“沐儿，等等。”
听见白尧叫自己，牧沐儿赶紧停下来，转身看他，他在想白尧是不是想要亲亲，眼睛里面都是期待着的亮光。
男孩神情活像一只看到了坚果的花栗鼠，白尧憋着笑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你摔下楼梯就变成海獭饼了。”
“以后亲亲抱抱的事不能和别人说，知道吗？”
牧沐儿歪歪脑袋，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尧尧和沐儿之间的小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哥哥也不行。”
牧沐儿听完之后不太愿意，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白尧亲亲了，想拿一个小喇叭，在街上遇到每一人都说一遍。
“那男朋友呢，可以和别人说尧尧是沐儿的男朋友，吗？”最后那个语气词是牧沐儿顿了一下才加的，要是没有加，就是一句肯定句。
这个问题白尧稍微想了一下，没让牧沐儿等太久，点了点头。
“嗯，可以，要是沐儿愿意，谁都能说。”白尧抬手揉了一把牧沐儿的脑袋，对他笑笑。
谁都能说，要是有人质疑，我来顶着。
“啊，男朋友~”牧沐儿更开心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沐儿有一个最好的男朋友~”
他觉得这样也可以，反正男朋友和亲亲抱抱是同一个意思，牧沐儿立刻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一个小喇叭。
白尧做了早餐，牧沐儿还在客厅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做好了饭。
他把两个盘子端上餐桌，看男孩没有抬头，顺口就说了一句：“宝贝准备吃早饭。”
牧沐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白尧第一次这么叫他。
这个词牧沐儿没有听过，但是他喜欢这个名称，觉得心里忽然间变得酥酥痒痒的，浑身都被一种暖暖的柔和感觉包裹了起来，喜欢这个名字比“沐儿”要喜欢得多，多太多了。
他的步子里带着点轻盈的蹦跳，从客厅跑到厨房，站在白尧旁边看他在餐桌上摆放碗和餐具。
牧沐儿微微歪着脑袋想了想，思考白尧会不会也喜欢这个叫法，最后决定试试。
“宝贝。”他叫得有点呆，试探着又叫了一遍，“尧尧宝贝。”
白尧被他逗笑了，一把抱起牧沐儿，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仰头与他接吻，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带着温度。
“沐儿，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尧尧。”白尧凑近牧沐儿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因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叫我。”
这个叫法太特别了，比叫“宝贝”还要特别得多，是他的男朋友叫他时的专属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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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章我开那啥车了，应该要等周一才能解锁。没有看到的话，这章剧情也没有多大影响，就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儿，反正我都码好了，就更啦！

第81章 教你接吻
吃完饭，白尧刚收拾好餐桌，祁鸦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终于能休上年假了，这次时间长，能休息大半个月。
两人商量着去哪玩，祁鸦说想去个近点的地方，就在周边转转就挺好的。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想跑太远，还一定要去一个没去过的新鲜地方，短短玩个几天最合适。
秋季的天气其实适合露营，蚊虫比夏天少了许多，若不是晚上，也不算多冷。
白尧提出来还不如就去桥海镇的小岛上野营几天，在山上搭帐篷，睡几天睡袋，三个人随便过过日子。
其实他早就想去了，想带着牧沐儿去，和他一起去小岛上看夜空的星星。
祁鸦从来没去过桥海镇的小岛，只是听说过那里美若油画，秋季的尾巴气候刚好合适。
他在考察基地住了几个月的帐篷，也没厌倦，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说他明后天准备一下设备，收拾好东西，过几天再来。
挂了电话，白尧看向坐在沙发上哼着曲子数贝壳的牧沐儿，想着应该什么时候告诉他。 其实他有种感觉就算不问牧沐儿，他也会答应，男孩毫无条件地信任他，同时也信任所有他提出来的事。
白尧看牧沐儿玩了会儿，出声问：“沐儿，过几天咱们一起和你祁哥出去玩怎么样？”
“好呀。”牧沐儿扔了贝壳，蹦到白尧身边要他抱抱，“去哪儿呢？”
“坐渡轮去镇旁边的小岛，沐儿可以捡很多的小贝壳，晚上就在山上露营，还可以看星星。”白尧搂着男孩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把他弄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问他，“好吗？”
白尧说了那么多，牧沐儿却只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两个字。
“露营？”
这两个字对牧沐儿来说有点陌生，他使劲想想也还是没有琢磨出意思来，眨着眼睛等白尧给自己解释。
“嗯，就是搭帐篷，在睡袋里睡觉，晚上还可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没有房子吗？”牧沐儿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刚才雀跃的情绪消散了那么一点。
白尧离牧沐儿贴得很近，能看清他眼底渐渐浮现出来的一丝畏惧和胆怯。
看他这样，白尧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忘了牧沐儿六年来一直在外面一个人生存，晚上连屋顶都没有，只能缩在一块岩石的夹角里面过夜。
不应该提出露营的，好不容易让牧沐儿有点安全感，现在又让他在野外住，可能会引起不太好的回忆。
是他考虑不周了。
白尧想着要不算了，赶紧给祁鸦打电话告诉他换个地方，可他刚转过身找手机，就听见牧沐儿一声小小的问句。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乖巧的试探，微微抬眼从眼睑下望着白尧，“和尧尧一起？”
白尧个高腿长，牧沐儿坐在他腿上，脚尖差一点碰不到地，想要转身看他还要靠扭的，小小软绵绵的一个宝贝窝在他怀里。
牧沐儿看白尧没有马上回答，往他怀里拱了一点，声音软糯得像裹了糖霜的粽子：“想要一起……”
白尧心一软，揉了揉牧沐儿的头发，答道：“当然，尧尧不会离开沐儿。”
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好呀。”牧沐儿声音里已经带了点期待，“和男朋友一起！”
他开心了许多，懒洋洋地贴在白尧胸口上，“没有房子，但是有尧尧。”
白尧好奇：“沐儿不害怕？”
“不怕，一点也不怕，有尧尧，还有毛茸茸的大猫咪，有什么好怕的。”刚才的那一点迟疑烟消云散，牧沐儿一本正经地宣布，“沐儿也保护尧尧，沐儿……也很凶的！”
最后几个字没什么底气，但是又坚定得令人心疼。白尧甚至坚信要是自己真的遇到危险，牧沐儿会奋不顾身扑上来，无论他是不是一只软软的小海獭。
牧沐儿直起身子，学着白尧以前教过他的样子呲牙，喉咙里还煞有介事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吼声。
他的虎牙没有白尧的尖，呲牙的时候也不知道把眼神放得稍微凶一点，只露出了小小的两颗牙尖，眼睛还是睁得有点圆，带着几分乖巧。
真的像小奶猫，一点也不凶，可爱得紧。
看着眼前男孩认真呲牙的样子，白尧轻笑，使坏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凶，要保护白尧的牧沐儿身子一软，几乎瘫在了他身上。
白尧顺势俯身与他接吻，舌头轻轻舔过牧沐儿的虎牙，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声道：“好凶啊，我的沐儿好厉害。”
说完，他继续吻着牧沐儿的唇瓣，直到男孩被他吻得直呜咽，眼睛里泛起水汽，白尧才放过他，靠在椅背上淡笑着眯眼打量趴在自己身上那只可怜巴巴的小海獭。
祁鸦办事效率高，两天之内就滴水不漏地把所有野营要用到的东西都利落地整理好，就准备出发。
要来桥海镇的前一天晚上，祁鸦来了个电话，和白尧讲野营要带的必需品，让他记得列一个表，不然容易落下什么重要的物品。
“就差帐篷了，我自己只有一个单人的，除非你想咱仨叠着一起睡觉，否则不够用。我明天临走前到基地借一个吧，稍微晚点到。”
白尧应声：“嗯，到时候别忘了检查一遍设备。”
“知道知道，还用你说，老子搭过帐篷的次数比你咬自己尾巴的次数还多，忘不了。”
祁鸦话多，什么都要唠叨两句，继续说道，“一个三人帐篷就行，咱俩个子高，稍微挤挤，让你的宝贝睡中间……
他话还没说完，白尧懒散出声将他打断。
“三人的不行。”白尧漫不经心，口气却不容置疑，“借一个双人和一个单人的，分开睡。”
祁鸦稍稍一愣，随后爽快答应了：“行啊，那咱俩挤一个，给你的小朋友单独住一个小的。”
白尧一顿。
“……”
他想解释两句，最后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算了，解释也没用，到时候直接一脚把祁鸦踹出帐篷就行。
第二天，祁鸦坐火车来桥海镇，打算在白尧家里住一个晚上之后隔天一起出发。
他说坐九点的火车来，十一点就能到，白尧从十一点半收拾完东西就开始等，等到了十二点半祁鸦还没到。
现在没什么事要干，主要得等祁鸦来了之后才能准备要带的东西，分配三个人的背包，每个人负责带一些设备。
白尧坐在桌边，脚踝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牧沐儿在桌上清点他收集的贝壳们。
牧沐儿是按照大小分配的，两个差不多大的贝壳他要举起来看很久，偶尔还会转身，把贝壳和白尧的脑袋举到同一个高度，比划一下，和自己男朋友的头对比大小。
看着看着，白尧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桃花眼微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轻笑道：“沐儿，你过来一下。”
听见白尧喊他，牧沐儿丝毫没有犹豫，扔下贝壳就跑了过来，在白尧面前站定，“怎么啦？”
白尧坐在桌边，牧沐儿站着，他得稍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伸手抚上牧沐儿的腰，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拢拢，弯着一边唇角，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
牧沐儿被他看得脸红，眼神不自主地往旁边躲闪，却被白尧捏住下巴，像是被抓住爪子的小燕子，只得把视线移回来。
上次白尧就发现了，牧沐儿不是很会接吻，被他亲上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可不行，就算是他喜欢男孩现在毫无技巧的蹭蹭也不行，他想要和他的男朋友认真接吻。
“尧尧教你怎么亲亲。”
一听见亲亲，牧沐儿花儿都开了，也没注意白尧说的是要教自己，立刻贴上去就想和自己的男朋友贴嘴唇。
可白尧却稍稍往后一躲，带着点笑说：“小海獭上来就要蹭蹭，接吻不是这样接的。”
牧沐儿微微歪头：“那要怎么亲亲？”
“噘嘴。”
等牧沐儿做了一个动作，白尧却笑着摇头，“不对。”
牧沐儿有点失望，嘴角微微往下撇，吞咽一口后又锲而不舍地嘟起了嘴巴，含糊着问白尧：“这样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白尧堵住了嘴唇，剩下的半句话不到半秒就忘得一干二净。
吻完之后，白尧眯眼看着直喘气的牧沐儿，抬手用指腹蹭过他的嘴角。
噘嘴都像个小鸭子宝宝，可爱得离谱。
“嗯，就这样。”
小海獭也好，小鸭子宝宝也好，变成什么样也还是白尧的男朋友，也是他全世界最珍爱的人。
又过来半个小时，祁鸦终于来了。
这半个小时是白尧搂着牧沐儿度过的，牧沐儿不想起来，白尧觉得自己腿上好像趴着一只赖叽叽的小猫咪，想要站起来就只能抱着他站。
直到外面街道上传来脚步声，牧沐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白尧去给祁鸦开了门，祁鸦一进来，和白尧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四处张望，还不忘记和白尧嘟囔一句：“你的小可爱呢？想死老子了。”
牧沐儿老远听见门外的人嗓门大，正悄悄躲在餐桌后面，看见是他认识的人，这才跑出来往白尧身边贴。
“沐儿……”祁鸦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孩眼睛放光，大喊了一句：“鸟哥哥！！”
白尧在祁鸦身后笑得肩膀直发颤。

第82章 我认定他了
祁鸦和白尧把要随身携带的设备分好三个背包，每人负责带自己的衣服和睡袋以外，还要带帐篷的一部分，以及食物和一些必需品。
晚上祁鸦被赶到了杂物间睡觉，他看着白尧拉着牧沐儿的手往主卧走，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自己头顶上好像亮了明晃晃的一盏灯。
他挠挠头，打了个哈欠，进屋睡觉去了。
每天去小岛的渡轮在旅游淡季的时候只有两趟，早晚各一趟。
白尧和祁鸦商量不在海滩停留，直接爬山到山顶的露营地点，这样路上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有时间应付。要是到了小岛还要往山上走，晚上的那趟肯定不行，只能早起做早上的渡轮。
白尧设了七点的闹钟，醒了之后自己先去洗漱，穿好衣服之后去衣柜给牧沐儿拿他的衣服，最后才叫男孩起床。
牧沐儿身子醒了，脑袋还没醒，迷迷糊糊让白尧给自己身上套衣服，浑身软绵绵的，像是没骨头，让白尧想起了第一天见到他时的那只小海獭。
他穿好衣服之后，总算清醒了，坐在床边微微晃腿，看着白尧从衣柜里面拿外套出来，视线落在他的上衣上，小声嘟囔了一句：“芝麻酥……”
白尧现在极其了解他，不问牧沐儿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都穿了卫衣，是同款式情侣装，颜色不同而已，一黑一白，白尧黑沐儿白，正好搭配。
大概全世界也就只有牧沐儿一个人看见黑白色的衣服都能联想到吃的。
白尧从衣柜里出来，笑着在牧沐儿脸蛋上亲了一口：“等回来尧尧给买。”
牧沐儿被他冷不丁亲了亲，眼睛亮了一点，张开胳膊要白尧抱抱。等白尧搂上他的腰，轻轻一蹦，攀到了自己男朋友身上，把自己当成一个小挂件，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像是再也不打算松手了。
“好了没？”七点三十五，祁鸦敲了一下白尧的房门，没等他应声就推了门进来。
两人在大三大四的时候同租过一间公寓，又认识那么久，没什么隐私可讲。
“起没起床，不然……”祁鸦话说到一半，和屋里腻歪在一起的两人面面相觑。
“……打扰了。”
三人早餐随便吃了一点就准备出发。
在海滩码头等船的时候，祁鸦一刻不停地说话，什么都能扯上两句，也没管白尧在不在听，从今天晚上来不及看落日，一直说到后天要不要去采蘑菇，等好不容易停下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白尧：“嗯。”
牧沐儿正窝在白尧胸口前避风，瘦小的个子被白尧罩得严严实实的，看着有点犯困。白尧嗯完，顺便把胳膊从牧沐儿肩膀伸过去搂住，顺势把下巴垫在男孩脑袋上，眯着眼睛打盹。
祁鸦：“……”
去岛上的船叫做渡轮，其实算不上，最多也就能坐下十来个人，每天负责开船的是住在小镇最西边的杨伯伯。
渡轮上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一对年长的夫妻，两人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却亲昵地牵着手，老奶奶依偎在她老伴身边，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坐着。
牧沐儿乖巧地坐在白尧旁边，悄悄偷看椅子对面坐着的两位老人。
他知道不能随便打量陌生人，但是注意力却不由得被他们吸引了过去。他觉得两人牵手的姿势跟自己和白尧很像，看着觉得心里莫名的温暖。
原来他和白尧拉手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呀。
“奶奶去岛上玩儿吗？”牧沐儿终于忍不住出声。
两位老人一起看了过来，视线落在牧沐儿身上后神情柔和了几分。
牧沐儿模样很乖，穿着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长得好看，干干净净的外表，看着讨喜。
奶奶说这应该是两人最后一次出去玩了，想要去一个寂静人少的地方看看海，特地选择了桥海镇。
去岛上的渡轮有三十来分钟，牧沐儿就一直陪着爷爷奶奶聊天，给他们讲餐馆的一些趣事。他讲着讲着就做到了位置对面，挨着两位老人一起坐着。
祁鸦和白尧就在对面静静听着，也没有出声将他打断，场景和谐温馨。
下渡轮的时候牧沐儿主动搀扶着两人，还不忘记小声说：“奶奶小心。”
走了两步又加一句：“爷爷也小心。”
两位老人不会爬山，在小岛的沙滩上撑起了太阳伞，三人还要继续往上走，白尧就拉着牧沐儿的手向爷爷奶奶道别。
“还会见到吗？”等走了几步路，牧沐儿仰头问白尧，“沐儿想给奶奶看小贝壳，刚才忘记了……”
白尧摸摸他的脑袋：“嗯，一定会。”
上山之前有一段沿着海边的小路，沙滩上铺了一条窄窄的石子路，三个人要排着一溜走。
早就过了旅游旺季，来岛上的人几天才有那么几个，海岸上最漂亮的贝壳没人捡，被海浪冲刷上来，积累得越来越多。
牧沐儿跟在两人后面走得慢，视线一直黏在地上，被各种各样的石子和贝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走个两步就蹲下来看看，要是喜欢，就捡起来揣兜里，不喜欢就刨个小坑儿给埋起来。
等到了要往山上走的路，白尧喊了他三遍，牧沐儿才不太情愿地跟上来，还依依不舍地瞄着沙滩上满地的漂亮小贝壳，有些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捡。
刚才他看到靠近海水那边有一个亮亮的绿色贝壳，特别好看，他想要，可是白尧叫他了，犹豫之后还是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更重要一点，万一是要亲亲呢。
白尧不用看牧沐儿都知道他想要去沙滩上找他喜欢的贝壳收集起来，哄他说：“明天还来呢，今天要先上山，找到营地。”
牧沐儿乖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把自己的手塞进了白尧的手里。
小岛几乎没有人烟，在这个被人类占领大部分地区的世界里，这个渺小不起眼的角落却似乎没有太多人发现，保留一片寂静，鸟鸣和海浪代替了话语声。
海风带着几分腥咸，气温微凉。
牧沐儿无比自然地牵着白尧的手，蹦蹦跳跳跟在他身边，两节两节的台阶往上蹦，蹦两节就等等走在他身边的白尧。
祁鸦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忍不住出声，“你们俩怎么天天拉着手，在外面能不能稍微注意着点形象啊。”
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白尧没有直接回答祁鸦的问题，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直接转身，轻柔地问牧沐儿：“这次拉手的意义不一样，沐儿知道为什么吗？”
牧沐儿一点不让白尧失望，使劲点头，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嗯，因为沐儿是尧尧的男朋友。”
“啊~噗~”祁鸦一个喷嚏没打完，直接给呛了回去。
岛上只有山脚下规定的野营地点允许生火搭帐篷，其余的地方不建议露营。祁鸦有野生动物保护机构特批的许可证，不一定要在规定范围之内扎营，只不过任何后果自负。
白尧和祁鸦说着话往上走，牧沐儿拉着白尧的手跟在后面。
小岛没什么人烟，除了山脚海岸边上给游客搭的小亭子，以及通往半山腰的台阶，再往上走就几乎看不到人们留下来的痕迹。
路越往上越不好走，接近山顶的两公里几乎没有路能走，有的地方甚至要手脚并用攀爬，游客大多都不会爬到山顶。
走着走着，牧沐儿慢慢松开了白尧的手，改成拉着他的衣角。白尧正听祁鸦说话，没怎么注意到。
又走了十来分钟，就连拉着白尧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等白尧意识到身边少了他的小海獭，回头一看，牧沐儿已经落下了一截，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他慢下脚步，等着牧沐儿跟上来，男孩看见他在等，立刻蹦跳两步，蹦到白尧身边之后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
“累了？”白尧捏捏牧沐儿冻得有点冰凉的指尖，低头问他。
白尧身材紧实健硕，祁鸦又工作常年在野外，身上肌肉线条明显，两人体力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而牧沐儿就和两人差了那么一截，个子矮再加上体型瘦小，体力有点跟不上。他腿还短，白尧和祁鸦两人都腿长，迈的步子大，没注意就越走越快。
牧沐儿听白尧问，觉得自己是在拖后腿了，立刻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沐儿好着呢。”
虽然这么说，但白尧能明显感觉他的呼吸重了一点，胸口也在微微起伏着，额头带了点细汗。
他把男孩搂进怀里给他捂身子，转头对祁鸦道：“走慢点吧。”
祁鸦体谅地点头：“行啊，但也别太慢，天黑了有点麻烦。”
要是真的等到天黑还没到营地，的确会有些危险，行动不方便是最主要的，要是一脚踩空或者绊倒容易受伤。
白尧明白这点，仰头看了一眼山顶的位置，这里树木茂盛，几乎遮住了天空，看不太清山顶，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遥不可及。
他半开玩笑对祁鸦说：“飞过去看看还有多远才到。”
“不去。”祁鸦翻了个白眼，“要去你自己去。”
“……我不会飞。”
“……哦，忘了。”
两人互怼了几句，白尧转身一看，牧沐儿都快没精神了，耷拉着脑袋，没了刚开始蹦蹦跳跳的活泼劲，却还是努力跟着白尧的脚步，尽量把步子迈得大一点。
白尧看着有点心疼，捏了一下牧沐儿的手，等他仰头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俯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嘴唇贴在他耳边沉声说：“抱着我脖子，搂紧点。”
牧沐儿很听话，丝毫没有停顿，立刻把自己胳膊环上了白尧脖子，站在原地乖乖等着，还趁机用自己的脸蛋讨好地蹭了蹭白尧的下巴。
白尧托着他的腰把男孩抱了起来，往上颠了一下，直接抱进了怀里。牧沐儿两条匀称修长的小腿无比自然地攀在他腰上，男孩把自己当成树袋熊挂在白尧身前。
一抱起来就软了身子，那么乖，白尧觉得他像只被猫妈妈拎着脖子的猫崽子。
祁鸦听见身后忽然间没了声音，一回头，这一幕直接给塞进他眼里，都没得选。他啧了一声，“瞧这宝贝的，没眼看。”
白尧嫌他话多，抱着牧沐儿往前走，经过祁鸦身边时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直接扔到了他怀里，“帮忙拿一下。”
“不是，你让我提包，你抱着小美人儿啊？”祁鸦又向牧沐儿眨眨眼，“沐儿也给我抱会儿呗？”
这声听着有点不怀好意，牧沐儿听见后，眼睛都吓得睁圆了，他瞬间搂紧了白尧的脖子，从指头缝里面瞪着祁鸦，一脸的戒备。
白尧懒得理祁鸦，他贫起来根本没完。白尧手臂托着牧沐儿的屁股，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他抱着一个人，速度却一点也没慢下来，步子迈得一样大。
其实到后面时间完全够用，祁鸦跟他说要是累，放下牧沐儿让他自己慢慢走也完全来得及，白尧也只是把男孩抱得更紧了一点，没松手。
祁鸦经验丰富，知道在外野营要找什么样的地方，很快就选好一片大小刚好的空地。这里在下风处，头顶有适量的树植，可以挡风避雨。
三人一起把地上零散的树叶和石块清理好，腾出最中央的一小块地把草全都除干净，打算生火。
在天黑之前要收集好点篝火用的柴火，白尧带着牧沐儿进树林子捡树枝，祁鸦负责搭帐篷，三人分工行动。
林子里地方大，白尧怕牧沐儿走丢，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身上，不敢和他走得太远。
捡柴火算不上是个多难的事，很快白尧就抱着满满一怀的干燥树枝回到了营地旁边。
牧沐儿正在一棵树底下蹲着，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什么，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白尧抱着树枝走过去，问他：“沐儿捡好了吗？”
听见白尧叫自己，牧沐儿几乎是蹦了起来，回头看见他之后眼睛里满是亮光，跑到了他身边。
“嗯嗯，好啦！”牧沐儿把他捡的柴火摊在手里，“尧尧看，这个像长颈鹿，这个像螳螂，还有这个！这个像尧尧的爪子！”
他应该是挑了形状最好看的几个小树杈，一手拿着细细的几根，还不够点个火星子的，看样子是想要等回去之后藏起来，就跟仓鼠屯粮一样。
“……”
牧沐儿察言观色，看着白尧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不好么？”
“特别好。”白尧低头亲了他一口，把自己怀里捡好的柴火塞给牧沐儿，和他换那一小堆小树杈子。
走回到篝火旁边，白尧等牧沐儿放好他捡的柴火，离开去玩之后才把自己手里的小木棍子扔给祁鸦。
祁鸦：“？什么东西，你捡了一堆牙签回来？塞牙了啊？”
“不会捡，凑合着用吧。”白尧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我男朋友捡得好一些。”
天还没有完全黑彻底，祁鸦带了专业相机，想要多拍点照片作为留念。他和白尧出来玩的机会不多，每次都是拍个几百张的照片回去，这次多了个牧沐儿，拍照也好像多了一层更珍贵的意义。
祁鸦喜欢找拍照的地点，等他找好一个背景能容纳进浅粉色落日的位置，回头一看，白尧正搂着牧沐儿，低头和他说着什么，男孩被他逗得直乐，脸上的笑容好像能与繁星争辉。
他没有叫两人，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瞬间。拍照时的咔嚓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白尧和牧沐儿一起看了过来。
“再来一张呗。”祁鸦被发现了，也没有把相机放下，“沐儿看这儿！”
牧沐儿站在白尧身边，比他矮了差不多一整个头，脑袋顶正好给他当手臂支架。
白尧顺手就把胳膊肘搭上牧沐儿的脑袋顶，另一只手懒散地插在裤兜，扯起一边唇角，露出点痞气十足的懒散笑容。
第二张照片里的牧沐儿一脸呆，还没准备好就被祁鸦拍了下来，在白尧手臂下面被压得像只可怜巴巴被欺负的小栗鼠。
他想看祁鸦照的照片，可白尧抢他一步先把照相机拿走了，看了一眼后笑得不行，伸长胳膊不让牧沐儿抢，说他看了肯定要删掉，“太可爱了，尧尧想把沐儿在墙上框起来。”
牧沐儿一脸惊恐。
等天黑后，祁鸦清理出一块空地，围好石头后在中间架起枯枝败叶，点燃了篝火。
两人看着牧沐儿在旁边转悠着玩儿，坐在火堆旁边聊天。
祁鸦讲了几句他最近遇见的一个男孩子，两人在基地遇见的，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是祁鸦有点喜欢他。是个挺可爱的小狐狸，明明应该是狡猾的性格，但是性子却又乖又软，偶尔有点小性子，歪点子也不少。
第一次见面，他以为祁鸦是只海鸥，问了他三百个关于海鸥的问题，祁鸦以为这是个什么迷恋海鸥的狐狸，还耐心给他解释。要分开的时候，小狐狸来了句：“谢谢你啊，海鸥哥哥，下次有问题我再找你。”
等到那天晚上，祁鸦才意识到小狐狸在逗他玩儿。
话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白尧和牧沐儿身上，祁鸦是真的好奇，从白尧说他们在一起了之后就开始好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上次见面牧沐儿还是白尧捡回来的小可怜，现在已经是男朋友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在一起了？”祁鸦慢吞吞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快吗，其实白尧觉得已经够慢了，他希望以后和牧沐儿的每一天都以对方男朋友的身份度过，就这么简单。
白尧斟酌着回答：“大概当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其他人都不重要了，有他就好。我觉得他特别可爱，像一只蝴蝶落在了小狗的鼻尖上。”
遇见牧沐儿之前，祁鸦认为白尧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跳动的火苗给周围带来几分暖意，几颗火星落在岩石上，忽明忽灭，最后渐息。
祁鸦从裤兜里拿了盒烟出来，抽出半根递了过去。
白尧却摇摇头：“戒了。”
过了会儿祁鸦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只小海獭能让一只雪豹改了两年多的习惯。
朋友戒了烟，祁鸦也没抽，把烟盒放回衣兜，又问：“你愿意养他一辈子？”
白尧懒散抛着身边的树枝玩，缓慢开口：“什么叫我养着他，他又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以后他陪我一起经营餐馆，我做饭，他帮忙上菜，一起赚钱养家。”白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无比认真，“要是他不想帮忙，那我就让他天天玩儿，我养得起他，他吃的那点东西算不上什么。”
他轻笑，眯眼看着在不远处蹲在地上研究蘑菇的牧沐儿，加道：“一只懒懒的小海獭我也喜欢。”
“反正我认定他了，不止这辈子，下辈子还想在一起。”
祁鸦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尧，在他的印象里，白尧向来潇洒桀骜，没有什么能让他将心细下来，更没有什么能将他约束，好像他根本无欲无求。
认识了这么多年，祁鸦从来没有把专情这两个字和白尧联系在一起过，他更没有想过自己最好的朋友会比自己先找到一生挚爱。
他变了但是好像也没变，祁鸦又一想，不对，白尧还是变了，变得更温柔了，变得更好了。
祁鸦盯着白尧看了会儿，两指掩唇无声地笑了笑。
哦，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能改变一切啊。
有一点祁鸦倒是毋庸置疑——这两个人能共度余生。
“真的？”祁鸦抱臂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笑着问白尧。
“千真万确。”
白尧往前探探身子，拾起身边的两根树枝扔进火里。火苗攀上木头，颜色从橘黄渐变成深红，燃烧得更旺了。
他说：“我希望他以后有机会说，我的男朋友是只豹子，他会保护我。”
祁鸦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由衷地为白尧感到高兴，也由衷希望两人能永远在一起。他笑了会儿，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
“他……”祁鸦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问这个合不合适，可最后败给了好奇心，“他能明白男朋友代表什么吗？你们的关系能和外面其他情侣一样？”
这个问题白尧想了会，他觉得牧沐儿其实懂得很多，要是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不需要很久就明白得透彻，再有些东西，他无师自通就能明白。
男朋友这个概念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白尧最后并没有直接回答祁鸦的问题，只是弯起唇角笑了笑。
“他不明白在脖子上种草莓是什么意思，我想一点一点教给他。”
“他不懂的事，我都愿意教，直到他明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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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乌鸦的许可证我瞎编的，野外应该只有批准的营地才能露营，不用纠结细节啦~
我家楼旁边就住着好几只乌鸦，每天嘎~嘎~地叫，风大的时候还会被吹到玻璃上，有点吓人。可现在我也不觉得它们烦了哈哈哈，我挺喜欢祁鸦这个角色的，又贫又可爱。

第83章 能和他黏糊一辈子
晚上打算吃烤鱼和鸡肉蘑菇意面，白尧带了茶叶和牛奶，还可以煮奶茶。
祁鸦坐在篝火旁边帮忙，无比熟练地给便携煤气罐点火，把折叠锅架在火上烧水，白尧则是站在一旁准备鱼。
在野外做饭还是不方便，白尧自己带了些烧烤酱，这样不用在烤鱼上撒多余的调料，直接涂抹上一层酱料就好。
鱼还没有放在火上烤，牧沐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有好吃的，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跟前想看看白尧在做什么。
白尧拿着手里调好味的鱼，一回头，他被一只小海獭抱了个满怀。他哑然失笑，谁知这个小东西这么黏人，像一团软软的橡皮泥，好像两人确认关系之后变得更黏糊了，一会儿见不到他就会缠上来。
“松手，还得做饭呢，一会儿再抱。”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牧沐儿的手背，男孩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的腰。
他凑在白尧身边看他忙活，都快要贴上他后背了，眼神里极其明显地写着他想要偷吃，只是还没有机会。
“沐儿。”
白尧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祁鸦先开了口。
牧沐儿正紧紧盯着涂抹上烧烤酱的鱼片，听见有人叫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望向祁鸦。
祁鸦向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白尧站在火边给鱼上调料，听见祁鸦这一声不怀好意的喊声，警觉地抬眼往这边看。他担心自己的海獭被一只鸟欺负。
他看着牧沐儿听话地走过去，忍不住和祁鸦说：“没事别老逗他。”
祁鸦压根没理白尧，看都没往他的方向看，微笑着看牧沐儿在自己身边坐下。牧沐儿坐下来的时候和祁鸦离了一点距离，不多不少，留的那一点位置刚好让他逃跑的。
“沐儿，你知道雪豹喜欢玩儿自己的尾巴吗？”祁鸦拿了一根小木棍，在手里抛着玩，“它们无聊的时候会趴在地上，嘴里就叼着尾巴，蠢萌蠢萌的。”
“你下次观察一下，你的男朋友可能也会这样，要是看见了，记得拍下来给你祁哥看看。”
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的白尧：“……”
牧沐儿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发现祁鸦拿着的小木棍是他捡回来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很像长颈鹿的那一根。他想要回来。
“鸟哥哥……”牧沐儿还没把话说完，祁鸦已经把木棍扔进了火里。
祁鸦：“嗯？”
牧沐儿委屈巴巴：“没事……”
他的海獭正在被一只乌鸦骚扰，白尧拿着烤好的两条鱼走过去，塞给祁鸦和牧沐儿一人一条，对祁鸦说：“吃你的饭，别老逗他。”
“你不是也逗吗？”
白尧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等你有老婆了，逗你自己的狐狸去。”
他转身到灶台边继续烤剩下的鱼，再等十分钟，所有放在火上烤的鱼都好了，白尧从锅里盛出先前做好的意面，把完成的晚餐全都端到了篝火前。
每一块烤鱼都是白尧把鱼刺仔细挑完了之后才递给牧沐儿，他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男孩挑刺了，生怕他吃鱼卡到喉咙。
在旁边费劲扒拉自己挑鱼刺的祁鸦越看越酸，饭没吃多少，狗粮吃得很饱。
等差不多吃完饭，白尧倒了两杯在保温壶里暖着的奶茶，一杯给了牧沐儿，另一杯递给祁鸦。
空气中弥漫出茶香，祁鸦刚喝了一口，一抬眼就看见牧沐儿把杯子举到白尧面前，让他先喝。而白尧没伸手，就着牧沐儿的手抿了一口，随后堵上了男孩儿嘴唇，和他极其自然地接了一个奶茶味儿的吻。
在一旁冷冰冰坐着的祁鸦：谱都被你俩离完了。
“行行行，你们慢慢玩儿吧，我不打扰小情侣了。”深知自己纯属一个明亮的电灯泡的祁鸦起身伸了个懒腰，拎起自己的背包往帐篷的方向走，“明天早起看日出啊，别睡懒觉，我五点半准时来叫。”
白尧应了声，余光看见祁鸦要去睡觉，没忍住加了一句：“诶，帐篷……”
“知道知道，单人的是我的，双人的是你俩的。”祁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进帐篷之前又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带一个单人的了，咱仨叠着一起睡多好。”
白尧的厨艺水平高，随便做做的烤鱼香味能一直飘到山底下。他看着祁鸦钻进了帐篷，回头一看，牧沐儿正偷了盘子里吃剩一条烤鱼，囵吞着往嘴里塞。
他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一转头看见白尧正盯着自己看，脸红了一点，把手指放下。
白尧被他的馋相逗乐了，眯眼问他：“饱了吗？”
牧沐儿赶紧点点头，念叨了好几遍“饱了饱了，沐儿饱了”。
可白尧觉得他看起来还是很馋。
岛上没有什么危险的野生动物，吃剩的食物不挂在高处也没有关系，不会引来浣熊什么之类的。白尧收拾好东西，确定篝火已经熄灭，牵起牧沐儿的手往帐篷里走。
一个双人帐篷刚好容下两人，可白尧个高，坐在里面要稍微弯腰，不然头能顶上帐篷顶，显得有些拥挤。
牧沐儿却一点也不介意，脱了鞋爬进去就往白尧身边靠，挤在他旁边看他忙活。
“现在干什么呀？”牧沐儿从来没有出去野营过，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他特别喜欢帐篷这个东西，觉得在里面的时候，自己能和白尧贴得很近很近，挤在一起。
他的尧尧还没有地方能逃走。
白尧干着活，耐心给牧沐儿解释现在在干什么，“睡袋下面铺的是气垫，用来隔温隔湿，现在要把睡袋打开，沐儿就能钻进去了。”
牧沐儿别说在睡袋里睡觉了，连见都没怎么见过，看着白尧把一卷软绵绵的羽绒睡袋平铺开来，新奇地哇了一声，没忍住上手戳了戳。
白尧被他有点憨憨的样子逗乐了，刚想说话，可手掌在帐篷底一撑，忽然摸到一手硬邦邦的东西。
再转头看看牧沐儿，男孩眼神躲躲闪闪，看哪儿也不看白尧，一脸的心虚。
白尧把睡袋一掀，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只属仓鼠的小海獭把沙滩上所有好看的贝壳都薅进帐篷里了，没地方藏，就都藏在了气垫下面。
再环顾一圈，帐篷能藏东西的小角落都被他塞了东西，帐篷顶挂钩上挂着的户外灯上面还端端正正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贝壳，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男孩什么时候偷偷藏的。
白尧气笑了，坐在帐篷中间，周围围着的全是漂亮贝壳和一只自知犯了错而低垂着头的小海獭。
牧沐儿看白尧发现了自己屯的宝贝，担心他全给扔出去，眼神里满是眼巴巴的央求，声音里还带着那么一点心虚的理直气壮：“沐儿藏的，不能扔。”
白尧轻叹一声，拿他没办法。他的小海獭一直这么可爱，从第一天见到他就没有变过，可爱得让人想把他的脸蛋捧在手里揉。
“就看看。”白尧逗他，“尧尧也不能看吗？”
“看看可以。”然后牧沐儿又委屈巴巴加了一句，“不能扔。”
最后白尧把牧沐儿薅进帐篷的宝贝们都给他装在了背包里，向他保证一定会带回家。
白尧把牧沐儿的睡袋拉链拉开，敞开一个角，刚要教他爬进去，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电筒落在了外面。晚上天黑之后基本要用手电照明，不拿进来不行。
他出去再回来这一趟，一钻进帐篷就看见牧沐儿已经把自己塞进了睡袋，整个一个小海獭卷儿，在地上滚来滚去，从帐篷左边滚到右边，再从右边滚回来。
白尧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乍一看，他还以为牧沐儿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没多想就走过去扒开睡袋，解救自己傻呼呼的男朋友。
牧沐儿被他扒拉出来，一脸疑惑看着白尧，随后恍然大悟，贴心地撩开睡袋，给他腾出一点位置。
他小声问：“尧尧是要一起滚嘛？”
白尧：“……我不滚。”
他连睡袋带牧沐儿一块搂进自己怀里，把这只小海獭卷儿抱得紧紧的，吻着他被夜风冻得有点冰凉的脸蛋，“小馋海獭，给我抱抱。”
两人在垫着柔软气垫的帐篷里躺下，牧沐儿无比自然地凑上去贴在白尧身边。
两人在一起还没有几天，但是前几个晚上一直都是这样，睡觉之前要亲亲抱抱，有的时候他忘了，白尧会把他一把抱走，抱到床上之后剥他的衣服。
牧沐儿拎起白尧的一条胳膊，腾出他怀里的一点地方，把自己塞进去，再仰头找他的嘴唇亲亲。
往常这么亲几下，白尧就会主动上手剥他的衣服，可今天牧沐儿对着白尧的嘴唇啄了好几下，等着他给自己脱衣服，他却没有动静。
他疑惑地问：“今天只有亲亲没有抱抱吗？”
“嗯。”
牧沐儿有那么一丁点儿失望，脸上流露出那么一点点伤心，可他没有失望多久，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白尧搂着他的腰，大手伸进他的衣服给他暖肚子，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沉声道：“今天换一种抱抱。”
牧沐儿顿时开心了。
这种抱抱也好的呀，只要是和白尧在一起，哪种抱抱他都喜欢。
很多情侣都是在热恋期黏糊一阵子，可看着怀里的小海獭，白尧觉得能和他黏糊一辈子，甚至还觉得不够。
他们从遇见的第三个晚上就在同一床上睡觉，其中没有一天不是拉着手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这个习惯，现在习以为常，变得不可缺失。
牧沐儿开开心心：“跟尧尧睡，跟尧尧睡一辈子。”
帐篷不隔音，两人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在旁边的祁鸦就能听见。
白尧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碰了两下牧沐儿的嘴唇，“小声点，等你祁哥睡着了再说话。”
可他的小海獭注意力全在伸到嘴边的手指上，看白尧把手收回去了，有点不满意，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眼神跟着他的指尖，凑上去亲了两下。
“尧尧的手指也要亲亲吗？”牧沐儿抱着白尧的指尖，“还没亲到呢。”
他还没有舔吻几下就被白尧吻上了嘴唇。狕幼
在睡袋里躺好，灯也关上，牧沐儿就以为要睡觉了，他刚闭上眼睛，白尧却说：“先别睡，等会儿尧尧带你看个东西。”
牧沐儿有点困，语速变得有些慢：“嗯，好呀。”
白尧眨个眼睛的空当，牧沐儿已经闭上了眼睛，五秒钟之后，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缓慢。
意料之中。
白尧没把他叫醒，而是单手撑在牧沐儿身边，静静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遇见他之前，白尧从来没有想过自已能这么爱一个人，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燃烧，用尽所有的力量与他相爱。
他的怀里好像一直就缺这么一只小海獭的位置，牧沐儿来了，把这块位置正好填得满满当当，就好似丢了一块的拼图终于凑齐了图案。
太珍贵太特别了，他没有办法不去爱他，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白尧抬手摩挲牧沐儿的头顶，指尖卷着他一缕软软的发丝，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哄他睡觉。
原来爱上一只小海獭，就是找到了茫茫大海中的最后一块儿蔚蓝色拼图。

第84章 【尾声】他眼尾有星尘
夜晚的小岛寂静安宁，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牧沐儿平稳的呼吸声。
白尧低头看了会儿，偷亲了一下牧沐儿的脸蛋。
又甜又软。
从头到脚，这个男孩子整个儿都属于他。
又等了会，白尧拉开帐篷拉链，往外看了一眼，祁鸦的帐篷熄了灯，没有一点动静，他应该已经睡了。
“走了，沐儿先别睡。”他推推牧沐儿的胳膊，小声叫他。
牧沐儿眼睛没有睁开，一巴掌呼上白尧的头顶：“睡觉……沐儿睡觉呢。”
白尧逮住他到处乱拍的胳膊，低低笑着捏他的脸蛋子，“小海獭冬眠呢。”
牧沐儿睡得正香，被叫醒了之后还不太清醒，眼睛也不睁开，条件反射问：“去干什么呀？”
“尧尧带你去看星星。”
听到要去看星星，牧沐儿稍微精神了些，其实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身边陪着的人。
他迷迷糊糊还没忘了这趟出来玩还有一个人，穿好衣服出了自己的帐篷，一脑袋就要往祁鸦的帐篷里面钻，嘴里小声嘟囔：“鸟哥哥……”
白尧却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不叫他，就尧尧和沐儿两个，咱们偷偷去。”
牧沐儿更开心了。
帐篷搭在山顶的低处，看星星要爬到山顶最高的位置。白尧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自己的宝贝，走得很慢。
逐渐入冬了，草丛中传来蛐蛐的零星叫声，四周寂静。
从一片茂盛的树林走出来，就到了山顶。面前是一小块开放的草地，星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几乎连接了起来，海平线遥不可及。
星辰落入海洋，也点亮了海浪以及沙滩。
白尧带了两个巨大的双人毯，其中一个在草地上平铺开来，另一个等冷了的时候可以裹上。
两个人躺上去，毯子还有余地，像海星一样展开来躺着都行。
毯子厚实，草地也柔软至极。山顶视角很高，能看到跨过海洋另一边的桥海镇，从这里看过去，小镇只有巴掌点大。
“是不是从那边过来的？”牧沐儿认出了桥海镇南边的一点灯光，指给白尧看，“那是家耶，尧尧和沐儿的家。”
白尧转头看他，眼神柔和：“嗯，我们的家。”
天气转凉了，再过几日就要入冬，晚上没了太阳光，夜风吹来稍有些凉。牧沐儿小声打了个喷嚏，哆嗦了一下。白尧把带上来的另一个毛毯给他裹上，一点缝都不留，只在外面露出一个脑袋。
毛毯给他了，白尧自己也觉得有点冷，忍了会儿，果断地伸手把牧沐儿捞起来，连人带毯塞进自己怀里，搂着他的专属小火炉。
“尧尧冷吗？”不等白尧回答，牧沐儿已经从他怀里挣出来，掀开自己身上毯子的一角，把他也裹了进去。
“一起，一起盖着。”他拉起白尧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搓了两下，给他取暖，“一起就不冷啦。”
一个受过伤的男孩，一直想着给别人撑伞。白尧心口浮起暖意，可又带着点酸涩。他在想要是牧沐儿从来没有受过伤，那该有多好。已经发生过的事儿改不了，但至少他和牧沐儿还有一辈子。
余生漫长，以后的伞，由他来撑。
遇见他或许是白尧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他几乎把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这个可爱的男孩子，现在所剩无几，而剩下来的那一点……
白尧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牧沐儿，他希望他能同意。
坐了会儿，白尧仰头看天空，正在想天上有哪些是他认识的星座，可以讲给牧沐儿听，结果一低头，男孩正盯着自己看。
“看我干嘛？”白尧抬手捏捏他的脸蛋，“带你来看星星的。”
“尧尧，沐儿想听尧尧叫名字。”
白尧明白了他的意思，翘起唇角，沉声喊他：“沐儿。”
“尧尧……”牧沐儿往前探身，在贴上白尧嘴唇的前一秒认真说，“沐儿爱你呀。”
一只软软的小海獭抬头说爱你，眼睛里面映出星光，没有人不会心动。
白尧微微俯身，回应他的吻，“嗯，也爱你。”
牧沐儿靠进了白尧怀里，和他安静地看了一会星星，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尾巴！”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尧尧的尾巴给沐儿抱会儿呗。”
白尧没理由拒绝，轻叹一声，只好化形出自己粗长的一条豹尾，不等牧沐儿伸手，直接绕过来塞进了他怀里。
牧沐儿把脸蛋子埋在里面蹭蹭，开开心心地把它当成毛绒玩具玩，搂了会儿就开始揪上面的毛儿，揪了半天，还上牙啃了一口。
雪豹喜不喜欢玩儿自己的尾巴白尧不知道，他的小海獭喜欢玩是真的。
白尧尾巴尖有点痒，他淡笑着看自己的男朋友的小模样，喜欢得心底满是柔软。他抬手捏牧沐儿的耳垂：“等回去之后，尧尧想带着沐儿去找许爷爷和张姨，告诉他们你是我的男朋友。”
牧沐儿注意力全在白尧的尾巴尖上，没太认真听，就没有做声。
白尧轻轻抖动自己的尾巴，把它从牧沐儿手里抽出来，在他回头的同时用尾尖扫过男孩的脸蛋，轻声问他：“沐儿愿意吗？”
白尧其实早就把张姨和许爷爷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当牧逸同意两人交往之后，他就想着一定要告诉两位老人。
他想要让他们理解，更希望自己和牧沐儿的关系永远不用隐藏。
男孩想了半晌，目光没有一刻不在白尧脸上。他永远对白尧有毫无条件的信任，最后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嗯，告诉张姨沐儿好爱尧尧。”
白尧弯了弯唇角，低头轻咬了一口牧沐儿的下唇，不等他反应，已经拉开了距离。
谁也顶不住这样的撩拨，牧沐儿往前凑凑，还想要亲。白尧往后躲，故意不让牧沐儿亲到自己，还扬起嘴角问他：“干嘛？”
牧沐儿眼巴巴和他商量：“以后，以后每天十个亲亲，刚才这个不算，所以还有二十个！”
他打好了算盘，也不问白尧乐不乐意，直接就开始执行，凑上去和白尧接吻。白尧被他逗乐，身子微微往前探，夺过主导权，抬手扶住牧沐儿的后脑勺，舌尖霸道地探进男孩的齿间。
白尧觉得牧沐儿可能这辈子学不会怎么真正接吻，因为他的小海獭只会把自己嘴唇贴在白尧嘴上蹭。
没事儿，他喜欢，挺可爱的。
男孩也不知道要闭眼，接吻的时候就盯着白尧看。白尧堵着他的嘴唇无声地笑了笑，抬手盖上牧沐儿的眼睛，与他吻得更加炙热深情。
“那以后每天要几个抱抱？”一个吻结束后，白尧把尾巴缠绕上牧沐儿的手腕，轻轻蹭了蹭。
之前白尧告诉他这叫做.爱，可牧沐儿不喜欢这个词，改口叫抱抱，说因为他喜欢做的时候被白尧搂在怀里，被他抱着。
牧沐儿刚要开口，一眼看见白尧眼底不怀好意的浅笑，明白过来他说的抱抱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个，脸红了。
“一个，一个就好。”他的声音小得听不见，想了想，“半个也行。”
白尧笑出声，怎么还带半次的，敢情剩下半次还要赊账啊。他一手护着牧沐儿的头，把人轻轻放倒在毯子上，俯身与他接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今天的抱抱还没有呢，尧尧想，沐儿给不？”
“不给，没有……”话还没说完，他被白尧堵住了嘴唇。
白尧眉眼深邃，俯身看着他的时候，牧沐儿觉得他眼瞳里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又觉得自己想错了，小镇不是家，白尧才是。
璀璨星空之下，两人紧紧相拥。牧沐儿不敢叫得太大声，泪眼汪汪地小声呜咽，手腕被白尧攥在手里，目光却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
二十分钟后，白尧搂着他的爱人躺在地上喘息，牧沐儿被他压在草地上，两条胳膊弯曲着举过头顶。
“你是在举爪投降吗？”白尧眯起眼睛轻笑，他虽是这么说，但却没有松开牧沐儿的手腕，看着他像被逮住翅膀的小麻雀，逃也逃不掉。
他弯下脖子，将脑袋埋在牧沐儿的脖颈里，呼吸男孩身上温暖清新的味道。
耳边忽然传来牧沐儿的一句话，声音软糯，嗓子有那么一点沙哑，“每天两次抱抱也行……”
白尧低笑出声。
男孩身上有种暖洋洋的味道，下面藏着一层柠檬柑橘，白尧觉得这种味道只属于自己，也是全世界最特别的味道。
因为这就是家啊。
都说雪豹是雪山上的幽灵，向来独来独往，自由惯了。可幽灵也有喜欢的生活，有想要居住的地方，有最爱的人。
白尧这只幽灵比较幸运，找到了一只小海獭，毛茸茸软绵绵的小家伙慢吞吞地扭哒进了他的胸膛，在他的心脏里搭了小房子，住了下来。
所以从此幽灵也有了家。
遇见是缘分，相爱是本能。
两人平躺在草地上，白尧看着漫天繁星，缓慢开口：“沐儿可以许个愿，告诉星星们沐儿想要什么，也许会成真。”
牧沐儿等了很久才回答：“那尧尧想要什么？”
白尧转头看他，把男孩搂进怀里，在他头顶吻了吻：“想要我的沐儿一辈子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改变。”
他想要在自己小臂的纹身上面再加一个，图案都想好了——就要一片汪洋大海和夜空的明月。
他来自山谷，沐儿来自海洋，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一个名叫桥海镇的寂静角落相遇，将自己托付给对方，直到余生也成为了一个承诺。
白尧还想给餐馆换一个名字，叫扇贝与贝壳，两样牧沐儿最喜欢的东西，更想让所有来到店里的客人都知道，他们店老板的爱人是一只可爱温柔的小海獭。
牧沐儿靠在白尧怀里，小声宣布：“沐儿也要，要尧尧开开心心的，还要一直和沐儿拉手。”
他停顿一下，抬手指着最亮的星星说： “最大最好看的那颗是尧尧的，旁边那颗小一点的是沐儿的。第二大的要给哥哥……”
牧沐儿乐此不疲地分配着天上的繁星，一颗一颗数着，数到三十二的时候忘了自己数到了哪儿，就从头开始数，一点也不嫌烦。
白尧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将他打断。
都说小岛上的星空最美，之前想着一定要和未来相爱的人来这儿看星星。可现在真的带着男朋友来了，却发现漫天繁星还是比不上他的小海獭。
不对，不止繁星，什么都比不上，给他月球他也不要。
原来“永远”这个词只有在遇见只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后才变得有意义啊。
“老海獭和老雪豹，一起过一辈子。” 白尧等牧沐儿回过头，轻轻吻上了他的眼睛，“好吗？”
他的小海獭往前拱拱，小心翼翼地往白尧胳膊底下凑，直到紧紧贴在他身侧。
牧沐儿几天前才第一次听到“男朋友”这个词，当时没有太明白，现在忽然间懂了。他在想，大概男朋友就是很爱很爱的人，爱到骨子里，填满身体的每一个缝隙和角落，而能够爱到骨子里的人，大概就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他愿意。
一百次愿意，一千次愿意，一万次愿意。
牧沐儿窝在白尧的怀里说好，说愿意，特别愿意。
可以给他薅一辈子的毛儿，他也毫不怀疑白尧会一辈子都给他找小贝壳。能在最爱的人身边睡着，大概是最幸福的事儿了。
白尧眯眼看他，抬手捧上男孩的脸，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道：“你要星星我也能爬上天摘给你，几颗都行，三十颗四十颗五十颗，说个数就行。”
牧沐儿被他看得脸颊泛粉，瞳孔都快不聚焦了，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
白尧以为他没有听清，笑笑之后刚要说话，牧沐儿却摇摇头。
“不要，不要星星，一个也不要，沐儿看看就好。”他蹭蹭白尧的手心，“要尧尧就够。”
他的声音被吻之后带上一层甜度，听着软糯可爱。白尧静静看着他，视线落在他的发丝、眉眼、鼻尖、小酒窝，以及唇角。
今后，他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尽心尽力去用余生保护他、珍爱他。
半晌，他道：“媳妇儿。”
牧沐儿闻声抬头，看向白尧的目光中含着四分好奇，六分爱慕。
白尧想起七月盛夏时在海滩上遇见的那只小海獭，软软的一小只，当时还以为自己捡了一个把垃圾当宝贝的小宠物，可现在……
想和这个小宝贝求婚，想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一枚银戒，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和他接吻，教给他草莓不只是种食物。
一辈子不长也不短，和珍爱的人在一起，时间差一点刚刚好，而差的那一点点遗憾，正好留到下辈子，再次相见，还要做彼此的男朋友。
等这辈子过去了，估计正好想明白是朝霞更美还是日落，答案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白尧在他耳边呢喃道：“我这辈子，估计就栽你手里了。”
牧沐儿没应声，只是安静地仰头看着白尧，眼神里是毫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以及满满的一腔爱意。
他像盛开在星光下的细蕊百合，干净透彻，明亮柔软。牧沐儿从遇见白尧的第一天开始，就把自己的信任以及喜欢当成礼物送给了他。
两人的爱情完全平等，牧沐儿爱白尧爱得一点都不比白尧爱他的少，同样热烈真切，把他当成自己的宝贝。
白尧知道他没太听明白，抬手捏了捏男孩的下巴，对他淡笑。
男孩眼尾似乎落了星尘，他想要吻上去，一颗一颗轻柔缓慢地舔掉，再含着星光与他接吻，直到两人嘴唇之间绽放出银河。
都说桥海镇是让灵魂安顿栖息的地方，可对于白尧来说，这个小镇已经不再是一个家，他的灵魂余生就栖息在这只小海獭身上，有牧沐儿的地方，那便是他的家。
白尧低声叫他的名字：“沐儿。”
“嗯？”牧沐儿尾音稍稍上扬。
白尧对着他笑，指尖轻触男孩儿的下嘴唇，一字一顿道：“乖崽，想娶你，你给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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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坨和小毛坨的故事到这儿就完啦！
我发誓我真的以为这是个十万来字的小短篇，结果一个没刹住写了二十万plus。发现我好像有点啰嗦哈哈哈，有些可以精简的情节我总是忍不住把它展开来写。除了这个还有好多别的能进步的地方，我知道有很多很多不足，也在努力进步，不追求完美，只希望每一本能写得更好。
谢谢你们就算这篇文这么不完美，还是愿意看到这里。
然后，我有点想写祁鸦和他的小狐狸的故事，目前还在构思，不知道有没有宝想看~征集一下意见，要是感兴趣的人多我就好好琢磨一下。
最最后，想厚着脸皮求个作者关注~ 〃〃 顺便看看隔壁预收呗！希望下一本文还能有你们陪伴。我这颗桃儿会的不多，那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