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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上分
作者：阿阮有酒
内容简介
 #含大量装妹妹情节 贺明川拿朋友的号单排上分，排到了不认识的中单妹妹。 中单妹妹嘴甜不菜呜呜怪。 打游戏的时候 妹妹：野王哥哥，我可以要个蓝吗？ 贺明川：来拿。 妹妹：野王哥哥，我可以要别人家的蓝吗？ 贺明川：你拿。 打完游戏以后 妹妹：呜呜哥哥。 贺明川：？ 妹妹：哥哥，菜菜，带带。 贺明川： 某日，有事路过学校健身房的贺明川，听见姜乃冬在和隔壁女足妹妹吹牛，游戏怎样才能快速有效地上王者。 姜乃冬：排到野王就叫哥哥。* 女足妹妹面露不解。 姜乃冬：叫兄弟让你守蓝，叫哥哥给你让蓝。* 女足妹妹似懂非懂。 姜乃冬：叫完哥哥就双排，能排几局是几局。* 女足妹妹恍然大悟。 贺明川：？ 数日后，贺明川在健身房里叫住姜乃冬，抬起一只手掌掐住他的脸。 贺明川：呜呜？ 姜乃冬：？ 贺明川：打游戏的时候不是很能呜吗？现在再呜一个给我看？ 姜乃冬：？？？ -校园网恋文，慢热。 -标注*号的三句话出自网上。 -游戏参考上中下路打架手游，没打过这类游戏写得不好，只作为互动背景，有bug都算私设。 -含游戏里性别歧视剧情，数据取自网上和身边朋友。 -主角会骂人，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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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单人匹配
姜乃冬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
校队刚刚结束和邻校的比赛，没课没比赛的下午，他待在宿舍里吹空调喝可乐，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巅峰大号，想要玩几把单人排位，不料开几局就输几局。
第一局匹配到ID为野王的路人玩家，在聊天频道晒出自己80%胜率的战绩，声称只要队友替他锁荆芥，开局就能在游戏里乱杀。
队友们对他的战绩深信不疑，二话不说帮他先选了荆芥。有荆芥的队伍不适合玩节奏型中单，野王带飞这种事情姜乃冬乐见其成，轮到自己选英雄的时候，顺手就锁了偏辅助型的工具人中单。
结果游戏开始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被对面杀到在泉水里出不来。五个人被击杀的次数里，尤其以打野送掉的人头为最多。
姜乃冬黑着脸发起投降申请，紧接着举报对方并开麦嘲讽：“代打多少钱找的？也给我推荐一下？”
拿荆芥的路人玩家被他的话激怒，气急败坏地拔高嗓门问候他父母。而姜乃冬已经提前关掉了语音，并没有理会他。
投降出来的第二局，队友里没有找代打的，但打野和辅助是小情侣双排上分。游戏开局以后，辅助丢下射手直奔野区而去。辅助跟打野的玩法在游戏里倒也常见，且两人事先已经向射手说明过，队友们对此并无异议。
下路的脆皮射手没了辅助，瞬间陷入一打二的艰难局面，三番两次被对面下野联动草丛蹲守。然而射手几次发起求救信号，也只有姜乃冬和上路队友赶过来帮忙，直到他们这边的下路被杀穿，小情侣也依旧无动于衷地在野区里挂机看星星。
姜乃冬顺手送出了今天的第二轮举报，最后以全队挂机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游戏。
第三局没有代打也没有情侣，选英雄的时候，楼下有个路人妹妹朝他喊话。
【甜甜布朗尼】：三楼哥哥可不可以把中单让给我？我也想玩中单呜呜呜。
姜乃冬眼也不眨地帮自己锁了个男法师，然后才语气真诚地开语音回答：“不好意思啊妹妹，哥哥选完才看到。下把排位要是还遇到你，哥哥一定把中单让给你。”
然而众所周知，受巅峰里的随机排位机制影响，连续两局匹配到相同队友的几率相当低，甜甜布朗尼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玩辅助。
这把打野队友属于正常范畴内的玩家，对方来中路抓人的时候，姜乃冬也给他送了两次助攻。游戏逐渐打进中后期，打野主动在队伍里开麦问：“有谁要蓝？可以过来拿。”
恰好缺蓝的姜乃冬连忙操纵法师往野区走，一句“谢谢兄弟”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被甜甜布朗尼的声音打断道：“野王哥哥，蓝Buff可以让甜甜拿吗？”
余光看到小地图上的中单法师半路停下，甜甜布朗尼的心情愈发快活起来，故意用撒娇的口吻补充：“哥哥，甜甜也想要蓝。”
被妹妹撒娇冲昏头脑的打野队友，立刻毫无原则地满口答应道：“甜甜妹妹来拿，哥哥给你守着。”
操纵男法师停在大路中间的姜乃冬：“……”
接下来的时间里，野区刷出来的蓝都被辅助抢走，姜乃冬吃不到蓝打团逐渐吃力，自家高地被破的时候，姜乃冬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掐着被送出游戏前的那两秒时间，他吐字清晰而又快速地出声道：“打野给辅助让蓝？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要可以捐掉。”
下一秒，他被系统送回了游戏的排位大厅里。
连着输了三局游戏，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姜乃冬退出大号，转而登上自己的游戏小号，重新进入排位大厅。这个赛季恰好撞上校队比赛多，他还没来得及把段位打上去。
两个号常玩的都是中单，和大号不同的是，他的小号战绩是清一色的漂亮女法师，账号名字和头像也都像女孩子。
排进选英雄的界面，队伍里没人和他撞位置，姜乃冬顺利拿到了中路法师桑落。辅助位似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等待游戏开始的间隙里，在聊天频道里和众人打招呼。
【小熊软糖】：我玩得不是很好，哥哥们别骂我。
【A兵别A我】：妹子吗？没事没事。
【小熊软糖】：我要跟谁走呀？射手哥哥还是打野哥哥？
【A兵别A我】：我是射手，妹子跟着我就行。
【小熊软糖】：好的哦。
两个人在队伍公屏上聊天，至于被小熊软糖问到的打野玩家，始终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游戏开局以后，姜乃冬就注意到对面想过来反蓝，而自家打野单独在野区刷蓝，似乎并没有要请求支援的打算。
摸不准对方是心大还是胸有成竹，姜乃冬主动进入野区想要帮忙。却见队友的荆芥吃了蓝，转头就将敌方打野杀成残血，收下了对方主动送来的人头。
见他不需要帮忙，姜乃冬径直掉头往回走。回到中路清理完兵线，姜乃冬就留在中路吃兵线发育，同时盘算着野区蓝刷新的时间。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野区的荆芥又游走到下路，击杀了敌方射手和辅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玩荆芥的打野操作不错。不再理会旁边热情的射手，小熊软糖二话不说追上打野，自告奋勇要去帮他守蓝。
打野没有拒绝，放任她跟了过来。眼看事情即将朝着熟悉的方向发展，本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的原则，姜乃冬按住语音转文字功能。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我可以要个蓝吗？
【川流不息】：来拿。
小号要蓝从没失败过的姜乃冬，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今天的第一个蓝。
【一只姜饼】：谢谢野王哥哥。
【川流不息】：来打龙。
剩下四个人纷纷往龙坑靠拢过来，开始放技能打龙。姜乃冬全程蹲在龙坑旁放哨，见敌方五个人围过来，似乎想在龙残血的时候大招抢龙，他先行放大招冻住所有人，替队友争取时间。
眼看着错失掉了抢龙的最好时机，敌方几个人将姜乃冬团团围住，想要先将没大招的他杀掉。姜乃冬走位躲掉对面砸来的控制技能和大招，转头交闪现往川流不息身后跑。
后者从他前方顶上去，配合上单队友的减速技能，瞬间切掉了对面前排两人的半管血条。A兵别A我站在后方远程点射，直接将敌方打野射杀。
未料到他们交完大招还打得这么凶，敌方四个人转头就要跑，却显然已经为时已晚。最后他们和对面打了个零换四，只剩敌方中单残血逃走。
川流不息回野区打了河蟹和蓝，小熊软糖紧跟不舍地缀在他身后，夸他的操作和走位好。
他没有停下来聊天，转身进了敌方空荡荡的野区里。从小地图上看见他的位置，姜乃冬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我可以要别人家的蓝吗？
【川流不息】：你拿。
姜乃冬心满意足地拿了蓝，最后赶在敌方复活出泉水前，回自己家中路的时候，发现对面中单战战兢兢地躲在塔下。
【川流不息】：中单没大没闪，能杀。
【一只姜饼】：兵线没来，扛不了防御塔伤害。
【川流不息】：你扛。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姜乃冬：“……”
怎么会有直男做出让妹子扛塔这样残忍的事来？
【川流不息】：辅助套个盾。
【小熊软糖】：好的哦哥哥。
余光扫见左下角的队伍对话，姜乃冬放心地操纵法师冲上去肉身扛塔。下一秒，小熊软糖的保护盾径直落在了川流不息的刺客身上。
姜乃冬：“……”
好在川流不息手起刀落的动作足够干净利落，他很快就安全撤回自家塔下，开始带兵线点塔。上下两座塔也都被上单和射手推掉，五分钟以后，他们顺利推上敌方高地点炸了水晶。
姜乃冬拿到了今天的第一场游戏胜利。
他反手点开川流不息的个人资料，向对方发送了好友申请。
继让他扛塔这件事之后，对方做出的第二件残忍的事情，就是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
姜乃冬锲而不舍地申请第二遍，并添上了一行附加消息。
【一只姜饼】：有很重要的事情，加好友说。
对方这才勉为其难地通过了他的好友。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打游戏好厉害哦。
【一只姜饼】：哥哥，菜菜，带带。
【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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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作者不打王者也不打LOL更不看主播。

第2章 双人排位
对面回完省略号以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姜乃冬耐着性子等了等，又发了句试探的话过去。
【一只姜饼】：哥哥还在吗？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姜乃冬也不再死缠烂打，已经打定主意要放弃，左下角的新消息却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川流不息】：邀我。
第三次拒绝掉小熊软糖发来的邀请弹窗，贺明川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川流不息】：不邀我怎么排？
下一秒，姜乃冬和小熊软糖的邀请同时弹了出来。
贺明川点开前者的邀请窗口，点击同意按钮。被系统拉入组队界面的时候，与小熊软糖有关的信息，终于在他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贺明川拧起来的眉毛微微一松。
姜乃冬拉对方来组队，也真的就只是为了游戏上分。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打开了游戏的排位系统。
片刻过后，两人双双进入选英雄的界面。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前，进去以后直接选了中路和打野位，立刻就有人不怎么客气地插话。
【梦醒时分】：楼上打野带妹双排？
【一只姜饼】：五楼哥哥有事吗？
【梦醒时分】：躺分不拿辅助拿中单，故意搞我们心态？到时候中路被抓爆，你的野王哥哥也救不了你。
姜乃冬差点被他的话气笑，点开对方资料一看，原来是和自己撞了位置，抢不到中路就恼羞成怒，顺带还酸他有人带上分。
他看破不说破，故意装作看不懂。
【一只姜饼】：可是哥哥，我想玩好看的英雄。
【梦醒时分】：操，你们想掉分别带上我。
他匆匆忙忙选好剩下来的射手英雄，双方就被送入了游戏里。开局姜乃冬留在中路清线发育，梦醒时分虽然人在下路，却全程盯着他在小地图上的动向，时刻想着要抓他的错处。
姜乃冬和敌方中单互相试探拉扯，梦醒时分骂骂咧咧开麦：“中路没脑子吗？赶着要给对面送人头可没人救你。”
姜乃冬在旁边草丛放技能探视野，梦醒时分对他冷嘲热讽：“中路能不能别到处瞎逛？防御塔掉了你人也没了。”
姜乃冬全程装作耳聋听不见，转头嘴甜地向贺明川讨要蓝Buff。得到对方的许可以后，他补完最后那点兵，直奔野区的蓝怪而去。
不料半路杀出个梦醒时分，抢在他前面飞快跑向蓝怪，还不忘大剌剌取笑他道：“蓝Buff给你就是暴殄天物。”
姜乃冬在队伍频道发言，语气有点委屈。
【一只姜饼】：哥哥为什么要抢我的蓝？
对方一边朝蓝怪放技能，一边不以为然地开口：“谁抢到就算谁的。”
姜乃冬闻言，站在原地没有动，心中开始盘算蓝怪剩余的血量。等梦醒时分将蓝怪打到残血，姜乃冬一个技能甩过去，直接从对方手中收走了蓝Buff。
后者语气恼火，条件反射性地要爆粗口：“操——”
【一只姜饼】：哥哥自己说的哦，谁抢到就算谁的哦。
梦醒时分：“……”
他一口气憋在喉咙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当姜乃冬是凑巧运气好而已。他转身朝下路的方向走，正是气上心头的时候，也就忘了探附近的草丛，迎面就被敌方中单贴脸揍了一下。
同一时间，敌方射手和辅助从姜乃冬后方包抄上来，似乎想要将两人留在这里。姜乃冬动作极快地用大招晕住三人，打掉了他们的小半管血量。
梦醒时分反应过来，在他的大招上继续叠加技能与伤害。姜乃冬却没有再打，而是走位灵活地躲向他身后，躲开了对面急甩过来的钩子。
挡在前面的梦醒时分瞬间成了靶子，毫无防备地被对面勾了过去。姜乃冬闪现上去杀了技能冷却的辅助，又在剩下两人集火对付残血的梦醒时分时，两套技能连发带走了脆皮射手。
这时候赶到的贺明川，直接满血收割掉了敌方中单的人头。
打完以后，姜乃冬停在梦醒时分的尸体旁没有动。
【一只姜饼】：打架好可怕呜呜。
【一只姜饼】：幸好有射手哥哥帮我挡钩子。
【一只姜饼】：射手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一只姜饼】：射手哥哥你人呢？
【一只姜饼】：射手哥哥你怎么死了？
被迫回城复活的梦醒时分：“……”
谁他妈要帮你挡钩子？我怎么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游戏打到这份上，他也总算看明白了。再复活出城的时候，梦醒时分理亏地没有再去找姜乃冬麻烦。
他们这边的经济已经领先对面，只要再开一次团，输赢就已经成定局。敌方大概也心知肚明，都畏畏缩缩苟着不出来。
贺明川提出的办法简单且粗暴。
【川流不息】：来个人去卖。
已经摸清对方“拿蓝打工”思维的姜乃冬，主动就往敌方塔下走。
【川流不息】：射手去。
梦醒时分：“……”
【川流不息】：你的血量打不死。
梦醒时分黑着脸看向众人血量，果真就只有他的血条最健康。他不情不愿地冲进敌方阵地卖自己，对面抓住机会想要逆转局势，姜乃冬和其余两人从正面贴过去，提前绕后包围的贺明川，大招打了个敌方措手不及。
战场中心血量锐减的梦醒时分急匆匆往外退，贺明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走位恰好堵死了他的退路。来不及从战场撤退，被敌方技能原地圈住的梦醒时分，立刻就血条清空角色倒地。
梦醒时分：“……”
最后直到水晶炸掉游戏结束，队伍里也只有他是死亡状态。游戏虽然赢了，但他赢得十分憋屈，可谓是心中有苦说不出。
从结算界面退出来，姜乃冬主动找贺明川聊天。
【一只姜饼】：最后那场团战，哥哥是故意坑他吗？
【川流不息】：窝里横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只姜饼】：呜呜。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人真的太好了，有人欺负我还会帮我欺负回去。
【一只姜饼】：今天先打到这里，准备去吃晚饭了呜呜。
【一只姜饼】：下次也要和哥哥一起双排哦。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等等。
姜乃冬见状，停下手上退游戏的动作。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还有事吗？
贺明川没有说话，直接甩出刚才那局游戏里，他们队伍的参团数据和击杀数。
【川流不息】：你拿了几个人头？
【一只姜饼】：十个哦哥哥。
【川流不息】：十个。
贺明川眯着眼睛放上他们双排前的聊天记录。
【川流不息】：哥哥，菜菜，带带？
【一只姜饼】：……

第3章 野王带妹
姜乃冬在食堂吃完晚饭，一个小时后又赶去校足球队训练。下训回来已经快到九点，其他三个室友都洗完澡，各自坐在床上床下打游戏。
他速度很快地冲了个澡，也拿着手机坐下来打开了巅峰。游戏上还登着小号没退，姜乃冬准备上大号玩两把，退出前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发现新加的野王哥哥在线，又临时改了主意。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在吗？双排吗？
【川流不息】：不排，约了人。
【一只姜饼】：呜呜好的。
他关掉两人的对话窗口，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失望表情来。退账号前想起来，官方最近出了新英雄的视频，又去游戏里找视频看。
三四分钟的视频还没看完，就收到了贺明川发来的邀请。姜乃冬以为是多人组队，进去以后才发现，队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只姜饼】：不是不排吗？
【川流不息】：被人放了鸽子。
看着语气像是还有点不爽。
姜乃冬留了个心眼，没忘记自己的小号是妹妹。游戏上分归上分，他可不想掺和进不认识的情侣纠纷里。
【一只姜饼】：是女朋友吗？
【川流不息】：不是。
姜乃冬这才放下心来。
【一只姜饼】：那哥哥开吧。
这局排进去都是男玩家，三个队友也比较好说话。见两人是打野带妹玩中野联动，纷纷开玩笑说已经躺平，只等着野王来带飞全局。
队伍里没有其他女玩家，游戏开始以后，姜乃冬的中路自然而然就成了敌方突破口。还没到有大招的等级，对面打野就联合中单，来路边草丛里蹲着抓他。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姜乃冬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方出草丛，盘算着对面技能的掉血量，和他们周旋拉扯起来，然后在即将残血的时候，掉头跑回自家塔下。
敌方打野当即判断能杀，直接闪现上来打他，却见姜乃冬顶着丝血顺利逃走，自己反倒还被防御塔打了两下。
他有点恼火地掉头回来，游戏里传来队伍送出一血的提示音。守蓝的辅助被对面击杀，贺明川入侵野区反走了他的蓝。
心中对姜乃冬的怨愤越滚越大，大招和装备出来以后，他没有再回过自家野区，全程蹲在中路盯着姜乃冬杀。
饶是姜乃冬再怎么小心，也经不住被他这样守着抓，很快就被对面抓死了两次。
队友们忙着在下路打小团战，暂时也无暇顾及他，只能安慰他自求多福。等待复活的时间里，姜乃冬切到队友视角观战，发现下路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不过好在很快等来贺明川的支援，他们这边立马就打出了一换二的小优势。
姜乃冬复活后回到中路，经济已经比对面中单落后。他守在塔下补兵吃经济，没过几分钟，又发现敌方打野消失在了小地图上。
八成又是在过来抓他的路上。
姜乃冬有点头疼地看了一眼中路草丛。
【一只姜饼】：呜呜对面打野又想来抓我。
【川流不息】：那你让他抓，我去吃光他经济。
姜乃冬：“……”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不管我了吗？
【川流不息】：抓死我给你报仇。
姜乃冬：“……”
怎么会有直男做出拿妹妹人头换经济这种糟糕的事来？
他一边暗暗腹诽对方，一边丢技能去探旁边草丛，敌方打野很快就从草丛边露了视野。对面中单也还没有离开，姜乃冬没傻到要冲上去一打二，清完兵就迅速往后退。
敌方中单预判他的位置，丢了个法术过来打他，好在姜乃冬走位足够刁钻，竟然也运气好地躲了过去。对面两个人没有兵线，如果要强行上来抓你，他还是有把握能够跑掉。
这样的念头才浮上心头，姜乃冬的法师就被人控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带控制技能的敌方辅助从敌方打野身后露了出来。
姜乃冬此时的境况已经是插翅难逃，眼看着敌方中单的大招临头砸下，不由得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
瞬间被对方的大招烧去小半管血，解除控制的姜乃冬转头要跑。对面打野大招冷却时间没到，飞刀技能划破半空直追他而来。
贺明川的刺客擦着他身侧，速度极快地跑向扔出飞刀的敌方打野。飞刀刺向姜乃冬的那一刻，贺明川的技能连招也打在了敌方打野身上。
后者惊慌失措地往后躲，他的两个队友从侧后方围上来支援。贺明川轻松走位躲开攻击，姜乃冬抓住这点空当，远程丢出技能打到了敌方中单，有他的技能增伤加持，贺明川动作干净利落地秒掉中单，回头用技能将敌方辅助留住。
敌方打野见势不妙，转身毫不犹豫地卖队友跑路。
贺明川杀了他们的辅助，没有再去追他，而是留下来带兵，帮姜乃冬推了他们的中路塔。
【一只姜饼】：不是要等我被抓再报仇吗？
【川流不息】：活着也能报。
姜乃冬面上顿了顿，一句“呜呜哥哥人真好，谢谢哥哥来救我”还没发出去，就先看到了对方的第二条消息。
【川流不息】：被他抓死又要呜呜。
姜乃冬：“……”
他删掉发送框里的那句话，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贺明川的第三条消息弹了出来。
【川流不息】：跟我来。
【一只姜饼】：哥哥去哪里？
【川流不息】：不是要报仇吗？带你去抓回来。
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对方又无缝衔接地补充了一句。
【川流不息】：不用谢，别呜呜就行。
姜乃冬：“……”
但转念又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帮他抓人，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他决定不再去计较其他细节。
只是结果虽然是好的，过程却与他想象中有明显的出入。
第一次，他们兵分两路各自找草丛蹲守，贺明川让他故意露个视野给对方，结果是他被对方的飞刀连扎好几下。
第二次，贺明川利用现有的地势请君入瓮，结果是被抛出去充当诱饵的姜乃冬，被对方追得满野区四处乱窜。
第三次，连续被抓死两次的敌方打野，明显变得更加敏感警惕起来，复活回来和上路皮糙肉厚的队友抱团。贺明川直接让他去上路演一波，落单妹妹一打二力不从心，最后残血落荒而逃的大戏。结果是姜乃冬真的被打到残血，差点当场以身殉道。
从得知贺明川要帮他抓人起，感动不过五分钟的姜乃冬：“……”
假如不是敌方打野最后被他们抓爆，他都要怀疑不是自己演对面，而是贺明川在演他。
直到这局游戏结束，对面打野一共被抓了五次。
回到两人的双排组队界面，贺明川没有再接着开下一局。
【川流不息】：有点事，不打了。
姜乃冬那边迟迟未回复。
【川流不息】：人呢？太高兴了？
【一只姜饼】：……心情复杂。
【川流不息】：不是多帮你抓了他三次？
【一只姜饼】：和别的野王带妹根本就不一样呜呜。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被飞刀扎得好痛，还差点在野区里迷路。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如果不是运气好，第三次我就残血死掉了。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好可怕呜呜。
贺明川：“……”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打字。
【川流不息】：妹妹倒是很听话。
【川流不息】：不过残血怎么会死？
【川流不息】：开局勾引对面最后塔下丝血逃生这种事，妹妹不是玩得驾轻就熟吗？
【一只姜饼】：……

第4章 兔子妹妹
对方下线以后，姜乃冬也没有再玩，这两天比赛缺了几节课，作业也都囤起来没有做。他打开电脑开始做作业，隔壁忽然有人来敲阳台门。
姜乃冬坐得离阳台近，闻声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高个子的男生指着阳台提醒道：“哥们，你们的衣服裤子晾到我们那边去了。”
姜乃冬愣了愣，转头去旁边找撑衣杆，“不好意思兄弟，我们以为隔壁没人住。”
对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
整栋楼都是两个宿舍共用一个阳台，计算机专业分到他们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间宿舍。隔壁住的都是体育专业的男生。体院男生大多玩得比较开，都是女朋友在校外租房同居。
姜乃冬在这里住了两年，鲜少见到过隔壁有灯亮起。因而有时候他们洗的衣服太多，就会晾到隔壁阳台上去。
片刻过后，他抱着自己晾干的衣服进门，朝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道：“隔壁好像有人回来住了，你们知道吗？”
睡他对面的陈觉困惑地抬起头来，“不知道。”
书桌靠门边的两人戴着耳机打游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陈觉又转头看向开在阳台门旁的窗户，“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个窗帘挂上？”
“可以啊。”姜乃冬将衣服叠好收进柜子里，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来，“明天你问问他们俩。”
第二天课表上是满的，姜乃冬白天上课，晚上吃完饭照旧去足球场训练。回来洗完澡打开游戏，意外地发现野王哥哥也在线。
虽然没有问过贺明川玩游戏的时间，也没有刻意要撞他的上线时间，但是对方的在线时间，出乎意料地和自己十分吻合。
姜乃冬动作利落地向贺明川发送了双排邀请。
对方很快就组了进来，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进入了排位界面。排进去后位置在四五楼，前三楼有人先锁了中单位，轮到姜乃冬的时候，就只能补位玩辅助。
【一只姜饼】：哥哥姐姐们有谁能和我换个位置吗？我辅助玩得很菜。
没有人愿意和他换，队友们纷纷表示自己辅助也不行。
姜乃冬只好认命地玩辅助。
【一只姜饼】：这局我拿什么比较好？
【今天也要努力干饭】：不会玩就拿雪茶吧，雪茶能变成雪兔子蹲射手肩上，容错率比较高。
【慢慢慢慢慢】：对面阵容克雪茶，拿别的比较好。
【川流不息】：拿你会玩的。
姜乃冬玩过的辅助英雄不多，刚好雪茶就是其中之一。上个和他双排过的野王，就喜欢让他拿雪茶跟着自己。拿了雪茶虽然把把混分躺赢，玩起来却没什么意思。
之后对方再来找他双排，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拒绝掉了。
姜乃冬听他的拿了雪茶。
下路开局就是二对二，姜乃冬没有乱跑，而是留在下路帮射手清线。清完兵线以后，收到中路队友发出的支援信号，姜乃冬又跑到中路去帮忙。
这局中单拿的是节奏型英雄，想要抓人却反被对面中单和打野埋伏了。姜乃冬赶到的时候，发现队友已经跑不掉，小地图上其他人都隔得远，直接放弃了救队友的想法，没有冒冒失失上去送人头。
中单被杀掉没多久，联合上单抓完人的贺明川，从上路过来帮中路清兵线。姜乃冬留在中路帮忙做视野，余光看见等待复活的中单在队伍里骂他。
【沾花不惹草】：辅助怎么回事？？？我被对面杀死你站旁边看戏。游戏不会玩路也不会走吗？过来帮我挡伤害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吗？
【一只姜饼】：我过去不是给对面送人头吗？
【沾花不惹草】：只要能保我不死，你送个人头怎么了？辅助死了游戏还能打，我要是死了，中路很容易被打爆！
姜乃冬差点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一只姜饼】：可是，让哥哥和对面一打二的人不是我呀。
似乎是被他气到说不出话来，沾花不惹草好半天都没有再回他。
又过片刻，姜乃冬在小地图上看到，从泉水复活出来的沾花不惹草，偷偷在野区蹭野怪的钱。蹭完野怪以后，对方又慢悠悠转去龙坑旁。
下一秒，队伍里所有人都收到了他发起的集合信号，叫他们过去打龙。
差点想开口骂人的姜乃冬：“……”
此时并不是打龙的好时机，敌方在对面半区虎视眈眈，队友打龙的装备也还没出来。
【慢慢慢慢慢】：我装备还没出。
【川流不息】：不打。
地图上并没有队友往龙坑那边去，沾花不惹草不信邪地自己开起龙来，很快就顶着仅剩的半管血，从龙坑附近落荒而逃。
他气冲冲地回到中路防御塔下，发现中路兵线被贺明川清得干干净净，就将从龙那里受来的所有气，一股脑全都撒在了贺明川身上。
【沾花不惹草】：打野能不能别来中路，你把我兵线都吃掉了还让我怎么发育？！
姜乃冬直接被他颠倒是非的能力惊到了。
贺明川甚至都没有搭理他，吃完兵直接去下路抓对面射手。姜乃冬也跟着他回了下路，小地图上双方打野都不在野区，此时的下路看似风平浪静，却更像是战争打响前粉饰太平的宁静。
同样嗅到了小团战的气息，下路队友记起来姜乃冬不会玩辅助。
【今天也要努力干饭】：辅助妹妹技能会用吧？待会如果打起来，就变兔子蹲我肩上。
【一只姜饼】：谢谢射手哥哥。
这局匹配到的队友，似乎没人发现他和贺明川是双排，姜乃冬也就没有再去刻意挑明。毕竟就算是和野王双排，他也没打算只做个挂件跟在后面。
射手玩的都是脆皮英雄，姜乃冬率先走前排去探草丛，对面先沉不住气跳了出来，提前蹲在草丛里的贺明川，一个减速技能砸中了对面射手，今天也要努力干饭紧跟其后放大招，敌方辅助反应很快地跳上来挡伤害。
两路人马面对面地打了起来。
姜乃冬操纵雪茶变成兔子，动作麻利地跳上贺明川肩头。兔子分别为两人带来免伤和减伤Buff，旁边的今天也要努力干饭愣了愣，只当他是技能不熟练点错了人，也就没有太在意这点细节。
贺明川干净利落地收了打野和射手的人头，最后只剩没什么用的辅助残血逃走，他们也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留下来等兵线推塔。
兵线射手自己就能带，贺明川转身朝地图上半区走。姜乃冬的兔子蹲在他肩头，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打算。
【川流不息】：还不下来？
【一只姜饼】：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野王哥哥的兔子挂件哦。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被打下来我不会救你。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难道不是你带的可爱妹妹吗？
【川流不息】：不是。
【川流不息】：你是兔子。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打完游戏出去，名字记得也改了。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以后别叫一只姜饼，就叫一只兔子。
【一只姜饼】：……
贺明川边说边往野区方向走，中途收到沾花不惹草发起的支援申请，直接忽略了过去。只是算他运气好，敌方支援的人手不够，最后被他顺利逃走回城。
【沾花不惹草】：亲亲我我的那两个人是眼睛瞎吗？没看见我要被抓死了吗？
【一只姜饼】：不是中单哥哥自己说的吗？
【沾花不惹草】：我说什么了？？？
【一只姜饼】：不让野王哥哥去中路。
沾花不惹草被他的话噎得面上一阵青紫，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句狗男女。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不顺眼，才死里逃生不久的沾花不惹草，瞥了一眼自己已经见底的蓝条，转身不客气地往野区走。
【沾花不惹草】：打野的我拿个蓝。
队友帮忙被骂蹭兵线，前脚骂完后脚就不请自来地去抢蓝，姜乃冬怎么会让这种人如意，当即就故意下场搅混水。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我也想要蓝。
沾花不惹草果真上了钩，语气不耐烦地回复他。
【沾花不惹草】：辅助拿什么蓝？给我一边去。
【一只姜饼】：我的蓝条刚刚放大用完了呜呜。
沾花不惹草额角青筋起伏。
【沾花不惹草】：我劝你识相点，不然是女的我也骂。
【一只姜饼】：呜呜我不，我就是想要。
【沾花不惹草】：操，你有病吧。
他一边口中脏话不断，一边操纵手中英雄往蓝怪刷新点赶。赶到的时候，贺明川刚好将蓝怪打到还剩丝血，姜乃冬全程站在边上没有动。
不认为对方会蠢到给辅助让蓝，加之姜乃冬在队伍里讨蓝时，贺明川也并未说过同意的话，沾花不惹草的面色这才稍微缓了缓。
【沾花不惹草】：谢了兄弟。
【川流不息】：辅助拿。
沾花不惹草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姜乃冬倒不是真的要抢蓝，只是故意想要气对方而已。他没有想到，贺明川真的会给他蓝。
虽然没能料到这件事的走向，但姜乃冬依旧比他反应快太多，直接一个技能收走了蓝。收完后看见沾花不惹草在公屏脏话连篇地输出，姜乃冬不由得心生万般感慨地咂咂嘴巴。
排位遇到打野给辅助让蓝只觉得愤怒，却不知道偶然当一回被打野让蓝的辅助，看别人气到跳脚的样子会这样爽。
【一只姜饼】：谢谢野王哥哥哦。
以往每次姜乃冬嘴甜地道完谢，贺明川都不会再说话。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次也同样不会。
所以当骤然看到对方的回复时，他的心脏才会毫无防备地快跳了一拍。
【川流不息】：不谢，兔子妹妹。

第5章 姜饼不哭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贺明川为什么会让蓝给自己了。打掉了自家野区的蓝，对方又叫上他去敌方野区反蓝。对他叫自己干活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姜乃冬面不改色地操纵辅助跟上去。
沾花不惹草被他们的举动激怒，一边故意停在原地挂机，一边话语难听地辱骂两人。贺明川反了蓝回来，和姜乃冬去填补中路的空缺，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
上下路的队友试图和气劝说无果，索性也就直接放弃，甚至提前做好了团战四打五的准备。他们这边缺了中单的输出，开团的时候依旧没有落下风。
最后一次团战打出了敌方团灭，他们就只需要等着带兵上高地。游戏快要结束的时候，姜乃冬习惯性地想要开麦，骂人不带脏字地反击回去。
话到嘴边记起这是小号，又极为克制地憋回了肚子里，发文字阴阳了沾花不惹草几句。
【一只姜饼】：中单哥哥打字累吗？要不要歇会儿换我来。
【沾花不惹草】：你他妈有病？
姜乃冬没理会他带脏字的问候语。
【一只姜饼】：前期英雄弱势还要一打二，你比美团还能送。美团送外卖有跑腿费拿，哥哥送人头给对面倒贴钱。被抓死就怪队友不支援，手机上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你好。十分钟下来人头没拿到，开口要蓝Buff脸不红心不跳。我们不把蓝打掉，是要等哥哥去给对面千里送蓝Buff吗？
沾花不惹草直接被他点炸了心态。
【沾花不惹草】：操，游戏再菜也是老子自己用手打的，轮得到你这种恬不知耻讨好男人的混子来说话？别以为你拿个好看的挂件辅助，一句野王哥哥从头叫到尾，就能叫做打游戏。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女的。
【一只姜饼】：？
【沾花不惹草】：怎么着？戳中你痛脚没话说了？你他妈不是很能说吗？
【一只姜饼】：这样的吗？
【一只姜饼】：哥哥原来是在用手打游戏啊。哥哥如果不说，我还以为哥哥在用脚打呢。
沾花不惹草映在屏幕前的面容出现了轻微扭曲。
下一秒，游戏里敌方的水晶炸掉了。
结算界面的数据跳出来，他们的队伍里，中单的数据是最差的。就连拿挂件辅助的姜乃冬，无论是助攻和死亡数据，还是整局游戏里的参团率，都比他要好看。
被系统送回和贺明川的组队界面，姜乃冬先找到沾花不惹草举报，然后才去看贺明川发在左下角的消息。
【川流不息】：打字速度还挺快。
暂时从语气上琢磨不出来，对方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姜乃冬权当作是在夸奖自己了。
【一只姜饼】：谢谢夸奖？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还以为你会被骂到呜呜。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原来不呜呜的时候，那张嘴巴还很会说。
【一只姜饼】：哥哥不喜欢的话，那下次双排就不说了。
下次从队伍频道改到私发，姜乃冬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补充。
【川流不息】：下次不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直接举报就行了。
姜乃冬一句“呜呜好的”还没发出去，对方的下一行消息又跳了出来。
【川流不息】：你越跟狗吵，狗叫得越大声，还不如直接找根狗绳拴上。
姜乃冬：“……”
嘴上说着不要浪费时间，骂起来人半点也不输自己。
玩游戏这么久，遇到过太多沾花不惹草这样的人，这件事并未在姜乃冬心中掀起多大浪。进排位系统以前，他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口吻。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下把我还玩辅助？
【川流不息】：你不是辅助很菜吗？
姜乃冬心情不错地哼起歌来。他似乎从对方那里，找到了和上任野王队友野辅双排时，没能带给他的乐趣。
【一只姜饼】：如果是哥哥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川流不息】：随你。
【一只姜饼】：那我还拿雪茶？
【川流不息】：都行。
【一只姜饼】：如果我下把拿雪茶，哥哥还愿意让我蹲肩膀上吗？
【川流不息】：我愿不愿意很重要？
【一只姜饼】：哥哥带我双排，我当然要听哥哥的。
【川流不息】：是吗？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不相信吗？
【川流不息】：那上局游戏没经过我同意，就自己主动跳上来的人是谁？
姜乃冬：“……”
贺明川没有再等他回话，很快又开了第二局。
这把队伍里依旧有人玩中单，姜乃冬也就顺理成章地补了辅助位。轮到他选英雄的时候，玩射手的队友看他拿雪茶，连忙在公屏打字提醒他。
【日落西山】：辅助妹子换个英雄吧，雪茶跟我打不了配合。
【芋泥奶盖】：三楼兄弟，辅助和打野是双排。
【日落西山】：……
【日落西山】：不好意思，那妹子拿吧。
姜乃冬没有说话，在倒计时结束以前锁了雪茶。
前期他还是准备帮下路，好巧不巧的是，对面似乎也是野辅双排。游戏开始以后，敌方辅助前脚从下路离开，姜乃冬后脚也去帮贺明川看蓝。
恰好撞见敌方打野带辅助过来反蓝，姜乃冬立马在队伍里给贺明川发信号。贺明川过来的速度很快，杀了对面个措手不及，让敌方辅助送了一血。
敌方打野只能弃蓝仓皇逃跑，接着不甘示弱地朝贺明川放话，动他女朋友的人没有好下场。姜乃冬被他的语气给逗乐，在公屏上问他和女朋友多大年纪。
似乎是在年龄这件事上难以启齿，对方始终都没有再回复他。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很快就带人来河道草丛里蹲贺明川。
贺明川刚抓完下路回来，已经开过大招的姜乃冬变成兔子，一直蹲在他肩头没下来。路过河道的时候，贺明川顺手将河蟹打了。
躲在草丛里的人跳出来连招打他，贺明川像是早有预料那般，后退躲开了敌方打野的技能。猜到对方的大招还捂着没放，贺明川没打算贴脸上去硬碰硬，一边走位往对面的技能范围外退，一边抬眸扫了眼游戏上的小地图。
地图上距离最近的中路队友正在赶来支援，敌方上单和中路同样是消失不见的状态，其中就有团战克制贺明川的英雄。贺明川的大招时间尚在冷却，叫停中路的支援已经来不及。
导致队友从后方入场的时候，直接就心大地踩入敌方的埋伏圈子，被敌方上中两路前后夹击不说，还同样不怎么凑巧的，堵掉了贺明川撤退的后路。
姜乃冬二话不说从他肩头跳下，先用技能打中对面辅助，贺明川高伤害地连招输出带走对方人头。敌方打野的大招紧随其后气势汹汹而来，姜乃冬反应极快地跳过去替他挡了一下。
【一只姜饼】：卖我。
【川流不息】：走不掉。
姜乃冬这才看到后方两人已经杀掉中单，迅速逼上来将他们围了个密不透风。上路战士都是皮实肉厚，中路法师大多血皮比较脆。
眼见脆皮法师没有丝毫躲后排的自觉，二人双双赴死以前，贺明川又在姜乃冬的极限配合下，残血切掉了对面的中单，和敌方打了个三换二。
这架虽然打得他们比较亏，但对面上单和中单的游走，也同样让他们失去了上路的防御塔，两边的经济并没有拉开很多。
丝毫不在意自己这边丢掉的防御塔，报仇成功的敌方打野在公屏打出嘲笑表情，贺明川对此不以为然，却发现姜乃冬率先替自己出头放话，格式内容与数分钟以前，在公屏维护女朋友的敌方打野如出一辙。
【一只姜饼】：对面给我等着，动我野王哥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贺明川：“……”
他动手切到队伍里的聊天频道。
【川流不息】：你在干嘛？
【一只姜饼】：输人头不能输气势，哥哥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野王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哦。
姜乃冬言之凿凿地解释给他听。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走流程？
【一只姜饼】：什么流程？
他面上有点困惑，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川流不息】：妹妹杀穿敌方打野帮我复仇的流程？
姜乃冬：“……”
这大概有点困难。
虽然没有真的让他去杀穿对面，但复活后没过多久，两人被拿走的人头经济，很快又被贺明川从那对小情侣身上讨了回来。
这次他没有去动辅助，而是先击杀了对面打野。岂料打野死掉以后，他的小女朋友也不愿意苟活，很快就壮烈殉情追随他而去。
庆幸这俩小情侣是敌非友的姜乃冬：“……”
被贺明川单杀的敌方打野，依旧不甘心地在公屏上喊话。
【乖乖不哭】：对面的，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你的辅助会心甘情愿陪你赴死吗？
值得一提的是，乖乖不哭女朋友的ID就叫乖乖。
【一只姜饼】：愿意哦。
显然是没料到他答得这样干脆，乖乖不哭对着手机沉默了一秒。
【乖乖不哭】：你跟他也是情侣？为什么没有用情侣ID？
【一只姜饼】：我们不是情侣。
【乖乖不哭】：不是情侣你也愿意？
【一只姜饼】：愿意哦。
【一只姜饼】：我对野王哥哥死心塌地，除了你的女朋友，你还有像我这样能对你死心塌地的人吗？
乖乖不哭顿时变得无话可说。意识到这件事上又是自己输一筹，年纪尚小的他陷入了似懂非懂的困惑与沉默里。
饶有兴致地教育过小弟弟，姜乃冬继续埋头打游戏。贺明川没有再和他说话，直到游戏结束以后，姜乃冬尚且沉浸在段位晋升的快乐里，贺明川却冷不丁地打断了他。
【川流不息】：你对我死心踏地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对哥哥带我上的分死心塌地。
【川流不息】：心甘情愿陪我赴死？
【一只姜饼】：哥哥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野王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哦！
姜乃冬重复在游戏中解释的话，并且换上了斩钉截铁的语气和标点符号。
贺明川了然地替他补充。
【川流不息】：气势不能输？
【一只姜饼】：不能输！
【川流不息】：那还是输了。
【一只姜饼】：？
贺明川面无波澜地配合他。
【川流不息】：名字上输了，我应该先把名字改成姜饼不哭才对。
姜乃冬：“……”
六月燥热的盛夏夜晚，他在宿舍里打了个冷颤。

第6章 呜呜妹妹
他们又打了两把游戏，姜乃冬才下线睡觉。明天早上没有课，室友都还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他站起来去上厕所，然后去阳台上收晾干的衣服。
隔壁宿舍始终是黑漆漆的，昨晚来敲门的那个男生，今天似乎没有再回来过。他收回落在隔壁窗上的目光，抱着衣服转身从阳台离开。
早上室友都在被子里蒙头大睡，姜乃冬照例独自起床下楼去跑步。和这些室友同学不一样，他高中上的是足球学校，大学也是作为足球特长生考进江大的。
但即便是这样，姜乃冬也依然是他们那届高考生里，文化成绩优秀拔尖的学生。只是大一入学的时候，他并没有被分到任何体育院系，而是被丢来了与运动毫不相干的计算机系。
姜乃冬大一就已经加入校足球队，每年都会作为主力队员出去踢比赛，早起跑步也是他在高中就养成的自律习惯。
跑完步回来以后，姜乃冬在宿舍群里发消息，问他们要不要带早餐。宿舍里大概还没人睡醒，他发出去的消息很快就石沉大海。
姜乃冬停在宿舍楼后的篮球场边，耐着性子坐在石凳上等了几分钟。石凳旁胡乱堆满了脱下的衣服，早晨的篮球场也有人在打球。
几个光膀子的男生看着高大健壮，打起球来却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伎俩，喜欢明里暗里地秀姿势和动作。姜乃冬起初还看得有些莫名，但在听到场上有人帅气跳投成功，场边清晰传来的女生欢呼以后，瞬间露出了然无趣的神色来。
篮球穿过篮筐落入旁人手中，那人转身做了个胯下运球的动作，骤然弹跳而起要将球盖入篮筐中。最先跳投的男生也跳起来，抬掌重重拍掉了他的手中的球。
篮球顺着外力弹落向场外，最后慢慢滚到了姜乃冬的脚边。
“喂。”场上拍球的男生勾勾手指朝他喊，“把球丢过来。”
姜乃冬弯腰捡起球起身，慢吞吞走到场中三分线的位置，看了一眼让他丢球的那人。
撞上他投过来的视线，男生大喇喇地笑了起来，语气半是取笑半是轻挑地问：“不会是这点距离也丢不到吧？”
姜乃冬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篮筐，在众人的注视里微微屈膝弯腰，摆出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投球姿势。
男生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笑容里的嘲讽意味还未完全溢出，视野中篮球高高越过三分线距离的空中，夹裹着凛冽风声倏地落入对面篮筐里。
男生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
起初瞥见姜乃冬那张干净清爽的脸，他先入为主地就擅自以为，对方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会儿目光从他那张惹眼的脸上移开，他才发现一身短衣短裤的姜乃冬，四肢修长腿部线条流畅且紧实。
姜乃冬满意地站直身体，他虽然打球不如那些校队成员，身高上也完全不占优势，但好在这些年练起来的球技没有退步。
“来砸场子的？”男生大步跨过来抓住他衣领，手臂上的肌肉轻轻鼓起。
看向面前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壮实男生，姜乃冬眼睛都没眨一下，朝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是路过——”
“程棘。”身后骤然响起的微沉嗓音打断了他，高大挺拔的男生拧眉停在他们身后，“你上次打架的处分还没有消。”
眼前的刺头男生松开他的衣领，转身回头的顷刻间，脸上的桀骜与挑衅消失得干干净净，告状的语气听起来也委委屈屈：“哥，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没了男生个头落在视野里的大片遮挡，姜乃冬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贺明川。视线轻轻划过对方眉眼英俊鼻梁高挺的脸庞，他面露愣意没有说话。
贺明川这才扫了一眼旁边的姜乃冬。
“砸什么场子？”他看着姜乃冬沉声问。
姜乃冬诧异一秒，然后才想起来开口解释：“我——”
就见贺明川已经转过头去，丝毫不给面子地训斥程棘道：“校篮球队的被别人砸了场子，你还好意思说。”
程棘立马就变得老实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嚣张的模样。
自觉已经没他什么事，姜乃冬闭上嘴巴，将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十五分钟以后，他带着帮室友买的早餐回宿舍。在书桌前坐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篮球场上的事情。校篮球队的训练场就在他们隔壁，刚才打球的几个人里，应该不全是校队的成员。
咋咋呼呼的刺头姜乃冬没什么印象，可贺明川那张脸他还是认识的。同样也是在校的大二学生，对方大概是历届校篮球队中，最年轻的一任队长。
踢足球对身高没有太严格的要求，打篮球的男生却都长得又高又帅。即便是在天气炎热的夏季夜晚，隔壁篮球场也会围满旁观的女生，而他们的足球场却总是无人问津。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
休息室里的水已经喝完，后勤妹妹请了两天假，没来得及帮他们补上供应。跑完步以后有人要喝水，才发现休息室里没水，姜乃冬主动提出去商店买，队友要跟过来帮忙，也都被他给拒绝了。
最近的商店需要经过篮球场，姜乃冬空着手去的时候，看见校篮球队的人围着球场在跑步。等他拎着两袋水回来，他们已经跑完了圈子，坐在球场旁边喝水休息。
所有队友都收到了女生送的水，其中还有好几个队员的女朋友。唯独贺明川坐得比较远，身旁没有放任何水，也没有女生主动去给他送水。
去年他们队长苦追女足队花，最后却输给贺明川的事情，姜乃冬到此刻仍旧记忆犹新。听闻贺明川拒绝队花以后，队长当晚就在宿舍喝得酩酊大醉，喜欢贺明川的人却是高兴都来不及，足以可见对方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
姜乃冬心中觉得奇怪，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穿过场外光线昏暗的地方，从贺明川的身后慢慢走近。
后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撞上他那双在灯下依旧漆黑如夜空的眼眸，姜乃冬拎着水停在原地，面上浮起几分迟疑的神色。
“你有事？”贺明川神色冷淡地看向他问。
姜乃冬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语气困惑地开口：“没有妹妹来给你送水吗？”
贺明川眸色莫名地盯着他看。
姜乃冬没有说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弯腰将右手拎的那袋水放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接电话。队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举着手机说马上就回。
电话挂掉以后，他俯身要将脚边的水提起来，指尖摸到袋子时又顿了顿。下一秒，他打开袋子拿出一瓶水，二话不说直接就放在贺明川手边。
“给你喝。”提着两袋水离开以前，姜乃冬眼中满怀善意地朝他道。
贺明川：“……”
没过多久，程棘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过来汇报：“送水的妹子都已经打发走了。”
贺明川面色不着痕迹地缓了缓，拿过手边的水站起来，拍拍程棘的肩膀，转身离开以前，顺手将那瓶水塞进了他怀里。
程棘怀中抱着水，眼里流露出茫然来。
自告奋勇去替队友买水，最后却把自己给漏掉了。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姜乃冬被队友笑了一晚上。
训练完回宿舍洗了澡，姜乃冬登上游戏以后，野王哥哥不在线。向来秉承能躺绝不C原则的姜乃冬，忽然就对面前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他一边将小号挂在游戏里，一边打开电脑做今天的作业。到十点半的时候，系统终于提醒他有好友发来新消息。
姜乃冬将没做完的作业保存退出，打开游戏里的聊天界面。
【川流不息】：排两把？
【一只姜饼】：哥哥今天好晚。
【川流不息】：在等我？
【一只姜饼】：在写作业。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小学生？
【一只姜饼】：是大学生哦，哥哥今晚是在工作加班吗？
【川流不息】：不是，在收行李。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明天搬回学校宿舍住。
【一只姜饼】：哥哥也是大学生吗？
【川流不息】：是。
姜乃冬打字的动作顿了顿，举着手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一只姜饼】：那或许就不是哥哥了。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可能是野王弟弟。
【一只姜饼】：弟弟乖，叫姐姐。
贺明川：“……”
他神色危险地眯起眼睛来。
【川流不息】：还想不想双排？
【一只姜饼】：想哦。
【川流不息】：还想不想上分？
【一只姜饼】：想哦。
【川流不息】：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妹妹乖，叫哥哥。
【一只姜饼】：……
如果此时此刻登的是游戏大号，两人的对话大概就已经到此为止了，以姜乃冬最后的无言以对失败告终。
可惜现在说话的是他小号，没有忘记自己小号上的妹妹身份，姜乃冬笑容得意地掏出自己最大的杀手锏。
【一只姜饼】：你威胁我。
贺明川一句轻描淡写的“威胁你怎么了”，还躺在编辑框里没有发出去，就收到了姜乃冬连续发来的两条新消息。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呜呜呜。
贺明川：“……”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打字，字里行间却好像还模糊掺杂了别的情绪。
【川流不息】：别呜了。
【川流不息】：再呜宿舍就发大水了。
【川流不息】：呜呜妹妹。

第7章 辅助妹妹
明明只是隔着网络在读普通的文字，姜乃冬的脸还是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一秒钟的事，他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两人打了一把双排，毫无疑问又是稳操胜券的上分局，战绩板面比姜乃冬自己单排好看太多。倒也不是说他游戏打得有多菜，而是每局队友匹配都像是开盲盒，尤其是在那些低分局，你永远都不知道，匹配到的队友是什么牛鬼蛇神。
而和贺明川双排好就好在，无论队伍里有什么牛鬼蛇神，多数情况下他都能把节奏带起来。至于带不了的那少数情况，姜乃冬这几天还没怎么碰上过。
这局排完退出来，贺明川在组队界面停了大概有两分钟。姜乃冬以为他临时有事情，都做好了自己退队单排的准备。不料两分钟以后，短暂离开的贺明川回到游戏里，还将第三个人也拉了进来。
【川流不息】：三排。
【荆棘之刺】：哥，你在带妹上分啊，要不我自己去单排？
姜乃冬反应很快，发现新队友不是女玩家，就放下心来。如果对方拉进来的是女玩家，他也就没理由再厚着脸皮继续躺了。
【一只姜饼】：哥哥晚上好啊，是野王哥哥的朋友吗？
【川流不息】：顺手带的。
【一只姜饼】：哥哥不用走哦，我只是野王哥哥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挂件罢辽。
【荆棘之刺】：妹子好可爱！哥你在哪拐来的妹子！
贺明川没有理他。
【川流不息】：开？
【荆棘之刺】：等等等等，我去倒杯水喝，很快就回来！
【一只姜饼】：那我也去上个厕所，野王哥哥等我哦。
他发完这句话，就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贺明川和新队友在左下角聊天。
【荆棘之刺】：好久没看你带过妹子，这是准备长期发展？
【川流不息】：不是。
【川流不息】：这个号只打到王者。
【荆棘之刺】：？？
【荆棘之刺】：那妹子呢？
【川流不息】：这个赛季可以带她到王者。
【荆棘之刺】：……这么可爱的妹子，野王哥哥你没有心。
【川流不息】：你有心你来带？
【荆棘之刺】：……
【一只姜饼】：呜呜。
【荆棘之刺】：我靠，妹子回来了，你伤到妹子的心了。
【荆棘之刺】：妹妹别哭，世上野王千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一只姜饼】：我太感动了呜呜。
【荆棘之刺】：？
【一只姜饼】：我死皮赖脸缠着哥哥双排，哥哥竟然还愿意带我上王者。
【一只姜饼】：这是什么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当代活雷锋啊呜呜。
【荆棘之刺】：……
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当代活雷锋本人：“……”
贺明川对他的话视而不见，直接开了第二把。
这局他们匹配到玩射手和辅助的队友，荆棘之刺一个人走上路，姜乃冬又拿回了漂亮的中路女法师。射手和辅助都是男玩家，担心姜乃冬开局就被对面抓，荆棘之刺热心肠地安慰和嘱咐他。
【荆棘之刺】：妹子别怕，需要打架就叫我，我随叫随到！
他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姜乃冬从泉水里出来，刚到中路没两分钟，对面打野果真就联合中单来抓他。柿子要找软的捏，人头要找菜的收，玩女法师的姜乃冬，自然而然就成了对面的突破口。
敌方打野从小地图上消失到时候，荆棘之刺连忙发消息提醒他。
【荆棘之刺】：妹子小心对面打野。
姜乃冬在中路和人打起来的时候，荆棘之刺马不停蹄地往中路赶。
【荆棘之刺】：妹子撑住，我来救你！
不料还没来记得进战场，就先收到了系统发来的击杀信息。双方还没到有大招的等级，对面拿的又是后期英雄，姜乃冬被对面两人围抓，直接当场上演反杀拿下一血的戏码。
【荆棘之刺】：……
【荆棘之刺】：我靠，妹子这么猛的吗？
中期和对面开团战的时候，荆棘之刺血皮厚本该带盾走前排，姜乃冬冲得比他还快，直接一个大招冻住了敌方所有人。贺明川和射手反应很快地跟上输出，姜乃冬前排打完这波，最后还毫发无伤地退回后排保命。
【荆棘之刺】：……
后期对面阵容都起来了，找机会抱团去打大龙，他们摸过去在龙坑边试探，只等对面大招都放完，在上去开一次团战。姜乃冬却在大龙残血的时候，一个大招冰冻下去，直接和贺明川把对面的龙抢了。
【荆棘之刺】：……
敌方大龙被抢恼羞成怒，一个控制砸到他们的射手当场击杀，剩下他们四打五依旧占优势，最后打出了团灭对面五个人的大好局势。
拿完龙不到五分钟，他们就拿下了敌方高地获得胜利。
这局拿完分出来，荆棘之刺给姜乃冬发好友申请，约他以后有时间一起打游戏，姜乃冬没有拒绝。加上好友以后，他临时被人叫出门去吃宵夜，就先退队下线了。
第三局匹配进去，两人又是后排补位。姜乃冬的中单位置没人抢，贺明川的打野位被前排先拿了。他补位选了个射手英雄，下路玩辅助的是个妹妹，选的是姜乃冬玩过两次的雪茶。
位置选好以后还能队内交换，打野队友的战绩不如贺明川好，姜乃冬主动跳出来为贺明川说话。
【一只姜饼】：二楼哥哥可以换个位置吗？我哥哥玩打野能C。
【哆啦C梦】：我不会玩射手。
对方明显不太愿意让，姜乃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三楼辅助位的妹妹，毫无预兆地插话进来。
【和月亮一起睡】：四楼和五楼是情侣双排吗？是的话我可以和五楼妹子换。
【一只姜饼】：不用换，我们只是双排上分。
【和月亮一起睡】：那就好。
片刻过后，众人被系统传送到游戏峡谷，贺明川带和月亮一起睡走下路，姜乃冬独自在中路发育，野区队友突然换成别人，他甚至还有轻微的不习惯。
这把对面打野主要抓下路，姜乃冬在的中路很安全。他补刀吃钱发育，经济很快就压过了对面。姜乃冬先游走到野区，给单杀敌方的打野队友送了个助攻，收到下路辅助发起的支援信号后，又离开野区去下路帮忙。
和月亮一起睡开了大招，蹲在贺明川肩头充当兔子挂件，姜乃冬过去帮他三打二，配合他击杀掉敌方射手，带兵去压对面的线。
敌方辅助躲回塔下不敢动，贺明川吃完兵线带着兔子往回走。
【川流不息】：下来做视野。
【和月亮一起睡】：好的哥哥。
余光掠过左下角两人的对话内容，姜乃冬先是在路旁顿了顿，才神色如常地走回中路。和月亮一起睡似乎不会做视野，贺明川也没有任何不耐烦，一直在队伍频道里教她。
姜乃冬没有加入过他们的对话，视线却总是克制不住地往左下角移，直到不小心被对面中单的技能打到，才终于回过神来要往后躲。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敌方打野冷不丁地从草丛里窜出来，放出技能直逼他面前而来。姜乃冬不出意外地没能躲开，头顶血条唰唰往下掉。
他操纵血量减少的法师往塔下跑，敌方打野还要越塔追上来，却被远程射出的光箭钉在了原地。他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放弃这个人头，迅速转身回到安全区内。
姜乃冬躲回自家防御塔下，抬眸就扫到了出现在身后的贺明川。
【川流不息】：发什么呆？
【一只姜饼】：呜呜好可怕，差点就被对面留住了。
【一只姜饼】：谢谢哥哥救我。
两人说话的时候，和月亮一起睡也从下路追了过来。
【和月亮一起睡】：不好意思，我不确定是不是要跟着哥哥走。
贺明川没有说话，扫了一眼游戏里的小地图。
敌方打野抓姜乃冬未果，很快就消失在了去往上路的途中。下路刚刚被贺明川抓过，对面此时亏了一波，多半是想去上路将优势打回来。
他转身就往上路的方向走。
【川流不息】：来。
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就要跟上去，余光扫到追过去的和月亮一起睡，才后知后觉地顿在原地，反应过来对方叫的不是自己。
他独自留在中路守塔，偶尔会切到上路视角去旁观。打野的队友也去了上路，对面很快就被他们打崩，同时拉开了不小的经济差。
拿完人头以后，上路的几人又绕道去龙坑里打龙。姜乃冬仍旧没有过去，而是留在中路牵制对面中单。
他们这边顺利拿下了龙，对面五人见阻止不及，只能先各自回去清兵线守塔。敌方打野又不死心地来中路蹲姜乃冬，贺明川打完龙从中路经过，紧跟在他身边的和月亮一起睡，不小心拿脸去探了草丛，立刻就被敌方跳出来打掉半管血。
敌方中单迅速过来丢技能补伤害，和月亮一起睡熟练地开大招，跳上贺明川肩头稳稳蹲住，技能擦飞而过落在姜乃冬身上。
姜乃冬：“……”
他也不再左右走动多技能，而是不按常理出牌地迎面贴上去，咬住对面的中单打得特别凶。后者在他的攻势下反倒变得束手束脚，最后被姜乃冬大招收走人头。
那边贺明川也已经击杀敌方打野，两人合力推掉敌方中路塔，顺利将兵线带到高地外侧。对面复活以后直奔他们而来，纷纷朝贺明川集火想要秒掉他。
射手英雄血薄皮脆，姜乃冬提前捕捉到敌方技能的落点，想要上前帮贺明川挡掉伤害。离贺明川更近的和月亮一起睡，抢在他前面完成了这件事。
姜乃冬又轻轻一愣，继而与贺明川心照不宣地齐齐往后撤，逃离敌方集火的技能范围内。
和月亮一起睡躲避不及，血条瞬间被敌方几人清空，他和贺明川顺利讨回安全区内，回满血条去找其他队友。
后期双方又正面打了几次团战，敌方最后三路高地同时被破，守不住水晶输掉了游戏。
结算完分退出来，手机上显示时间刚过十一点。
【一只姜饼】：还打吗？
贺明川半晌没给出回复，像是临时在处理什么事情。
姜乃冬安静地留在队伍里等，大约十几秒以后，就看见贺明川又拉了人进来。他以为是荆棘之刺吃完夜宵回来，直到看清熟悉的游戏ID，才发现是上把队伍里玩辅助的妹妹。
【川流不息】：还有事？
辅助妹妹先和姜乃冬打了招呼，然后才回答贺明川的问话。
【和月亮一起睡】：谢谢哥哥在游戏里教我做视野。
【川流不息】：不谢。
【和月亮一起睡】：我可以和你们加个好友吗？
意外于对方会把他也带上，姜乃冬思考了两秒，似乎没有找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一只姜饼】：可以。
贺明川虽然没有开口，却也没有拒绝对方，这在姜乃冬的意料之中。
等待他们互加好友的间隙里，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次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他想接着打的念头却不如两分钟前强烈。
辅助妹妹加上贺明川好友，还是没有主动退出队伍。
【和月亮一起睡】：哥哥你们还要继续玩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也带上我？
她的语气看上去小心且诚恳，往常没少和其他妹妹双排的姜乃冬，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困到有点想打哈欠。
他在发送框里打下一句“你们排吧我困了”，准备告别两人下线去睡觉。
而贺明川的那两个字，抢在他按下发送键以前，骤然跳出映入了他的眼帘里。
【川流不息】：不能。
他拒绝了和月亮一起睡。
脑中慢慢浮现出这个清晰的认知，姜乃冬按向发送键的指尖顿住了。

第8章 草长莺飞
【和月亮一起睡】：啊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收到了贺明川的拒绝，她留下这句话就退掉了队伍。
姜乃冬这才重新动了动指尖，想要将发送框里的那行字删掉，却不知道怎么的，意外碰到了旁边的按键，将事先打好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一只姜饼】：你们排吧我困了。
【川流不息】：？
姜乃冬面上有些尴尬。
【一只姜饼】：宿舍网不太好，我以为哥哥会带她打排位。
【川流不息】：不带。
【一只姜饼】：不带为什么要拉她？
【川流不息】：她说有事找你。
姜乃冬：“……”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
【一只姜饼】：为什么不带？
【川流不息】：太菜。
没料到他回答得如此之快的姜乃冬：“……”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会接受他的双排邀请了。得亏这几天双排的时候，自己没有故意装菜演过他。不然新认识的野王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演没了。
见他没有再说话，贺明川又发来消息。
【川流不息】：下吧。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不打了吗？
【川流不息】：不是困了？
【一只姜饼】：那哥哥明天晚上见哦。
【川流不息】：明晚不打，我有事。
【一只姜饼】：明天一整天都不打了吗？
【川流不息】：看情况，有时间会打。
姜乃冬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转念又意识到，自己也不是非和他打不可，又将发送框里没打完的字删了个干净。
删完以后，贺明川的新消息也恰好跃入视野里。
【川流不息】：我下午有时间。
姜乃冬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明天下午。
【一只姜饼】：好的，那哥哥我们明天下午见哦。
贺明川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川流不息】：下了。
【一只姜饼】：哥哥再见。
姜乃冬放下手机，抬头去看贴在书桌前的课表。明天下午刚好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认识他，也知道他是校足球队的成员，平常上课没少给他批假。
隔壁没有再有人回来过，加上大家每天都有事情要做，买窗帘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姜乃冬起身去厕所里洗脸，然后上床睡觉。
隔天上午四节专业课都在机房，老师上完课以后，还留了时间给他们在机房做作业。姜乃冬虽然比赛多经常缺课，但好在有陈觉这样专业好的室友，两人一组作业完成得很快。
做完作业没到下课时间，姜乃冬就和陈觉躲在角落里打游戏。
上完第四节 课以后，他们去食堂里吃饭，顺便帮另外两人买饭回去。中午回到宿舍里，姜乃冬先给体育老师发信息请假，然后按惯例爬上床睡了个午觉。
大概是宿舍没关灯的原因，他一直睡得很浅，睡梦中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响动，姜乃冬醒来以后，光惦记着上游戏的事情，也没有将隔壁动静太放在心上。
切号上线的时候，说好下午有空的人不在线，姜乃冬就自己玩了局单排。匹配到的打野队友是个混子，进场就被敌方抓爆，全局下来节奏带崩，最后毫无意外输得很惨。
姜乃冬气得去开门出去冷静，发现阳台外刮起了大风，天边乌云压境暴雨欲来，室外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三个室友都已经出门上课，他关掉空调将阳台门打开透气，回来坐下拿起手机的时候，收到了贺明川的双排邀请。
姜乃冬连忙点了同意，进去以后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匹配排位。这把队伍里除了他们双排，还有一对绑定的小情侣，剩下的孤儿队友恰好玩上单。
小情侣前排要玩野辅联动，姜乃冬和贺明川就玩中单和射手。
以往大号单排的时候，姜乃冬没少被队伍里的情侣坑。这次他也提前做好了当娱乐局玩的打算，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还是被那对小情侣气到想开麦。
双方队伍才从泉水里出来，辅助就直奔玩打野的男生而去。打野人菜瘾又大，拿的英雄分明是前期弱势，却还要自信满满地带女朋友去反野抓人。
结果反野不成自己被抓，带着女朋友前后赴死给敌方送去双杀，回城等待复活的时候，还不忘向中路稳妥发育的姜乃冬发难。
【宝贝跟紧点】：中单在干嘛？到底会不会玩？支援磨磨唧唧，小兵都走得比你快。等你来支援，黄花菜都凉了。
压根就没打算过去支援的姜乃冬，直接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
【猪猪你慢点】：猪猪别生气，下次她被人抓的时候，我们也不去支援就好了。
姜乃冬仍旧没有回话，只对着手机屏幕声音骂了句没脑子。
辅助死得比打野早，复活时间也比打野早。对方复活以后也不出来，就傻站在泉水里等男朋友。下路对线的时候不去帮忙，也从不给其他队友做视野，只会紧紧跟在打野身后，玩巨型连体婴的角色扮演游戏，完美诠释了两人情侣ID的真正含义。
姜乃冬开始后悔没有提早跑路。
打野开局死得太快，复活回去以后，野区资源已经都被对面吃光。他拿不到发育的资源和钱，一气之下来带着辅助来中路蹭线。
姜乃冬这下是真有些生气，却也忍住了没有开麦对线，只想着快点结束游戏去举报两人。对面打野吃了人头钱和资源，手里的英雄很快就肥起来，马不停蹄地来中路抓他们。
小情侣当即卖掉姜乃冬转头就跑，知道自己多半已经快没了，姜乃冬也没有做替死鬼的打算，二话没说开闪现追上那对小情侣，道路宽敞哪也不跑，只专门往小情侣身边跑，帮对面中野二打三，轻松将他们三个人一网打尽。
打完以后，小情侣恼了，姜乃冬笑了。小情侣越恼火，在队伍里骂得越狠，姜乃冬嘴角的笑容就越大。
小情侣嘴上骂着晦气，却再也没来中路蹭过兵线。他们又游走到下路，发现对面只有辅助在，而贺明川什么也没做时，明显对他有些不满。
【宝贝跟紧点】：这都不过去抓？射手是怂包吗？
发完以后见贺明川无动于衷，就冲过去想要单杀敌方辅助，却恰恰是跳入了敌方埋好的陷阱里。对面射手和打野同时跃出草丛，技能对准他铺天盖地地打过来。
辅助慌忙替他开盾吸伤害，贺明川拧着眉毛也有点想骂人，但还是后排入场开始远程输出。姜乃冬从中路过来帮忙，绕到众人后方切入战场，替贺明川分担部分压力。
小情侣的血量已经双双掉过半，趁他们打架头也不回地跑了。姜乃冬不小心吃到对面技能，眼看下一波技能又要砸过来，操纵法师想要走位躲掉的时候，屏幕上忽然弹出提示框来。
正是无法分神的关键时刻，姜乃冬看也不看地关掉提示。然而已经为时已晚，技能落下来的那个瞬间，姜乃冬的游戏画面黑白了下来。
他死后没多久，贺明川也被对面送回了泉水。
姜乃冬开始思考直接投降的可能性。
带着女朋友成功跑路的打野还没消停，继续在左下角对他们冷嘲热讽。
【宝贝跟紧点】：中单和射手会不会打游戏？简直菜得下饭。射手不是躲在塔下当缩头乌龟，就是被对面按在地上打，丢不丢人？
姜乃冬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复活出来站在泉水里没动，游戏也不再接着打了，旁人看起来就像是要挂机。
【宝贝跟紧点】：游戏打得菜还装死挂机？这把害我跟我宝贝掉分，打完就去举报到你封号。
【一只姜饼】：到底谁害谁掉分？狗都知道要脸你怎么不知道？
姜乃冬逮着他开始不客气地输出。
【一只姜饼】：你爹我以前打游戏只骂人，今天算是在你身上破例了。
【一只姜饼】：自己送人头跟送得跟邪教献祭似的，还好意思骂射手菜？射手要是菜那你就是菜鸟驿站老板。
【一只姜饼】：辅助不做视野忙着做连体婴，下路黑灯瞎火的你让别人怎么打？
【一只姜饼】：对面蹲那么多人你还过去是眼瞎还是眼瞎？被抓就吓得连滚带爬跑路，狗叼肉骨头都没你跑得快。
他甚至没用语音转文字，整个过程都是手打发送。
下一句打完还没发送出去，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黑了下来。憋着气还没消的姜乃冬愣住，伸手去摸手机侧面的按键，已经黑屏的手机毫无反应。
这才意识到手机是没电关机，姜乃冬黑着脸从书桌前站起来，没忍住走到阳台上抬高嗓音骂了句：“操——”
骂完以后余光不经意扫到隔壁，他忽然神情僵住。
原地静止三秒以后，姜乃冬缓缓转过头去，对上坐在隔壁阳台门边那人的目光。
“草、草长莺飞二月天，”短暂地迟疑片刻，他朝对方露出受惊后略显干巴巴的笑容，“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贺明川：“……”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姜乃冬没说话。

第9章 球队冲突
始终与对方沉默对视的姜乃冬：“……”
片刻过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语气略带困惑的问：“你也不知道吗？”
贺明川：“……”
“没事，那我自己去拿手机查。”飞快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宿舍里钻。
还剩一只脚未踏进去时，出于难以查明的心理，贺明川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姜乃冬猛地顿在门边没动，缓缓偏过头来看向他，脸上笑容微微凝固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贺明川握着手机站起来，眸色锐利地扫过他那张脸，“拂堤杨柳醉春烟。”顿了顿，对方补充，“下一句。”
姜乃冬：“……”
“谢谢。”他略感窒息地接话道谢。
回答他的是对面人拎椅子进屋的动静，姜乃冬连忙逃也似地关门回了宿舍里，然后才记起来要给手机充电。手机充上电开机以后，姜乃冬重新登入游戏里，战绩里躺着新鲜出炉的战败局，他找到那对小情侣的ID举报，接着去联系列表的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哥哥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你们打得这么快是投降了吗？
【川流不息】：是。
【一只姜饼】：可恶，我的话还没骂完呢。
【川流不息】：惋惜？
【一只姜饼】：惋惜。
【川流不息】：遗憾？
【一只姜饼】：遗憾。
【川流不息】：要不要再去私聊他们多骂两句？
【一只姜饼】：呜呜可以吗？那哥哥等我两分钟再开下把？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好好的女孩子，骂人的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以前我玩得菜的时候，别人就是这样骂我的呜呜。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别人骂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姜乃冬回答得斩钉截铁和信誓旦旦。
【一只姜饼】：菜逼打野眼睛不行，也不看看我和哥哥什么关系，他骂哥哥就等于是在骂我。
【川流不息】：是吗？
【一只姜饼】：是的！
【川流不息】：那我和你什么关系？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和妹妹的关系？
他故意将关系说得熟稔点，看对方半晌没有任何回应，不由得思考是不是自己脸大了些，又忙不迭地打字补充。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和挂件妹妹的关系？
贺明川还是没有回复他，姜乃冬面上逐渐浮起两分不确定来。
【一只姜饼】：超神野王哥哥和菜逼挂件妹妹的关系？
贺明川像是突然掉线那般毫无反应。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你还在吗？
【一只姜饼】：哥哥为什么不理我了呜呜。
【一只姜饼】：呜呜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哥哥告诉我，我一定改。
【一只姜饼】：哥哥说出来我马上改，不要不理我呜呜。
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的贺明川：“……”
【川流不息】：上厕所。
【一只姜饼】：……
他故作无事发生那般转移话题。
【一只姜饼】：哥哥还打吗？
【川流不息】：带你把刚才那局丢的分补回来。
【一只姜饼】：呜呜。
贺明川面不改色地替他接上后半句话。
【川流不息】：我是雷锋？
【一只姜饼】：呜呜不是。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可是我今天已经连输了两把呜呜。
【一只姜饼】：还有一把是等哥哥上线的时候打的。
【川流不息】：那再带你排两把。
【一只姜饼】：呜呜。
【川流不息】：还有问题？
【一只姜饼】：没有，哥哥是雷锋呜呜。
【川流不息】：……
他们又排了两局，把姜乃冬掉的分都补了回来，还帮他升了个小段位。贺明川有事下线以后，姜乃冬也没有再接着玩，唯恐自己升上来的段位又掉回去。
他拿着杯子起身去接水喝，听见隔壁有整理行李的响动传来。姜乃冬回来打开电脑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阳台外敲门。
他神色困惑地起身去开门，看见贺明川高大挺拔地站在门外，短袖两边的袖口都卷到肩头，肌肉线条紧实的手臂抬起来抵在门侧，目光垂下来落在他身上问：“晾在那边的衣服是你们的？”
姜乃冬顺着他的话探头出去看，才发现室友又把衣服晾去了隔壁宿舍。
他转身拿撑衣杆过去收，贺明川就抱臂靠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动作看，“你是校足球队的？”
姜乃冬闻声回过头来答：“是，你知道？”
“昨天晚上你穿的是校队球衣。”贺明川语气肯定。
姜乃冬忍不住面露惊讶，“你还记得我？”
贺明川：“……”
“我没失忆。”他语气平平地接话。
姜乃冬抱着衣服走近，神色懊恼地停在他面前道：“那昨天早上的事也都还记得？”
贺明川：“……”
“记得。”他垂眸盯着面前的人答。
姜乃冬露出略显抱歉的神情来，“昨天早上我没有要去砸场子。”
“谁砸场子？”仿佛忘了昨天程棘告状的话，贺明川的视线扫向他比自己矮的发顶，“你吗？”
姜乃冬：“……”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误会他，姜乃冬抱着衣服回到宿舍里，没有打开过阳台上的那扇门。未曾想晚上去训练的时候，足球队和篮球队忽然起了点小冲突。
事情还要从训练场旁的健身房说起。健身房是学校专门提供给校队训练用的，原本是有两间小健身房，近来学校在扩建其中一间，足球队和篮球队就只能按老师下发的安排表，每周岔开时间来使用健身房。
这天晚上恰好是周一，按那张时间表已经轮到他们用健身房，在操场跑完步以后，队长被校杂志社的学妹有事叫走，姜乃冬跟着其他队友先去健身房。
进门却发现篮球队的人已经在里面，球队里资历较老的学长上前去理论，直接被篮球队人高马大的学弟上来围得密不透风，非说表格上今晚排的就是他们篮球队。
双方皆是自持有理不愿意让步，篮球队的人仗着身高优势有几分咄咄逼人，队里的几个学长被他们激怒，先上手去拽了对面人的球服领子。
健身房内氛围越发变得剑拔弩张，眼看着随时就要打起来，姜乃冬和旁边队友连忙冲上去拉架。
被他们学长拽衣领的那高个子寸头男生，二话不说就要抬起拳头往学长脸上招呼，幸而被姜乃冬从旁边及时伸出手来抱住了胳膊。
他按住对方胳膊没松手，转头示意队友将学长往后拉，寸头不耐烦地扭过脸来，扫见他那张五官干净的脸庞时，手指收拢紧紧握成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骤然暴起，力气极大地甩动被他抱住的那条胳膊。
姜乃冬被他甩得双手松开朝后退了半步，话未出口就先撞上对方暴躁中夹带轻蔑的眼神。不巧此时旁人在混乱推搡中，恰恰就撞在了寸头抬在半空里的胳膊，寸头就顺势假借那股外来的冲力，曲起手肘故意对准他的脸砸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谁从后方伸出一只手来，将他的脸重重推向了旁边。
裹挟着空气里骤然卷起的凉意，坚硬的手肘擦着他脸侧皮肤撞了出去。下一秒，冰冷低沉的喝止嗓音自他耳畔传来：“打架的想退队是不是？”
姜乃冬愣愣地回头，看见了贺明川那张近在咫尺面色微愠的脸。
寸头勉强收敛起眼底的烦躁，慢吞吞抬起他那双吊梢眼，“我又没打他，是后面的人撞到了我。”
跟在他们身后进门的足球队队长，也快步走过来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
寸头睁着眼睛说完瞎话，到底还是有点悚贺明川沉脸的模样，吊着眼角撇开了脸不再看他。站在旁边的程棘冷眼扫射他，“你他妈这是和队长说话的态度吗？”
他在校队和贺明川关系最好，无论队里出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站队贺明川那边。
程棘训一年级队员的时候，贺明川冷着脸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姜乃冬。
姜乃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抬起手来摸脸的时候，才发觉脸上烧得火辣辣的。贺明川推他的力道虽然很重，但他的脸还是蹭到了那人的手肘。
他不怎么在意地放下手来，神色如常地回看向面前的人。
贺明川转过头去，拿过程棘手上那瓶还没来得及喝的冰水。后者蓦地止住话音，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他。
就看贺明川顺手将冰矿泉水丢给姜乃冬道：“自己敷一下。”
队里和他关系最好，骂人骂到口渴的程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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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应该游戏和现实部分对半开，后期主要是现实，感谢玉佩和海星~海星摩多摩多！

第10章 半只姜饼
姜乃冬连忙伸手接住水，愣过一秒后回答：“谢谢。”
程棘认出他那张脸和身上的球衣，压住眼底诧异抬头睨向他道：“你是足球队的？”
“很难看出来？”姜乃冬语气困惑地反问。
程棘：“……”
他强忍脾气回过头继续骂惹事的寸头男生。
校队里有严格规定，打架是要受处分的。遇上学校有比赛的时候，正式队员甚至会被罚去看饮水机。好在双方队长来得及时，两边队伍并没有打起来，唯独姜乃冬运气不好，脸上受了点擦伤。
双方核对过那张表以后，才发现体院负责排表的老师，这周起就已经更新了安排表，却忘了通知他们足球队。
两边队伍都没错，非要说的话还得是排表老师的锅。队长很快就带姜乃冬他们离开，把健身房让给了篮球队的人。
他们回足球场分队踢球，这几天教练有事不在学校，球队训练都由队长来负责。姜乃冬被队长单独叫去场外，嘱咐他回去记得给脸擦药。
姜乃冬点了点头，随即又不以为意地道：“破点相也没事。”
却听队长神情严肃地打断：“我们球队的门面可不能破相。”
姜乃冬：“……”
他预感十分强烈地主动开口问：“又有什么事要让我去做？”
如这位大三的赵队长所说，姜乃冬从大一入队开始，就是整个足球队的主力加门面。校队所有对外抛头露面的社交活动，从来都是只会落在姜乃冬身上。
队长闻言，朝他露出慈爱的笑容来，“你也看到了，刚才校杂志社的学妹来找我。”
只需对方稍稍开个头，姜乃冬就能分毫不差地猜到下文：“又是采访？”
队长点了点头，“这次是副社长直接和你对接，可能还需要拍几张照片。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到时候我会把你微信给她。”
“好。”姜乃冬习以为常地应道。
晚上九点踢完球回去，室友们发现他脸上破相，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过来关心。姜乃冬踢足球没少受伤，宿舍里也是常年备有许多喷剂膏药，是真没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他洗完澡和头发出来，就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后颈上，去书桌旁边的抽屉里找药。伤药虽然备得多，但用起来也比其他人要快。
发现上次买的药已经用完，姜乃冬在手机上记了个备忘录，提醒自己明天下课去买。他拿起手机要打游戏，开门出去晒衣服的陈觉，在阳台上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乃冬，你擦药了吗？”
姜乃冬说药没了，明天去买。
“那我下楼买瓶冰水给你敷一敷？”陈觉关上阳台门走进来。
“不用了，已经敷过了。”他说完这句话，视线随之落向放在桌上的那瓶水。
这种天气矿泉水早就已经不冰，姜乃冬也没有要喝的打算，但还是把它拿回了宿舍里。隔壁隐约传来说话声，似乎不止住了贺明川一人。
正心不在焉的时候，隔壁模糊的说话声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隔壁的阳台门就被打开，有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被敲门声响拽回心神的姜乃冬，抬头就看见了贺明川从窗边露出的英挺侧脸。宿舍里开着空调，他开门走进阳台里，反手轻轻关上了身后那扇门。
“衣服又晾到你们那边去了吗？”姜乃冬神色不解地看向他问。
“没有。”贺明川的视线借着阳台灯光扫过他脸侧，“脸没擦药？”
姜乃冬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主动开口：“贺队长放心，我不会去找他麻烦。”
“私下处理对你没有好处，我会直接让教练罚他。”将手里的外伤膏药抛给他，贺明川面色淡淡地补充，“药先给你用，明天买了再还我，”说完这些，他打量的目光重新落在姜乃冬脸上，“奶冻。”
什么奶冻？是鲜奶果冻吗？
还没从借药这件事里回过神来，姜乃冬下意识一头雾水地盯着他看。
就听贺明川接着问：“你叫奶冻？”
姜乃冬：“……”
“我叫——”他满脸难以言喻地张口要解释。
贺明川却已经转身走回隔壁，进去前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药记得还，奶冻。”
“我——”姜乃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回应他的是隔壁砰地一声紧密闭合的阳台门。
停在原地欲言又止的姜乃冬：“……”
他进屋在脸上擦了药，心情复杂地登上游戏小号，对着自己的账号一顿操作起来。贺明川上线找他的时候，就发现他改了游戏ID。
【川流不息】：改名字了？
【半只姜饼】：呜呜。
【川流不息】：还有半块姜饼被谁吃了？
姜乃冬本想如实告知，晚上差点和别人打起来。转念又考虑到，女孩子打架的情况应该比较少见，最后就半真半假地撒了句谎。
【半只姜饼】：不小心撞到门上，撞碎了呜呜。
【川流不息】：……
贺明川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住在隔壁的姜乃冬。
【川流不息】：破相了？
姜乃冬心中一惊，倒是没料到他会歪打误撞，猜得这样准。
【半只姜饼】：呜呜破了。
【川流不息】：擦药了吗？没擦就现在去。
姜乃冬存了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半只姜饼】：哥哥很在意我破相的事吗？是不是我破了相以后，就不再是哥哥的可爱妹妹了呜呜。是不是我破了相以后，哥哥就会去带别的可爱妹妹上分呜呜。
【川流不息】：是不是我的可爱妹妹你很在意？
【半只姜饼】：会在意哦。
【川流不息】：是吗？
贺明川丝毫不给面子地拆穿他。
【川流不息】：你在意的难道不是我还会不会带你上分吗？
被他看穿心思的姜乃冬：“……”
【川流不息】：你破相我不在意，但你如果不去擦药，明天就不是半块姜饼了。
【半只姜饼】：？
【川流不息】：会肿成两块姜饼。
【半只姜饼】：……
【半只姜饼】：已经擦过了。
贺明川这才没有再说什么，他上线只是为了知会姜乃冬一声。
【川流不息】：我洗个澡，你先玩。
【半只姜饼】：好的，哥哥我等你哦。
对方说完这句话，很快就下线了。
姜乃冬不太想玩单排，拉开自己的好友列表看了看，发现只有上任野王队友在。他虽然因为不爱跟着对方玩辅助，数次找借口拒掉对方的双排后，渐渐和他断掉了来往，却也没有删对方的好友。
眼下他只能认命地去玩单排，未料还没进入排位系统，就收到了好友的双排邀请。点开看才发现，昨天新加的辅助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线了。
琢磨着妹妹肯定不是冲自己来的，但姜乃冬还是接受了她的邀请。他抱着消遣玩乐的心态 ，带和月亮一起睡打了把双排。妹妹辅助操作进步很快，人也尤其乖巧好学，老实程度堪比他认识的女足妹妹，就是爱旁敲侧击向他打听别的事。
【和月亮一起睡】：妹子没有和野王哥哥一起玩吗？
【半只姜饼】：他去洗澡了。
【和月亮一起睡】：啊这样，上次妹子说和他不是情侣，那你们是CP吗？还是固玩呀？
【半只姜饼】：都不是。
【和月亮一起睡】：啊好的好的。
对方的话看上去竟然像是有些失望。
隔着屏幕也揣测不出她的意图，姜乃冬对她没什么偏见，索性就和她把话放开了讲。
【半只姜饼】：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找他说，我和他也才认识几天而已。
和月亮一起睡有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是被他点破了心思，还是单纯地觉得不好意思。
【和月亮一起睡】：没有没有。
姜乃冬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打完这局游戏出来，贺明川也已经洗完澡回来，拉他进队伍的时候，荆棘之刺也在里面。
【荆棘之刺】：不如我再去叫两个兄弟打五排？
剩下两人都没有意见，等着他去微信上叫人。两分钟以后，荆棘之刺回来的时候，却只叫到了一个人。他拿不定主意要找贺明川商量，就见姜乃冬主动在队伍里发话。
【半只姜饼】：要人凑数我这里有。
发出这行消息，他把和月亮一起睡拉了进来。

第11章 擦药了吗
抛开和月亮一起睡的真实目的不说，姜乃冬其实对她的观感不错。几局五排开黑连续玩下来，五个人里只有她算得上是新手，但她学得快且老老实实听指挥，荆棘之刺和叫来的兄弟都挺喜欢她。
贺明川也夸了她一句有进步。
最后那把快要打完的时候，荆棘之刺提出拉她和姜乃冬进开黑小群，姜乃冬原本是要找借口拒绝，见和月亮一起睡高兴应下，连忙让陈觉替自己注册微信小号。
游戏打完退出来，荆棘之刺在队伍里让他们发微信号，姜乃冬直接把性别为女的小号发过去，接着又将朋友圈改为三天可见。
下线没多久，他就同时收到了荆棘之刺和辅助妹妹发来的好友申请。姜乃冬两边都点了同意，很快就被荆棘之刺拉入他们的开黑小群里。
群里人数在十来人左右，大部分看着都像是男生。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但是荆棘之刺仍然热情高涨。
【荆棘之刺】：兄弟们，我拉了两个妹妹进来。
他这句话跟炸鱼雷似的炸出了许多人来。
姜乃冬没打算在群里进行社交，打过招呼后就不再加入他们的话题，而是在群里找到了川流不息的账号。对方的微信昵称只有一个大写的字母H，头像是海边日落的风景图。
姜乃冬点开他的账号资料，界面上显示他对陌生人隐藏了朋友圈。姜乃冬也没有再想加他好友，只收起好奇心从资料界面退了出来。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和游戏里认识的好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更何况，他和野王哥哥的关系，也还没有熟到每天下线前互道晚安。
明天还要早起下楼去跑步，姜乃冬很快就放下手机去睡觉了。
隔天清晨六点半出门时，姜乃冬在走廊里撞见了同样出门的贺明川。对方一身宽松的篮球背心和短裤，耳朵里塞着两只蓝牙耳机，似乎也是准备去跑步。
姜乃冬脸上的擦伤肿得不严重，只有凑近去看才会发现。他没有穿球衣球裤，只穿着普通的白T和短裤，站在走廊里朝贺明川笑了一下。
对方目光短暂地掠过他脸上的笑容，神色漫不经心地朝他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姜乃冬也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倒是有些后悔今天没有穿校队球衣，不能给他看自己球衣上黑色加粗的名字。
他看着贺明川一路走出宿舍楼，沿途经过宿舍区的小操场，径直朝他们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平日里不愿意走太远，姜乃冬都是在宿舍周围晨跑。这天他反倒跟在贺明川身后，也去了训练场附近的大操场。
操场上晨跑的学生很多，姜乃冬远远地跟着他逆时针包圈慢跑，混在人群中不见丝毫突兀与刻意。他的体能不如贺明川好，跑到满头大汗气喘不平，两条小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时，姜乃冬停下来朝操场外慢慢走去。
他去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回来，然后坐在操场边仰头喝掉了半瓶。余光瞥见贺明川跑完步朝这边走，大约也是要去贩卖机那边买水喝，他将脚边那瓶没动过的水拿起来，远远就朝贺明川的方向丢了过去。
对方骤然停下脚步接住矿泉水，站在原地略有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姜乃冬什么都没有说，又自顾自地拧开瓶盖仰头喝起水来。
察觉到视野余光里有大片阴影落下，喝完水低下脸来，姜乃冬抓着矿泉水瓶转头看向旁边。就看见贺明川坐在自己身侧仰头喝水，汗珠滚过他脸侧锐利分明的下颚线条，从他吞咽时缓缓滚动的喉结上滑落。
他沉默地收回视线来，下意识地还要拿起水再喝，却发现手中的矿泉水已经喝空了。
贺明川低下脸来瞥他一眼，将自己剩下的小半瓶水递给他，语气里带两分放松下来的懒散：“不介意你就喝。”
姜乃冬面上愣了愣，但还是伸手接过来，隔着点距离将水倒进了嘴巴里。喝完水拧紧瓶盖，就看见贺明川站起来朝自己道：“我去打半个小时球。”
他闻言点点头，也从台阶前站了起来，“那我——”
贺明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去不去？”
姜乃冬又是一愣，看着他迟迟没说话。
“你不是会打篮球吗？”没有催促他回答，贺明川盯着他扬眉补充。
姜乃冬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他去打篮球了。
贺明川手上有健身房钥匙，他去健身房里拿球的时候，姜乃冬就站在门外等他。片刻之后，听见里头有脚步声走出来，他从门外转过脸往健身房里瞧，看见贺明川单手抓着篮球走到门边，顺手就将球抛向他面前。
姜乃冬也单手伸出去接，轻松将球在半空里接住，随即好玩般地将篮球轻轻旋转着上抛，再伸出右手食指顶住落下的篮球，游刃有余地让篮球在指尖转动起来。
贺明川锁好门收起钥匙转身，视线扫过立在他指尖转动的篮球，不由得轻声哼笑着夸了一句：“转得不错。”
姜乃冬在篮球掉下去前伸手抱住了球，跟上他往前走的脚步面带笑容地问：“那贺队长帮忙看看，我这样的能进你们校队吗？”
后者停下脚步来仔细打量他，最后将视线落在他黑色柔软的发顶，毫不客气地点明问题道：“身高还差了点。”
姜乃冬：“……”
贺明川带他去了校队训练的篮球场，篮球场向来不对外开放，也没有其他校队成员在。走到篮球场贺明川的电话就响了，等他接完电话转身进来，就看见姜乃冬抱着篮球站在篮筐下跳投。
他直接过去盖掉了姜乃冬的球，落地后运球跑向对面篮筐。姜乃冬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追上去要拦他。贺明川的速度快到他追不上，篮球投入篮筐里落下后，姜乃冬拿到球绕过他往后跑，余光扫到对方伸出来断球的那条手臂，他立即侧过身体用肩头去挡。
贺明川卸力放他过去，在他第二次跳起来投篮的时候，再次跳起来伸手去拍他的球。姜乃冬这次学聪明了，右手投篮只是虚晃一枪的假动作。
对方从他右侧跳起来的时候，姜乃冬就迅速将右手的篮球换到了左手。但是他明显动作不太熟练，同样也低估了贺明川的臂长和力度。
姜乃冬换到左手的球也被贺明川从空中盖掉了。
受到来自对方盖球力道的冲击，他下盘不稳地落回地面，却是踉跄着后退坐倒在了地上。没有立马从地上起来，姜乃冬掌心撑地呼吸不平地喘气。
贺明川停在他面前没走，俯身朝他伸出一只手掌，似乎是想要拉他起来。
姜乃冬抬起撑在地面的那只手抓住了他。
贺明川五根修长分明的手指骤然收拢，要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眼皮轻抬划过他那张不自觉仰起的脸，又毫无预兆地松了力道，任由姜乃冬坐回了地面上。
姜乃冬仰着脸没有动，朝他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来。
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里，贺明川从他面前原地蹲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抬起的下巴，将他的侧脸轻轻掰了过来。
感知到下巴边传来的温热却粗砺的触感，以及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寸寸眸光，摸不清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姜乃冬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只悄无声息地从他英俊的眉眼前转开目光，眼睫半垂不抬地将视线定格在半空里。
“擦药了吗？”贺明川寻常坦然的问话声落入耳朵里。
听清他的问话，姜乃冬诧异地抬起眼皮来。
“早上起床也要擦，”近距离地确认清楚，他脸上不明显的伤势以后，贺明川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脸上的伤已经肿起来了。”
“好。”从短暂的怔忪里回过神来，姜乃冬下意识地张口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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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妹妹是友军。

第12章 骂回去了
姜乃冬拍拍裤子上的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继而抬眼看向贺明川问：“去不去吃早餐？我请你啊。”
贺明川却拒绝了他：“我回宿舍洗个澡。”
“那我们顺路。”姜乃冬也没觉得失望，看着他露出笑容来，“我去宿舍楼下吃早餐。”
他们将篮球放回健身房里，然后去操场的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喝。贺明川人高腿长走得快，拿手机出来的动作也比他快。姜乃冬也就收起了手机，没有再去和他抢着付款。
倒是他们选定了两瓶水，贺明川要用手机扫码的时候，旁边有人急匆匆跑过来阻止道：“别买，这台机子卡住了出不来。”
姜乃冬闻声回头，发现是个怀里抱书的茶棕色长卷发女生。看清两人长相的时候，女生面上明显愣了愣，然后才似想起正事那般，朝他们扬了扬握在手里的手机道：“它吞了我一瓶水，我已经打电话给售后了。”
视线顺着她那只肤色白皙的手下移，姜乃冬发现她另一只手里还提了三瓶水。察觉他视线的落点处，女生连忙弯起漂亮的杏眼解释：“我们待会要去六教学楼上课，我先过来帮室友买水。”
说完以后，发现面前两人身上是球衣和运动T恤，额头和下巴边时不时还有汗珠滚落，她又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直接递给贺明川道：“这两瓶水先给你们喝吧。”
贺明川没有拒绝，接过水以后简明利落地开口：“我付钱给你。”
女生忙不迭地朝他摆了摆手，“不用——”
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贺明川低头解锁自己的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对方哑然了一秒，条件反射般地接话，“微——”似乎陡然想起来什么来，她又临时改了说辞，“那还是转支付宝吧。”
贺明川扫支付宝付了两瓶水的钱给她。
“谢谢。”他转头将矿泉水塞进姜乃冬怀里，视线从女生那里移到姜乃冬脸上，“走吧。”
姜乃冬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水朝女生扬起嘴角道：“谢谢。”
两人视线在半空里短暂交错，女生抓住机会再次叫住他们问：“你们是校队的吧？”
贺明川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接茬的打算。
姜乃冬微微一顿，主动张口答话：“是。”
女生那双杏眼再次弯出了好看的弧度，“我叫宁眠月，是校杂志社的。”
直到走进宿舍楼下的早餐店，姜乃冬才恍然记起来，昨天晚上队长说的采访，联系他们的好像就是校杂志社的人。对方多半是知道有这回事，才会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多提了一句校杂志社成员的身份。
想明白了完整的前因后果，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掷脑后。
这天又几乎是满课，晚上有队友过生日，下训后拉他们去校外烧烤店聚餐。姜乃冬虽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偶尔碰上这类重要场合，也都会跟着去玩一两个小时。
聚完餐踩着宿舍门禁时间回来，就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迅速洗了个澡上游戏，十点左右荆棘之刺在群里叫他打游戏时，姜乃冬就说过自己聚餐要晚点回。
这会儿上线看见他们都在，姜乃冬就先把名字改回来，然后给野王哥哥私发了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晚上好哦。
【川流不息】：回来了？
【一只姜饼】：回来了哦。
【川流不息】：这么晚。
姜乃冬见状，就起了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一只姜饼】：哥哥是担心我太晚回来不安全吗？
【一只姜饼】：呜呜我好感动。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聚餐喝酒了？
姜乃冬一头雾水地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没喝哦。
【川流不息】：那怎么一上线就说胡话？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我只是奇怪，你这么晚回来怎么没被关在宿舍楼外。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赶在门禁前十分钟回来的。
【川流不息】：澡洗了？
【一只姜饼】：洗了。
对方就没有再说话，姜乃冬等了片刻，又主动去问他。
【一只姜饼】：哥哥有空吗？打两把双排？
又等了大约十来秒，对面才慢悠悠地发来回复的消息。
【川流不息】：我这把没打完。
姜乃冬想起来群里拉人五排的事，没有再回消息影响他打游戏。他不太想自己玩单排，点开川流不息的资料想进去观战，却在看到界面上的战绩那栏时，临时改变主意打开了他的战绩。
对方的战绩页面数据很漂亮，姜乃冬又随意扫了眼他今晚的排位队友。前面两局都是和小群成员的五排开黑，目光挪至最新两局的战绩时，他面上浮起始料未及般的怔愣神色来。
战绩上时间最近的这两局，都是带和月亮一起睡打的双排。
所以他现在没打完的这局游戏，也是在带和月亮一起睡双排吗？这样的发展其实并不难猜到。或许在打过两局五排以后，荆棘之刺和其他人有事退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继续排。
川流不息和他不是固玩关系，也没有义务只和他双排上分。打消了去观战对方游戏的念头，姜乃冬点开了游戏里的私聊界面。
【一只姜饼】：哥哥你这把开多久了？如果只是刚刚开，我先去和别人玩一局。
【川流不息】：一塔还没推。
离游戏结束大概还要很久，迅速在心中做出这样的判断，姜乃冬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但是不等他打字发出去，对面又发了言简意赅的问句过来。
【川流不息】：无聊？
姜乃冬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删掉发送框里的文字重新打字。
【一只姜饼】：……有点。
【川流不息】：十分钟内能打完。
这是让自己等他的意思？他们一起打了几天游戏，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对方主动提出让自己等他。姜乃冬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抱着手机认真计时，到第七分钟的时候，贺明川的组队邀请发了过来。姜乃冬组进去以后，发现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些意外和诧异。
他都已经做好了三排的准备，可和月亮一起睡并没有出现。
【一只姜饼】：妹妹不在吗？
【川流不息】：不是在这吗？
贺明川直接叫了给他新取的昵称。
【川流不息】：呜呜妹妹。
姜乃冬：“……”
【一只姜饼】：月亮妹妹不在吗？
【川流不息】：和月亮一起睡？
【川流不息】：上把我玩的单排。
姜乃冬面上诧异更甚，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带和月亮一起睡玩的那两局双排。
他们开了一局双排，姜乃冬补位玩的辅助位置，玩射手的队友选了个前期依赖辅助的英雄，在队伍频道里喊话，让姜乃冬拿个能刷盾的英雄，前期注意跟紧保护他。
姜乃冬也没有反对，依言选了个有盾的英雄，开局后待在下路哪也没去。对面打野是个喜欢抓下路的玩家，加上他们这边射手前期弱势好抓，游戏开始没两分钟，敌方打野就联合队友来下路蹲他们。
对面三番两次朝他们设下圈套，姜乃冬眼尖地看了出来，在队伍里提醒玩射手的队友，不要为了兵线送人头。
对方却始终对他的提醒不以为然。
【放爱一条生路】：辅助跟好我就行了，别的不用你管。
放在平日里单排上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姜乃冬必定会开麦反击回去。眼下这个时候，他甚至连反击的话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跟着你干嘛？跟你去给对面送人头？
但他没忘记在和贺明川双排，也没忘记贺明川对他的叮嘱，少开麦多举报。上回是队友骂了贺明川，他最后才没有忍住，一直骂到手机没电关机才作罢。
眼下这人嫌他多管闲事，让他好好履行辅助工具人的职责，姜乃冬也就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装出乖乖妹妹的样子回复他。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姜乃冬听话地把自己玩成了工具人。
他拿脸去探草丛的时候，姜乃冬就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他被对面两三个人围着打的时候，姜乃冬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刷盾。他被打到血条见底倒地送钱的时候，姜乃冬就转头毫不犹豫地开闪现逃跑。
对方每送一次人头，就会在公屏骂他辅助玩得菜。
姜乃冬跟听笑话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是这样跟着他打。下路很快就打出了经济差极大的劣势，即便是有其他路的队友过来支援，也难以挽回丢掉的损失。
不过好在他们这边中单和打野经济领先，中路和野区也是在压着对面打，队伍整体的经济并未亏损很大。
这时候上路提议和下路换线打，姜乃冬就跟着放爱一条生路换去了上路。贺明川才联合上单抓完对面上路，还留在上路没有离开。
放爱一条生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要求他待在上路支援自己。
姜乃冬以为贺明川不会理他，可贺明川竟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先回野区打完蓝和河蟹，随即又掉头走回了上路。
放爱一条生路仍觉得不够，又得寸进尺地提出来，如果双方打起来，让贺明川优先保他。更离奇的发展是，贺明川虽然未明着答应下来，但也没有开口拒绝。
姜乃冬当然不相信，贺明川会这样好心，但他猜不到对方想要做什么。不过贺明川没有让他等太久，就直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
他们这边上下路换线以后，对面打野也带人游走到上路，继续来抓放爱一条生路。这波贺明川打的是黄雀在后，他先在地图上做出往下路走的假象，然后又绕回了上路草丛蹲好。
对面亲眼见贺明川离开，才放开了胆子来抓姜乃冬和放爱一条生路。敌方打野拿着人头钱发育得很好，他们很快就陷入了在下路遭遇过的困境。
姜乃冬知道贺明川在草丛里没走，也就不再贴着放爱一条生路走，灵活躲避敌方技能的间隙里，偶尔也能放点技能过去骚扰对面。
放爱一条生路没了他的盾吸伤害，又频频被对面技能打在身上，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敌方打野盘算着自己大招的伤害，在他的血条掉到还剩小半的时候，让辅助砸了个群体减速的技能过去，然后想要开大招秒他。
放爱一条生路中了减速跑不掉，差点没把游戏里的支援键按烂。贺明川这才跳出草丛切入战场，替姜乃冬挡了一下大招。
被大招秒掉当场倒地的放爱一条生路，在队伍里暴跳如雷地开麦。剩下的两人谁也没空搭理他，姜乃冬动作利落地给贺明川开了盾，贺明川顶着掉了小半管的血量，用技能反杀了对面没大的打野和辅助。
收完两个人头，贺明川又顺便推掉敌方防御塔，然后才看见队伍频道里的发言。
【放爱一条生路】：不是说好保我的吗？？？
他心中虽然怨气大，但是碍于贺明川那漂亮的击杀数据，也不敢过分去招惹他，转头又将所有的气撒在了姜乃冬身上。
【放爱一条生路】：辅助菜得我隔夜饭都吐出来，排到你我倒八辈子霉。要不是你我会死这么多次？？？不会玩就不要再出来祸害人，我都被对面围着打了，你他妈还站我旁边散步，扛伤害不会刷盾也不会，你那双手除了打字还会干嘛？？？妈的真晦气。
姜乃冬一字未漏地看完了他发的话。
下定决定向贺明川证明，自己能够忍住不再骂人，他最后选择了不骂人但能气人的方法。
【一只姜饼】：啊对对对，我菜我不会玩，我散步我晦气，我不会扛伤不会刷盾，我什么都不会。不过哥哥，你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他面不改色地将这条消息发出去，就打定主意不再理会那咬人的疯狗，眼尾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公屏上又有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下意识地就以为那是来自疯狗的反击，因而当他看到左下角熟悉的四字ID，还有从未见过的不耐语气和回骂内容时，短时间内竟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川流不息】：祸害狗也不行？你他妈不会打就给我站泉水挂机，话这么多干嘛？
明明说好不要浪费时间，打完游戏再举报，可是对方现在却帮他骂回去了。
仿佛能够隔着屏幕，臆想出来他打字时紧拧的眉毛。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姜乃冬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躁动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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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是哥哥妹妹网恋line，线下是直男兄弟友谊line。
剧情需要游戏遇到的非正常人会比较多。

第13章 忙着带妹
放爱一条生路大约是气得昏了头，也没胆子直接开麦和贺明川对着呛，最后还真就直接跑去泉水挂机了。没有了他在旁边瞎指挥，姜乃冬后期打起来舒服太多。
最后他们四打五也拿下了这局游戏，结算完毕退出来，姜乃冬的段位又升了。他最近小号玩得勤，许久没上的大号都快变成小号了。
他点开自己的段位，盘算着还有多久能打上王者，贺明川在左下角给他发消息。
【川流不息】：怎么不骂回去？平常不是很能骂？
姜乃冬对着他发来的话语塞了数秒。
【一只姜饼】：哥哥不是说过，不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打完直接举报就行了吗？
贺明川似乎也被他说得有些无言，半晌没有回话，也没有提自己刚才骂人的事情。
他们又抓紧时间开了第二局，打完出来已经快到十二点，鲜少有熬到这个点的时候，姜乃冬连忙下线准备睡觉。
睡觉前又忽然想起来，昨天借的药还没有还。姜乃冬拿起放在桌边的药，推门往阳台里走。隔壁宿舍的人似乎还没有睡，隐约有光亮从窗帘里透射而出。
他走过去敲了两下阳台门，很快就听见里头有人松松垮垮踩着拖鞋，步调慢悠悠地走过来开门。姜乃冬直觉脚步声主人不是贺明川，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露出来的那张脸也的确不是贺明川。
“贺明川已经睡了吗？”姜乃冬看向眼前的高个子男生，“我来还药。”
数天前曾经敲过他们阳台门的高个子男生，视线落在他脸上缓缓转了一圈，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你是住在隔壁的——”尝试着在记忆中提取关键信息，他的语气极为明显地顿了顿，“隔壁的奶冻。”
姜乃冬：“……”
“我叫姜乃冬。”他试图纠正对方的错误记忆。
“知道了，姜奶冻。”男生口吻懒散而又敷衍地接话，压根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药给我吧，这是昨晚贺明川从我那拿的。”
姜乃冬欲言又止地将药递给他，最后还是强行忍下来开口道谢：“谢谢你的药。”
“没事。”男生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在姜乃冬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冷不丁地转头朝宿舍里喊了一嗓子，“老贺，奶冻问你睡了没有。”
姜乃冬：“……”
“我没——”宿舍里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贺明川穿着背心和短裤，步伐平稳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停在阳台门边垂眼问他：“你找我？”
姜乃冬：“……”
丝毫没觉得自己会错意的高个子男生，就留他们两人在门口说话，自己又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剩下姜乃冬站在原地，顶着来自贺明川毫不掩饰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明天早上还去跑步吗？”
“去。”对方的话语微微一顿，“六点半别迟到。”
姜乃冬面带困惑地看着他没说话。
“太早了？”贺明川双手抱臂提醒他，“今天早上也是六点半。”
姜乃冬带着那点困惑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们一起？”
捕捉到他脸上情绪的变化，贺明川面不改色地反问：“不是你想约我吗？”
姜乃冬：“……”
好像这么说也毛病，只是没料到对方说话这样直接。和他约好了早上出门的时间，姜乃冬就回宿舍去睡觉。睡前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两眼，发现微信上的开黑小群仍在聊得热火朝天。
和月亮一起睡也参与了其中，她似乎已经和群里其他人熟悉起来，聊天内容里偶尔还会提到川流不息。姜乃冬顺手将99+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发现对方最近一次被提及，是在他们刚刚打完下线的时候。
荆棘之刺和两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在群里教和月亮一起睡怎么玩连招，后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和月亮一起睡】：我这个号是我闺蜜带上来的，所以我之前都不怎么会玩。
【荆棘之刺】：没事，连招不难的，有空都练练就成。
【和月亮一起睡】：谢谢啦。
【和月亮一起睡】：其实我之前玩辅助，连做视野都不会，还是川流不息在游戏里教我才会的。
【ECHO】：能学会就已经很牛了，还有好多人学都学不会。
【小蔡】：你们每天都是什么时候排？下次也叫上我。
【荆棘之刺】：这得问我哥，我哥带飞就完事了。
【和月亮一起睡】：他好像要到晚上十点才会上。
【ECHO】：妹子跟川流不息很熟？
【荆棘之刺】：五排她也在，妹子好像还加了我哥微信是吧？
【和月亮一起睡】：加啦，今天晚上加的。
姜乃冬划动手机屏幕的手指骤然顿住。
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加的？打完双排以后加的吗？对方最后还通过了？
他丝毫都不知道，在自己和队友去聚餐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们就已经熟到双排上分和微信加好友了。
他从群里找到川流不息的账号点进去，指尖落在加好友按键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只又若无其事地退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出门，贺明川果然就靠站在门外墙边等他。对方大概跑完步还要打篮球，身上穿的依旧是球衣和球裤，耳朵里却没有再塞耳机。
姜乃冬也还是穿的运动服，尚未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先眯着眼睛打了两个哈欠，眉眼间不断有残留的困意涌出来。
贺明川一边迈开步子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昨晚没睡好？”
“睡得有点晚。”姜乃冬加快脚步跟上来，目光扫过他脸侧的那边耳朵，“你怎么没有戴耳机？”
“我习惯一个人的时候戴。”对方回答。
有点意外于他的细心程度，姜乃冬脸上不自觉浮起笑容来，“我没关系的，你下次可以——”
贺明川率先推门走出宿舍楼外，随即转过身来扶住大门等他过，顺带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有人在旁边说话会吵到我。”
姜乃冬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及时收住话音，神色悻悻地从门内走出来，嘴上还不忘道谢道：“谢谢。”
两人走下宿舍大楼前的台阶，贺明回头叫住他道：“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走，我来追你。”
姜乃冬诧异地点点头，依言先朝宿舍区外走去，虽然没有停下来等他，但还是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走出宿舍区域以后，他在路边遇到了班上的同学。笑着和对方打过招呼，又停下来聊了两句，姜乃冬才告别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往前走出多远，他就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乃冬循声回过头去，视线还未触及贺明川那张脸，脸上就毫无防备地被冰了一下。
他整个人被冰得微微激灵，抬眼就看见贺明川低头站在自己面前，手中举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现在还困吗？”
姜乃冬：“……”
“不困了。”他老老实实接过那瓶水，“谢谢。”
贺明川没有再接话，只看着他心情不错地挑了挑唇角。
姜乃冬早上还有专业课，跑完步以后没有跟他去打篮球，就先行回去洗澡上课。上午是四节满课，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他和陈觉跑去食堂打包饭菜带回宿舍吃。
下午没有课可以休息，姜乃冬照例先午睡了一小时，然后爬起来打开电脑做作业。作业完成以后，他拿起手机登上游戏，想看看野王哥哥在不在线。
发觉对方不在线时，姜乃冬有点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心中再次浮起加好友的念头来，对着游戏列表犹豫了片刻，反复告诉自己加好友是为了更好地上分，姜乃冬又退掉游戏打开了微信。
开黑小群的消息仍旧是99+，姜乃冬点进去以后，发现几个男生在聊最近国际上重要的篮球赛事。他要找的人也在，并且时不时地会出来接上两句。
姜乃冬找准时机插话进去打了个招呼。
【一只姜饼】：哥哥们下午好哦。
【ECHO】：姜饼妹妹下午好！
【小蔡】：下午好，妹子是不是平常比较忙，很少看你在群里说话。
【一只姜饼】：呜呜平常课都排得很满。
看到他发出的这行消息，没过多久贺明川的问话也跟着跳了出来。
【H】：下午没课？
【一只姜饼】：没课哦，野王哥哥也没课吗？
【H】：体育课。
【一只姜饼】：那哥哥要不要打两把排位？
【H】：可以，你们两个打不打？
【ECHO】：我还在上课打不了。
【小蔡】：我也没时间，你们打吧。
【一只姜饼】：那我和哥哥双排？
【H】：等我两分钟。
姜乃冬停在群聊界面等他，他在群里说话的次数少，剩下两人和他都不怎么熟，就又提起了和月亮一起睡。
【ECHO】：@H 要不要我帮你把月亮妹妹叫过来，她今天下午好像也没课。
【H】：叫她干嘛？
【小蔡】：你昨天不是还在带她打排位？
从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来看，多半误认为他们两个才是一起的。姜乃冬从头至尾都没有多嘴插话，甚至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川流不息会答应的准备。
让他意外的是，川流不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H】：她帮了我一点忙，带她打两把。
姜乃冬不由得愣了愣 ，所以昨天晚上的双排只是谢谢对方帮忙？
同样意识到误会了他们的关系，那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恰巧这时候群里又有其他人出现，似乎还是和川流不息关系不错的老熟人。
【西吹】：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小蔡】：他们要打排位。
【西吹】：H吗？要不也带我打两局，好久没被野王哥哥在游戏里带飞了。
完全没料到找他打个双排也这样难，姜乃冬双手捧住脸低下头来，心情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上，他们还在继续的对话内容。
【H】：没空，要打自己单排去。
西吹见状，立刻就对他的话来了兴趣。随意翻看两眼聊天记录，吃瓜没吃全的他迅速换上调侃的语气。
【西吹】：没空？我们的野王哥哥在忙什么呢？
贺明川看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却也没有去点破。
【H】：忙着带妹。
【西吹】：什么妹？和月亮一起睡？
姜乃冬仍是沉默地盯着手机没说话。
贺明川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H】：带一个呜呜怪妹妹。
【H】：呜呜妹妹还在吗？在就回个话。
冷不丁就被贴上呜呜怪标签的姜乃冬：“……”
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他没有在群里回话，而是直接选择了装看不见。
【H】：那先不聊了，我去带呜呜怪打两把排位。
【H】：等这么久，上线又要对我呜呜了。
依旧抱着手机在线窥屏的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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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乃冬：离谱。

第14章 对面中单
为免被抓到自己在群里窥屏，姜乃冬动作麻利地退出微信登游戏。贺明川上线以后，就直接把他拉进了双排队伍。
【川流不息】：开了？
姜乃冬本想回复对方开吧，脑中却不知道怎么的，又浮现出群里的对话内容来。既然野王哥哥都那么说了，自己不配合他呜呜几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好慢，我等了哥哥很久。
【川流不息】：没过两分钟。
【一只姜饼】：一分三十秒呜呜。
【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在游戏里等哥哥的时候度秒如年，一分三十秒就是九十年。
【一只姜饼】：呜呜。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照这么算的话，妹妹今年多大了？
【一只姜饼】：……
意识到自己说不过他，姜乃冬佯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催促他赶紧进去排位。
这局队友似乎是女孩子在三排，楼上有个女生和他撞了中路位置，看过他的战绩以后，主动将中单让给了他，自己改去玩上路英雄。
姜乃冬也没有和她推辞，看过敌方阵容以后，就锁了火属性的中路女法师。她们大概不止看了姜乃冬的战绩，顺带还浏览了贺明川的资料。
【林深见鹿】：宝子们，我们这把是排到野王了吗？
【海蓝见鲸】：谁是野王？四楼兄弟吗？
【梦醒见你】：好耶！在经历过三把连跪以后，我终于可以躺一把了！
【林深见鹿】：烧高香了姐妹们。
【海蓝见鲸】：……
【海蓝见鲸】：三楼妹子和野王兄弟是情侣双排吗？
【一只姜饼】：是蹭分双排，但不是情侣哦。
【梦醒见你】：……还好还好，我现在看见情侣这两个字就PTSD。
仿佛被唤起了来自记忆深处的强烈阴影，她们开始向姜乃冬痛声诉说，前三把是如何在情侣队友的坑害下惨烈连跪的。
姜乃冬觉得这几个女孩子挺有意思，也就跟她们多聊了几句。且在游戏开始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极其自然地和她们以姐妹相称了。
贺明川对他们的话题内容不感兴趣，姜乃冬和其他队友聊天发育的间隙里，贺明川不仅将野区资源半点未漏地吃完，还腾出时间来抓死了对面中单两次。
对面中单玩的是个带魅惑技能的狐狸精英雄，连着被贺明川抓死两次也不恼，反而不停地在所有人的公屏上骚扰他。
【小哥哥网恋吗】：对面的打野哥哥是不是看上我了呀？为什么老是抓我嘤嘤嘤。
贺明川似乎是懒得搭理她，倒是队伍里的其他三个女孩子，在频道里看热闹般地议论起来。
【海蓝见鲸】：对面这个狐狸精，一看就是个男的在玩。
【林深见鹿】：看他说话的语气，我拳头都硬了。
【梦醒见你】：正常妹子谁用这种ID。
【一只姜饼】：……游戏里怎么看是真妹子还是假妹子？
【林深见鹿】：很简单啊，像他这种骚狐狸就是假的，像饼宝这种小可爱就是真的啦。
被对方夸自己的话吓到漏兵线的姜乃冬：“……”
偏偏贺明川这时又恰巧从旁边路过，将他漏兵线的整个过程尽数收入眼底。
【川流不息】：聊得很开心？
【一只姜饼】：？
短暂地经过深思熟虑，他给出了相对较为保守的回答。
【一只姜饼】：还行？
消息发出去的那个瞬间，对方的下一句话紧随其后跃入视野内。
【川流不息】：开心得兵都不会补了。
【川流不息】：兵线不吃可以给我。
【一只姜饼】：……
他不再在公屏上乱说话，集中精力老老实实地清中路兵线。队伍里的女孩子见状，连忙仗义地来帮他打圆场。
【海蓝见鲸】：野王兄弟这么严格的吗？
【林深见鹿】：兄弟想吃兵线可以来我这，我的让你蹭。
贺明川没有在队伍公屏回复，但也没有从中路离开，反而大有在中路买房住下，盯着姜乃冬清兵线的架势。
顿时感觉到如芒在背的姜乃冬：“……”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贺明川留在中路，并不单单只是为了盯梢自己，更多的还是打算抓对面中单。
看出他的打算和意图后，敌方中单回到中路和他对线时，姜乃冬主动从塔下出去，浅浅在对方面前卖了一下。
小哥哥网恋吗连着送了两次人头，这会儿满门心思惦记着杀人，也就没看出来他是故意在卖，很快就咬着他放下的鱼钩追杀过来，技能眼花缭乱地对准姜乃冬身上砸。
姜乃冬一边走位躲飞来的技能，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小哥哥网恋吗往草丛边引。贺明川从草丛里跳出来，将小哥哥网恋吗杀了个措手不及，直接收下了对方第三次送来的人头。
小哥哥网恋吗的消息再次从公屏上弹了出来。
【小哥哥网恋吗】：野王哥哥好狠心嘤嘤嘤，一点都不温柔。
【小哥哥网恋吗】：哥哥下次别杀我，我给哥哥看黑丝呀。
这一次，贺明川终于对公屏上的话有了反应。
【川流不息】：别叫我哥哥，叫一次我杀一次。
队伍里的女孩子看得连连咋舌，语气里透着满溢而出的庆幸。
【林深见鹿】：还好我叫的是兄弟。
【海蓝见鲸】：还好我叫的是兄弟。
而上路落单被对面围杀的梦醒见你，在匆忙看过小地图上队友的位置以后，一边马不停蹄地发支援信号，一边手忙脚乱地开麦请贺明川帮忙时，惊吓之余也硬生生捋直了自己的舌头道：“野王哥、兄弟能来救一下我吗？”
旁观全程事态发展的姜乃冬：“……”
话音未落，身在上半野区的贺明川就已经朝上路去了，姜乃冬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也从中路赶过去帮忙，联合贺明川将残血的梦醒见你救了下来，顺便还带走了敌方上单的人头。
梦醒见你心有余悸地关麦打字道谢。
【梦醒见你】：谢谢兄弟，谢谢饼宝。
【一只姜饼】：不谢哦。
发完这行字以后，他又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头，最后关头似乎还是贺明川让给自己的。
【一只姜饼】：谢谢哥哥给我让人头。
看到他这行消息，队伍里的女孩子皆是一愣，继而纷纷排队扣问号，拐弯抹角地想要提醒他。
【林深见鹿】：？
【海蓝见鲸】：？
梦醒见你甚至第二次打开了麦，语气不太自然地轻声咳了起来。
可姜乃冬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在继续接着往下说。
【一只姜饼】：作为哥哥给我让人头的谢礼，我来帮哥哥解决对面的骚扰哦。
他的话看得其他三个女孩子又是一愣，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姜乃冬就已经先上所有人公屏，理直气壮且言辞凿凿地开始朝对面中单喊话。
【一只姜饼】：哪里来的野路子妹妹，你管我们野王叫哥哥，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别再让我看到你叫哥哥，叫一次我烧你一次。
【小哥哥网恋吗】：？
【一只姜饼】：你野王哥哥的妹妹我还在这呢，当我死的吗？黑丝照谁没有，还用得着你来发？
模仿女孩子的语气发完这些，姜乃冬美滋滋地回到队伍里向贺明川邀功。
【一只姜饼】：怎么样？我的表现哥哥还满意吗？
【一只姜饼】：作为奖励，下次刷新的蓝哥哥可以让我拿吗？
【川流不息】：可以。
不过，视线落在他最后发给对面的那行文字上，贺明川神情意外而又微妙地动了动眉毛。
【川流不息】：你也有？
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脸上表情骤然凝固的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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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加我微信
他不是他没有他也不会有，姜乃冬对着手机摇头式否定三连，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自己的慌张语气来。
【一只姜饼】：……我没有。
贺明川看着手机笑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履行自己的承诺带他去打了蓝。
队伍里的三个女孩子这才看出来，两人似乎也不是单纯的双排蹭分关系，其中多多少少还掺杂了点其他的成分在。
她们眼观鼻鼻观心地埋头打游戏，始终没有打断过姜乃冬和贺明川的对话。小哥哥网恋吗从泉水复活出来，并未将姜乃冬的那些狠话放在眼里。
【小哥哥网恋吗】：哥哥你好辣，我好喜欢。
姜乃冬见状，认真践行自己的承诺，一直在中路铺火烧对面。小哥哥网恋吗被火烧得嗷嗷直跳，头顶血条唰唰往下掉。
大概是担心中路被他们抓崩，对面很快就来了其他队友支援。姜乃冬也发出支援信号，将野区的贺明川叫了过来。
姜乃冬一边躲对面飞来的技能，一边丢技能继续砍小哥哥网恋吗的血条。连着被他打中两下，对方也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故意扭腰朝贺明川贴过去，往贺明川身上丢魅惑技能。
贺明川满血躲开对方的魅惑，反手将小哥哥网恋吗眩晕在原地，就要手起刀落收割掉对方的人头。
不想到了这种时候，小哥哥网恋吗不想着逃命跑路，竟然还有闲心在所有人公屏上发话。
【小哥哥网恋吗】：哥哥收了我的人头，以后我就是哥哥的人了。
贺明川施放技能的动作登时顿住，操纵刺客从狐狸精面前大步往后退去，毫不犹豫地将这份人头钱让给了姜乃冬。
后者不客气地走过来将钱收下。
好心过来支援的敌方队友马不停蹄地掉头就跑。
小哥哥网恋吗：“……”
对方这样无脑送人头的行为，大概也已经激怒了剩下的四个队友。他们索性将中路放掉，开始抱团去包抄下路。队伍里其他人都第一时间去下路支援，姜乃冬就留在中路，带兵推掉了敌方的防御塔。
推完以后发现下路还在打，敌方上单和射手已经率先阵亡，姜乃冬又悄悄游走到上路，将敌方上路的防御塔也推掉。
这波打完以后，下路的两个女孩子都不小心送了。但对面不仅仅是亏两个人头，他们还亏了两座防御塔。
下路暂时没有人，贺明川就留在下路帮她们清兵线守塔。姜乃冬从上路回来，将兵线带向敌方二塔后，就原路返回他们的那半区。
贺明川忽然在队伍频道里发话。
【川流不息】：呜呜过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大概是在叫自己的姜乃冬：“……”
【一只姜饼】：叫我？
【川流不息】：来。
姜乃冬：“……”
他是召之即来的小狗吗？姜乃冬满心困惑地去往下路，发现敌方下路的防御塔也只剩一半血量，而贺明川就站在防御塔的伤害范围外等他。
【川流不息】：呜呜放火。
姜乃冬：“……”
被当作小狗使唤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放火烧掉了敌方下路的防御塔。
对面所有的一塔都已经破掉，敌方改变策略开始打防守战。他们这边没有手长的英雄，开不到对面任何人，就直接集中火力来推对方的二塔。
或许是有意来逗弄他，所有人用的英雄当中，推塔速度比较快的姜乃冬，被贺明川使唤的频率就急剧增高起来。贺明川深度贯彻姜乃冬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的原则，对他作到人尽其用人尽其才。
姜乃冬在中路清兵线的时候，贺明川在下路叫他。
【川流不息】：呜呜来放火。
姜乃冬从下路离开没两分钟，贺明川又在上路叫他。
【川流不息】：呜呜来放火。
姜乃冬路过自家半边野区，想要趁贺明川不在家，偷偷摸摸打他的资源吃时，贺明川好似在家里装了全方位无死角监控。
【川流不息】：呜呜跟紧我，别乱跑。
偷吃不成又被叫走的姜乃冬：“……”
甚至于到最后，对方的文字已经愈发简短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川流不息】：呜呜放火。
【川流不息】：呜呜火。
【川流不息】：火。
【一只姜饼】：……
姜乃冬忍无可忍地开始拍桌子。
几乎能够预见到他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不满，贺明川唇角略微朝上掀了掀。
【川流不息】：呜呜妹妹来，带你去打蓝。
姜乃冬的满腔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扑哧一声瞬间泄得干干净净。至于戳破气球的到底是带他打蓝，还是那句呜呜妹妹，就连姜乃冬本人也不得而知。
他立刻眉眼带笑地追上贺明川的步伐。
最后由他们这边辅助率先走前排开团，将对面五人打成团灭局势后，他们就点炸水晶结束了这场游戏。
这局打完以后，姜乃冬收到了三个女孩子的五排邀请。他在征求过贺明川的同意后，和三个女生互相加上好友，将她们拉进队伍里继续开五排。
贺明川带她们连赢了三把，就有点事准备下线。三个女生识趣地告别他们，高高兴兴地退队去玩三排。留姜乃冬和贺明川两人在队伍里，姜乃冬也准备和他说再见时，贺明川的消息抢在他前面发了出来。
【川流不息】：晚上几点？
【一只姜饼】：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川流不息】：可以。
对方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倒是被他打岔的姜乃冬，冷不丁地回想起来下午他在群里说过的那些话。
【一只姜饼】：哥哥昨天晚上带月亮妹妹打双排了吗？
【川流不息】：打了。
姜乃冬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好奇的事情问出了口。
【一只姜饼】：哥哥说月亮妹妹帮过你的忙？
【川流不息】：帮过。
连着两个问题下来，贺明川虽然表现过任何迟疑与遮掩，给出的答案却也字数不多含义简洁，倒像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若是放在平日里，姜乃冬对游戏里认识的网友，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好奇心。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让他破例多嘴问了两句。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和月亮一起睡能在游戏里帮上的忙不多，他合理猜想两人是否在现实中认识。
但不管他们是不是在现实里认识，其实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对方既然不怎么想说，姜乃冬也就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以免问得多了惹人生厌。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点，贺明川竟然反过来主动问起他来。
【川流不息】：想知道？
姜乃冬愣了一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贺明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川流不息】：帮了什么忙，你想知道？
姜乃冬盯着手机面露踟蹰，半晌语气委婉地打字承认。
【一只姜饼】：……就是有点好奇。
对面的人似乎陷入了沉默，有几秒时间没回话。
姜乃冬面上有些尴尬，连忙佯装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打圆场。
【一只姜饼】：哥哥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哦，哥哥本来就没有义务要告诉我。我是不想对哥哥撒谎，所以才那样说的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不要骂我呜呜。
【一只姜饼】：好吧哥哥骂我也行，但是不要不理我，不要不带我上分呜呜。
和身旁人说过话以后，重新低头看向手机的贺明川眉毛一扬。
【川流不息】：刚才在和别人说话。
心中忐忑等待他回复的姜乃冬：“……”
只略微看了两眼他发的文字，贺明川就准确无误地从里面摘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川流不息】：所以，呜呜的意思是，可以不理你，但是不能不带你上分？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不是我没有。
姜乃冬心虚理亏地反驳。
贺明川轻轻笑了起来，原本以为提到和月亮一起睡帮忙的事情，他大概会呜呜假哭着来追问具体细节。但显然出乎意料的是，抛开在游戏里打嘴炮的相处方式不说，一旦涉及到自己身上的私事，姜乃冬还是表现得尤其有分寸和边界感。
他故意提出了看似与这件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川流不息】：你是不是没加我微信？
下意识地就以为，对方这是在刻意转移话题，同时出于好心给他搭台阶下，姜乃冬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一只姜饼】：没加哦。
只等着他这句回答，贺明川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来。
【川流不息】：下线就加。
【一只姜饼】：？
姜乃冬手比脑子快地发出问号，继而慢半拍地回过神来，脸上骤然升起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没有黑丝照。
【一只姜饼】：哥哥就算是带我打上国服榜，我也是没有的。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谁要看你的黑丝照。
贺明川的脸有点黑。
【川流不息】：你不是想知道，她帮了我什么忙吗？
【川流不息】：你加我微信，我就告诉你。
面上警惕之色犹在的姜乃冬：“……”

第16章 他缠着我
姜乃冬下线就给他发了好友申请，对方大概是真的有事要忙，申请通过以后，两个人也没有在微信上聊天。至于最初用来加好友的理由，姜乃冬忽然就觉得，加上他的微信以后，这件事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晚上照旧去学校足球场训练，这天轮到他们用健身房，他们在操场上跑完圈以后，就去健身房里练核心力量。路过隔壁篮球场的时候，发现篮球场外围满了比平时还多的人，队友也好奇地拉姜乃冬过去看了一眼。
两人凑近去看才发现，篮球队成员似乎集体被罚做仰卧起坐，所有人脱了上衣排列整齐地躺在球场边。体育生性感的麦色皮肤和线条紧实的腹肌，在夜灯下成为了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队友看得心中忍不住惊叹，面上却丝毫不显地小声嘀咕：“平常我们被教练罚做仰卧起坐，也没见足球场外围这么多人啊。”
“那能一样吗？我们也脱衣服做啊。”姜乃冬心不在焉地接话，视线在那几排体育生中间扫来扫去。
但他很快就发现，贺明川并不在挨罚的那群人当中，而是穿着球衣坐在前面看他们受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坐在球场边的贺明川将脸转了过来。
被对方视线抓了个正着，姜乃冬也丝毫不觉得慌张，反而远远站在篮球场外，隔着铁丝网抬起手来对方挥动了两下。
贺明川看上去没有太大反应，视线在他挥动的手上停顿一秒，又神情不变地将脸转了回去。
球场外已经迈出两三步的队友，发现姜乃冬没有跟上来，忙不迭地转头走回来拽他手臂道：“走吧，再不走队长要骂人了。”
姜乃冬这才放下手来，匆匆跟上队友离开。
等到了休息时间，姜乃冬又偷偷从健身房里溜了出来，走前还摸了一瓶水夹在腋下。篮球队那边果然也在休息，与上次过来看到的画面没有两样，其他人身边围满送水擦汗的女生，贺明川依旧独自坐得远远的，看起来像是无人搭理。
姜乃冬忍不住心生几分怜爱，走过去在草地里蹲坐下来，笑眯眯地从身后叫他道：“贺队长，又没有妹妹来给你送水吗？”
后者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带笑容的那张脸上，“不用训练？”
“现在是休息时间。”姜乃冬看着他解释。
贺明川这才回答他的问话道：“没有。”
姜乃冬闻言，面露惋惜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
“有没有你很关心？”抬起指腹抹掉下巴边的汗珠，贺明川语气散漫地开口。
姜乃冬面上顿了顿，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迟疑，贺明川不慌不忙地转开话题：“你来干嘛？”
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姜乃冬将压在手臂里的水拿出来，轻轻抬手朝他丢过去，带着两分开玩笑的口吻道：“我来给贺队长送水啊。”
贺明川伸手在半空里捞住那瓶水，半晌五指握住瓶身轻轻摇了摇，若有所思地朝他哼笑出声道：“这不就有了吗？”
“有什么？”姜乃冬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送水的妹妹，”贺明川淡淡的嗓音微顿，“有了。”
姜乃冬：“……”
颇有些挖坑给自己跳的难受感觉，他忍不住从草地里站起来强调：“我不是妹妹。”
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神色漫不经心地朝他点点头，“知道了，不是妹妹。”贺明川的唇角微微上挑起来，“谢谢奶冻。”
姜乃冬：“……”
他下意识就抬脚往灯光里走，低头将自己的球衣下摆扯直，在灯下指着衣服上的名字朝对方道：“我叫姜——”
贺明川眼眸缓缓眯起来，打断他的话道：“你走近一点，反光看不清楚。”
姜乃冬依言走到了他面前停下，指尖点着球衣上的三个字念道：“姜——”
面前的人冷不丁伸出手来，将他的球衣下摆扯向自己面前。
姜乃冬不由得止住话音，垂下眼睛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数字七，是你的生日？”贺明川扫了一眼他球衣上的号码。
“不是。”愣了一秒，姜乃冬摇头接话。
“那就是喜欢的球员号码？”对方看向他微不可见地扬眉，“贝克汉姆？还是舍普琴科？”
姜乃冬这下是真有些惊讶，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舍普琴科。”
贺明川了然地点点头，松开他的衣摆站起来，转过来双手抱臂提醒他道：“休息时间已经过了，你再不回去就要挨骂了。”
姜乃冬收起眼底的茫然，思绪略显迟滞地掉头往篮球场外走。
身后贺明川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拧开手中的矿泉水仰头喝下几口，继而将水瓶拧紧拿在手中，大步朝篮球场中央走去。
而走出篮球场的姜乃冬，这时候也终于慢半拍地回过神来。等等，他不是要帮贺明川纠正自己的名字读音吗？
不小心被对方全程糊弄的姜乃冬：“……”
回去的时候队长没发现他偷溜离开，也就省去了他被队长说教的时间。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姜乃冬将自己的微信切到了小号。
大约两个小时以前，川流不息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H】：喝了她给的水，算欠她个小人情。
看到他这条消息，姜乃冬倒也没往其他不相干的地方想，只是无端端想起了这几天，自己没少喝贺明川的水，而贺明川也没少喝他的水。
真要细究起来的话，这中间的人情大概是算不清了。
不过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两个人在游戏外是互相认识的。感慨了一句世界真小，以及他对旁人的边界感，姜乃冬就将这件小事抛去了脑后。
十点上线的时候，荆棘之刺也在队伍里。他还是想要打五排，却在群里凑不齐人，就让姜乃冬去好友列表拉人。姜乃冬点开游戏里的好友，发现下午加的三个女生，当中有两个恰巧在线，他就将那两人邀请进来。
【林深见鹿】：我们是上高中认识的，大学考去了不同的城市，所以三个人都凑齐的时候比较少见。
【海蓝见鲸】：野王兄弟和饼宝晚上好！
两个女孩子一进来，队伍里立刻就热闹起来。她们各自说完以后，才发现还有不认识的第三个人在，又很快凭借开朗活泼的性子，和荆棘之刺打成了一片。
五个人组队打了几局，队伍里的两个女生就下线去敷面膜，荆棘之刺顺势要到了她们的微信号，也跟着退队下线，去忙活拉她们进开黑小群的事。
姜乃冬和贺明川继续双排上分，很快又开了第三局。排进去就有个男号和他撞位置，在队伍里甩英雄战绩给他看。
【小白不举铁】：二楼妹妹让中单给我哦。
姜乃冬就认真看了他的战绩，数据虽然还算不错，但也还没好到他让位置的程度。他像对方那样甩了自己的战绩，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二话不说就锁了个中路英雄。
【小白不举铁】：？
【小白不举铁】：搞什么？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服气，不过姜乃冬很快就知道，对方不服气的点在哪了。
【小白不举铁】：你这战绩都是楼上野王哥哥带的吧？
数据是不是靠别人带出来的，打完这把自然就能看明白，姜乃冬没有多费口舌去和他争执。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打算和他吵，安安分分地补位玩了上单，继而开始将所有注意力转向贺明川。
【小白不举铁】：哥哥的战绩好厉害，这把求哥哥带飞。
被他顶着男号叫哥哥的行为惊到，姜乃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下角看戏。
贺明川全程没有理会他的搭讪，只在大家被传送到游戏峡谷里时，看见他在队伍频道叫自己去上路时，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去了中路。
辅助发现对面打野一级过来反蓝，连忙在队伍里发言提醒贺明川。贺明川也不怎么着急，转头就叫上姜乃冬侵入敌方野区，同样也反走了他们的蓝。两人反完蓝回来的路上，还撞见了敌方落单的辅助。
姜乃冬拿的是个工具人法师，开技能一鞭子甩过去，就能将人卷回自己面前来。他配合贺明川甩鞭子，帮他拿下了一血。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不在中路清理兵线，他就会跟着贺明川到处甩鞭子绑人。游戏还没到第十分钟，贺明川就已经拿下了两个三杀。
队友们在队伍频道夸得五花八门，小白不举铁更是满口哥哥叫得亲热。
【小白不举铁】：哥哥打游戏好厉害，下把还想和哥哥一起排。
贺明川对此毫无反应，发信号让所有人慢慢往龙坑的方向靠。这种间姜乃冬路过自家野区，发现蓝Buff已经刷新，就在队伍里找贺明川讨了个蓝。
【一只姜饼】：哥哥我可以拿个蓝吗？
贺明川终于打出了这局游戏的第一句话。
【川流不息】：拿。
姜乃冬高高兴兴去拿了蓝，然后跟上其他队友往龙坑边去。敌方所有人都守在龙坑附近，要想打龙就只能先打团。姜乃冬的英雄手长鞭子狠，率先将敌方的脆皮射手绑了过来。队友立刻紧随其后输出跟上，将敌方射手打得血条剧减，同时还帮他分担了不少伤害。
贺明川这时候从后排满血切进来，先动手秒掉了敌方射手，然后又片刻不停地去杀其他人。这波团战打完以后，他直接拿完了对面的五个人头。
他们一鼓作气击杀掉大龙，然后各自分头回线上去带兵推塔。差不多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小白不举铁就开始明里暗里针对他。
时不时地来中路吃他兵线不说，姜乃冬被对面带人抓的时候，离中路最近的他也故意不来支援。贺明川和其他队友离得远，姜乃冬直接被对面抓死了。
回泉水等待复活的时候，看见贺明川在队伍里发话。
【川流不息】：接个电话，室友代打五分钟。
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既然要接电话，还怎么让室友代打，姜乃冬只顾着去看室友代打这几个字了。他复活回到中路，发现小白不举铁又来蹭兵线，不由得在队伍里打了个问号。
【一只姜饼】：？
权当对方是不满自己抢走中单位，姜乃冬仍在耐着性子等他回答。不料对方开口就先阴阳他数据不好，甚至还无端端提及到了贺明川。
【小白不举铁】：妹妹这种用脚打出来的0击杀数据，是怎么好意思在队伍里晒战绩的？
【一只姜饼】：？
0击杀12助攻的数据能用脚打出来？他满脸迷惑地打出第二个问号。
【小白不举铁】：你这样的野王哥哥根本就带不动。
【一只姜饼】：？
他带不动？姜乃冬脸上的莫名和迷惑更甚，静静看他睁眼说瞎话。
【小白不举铁】：如果不想让野王哥哥难做的话，下把就不要再厚脸皮地缠着哥哥了。
姜乃冬心绪平静地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原来不是不满他抢了中单的位置，而是酸他抢了和野王双排上分的位置。
对方越是这样说，姜乃冬就越不会让他如愿。
【一只姜饼】：说我菜可以，但是你有句话说得不对。
【一只姜饼】：我没有要缠着野王哥哥。
【一只姜饼】：明明就是哥哥他缠着我，非要带我双排上分的呜呜。
三句话接连发出去没多久，姜乃冬破天荒地收到了私聊消息。误以为是小白不举铁私聊来骂自己，姜乃冬抱着手机抬头挺胸，理也直气也壮地切到了私发频道。
不料入眼就是川流不息那黑体加粗的游戏ID——
【川流不息】：我缠着你？
姜乃冬：“……”
【川流不息】：我非要带你双排上分？
姜乃冬：“……”
【川流不息】：说得挺好，要不要再多说几句？
姜乃冬：“……”
--------------------
姜乃冬：呜呜。

第17章 我缠着她
姜乃冬当机立断使出了战术性呜呜。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我错了。
【一只姜饼】：是我缠着哥哥，是我非要让哥哥带我双排上分呜呜。
贺明川也不知道生气没有，暂时没有再回他。小白不举铁始终以为是室友在代打，也就没有再来骚扰过贺明川。
这局结束出来，贺明川终于有闲暇时间来回复他。
【川流不息】：很委屈？
【一只姜饼】：不委屈。
【一只姜饼】：呜呜。
面无表情看他表演地贺明川：“……”
【川流不息】：不委屈你呜什么？
【一只姜饼】：我怕哥哥生气呜呜。
贺明川的语气不冷不热。
【川流不息】：我看你也不是很怕的样子。
姜乃冬：“……”
不过他总算是看出来，对方还有心情来阴阳自己，多半没有对他说的话生气。
【一只姜饼】：哥哥没有生气，哥哥脾气真好呜呜。
【川流不息】：没生气你呜什么？
【一只姜饼】：我是太感动了呜呜。
【川流不息】：……
贺明川的眼睛轻轻眯起来。
【川流不息】：你坏我风评，是不是也该补偿我？
姜乃冬连忙摆出伏低做小的模样，从顺如流地答应下来。
【一只姜饼】：应该的应该的，要补偿的。
他小心谨慎地思索片刻。
【一只姜饼】：要不我给哥哥买皮肤？
贺明川拒绝得干净利落。
【川流不息】：不用。
【川流不息】：下把帮我守蓝就行了。
【一只姜饼】：……
姜乃冬说到做到，下把游戏传进去没多久，就真的跑去给他守蓝Buff。值得一提的是，这把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竟然第二次匹配到了小白不举铁。
贺明川开局就挑明是室友代打，顺利将小白不举铁糊弄了过去。剩下的两个队友里，射手是男号辅助是女号。
姜乃冬为了拿人头给小白不举铁看，选英雄的时候换了个节奏型女法师。偏偏凑巧的就是，下路射手给自己锁的英雄，和他的女法师是官方认证的情侣关系。
辅助妹妹是两个英雄的CP粉，没发现中单和打野是双排，还在队伍里开玩笑调侃。
【冰粉不加冰】：这把我成中下的电灯泡了。
射手玩家也是个性格大大咧咧，似乎还缺心眼的男孩子。
【下路我横着走】：初次见面，这不是我CP吗？你好啊。
姜乃冬对这类信息向来不感兴趣，直接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是在和我说话吗？
冰粉不加冰在下面简单解释了两句英雄背景，姜乃冬也没想和男生CP来CP去的，就两三句话将话题带了过去。
这局敌方打野全程只盯着上路抓，姜乃冬拿的又是前期就强势的英雄，单独在中路对线很舒服，帮贺明川守完蓝回来，就直接压了对面中单的线，找机会抓死了对面中单。
游戏刷出他单杀拿到人头的系统消息，下路我横着走立刻就在队伍频道里捧场。
【下路我横着走】：我CP牛逼！
自动过滤掉对方那奇奇怪怪的称谓，姜乃冬礼貌性地跟他客气了一句。
【一只姜饼】：运气比较好。
这句话发出去没几秒，姜乃冬就又被贺明川抓去入侵对面野区，帮贺明川拿了个双杀回来。敌方在野区掉了人头和经济，自然就要从其他地方找补。
双方在下路很快就打了起来，下路我横着走一边带着辅助打架，一边还有空在队伍里发消息。
【下路我横着走】：我要没了，CP救我！
姜乃冬：“……”
他和贺明川赶到下路太晚，下路我横着走先一步送了。但好他还打了个一换一，同时换走了对面的射手。剩下的残血辅助不成气候，就直接被姜乃冬远程技能打倒在地。
收到击杀人头的系统通报，下路我横着走仍旧是不留余力地夸赞。
【下路我横着走】我CP牛逼！帮我报仇了！
姜乃冬觉得他大概年纪不大，是个还在上中学的小孩，也就当作玩笑话笑笑就过了。他掉头回去找贺明川要了个蓝，然后跟着对方去打了小龙。
打完小龙回中路清线，下路我横着走就打信号提醒他，敌方射手往中路的方向过去了。但是很快，敌方射手就在上路那里露了视野，倒像是奔着抓上单去的。
姜乃冬虽然看得清楚，却也留了个对方故意绕路的心眼，手里技能探草丛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而在这个时候，对面中单忽然贴脸过来卖。
他的技能恰好打在对方脸上，将敌方中单打掉了小截血条。后者连忙转身落荒而逃，姜乃冬看了看自家兵线，还有没用的闪现，预估过被对面反蹲也能逃生的情况后，就小小地放任自己浪了一把，毫不犹豫地追上去想要越塔杀对方。
敌方中单卖自己的手法不太熟练，很快就被姜乃冬踩在地上锤。黄雀在后的敌方射手，这时候从他身后满血包过来，往他身上丢了个减速技能。
姜乃冬吃了他的减速，却还是动作利落地将对面中单送回了泉水复活。预判到敌方射手大概会下箭雨大招秒他，姜乃冬的手指就往闪现键上按。
但不知道是神经太紧绷，还是怎么回事，姜乃冬这一下就不小心按偏了。下路赶过来支援的下路我横着走，直接挺身而出冲到他面前，替他挡了对面的大招伤害。
对面射手杀人不成，还损失了大招，很快就被两人围上来按在地上打。击杀掉对方以后，下路我横着走兴致勃勃地在队伍里发言。
【下路我横着走】：哦豁，CP帮我报仇，我帮CP挡大！
【冰粉不加冰】：双向奔赴！好耶！
【下路我横着走】：好耶！
姜乃冬：“……”
他现在怀疑玩辅助的妹妹年纪也不大。
全程保持沉默的贺明川，这时候似乎终于忍无可忍，语气不带感情地插入他们的对话。
【川流不息】：别乱对着人喊CP，我没你这么大的妹夫。
兴头上的两个小孩当即愣住，反应过来他和姜乃冬认识以后，立刻小心翼翼地闭麦不说话了。
而上路沉寂已久的小白不举铁，这会儿反倒像是被贺明川的话激活了兴奋的开关。
【小白不举铁】：哥哥你打完电话回来了呀，我是上把的小白，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川流不息】：不记得。
【小白不举铁】：哥哥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让哥哥记得的。
对方说完这句话，又开始软磨硬泡地让他带自己上分。
贺明川依旧是没有感情地不予理会。
姜乃冬一边在中路推塔，一边不嫌事大地看戏。期间陈觉洗了李子送过来，姜乃冬转头伸手去拿李子，还错过了小白不举铁的精彩演技。
等到他嘴巴里叼着李子，再看回手机屏幕的时候，左下角已经推进到了痴心错付的高潮戏码。
【小白不举铁】：野王哥哥你没有心。
姜乃冬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别的野王带妹都是妹走哪路，开局就先帮妹抓崩哪路。只有贺明川这样无情带妹的人，妹不管走哪路，最后都会被他叫去给自己干活。
但是他想短暂地站小白不举铁这边，可对方却未必会领情。且不但不领情，还在对贺明川软磨硬泡未果后，二话不说转头就来迁怒，从头至尾置身事外的姜乃冬。
【小白不举铁】：哥哥不带我，是不是因为一只姜饼？
【小白不举铁】：哥哥不要被她骗了。哥哥好心带她，她不但不领情，上局还在队伍里造谣，说是哥哥缠着她，非要带她双排上分。
好不容易将这件事，从贺明川那里揭过去的姜乃冬，此时被外人翻了旧账，不免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将李子从嘴边拿下来，张嘴重重咬下一块李子肉，神色忿忿地咀嚼起来。
未料抬眼却看见，许久没搭理过他的贺明川，忽然就在队伍公屏上给出了回复。
【川流不息】：说得没错。
【川流不息】：是我缠着她。
【川流不息】：是我非要带她双排上分。
【川流不息】：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姜乃冬直接呆住，没吃完的李子从手里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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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乃冬：赔我李子。
马甲穿得还很稳。

第18章 始乱终弃
对方果真就被贺明川的话噎住了，许久都没有再说话。队伍里那两个看热闹的小孩，又跟着开始起哄。只是这一次，他们起哄的对象换成了姜乃冬和贺明川。
姜乃冬手忙脚乱地捡起李子丢进垃圾桶，心脏怦怦跳地打完了这局游戏。明明话都是贺明川说的，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
这局排完出来，姜乃冬给贺明川发消息，话里话外都表示了对他的理解。
【一只姜饼】：我知道哥哥刚才那样说，都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巴。哥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会放在心上哦。
贺明川面上神色顿了顿，心中虽然清楚他的推断没有错，但还是本能地生出几分不高兴的情绪来，最后稍显敷衍地回了他一句。
【川流不息】：知道就行。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人逐渐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再先抛出新的话题。最后还是姜乃冬忍不住，率先转开话锋询问对方。
【一只姜饼】：哥哥还打吗？
【川流不息】：不打了。
贺明川看了一眼时间，打算让他下线去睡觉。姜乃冬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在临下线以前，他又看到对方问起了自己现在的段位。
姜乃冬依言将游戏段位报给他，就看见了对方发在左下角的话。
【川流不息】：再打两三天就能上王者。
这是在有意提醒他，两人双排所剩无几的时间？
姜乃冬面上微愣，故意没有去接他的话茬，和他道别过后就直接下了线。
这天晚上，姜乃冬躺在床上破天荒地有些失眠，意识混沌陷入睡眠的前一秒，脑海里仍在反复回放对方发的这行字。
第二天早上跑完步，姜乃冬又在学校里见到了宁眠月。对方像是专程来找他的，在姜乃冬坐在操场边仰头喝水时，蹲在他面前小声叫他的名字。
姜乃冬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很快就露出稍许恍然了悟的神色来。
“你找我？”他拧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盖问。
宁眠月用力地点了点头，问出来的话却与贺明川有关：“你和贺明川关系很好？”
姜乃冬闻言，眼中有茫然掠过，继而迟疑地摇了摇头，“也不是很好？”
“你们每天早上都一起跑步。”宁眠月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姜乃冬语气流畅地接话：“除了跑步我们平常没有任何交集。”
“晚上训练的时候你还给他送过水。”宁眠月满脸期待地补充。
姜乃冬：“……”
看着对方语塞片刻，他终于放弃了想要继续反驳的念头，措辞委婉地告诉对方：“我也没有他的微信。”
宁眠月那张白皙清丽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我没有想要微信，我有他的微信。”她红着脸小声解释，“我是有正经工作要找他。”
姜乃冬见状，表情诧异地望向她没说话。
“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她神情沮丧地抬手支住下巴，“网上网下都有试着找过他，但是他不愿意接。”
见他依旧有些不明白，宁眠月轻轻地啊了一声，“就是杂志社和校队合作的采访，你们足球队也有的。贺明川的意思是可以找球队其他人，他自己不会去，可是我们社里就是想采访他。”
“你想让我帮忙？”姜乃冬面露了然。
宁眠月还未回答，一双杏眼就先弯了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乃冬没有考虑太久，“帮忙是可以的，但是我不保证会有用。”
“没关系的。”宁眠月高高兴兴地站起来，“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她迈出脚步又收回，临走以前语气上扬地朝他补充，“没有用也请你！”
姜乃冬觉得她有点可爱，懒洋洋地举起手来朝她挥了挥，算作是对她最后那些话的应答。
对方前脚离开没多久，贺明川后脚就走过来坐下，弯腰从他脚边拿起没喝的矿泉水拧开，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眼前方走远的女生背影，“谁找你？”
担心被他猜到宁眠月找上自己的原因，姜乃冬话语含糊地搪塞道：“我同学。”
“计算机专业有长这么漂亮的？”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谎话，贺明川语气平平地反问。
“怎么没有？”姜乃冬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甚至语调轻松地开起玩笑来，“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贺明川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没有回答他的玩笑话，而是挑着眉尖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也对，你看着就不像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姜乃冬闻言，一头雾水地回望他，“我怎么就不像了？”
贺明川却不再接他的话茬了。
姜乃冬顿时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虽然是强行被学校塞过来的体育特长生，但平日里上专业课也都还是能听懂的。试图挽回对方心中自己学习差的形象，他张嘴向贺明川解释：“别看我这个样子，我高中理科也是能在学校排前十——”
“好好好，你像。”贺明川拎着空水瓶从他身旁站起，语气略带懒散意味地打断他的话，转身大步走向摆放垃圾桶的位置。
察觉到对方话里浓浓敷衍的姜乃冬：“……”
“我怎么就不像了？”目睹对方将空水瓶隔空投入垃圾桶内，他坐在原地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游戏里很快就没人带他上分这件事。姜乃冬苦思冥想许久，最后终于想出了比较靠谱的办法。
因而当下午在思政课上摸鱼时，姜乃冬宿舍里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他发在宿舍群里的消息。
【小姜】：巅峰星耀段位，双排下分滴滴，有无兄弟来滴？
【小陈】：？
【小王】：？
【小唐】：？
【小陈】：盗号狗？
【小唐】：不是本人？
【小王】：爬。
姜乃冬：“……”
宿舍三人深知他分奴秉性，纷纷前来关心和打听，校队最近是不是输了比赛。
姜乃冬：“……”
他在群里找人下分惨遭滑铁卢，最后只能放弃双排去玩单排。不料下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单排竟然连续两把都是顺利上分，让他离王者段位又靠近了不少。
姜乃冬不信邪地开了第三把，终于排到了开局抢打野位，结果野区毫无意外地被对面抓穿，在公屏上被队友怒嘲祖上三辈的下饭打野。
这局游戏输完出来，姜乃冬马不停蹄地拉对方进队伍，心中格外激动地在左下角打出六个字来。
【一只姜饼】：哥哥，菜菜，带带。
上把被骂到怀疑人生的下饭打野：“……”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启了双排下分之路。
同一时刻，课表上没排课的下午，贺明川和程棘坐在校外的咖啡店里看球赛。两分钟以后，店里又进来了高个子的男生，径直走到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帮我点单了吗？”目光划过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沈川流懒懒靠进身后的沙发里问。
“点了。”程棘从笔记本前抬起头来，“沈哥你从哪里过来的？”
“刚刚和女朋友在这边玩密室逃脱。”沈川流摸出手机来回消息，“她先回去了。”
程棘有点疑惑地想了想，“沈哥女朋友还是上次那个美院的短头发学妹？”
“不是，早换了。”沈川流慢悠悠笑起来，下巴微抬对准贺明川的方向点了点，“你问老贺，他知道。”
被他直接点了名，贺明川这才抬起眼睛瞥向他，“问我干嘛？我也不认识。”
“你怎么不认识？”沈川流话语直白地提醒他，“人家一开始不是追的你？”
“见过，但不认识。”贺明川眉眼冷淡地答。
沈川流又笑了一声，然后才岔开话题问：“我的号还有多久能打上王者？”
“就这两天。”贺明川说。
沈川流点点头没有再问，月初他和贺明川达成过协议，他替贺明川解决其他院系的追求者，贺明川替他把游戏号打上王者。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意外，贺明川的追求者最后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最近偶尔会回宿舍住，也知道贺明川每天晚上都会打游戏。虽然清楚贺明川和自己完全不同，但他还是玩笑般地问了一句：“老贺，你没拿我的号去撩妹吧？”
贺明川似乎懒得搭理他，倒是旁边的程棘热心地替他接话，“我哥要什么妹妹没有，还用得着去网上撩？不过，”他的语气顿了顿，“我哥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带妹。”
沈川流闻言，登时就来了兴趣，“哪来的妹？”
“游戏里认识的。”程棘道。
“发过照片没有？”沈川流又问。
“没发过照片也没开过语音，不过看着挺乖会叫野王哥哥，每天也只和我哥双排上分。”程棘挠挠头如实回答。
沈川流眼中兴趣更浓，不由得啧声抱怨道：“怎么我就没遇到过这种，游戏里的妹妹都只会叫我兄弟。”
“你菜。”贺明川毫不客气地开口接话。
“我不信，老贺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两条手臂同时压上桌沿边，眸光饶有兴致地投向桌对面，“程棘你给我看看那妹妹。”
程棘就拿自己的号登上游戏，先后打开了姜乃冬的资料和战绩。
“沈哥你看，这妹妹的双排战绩上只有我哥。”程棘一边信誓旦旦向他说明，一边指着姜乃冬队友的ID念，“川——”
程棘忽然瞪大眼睛卡了壳，继而满脸尴尬地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望向旁边的贺明川。
“老贺，”很快就反应过来，沈川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他，“你这妹妹要跟别的哥哥跑了。”
贺明川按下球赛的暂停键，朝程棘的手机屏幕投来一瞥，将姜乃冬下午和旁人双排的战绩完整收入眼底，同时将姜乃冬双排队友的游戏ID记了下来。
程棘试探般地看了看他脸色，见他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才放下心来嗤之以鼻地道：“跑了就跑了，想让我哥带的妹子学校里多着呢，你说是吧哥——”
贺明川直接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手机给我。”
程棘愣愣地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片刻过后，姜乃冬在游戏里收到了荆棘之刺发来的私聊消息。
【荆棘之刺】：打完了吗？打完拉我。
姜乃冬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把他拉进了自己和临时队友的双排队伍。
【一只姜饼】：怎么了？
荆棘之刺却半晌没有理会他，在他怀疑对方可能网络不好掉线时，荆棘之刺的三条消息接连在公屏醒目地弹了出来。
【荆棘之刺】：说好了只有我一个哥哥。
【一只姜饼】：？
【荆棘之刺】：妹妹现在却背着我找别的哥哥。
【一只姜饼】：？
【荆棘之刺】：你就是这么始乱终弃的？
【一只姜饼】：？？？
--------------------
【荆棘之刺】：是我的技术还满足不了你吗？
【一只姜饼】：？谁跟你说好了？你哪位？

第19章 无情带妹
贺明川发完三句话就下了，也没让程棘看到聊天内容，退出游戏后直接将手机丢给了他。
后者一头雾水地抱着怀里的手机，也摸不清他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和打算。
贺明川却若无其事地和沈川流聊起了球赛，似乎是将刚才的插曲忘了个干净。直到对方摆在桌上的手机发出轻微声响，提醒他微信里有新消息进来，贺明川这才不紧不慢地止了话音，从球赛上收回自己的注意力，低头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反应过来那样的说话语气，很大可能不会是荆棘之刺以后，姜乃冬退了和打野的临时队伍，登上微信小号给川流不息发消息。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刚才上号的是哥哥吗？
【H】：什么号？
贺明川眼眸轻轻眯起，故作不懂地反问他。
【一只姜饼】：……哥哥朋友的号。
【H】：是哪个朋友？
【一只姜饼】：？
正琢磨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的时候，姜乃冬就看见他又发了行消息出来。
【H】：是下午心血来潮上线却不小心看见，妹妹在和别人双排的那个朋友吗？
【一只姜饼】：……
没有任何由来的，姜乃冬忽然就被他说得有点心虚。而偏偏贺明川接下来说的话，看起来也似乎并无道理。
【H】：这就是妹妹的不厚道了。
【H】：我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带你上分，甚至腾不出时间去带别的妹。你占了我所有的时间，下午还要和其他人双排。
看到这里，姜乃冬心底甚至破天荒地升起了几分愧疚来。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你听我解释。
【一只姜饼】：是我同学非要拉着我双排的呜呜。
【H】：男同学？
【一只姜饼】：是的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别生气，我以后不跟他玩了呜呜。
【H】：我当然放心。
【一只姜饼】：？
【H】：毕竟你们下午打出来的战绩那么菜。
【一只姜饼】：……
【H】：掉段了？
【一只姜饼】：……掉了。
贺明川不甚在意地安慰了他一句。
【H】：晚上带你打回来。
好不容易把段位掉下去的姜乃冬：“……”
他强忍心中的辛酸苦楚与五味杂陈低头打字。
【一只姜饼】：谢谢哥哥。
两人在微信上的对话就到此结束，贺明川放下手机继续聊球赛，姜乃冬看开黑群里热闹非凡，顺手点进去看了看群里的内容。
上次打游戏认识的两个女孩子，在群里和其他人聊天，那晚不在线的梦醒见你，也已经被她们拉进了群来。这会儿恰巧有人好奇在问，她们是怎么认识荆棘之刺的。
几个女孩子就提到了姜乃冬和贺明川。
看到自己的游戏ID出现，姜乃冬顺势就插进去打了个招呼。
【林深见鹿】：饼宝下午好啊！
【海蓝见鲸】：我们当时就是三排认识的饼宝和野王兄弟！
【梦醒见你】：饼宝晚上有空再一起打游戏啊。
【林深见鹿】：饼宝应该没空，她要和野王兄弟双排。
【海蓝见鲸】：其实我有点好奇……饼宝和野王兄弟是什么关系啊？
【梦醒见你】：对对对，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双排队友……
姜乃冬差点被她们说迷惑了，不是普通的双排队友还能是什么？不想回头被当事人看到聊天记录，误以为是自己故意引导放任，他也就认真解释了一句。
【一只姜饼】：就是普通的队友双排，我们的关系只存续到打上王者。
大家立刻配合地接话，表达自己的明白和理解。
不过想来川流不息看到的可能性不大，姜乃冬也就没有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再次和川流不息说上话，就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晚上。姜乃冬照例洗完澡上游戏，和他一起双排上分。只是这天晚上，对方的话似乎比往常要多。
还没进去排位的时候，贺明川就私聊问他。
【川流不息】：你同学下午拿什么英雄带你？
【一只姜饼】：糜骨。
糜骨是个自带隐身技能，对操作要求比较高的刺客英雄。
【川流不息】：他会玩？
自然是不怎么会的，据当事人下午所说，对方是在网上收的账号，糜骨恰巧是号上带熟练度的英雄，他就决定先从这个英雄练起。
但也不知道是被他的不离不弃感动，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对方虽然操作挺菜，两个人被围抓的时候，他也会率先冲上去卖自己。就冲这几个为自己送掉的人头，姜乃冬也就语气中肯地评价了两句。
【一只姜饼】：……也不是特别菜，至少支援意识很强，被抓的时候会卖自己，比无情带妹的人好多了。
【川流不息】：？
贺明川脸上的神色逐渐变为古怪和微妙。
【川流不息】：不如直接报我身份证号？
【一只姜饼】：……
他本意是想替下午队友说点好话，全程没往贺明川身上想过。姜乃冬连忙打字想要挽救，却不知道怎么的，另一句话不经大脑思考就直接发出去了。
【一只姜饼】：我也不知道哥哥的身份证号哦。
贺明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明晃晃的危险意味。
【川流不息】：意思就是，知道你就会报？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不是我没有哥哥说得不对。
【川流不息】：哪里不对？
【一只姜饼】：哪里都不对。
【一只姜饼】：呜呜。
【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呜呜怪。
姜乃冬：“……”
他满脸费解地盯着这三个字看，可惜对方并未给他反驳的机会，就直接开了双人排位。进入选英雄界面以后，贺明川更是反手就锁了糜骨这个英雄。
姜乃冬直接被他的操作惊到，忙不迭地发私聊问他。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也会玩糜骨吗？
贺明川语气不咸不淡地反问回去。
【川流不息】：你同学都会玩，我为什么不会？
姜乃冬闻言，心中由得有些打鼓，见他的战绩里没有出现过糜骨，唯恐他意气用事做出错误选择。不料对方还真就会玩，不但会玩，还开局前期就先帮他抓崩了对面中路。
【一只姜饼】：？
贺明川没有回复他，倒是敌方被隐身刺客抓出阴影来的中单，在又一次被贺明川抓死后，满怀纳闷与不甘地在所有人公屏开麦。
【中路是我家】：对面打野兄弟，我得罪你了？
【中路是我家】：我一没抢你女朋友，二没抢你红和蓝，你老盯着我抓干嘛？
姜乃冬和贺明川都没开麦，热心队友替他们站了出来。
【沧海难为水】：中路兄弟你是不是没女朋友？
这话问得当事人更为纳闷起来。
【中路是我家】：沧海兄弟你说话就说话，好好的来戳我痛处干嘛？
【沧海难为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中路是我家】：？
【沧海难为水】：我们家中野可是打野带妹双排。
【中路是我家】：……
对面孤寡的中单被刺激到当场闭麦，这边姜乃冬的私聊频道也没闲下来过。
【川流不息】：我不会玩？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我没支援意识？
【一只姜饼】：……
【川流不息】：我无情带妹？
【一只姜饼】：……
--------------------
贺明川：再给你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第20章 带你下分
姜乃冬连忙补救般地改口，开始不留余力地夸他。
【一只姜饼】：哥哥的糜骨好厉害哦。
拿完对面人头的贺明川，抽空朝私聊频道瞥了一眼。
【川流不息】：有多厉害？
【一只姜饼】：厉害到可以全场乱杀！
【川流不息】：？
难道说得不对？被他发出来的问号弄得有点糊涂，姜乃冬又搜肠刮肚地找夸他的话。
【一只姜饼】：对面野区从此就是我们家！
【川流不息】：？
姜乃冬：“……”
怎么还是不对？他不由得困惑地挠了挠脸。游戏中贺明川的糜骨恰巧又绕回中路，直接将对面原本在清线的中路是我家，吓回了防御塔下龟缩起来，漏兵也死活不敢再出来。
姜乃冬忽然就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二十岁男生多多少少都会有的好胜心。
假如将他换到对方的视角，明明已经有自己这样厉害的野王带飞，却还要去和其他菜得下饭的打野玩双排，姜乃冬自己心中也会极其不平衡。
【一只姜饼】：比我同学厉害多了呜呜。
贺明川这才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打问号的手。
得益于贺明川前期盯着中路抓，姜乃冬很快就将敌方防御塔推掉，从中间撕了道带兵推进的口子。拿完大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这边顺利推上敌方高地，杀掉守高地的玩家点炸了水晶。
姜乃冬结算退回两人的双排队伍里，拉出手机里的虚拟键盘打字。
【一只姜饼】：哥哥的常用英雄里没有糜骨，我还以为哥哥对他的熟练度不高。
【川流不息】：玩腻了。
姜乃冬：“……”
不过连他都有两个游戏账号，自然也就不排除对方有其他号的可能。别人有几个账号是别人的事，姜乃冬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只姜饼】：哥哥下把还拿糜骨吗？
【川流不息】：拿。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开局还是先抓中路吗？
【川流不息】：抓。
【一只姜饼】：……
两人打了这么久的游戏，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是让姜乃冬适应不起来。毕竟他这号下也不是真妹妹，在游戏里不需要队友太过刻意的保护。
【川流不息】：不想让我拿？还是不想让我抓？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抓得很好，但是下把不用再帮我抓了。
贺明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故意拿之前那些话不咸不淡地来堵他。
【川流不息】：妹妹怎么不让我抓了？
【川流不息】：呜呜说我无情带妹，也要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错了呜呜。
【一只姜饼】：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一只姜饼】：我再也不说哥哥无情了呜呜。
【一只姜饼】：下把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卖我吧呜呜。
【川流不息】：……
贺明川无言以对地盯着手机屏幕看，最后也是拿他有点没办法，似笑骂似妥协般地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川流不息】：呜呜怪。
第二局排进去，贺明川还是拿的糜骨这个英雄。游戏开始以后，他照往常那般去自家野区刷野，没有再去中路抓对面中单。
敌方中单是个节奏型的男法师，但明显玩得不如姜乃冬好，很快就被他的女法师压了兵线。到后面姜乃冬比他先升四级，英雄先有大招，就在中路抓住他走位失误的机会，在线上单杀掉了他。
姜乃冬在中路遇到过太多，走位失误被自己单杀以后，在所有人公屏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的玩家。同样的这一次，他也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未料对方死回城后上公屏，发出来的却是夸他的话。
【你野爹】：妹子中单玩得不错，我这把后排补位，中单不怎么会玩。
姜乃冬惊讶地挑了挑眉，继而客气且友好地回复了对方。
【一只姜饼】：谢谢对面中单哥哥。
而相较于他们这条线上的和乐融融，下路敌我双方此时却打得十分凶。对面打野来下路抓他们射手，贺明川已经提前蹲在了附近埋伏。
敌方辅助和打野似乎是双排，辅助只奶打野却不奶射手，贺明川看准这点，手起刀落先杀掉了敌方的脆皮射手，瞬间将势均力敌的局面，转变成了他们这边三打二的优势小团战。
而本欲去下路帮忙的姜乃冬，在看清他们的优势以后，也就收回脚步留在了中路。
对面的中单也没有下去帮忙，而是慢悠悠地待在中路守塔看戏。等贺明川在下路收掉三个人头，将那对野辅小情侣送回泉水复活，你野爹就好似和他唠嗑那般，在所有公屏上替他解说。
【你野爹】：这俩傻逼情侣拿英雄的时候，打野战绩没我好还抢我野位，那就让他们去泉水里双宿双飞吧。
泉水里的小情侣直接在公屏上和他对骂起来。
姜乃冬就趁机吃中路兵线，干扰你野爹让他漏了好几个兵。对方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和小情侣对骂结束后，甚至主动从防御塔下站开，敞开大门让他进来推塔。
姜乃冬半点也不和他客气，拿下一塔后还顺手拿走了他的人头。
你野爹被他连着杀了两次，非但不觉得生气和恼火，还在公屏高高兴兴地问。
【你野爹】：妹子有CP吗？要不要跟我组CP？下把我拿打野跟你玩中野联动。
姜乃冬自然是语气礼貌地拒绝了他。
【一只姜饼】：不好意思哦哥哥，我有CP了。
姜乃冬当然没有CP，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杜绝他后续的追问。对方果然很快就放弃了，反倒是他们这边吃瓜的队友，忍不住多嘴替他补充了一句。
【保护我方水晶】：妹子CP是我们的打野兄弟吧？我看见你们的双排战绩了。
姜乃冬愣了一秒，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不反驳。无论他是反驳抑或是不反驳，多少都会造成不好的后续影响，他最后将选择权交给了贺明川。
在他对川流不息这些天的认知里，对方多半是会出言反驳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对方并没有在公屏上说话。不管他是没有看见，还是懒得打字应付，在其他人误解他们关系这件事上，姜乃冬都直接选择了装傻与默认。
这局对面严重内讧加上消极比赛，他们很快就赢了游戏出来。姜乃冬原本是想要问对方，为什么不否认别人猜测的关系，不料陈觉匆匆忙忙开门进来，冲进厕所里打开了水龙头。
姜乃冬连忙拿着手机起身，去厕所里看他是什么情况。
发现对方手被开水烫起了水泡，正将手背伸到流水里冲洗时，姜乃冬就低头在游戏里发消息，让川流不息等自己五分钟，然后放下手机去抽屉里找烫伤膏药。
翻找了十来秒才记起来，烫伤膏药上回借出去以后，那人一直没有再来还。姜乃冬也没有多想，推开阳台门就往隔壁走。
虽然找同班同学更熟悉，但是体育专业的学生，宿舍里备的药相对更加齐全。他停在隔壁寝室的阳台门外，抬起手来敲了敲他们的阳台门。
贺明川很快拿着手机来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时脸上毫无意外，“什么事？”
“你们这有烫伤膏吗？”姜乃冬语速略快地问。
贺明川闻言，眸光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你用？”
“不是，”姜乃冬在他的问话里摇了摇头，“我室友用。”
“等着。”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贺明川转身朝宿舍里走。
他很快就找出烫伤膏药给姜乃冬，后者匆忙道过谢以后，拿着膏药回了寝室里。贺明川关门回来拿起手机，一只姜饼还没有回来，他就切出游戏上微信给别人回消息。
回完消息以后，贺明川点进程棘拉的游戏开黑小群。这会儿大家都在打游戏，没人在群里聊天，贺明川顺手将记录往上翻了翻，很快就看到了一只姜饼下午在群里说的话。
瞥见“打到王者”这几个字眼时，贺明川先是下意识地沉眸拧眉，继而露出略微沉思的表情来。
五分钟以后，姜乃冬按时回到了游戏里。将先前的问题忘了个干净，姜乃冬直接提醒他开第三把。
两人就又接着排第三把，未料连赢两局的他们，竟然在第三局游戏里被对方攻破了高地。
直到最后结算出来的时候，姜乃冬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三局显然敌方打野更会带节奏，而川流不息虽然打得不差，但光看单人数据的话，还是太过平庸了点。
在其他队友那里，数据平庸就是发挥稳定。可在川流不息这里，数据平庸就是出了大问题。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室友代打？不是本人？
【川流不息】：是我。
姜乃冬犹豫了片刻，语气委婉地提醒他。
【一只姜饼】：哥哥这把好像有点发挥失常。
不料对方毫无半点遮掩地将他的话认了下来。
【川流不息】：我的锅。
姜乃冬都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想要再详细追问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先一步将原因打在了队伍频道里。
而就连撒谎的理由，都是贺明川临时从隔壁宿舍挪用来的。
【川流不息】：手刚刚烫伤了影响操作，呜呜介意？
【川流不息】：介意的话我让室友带你。
五分钟前曾亲眼目睹室友手被烫伤的姜乃冬：“……”
他看着对方发在聊天框里的话陷入了良久沉默。虽然心中明白不会有这样大的巧合，但他还是胆战心惊地瞄了眼身后背对自己的陈觉。
这川流不息该不会是他室友的小号吧？
不过很快意识到，游戏里的人还在等自己回复，姜乃冬收起自己发散的思绪。
【一只姜饼】：不介意哦，那哥哥还打吗？
第二句“不打的话哥哥就早点休息”还没来得及发，就先收到了对方言简意赅的回答。
【川流不息】：打。
姜乃冬：“……”
手被烫伤了还要打，对方是多想早点带他上王者。既然川流不息坚持要打，那姜乃冬也只能跟着他继续打。
怀揣着发现对方急于甩开自己的复杂心情，姜乃冬有点失落惆怅地和他排了三把。
结局就是排几把输几把，连着三局把把输，最后那把出来他还掉了个小段位。
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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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讲应该是深柜设定。

第21章 没有汗味
料想对方此时应该是备受打击，姜乃冬试探般地提出下线休息。
【一只姜饼】：要不今晚就先打到这里？
贺明川没有再反对。
【川流不息】：可以。
【一只姜饼】：哥哥的手记得擦药哦。
【一只姜饼】：手很痛的话，明天晚上就先不打，等哥哥的手好了再打哦。
【川流不息】：不痛，可以打。
姜乃冬：“……”
既然对方执意要在这两天上王者，姜乃冬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下分掉段的方式不是长久之计，就在今天晚上，他已经想到了更合适的办法。
只是关于办法具体该怎么来执行，姜乃冬现在心中还没什么头绪。
第二天是周末，姜乃冬跑完步以后，又跟贺明川去打了半小时篮球。为此他也换上了更加宽松的篮球背心和短裤，不料篮球队还有两人也在那里打球，其中就有上次在小操场拽他衣领的程棘。
对方看见他当即就乐了，单手抓着球大剌剌过来放话道：“上次在妹子面前被你抢了风头，这次我一定要打爆你。”
跟在程棘身旁的那名队友开口问：“玩什么？2V2吗？”
“行啊。”程棘点了点头，如同往常那般做出安排，“我跟我哥一组。”
却听贺明川毫不留情地否决道：“你跟小蒋一组，我跟姜奶冻一组。”
被拒绝得很干脆的程棘：“……”
毫无悬念又被叫错名字的姜乃冬：“……”
贺明川安排程棘他们先打进攻，自己和姜乃冬打防守这方。程棘在起跳投篮以前，球被贺明川截了下来，他顺手就将球丢给了姜乃冬。
姜乃冬转头带球往篮筐下跑，程棘和小蒋不愧是校队成员，人高马大地很快就追了上来，从两侧靠近他进行夹击。
他迅速做了个假动作，将球回传给后方没人防守的贺明川，后者直接抱球原地起跳，远远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这球落地以后，贺明川语气冷淡地开始训人：“你们两个都去防他干嘛？真当三分线是你们家后院，进来的人就可以放任不管？进校队打了这么多场比赛，还会被队外人的假动作骗过去，早上起床到现在还没睡醒吗？”
明显轻敌的程棘和小蒋老实巴交地垂着头挨骂。
篮球重新回到他们手上，小蒋带球过掉了姜乃冬，在两分线上与贺明川周旋。吸取程棘被截球的教训，他没有再去强行突破进球，而是打算迂回地将球传给程棘。
不料余光却看到，姜乃冬将程棘拦得密不透风。小蒋顿时有些骑虎难下，这时候听到程棘在后方高喊传球，就毫不犹豫地将球往后丢了过去。
姜乃冬和程棘同时伸手去接球，后者利用身高和体格优势，迅速侧身依靠上臂和身体，将他整个人大力顶开，从半空里接到飞过来的球，借由贺明川被防住的机会，将球投进了篮筐里。
他表情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头看到姜乃冬坐倒在地上，三两步迈过去将人拉起来，然后才双手举起自证清白：“我刚刚撞他那下不算犯规吧？”
贺明川捡起篮球皱眉训斥：“他又不是篮球校队的，不知道让着点吗？”
程棘：“……”
他委委屈屈地去跟姜乃冬道歉。
忍笑接受了对方的道歉，姜乃冬走到篮球场边坐下来休息，贺明川很快也过来坐下，两条长腿随伸展交叠，嗓音淡淡地解释，“程棘性格不坏，就是有个坏毛病，爱在女生面前出风头。”对方慢慢转过脸来瞥向他，“那天你抢了他风头，他才觉得你是去砸场子。”
无意抢人风头的姜乃冬：“……”
没忘记宁眠月交代的事情，他停顿了两秒，对上贺明川的视线开口问：“你——”
程棘突然过来将贺明川叫走，姜乃冬被对方临时打断，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边程棘将手机握在手里扬了扬，“阿远打电话来，叫我们去玩密室逃脱。”
“什么时候？”贺明川问。
“就今天上午。”程棘又看着他补充，“他们那边有两个人。”
“加上我们五个人，还少一个。”贺明川提醒他道。
“少一个没事，我让阿远提前跟学长报人数。”程棘低头要将电话拨回去。
贺明川对密室逃脱兴趣不大，只是学校旁边新开的这家，老板是校队已经毕业的学长，队里很早就说过要去捧场。
电话没有打通，程棘耐着性子等了等，还要再打第二次的时候，就被贺明川伸手按住了，“不用了，我再叫个人。”
说完以后，不等程棘做出任何反应，率先转身迈开长腿走向坐在场边的姜乃冬。
他走到姜乃冬面前停下，却也没提密室逃脱的事，只低下头来看着他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姜乃冬面上微愣，语气略带犹豫地开口：“我是想问你，校杂志社采访的那个事。”
贺明川双手插进球裤兜里，语调漫不经心地反问：“宁眠月让你来游说我？”
摸不准对方心中是否会反感，姜乃冬下意识地就想否认道：“也不是游说，就是让我来问问——”
贺明川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球队是谁去？”
“队长叫我去。”姜乃冬如实回答。
贺明川点了点头，也没给他个明确的说法，忽然岔开话题道：“我们待会去玩密室逃脱，现在少一个人，你去不去？”
姜乃冬面露迟疑没有说话。
看出了他脸上的迟疑，贺明川的眉毛缓缓挑起来，“这样吧，你跟我们去玩密室逃脱，采访的事我就答应了。”
“那我去。”几乎没怎么思考，姜乃冬就给出了答案，“你们定的几点？”
“吃完早餐后。”贺明川回答。
姜乃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迈出两步，“我先回去冲个澡，然后换身衣服。”
话未落音，他的手臂就先被人从身后扣住了。贺明川将他拉回自己面前，神色如常地盯着他开口：“洗什么澡？从这里走回去也要十五分钟，先跟我们去吃早餐。”
姜乃冬猛地摇头，“跑步打球出了很多汗，不回去洗澡换衣服我难受。”
贺明川盯着他思考了两秒时间。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对方会松口的时候，贺明川忽然如寻常关系好的兄弟那般，抬高一条手臂压上他肩头，英俊凌厉的脸庞靠近他颈侧低垂下来。
即便两人中间还隔有距离，姜乃冬仍旧有意识地收住了呼吸，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
下一秒，对方鼻尖停在他脖颈旁嗅了嗅，继而松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脸上带了点明显的笑意，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地道：“放心，没有很大的汗味。”
姜乃冬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没说话。
发觉两个人站在篮球场边的互动，程棘也满脸好奇地围过来问：“你们在闻什么呢？”
“闻他身上有没有汗味。”贺明川双手抱臂看向他回答。
程棘闻言，也伸长手臂抓上姜乃冬的肩头，低头凑过来在他身旁闻了闻。两秒之后，他神情稍显惊奇地抬起头来，“真的没有。”
姜乃冬：“……”
他没能躲开程棘的动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还在回忆贺明川的突然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就在刚才，贺明川温热的气息似乎蹭在了自己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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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修改。

第22章 密室逃脱
姜乃冬自己算了算时间，回去洗澡的话会赶不上吃早餐，他就先跟贺明川去吃早餐。几个人在早餐店里坐下来，程棘给阿远打电话，先把去玩的人数定下来。
电话接通以后，坐在对面的贺明川抬起一只手来，示意他将手机给自己。程棘依言将手机递过来，贺明川拿过来贴在耳边，和对方商量了两句，将时间往后推迟了一小时。
最后将手机还给程棘，贺明川朝桌边的所有人道：“吃完早餐都回去洗个澡，然后在宿舍楼下集合。”
没想到还有时间洗个澡，姜乃冬埋头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吃完早餐回宿舍，他也没敢太耽搁时间，进厕所冲了个澡就出来，换了身干净的短衣短裤，然后拿着昨晚借来的烫伤膏药，去隔壁阳台上找贺明川。
隔壁宿舍的阳台门没关，寝室里却不见贺明川的踪影。他将膏药放在门边的窗台上，过去敲了敲宿舍紧闭的厕所门，隔着门板叫对方的名字：“贺明川，你在洗澡吗？”
走近以后才听到清晰的花洒水声，贺明川的声音平稳地从门里传出来：“等我五分钟。”
姜乃冬没有再回宿舍，直接留在原地等他。粗略打量过他们这半边阳台，没有看出太大的差别，姜乃冬又低头往脚边看过去。
然后才发现，在他们厕所门外紧挨阳台的墙角里，摆着一盆仍在顽强生长的仙人掌。这间宿舍近两年没人住过，仙人掌放在角落里却依旧没枯死。
姜乃冬在门边蹲下来，伸手将仙人掌从阴影中拿出来，神色明显纳闷地抬起头来隔着门问：“你们这盆仙人掌是怎么活下——”
眼前那扇门忽然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伴随着视野内漫起的热气蒸腾的水雾，贺明川神情略微诧异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朝他望过来道：“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的姜乃冬：“……”
从这个自下而上的视角看过去，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裤腰上方，露出来的平坦而紧致的麦色腹肌，然后就是贺明川系在腰上的松紧裤腰，以及那如同近距离放大的挂钟钟摆般，慢悠悠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短裤松紧带。
松紧带的位置再往下走，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惊慌仓促地将脸往后仰了仰，姜乃冬的目光牢牢地钉在那两根摇晃的松紧带上，再也不敢往别的地方挪开半寸。
大约是神经过于紧绷的原因，他甚至都没有听到，贺明川在和自己说话。直到对方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又耐着性子低声叫了句他的名字：“姜奶冻。”
姜乃冬才终于从放空的状态里回来，愣愣地仰起头来看向他的下颚，“怎么了？”
“发什么呆？”贺明川毫不客气地抬手敲在他头顶，“让我出去穿衣服。”
姜乃冬面上微微一热，抱着仙人掌站起来给他让路。
直到目送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他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宿舍其他人夏天晚上洗完澡，也会不穿衣服就出来，或许是刚才的距离几乎近到要贴脸，他才会生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心情来。
他重新组织好语言，抱着那盆仙人掌转过身来问：“你们这盆仙人掌——”
视线触及贺明川站在寝室里的背影时，他的那句话又毫无预兆地噎了噎。
对方此时正背对阳台门边的方向，站在打开的衣柜门外找干净衣服穿，裸露出来水汽未干的结实后背上，狭窄凹陷的背沟向下延伸，直至抵达线条紧实收窄的后腰处。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见贺明川从衣柜里抓出一件T恤。
但是很快，对方就顺手将那件T恤丢在了椅背上，皱着眉头继续去衣柜里翻找。姜乃冬忍不住抬脚走过去，将搭在椅背上的T恤拿起来，语气略带困惑地问：“为什么不穿这件？”
贺明川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朝他手里的T看过来，“你觉得好看？”
“好看。”姜乃冬说。
贺明川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看，但是价格不便宜。”他从姜乃冬手里接过T恤，重新叠起来塞进衣柜里，“买回来也只穿过一次。”
收好这件衣服回头，对上姜乃冬满脸不解的神情，贺明川这才嗓音淡淡地补充：“上次和他们去玩密室逃脱，程棘抓烂了我一件衣服。”
姜乃冬：“……”
他现在回去换衣服还来得及吗？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贺明川扶住衣柜门朝他点了点下巴，“想换衣服现在就赶紧去。”
姜乃冬也不再做丝毫推脱，闻言放下捧在手里的仙人掌，转身快步往自己寝室里去。待到几分钟以后，两人在寝室外的走廊里会面，姜乃冬已经换上了如早上那般宽松的篮球背心，是他上高中买的旧球衣球裤。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和其他人汇合，他们步行去离学校不远的大学娱乐城里。进入那位毕业学长的店里，就有店员过来引他们去包厢看视频。
包厢里摆了三张长沙发，几个人里姜乃冬只和贺明川熟，进去以后就直接坐在了对方身旁。同样也想和贺明川坐，程棘却晚来了一步。贺明川左手紧挨沙发扶手，右手边坐着姜乃冬，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在姜乃冬身旁落座，在光线昏暗的包厢里，贴着他耳朵小声幽幽发出气音问：“你玩过密室逃脱吗？”
姜乃冬：“……”
足足顿了有两秒时间，他才意识到身旁有人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得侧过脸去坦然回答：“玩过。”
程棘又气音不稳地追问：“那你怕吗？”
姜乃冬认真想了想，“上次玩的那个不恐怖。”
“不怕就好。”耳旁的人似乎轻轻地吐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掌紧紧抓上了他的手腕，程棘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紧张，又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待会我要是抓痛你了，你记得提醒我。”
姜乃冬：“……”
他终于意识到贺明川说的那句话，毫无半点夸张之意在里面。
在程棘全程的轻微哆嗦里，姜乃冬看完了介绍密室背景的视频。他们作为年轻的学生身份，身处曾经发生过凶案的别墅里，别墅中白天可以自由寻找证据，晚上需要小心躲避恶鬼的追杀。
穿过长长的漆黑的走廊，店员将他们引到别墅餐厅的入口处。众人摘下眼罩推开大门，就看见身穿鲜红长裙长发半掩面的别墅主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等待他们入席。
他们和NPC共进过晚餐，在NPC神情冰冷的指引下，穿过餐厅外光线昏暗的长廊，去寻找今晚休息的地方。门外的走廊里挂着摇摇欲坠的老式吊灯，当最后一人跨出大门踩入走廊时，餐厅大门骤然在身后紧闭而上。
短促沉闷的声音吓得姜乃冬心中轻颤，不由得跟随其他人回头往身后看去。贺明川见状，走回去推了推门道：“锁死了。”
程棘在姜乃冬身旁哆哆嗦嗦地接话：“前面肯定有更吓人。”
贺明川没有回答，领着所有人继续往前走。前半程路走得相安无事，走廊快过半的时候，头顶幽暗的灯光忽然齐齐熄灭。
程棘直接在黑暗里叫出声来，姜乃冬没被密室吓到，反而差点被他给吓到。大约是觉得吵耳朵，贺明川话语简短地出声打断他：“别叫，继续走。”
后者依旧是哆哆嗦嗦，“哥我害怕，我能不能抓住你的手？”
贺明川没有立马同意，却也没有开口拒绝，程棘的手就如同八爪鱼那般紧紧缠了上去。
带着几分一言难尽，姜乃冬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抓的是我的手。”
程棘：“……”
他连忙松手去抓贺明川的胳膊，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最初刺目的感觉消失后，想象中前方恶鬼拦路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姜乃冬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未来得及完全顺下，又听到贺明川声线低沉而快速地提醒：“所有人别回头。”
但他的提醒显然已经为时已晚，面目狰狞手中提斧头的恶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悄然矗立在了所有人身后的不远处，正笑容阴森可怖地看着他们。
好奇回头的小蒋高叫出声，顺着他叫声回头的其他人，在恶鬼手中斧头摩擦地面的急促刺耳声响里，拔腿就往走廊尽头跑去。
慌乱间几个男生你扯我衣服，我扯你裤子，惨叫着想要互相抱团取暖，直接将程棘的手从贺明川胳膊上扯了下来。
姜乃冬在跑动时看得清清楚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轻松借助对方的力量，带着自己继续往前跑。
走廊两侧房间很多，六个人很快就三三两两地被打散。因而当贺明川跑进尽头房间里，回头看到的是姜乃冬而不是程棘时，不由得略微诧异地挑了挑唇角。
门外斧头与地面的摩擦声还在继续，恶鬼并没有追着其他人去，反而直奔走廊尽头而来。贺明川收起脸上的笑意，反手拖住姜乃冬进入房间里，转头去开墙边半人高的柜子。
柜门打开以后，他回头想叫姜乃冬先进去，却见他站在对面的桌子前，弯腰在拿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贺明川只能先躬身钻进去坐好，然后低声叫了两句姜乃冬的名字。
终于拿到照片的姜乃冬，踩着门外逐渐逼近的刺耳声响，转身迅速跑向衣柜前，先将他那侧柜门关上，才矮身进入衣柜里坐好，伸手去关自己这侧柜门。
姜乃冬的动作慢了半秒，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从柜门缝隙间卡了进来，索命般地握住了他的脚腕。
姜乃冬反应不及地僵在柜子里，就见门外的恶鬼撑开他那半柜门，抓住他的脚腕将他往外拖。
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迅速将他拖向自己胸膛前，与门外拽他的恶鬼势均力敌地僵持起来。
双方隔着柜门你来我往拉扯间，贺明川的手臂滑入他宽大的球衣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紧紧压在了他的腰上。
姜乃冬：“……”
脑海中甚至不合时宜地回忆起来，贺明川在宿舍里洗完澡上身赤裸的画面，腰上传来的温度似乎烫得让他心中发慌。
眼下就连姜乃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门外拽脚腕的恶鬼更可怕，还是紧箍在自己腰上的这双手臂，更加让他觉得可怕了。
姜乃冬发现，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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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稍微改了一下~

第23章 衣服不整
恶鬼拽不出他的人来，又去拉他面前半开的那侧柜门。姜乃冬反应迅速地将脚缩回来，同时伸出双手拽进柜门里侧的把手。
双方僵持不下时，姜乃冬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双手。门外的恶鬼来不及收力，控制不住地朝后跌坐下去。姜乃冬瞄准这个时机，将柜门重重拽回来关紧。
片刻之后，听见恶鬼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身旁斧头离开房间的动静，姜乃冬紧扒柜门的双手也终于落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贺明川胸膛前挪出去，和贺明川在柜子里等待天亮。直到收到天亮的提示音，姜乃冬才低头从柜子里钻出来，翻过拿在手上的那张照片看。
照片上是出生满月的小孩，旁边印有小孩出生的日期。他们带上照片离开房间，很快走廊里与其他人汇合。剩下四个人找到了线索和道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别墅里的婴儿房。
他们就分头去找那间重要的婴儿房，最后翻遍所有的房间，发现婴儿房极有可能是卧室旁上锁的房间。
众人又返回其他房间去找钥匙，姜乃冬跟着贺明川进了旁边的主卧，贺明川往卫生间里去的时候，姜乃冬就在房间里四处转悠。NPC不在主卧的床上睡觉，床上的被子却是铺开的。
厚厚的被子下似乎微微鼓起，姜乃冬走过去伸手将杯子掀开。昏暗微弱的床头灯光下，一具狰狞的白骨赫然映入视野里，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大步后退，却又眼尖地看到了压在白骨下方的碎纸片。
他屏住呼吸伸手去拿那张碎纸片，唯恐那具白骨突然动起来。好在臆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他抓起纸片转身就去找贺明川。
对方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门外走廊上和小蒋核对线索。姜乃冬一只脚堪堪抬起迈出门，就收到了天黑来临的提示音。
走廊里年久失修的灯光又熄灭下来，视线里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姜乃冬试探般地开口叫了句贺明川的名字。
对方熟悉的低沉嗓音很快在右前方响起：“这里。”
姜乃冬循声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向他，“哪里？”
“这里。”贺明川再次出声回答，在漆黑的走廊里朝他伸出一只手掌，“手给我。”
姜乃冬就放心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指腹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时，他的手指好似触电那般轻轻往回缩了缩。对方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手指摸过来的那个瞬间，就用宽大的手掌回握住他的指尖，将他稳稳地拉到了自己身旁。
斜后方传来程棘的嚎叫声，连声嚷嚷着也要来抓他的手。贺明川松开握住姜乃冬的那只手，好似被他的话气笑那般沉声开口：“你来。”
附近很快传来程棘移动的脚步声，贺明川耐着性子等上两秒，又站在原地催促他道：“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程棘连声应答，语气里的安心与欢快还未消退，又逐渐转为愈发明显的困惑，“哥。”他声音迟疑而不安地叫贺明川，“你从哪找来的手套？”
将对方的问话听得清清楚楚，姜乃冬背后忽然就发毛起来。
伴随着他的尾音落下，走廊里的灯光重新恢复如初，看清那具直挺挺从天花板倒吊下来，被程棘如救命稻草般抓在手中的尸体时，以程棘为首的几人率先高声惨叫起来，继而就是神色仓皇抱头乱窜的场景。
程棘转头就表情失控地躲向姜乃冬身后，混乱之中直接将姜乃冬的篮球背心从肩头扯落，露出锁骨到胸口的大片皮肤来。
开始后悔自己出门前换衣扶的举动，姜乃冬连忙伸手要将背心扯回肩头。程棘身后人高马大的小蒋，直接将扶衣服的姜乃冬撞了个踉跄，脚步不稳地后退抵上了贺明川胸膛。
姜乃冬：“……”
后者一只手扶住他光溜溜的肩头，一只手紧紧扣住小蒋手臂，稳稳站在原地开口道：“慌什么，是道具。”
旁边的程棘已经开始牙齿打架，“道具也很可怕。”
姜乃冬半点心思都没落在可怕的道具上，只沉默感受着贺明川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想着对方什么时候能把手拿开。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他的衣服滑落，也始终都没有留意到，掌心底下与球衣布料不同的触感，仍旧在同其他惊慌失措的队友说话。
唯独姜乃冬感受着自己锁骨下方，皮肤与手心紧贴传来的轻微灼烧感，心底逐渐滋生出了难以名状的煎熬情绪来。
直到拖着斧头出现的恶鬼冲散他的煎熬，大家又头也不回地拔腿跑向来时的路，姜乃冬亦来不及去拉自己衣服。奔跑中不知道谁踩到他鞋子，而踩他的人也没有意识到，姜乃冬很快就单独掉了队。
恶鬼在身后穷追不舍，他急匆匆拐入去过的那间主卧。锁门的时候发现门锁坏掉，姜乃冬脚步不停地往主卧卫生间走，经过卫生间门外的那面墙时，墙上与墙纸同色的窄门忽然打开，贺明川动作很快地将他拉入门内。
门里空间也很窄，好在挂着用来照明的小灯泡。姜乃冬侧身贴墙站立，贺明川从他面前偏过脸去，一只手抵住墙面，另一只手伸出去关门。
而直到对方关上门将头转回来，姜乃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身处的小隔间到底有多窄——
贺明川的鼻尖几乎快要蹭上他的脸，而两人都已经是后背抵墙退无可退。
尤其是个子比他高的贺明川，手长腿长却缩在这里伸展不开，难免会有些不好受地皱了皱眉，又重新地将脸从他眼前转了过去。
姜乃冬微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来。
温热湿润的唇息喷洒在贺明川下巴边，心中情绪浮躁的他眉间微顿，继而将脸转回始作俑者面前，扬眉定定看过他片刻以后，低下头张唇吐字清晰地道：“你的呼吸喷到我脸上了。”
来不及转头躲开的姜乃冬：“……”
对方却依旧没有将脸挪开，而是又接着淡声问他：“你很紧张？”
姜乃冬在他的话音里猛然滞住，下颚线条不着痕迹地紧绷起来，半晌从嘴巴里蹦出两个音节来：“没有。”
“你紧张什么？”显然是不怎么相信他，贺明川直接绕过他的回答。
大约是为了更好地看清他表情，问出第二句话的时候，贺明川那张神情莫测的英俊脸庞，又不自觉地往朝他压低了两分。
察觉到眼皮上有阴影缓缓落下，姜乃冬眼睑略显僵直地低垂，眼眸眨也不眨地笔直看向前方，喉咙间的声带似乎也跟着绷紧了起来。
“不是说不怕吗？”对方后半句没说完的话，混杂着些许笑意完整落入他耳中。
姜乃冬愣了愣，这才发现两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点怕。”他连忙小声改口，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只希望贺明川能够离自己远点。
对方得到想要的答案，果真就抬起下巴，慢慢与他拉开距离。只是在眼皮上方的阴影彻底消失前，姜乃冬余光看见他的动作又在灯光里顿住。
属于贺明川的气息如同带着水汽的浪潮那般，又重新从四面八方包抄回涌过来，对方再次凝神从他脸前低下头来，目光毫无遮掩地落定在他身上。
姜乃冬还未彻底放下的那颗心，又不受控制地高高提了起来，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点结巴：“又、又怎么了？”
“没怎么。”抬手将他滑落的篮球背心拉回肩头，贺明川语气有几分好笑地出声提醒，“你的衣服掉下来了，你没有发现吗？”

第24章 我没兴趣
程棘那边也捡到了碎纸片，天亮以后从柜子里出来，他们将碎纸片拼合起来，根据线索找到放钥匙的密码箱，密码就是满月照上的日期数字，他们顺利拿到婴儿房的钥匙，很快也破解了别墅里尘封的秘密。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在密室中叫得最惨的程棘，照例被罚请所有人喝奶茶。上次喝奶茶还是半年前，姜乃冬也就没有拒绝。坐在奶茶店里等出杯时，姜乃冬想要给宁眠月发消息，摸出手机才想起来没有加她，又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和陈觉约好了吃午饭，拿到奶茶又坐了半小时，听其他人捧着监控视频复盘，互相嘲笑对方出糗的模样，然后就先回了学校里。
周末晚上依旧要训练，球队分成两组练习踢球，姜乃冬状态不错连进了三个球，第四个球在抢断的时候踢出了场外，他一路小跑追过去捡球，发现宁眠月蹲在铁丝网外朝他招手，轻声问他贺明川那件事的进展。
姜乃冬单手抱球直起腰来，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她贺明川那边已经松口答应。宁眠月眼眸发亮地点了点头，唯恐他捡球时间太久挨骂，也没敢再和他多说，只将双手拢在嘴边小声喊：“回头我请你吃饭。”
说完就转身悄悄离开了。
晚上回来切微信小号，川流不息让他十点按时上游戏。姜乃冬洗完澡登游戏，对方的ID却显示不在线。他打算切回微信问的时候，就收到了陌生玩家的好友申请——
是个ID叫加州日落的男玩家。
心中隐约意识到了点什么，姜乃冬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然后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加州日落】：我拿这个号带你。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
【加州日落】：是我。
姜乃冬打开他的资料看了两眼，也是个还没到王者段位的账号，常用英雄都是和他排过的打野刺客，看不出来是大号还是小号。
【一只姜饼】：这是哥哥的小号吗？
【加州日落】：我没有小号。
【一只姜饼】：那这是哥哥朋友的号吗？
姜乃冬觉得这样的解释比较合理。
【加州日落】：不是。
【加州日落】：这个是我的号，川流不息是朋友的号。
贺明川连发了两条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姜乃冬的回复。他又发了个问号过去，姜乃冬那边还是没有反应。
却不知道姜乃冬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在他发出去的那句话下面，始终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还在吗？是信号不好吗？
姜乃冬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川流不息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心下有些奇怪，退出游戏打开微信的开黑群，发现其他人都在群里说，游戏里突然收不到队友消息。朋友圈里也都被骂游戏Bug的好友刷屏，姜乃冬直接在微信上联系川流不息。
【一只姜饼】：哥哥，游戏的聊天系统好像出Bug了。
【H】：看到了。
巅峰官方紧急在网上发布道歉信息，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小事故，倒是直接打断了两人没说完的话题。暂时将大小号的事忘到脑后，姜乃冬转而问起他更重要的事。
【一只姜饼】：哥哥游戏还打吗？
【H】：可以打。
【一只姜饼】：……怎么打？
【一只姜饼】：不交流吗？
【H】：可以。
姜乃冬开始在心中设想，在和队友零交流的前提下，能够拿到游戏胜局的可能性。无论从哪方面想，这种可能性都是极低的。但也恰巧如了他想掉段的愿。
想明白以后，他低下头在屏幕上打字，同意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先收到了对方的两条消息。
【H】：还是说你想连麦打？
【H】：也行。
看完对方消息内容的姜乃冬：“……”
现在去网购变声器还来得及吗？
只字不提后台连麦的事，他略微心虚地岔开话题。
【一只姜饼】：哥哥的手不是烫伤了吗？
【一只姜饼】：今天还是别打了吧。
【H】：问题不大，可以打。
姜乃冬：“……”
他的问题现在很大，性别和声线摆在这里无法改变，眼下这大晚上的，他上哪去给对方找个妹妹来。
迫不得已之下，姜乃冬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一只姜饼】：呜呜。
对面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与打算。
【H】：不想打？
【一只姜饼】：不是的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的手烫伤了我很担心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如果哥哥因为和我双排，加重了手上的伤，我会很难过的呜呜。
【H】：妹妹说得对。
对方像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姜乃冬不由得放下心来，还要再进行补充说明时，就看见他的下一句弹了出来。
【H】：不过我是手烫伤了，不是手断了。
【一只姜饼】：……
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幸而左上角跳出来的消息数字解救了他。姜乃冬退回到微信列表，想看看是谁的消息来得这么及时，却发现是有人在开黑群里艾特自己。
姜乃冬点进群里去看，被艾特的人不仅有他，还有群内其他人。原来是为了稳住大批玩家，巅峰官博提前放出了新活动的物料。
看到新鲜的物料以后，热心群友第一时间就艾特了所有人。
姜乃冬打开群里的链接浏览起来，发现活动对象限定为绑定关系的双人组队时，一双眼眸骤然就亮了起来。受昨晚找他组CP的路人玩家启发，他终于找到了除掉分掉段以外，还能继续和川流不息双排的好办法。
只是他那时琢磨的并非组CP，而是绑定固玩关系。办法虽然已经有了，姜乃冬暂时还没想好理由，也就没有去试探对方口风。
如今因为聊天系统出了问题，游戏官方反而送来了现成充分的理由。他心情不错地关掉物料页面，重新返回聊天群的界面时，群内其他人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小蔡】：现在滴CP还来得及吗？
【ECHO】：首先你要有妹子可以滴。
【小蔡】：……
【林深见鹿】：群里有兄弟姐妹要滴固玩的吗？
【小蔡】：妹子这不就来了吗？
【ECHO】：妹子不和闺蜜组队吗？我记得你闺蜜也在群里。
【海蓝见鲸】：我们有三个人，活动只能两个人组队。
【林深见鹿】：固玩滴滴，我女大学生。
【海蓝见鲸】：固玩滴滴，我女大学生，会自己吃饭上厕所那种。
而荆棘之刺的发言，混在其中就显得尤为显眼。
【荆棘之刺】：巅峰开黑组队滴滴，五排车队还差一个人。
姜乃冬愣了一秒，退出群聊界面以后，果真就看到了川流不息新发来的消息。
【H】：五排打不打？
姜乃冬连忙打字回复对方。
【一只姜饼】：打哦。
【一只姜饼】：哥哥看到游戏的新活动物料了吗？
【H】：看了。
【H】：你想参加？
姜乃冬心思转来转去，没有正面给出任何回答，而拐弯抹角地试探了他一句。
【一只姜饼】：我看到鹿鹿和鲸鲸在开黑群里滴固玩。
【H】：固玩？
【H】：我没兴趣。
贺明川眼皮轻轻撩起，扫过对话框中那两人的名字，没有丝毫停顿地打下这四个字发送。
收到对方消息的那一刻，姜乃冬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表情来。
原本不错的心情登时跌落进谷底，他没有再贸然去尝试更深层次的试探，而是谨小慎微地退回对方的警戒线外，故作波澜不惊与意兴阑珊地附和了一句。
【一只姜饼】：哥哥说得对，我也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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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下是想写姜视角对贺的箭头，贺视角的直男兄弟互动（单看动作是完全不暧昧的），所以姜的深柜视角看起来比较暧昧！当然也有写习惯了刹不车的情况在（x），过于暧昧的描写稍稍改了一下~

第25章 固玩滴滴
没过一会儿，荆棘之刺凑齐了五排的队友，就来叫他们两个上游戏。姜乃冬就退出微信登游戏，心中还有些奇怪。算上群里找来的队友，他们也只有四个人，可川流不息却说是五排。
是还有他不认识的人在吗？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他很快被荆棘之刺拉入队伍里。川流不息进来以后，姜乃冬习惯性地想要找他说话，打完字以后才记起来Bug的事，只好就将发送框里的文字删掉。
他低头删除内容的时候，队伍里又进来了第五个人，头像旁明晃晃挂着“加州日落”四个打字。姜乃冬脸上愣了愣，很快就认出是川流不息那个借号给他玩的朋友。
五个人里没有谁提后台连麦的事，维持这样的哑巴状态开了第一局。荆棘之刺叫来的群友玩辅助，姜乃冬还是玩他的中单，荆棘之刺锁的是射手英雄。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川流不息，和他的那个朋友。对方朋友似乎与他关系相当熟络，二话不说就先抢了他的打野位。而川流不息对此也并无异议，甚至心甘情愿地去补位玩上单。
姜乃冬眼中浮起几分惊讶来，有那么一秒时间里，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还在换号玩。而这样不着调的猜测，在加州日落拿下川流不息没玩过的打野英雄时，就先被他自己否定掉了。
川流不息用朋友账号的时候，姜乃冬就在账号资料里见过这个英雄。从使用频率与战绩来看，这个英雄的确是加州日落最擅长的英雄。
所以野王哥哥的号是川流不息，加州日落是野王哥哥的朋友没有错，他愈发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从未见过野王哥哥走上路，这局游戏开始以后，姜乃冬就多花了些心思，去留意上路玩战士的川流不息。对方的上单虽然不算太菜，但也谈不上玩得好的程度。
非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大约也只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吧。反观加州日落不愧是野王的朋友，玩起打野英雄来也丝毫不输川流不息，两人甚至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程度。
如若是放在往常，上路队友出现闪现失误或是大招放空的情况，姜乃冬必定不会再将多余的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而如今这样的队友成了川流不息，姜乃冬反倒看得有些津津有味。
原来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野王，在游戏中也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姜乃冬甚至觉得这样的野王哥哥有点可爱，终于也给了让他反过来去支援救对方的机会。
机会十分难得，整场游戏姜乃冬往上路跑了好几次。加州日落在中下路杀到无人能挡，姜乃冬就去上路帮川流不息压线。
或许是受聊天系统故障印象，对面五个人打得毫无默契，第一局游戏他们轻轻松松就拿下。结算页面的数据出来以后，加州日落拿的人头最多，姜乃冬拿的助攻最多，当中还包括给上路让了个人头。
就连拿回自己账号的沈川流，也都发现了他给自己让的人头。第二局等待对手匹配的间隙里，沈川流就朝坐在旁边的贺明川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一只姜饼，就是程棘上次给我看的那个妹妹吧。”
“是她。”贺明川说。
“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川流不息是我的号，加州日落才是你的号。”沈川流兴致勃勃地歪头看向他。
“她知道。”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贺明川的语气不带半分迟疑，“我跟她说过。”
沈川流闻言，面上虽然犹有几分困惑在，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倒是边上被问话的贺明川，不由得又皱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他那两句解释的话，的确是卡在系统故障前发出去的。虽然事后没有再问过，对方有没有看到，只是如果没有看到，一只姜饼大概率还会再来问他，可对方却并没有再提起过。
那么就是已经看到了，贺明川收起发散的思绪，将这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抛至脑后。
他们又打了一把哑巴局，依旧是轻松上分的优势局，打完出来以后，就收到了游戏更新包下载的提示。五个人各自退出去更新游戏，再上线的时候聊天系统已经修复。憋了这么久不让说话，游戏大厅里的公屏热闹非凡。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这次新活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在公屏上找CP和固玩的玩家。而注意到这些的，也不只有姜乃冬一个人。
【荆棘之刺】：我靠，大家都在忙着找CP，不如我现在也去滴个妹妹？
【加州日落】：妹妹？
【加州日落】：听话妹妹就别想了，滴个女野王带飞是可以的。
【荆棘之刺】：……
姜乃冬撑头围观两人对话，这会儿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对方不愧是川流不息的朋友，说起话来也是如出一辙的风格。
荆棘之刺悻悻然地转开话题。
【荆棘之刺】：想起来就觉得气人，新活动一出来，列表妹妹都来找我打听我哥的组队意向，那么多妹子里竟然没一个是要找我的。
被他叫来打五排的辅助队友闻言有些好奇。
【支援小分队队长】：川哥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
同样盯着他那句话看的还有姜乃冬，他单手撑着脑袋面上有些走神，川流不息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荆棘之刺的列表里到底有多少妹妹？有没有他不认识的妹妹已经抢先联系过川流不息了？
所以当他提起林深见鹿和海蓝见鲸的事时，对方才会表现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姜乃冬心中思绪纷杂涌动，久久沉浸在对方很抢手的重要信息里，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川流不息发在下面的那句话。
【川流不息】：是挺受欢迎，所以要组队就得趁早了。
话里话外带着两分调侃之意，沈川流明面上是在替贺明川回答，实则却是在暗示姜乃冬，凡事都要主动一点。
可惜姜乃冬并没有看到他的话，也从头至尾不曾发现过，川流不息这句话像极了来自旁人视角的语气。
【荆棘之刺】：那我找妹妹也得趁早了。
【支援小分队队长】：可恶，我一点都不羡慕，真的。
【荆棘之刺】：可恶，我一点都不羡慕，真的。
等到姜乃冬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沈川流那句话已经被其他人的消息顶掉，姜乃冬全程对此一无所知，逐渐在直言与试探间犹豫不决，他开始认真分析起前者与后者的重要利弊来。
试探虽然相对较为谨慎与安全，但如果被其他人率先抢走时机，这对姜乃冬来说就是得不偿失。而直截了当地向川流不息挑明自己意图，同样也容易遭到对方不留余地的拒绝。
姜乃冬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陷入到了摇摆不定的状态里。
片刻没等来姜乃冬的任何反应，沈川流不免有些觉得无趣，转而又去找贺明川打听道：“今晚新活动的物料放出来，这妹妹没来找你组CP？”
贺明川面上明显顿了顿，“没有。”
“那固玩呢？”他又不死心地追问。
“也没有。”贺明川径直抬头看向他，满脸波澜不惊的神情，“你没事做？没事做就去洗衣服。”
“有啊，这不是在等程棘开第三把吗？”听到洗衣服这些字眼，沈川流压根就不接他的话茬，又将话题重新绕了回来，“她就没想过要和你组固玩？”
“不知道。”贺明川思忖片刻后回答，“半小时前她说过，对组固玩没兴趣。”
话音落地良久，面前的人却少见地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在认真看手机。
贺明川也不关心他在看什么，神色漫不经心地往椅背里一靠，低头打字催促程棘开第三把。发送框里的内容还没有打完整，就听见沈川流在旁边叫他的名字。
“老贺，”沈川流冷不丁地抬起头来问，“你确定妹妹知道哪个是你的号？”
贺明川闻言撩起眼皮来，神色莫名且诧异地回望他，“我确定。”
“是吗？那这可就有意思了。”沈川流话音带笑地接话。
“什么有意思？”贺明川语气淡淡地反问。
没有直接给出回答的话，沈川流身体略微朝旁边倾了倾，将自己的手机缓缓举到他面前，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笑容来，“老贺，”他又煞有介事地叫了声贺明川的名字，眉尖微妙且耐人寻味地挑高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对组固玩没兴趣的妹妹？”
贺明川没有说话，漆黑深沉的眼眸紧紧钉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里躺着姜乃冬不久前发来的两条私聊。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在吗？
【一只姜饼】：哥哥，固玩滴滴。
发的还是沈川流的游戏账号，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点，贺明川的脸色变得有点黑。

第26章 西皮滴滴
决定大胆尝试一把的姜乃冬，此刻正在心情紧张地等待回复。直到左下角终于有消息跳出来，他还没得及摆出任何表情来，却先看到发消息的人是加州日落。
姜乃冬面上愣了愣，然后才定睛去看对方发来的消息内容。
【加州日落】：固玩滴滴？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这就是呜呜说的对组固玩没兴趣？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他玩那么菜你还想和他组固玩？
心中不好的预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姜乃冬面部的肌肉微妙地抽动起来。
【一只姜饼】：野王哥哥？
【加州日落】：怎么？
【加州日落】：换了个账号就不认识我了吗？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还是说看到其他人，就已经选择性地把我忘了吗？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忘了我也就算了，我辛辛苦苦带你上的那些分也能忘吗？
【一只姜饼】：……
被对方的问话堵到说不出话来，姜乃冬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是难以言喻与羞愤欲死的尴尬神情。
【一只姜饼】：呜呜。
【加州日落】：呜什么，给我好好回答。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好凶。
【加州日落】：……
【加州日落】：呜呜怪。
暂且算是将刚才的乌龙蒙混了过去，姜乃冬红着耳朵长长吐了口气，这才小心理亏地向对方确认自己掌握的信息。
【一只姜饼】：哥哥是和朋友换号玩了吗？
【加州日落】：……
【加州日落】：我发的那两句话你没有看见？
姜乃冬被他问得有些茫然。
【一只姜饼】：什么话？
【加州日落】：这个号不是我朋友的，川流不息才是他的号。
【一只姜饼】：……
看他这副不作掩饰的反应，贺明川就知道他是没有看见。
【加州日落】：没看见为什么不来问？
【一只姜饼】：呜呜我忘了。
【加州日落】：连带着我玩打野这件事也一起忘了？
【一只姜饼】：……
姜乃冬气势微弱地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哥哥拿的是我没见过的英雄。
【加州日落】：你认不出我玩打野的操作习惯？
【一只姜饼】：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认得出来的。
【一只姜饼】：可是上把我没往哥哥那边看过呜呜。
【加州日落】：……
贺明川明显不太愉快地眯起眼睛来。
【加州日落】：上路很好看？
【一只姜饼】：不好看。
【加州日落】：不好看你看什么？
【一只姜饼】：我以为上路是哥哥呜呜。
【加州日落】：……
【加州日落】：我有那么菜？
姜乃冬打字的动作顿了顿，认真如实地给出他回复。
【一只姜饼】：打野是不菜的，上单就不好说了。
贺明川来来回回将他那句“不好说”，足足看了有三遍以上。片刻过后，他重新将话题绕回了最初的正轨上。
【加州日落】：那呜呜说的对组固玩没兴趣，要怎么解释？
说到底还是躲不过这道坎，强忍头皮发紧脚趾蜷缩的心情，姜乃冬半真半假地回答对方。
【一只姜饼】：呜呜我后悔了。
【一只姜饼】：我想要双人活动的奖励，可是我又不想和别人组队。
【一只姜饼】：我想和哥哥一起参加呜呜。
【加州日落】：？
【一只姜饼】：那两句话本来是想发给哥哥的哦。
【加州日落】：哪两句？
姜乃冬一句“发给川流不息的那两句”，还没来得及打完整，就又看见对方的第二句话发了出来。
【加州日落】：我没看见。
姜乃冬：“……”
这是让他再说一遍的意思？
姜乃冬迟疑了两秒，转念想到有消息发错人这件事在先，同样的话说两次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他又将两条消息的内容重新发了一次，甚至还换上了自销自卖的语气。
【一只姜饼】：固玩滴滴，哥哥看我可以吗？
对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回了他无比眼熟的三个字。
【加州日落】：不好说。
姜乃冬：“……”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他，但看上去似乎也还有周旋的余地。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姜乃冬索性就厚着脸皮豁出去，开始对他使出软磨硬泡的劝说手段。
【一只姜饼】：我打游戏操作过得去，有支援意识不拖后腿，打架先卖自己让哥哥走，不打架还可以帮哥哥守蓝，哥哥真的不考虑和我滴固玩吗？
贺明川没有再拿他说过的话将他堵回去，却是直接表达明确地拒绝了他。
【加州日落】：暂时不考虑。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可以告诉我这个暂时是多久吗？
他仍旧不死心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挖出任何态度松动的痕迹来，不料却被突如其来的匹配读条打断了。
姜乃冬就暂时收起游说对方的心思，先去研究敌我双方的拿英雄环节。五个人还是沿用上局的位置不变，选英雄的间隙里，荆棘之刺还在和支援小分队队长聊找CP的事。
支援小分队队长让他去微博超话试试，后者将他的话牢牢记了下来。不过游戏开始没多久，他们这边的五个人就发现，这局对面匹配到的全都是妹子，且似乎还是一带四拖飞机五排。
五个妹子里除了玩打野的比较厉害，剩下四个人都是不怎么会玩的。
贺明川看出了这点，也就没有去其他三路蹲那些人，而是专程盯着对面的打野单抓。其他三路虽然松了口气，敌方打野却也因此不好受起来，被贺明川的英雄压制得有些厉害。
第三次被他在河道旁抓死以后，敌方打野在所有人公屏连连发话告饶。
【栗子奶盖】：对面的野王哥哥做个好事，下次能不能别再抓我了？也去抓抓我其他三路的姐妹吧，也稍微给我留点游戏的体验感。
她这句话一出来，立刻就把其他四个女孩子逗笑了，语气轻松活泼地在公屏上接起话来。
下路吃兵线的程棘看得心中微动，决定在上超话找CP以前，先在游戏里找妹子试试手。抱着这样跃跃欲试的想法，他满怀期待地在公屏上发话。
【荆棘之刺】：对面的妹妹你们好，有人缺游戏CP吗？
发完这句话以后，程棘大部门心思都放在了聊天频道上，因而也就没有察觉到，复活出来的栗子奶盖没敢直接回野区，而是迂回地选择了来下路蹲他和辅助。
【草莓蛋挞】：我们五个人都缺CP，哥哥想要滴哪一个？
对面中单率跳出来回答了他的话。
被她那声哥哥叫得有些晕头转向，程棘当即就控制不住地喜上心头，埋头认真地打字回复。不料字还没有打完，下路就先遭到了敌方三个人的偷袭与包抄。
程棘动作手忙脚乱躲避不及，很快就被栗子奶盖踩在脸上打，送出了他们队伍的第一个人头。直到晕乎乎地被送进泉水复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草莓蛋挞那句话明显是有诈。
眼下见他毫无悬念地进了泉水，草莓蛋挞在公屏上笑了他一句。
【草莓蛋挞】：射手哥哥这样还想找CP，是准备带着CP一起送吗？哥哥先把操作练上去再说吧。
她打下这句话发出去，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就在中路被贺明川越塔单杀，也送回了自家的复活泉水里。
草莓蛋挞也没有生气，反倒在公屏上夸起贺明川的操作来，顺带着还不忘提点程棘。
【草莓蛋挞】：对面野王是射手哥哥你的朋友吗？哥哥的操作照着你朋友来练就挺好。
【荆棘之刺】：……
草莓蛋挞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临时起意问了贺明川一句。
【草莓蛋挞】：野王哥哥有固玩吗？没有的话可以和我滴个固玩吗？
贺明川还没有任何反应，此前刚被贺明川拒绝过的姜乃冬，见状就已经先紧张了起来。兵线和经济忽然就不香了，姜乃冬停下手里的动作，余光止不住地瞟向聊天频道，唯恐自己看上的固玩被人半路截胡。
好在贺明川对真正的妹子也没那意思，打发对方时的字数比回绝他还要短。
【加州日落】：不滴。
草莓蛋挞看上去也没有多失望，闻言也就不再在公屏上说话。
这边程棘围观完了全程，难免有些垂头丧气地在队伍频道地问。
【荆棘之刺】：游戏里就没有不看段位的妹子吗？
【加州日落】：女野王不看。
【荆棘之刺】：……
【支援小分队队长】：今晚你去超话里发个帖子。
彻底放松下来的姜乃冬，在看到他们的对话以后，脑海中浮现出近日网上较为流行的梗。
【一只姜饼】：你滴CP的话术不对。
【荆棘之刺】：？
【荆棘之刺】：这玩意还有专门的话术？那我应该怎么说？
对方虚心诚恳地向姜乃冬请教。
姜乃冬也丝毫不吝啬赐教，顺手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玩笑话打了上去。
【一只姜饼】：CP滴滴，你是唯一。生不见面，死不奔现。不接语音，不发照片，只打游戏，撑撑场面。
这些话发出去不到两秒时间，就有队友的消息跟着跳了出来。余光捕捉到左下角的动静，姜乃冬表情随意地往聊天频道扫了一眼，继而面上涌起轻微的怔愣来。
搭腔的人并非料想之中提问的荆棘之刺，而是不久前拒绝过他的加州日落。
对方发上来的内容利落且简洁，甚至都只有一个字。
【加州日落】：滴。
回过神来以后，姜乃冬直接捧着手机呆住。

第27章 决定不滴
整个过程里充当看客的程棘，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荆棘之刺】：这种话术真有这么好用？
同样没料到能有这么大作用的姜乃冬：“……”
程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尝试，第二局打完以后，就马不停蹄地退队下线，去微博超话捣鼓滴CP的帖子。
其他人也没准备再继续打，也纷纷告别他们退了队伍。沈川流关掉游戏以后，就放下手机去洗澡洗衣服，剩下姜乃冬和贺明川在队伍里，两人都没有下线的打算。
隐约从刚才程棘的反应里，窥见了点贺明川那样回复的用意，姜乃冬神色了然地低头打字。
【一只姜饼】：哥哥是为了配合我，才故意那样说的吧。
【加州日落】：配合你什么？
【一只姜饼】：为了让荆棘之刺相信我说的话。
对面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姜乃冬拿着手机从床上爬下来喝水。他打开杯盖仰头含了口水，一边要将那口水咽下去，一边垂眸往手机上看去。
恰巧就看见自己那句话下方，最新弹出来的文字消息。
【加州日落】：不是。
姜乃冬直接一口水喷出来，拍着胸口拼命地咳嗽顺气，然后才胆战心惊地将水杯放下，脑中思绪被他的话搅得有些混乱。
好在没等他想好要怎么接话，对方就又发了没说完的下文过来。
【加州日落】：我也改变主意了。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双人活动的奖励我也要拿。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那哥哥可以和我组固玩哦。
【加州日落】：固玩关系对我来说用处不大，CP可以帮我挡掉那些想滴关系的玩家。
【加州日落】：绑固玩不如直接绑CP。
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的姜乃冬：“……”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怎样打出这些冰冷文字的，不过野王哥哥还是那个有事卖他，无事让他守蓝的哥哥没错，就连在绑定关系这件事上，也丝毫不放过能够用上他的地方。
不过这反而让姜乃冬放心不少，只要不是牵扯到奇怪的感情问题上，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好商量。假如他真的是个妹妹，或许和游戏里认识的野王来场网恋也不错，可惜他根本就不是。
但即便是如此，姜乃冬也没有立马草率地答应，而是要求他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对他的要求没有太大意外，贺明川给了他一天时间来考虑。
双方暂且就这件事达成共识后，眼看着时间也已经不早，就各自下线去睡觉了。
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姜乃冬睡觉的时候在琢磨，早上起床的时候在琢磨，和贺明川去操场跑步的时候，还是满脸心不在焉地在琢磨。
以至于发现他掉队太远，又改为逆时针方向掉头跑回来，最后在两人即将迎面撞上的那个瞬间，伸出双臂稳稳扶住他的贺明川，直接停在原地眯眸看向他问：“没睡醒？我去买瓶冰水？”
瞬间从他的话音里回神的姜乃冬：“……”
“睡醒了。”他倏地睁大一双眼睛，抬起双手在脸上拍了拍，“你看，我睡醒了。”
“是吗？”贺明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就问出毫不相干的问题来，“早上起床梳头发了吗？”
“梳了。”姜乃冬有点不明所以地答，“怎么了？”
贺明川抬起手臂绕向他脑后，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翘起的发尾，不咸不淡地张口陈述道：“你后脑勺翘起的头发告诉我，你还没有睡醒。”
姜乃冬：“……”
他做贼心虚地伸手捂住自己那撮短发，眸光微微闪烁着挪开视线，“我没有——”
话未落音，自己就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贺明川不由分说按住他肩头，将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伸手勾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带到操场的入口旁吩咐道：“自己去买冰水。”
姜乃冬：“……”
他听话地打着哈欠往操场外走，昨晚光顾着想绑CP的事，也没留意自己到几点才睡着。从最近的便利店里买完水出来，又在店门外被人拦住有人问路。
姜乃冬热心地给对方指路，不料话里偶尔夹杂的东南西北，让那人听得满脸糊涂。他只好亲自领对方走了一段路，将人送到不用再拐弯的地方，才拎着两瓶水原路返回。
回到操场上的时候，贺明川已经跑完步坐在台阶边休息。他从对方的侧后方走过去，久违地看见贺明川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歌。
上次贺明川说他打扰自己听歌的话，时隔数天仍旧清晰地被他记在脑海中。此时姜乃冬心中难免有几分好奇，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悄悄从后方接近他。
走到对方身后站定时，姜乃冬弯腰将手中的两瓶水放下，一边嘴上念叨着“听什么这么认真”，一边动作飞快地取下他右边的耳机，面不改色地塞进自己耳朵里。
听不懂的英文密密麻麻地挤入脑子里，姜乃冬面上的笑容极为明显地滞了滞，唯恐避之不及般地拿下耳机，想要重新塞进贺明川右边的耳朵里。
捏住耳机的那只手，却在靠近对方脸边的时候，被转过头来的贺明川抬手扣在了半空里。
姜乃冬脸上神情顿了顿，极力做出镇定的模样对上他抬起的黑眸，“怎么了？”
贺明川抓住他的手腕没放，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拿东西的指尖，“耳机给我。”
姜乃冬连忙将手机的耳机递给他。
后者收起两只耳机放回裤子口袋里，然后才重新看回他脸上挑眉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广播站找人了。”
姜乃冬：“……”
“我又不会迷路。”他干巴巴地开口道。
“那看来不是迷路。”贺明川曲起一条长腿踩在台阶边，抬起手臂动作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应该是被哪个妹妹拐走了。”对方语气顿了顿，唇角轻描淡写地勾了起来，“是上次那个同班同学？”
姜乃冬：“……”
“不是。”他弯腰在贺明川旁边坐下来，扒了扒自己汗湿的额发解释，“有校外的人找我问路，我就带他走了一段。”
贺明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起他昨天晚上熬夜的原因。
姜乃冬眼底情绪不怎么明显地滞了滞，却也不可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他，最后也只是措辞含糊地道：“在打游戏。”
“打游戏？”贺明川微微拧起眉来，“打什么游戏？”
“巅峰。”姜乃冬语速飞快地将话题转向对方身上，“你玩巅峰吗？”
“我玩。”贺明川回答。
姜乃冬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他，继而才逐渐明白过来，近年来这游戏在大学生里很流行，贺明川自己也是大学生，所以对方会玩也不是奇怪的事。
“你现在是什么段位？”姜乃冬好奇地偏过头来问。
贺明川闻言，垂眸扫了一眼他凑近过来的那张脸，“差点分上王者。”
姜乃冬露出惊讶和巧合的表情来，“我也是。”他想也没想地张口就来，“哥哥——”叫出声以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又稍显生硬地拐了个弯，“——带带我吧。”
“哥哥？”贺明川有所察觉般地咬住这两个字眼，语调不紧不慢地反问，“奶冻叫哥哥叫得这么顺口？”
姜乃冬：“……”
他连忙摆出一副乖巧模样虚心请教道：“哥哥应该比我大吧？我是十一月的。”
“是比你大。”没有再纠正他哥哥的叫法，贺明川转头拿起冰水塞进他手里，“叫哥哥就不打哈欠了？”
姜乃冬：“……”
他买水回来以后就没有再打过哈欠。
近些天和贺明川愈发熟稔起来，他才发现对方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倒是与加州日落如出一辙，时常都会将他堵到无话可说。
姜乃冬怀疑自己是不是拥有天生吸引这类人的体质。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两口水，在喝水的间隙里短暂思考过两秒，继而扭头看向旁边同样喝水的贺明川问：“你在游戏里和人绑定过亲密关系吗？”
贺明川在他的话音里拧紧瓶盖，弯腰将水放回脚边，头也不抬地反问：“什么亲密关系？”
“固玩或者CP之类的。”姜乃冬解释。
“没有。”贺明川抬起眼皮瞥向他，“你想和谁绑？”
姜乃冬见状猛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是你的话，”姜乃冬拿水瓶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朝他倾斜过来，“游戏里认识的人想和你滴CP，你会不会滴？”
伸手将他手里未拧瓶盖的水瓶扶正，贺明川眉间情绪不着痕迹地顿了顿，继而语气模棱两可地回答：“那要看是什么情况。”
姜乃冬迟疑了一瞬，不太确定地开口接话：“就是普通情况？”
话未落音，贺明川低沉冷淡的嗓音就先响起：“不滴。”
姜乃冬握着矿泉水瓶愣了愣，看着他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他只来得及将嘴巴张开，就见眼前的人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来，将他往自己的方向重重拽了一把。
剧烈动荡中水从矿泉水瓶口泼出来，尽数洒在了贺明川的短裤上。姜乃冬却暂时无暇去顾及，身体在外力拽动下朝贺明川倒过去，下巴重重磕在了对方的肩颈处。
耳边传来一声撞击响动，贺明川抬起手掌挡下飞过来的篮球，将球从半空里打落到地面上。篮球砸在地面发出短促而乱节奏的声响，姜乃冬埋着头下巴抵在贺明川颈间，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发出节奏紊乱的短促跳动声。
就好似那篮球不是砸在他脚边的地上，而是直接砸在了他的心上。
篮球砸地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耳朵里急促跑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有人停在他们面前弯下腰，一边伸手去捡地上的球，一边微微喘着开口道歉：“不好意思——”
贺明川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到贺明川明显沉下来的严厉嗓音：“早上操场这么多人，为什么不去篮球场打？”
姜乃冬的呼吸忽然就热了起来，热意顺着脖子缓缓爬上他两边的脸颊，脑中的思绪在这股无名热意的熏烤中，短暂地陷入了停摆和凝滞的时间里。
他一动不动地埋在贺明川的脖颈旁。
捡球的人再次心虚噤声，继而注意到趴在贺明川肩上不动的姜乃冬，不由得有些神色担心地问：“他没事吧？是不是被球砸到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一下？”
“没事。”贺明川面色淡漠地盯着他吩咐，“下次不要再操场上玩球。”
对方又连忙道了一次歉，随即抱着篮球转身匆匆离开。
贺明川这才垂头伸手捏住姜乃冬的后脖颈，如同拎一只猫崽那般，将他从自己沾满湿润呼吸的脖颈间拎起来，“姜奶冻，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
姜乃冬十分配合地坐正了身体，却始终没有将脸抬起来。余光扫见贺明川脚边没喝完的水，他动作随意而匆忙地拿起水瓶贴上脸颊，“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贺明川皱眉看向自己浸湿的裤子。
“滴CP的事情。”姜乃冬放下水瓶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意已经彻底褪去，恢复到了原本白净的肤色，“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决定还是不和加州日落滴了。

第28章 他的声音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自己倒在贺明川裤子上的水，姜乃冬连忙朝他腿上看过去。对方的短裤果真已经晕开大片水渍，姜乃冬翻遍裤子口袋没找到纸，最后只能满脸抱歉地看着他开口：“我陪你回宿舍换条裤子？”
“不用，夏天干得快。”贺明川从台阶前站起来，低头伸手要拉他起来，“先去吃早餐。”
姜乃冬面色如常地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却在起身的那个瞬间里，飞快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
两人捡起地上的水瓶往外走，从离操场最近的东门出去，在校外那条街上找了家早餐店。等店老板做早餐的时候，姜乃冬低头拿手机出来玩，贺明川就坐在桌对面接电话。
对方的通话内容零碎往耳朵里钻，姜乃冬也跟着听了个大概。等他打完电话以后，就抬起头来随口问道：“你吃完早餐要出去？”
“球队里有点事。”贺明川将手机放在桌上，“教练和隔壁师大约了训练赛，比赛时间和地点还没定，让我提前去和师大队长对接。”
“训练赛。”姜乃冬面色了然地点点头，“我们半个月前刚和师大踢过。”
“赢了？”贺明川问。
“赢了。”姜乃冬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来，“那场比赛我进了九个球。”
贺明川闻言，眉毛微微抬了抬问：“你在校队里踢的是前锋？”
姜乃冬先是有些惊讶，转而记起他上次还猜出了自己喜欢的球星，心中思绪又逐渐转为了然。只是不等他肯定对方的猜测，就又听到贺明川嗓音略有些散漫地补充：“足球队是两个前锋吧？通常情况下来说都是一高一快。”
对方说得没有错，姜乃冬看着他点头，继而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开口：“那你猜——”
视线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停顿两秒，贺明川轻轻哼笑出声道：“你肯定不是高的那个。”
姜乃冬：“……”
尝到了些给自己挖坑跳的滋味，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仍旧试图解释给对方听：“高的那个身高有一米八五。”
“是吗？”贺明川眼眸带笑地朝他看过来，“你们队里还缺前锋吗？”话语顿了顿，面前的人慢条斯理地补充，“我也一米八五。”
姜乃冬：“……”
“你要是我们球队的队长，我岂不是得天天挨骂？”他想起了贺明川训人的模样，以及那晚站在篮球场外，看见贺明川罚其他人做仰卧起坐的画面。
“不骂你。”贺明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满含轻哂意味的笑意渐渐从眼底翻涌上来，“只要妹妹每天训练来给我送水就行了。”
姜乃冬：“……”
恰好这时候老板将早餐端上桌，姜乃冬佯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将手机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垂下头来认真吃早餐。二十分钟后起身离店时，早餐钱是贺明川一起付的。
姜乃冬也没和他抢，只在心里想着下次请回来就行。
两人走到马路边等红绿灯，贺明川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回消息。行人红灯跳绿的时候，姜乃冬抬脚就要往斑马线上迈。
看手机的贺明川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勾住他后衣领，将即将迈脚出去的姜乃冬往回拉。
右行的电动车从面前开过去，贺明川这才松开抓他衣领的手，收起回复完消息的手机，示意他现在可以往前走了。
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贺明川冷不丁地停下脚步问他：“你还没有我微信？”
姜乃冬闻言愣住，随即开口回答：“没有。”
贺明川点点头，朝他摊开一只掌心道：“手机给我。”
这是让他加微信的意思，姜乃冬落在身侧的手往口袋里摸去。不料入手却是一片空，他又摸了摸另一侧的裤子口袋，仍旧是除了钥匙什么都没有。
“手机放在早餐店没拿？”将他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贺明川微微皱眉问。
姜乃冬认真回忆了几秒，吃早餐前他的确还玩过手机，现在来摸口袋却没有，想来多半是落在了早餐店里。他朝贺明川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拿。”
贺明川没有说话，抬头扫了一眼路旁漫长的红灯读秒，又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抛开回宿舍洗澡这件事不说，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直接转身叫住路旁背包走过的女生，找对方借了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手给我。”贺明川打开笔盖朝他道。
姜乃冬依言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就看见对方捏住自己的手腕翻过来，在他的手臂内侧留下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号码，微信也是这个号。”贺明川盖上笔盖将笔还回去，“别蹭掉了，手机你自己回去拿，我先走了。”
姜乃冬站在原地看他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右边手腕上还留有属于对方掌心的余温。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听到被借笔的白裙子黑长发女生，神色茫然地站在旁边叫他：“乃冬，刚刚那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吗？”
没有了贺明川的身体遮挡，姜乃冬这才发现被叫住的是隔壁女足队成员，还是队里和他关系不错的妹妹。
随意点了点头，姜乃冬语气诧异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扶晚晚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他道：“去搬行李，我在校外租了房子。”
“有人帮你吗？”姜乃冬又问。
“没有。”她愣愣地摇头。
“我替你搬。”姜乃冬想也没想地接话，“你在这里等我两分钟，我去早餐店里拿手机。”
撂下这句话，他就原路返回了马路对面。姜乃冬拿上手机和她去搬行李，宿舍和出租房都没有电梯，全靠两个人来来回回爬楼梯。
搬完东西已经到中午，扶晚晚请他去学校外吃了饭，然后就回出租房继续整理。姜乃冬这时候才有时间，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拿出手机要加贺明川微信。
手机上还登着小号没有退，荆棘之刺又在群里拉人五排上分。看见加州日落也在车队里，姜乃冬心中惦记着滴CP的事，想着快点和对方把话说清楚，就让荆棘之刺也算上了自己。
他给加州日落发消息，对方并没有回复，大概是在游戏里没看见，就想退出微信去登游戏。荆棘之刺却私聊甩了个链接过来，示意他先点进去下载连麦软件。
姜乃冬见状呆了呆，反应过来以后，慌慌张张地找理由拒绝他。
【一只姜饼】：我就不下了吧，在外面不方便语音。
【荆棘之刺】：没事，你后台挂着不说话就行。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姜乃冬也就没有在推拒，点进链接将软件下载下来，然后打开软件注册登录，进入荆棘之刺开的私密小房间里。
房间里还有两个群友在，只剩下加州日落没有来，荆棘之刺在公屏上打字。
【荆棘之刺】：我哥还有两分钟才到，你们先等等。
姜乃冬找前台借了副耳机戴上，然后将软件挂在后台，打开游戏等加州日落上线。
大约三分钟以后，好友列表加州日落的名字终于亮起来，姜乃冬立刻点开对方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只姜饼】：哥哥下午好哦。
【加州日落】：今天挺早。
【一只姜饼】：我先上来等哥哥哦。
【加州日落】：等我？
看见对方这副问话的语气，姜乃冬就知道他大概还没进连麦的房间，不知道他也在五排的车队里。
【一只姜饼】：五排哦。
对面果真就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加州日落】：等我两分钟，我去弄个连麦的号。
那边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任何动静，姜乃冬就挂着游戏等他，同时先在心中打好腹稿。两分钟以后，加州日落回到了游戏里。
【加州日落】：辅助位有事走了，我们还要叫个人。
【一只姜饼】：可以哦。
两个人私下里单独聊天，就不可避免地要提起昨晚的事情。在提及正事以前，姜乃冬还需要别的话题来稍作缓冲。
【一只姜饼】：哥哥刚刚在忙吗？
【加州日落】：刚从外面回来。
【加州日落】：你今天不用写作业？
【一只姜饼】：不用，我刚搬完东西回来呜呜。
【加州日落】：很累？
【一只姜饼】：很累呜呜。
【加州日落】：有多累？这次是累成了半块姜饼，还是四分之一块姜饼？
烫淉
【一只姜饼】：……
贺明川没有再继续逗他，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加州日落】：昨天和你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一只姜饼】：考虑好了。
姜乃冬忍不住捧着手机正襟危坐起来，就连以往讲话带上的可爱语气词，也都下意识地从句末部分去掉了。
【加州日落】：考虑得怎么样？
他低着头动作很慢地打字，每一个字都打得尤其仔细和认真，唯恐出现什么错误与意外。
【一只姜饼】：我想好了。
“我还是——”他一边小声念叨着提前斟酌好的回答，一边将这几个字打入屏幕上的发送框里。
晴朗无云的夏日午后，炙热灼烧的阳光从咖啡店的落地窗外晒进来，铺满了原木桌子的左半边，姜乃冬避开阳光坐在靠过道的那侧沙发里，举着手机打字的手轻轻压在沙发扶手边缘。
有年轻女孩子三俩成群地从旁边走过，打闹间不小心撞到了姜乃冬压在沙发上的手肘。姜乃冬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剧烈一抖，就不小心将没打完的前半句话发了出去。
【一只姜饼】：我还是
姜乃冬：“……”
顾不上抬头理会道歉的那人，他连忙去看加州日落发在下面的回复。
事实上即便只是单看这三个字，对方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他接下来想说的是拒绝的话。可对方却没有直接点名，而是顺着他的话打了个问号。
【加州日落】：？
姜乃冬只得重新调出虚拟键盘，继续将没发完的话打完整。对方和他滴CP的理由虽然与处对象沾不上边，可姜乃冬也要从根源上杜绝，他对性别虚假的自己日久生情的可能性。
即便这样的可能性是低到不能再低的百分之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中那两只沉寂已久的耳机里，却断断续续地传出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离开麦的手机有些远，说话的内容姜乃冬听不真切，只能听出来说话的是个男生。
对方说完话没多久，就有距离更近的年轻男生熟悉的嗓音，穿过手机中细微的电流声，在耳机里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叫到人了？”
姜乃冬反应不及地愣在沙发里，回过神来时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机摔了。
这道声音他到底有多熟？熟到他几个小时以前，才刚刚近距离地听过本人说话。耳机里贺明川和旁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姜乃冬手忙脚乱地切出去看连麦软件——
对面磁性好听的声线落入耳中时，房间里显示的说话人ID是加州日落。
姜乃冬面上懵了一瞬。
重新切回游戏里和加州日落的对话框时，大约是等待他回复的时间过长，对方又在问号下方发来了一句话。
【加州日落】：你还是怎样？
仅仅只是看到这几个字，姜乃冬脑中就能够完整想象出，贺明川问话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他当即就脑子一热，在游戏里打下两句话发了出去。
【一只姜饼】：我还是很想和哥哥滴CP的。
【一只姜饼】：可是我不想和哥哥生不见面死不奔现呜呜。

第29章 其他要求
【加州日落】：？
心知自己这句转折来得十分生硬，姜乃冬盯着手机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唯恐对方会说出后悔的话来，又忙不迭地追着他问了两句。
【一只姜饼】：呜呜问号是什么意思？
【一只姜饼】：哥哥还愿意和我滴吗?
【加州日落】：……
【加州日落】：滴。
对方的回答就如同白纸黑字落章盖了戳，让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姜乃冬也是这时候才认出来，耳机里和贺明川说话的声音是程棘。
程棘已经在群里叫了其他人来，这会儿在耳机里催他们上线，两人就决定先进队伍打排位，其他的事打完游戏再细说。
趁着等队友到齐的间隙里，姜乃冬切回微信搜贺明川的电话号码，最后跳出来的果真就是加州日落的账号。他又点开贺明川的微信头像放大，照片上拍的可不就是加州海岸的日落吗？
他忍不住回到游戏里给贺明川发私聊。
【一只姜饼】：哥哥以前去看过加州海边的日落吗？
【加州日落】：看过。
【一只姜饼】：什么时候去的？
【加州日落】：高考那年暑假。
【一只姜饼】：好看吗？
【加州日落】：还行。
【加州日落】：你想看？
【一只姜饼】：呜呜我没有去过。
【加州日落】：下次给你看照片。
姜乃冬对他说的下次有点期待。
他坐在咖啡店里打了两个小时游戏，期间其他四个人虽然挂着后台语音，但贺明川说话的次数并不多。大部分时候还是程棘和群友在聊天。
最后那局打完出来下线前，程棘还热情高涨地在耳机里问：“晚上还排不排？”
队友们还未出声接话，贺明川的声音就率先响了起来：“晚上不打。”
程棘语气诧异地接话：“哥你晚上训练完有事？”
“没事。”贺明川的话语简洁利落，“晚上我打双排。”
程棘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转头去约另外两个队友。
得知自己晚上要双排的姜乃冬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又听到贺明川出声叫自己的名字：“呜呜听到了吗？”
对方冷淡好听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恍惚之间竟然像是给了他，贺明川的嘴唇轻压自己耳根低语的错觉。姜乃冬的大脑还未给出任何指令，塞着耳机的两只耳朵就先热了起来。
耳中贺明川的声音还在继续：“听到了就回个1。”
姜乃冬红着耳朵在队伍频道里打数字1给他看。
“行，”贺明川看到了他给出的回复，“没事就下吧。”
对方的声音从耳机里消失，大家陆陆续续退了队伍和语音房间，姜乃冬捧着手机坐在沙发里没动，半晌才做贼心虚般地抬起手来，借着摘下耳机的动作，悄悄揉了揉自己两边发红的耳朵。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以后，姜乃冬在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了贺明川。
对方和几个篮球队成员站在路旁灯下，男生们勾肩搭背笑嘻嘻地邀请他：“队长这么早回去干嘛？要不要和我们去学校外吃夜宵？”
贺明川背对灯柱站立，回绝得很干脆：“你们去吧，我约了人打游戏。”
为首的男生立刻好奇追问：“约了谁？是妹子吗？是美院追过你的那个，还是啦啦队腿最长的那个？”
贺明川不置可否地扬起眉来，半是玩笑半是训话地开口：“美院和啦啦队记得这么清楚，晚上训练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
男生理亏地摸着鼻尖笑起来，也没敢再继续调侃他，挥动手臂和他告别道：“那我们先走了，队长拜拜。”
几个男生很快就融入远处的夜色中，贺明川从路灯下转过身来，就瞥见姜乃冬站在自己身后。目光掠过他眉梢眼角的明显笑意，贺明川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眼眸微垂好以整暇地看向他问：“站在这里傻笑什么？”
姜乃冬这才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表情答：“没什么。”
贺明川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抓住他右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腕内侧写下的电话号码还在，贺明川松开他的手腕提醒道：“怎么还不加？”
“我忘了。”姜乃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懊恼，低头解锁手机输入他的微信号。
几秒钟以后，贺明川在手机上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
两人加完了微信好友，就顺路一起回宿舍。路上姜乃冬也如同他那些队友般，语气好奇而又促狭地向他打探：“贺队长晚上约了哪个妹妹打游戏？”
恰逢头顶夜空中的月光隐入云层里，连带着他脸上那双盛着碎光的明亮眼眸，也很好地隐藏在了这片浓郁的夜色里。
没有发现他眼底无声涌动的情绪，贺明川轻轻哼笑出声道：“你也想明天晚上加练？”
姜乃冬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起来，“我可不是篮球队的，不归贺队长管。”
“是吗？”贺明川面不改色地提醒他，“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我们教练关系很好。”
姜乃冬闻言，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
“听说我们教练和你们教练关系不错。”贺明川缓缓开口道。
姜乃冬：“……”
分明是自己想套贺明川的话在先，最后被对方绕进去的却还是他自己。姜乃冬只得悻悻打消了套话的念头，佯作若无其事地将这件事揭过去。
回到宿舍里以后，姜乃冬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后拿着手机爬上床靠墙盘腿坐好，登微信小号给贺明川发消息。
对方恰好也刚洗完澡出来，两个人直接上游戏里说话。而贺明川叫他晚上打双排，也是有正当理由和原因的。
【加州日落】：这个号和你没有亲密度，我们先把亲密度排上去。
游戏中绑定CP关系对亲密度有要求，这点姜乃冬也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在看过对方发来的这句话以后，姜乃冬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眼下两人只是多了个CP关系，除此以外，他们的相处模式并未发生改变，贺明川的说话语气也还像往常那样。
【加州日落】：没问题我就开了。
姜乃冬想了想，打字回答他。
【一只姜饼】：有哦。
【加州日落】：？
【一只姜饼】：我第一次和人滴CP，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呜呜。
贺明川面上顿了顿，略微垂眸思考了片刻。
【加州日落】：没有要注意的。
【加州日落】：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和男同学双排上分。
【加州日落】：我也不会带别人双排。
姜乃冬答应得十分爽快。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一只姜饼】：哥哥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加州日落】：没了吧。
看对方似乎也不太笃定，姜乃冬就又多问了一句。
【一只姜饼】：确定没有了吗？
贺明川又重复了第二遍，语气丝毫不拖泥带水。
【加州日落】：没别的要求。
【一只姜饼】：那我也没有了哦。
贺明川也就不再说什么，拉他组队开始打排位。两人排进去位置靠后，姜乃冬就去看其他队友的位置。楼上有个男玩家也玩中路，战绩似乎和自己不相上下。
虽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姜乃冬还是习惯性地问了对方一句。
【一只姜饼】：二楼哥哥可以把中单让给我吗？
这句话发出来，贺明川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仗剑走天涯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
【仗剑走天涯】：可以，但是辅助我不太会玩。
【仗剑走天涯】：队伍里还有能玩辅助的吗？
可偏偏不凑巧的是，剩下的两个队友也都不玩辅助，姜乃冬就将中路还给了二楼，自己主动去补辅助位的空缺。
【一只姜饼】：哥哥玩中单吧，我拿辅助。
【仗剑走天涯】：不好意思。
【一只姜饼】：没关系的哥哥。
眼见对方说话这样客气，姜乃冬也礼貌性地回复了对方。
贺明川从头至尾没有插话，全程皱着眉头看完了两人的对话。
但这似乎还只是开始，考虑到和下路英雄打配合的情况，姜乃冬拿了更加适合射手队友的雪茶。他如以往双排那般，前期留在下路帮射手发育。
对面打野从小地图上消失，直接往下路的方向过来，明显是准备要来抓他们。姜乃冬和射手队友打得小心，始终都没给对方任何抓他们的机会。
敌方打野拿的是后期英雄，在草丛里谨慎蹲了片刻，没有大招也不敢贸然往中间跳，最后只能先回野区吃经济发育。英雄升到四级有大招的时候，对方又迫不及待地绕了回来，想要收割他们两个的人头。
从地图上留意到敌方的动向，姜乃冬就提前发了信号出去。贺明川很快也野区绕来下路支援，双方在下路打了个三对三。姜乃冬开大招以后，就要变成兔子形态的队友挂件。
射手队友的血条掉得比贺明川快，打架向来都是人少那方容易输，为了保住脆皮队友的血量，姜乃冬想也不想地跳上了射手肩头。
余光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贺明川指尖动作微微一顿，丢出去的技能就直接与敌方射手擦肩而过。有点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误，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只能操纵手中陷入被动境地的英雄，迅速走位躲避迎面飞来的技能。
将他放空技能的画面看在眼里，敌方打野判定他操作不怎么行，转头叫上其他队友率先集火击杀他。
不料贺明川很快就调整回状态，技能连招发得比之前要凶上许多，且将伤害和血量算得分毫不差。
敌方射手和辅助双双赴死，眼看局势愈发不妙起来，对面打野当即就萌生出退意，转身毫不犹豫地往战场外逃。贺明川哪里还给他跑的机会，追过去将他按在地上带走，在抗过防御塔伤害的前提下，残血回到了安全区里。
姜乃冬蹲在射手队友的肩头没动，转到私聊频道给贺明川发消息，话里话外玩笑调侃的成分居多。
【一只姜饼】：原来野王哥哥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哦。
贺明川却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而是顶着张情绪不太明显的脸，毫无征兆地提起结束许久的话题来。
【加州日落】：关于之前提到的要求，我还有两点要补充。
【一只姜饼】：？
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绕回这件事上，姜乃冬那张反应不及的脸上，露出少许不解和茫然的神色来。
【加州日落】：不能当着我的面叫别人哥哥。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玩辅助跟射手的时候不能拿兔子。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还有就是，你打算在他的肩膀上蹲到什么时候？

第30章 叫宝宝吗
【加州日落】：你这样容易让别人起疑。
大概是怕他不明白，贺明川最后还是简短解释了一句。
姜乃冬连忙从射手队友的肩头跳下来，不疑有他地认真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一只姜饼】：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一只姜饼】：哥哥可以现在都告诉我哦。
贺明川沉默了两秒，少见地没有再将话说得太死。
【加州日落】：暂时没有。
【加州日落】：以后想到再补充。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他在队伍里知会过仗剑走天涯以后，中期就跑去跟着贺明川抓人，偶尔还会帮他去野区里守红和蓝。私聊频道再次跳出消息时，姜乃冬下意识地就以为，又是贺明川有事找他。
直到看到熟悉又陌生的ID，他才发现找他的人不是贺明川，而是躺在他的好友列表中，与断联许久的上任野王队友。
对方在消息里提及这次游戏的新活动，继而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空山新雨后】：你如果没找到合适的队友，可以先和我绑CP，活动结束以后再解绑。
姜乃冬抽空瞄了眼消息内容，原本是想直接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有CP。转念间又想到，他和贺明川现在还未挂上情侣标，就临时找了个其他的理由拒绝。
【一只姜饼】：不好意思，我不打辅助。
【空山新雨后】：好的，如果你在活动开始前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对方留下这句话，就没有再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姜乃冬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好笑来，他这位曾经双排过的野王队友，似乎到现在也还没有明白，自己当初不想与他绑双排队友的原因。
不过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事，姜乃冬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游戏里。
中后期他们和对面打团，姜乃冬开大招蹲贺明川肩头时，其他队友才逐渐看出些微端倪来。
【仗剑走天涯】：辅助和打野是双排？
而这一次，不等姜乃冬如往常那般接话，贺明川就先替他回答了对方。
【加州日落】：是。
【仗剑走天涯】：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
说得好听点是不知道，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没有看出来。姜乃冬忽然就有点能够理解，游戏里的CP为什么都喜欢用情侣名了。
不仅他们的相处模式没有变，两个人落在旁人眼里的互动，似乎也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
这局游戏打完出来，姜乃冬就主动向贺明川提出了疑问。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
【加州日落】：？
【一只姜饼】：我还是不太明白，游戏CP应该怎么处。
贺明川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加州日落】：不用明白，按你舒服的状态来就行。
姜乃冬闻言，眼底翻涌起明显的困惑来。
【一只姜饼】：哥哥不是让我给你做挡箭牌吗？
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贺明川没有否认他的问话。
【加州日落】：是。
【加州日落】：怎么了？
【一只姜饼】：如果其他人连我们的关系都看不出来，我还怎么给哥哥做挡箭牌呜呜。
【加州日落】：……
贺明川垂眸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加州日落】：那就学着点。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学习别人是怎么处CP的。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姜乃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祈祷他们下把能够匹配到情侣队友。也不知 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系统听到了他的心声，第二把两人果真匹配到了情侣。
还是一对连名字都很腻歪的货真价实的情侣。
那两人进来以后，就先明确告知了剩下三个人，他们是玩射辅双排的情侣。
好在队伍里并没有人和他们撞位置，姜乃冬和贺明川照旧是玩中野联动，最后剩下来的队友则是单独走上路。禁选英雄的时候，情侣里的女孩看了他们的战绩，百无聊赖地在队伍里找姜乃冬聊天。
【养猪的仙女】：中单妹子和打野也是情侣双排吗？
CP和情侣意思相差不大，姜乃冬也就厚着脸皮承认了。
【一只姜饼】：是哦。
【养猪的仙女】：你们怎么不用情侣名？
姜乃冬：“……”
截止到对方目前问出的这句话，姜乃冬也仍旧在认真友好地回答她。
【一只姜饼】：我看有些人也没有用的。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队伍里叫男朋友出来说话。
【养猪的仙女】：猪猪在吗？
【仙女养的猪】：老婆叫我？
【仙女养的猪】：怎么了老婆？是刚才给你点的奶茶不好喝吗？
【养猪的仙女】：没事，就是给中单妹子看看我们的情侣名。
【仙女养的猪】：好的老婆。
姜乃冬：“……”
【养猪的仙女】：我和我男朋友的名字是不是很可爱？妹子也可以和你男朋友换这种，但是不能直接照搬我们的。
姜乃冬：“……”
隐约察觉到了点对方炫耀的成分在，他直接选择了装看不见和闭麦。
但是这件事情显然还没完，双方加载进入峡谷以后，贺明川如同往常那般，叫姜乃冬跟自己去对面反野。
为节约时间以及受习惯驱使，他只在队伍里发了三个字，甚至没有加上任何名字和昵称。
【加州日落】：来反野。
而与对方双排过许多次的姜乃冬，早已和贺明川培养出无需多言的默契，见状就心领神会地从中路离开，毫不犹豫钻进了贺明川在的野区里。
片刻过后，贺明川拿下一血的系统提示响起，顺利完成工具人任务的姜乃冬，重新轻车熟路地返回中路清兵守塔，助攻数据那栏也跟着发生遖凤独家了变化。
姜乃冬对自己和贺明川的配合十分满意，可队伍里却有人不太满意。
【养猪的仙女】：……妹子和男朋友是不是刚认识没多久？
姜乃冬对她这句没头没尾的猜测大感莫名。
【一只姜饼】：？
【养猪的仙女】：是妹子先追的他吗？
【一只姜饼】：？
【养猪的仙女】：……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感觉你男朋友对你不是很好。刚才叫你过去反野的时候，也是直接对你呼来喝去的，完全不像是情侣相处的模式。
姜乃冬：“……”
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又哪里懂对方说的这些东西。而以他男生的身份和性格来说，也更加不会去在意她说的这些细节。
对姜乃冬来说，只要能拿到人头和赢下游戏就是好的。但是唯恐她的话让贺明川心生误会，姜乃冬就还是打字解释了一句。
【一只姜饼】：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哦。
【养猪的仙女】：妹子脾气真好，不像我打游戏的时候容易暴躁，每次都是男朋友来迁就包容我。
只当她是在就事论事，姜乃冬并未看出她的言外之意。但是很快，对方就身体力行地向他展示了，男朋友是如何包容和迁就她的。
姜乃冬和贺明川在中路抓人的时候，敌方打野恰巧在下路埋伏小情侣。没有占到草丛视野的小情侣，很快就落入敌方三人的圈套里。男生第一反应是救女朋友，但对方的血量掉得太快，强行去捞极有可能会搭上自己。
而中野的支援短时间内也赶不到，匆忙之间权衡过利弊，他还是决定先卖女朋友跑路。养猪的仙女被对面送回泉水复活，就在队伍里和男朋友闹脾气。
【养猪的仙女】：老公！！！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玩射手的男生立刻低声下气地和她解释。
【仙女养的猪】：对不起老婆，我知道错了！刚才三打二我真的救不了。
【养猪的仙女】：救不了可以一起死，你为什么要自己逃？？？
【仙女养的猪】：宝宝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跟你殉情。宝宝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养猪的仙女】：你的宝宝现在很不高兴。
【仙女养的猪】：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宝宝高兴起来？
【养猪的仙女】：给我吃你的兵线。
【仙女养的猪】：好的，我听宝宝的，兵线都给宝宝吃。
【养猪的仙女】：这还差不多，那就暂时原谅你。
【仙女养的猪】：谢谢宝宝，宝宝亲亲。
养猪的仙女没有再搭理他，但是男生也并没有生气，又觍着脸在公屏夸了她几句。
姜乃冬看得满脸迷惑的表情，注意力压根没往迁就包容的重点上跑，而是被射手给女朋友让兵线的操作微微惊到。只是他作为外人也无权说什么，最后就权当是笑话看看就过了。
可偏偏养猪的仙女还要找他说话。
【养猪的仙女】：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听话？
【养猪的仙女】：虽然这年头听话的男朋友很难找，但是中单妹子也可以多和你对象撒娇。
【一只姜饼】：？
姜乃冬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语气古怪微妙地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撒娇干嘛？让他把野区经济都送给我吗？
【一只姜饼】：你吃了他的兵线，下路发育不起来，你们就只有等死的份。
话虽说是如此，姜乃冬仍旧不冷不热地提醒了他们一句。
这条消息跳出去没多久，贺明川的私聊就发进来了。
【加州日落】：别和她浪费时间打字。
【加州日落】：我来。
【一只姜饼】：？
对方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就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复和解释。
而事实上他的预测也没有错，他们率先抓穿敌方的上路，对面就果决地放弃上路，集中火力来抓他们的下路。
下路的小情侣又双双被抓死了两次，小情侣的人头送多了也就逐渐不值钱，他们这边的经济依然还是领先对面。
第二次两人是死在了团战里，姜乃冬后排切进战场时位置好，大招下去直接在技能圈里拿下双杀。贺明川再从后方包抄过来，用技能将打算跑路的人留在原地。
他手里的大招还在，却没有用在剩下的两人身上，而是让姜乃冬追过来打出了四杀。当“四连超凡”的音效出来时，贺明川的消息也跟着在队伍公屏跳了出来。
【加州日落】：让兵线？
【加州日落】：打野没有兵线让，只能委屈呜呜妹妹，给妹妹让人头了。
反应过来对方这话是发给谁看的姜乃冬：“……”
队伍频道死一般的寂静，养猪的仙女选择性地装作看不见，且直到这局游戏推完水晶结束，对方也没有再出来说过半个字，足以可见贺明川这番话的威力之大。
从结算页面退出来以后，姜乃冬还在回味自己刚才的四杀。
【一只姜饼】：呜呜谢谢哥哥给我让人头！如果不是上单先拿了人头，这把我就能五杀了！
贺明川有点好笑地打字夸他。
【加州日落】：打得不错。
【一只姜饼】：呜呜。
【加州日落】：？
【一只姜饼】：处CP好难学呜呜。
回想起上把让人不愉快的队友，贺明川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加州日落】：刚才那样的不要学。
【一只姜饼】：？
姜乃冬想打字告诉他，自己没有打算要学。字还没打完发出去，就又收到了对方的第二条消息。
【加州日落】：不过也不是都不能学。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还是有能学的地方。
【一只姜饼】：什么？
他问完以后，对方却没有马上回答。
姜乃冬就忍不住自己想了想，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么，两只耳朵噌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地抬起头来左右张望，确定四周无人注意自己后，才重新红着耳朵低下头来打字。
两三秒时间以后，他的消息和贺明川的回复同时发了出来。
【加州日落】：比如，喝奶茶吗？我给你点。
【一只姜饼】：……是叫宝宝吗？
消息发出的那个瞬间，聊天框里骤然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怔愣过后，贺明川终于轻轻动了动指尖。
【加州日落】：？
从最初的僵滞里回过神来，恨不得立马将脸埋进被子的姜乃冬：“……”

第31章 呜呜宝宝
姜乃冬将脸在被子里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打字回复对方。
【一只姜饼】：……呜呜不好意思哥哥，我随口说的而已，哥哥不要放在心上。
对方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而是又耐着性子问了他一遍。
【加州日落】：喝奶茶？
姜乃冬：“……”
就算是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贺明川发自己的地址，更别提去喝对方点的奶茶。
【一只姜饼】：呜呜不用了哥哥，我晚上要减肥。
【加州日落】：减肥？
【加州日落】：你多重？
姜乃冬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真实体重往下减了点数字。
【一只姜饼】：120。
贺明川看完，也没有急着替他下结论。
【加州日落】：多高？
姜乃冬仍旧是如法炮制地将身高报矮了五厘米。
【一只姜饼】：170。
【加州日落】：挺高。
姜乃冬想了想班上女生的平均身高，发现自己好像是稍稍报高了点，正准备想办法敷衍过去时，就又看见对方补充了四个字。
【加州日落】：但是不胖。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不需要减肥。
姜乃冬：“……”
【一只姜饼】：呜呜我最近还在抗糖。
他模仿女孩子的口吻向对方解释，看完他的理由以后，贺明川果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接着匹配第二把，遇见奇怪情侣的Debuff，似乎也一路跟到了他们这把。二楼和三楼又是小情侣双排上分，且抢在他们两人前面，就先双双锁了打野的刺客和中路的法师。
剩下姜乃冬和贺明川补位玩射手和辅助，落单的路人队友依旧是孤零零地走上路。
见小情侣有把握抢下重要的节奏位，只当他们两人是正常上分的情侣，姜乃冬也就没有多话去问两人的战绩。
而游戏开始的几分钟以后，小情侣就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姜乃冬理所当然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这件事还要从开局他们野区被反说起，打野拿的并非前期强势的单杀英雄，却还要在一级的时候，带着玩法师的女朋友自信潜入敌方野区拿蓝。
不料对面野区的蓝Buff没拿到，反而白给了敌方打野两个人头，还让对方顺走了他们野区里的资源。
姜乃冬实在有些看不过去，就在队伍里好言提醒对方。
【一只姜饼】：打野稳着点发育，别一级就出去浪。
却反过来被那对情侣里的男生不客气地开嘲讽。
【山河为聘】：辅助太平洋警察？我的野区不需要你来管。
姜乃冬自知好心喂了狗，当下就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不再去管中路和野区的事。只是守塔的时候可以各自玩，他们和对面玩家开团的时候，却还是少不了需要和队友打配合。
敌方打野被两方野区的双倍经济养肥起来，在中路和野区收过几波人头后，又摸到下路来开姜乃冬和贺明川。姜乃冬眼疾手快地在队伍里发信号，战士队友立刻从上路赶过来支援。
得到队友支援的不仅仅是他们，敌方上单和中单也迅速加入了战场。他们这边久等那对小情侣不来，姜乃冬分出心神往小地图上看，却见中野小情侣还在自家野区挂机看星星，没有任何要过来参团的打算。
姜乃冬气得差点没将支援键按烂，小情侣却如同双耳失聪了那般，从头至尾没有理会过他发的信号。下路的团战很快就输得十分惨烈，他们和上单队友被齐齐打包扔回了复活泉水。
对面五个人只死了脆皮射手，趁着目前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打野带着剩下三人去龙坑里打龙。眼看着大龙也要拱手让人，小情侣非但没有任何愧疚的心思，看星星结束以后，又开始在野区里牵手散步。
情侣里的女生也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还在队伍频道里和男生撒娇。
【星河为妆】：好喜欢哥哥，哥哥贴贴。
【山河为聘】：我也喜欢宝宝，宝宝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直接告诉哥哥。
【星河为妆】：什么都可以吗？
【山河为聘】：可以，宝宝想要星星和月亮，哥哥也会想办法。
【星河为妆】：我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我想要哥哥给我打河蟹。
【山河为聘】：那哥哥带宝宝去打河蟹。
姜乃冬：“……”
他表情一言难尽地切去队友视角，果真看见那对小情侣在河道旁打河蟹。
敌方玩家打完大龙以后，又抱团去推他们的防御塔，三条路上的塔很快就倒了两座，逆风局势已经愈发变得不可挽回。
上单队友人狠话不多，直接在泉水里开启了挂机模式，开始进入到打游戏的消极状态里。
姜乃冬却不甘心做出挂机这样的冷处理，操纵自己的英雄从泉水里跑了出来，没跑两步就被贺明川私聊叫停在原地。
【加州日落】：先别动。
姜乃冬双手捧着手机，面上神色略微顿了顿。
【一只姜饼】：我知道打不过，也没想着要翻盘。
稍稍斟酌过心中措辞，他还想要接着向对方解释。贺明川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直接接过他说完的话淡淡补充。
【加州日落】：这很简单。
【一只姜饼】：？
姜乃冬眼中有点困惑地等着他的下文。
不料下文迟迟没有等来，反而先看到了贺明川发在所有人公屏的消息。
【加州日落】：对面兄弟帮个忙，多杀几次我们这边的中野，我和辅助不干涉不参团，三路防御塔都放给你们推。
姜乃冬：“……”
这也行？他面容震惊地盯着游戏里的小地图看。而事实证明，这法子的确对敌方那几个分奴奏效。对面玩家不约而同地往他们野区包抄过来，连多出来打字骂他们的时间都没留给小情侣，就直接将他们围困在原地击杀。
小情侣双双死回泉水里后，男生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而愤怒，开始在公屏上打字对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贺明川非但对他那些话不予理会，甚至还叫上姜乃冬去他的野区里吃资源。
小情侣从泉水里复活出来，男生甚至气得直接开了语音麦，带着女朋友骂骂咧咧地朝野区的方向过来，然后就在河道旁第二次受到了敌方的突袭。
姜乃冬和贺明川说到做到，在其他人将两人按在地上狂揍时，全程事不关己地站在旁边轻松围观。单单只是围观还不足以解气，姜乃冬体内的嘴炮因子逐渐蠢蠢欲动。
【一只姜饼】：他们真的好惨哦。
【一只姜饼】：我和哥哥在这里看星星，他们却只有在旁边活活挨揍的份。
他故意将这些话发给小情侣看，并非是真的想让贺明川给自己回应。未料出乎意外的是，贺明川不但配合地回应了自己，嘴上的功夫也半点不输他，甚至还有隐隐胜过他的趋势。
【加州日落】：呜呜有什么想要的？星星还是月亮？
姜乃冬：“……”
反应过来以后，他拼命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强忍笑意配合对方继续往下演。
【一只姜饼】：我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我想要哥哥给我打河蟹。
【加州日落】：可以。
姜乃冬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轻轻笑出了声，余光却瞥见贺明川又发了一行字出来。
【加州日落】：那哥哥带呜呜宝宝去打河蟹。
姜乃冬：“……”
看清对方发来的内容，姜乃冬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变得比夏季黄昏的落日还要红。

第32章 没有义务
姜乃冬红着脸打完了这局游戏，接下来的第三把好巧不巧，就匹配到了上把帮忙杀人的对面兄弟。认出了他们两个的游戏ID，打野兄弟主动在公屏和他们打招呼。
对方也是在和朋友打三排，空出来的位置恰巧又是射手和辅助，姜乃冬和贺明川就接着玩下路二人组，
队伍里的三个男生操作都不错，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队友掉链子，体验感比起前两把要好太多。他们在打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就顺利推掉水晶拿下了胜利。
第三把打完出来，打野兄弟又热情地邀请他们进队五排。双方选英雄的时候，他看了贺明川的常用英雄和战绩，就主动将打野让给了贺明川玩。
【回城喝个水】：兄弟打野战绩比我好，让兄弟玩射手真是屈才了。
贺明川也没跟他客气，道过谢以后就给自己锁了打野英雄。
射手和打野互换了位置，玩中单的男生顿时如同拿了个烫手山芋般，也动作迅速地将中路位置让了出来，他们内部似乎已经默认了姜乃冬和贺明川的情侣关系。
【草丛里等你】：我从来不做棒打鸳鸯这种事，中单还是给妹子你玩吧。
【一只姜饼】：谢谢哦。
姜乃冬很快也和草丛里等你互换了位置，重新拿回了中路的女法师英雄。
【回城喝个水】：兄弟和你女朋友方便开麦吗？五排要开语音玩起来才爽。
贺明川直接打开语音低声回答：“可以。”
骤然听到对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姜乃冬先是脸上表情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要替自己找理由和借口。
【一只姜饼】：……我可能不太方便，我室友都已经睡了。
【回程喝个水】：没事没事，妹子只要能听到我们说话就行。
【一只姜饼】：能听到。
打完这句话发出去，姜乃冬就爬下床去拿放在桌上的耳机。游戏里正在读条进入峡谷，姜乃冬拿到耳机戴上以后，已经来不及再爬到床上坐好，就直接在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受游戏的匹配机制影响，五排最容易匹配到对面也是五排的玩家。开局姜乃冬跟贺明川去对面野区反蓝，而对面也带了人来反他们的红，双方谁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看出来敌方打野是个会玩的，姜乃冬在中路打得很小心，唯恐对方联合队友来中路抓自己。但是姜乃冬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来中路，而是直接去了下路。
敌方辅助在下路率先占了视野，吃了没有视野的亏，草丛里等你直接给对面送了一血。不过他主动去送的行为，倒是让回城喝个水有了成功脱逃的机会。
辅助卖自己换射手逃命，他们这边也不会亏太多。带着男生惯有的大剌剌语气，草丛里等你在麦上连声嚷道：“好险，差点就买一送一了。”
“打野好像往中路去了，中单妹子要小心。”死里逃生的回城喝个水忍不住出声提醒，同时将视角切到了中路位置。
对面打野的确掉头来了中路，但大招已经在下路用掉，姜乃冬自己的大招却还在手里，他并不是很担心会被对面抓。
他安安稳稳地待在中路清兵线，敌方中单却故意漏了兵，像是要引诱他往前走两步。姜乃冬略微思忖两秒，就踩着对方的圈套走了出去。
这画面看在回城喝个水眼里，倒像是他为了贪兵线走出安全区，自己却浑然不知对面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连忙在麦上声音急促地喊：“别出去！快回塔下！”
但是话音出口已经为时已晚，敌方中单的控制技能率先对准他砸过来，眼看着提前埋伏的敌方打野，就要从草丛里跳出来带走他，姜乃冬却已经做出了精准的提前预判，走位恰好踩在对方的技能圈外，堪堪与迎面飞来的技能擦肩而过。
眼见已经错失了好时机，但念及队友手里还有大招，敌方打野也没有再继续躲下去，跳出来想要拦住姜乃冬的退路。
可姜乃冬偏偏没有想往后退，而是胆子极大地又往前靠了靠，同时将对面两人引入自己的大招范围内，然后抢在敌方中单有任何动作前，先用大招将他们冰冻在了原地。
计划中打到这里的时候，姜乃冬就应该稳妥地选择撤退。但是余光瞥见小地图上贺明川的移动速度，他心中又有了满满的底气，直接带着反杀的气势冲了上去。
姜乃冬此时的技能伤害，想要带走两人是不太现实的。贺明川很快从后方切入战场，先是替他挡了对面中单的大招，继而动作干净利落地补上伤害，在中路拿下了漂亮的双杀。
这波零换二人头钱虽然在贺明川那里，但回城喝个水看得清楚仔细，主要还是归功于姜乃冬的大胆里透着满满的细节，他带着几分惊叹和欣赏在耳机里夸道：“妹子你打游戏好猛，比我玩中单的兄弟还要猛。”
“是挺猛。”没等他回答对方，贺明川就先冷不丁地插话道。
姜乃冬：“……”
他满脸谦虚地在队伍频道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没有没有，运气好而已。
回城喝个水这才想起来妹子有对象，忍不住好奇地追问贺明川道：“你们是现实生活里的情侣，还是游戏里认识的CP？”
“游戏CP。”贺明川的声音穿过耳机，贴着姜乃冬的耳廓响起。
回城喝个水哦了一声，“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耳机里贺明川的嗓音微微顿住，似乎是在思考要怎样回答他。
姜乃冬面神情也跟着顿了顿，心中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装菜找我，让我带她。”贺明川说。
姜乃冬：“……”
“然后你就答应了？”回城喝个水语气认真地接话。
“答应了。”贺明川淡淡接话。
“妹子装菜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回城喝个水分析得头头是道，“否则兄弟你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快？”
“可爱？”贺明川闻言，眉毛略带诧异地微微挑起来，“呜呜怪算可爱吗？”
姜乃冬：“……”
回城喝个水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那——”
“比起被更菜的人纠缠，我更愿意带她。”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贺明川直接打断了他。
姜乃冬：“……”
这些话他也是第一次听贺明川说，搞半天对方最后选自己，还是因为矮子里拔高个。姜乃冬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听着耳中两人关于自己的对话内容，全程保持沉默不曾有过插话。
回城喝个水则是愈发好奇起来，“那你们最后又是怎么看对眼的？”
贺明川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熟练操纵手中的英雄，先从敌方打野身上拿了个单杀。
游戏里响起他拿人头的系统音效，姜乃冬稍稍放心地暗自琢磨，都已经说到这个问题上，贺明川总该夸自己几句了吧。
否则有问题的就不是姜乃冬自己，而是贺明川挑人的眼光了。
未料对方依旧没打算按常理出牌，收完人头返回野区吃了个蓝Buff，才嗓音低沉缓缓开口答道：“大概是因为，双排可以帮我守蓝，团战可以帮我挡大，打字骂人的速度很快？”
姜乃冬：“……”
回城喝个水也听得神色略微茫然，接着记起姜乃冬在队伍里也听得到，连忙干笑两声将这个话题忽略过去。
至于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姜乃冬，则是带着五味杂陈的情绪打完了这把游戏。然后在他们退出五排队伍以后，气势汹汹地打开两人的私聊界面，大有贺明川今天不夸他一句，就要呜到对方寝室发大水的架势。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原来在哥哥心里，我就只是个工具人吗？
【一只姜饼】：原来在哥哥心里，我就没有可爱的地方吗？
【一只姜饼】：原来在哥哥心里，叫我宝宝只是虚假的逢场作戏吗？
【一只姜饼】：妈妈说得果然没有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快。
【一只姜饼】：呜呜呜。
起身拿杯子去接水喝的贺明川：“……”
【加州日落】：说完了吗？
【一只姜饼】：？
【加州日落】：问你说完没有？
姜乃冬：“……”
光是打字也看不出对方的情绪，莫名在脑海里臆想出对方眉眼微沉神情肃冷的模样，他心中不由得轻轻咯噔了一声，再去看自己刚才发的那些颇具气势的排比句，愈发觉得这些问话看起来漏洞百出，自己是被心中憋的那股气冲昏了头脑。
贺明川答应和他滴CP，看上的本来就是他的工具人身份。而对方在上局游戏里叫的那声宝宝，就更加不言而喻地只是为了嘲讽，那对不好好打游戏的情侣队友。
姜乃冬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重新低下头来打字道歉。
那边贺明川久久不见他回答，又发了第二行消息过来。
【加州日落】：说完就轮到我说了。
余光飞快扫完他这行字的内容，姜乃冬也不自觉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呜呜哥哥对不起，我只是——”他一边在发送框内打下文字，一边在心中默默斟酌和组织语言。
贺明川打字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完全不给他留任何缓冲的余地，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入了他的视野里。
【加州日落】：不是。
几乎是被迫读完最上方消息内容的姜乃冬愣住，什么不是？
念头猝然涌上心头的那个瞬间，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下移去，略微忐忑地看向贺明川发在最后的那两句话。
【加州日落】：只是呜呜怪很可爱这件事，我没有任何要让其他人知道的义务。
【加州日落】：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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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乃冬：他夸我可爱。

第33章 吃饭偶遇
姜乃冬噌地一下从桌子前站了起来。
陈觉捧着水杯从他身后走过，视线扫过他脸上时愣了愣，“宿舍里很热吗？空调要不要再开低点？”
姜乃冬连忙摇了摇头，眼也不眨地指着手机胡说八道：“打游戏遇到了个光送外卖不参团的老六，你说气不气人？”
“我操说到这个就来气，我今天下午单排上分，被队伍里的老六坑惨了。”陈觉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游戏上，“要不是我排的是低分局，我都怀疑队友是故意演我。”
姜乃冬听他义愤填膺地说完前因后果，因而也就错过了在游戏里和贺明川说话的机会。等他重新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就看见对方在游戏里催他早点下线睡觉。
嘴边有再多想要问的话，也都被他瞬间咽回了肚子里。两人就互相道别然后下线，姜乃冬仍是觉得寝室里有点热，放下手机想开门去阳台上透透气。
不料他刚急匆匆地将门推开，视线就撞上了门外贺明川那张熟悉的脸。姜乃冬面上表情不受控制地滞了滞，忙不迭地错开目光遮住自己眼底的慌张与局促。
贺明川放下抬至半空里的那只手，视线落在他那张脸上打量片刻，继而微微诧异地扬起眉来问：“干什么坏事呢？脸这么红。”
姜乃冬：“……”
见他半天不答话，贺明川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勾起唇角道：“该不会是在和哪个妹妹聊天吧？”
“不是。”姜乃冬否认得很快，随即又像是唯恐他不相信般，神色认真地朝他摇了摇头。
贺明川满脸不置可否的表情，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将话题绕回正轨上道：“我正好要找你。”
姜乃冬闻言，抬起头来眼露困惑地望向他。
“明天早上我有事，就不去跑步了。”贺明川看着他开口。
姜乃冬眼底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朝他点了点头道：“好。”
“没别的事了。”对方说完就要转身走，抬腿迈出步子时，又神色如常地回过头来嘱咐他，“早点睡别熬夜，明天可没人拿冰水帮你醒神。”
姜乃冬继续老实听话地点头，直到目送贺明川进入隔壁寝室里，才重新伸手将面前的阳台门关上。
第二天早上出门以后，姜乃冬就在宿舍楼旁边的小操场随便跑了几圈。回来买早餐的时候，他有意从篮球场旁边路过，场上仍旧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贺明川和程棘却不在那里。
姜乃冬帮室友买完早餐回寝室，就收到了宁眠月从微信上发来的好友申请，将他账号推给对方的还是贺明川。
下意识地觉得她的账号有些熟悉，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以后，姜乃冬盯着她的头像与名字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就是和月亮一起睡。
宁眠月在微信上问他有没有时间，想约他中午出来吃饭。姜乃冬回复她不用这么麻烦，毕竟她上次还给过他和贺明川水。宁眠月却依旧坚持要请他吃饭，并告诉他上次的人情贺明川已经还过。
姜乃冬见无法说服她，索性就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好中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姜乃冬就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同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贺明川还她人情的事情。
然后才模模糊糊想起来，贺明川的确带她打过两把双排。
宁眠月定的是学校旁边人气很高的烤肉店，姜乃冬为保持体重鲜少吃烤肉，抱着替对方多省点钱的想法，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他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出门。烤肉店外有不少学生在等位，宁眠月提早过去拿了号，坐在店内等他过来点菜。
烤肉店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腰间系围裙的店员端着菜盘在人群中匆忙穿行。姜乃冬一边侧身给他们让路，一边默念着宁眠月发来的位置，慢吞吞地朝店内深处移动。
走进多人卡座中间的过道里时，不断有人逆行的过道拥挤且狭窄，姜乃冬忙着抬头眺望远处找人，一个没留神间，有店员端着两盘腌制好的牛肉，维持手肘抬高曲起的姿势，朝他身侧撞了过来。
姜乃冬反应极快地要往后退，鞋跟却很快就抵上了身后的沙发。正当他立在沙发旁避无可避时，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过他腰间，将他整个人稍稍往后带了带。
腰部重心跟着往后靠，虽然让他顺利避开了撞来的店员，但姜乃冬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去扶旁边的沙发靠背，唯恐自己身体不稳直接坐了下去。
他一边抬起左边的手臂，一边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店员走过去以后，横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已经松动开来，眼看着就要松开他往后收回。
姜乃冬却眼尖地认出了那条熟悉的手臂，几乎未经任何大脑的思考，就松开了去扶沙发靠背的那只手，顺着腰间回撤的力道，放松绷紧的身体往后坐了下去——
不出任何意料的，贺明川直接将坐下来的他接了个满怀。
余光瞥见对方近在眼前的英挺鼻梁和眉眼，姜乃冬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腿上，两只耳朵有些微微发热。
“姜奶冻。”贺明川近距离地撩起眼皮来叫他的名字，脸上最初的意外神情褪去以后，俊朗锐利的眉眼染上少许散漫的笑意，“你在我这里还真是不客气。”
餐桌对面的男生吊儿郎当地吹口哨，“完了，我们贺哥多少妹妹想坐的大腿，现在被一个男生坐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乃冬慌忙道歉起身，满脸不好意思地低头看向他。
贺明川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点事，“你来这里吃饭？”
姜乃冬朝他点了点头。
“和朋友来的吗？”贺明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他身后，“你朋友呢？”
“和校杂志社的宁眠月。”姜乃冬看着他回答。
贺明川转头扫了一眼他们这边的人，除了他和程棘以外，还有两个上次去密室逃脱的球队男生，其中小蒋还带了女朋友过来。
女朋友似乎不怎么爱讲话，也完全插不上几个男生的话题。而他们六个人坐的又是八人桌，贺明川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问：“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吃？”
同样也看到了那两个空出来的座位，姜乃冬没有立刻给出回答，“我先去问问她。”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要继续往里走，沙发里的贺明川一只手抬起来，握住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拿出手机给宁眠月打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姜乃冬就看见宁眠月从其他地方走了过来。
餐桌两边都有空座位，宁眠月进去挨着小蒋的女朋友坐，贺明川起身给姜乃冬让路，示意另外两人往旁边挪个空位，让姜乃冬坐在自己旁边。
姜乃冬左手边是坐最外侧的贺明川，右手边则是给他挪座位的程棘。今年夏天还没到集中训练和比赛的时候，姜乃冬的肤色仍旧和冬天一样白。而他身上穿的这件深蓝色短袖，又将他从袖口下露出的肤色衬得愈发干净白皙。
程棘低头将自己的手臂贴上他皮肤，对比过两人鲜明的肤色差以后，不免有些惊诧地咋舌道：“你怎么这么白？夏天踢球都晒不黑吗？”
“晒得黑。”姜乃冬不着痕迹地往左边侧了侧，想要避开与他皮肤上的直接接触，“只是去年冬天又捂回来了，我每年夏天要到——”
身体往左侧拉开与程棘的距离时，左侧手臂就无法避免地撞上了旁边的贺明川。察觉到对方的体温漫延到自己手臂外侧时，姜乃冬的话音不由自主地轻轻顿住。
“要到什么？”程棘神色不解地看着他追问。
“要到暑假集中训练的时候才会晒黑。”在他的问话声里回过神来，姜乃冬面色镇定地回答。
“足球队暑假也有集训的吗？”程棘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听说今年篮球队的集训不在学校，不知道你们足球队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对方话锋一转，视线掠过他看向贺明川，“可以让我哥去打听打听，他跟我们教练关系好。”
姜乃冬贴着贺明川的那侧手臂没有动，顺着程棘的话音也将脸转了过来，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来看他，“贺队长知道吗？”
“不太清楚。”对上他直直望来的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眸，贺明川嗓音低沉缓慢地接话，“回头我帮你问问。”
姜乃冬的心脏就在他磁性好听的声线里，微快而有力地跳动了起来。他张开嘴巴还想要再说什么，手臂外侧的热源却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皮肤表层。
耳朵里心脏的跳动声有短暂地停滞，姜乃冬难免有些失望地抬起头来，看见贺明川回头抬起手来朝路过的店员道：“麻烦再拿两条围裙过来。”
店员很快就拿来了两条黑色的围裙。贺明川伸手接过以后，先将其中一条递给桌对面的宁眠月，然后在程棘和店员说话的背景音里，转过视线语气自然地朝姜乃冬道：“头低下来一点。”
询问过在座所有人的意向以后，程棘让店员拿八罐可乐过来。混杂在这样嘈杂的人声背景里，姜乃冬有点怔愣看向贺明川问：“什么？”
以为是旁人说话声音太吵他没听清，贺明川没有再向他继续重复，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他后颈点了点，示意他将自己的脑袋低下去。
姜乃冬这才依言照做垂下了头，贺明川指尖勾住围裙替他套上脖颈，提醒他可以抬头的同时，又伸手抓住围裙两侧的绑带，垂眸替他将带子在身后绑了个结。
从最初的愣神里反应过来，姜乃冬脸上挂着笑容和他道谢。
贺明川闻言，看着他有点好笑地扬起眉来，“刚才不是还没和我客气吗？现在怎么又客气起来了？”
姜乃冬：“……”
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也就没有不再多说什么。
恰好这时店员将八罐可乐拿过来，放在贺明川手边的桌上。看他拿起一罐可乐打开，示意桌对面的男生递给宁眠月，然后才给其他人分没有开罐的可乐，姜乃冬脑中又忍不住开始回想，他刚才给自己穿围裙的画面。
往日里足球队比赛后开庆功会，他们队长也都会照顾他和其他学弟。如果换做是队里其他年纪小的，贺明川大概也会这样做。而和学校的女足聚餐吃饭，给女孩子开饮料也是队里不成文的规定。
姜乃冬等贺明川给其他人分完饮料，最后再轮到他自己，而对方也确实按照这个顺序，将最后两罐可乐拿给了他和程棘。
只是，垂眸看向摆在眼前的这罐可乐，姜乃冬脸上忽然就愣住了。
道理他都懂，但是为什么他的可乐也是打开的？
姜乃冬：“……”
贺明川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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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只是哥哥照顾弟弟的兄弟情，不要多想。
要先甜一下再掉马。

第34章 不用客气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起了篮球赛，姜乃冬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几个男生说的是，篮球校队和隔壁师大明天的训练赛。
小蒋女朋友想叫宁眠月一起去看，宁眠月抱着去比赛现场取材的想法答应了，接着又问坐在对面的姜乃冬明天有没有空。姜乃冬明天下午恰好没有课，就和她们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吃完烤肉出来，姜乃冬就在店外和其他人分开，回宿舍去换球衣和球裤。下午和同学在学校里踢球，晚上雷打不动地去校队训练。八点多满头大汗地结束训练，赶回寝室洗澡换衣服的路上，微信小号收到了贺明川发来的消息。
对方这个时候还在校外，游戏上线大概要比平常晚半个小时。
姜乃冬低着头走在路灯下给他回消息。
【一只姜饼】：我等哥哥上线哦。
贺明川好半天没有回复他，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时，姜乃冬收到了他发来的好几张照片。他很快就认出来，这是对方在加州海岸边拍的日落，其中还混杂有金门大桥的风景照，以及贺明川坐在日落海边的背影。
姜乃冬顺手将背影照保存下来，又从里面挑出了有金门大桥的照片。
【一只姜饼】：这是哥哥在金门大桥拍的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不料没等来对方发的任何文字，却等来了贺明川的语音消息。语音只有一秒时间，虽然大概猜得到对方回了什么，但他还是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是。”带着点不同于以往的散漫和松弛，以及磨砂缓缓滚过纸面的轻微沙哑，对方低沉熟悉的嗓音清晰落入耳中。
姜乃冬面上神情愣了愣，抓住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几分。
没等他第二遍播放时，贺明川又发来了新的语音消息，仍旧是那副懒散微哑的声线：“呜呜还认识金门大桥？”
姜乃冬如实打字回答对方。而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隐约猜到了，对方声音不对劲的源头。
【一只姜饼】：在高中的英语书上见过。
【一只姜饼】：哥哥是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贺明川在语音里言简意赅地说明，“朋友从外地过来，叫我出去吃饭。”
【一只姜饼】：那哥哥十点还回得来吗？
“回得来。”贺明川按下脸侧紧闭的车窗，将窗外的风声录了进来，“在回学校的路上。”
姜乃冬不知道怎么的，分明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风声，他却听得莫名生出了几分悸动来。他握着手机站在宿舍楼下，给贺明川发了三秒时间的语音过去。
靠在出租车后座里的贺明川面露诧异，点开那段语音将手机送至耳边，从头到尾只听到聒噪的夏夜虫鸣。他不由得盯着手机蹙起眉头，又加大音量重新播放了那段语音。
如此反复听过三遍以后，贺明川才终于反应过来，语音里除了虫鸣声什么也没有。他也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来，只是抬起指腹长按说话键，低头对着手机收音的位置缓缓开口：“好吵。”
姜乃冬在他淡淡的抱怨声里笑了起来。
【一只姜饼】：那哥哥喝了酒，会不会忘了游戏要怎么打。
“不会。”贺明川话音顿了顿，换上平铺直叙的语气，“我是喝了酒，不是撞了脑子。”
【一只姜饼】：可是我看有些人喝了酒，就会忘记一些事。
“那是喝醉以后，”贺明川不紧不慢地反驳他，“你看我像喝醉了吗？”
【一只姜饼】：可是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有醉。
“那呜呜说怎么办？”贺明川将问题丢给他。
姜乃冬的嘴角弧度明显地扬了起来。
【一只姜饼】：这样吧。
【一只姜饼】：我来考考哥哥哦。
“你考。”抬眸扫了眼前方路口的红灯，贺明川收回目光按住说话键道。
姜乃冬在楼下的花坛边弯腰坐了下来，先问了对方几个无关紧要的缓冲问题。
【一只姜饼】：哥哥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贺明川也耐着性子配合他给出回答，“呜呜怪。”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一加一等于几？
猜想对方大概又要说这类问题没脑子，姜乃冬心中却不怎么在意，跟着就琢磨起自己真正想问的话来。不想贺明川却在发来的语音里直接回：“不知道。”
【一只姜饼】：？
“不过，”收到他打出来的问号，贺明川这才低声开口补充，“我知道一只姜饼加一只姜饼等于两只姜饼。”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那哥哥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在游戏里怎么叫我的。
“怎么叫你？”贺明川稍稍思考了两秒时间，“呜呜怪？”
【一只姜饼】：……不是哦。
贺明川按说话键的指尖动作顿了顿，“呜呜？”
【一只姜饼】：……也不是哦。
贺明川的嗓音里染上几分淡淡的诧异：“那是妹妹？”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是不是喝醉了？
“想起来了，”对方的语气逐渐转为若有所思，“叫的是宝宝。”
【一只姜饼】：这次对了哦。
姜乃冬有点紧张地在手机上打字，他想问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晚从游戏里下线后，对方留下的疑惑始终萦绕在心头。那时他分明提了三个问题，可贺明川只回了一次“不是”。
所以对方反驳的到底是，他不是工具人，还是叫宝宝并非虚假的逢场作戏，目前为止姜乃冬仍旧是不得而知。
没等他将要问的话打完整，贺明川的语音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那点心思上，姜乃冬心不在焉地点开了对方的语音。
“想让我叫宝宝可以直接说，”贺明川夹带笑意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响起，“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地提醒。”
姜乃冬：“……”
他红着耳朵手忙脚乱地打字想解释，手指却总是不听话地打出错别字来，他急得埋头在手机上删删改改，而在他磨蹭出来的这点时间里，姜乃冬又收到了对方的语音消息。
条件反射性地停下指尖动作，姜乃冬想要去按那条带红点的新语音。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中毫无预兆地落入贺明川熟悉的声线：“姜奶冻。”
即将按下去的手指顿在半空里，没有立刻抬起头来给出回应，身体陷入僵滞的那个瞬间，姜乃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直到他顺着灯下地面拉长的影子看见，贺明川停在了离自己好几步距离的位置，声音也是从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姜乃冬这才骤然缓过神来，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露出有些巧合的惊讶表情来。
贺明川没有朝花坛边走过来，而是径自跨上宿舍楼的台阶，然后才回过头来等他，“大半夜的你不回宿舍，一个人坐在楼下干嘛？”
“在和家里人打电话。”姜乃冬快步跟上他的步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贺明川不疑有他地点点头，摸出校园卡刷开门禁，率先迈进去扶住门边等他。姜乃冬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目光扫过他在灯下露出来的脸庞，发现他的脸上不见任何喝酒的痕迹。
想来确实是没有喝醉，姜乃冬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但他的目光停留的位置，还是被贺明川敏锐地察觉到了。松开了扶在手里的宿舍楼大门，贺明川迈开长腿追上他语调懒散地问：“盯着我的脸看干嘛？”
姜乃冬闻言，转头对上他那双黑眸坦然开口：“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但是不多。”贺明川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隔这么远你也能闻到？”
对方问完这句话，就随手拎起自己胸口前的衣领，眼眸轻眯垂头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衣服上没什么明显的酒味，贺明川松开衣领眼眸瞥向他问：“我怎么没有闻到？”
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提前知道的，姜乃冬故作困惑地低头凑近他，也停在他的肩膀附近轻轻闻了闻。想象中的酒味没有闻到，反而有陌生的淡淡清爽香味蹭上鼻尖。
姜乃冬眼中愣了愣，不自觉地又将脸庞往他身前凑了凑，鼻尖微微耸起来做出吸气的动作，口中小声含糊嘟哝道：“你喷香水？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半晌不见对方回答自己，姜乃冬神色诧异地从他身前抬起头来，入眼就是贺明川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以及对方平直而无起伏的语气：“这么喜欢我用的洗衣液，要不要回去也送你几瓶？”
姜乃冬：“……”
意识到两人距离拉得太近，而自己在他身前停留的时间又太久，姜乃冬猛地摇头后退直起身来，连连摆手表情紧张地答：“不用不用。”
“用的，怎么不用？”偏偏就要不如他的愿，贺明川低声哼笑着伸手将他拉过来，如同寻常关系好的兄弟那般，抬高手臂不由分说地勾过他脖颈，将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臂弯里，眉梢眼角染上几分明显的张扬与戏谑，“奶冻不用跟我客气，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按什么样子来好了。”
他说着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被他搂住脖颈的人已经完全僵住了。

第35章 打野风格
姜乃冬自然是说不出反驳他的话来，权当作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贺明川这才松开他的脖颈，面带笑意地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两人各自回宿舍后没多久，对方还真就给他拎了两瓶洗衣液过来。姜乃冬有点哭笑不得地接过，转身进门放在书桌上，确认贺明川已经从阳台上离开，才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解锁，将没来得及听的语音转成文字。
贺明川在最后那条语音里，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学校，正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庆幸自己没有手快点开语音，而对方当时也和他还有些距离，姜乃冬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晾好衣服，贺明川已经先在微信上等他。姜乃冬发消息告诉对方他好了，贺明川也没有催他上游戏，而是问他要不要后台挂连麦软件。
姜乃冬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用的还是与上次相同的借口。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不好意思，我室友平常都睡得比较早。
贺明川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在意。
【H】：你戴耳机闭麦就行，今晚不太想打字。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姜乃冬退出去找上次下载的连麦软件，登录账号进入贺明川创建的私人房间。他戴好耳机在房间里打字，没多久就看见对方打开麦克风，声音混杂着轻微的电流在耳机里淡淡响起：“呜呜听得到吗？听到了就打个1。”
【一只姜饼】：1
见他很快发了数字过来，贺明川也就不再多话，叫他从软件里切出去登游戏。两人上游戏组了个双排队伍，直接开始进入队友和对手匹配。
这局匹配到的队友都是高冷少话的单排玩家，为了方便和贺明川在游戏中交流，姜乃冬就将队伍公屏转成了私聊频道。
他们两个的位置考靠前，早早就选好了英雄等别人。趁着这点短暂的空隙时间，姜乃冬私下里和贺明川讨论了两句双方的阵容禁选。
“这把问题不大，”话音稍稍顿了顿，贺明川低沉的声线继续贴着他耳廓传入，“我们拿的阵容比对面好，其他人看着像是会玩的。”
忽略掉耳朵里轻微的酥痒感觉，姜乃冬连忙打字向对方表示赞同。
【一只姜饼】：我和哥哥的想法差不多哦。
而事实果真也和两人料想相差不大，队友们被传送到峡谷以后，谁也没有在公屏多话闲聊，也没有四处乱跑瞎逛，各自埋头守着自己那条路清兵线。
姜乃冬清完兵线以后，还是作为中路的机动人员，跟着贺明川去蹲人和支援。而挂在后台的连麦软件，也更加方便了贺明川使唤他。
贺明川反野的时候会叫上他：“呜呜来。”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发现上路队友需要支援的时候，对方也会在耳机里叫他：“呜呜来上路。”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趁对面没反应过来，摸过去打小龙的时候，贺明川也不会忘记带上他，“呜呜来打龙。”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姜乃冬总是响应得快速而及时，以至于这局打到了中后期，贺明川频繁在耳机里叫他的时候，姜乃冬为了节省打字的时间，直接干净利落地回复对方数字1。
团战结束以后，他们这边暂时人手不够，贺明川在麦上吩咐道：“呜呜去下路帮忙清线。”
姜乃冬就在私聊频道言简意赅地回复。
【一只姜饼】：1
清完下路兵线准备中路，贺明川在小地图上留意到他的动向，又在耳机里开口道：“你留在下路带线。”
【一只姜饼】：1
他和队友分三路带兵线齐头并进，同时推掉敌方三条路上的防御外塔，有条不紊地压上敌方高地。等兵线下次刷新的时间里，敌方玩家五人抱团在高地边缘防守，大招技能都还留在手里没有用。
他们在视野和经济上占有绝对优势，也不急着上高地找对面玩家开团，贺明川转身带队友往龙坑的方向走，同时还不忘出声叫他道：“呜呜来拿大龙。”
【一只姜饼】：1
拿完大龙兵线也刷新出来，众人就一鼓作气打上高地，点掉敌方高地的水晶拿下胜利。
这把拿完结算的分退出来，两人的聊天框从头拉至尾，几乎全都是姜乃冬发出去的数字1。第二局等待匹配的时间里，贺明川就在麦上语气带笑地问：“聊天记录是数字成精了？”
加载进入选英雄的界面，姜乃冬理直气壮地打字回复。
【一只姜饼】：呜呜没有成精。
【一只姜饼】：打字只会影响我吃兵线和拿人头。
贺明川闻言，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呜呜上把拿了多少个人头？”
姜乃冬就翻出自己上把的战绩看了看。
【一只姜饼】：只有哥哥的零头呜呜。
贺明川不置可否地扬起眉来，“人头是少了点，助攻不少。”
姜乃冬认同地对着手机点点头。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毕竟我就只是哥哥的工具人。
“委屈？”贺明川放慢语调问。
姜乃冬脸上还挂着笑容未褪，抱着开玩笑的心思回答他。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委屈。
“那这样吧，”没有思考太长时间，贺明川的话接得干脆自然，“这把换我给你当工具人。”
【一只姜饼】：……
“妹妹玩打野带我飞，我给妹妹做工具人。”对方继续补充道。
【一只姜饼】：……
想象中自己打野的坠机现场太过可怕，姜乃冬忙不迭地改口拒绝他。
【一只姜饼】：不委屈不委屈。
【一只姜饼】：我愿意给哥哥当工具人。
将最后这行消息发出去，姜乃冬反手就毫不犹豫地锁了工具人法师。锁完英雄以后，还听话乖巧地在聊天框里扣了个数字1。
【一只姜饼】：1
贺明川：“……”
他看着手机缓缓开口问：“数字发上瘾了？”
姜乃冬不满地用十足妹妹的语气向他控诉。
【一只姜饼】：哥哥欺负我呜呜。
“我怎么欺负你了？”贺明川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一只姜饼】：哥哥故意套我的话，还威胁我呜呜。
【一只姜饼】：零点之前我都不要再和哥哥说话了呜呜。
贺明川面不改色地看完他发来的话，“不说话？那呜呜游戏还打吗？”
【一只姜饼】：打的。
贺明川唇角略微往上翘了翘，却半点情绪不显地轻轻啧了声，“打游戏就要和我说话，呜呜不和我说话，游戏还怎么继续打？”
姜乃冬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自己立下的决心。
【一只姜饼】：1
贺明川：“……”
他看着手机微微眯起眼眸，“呜呜确定不再和我说话了吗？”
【一只姜饼】：1
似乎在他坚定的意志中妥协下来，贺明川不再说什么劝服他的话，而是将注意力转去了游戏里，忽然就与他讨论起双方的阵容来：“这把下路容易受对面压制。”
顺着他未落的话音，姜乃冬认真看了两眼下路双方的英雄选择，继而对贺明川的分析深以为然。
【一只姜饼】：1
“对面辅助的技能不好躲，小心不要被他背到。”耳机里对方的声音又淡淡响起。
【一只姜饼】：1
“这局我们红开，开局先跟我去拿红。”贺明川接着说起两人的配合来。
【一只姜饼】：1
“可能会撞上对面打野，呜呜觉得我们能拿一血吗？”贺明川问。
【一只姜饼】：1
“对我这么有信心？”对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明显的诧异。
【一只姜饼】：1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贺明川的话语微微顿住，“是因为——”
向来对贺明川十分有信心，没等对方把原因说完整，姜乃冬就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先把自己的回答发了出去。
“呜呜喜欢我——”同一时刻对方的后半句话清晰落入耳中。
【一只姜饼】：1
姜乃冬：“……”
大脑思维宕机了一秒，急促不稳的心脏骤然跳高到了嗓子眼，他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面颊和耳朵就先已经烧热起来。
贺明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个号是他？
脑中思绪混沌不清地缠绕间，他神情紧绷而不安地低下头来要打字，不料耳中贺明川的声音停顿两秒以后，又似有所悟般地接上了没说完的半句话：“——的打野风格吗？”
什么风格？
喜欢他的打野风格？
猛然从对方话里回味过来的姜乃冬：“……”

第36章 问题不大
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姜乃冬连忙打字跟他解释。
【一只姜饼】：……手快发出去的，哥哥不要误会。
贺明川也没有提刚才的乌龙，只是面不改色地提醒他道：“零点前不和我说话？”
【一只姜饼】：……
他语气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这把我们好像又排到了情侣。
贺明川闻言，垂眸往队友那栏扫了一眼。射手和辅助是情侣ID，射手的打野战绩很漂亮，这把排到他才补位拿的射手，辅助似乎是个纯躺分的新手，但战绩上看起来也无功无过。
“没事，”他很快收回目光在耳机里接话，“问题不大。”
姜乃冬这才放心下来，也没有再去浏览小情侣的战绩，直到他看见辅助发在队伍里的新手问题。
【卷毛羊】：我应该带什么技能？
上路队友看了她拿的英雄，热心地替她列出两种技能供选择，却都被对方男朋友否定得干净且利落。
【养一只羊】：带治疗。
对方这句话发出来，姜乃冬和上路队友就完全能够肯定，辅助是个不怎么会玩的新手。对方似乎无条件信任自己的男朋友，闻言乖乖在队伍公屏打字回复。
【卷毛羊】：好哦。
姜乃冬这两天已经和贺明川打上王者，王者局还运气不好地排到新手队友，先不说他心中作何感想，单排的路人上单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孤儿上单心里苦】：辅助是新手？
【养一只羊】：是。
【养一只羊】：他跟着我不会乱送。
料想他能把新手带上王者段位，大概操作也差不到哪里去，孤儿上单心里苦这才没有再多嘴。而姜乃冬这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射手使用的人称上。
考虑到不是没有打错字的可能性，姜乃冬收起心底的好奇心没有多问。
但是游戏开始以后，方便更好地进行实时教学，射手直接让他对象开了队伍的麦克风。辅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姜乃冬就能很明显地听出来，麦上说话的是个年轻男生。
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个瞬间，他极为明显地愣了愣，手中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直到贺明川在耳机里开口提醒他：“躲技能。”
姜乃冬连忙操纵法师躲开敌方中单的技能，顶着自己不太健康的血量，转身象征性地往回走了两步。对方追过来要贪他的人头，就被提前蹲好的贺明川半路截下，杀了对面中单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才在原地停下来，将剩下的那点兵线清理干净，然后转到私聊频道给贺明川发文字。
【一只姜饼】：哥哥你听到了吗？
“什么？”没等他打出下文来，贺明川就先懒懒开口接话。
姜乃冬打字的动作顿了顿，继而将没发完的话补充完整。
【一只姜饼】：下路情侣好像是两个男生。
“听到了。”对方回答得言简意赅，似乎对下路情侣的性别兴趣不大。
姜乃冬闻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如往常那般很快结束话题，而是又试探般地问了一句。
【一只姜饼】：哥哥都不觉得惊讶的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贺明川语气平淡地说完，操纵手里的刺客打完蓝，继而有所察觉般地眯起眼眸，直截了当地将话锋转到他身上，“呜呜好像很感兴趣？”
姜乃冬：“……”
【一只姜饼】：只是有点好奇。
【一只姜饼】：没在游戏里见到过活的同性情侣呜呜。
“别说游戏里，就是在生活中，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贺明川不以为意地道。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在生活中见到过吗？
“见过，”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音停顿了两秒，“我们球队以前就有，换男朋友比换球衣还快。”
姜乃冬也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接上他的话茬打字追问。
【一只姜饼】：以前有？
【一只姜饼】：是现在已经退队了吗？
贺明川却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而是语气有点诧异地反问：“你不好奇是什么球队？”
姜乃冬：“……”
他立刻无缝衔接地换上了，天真无辜却又理所当然的奉承口吻。
【一只姜饼】：哥哥这么厉害，应该是打篮球的吧。
【一只姜饼】：打篮球的男生都长得又高又帅，哥哥在学校里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是打篮球没错。不过，”没有正面回应他奉承的话，贺明川的话锋陡然一转，低沉磁性的声线里多出几分危险来，“又高又帅？呜呜怎么知道？平常在学校里除了上课，没少去看又高又帅的男生打球？”
【一只姜饼】：……
颇有些风评被害的危机感，他忙不迭地打字否认对方的猜测。
【一只姜饼】：没有没有，我不怎么看的。
“不看？”贺明川连着反问了两句话，“我呢？”
【一只姜饼】：？
两只眼睛专注盯着游戏里的兵线，姜乃冬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如果是我打球，呜呜看不看？”对方缓缓开口问。
姜乃冬：“……”
【一只姜饼】：我只看哥哥打球哦。
【一只姜饼】：可惜我和哥哥不在一个学校呜呜。
贺明川盯着他最后这行字没说话，面上虽然情绪变化不大，心底却是被他的话挠得微微发痒起来。
“你是——”想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游戏中的支援信号打断，暂时收敛起这些心思，贺明川先绕去下路支援队友。
下路打完团战以后，新手辅助带了个治疗，竟然也出乎意料地没有死。五个人当即就掉头去龙坑打龙，射手和辅助始终开着麦在说话，孤儿上单心里苦也终于忍不住，操着粗犷的男低音小心又好奇地问：“你们是同性情侣吗？”
麦上安静了一会儿，辅助老实巴交地出声道：“是的。”
“我靠——”孤儿上单心里苦语气震惊地发出感叹，末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大，连忙语无伦次地开口补救，“别误会别误会，我对同性情侣没有偏见的。只是我已经连续几把排到两对情侣，没想到这把又遇到了你们。”
辅助没他那么粗枝大叶，闻言声音困惑地问：“你是靠什么来分辨情侣的？”
孤儿上单苦被他问得心中纳闷，“不是情侣ID吗？”
辅助的语气听上去困惑更甚，带着几分犹豫小声提醒他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用情侣名的也是情侣呢？”
孤儿上单苦：“……”
“中野也是情侣双排？”他在麦上陡然拔高了音量。
虽然不忍告诉他真相，但是姜乃冬还是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一只姜饼】：是哦。
孤儿上单苦：“……”
“你们为什么不用情侣名？”对方声音好不纳闷地问。
【一只姜饼】：想名字太麻烦。
他略显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继而又顺水推舟地将话题引向下路那对情侣。
这回小辅助倒是没好意思吭声，主动接话的是小辅助的男朋友，内容言简意赅且语气不善：“防止有人来偷羊。”
姜乃冬：“……”
孤儿上单苦：“……”
姜乃冬心情复杂地从队伍公屏切到和贺明川的私聊。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你听到了吗？
“我没聋。”贺明川微微扬起眉来道。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我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
“什么？”贺明川的嗓音里染上轻微的莫名与不解。
【一只姜饼】：不小心被他们秀到了呜呜。
贺明川闻言，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道：“问题不大。”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什么问题不大？
对方却不再正面回答，而是认真打起了游戏，“打完说。”
姜乃冬被他的话弄得心痒不已，却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迫切，跟上他的步伐去杀人推塔。五六分钟以后，终于熬到游戏结束出来，姜乃冬迫不及待地给他私发消息。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还不行。”贺明川在麦上出声答，不等他一头雾水地追问，又有些漫不经心地补充，“等我一分钟。”
姜乃冬就耐着性子等了他一分钟。
一分钟以后，贺明川的声音终于从耳机里响起：“好了。”
什么好了？
诧异费解地从商城里退出来，姜乃冬低头去找和贺明川的对话框。在他重新找到进入以前，对方没有继续在耳机里说话，而是给他发来了两条新的消息。
姜乃冬毫无防备地点开，接着就表情怔愣地发现，对话框里的贺明川换了新的游戏ID。
从四个字换到五个字，掺杂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字眼，存在感极其强烈地撞入他的视野里——
【咬一口姜饼】：问题不大。
【咬一口姜饼】：我们去找别人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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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彩蛋。

第37章 什么学校
“不过，”耳机里重新传来贺明川的声音，对方看过时间后出声提醒他，“今天已经不早了，先下线睡觉吧。”
姜乃冬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又偷偷摸摸看了两眼他的新ID，才关掉聊天界面从游戏里退出来。忘了语音软件还挂在后台，姜乃冬放下手机从书桌前站起来，抬手想要摘掉耳机去卫生间刷牙。
贺明川的声音再度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亲密度已经达到最低要求了，明天上线先去绑定CP关系。”
姜乃冬指尖按着耳机愣了愣，终于记起了后台没退出的语音软件，又重新将手机拿起来，一边进入微信低头打字，一边慢步朝卫生间里走。
【一只姜饼】：好的哥哥。
很快在微信上收到他的回复，贺明川顺手点开了与他的私聊对话框，“还不准备睡吗？”
【一只姜饼】：没有刷牙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也不睡吗？
将手机立起来靠在洗脸台上，姜乃冬转头去拿牙刷和漱口杯。
贺明川两条长腿略显随意地伸展交叠，靠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没有动，瞥见他发过来的消息时，也只是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胡诌道：“我也没有刷牙。”
【一只姜饼】：那我和哥哥还真是心有灵犀哦。
贺明川盯着手机屏幕哂笑出声，也没有告诉他所谓心有灵犀背后的真相，而是起身打开门走进阳台里，语调风轻云淡地附和道：“既然呜呜说是心有灵犀，那就算是心有灵犀吧。”
也不知道是他喝过酒以后的嗓音，隐约透着几分低沉懒散的缘故，还是姜乃冬从退出游戏下线起，心中情绪始终就是上浮躁动的，他似乎从对方贴着自己耳廓轻落的声音里，听到了似有若无的纵容意味。
姜乃冬握住牙刷的手停顿一秒，叼稳嘴巴里满是泡沫的牙刷，耳朵轻微发红地低下头去看手机。
【一只姜饼】：……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再回答对或不对，贺明川将衣服取下来单手抱在臂弯里，余光扫向旁边同样还未熄灯的宿舍，“呜呜明天早上有课吗？”
【一只姜饼】：有哦。
【一只姜饼】：怎么了？
“有就动作快点，”贺明川收回余光转身关门进寝室，语气再自然不过地催促他，“刷完早点睡。”
姜乃冬：“……”
【一只姜饼】：哥哥早上有课吗？
“没有。”贺明川话语简洁地答。
听闻对方上午没有课，忽然就不太想这么早睡，姜乃冬放牙刷和杯子的动作慢了起来。
【一只姜饼】：刷牙要满三分钟才行哦。
“是吗？”贺明川收完衣服关上柜门，顺手打开了手机里的计时器，“那我帮你计时。”
姜乃冬：“……”
他模仿女孩子会有的日常生活习惯回答。
【一只姜饼】：可是我还要敷面膜呜呜。
贺明川按下计时键的指尖动作顿住，神色诧异地挑起眉尖反问：“敷面膜？”
【一只姜饼】：是的呜呜。
【一只姜饼】：敷面膜。
为了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姜乃冬又打字向对方强调了一遍。
后者似乎对他临时找的理由深信不疑，语气稍嫌麻烦地轻轻啧了声问：“明天再敷不行？”
【一只姜饼】：不行哦。
【一只姜饼】：明天再敷会变丑呜呜。
贺明川：“……”
“敷面膜要多久？”他毫无经验地问。
同样没有经验的姜乃冬迅速打开手机里的浏览器进行搜索，最后直接将网页上查询到的结果发给了对方。
【一只姜饼】：十五分钟哦。
贺明川的声音在耳机那头沉默一秒，“晚上为什么不早点敷？”
【一只姜饼】：我也想早点敷的呜呜。
【一只姜饼】：可是哥哥叫我打游戏呜呜。
贺明川：“……”
他不怎么相信地眯起眼睛来，还未继续追问时间线上的细节时，就又看见两人的对话框里跳出了三条新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如果困了就先睡觉吧。（虽然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一只姜饼】：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虽然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一只姜饼】：毕竟耽误到哥哥睡觉，我会很愧疚不安的。（虽然是哥哥叫我打的游戏）
贺明川：“……”
他重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姜乃冬抱着手机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却还要得寸进尺地调侃逗弄对方。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不去睡觉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贺明川嗓音波澜不惊地接话，如同没有感情的人形计时器，“你现在还有十九分半。”
姜乃冬：“……”
装出起身去拿面膜的假象，他不再在对话框里回复对方。
不料贺明川却好似心血来潮般，冷不丁地在耳机叫住他道：“拆面膜包装之前，先拍张照片发给我。”
姜乃冬：“……”
大半夜的他上哪去给对方找面膜的外包装。
足足等上十秒时间以后，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给贺明川回消息。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已经丢掉了呜呜。
对方倒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见状不紧不慢地开口接话：“那就明天拍。”
姜乃冬：“……”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应付与回答，就又听见贺明川在耳机里出声道：“晚上有件事忘了问你。
这方面毫无半点敏感直觉的姜乃冬，不明所以地在聊天框里打了个问号。
【一只姜饼】：？
“晚上说到学校的事，呜呜是哪个学校的？”不认为两人会巧合到是大学校友，贺明川口吻略显随意地问。
姜乃冬闻言，停在屏幕上方的手指有些迟疑，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对方真实答案。眼下先将真实的学校告诉他，虽然方便日后在贺明川面前坦白，但姜乃冬还是有点忧心忡忡，担心对方会重提给他点奶茶这件事。
心中百般困扰地思考片刻，姜乃冬最后表情凝重地低下头来打字。发送框里的内容还未输入完整，视野内先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整间寝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里，唯有眼前的手机屏幕还在发出微弱光亮。姜乃冬坐在漆黑沉寂的宿舍里愣了愣，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里完全回神，就听见陈觉从上铺探出头来茫然地问：“这是欠费还是停电了？”
“我们上周才刚刚交过电费。”另一位室友从床上坐起来搭腔，“乃冬不是还在下面吗？出去看看电表就知道了。”
姜乃冬闻言出声应完话，就抓着手机从书桌前摸黑站了起来。恰巧在这个时候，大约是迟迟不见他回复，贺明川又在耳机里低低出声叫他：“呜呜？”
心中惦记着停电和看电表的事，姜乃冬重新输入内容的时候也没有多想。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等我两分钟。
【一只姜饼】：宿舍里停电了，我出去看一下。
收到这三句话的贺明川，忽然就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眸来，瞥向了视线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敏锐地从对方话里察觉到了点什么，贺明川扬扬眉毛没有说话，耐着性子等了他两分钟。
事实上也不到两分钟，就在他开门打算出去时，上铺的陈觉忽然出声叫住他，冲他扬了扬手机无可奈何道：“不用出去了，班上其他宿舍也都停电了。”
姜乃冬就转身走回梯子旁，借助对方手机里的手电筒光亮，爬上自己的床铺坐好，然后才低下头来给贺明川发消息。
【一只姜饼】：哥哥我好了。
“宿舍停电了？”贺明川语义不明地开口问。
没有察觉对方话里暗藏的深意，依旧心不在焉地在琢磨学校地址的事，姜乃冬无知无觉地照实回答。
【一只姜饼】：停电了呜呜。
这边姜乃冬的回复刚刚发出去，那边贺明川低沉诧异的嗓音就落入耳中，“什么学校大半夜的还会停电？”话音稍稍顿了顿，他的唇角缓缓勾出弧度来，“该不会是江大吧？”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姜乃冬：“……”

第38章 看比赛吗
虽然过程有些突然，但至少免去了让他继续在心中左右摇摆，姜乃冬发了串省略号过去，权当是默认了贺明川的猜测。
【一只姜饼】：……
原以为对方大概会接着问他的年级与专业，但是贺明川并没有这样做，只在看到他那串省略号后轻轻笑了声，然后就将话题绕回睡觉这件事上，“面膜敷完了吗？”
姜乃冬有点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
【一只姜饼】：？
“有什么事明天睡醒以后再说。”对方不由分说地出声催促他，“敷完面膜就睡觉，别再找其他借口熬夜，女孩子熬夜也会变丑。”
【一只姜饼】：……
意识到被对方发现自己不想睡觉的心思，眼下这会儿也已经拿不出其他借口来，姜乃冬仰面放松身体躺倒在床单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给对方发消息。
【一只姜饼】：呜呜好的。
【一只姜饼】：哥哥晚安。
贺明川取下耳机的动作顿了顿，掐着退出后台语音软件的前一刻，坐在黑暗中压低声线回应他道：“呜呜晚安。”
姜乃冬怔怔地睁着双眼躺在床上没有动，在对方最后这句简短的晚安里，足足陷了大约有十秒钟以后，才猛然翻了个身回过神来，然后借着眼前这片浓浓黑暗的掩饰，拽起身侧的空调被将脸埋了进去。
这天晚上的沉沉睡梦里，充斥着贺明川在睡前与他道晚安的声音。姜乃冬一觉睡到天明，在床下室友走动说话的响动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睡过了跑步的时间。
顶着几个室友投来的惊讶目光，他摸出枕边的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睡眼惺忪地扒了扒自己的短发，然后才解开锁屏去看手机里的信息。
六点半左右的时候，贺明川给他了短信过来。大意是昨晚十二点以后，看到他们宿舍还有灯亮起，猜到他大概是晚上熬夜起不来，就没有打电话叫他起床。
姜乃冬回了条道歉的短信给对方，接着爬下床铺去刷牙洗脸换衣服，最后带上书笔和室友匆匆赶去教室上课。
早上是年级里几个班一起的英语大课，宿舍里最先起床收拾完出门的室友，已经提前替他们买好了早餐，并且在大课教室里帮他们占好了后排座位。
姜乃冬跟着陈觉走过去坐下，从对方手中接过其他室友递来的煎饺，一边夹起煎饺往嘴里塞，一边将微信切到了小号。
贺明川的消息是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发过来的。
【H】：起床了？
抛开之前有正事的时候不算，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白天找他聊天，姜乃冬连忙囫囵吞下口中的煎饺，动了动指尖打字回复对方。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忘了吗？我今天早上有课。
【H】：没忘。
【H】：我怕你睡过头，上课缺到被老师扣平时分。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室友会叫我。
【H】：呜呜有几个室友？
早上起床还没有完全睡醒，姜乃冬脑子转得尤其缓慢，见状不疑有他地回答。
【一只姜饼】：三个啊。
【H】：这样的吗？
【一只姜饼】：？
【H】：看来呜呜是住南院？
【一只姜饼】：……
立刻被对方的话吓得清醒起来，姜乃冬满脸无言地看向自己发出去的话。江大的宿舍区是按方位来命名，不同的院宿舍床位和设施也不同，目前只有南院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
【H】：还真是巧了，我也住南院。
【一只姜饼】：……
其实还有更巧的事情，只是姜乃冬没胆子说出口。
适可而止地停在了这里，没有再继续深挖其他信息，抑或是故意逗弄他，贺明川语气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H】：早上什么课？
察觉到了对方的主动避让，姜乃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只姜饼】：英语课。
【H】：吃早餐了吗？
【一只姜饼】：……还在吃。
打完这句话发出去，又偷偷摸摸往嘴巴里塞了只煎饺，姜乃冬略微有点心虚地抬起头来，瞄了一眼讲台上放课件的英语老师。
手机那端收到消息的贺明川，看完内容后心情愉悦地挑起唇角来。
【H】：上课吃早餐？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煎饺冷掉就不好吃了。
【H】：南院那边新开的饺子店？
【一只姜饼】：……是。
【H】：下次去尝尝。
姜乃冬：“……”
不等他想好要怎么回对方，贺明川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跳了出来。
【H】：饺子少吃点。
【一只姜饼】：？
那边贺明川似乎突然有事要忙，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都没来得及再回复。姜乃冬就按下手机的锁屏键，抬起头来听老师对着课件讲语法。
心不在焉地听上片刻后，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飞回了贺明川那句话上，认真地琢磨起对方发这句话的意图来。
也不算是完全白费功夫，最后还真就让他琢磨起一件事来。对方心血来潮要给他点奶茶那天，他是怎么对贺明川说的来着？好像是说自己晚上要减肥。
所以贺明川这是在提醒他减肥的事情？
姜乃冬重新解锁手机进入微信，故意向对方可怜兮兮地卖惨。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为什么让我少吃点？
【一只姜饼】：哥哥是嫌弃我太胖，想让我减肥吗？
【一只姜饼】：可是哥哥上次才说过我不胖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是不是已经有别的中单妹妹了呜呜呜。
处理完事情回到微信上的贺明川：“……”
【H】：什么别的中单妹妹？
【H】：我现在有中单妹妹？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我呢？
【一只姜饼】：我难道不是哥哥的中单妹妹吗？
逐字读完对方发来的文字，确认过没有遗漏任何信息后，姜乃冬语气难以置信地追问。
【H】：不是。
【H】：你是呜呜怪妹妹。
【一只姜饼】：……
【H】：另外，我没让你减肥。
【H】：早上吃太饱容易困，你好好学习，别上课睡觉。
【一只姜饼】：……
补充上没说完的话，贺明川又简单跟他解释了一句。
【H】：刚刚教练打电话来说下午比赛的事。
心中清楚是校队和隔壁师大的训练赛，但姜乃冬还是只能装傻，佯作不知情地接话询问。
【一只姜饼】：什么比赛？
【H】：篮球队的比赛，教练让我们打车去，学校报销车费。
姜乃冬闻言，在给对方的回复中故作恍然大悟。
【一只姜饼】：这样哦。
【一只姜饼】：那哥哥加油哦。
贺明川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忽然没头没尾地抛出其他话来。
【H】：比赛地点在旁边师大，走路过去二十分钟。
姜乃冬心中忽然生出点不好的预感来，却还是强作镇定地给他回了个问号。
【一只姜饼】：？
贺明川却不紧不慢地和他东拉西扯起来，看上去没有要立刻进入正题的打算。
【H】：呜呜去过师大没有？
【一只姜饼】：没有哦。
【H】：师大我去过两次，后街的钵钵鸡还不错。
【H】：铁板豆腐和炸鲜奶也好吃。
姜乃冬：“……”
原本是想告诉对方，自己平日里鲜少吃这些路边小吃，也对铁板豆腐和炸鲜奶没兴趣，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就看着贺明川发来的文字，情不自禁地吞咽起口水来。
半晌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姜乃冬的嘴角微微抽动起来，连忙收起发散的思绪中规中矩地回复。
【一只姜饼】：听起来很好吃呜呜。
【H】：师大后街小吃店很多，呜呜有时间可以去尝尝。
见他许久没有说到所谓的正题上，大约只是单纯想给他介绍师大美食，被对方障眼法蒙蔽的姜乃冬逐渐放下警惕性来，下意识地就回了这么一句话过去。
【一只姜饼】：有机会就去哦。
【H】：机会很多。
【一只姜饼】：？
【H】：刚好今天就有。
【H】：下午和师大的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姜乃冬：“……”
发觉还是自己一时大意，他神情复杂地陷入了沉默。此时最好的拒绝方法，就是直接告诉贺明川，自己下午满课去不了。思及到此，姜乃冬连忙低下头来飞快输入文字。
但是贺明川的打字速度比他更加快。
在他的犹豫不决和反复删减中，对方丝毫不给他考虑和缓冲的时间，不带停顿地连发了三条消息上来。
【H】：不管呜呜来不来，下午前都要给我答复。（虽然是呜呜说想看我打球）
【H】：不来也没有关系。（虽然是呜呜说想看我打球）
【H】：毕竟如果强迫呜呜来，我会很良心不安的。（虽然是呜呜说想看我打球）
姜乃冬：“……”
--------------------
贺明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马甲很稳。

第39章 剧情我熟
姜乃冬差点就要松口答应了。
但是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一旦自己对贺明川松了口，这个空缺出来的洞就很难再填上去。除了找与他关系不错的女生帮忙，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是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势必还会有第二次，他不可能一直让女孩子来帮自己。理智在关键时刻战胜了情感，姜乃冬想以下午有课为由回绝对方的邀请。
似乎是从他沉默过久的时间里，提早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贺明川没有给他直接拒绝的机会。
【H】：体育馆是对外开放的，到点直接进场就行。你如果过来看比赛，也不用告诉我坐哪。下午来看比赛的人会很多，我也不会分心去留意观众席上的人。
对方发了这段话过来，又叮嘱他好好上英语课，就先去忙别的事情了。
姜乃冬被他最后这几句话说动，又重新起了答应贺明川的心思。只是他上完四节课吃完饭，回寝室睡觉时忘记设闹钟，下午起床又差点睡过头，匆匆忙忙换衣服穿鞋出门，就将要给贺明川答复的事忘在了脑后。
宁眠月约了他在学校南门见面，离见面时间还有十分钟，姜乃冬加快步子从宿舍里走出来，却在宿舍楼外花坛边的树荫底下，看到了篮球校队那几个穿球服的高个子男生。
见过几面的小蒋站在花坛边打电话，没等姜乃冬走过去询问，余光又见贺明川手上拎了袋矿泉水，领着程棘从旁边的便利店里出来，径直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们还没过去吗？”姜乃冬面色诧异地迎上去问。
“没有，还在等人。”贺明川眉间隐隐透出几分不耐来，却也没有和他详细解释，而是讲话题转向了他身上，“你和宁眠月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姜乃冬低头拿出手机看时间。
“小蒋的女朋友也在吧？”程棘适时想了点什么来，“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小蒋说他女朋友还在化妆。”
姜乃冬顺着他的话音打开微信，果然就收到了宁眠月要推迟出发时间的道歉消息。
他要给对方回复没关系，字还没打完就被贺明川按住了手机。对方从他手中将手机拿过来，伸出指腹按住语音说话键淡声道：“你们晚点来吧，奶冻先跟我们走。”
语音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宁眠月就回了句“好的”过来。贺明川这才将手机还给姜乃冬，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问道：“你跟我们过去没问题吧？”
“可以。”姜乃冬接过手机点点头，跟上贺明川朝树荫底下走。
那边小蒋已经打完电话收起手机，看见三人走过来就皱着眉头道：“他才刚起床。”
“操——”程棘黑着脸骂了句脏话，“我不是跟他说过下午早点集合吗？”
“那就不等他了。”贺明川眼底情绪冷了下来，将拎在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其他人，“叫他自己走路去师大。”
江大去师大走路二十分钟，只是夏天午后步行天气燥热滚烫，再加上学校愿意报销车费，球队就在校门口拦了几辆出租车过去。
姜乃冬跟着贺明川坐最后那辆，程棘单独坐前排副驾驶，剩下他和贺明川坐车后排。上了车以后，姜乃冬就顺口问了句刚才的事：“你们队里还有人没到？”
“就是在健身房里蹭破你脸的那寸头。”程棘从前排回过头来解释，眉眼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上次的事发生以后，他就被教练踢出正式队员，成了坐冷板凳的替补。”
“他知道这件事是我哥的意思，所以今天下午是故意迟到不来。”程棘说。
姜乃冬闻言，满脸费解地转头看向贺明川，“这种人还不开除校队吗？”
“动不了。”后者撩起眼皮对上他的注视，面容轻描淡写地朝他补充，“学校里硬塞进来的关系户，没有严重的违纪事故就动不了他。”
姜乃冬一时间望着他有些语塞。
对方这句话显然说到了程棘的气头上，他不由得手握拳头砸在了身后靠背上，“不服管都还是次要的，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聊完这些没多久，出租车就停在了江城师大的校门口。校队提前联系过师大队长，对方已经带人等在校外接应。
离比赛时间还有半小时，双方见面问候过以后，师大队长就领他们去体育馆的更衣室休息，中途队里有人提出来，想先去看看打比赛的篮球场，他们就直接从体育馆的正门进去。
这会儿体育馆里还没有人，看过场地将他们送到休息室，师大队长就要离开去准备比赛的事。坐在旁边安静玩手机的姜乃冬，连忙起身追到门外走廊上，叫住对方询问这里的卫生间位置。
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复，姜乃冬转身就要去上洗手间。只是在离开以前，他还是要和贺明川说一声。姜乃冬又走回紧闭的休息室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要往下压。
身后忽然有略具压迫感的阴影欺了上来，模糊晃动着投落在他眼前的门板上，姜乃冬皱着眉头从门前回头，就看见球队里迟到的吊梢眼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看。
对方似乎是认出了他这张脸，很快就将视线钉在他脸侧，那里曾经被对方手肘蹭破过小块皮，如今早就已经恢复成完好如初。
“足球队的人怎么在这里？”寸头斜吊着细长的眼睛不悦地打量他，“谁叫你来的？”
姜乃冬仍是皱着眉头，对上他那令人不适的目光迟迟未答话。
“不说话？”寸头语气不屑地嗤笑出声，“那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我们贺哥带你来的？”他虽然嘴上叫着贺哥，话语里却没有半点对队长的尊敬，反而还藏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和贺明川关系挺好？上次的事就是因为你，贺明川才把我从主力换下来的吧。”
对方说着竟然还就动起手来，虽然不是大动干戈地拎拳头，但也伸手紧紧钳住了他下巴，带着面上狠厉的神色，要伸手去按他脸上原本受伤的地方。
姜乃冬心下觉得古怪微妙，抬起脚后跟要往后退的同时，垂在身侧的手就要举起来，将他过于冒犯的动作拍开。
抵住门板的后背毫无预兆地一空，身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姜乃冬的背脊重新抵上来人的胸膛，对方比他动作更快地抬起手臂来，拍掉了寸头那只带有明显恶意的手。
“肖枭。”贺明川嗓音淡漠冷沉地叫寸头的名字，“队里比赛集合迟到，晚上加罚跑圈和俯卧撑。”
肖枭脸上表情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当面顶撞他的话，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不说话。
对他投来的阴沉目光视而不见，贺明川抓住姜乃冬的手腕从门里出来，然后松开他朝肖枭语气冷淡地道：“来了就进去。”
后者这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抬步迈入了门内。
贺明川从外侧关上休息室的门，转过脸来拧眉叮嘱他道：“他对上次事情从处理结果很不满，你以后尽量不要私下和他接触。”
姜乃冬神色无奈地点点头，“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收敛起脸上满是威压的冷淡神情，贺明川唇角微微挑起哂笑道：“你去吧。”
姜乃冬就按照记忆中的话去找卫生间，等他上完厕所回到休息室，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休息室的门是轻掩未紧闭的状态，姜乃冬停在门外要进去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程棘在里头提起了他的名字。
“……在队里留久了迟早会出问题。”这大概是程棘在说肖枭，“哥你去让教练想点办法，把他从队里弄出去。”
“教练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让他打主力。”贺明川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响起。
“可是教练上次不是也说过，如果出了重大违纪事故，他就有权力来做这个主。”程棘说的这句话，姜乃冬不久前才在车上听过。
“你想说什么？”停顿片刻以后，贺明川的声音再次从门缝间传出来。
“刚才他不是把姜乃冬堵在门口，把替补的气撒在他身上吗？”程棘语气认真地策划起来，“我们找姜乃冬帮个小忙……”
策略具体要怎么实施，程棘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是主动提起办法的可行性，然后交由贺明川来决断。而贺明川眼眸微垂陷入思索，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却也迟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站在门外的姜乃冬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也能领悟过来程棘的意思。他大概知道贺明川没出声的原因，这件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现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他自己还受校足球队的纪律约束，这个忙帮不好的话，可能也会让他受到不小的牵连。
但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贺明川如果有难处他当然很愿意帮忙，姜乃冬想也不想地推门走了进去，“程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未料他就在门外偷听的程棘表情僵了僵，脸上少有地露出几分尴尬神色来，“我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误会。”姜乃冬仗义又爽快地打断他的话，“我觉得你说的话可行。”
目瞪口呆望着他的程棘：“……”
“这剧情我熟。”姜乃冬自信满满且地看向贺明川脱口而出，“不就是你每次打游戏的时候叫——”
骤然撞入对方那双闻声抬起的漆黑眼眸里，姜乃冬面上表情忽然极为明显地滞了滞，从头昏脑胀即将坏事的边缘清醒过来，紧紧闭上了自己没遮没拦的嘴巴。
“叫什么？”贺明川不明所以地朝他扬起眉来问。
“叫——”姜乃冬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弱起来，努力藏起自己话里的心虚与紧张回答，“叫队友出塔卖一下。”
“我操。”没等贺明川开口接话，旁边的程棘率先满脸敬佩地惊呼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哥打游戏喜欢让队友上去卖？”
姜乃冬：“……”
他不是他没有他胡说八道。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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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新。

第40章 你坐哪里
伴随着程棘的惊呼声落地，贺明川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他身上。在两人的注视里沉默片刻，姜乃冬才终于恢复表面镇定，并且在短时间内迅速找好了理由，“宁眠月告诉我的，她不是和你打过游戏吗？”
“打过。”贺明川开口回答。
想到两人最近的确走得很近，贺明川没有对他说的话起疑。他将程棘从沙发里叫起来，准备去篮球场上做赛前热身，程棘却还在琢磨自己的提议，忍不住起身凑到他面前去问：“哥，你觉得我这办法可行吗？”
贺明川不置可否地抬眸瞥向他，“具体要怎么实施？”
程棘不自觉地就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听许学长说，他在西街的Gay吧里见到过肖枭。”
西街就是大学城后面的那条酒吧街。
“然后呢？”贺明川看着他继续问。
“然后？”程棘轻轻咳一声，话里话外地暗示他，“姜乃冬不是长得白白净净，挺招人喜欢的吗？”
无意偷听却被迫听完全程的姜乃冬：“……”
不需要他亲自参与打架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未料程棘那句话脱口而出后，贺明川竟然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程棘向来不爱动脑子，闻言满脸惊喜地开口问：“哥你也觉得我这个办法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贺明川毫不客气地拍他一巴掌，眸光风轻云淡地扫向面前的姜乃冬，“他确实长得挺白净。”
程棘：“……”
有关这件事的提议暂时搁置，三个人推开门往休息室外走，路上姜乃冬还分出心思来琢磨，程棘口中的那个许学长，会不会就是贺明川在游戏里提过的，换男朋友比换球衣还快的前校队成员。
而他并没有思考太久，就直接在馆内见到了许学长本人。出乎意料的是，姜乃冬也认识这位许学长。对方恰好来这边办点事，听闻球队下午和师大打比赛，就顺路过来想要观赛。
作为前江大篮球校队的成员，许空山要提前为大四考研做准备，从这学期起就退出了校队。与其他人叙旧寒暄过后，许空山的目光这才投向姜乃冬身上，眼底带着些颇为意外的情绪，“姜学弟也来看球赛？”
姜乃冬表情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许空山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贺明川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你们认识？”
“认识。”姜乃冬略微回忆了两秒，“上次去图书馆忘了带卡，学长借了自己的卡给我刷。”话语顿了顿，他又毫无察觉地补充，“学长还约我打过两次球。”
说到图书馆借卡的时候，在场众人的神情都还算平静。提及许空山约他打球的事后，校队成员的脸色就不约而同地微妙了起来。
就连原本面容淡然的贺明川，也眸色略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姜乃冬：“……”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回以众人莫名茫然的无辜神色。
只是校队始终无人站出来解释，许空山本人反而毫不在意地朝他笑了笑，“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去观众台上坐？”
姜乃冬就跟上对方从球场离开，没有将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放心上。
来看比赛的学生已经陆续进场，在球场边说话的这会功夫里，观众台前排已经被女生占满，两人就在中间找了空位坐下。
宁眠月和小蒋女朋友在五分钟后赶到，挨着许空山旁边的空座坐下，姜乃冬已经事先和她通过气，自己知道贺明川和她打游戏的事，让她不要在贺明川面前说漏嘴。宁眠月虽然倍感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得十分爽快。
比赛流程相当正式，师大不仅安排了两名裁判老师，还请来校舞蹈队中场跳啦啦操。坐在姜乃冬旁边的几个男生，甚至还专程翘课来看校舞蹈队的队长。
姜乃冬听得有几分好奇，忍不住面带笑容地与他们搭话：“哥们，下面哪个是你们舞蹈队的队长？”
和他距离最近的男生闻言扭头，“你是江大的学生吧？球场上腿最长的那个就是。”
姜乃冬循着他的话音朝下望了望，果真就看见有个腰细腿长的女生，身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站在队伍里格外高挑吸睛。
只是距离隔得有些远，姜乃冬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事实上他也对此不太关心，休息时间贺明川下场以后，他就坐在观众台上低头玩起手机来。
这会儿从舞蹈队女生那里收回目光，姜乃冬漫无目的地环顾起整个观众台来。这一看不要紧，倒让他发现自己这排座位的尽头，靠近过道的不起眼角落里，坐了个戴粉色口罩的黑长发女生。
粉色的口罩虽然遮了她大半张脸，但姜乃冬还是眼尖地认出了对方来。
知晓对方戴着口罩，是不想在这里被人认出，姜乃冬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没有再往角落里看过。
师大实力远不如江大，整场比赛下来一直被压着打，与其说他们是在打训练赛，倒不如说是来打指导赛。球赛最后以毫无悬念的比分结束，双方队长互相握手致谢过后，贺明川将他们从观众席叫了下来。
球队要去师大附近吃甜品，肖枭倍感无聊先行脱队离开，剩下的人就浩浩荡荡去了甜品店。店名是师大队长推荐的，一行人推门进入店内，瞬间就将整家店挤得满满当当。
男生们各自找空桌子坐下来，贺明川旁边已经有其他人，姜乃冬就坐在了他对面。程棘放下东西以后，起身去前台帮大家点单。
问到贺明川这桌时，他直接将话抛给桌对面的姜乃冬：“奶冻想吃什么？”
店内音响放着抒情的流行曲，前台的位置又离他们有些远，程棘只费力听到前两个字，就连忙抬高嗓音再次确认道：“奶冻？哥你要吃奶冻吗？芒果椰丝奶冻还是抹茶雪山奶冻？”
姜乃冬：“……”
歪打误撞的贺明川不由得挑起眉尖来，“这家店有奶冻？”
“有啊。”程棘循声回过头来答。
“我吃芒果椰丝的吧。”贺明川报完了名字，又将视线转回桌对面的姜乃冬，面上涌起几分戏谑笑意来，“奶冻吃吗？”
姜乃冬：“……”
“不吃谢谢。”他忙不迭地避开对方目光接话，“我吃别的。”
贺明川面带好笑地拿起手机来看，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眉头也跟着微微拧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明显上浮的沉意。
将对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姜乃冬心中不由得愣了愣，忽然就记起对方早上发给他的那些话。他连忙用上厕所的借口起身，拿起手机转身就往店门外走，在隔壁咖啡店外的长椅前坐下来，将自己的微信切换到小号。
就在两分钟以前，贺明川果然又给他发了问号过来。
【H】：？
忘了自己答应过贺明川，会在中午前给对方答复，姜乃冬赶紧捧着手机向他道歉。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不好意思，我下课赶着去吃饭，忘了要回复你。
收到他回过来的消息，贺明川有几分不快地眯起眼睛来。
【H】：忘得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呜呜赶着去和哪个哥哥吃饭。
【一只姜饼】：……
【H】：吃完饭干嘛去了？
【一只姜饼】：……吃完饭太困，回寝室睡了一觉。
【H】：睡到现在才醒？
【一只姜饼】：……
【H】：所以下午也没来？
【一只姜饼】：……
【H】：睡这么久，又梦到哪个哥哥了？中午和你吃饭的那个？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梦到哥哥在打篮球。
【H】：是吗？
【H】：怎么打的？呜呜说说看？
贺明川曲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桌面，只等着看他要怎么回答和解释。
【一只姜饼】：……
但凡姜乃冬此时将自己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会发现两人的对话很不对劲。无论是出于两人互道晚安的双排关系，还是出于达成协议的CP关系，这段对话多多少少都已经有些越界。
而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还远远达不到需要解释这些的时候。
只是姜乃冬却没有发现，非但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来，反而还毫无自觉地心软起来。原本不用他再绞尽脑汁，贺明川就已经替他想好了理由，可是这会儿意识到对方心情不好，姜乃冬又不忍再让他继续失望下去。
【一只姜饼】：梦到哥哥的队伍上半场进了十几个球，其中有好几个是三分球。
【H】：然后呢？
【一只姜饼】：然后防守的时候也很厉害，对面都没有人能够带球突破。
眼底掠过轻微的怔愣，贺明川盯着手机缓缓扬起唇角，用的甚至都不是疑问的语气。
【H】：呜呜去看了。
【一只姜饼】：去看了哦。
【H】：那呜呜猜猜看，场上哪个是我？
【一只姜饼】：猜不到呜呜。
姜乃冬顶着满脸的心虚低头打字回答。
贺明川没有执意要让他猜，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球衣号码，而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掠过，反过来开始问有关姜乃冬的细节。
【H】：呜呜是一个人来的？
【一只姜饼】：？
姜乃冬谨慎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来。
【H】：呜呜坐在哪排？
姜乃冬：“……”
【一只姜饼】：哥哥猜猜看？
贺明川单手撑着下巴陷入了片刻的思忖。
【H】：让我猜的话。
将一句话拆成了两段，短短几秒时间里吊足了他的胃口，对方才发来没打完的后半句话。
【H】：是不是茶棕色长卷发女生那排？
姜乃冬停在半空里的指尖倏地陷入凝滞，忽然就紧张得呼吸都无法顺畅起来。
茶棕色长卷发的女生，贺明川说的是坐在许空山旁边的宁眠月。
而他自己，就坐在许空山旁边。

第41章 有多严重
【H】：粉口罩？
对方不紧不慢地将这三个字发了上来，做出猜测的原因亦相当充分与合理。
【H】：在体育馆里戴口罩怎么想都很可疑。
姜乃冬颇有些逃过一劫的感觉，坐在原地长长吁了口气出来，也顾不上贺明川将自己认成别的女生，半是含糊半是误导地默认下来，继而战略性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一只姜饼】：哥哥还在师大没走吗？
【H】：在旁边的甜品店。
【H】：这家甜品味道不错，可以过来试试。
姜乃冬适时地在文字里表达了自己的遗憾与惋惜。
【一只姜饼】：呜呜好的。
【一只姜饼】：可惜我现在已经回学校了，只能等下次有空再去吃。
【H】：如果实在想吃，也不用等下次。
【H】：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姜乃冬：“……”
没等他将道谢和拒绝的话发出去，贺明川就先拍了甜品的照片过来。
【H】：要不要吃奶冻？
姜乃冬：“……”
今天还真就和这道甜品过不去了，他神色无言地望向图片里的芒果椰丝奶冻。
【H】：南院几栋？
【H】：不用告诉我电话号码，我让人放在宿舍楼下，你自己去拿。
姜乃冬见状，心中有几分犹豫起来。
不说电话号码与寝室门号，也不用和送甜品的外卖员接触，住在南院里的女生那么多，他似乎也不会轻易暴露。
反复思考过这样没问题以后，姜乃冬很快就被他的话说动了，他报出了旁边那栋女寝的楼号。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三栋。
说到底还是心虚作祟，加上出来太久也不合适，说完这些以后，姜乃冬就以自己有事为由，草草与贺明川结束了对话。
进去的时候甜品已经上桌，贺明川习以为常地抬起眼眸扫向他问：“这是去洗手间的中途迷路，还是又有人来找你问路？”
姜乃冬：“……”
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话，斜对面的程棘就已经将迷路的事当真，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来。姜乃冬在他的笑声中坐下来，跟着露出略有些窘迫的笑容来，暗地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不用再向贺明川做任何解释。
吃完甜品回学校的途中，姜乃冬给扶晚晚发微信消息，让她找人帮忙下楼去拿外卖。扶晚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恰好就在南院寝室楼那边，就答应自己去楼下替他取。
篮球队下午打了比赛，晚上的训练照例取消，他们还打算聚餐吃饭，姜乃冬晚上有球队训练，就在江大校门外与众人分开，自己先回南院找扶晚晚拿外卖。
扶晚晚坐在男寝楼下等他，还穿着下午的连衣裙没有换，姜乃冬接过外卖道了声谢，然后才面带笑容地看向她问：“你下午也在师大看球赛？”
后者闻言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点点头，并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指动作。
姜乃冬当即就反应了过来，笑容里染上几分明显的促狭意味，“你去看谁打球？是我们学校的还是师大的？”
“师大的，但是他今天脚痛没上场。”扶晚晚小声告诉他。
姜乃冬面上不免浮起少许遗憾与惋惜来，“江大篮球校队的人我还熟，师大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没关系，”扶晚晚红着脸抬手挡在唇边，凑过来悄悄告诉他，“我已经要到了他的微信。”
姜乃冬见状笑了起来，鼓励过她两句以后，就准备拎着外卖回宿舍。不料目送对方离开的时候，就瞥见贺明川一行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立刻紧张地看了眼手中的外卖袋子，好在夏天气温高东西容易坏，外卖通用的保温袋上没有任何图标。悄悄撕下封口处的单子塞进保温袋里，姜乃冬笑容镇定地看向迎面走来的那几人。
程棘步子迈得比贺明川还快，脸上带着八卦打探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揽上他肩膀，“女朋友来给你送吃的呢？可以啊兄弟，”对方语气赞叹地拍了拍他肩头，“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啊。”
姜乃冬：“……”
“不是女朋友。”他尝试着开口解释。
“不是女朋友？”程棘换上一副谁信的表情，“普通同学能跑来男寝给你送吃的？”揽住姜乃冬肩头的手没有松，程棘转头去向旁边的贺明川求证，“你说是吧哥？”
姜乃冬亦顺着他的话音，眼神求助般地看向贺明川。
不料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也兴味盎然地笑了一声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姜乃冬：“……”
“这么说起来，”显然是回忆起什么事来，贺明川的眉梢眼角染上淡淡笑意，“不会是那晚聊个天就让你脸红的妹妹吧？”
程棘闻言，连忙好奇地叠声追问起来：“哪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是我又错过了什么吗？”
姜乃冬：“……”
他最后只能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是要出去聚餐吃饭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其他人说现在还不饿，我们就先回来洗个澡。”程棘果然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开，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往宿舍楼里走。
贺明川落后两步与队友说话，走到宿舍门外的走廊里时，姜乃冬和他们道别开门进去。他在宿舍里吃完那份奶冻甜品，晚上去训练前没有再吃晚饭。
十点钟上游戏的时候，贺明川果然问了他甜品的味道。
【咬一口姜饼】：奶冻好吃吗？
即便知道对方没发现自己的身份，姜乃冬仍是有些心情微妙地回答。
【一只姜饼】：谢谢哥哥，很好吃哦。
【咬一口姜饼】：下次再给你点。
姜乃冬：“……”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我真的要控制体重。
【一只姜饼】：今天都没吃晚饭呜呜。
【咬一口姜饼】：这么严格？
【一只姜饼】：很严格！
【咬一口姜饼】：体重增加会怎么样？
【一只姜饼】：后果很严重！
【咬一口姜饼】：有多严重？
【一只姜饼】：？
【咬一口姜饼】：身不由己的严重？
【一只姜饼】：？
说不上哪里有点奇怪，姜乃冬就认真想了想，好像对方说得也没错。
【一只姜饼】：……算是吧。
【咬一口姜饼】：知道了。
对方发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过来，看得姜乃冬一头雾水。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知道什么？
【咬一口姜饼】：呜呜是学跳舞的？
贺明川合理地做出这类推测，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刚下的结论。
【咬一口姜饼】：不过，120斤跳舞是不是重了点？
姜乃冬：“……”
【咬一口姜饼】：既然不是学跳舞的，那应该就是学体育的？或者准确点来说，也是校队的？
姜乃冬：“……”
明明自己才是手握剧本的那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底裤都快被对方扒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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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很努力地在写线下兄弟情（认真脸）
可爱妹妹们都是友军。

第42章 宝贝好辣
姜乃冬自暴自弃地开始选择性装瞎，直到贺明川在游戏里邀请他双排，才又重新满血复活过来。
两人组好队伍以后，贺明川毫不给面子地点破他的小伎俩。
【咬一口姜饼】：不接着装了？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装什么？哥哥发的话我看不懂呜呜。
姜乃冬厚着脸皮在他面前表演失忆现场。
【咬一口姜饼】：这不是正在装吗？
【一只姜饼】：……
【咬一口姜饼】：装得挺好。
【一只姜饼】：……
意识到自己又不慎跳入了对方挖的坑里，姜乃冬熟门熟路地开始用女孩子口吻耍赖。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好凶。
【咬一口姜饼】：……
【咬一口姜饼】：我凶？
【一只姜饼】：你凶。
【咬一口姜饼】：行。
【咬一口姜饼】：明晚来江大篮球场，我给你看点更凶的。
【一只姜饼】：……
瞬间收起假哭的语气来，对贺明川那句威胁的话装看不见，他若无其事地催促对方开游戏。
贺明川也没有再和他多计较，两人很快进入排位系统，匹配到了三位路人队友。前排队友里有人抢先拿了打野英雄，贺明川什么都没有说，补位去玩下路的射手位置。
姜乃冬运气不错拿到了中单，瞬间从刚才被欺压的角色里转换过来，转而心情愉悦地给贺明川发消息，变着法子调侃沦落到补位的贺明川。
【一只姜饼】：哥哥不用担心，这把我会多帮下哦。
贺明川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地配合他演。
【咬一口姜饼】：妹妹有心了。
【咬一口姜饼】：妹妹打算怎么帮下？
【一只姜饼】：打架先支援下路。（毕竟哥哥的血皮那么脆）
【一只姜饼】：挨揍了先救哥哥。（毕竟哥哥的血皮那么脆）
【咬一口姜饼】：那真是太谢谢妹妹了。
【咬一口姜饼】：妹妹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只姜饼】：？
明知道对方百分百又在打他的坏主意，姜乃冬还是没管住自己的手接了他的话。
【咬一口姜饼】：妹妹的兵线多给我蹭蹭。（毕竟我的血皮那么脆）
【咬一口姜饼】：妹妹的人头多给我让让。（毕竟我的血皮那么脆）
【一只姜饼】：……
这把游戏开始以后，对面打野倒是没怎么针对贺明川，不好过的反而是他们这边的打野。敌方中野是小情侣双排，开局就拿着强势的英雄来反野，击杀掉他以后又吃光了野区资源。
打野队友错失前期的发育机会，复活回来也只能在安全区低调苟活。敌方打野却像是盯上了他的野区，三番两次地过来想要抓他，还有中路的女朋友跟着打支援。
而姜乃冬除了在中路清线，去下路的次数更多。对于其他队友他是能帮则帮，野区和下路同时打起来的时候，蹲在下路的姜乃冬也暂时是分身乏术。
贺明川很快就被对面的人头喂肥起来，落单挨揍的打野队友却没那么好运，屡次被敌方情侣按在野区里围殴，最后带着满腹的辛酸回泉水里复活。
而姜乃冬或是其他队友赶到时，往往也只来得及看见他倒地消失的尸体。
贺明川手握下路线权抓爆敌方射手时，队友的野区也已经近乎沦为了敌方老家，对方终于忍不住在所有人公屏哭诉起来。
【今天晴朗无语】：对面的哥哥姐姐们，我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抓这么多次。
【今天晴朗无语】：揍我这么多次不说，每次还把我的资源都吃光……
【今天晴朗无语】：求求了，也给孩子留点游戏体验吧！
他也只是随口发泄几句，没指望对面的情侣会出来理自己，不料敌方打野还好脾气地回复了他。
【打野采灵芝】：我们下路都被你们射手抓爆了，就当是用你们野区来交换了。
【今天晴朗无语】：……
【打野采灵芝】：野区资源我是想给你留点的，不过我女朋友说她想吃。
【今天晴朗无语】：？？？
【今天晴朗无语】：我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我在送完人头和野区经济后，还要吃敌方情侣塞进嘴里的狗粮。
他一怒之下拍桌而起，将聊天频道切到队伍公屏，开始唆使怂恿姜乃冬和贺明川，想让他们两人替自己出口气。
【今天晴朗无语】：中单妹子和射手兄弟你们看到了吗？
【今天晴朗无语】：你们这还用着情侣ID，他们竟然就敢当众秀恩爱，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什么？
【今天晴朗无语】：兄弟冲啊！秀恩爱这种事我们可不能输给对面！
姜乃冬看得满脸无言以对，料想贺明川不会搭理这憨批队友，也就同样没有要理会对方的打算。
不料贺明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竟然一改往常事不关己的冷淡，在队伍里语气正经地回答起对方来。
【咬一口姜饼】：看到了。
【咬一口姜饼】：兄弟说得是。
姜乃冬忍不住切到私聊频道给他猛发问号。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哥哥你还在吗？
【一只姜饼】：上厕所室友代打？
【咬一口姜饼】：代打什么？
【咬一口姜饼】：本人。
余光瞥了眼左下角的聊天框，贺明川抽空出来打字回复他。
姜乃冬心下已经信了大半，却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逗起他来。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怎么证明是本人？
贺明川面不改色地看完他的消息内容。
【咬一口姜饼】：你想怎么证明？
【咬一口姜饼】：呜呜宝贝吗？
【一只姜饼】：……
【咬一口姜饼】：还是想吃奶冻？
【一只姜饼】：……
【咬一口姜饼】：又或者是，呜呜宝贝想吃奶冻吗？
【一只姜饼】：……
像只小狗那样被逗弄的竟然是他自己。
好在收到他的省略号三连击后，贺明川也没有再继续阴阳他，而是无缝衔接地换为了说正事的口吻。
【咬一口姜饼】：来下路。
姜乃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里，多半是觉得送多了就不值钱，打野采灵芝不再守在野区抓人，而是转头盯上了他们的下路。
猜到贺明川是有想开团的打算，姜乃冬就鬼鬼祟祟地摸去了下路蹲好，同时在游戏里给其他队友发信号。上单队友收到信号往下路来，辅助队友瞄准关键时机，将打野采灵芝禁锢在下路草丛边，对方队友要过来捞人时，贺明川的箭雨就率先远程砸进战场中心。
姜乃冬丢出的法术也将其他人控在原地，配合他先将伤害最高的打野采灵芝送走，然后才对剩下的四人进行逐个击破。上单队友适时进场替贺明川挡了伤害，装备最差的天气晴朗无语作为靶子，很快就血条清空倒地，却也帮忙消耗掉了敌方的技能。
他们这边少了个低伤害的队友，团战受到的影响却微乎其微，很快就将对面打到仅剩一人。那人毫不恋战地掉头就跑，他们这边也没有再上去追，而是接着这波优势推了防御塔。
天气晴朗无语虽然毫无意外地又送了，但也跟着体验了一把农奴翻身的快乐，忙不迭地在队伍里殷勤讨好拿下三杀的贺明川。
【天气晴朗无语】：兄弟牛哇！我野区的红蓝你尽管拿！
贺明川也没跟他客气，转头就去野区里打了红，还给姜乃冬拿了个蓝Buff。路过河道旁的河蟹时，也顺势停下脚步打字问姜乃冬。
【咬一口姜饼】：呜呜要河蟹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道理谁都懂。虽然明白自己眼下吃不到资源，野区经验与其被对面抢去，还不如让给团战打赢的队友，但天气晴朗无语还是忍不住有些傻眼。
【天气晴朗无语】：……
【天气晴朗无语】：虽然但是，河蟹也不给我留的吗？
【天气晴朗无语】：猛男落泪了谁懂！
【咬一口姜饼】：兄弟不是让我秀恩爱？
【天气晴朗无语】：？
【咬一口姜饼】：对面打野带女朋友吃兄弟野区的资源。
【咬一口姜饼】：我也让呜呜吃兄弟野区的资源。
【天气晴朗无语】：？
【一只姜饼】：？
压根就没明白过来，这件事是怎么扯上自己的，姜乃冬不由得脸露几分茫然。
【咬一口姜饼】：其他妹妹有的，呜呜也要有。
姜乃冬：“……”
【天气晴朗无语】：……
【天气晴朗无语】：我好像一条狗，突然被踢了一脚，谁懂？
剩下两名队友不约而同地冒出来接话。
【巴啦啦小魔仙】：我懂。
【狂野生长】：我懂。
姜乃冬：“……”
事实向他们证明，随意秀恩爱大概是会遭到反噬的，尤其是他们这种由口头合约绑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塑料CP。两人在第二把就匹配到了真情侣队友。
真情侣具体来说到底有多真，姜乃冬从一开始就被迫深刻体会到。如果非要用具现化的东西来形容，大概就是比下午茶里的提拉米苏还要腻歪的程度。
而这句下午茶里的提拉米苏，姜乃冬说得亦是毫不夸张。小情侣之间的土味情话，直接从游戏开始时贯穿到了游戏结束后。
双方选完英雄被系统传送入峡谷，情侣中的男生就模仿游戏的系统语音，公然在队伍频道秀起来。
【养乐多】：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宝宝准备好哦。
【乐多】：嘻嘻谢谢老公。
等到下路兵线刷出来，射辅小情侣在下路你侬我侬地清线时，男生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在公屏发情话。
【养乐多】：我对着防御塔发誓，永远只爱宝宝一个人。
而玩辅助的女生似乎也对这些情话十分受用。
【乐多】：老公我好感动。
【乐多】：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被蹲了，老公会先救谁？
【养乐多】：当然是救宝宝。
女生对他的回答相当满意，只是这段对话结束后没多久，他们就不幸地在下路被敌方抓了。眼看着对面伤害极高且来势汹汹，说出去的话即将食言，男生果断地选择留下和她双双赴死回城。
这波打架输掉以后，两人又在聊天频道腻歪了一番。
【乐多】：老公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卖掉我自己逃？
【养乐多】：宝宝知道的，我虽然很能干，但是有件事永远不会干，就是离开你。
女生在公屏上感动到呜呜哭了起来。
赶去下路替他们收拾残局的姜乃冬：“……”
小情侣从泉水复活出来，男生认为自己刚才没发挥好，是因为少了红Buff的增益。队伍在中路打架他们不来参团，反倒还趁贺明川不在的时候，悄悄摸到野区里拿了个红。
当然说是悄悄可能不恰当，对方半点儿也没觉得是偷拿，反而还在公屏宣示自己的主权。
【养乐多】：记住了，红Buff是我的，宝宝也是我的。
【乐多】：知道啦老公。
【一只姜饼】：？
姜乃冬忍不住在队伍里扣问号，奈何小情侣眼中丝毫容不下他，从头至尾都选择性地无视了那条消息。他看见两人拿了红返回下路，离开野区的时候还好好的，没多久却突然语气激烈地吵了起来，连面前的防御塔都顾不上要守。
下路塔放了对他们没好处，姜乃冬就叫上贺明川过去支援。不料两人刚赶到下路，就遇上了辅助闪现撞墙的精彩场面。
第一次知道闪现还能这样用，姜乃冬难免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一只姜饼】：？
已经吵到后半程的小情侣谁也没有理他。
【养乐多】：宝宝别这样，撞坏了我会心疼的。
【乐多】：哼，谁让老公刚刚不哄我。
【养乐多】：哄，现在就哄。
赶在对方发出那些哄人的话以前，姜乃冬唯恐避之不及地收回目光来，不约而同地和贺明川选择了将下路放掉。
这把他们看似队友齐全，最后却还是输在了团战人少的劣势上。对这样的掉分结局毫无意外，从结算页面离开以后，为防止下把还运气不好碰上他们，姜乃冬主动提出休息片刻再开。
【一只姜饼】：说土味情话的情侣好可怕呜呜。
【一只姜饼】：我宁愿看哥哥阴阳我，也不愿意看土味情话呜呜。
【咬一口姜饼】：？
见对方明显反应平淡，姜乃冬不由得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表演得太过了。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不觉得上把打得很难受吗？
【咬一口姜饼】：难受。
【咬一口姜饼】：尤其是他们不参团的时候。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土味情话不难受？
贺明川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
【咬一口姜饼】：也不全难受。
【一只姜饼】：？
【咬一口姜饼】：要看是谁说。
【咬一口姜饼】：如果是呜呜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
【一只姜饼】：……
也不知道是触中什么隐藏机关，贺明川忽然就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心情不错地打字提醒他。
【咬一口姜饼】：难不难受，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只姜饼】：……
他如同当初谈及黑丝照那般，瞬间变得满脸警惕起来。
【一只姜饼】：试什么？哥哥死心吧，我是不会表演闪现撞墙给你看的！
【咬一口姜饼】：？
【咬一口姜饼】：你要是敢在游戏里闪现撞墙，我是不会心疼你的。
【一只姜饼】：……
眼看着完全糊弄不过去，姜乃冬只能按惯例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一只姜饼】：呜呜。
【一只姜饼】：哥哥对不起，我不会说土味情话呜呜呜。
【咬一口姜饼】：那正好。
【咬一口姜饼】：今晚先提前排练好，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一只姜饼】：……
什么地方能用得上这个，合理怀疑对方是在故意诓骗自己，奈何姜乃冬找不到任何证据。
【一只姜饼】：……什么情话都可以吗？
【咬一口姜饼】：可以。
见对方将范围与要求放得宽松，再三犹豫过片刻后，姜乃冬还是满足了他提出的要求。
【一只姜饼】：……如果我说不好，哥哥不能骂我哦。
【咬一口姜饼】：不骂你。
【一只姜饼】：也不能拉黑我。
【咬一口姜饼】：不拉黑你。
【一只姜饼】：更不能不带我上分摘星星。
【咬一口姜饼】：带。
姜乃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万般谨慎地向他求证了第二遍。
【一只姜饼】：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咬一口姜饼】：什么都可以。
【一只姜饼】：那我说了呜呜。
贺明川饶有兴致地盯着手机等待下文，原本只是抱有逗弄他的想法，被他反复做过心理建设后，不知不觉间竟然也被他吊足了胃口。
姜乃冬没有谈过恋爱，有关情话这方面的知识储量实在贫乏，最后也只能微微红着脸，拿出了自己过往上网冲浪的成果。
【一只姜饼】：……你知道世界上有哪五种辣吗？
没料到还是有来有往的问答式结构，贺明川略微诧异地扬起眉来。
【咬一口姜饼】：？
【咬一口姜饼】：哪五种？
【一只姜饼】：微辣中辣重辣和变态辣。
【一只姜饼】：还有……
【咬一口姜饼】：还有？
【一只姜饼】：还有……宝贝你好辣。
【咬一口姜饼】：……
贺明川发了串省略号出来，自此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久久等不来对方的评价，经历过短暂紧张的姜乃冬又开始变得心慌起来。
【一只姜饼】：呜呜哥哥还在吗？
【一只姜饼】：哥哥说过不骂我不拉黑我，还会带我上分摘星星的呜呜。
【一只姜饼】：现在可不能食言呜呜。
就在他还准备继续进行呜呜轰炸时，贺明川的消息终于又重新跳了出来。
【咬一口姜饼】：……
【咬一口姜饼】：在。
【咬一口姜饼】：现在切出去，看微信。
【一只姜饼】：？
对方却不再回复他的问号，多半是已经切出游戏没看到。
姜乃冬就也满脸困惑地切了出去，依言登上自己的微信小号。微信里接收消息的列表中显示，贺明川给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他进入两人的聊天对话框里，发现那是一张手机上的截图。姜乃冬毫无防备地点开图片放大，看见图上显示自己备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他原本的网名，抑或是平日里贺明川叫得最多的呜呜。
虽然不清楚在此之前，对方给他的备注是什么，但是眼下这一刻——
贺明川已经将他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宝贝你好辣”。
姜乃冬：“……”
他的整张脸庞瞬间红到几乎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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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马甲从新备注开始。

第43章 见鬼一般
贺明川逗完他以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新备注上。
【H】：这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一只姜饼】：？
【一只姜饼】：……网络论坛，有什么问题吗？
贺明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H】：男性用户占大多数的论坛？
从脸红状态里回过神来的姜乃冬：“……”
他自己原本就是男生，平常上网看的自然都是男生论坛。但直到对方将这句话问出来，姜乃冬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这些话本身似乎没什么太大问题，有问题的是说这些话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出自男生的视角与口吻，说话的对象自然而然也是女生，想清楚这些细节以后，姜乃冬就逐渐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带着脸上的几分悻悻神情，姜乃冬语气干巴巴地打字回复对方。
【一只姜饼】：……是。
贺明川压根不给他提前找借口的机会，问得干净利落而又直白坦荡，似乎是真的有点诧异于这类论坛的存在。
【H】：什么论坛男用户这么多，女孩子也会喜欢看？
姜乃冬：“……”
感觉出来对方并非是在有意试探，最初心底的紧张与慌乱很快过去，他还算镇定地转动起脑子来，最后措辞含糊地给了个挑不出错误的答案。
【一只姜饼】：NBA和世界杯女生也会看的。
【H】：是吗？
【一只姜饼】：是哦。
误以为对方不相信他的话，姜乃冬试图用真实数据来说服对方。这话他说得半点也没做假，大学身边那边认识的女生里，确实有不少人会看这种比赛。
不料贺明川下一句发出来的话却是——
【H】：所以呜呜是足球校队还是篮球校队的？
姜乃冬：“……”
再往下扒就真的连底裤也不剩了，他极力拽住自己的裤头挽救局势。
【一只姜饼】：都不是哦。
对面贺明川也不知道信没信，倒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又开始尽职尽责地催促他早点睡觉。
发现时间已经不早，唯恐对方又提起面膜拍照的事来，姜乃冬也就没有再坚持要熬夜，与他道过晚安以后，就起身去做睡觉前的准备。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姜乃冬被队长打电话告知，需要跑一趟女足那边，去取放在女足队长那里的采访稿。稿子上列有杂志社准备的采访问题，而问题的答案需要他提前准备。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没有电子版，但姜乃冬还是专程过去了一趟。
女足训练的时间安排在下午，姜乃冬往训练场那边去的时候，贺明川刚刚上完体育课，和院里几个队友坐在操场边没走。
程棘替他们跑腿买了饮料过来，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队友的女朋友。贺明川放下消息没回完的手机，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冰饮料。
没有锁屏的手机仍是屏幕亮起的状态，旁边队友不小心瞥见他微信列表含有宝贝字眼的备注，当即语气惊奇地叫出声来道：“队长，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我们怎么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贺明川抬手拧开饮料的瓶盖，没有注意到他目光落下的位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口吻问：“什么女朋友？”
“就是这个——”队友的话语顿了顿，小声兴奋地对着他手机念了出来，“这个宝贝——”
下一秒，他在贺明川突然扫过来的锐利视线里噤声。
贺明川拿走放在身侧的手机锁屏，只是对方脱口而出的话语已经被旁人听见，程棘跟着挑眉凑过来连声追问：“什么宝贝？什么女朋友？是在说我哥吗？”
抬起手掌将他凑近的脸推开，贺明川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茬道：“是一只姜饼。”
程棘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你说的是我哥在巅峰找的CP。”
“CP？”队友满脸理解地点了点头，“是为了巅峰下个月的新活动找的吧？最近我室友也都忙着滴CP，很久没带我开黑打过排位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队友神色纳闷地抓了抓头发，“平常游戏大厅滴CP的那么多，我两个室友却这么多天都没滴到。说起来，”他丝毫不掩饰眼底明晃晃的好奇，“队长你的CP是怎么滴到的？”
“自己送上门来的。”没有停顿太久，贺明川开口回答。
“自己送上门？”队友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贺明川神色平淡地点点头，眼眸轻眯回忆了两秒时间，“打游戏的时候排到，叫我哥哥拿我的蓝，第二把拉我双排。”
“那——”他似乎还想要问什么，却被贺明川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
贺明川没有在和他说话，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老唐，”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骤然瞥向老唐女朋友，“你女朋友的口罩哪来的？”
老唐闻言愣了愣，这才顺着他的问话看见，自己女朋友手里抓着粉色口罩做的花包。
那是只很普通的粉口罩，就连问出话的贺明川自己都觉得，这多半只是普通的巧合而已。
可是老唐女朋友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这个吗？”女孩茫然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漂亮花包，“室友做好送给我的。”
“你室友是——”老唐多嘴问了一句。
“是校女子足球队的，叫扶晚晚。”女孩看着他毫无保留地脱口而出，“不知道你们打篮球的认不认识。”
老唐明显不熟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贺明川不知道在想什么，毫无预兆地淡声插话道：“扶晚晚？是不是女足队身高170长头发的那个？”
“是。”老唐女朋友不由得面露惊讶，“贺队长认识我们晚晚吗？”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贺明川又似想起什么那般问道：“你住南院三栋？”
老唐女朋友面上的惊讶神色更甚，“贺队长怎么知道？”
“猜的。”贺明川握住饮料瓶站起身来，接着才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次。”说完以后，就回头看向在场其他人，“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晚上训练别迟到。”
几个队友的回答声此起彼伏，贺明川就先拿着饮料从操场离开。女足的训练时间和女篮相同，都是安排在每天下午的饭点前。
贺明川有意识地绕路去了训练场，想先去足球场那边看两眼。女篮队的成员都在球场训练，足球场那边却空无一人，距离训练场不远的健身房里反而亮着灯。
灯光从健身房的玻璃窗内透出来，贺明川插着口袋在窗外站了片刻，就以过来找丢失的手表为由，毫不犹豫地推门迈入了满是女生的健身房。
女足队里有太多人知道和见过他，在他抬腿跨入门内的那一刻里，就不约而同地朝他投去了似惊似喜的视线。而也是多亏了她们齐齐看过来的目光，让贺明川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视线尽头，背对进门方向撑手坐在瑜伽垫上的长发女生。
整个健身房里只有她和身旁的人没有将头转过来。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姜乃冬，而对方看起来似乎与扶晚晚关系不错——
假如那是扶晚晚的话。
慢慢思索着在心中补充完这句话，贺明川迈开长腿大步走向瑜伽垫上背对自己，正微微低着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
还未完全从背后走近过去，他就先听到姜乃冬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太明显的骄傲自豪，以及愉快上扬的尾音语调，混杂着女孩子间或发出的茫然却软糯的嗓音，清晰可闻地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排到野王就叫哥哥。”姜乃冬语重心长地教导她。
“叫哥哥？”女孩语气困惑地出声问。
“叫兄弟让你守蓝，叫哥哥给你让蓝。”姜乃冬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叫哥哥给我让蓝。”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叫完哥哥就双排，能排几局是几局。”姜乃冬最后拿出杀手锏来。
“这样啊，我懂了。”女孩逐渐在他的话里恍然大悟。
贺明川：“……”
心情略有几分复杂微妙地止住脚步，贺明川扫向姜乃冬后背的那双眼眸骤然轻轻眯起。
与此同时，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身后难以忽略的目光，姜乃冬终于面带疑惑地转头望了过来。
下一秒，猝不及防撞入贺明川那双心思深沉的黑眸里，姜乃冬如同见鬼一般迅速从瑜伽垫上爬了起来。

第44章 一点时间
姜乃冬怎么都没有想到，贺明川会出现在非训练时间的健身房里。
他在接到队长的电话以后，就跑来健身房找女足队长拿采访稿。临走的时候又被扶晚晚叫住，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向他请教。
扶晚晚已经提前完成了今天的训练，姜乃冬在墙边铺了块瑜伽垫，招手将她叫过来坐下，然后才详细去问是什么事情。
“还是上次那个事情。”扶晚晚不好意思地放轻了声音，“我加到了他的巅峰账号，但是我现在的段位太低，不能在游戏里邀请他打排位。”
姜乃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想让我带你打游戏？”
扶晚晚连忙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我请你吃饭，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买。”
他和扶晚晚大一就已经认识，期间也用大号带她打游戏的次数也不少。如若是放在平常，姜乃冬必定会答应得很爽快。只是现在他把所有打游戏的时间，都用在了和贺明川双排这件事上。
加之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学期末，他还要花时间去准备期末考试，实在是腾不出其他的时间来。姜乃冬朝她露出有点抱歉的神情来，“我最近也没什么时间。”
后者难掩眼中失望地眨了眨眼睛，却也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朝他笑道：“没关系，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你可以自己单排。”姜乃冬看着她说。
“我试过了，但是打不上去。”扶晚晚满脸沮丧地接话，“你也知道的，我总是玩不好这个。”
“单排不是为了上分，”姜乃冬也压低声音告诉她，“还有其他快速上分的捷径。”
扶晚晚闻言愣住，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没说话。
姜乃冬朝她露出自信满满且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接下来的发展就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姜乃冬将亲身所得的经验传授给她，而贺明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出现了在他们身后。
姜乃冬吓得从瑜伽垫上弹起来站好，就连开口讲话都跟着变得结巴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暂时收起心中对他话中熟悉套路的怀疑，贺明川神色如常地盯着他回答：“我来这里找东西，你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对方话里未提及他与扶晚晚的对话内容，姜乃冬这才慢慢找回冷静与镇定，脑中思绪还未完全从凝滞中恢复，肢体就先条件反射地动起来，弯腰捡起脚边的采访稿给他看，“我来拿这个。”
认出他手上拿的是杂志社的采访稿，贺明川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采访是定在明天中午吧？”
姜乃冬也没留意他说什么，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中反复回放刚才转头时他的表情，想要从那匆一瞥的记忆里，判断贺明川是否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走神，贺明川什么都没有说，将目光转向了他旁边穿球衣的女孩。从球衣上看到她的名字，贺明川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尖来。
昨天下午来男寝送东西，被程棘调侃成姜乃冬女朋友的，竟然就是女足队的扶晚晚。可从刚才的对话中也听得出来，她对玩游戏这件事似乎不怎么懂。
与其说是扶晚晚的身份可疑，还不如说是面前的——
事情的真相即将朝着荒谬可笑的方向发展，赶在思绪顺藤摸瓜发散以前，贺明川皱着眉头强行在心中掐断了这根线。
没有明确的证据以前，他不会怀疑身边的任何朋友，尤其是面前自打认识以来，就没少受到过他照顾的姜乃冬。
贺明川从小就开始打篮球，高中起身边接触到的朋友里，大多是个子高壮长相行事粗糙的那类人，这也是他在大大咧咧的程棘面前，会更加照顾姜乃冬的原因。
姜乃冬站在他们那群打球的男生里，看上去就像个年纪偏小的弟弟。
他没有在健身房里久留，看过扶晚晚的长相后就离开了。
把话说完的姜乃冬也要走，却没那个胆子和贺明川一起走。目送对方消失在健身房门边后，姜乃冬难掩忐忑地转过脸来问：“你说他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话？”
有些困惑他面上突如其来的紧张，扶晚晚语气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没有听到？”
“为什么没听到？”姜乃冬问。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听到你和别人说这些，就会好奇地过来追问。”她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
“说得也是。”姜乃冬相当认同地点了点头。
好像也是这个理没有错，如果换做是他听到这些话，大概率也会好奇地多嘴来追问，可是贺明川压根就没提起来过。
最重要的是，对方心中到底有没有起疑，晚上打游戏的时候，看看对方状态不就知道了。
让姜乃冬彻底放下心来的是，晚上打游戏贺明川表现得很正常，聊天语气看起来与往常如出一辙。他们照旧是排到快十二点才下线，然后在睡觉前简单地互道了个晚安。
他起身去卫生间里刷牙时，宿舍靠门对床的两个室友还没有上床，甚至少见地没有各自戴耳机打游戏，而是并排坐在书桌前聊得热火朝天。
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对话内容，姜乃冬走进厕所拿牙刷和漱口杯。他打开龙头往杯中接水，要去拿牙膏的时候，才想起来那管牙膏早上挤不出来，已经被他顺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而他又恰巧忘了买新牙膏。
姜乃冬出去找两个室友借牙膏用，末了又极为顺口地看向他们问：“你们聊什么呢？游戏都不打了。”
“聊他CP呢。”戴眼镜的室友指了指身旁的人，“这家伙又在游戏里换新CP了。”
姜乃冬这会儿是真有些惊讶，忍不住举着手里的牙刷走近过去，“又换了？上个妹妹才谈了二十来天吧？”
“哪有什么谈不谈的。”话题中心的主人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游戏里找CP这种事，不都是找着好玩的吗？这又不是正儿八经谈恋爱，说是过家家还差不多。嘴上说着是游戏CP，离了游戏没人把你当回事。”
“这话说得在理。”眼镜室友深以为然地点头。
听他们老神在在地说完，姜乃冬也不觉得有多么惊世骇俗，甚至还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接着就转身走回厕所里挤牙膏。
抬头刷牙的时候，他不小心将牙膏沫溅在了镜子上。姜乃冬一只手抓住牙刷，另一只手沾了点清水，伸到镜子面前去擦。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那话在理，就在半个月以前，对方刚刚在偶然间发现，自己游戏里认识三个月的CP，现实中有恋爱好几年的男朋友。
而在姜乃冬不明所以地问起“那她喜欢你吗”时，对方也条理十分清晰地摇头给出答案：“不喜欢，她只是想让我带她上分。”
姜乃冬听得愈发困惑与不解起来，“那你喜欢她吗？”
室友还是摇头，“我们只是一起打游戏，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可是你们每天都会说晚安，睡前还会连麦聊天。”姜乃冬的话语顿了顿，“我都听到了。”
“这不能代表什么。”经常换CP的室友笑着凑过来，揽住他肩膀煞有介事地举例说明，“这就好比你和朋友去玩剧本杀，你需要沉浸式地扮演故事里的角色，才能享受和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不是吗？”
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皱眉思索片刻以后，姜乃冬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像是室友说的那样，好像在这个游戏圈子里，大家虽然都在找CP，却也都没有把CP当回事。CP仅仅只是所有人打游戏时，消磨游戏时间的存在而已。
所以即便贺明川说那些纵容的话，有时候看似正经有时候开玩笑，有时候是说给他听，有时候却是说给别人听，甚至还有些时候，仅仅只是为了从他这里掌握主导权，姜乃冬也不会傻到认为，对方会真的喜欢上他。
更何况对方最初提出绑CP时，不仅与单纯消磨游戏时间毫无干系，反而还带着比这更加明确的目的。
这让他从一开始，就将两人游戏里的关系定位得很清晰。
这件事对贺明川来说，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碎片。但是对姜乃冬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这是他与贺明川距离最近的时候。
这是条抬眼就能望到终点的道路，而他最终还是要向贺明川坦白。但是在这之前，出于一些私心，姜乃冬给自己留了点抵达尽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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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进度跟文案走

第45章 吓出冷汗
早上起床换衣服出门跑步，贺明川照旧站在门外走廊边等他。余光扫到他从隔壁宿舍里开门出来，贺明川取下耳机从墙边站直身体道：“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姜乃冬伸手关紧身后那扇门，回头跟上他的步伐回答：“刚过十二点的时候。”
贺明川闻言，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色来，“十二点看见你们宿舍里有灯，还以为你早上又要睡过头。”
姜乃冬不好意思地扒了扒额前碎发，“上次是意外。”
对方语气听上去只是随意说说，而姜乃冬也就是随意一答，未料贺明川还会继续接话道：“什么意外？”
姜乃冬面上表情顿了顿，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道：“那天晚上不是停电了吗？”
“确实停电了。”贺明川说。
“停电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睡醒以后就已经来电了。”姜乃冬下意识地朝他露出笑容来，“我都不知道宿舍什么时候来的电。”
说完以后顿了顿，他又故作不知情地开口问：“那晚停电的时候你睡了吗？”
“没睡。”贺明川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姜乃冬面露了然地点点头，打算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时，又听贺明川的声线不咸不淡地响起道：“我听说那晚南院只有男寝停电？”
“是吗——”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的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姜乃冬想也不想地诧异张口答。
但也仅仅只是一秒时间而已，姜乃冬就猛然从松弛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最后那个字的尾音跟着就急转而下，最后以匆忙而又慌张的僵硬语气收尾。
想起来那晚贺明川是通过巧合的停电，才猜到他也是江大的学生。处在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里，姜乃冬又极力装作镇定地重复问道：“是这样的吗？”
“只是听说而已，”贺明川嗓音低沉而平淡地接话，“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姜乃冬：“……”
不想被对方看出来，自己对这件事表现出的过度关心，他连忙就要朝贺明川摆手说不用。
可是贺明川的动作比他更快，拿出手机随意按过几下以后，就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对方将通话声音外放出来的那一刻，姜乃冬的心脏也跟着高高吊了起来。
电话那头有女生的声音传出来，贺明川也没说别的事情，只问了她前些天晚上女寝是否停电。而姜乃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在听到对方给出肯定的回答后，又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胸腔里。
虽然还没有开始跑步，但是他的后背已经隐隐有出汗的预兆。
贺明川向对方道了声谢，挂掉电话收起手机后，面色如常地转过头来朝他道：“应该是我听错了。”
对上他笔直投过来的目光，姜乃冬仍是无知无觉地朝他笑了一下。
贺明川眼底情绪顿了顿，很快收回目光来不再看他。即便在健身房的想法没有发生改变，但他还是忍不住去试探了姜乃冬。
只是对方情绪里的异常，来得快也去得快，如同无形的轻风吹过那般，半点痕迹也不留。没有再提宿舍停电的事情，贺明川和他约中午去杂志社的时间。
下午两人都没有课，贺明川提出中午在宿舍楼下见，姜乃冬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跑了半小时的步，姜乃冬就回寝室洗澡，然后拿书出门上课。午饭还是和陈觉在食堂打包带走，吃完饭在宿舍里吹了会空调，就收到贺明川的消息让他下楼。
姜乃冬从宿舍楼里走出去的时候，程棘也站在花坛旁的树荫下。两人似乎刚从便利店里出来，站在大树下躲太阳吃冰棒。
等他快步走过去以后，程棘就先将没拆袋的冰棒塞进他手里，胳膊习惯性地搭上他肩头大喇喇道：“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和口味，就给你买了我们吃的这个。”
姜乃冬接过来和他说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在师大体育馆，被他表现出来的义无反顾所震惊到，自打从师大打完比赛回来起，程棘对他的态度就愈发热情与友好起来。
他撕开外包装低头去咬冰棒，末了口齿含糊地看向程棘问：“你也要去校杂志社？”
“我不去。”程棘冲他摇了摇头，“不过中午太阳这么晒，”他顺手指了指放在花坛边的遮阳伞，“你们要不要打把伞过去？”
姜乃冬直勾勾地盯着那把伞看，也不知道是预想到了什么画面，紧张之余忍住喉间吞咽的冲动，动作幅度极大地摇了摇头。
程棘瞄了眼他尚且白皙的肤色，不免有些可惜地转过头去，接着面带疑问地看向了贺明川。
后者面上不置可否地一顿，没说打还不是不打，只叫他走的时候将伞留下。程棘就在走前将伞留给了他们，剩下贺明川仍站在原地玩手机，等姜乃冬将手中的冰棒吃完。
心知对方是有意在等自己，姜乃冬倒是不介意边走边吃，就直接开口朝对方道：“我们现在过去？”
贺明川没有表现出反对，率先迈开步子走紧太阳下的同时，没有忘记提醒他将遮阳伞拿上。等到姜乃冬跟在他身后，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贺明川从火辣炙热的阳光下转过头来，才发现他将伞抱在怀里没有打。
他顶着刺眼的日光眯了眯眼眸问：“为什么不打伞？”
姜乃冬举着冰棒愣愣回答他：“我以为你要打。”
贺明川神色莫名地冲他扬扬眉，二话不说抬起自己晒成麦色的手臂，贴上姜乃冬肤色偏白的手腕做对比。鲜明而强烈的肤色差扑面而来，对方见状轻轻哼笑出声道：“不如你去路边抓个人来问，我们两个到底谁更需要打伞。”
姜乃冬：“……”
他亦被贺明川的话说得有些语塞，半晌好不无辜地举了举手中的冰棒道：“我腾不出手来。”
贺明川瞥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抽出那把遮阳伞撑开，手握伞柄站在原地朝他开口：“过来。”
姜乃冬忽然就像是双脚钉在原地，眼中惊讶而又紧张地看着他迟迟未动。
“过来啊。”贺明川又嗓音低沉地重复一遍，似是不明白他还在发什么呆，“再不过来人没晒化，冰棒就先化掉了。”
姜乃冬这才好似找回自己的魂魄来，并未分神去看手中将要融化的冰棒，一边心跳过快地垂头走进伞下，一边意图掩饰真实情绪般地小声问：“你要和我一起打吗？”
话音落地，却始终没有听见贺明川接话。
他诧异而又困惑地抬起头来，径直对上贺明川那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你让我帮你撑伞，难道我自己还不能打？”
姜乃冬：“……”
他想说自己没这个意思，话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贺明川就先伸长自己的手臂，从伞下搂住了他的肩膀，将随时都有可能被挤出去的他，稳稳拉回了伞下狭小的方寸之间。
对方揽他肩膀时的动作姿势，与程棘做这类举动时一般无二。只是面对程棘能够应付自如的姜乃冬，却无法在贺明川这里做到完全的心无杂念。
在那个短短的瞬间里，他所有的知觉都集中汇聚在了自己肩头，感受贺明川手臂轻轻压下来的力道，以及对方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热度。
直到贺明川提醒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冰棒还不吃？已经化掉了。”
姜乃冬从大脑放空的状态里骤然回神，发现冰棒融化后冰凉而粘稠的奶液，已经顺着他捏冰棒的指尖缓缓流了下来。
进入约定的教学楼以后，姜乃冬先去卫生间里洗手。贺明川收起伞在大厅里等他，恰好撞见手里拎水果与奶茶的校杂成员。他们跟着对方去了楼上预留出来的空教室，宁眠月低头坐在教室里打游戏。
看见他们跟在学弟身后进来，带着抱歉的神色站起来朝他们道歉：“不好意思社里出了点问题，社长还在办公室那边处理，你们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杂志社的学弟将奶茶和水果拿出来，姜乃冬跟着贺明川在教室里坐下，余光扫到宁眠月手机里的游戏界面，没怎么多想地问了一句：“你在打游戏？”
宁眠月郁闷地点点头，将屏幕上失败的结算界面亮给两人看，“已经五连跪了。”她举着手机看向姜乃冬，“乃冬打巅峰吗？”
姜乃冬闻言，点点头回答道：“打。”
“下次可以一起玩，”宁眠月语调微微扬了起来，“我把贺明川也叫上。”
被点到名字的贺明川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话锋扫向她问：“你们社长处理事情还要多久？”
宁眠月低头看了看时间，语气不太确定地道：“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半小时够了。”贺明川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什么够了？”宁眠月面露不解。
“不是要打游戏吗？”贺明川朝面前的两人扬了扬手机，“半个小时，运气好的话还能打两局。”他的目光掠过宁眠月那张脸，最后明确地落在了姜乃冬身上，“打不打？”
姜乃冬呆呆地看着他没说话，宁眠月略微兴奋与激动的语调，率先划破满室寂静落入空气里：“打！”
姜乃冬：“……”
此时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悄悄摸出自己的手机，退出游戏小号登大号。
那边宁眠月已经被拉入队伍，看见贺明川的账号还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换号玩了？”
“没换，川流不息不是我的号。”贺明川说。
宁眠月闻言，似懂非懂地点头，“你在给别人的号上分？”
前些天为了杂志社的采访任务，她找体院朋友打听贺明川的巅峰账号时，对方就是直接给的川流不息那个号。不过她也的确没有想到，会在游戏里匹配到贺明川做队友。
“朋友帮忙挡了次桃花，让我把他的号打上王者。”贺明川轻描淡写地解释。
宁眠月面上露出几分顿悟来，转而结束话题看向姜乃冬问：“乃冬还没好吗？”
冷不丁被叫到的姜乃冬愣愣抬头，努力掩饰眼底的紧张与心虚道：“太久没有玩，我还在输密码。”
说完以后，唯恐两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又换上轻松愉快的玩笑语气，“挡桃花就能游戏代上王者吗？”姜乃冬轻眨眼眸笑容灿烂地看向贺明川，“那我下次帮你挡桃花，你带我上王者怎么样？”
“可以。”贺明川的嗓音听上去自然而平稳，“你想让我带哪个号？大号还是小号？”
“当然是——”毫无防备地接过他的话茬，直到连续吐出好几个音节，姜乃冬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我只有一个号。”
伴随话音虚浮不稳地落入空气中，坐在炎炎夏日有空调的教室里，姜乃冬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来。

第46章 甜品外卖
仿佛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生硬转折，贺明川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他，话语略带散漫意味地开口：“好了没有？好了我拉你。”
这会儿也顾不上想别的，姜乃冬提心吊胆地登上游戏大号，却又很快意识到了新的问题。大号这个赛季没怎么打，和贺明川的段位差太多，暂时还不能和他组队打排位。
瞬间省去了怎样在游戏里演，才能不让对方看出他操作的麻烦，虽然大概率已经打不了游戏，但是姜乃冬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宁眠月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但还是很快扬起笑脸安慰他道：“没事，新赛季就要来了，到时候大家都会掉下来。”
“你不是会打游戏吗？”贺明川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这个赛季都快结束了，你的段位还这么低？”
姜乃冬：“……”
“这个月打的次数比较少，”他连忙找别的理由来搪塞，“前半个月足球队的比赛很多。”
似乎是信了他的话，贺明川收回目光瞥向他的手机屏幕，“你在游戏里玩什么位置？”
姜乃冬：“……”
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加之自己玩什么位置这件事，只要对方向认识他的人稍加打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问出来，他已经决定如实告诉对方答案。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提前处理完杂志社事务的社长赶过来，推门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姜乃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在看见社长和其他人出现以后，重新将那几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所有人开始做采访前的准备，姜乃冬被杂志社成员带去了隔壁教室里。贺明川那边的进展比他快，等他采访结束出来以后，就被等在隔壁的宁眠月告知，贺明川已经有事先离开，临走前将遮阳伞留给了他。
姜乃冬只得先将伞带回寝室里，准备晚上再还回隔壁去。下午他留在宿舍里做作业，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底，江大的考试周就安排在七月初。陈觉去图书馆复习考试，晚饭打算就近在那边食堂吃。
其他两个室友也没有回来，到傍晚五六点的时候，姜乃冬就自行去食堂里买饭。原本是想打包带回宿舍，未料在窗口排队遇见扶晚晚，姜乃冬就临时改了主意，和她一起留在食堂里吃。
两人在楼梯旁找空位坐下，聊了两句扶晚晚打游戏的事，姜乃冬又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姜奶冻。”程棘叫着他的名字走过来，脸上挂着大喇喇的笑容问，“和你女朋友在这吃饭呢？”
姜乃冬：“……”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他神色认真地纠正对方。
程棘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打了个来回，表情略带错愕地压低了嗓门：“真不是你女朋友啊？”
“真不是。”姜乃冬说。
程棘这回才像是信了他的话，抓抓头发和扶晚晚说了句不好意思，重新低头看了看他们打的菜，然后转身问贺明川和其他两人：“我们要不就在这吃？”
贺明川对此没有异议，其他两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几个男生去窗口打饭的时候，姜乃冬和扶晚晚起身换了张大点的餐桌。他们打完饭端着餐盘回来，就直接在桌旁坐了下来。
程棘伸出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在看外卖的预计送达时间，末了抬头朝他们两人道：“我叫了师大甜品店的外卖，早知道你们也在这里，就多帮你们点两份了。”
姜乃冬和扶晚晚皆是动作一致地摇了摇头。
程棘见状，神色纳闷地看向扶晚晚道：“他是校队的要控制体重，你也要控制体重？”
扶晚晚眨眨眼睛朝他点头，“我也是校队的。”
程棘看着她面露恍然。
他还没得及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贺明川似笑似骂的低沉嗓音响起：“别人校队的知道控制体重，你也是校队的，怎么就不知道控制体重？”
程棘：“……”
“这个月再吃最后一次。”他一边信誓旦旦地向贺明川保证，一边匆忙接起外卖员的电话，起身朝食堂的楼梯口走去。
贺明川的视线转而落向姜乃冬和扶晚晚，“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两人在他的注视下同时出声。
“随便聊了聊。”这是意图蒙混过关的姜乃冬。
“在聊游戏的事。”这是老实巴交的扶晚晚。
姜乃冬：“……”
贺明川自动掠过他的回答，接过扶晚晚的话茬淡淡问：“巅峰吗？”
扶晚晚没有半点隐瞒地点了点头。
“你们经常一起打排位？”贺明川又问。
扶晚晚先是点头，接着又朝他摇头，“打过几次，但是没有经常。”
“这样的吗？”贺明川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自然，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奶冻喜欢玩什么位置？”
姜乃冬：“……”
从早上跑步提到停电的事开始，他心中其实就已经觉得不对劲。只是当时还权当作是巧合，自己也没有露馅的可能性，然而直到中午在教室中，贺明川没头没尾地提起游戏大小号时，姜乃冬浑身上下的雷达都开始发出红色警报。
这绝非是单纯来自对方的巧合与口误，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但是他终于慌慌张张地意识到，贺明川一定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所以才会这样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地多次试探他。
他甚至开始顺藤摸瓜地往前想，是不是昨天下午自己在健身房里说的话，贺明川从头到尾其实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眼下想这些也毫无用处，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贺明川面前应付过去。
即便是到了该对贺明川坦白认错的时候，那也不应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进行。
他极力克制住紧张的情绪看向扶晚晚。
丝毫不知空气中暗流涌动的扶晚晚，只差将单纯两个大字写在脸上，“玩得最多的应该是中单，射手和上单英雄也玩过。”
姜乃冬：“……”
他就不该对身边不知情的队友抱有任何期待。
果不其然，在听到中单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难以言明却又不怎么高兴的情绪，贺明川的眉尖缓缓上挑起来，舌尖卷着字音语速又沉又缓地重复道：“中单？”
不自觉在对方危险的语气中夹紧双腿的姜乃冬：“……”
“中路女法师吗？”贺明川的眼眸也轻轻眯了起来。
扶晚晚脸上愣了愣，但还是努力地回忆起游戏细节来，“好像没有女法师，乃冬喜欢玩男法师。”话音落下，她略有困惑地转头向姜乃冬求证，“是吧乃冬？”
顺着她偏头投来目光的动作，贺明川的视线也如有实质般扫了过来。姜乃冬顿时就变得如坐针毡起来，却还是要故作松弛地扬起笑容答：“没错，我一般只玩男法师。”
贺明川的视线微微一顿，似乎有轻微暗涌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他跟着神色风轻云淡地勾起唇角笑道：“你喜欢玩节奏型法师？”
姜乃冬忙不迭地卖力点头，紧绷的肩头好似死里逃生般松了松，面上的笑容也愈发变得欣喜宽慰起来，“对，我喜欢玩节奏型法师，尤其讨厌拿工具人中单——”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视野内就看见程棘拎着外卖大步跨上楼梯来。当中最让他在意的是，对方手里外卖的包装袋，与那天扶晚晚送来的外卖如出一辙。而程棘更是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姜奶冻，这包装好像前两天校队妹妹给你点的外卖。”
话语穿透空气清晰落入耳中，姜乃冬脸上欣喜宽慰的笑容骤然僵住。
程棘人高腿长走得飞快，很快拎着外卖停在了他们的桌子前，“校队妹妹给你送的也是甜品？”
下一秒，贺明川和扶晚晚不约而同地看向程棘手中的外卖。
姜乃冬：“……”

第47章 做亏心事
程棘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愣，偏偏这些人看过来的表情还大有不同。贺明川面上带着波澜欲起的审视与打量，扶晚晚茫然的神色里透出几分恍然与熟悉来，姜乃冬则是一副看上去，随时都要起身去上厕所的紧迫模样。
他不明所以地将外卖放在桌上，见众人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也缓缓移到了桌面上来。程棘伸向外卖袋的手指稍有迟疑，最后不太确定地抬眼望向他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你们也想吃？”他略显警惕地将外卖拽向自己，“点的时候你们都不吃，点完以后你们都要吃，可没这么多甜品分给你们。”
贺明川这才眸光动了动，不紧不慢地看向他道：“吃什么吃？你自己吃吧。”
程棘愈发觉得一头雾水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在场的另外两个男生，捕捉到他们眼中熟悉的困惑以后，才放弃般地将脸转向了最为老实的扶晚晚。后者接触到他期盼的目光，果真就轻轻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回应他。
姜乃冬眼疾手快地打断两人的互动，低头凑过去看扶晚晚餐盘里的菜色，“这个土豆烧排骨好吃吗？”
扶晚晚的注意力瞬间被他转移到饭菜上，也跟着低头望向自己的餐盘道：“还行，你要吃一点吗？这边我没有动过。”
姜乃冬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问问。”
程棘被两人遗忘在旁边，满心惦记着要吃自己那份甜品，很快就将刚才的事忘到了脑后。
相安无事地吃完这顿晚饭，离晚上的球队训练还有点时间，姜乃冬打算回宿舍去休息。一行人走出食堂大门时，姜乃冬忽然记起宿舍里的那把伞，转过头来提醒程棘道：“你的遮阳伞被我拿回了宿舍里。”
“那把伞不是我的，你晚上训练带过来就行。”后者语气大喇喇地回答。
旁边的贺明川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借了别人的东西，用完还不赶紧还。”
程棘不由得露出几分悻悻的神色来，“今天晚上就还。”
贺明川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朝宿舍楼的方向轻轻扬起下巴，“现在走过去拿，不就两分钟的事情？”
姜乃冬见状，也跟着出声问道：“你要跟我回宿舍拿吗？你在大门外面等，我帮你送下来。”
“这我现在真去不了，”程棘满脸为难地指了指另外两人，“我跟他们还有点事情要做。”
姜乃冬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那我还是——”
“我跟你去拿吧。”贺明川忽然打断他的话。
姜乃冬：“……”
好不容易强作镇定地吃完晚饭，现下又要和贺明川独处，他还没完全放稳回去的那颗心脏，不安与紧张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了出来。
“你去吗？”匆忙慌乱之间，他又语调紧绷地问了一遍。
“不然呢？”贺明川神色平常地反问，“其他人都没空。”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姜乃冬只能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强撑着努力定了定心神，“那我们走吧。”
他们就先和门口其他人分开，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傍晚六点的天空已经染上暮色，橘红色的落日摇摇欲坠地挂在西边，夕阳余晖擦过贺明川英挺的脸庞投落而下，在金橘色的光线里清晰勾勒出他的轮廓。姜乃冬走得步子稍稍落后于他，频繁地从夕阳里悄悄转过脸来看他，意图从他的侧脸上窥得零星半点的情绪变化。
然而他自以为的小动作，都被贺明川尽数看在眼里。最后一次看向他时，贺明川直接停下脚步回头问：“看我干嘛？”
被抓了个正着的姜乃冬脸上有点热，“……别人也都在看。”
贺明川闻言，直直抬眼朝道路两旁扫了过去。对上他眼眸的女生纷纷掩饰般地低头，贺明川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平平叙述，“她们看我是觉得好看，你看我也是觉得好看？”
被对方一席话点破心底的念头，姜乃冬仍是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道：“我是。”
“是吗？”贺明川索性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双手抱臂微微俯身凑近了他，近乎面无表情地将目光锁定在他脸上，不打算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变化，“有多好看？需不需要我站在这里，先让你看上两分钟？”
饶是姜乃冬再怎么喜欢他，这会儿也没胆子再盯着他的脸看。 他唯恐避之不及般地摆手拒绝，担心被对方看穿自己心中想法，低着头遮遮掩掩地从贺明川面前退开，一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前方，一边语气干巴巴地撂下话道：“我先上去拿伞。”
很快走到他们住的宿舍楼下，姜乃冬三步作两步地跨上台阶，拿校园卡刷开门禁走进去，反手要将身后大门带上时，却感觉到了来自门上的轻微阻力。
他愣愣地停在原地回头往后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贺明川那张英俊的脸庞。
贺明川跟在他身后迈上台阶，见他堵在门边半晌没有任何动作，抬起手臂扶住门框低眸瞥向他，嗓音淡淡地提醒道：“让我进去。”
姜乃冬神色微懵地侧身给他让路，声音也跟着变得结巴起来：“你、你不是在楼下等吗？”
“一楼也是楼下，”对方话语顿了顿，然后才缓缓出声解释，“我进来买瓶水。”
宿舍一楼大厅里有自动贩卖机，住在这里的学生都是知道的。听对方这么说，姜乃冬才放松警惕，语速也恢复到自然顺畅的程度：“那我现在上去拿伞——”
“等等，”贺明川冷不丁地开口叫住他，“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重新掠向姜乃冬那张脸，他漆黑的眼眸中似有什么情绪缓缓沉底，“我进来买水，你紧张什么？”
姜乃冬：“……”
他条件反射性地看了看四周，这个点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宿管阿姨也少有地没有出现，整个一楼大厅里空荡而又寂静，唯有他们两个人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基于先前的猜测与证据叠加，贺明川生气对他动手的可能性极大。提前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样的画面，姜乃冬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姜奶冻。”捕捉到他四处张望的目光，贺明川毫不心软地叫他大名，“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看着他？”
姜乃冬闻言，紧张兮兮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里相撞的那个瞬间，姜乃冬如同浑身过电般猛然挺直背脊，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抬高起来，替自己壮胆般响彻整个空旷的大厅：“我是想请你喝水！”
贺明川：“……”
“请我喝水？”贺明川盯着他反问，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姜乃冬：“……”
“没错，请你喝水。”他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地回答对方。
短短两秒的生死时速里，如同触发了身处险境的被动技能，他迅速从语无伦次演变到逻辑自洽，语速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每次都是你们请我吃东西，我想请回去但是都找不到机会。”
已经完全不在乎对方相信与否，姜乃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气势昂扬地大步走向靠墙摆放的自动贩卖机，抬手按住玻璃弯腰朝里面看，头也不回且理直气壮地问：“你喜欢喝什么牌子的水？”
几乎要被他的反应给气笑，贺明川毫不客气地迈开长腿走过去，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我喜欢喝最贵的。”
“最贵的……”姜乃冬跳过中间两块钱的水，口中喃喃着扶住玻璃原地蹲下来，垂下眼睛朝货架底层望去，那里摆着无人问津的昂贵矿泉水，价格是两块矿泉水的好几倍。
“找到了——”他语气略显雀跃地仰起脸来，想要告诉贺明川这个好消息，却在察觉到头顶上方阴影覆盖落下，看见对方高高举起手臂扬来的那个瞬间，面部表情陷入了明显的僵硬与凝滞。
下一秒，他迅速缩回手指做双手抱头状，脸埋在臂弯间发出小心而沉闷的声音来：“打人是……”
“是什么？”贺明川面无表情地俯身凑近他问。
然后才终于听清姜乃冬那如狗崽哼唧般微弱的声音：“……是要受校队处分的。”
贺明川：“……”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为我的校队前程着想？”他维持着弯腰靠近的姿势没有动，停在姜乃冬的耳朵边语意不明地问。
姜乃冬埋头沉默片刻，接着哼哼唧唧谦虚矜持地小声答：“也、也不用谢的——”
话未落音，他的脸就被人指尖微微用力，不由分说地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那你就给我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打你。”贺明川硬邦邦的话语从头顶上方传来。
顺着对方不愉快的话音，他终于看清了贺明川按在玻璃窗上的那只手。
姜乃冬：“……”
“这么害怕我打你，”语调清晰加重地叫他名字，贺明川微沉不悦的嗓音还在继续响起，“姜奶冻，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姜乃冬：“……”

第48章 再呜一个
姜乃冬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乌黑清润的瞳孔里明晃晃地透着六神无主，嘴巴张张合合了许久，半个字都还没能吐露出来，白皙的脸颊就先涨得通红而又滚烫。
看着倒不是故意演出来的，而是在紧张慌乱的情况下暂时说不出话来。
贺明川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不自觉松了松，依次扫过他涨红的脸庞与轻动的嘴唇，眉头跟着轻轻拧了起来。
将他眉眼间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姜乃冬自觉今天大概是逃不过，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贺明川招供，姜乃冬努力地找回自己紧绷的声带，话语未出眉梢眼角先沮丧地耷了下来，“我——”
投落在视网膜上的阴影却倏地消失，紧盯在他脸上略带压迫感的目光也骤然收回，贺明川皱着眉头点了点面前的玻璃窗，语气有点沉却还算平静地打断他：“在这里。”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和盘托出的姜乃冬：“……”
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他愣愣地抬起头来嗫嚅着问：“什么在这里？”
贺明川神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请我喝水吗？”他再度曲起手指敲了敲上方货架的位置，“最贵的水在这里。”
姜乃冬：“……”
他神色茫然地看了看对方指的货架，又重新低下头来望向底层的矿泉水，很快就发现贺明川的话不是在骗他。所以对方忽然从上方伸出手来，只是想要将最贵的水指给他看，奈何他稍稍嗅到点风吹草动，就先自己如同惊弓之鸟般乱了阵脚。
他嘴角轻轻抽动着站起来，肢体率先接收到大脑中枢发出的指令，在思绪仍旧混沌不清的情况下，动作机械地执行大脑指令，替贺明川付了那瓶矿泉水的钱，然后逃也似地转身走向通往楼梯口的廊道。
转身的那个瞬间里，敏感地察觉到贺明川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姜乃冬大气也不敢喘地加快了脚步，佯作对身后的情况丝毫不知，头也不回地直奔拐角处的过道而去。
甚至于最后即将迈上连接过道的台阶时，姜乃冬已经下意识地由快走改为了小跑，三步作两步地跨上近在咫尺的台阶。虽然已经感知不到对方如芒在刺的视线，但他还是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那般，猛然提速飞也似地跑进了消防门后的楼道里。
两秒过后，他双手撑住膝盖停在楼道里，神色紧绷如临大敌般地抬头往消防大门外看。门外廊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分明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拐角，他却好像才经历过远距离长跑那般，站在原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落在他心头喘不过气来的，并非是那两秒时间的奔跑，而是贺明川在大厅内带给他的浓浓压迫感。对方身影虽然已经完全看不见，但他凌厉的气势仍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头顶。
姜乃冬却半点也怪不到对方，毕竟这件事是错在了自己身上。他甚至依稀能够感觉得到，刚才在大厅里即将捅破两人的窗户纸时，贺明川是心软放过了他。只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的同时，也像是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毕竟对于姜乃冬来说，主动坦白要比对方说破体面得多，按照他主动坦白的罪状来判，大约也勉强能够混上个从轻处理的解决方式。
最重要的是，这两天贺明川有意无意的试探，足以让他切身体会到其中的可怕程度。姜乃冬就是再怎么对贺明川心思不纯，也没胆子再去打对方的主意了。
他迅速回宿舍拿了伞下来，将伞交到贺明川手里以后，就又飞快躲回了宿舍里。在球队训练前仅剩的半小时以内，开始思索要怎样用小号与贺明川摊牌。
这一琢磨就从训练开始前，琢磨到了晚上训练结束。姜乃冬思来想去以后，还是觉得直接将人约出来见面，最为干净利落和快刀斩乱麻。
网上的那层身份还没有掉，两人还是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照旧上游戏打了两把双排。不得不说对方心理素质比他好太多，姜乃冬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游戏里的状态明显不如之前好，偶尔还会犯忘记探草丛的小错误，贺明川的操作却依旧维持在稳定水平。
两把游戏打完以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贺明川没有再开第三把。姜乃冬对着手机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主动提出让他上微信，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贺明川什么都没有说，头像很快就暗了下去。
姜乃冬也退出游戏登微信小号，却在打开两人的对话框时，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引入正题的踟蹰。磨蹭来磨蹭去，最后也只干巴巴地发了个表情包。
贺明川也没有着急催促他，而是长腿交叠搭在书桌边缘，神色略显散漫地坐在椅子里，黑眸微垂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平日里打游戏的时候，姜乃冬只求宿舍墙壁隔音效果好点，而眼下这个愈发焦灼的时间点，姜乃冬巴不得能听到点隔壁传来的动静。可惜事与愿违的是，一墙之隔的宿舍始终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与响动也没有。
姜乃冬只能硬着头皮在两人中间引出话题。
【一只姜饼】：……上次的芒果奶冻挺好吃的。
【一只姜饼】：……谢谢哥哥请我吃奶冻。
看完他发来的文字内容，贺明川眼底多出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H】：呜呜是还想吃？
【H】：想吃我可以再给你点。
姜乃冬见状愣了愣，不明白贺明川都已经那样怀疑他，为什么还会说这样的话。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打字，想要拒绝对方，余光又扫到对方发来的第三条消息。
【H】：我亲自去师大帮呜呜买，然后再亲自送到呜呜宿舍楼下。
姜乃冬：“……”
【H】：南院三栋。
【H】：我记得你明天下午没课？
贺明川屈起手指略显浮躁地在手机上敲了敲，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负面情绪的外泄，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实则嘲讽地给出回答。
姜乃冬：“……”
【一只姜饼】：不用了不用了。
【一只姜饼】：……甜品很好吃，所以我想请哥哥吃顿饭。
无论贺明川怎样怀疑自己，但只要他们这层窗户纸还没破，对方就并不会在网上拆穿戳破他。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姜乃冬直觉上就是这样认为——
如果忽略那些明里外里讽刺他的话。
作为有过错的那一方，姜乃冬并不想在并未预见的意外状况里，以一只姜饼的身份和贺明川见面。在对方允许的前提下，他也想态度诚恳地向贺明川道歉和解释。
更重要的是，吃饭的地方人来人往视线繁杂，贺明川即便是处在生气到要失控的边缘，应该也是会顾及场合忍住不揍他的。
贺明川给出的答复过于简短，似乎与他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H】：不用。
姜乃冬面上又是一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察觉到自己的话或许有歧义，贺明川又皱着眉头打字补充。
【H】：见面可以，吃饭就不用了。
【H】：可能会吃不下。
【H】：另外，我最近都有空。
姜乃冬：“……”
他很快就向贺明川妥协，和对方约好明天下午在校外咖啡馆见。两人说完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就没有再聊其他任何话，姜乃冬也没敢再和他说别的，就连线上的最后一次晚安，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说，放下手机去做睡觉前的准备。
心中惦记着自己迈出的这一大步，姜乃冬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能安生，梦里光怪陆离流逝的时间里，都是自己坐在咖啡馆里摊牌的画面。而贺明川的表情看起来愤怒而阴沉，丝毫不顾及咖啡馆内客人神色各异的打量，从桌子对面起身伸手揪住了他衣领。
第二天早上，在重重挥向自己的拳头里，姜乃冬紧张不已地睁眼醒来。他又睡过了出门跑步的时间，贺明川却没有再发短信给他。
而他和贺明川约定的见面，也远远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教练帮他们约了邻市几所高校的训练赛，学校相关的领导层也已经批准下来，负责接送的大巴中午就会过来，教练在校队群里让他们做好出发前的准备。
姜乃冬只得登上微信小号，临时取消和贺明川的见面，告知对方自己这周都没有时间。两人新的见面时间，需要等他忙完这周才能定。
为洗清自己故意逃避的嫌疑，他主动提出和对方上游戏解绑CP关系。
贺明川回复的速度很快，同意了他提出的要求。
姜乃冬就花了点时间登游戏解绑，同时看见对方将账号改回了原来的名字。这几天渐渐看习惯的游戏ID，重新变回加州日落四个字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遗憾没能来得及，将存在时间并不长的情侣ID截图保存。
只是转念想到，保存下来的意义其实也不大，他又很快在低落的情绪中释然。
与邻市高校的比赛都是当天走当天回，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姜乃冬每天大多是早出晚归，即便是住在与贺明川一墙之隔的地方，也没有在学校或是宿舍楼里遇到过对方。
他每天在足球场上跑到精疲力尽，晚上搭几个小时的大巴车回来，累到没空打游戏沾床就睡的时间里，室友们仍然还如往常那般，过着白天上课晚上排位的安逸日子。
游戏中发现CP有男朋友的室友，有天晚上偶然从他那里听闻，女孩子已经和现实里的男友分手，又重新回到游戏里来挽回他。室友被对方纠缠得很是困扰，姜乃冬当时洗完澡出来，已经困到眼睛有点睁不开，却还是停下来热心地问：“需要帮忙吗？”
“怎么帮？”对方神色苦恼地看他。
姜乃冬单手扶着面前的梯子，强忍睡意打着哈欠回答他：“我有个游戏小号，是女号。”
室友没有犹豫太久，直接从他这里将账号借了过去。
大学同住了整整三年，室友在他这里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关系，姜乃冬放心地将小号交给对方，从头至尾都没有再去过问与插手。
直到周日的那个下午，他们早早结束和其他学校的比赛，赶回学校时还不到下午五点。教练在车上训过他们后，就领他们去学校健身房里，重新给他们制定新的训练机会。
众人在健身房里复盘完比赛的失误，教练很快就原地宣布解散。其他人忙着去吃饭或是见女朋友，离开健身房的背影皆是健步如飞。
剩下队里没有女朋友的姜乃冬和同年级队友，坐在健身房里吹了一会儿空调，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离开。两人前脚锁好门走出几十米，姜乃冬后脚就记起来空调忘了关，从队友那里拿了钥匙过去关空调。
用不了一分钟的小事情，姜乃冬拿钥匙打开健身房大门，推门进去的时候甚至都没开灯。立式空调摆在健身房里面的墙角，对这里的设备位置摆放最清楚不过，姜乃冬毫不犹豫地抬脚朝最深处走去。
封闭的健身房内仍是冷气充足，立在墙角的空调机身上还亮着微小的灯。姜乃冬停在空调前弯下腰来，伸手去按机身上方亮灯的总开关。
身后忽然响起从门边走近的脚步声，只当是等在外面的队友回来找他，姜乃冬头也不回地将空调关掉，又俯身捡起掉在旁边地上的毛巾，顺手搭放在旁边的跑步机扶手上，然后才在耳中脚步声戛然而止时，站直身体转头语气自然地开口问：“你怎么回——”
看清停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姜乃冬蓦地止住话音，始料未及般地睁大了眼眸。
片刻过后，从最初的怔愣里回过神来，他悄悄滚动喉结咽了咽口水，重新整理好思绪与语言，强作镇定地朝贺明川露出笑容道：“你怎么在这里？又过来找东西——”
贺明川英俊的脸庞陷在室内昏暗的光线里，语调缓慢咬字清晰地沉声开口问：“呜呜？”
姜乃冬如同骤然被人踩中尾巴般，浑身上下的毛都跟着炸了起来。即便是头皮隐隐发麻起来，他仍是笑容僵硬而勉强地看向对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抖起来：“什么？”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的脑中飞速掠过无数条疑问。
不是答应过他下周再说这件事吗？
为什么贺明川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为什么这和事先谈好的完全不一样？
贺明川是想像前几天那样试探他，还是说打算跟他来真的？
姜乃冬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差点想破自己的脑袋，也没能在短时间里想明白。高速运转负荷过重的大脑，最终还是哐当一声，陷入了停摆罢工的状态。
在他思绪放空的这一秒里，贺明川终于抬腿朝前迈出了一步。对方清晰的眉眼从昏暗阴影中露了出来，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浓浓威压与迫人气势。
不再给他后退躲避的机会，也不再心软地给他台阶下，贺明川微微用力抬起手掌掐住他的脸，将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掐平碾碎以后，才带着满肚子被欺骗隐瞒的火气，眉眼间难掩愠色地眯起眼眸道：“打游戏的时候不是很能呜吗？现在再呜一个给我看？”

第49章 还是朋友
被他的视线盯得后背嗖嗖发凉，姜乃冬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不敢动，一双眼睛紧张而又心虚地垂了下来，如同双手受镣铐束缚的罪人那般，沉默煎熬地等待法官最后的审判和发落。
贺明川却只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些天来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复杂感受，踩在割裂与未割裂的临界线上，来面对线上的一只姜饼，和线下的姜乃冬。亦或是同一个人线上和线下，分裂出来的两个不同的身份。
关于一只姜饼的真实性别，贺明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账号性别是女生却从不开麦，游戏里骂起人来利索不卡壳，排斥自己给他点奶茶这件事，还喜欢逛男生多的网络论坛。
只是刚认识对方的那段时间里，贺明川并没有很在意他的性别。他没有想过要和对方发展关系，更没有想过会和对方在现实中见面。
他的心境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就连贺明川自己也再难以去追根溯源。他甚至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是心境变化后，最后得来的真相与结果。
但大抵越是对这些事情在意，贺明川就越是不想去触碰。姜乃冬害怕被他发现的性别真相，贺明川心底也始终抱有几分逃避。只是对方似乎真的不太擅长撒谎，当过于明显的破绽摆在眼前时，贺明川也做不到彻头彻尾地睁眼装瞎。
所以才会出现那些不痛不痒的试探，那些在姜乃冬即将踩上暴露的边缘，若无其事收敛起来的情绪与举动。就连几天前在宿舍一楼大厅内，他离姜乃冬的身份最近的一次，贺明川最后还是给了他台阶下。
但与其说是暂时放姜乃冬一马，给对方留些坦白前的喘息机会，倒不如说是暂时放过了自己，也给自己留出了接受真相的时间与铺垫。即便他当时几乎已经在心底确认，一只姜饼就是姜乃冬的游戏小号。
好像只要对方不说自己不问，姜乃冬就还是隔壁宿舍里的弟弟，一只姜饼就还是住在三栋的呜呜妹妹，他们依旧是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从小到大这么些年以来，贺明川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会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但是那天晚上打完游戏后，他似乎也无法做到自己所想那般，完完全全地将两人分开来对待。除了不愿意面对以外，自欺欺人也是件很难的事，贺明川从来都不是会自欺欺人的性格。
他在姜乃冬这里破了例，却还保留有自己最后的原则没有变。
所以他没有在网上揭穿姜乃冬，却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不用再费任何心思请自己吃饭。
两人约好出来见面的当天，姜乃冬却提出将时间推到下周。他给出的理由合理正当，贺明川也没有异议地接受。真正让他生气动怒的是，姜乃冬所谓的这周忙到没时间见面，似乎只是个用来搪塞他的借口而已。
贺明川还是没有说话，盯着他的那双漆黑眼眸里，却好似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姜乃冬从无声的煎熬中挣扎着悄悄抬眼，发觉对方神色依旧不见任何缓和，心中不由得急促难安地打起鼓来。
贺明川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听他呜呜吗？眸光再次胆战心惊地瞄向贺明川的脸，实在揣测不出对方的真实想法，姜乃冬小心翼翼地将眼皮往上抬了抬，硬着头皮鼓足勇气小声迟疑地开口：“呜……呜？”
话音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贺明川钳制住他下巴的力道也收紧了几分。
姜乃冬被迫重新闭上嘴巴，一张脸在他突如其来的指尖力道下，直接痛得微微皱了起来。瞥见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贺明川这才松手将他的脸庞甩开，嗓音冷淡冰凉中带着轻微的火气道：“姜乃冬，你好得很。”
听闻对方咬字准确地叫出自己名字时，姜乃冬面上就条件反射性地怔了怔。但也不过是短短两秒时间，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敢在贺明川面前做任何狡辩，豁出所有脸面闭紧眼睛低下头来，将自己的态度放得诚恳而卑微，加大声音简短利落地向对方认错：“对不起！”
“游戏里骗我很有意思？”贺明川冷声质问他。
“对不起。”姜乃冬忍不住将头垂得更低了点。
“晚上室友睡得早不方便开语音？”贺明川满含嘲讽意味地挑起唇角。
“对不起……”姜乃冬的声音也跟着虚了起来。
“身高170体重120住南院三栋的妹妹？”贺明川越问越觉得生气。
“真的很对不起……”姜乃冬的语气逐渐微弱到近乎听不见。
“没空出来见面道歉解释，却有空在游戏里忙着找下家？”贺明川话音里的火气噌噌直往上冒。
“真的真的很对——”姜乃冬习惯使然地先道歉。
无论如何贺明川都是没有错的，犯错的那方只有他，先道歉总是没有错的。他想也不想地张口就来，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出不对劲，眼中满是茫然地抬起脸来否认：“……不对。”
贺明川眉眼沉沉，脸部线条锐利紧绷，“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最后这句不对，”姜乃冬耷拉着眉眼有点委屈地解释，“我没有在游戏里找下家。”
贺明川不带情绪地瞥了他一眼，“一只姜饼是不是你的号？”
“是。”姜乃冬轻声开口承认。
贺明川神色不耐地打开手机的截图放大，“这个情侣标是不是挂在你账号上的？”
“是——”看清图上的账号与情侣标，姜乃冬下意识就要顺着他的话回答，却又在回味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后，尾音部分骤然满含惊讶地拉长，来了个急转直下的大起大落。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面前的人，眼中带着不似作伪的困惑与诧异，“我们的情侣标不是已经拿掉了吗？”
贺明川将手机往他脸前送了送，嗓音里带着冰冷的讽刺意味：“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绑的不是我的账号。”
姜乃冬听话地睁大了眼睛，果真在图上看到了有点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账号名字。片刻过后，他面容犹豫地从手机上收回视线，自言自语般语气纳闷地嘀咕起来：“那是谁的？”
“你问我？”贺明川嗓音里的讽刺意味更甚，“与其装模作样来问我，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我。是太久没上游戏被盗号，还是账号被别人借走了？”
姜乃冬：“……”
经由对方提点他才记起来，有天晚上困到不行的时候 ，自己好像的确将小号借给了室友。
“你怎么知道——”他语气满怀感激与喜悦地上扬，却在撞上贺明川愈发黑沉的视线时，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小心谨慎地斟酌着字眼回答，“我真的把账号借给了室友……”
“抄答案还知道改两个字。”贺明川面容微含怒意地点头，伸出手指勾住他衣领，将人重重拽向自己面前，“你真是好得很，姜乃冬。”
姜乃冬：“……”
他着急地想要拿手机出来证明，偏偏好巧不巧的是，贺明川的手机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姜乃冬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失望不已地从身侧垂放了下来，只能暂时按捺住心底的焦灼，看贺明川指尖划过手机锁屏，将程棘的电话接起来。
贺明川一只手举着手机听电话，另一只手仍是揪住他衣领没有松。此时他与贺明川的距离挨得很近，也一并将电话的内容清晰收入耳中。
“哥我听说姜奶冻他们踢完比赛回来了？”程棘在手机那头热络地问。
“回来了。”贺明川口吻冷淡地答话。
好似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情绪，程棘仍是兴致高昂地在电话中追问：“教练说你刚离开没多久，你是不是去找姜奶冻了？”
似乎已经没有耐心搭话，贺明川举着手机顿了顿，最后也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程棘对他的去向丝毫不觉意外，“足球队比完赛不用训练，晚上我们出去吃饭，也把姜奶冻一起叫上？”
贺明川闻言，停顿的时间更久了点，直到程棘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在电话中重复了一遍，他才语气不冷不热地道：“我问问。”
程棘在手机那头等着他问。
却不知贺明川并没有开口问姜乃冬，只是在安静下来的几秒时间里，任由自己的视线带着几分冷锐，来来回回地扫过姜乃冬那张脸。
直到三十秒过去以后，他才终于在电话里出声道：“问过了，他不去。”
程棘闻言，表现得难免有些失望和遗憾，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在贺明川的催促声里挂掉了电话。
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贺明川重新低头看向他脸上。全程听完两人打电话的姜乃冬，一声不吭地垂下眼睛抿紧嘴巴，在他的注视中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机。
“姜乃冬。”贺明川最终还是收敛起自己的怒意，沉声开口叫他的名字，“如果今天做这些事的人是程棘，我就会直接在这里揍他。”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认为欺瞒我有意思也好，想让我带你上分也好。从现在开始，我不再追究你做过的事。”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姜乃冬的衣领，“在其他人眼里，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关系。但是作为条件交换，你不能将游戏小号的事说出去。”
“另外，下次再有程棘约你出去的情况发生，”贺明川语气冷淡而又疏离地吩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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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爱攻先放狠话再真香的剧情，我是土狗我爱写。

第50章 离我远点
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姜乃冬其实也看得出来，贺明川最后给出的处理方案，确实是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他能够想象得到，作为被欺骗的那方，贺明川得知真相时会有多么生气。或许愤怒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得到缓冲，但是姜乃冬也没有想过，能让贺明川原谅自己。
坏消息是，他没来得及解释出口的话，在对方那里似乎已经并不重要。好消息是，贺明川还帮他在旁人眼中，保留了最后的颜面。
或许贺明川只是懒于应付其他人的打探，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才便宜了身为始作俑者的姜乃冬。又或许对贺明川自己来说，和他在网上认识的这段经历实在丢脸，就该永远地尘封在两人心底烂掉才好。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姜乃冬都接受来自对方的处置结果。即便他知道两人的朋友关系，已经不会再回到今天以前。即便他知道贺明川不会再和自己跑步，不会再给自己买水。不会再叫他去玩密室逃脱，也不会再在饭桌上给他开饮料，但他认真地点头回答了对方：“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要做到。”贺明川后退一步撂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健身房外走去。
姜乃冬有点失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等在外面的队友打语音过来，他才从失落怅然的情绪里猛然回神，匆匆带上钥匙从健身房关门离开。
得知室友的事情已经解决以后，姜乃冬从他那里拿回了一只姜饼的号。他登上微信小号退出开黑群，就将账号永久地切到了大号。
和其他学校踢完训练赛的第二周，他们就进入了考试前的结课和复习阶段。上周比赛缺掉了不少专业课，姜乃冬也没什么时间打游戏，开始跟着陈觉去泡学校的图书馆。
期末周图书馆的座位尤其难占，每天早上还未到开馆的时间，等在馆外排长队的那些学生里，一半是准备考研的图书馆常客，剩下那半则是姜乃冬这类专程来抱佛脚的。
两人出门以后就分头行动，姜乃冬去学校外买早餐，陈觉去图书馆排队占座。这天在南院的饺子店里，他意外地碰到了小蒋和他女朋友。
小蒋从店里抬起手来和他打招呼，瞄见他背在身后的书包，误以为他起这么早要去教室，语气熟稔而诧异地和他寒暄：“你们专业这周还要上课？”
“不用。”姜乃冬先和老板报了两份煎饺，才转过头来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我和室友去图书馆看书。”
小蒋这才哦了一声，视线又朝他身后掠过去，“你室友呢？还没来吗？”
“他先去图书馆占座。”姜乃冬说。
“图书馆里人很多吗？”鲜少往图书馆跑的小蒋有些怔愣，继而懊恼地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我对图书馆占座这件事没什么经验，你室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也帮我占两个座？”
姜乃冬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女朋友，没怎么犹豫地拿出手机来道：“可以，我现在和他说。”
“谢了兄弟，”小蒋连忙举起手机扫旁边的付款码，“我请你们吃早餐。”
他和女朋友的早餐是在店里吃，姜乃冬拎着两份打包盒先从店内离开，进图书馆的时候恰好收到陈觉信息，依照信息内容上了三楼自习室，在书架后面靠窗的桌子旁找到了他。
这会儿还没有其他人来，姜乃冬在陈觉旁边的空位坐下，听见陈觉询问给谁占座时，理所当然地开口回答：“体院的朋友和也他女朋友。”
陈觉一边了然点头，一边将书放在两人对面。姜乃冬拿手机出来，给小蒋发了详细的楼层和位置，就放下手机拿过陈觉的书，先将自己漏掉的笔记和重点补上。
姜乃冬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小蒋和他女朋友，而是几天没见的贺明川和程棘。
程棘从身后拍他肩膀时，姜乃冬正在埋头抄书上笔记。察觉到肩头落下的轻微力道，也只当是小蒋吃完早餐过来，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来小声道：“你们的座位在——”
视线划过贺明川熟悉淡然的眉眼，姜乃冬猝不及防地止住话音，接着就好似触电般慌忙转开了目光。
程棘闻言，面露几分不解问道：“在哪里？”
“……在对面。”姜乃冬神情略微恍惚地答完，就垂下头来不再看他们。
只是眼睛没有再看，耳朵却一直在捕捉对面的动静。
他听见贺明川和程棘的步子停在对面，听见他们轻轻拉出椅子时，椅子摩擦地面的微小声音，以及两人拿书出来的细碎声响。最后还有程棘刻意压低的问话声：“哥你真不坐窗边啊？你不是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和贺明川打发程棘时低沉散漫的语调：“让你坐你就坐，哪来这么多废话。”
听到这里时，姜乃冬的余光不自觉地滑向了手边窗台。贺明川没有选择坐他的对面，而是坐在了他的对角线上。这与他预想的状况没有任何偏差，姜乃冬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致志地低下头来整理笔记。
直到坐在对面的程棘忽然小声开口叫他。
姜乃冬握着笔从书里抬起脸来，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望向他。
“你们带铅笔和橡皮了吗？”程棘趴在桌对面朝他挑眉示意，“我哥要用。”
贺明川低头坐在他边上写题，从头至尾都没有撩起眼皮看过他们。飞快地从贺明川脸侧收回目光，姜乃冬朝他点了点头，“我室友有。”
他转头朝旁边的座位看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觉竟然已经从座位上离开，而他从头到尾都毫无察觉。姜乃冬重新将脸转回来，小声回答对面的程棘道：“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程棘对他比了个不用的手势，示意他朝另一侧的落地玻璃窗外看。
发现陈觉坐在自习室外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和旁边同学讨论题目。姜乃冬松开手里的笔站起来，放轻脚步朝门外走出去。
对方的确是在和班上同学讨论习题，准确一点来说，是同班同学在向陈觉请教专业上的题。姜乃冬跟着听完了那道题，才出声问他铅笔和橡皮放在哪里。
“在书包外侧的小袋子里。”陈觉抬起头来告诉他。
姜乃冬没有再打扰他们讲题，转身原路返回了自习室里。陈觉的书包就放在椅子里，他蹲下来打开书包外侧拉链，从里面拿出铅笔和橡皮来，起身要递给程棘的时候，却发现来图书馆看书的程棘，已经趴在书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面上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握着铅笔和橡皮看向斜对面。贺明川依旧保持低头做题的姿势没变，却也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般，始终都没有要抬起头来看他的打算。
姜乃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方的名字发音数次徘徊在嘴边，却迟迟都难以叫出口来。分明要借铅笔和橡皮的人是贺明川，可他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和对方说话。
考虑到贺明川愿意搭理自己的可能性为零，姜乃冬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来叫他，捏着铅笔和橡皮从桌子左侧绕过去，打算悄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走。
未料自己才刚刚靠近桌子旁，贺明川就已经拧起眉头朝他看了过来。
姜乃冬脸上掠过淡淡的尴尬与局促，垂着眼睛避开他的目光，一声不响地将铅笔和橡皮放在他手边。
贺明川果真没有和他说话，也没有再分给他任何眼神，修长好看的指尖夹住铅笔握在手中，手腕压住试卷流畅有力地落笔，在听力填空的位置写了个英语单词。
余光不小心扫到他写下的单词，姜乃冬后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短短的一秒时间里，他什么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俯身垂下脸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单词拼写上，“你——”
贺明川面色不虞地抬起握笔的那只手，朝余光中低头看向桌边的他挡了一下，同时不带感情地低声提醒他：“没人的时候离我远点。”
回答他的不是姜乃冬的声音，而是手中铅笔骤然传来的阻滞感觉。
笔头向上夹在他指间的那支铅笔，尖锐的笔头在两人都不曾预料的情况下，不小心从姜乃冬的脸颊上重重划了过去。
铅笔戳得他脸上柔软的皮肤微微凹陷进去，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一条粗长漆黑的划痕。
面颊上蓦地传来轻微却尖锐的刺痛感，反应过来的姜乃冬连脸都顾不上抬手擦，只满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看见……你的单词好像拼错了。”
贺明川没有回应他的道歉，盯着他脸上那道力道很重的铅笔痕，眼底情绪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第51章 与你无关
姜乃冬去卫生间里洗自己脸上的铅笔痕。出去的时候被坐在门外的陈觉看见，对方纳闷而又诧异地叫住他问：“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露出半点不好的情绪来，他神情放松地朝对方耸耸肩头，“不小心被铅笔划到了，我去卫生间里洗一下。”
陈觉这才没有继续追问，将卫生间的方向指给他看以后，又继续低下头同身旁人讲起题来。
姜乃冬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走去。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他走进去停在洗手台前，从宽大的镜子前抬起头来，偏过脸盯着那道铅笔痕看了看，然后才垂下头来打开水龙头，指腹沾上水流按住脸颊轻轻搓动起来。
铅笔从脸前划过时虽然有点痛，但是黑痕下方的皮肤并没有破皮。脸颊上的水珠不断顺着下巴掉落，不想让水沾湿自己的衣领，姜乃冬从镜子前微微弯下了腰来。
身后靠近门边的位置传来脚步声，径直越过洗手台走向卫生间里面，姜乃冬也没有分出心神抬头去看。他搓掉了自己脸上的粗长痕迹，已经将水弄得大半张脸都是，索性将头重新低了下来，双手捧住龙头下的水流，泼上脸颊彻彻底底地洗了把脸。
奈何他大抵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泼水洗脸的时候忘了闭眼睛，瞬间有不少水流入眼睛里，他有点难受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恰好片刻之前进门的那人，已经上完厕所回到洗手台前洗手。姜乃冬一边闭紧双眸垂头擦水，一边开口询问身旁那人道：“同学，你带纸了吗？我眼睛进水了。”
旁边的人并未出声回答，姜乃冬却耳尖地听到了，他从口袋里拿纸巾包的轻微响动。对方撕开纸巾包上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巾，惜字如金地递到了他脸前。
察觉到眼皮上方落下的小片阴影，姜乃冬一边和对方道谢，一边艰难地将眼眸眯开细缝，伸手去抓垂落在自己眼前的纸巾。目光模糊晃动着聚焦在递纸那人修长的指尖，姜乃冬伸出去接纸巾的手停顿在半空里，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刚才道谢的喉咙声道也跟着发紧收缩起来。
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常，他有点忐忑地伸手在半空里虚抓了抓，好似闭着眼睛找不准对方递纸来的位置。
垂在眼前的纸巾有点不耐地抖了抖，在空中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似是在提醒他纸巾的具体位置。姜乃冬将眯开的眼缝闭回去，佯作全然不知请般，听音辨位地抬头偏过脸来，伸手抓住了那张在半空里抖动的纸。
姜乃冬这样一动作，就将自己被铅笔划到的那半张脸露了出来。漆黑的痕迹已经洗得差不多，却仍有零星黑点留在脸颊上。而原本覆有铅笔痕的地方，此时也已经明显红了起来。
他握在指尖不到两秒时间的纸巾，又被面前的人一言不发地伸手抢了回去。
姜乃冬：“……”
不会是认出自己的脸以后，直接气到要把借出的纸巾收回去吧？他心中涌起几分悻悻的情绪来，却也抱着只要不睁开双眼，就不用面对贺明川的想法，死死闭着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未料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抬了起来。
在他不自觉僵滞绷紧的情绪里，贺明川不声不响地将纸巾按上他的脸颊，动作半点也称不上是温柔轻缓，甚至有点粗糙力重地沿着红痕边缘擦了起来。
直到将残留的黑点彻底擦干净，对方的手这才从他的下巴边松开。
耳边很快传来纸团飞快地破空掠过，落入身后墙边垃圾桶内的声音。接着就是龙头缓缓出水的动静，纸巾包第二次被人撕开，姜乃冬愣愣地仰脸闭眼站在原地，被铅笔划出红痕的那侧脸颊，很快有凉爽柔软的湿意覆上来，盖过了他脸上隐隐作痛的感觉。
指尖重新被塞入干燥的纸巾，姜乃冬匆匆忙忙将纸巾抓稳，抬起手来去擦眼睛周围的水珠。而等他擦干水睁开眼睛时，洗手间内早已不见贺明川的踪影。
姜乃冬捂着脸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脚往外走。回到自习室程棘已经睡醒，正抓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短发，满脸苦仇大恨地在背英语单词，抬起头来扫见他脸上泛红的痕迹，下意识松开抓头发的手，语气困惑地比划着朝他低声问：“你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姜乃冬拉开身旁椅子坐下来，也朝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小问题。”
他们这些常年打球踢球的，平常没少在球场上磕磕碰碰。偶尔身上哪里红肿或是破皮，也的确只是小问题而已。程棘向来性子大大咧咧，见他答得这样轻描淡写，果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图书馆里坐到了中午饭点，对面两人站起来要去吃午饭时，程棘习以为常地想要将姜乃冬叫上。贺明川站在程棘旁边没吭声，却在程棘话音落地的那个瞬间，目光带着几分冷淡扫向姜乃冬。
被他看得头皮微微发紧，没有忘记答应过对方的事情，姜乃冬连忙摇头摆手拒绝：“我等室友去食堂吃。”
程棘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继而转头征求贺明川的意见，“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姜奶冻说，要不今天中午我们也去食堂吃？”
贺明川口吻不咸不淡地接话：“想去你就去。”
程棘闻言，面上罕见而又纳闷地问：“哥你不去？”
“不去。”贺明川回答。
程棘也没有多想，又抬手指了指姜乃冬的脸，提了个折中的建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先去学校门口的药店买点药？”
对方看起来的确像是有事要说，姜乃冬没怎么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和陈觉约好直接在食堂见，就先被程棘勾肩搭背地拉着走了。几人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程棘就有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上次在师大体育馆里，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帮忙的事吗？”姜乃冬也跟着回想起来，“当然算数。”
“算数就行。”程棘高兴得开始摩拳擦掌，“等下周考完以后，我们就来处理这件事，到时候还需要你来帮忙。”他眉飞色舞地说完，又忍不住皱着眉头骂了句脏话，“妈的，下个月中旬就要去集训，我听教练的意思是，院里领导又有拿掉肖枭处分，把他重新弄进校队主力的打算。”
“我要怎么帮？”姜乃冬问。
“其他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你去一趟Gay吧。”程棘压低声音和他解释了几句，“……我们也会找其他人跟进去，总之先想办法拍到他的打架视频。”
对方话音落地，姜乃冬与贺明川的话语同时响起。
“可以。”姜乃冬神色如常地答应下来。
“谁给你的计划？”贺明川语气不明地开口问。
程棘闻言，轻轻咳了一声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吗？”
贺明川当即就抬眸瞥向他，“你的脑子能想出来？”
程棘：“……”
“想不出来。”他老老实实地向两人和盘托出，“是许学长帮我想的。”
猛然提及许空山的名字，贺明川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许空山约姜乃冬打球的事。他面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眉头却毫无意识地紧紧拧了起来。
从对方告诉程棘的话看来，许空山也是那家Gay吧的常客。
“怎么了哥？”看见贺明川皱紧的眉头后，程棘不由得面露几分忐忑与犹豫，“这计划不行吗？不行我们马上换别的。”
“行不行你们自己决定，”几乎是在听到他话的下一秒，贺明川松开眉头恢复到面无波澜，摆出漠不关心的姿态来，“这件事我不插手。”
说话间已经快走到药店门口，经过距离药店五十米的树荫下时，程棘率先停下来转身朝他们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帮奶冻买药。”
姜乃冬连忙出声叫住他：“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去买。”
“没事，哥去给你买。”才和他达成重要的约定，程棘正是心情好的时候，他亢奋地迈着步子跨出树荫外，头也不回地冲姜乃冬摆摆手，“买药的钱也不用给了。”
姜乃冬没来及得伸手拦下他，嘴巴张开又重新闭了起来，只能由着程棘的背影在烈日下越走越远。心中记着贺明川在图书馆里说的话，又谨小慎微地与对方拉开距离，直至鞋底踩上树荫与日光的边界线才停下来。
不料余光却瞥见对方主动迈步走向了自己。
姜乃冬立刻提起所有的精神与注意力来，即便是已经提前考虑到了，对方会目不斜视走过的可能性，却还是忍不住稍稍偏过脸来，眸中略含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贺明川直接停在了他面前，低下头来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语气不带起伏地开口道：“占座的事以后你都推掉。”
姜乃冬接触到他投来的淡漠视线，不由得抬脚后退了一小步，径直越过那条紧贴在鞋跟旁的边界线，退入了身后正午高温的阳光下。没了头顶密集葱绿的树叶遮挡，金色刺眼的阳光从睫毛间投落下来，滚烫的光线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下意识地眯着眼眸和对方解释，“我以为是小蒋和他的女朋友——”
“你不用知道。”贺明川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他，“以后球队的人找你帮忙，你都不用过问与插手。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垂眸瞥向他那双因畏光眯起的眼睛，以及被炎炎烈日晒出汗珠的白皙额头，贺明川面上无动于衷般地强调，“你是校足球队的成员，篮球队的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姜乃冬脸上表情微微顿住，挣动着眼睫想要睁大双眼，看清他说这话时的面容与神色。奈何实在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最后只能眼眸半睁半闭地点头许诺：“我知道。”
贺明川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他倏地沉下了自己的嗓音，伸出手扣住他露在太阳下的那截手腕，“你如果真的知道，”字音沉沉落入姜乃冬耳中的那一刻，像是带着对他浓烈的不虞情绪，贺明川力道极大地将他拽回了树荫下，垂头停在他耳朵旁低声皱眉警告，“就不要参与肖枭那件事。”
“篮球队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无关。”最后说完这句话，余光扫向太阳下越走越近的程棘，贺明川松开了抓住他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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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川：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然过几章我又要担心。

第52章 游戏小号
程棘拎着装药的袋子快步跑进树荫里，先是满头大汗地勾住衣领扇风感慨，“这天气是真的热。”然后才将袋子递给姜乃冬，有点好奇地冲两人挑了挑眉毛，“我从药店出来就看见，你们在这里讲什么悄悄话呢？”
贺明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丢给他，示意他拿纸把脸上的汗擦干净，然后才轻轻哼笑出声道：“讲你上次受处分的事，还有上上次追女生的事。”
程棘：“……”
他立刻就露出悔不当初的神色来，只字不再提两人刚才的那些悄悄话。
姜乃冬拿到药以后，就在路边树下和两人分开，转头朝食堂的方向走去。他在路上拿手机给陈觉打电话，想叫对方现在来食堂吃饭。
陈觉先他一步开口问：“你现在人在哪？”
姜乃冬举着手机停下脚步道：“我在校门口。”
“你先找个阴凉地方等我，”陈觉那边似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马上就过来找你。”
姜乃冬闻言，语气有些诧异：“我们不是食堂吃饭？”
“你是不是没看宿舍群？”陈觉出了自习室，朝楼梯口走过去，“今天老赵生日，中午叫我们出去吃饭。”
老赵就是前些天借走姜乃冬游戏小号的室友。
他们宿舍惯来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大家都是男生也不兴互相送礼物，今天我送你明天你送我那套，每年宿舍里轮到谁过生日，也只请大家出去吃个饭就行。
姜乃冬在图书馆里开了静音模式，一上午还真就没有再摸过手机。他转头走回药店外的树下等陈觉，打开微信看了看列表里的消息。
老赵和老纪已经提前到了地方，在宿舍群里给他们报饭店位置，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大学城里。早上小蒋还给他回过消息，告诉他是贺明川和程棘要来，只是姜乃冬那时并未来得及看到。
他给小蒋回完消息以后，只等着陈觉从学校里出来，两人就往附近的大学城去。宿舍四人没有不能吃辣的，老赵在大学城里挑了家人气高的湘菜店。饭店有上下两层高，老赵他们来得有点晚，楼上已经没有四人座，最后坐在了楼下窗边。
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老赵就在群里报菜名，提前替他们点好了菜。两人走到湘菜店里时，恰巧他们那桌也刚好上菜。老赵还点了两瓶啤酒，打算和他们在饭桌上喝点酒。
姜乃冬虽然鲜少吃烧烤，但偶尔也会和队友去烧烤店里喝酒，酒量在宿舍里能排到中等偏上的位置。宿舍里最不能喝的是好学生陈觉，他每次只捧着自己那小半杯啤酒，坐在旁边看姜乃冬和其他两人喝，然后握紧筷子埋头夹菜吃。
三个人喝完了两瓶啤酒，酒量不如姜乃冬的老赵已经有些上头，正抓着老纪和陈觉在吹牛，姜乃冬起身去店里找卫生间，问过店员以后才知道在二楼。
姜乃冬就去了饭店的二楼，最后在尽头拐角找到了卫生间。未料人走到卫生间门口，都已经抬起一只脚迈入门内，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扫到了门内贺明川高大的背影。
他落脚的动作明显滞了滞，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将那只脚缩回门外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身后又有其他客人不耐地推了推他问：“你进不进去？不进去别挡路。”
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姜乃冬只能先顺着身后那人推搡的力道，将两只脚都跨进了卫生间的门内。他匆匆忙忙侧身给人让路，目送那人从自己面前走过以后，姜乃冬就毫无意外地察觉到了，几步以外不远的地方，贺明川那道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锐利眸光。
姜乃冬：“……”
大约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此时盯着对方明显不善的目光，他竟然还眼神无辜地抬起双手，干巴巴地笑着朝他解释：“……我不想进来的，是他要推我进来。”
贺明川关掉面前出水的龙头，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悦问：“你来这里干嘛？”
姜乃冬闻言，眼底浮起几分疑惑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小声答：“……我来上厕所。”
贺明川黑着脸甩掉手背上的水珠，大步走向他面前停下，不由分说就将他推向墙边堵住去路，眯起眼眸咬着重音停顿分明地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有姜乃冬不在这里解释清楚，就没他什么好果子吃的架势。
姜乃冬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中午要和室友去食堂吃饭。而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却出现在了贺明川吃饭的地方。
想来自己这样也的确可疑，对方会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姜乃冬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来看他，“……有室友过生日，我们来这里吃饭。”
两人这会儿站得近，贺明川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在听到他的解释时，已经对他的话信了大半。但即便如此，贺明川还是有点没能控制住情绪，冷声呛了他一句道：“室友？又是室友。”
“这次真的是室友。”姜乃冬举起手机里的消息列表给他看。
原本还想多嘴补充一句，上次也真的是室友。但在目光触及面前人的脸色后，又将到嘴边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贺明川说他不想知道，这也就意味着，姜乃冬即使将话说明白，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从维持表面关系的普通朋友，逐渐淡成不再联系的路人，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压下心底那点起起伏伏的失落，姜乃冬要将举起的那只手放下来，却被贺明川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半空里。他面上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发现贺明川仍是下颌线紧绷的状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视线停留在他的消息列表，不知道还在看什么。
姜乃冬眼底迟疑了一瞬，正要小心开口询问对方时，就被门外传来的那声“乃冬”打断了。老赵满脸通红地扶门走进来，转头就撞见姜乃冬后背抵墙边，一只手被人紧紧箍住不放的被动画面。
而抓他手臂那人近乎冷沉的神情与目光，更是难以让老赵当场信服，两人只是外出吃饭偶遇的朋友而已。再加上正是酒精上头的时候，老赵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去撸袖子道：“我操，别想欺负我朋友。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老纪，见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却在打量过贺明川的身高以后，相对较为理智地上前拉住老赵劝和道：“哥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在公众场合动手。”
贺明川什么也没有说，面容冷淡地放开了姜乃冬的手，转身朝卫生间外走去。
抬腿跨出门外的那一刻，半点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只是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想，姜乃冬倒也确实没有骗他，在图书馆里见到他和程棘以后，才知道要占座的不是小蒋和他女朋友。
贺明川回到二楼窗边的卡座，将玩手机的程棘叫起来下楼结账。饭店前台就设在一楼的楼梯口旁，程棘正举着手机在打游戏，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下楼，贺明川已经先停在前台边拿出手机来。
前台结账的年轻妹妹看见贺明川，故意放慢了手上敲键盘的动作，余光还时不时地往他脸上偷瞄。替两人核对过吃饭的账单以后，又红着脸主动询问他道：“手机上可以买优惠券，你们需要吗？”
贺明川嫌买券太麻烦，想也不想地淡声回绝道：“不用，直接扫吧。”
他毫不犹豫地将付款码出示给对方，前台妹妹虽然心中略感遗憾，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拿起扫描仪报价道：“这边一共收您……”
贺明川没有仔细听她在说什么，所有注意力都转去了背后两人的对话上。
姜乃冬已经先回一楼卡座，上完厕所的老纪和老赵并肩走下楼梯。
“……那妹子还在游戏里缠着你复合吗？”
“没有，上回你用乃冬那号在她面前放的话够厉害，真有我女朋友在别人面前宣示主权那味道了。”
“主要还是乃冬那小号好用，我都不知道他有这种账号。”
“怎么说？难不成你还玩上瘾了？”
“那小号你已经还回去了吧？下次有时间再找乃冬借来玩玩。”
“还回去了，CP关系好像还没解绑。”
“这不是刚好，哥哥继续带我上分，那妹子知道你有新CP，也不会再来纠缠你。”
“滚，小心我刚吃进去的饭都给你吐出来。”
“吐出来今天也是你结账——”
老纪调侃取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前台边高大的男生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认出他是在厕所里差点对姜乃冬动手的人，猜测他是不是又临时反悔想要为难他们，两人不自觉就露出警惕与忌惮的眼神来。最后还是老纪脑子转得快，秉承着息事宁人和气生财的想法，笑容和善地朝对方走过去道：“哥们吃完饭来结账呢？要不这顿我们来请？”
说着就要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前台店员扫自己的付款码。未料举手机的那只手才向前伸出去，又第二次被贺明川拦了下来。瞥见他还是那副眉头紧皱面沉如水的模样，老纪当下就眉心重重一跳，面上强作冷静镇定地开口：“哥们，我们和你也没什么——”
贺明川终于收起那副疑为动怒边缘的表情，语气微妙且情绪不明地出声打断他：“你们刚才在说，姜乃冬的游戏小号？”
老纪和老赵不约而同地面露茫然。

第53章 脚怎么了
“上周姜乃冬的小号是你在玩？”贺明川开门见山地问。
老纪从他重复的话中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回答：“是我。”
贺明川没有立刻接话，视线接着转向他旁边的老赵身上，“和他小号绑CP关系的是你？”
老赵思绪稍微转得慢了点，好半天才回味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亦慢吞吞地朝他点了点头，“是我。”
贺明川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了回来。
剩下老纪和老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而程棘始终低头站在两步外打游戏，压根就没留意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最后还是老纪率先站出来，主动打破沉默与僵持道：“其实这件事吧，还要从老赵绿他的CP说起——”
贺明川没让他把话说完，话语漫不经心地打发两人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老纪巴不得赶紧从他这离开，闻言伸手拽上旁边的老赵，头也不回地往左边的卡座区走去。贺明川重新收回注意力来，抬眼瞥向面前负责收款的前台妹妹，“扫好了吗？”
后者从他的话中愣愣回过神来，“扫好了。”
贺明川神色冷淡地收起手机，转头开口叫了声程棘的名字：“走了。”
程棘头也不抬地出声应了下来，捧着手机跟在他身后往门外走去。原定是下午继续回图书馆看书，回去的途中贺明川临时改主意，让他叫几个空闲的队友出来打球。
因而当姜乃冬和陈觉吃完饭回去，就没有再在图书馆里见过他们。甚至于两人带来的书也已经拿走，桌对面的空座很快就被其他学生占掉。
对贺明川的离开早有预料，姜乃冬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复习中。
校队每学期都有人期末考试挂科，他虽然偶尔会因为比赛缺课，但也不想下学期开学再来补考。所以每逢学期快到考试周时，除了每晚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但凡有人叫他去踢球或是打球，姜乃冬都是不会去的。
唯独这天晚上出现了例外，教练有事给他们放一天假，队友和院队约了踢球还少人，问过其他人都没有空，最后才来找的姜乃冬。在图书馆里从早晨坐到傍晚，姜乃冬也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约好在学校足球场见面，姜乃冬吃完饭后回去换了球衣。来踢球的那几个院队成员，都不是姜乃冬他们学院的，场上除了队友他谁也不认识。
对面那支队伍的成员都互相熟识，他们这边临时组起的新队伍里，院队的人提出要踢前锋位置。队友不太愿意把前锋让出去，就明里暗里地提醒对方，姜乃冬在校队里是很厉害的前锋。
院队那几人却故意装作听不懂，非要让姜乃冬去踢满场跑的后腰。后腰在球场上负责组织防守，校队里向来都是让体力最好的踢后腰。院队的人看着体力都不差，体格比姜乃冬健壮的人也有，却偏偏让姜乃冬去踢后腰。
队友自己也是被朋友叫来的，奈何朋友在院队里说不上话，而姜乃冬又是临时被他叫过来的。他当场就想和院队的人翻脸，直接叫上姜乃冬撂摊子不干。
姜乃冬看出了他脸上的想法，倒也没有因为这档子事就生气，不怎么在意地将人按住道：“可以，我踢后腰。”
他只是出来踢球而已，踢什么位置都没关系，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点小事上。
既然姜乃冬本人都没有异议，队友也就跟着妥协了下来。队伍里的位置很快就安排好，他们放下手边的东西上场。院队那点实力放在校内比赛里，大概还是能够排得上名次的。但若是放在校队成员这边，属实是有些让人看不上。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这边的进球数已经落下一截。从未踢过这样难看的比分，队友拉上姜乃冬去球场边喝水，嘴上也忍不住跟着抱怨道：“菜成这样还要抢着踢前锋，去校队就只够他们看饮水机。”
姜乃冬满场跑来跑去，已经是跑得满头大汗，光顾着大口灌水和擦汗，也没空去接他的话茬。两人在场边休息没多久，很快又被叫回了球场上。
下半场姜乃冬中场防守时抢到球权，原本是要将球传给队伍里的前锋。奈何前锋不仅速度跟不上，站的位置也不是很好。他只能见机行事横穿给其他队友。
对手踢球的默契度比他们高，迅速将他们得球的队友死死围住。队友担心这球丢在自己脚下，二话不说又将球回传给了姜乃冬。对面后腰围上来断球的时候，一脚踢在了姜乃冬的右边小腿上。
他们在校队训练的时候，教练也有仔细严谨地教过，后腰队友在球场上适当的犯规，有利于打断对面的迅猛攻势。只是他们私下里约在学校里踢球，既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也没有任何裁判在场，对方这样做的确有些过分。
将那人踢姜乃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将他叫来的队友当即就停下脚步喊道：“操，只是随便踢踢而已，你们有必要故意犯规吗？”
恰巧两边队伍都忙着进球和截断，场上竟无一人搭理他的喊话。但好在只是被那人鞋尖踢中，姜乃冬的右脚仍是能够活动自如，他很快就重新在球场上跑了起来。
但这对姜乃冬来说，似乎还只是个开始。
他不认识对手球队里的所有队员，有人却数次在场上拉他踢他，针对他的意图表现得异常明显。姜乃冬在校队里踢前锋的时候，就时常会在球场上被针对和防守。
只是他现在不是队里进攻的主力，却仍旧有人故意针对他。姜乃冬躲过了前几次的拉拉扯扯，却运气不好地没有躲过，别人用力踩下来的那一脚。
足球鞋坚硬的鞋钉隔着鞋面布料，重重地压在他右边的脚背上。姜乃冬当下就皱着眉头叫出声来，右脚跟着就有些抬不起来了。
其他人闻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关心地询问他的脚有没有事。而在夺球中故意踩他的那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融入一拥而上的人群，面容模糊不清地隐没在了后方夜色里。
姜乃冬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待脚背那阵痛意减轻以后，右脚又恢复到了轻松活动的程度。此时脚背还没有肿起来，如若是放在正式比赛中，姜乃冬依旧会咬牙踢完整场比赛。
但眼下挨个扫过面前这些人，他直接露出比刚才还要痛苦的表情来，假借脚背上的伤从球场上退了下来。
叫他过来的队友满脸内疚地伸手扶他，姜乃冬也没有当众拒绝，而是顺势将大半的身体重量偏向对方，做出一副瘸脚伤重的模样来。
两人直接收拾东西从球场离开，走到望不见球场灯光的地方时，姜乃冬才神色如常地站直了身体看他，在对方脸上浓浓的担忧神色里，朝对方轻轻挑眉露出笑容道：“没事，比赛的时候又不是没被踩过。”
队友越想越觉得气愤填膺，一边骂骂咧咧地问候那些人，一边坚持要把他送回宿舍里。
两人专业院系不同，宿舍也分别划在南院和北院。姜乃冬连忙摆手拒绝他的好意，最后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目送下，右脚好似无事发生那般正常抬起落下，背影自然地朝南院宿舍的方向走去。
直到拐入路灯坏掉的林荫小道，他才一改刚才若无其事的模样，连满脸的汗水也顾不上抬手擦，先小声嘟囔着骂了两句踩他的人，然后龇牙咧嘴地扶着树弯下腰来，隔着鞋面摸了摸自己右脚的脚背。
他慢吞吞地穿过无人的林荫道，走回了南院的男生宿舍大楼。宿舍楼门外站着不少等人的外卖员，姜乃冬越过他们刷卡进去。
但似乎就连宿舍楼里的门也在和他作对。往日里廊道上那扇敞开的厚重消防门，今天晚上竟然也是紧紧闭合的。
姜乃冬心中压着轻微的火气，停在通往楼梯口的消防门前时，卯足了力气伸手去推面前那扇门。
不想同一时间里，门内也传来了猛然将门回拉的明显力道。门里门外两道外力重重叠加间，又沉又重的消防门就这样轻松地挪向里侧打开。
姜乃冬的手仍然抓在门上没有放，原本就只有左脚受力的身体，下意识地跟着门朝前趔趄一步，迎面毫无阻力地撞上里侧开门那人，接着在右脚落地的瞬间小小地痛呼出声。
被他撞到的人站在门里没动，半晌慢慢垂下一双眼眸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提醒他：“被撞的人是我，你叫什么？”
听出了贺明川那低沉微嘲的声线，姜乃冬神色悻悻地扶着门抬起头来。
贺明川这才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清了他整张脸的模样。
肤色白皙的脸上布满了密集的水光与汗珠，黑色湿润的碎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就连那双黝黑的眼眸也像是被汗水浸湿，清透见底的眸中润润地映着细碎光斑。
被他这双瞳孔目不转睛地注视，贺明川面上微不可察地怔了怔，随即才看见他穿在身上的球衣。脸上出了这么多汗，应该是才踢完球回来。贺明川目光淡淡地打量他片刻，丝毫不在意两人还停在楼道里，倏地转开话题盯着他开口：“我正好有事找你。”
诧异发愣的人轮到了姜乃冬，他肩头轻轻抵着打开的门，重新将身体重心换到左脚上，“什么事？”
“游戏借号的事我已经听你室友说了。”贺明川的视线不以为意地落向他右边脚背，“我为上次不信你的事向你道歉，不过你应该心中清楚，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毕竟你骗了我这件事，是真实存在和发生过的——”
后半句话还没有完整说完，贺明川的嗓音毫无预兆地顿住。
认为他说的话中肯且在理，顺着他的声音捣蒜般点头的姜乃冬，也跟着神情诧异地停下了动作，转而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向他。
对方却没有再继续补上刚才的话，而是沉声提出了毫不相干的问题：“姜乃冬，你的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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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冻：脚脚 痛痛 呜呜
今天也赶高铁，不过还是写了~

第54章 把鞋脱掉
“脚吗？”姜乃冬闻言，轻轻抬起自己的右脚来，语气还算习以为常地答，“踢球的时候被人踩了一脚。”
他的球鞋还好好地穿在脚上，就连鞋带也系得整整齐齐，再加上他那轻描淡写的口吻，也看不太出来踩得有多严重。视线在他抬起的右脚上停留两秒，贺明川果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将话题绕回了原来的正轨，“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姜乃冬面上神色微顿，倚着身后那扇门配合地冲他摇了摇头。
贺明川也不再和他多话，眸色淡淡地抬腿绕过他身前，迈开步子朝门外大厅走过去。
他听着耳旁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最后消失在身后的长廊尽头，这才从消防门边站直了身体，抓着扶手慢吞吞地抬脚上楼。
姜乃冬上到二楼的时候，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贺明川拎着外卖从楼下大厅走回来，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很快就超过了在楼梯间慢悠悠挪步的他。
对方跨上比他高两层的楼梯台阶，然后出乎意料地原地停了下来，转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他问：“脚很痛？”
贺明川的语气听上去简洁而又冷淡，实在不像是要对他表达关心与慰问。姜乃冬也跟着停下脚步来，低头稍稍活动了一下右边脚腕，话语略带几分保守地回答：“还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抓着身旁扶手，动作缓慢地往上迈步。
贺明川既没有直接甩下他离开，也没有主动伸出手来拉他，仍是站在楼梯高处没有动，盯着他冷眼旁观片刻后，又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需要我帮你叫室友来吗？”
姜乃冬想也不想地朝他摇头拒绝道：“不用，我可以走上去。”
“你是可以。”贺明川毫不客气地接过话茬，“等你走上去，天也就亮了。”
姜乃冬：“……”
他是住在四楼，不是住四十楼。不知道怎么的，他又从贺明川说话的语气里，品出了点游戏里加州日落的味道。姜乃冬挺直背脊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不甘示弱地反驳对方道：“走快点也是可以的，我只是不想走太快。”
“是吗？”两个字轻飘飘地临头落下，贺明川唇角略带嘲弄地挑了起来，“你想怎么快？”
姜乃冬：“……”
像是陡然被他的话激起了胜负欲，姜乃冬半点也不服输地抬起右脚，凭借单手抓楼梯扶手，左脚落地承重的单脚跳动作，憋着口气接连往上跳了好几层阶梯，眼看着即将要抵达胜利的顶端——
在倒数第二层阶梯上，他的左腿膝盖终于还是不由控制地弯了弯，憋在胸口的气猛地泄了下来。
姜乃冬仅靠单腿支撑的平衡瞬间塌垮下来，顿在半空里的手慌忙去找楼梯扶手时，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反方向歪倒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站在楼梯最上方看戏的贺明川，终于往下跨出一步来，伸出那条始终闲在身侧的那条手臂，动作迅速地横过他腰间，将他稳稳地捞了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快？”贺明川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半边身体挂在他手臂上的姜乃冬：“……”
“你要是再多跳几下，痛的就不只是右脚了。”对方继续语气冰凉地道。
挣扎着要从他臂弯间站直的姜乃冬：“……”
他声若蚊蝇地张口道谢：“谢谢。”
对他道谢的话不置可否，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分靠近，已然超出两人如今的关系定位，更是违背了他此前那番话中的原则，贺明川皱着眉头从他腰间抽回手臂来。
对方抽手的动作太过突然，姜乃冬尚且还来得及在楼梯上站稳，就发觉身下支撑自己的力道骤然空掉。脑中回想起贺明川说的话，可不想在这关键时候滚下楼梯，求生本能让他将承诺对方的话统统抛向脑后，下意识地在空中拦住贺明川的动作，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紧紧抱在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才终于缓缓松了口气，习惯使然地抬起脸来朝对方露出笑容——
猝不及防地撞上贺明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姜乃冬后知后觉地笑容凝固在脸上，才想起来两人现在早已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的表面朋友关系。
他满脸抱歉地要将贺明川的手放开，却冷不丁地听对方开口问起：“你晚上在学校里踢球？和哪些人踢？你们教练安排的训练赛？”
姜乃冬的注意力就从自己的双手上，转向了对方接连抛出的三个问题，颇有些应接不暇地转动思绪答：“不是，其他学院足球队组的娱乐场。”
“院足球队？”任由自己的手臂被他抱在怀里，好似专注姜乃冬的回答并未察觉，贺明川放慢步子带着他往上走，“院队的人踩了你的脚？”
姜乃冬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点完以后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连忙补上口头语言道：“是。”
“你踢什么位置？”对方问完以后，又头也不回话语了然地补充，“前锋？”
“不是。”姜乃冬否认了他的猜测，“我踢后腰。”
“后腰？”贺明川也是会看足球赛的人，闻言当即就眸色微微深了深，“对面为什么不守前锋，要来针对后腰？”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但姜乃冬在球场上被针对的次数太多，面对这些相似的状况早已变得习惯起来，连带着思维也跟着迟钝了不少。
他没怎么动脑子地给出回答：“不知道。”
“那些院队的人你都认识？”贺明川问。
“一个都不认识，”姜乃冬在脑中回忆那些陌生的面孔，“踩我的人也不认识。”
“哪个学院的知道吗？”贺明川又问。
“知道。”终于有他能答得上来的题，姜乃冬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好像是学土木工程的。”
贺明川有几秒时间没说话，但在听到他给出的回答以后，似是回忆起什么重要的细节，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沉起来。
他背对着姜乃冬停在楼梯上，半晌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姜乃冬茫然等了片刻，察觉到空气里氛围的凝滞，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时，才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到了他们住的四楼，而贺明川的手臂仍被自己抓在手里。
他连忙有些心虚地松开对方的手臂，悄悄跛着脚步绕到贺明川身侧，探头探脑地去观察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化。发觉对方明显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姜乃冬心中愈发如打鼓般不安定起来，余光数次瞄过贺明川被自己拽了许久的手臂，道歉的话几经犹豫已经到了嘴边。
却见贺明川很快收敛起外露的情绪，转过头来意欲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姜乃冬瞬间就犹如做坏事被抓包那般，眼也不敢眨地在原地站成了笔直的灯杆，目光游离漂浮在半空里并无落点，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贺明川那张好看的脸。
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忽然微微一沉，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低下头去，就看见贺明川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抓在了上面。
“看我干嘛？”对方拉着他缓步穿过打开的消防门，语调漫不经心地拉回他的心神，“总不至于被人踩一脚，就忘记自己住哪里了吧。”
姜乃冬：“……”
他足足憋了三秒时间，也没想出反驳对方的话来。以往在游戏里骂人的那张嘴，到贺明川面前似乎就自动成了哑巴。
但即便再如何哑巴和反应迟钝，姜乃冬还真就不至于，连自己宿舍的门号也记不清楚。
被贺明川拉到对方宿舍门外的姜乃冬：“……”
眼看着对方动作自然地低头拿钥匙出来开门，姜乃冬愣愣地站在他身后出声道：“我没忘，这里是——”
抽出钥匙推开面前这扇门，贺明川回过头来打断他：“这里是我宿舍，进去。”
姜乃冬：“……”
瞥见贺明川侧身给自己让路，他一动不动地杵在门外，面上满是欲言又止和困惑的神情。
“怕什么？”贺明川神色如常地盯着他看，“你宿舍就在隔壁，就算我关起门来揍你，你室友也能听见。”
姜乃冬：“……”
他还真就吃对方这套，闻言故作镇定大方地跛着右脚走了进去。转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关门与落锁的清晰动静。
姜乃冬的肩头瞬间就在这动静中紧绷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不那么顺畅：“……你锁门干嘛？”
贺明川眸色诧异而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你走阳台不是更方便？”
姜乃冬：“……”
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他不再多嘴说什么，为缓解心头微妙的尴尬，故作放松地转头打量起对方的宿舍来。
只是没等他看上几眼，就听见贺明川在身后冷不丁地开口：“看什么，又不是没来过。”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冒犯，他老老实实地收回视线不再乱看，转而换回正经认真的表情问：“你叫我进来——”
贺明川走上前来打断他的话：“坐下，把鞋脱掉。”
在他满脸错愕与怔愣的神情里，贺明川语气冷淡却坚持地补充：“我看看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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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核酸队伍好长。

第55章 奶冻香味
贺明川想得很明白，这件事八九不离十，还是篮球队的遗留问题引起的。
前阵子姜乃冬和他走得近，自然也就容易受到牵连。姜乃冬的脚伤也有他的责任在，贺明川向来不是逃避责任的人，这与他内心秉承的原则并不相悖。
他走到书桌前拉出椅子，却见姜乃冬仍是站在原地发呆，迟迟没有任何动静。椅子发出滚轮压过地面的轻微声响，贺明川转身看向闻声抬头的姜乃冬，又耐着性子朝他重复了一遍：“过来。”
姜乃冬这才从错愕里回过神来，脸上还给出任何明显的反应，球鞋里的脚趾头就先用力蜷缩了起来。同时在心中四处冲撞着无声地叫嚣起来，贺明川要看他的脚？
他虽然不是容易出汗的脚，但踢完球以后也出了一身汗。可是现在贺明川要看他的脚，姜乃冬紧张得心脏怦怦跳，耳朵根也跟着变红起来。
而对方显然还未意识到这点，直接将真皮转椅拖到了他面前，言简意赅地吩咐他道：“坐下。”
姜乃冬仍是心情局促地站着未动，就连贺明川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不由得被他犹豫抗拒的模样气笑道：“怎么？脚还不能给我看？是看了就要娶吗？”
姜乃冬：“……”
明知道对方这句玩笑话里的嘲弄意味更大，但他还是没忍住被对方说了个满脸通红，接着才嘟囔着小声反驳他：“……没洗脚。”
贺明川闻言，这才顿了顿接话：“现在去洗。”
姜乃冬忙不迭地推门进了卫生间里。贺明川站在原地等了等，听到厕所里有水声传来，才顺势弯腰捞起地上的拖鞋，帮他拿到了厕所门外，隔着面前虚掩的那扇门道：“拖鞋我放门外了，你洗完自己出来穿。”
话音落地，门内立刻就有声音小小地传出来：“你进来吧。”
贺明川停在门外微微扬眉，正想放下手中的拖鞋，告诉对方自己没这闲工夫，亲自替他把拖鞋送进去。
大约是他停顿的时间有点久，迟迟没有等来他的回答，姜乃冬的声音又混在水声里，结结巴巴地传向门外：“进来吧，看、看了不用娶的。”
贺明川：“……”
难得在他这里体会到吃瘪的感觉，贺明川不怎么愉快地眯眯眼眸，也不知道是被激将到还是怎么的，当即就拎着拖鞋推门走了进去。
姜乃冬一只手扶在墙边，另一只手握着花洒，全凭左腿单脚站立支撑，已经将抬起的右脚冲得干干净净。但光是这样还不够，放任凉水不断流淌过发红的脚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贺明川仰起脸来问：“你的沐浴露是哪瓶？我可以用吗？”
贺明川无言了片刻，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借，姜乃冬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恳切的目光来，声音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不会用太多的，我只用一点点。”
贺明川视线扫向他那张脸，继而语气平直无起伏地反问：“需不需要我再借点香水给你？”
姜乃冬瞬间满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还有香水？”
问完以后反应过来，姜乃冬干笑着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就对上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姜乃冬：“……”
他连忙补救般地朝对方摇头道：“不用不用，一点沐浴露就行。”
像是不再怎么想搭理他，贺明川弯腰丢下手里的拖鞋，转身走到门边时才开口：“架子上的沐浴露你随便拿。”
说完以后，就带上门抬脚走了出来，将他道谢的声音隔绝在身后门里。
留下姜乃冬站在厕所里，抬起头来打量过架子上的沐浴露后，将架子上最小的那瓶拿了下来，打开盖子后也没有低头去闻，只随意挤了点放在手心里，就将沐浴露放回了架子上。
两分钟以后，姜乃冬脚踩着大两码的拖鞋，拎着鞋袜从厕所里走出来。他先慢吞吞挪到阳台上，将自己的鞋袜放在门外墙边，然后才转身重新挪回宿舍里。
贺明川站在书桌前玩手机等他，桌上摆着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药。见他脱鞋在转椅里坐下来，也转头将手机放回桌边，神色平常地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了他抬起的右脚。
对方的这番动作做得极为突然，赤裸的脚心被他五指扣住合拢时，姜乃冬惊得下意识要将右脚缩回身前来。
似乎是不想按到他脚背上的伤，贺明川指尖的力道也跟着松了松，漆黑的眼眸微微低垂并未看他，只语气低沉平淡地开口道：“动什么？”
姜乃冬愣了愣，耳朵尖滚烫地垂眼盯着他的手没说话。
在他愣神的短短几秒时间里，贺明川温热粗砺的手掌又追了过来，重新将他的右脚抓握在掌心里，同时还不忘和他报刚才吃瘪的仇，“还是说看了不用娶，摸了才要娶？”
姜乃冬：“……”
眼下就算是天塌下来世界毁灭，他都不会再动一下自己的右脚。
抓在手里的那只脚终于安分下来，贺明川垂眸要去查看他受伤的脚背时，鼻尖倏地涌入一股浓郁的沐浴露香味来。
那味道好似悠淡醇厚的椰子奶香，没有铺天盖地封闭嗅觉的甜腻香味，却始终稠而不黏地萦绕在鼻尖，瞬间就让人回想起甜品店里奶味醇郁的奶冻来。
贺明川的神色变得微妙且复杂，“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像没断奶小孩身上的奶味。”
姜乃冬：“……”
“我从架子上拿的，擦完才发现味道很浓。”他无辜且坦诚地眨了眨眼睛，“不是你们放在架子上的吗？”
贺明川抓着他的右脚，半晌没有开口答话。
被鼻尖浓稠的奶香味冲得心不在焉起来，香味好似已经钻入他的大脑，从四面八方覆上他脑中浮动的思绪。
贺明川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甜品店中入口柔软顺滑的奶冻。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和由来的，他脑中回想起来的却是，自己的指尖曾经掐在姜乃冬脸颊上的触感。
分明就只是几次不经意间上手的举动，贺明川却前所未有般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层中，将掐姜乃冬脸的柔软触感记得这样清楚。
发觉自己走神的时间有些长，不再去追根溯源地搜寻那些不重要的细节，贺明川抓住他脚心的指尖微微用力，极为克制地将思绪从奶香味中抽离而出，转而才慢慢定下心神来答话：“我室友放的。”
说完以后，又难免有些不快地在心中低骂一句，沈川流在架子上放的什么玩意。
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黑，姜乃冬面带迟疑地抿了抿嘴巴，“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去把沐浴露的味道洗掉。”
他说着就要撑住椅子扶手站起来，却被贺明川速度更快地按了下来。
“不用。”贺明川语气强调般地说完，迫使自己将注意力转去了他受伤的脚背上。
姜乃冬的双脚长年穿球鞋晒不到阳光，脚部肤色看起来比小腿还要白。因而也就对比更为强烈地凸显出了，他此时此刻看起来又红又肿的脚背。
贺明川看得无声地皱起眉来。
被踩的第一天还只是开始，第二天和第三天会越来越痛。他伸出手指想去轻按那片红肿，指腹轻轻落在红肿区域外围，还未完全摸上去的时候，姜乃冬指甲剪得干净整齐的白皙脚趾，就先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蜷缩了起来。
贺明川似笑非笑般地抬眸扫了他一眼，“缩什么？我还没碰到肿起来的地方。”
姜乃冬闻言，脸上也有些发热。他踢球这些年没少受伤，倒不是因为怕痛而缩脚趾头，单纯也只是因为贺明川的动作而已。
“有点痒。”姜乃冬顶着微热的脸庞如实回答道。
“痒什么？”只当他是故意找的借口与理由，贺明川重新将指腹放回他的脚背边缘，面不改色地将目光锁定在他那张脸上，“这样很痒？”
姜乃冬直接如哼哼唧唧的小狗崽那般，黝黑的眼眸不受控制地轻轻眯起，从喉咙里憋出极为短促的单音节来：“痒。”
字音落入耳中好似有魔力般，贺明川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被他那声轻微变调的“痒”，勾得心底也微微发痒起来。屏蔽在感官以外的那股醇厚奶香味，如同找到细小的突破口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想要从屏障缝隙间挤进来。
贺明川冷着脸松开他的右脚站了起来，将放在桌上的伤药喷雾丢进姜乃冬怀里，“既然这么痒，你就自己喷。”
说完以后，不等坐在椅子里的人抬头回应，就转身捞起桌边的手机大步走向阳台里。
从耳边走远的脚步声里回过神来，姜乃冬低头拿起丢在自己怀里的喷雾，神色困惑而莫名地将椅子转向阳台方向。
贺明川身影高大挺拔地站在阳台里，背对他举着手机在和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个瞬间，他听见贺明川隐约含着火气的低沉嗓音，混杂在六月夏夜滚烫的微风里，尤为不客气地送入姜乃冬的耳中——
“沈川流，你在宿舍放的什么破沐浴露，明天就过来给老子拿走。”
姜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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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以后——
贺明川：在？
贺明川：沐浴露有链接吗？

第56章 爱不释手
“沐浴露？”挨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沈川流举着手机还有些懵，“什么沐浴露？”
“椰奶味的沐浴露。”贺明川提醒他。
“那个啊——”沈川流这才恍然想起来，语气略微不满地拖长音调，“托人给我女朋友买的。上周不是刚和她分手吗？我就自己留下来用了。不过嘛，”对方声音有些嫌弃地顿了顿，“那玩意味道太重，我也不喜欢。这两天我都没空回宿舍，你直接帮我拿去丢了吧。”
贺明川开口应下他的话，随即挂掉电话转身。
姜乃冬坐在椅子里喷完药，低着头在轻揉自己脚背上的伤。听见他打完电话走进来，忍不住多嘴问了他一句：“你不喜欢椰奶的味道？”
贺明川闻言将目光扫向他，没有给出任何正面的回答，只轻描淡写不甚在意地揭过道：“男生用这么香的沐浴露干嘛？”
对方说得也没有错，轻嗅空气中被伤药喷雾盖过的味道，姜乃冬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在贺明川这里喷完药，就拎着球鞋和袜子回宿舍，换下对方的拖鞋送回去。
老赵看见他从隔壁阳台过来，脸上还有些惊讶和诧异。转念想到隔壁住的是体育生，神色又瞬间转为了然，只抓着要去洗袜子的姜乃冬道：“你来登一下游戏小号，我们先把CP关系解了。”
姜乃冬将足球袜泡在水里，过去拿手机登上许久未打的游戏。关系解绑不需要花太久时间，走完相关流程以后，姜乃冬在临要下线的时候，收到好友发来的双排邀请。
前任野王队友的ID跃入视野，他想也没想地直接点击拒绝，然后简单发消息向对方解释，自己最近在复习期末考试，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游戏。
对面的人又问他上次的事情考虑好没有。
姜乃冬仍是委婉而客气地拒绝，表明自己对下个月的新活动兴趣不大。对方才没有再说什么，只发来一句有空可以找他打游戏，头像很快就在列表里暗了下去。
他盯着对方的头像心下有些莫名，但也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去了脑后，放下手机转身去了卫生间里。往放袜子的桶里倒洗衣液时，姜乃冬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但直到他将足球袜拧干晾在阳台里，也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少了什么。这样微妙的感觉持续到睡觉以前，其他人早在他去洗澡时，就已经塞着耳机爬上床躺好，只留他在下面负责最后关灯。
姜乃冬刷牙洗脸出来，正要关灯爬上床睡觉，阳台门就毫无预兆地被人敲响了。他跛着脚挪过去开门，就见贺明川站在门外月光里，手中拎着他那对熟悉的护腿板。
姜乃冬：“……”
他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落下了什么。主要原因还是日常不比赛时，他踢球都不会戴护腿板。昨天收到新买的护腿板，就想着先戴上试一试。
在贺明川宿舍里脱袜子时，他顺手就将护腿板放在了旁边，临走以前也没记起来要拿。从对方手中接过那对护腿板，姜乃冬不好意思地抬头向他道谢。
贺明川倒也什么都没说，只抬眸瞥了眼他身后无人的宿舍，问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你室友呢？”
姜乃冬侧过身来指了指上方拉起的床帘，“都上床了。”
贺明川闻言，脚下抬起的步子登时顿住，目光跟着落定在他脸上，“你关灯？”
姜乃冬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我经常是最后关灯的那个。”
贺明川亦看着他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接话：“可你不是经常脚瘸。”
姜乃冬：“……”
说是脚瘸属实有些过于夸张，他忍不住过嘴瘾回了一句：“我是脚肿了，不是脚断了。”
“是吗？”对方的话语轻飘飘落下，也没有再来和他争输赢，只双手抱臂摆出冷淡的旁观姿态，“你去关给我看看？”
被这熟悉的展开激得眼皮轻跳，回想起自己在楼梯间翻车的尴尬事故，姜乃冬最后仍是不信邪地转身，抱着一雪前耻的念头走向宿舍门边。
他在贺明川的注视下将灯关掉，原本清晰明亮的视野骤然变暗下来，但借着从阳台门边投落进来的月光，视线内并非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甚至隐约可见两侧桌椅的形状，以及抬脚从阳台外走进来的贺明川，背对月光站立的修长身影与模糊轮廓。
大约是对方侧站着的缘故，光是从贺明川模糊的脸部线条上，姜乃冬也足以能够清晰窥见，对方高挺漂亮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颚。他一双眼睛盯在贺明川脸上，半点也没留神脚下经过的地方，脚尖踢到凳子已经是来不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方跪了过去。
膝盖磕上地面的前一秒，姜乃冬的后衣领被人稳稳地拎住了。由他维持着半跪不跪的姿势不动，贺明川没有丝毫要拉他起来的意思，首先就是不忘略带嘲弄地挑唇提醒他：“姜乃冬，你是脚肿了，不是脚断了。”
未料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的姜乃冬：“……”
两秒过后，他垂头丧气地出声附和对方道：“是，我是脚肿了，不是脚断了。劳烦贺队长您拉我起来。”
头顶蓦地落下短促低沉的笑，倒也听不出来是否含嘲讽意味，贺明川没有再故意为难他，将他从半空里拉起来站吻，然后松手朝他摊开手掌，语气仍是一贯地不咸不淡：“手机给我。”
姜乃冬依言在桌边摸到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贺明川从上方找到手电筒打开，将手机发出的光束照向他身侧的梯子，“你先上去。”
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姜乃冬转身扶着梯子脱掉鞋，抬腿踩在梯子底层慢慢往上爬。
贺明川站在床下为他举手机，他的身高可以轻松看到床上情况，见姜乃冬已经爬上床坐好，就按灭手机上的光亮，将手机递到了对方床边，“手机拿好。”
姜乃冬循声抬头的那一刻，眼前微弱的光亮再次消失，坐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只能全凭记忆朝声源处伸出了手。下一秒，他的指尖落在了贺明川锋利的眉骨上。
起初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指腹摸到上方的眉毛，才意识到那是对方的眉骨。贺明川是连骨相都生得好的长相，单单是从眉骨就能看出来。他自顾自地想得有些出神，甚至忘了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直到手指下的眉峰微微耸起来，贺明川夹带明显不悦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黑暗中响起：“很好摸？爱不释手？”
骤然回过神来的姜乃冬：“……”
“不好摸不好摸，释的释的。”姜乃冬胡乱摇着头否认，想在他生气前缩回手来。
不料话音脱口而出，堪堪抬起的手就被他在半空里攥住，像是对他的回答更加不满意，又像是故意逮着他挑错处般，贺明川眼眸微眯有意为难他道：“不好摸？那就再给我好好摸摸。”
姜乃冬：“……”
饶是他平日里嘴巴再怎么能说，这会儿也压根就派不上用场来。他只能悄悄摸摸往手上使力气，卯足了劲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奈何贺明川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捏住他的那只手掌始终纹丝不动。
姜乃冬：“……”
对方半点硬也不吃，姜乃冬只能好声好气地央求他：“贺队长行行好，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现在知道叫我放手，”贺明川冷眼在黑暗里望向他的方向，“摸脸的时候怎么不叫我放手？”
姜乃冬：“……”
对着眼前这软硬不吃的硬茬，他最后只能厚着脸皮使出杀手锏，骤然从上铺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同时语速飞快小声三连，不带半点停顿地朝对方输出道：“很好摸？不想放手？是爱不释手吗？”
贺明川：“……”
下一秒，犹如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姜乃冬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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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章标题连着看莫名变态怎么回事）

第57章 感情淡了
贺明川关门走的时候，姜乃冬甚至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第二天起来脚背似乎更加痛，姜乃冬给教练发信息请了几天假，果不其然连带着还挨了对方几句骂。
他没有再去图书馆折腾，而是每天待在寝室里看书，一日三餐也都是室友帮忙带。脚背红肿彻底消退以前，贺明川来找他借过几次东西。
而从他脚伤恢复回去训练那天起，一直到整个期末的考试周结束，姜乃冬都没有再见过贺明川。
考试表上他们专业排得比较靠前，姜乃冬考完以后也没有休息，又给自己加了不少训练时间，想要将休息落下的训练赶上来。
三个室友都不是本地人，暑假也不用留在学校训练，考完试就收拾行李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姜乃冬在，期间程棘倒是私下里来找过他，和他商量去酒吧的具体时间和细节。
恰巧七月初校足球队也会放假，算好了肖枭会去酒吧的日子，程棘就把时间定在了周末晚上。当天早晨姜乃冬出门跑步，就被土木工程院队里，上回和他踢过球的几个人，直接堵在了男寝宿舍的楼下。
几个男生看着人多势众，在他走下台阶的那个瞬间，就齐齐朝他围拢过来。不细看他们脸上表情时，颇有几分来势汹汹的找茬意味。
只是姜乃冬走近以后，才发现那些人神色规矩收敛，早已不见上次的轻佻傲气，是专程过来找他道歉的，甚至人手拎了袋水果或是零食。
姜乃冬只得停下脚步听了两句，最后还被迫塞了满怀的水果零食，不得不临时取消早上的跑步计划。半小时后下楼去粉店买早餐，站在店内等老板煮粉的间隙里，姜乃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院队成员过来道歉这件事，其中必定有贺明川的手笔在。
他将早餐带回宿舍里吃，中途去敲过隔壁阳台的门，贺明川依旧没有回来。想来这几天也没有听见，隔壁寝室有任何动静传来，对方应该是近来都没回寝室住。
姜乃冬只能暂时放下找他的打算，回寝室里登大号打了几局游戏。不想下午他去大学城里买东西，路过街头那家新开的咖啡店，就隔着落地窗看到了坐在店内，有好些天没有见过的贺明川。
靠近窗边却又避开阳光的位置，贺明川和程棘面对面地坐在沙发里，低头捧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姜乃冬从落地窗外停下脚步，正偏头思考要不要进店去找他，询问早上出门的突发事件时，店内两人的那局游戏恰巧打完，程棘拿着手机抬起头来，懒腰伸到一半余光扫到了他。
对方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挑眉示意他走咖啡店的大门进来。姜乃冬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贺明川，陡然对上贺明川眸色淡淡的目光，他先是下意识地愣了愣，然后才飞快收回自己的视线来，笑着朝程棘摆了摆手，意图告诉对方自己还有事。
程棘却没有看懂，误以为他是在同自己招手打招呼，也兴高采烈地朝姜乃冬招了招手。
姜乃冬：“……”
他又忍不住将余光偏向贺明川，确认过对方脸上没有明显的反对，才转身朝咖啡店的前门走过去。踩着店门口风铃的清脆声响，姜乃冬推门进来走向窗边的座位。
贺明川脸上仍旧没什么情绪变化，只在姜乃冬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轻掀眼皮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的右脚。
程棘半点不知他脚受伤的事，只觉得距离上次和他见面，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就连两人最近私下里联系，也都是通过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发觉贺明川没有丝毫起身挪位的打算，程棘主动往旁边坐了坐，热情地邀请他来自己这边坐。
姜乃冬循声转头看向他，想要开口拒绝对方时，就被贺明川言简意赅的问话打断道：“有事？”
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意图，姜乃冬收回目光朝他点了点头，“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贺明川问。
恰巧这时店员妹妹过来，有事将程棘叫去了前台。桌子前只剩下姜乃冬与他两人，没等姜乃冬将早上的事说出来，贺明川又打断他的思绪问：“脚好了？”
“好了，”姜乃冬话语微微一顿，又下意识地朝他补充，“上个星期就好了。”
“好得挺快。”贺明川面色平淡地给出评价，“教练没骂你？”
姜乃冬闻言，眉眼跟着就无意识地耷拉了下来，“骂了。”
贺明川不由得轻声哼笑，话里却并未带多少感情：“难道不是该骂？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球少去踢。”
这话多多少少带了点队长训话的味道，虽然清楚贺明川并非他的队长，但姜乃冬还是吸取教训般地闭紧嘴巴，摆出一副任凭他教训的老实模样来。
只是他这副垂头丧气满脸沮丧的模样，落在贺明川眼里却是明显变了味。看着不像是认真听训争取改正，反而倒像是贪玩闯祸以后，两只狗耳朵耷拉，一双圆狗眼下垂，由里到外散发着浓浓委屈气息的狗崽。
贺明川的视线骤然停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画面来，思绪一半陷在回忆里，一半游走在现实，有些话没怎么经过大脑，就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道：“觉得委屈？”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姜乃冬呆呆地抬起头来，还未反应过来要怎么接话，贺明川自己就先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那点懊恼与烦躁，眸光近乎暗沉地碾过他的喉结与短发，反复强调过面前人的性别以后，才如无其事地出声岔开话题：“你还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姜乃冬眼中茫然了一瞬，这才记起自己来找贺明川的正事，“早上土木工程的人来道歉，是不是你去找了他们？”
贺明川面上看不出异常来，闻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答：“解决不就行了？”
对方虽然说得模棱两可，姜乃冬心下却已经信了七七八八，这件事多半是贺明川做的。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眼下他愈发在心中坚定，晚上要去酒吧帮忙的想法。
问清楚这件事以后，姜乃冬没忘记自己要去买东西，就准备告别两人先离开。程棘这时候从前台回来，语气有些惋惜地解释：“刚才点的蛋糕已经没了，前台退了蛋糕钱给我。”
说完以后，他又面带诧异地看向姜乃冬，“刚来就要走吗？”
“还有点事要做。”姜乃冬回答。
程棘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留他坐下来喝咖啡。等姜乃冬的身影走出店门外，逐渐变小消失在街对面时，程棘才双手抵上面前的桌子，神色略带打探地凑向贺明川问：“哥你刚才都不留姜奶冻的吗？”
贺明川不由得扬眉瞥了他一眼，“我没事留他干嘛？”
“而且姜奶冻来的时候，你都没给他让座。”程棘敏锐地指出问题所在，并且顺藤摸瓜地找出了其他的疑点来，“这半个月不仅没见你们走在一起，我们出去吃饭喝酒干别的，你也没有再打电话叫上他。”
他若有所思地抓抓头发，最后敲着桌子认真得出结论道：“哥，你们吵架了？”
“吵什么架？又不是谈恋爱，哪来这么多架吵？”贺明川不由得拧起眉毛来训他，“他一个踢球的，又不和我们打球。”皱起的眉头松了松，他轻描淡写地给出解释来，“时间久了，不就感情淡了？”
程棘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也觉得他这个解释站得住脚。平日里除了上课以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球，姜乃冬又不能陪他们打球，最初认识的新鲜劲过去后，他们自然也就玩不到一起。
“那我可就放心说了。”他表情放松地咧嘴笑起来，“不然我怕你不高兴。”
“不高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贺明川的眉毛缓缓抬高起来，“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还不是上次许学长想的法子？”程棘沉浸在自己的高昂情绪里，对贺明川的脸色全然无知无觉，“我身边都是些粗犷的大老爷们，左右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只有姜奶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就——”
“你就私下里越过我，又找了姜乃冬？”耳边骤然响起贺明川一字一顿，夹带轻微火气的沉沉嗓音来。
瞬间被冷水从高昂情绪中浇醒的程棘：“……”
“哥你上次不是说，这件事你不——”顶着对方极具压力的目光，程棘的声音不自觉地微弱起来，“插手吗……”
“对，我不插手。”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犹如被自己的话气到般，贺明川冷着脸平复心情，“你就告诉我，你找没找他？”
“……找了。”程棘如实点头道。
“他同意了？”贺明川接着问。
“……同意了。”程棘继续小幅度点头，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打开，“不信我给你看——”
没有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贺明川气得直接黑着脸色站了起来。
这他娘的，就是他哥说的感情淡了？
拿着手机心惊肉跳却又不失迷惘困惑的程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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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棘：（阴阳怪气）真的挺淡。

第58章 猫咪耳朵
入夜后站在西街的酒吧门口，余光扫向面前进进出出的人，姜乃冬忍不住在心里头叹气，程棘倒是真会挑时候。酒吧今夜似乎有特典活动，进出的客人脸上都戴了张面具。
好处是姜乃冬进去以后，碰上熟人也认不出他来。坏处是所有人戴面具遮脸，他要怎么在人群里找出肖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与棘手，他下意识地回头往身后看了看。
酒吧开在街尾漆黑偏僻的巷子口，背后是路灯昏暗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黑夜如同潮水般汹涌地侵蚀而来，最后堪堪停在热闹喧嚣的酒吧门外。酒吧里与酒吧外就像是两个世界，而姜乃冬此时此刻，就踩在这条模糊的分界线上，不确定自己应该进还是退。
几天前程棘还与他商量过，姜乃冬对Gay吧情况不了解，对方会找熟悉情况的人来帮他。然而眼下这个尴尬节点，明明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程棘找来帮忙的人却还没出现。
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早就降到两格，微信迟迟没有新消息进来。姜乃冬站在那里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其他人频繁落向自己的目光。
姜乃冬决定不再等程棘的消息，收起手机抬脚朝门内跨了进去。
总归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过是性取向异于常人的小众群体而已。而就在不久以前的上个月，姜乃冬自己似乎也不小心，一只脚就迈入了这些人的群体。
他其实还有些好奇，这类群体中的其他人，脱离按部就班的工作和学习后，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路过内门迎客的侍应生时，他也学着前面客人的样子，从盒子里拿出白色的面具戴上。面具很快隔绝开旁人的目光，姜乃冬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脚步镇定从容地穿过内门走向里面。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回头，因而也就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里以后，对面那条空荡荡的昏暗街道上，有人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几分游刃有余与期待，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抬脚迈进了酒吧里。
更是没有听见，自己收进裤子口袋的手机，有新消息进来的时候，响起的微弱提示音。
酒吧里的音乐节奏强烈且震耳欲聋，舞池中有人举着酒瓶在贴身跳舞，身侧其他人戴着面具穿梭来往，卡座区喧闹吵嚷的人声里，时不时还混有此起彼伏的尖叫与起哄。
一切看起来似乎与寻常酒吧无异。
假如不是当闪烁迷离的灯光扫过舞池，姜乃冬看见两个男人搂着腰在接吻的话。耀眼变幻的灯光飞快从舞池掠过，姜乃冬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来，不再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而是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吧台。
他在吧台边的高脚凳前坐下来，转头找侍应生点了杯便宜的啤酒，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人来人往的门边。眼下这个时间点不算晚，酒吧里仍是不断有客人涌入。
姜乃冬盯着门口看了两分钟，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发现，即便进来的人脸上都戴有面具，但在这里找肖枭并非是件难事。肖枭作为校篮球队的正式队员，身高上自然有旁人无法取代的优势。
而进入这家酒吧的大多数人，身高似乎都与姜乃冬相差不大，甚至还有不少人比他更矮。瞬间缩小了寻找的范围，姜乃冬专门盯着那些进门的高个子看。
只是没料到这样也有困难，个子高的人在酒吧里尤其受欢迎。往往在他们踏入门内的那一刻，姜乃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对方的身材体型完整收入眼底，视野就被蜂拥而上的其他人堵得严严实实。
姜乃冬：“……”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抬起脸来，努力费劲地往人群中心张望，意图看清来人的身形是不是肖枭，不自觉歪向外侧的左边肩头，就被人从后方轻轻搂了上来。
伴随着落在颈侧陌生温热的呼吸，脸边有陌生的中年男人凑近过来，话里话外带着几分露骨的暧昧：“小孩一个人来玩吗？要不要叔叔请你喝更贵的酒？”
姜乃冬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好在脸上还有面具挡住对方视线，他伸手推开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干净利落地决拒绝对方的邀请道：“不用，我等人。”
“等人？”男人被他推开也不恼，打量他的目光愈发炙热起来，“不如你跟我去沙发上坐，叔叔可以陪你一起等。”
姜乃冬骂人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又抱着酒吧里不似打游戏，尽量不要单独惹麻烦的想法，将那些问候他家里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就要起身挪去旁边其他空位。
看出了他想要走开的意图，男人速度更快地伸出手掌按住他，温和慈爱的眼中满是暗流汹涌，“你跑什么？叔叔又不是坏人。”
嘴上说完这样道貌岸然的话，手却不打招呼地径直伸向他的脸，抓住他的面具边缘就要摘下来。
姜乃冬终于被他的举动惹恼起来，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左右就是惹出事来也问题不大，一边偏过头往后躲，一边冷脸抓向他的手腕。
他抓住的却不是男人的手腕，而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面具在挣扎中歪向旁边，不偏不倚恰好挡去了他的视线。直觉握住的并非是中年男人的手，姜乃冬不自觉地松了松指尖力道。
这是只掌心触感略微粗糙的手，整只手掌摸起来宽而大，想来手的主人身高也不会矮。从最初的怔愣里回神，没有在对方的手心停留太久，姜乃冬的指尖又顺着他的手指摸了过去。
摸到对方熟悉明显的手指骨节时，姜乃冬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仗着自己此时视线受阻看不见，又理直气壮地沿着他修长的手指摸向指尖。
指腹下那只五指微微并拢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指间分出了缝隙。姜乃冬一时半会难以察觉，走直线的指尖跟着无意识偏离正轨，最后不小心滑入对方不宽不窄的指缝里，变成了与他十指交叉相握的亲昵动作。
姜乃冬：“……”
虽然眼前有面具遮挡，耳边还有音乐分散注意力，但他仍是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不过没有让他臊上太久，对方就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抽走了。
姜乃冬连忙抬手扶正脸上的面具，待到视野内重新恢复清晰正常时，才迫不及待地转头望向身后问：“你怎么——”
搭讪他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开，身后是戴面具的年轻男生，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以上，无论是周身散发的气息，还是面具下露出的脸部线条，对姜乃冬而言都是极其陌生的。
面容瞬间呆住的姜乃冬：“……”
意识到自己好像认错了人，他不自觉地朝男生那双手看去。酒吧里灯光昏暗而又晃眼，没有从对方手上看出什么来，姜乃冬只能强撑着镇定露出笑容，干巴巴地向对方出声道谢：“谢谢。”
后者什么都没有说，只简单朝他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入了人群里。
提前看过程棘剧本的姜乃冬，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程棘找来的人。姜乃冬见等不到肖枭出现，就想起身去走廊里透口气。
大厅外的走廊七弯八拐延伸向深处，看上去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却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姜乃冬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两侧反光的镜面墙壁时，就停下来看镜子中戴面具的自己。
正是这几秒时间里的耽搁，才没有让他撞上走廊里打电话的肖枭。
听到墙角后方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就往前了两步，最后停在了走廊即将拐弯的位置。
有关“土木工程”的字眼穿过安静的走廊，字音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里。甚至远远不止是如此，姜乃冬从打电话的人口中，听到了自己和贺明川的名字。
很快将那道熟悉的声音，与记忆中肖枭阴沉的脸联系起来，姜乃冬贴墙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墙角那头打电话的声音，低头拿出手机想给程棘发消息。
耳边的电话声却突然断掉了，伴随着空气中骤起的凝滞与紧张感，姜乃冬解锁手机的动作也跟着顿住，呼吸微屏将视线余光送了出去。
下一秒，墙角那边传来沉闷而又短促的落地声，接着就是其他人的口哨与起哄，其中还混杂有拳头重重落在身体上的声响。
姜乃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意识到聚众打架在江大校队里，属于严重违反队规纪律的行为。没有再急着打开社交软件，在静音的状态下切到手机的视频录制，姜乃冬将手机背后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从墙角伸了出去。
将屏幕上录到的画面放大，姜乃冬看见肖枭弯腰拽着脚边人的衣领，神色阴森狠辣地将拳头砸向他的脸，“贺明川让你道歉你就去，你他妈是贺明川的狗吗？”
姜乃冬得有些云里雾里，直到挨揍那人的脸被打偏过来，他才将对方红肿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挨打的人竟然是踢球那晚，在对面队伍里踢后腰的院队成员。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疾跳起来，短时间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姜乃冬举手机的那只手轻轻抖了抖。也就是在这一秒里，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发现了他。
对方敏锐转身看向镜头的那个瞬间，姜乃冬眼疾手快地从墙角收回手机，转头沿着过来的路拔腿就跑。墙角后立刻传来催命符般的脚步声，仿佛随时都会从背后追赶上他。
姜乃冬拿出上球场的速度拼命往回跑，甚至连在岔路口跑错走廊也毫不知情。几次跑过拐角和岔道以后，他在自己剧烈急促的心跳声里停 下脚步，顺手拉开走廊旁半掩的门躲了进去。
房间里亮着灯却没有人，周围摆设看起来像是更衣室。姜乃冬摘掉脸上汗津津的面具，沉沉喘着气息平复心跳，余光蓦地瞥见有人停在了虚掩的门外。他下意识惊得眼皮微微一跳，赶在那人推门进来以前，转头将自己的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
穿黑色西装胸口夹工牌的酒吧经理，抬起自己皮鞋擦得发亮的脚迈了进来，“你是今天过来跳舞的？”对方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沙发，“换衣服的动作快点，外面客人都等着呢。”
姜乃冬不明所以地怔了怔，继而握起身侧被手机蹭出汗的掌心，表情有些发虚地朝他点了点头。
经理仍是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吩咐和催促过他以后，就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等他。
迟迟听不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姜乃冬站在原地踟蹰片刻，最后还是转头看向放衣服的沙发，面容僵硬地拿起沙发上的头箍，动作茫然而紧张地戴在了头顶。
黑色的箍带瞬间隐入他的短发里，唯独剩下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还绒毛轻抖地支棱在他的头顶。两只耳朵旁都挂有漂亮的丝带与铃铛，姜乃冬仅仅是做出略微偏头的动作来，耳朵上小巧的铃铛就跟着发出清脆灵动的声响来。
姜乃冬：“……”
他立刻就想取下头顶的耳朵，转身冲出去向经理坦白身份，哪怕这样做会造成不小的骚动，引来后方追赶自己的人。不料这样的想法才涌上心头，身后再次响起了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姜乃冬连忙伸手去拿旁边的黑色蕾丝带，佯装低头研究这条蕾丝带要绑在哪里。
对方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只是不近不远地停在门边，语气不耐烦地催促与叮嘱他。姜乃冬一边心不在焉地摆弄手中蕾丝带，一边提心吊胆地听背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那声音最后停在了他身后不过咫尺的地方。紧接着很快，姜乃冬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头上。
下一秒，他头顶毛茸茸的猫耳朵，就被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姜乃冬脸上空白一瞬，身体陡然陷入僵滞，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9章 帮我个忙
身后那人捏住他的猫耳朵，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从脑中空白的状况里回神，思绪仍旧处于略微混乱的状态。在身体紧绷无法回头的情况下，姜乃冬心中不安又疑惑，但眼下除了酒吧里的人，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摸不清对方想要做什么，姜乃冬将黑色蕾丝带紧紧捏在手中，语气磕磕绊绊地向身后人解释：“我、我在看这个要怎么戴？”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以后才发现自己话中的漏洞。既然是酒吧请来上台跳舞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蕾丝带的作用。
唯恐背后那疑似酒吧经理的人，忽然反应过来抓住他大喊大叫，姜乃冬被上衣遮住的背脊绷得笔直，脖颈后的汗毛也隐隐发凉起来。
与料想相差不大的是，对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倏地松开捏他耳朵的那只手，转而掌心朝下按在了他肩头，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掰过来，近距离认真仔细地端详打量他的脸。
而在身后人动起来的那个瞬间，姜乃冬亦如同被上发条的玩具般，肢体僵硬却近乎本能地跟着动了起来，甚至还抢在对方指尖发力以前，匆匆忙忙地将蕾丝带覆上脖颈，同时语无伦次地张口道：“我、我已经会了。”
话音落入空气里，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动作明显地顿了顿。
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松了口气，手指按住蕾丝带在脖颈上比划时，心底却又升起几分困惑来。这条蕾丝带比其他颈带要宽许多，系在脖颈后的细带也不如颈带好看。
为了避免在这样的小细节上露馅，他用手在蕾丝带上扯了扯，想要将它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然而他仅仅只是手指微微一动，就立刻吸引来了那酒吧经理的视线。
即便姜乃冬此时此刻不回头，也依旧能够仅凭自己的感觉，捕捉到对方那带着轻微的温度，直勾勾落在自己颈侧的微深目光。
那道目光从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沿着他修长漂亮的脖颈线条，好似寸寸碾过那般缓慢上移。分明只是没有任何接触的视线打量，从上衣领口露出的肩颈位置到下颌线，被对方视线滑过的所有皮肤，都好似暴露在炽热的日光下那般，似有若无地轻轻灼烧了起来。
与吧台旁陌生人炙热粘腻的眼神不同，这样的灼烧感就像夏日晚风般不留痕迹。
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只是自己在过于紧张的情绪中，无端延伸出来的错觉与臆想。但即便是这样，他脖颈侧面的那片皮肤，还是在对方长时间的注视里，泛起了轻微的鸡皮疙瘩来。
盯着他的颈侧看过片刻后，对方终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转而伸手从他指尖拿走了那条黑色蕾丝带。手中毫无预兆地一空，姜乃冬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才从放出的余光里瞥见，有根透明的荧光棒从自己后方伸了过来。
他不明所以地顿在原地，沉默地目睹那根荧光棒垂向沙发边，松松挑起了沙发上挂黑桃心的丝绒项圈。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荧光棒将项圈送到了自己面前。
姜乃冬：“……”
反应过来黑桃心才是戴在脖子上的，盯着那条丝绒项圈踟蹰犹豫半晌，姜乃冬最后硬着头皮将项圈拿过来，闭紧双眼低下头来深深吸气，强忍羞耻将项圈戴在了自己脖颈上。
不料这还不算完，面前的荧光棒很快就被收了回去，一根手指从他的下巴边伸过来，带着点难以言说的莫名意味，摆弄玩具般拨了拨他脖颈前小巧可爱的黑桃心。
姜乃冬直觉身后这人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垂头用余光瞥向他那根手指。在看清对方手指的全貌以前，姜乃冬的脸就被人重新扶正起来，一只手掌不由分说地从他脸前覆上来，瞬间就剥夺了他视线里的所有光。
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刺激得心中猛跳，姜乃冬全身上下的警报雷达都尖啸起来，双手抓住脸上那只手就要用力往外掰。无论是戴猫耳头箍还是桃心项圈，姜乃冬都能强忍心中的不适，唯独这样陌生唐突的肢体接触，最容易踩中他的雷区与底线。
心中虽然翻涌着这样浓烈的想法，但是在双手摸到那只莫名熟悉的手背时，姜乃冬又愣愣地卸掉了指尖力道。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贺明川那双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
然而回忆起自己在吧台边认错人的乌龙，姜乃冬又迅速将脑中贺明川的脸压了下去，转而换成吧台旁那张面具下轮廓陌生的脸。
难道这也是程棘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他不太确定地在心中迟疑了一瞬。
也就是迟疑的这一秒里，当对方拿开遮他眼睛的那只手，转而换上那条黑色的蕾丝眼罩时，姜乃冬错过了最好的拒绝机会，只能反应不及地呆呆杵在原地，任由身后那人将蕾丝眼罩覆在自己脸上，扯过两侧细带在他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那应该就是女孩子最爱的蝴蝶结，假如他的后脑勺没有感知错的话。
心中犹如有万马奔腾而过的姜乃冬：“……”
排除了对方是酒吧经理的可能性，他的神经与情绪瞬间就松懈下来，没怎么多想地低声张口问：“你是程棘从其他学校找来的人？”
前些时候程棘就都已经和他说好，不仅会找熟悉Gay吧的人带他进来，还会另从其他学校找个能打的男生，以防到时候出现与人干架的突发情况。毕竟在酒吧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掀桌打架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他这边话音落下，身后的人却没有要理会他的打算。
思及对方在吧台旁也没有说话，姜乃冬没有对他的身份起任何疑心，只闭着眼睛微微偏过脸来，“酒吧里信号好像不太好，你现在能联系上程棘吗？可以的话你就告诉他，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取消，我已经拍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身后那人还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只眼眸定定地盯着他蕾丝覆眼的脸庞看。
姜乃冬终于有些着急起来，担心肖枭的人还在满酒吧的找自己，不由得心情浮躁地转过身来，一边睁眼抬手去掀面上的黑色蕾丝，一边放小声音加快语速提醒他道：“我们最好动作快点——”
后半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先被门外由远及近传来的纷杂脚步，以及混杂在其中的吆喝人声打断了。虽然姜乃冬隔着紧闭的门站在更衣室里，门外走廊上吆喝的内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足以让他快速辨认出来，他们似乎是在满酒吧地搜找什么人。
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又高高提了起来，顾不上再去手忙脚乱地掀眼罩，姜乃冬脸上难掩紧张地抬眸望向面前的人道：“他们可能是在找我。”
视线从花纹繁复的黑色蕾丝间穿透而出，将眼前戴面具的高大男生看得不是很清晰。而这样紧迫不安的时刻，姜乃冬亦是没什么时间再盯着对方细看。见对方好似无动于衷般立在原地，姜乃冬不由得略带焦灼地在原地转动起来。
直到他不经意间从旁边的镜子里，借由自己模糊不清且朦胧受限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戴猫耳朵头箍与黑桃心项圈的模样——
他反应不及地站在原地呆了呆，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陌生且不适。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的脑子从来都不会拖后腿。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装扮，想来那些不认识他的人，自然也都就发现不了。
而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不确定对方的人是否见过自己的穿着。更衣室里虽然有其他衣服穿，但此时换衣服显然已经来不及，姜乃冬想也不想地回过头来，伸手拽过男生就往沙发旁走。
拉着对方走向沙发的短短两秒里，除了灯光轻闪着从舞池掠过时，照亮的那两个旁若无人接吻的男人，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在这家酒吧里最常见的是什么？最不足为奇的是什么？
当时偶然瞥见的画面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飞快松开了拽住对方衣服的手，姜乃冬无师自通地脱鞋在沙发里坐下。余光扫到对方站在沙发前垂眸盯着自己，姜乃冬眉头微蹙轻声开口道：“过来。”
男生面具下的神情微不可见地顿住，继而抬脚往沙发边走了一小步。
然而两人间这样的距离，还不足以让姜乃冬轻松碰到他，他又语气焦急地催促道：“再近一点。”
对方又依言惜字如金地往前走近了点，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晰。
沙发里姜乃冬已经急切难耐地伸出手来，双臂隔着上衣紧紧环抱住他结实的腰，用力将他拖向沙发边缘坐下来，维持着松松搂腰的姿势将脸垂在他胸膛前，呼吸略微急促地压低嗓音与他商量道：“兄弟帮我个忙，用你的身体帮我把衣服挡住。”
面前被他箍住腰的人迟迟没答话，也没有如他所要求的那般，调整角度替他挡住衣服。
权当作对方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即便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姜乃冬面上也丝毫不恼，反而冷静地松开一只手，自己低头认真仔细地压起衣角来。
因而当面前的人轻松掌控所有的主导权，低头一言不发地将他推倒在沙发里时，姜乃冬脸上还带着浓浓的错愕与茫然。
惊慌失措间他要缩回搂住对方腰的手，撑着身下柔软的沙发坐起来。不料手堪堪缩到一半，就被对方在半空里轻松抓住，不由分说地按回了自己的腰间。
下一秒，对方高大修长的身躯从上方压了下来，将怀抱里他的衣角遮得严严实实。
察觉到身下姜乃冬的明显挣动与抗拒，贺明川语气低沉复杂地开口：“别动。”
猝不及防听出他冷淡熟悉的嗓音来，犹在奋力挣扎的姜乃冬瞬间在他怀里呆若木鸡。

第60章 驾轻就熟
此时的姜乃冬连大气都不敢出，好似只鹌鹑那样老实缩在他身下，哪里半点还有刚才叫兄弟，以及抱住他的腰连搂带拖时的气势。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是贺明川。而自己现在又是怎么会，和对方以这样暧昧亲昵的姿势躺在沙发里。
贺明川双手抵在他脸旁的沙发里，没有完全将身体压在他上方。两人的脸中间也还隔着些距离，对方全程都没有垂下眼眸看过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敏锐而清晰地感知到。来自贺明川怀抱的温度与气息。
为免自己盯着他那张戴面具的脸胡思乱想，姜乃冬略微有些口干舌燥地闭紧了双眼。
而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贺明川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他脸上。没有人知道，事情是怎么拖离他的掌控与预想，发展到眼前这个地步的。
分明戴猫耳朵的是姜乃冬自己才对，只是所有的这一切，似乎从贺明川伸手抓住他头顶的耳朵时，就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了。丝绒项圈是他亲自递过去的，蕾丝眼罩也是他亲手绑上的。
而贺明川做出这些事的初衷，也只是在经历过短短的惊愕诧异后，从心底萌生出来的想要戏耍取笑他的念头。说不上来看见这样的姜乃冬时，自己的脸上带着怎么样的心情。但至少在此之前，贺明川从未将这些女孩子的饰品，与任何男生联想在一起过。
脑海中没有成形的画面，贺明川自然也就无从去联想，也不想做这种无聊而莫名的联想。
所以在姜乃冬将蕾丝眼罩按在脖颈前，手法生疏而无措地进行比划时，贺明川才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颈侧几眼。才会鬼使神差般地挑起桃心项圈递给他，才会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冲动，伸出指尖去拨了拨他脖颈前的黑色桃心。
但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姜乃冬转过身来看向他的那个瞬间，似乎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柔软的发顶立着两只黑色的猫耳朵，修长的脖颈上坠着小巧的黑桃心。而花纹精致繁复的黑色蕾丝，薄薄地覆在他那张白皙清透的脸庞上，黑色与白色的极简颜色相撞，让他整个人在光下看起来，带着一种黑白分明触目惊心的干净美感。
饶是替自己的举动找了那么多理由，饶是心知肚明面前的人是个短发男生，贺明川还是不得不在心底承认，他看起来很适合这样的装扮。
尤其是此时此刻，这样近距离地压在姜乃冬上方打量他，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贺明川的视线久久地凝在了他脸上，速度极慢地依次扫过他那双紧闭的眼眸，以及微翘的鼻尖与抿起来的嘴唇，许长时间都没有再从他脸前挪开。
两人面对面心思各异地倒在沙发里，更衣室外越走越近的急促脚步声，很快将他们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里。耳朵里传来门被重重推开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那些人迈入门内的杂乱脚步。
肖枭并不在这些人里，剩下的人不认识贺明川，更是没有看清贺明川压在身下的姜乃冬。匆匆忙忙朝门内扫了一眼，发觉沙发上的人忙得似乎没时间回头，领头那人懒洋洋撂下一句“打扰了兄弟”，就带上其他人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替他们将门关紧。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里，贺明川才从姜乃冬身前撑手坐起，摘掉脸上不透气的面具看向他道：“起来。”
姜乃冬闻言从沙发里爬起，却没有立马穿鞋站起来，而是背对他跪在沙发上，弯腰伸手在沙发缝隙里摸索什么。
将他弯腰摸找的动作收入眼底，贺明川站在他身后开口问：“找什么？”
“找手机。”姜乃冬头也不抬地回答。
贺明川站得比他要高，视角也比他宽阔许多，加之脸上没有东西遮挡，很快就扫见他前方的角落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小块手机边角。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径直从姜乃冬身后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越过他身侧，朝前方的沙发角落里摸过去。
察觉到身后人突然的靠近，姜乃冬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抬起脸来，神色诧异不解地回过头来问：“怎——”
猝不及防撞上贺明川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姜乃冬堪堪只来得及吐出话语开头，微张的嘴唇就直接蹭在了贺明川的下巴边。
姜乃冬：“……”
贺明川：“……”
见鬼般地睁大了一双眼眸，他的反应看上去比贺明川还要夸张，立刻就条件反射般地从对方脸前后仰弹开，神色紧张语无伦次地解释，还不忘在贺明川面前，将自己的性取向撇得干干净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真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喜欢男人的爱好。”
唯恐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般，光是嘴上这样极力辩解还不够，他还忙不迭地摇着脑袋摆起手来。这样的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倒要让旁人先入为主地误以为，姜乃冬才是两人中性取向最直的那个。
而相较之下尤为冷静的贺明川，在来不及躲开他贴过来的柔软嘴唇时，也只是顿在原地眼皮轻微抖了抖。
此时看见姜乃冬这副极力撇清的模样，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指腹来，在自己下巴边被蹭到的位置擦了擦，继而举着从沙发缝隙里取回的手机，站直身体眸光紧盯他的脸道：“我在帮你找手机。”
姜乃冬神情愈发不好意思地仰起脸来看他，举在下巴前的双手下意识地紧张交握，配上他仍然还跪坐在沙发里的姿势，以及他脸上那条似欲似纯的黑色蕾丝，落在居高临下盯着他的贺明川眼里，莫名就多出了几分古怪与微妙的意味。
他心不在焉地将目光投向旁边桌子，瞥见桌上疑似手环的黑色蕾丝缎带后，脸上神色微不可见地一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贺明川当即就表情难看地拧起眉来。
面容微沉地将手机丢进他怀里，贺明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边，“还不快穿鞋起来。”
见他还没气到不和自己说话，姜乃冬动作飞快地穿好鞋站起来，忘了要将头顶和脖子上的东西拿掉，只匆忙间将眼罩掀至额头，不再阻挡和妨碍自己的视线，然后握紧手机从后方快步追上来，跟在他身后开门往外走。
“我没听程棘说你要来。”他紧紧跟上身旁人的步伐出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说完以后，不等贺明川开口回答，又眨了眨眼睛补充一句，“我在吧台边抓到的那只手也是你的？”
贺明川脚步未停地带他往回走，闻言也没有偏过脸来他看他，只是在短短两秒的停顿过后，避重就轻地淡声答复他道：“程棘那边又查到了新信息，肖枭私下还和酒吧街的地头蛇有来往。”
姜乃冬果真没觉得他的话有哪里不对，跟着似有所悟般地点了点头，想来刚才他躲在墙角后偷拍时，围在肖枭身边看热闹的那几人，穿着打扮举止言行间就像是不好惹。
他开始祈祷不要在回去的路上，运气不好地碰上肖枭身边的那群人。
姜乃冬的祈祷多少起到了点作用，却又没有完全有效地让他们顺利避开所有障碍。贺明川带他走过前两个岔路口，在最后那个通往前厅的岔道上，他们虽然没有撞上肖枭和那群混混，却遇到了在前厅吧台旁搭讪姜乃冬的中年男人。
对方从远处尽头的方向迎面走来，身旁还跟着两个疑似酒吧安保的男人。
率先认出他身上穿的那件花衬衫，不想让对方认出自己的脸，也不想贺明川替自己出头而招来麻烦，从而闹出太大动静将其他人引过来，姜乃冬眼疾手快地扯下额头前的蕾丝眼罩，重新戴回了自己的眼睛上。
视线里再度变为了模糊朦胧的画面，姜乃冬遮遮掩掩地低下头来，伸手抓住身侧贺明川的衣角，唯恐自己走路平地摔或是撞上墙。
身旁人倒是没有反感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任由他将自己的衣服握在了手心里。
只是姜乃冬明明已经将脸挡去，却不知道怎么的，对面那三人越走越近时，落在姜乃冬身上的视线也就愈发明显强烈起来。那目光遥遥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好似什么浓稠粘腻的脏东西般，如影随形地追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他已经一声不吭地将脸埋得极低，最后不得不扯着贺明川放慢了脚步，假借身后抱住对方手臂的亲昵姿势，放轻声音凑近贺明川耳边纳闷地问：“我都已经把脸遮起来了，他为什么还在盯着我看？”
同样察觉男人视线的贺明川面露冷漠与不耐，压低下来的嗓音里却半点也未显露，依旧是平铺直叙不起波澜的语气：“你头顶的耳朵太显眼。”
姜乃冬始料未及般地愣住，下意识地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一开始并未明白过来，贺明川想的自然是直接走过去。
那男人在吧台旁掀姜乃冬的面具时，是贺明川将对方从大厅里带了出去。男人认识他面具下的这张脸，别说现在他们就这么走过去，哪怕是贺明川停下来在这里揍他，对方多半也是不敢和他大声说话。
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来回，贺明川突然明白过来，语气不明地开口问：“你不想被他认出来？”
“不想。”压根不知道贺明川做的那些事，姜乃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答。
“这很简单。”贺明川望向他漫不经心地低声接话，脑海中随之缓缓浮现出来的，却是更衣室里姜乃冬跪坐仰脸看自己的模样。
思绪发散的短短几个瞬息里，贺明川像是由里自外将自己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是言行性情与往日无异的那个自己，另一部分却是脱离掌控延伸出的陌生的自己。而眼下在身体里占上风的，似乎却是这个连他也看不明白的自己。
出于说不上来的奇怪缘由，贺明川没有将自己教训过男人的事告诉他，“酒吧里都有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不会再来骚扰有伴的人。”
骤然伸手扣紧姜乃冬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的胸膛前，贺明川松开抓住他的那只手，背抵墙壁眼眸微垂情绪莫测地看着他道：“让别人知道你有伴也很简单，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毕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贺明川一双黑眸微微眯起来，“刚才你在更衣室里抱我的时候，手上动作不是很驾轻就熟吗？”

第61章 半路截胡
“像、像刚才那样吗？”姜乃冬磕磕绊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在更衣室里还要紧张。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朝贺明川的方向微微抬脸，可半点在更衣室中的游刃有余也没有，看起来倒像是面对他的刁难时，慌张到手脚无处安放的可怜模样。
全然不知贺明川在给出提议的下一秒，就骤然恍若梦醒般生出轻微的悔意来。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改变主意，在姜乃冬抬起双手伸向自己时，以其他的借口与理由拒绝他的打算。
可是姜乃冬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伸出双手来抱紧自己的腰。他甚至还看起来缩手缩脚的，不太愿意采纳他提出的这个建议。
心底猛然涌起难以言喻的不快情绪来，将心头那点后悔冲刷得干干净净，贺明川盯着眼前这张微抬的脸庞，倒是真的生出几分有意刁难他的想法来。
说不上来这样的念头从何而来，贺明川当下只觉得尤其令他不快的是，姜乃冬能够在更衣室的沙发里，毫无顾忌地伸出双手去抱别的人。为什眼下这刻站在自己面前，却要摆出这副明显区别对待的姿态来。
在自己半点也未察觉的情况下，贺明川的眉毛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他没什么耐心地低声强调与提醒，“你要是再不动作快点，那个男人很快就要走过来了。”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垂眸，看上去像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似乎假如姜乃冬没有把握好机会，他也不会主动伸出手来帮忙。
姜乃冬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不是因为身后逐渐走近的中年男人，也不是因为贺明川耐心渐失的话，完全只是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只是单纯的肢体接触而已，除了这些隔着衣服的肢体接触，他和贺明川什么都不会做。只要将自己的心思好好藏起来，贺明川就不会仅凭这些触碰就看出什么来。
他不断地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借由脸上黑色蕾丝眼罩的遮挡，努力压下面颊两侧不断攀升的热意，小心翼翼而又极其克制地伸出手来，环过贺明川紧实的腰侧松松楼住了他的腰。
将他的小心与克制收入眼底，贺明川的脸色愈发变得不好看起来，“抱柱子也不是这么个抱法。”他语气诧异而莫名地低嘲出声，“中间隔这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帮我量腰围。”
姜乃冬在他的话里无声无息地咽了咽口水，只能极力忽略来自手臂间的温度与紧实触感，又闭着眼睛往他的胸膛前贴了贴，随即小声询问他的意见道：“这样可以吗？”
贺明川被他整个人贴过来环抱住腰，仍是双手垂落背抵墙壁不为所动的模样，唯有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低垂下来，不露半点情绪地落在他戴猫耳朵的发顶，“你如果站着不动，很容易露馅。”
姜乃冬：“……”
继那张不断升温的脸以后，他的两只耳朵也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要、要怎么动？”
“你不是很懂吗？”贺明川接话道。
姜乃冬：“……”
他真的不懂。但此时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假意摸了几把贺明川的腰，实则为认真扒拉他的衣服边缘。
姜乃冬低头扒拉得异常认真，就连贺明川在他头顶说了句什么话，都没来得及去听清楚。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话早已经说完，他只得扒着对方的衣服轻声困惑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贺明川的脸直接从上方垂了下来，停在距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沉声而低缓地吐出清晰的话语来，“抱别人腰这种事，都是谁教给你的？”
姜乃冬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以及话里的内容吓得手微微一抖，指尖过于用力不小心挤入他的衣摆，径直落在了他线条紧实没有赘肉的腰上。
两人皆是神色略微凝固地滞在原地，最后还是贺明川率先反应过来，身体紧绷黑着脸叫他的名字道：“姜乃冬，还不把你的手拿出来？”
后者这才如梦初醒般缩回手来，低着头开口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道完歉以后，又语气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嘟囔，“是你先吓我的。”
“我怎么吓你了？”腰间残留的温度始终没有消失，贺明川口吻略微有些浮躁地问。
“没有人教我。”姜乃冬意图澄清自己道。
未料贺明川听过以后，直接冷声哼笑意有所指地道：“那就是无师自通了？”
姜乃冬：“……”
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答案的时间，也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贺明川恢复到正常音量提醒他：“行了，那些人已经走了，不用再继续装了。”
始终背对走廊的姜乃冬这才发觉，黏在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似乎已经消失。惦记着要将身上的饰品取下，他一边松开搂住贺明川的双手后退，一边头也不抬地朝面前的人道：“你先等我——”
他原意是想告诉对方，先等自己拿下猫耳朵和项圈再走。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寂静无人的走廊里，竟然又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姜乃冬下意识地顿住声音，辨认出那道脚步声不急不徐，且并非许多人同时出现后，他才放下心来，转头重新接上刚才的话：“等我把——”
而这一次，是贺明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对方冷不丁地伸出掌心抵住他后腰，不但阻止了他继续后退的脚步，反而还按着他的后腰微微用力，又将他重新带回了自己的身前站好。
姜乃冬猝不及防地消了话音，低垂的脸庞差点撞上他的肩膀。贴在贺明川胸膛前站稳脚跟后，还没来得及回头摸清楚情况，就听见那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有道熟悉的嗓音诧异地响了起来：“乃冬这是喝了酒？”
骤然被来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姜乃冬面上露出几分意外来，却也在感知到落在腰后的力道后，极力忍住了抬头去看对方长相的冲动，好似没有听见对方叫自己般，一声不吭地维持垂头的动作，站在贺明川的臂弯间没有动。
贺明川亦没有正面给出回答来，只声音冷淡地与对方打招呼道：“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许空山闻言，权当对方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话语里跟着就带上几分懊恼道：“我答应过程棘今晚来帮忙，只是临时有点事耽搁，所以才来晚了几分钟。但是乃冬没等我就进来了，我正担心得到处找他呢。”
将他半真半假的话听在耳里，贺明川神色不变地点点头，开口就要将许空山先打发走：“姜乃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学长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许空山站在原地没有动，好似没有听出他话里赶人的意图，仍是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道：“既然乃冬喝了酒，就先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履行对程棘的承诺，把他安全送回学校的。”
贺明川按住姜乃冬的手未松分毫，“我的宿舍就在他隔壁，不劳烦学长特地绕远路去送了。”
见他没有要将人给自己的打算，许空山脸上的笑容这才微微变了变。他们曾经在一个球队里，贺明川很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他亦很了解贺明川的脾气与性格。
贺明川不会看不出来，他对姜乃冬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的确和程棘有过帮忙的约定，只是今晚他是故意晚到的。许空山计划暗中跟着姜乃冬进酒吧，等姜乃冬在酒吧里遇上麻烦，再顺势出现卖给对方人情，同时从姜乃冬那里博取好感。
只是他期待了这么久，却偏偏算漏了贺明川的出现。而在今天以前，他甚至从未听程棘提起，今晚贺明川也会来。
贺明川与他并不是同一类人，许空山在校队中和他走得也不近。而他们从前在校队中相安无事，也是因为许空山那些混乱的私事，只要不是牵扯和影响到整个校队，贺明川从来都不会要插手。
对方现在是要来多管闲事了？许空山的面容微微不悦起来，也不再与他遮遮掩掩地说暗话：“贺明川，你这是想要半路出来截胡？”
贺明川沉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站在贺明川身前没有动的姜乃冬，这会儿已经听出说话的人是许空山，但他丝毫不知对方藏在心底的心思打算，自然也就对许空山的话听得云里雾里。
截胡？什么截胡？
暂时没有人能给他明确的答案，倒是没有得到答复的许空山，面上丝毫不恼地打量他片刻，如同一切尽在掌握中那般，又游刃有余地佯作宽容与大度，“贺队长如果想要截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故意卖关子般地停了一秒，已然提前轻松拿捏住贺明川的反应，他好整以暇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来，“贺队长准备以什么身份，来截我的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许空山颇为自信地露出和煦笑容来，“贺明川，你是直男吧？”

第62章 带你开房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式，却始终带着肯定的语气。而许空山的话语这样笃定，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贺明川的性取向在校队是众所皆知的，而他曾经也亲眼目睹过，有男生私下里鼓起勇气向贺明川告白，最后却被对方拒绝得有多么不留情面。
就算是怀疑校篮球队在每场比赛中的胜率，许空山也绝对去不会怀疑，贺明川喜欢女孩子这件事。
虽然从两人此时过分挨近的站姿来看，无论是姜乃冬一动不动地埋脸姿势，还是贺明川落在他腰后那只半搭半扶的手，都不是普通朋友能够摆出的姿势。
只是出于对贺明川的性向了解，在看清两人姿势的那一秒时间里，许空山并未将他们往暧昧两个字上想，而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姜乃冬喝了酒，而贺明川只是像在对待兄弟那般伸手扶他。
因而他现在能够这样自信满满地质问对方，就是算准了贺明川在性向这件事上没有变数。许空山心情悠然而放松地等着贺明川的回答。
而靠在贺明川怀里老实充当哑巴摆件的姜乃冬，这会儿也终于神色愕然地明白过来，所以对方说的截胡，其实是在指他自己？
上次在师大看校篮球队比赛时，姜乃冬就已经对许空山的性向有所耳闻。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许空山约自己打球这件事，和对方的性取向联系在一起。
贺明川一定是直男，这话还用得着问吗？不等贺明川自己开口承认，姜乃冬就先在心底替他做出回答。只是对方这话问得未免有些咄咄逼人，倒像是全然不顾两人前队友的身份，打算将所有事情都搬上台面摊开讲。
而眼前的真相却是，姜乃冬在酒吧里滴酒未沾，也不需要任何人送自己回去。短短一秒时间里，姜乃冬已经决定自己出面，来结束两人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
只是他才刚刚动了动身体，想要从贺明川怀里退出来，转头去看身后的许空山时，贺明川就先察觉他心底冒出的苗头，再度加重了掌心抵在他腰后的力道，将他稳稳地按在自己臂弯间无法动弹
姜乃冬：“……”
这是还没到他该出场的时候？姜乃冬只好耐着性子定住姿势，满脸纳闷地垂眸盯着半空里看，接着就听见贺明川在头顶淡漠出声道：“我是不是直男，跟这件事有什么直接联系？”
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许空山出乎意料地看了他一眼。
“姜乃冬不是物品，他去哪里不是我们决定的。程棘只是让你来确认他的安全，学长现在让我把人交给你。那么出了这家酒吧，”虽说在许空山面前是学弟身份，但怎么说也是对方的前任队长，贺明川的语气也相当不客气， “学长到底是送他回宿舍，还是学校外的宾馆，我也就无从得知了。”
姜乃冬：“……”
被对方话中的宾馆震得眼皮直跳，眼见话题走向愈发露骨和夸张起来，姜乃冬终于忍不住想要站出来，阻止两人再继续当着自己的面，将对话引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他目光坚定地抬起头来，想要伸手推开面前的人，转身去与许空山把话说清楚时，贺明川垂在身侧空余的那只手，却早有准备般地抬起来覆上他脑后，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脸重新按了回去。
猝不及防脸向下砸进对方怀里的姜乃冬：“……”
这可不是刚才那些装模作样的假把戏，贺明川的那一下力道并不轻，他的脸是结结实实埋进了对方温热的颈间。姜乃冬面上的温度一路飙升，变得比贺明川的脖颈还要更加滚烫。
他面红耳赤地垂着头走神，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什么宾馆。
而这样的画面在许空山看来，就像是姜乃冬被他们的声音吵到，轻晃着脑袋已经在醒酒边缘，又被贺明川抬手安抚了下来。至于姜乃冬那两只红彤彤的耳朵，就是酒量不好酒意上头的最好证明。
仿佛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贺明川没什么耐心地掀起眼皮来，嗓音沉冷而漠然地提醒他：“学长要是再不走，姜乃冬就要酒醒了。学长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对他的真实目的吧。”
贺明川这话的确说得不假，既然对方没有要给人的意思，他也没必要再在这里耗时间，短短数秒里权衡过利弊，许空山最后倒是离开得爽快。
对方的背影消失以后，贺明川就勾住姜乃冬的衣领将人拎开，将他的猫耳朵和蕾丝眼罩取下来，连带着他脖颈上的项圈，一起放在了走廊旁的窗台上，然后带着他去找酒吧出口的位置，一边大步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许空山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姜乃冬不明所以地跟上他道：“听到了。”
“他从一开始提这个计划，就没打什么好主意。”贺明川丝毫不留情面地指出重点来，继而沉沉压着眉眼转头看向他，“我不是让你别来吗？其他人跑都来不及，只有你还上赶着来。”
姜乃冬：“……”
所以贺明川是想给他听这个，才不让他在许空山面前抬头说话的？
自知这事是他答应得太过草率，想得也太过简单了点，他心虚地闭上嘴巴听对方训自己。
像是担心他在这件事上不长记性，贺明川的侧脸线条看起来尤为严厉，“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现在就被带去宾馆了。”
姜乃冬：“……”
他还是没忍住张口反驳道：“……我有这么傻吗？”
“你没有吗？”对方面无表情地接话。
姜乃冬：“……”
明智地选择不再与他做任何争执，他思绪顺滑地转移话题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贺明川闻言，面上表情极为明显地顿了一秒。像是陡然被他的话问到般，他沉默地加快脚步没有回答。
没有留意到他脸上的情绪变化，久久等不来身旁人的回应，姜乃冬也没有察觉出丝毫异常，也跟着加快步伐自言自语般开口：“……程棘也没告诉我你会来，难道是临时改了计划吗？”
他自问自答的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人冷不丁停下脚步来，神色不动地转头打断他道：“你先回学校，我还有事情。”
姜乃冬闻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半点也无怀疑地抬脚往外走，直到沿着路灯走出小段路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一家全是Gay的酒吧，贺明川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担心对方会私下里去找肖枭，拿手机出来把视频发给程棘后，姜乃冬又毫不犹豫地掉头走回了酒吧里。他没有在酒吧前厅找到贺明川，尝试着打对方语音也没有接。
在酒吧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他最后只能无功而返地走了出来。姜乃冬不死心地又在酒吧附近找了找，没成想还真的就被他撞见，贺明川在旁边黑灯瞎火的巷子里揍人。
巷子就连着酒吧员工出入的后门，借着巷道中央投落下来的浅浅月光，姜乃冬一眼就认出贺明川的背影来。贺明川俯身将脚边人的衣领拎在手里，抬起拳头不客气地往对方脸上招呼。
后者姿势狼狈地背光跪坐在阴影里，姜乃冬只能看清他模糊的男性轮廓，他想也不想地冲进去就要劝架：“贺——”
贺明川停下手里揍人的动作，眉头微拧从月光里侧过脸来看他。
姜乃冬的话语在他的视线中戛然而止，这才看清楚面前是怎样一副景象。挨揍的竟是酒吧搭讪他的中年男人，对方衣服不整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皮带下方的裤子拉链是敞开的，身旁地上散落着他戴过的头箍与眼罩。
他看着男人哑然了片刻，然后似有几分困扰般地抬起脸问：“这里是不是有监控？”
“没有。”贺明川答得语气简洁，转而皱眉扫向他的脸庞，“你回来干嘛？”
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姜乃冬不由分说地就抬起腿来，往瘫坐在地的男人身上补了两脚，才心情舒畅地缩回脚来，理直气壮且字正腔圆地张口道：“我来劝架的。”
贺明川：“……”
轻眯眼眸扫向他那条缩回的腿，又看了眼他气势十足言辞凿凿的模样，贺明川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亦跟着缓缓往上挑了挑，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哼笑意味问：“劝架？那现在劝好了吗？”
姜乃冬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带笑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热，半晌才表情局促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四处张望地小声回答：“……劝完了。”
“劝完了就走吧。”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贺明川收起眼底的笑意道。
姜乃冬闻言，也下意识地又垂眼朝男人看了过去。
察觉到他视线的投落位置，贺明川径直伸手勾住他的后衣领，将姜乃冬转过来拽向自己身侧，继而抬脚将地上饰品踢进墙角阴影，二话不说地抓过他手腕朝巷子外走去。
在酒吧走廊里再次见到男人时，贺明川就认出来走在对方旁边的，是酒吧监控室的值守工作人员，贺明川赶到更衣室以前，也曾独自去过一趟监控室，所以才认识那两个人的长相。
既然他去监控室是为了找姜乃冬，那么男人去监控室应该也是找人。意识到对方可能还没有打消，对姜乃冬的那点肮脏念头，贺明川当下心中就涌起浓浓不快来。
所以他才会停在酒吧门口，让姜乃冬自己先回学校，继而又原路折返回去找男人。而真正让他动了揍人想法的，是被男人顺手从走廊里捡走的，姜乃冬戴过的那几样饰品。
仅仅是在脑海中臆想出来，饰品被男人握在手中抚摸的画面，贺明川心底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他抓着姜乃冬沿着街边路灯往回走，又面容微沉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你还敢一个人走回来？”
姜乃冬的手被他紧紧抓在掌心里，注意力被已经被自己的手腕分走大半，闻言条件反射性地张口辩解道：“我又没有真的喝醉，不会被人抓去宾馆里。”
提到宾馆这两个字的时候，姜乃冬的声线还有些难以启齿。
察觉到他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贺明川在他的话音里停下脚步，英俊深邃的眉眼愈发冷肃了几分，“姜乃冬，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不喝醉，就不会被人带去宾馆？”
抬眼撞上他那双变得晦暗深沉的漆黑眼眸，姜乃冬莫名就有些心虚与迟疑起来，“不、不是吗？我——”
他想说自己并非无法反抗的女孩子，怎么说也是常去健身房的校足球队成员，怎么可能在没有喝醉的情况下任人摆布。
但是贺明川压根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对方忽然就面沉如水地拉着他右转，握住他手腕的指尖力道倏地收紧，大步走进了街道右侧狭窄沉寂的楼道入口，最后停在了楼道尽头的电梯门外。
贺明川按开停在楼下的电梯，将他半拽半拖地带进了电梯里，眼眸飞快扫过梯厢中每层的店铺名字，最后毫无迟疑地按亮了宾馆前台那层，然后在姜乃冬一脸懵的表情里，将他推到平稳上升的电梯角落里，双臂抬起来撑在他两侧的轿壁上，将他困在自己身前堵住去路，气势压迫逼人地俯身垂下脸来看他，“不喝醉就不会被带去宾馆？”
“姜乃冬。”他语气危险且刻意刁难般地叫姜乃冬的名字，“如果我现在带你去楼上开房，你会怎么办？”
眼也不眨地望着他骤然逼近的脸庞，姜乃冬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张脸却腾地红了起来。

第63章 也要加糖
好在电梯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没有照出姜乃冬那张通红的脸来。电梯很快就停在指定楼层，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门外正对着的就是宾馆前台，追剧的大叔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见电梯内是两个年轻男生，竟也见怪不怪地开口问道：“开房？两个人吗？有情侣主题房和普通大床房，你们要住哪种？”
姜乃冬：“……”
他连忙抢在贺明川前面接话道：“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
说完以后，也不等前台大叔做出任何反应，就伸出手去猛按旁边的关门键。眼见电梯门重新在眼前关紧，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自觉老实地转过身来认错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贺明川面上神色微微缓和，双手抱臂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现在知道怕了？”
“倒也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姜乃冬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嘀咕。
“你说什么？”没有听清他的话，贺明川嗓音低沉地吩咐，“大点声。”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姜乃冬陡然闭紧双眼拔高了声音，“主要还是这种小旅馆不干净。”
贺明川：“……”
即便是不将眼睛睁开，姜乃冬也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落在自己眼皮上带冰块的视线。听到电梯门打开的轻响，他动作利索地从贺明川眼皮底下窜了出去，然后才从门外回过头来小声强调：“……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没错，是我让你说的。”几乎要被他的话气笑，贺明川跟在他身后迈出电梯门外，面无表情地抬手捏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姜乃冬立刻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咪那般，在他手底下畏手畏脚地缩起脖子来。
贺明川捏住他的后脖颈没松手，“姜乃冬，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后者闻言，想也不想地摇头否认道：“没本事没本事。”
贺明川这才松开了他，低头拿手机出来看时间。发觉时间已经不太早，两人不再停留在路旁说话，
匆忙赶在门禁前回到了宿舍里。
从这天晚上开始，姜乃冬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贺明川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起初变化似乎微小到难以察觉，因而等到姜乃冬真正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又恢复了大半个月以前的朋友关系。
贺明川变得对游戏小号的事绝口不提，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矛盾与欺骗。甚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姜乃冬对此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和贺明川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好了。
甚至要比二十天以前还要好。
姜乃冬想当然地将这个归功于，校队对肖枭做出的最终处理上。他拍到的视频中不仅有打架画面，还有肖枭找人报复姜乃冬的证据，对方被校队开除这件事，自然就成了不可逆转的结局。
不仅如此，姜乃冬事后还从队友口中听说，院足球队的几个人也受了队内处分。视频是姜乃冬拍下发给程棘的，所以在姜乃冬自己看来，他做的这番事情与举动，在贺明川那里多半算是将功抵过，有关游戏小号这件事也就此翻篇，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短暂休息了几天以后，校队又恢复了暑假期间的训练。训练时间从原本的一次，增加到了早晚两次。姜乃冬晒太阳的时间变长，皮肤很快就不如先前那样白。
宁眠月放假也在学校没回去，六月底采访的文字初稿很快就出来，她约姜乃冬和贺明川出来看初稿，时间定在两人都有空的下午，地点是校外他们去过的那家咖啡店。
下午姜乃冬和贺明川到的时候，学生都放假回家的咖啡店里，除了他们坐的那桌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那是两个穿露脐上衣和百褶短裙的女孩子，而为首那个身形更为高挑出众，腰细腿长面容冷艳的女生，似乎还是认识贺明川的熟人，听见他们推门进来的动静时，神色自然地转过头来和他打招呼。
贺明川听到声音撩起眼皮来，神色寻常地朝她点了点头，就没有再与她多说任何话，看着像是与对方不太熟的样子。
眼看他和姜乃冬要从前台旁经过，径直朝里侧的的沙发卡座走过去，女生面上的表情又动了动，难得主动搭话般地朝两人道：“今天这家店有特供布丁，你们不打算尝尝吗？”
“布丁？”贺明川果真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去看说话的女孩，而是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姜乃冬，“你吃布丁吗？”
话题冷不丁地转向自己身上，姜乃冬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张口问道：“什么布丁？”
贺明川没有回答，而是抬眼扫向了店内前台。
负责前台的店员恰巧不在，问话的女生低头看向面前的玻璃柜，“有栗子味和——”
贺明川忽然出声打断她，话语里带着少许兴味的笑意：“有奶冻味的吗？”
一声未吭站在他身旁的姜乃冬：“……”
被问到的女生还有些不明所以，认真看完展柜中的甜点后才回答：“没有。”
贺明川没有再接话，视线落回姜乃冬脸上道：“要吃你就自己点，我去那边等你。”
姜乃冬开口应了下来，走到玻璃柜前朝里看了看。身侧的女孩骤然从柜台前直起腰来，身高看起来竟然不比姜乃冬矮多少。前台离开的店员迟迟不回来，他没有在柜台前停留太久，很快就转身走向了贺明川坐的圆桌。
他拉开贺明川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就看见对方朝自己扬了扬手机道：“宁眠月临时有事，要晚点过来。”
姜乃冬低头拿出手机来看，“她也给我发了消息。”
贺明川不再说什么，转而放下手机看向他问：“不吃布丁？”
姜乃冬面上顿时有些无言，半晌歪过身体来压低嗓音道：“我看她是想问你，不是要问我吧。”
贺明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乃冬见状，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来，三分玩笑七分打探地问：“你看起来对她很冷淡。”
贺明川的目光斜睨扫了过来，“我应该对她很热情？”
“你不喜欢她吗？”姜乃冬面露惊讶道。
倒也不是他故意装大方与不在意，只是就连姜乃冬自己也觉得，对方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
“我应该喜欢她？”贺明川话音微微一顿，“你觉得她很好看？”
“好看。”姜乃冬如实回答，想了想又凑近他追问，“长得好看的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贺明川极为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明明他的问题稀松平常，贺明川却好似被问倒了般，竟然少有地开始答不上话来。片刻过后，抬眼瞥向朝他们走来的女孩，他语气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师大舞蹈队的队长夏汐，上次在体育馆托篮球队的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没有答应。”
姜乃冬面上微愣，随即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前台旁那个高挑又漂亮的女孩。提及隔壁师大舞蹈队的队长，姜乃冬现在只能模糊记起来，当时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台上，旁边那两个专程为她而来的男生。
没头没尾地介绍完对方身份，贺明川忽然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记得有人说过要帮我挡桃花。”
姜乃冬：“……”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兑现这个承诺的前提是，贺明川能带他游戏上王者。
见对方似乎不在意提及到游戏，姜乃冬亦口齿伶俐地小声反驳：“这件事我也记得，前提是有人带我上王者。”
“上王者的事先记账欠着，”贺明川忽然伸手勾过他的脖颈，似笑非笑般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唇角微掀低声和他讲悄悄话，“现在你挡桃花的机会来了。”
下一秒，察觉到肩头力道的骤然消失，姜乃冬从他身旁抬起头来，就看见师大舞蹈队的队长，带着她的朋友停在了他们那张桌前。
姜乃冬：“……”
女生倒不是想来找他们拼桌，而是更为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们在等眠月？”
贺明川低着头玩手机，没有要抬头答话的打算。旁边的姜乃冬先是面露诧异，继而才反应过来主动接话：“你们认识？”
“认识，这家店也是她介绍我来的。”对方话说到一半，语气如常地转过话锋，“我们可以坐吗？”
既然都是互相认识的关系，姜乃冬也就没了拒绝她们的理由，态度友好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在圆桌对面坐下来，夏汐又和他讲了两句宁眠月的事，旁边朋友拿起手机扫桌边餐码，店内餐单加载出来以后，她转头询问夏汐想喝点什么。
“我点吧。”夏汐用自己的手机重新扫码，替自己和朋友点完咖啡以后，又抬眸看向了桌对面的姜乃冬，“你们喝什么？”
姜乃冬礼貌性地朝她摇头道：“我们自己点——”
“拿铁可以吗？”夏汐冲他淡淡笑了一下，将话题转移到贺明川身上，“打球的人是不是喝美式比较好？”
仿佛知道贺明川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她伸出指尖在手机上按过几下，就直接将四个人的咖啡发送给了系统后台。做完这一切以后，她扬起那张无法让人讨厌的脸，朝姜乃冬露出轻轻的笑容道：“点好了。”
姜乃冬：“……”
店员很快就将四杯咖啡送过来，夏汐给自己点的也是美式。她拿起自己的咖啡轻抿一口，然后捧着咖啡微微皱眉，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不太适应的表情来。
“有点苦。”夏汐放下咖啡看向面前这张桌上，位置更加靠近偏向于贺明川的糖罐，“贺明川。”她隔着圆桌坐在贺明川的斜对角，神情自若而又顺理成章地叫出对方名字，“可以帮我的咖啡加点糖吗？”
贺明川像是没有听见般无动于衷。
余光扫过身旁人明显冷淡的侧脸线条，姜乃冬忽然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就该轮到负责挡桃花的他出手了？
第一次替人挡桃花没有太多经验，姜乃冬带着瞬间占据心底的困惑与茫然，略微有些用力过猛地殷勤且热心地抢话道：“我帮你放吧。”
说完以后，就顶着在座所有人情绪各异的目光，从贺明川手边拿过了装糖的小方罐，打开盖子夹起罐里的方糖，小心翼翼地往她的美式咖啡里放。
他弄出这样突然的动静来，饶是对旁边所有动向漠不关心的贺明川，也终于难以压下心底浓浓的在意情绪，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紧紧盯着他的侧脸看。
姜乃冬放糖的动作不过短短数秒，落在贺明川眼里却好像在不断地慢速放大，几乎是让他有种度秒如年的烦乱感。他盯着姜乃冬往夏汐的杯子里加了两颗糖，加完以后却还像是没完没了，又语气热忱而体贴地补充解释道：“两颗糖够了吗？不够我再给你加。”
贺明川嘴唇绷成了毫无感情的直线，冷锐锋利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死死拧了起来。脑海中一闪而过几分钟以前，姜乃冬夸夏汐长得好看的那句原话。
有什么陌生躁动却又微微发胀的情绪，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涌了出来。下一秒，垂眼望向桌上这杯本不打算喝的美式，贺明川面容微沉嗓音不满地叫他的名字道：“姜奶冻，我也要加糖。”

第64章 拧不开盖
听出他叫的是姜奶冻，而不是预想中的姜乃冬，姜乃冬夹糖的手明显顿了顿，眼底霎时流露出惊讶的情绪来。他将贺明川那杯咖啡拿过来，心不在焉地夹起方糖往杯中加，思绪还停留在对方那声姜奶冻上，压根就没有分出心神来留意，自己到底给他加了几块糖。
直到他又听见贺明川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姜奶冻。”的确久违地叫了姜奶冻没有错，却带着明显不太客气的口吻，“你是打算甜死我吗？”
骤然在他的话里回过神来的姜乃冬：“……”
这才发觉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他往贺明川的咖啡里加了不少方糖，姜乃冬干巴巴笑着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道：“其实喝拿铁也不错。”
“拿铁？”贺明川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的脸，“什么拿铁？我看这是摩卡才对。”
姜乃冬：“……”
“摩卡也不错的。”在对方的注视里心虚地降低了音量，姜乃冬余光扫向自己面前的咖啡，“要不我跟你换？我这杯还没喝过。”
贺明川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将自己那杯美式推给了他，然后伸手来拿他面前的拿铁。指尖摸上透明的咖啡杯时，贺明川却没有将那杯咖啡拿起，而是维持着一只手握住杯身的动作，姿态懒散地倾身朝他脸边靠了过来，声线压到极低咬字清晰地问：“姜奶冻，夏汐好看吗？”
讨论的话题中心就坐在对面，姜乃冬也不敢直接开口回答，只能矜持而又含蓄地点了点头。
“是美女吗？”对方又问。
姜乃冬仍是默不作声地朝他点头。
“有多好看？”贺明川一字一顿地追问，话音里好似刮起了飕飕凉风，“好看到忍不住给我多加几块糖？”
瞬间僵滞不敢再胡乱点头的姜乃冬：“……”
贺明川对准他的耳朵勾唇冷笑，“我看你是看美女看得魂不守舍了。”
姜乃冬：“……”
确实是有点魂不守舍，倒不是因为看美女造成的。他连忙掩饰般地垂下头来，捧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即就被咖啡甜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在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夏汐大约是给宁眠月发过消息，接到对方打来的语音电话后，就拉着朋友起身出门等她。
剩下他们两人坐在桌边没动，姜乃冬仍沉浸在味蕾上的甜腻中。但总归是自己加进去的糖，他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倒是被旁边的贺明川看在眼里，顿觉有些好笑地冲他扬起眉来，“现在知道甜过头了？”
姜乃冬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朝他摇摇头道：“其实也还好。”
说完以后，仿佛是为了努力向他证明般，姜乃冬拿起咖啡就要喝第二口。杯沿堪堪碰到嘴巴边时，就被贺明川伸手拦了下来。对方从他手中拿过那杯美式，将换过来的拿铁推回了他面前。
“你喝这个。”对方言简意赅地道。
姜乃冬面上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被他拿走的加糖美式，“这杯我已经喝过了。”
“喝过就喝过。”贺明川面不改色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喝完以后瞥见他脸上疑似凝固的神情，不由得有些诧异莫名地拧起眉来，“看着我干嘛？”
姜乃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极力地在脑海中搜刮回想，自己嘴巴碰过的杯沿到底是哪个位置。是贺明川刚刚不小心喝到的地方，还是对方运气好没有碰到的其他地方。
贺明川面上的莫名诧异更甚，“咖啡里被你吐了口水？”
姜乃冬慌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对方接着淡淡问。
姜乃冬仍是忙不迭地摇头否认。
“既然没有口水，也没有不干净的东西。”贺明川面色如常地掀起眼皮来，“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还是说，”他神色不以为然地出声补充，“这杯咖啡只有你能喝，我不能喝？”
姜乃冬：“……”
他又小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可是咖啡我已经喝过了。”
“喝过怎么了？还是说，”贺明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你觉得对我不公平？”
姜乃冬面上略有语塞。也不仅仅是公平的问题，想到贺明川的嘴唇会碰到，自己喝过的杯沿位置这个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打起鼓来。
只是顾及贺明川大约只能想到这方面，姜乃冬也就压下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顺水推舟地点头承认了下来：“是。”
“这很简单。”没有思考太长时间，贺明川换上理所当然的语气，“既然你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再喝一口拿铁。”
话音落地，不等姜乃冬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对方就率先拿起他的拿铁喝了一口，继而在他掩盖不住的震惊神色里，放下手中的拿铁轻描淡写道：“这下我们扯平了。”
姜乃冬：“……”
对方将拿铁重新推向了他手边，偏偏又相当凑巧的是，杯沿上贺明川喝过的地方，恰好就面朝他坐的方向。姜乃冬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移开视线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好在这样的氛围没有存续太久，宁眠月就跟在夏汐身后走了进来。在姜乃冬旁边的空位坐下以后，她先将采访的初稿分别拿给两人看，然后又给每人发了一瓶杨枝甘露，“隔壁蛋糕店有满减活动，他们家的杨枝甘露还不错。”
姜乃冬低头看打出来的稿子时，宁眠月就扭头和夏汐在小声聊天。出于事先队长的相关嘱咐，姜乃冬拿着稿子看得尤其认真，期间偶尔还会与宁眠月讨论几句。
他们在这边商讨稿子的事，那边夏汐又冷不丁地叫贺明川道：“贺队长方便帮我拿张纸巾吗？”
糖罐与纸巾盒都摆在贺明川手边，他闻声从稿子里抬起头来，顺手就要抓起纸巾盒丢过去。一心二用耳听八方的姜乃冬，此时却比他动作更快地伸出手来，越过他身前拿走装纸巾的木盒，热心不已地递到了夏汐面前。
被他请抢先一步的贺明川：“……”
宁眠月看看姜乃冬，又看看旁边的夏汐，压下了心底的疑惑没说话。眼见递纸的人并非贺明川，夏汐面上也仍是神情自然，伸长指尖从木盒中抽出纸巾，语气应对自如地看向他道：“谢谢。”
对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姜乃冬并没有在看她。他一只手抓着抽纸盒送出去，视线的落点处却是贺明川脸上。姜乃冬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满脸邀功之意地望向了贺明川。
仿佛是想透过无声的表情告诉他，自己有在很努力地履行替他挡桃花的承诺。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的贺明川：“……”
他心中非但不见零星半点的高兴，反而被姜乃冬弄得心情愈发糟糕起来。贺明川在心底忍了又忍，最后忍下自己的情绪，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道：“也拿张纸给我。”
姜乃冬见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困惑来，但也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乖乖将木盒递到了他手边。
距离近到只是动动指尖的事，贺明川却没有伸出手去拿，而是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直接把纸巾递给我？”
捧着纸巾盒等他抽纸的姜乃冬：“……”
他没有说任何话来反驳，从顺如流地从盒中抽出纸巾来，老老实实地送去了对方手中。后者这才面色稍缓，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宁眠月在旁边觉得挺有意思，出于无心调侃了两人一句：“乃冬好像我们贺队长的童养媳。”
话音出口看见贺明川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姜乃冬线条微僵的下颚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话有点不合时宜，连忙轻声咳着神色抱歉地转开了话题。
然而这还不算是结束，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夏汐拿起自己那瓶杨枝甘露，想打开盖子尝尝味道。装果汁的瓶子封口比较紧，她尝试着拧了拧没有拧开，第三次刻意为之地叫了贺明川，率先将果汁递到他眼皮底下道：“可以帮我打开一下吗？”
对面立刻就有人动了起来，半路截胡的那只手依旧不属于贺明川。即便是全程连眼皮都没抬起过，贺明川也知道是姜乃冬接过了果汁。他抬手覆上果汁的瓶盖部分，整个过程中眼也不眨眉头未皱，就轻轻松松替她拧开了瓶盖。
瓶中的果汁几乎要满溢而出，将打开的果汁递还回去的时候，姜乃冬还很是善解人意地叮嘱道：“你小心点拿，别倒出来了。”
夏汐依言小心接过了那瓶果汁，语气简洁地向他道过谢以后，又出乎意料地和他多说了一句：“你也是学体育的？”
显然是没料到对话还未结束，姜乃冬顿了两秒才接话：“我是踢足球的。”
隔着圆桌坐对面的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借由开果汁的契机，事先毫无任何预兆地聊了起来。他们的对话落入贺明川耳中，变得比任何噪音都要刺耳起来。
他眸中情绪微暗地抬起头来，看向旁边还在没完没了的那两人，又难以抑制地变得有些心烦浮躁起来。今天大概是不适合踏入这家店，很快就在心中下定这样的结论，贺明川眉头微皱想要出声打断两人。
只是打断的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给他们听，贺明川就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见，夏汐伸出去接果汁的手，不小心碰到姜乃冬拿果汁的指尖时，不受控制地微微变了脸色。
忘了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贺明川情绪莫测地开口叫他名字：“姜奶冻。”
与夏汐的对话骤然被中止打断，姜乃冬神色略微茫然地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贺明川却只神色微绷地盯着他不说话。
事实上他会冷不丁地出声叫姜乃冬，完全是属于不经大脑思考的意外举动。而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就连贺明川自己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接话。
没有等来贺明川的任何补充与说明，姜乃冬与他沉默对视的那双眼眸，逐渐变得情绪复杂而又微妙起来。
“你该不会是……”历经脑中数秒剧烈而混乱的思想斗争，姜乃冬最后惊讶犹疑地睁大了双眼，露出满脸欲言又止的神情来，“也拧不开瓶盖吧？”
贺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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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贺明川吃瘪了吗？ （1/1）

第65章 喜欢她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姜乃冬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贺明川怎么会拧不开瓶盖。瞥见对方明显黑起来的脸色，以及坐在对面沉默旁观的三个女生，姜乃冬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在人前害了贺明川风评。
他赶紧干巴巴地笑着挽救，“我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并且一本正经地牺牲自己为对方正名，“我拧得开的贺明川也拧得开，我拧不开的他也能拧开。”
夏汐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脸上全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对来，只抬起眼眸多看了他与贺明川两眼，随即轻轻抿了口打开的杨枝甘露，替姜乃冬轻松化解尴尬道：“眠月买的这个挺好喝。”
“是吧。”宁眠月的注意力跟着转移向果汁，“我经常去他们家买。”
几个女生就饮品话题讨论了起来，很快就将刚才的话题抛向了脑后。
剩下姜乃冬悄悄侧过脸去，观察了几秒贺明川的脸色。然后在对方察觉到自己视线，倏地转过头来看他时，又猛然收回目光垂下头来，故作镇定地拿着手中稿子看起来。
双方看过没有太大问题后，宁眠月就从他们那里回收了文字初稿。几人又在咖啡店内坐了半小时，夏汐就拉着朋友从桌前站起来道：“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不过，”她转身指了指前台的方向，“可能还需要男生来帮我一下。”夏汐的声音淡然却好听，“我在隔壁书店买了几袋书，现在要提到这边的快递点去寄。”
而这一次，不等姜乃冬自告奋勇地主动起身，夏汐就先微微弯唇叫了他的名字，“奶冻现在有空吗？”对方声音顿了顿，又语气自然地向他求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只听贺明川这样叫你，你是叫奶冻吗？”
她的话音未落，就隔着身前这张圆桌，直直对上了贺明川投来的冷锐眸光。对方虽然一个字都没说，锐利的视线却好似要直接穿透她，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汐为人处事何其聪明，瞬间就在心中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惹到了他。虽然不大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她也不是会被对方目光唬住的小女生，很快就将贺明川的视线屏蔽在外，顺着姜乃冬的话音偏过脸来看向了他。
姜乃冬已经从座位里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满热心助人的表情，语气轻快放松地纠正她道：“我叫姜乃冬。”
夏汐那双漂亮剔透的瞳孔里，霎时就浮起几分了然情绪来。
“乃冬，”没有再叫错他的名字，夏汐弯腰拿起椅子里的包，“我们走吧。”
姜乃冬就跟着她去咖啡店的前台拿书。
剩下桌边的两人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远，最后消失在咖啡店门外的路口。宁眠月这才诧异回过头来问：“乃冬怎么回事？他是看上夏汐了吗？”
桌对面的贺明川沉着脸没有搭腔。
宁眠月也没有留意他的情绪，仍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与猜测中，继续自言自语般地开口：“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乃冬虽然各方面都好，但是夏汐想找的男朋友，最起码要比她高半个头。”
贺明川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话语简短地张口回答她道：“不是。”
宁眠月顿了一秒，才发现对方是在回答上个问题。不等她接过话茬说些什么，就又听贺明川淡声解释道：“夏汐找我要过联系方式，姜乃冬答应帮我挡桃花。”
“挡桃花？”宁眠月的声音忽然上扬起来，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般笑了起来。
“笑什么？”贺明川问。
“没什么。”宁眠月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沈川流，他是你室友吧？”
“是。”贺明川面上掠过轻微的诧异，“你们认识？”
“认识。”宁眠月毫无隐瞒地回答，继而玩笑般地问起来，“我听说他上一任的女朋友，也是帮你挡桃花追到手的？”
“现在帮你挡桃花的姜乃冬，”似乎是觉得有趣和好玩，她话中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可不就是几个月前的沈川流？”
贺明川：“……”
他非但没有觉得半点好笑，反而像是听到什么严肃重大的问题，下意识里就已经有些坐不住，眉头紧皱面容紧绷，噌地一下从座位里站了起来。
被他的突然起身小小吓了一跳，宁眠月不明所以地仰起头来问：“怎么了？我们不等乃冬回来了吗？”
“等。”贺明川惜字如金地回答，继而迈开一双长腿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朝她撂下后半句话，“你在这里等，我去买点东西。”
宁眠月心中好不纳闷，不清楚他要买什么东西，忽然就走得这样急。但也已经来不及追问，只能看着贺明川的背影从店内离开。
快递点离这家咖啡店不远，姜乃冬帮忙把书拎到店内，就先行告别两人离开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店外，夏汐旁边的女孩子忍不住凑近她问：“你干嘛不叫贺明川帮忙，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问完以后，不等夏汐开口回答，她又嘟囔着补充：“其实他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身高稍微矮了点。”
“你看贺明川像是会帮忙的样子吗？”夏汐语调懒懒地反驳一句，“学校里追我的人那么多，唯独到了贺明川这里，他连个正眼都不给我。”她轻声笑着勾起唇角来，“贺明川既然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也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苦头？”朋友嬉笑着好奇追问，“什么苦头？需要我找人帮忙吗？”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夏汐偏过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忽然就兴味盎然地开口道：“也不知道贺明川喜不喜欢今天的酸味咖啡？”
朋友闻言，面上流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来，“你偷偷往他的咖啡里加了醋？”
夏汐直接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满脸好笑地反问，“我哪来的醋？”末了又收起脸上的笑意分析，“但也说不好，”她抬起指尖轻抵下巴陷入沉思，“或许贺明川根本就尝不出来。”
“他只知道今天的咖啡味道不对，却不知道混在咖啡里的是酸味。”夏汐说。
朋友跟着轻轻地啊了一声，满脸单纯地望着她评价：“连咖啡里的酸味都喝不出，贺明川好傻。”
“你说得没错。”在她的话音里怔愣片刻，夏汐缓缓露出明艳的笑容来，“贺明川好傻。”
姜乃冬回去的时候，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贺明川。对方双手插兜站在路旁大树下，唇边还叼了根什么东西，像是在等他抑或是别的什么人。
遖凤独家
那里是咖啡店落地窗的视角盲区，也是姜乃冬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时，抬头一眼就能望到的地方。起初距离隔得有些远时，姜乃冬还以为他站在树下抽烟。穿过斑马线走近以后，姜乃冬才终于看清楚，贺明川叼在嘴里的是根棒棒糖。
眼见他从阳光下越走越近，贺明川将没拆的棒棒糖隔空丢进他怀里，同时拿下嘴里的棒棒糖张口就问：“怎么去那么久？”
“久吗？”面前低头拆棒棒糖的人动作微顿，继而有点困惑地拿出手机看时间，“也就不到十分钟而已。”
被他的话说得轻微语塞，贺明川最后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轻描淡写地揭过道：“是吗？”
姜乃冬也没有在意，拆开棒棒糖含进嘴巴里，将糖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然后才回过头来问：“你在等我吗？”
没有否认他话中的猜测，贺明川开门见山地提出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姜乃冬问。
“关于你帮我挡桃花这件事，”丝毫不在意自己突如其来的反悔，贺明川语气坚决地通知他，“就先到此为止吧。”
姜乃冬面上顿了顿，下意识捏着棒棒糖抬头看他，“已经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了。”贺明川看着他道。
姜乃冬又垂眼想了想，“意思是以后遇到夏汐，我都不需要这么做了吗？”
“是。”贺明川言简意赅。
心中忽然涌起巨大的失落与怅然来，混杂着些微五味杂陈和早有预料的心情，姜乃冬轻轻地哦了一声，并没有将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眼见他似乎没有问题再问，贺明川从他面前转过身去，“没有异议的话，就先进去吧。”
可是姜乃冬还不是很想进去，在贺明川抬腿迈出步子的那一刻，姜乃冬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
背对他的贺明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双黑眸扫向他那张低垂的脸庞，“还有什么问题？”
短短两秒时间里，姜乃冬已经迅速想到了，自己伸手拉他的合适理由，“那——”
仿佛对他说的话有所预料，贺明川想也不想地打断他：“游戏上王者的事还算数。”
未料自己提前想好的正当理由，就这样被对方轻松简单地说完。压根就没有想过上王者这件事，姜乃冬不由得难掩沮丧地抬起脸来，虽然迟迟没有对他的许诺有所表示，但是抓住他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将他那张情绪低落的脸收入眼底，贺明川也忍不住跟着拧起眉来，“怎么了？”
虽然清楚不管贺明川喜欢谁，总归都不是自己该管的，他只需要在贺明川这里，兢兢业业地扮演朋友角色就好，但是姜乃冬还是做不到彻底地视而不见。
在心底经过片刻的思想斗争，他最后还是满脸踟蹰地出声问：“你觉得夏汐好看吗？”
即便是对她没那个意思，但是贺明川基本的审美线还在，“还行。不过，”他很快就抓中了其中的重点，“这和我刚才说的事，有什么直接联系？”
“你说不需要我帮忙了。”姜乃冬抬起眼睛来看他，小心斟酌着措辞问，“你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
似乎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贺明川眉愈发拧紧了几分，“什么改变主意？”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唯恐自己会反悔说不出口，几乎是擦着对方话音落地的瞬间，姜乃冬就直接将话问了出来。
“喜欢她？”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贺明川满脸莫名地对上他的目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她？”
许久没有过这样无法冷静的时候，如同被他的话刺激到一般，贺明川垂下眼眸紧紧盯住他的脸，略带恼火的话语难以自持地冲口而出：“我就是喜欢你，也不会喜欢她。”

第66章 不是不行
姜乃冬格外冷静地在心里做计算题。假设贺明川在性取向不变的情况下，喜欢上他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那么贺明川喜欢夏汐的可能性，也就比渺茫的百分之一还要小。
他镇定地得出最终结论来，就算是现在天塌下来，贺明川也没可能喜欢上夏汐。想明白这件事以后，姜乃冬又心大地恢复了高兴的情绪。
虽然他心中十分清楚，贺明川最后还是会找女朋友。即便对方现在还是单身，但谈恋爱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姜乃冬私心里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晚一点再找。
他将棒棒糖放进嘴里含了片刻，继而面容难掩轻快地扬起嘴角问：“宁眠月还在咖啡店里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贺明川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对方眉头紧锁眸光微敛，似乎已经从恼火的情绪里冷静下来，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前方半空里。与其说是在神情冷肃而凝重地沉思，倒不如说是少有地像在走神，压根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姜乃冬盯着他走神的模样欣赏几秒，然后才抬高声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后者这才骤然回过神来，情绪捉摸不定地将视线投落向他，在他脸上极为短暂地停留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心不在焉地接话道：“进去吧。”
姜乃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本能地察觉出他有几分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困惑与奇怪，转身朝咖啡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宁眠月坐在咖啡店里打游戏，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时，退出恰好打完的那局游戏问：“现在回学校？”
“回。”贺明川说。
姜乃冬停在桌边等他们，对两人的话也没有任何异议。
宁眠月就拎着自己的包起身，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咖啡店里。三人从东门走回学校以后，就在路旁分开走了不同方向。宁眠月去了校杂志社的办公室，姜乃冬回宿舍里去吹空调，贺明川转头往树下走出两步，拿出手机给程棘打电话，问他们在哪里打篮球。
程棘给他报了球场位置，贺明川没有多说就挂掉电话，握着手机转头朝校内球场走去。
他到球场的时候，程棘和队友已经打完一轮，汗流浃背地坐在场边喝水擦汗。贺明川依次扫过那些人的脸，最后走过去停在程棘面前，抬手扯掉他盖在头顶的毛巾丢开，语气简洁利落地朝他道：“陪我打半小时。”
陡然被迫面对刺眼阳光的程棘：“……”
“哥你叫其他人吧，”他微微喘着气搭话，“我才打完下场。”
贺明川也没和他废话，转身弯腰捞起凳脚边的篮球，单手抓住篮球手腕轻轻动了动，直接将球从半空里抛向他，“快点。”
身体后仰手忙脚乱接住篮球的程棘：“……”
他抓起球衣擦了把脸上的汗珠，抱着篮球从凳子上站起来，跟着贺明川往球场中央走，然后停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抬高嗓门大剌剌朝他喊话道：“我先？”
似乎是懒得开口与他搭腔，贺明川从几步外的位置抬起手，不甚在意地朝他摆了摆，示意他闭上嘴巴动作快点。
程棘就收起脸上散漫的笑容来，运球加速朝贺明川攻了过去。
贺明川在队内的断球能力很强，这点作为队友的程棘是知道的。只是同样的他也知道，私下里与对方打一对一时，贺明川开局都会较为放松，防守的时候多少会带点随意在里面。
程棘自信满满地要带球过掉他，未料身体与贺明川擦肩而过时，抓球的那只掌心里骤然一空，篮球瞬间就到了贺明川的手上。
他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也反应极快地调整过来，跟着就转过方向去抢贺明川的球。贺明川两个假动作晃过他，几乎不给他任何调整策略的时间，就猛然提速带球跑向了对面篮筐。
程棘未见丝毫松懈地追过去，伸出去拦球的手臂动作，可以称得上是快速而又凶悍。却仍旧被贺明川手法凌厉地破解，从篮筐下高高跃起将球送了进去。
篮球带着凛凛风声穿透篮筐，力道极大地砸在了程棘脚边的地面上，复又高高地弹向了半空里。篮网被吹得在风中朝上翻了起来，程棘站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球，面部肌肉也跟着小幅度地抽动起来。
程棘：“……”
靠，今天他哥打球这么凶的吗？
和认真起来的贺明川打球，跟和校队里的小学弟打球，可以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两码事。程棘原本就已经打过一场，就和贺明川打了高强度的半小时，最后下场时差点没累得瘫倒在地。
他连走到凳子旁都等不了，就直接靠着凳子原地盘腿坐下，转头拿过身旁的水大口喝起来。贺明川也在皱着眉头仰头灌水，这样炎热高温的天气本就热，运动起来汗珠贴着脸颊往下流。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高挺锋利的眉骨上，将他整张脸的神情衬得愈发冷锐起来。程棘不由得面上一愣，转过头来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膝盖问：“哥你还要水吗？”
“不用。”将喝完的水隔空丢入垃圾桶内，贺明川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他一眼。
无端端被他那眼看得心中忐忑，程棘又殷勤老实地开口问：“哥你要毛巾擦汗吗？”
“不用。”贺明川还是拒绝。
程棘顺着他的话音点点头，“那哥你如果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贺明川冷不丁地俯身来打断他的话：“我问你。”
程棘连忙闭上嘴巴认听他说。
“怎么判断一个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掩去眼底的真实情绪，贺明川问得干脆利落。
程棘面上有些发愣，半晌才消化掉他话里的意思，不太确定地给出回答道：“那要先看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吧？”
“随便。”贺明川说。
程棘似乎没有听懂，仍是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他。
“随便他是男是女。”贺明川面色不动地解释。
程棘经验不足却也极有耐心地思考片刻，继而语气轻松且不以为然地开口：“很简单。”
贺明川看着他没接话，沉默地等着他的下文。
“所谓实践产生真理，书上理论都是不靠谱的，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程棘说得有条有理。
“怎么试？”贺明川问。
“怎么试？”程棘不由得卡壳一秒，继而有些迟疑地出声，“同性恋也会像异性恋那样接吻吧？不如就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接受，和同性接吻好了。”
虽然只是半理论半推测的结论，但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程棘几乎都要讲自己说服，甚至还担心贺明川不明白，配以肢体动作演示地伸长手臂，揽住了贺明川低下来的脖颈，“就拿我们两个来说，我和你都是喜欢妹子的直男，假如现在我要和你接吻，”他斜过坐在地上的上半身，将自己的脸近距离地凑向贺明川，“你能——”
没等他说话的吐息喷在自己脸上，贺明川就先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体来，“我不能接受。”
被推开的程棘搓掉满身鸡皮疙瘩，不由得老神在在评价道：“看吧，我的办法还挺有用。”
贺明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很快就波澜不惊地转开了话题。
晚上训练回来洗完澡，他拎着水果去敲隔壁阳台的门。姜乃冬也才刚洗完澡出来，顶着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来给他开门。
“程棘买的。”贺明川将水果袋子塞进他手中。
姜乃冬闻言，低头打开袋子看了看，“买了这么多，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贺明川回答。
袋子是切盒没有拆过的西瓜和芒果，姜乃冬收回视线抬起头来，“要不你再吃点？”
他说完这句话，就拎着袋子给贺明川让路，示意他进自己宿舍里来坐。贺明川在门外停留一秒，就顺势抬起脚步迈了进来。
姜乃冬将水果放在书桌上，拉开自己的椅子给他坐，换上玩笑般的口吻朝他道：“没有你的椅子坐起来舒服，你就只能先凑合坐一坐了。”
贺明川没往他的椅子上坐，只靠站在书桌前微微扬眉问：“喜欢我的椅子？”
姜乃冬转身拿毛巾进厕所擦头发，闻言又从厕所里探出半张脸来答：“谁坐了不喜欢？”
贺明川大概是嗓音低沉地笑了一声，接着从他在的卫生间门外慢慢走过，打开阳台门走推开己宿舍里。等姜乃冬擦完头发上的水出来，就看见贺明川将转椅拖了过来，摆在他的书桌前。
对方就坐在书桌前等他，却并没有坐在那把转椅里，而是顺手拖过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姜乃冬出去晾好毛巾进来，蹲在他旁边的柜子前找吹风机，一边将埋在柜子深处的线扯出来，一边从灯下仰起头来看他，“你把椅子拖过来怎么不坐？”
“不是你说喜欢？”贺明川将问题反向抛给他。，
姜乃冬露出小小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来，“给我坐的？”
贺明川缓缓挑起唇角答：“给你坐。”
姜乃冬就拿着吹风机高高兴兴地往椅子里坐，未料屁股还没挨上椅子的真皮坐垫，前衣领又被贺明川伸长手指勾了起来，他神色略微茫然地望向这根手指的主人，“不是给我坐吗？”
“是给你坐，”贺明川勾着他的衣领不紧不慢地发话，“但也不是白给你坐。”
姜乃冬：“……”
脸上霎时浮起几分诚惶诚恐来，姜乃冬故作战战兢兢地开口：“贺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贺明川保持勾衣领的姿势陷入沉思，一时半会也没为自己临时起意的举动，想出什么合适的交换条件来，最后只放低语调略显漫不经心地道：“那就先叫声好听的。”
姜乃冬：“……”
什么叫做好听的？一度怀疑对方将自己看作是女孩子，姜乃冬的思绪诡异地陷入沉默。
贺明川不由得倾身靠近了他几分，“怎么不会叫？”对方换上理所当然的语气，“打游戏的时候不是很能叫吗？”
姜乃冬：“……”
这些天里他时常都会注意，不在贺明川面前提起游戏的事。现在贺明川反而倒好，就像是忘了当初自己有多生气，竟然还能当作玩笑面不改色地说起。
发现自己愈发摸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姜乃冬不由得迟疑了几秒，最后稍显试探性地小声叫道：“哥哥？”
本就是心血来潮提出的要求，并非真的是想让他叫自己什么。但真正在听到姜乃冬叫哥哥的时候，贺明川的心中还是掀起了轻微的波澜来。
且非但不是那些唤起不好记忆的负面情绪，反而是像猫爪肉垫不轻不重地踩在心头，带来的绵长而又发痒的轻微感觉。
贺明川眼底情绪变了变，松开勾住他衣领的指尖，任由他落在了柔软舒适的转椅里。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诧异视线，贺明川不由分说地抬手扶住转椅两侧，将椅子里的人转向了背对自己的方向。
“不是要吹头发？”贺明川声线不变地叮嘱他，“动作快点。”
姜乃冬背对着他哦了一声，也终于记起吹头发这件事来，连忙打开了手中吹风机的开关。
贺明川拿出水果撕开保鲜膜，吃了块切好的冰西瓜，西瓜汁顺着叉子掉落在指尖，他出声问姜乃冬纸巾放在哪。
姜乃冬耳中被吹风机的轰隆声堵得很严实，只从风声里模糊捕捉到了他的声音，下意识就将吹风机从耳旁拿开道：“你说什么？”
而这一次，他隐约听清楚了，贺明川说的是：“没什么。”
在姜乃冬问第一遍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摆在书桌左侧的抽纸。贺明川单侧手肘压在转椅的扶手边缘，倾身凑近到鼻尖几乎要蹭上椅背的位置，然后伸长另一只手想要去拿。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姜乃冬关掉了手里的吹风机，将身下的椅子转回了面朝他的方向。贺明川手肘猛然落空，身体跟着往下压了压，再蹙眉抬起眼眸来时，鼻尖前就不再是转椅的椅背，而是姜乃冬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姜乃冬像是措手不及，且毫无应对之策。而贺明川思绪清晰运转如常，视线下落后久久停在了他的嘴唇上。如果这个人是姜乃冬……回想下午在篮球场边的画面，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与思考。半晌贺明川喉结轻微而缓慢地滚了滚，心头涌起几分难以直面，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思绪来——
如果是姜乃冬的话，和同性接吻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67章 编外人员
所谓的就算是喜欢姜乃冬，哪有什么就算是，在脱口而出那句话的短暂时间里，贺明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不是会拿朋友开这种玩笑的人，这样未经思考就说出来的话，到底带了多少他潜意识中的自我认知，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贺明川还对此毫无知觉。
但是在刚刚那个瞬间里，他忽然就拨开遮在眼前的云雾，对雾后景象看得清晰而明白。
短时间内还有些无法消化，贺明川沉默着从他面前退开，双手按住转椅两侧，又将他背对自己转了过去，“认真吹头发。”
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脸庞的姜乃冬：“……”
他握着吹风机没有打开，又坚持将头转向后方问：“你要拿什么？”
“纸巾。”贺明川将手伸向他右侧桌边道。
姜乃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吹风机连机带线折叠起来，弯腰收进旁边的柜子里，“我吹完了。”
“吹干了？”贺明川看向他仍是湿润的发梢。
“吹干了。”并未留意对方的目光落点，姜乃冬关上柜门顺口答道。
贺明川明摆着是不相信的语气，低沉的嗓音微微扬起来问：“那我摸摸看？”
“你摸。”姜乃冬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动，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脑袋送上前去。
贺明川习以为常地抬起手来，想要伸长指尖插入他柔软的短发里，却在指腹碰到他发尾抖落的水珠时，似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般，神情极为微妙地顿了一秒。
动作随意地将指尖水珠捏碎，贺明川无事发生般收回手来道：“发尾还有点湿。”
“这种天气干得很快，”唯恐对方抓着自己继续吹，后颈已经生出烫意的姜乃冬，连忙从他面前抬起头来，“只要睡前能干——”
贺明川倏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他说话，而是有几分散漫地朝他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姜乃冬上半句话未说完，下半句也来不及再重新接，只能愣愣看着他转身开门离开，然后才记起对方忘了将椅子带走。
他匆忙起身踩上拖鞋追出去提醒：“你的椅子还没拿。”
却见贺明川停在隔壁门边，侧过脸来话语简洁地答：“送你了。”
姜乃冬神色微愕地站在原地，半晌的声回神，不由得略微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刚刚没说什么惹到贺明川的话吧。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很快又被他在心中推翻。应该是没有惹到贺明川，假如真的惹到了对方，他又怎么会把椅子留下来。
说起对方留下来的椅子，姜乃冬忍不住茫然回头想，这椅子应该很贵吧？他露出纠结犹豫的表情来。
这晚过去以后，姜乃冬忙着收拾行李和训练，也没时间去找篮球队的人玩。想来贺明川也是一样，学校大约是与舟城训练基地有合作，今年暑假的集训并不在学校里，而是放在了与江城一桥之隔的海岛上。
学校里派大巴将他们送过去，所有车辆都是中午出发，到基地宿舍里放下行李时，已经是接近晚饭的时间。晚上的校队训练自然就取消，教练安排好宿舍才放他们离开。
宿舍是男生北栋女生南栋，都是宽敞舒适的两人间，房间内设施摆放像在酒店，足球队和篮球队的宿舍在同一层。姜乃冬拖行李进门时看见，贺明川就站在他们走廊尽头的门边，而他的房间挨着走廊拐角的入口，两人分别住在整条走廊的头与尾。
室友是队内同年级的队友，对方放下行李箱叫他去吃饭，姜乃冬想先整理好行李再出门。队友就先和其他人离开，留姜乃冬自己在房间里整理。
大约十分钟以后，他们的房间门被人从外侧敲响。姜乃冬从行李箱前起身去开门，看见贺明川站在走廊里问他：“没吃饭？”
“没有。”姜乃冬回答。
“那现在去，”贺明川扫了一眼他身后，“回来再整理。”
姜乃冬就毫不犹豫地关门跟着他下楼。
贺明川领着他从宿舍楼里出来，却没有按照路标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径直去了基地的大门口。门外停了三辆挂舟城车牌的越野，程棘从中间那辆的驾驶座里探出头来，先是咧嘴朝姜乃冬招了招手，然后才隔空将车钥匙抛给贺明川道：“哥你开前面那辆。”
后者接过车钥匙点点头，视线掠过坐在程棘车内的几人，“还有谁要跟我这车走的吗？”
“没了，就你和姜奶冻。”程棘凑近车窗边回答，“队里其他人都不去。”
贺明川抓着车钥匙往前面走，还不忘回头示意姜乃冬跟上。姜乃冬绕去右侧副驾开门上车，在车里系好安全带坐稳以后，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要问：“我们不去基地食堂吃饭吗？”
“不去，”贺明川利落顺畅地发动车子上路，“有人请客吃海鲜。”说完以后，又侧过眼眸看了他一眼，“海鲜你能吃的吧？”
姜乃冬老家不是临海省市，虽然吃得少，但也能吃点，“可以吃。”他有点好奇地追问，“你们的车是哪里来的？”
“程棘让人开来的，他老家是舟城的。”贺明川解释。
晚上请客的人是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停在路口等红灯跳的时候，姜乃冬靠在椅背里歪头问：“你们和队友吃晚饭，我跟来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贺明川脸庞未偏分毫，“来的人你都认识。”
“那也都是你们篮球队的。”姜乃冬轻轻挠了挠下巴道。
“也不全是。”前方交通灯变绿，贺明川打过方向盘，跟上程棘那辆车往左开。
姜乃冬闻言，略微有些不解地扬起眉来，“还有谁？”
拐过路口就到吃饭的地方，贺明川跟着前方车辆驶入停车场，自行找到车位稳稳倒入以后，才熄掉引擎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里转过头来答：“还有家属。”
“家属？”姜乃冬愣了一秒。
“队里有几个人的女朋友，也是来集训的校队里的。”贺明川垂眸瞥向他身前的安全带。
姜乃冬继续无知无觉地问：“她们是队友女朋友才跟来的，那我算什么？我只是你们——”
“你？”对方倏地从前方倾身靠近过来，停在他眼前眉毛轻轻抬了抬，“你是——”
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在清晰说完前两个字以后，贺明川的话音似乎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他就微微掀起眼皮来，从半空里对视上姜乃冬困惑的双眼。
姜乃冬尤为敏感地屏住了呼吸，出于莫名而又近乎荒谬的直觉，胸腔里的心脏开始紧张跳动起来。对贺明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抱着虽不可能却忍不住脸热的心情。
贺明川的视线好似带着微烫温度般，让他的脸很快就难以抑制地升温起来。
而对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耳边啪嗒一下传来带扣解开的声音，“你是编外人员。”松开安全带从他面前退开，贺明川低声笑着提醒，“已经到了，下车吧。”
姜乃冬：“……”

第68章 摸都摸了
姜乃冬跟在他后面开门下车，其他人站在院前空地里等他们。见两人朝这边走过来，程棘转身带大家往店里走，他大概是这家店的常客，老板给他们留了最大的包厢。
众人在包厢中围着餐桌陆续入坐，几个队友带过来的家属，都是紧紧挨着男朋友坐。贺明川在餐桌角落坐下来，拉出身旁空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而看向姜乃冬微微扬眉道：“编外人员过来坐。”
姜乃冬：“……”
他乖乖地走过去坐了过来，程棘转头要叫贺明川去点菜，贺明川一只手搭在旁边椅背上，似乎是有些懒于再起身，直接将这件事推给了小蒋。程棘就带小蒋出门去点菜，剩下其他人在包厢闲坐片刻，就见服务员敲门进来送酒。
托盘里放着葡萄酒和白酒，男生们不约而同都犯了酒瘾，但在贺明川面前仍是缩手缩脚，止不住地抬头去看他脸色。虽然出来吃饭的事情，已经事先和教练打过招呼。但是他们是出来训练，不是专程过来旅游，如果偷偷喝酒被教练知道，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挨罚。
“训练明天才开始，规矩也是明天定。”看出他们脸上的想法来，贺明川轻描淡写地发话，“开车的人不准喝，其他人想喝可以喝点，别喝醉回去闹事就行。”
众人开始商量回去谁开车，程棘点完菜推门进来，将开车的事托给小蒋，就站在桌边挨个给队友倒酒。轮到贺明川面前的时候，程棘举着手中那瓶酒问：“酒也是舟城的特产，哥你不想喝一点吗？”
贺明川摇了摇头，“我要开车。”
“回去让姜奶冻开。”他朝坐在旁边的姜乃冬抬起下巴，“你考驾照了吗？”
“没有。”姜乃冬如实告知道。
程棘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来，却见贺明川伸手将姜乃冬的杯子递给他，“让姜乃冬替我喝。”
“也行。”他往姜乃冬杯中倒满了酒，然后绕过他们走向下一个人。
贺明川将装满酒的杯子放回姜乃冬面前，然后好似才想起来般瞥向他问，“白酒会喝吗？”问完以后顿了顿，他又强调嘱咐般地补充，“不会喝就尝尝酒味，不用都喝完。”
而这一次，姜乃冬的回答倒是没让人失望：“我会喝。”
贺明川眼中浮起少许诧异来，目光略向他那张晒黑了少许，但依旧比小麦色要白的脸，话语里带了些兴味盎然问：“你会喝白酒？”
登时就觉得被面前的人小瞧，姜乃冬不服气地朝他点点头，“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吗？”
“不像。”贺明川说。
姜乃冬：“……”
“那我像——”姜乃冬仍是意图挽回，自己在他那里的刻板印象。
“你像会喝奶的人。”对方径直打断他。
姜乃冬：“……”
“既然会喝酒，”贺明川抬手轻敲两下他的酒杯，“你酒量怎么样？”
“如果是普通白酒，”姜乃冬犹豫了一秒，不太确定地回答，“半瓶？”
贺明川闻言，没说信还是不信，只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眉毛。
仍是觉得自己被他看轻，姜乃冬不满地拿起酒要喝，却在将酒杯送到嘴唇边时，察觉到贺明川扫了他一眼。
顶着对方疑似审量的目光，姜乃冬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认真而庄重地张嘴含住杯沿。余光里却陡然压过来小片阴影，属于贺明川的气息冷不丁地逼近过来，对方的嘴唇也跟着停在了他的酒杯边。
姜乃冬拿酒杯的手吓得轻轻一抖，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往椅背里后仰，贺明川的手掌从身后按上他的腰，不由分说挡去了他的所有退路。
后腰被按住的位置敏感地弹了弹，姜乃冬面热心跳唯恐在他眼前露馅，只能极力地装出若无其事来，嗓音结结巴巴地开口提醒：“你、你不能喝酒。”
贺明川似是懒懒嗯了一声，“我不能喝酒。不过，”他维持着倾身压过来的姿势没有动，“既然不能喝，闻闻酒味也不行？”
“当、当然行。”姜乃冬仍是紧张不已地答。
甚至于答完以后，为了掩饰自己话里的紧张，他又下意识地将酒杯往外送了送。杯里的酒受力轻轻荡洒出来，有几滴溅在了贺明川的嘴唇上。
后者松开按住他腰的手往后退了退，唇角满含哂笑意味地叫他名字：“姜奶冻，想今晚跟我留在这开房就直说。”
姜乃冬：“……”
手忙脚乱将酒杯放下来，大约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一时半会也没能想起来，贺明川不能开车两人还能打车这茬，亦或是找个代驾也行，满脑子塞满了“开房”两个字，他慌忙回头去桌上找纸巾盒。
他并没有在桌上找到纸巾，感知到始终盯在自己脸侧的目光，姜乃冬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脑子一热就伸出自己的手去，指腹按住贺明川的嘴唇胡乱擦了擦。
擦完以后才想起来，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在，他连忙转头朝四周望过去。好在其他人不是在拼酒，就是在和女朋友说话，并未有人留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嘴唇边还残留有他手指的余温，贺明川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变，骤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朝他道：“姜乃冬，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乃冬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从对方正常叫自己大名的语气里，敏锐察觉到了贺明川话中的不同寻常。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唐突，他老老实实地从椅子里站起来，跟在对方身后往包厢外走。
将包厢里的喧闹隔绝在门内，两人关上包厢门沿着门外走廊，往尽头沉寂无人的拐角楼道走去。贺明川最后停在楼道墙边看他，“过来。”
慢吞吞落后他好几步的姜乃冬，回想起他在包厢里的脸色与语气，难免有些心情沉重地加快了步伐，满脸心虚与垂头丧气地走向他面前。
贺明川沉默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面上露出少许浮躁不稳的情绪来。
来舟城前的两天里，他都没有再去找过姜乃冬。收行李和训练不是主要理由，而是他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自己身上渐渐出现的部分，已然超出过往认知的变化。他不是喜欢逃避现实的人，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想清楚。
只是在没见面的那两天里，他心中还有其他在意的事。
在车内对姜乃冬的试探，包括在包厢里做的事情，贺明川想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姜乃冬，我问你——”
未料话语才刚刚出口，就直接被姜乃冬的声音盖了过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垮着一张脸向贺明川道歉，“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贺明川：“……”
“什么不是故意的？”他表情难以言喻地开口。
“……摸你嘴巴不是故意的。”姜乃冬一边偷偷抬眼看他脸色，一边降低了音量小声说明。
好端端的话题就这样被他打岔，贺明川差点没被他这副模样气笑，自行站在原地平复片刻心情，最后暂且先压下心底念头，半是吓唬半是冷淡地道：“既然摸都已经摸了，你现在想怎么解决？”
姜乃冬：“……”
“怎么解决？”他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像是被他的话问住般，脸上表情仍是有些呆愣，几乎未经大脑思考地回答，“……你摸回去？”
话音落地的那个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连忙焦头烂额地想要出声补救。
不料下一秒，他的嘴唇上就传来温热粗砺的触感，贺明川修长的手指不客气地压了上来。
姜乃冬：“……”
他保持着嘴巴微张的模样不敢动，甚至短时间内忘了该怎么呼吸。然而贺明川却没有就此作罢，他动了动压住他嘴唇的两根手指，将他的嘴唇夹在指缝间漫不经心地揉弄起来。
“姜乃冬，你说的摸回去，”看出他脸上并无任何厌恶反感，贺明川一边用手指揉捏他的嘴唇，一边缓缓眯起眼眸来，“是这样摸回去吗？”

第69章 椰奶味道
姜乃冬的两只耳朵红得鲜艳欲滴，他开始怀疑贺明川是不是酒量不好。但想到对方并未将那几滴酒喝掉，而这样的方案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自知理亏地老实站着任由对方摆弄。
垂眸瞥过他那张好欺负的脸，贺明川心中隐约也有了几分数。再对上他那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时，贺明川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急，转而放开他的嘴唇收回手来，佯作刚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朝他缓缓掀起唇角来道：“进去吧。”
姜乃冬闻言，先是下意识抿了抿被捏过的嘴唇，然后才似懵非懵地点点头，抱着“这就完了？”的困惑想法，跟在他身后重新进入包厢里。
吃饭的时候程棘坐他旁边，姜乃冬也跟着喝了两三杯酒。这酒大概比普通白酒还要烈，姜乃冬喝完以后，即便是坐在有冷气的地方，体温仍是很快升高发热起来。
但他报的酒量也并非是吹牛，姜乃冬只是脸和脖颈涨得通红，瞳孔思绪依旧是清明理智的状态。在座的女生都是喝葡萄酒，剩下喝酒的男生里，只有姜乃冬肤色相对较白，喝完酒也最容易红脸。
他那副从脖子红到脸颊的模样，看着比其他喝醉的队友还要吓人，唯恐他会趴在桌边醉得不省人事，程棘也没敢再叫他继续喝。
到最后众人吃完饭出来，姜乃冬仍是顶着张红彤彤的脸，面上的热意半点也没有消退。贺明川忙着拎喝醉的人上车，转头将车钥匙丢给姜乃冬，示意他先坐回车上去等。
姜乃冬就乖乖接过车钥匙先上车，然后从车内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抬起双手抵上窗沿趴在车窗边，一边歪头吹着夏夜潮热的海风，一边下巴压着手背往院子里张望。
贺明川拖着醉酒的队友站在那里，俯身轮流将手里的人往车后座塞。虽然贺明川的话说在前面，但还是有人不小心喝高了。唯独带女朋友的两个人都很是规矩，席间忙着帮女朋友剥虾敲蟹，也没敢喝太多的酒。
这里离海港的位置还有点距离，被热气卷过的风不如海边凉爽，反而将他的面颊越吹越热，姜乃冬不由得枕着手背眯起眼睛来。片刻后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睁眼时，发现贺明川停在车窗外垂头看他。
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姜乃冬双手扒住车窗仰起脸来，两人视线在半空里轻轻相撞，好似没有看见他发红的脸，贺明川语气自然地开口问：“脸还很热吗？”
姜乃冬朝他点了点头，“热。”
“我摸摸看。”贺明川仍是面色如常地道。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真的朝他伸出手来。姜乃冬不由得愣在车窗边，但也没有要躲开的打算。贺明川的指尖轻轻抚上他脸颊，在姜乃冬还未来得及暗自感慨，对方突如其来轻柔舒适的力度时，贺明川就先反手掐住他滚烫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
被他捏得微微咧嘴的姜乃冬：“……”
他咧着嘴巴神情有点微妙地问：“好摸吗？”
就听贺明川大言不惭地淡淡答：“还不错。”
姜乃冬：“……”
偏生只有贺明川捏他脸还不够，安顿好队友的程棘不知道打哪冒出，满脸好奇地盯着贺明川的那只手问：“黑灯瞎火的你们在这干嘛？”
姜乃冬被他吓了一跳，贺明川脸上神色却分毫未变，“天太黑看不清楚，我摸摸他脸上还烫不烫。”
程棘顿时面露恍悟与了然 ，也手欠地将手伸到姜乃冬脸边，“让我来摸摸——”
话音未落，他伸出的手就被贺明川从空中打落，“摸什么摸？”转身将姜乃冬的脸推入车内，贺明川从将程棘从车边拎走，“还不上车？”
程棘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闻言一边抱着自己手背吹气，一边压低声音委委屈屈地嘀咕：“不摸就不摸，干嘛还要打我。”
贺明川对此完全不予理会，拽着程棘衣领去找他该上的那辆车，然后才返回这里开门上车，发动车子跟上前面那里两辆越野。开回训练基地的大门外以后，他们将车停在路边开门下来，然后步行回住宿的那栋大楼。
姜乃冬走到门边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被贺明川叫出来吃饭时，忘了顺手拿起丢在床上的钥匙。他站在走廊里敲了许久门，房间中迟迟没有人应，拿手机出来打电话给队友，才知道他们也不在基地里，且一时半会大概是回不来。
他挂掉电话去敲贺明川的门，决定在对方房间里等队友回来。贺明川开门将他放了进来，房间里不见程棘的踪影，似乎是去送喝醉的队友还未回来。而贺明川起身时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来的屏幕上是游戏的排位大厅。
姜乃冬也终于记起来对方说过的话，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笑着望向他道：“上次不是说帮你挡桃花，你就带我巅峰上王者？桃花已经在咖啡店里挡过了，贺队长什么时候带我上王者？”
贺明川闻言，转过身来答：“现在就可以。”
姜乃冬立刻掏出手机坐下来，打开游戏要登自己的大号，同时还不忘提醒对方道：“我们先加个好友。”
“不用，”贺明川几乎是瞬间就驳回了他的话，“你上姜饼那个号就行。”
姜乃冬：“……”
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他捧着手机茫然地抬起眼眸问：“什么？”
“听不懂吗？”贺明川提起这遖凤独家个账号时，眉头都不曾皱起过分毫，“一只姜饼，呜呜妹妹。”
刹那间被无尽羞耻淹没的姜乃冬：“……”
而贺明川说着这些句句敏感的话，从头到尾却是面不改色与稳如泰山，好似在这场隐瞒的游戏里，姜乃冬才是被骗的那个人。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在他面前上这个号，姜乃冬只能强忍心底的羞耻与尴尬，硬着头皮去接他的话道：“……不能用大号吗？”
“不能。”贺明川拒绝得毫无余地。
姜乃冬：“……”
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来，他只能切去备忘录翻小号密码，然而再度看回手机屏幕上时，他才发现游戏没有加载出登陆界面，这个月的新活动出来以后，姜乃冬的游戏更新包还没下载。
他又跳到软件商店下载更新包，语气略微有些郁闷地开口道：“等我一分钟。”
不料基地房间里的网络太差，足足两分钟过去以后，姜乃冬的下载进度还没过半。贺明川没有再继续等他，很快就加进了游戏好友的双排队伍，“朋友拉我开一把，你更新好了叫我。”
姜乃冬就乖乖守着游戏更新，耳朵里听着对方手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心中更是已经有几分痒得不行。几分钟以后他这边更新完毕，贺明川开的那局游戏还没结束，姜乃冬就先行登上小号等对方。
好友列表中的前任野王队友，近来倒像是故意在守着他上线，对他上线的时间一抓一个准。姜乃冬才登上去没两分钟，就又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空山新雨后】：这个月的新赛季不打吗？你的段位又掉下去了。
【一只姜饼】：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时间打。
【空山新雨后】：我带你？
【空山新雨后】：昨天刚上的王者。
姜乃冬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分明之前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对方近来为什么又要频繁找他。这样的困惑在心中留存已久，他索性就故意装出几分心动，想要钓出对方找他的真实目的。
【一只姜饼】：是无偿带吗？
【空山新雨后】：无偿，你不玩辅助也可以。
姜乃冬属实有些好奇与惊讶了。当初与这人双排上分的时候，是对方主动要求他拿辅助英雄。
【一只姜饼】：不拿辅助也行？
【一只姜饼】：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空山新雨后】：最近备考压力大，晚上有点失眠，能不能和我连麦？
姜乃冬：“……”
寻思着就算自己敢开麦，对面的人也多半不敢听，他一时间有些心中无言。倒是不知道断联这么久，怎么就被对方惦记上，有贺明川知情的例子在前，姜乃冬也不打算再向对方隐瞒，好叫他早点断了这样的心思。
【一只姜饼】：哥你找我连麦也没用，我也不是真的女孩子。
【空山新雨后】：我不介意。
【一只姜饼】：？
【空山新雨后】：如果你觉得连麦睡觉太快，我们可以先从游戏连麦开始。
看得目瞪口呆的姜乃冬：“……”
不明白怎么就快进到了连麦睡觉，姜乃冬差点没直接将手机丢出去。连礼貌回复对方的耐心都不再有，姜乃冬火速从游戏里退了出来，迫切地想要找点事情做，来分散自己受惊的注意力。
他倏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带着面上难掩的几分生理性不适，在房间里心不在焉地走来走去。注意到他的情绪发生变化，贺明川从游戏中掀眸扫向他问：“怎么了？想上厕所？”
在他的问话中骤然止步的姜乃冬：“……”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权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贺明川不由得微微扬起眉来道：“想上厕所就自己去，不会是还要我陪你去吧？”
姜乃冬：“……”
“不是。”他连忙补救般地否认出声，紧接着随便找了个理由嘟哝，“我室友怎么还不回来？平常晚上这个时间，我都已经洗完澡了。”
贺明川闻言，漆黑的眼眸里浮起几分戏谑来，“原来不是想上厕所，是想去洗澡？”
姜乃冬：“……”
洗澡这样再寻常不过的字词，从贺明川嘴里清晰吐出来，倒像是平添了不少深长意味。登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他想也不想地又出声反驳道：“也不是——”
“你现在去，洗完我带你打排位。”贺明川拿着手机从沙发里站起来，“沐浴露和洗发水吗？”
姜乃冬反驳的话顿在了嘴边，转念想到去洗个澡也不错，没准洗完澡出来再上线，空山新雨后就已经下线了。他又重新将心稳稳放了回去，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放松起来：“要，谢谢。”
贺明川打开墙边的行李箱，从箱子中那堆瓶瓶罐罐里，挑了瓶沐浴露和洗发水递给他。
姜乃冬抱着两样东西往浴室走，期间低下头来往怀里扫了一眼。未料入眼就是包装熟悉的沐浴露，似乎还是他曾经用过的那瓶。
沐浴露的盖子还没有打开，鼻尖仿佛就已经沾上浓郁醇稠的奶香味。
姜乃冬：“……”
贺明川不是很讨厌椰奶味，上个月就想把它丢掉吗？怎么还会带到舟城的训练基地来？
他一头雾水地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剩下那瓶洗发水。洗发水还是没拆过的新包装，在瓶身正面显眼的位置上，三个大大加粗的黑字撞入视野——椰奶味。
姜乃冬：“……”
怎么回事？？？
怎么连洗发水也是奶味的？？？

第70章 不是错觉
带着萦绕在心头的满满惊异与疑惑，姜乃冬动作麻利地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最初站在水里倒沐浴露时，姜乃冬的鼻尖还被奶香味堵得严严实实。等醇郁的奶香在整个浴室里漫延开来，他反而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洗完澡以后穿上衣服，头发末梢还在湿哒哒地滴水，甚至断断续续有水流，顺着他的后脖颈流入衣领内。不想头发上的水打湿房间地板，没有在开门后直接抬脚往外走，他从门边探出半张脸叫贺明川：“有擦头发的干毛巾吗？”
贺明川和朋友那把已经打完，低头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等他，见状放下手机从沙发里起身，去墙边的行李箱里帮他找毛巾。
姜乃冬重新将头缩回了门里，乖乖站在浴室里等他递毛巾。房间里很快传来对方走近的声响，贺明川拿着毛巾停在浴室那条门缝前，没有立马将毛巾从缝隙间递给他，“你没穿衣服？”
后者不明所以地愣住，“穿了。”
“既然穿了衣服，”贺明川的视线隔着门缝落在他脸上，“为什么不把门打开？”
“外面不是开着空调吗？浴室打开会放热气出来，空调效果也会变得不好。”他将眼前的门缝稍稍拉大了些，从缝隙间伸出一只手来接毛巾。
伴随着姜乃冬拉开门缝的举动，门内瞬间有淡而稠的奶香味溢出，很快就围裹住了他的全部嗅觉。贺明川余光扫过他那只挤出门缝外，浸泡过热水后白里透红的手腕，缓缓将干毛巾放入他的手中，“我进来拿点东西。”
姜乃冬抓住毛巾将手往回缩，同时拿着毛巾往后退了两步，抬眼就见对方推门走了进来。与对方一同涌入浴室的，还有房间中冰凉舒爽的冷气，立刻就将浴室内的热意冲淡不少。
瞥见他被蒸腾热气捂得发红的面颊，贺明川转身越过他去开浴室窗户。满室的浓郁奶香味朝窗外散去，他收回手带着少许明显的笑意问：“洗完澡不知道开窗透气的吗？”
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姜乃冬摸着鼻尖转过头来答：“我忘了。”
贺明川从窗边走回他身后，扯过他手中的毛巾盖在他头顶，示意他对着镜子认真擦头发。察觉到对方举动间透露的意思，姜乃冬也就老老实实地不再说话，低头揉擦起头顶干燥柔软的毛巾来。
落下来的毛巾遮挡了他的余光视角，他看不到贺明川在找什么东西，只能听到旁边不断有细微响动传来。姜乃冬手中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跟着不自觉地就有几分走神。
直到脖颈后有湿润的凉意滑落而下，他这才轻眨眼眸猛然回过神来，想要伸出手去擦的时候，贺明川温热粗糙的大拇指指腹，已经率先无声无息地摸上他后颈，替他擦掉了那抹滑下来的透明水痕。
姜乃冬被他摸得轻轻一颤，然后才顶着毛巾镇定开口道：“谢谢。”
贺明川的指腹从他颈后的皮肤上离开，对方的气息却没有就此退却消失。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非但没有就此退却消失，反而还愈发朝他整个人逼近过来。
他的肩胛骨很快就抵上对方胸膛，贺明川抬起手臂越过他肩头往前伸出去，转头在他脸侧落下温热的呼吸与低沉的嗓音：“别动，我找东西。”
姜乃冬想要转过来的脸庞轻轻滞住，骤然心跳快如打鼓般干巴巴杵在原地，仅凭耳朵中不断传来的声音模糊判断，贺明川拿起了放在洗脸台上的漱口杯，却又很快将杯子放回了回去。
杯底轻轻磕到台面的动静传来，姜乃冬终于有几分沉不住气般侧头问：“你要找什么——”
贺明川并未出声回答他，姜乃冬也顾不上再问第二遍，他的鼻尖不小心撞到了贺明川的下巴。原以为对方会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可身后的人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擦着他的鼻尖将脸低垂下来，近距离地在他脖颈旁停留了片刻时间。
“什么味道？”轻轻嗅着他脖颈间浓稠溺人的奶香味，贺明川语调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问。
对方温热湿润的唇息喷洒覆落而下，脖颈上的皮肤立刻变得隐隐发烫起来，姜乃冬的嗓音不由自主绷紧起来：“……沐浴露的味道。”
贺明川声线淡而低地嗯了一声，终于将鼻尖从他脖颈旁移开，却又伸手拨开挡在他耳侧的毛巾，沿着他漂亮绷直的颈线慢慢往上，轻眯眼眸靠近他右侧耳朵后微湿的发尖，无声无息地耸动鼻尖嗅了嗅他的发尾，“这也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鼻尖分明没有碰到姜乃冬耳朵，姜乃冬的耳朵却尤为敏感地红了起来，“不、不是。”极力忍住想要伸手去揉耳朵的冲动，他的喉咙与声带也跟着干涩发紧起来，“……是洗发水的味道。”
身后的人似乎是顿了顿，继而仍是略带散漫意味地低低嗯了声，低垂靠近的脸庞始终都没有抬起挪开，“洗发水也是奶香味吗？”
姜乃冬面上露出少许迟疑神色来，“……不是你拿给我的吗？”
“可能拿错了。”鼻尖嗅着他耳后发梢的味道，贺明川明显有几分敷衍地答。
“拿错了？”姜乃冬下意识地扯掉头顶毛巾，要伸手去拿放在台上的洗发水看。
与贺明川拉开距离的那个瞬间，对方就伸长手臂横挡在他身前，将他完完全全地圈在了洗脸台前。姜乃冬的腰轻轻抵上身后洗脸台，从正面抬起头来去看贺明川的眼睛。
却只来得及看清对方忽然凑近的脸庞。
下一秒，贺明川以疑似松松环抱他的姿势贴了上来，将侧脸停留在他耳边许久都没有动。浴室里的时间仿佛陷入停滞，姜乃冬的思维也跟着陷入了停滞。短短几个沉寂的瞬息里，他心中近乎本能地掠过无数念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靠得太近的缘故，似乎沾染到了来自贺明川的体温，姜乃冬难以自抑地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他甚至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嘴唇，而在他悄无声息地这样做时，贺明川倏地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手中还拿着他用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你用完了吧？”对方神色如常地掀起眼眸看向他，“用完我就拿走了。”
胸腔中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骤然归于平静，姜乃冬神色怔怔地朝他点了点头。
所以贺明川做出要环抱他的姿势，仅仅只是为了拿他身后的东西？
是他的错觉吗？
或许真的就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听着耳旁贺明川离开的声音，他心不在焉地在原地呆站了片刻。直到再次听到对方在门外叫他，姜乃冬这才匆忙而仓促地说服过自己，佯作无事发生那般从浴室里走了出去。
贺明川已经将两样东西收起来，拿着手机坐在沙发里等他过来。见他魂不守舍地从浴室里出来，恍若未察般不紧不慢地出声提醒他：“过来打排位。”
暂且收起心底那些朦胧冒头的想法，姜乃冬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走过去，一边在他身侧的沙发里坐下，一边低头打开手机进入游戏界面，“等我登——”
他的话没有说完，衣领就被贺明川伸手轻轻拽住。面前的人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勾住他锁骨前的领口，如在浴室里对他做出的举动那般，眸色微深眼睑微垂重新凑近他脸边，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他颈侧皮肤嗅了嗅。
“还是很香。”半晌过后，贺明川嗓音沉缓地开口。
“很香？”明白对方在说离开浴室以后，自己身上的奶味还是很浓。姜乃冬略显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很讨厌吗？”
“讨厌？”贺明川面不改色地从他颈间抬起头来，“也许吧。不过，”他松开姜乃冬的衣领往后退，眸光落在他脸上低声笑了起来，“我现在很喜欢。”
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姜乃冬听着自己聒噪吵闹的心跳声没说话。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他紧张而又惊讶地想。

第71章 我想亲你
所以那些都不是他的错觉，贺明川是在向他发出信号？忍不住想要在心中反复进行确认，姜乃冬坐在球场边出神地想。
昨天晚上程棘回来得不早不晚，偏生就凑巧卡在了那个时间点。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纵使姜乃冬有许多想说的话，也只能先憋回自己的肚子里。
进门以后发现两人要打游戏，程棘也拿出手机嚷嚷着要加入。不想被程棘发现自己的小号，姜乃冬最后登大号和他们打的排位。
第二把排位快结束的时候，姜乃冬的室友终于从基地外回来。急于回房间将衣服换下来洗，姜乃冬很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他回去前的期间内，姜乃冬再也没有找到，能和贺明川单独说话的机会。这自然而然地也就导致，他连晚上睡着以后也不安稳，甚至还在梦里想着这件事情。
“发什么信号？”踢完球下场的队友停在他面前，抬起手来推了两把仍在走神的他，“到你了乃冬。”
猛然被他的动作拉回现实里，姜乃冬这才稳住心神起身站了起来，“没什么。”
早上集合跑步的时候才下过阵雨，足球场的草坪里还是湿的。他也是起床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在饭店的院子里，他在车窗边吹到的那阵沉闷潮热的晚风，并非是因为距离海边太院的缘故，而是这座海岛城市要下大雨的征兆。
球队里分了小组轮流上场踢练习赛，姜乃冬上场踢了不到十分钟，足球鞋在满地泥泞里踩来踩去，顷刻间就变得面目全非起来。而他又不凑巧地穿了双白色的足球袜，从泥地里滚过的脏兮兮的足球，很快将他的袜子蹭得满是泥巴。
但这似乎还不是最糟糕的事，他们这两组踢到赛程过半时，清晨占据半边天的压城乌云又卷土重来，被云层遮住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姜乃冬站在场上传球的时候，明显感知到有雨滴砸落在脸上。
但雨点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守在场边的教练并未叫停，场上的队友们也没有停止奔跑。顺利将球横传给自己的队友，姜乃冬努力摆脱防守自己的人，追着带球队友快速跑向对面球门。
他不受拘束地全力奔跑在球场上，身侧很快就被他脚下的步子带起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豆点大的雨珠，在风声里被割裂成无声而细长的雨线，不断地蹭过他碎发飞扬的额头与眉眼。
雨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下大的，比赛已经踢到了对抗最为激烈的时候，非但教练没有吹哨子叫停，就连场边休息的其他人也没走开躲雨。
姜乃冬在雨中大声朝带球的队友喊：“传球！”
雨水如断线的串珠般滴入嘴巴里，鼻尖甚至还嗅到了似有若无的咸湿海味，雨滴混着汗水摇摇欲坠地挂在下巴边，姜乃冬却连抬手去擦的时间都没有，接到队友的传球后径直抬脚射门。
足球以堪称笔直却刁钻的角度，冲破空中无形落下的道道雨帘，带着凛冽的风声与四溅的雨水，飞速旋转着朝远处球门内撞过去。
场上除了守门员以外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在雨里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篮球队的人走进基地食堂大门时，就留意到食堂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女生那边都已经到得差不多，男足队的人却还不见任何踪影。
“姜奶冻他们还没下训吗？”程棘不由得咋舌感慨，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雨势，“下这么大雨还不解散，看来应该是在健身房里。”
基地里的健身房数量比学校多，他们日常使用健身房的时候，也就不再需要错开时间来排表。
贺明川亦轻轻蹙眉看了眼落地窗外，篮球场和足球场不再同一片区域，教练也是看雨下大才放他们来吃饭，从球场跑来基地食堂的这段路程，雨势似乎还在不断地增大变急。
食堂窗口热饭热菜的香味飘过来，众人没有再在落地窗前过多停留，回头朝打饭的窗口边走过去。女生那边来得比他们更早，篮球队的人打完饭坐下没两分钟，就陆陆续续有女生吃好离开。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食堂大门边也终于传来嘈杂吵闹的人声，穿足球衣足球裤的男生们嬉笑打闹着，嘴里点评着刚才那场雨里的比赛，互相勾肩搭背地从门外齐齐涌了进来。
几乎是门外声音传来的那个瞬间，贺明川立刻撩起眼皮朝门边扫了过去。
姜乃冬低头在门外垫子上蹭了蹭鞋底，伸出双手拧了拧球衣和球裤上的水，在跟在众人身后走进了食堂里。相对于食堂里干净整洁的其他人，他们这批最后进入食堂里的人，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而又狼狈尽显。
但好在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仍旧是有心情开玩笑与打闹，似乎并未受到这场大雨的影响。姜乃冬甚至在门边遇到了，已经吃完饭要离开的女足队员。
看清他湿发紧贴额头，满脸雨水淌落的模样时，扶晚晚的神情不由得变得凝重担忧起来，“下大雨教练还让你们淋雨训练吗？”
“有个小组比赛，中间不好暂停。”姜乃冬抬手擦了擦脸道。
扶晚晚面上的凝重褪去不少，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雨珠时，担忧反而愈发加深起来，“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来吃饭？”
姜乃冬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虽然他常年运动身体并不差，不是淋一两场雨就感冒的体质。但今天不单单是淋了场大雨，踢完球以后他已经是浑身汗流浃背，汗水冷下来以后也容易受凉。
只是等他回宿舍洗完澡出来，大概率已经赶不上食堂的用餐时间。再加上球队里其他人也都淋了雨，却没有人提出要先回去洗澡，姜乃冬最后就决定先过来吃饭。
“洗完澡可能赶不及吃饭。”姜乃冬解释道。
“你住几楼的几号房间？”扶晚晚主动提出来帮忙，“我帮你打包饭菜送过去。”
姜乃冬面上迟疑了一瞬，转念想到既然都已经来了，坐下来吃个饭也不用多久，就笑着朝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扶晚晚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只在临走前话语关切地嘱咐他：“回去记得洗热水澡，不然很容易感冒。”
姜乃冬张口应了下来，转身追上前方队友的步伐，排进了打饭窗口前的队伍里。没多久就轮到他，掌勺的阿姨站在窗口里问他吃什么。
他惯例般地先去看蔬菜种类，然后指着西兰花抬起头来开口：“要西——”
一只熟悉的手掌从斜后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捂在了他的嘴巴上，贺明川人高挺拔地站在窗口前插话：“谢谢阿姨，他不要。”
姜乃冬在他的手掌里呜呜着睁大了眼睛，接着就被贺明川勾住后衣领，毫不客气地从队伍里拎了出来。他莫名不解地抬头看向对方道：“我还没吃——”
“吃什么吃？”贺明川没好气地打断他，继续拎着他往食堂入口的方向走，“先给我回去洗澡。”
姜乃冬：“……”
“洗完澡回来就没饭了。”他配合地被对方拽着走，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委屈。
“我让程棘打包。”贺明川头也不回地道。
门外的雨已经渐渐小了起来，两人一路跑回男生住的那栋楼，贺明川也跟着去了他的房间里。湿透的球衣球裤紧紧贴在他身上，姜乃冬照例先站在门边没进去，低头把衣服裤子上的水拧下来。
贺明川从桌上抽了纸巾走过来，伸手托住他的脸颊抬起来，皱着眉替他将脸上的雨水擦干。姜乃冬借机偷偷摸摸抬起眼睛瞄他，却看到贺明川的脸边有薄薄的汗意。
他不由得面上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一路跑回来本就热，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还没有开空调。待对方将手从他的脸边拿走时，姜乃冬连忙进门去沙发里拿空调遥控。
不料手指摸到开关键还没按下去，手中的遥控器就被贺明川从旁边拿走，对方原本就不高兴的嗓音更是沉了两分：“不准吹。”
姜乃冬：“……”
“你不热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热。”对方飞快说完以后，又言简意赅地补充，“被你气的。”
姜乃冬：“……”
“还不脱掉湿衣服去洗澡，”贺明川坐下来开始监督他，末了脸上还是浮起明显的不虞来，“下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让你们训练？”
姜乃冬弯腰站在地板上脱袜子，将对扶晚晚解释的话又重复一遍，“哪有这么容易感冒？我冬天都不怕冷的，羽绒服里也从没穿过毛衣。”
“只淋雨当然不会感冒，”贺明川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不放，“淋雨又出汗很容易感冒。”
说完以后，见姜乃冬拎着两只脏兮兮的白袜子，穿上拖鞋转身要往阳台走，贺明川又淡淡出声叫住他：“去哪里？衣服还没有脱完。”
背影明显滞了滞的姜乃冬：“……”
他拎着袜子神情僵硬地回头，犹如听力出现问题般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贺明川满脸诧异莫名地扬起眉来，“你不把湿衣服脱掉，是打算穿着衣服进去洗？”
姜乃冬：“……”
虽说昨晚似乎接收到了对方的信号，但两人目前毕竟还只是朋友关系，而所谓的信号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眼下对方是不是也太不见外了点？
难保自己在这里脱掉衣服以后，会出现什么可怕的生理反应，他最后硬着头皮话语含糊地撒谎：“……房间里脱衣服有点冷，我去浴室里脱。”
贺明川果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催促他快点拿衣服进去洗澡。
姜乃冬也没有再磨蹭，动作麻利地拿了衣服毛巾进去，却忘了洗澡的时候要锁门。或者准确点来说，他在宿舍洗澡没有锁门的习惯，室友也不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突然闯入。
因而当贺明川推门跨进来时，姜乃冬抱着脱下的湿球衣，肩头微缩面容发懵的站在原地，从脚趾头到头发丝都无声地叫嚣了起来。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看得进来的贺明川上神情微顿，“冷？”
姜乃冬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地用力点了点头，只希望贺明川能够快点退出去将门关紧。
对方的确是转身去关紧了门，自己却没有立刻从浴室退出去。
姜乃冬：“……”
脑海中晃过昨晚在浴室里，对方鼻尖停在自己脸侧的画面，以及那好似要从正面环抱他的姿势，出于关键时刻难以控制的紧张情绪，姜乃冬抓住球衣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起来。
但是贺明川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往他身上多看一眼，只是越过他抬手打开了墙上开关。花洒中立刻有水柱喷涌而出，贺明川停在旁边等水流变热，期间终于侧过脸来瞥向他道：“我来看水热不热，你紧张什么？”
从头到脚难掩紧张的姜乃冬：“……”
对方这副全然不以为意的平常模样，反倒还让姜乃冬心中升起几分微妙来。他们整个足球队的人，衣服下的身材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姜乃冬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好歹四块也能数出来。
贺明川的反应倒叫他生出轻微的不爽来。好在他也只脱了上衣没脱裤子，姜乃冬一反刚才紧张不安的模样，索性豁出去将手里的球衣丢上洗脸台，主动靠近贺明川佯作若无其事地问：“你看好了吗？”
闻声回过头来的贺明川：“……”
余光从他裸露的肩头与锁骨上轻轻掠过，尤为克制地没有再继续往下走，贺明川面无表情地收回余光回答：“好了。”
迅速退后与他拉开安全距离，贺明川头也不回地就要开门往外走，“你洗吧，我出去等你。”
姜乃冬：“……”
想来贺明川常年混迹于篮球校队中，见习惯了队友脱衣服后的好身材，对普通常人的身材看不上也正常，可连他的身材也看不上就毫无道理可言了。
他二话不说就伸手拉住对方手臂，情急之下没想出什么好的理由来，也就大脑发热胡言乱语道：“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贺明川：“……”
说完以后不等对方给出反应，姜乃冬就自己先大脑陷入了宕机。抬眼撞见贺明川原地转过身来看他，他连忙避嫌般地松开对方的手臂，神色慌张而又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上午训练也出了很多汗，冲个澡应该会舒服点。”
贺明川眼眸深沉而又奇异地盯着他没说话。
被他盯着浑身发毛的姜乃冬：“……”
意识到自己似乎不但没解释清楚，反而还在越描越黑的路上一去不返，他心虚而又懊恼地闭上了嘴巴，两边耳朵根已然爬上明显的红意。
见他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打算，贺明川踩着耳旁水声朝他缓缓走近过去，直到将他逼退到浴室墙边，才终于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眸来问：“我洗？”
贺明川抬起手臂抵上他脸边的墙壁，轻轻垂下头来对上他闪躲发虚的乌黑眼眸，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危险意味问：“我要怎么洗？”
“和你一起洗吗？”贺明川慢条斯理且意味不明地出声问。
被他圈在身前无路可退的姜乃冬，忍不住在他的话音里打了个小小的冷颤，“当、当然不是。”
“那你倒是说说看，想让我怎么洗？”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跟着收紧转深，贺明川将他困在墙边步步紧逼地问。
姜乃冬：“……”
“我……”他极力镇定地理了理思绪，想告诉对方自己真实要表达的意思，却又极为突然地止住了话音。
接下来的几秒时间里，他面上表情极为轻微地动了动，分明是嘴巴挪动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始终没能吐出清晰完整的字音来。
贺明川锋利的眉毛不明所以地轻拧起来，视线从他停止眨动的眼睛滑落至他微动的唇角，“你想要说什么？”
几乎是擦着他话音落地的瞬息，姜乃冬猛然闭眼将脸往旁边扭了扭，却还是尤为惋惜遗憾地慢了一步。姜乃冬陡然面上神情忍无可忍般地张开嘴巴，对着贺明川那张五官英俊的脸打了个喷嚏。
距离太近来不及躲开的贺明川：“……”
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擦了把脸，贺明川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道：“姜乃冬。”
打完喷嚏恢复如常的姜乃冬，全程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自知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登时理亏而心虚地耷拉下眉眼，朝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神来，“对不起。”
眼前的人似乎已经气到不想说话，径直一言不发地朝他扬起手掌来。
在宿舍楼自动贩卖机前被质问的阴影犹在，姜乃冬条件反射性地紧紧闭上了双眼，抬起手臂拦在自己的脸前，紧张到几乎下意识地喊出叠字称呼来，微微颤动着嗓音小声飞快地提醒对方：“哥哥有话好好说，打人不打脸。”
贺明川抬起的手掌顿在了半空里，先是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笑出了声来，随即语气轻飘飘地扬起来反问道：“哥哥？”
话音落地的那一秒，贺明川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上了他的下巴。有温热低沉的气息直逼他耳朵边而来，冲破着浴室里逐渐升温的空气与水雾，对方稍稍压低的话音清晰落入他耳中：“我不打你。”
“我现在不想打你，我想亲你。”贺明川淡淡开口道。

第72章 恋爱关系
姜乃冬紧张得不停地吞咽口水，半晌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发干却又难掩小心地问：“……是亲嘴的亲吗？”
话音落下又察觉自己问了傻话，不是亲嘴的亲还能是哪个亲？唯恐贺明川被自己傻到后反悔，他又连忙补救般地讷讷开口道：“亲了就——”
贺明川垂头站在他的脸旁没有动，语气自如地接过他的话茬直截了当道：“亲了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姜乃冬一张脸腾地涨红起来，终于从对方的话里回味过来，贺明川是在等他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对方，就又十分煞风景地打了喷嚏。
这次倒是顺利避开了贺明川的脸，但也彻彻底底吹散了空气中的暧昧。贺明川拧着眉毛放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从他面前退开道：“你先洗个热水澡，不然真的要感冒。”
姜乃冬面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又露出触不及防的呆愣表情来。
看出来他摆在脸上的想法，贺明川后退的脚步微顿，又轻轻勾起唇角来他补充道：“剩下的等你洗完澡再说。”
姜乃冬：“……”
听过洗澡这件事可以等，没听过和人亲嘴也能等的。假如现在他亲不到贺明川，那岂不是拥有对方男朋友的身份，也还要在漫长煎熬的洗澡时间里干等。
此时此刻他身上是有点冷的，胸腔里那颗乱窜的心脏却是热的。
姜乃冬觉得自己等不了了。
成为贺明川男朋友这件事，是贺明川自己先提出来的，姜乃冬眼下一刻都再也等不了，他嗓音微微紧绷地抬头叫住贺明川：“等等。”
后者摸上门把手的动作顿住，继而从他的声音里转身回头，“怎——”
贺明川想问的是他怎么了，不想短短的三个字没说完，抬眸就见姜乃冬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诧异只来得及在眼底存续一秒，贺明川就被身高比自己矮的姜乃冬，动作一气呵成地压在了浴室门上——
眼前姜乃冬那张干净的脸渐渐靠近放大，嘴唇边有柔软而干燥的东西蹭了上来，姜乃冬举动堪称焦急而莽撞地亲上他的嘴巴。
下一秒，姜乃冬从他的嘴唇前退开，维持双手抓住他手臂的动作未放，染上水汽的润亮眼眸抬起来，分明顶着张红得要冒热气的脸庞，却还是壮着胆子故作镇定地望向他问：“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
即便他明显微颤不稳的声音里，还是轻易暴露出了他此刻的忐忑不安，但这依旧不影响他那双眼眸，像是有闪亮的星光坠入河面般清透耀眼。
假如此时姜乃冬屁股后能长毛茸茸的尾巴，那么一定是尾巴尖微微翘高起来，兴奋而又期待地频繁摇动状态。
“就这样？”被姜乃冬那双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明川听到自己嗓音微暗地问。
属实是被他问得有些发懵，姜乃冬不太确定地伸手挠了挠脸，“……这样不行吗？这还不算是亲嘴吗？”
“当然不行。”面前的人缓缓给出回答。
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也会有期待与人接吻的时候。在姜乃冬眼中疑惑即将满溢而出前，贺明川将他的手从脸边拿下来，重新低下头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嘴巴边落下对方轻轻碾动的动作，酥麻感如细细的电流般钻入脑中，姜乃冬茫然而无措地闭上双眼，抓在贺明川手臂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碾动的触感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方含过来的嘴唇。
如同吸柔软嫩滑的泡奶果冻那样，贺明川的嘴唇从他的下嘴唇边缓缓吮过，齿尖抵着他的下唇一路轻咬过去。嘴唇上被贺明川咬过的地方，也只在短短瞬息里留下了轻轻凹陷的咬痕，待到对方的牙齿离开以后，又重新饱满细嫩地回弹起来。
贺明川的齿尖很快就追着这细微的痕迹，又沿着他的唇线咬了回来，如此这般乐此不疲般地重复数次，像是故意想要在他的嘴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齿尖咬痕。
姜乃冬被他咬得嘴巴隐隐发痒起来，忍了片刻后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速度很快地伸出舌尖想要去舔。不料探出去的舌尖没有舔到嘴巴，反而主动送上门般撞到了贺明川的嘴唇。
两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怔了怔，似乎都没有提前预想过这程度的深吻，但贺明川也没有放过送上来的机会。因而当姜乃冬想要悄悄缩回舌尖时，就如同误入敌人陷阱的困兽般，被贺明川收缴器械留了下来。
有了突然落入陷阱的猎物前方引路，贺明川紧紧卷着猎物一路畅通无阻，越过重重阻碍攻上高地，开始横扫整个高地肆意掠夺起来。
双方互相缠卷不过几个来回，姜乃冬就已经变得呼吸急促起来。在他即将换过不气来的时候，贺明川才终于放开他抬起头来，嗓音略微低哑地补上回答：“这样才算。”
贺明川伸出一条手臂箍住他的腰，单手将他松松环抱在自己面前，眉毛微动话音满含哼笑意味地道：“从现在开始，江大足球队的前锋就是我男朋友了。”
“不过，”对方又蓦地转过话锋，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洗个澡的时间而已，你都等不了吗？”贺明川面容愉悦地轻轻眯起眼眸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想当我男朋友。”
横在姜乃冬腰间的那条手臂骤然收紧，贺明川秋后算账般地高高挑起眉来，“姜奶冻，你不是直男吗？”
姜乃冬：“……”
他被对方紧紧抱在身前，这会儿倒是脑子转得飞快，满脸谦虚与不敢当地张口回敬道：“那还是贺队长比较直。”
压力立刻来到贺明川这边，但对方依旧是面不改色稳如泰山的模样，永远都能将他说得哑口无言：“我那么直都弯了，到底是谁的错？”
姜乃冬：“……”
他佯装突发性失聪，故意避开问题不答，接着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庞，语气困惑地提起别的事来：“我的饭怎么还没有送到？”
看出他想转移话题的拙劣演技，贺明川伸手就要重新将他的脸掰回来。
姜乃冬在他手臂间挪动着想要躲开，脱掉上衣的身体贴着他灵活地蹭来蹭去，很快就蹭得贺明川身体微滞，也顾不上去挡他四处躲避的脸，而是直接脸色微妙地将他从身前推开，“乱动什么，还不去洗澡？”
后者不明所以地上下打量他，随即眨眨眼睛语出惊人地问：“我动得你不舒服？”
贺明川：“……”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姜乃冬不说话。
可姜乃冬正沉浸在自己的身材，或许并非想象中那样没有吸引力的惊喜中，甚至忘了要去看贺明川面上的神情，“哪里不舒服？”他的视线顺着贺明川身前缓缓往下滑，“是——”
虽然没有看出明显的变化，但从贺明川面上的反应来看，倒也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他速度飞快地收回视线来，不由得面带笑容地赞叹道：“不愧是体育生。”
苡桥
贺明川黑着脸色背过了身去，又好气又好笑地叫他大名道：“姜乃冬，你再不赶紧去洗澡，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姜乃冬这才带着脸上尚未收起的笑容，站在他身后理直气壮地开口：“你不开门出去，我怎么脱裤子洗澡？”
未料他这句话脱口而出，就像是主动给贺明川递去把柄般，被对方牢牢抓住了反击的突破口,“出去？”贺明川面上神色恢复如常，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从门边转过来，“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眼皮微抬似笑非笑般地看向他，“姜乃冬，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吗？”
几分钟前喜提对方男朋友身份的姜乃冬：“……”
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心急坏事，他被堵得答话都磕磕绊绊起来：“男、男朋友也不能随便看我脱裤子。”
“怎么不能看？”贺明川不退反进地抬脚步步逼近，“我刚刚想起来，”似是刻意停顿了一秒，眼看姜乃冬脸上愈发提心吊胆起来，他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话，“姜奶冻，你也算个体育生吧。”
深刻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姜乃冬：“……”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浴室外响起的来电铃声拯救了他。听出那是自己放在门外的手机，贺明川没有再继续留下逗弄他，转身开门走出浴室去拿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个瞬间，程棘纳闷抬高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你和奶冻在房间里干嘛呢？不是让我给姜奶冻打包饭菜送过来？我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姜奶冻是住215号没有错吧？”
“等着。”贺明川直接挂掉电话，转身朝门边方向走去。
开门将在走廊里罚站的程棘放进来，后者放下拎在手中的饭菜，接着就好奇地抬起头来问：“姜奶冻呢？”
“还没洗完。”贺明川在沙发里坐下来，神色不变地找了个借口，“我戴耳机在打游戏，没有听见你敲门。”
程棘不疑有他地点点头，也陪他坐在沙发里等。姜乃冬很快就冲完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球衣球裤开门出来，然后在桌边坐下来开始吃饭。
这期间两人也没有过单独的交流，吃完饭休息几个小时，下午的训练又被排得满满当当。晚上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碍于两人房间都有同住的室友在，再加上今天训练结束以后，姜乃冬的身体比以往更加疲惫，他没有再私下里去找贺明川，只与对方在微信上说了几句话，就早早洗完澡上床关灯睡觉。
隔天早晨起床去集合跑步时，足球队里有好几人包括姜乃冬在内，都出现了轻微的感冒症状。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少见的事，毕竟昨天球队淋雨踢球的事，对基地里其他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反而众人间传播更广谈及更多的却是，篮球队的队长竟然也百年难遇地感冒了。

第73章 是你对象
贺明川上一次感冒，还是在念初中的时候。他的症状也不是很明显，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嗓音微微发哑而已。
但即便是这点细小微末的变化，也足以引起整个球队成员的围观。甚至就连教练也闻讯赶来调侃道：“还真是稀奇少见，我们队长竟然也会感冒。”
才刚跑完任务圈数回来的贺明川，弯腰拎起脚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两口，润过嗓子以后才懒懒睨向他道：“不就是个感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人家足球队感冒我不惊讶，”教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逮着机会就故意刺他，“昨天下雨我可没留你们加训。”
贺明川面不改色地转过脸去，直接对他说的话装听不见。
教练脸上笑意越来越明显，但也没有再继续上前去惹人嫌，抬手叫来同样跑完圈子的程棘，搭着他肩头半真半假地训话道：“程棘啊，是不是你小子把感冒传给贺明川的？”
程棘闻言，满脸问号地从教练手臂间抬起头来，“摸着良心说话教练，你看我像是感冒的样子吗？”
“队里不就你最喜欢跟着贺明川，你这两天还和贺明川住一块。”教练毫不客气地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不是你传给他的还能有谁？”
程棘：“……”
“真不是我啊，我比窦娥还冤。”他一脸牙疼地解释。
教练笑得露出两排牙齿来，见状也就没有再继续逗他，松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地问：“那会是谁？难不成是老林带的队里，那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前锋？”
程棘在他的问话里愣了愣。
“我听说你们最近和那小前锋关系不错啊。”教练摸着下巴说。
程棘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姜奶冻吧？”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他是长得挺白的，教练你也认识啊？”
“见过。”教练回答。
程棘听了，还真就有惊讶，“教练你什么时候见过姜奶冻？”
“不就现在嘛。”教练饶有兴致地说完，径直抬手将他从面前拨开，抬头往操场边张望的人勾勾手指，“姜奶冻是吧，你过来一下。”
正探头探脑找贺明川的姜乃冬：“……”
看见站在篮球队教练身旁的程棘，他就知道这名字是程棘叫出来的。但不管怎么样说，对教练的尊重还是要有，没有在场上找到贺明川的身影，他老老实实朝教练走了过去。
篮球队教练背着双手站立，低头在他脸上打量了片刻，“来找贺明川？”
姜乃冬表情乖巧地朝他点头。
“他刚才还在这儿，你等两分钟吧。”对方语气和善地说完，又开门见山地指出来，“训练时间偷跑过来的？”
姜乃冬：“……”
“跑完圈子才来的。”两边的晨跑场地离得不远，跑完步还有点休息时间，姜乃冬就溜过来找贺明川。
教练摆出正经严肃的模样来，原本是想着要故意吓唬他，恰巧贺明川这时候走了回来，面色自若地停在姜乃冬身后，抬起手来捏他的后脖颈肉，“来找我？”
“我听别人说你感冒了。”姜乃冬被他捏得脖颈轻轻一缩，却似任他摆布的狗崽般并不挣扎，解释完以后又回过头来问，“你去哪了？”
“我去找你。”贺明川松开捏他后颈的手，改为握住他的手腕，就要拉着他往操场外走。
姜乃冬不由得愣了愣，“去哪里？”
“去旁边说。”贺明川开口道。
“我们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姜乃冬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来，“训练迟到会被教练罚做俯卧撑。”
贺明川依旧抓着他的手没松开，抬起眼眸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道：“老杨帮我个忙？”
教练：“……”
“得个小感冒互相找来找去的，还要拉人去边上说悄悄话。人家小蒋谈女朋友，都没你们这样黏糊。”他直接就笑着骂出声来，“有什么悄悄话是教练不能听的？”
贺明川和教练关系倒是真好，闻言连句好听的客气话都不说，就直接将他的问题堵回去道：“都不能听。”
教练：“……”
“行行行，你们赶紧去，迟到了我替他找老林说。”他没什么好气地伸手赶两人走，转头就满脸费解地拉过程棘问，“他们俩这才认识多久，怎么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程棘猛地被他拉过来问话，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还真就认真思考回忆了片刻，“倒是没见姜奶冻穿过我哥裤子，不过我哥确实挺喜欢找他玩儿。”
“有多喜欢？”教练不以为然地轻声哼哼起来，“贺明川平常走路拉你手腕吗？”
程棘：“……”
他满脸惊恐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明川喜欢捏你脖子，找你说悄悄话吗？”教练又问。
“不会。”程棘脸上变幻剧烈的神色，已经不是用惊恐就能形容的程度了。
才被贺明川堵了一嘴的教练，这会儿像是终于抓住对方错处，径直嗤声不满地笑骂出来道：“知道的就是喜欢找他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婆。”
话未落音，程棘就想也不想地出声反驳：“不会不会。”
“什么不会？”教练斜过眼睛扫向他。
“我哥可是直男，比旗杆子还直的直男。”后者义正言辞地强调。
“我当然知道不会。”教练拍着他肩头叹了口气，“开个玩笑而已，你这傻子还当真了。”
傻子程棘：“……”
两人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贺明川才放开他的手停下来问：“感冒了？”
“小感冒，”伸手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鼻头，姜乃冬老老实实接话，“喝点热水就能好。”
贺明川垂眸瞥向他指尖的动作，早有预料般轻轻掀起唇角道：“现在知道难受了？是谁昨天非要不穿衣服来亲我？”
姜乃冬面上隐隐发烫起来，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反驳：“是谁趁我脱完衣服，不敲门就直接走进来的？”
贺明川闻言，若有所思地挑高了眉毛，“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姜乃冬如同最初在游戏里那般，理不直气也壮地昂首挺胸道：“不能说百分之百是你的错，但至少百分之九十九是吧。”
贺明川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故意板着张脸要伸手去捏他的后脖颈。后者早有预判地弯腰躲了过去，条件反射性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佯作一本正经地嘟囔出声道：“别动手动脚的。”
那副模样落在贺明川眼底，非但没有半点凶巴巴的威慑力，就连嘟嘟囔囔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小狗崽呼噜呼噜地在撒娇。
他眼底掠过极为明显的笑意，伸出的那只手转而中途改道，对着姜乃冬露出来的耳朵尖捏了捏，“姜奶冻，你就这么怕我揍你？”
姜乃冬脸上的表情有些懵，继而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然后才慢慢张口回答道：“也不是怕，就是——”
就是他欺骗贺明川的事在先，所以大多数时候里，他潜意识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出于心虚作祟。
不过姜乃冬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过话锋瞄向他哼哼唧唧地道：“不过我现在是你对象，所以你不能打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嗓音听上去镇定如常，但闪烁的眸光与微热的耳根，仍是将他出卖得干干净净。贺明川垂眼听得清晰仔细，却仍旧面不改色地低声反问：“你是我什么？”
姜乃冬的面容明显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又降低了几分：“……是你对象。”
“对什么？”像是真的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贺明川甚至微微俯下身来，慢吞吞将脸凑到了他的嘴巴边。
姜乃冬：“……”
从不好意思的情绪里回神，他也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贺明川是在故意演他，想要看自己的脸红笑话。他不由得轻轻磨了磨牙，装作未曾察觉般伸出双手来，紧紧捧住对方脸庞不放，丝毫不给贺明川后退的机会，猛然抬高音量咬字清晰地道：“我是你爸——”
面前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将脸转了过来，在他完整吐出那两个字以前，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猝不及防脸涨得通红的姜乃冬：“……”

第74章 你行不行
贺明川也不是真想耽误他训练，很快就从他的脸前抬起头来道：“你先回去训练，晚上来找我打游戏。”
姜乃冬先是下意识地点头答应，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贺明川垂眼看向他问。
“程棘也在。”姜乃冬解释。
贺明川面上神色分毫未变，“那就把他赶出去。”
姜乃冬：“……”
“会不会被发现？”他语气略有迟疑地问。
贺明川却眯着眼睛不答反问：“姜奶冻，你很喜欢和我玩网恋？”
姜乃冬：“……”
他忙不迭地用力摇了摇头。
“另外，”贺明川的声音顿了顿，“发现就发现。还是说，”对方话里浮起少许危险的意味，“你很不想被别人发现？”
姜乃冬：“……”
继续摇头否认过后，他不由得认真想了想，最后正经回答对方道：“只要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贺明川答得有几分轻描淡写，却又不带半点犹豫：“我不介意。”
两人迅速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姜乃冬先回足球队那边去训练，晚上洗完澡再去找贺明川。球队白天的训练时间排得很满，姜乃冬也只有在每天的饭点时间，才会在食堂里见到贺明川。
但是对方身边围有不少队友，姜乃冬也都和队友坐一起，两人在食堂说话的次数并不多，所以晚上两人独处的时间，就变得格外珍贵起来。
白天的训练时间拉长以后，晚上的休息时间就多了起来。姜乃冬吃完饭就先回房间，赶在同住的队友回来以前，先进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马不停蹄地抓起手机，去敲走廊尽头贺明川的房间门。
贺明川来给他开门的时候，程棘还坐在房间里没有走。看见他穿睡衣从门边进来，热情不已地招呼他来沙发里坐。贺明川也才刚洗完澡出来，肩膀上还搭着擦头发的毛巾，站在房间里倒水喝。
姜乃冬在沙发里坐下等他，程棘挪动屁股朝他贴过来，给他看别人发来的滑稽网图。贺明川端着水杯转过身来，不由分说地出声催他早点出门。
程棘神情大剌剌地笑着应话，关掉手机就要从沙发里站起来。却又在贺明川转过去放水杯时，不动声色地朝姜乃冬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将身体往自己这边靠近点。
姜乃冬不明所以地依言照做，从沙发里挺直背脊望向他，就被程棘弯下腰来勾住脖子，近距离地贴在他耳边小声问：“我哥要和你说什么事？”
姜乃冬仍是面露困惑地摇摇头。
“我哥说晚上找你有事，叫我去小蒋房间打游戏。”程棘的声线越压越低，话里的好奇也越来越明显，“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是连我都不能听的？”
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姜乃冬思考要怎样搪塞他。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最为保险的说法：“我也不知道——”
“程棘。”贺明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色不虞地拍掉程棘搂他的那只手，“你的手往哪放？”
程棘满脸莫名而茫然地缩回手来，误以为对方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连忙矢口否认与解释澄清道：“我就是和他随便聊聊，别的什么话都没有问。”
“随便聊聊也给我规矩点，手别见人就往肩膀上搭。”贺明川嗓音不咸不淡地训话道。
程棘：“……”
他抓着头发纳闷不已地站直身体，老老实实地将手规矩放好，这才转身朝门边走过去。而直到开门踏入走廊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不对啊，他哥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分明前些天他还搂过姜乃冬脖子，怎么到今晚突然就不让搂了？
程棘差点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也就更是不会想到，在他关上房间门离开以后，姜乃冬很快就和他哥搂一块去了。
当然事情还要从程棘那只手说起，隔着房间门听见对方脚步声走远，贺明川拿掉肩头的毛巾挂在椅背上，转而在他身侧沙发里坐下来。
姜乃冬握着手机侧过连来，理所当然地开口问：“打排位？”
“打。”对方的话语言简意赅，“但是在此之前，”他轻挑眉尖朝姜乃冬招招手，“你先过来。”
姜乃冬依言往他面前凑近了几分。
贺明川的手臂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搂了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臂弯内问：“白天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姜乃冬闻言，眼中浮起困惑来，“什么话？”
贺明川搂他脖颈的力道微微收紧，“这就忘了？”对方抬起搂住他的那只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还记得你是谁对象吗？”
姜乃冬：“……”
“记得。”他面颊发热地回答。
“你是谁对象？”贺明川压低声线缓缓问。
姜乃冬没有说话，却抬起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望向他，好似一切答案已经尽在不言中。
“记得就行，”被他那双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注视，贺明川唇角泛起轻微的笑意来，“下次别让程棘搂你。”
姜乃冬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也跟着浮起明显笑意来，“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贺明川微微扬眉问。
姜乃冬脸上的笑容愈发变大起来，却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主动伸出双手抱紧他的腰，随即才不好意思地埋下脸来，意有所指般瓮声瓮气地出声道：“这里不一样。”
贺明川眼底的情绪稍稍变深，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耐人寻味起来：“要照你这样说的话，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
说完以后，不等姜乃冬给出任何回应，就借着两人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将姜乃冬推倒在了沙发里，视线自上而下落向他的脸庞道：“这也不一样。”
姜乃冬：“……”
没忘记自己是来打游戏的，他挣扎着要从沙发里坐起来。
没有给他坐起来的机会，贺明川将他按在沙发里无法动弹，停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下移，认真打量起他此时此刻的模样来。片刻过后，对方终于收回目光来朝他淡淡开口：“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姜乃冬愣愣望向他问。
回答他的不是贺明川的声音，而是对方摸上他喉结的位置，触感温热而又粗砺的大拇指指腹。贺明川的指腹沿着他的喉结轻轻擦过，做出漫不经心拨弄饰品的动作来，随即又蹭着他的下颚线，一路往上停在他睁开的眼睛旁，指尖按在他的眼角饱含缱绻意味地摩挲起来。
瞬间就明白对方在摸什么的姜乃冬：“……”
那里是他曾经戴过桃心项圈与蕾丝眼罩的地方。
下一秒，贺明川将那只手从他脸边抬起，转而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解锁，半是玩笑半是逗弄地轻声笑道：“现在上网买怎么样？”
姜乃冬如鲤鱼打挺般从沙发里一跃而起，想也不想地从他手中夺过手机，语速飞快不过大脑地脱口而出道：“说好带我游戏上分的呢？贺明川你到底行不行？”
话音落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祸从口出，姜乃冬手忙脚乱地从沙发里爬下来，连脚边的拖鞋都来不及穿，拔腿就要往房间对面的角落里跑。
右脚抬离地面的那个瞬间，他的手腕就身后的人紧紧抓住了。维持平稳坐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贺明川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未松，另一只手横过他身侧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朝后方拖过来，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腿上坐好。
贺明川两条手臂有力地环过他腰间，拿着手机将他圈抱在自己身前的腿上，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里的游戏，神色不变咬字清晰地缓缓开口道：“不如今晚你就坐在这里别走，看看我到底行不行好了。”
姜乃冬：“……”

第75章 大事小事
姜乃冬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他太重的缘故，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姜乃冬只在贺明川腿上稍稍扭了扭，对方就毫无约束地松开了他的腰，任由他从大腿上挪去旁边沙发里。
等他在沙发里脱鞋盘腿坐好，转头看见贺明川仍是双腿并拢，面上像是在微微走神的模样，不由得诧异地出声问他道：“打排位？”
“好。”贺明川这才掀起眼眸来，嗓音中透着似有若无的哑意，言简意赅地张口回答道。
姜乃冬并没有多想，权当作是他感冒的症状，转而捧着手机倚靠进沙发里，打开游戏登上自己的小号。列表中总算没有新消息发来，他很快就被贺明川拉入队伍，直接进入游戏的匹配系统。
有些时候没有打游戏，担心自己手生状态不好，姜乃冬甚至没有去抢中路法师，只打算补位玩个小辅助，跟在贺明川身后摸鱼与滑水。
载入禁选英雄的界面以后，他的位置也被随机到了五楼。不料前排队友却没人玩中单，辅助反而早早被楼上队友拿掉，姜乃冬最后补位玩的还是中路，他拿了个辅助型的中单女法师。
贺明川不出意外玩的是打野，楼下有个路人队友和他撞位置，见他选了打野的刺客英雄要锁，不免在公屏有些急眼地发话。
【今夜不回家】：一言不合就抢位置？有本事拿胜率来说话。
贺明川原本就排在他前面，也不存在抢他位置的说法，并未理会他发在公屏的话，直接将打野英雄锁了下来。今夜不回家拿不到想玩的位置，直接颠倒黑白地在队伍里骂起来。
姜乃冬看得有些生气，直接替贺明川将胜率发出去，堵上了今夜不回家的嘴。
好在队伍里其他人都是正常人，这才打消了他退出去重开的念头。
开局贺明川叫他去对面反蓝，两人不仅抢了敌方打野的蓝，还收了对方的的第一滴血。上路队友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在队伍频道开麦吹捧。
【别在这理发店】：牛逼！这把有野王兄弟带躺！
贺明川习惯性地没有回复，倒是补位玩射手的今夜不回家，又跳出来明里暗里地阴阳起来。
【今夜不回家】：这年头只要对手菜，混子也能当野王了？
大约是看出贺明川压根不会回复，他在队伍公屏愈发肆无忌惮起来。贺明川在上路和队友围捉对面上单，将第二个人头轻松收入囊中，被上路队友变着花样夸的时候，今夜不回家就在队伍里冷嘲热讽。
【今夜不回家】：演的吧。
【今夜不回家】：现在请演员都是什么价格？
全程将他嘲讽的话看在眼里，姜乃冬守在中路清线没吭声，对他的关注却比看贺明川的次数还多。直到在贺明川那里受气的敌方打野，在下路抓死今夜不回家报仇雪恨，姜乃冬这才乐见其成地打字回敬。
【一只姜饼】：就这？
【一只姜饼】：我看你才是对面请的演员吧。
发到后来嫌打字速度太慢，他直接开麦在游戏里惋惜道：“也不对。这种上门送外卖的死法，就算是花钱请演员，也演不出来吧。论演用脚打游戏的菜狗，兄弟你才是本色出演。”
今夜不回家气得也将麦打开，对着手机语速飞快地问候起他家人来。
听见手机里对方已然气得跳脚的语气，姜乃冬反而愈发冷静镇定起来，只在他骂累后换气喘息的间隙里，话语悠悠不慌不忙地抢断他问：“打得菜还不承认，你在狗叫什么？”
今夜不回家一口气倒憋回喉咙里，脸色不断在青与白之间来回变幻。
姜乃冬也不和他多做纠缠，说完以后就干净利落地关了麦，重新要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中时，就见旁边的贺明川轻轻扬眉问：“骂完了？”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却还算里理直气壮地昂头道：“骂完了。”
“所以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样直接开麦骂的？”对方合理进行推测道。
姜乃冬：“……”
“我发现你开麦输出的时候，比单纯打字更具有杀伤力。”贺明川若有所思地给出评价。
姜乃冬：“……”
“照这么来说的话，”旁边的人不由得轻轻啧了声，“还是我限制了你的发挥？”
姜乃冬：“……”
他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蓝Buff好像刷新了，我去野区里拿个蓝。”
姜乃冬说完以后，就操纵法师往野区走。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他理所当然地在心中认为，贺明川不会吝啬给他这个蓝。
未料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地叫住他，“想要蓝？”贺明川低沉的嗓音缓缓落入他耳中，“先叫声好的来听听。”
姜乃冬：“……”
手中英雄走向野区的脚步未停，他语气明显不满而又震惊地响起：“其他人带对象打游戏上分，红蓝Buff不是都直接给的吗？”
贺明川的声线听上去不为所动：“别人是别人，和你姜奶冻又有什么关系？”
姜乃冬：“……”
不想自己千辛万苦从野王挂件的身份，混到了野王男朋友的位置上，在贺明川这里的待遇却不见半点提高。属实是在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他开始装模做样地朝对方叹气卖惨：“明明谈恋爱以前，你还会给我蓝Buff的。怎么谈恋爱以后，我的待遇反而越来越差。知道的说我是你男朋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只是你上分的路人队友。”
这番状似真情实感的剖白，再加上他那以假乱真的委屈语气，听起来似乎就只差最后那声呜呜了。贺明川亦不是好蒙骗的，面不改色地听完他这些话，对方也跟着语气沉沉地叹了口气，“只是想听你叫声哥哥而已。明明谈恋爱以前，奶冻还天天追着我叫哥哥。怎么谈恋爱以后，奶冻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完全说不过他的姜乃冬：“……”
“哥哥能不能给我个蓝？”他最后耳朵尖发红地低声嘟囔着问。
贺明川这才轻轻翘起唇角道：“拿。”
姜乃冬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毫不客气地从他那里打掉了蓝Buff。但他丝毫没有料到的是，这似乎还只是个简单的开始。
他在中路带线推塔需要帮忙时，贺明川过来以前还会先问：“谢礼呢？”
姜乃冬面上有几分无言以对，“……哥哥。”
他在上路帮队友抓对面上单，却不小心落入敌方打野埋伏，急需贺明川切入战场支援时，对方也会在赶来的途中语气自然地问：“叫我什么？”
实在是事态紧急有些焦头烂额，姜乃冬也顾不上再和他开玩笑较劲，连声语气急促而慌张地叫出口来：“哥哥，好哥哥，最好的野王哥哥，你来了没有？”
“来了。”贺明川嗓音平稳地接话。
下一秒，游戏中的刺客毫无预兆地后排入场，直接打断了对面玩家的大招，在姜乃冬的控制技能辅助下，反手拿下了对面两个人头。剩下对面丝血的辅助想跑，姜乃冬想也不想地追上去，一鼓作气就要将辅助留下来。
敌方速度太慢没赶上支援的队友，与姜乃冬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上路队友猛发信号叫他撤退，姜乃冬这才从上头的情绪里回神，转身往后退躲开对面飞来的技能，最后竟也顶着丝血顺利逃了回来。
短时间内心脏好似坐过山车的队友，不由得语气后怕地在队伍频道发话。
【别在这理发店】：我说兄弟，咱能别这么浪吗？我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浪。
姜乃冬连忙也打字向他道歉。
【一只姜饼】：不好意思兄弟，刚才打得有点上头。
【别在这理发店】：没事没事，问题不大。你和野王兄弟不是认识吗？下次再想浪的时候，让野王兄弟管着点你。
料想以贺明川懒得打字的性格，原本话题进行到这里就会结束，不料对方却出乎意料地接过队友话茬。
【加州日落】：我管？
【加州日落】：我可不敢管。
【别在这理发店】：？
【加州日落】：要是管不好的话，我可就没男朋友了。
【加州日落】：游戏里送是小事，对象没了是大事。
【别在这理发店】：……
姜乃冬：“……”
不想贺明川就这样说出两人的关系来，他始料未及般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来困惑而又震惊地望向他。对上他那双乌黑圆润的眼眸，贺明川不慌不忙地靠进背后沙发里，嗓音略带几分懒洋洋意味地问：“看着我干嘛？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说什么了？”姜乃冬一头雾水地反问。
“知道的说我是你男朋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只是你上分的路人队友。”一字未差地将他的话复述出来，贺明川神情满意地看向他补充，“现在别人就会都知道，你不是我的路人队友了。”
姜乃冬：“……”

第76章 不要吃醋
这把游戏最后以队友狗粮吃到撑结束告终，第二局游戏却一直都开不起来。两人就从匹配界面退出来，准备等贺明川洗完澡再打。后者放下手机起身去拿衣服，姜乃冬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心血来潮提出想玩贺明川的号。
贺明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路过沙发时拿起桌上的手机丢给他，毫不避讳地将手机密码报给了他。姜乃冬抱着手机愣了愣，然后才从对方的坦然中回过神来，朝贺明川露出灿烂的笑容问：“真的可以玩吗？”
“可以。”贺明川不太在意地开口道。
“输了怎么办？”姜乃冬面上仍是有些迟疑，“会拉低你的胜率。”
“那就再赢回来。”对方说。
“毁了你的战绩怎么办？”姜乃冬眼中露出几分不忍心，“你这个号的战绩很漂亮。”
“战绩而已。”贺明川回过头来轻描淡写地道。
“被队友骂找代打怎么办？”也不怪姜乃冬顾虑这样多，他玩打野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
贺明川没有再出声接话，而是走到沙发前停下来，近距离地俯下身来看他，“姜奶冻，你怎么问题这么多？以后你不要叫姜奶冻，就改叫姜问问好了。”
无缘无故被改名的姜乃冬：“……”
“我这不是怕你的号受到影响吗？”他面上有点不满地轻声嘀咕起来，“如果是其他任何人的号，我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贺明川听着他的话轻轻勾起唇角来，“我的号让你很有心理负担？”对方的话音顿了顿，继而折中给出提议来，“那这样吧，我的号借给你玩，你输掉一次，就亲我一次。”
“怎么样？现在心理负担是不是稍微轻了点？”贺明川嗓音不紧不慢地问。
姜乃冬：“……”
从最初的惊愕里反应过来，他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两秒。贺明川的要求对他来说，似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自己真的输了游戏，被占便宜的人也是他贺明川。
“成交。”姜乃冬爽快利落地答应下来。
贺明川笑着从他面前直起腰来，拿上衣服转身进入浴室里洗澡。姜乃冬就抱着他的手机，低头坐在沙发里打游戏。这把单排没有队友和他抢位置，他用贺明川的号顺利拿到了打野英雄。
但姜乃冬玩打野属实有些菜，再加上对面打野风格尤为强势，看出他的手法生疏而滞涩后，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前期连着抓死了他两次。
姜乃冬果不其然挨了队友的骂，从泉水里复活出来以后，谨慎地决定先苟到买齐装备。而他们这边的其他队友，也无人能够带起队里节奏来。
他们从前期到中期团战推塔，始终都在被对面五人压着打，很快就陷入了劣势严重的逆风局。贺明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姜乃冬正狼狈地蹲在泉水里等复活。
就在几秒钟以前，对面五人抱团去打大龙，姜乃冬恰好有大招在手里，也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悄悄摸过去大招抢敌方的龙。
而他似乎是运气好得过分，不成想龙坑里五个人严防死守，大龙还真就被他抢到了手。奈何姜乃冬有抢龙的运气，却没有死里逃生的运气，很快就被敌方五人愤怒地围追而上，技能连发将他送回了泉水。
他神情沮丧地抬起头来，犹如有烫手山芋在手那般，带着求救的眼神巴巴望向贺明川。
接收到来自他眼里的情绪暗示，贺明川非但没有主动上前帮忙，反而眉毛轻动面露哂笑意味问：“这就要输了？”
姜乃冬好似看见救命稻草般，忙不迭地双手捧住手机递给他，“你来打。”
贺明川抬腿走了过来，却迟迟没接他递来的手机，“我不打。”对方在他旁边坐下来，好整以暇地提醒他，“别忘了，游戏输掉你要亲我。”
姜乃冬：“……”
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打，很快又陷入双方团战交火的艰难境况中。姜乃冬点技能的手速比对面慢，很快就被敌方打到只剩半管血。
身边队友接二连三地倒下来，眼看正是危急紧迫的关头，一双熟悉的手掌越过他腋下环抱过来，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游刃有余地躲起技能来。
这原本就是段位不高的低分局，贺明川接手的时间虽然很晚，但仍是凭一己之力将局势逆转过来，不仅挽救了他们五人全灭的结局，还收走了敌方三个玩家的人头，瞬间就打乱了对面几人的阵脚，逼得最后剩下的一人落荒而逃。
干净利落扫完了团战的尾，贺明川不慌不忙地操纵英雄回去带线。姜乃冬解放双手坐在他怀里观战，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右边的肩头，贺明川姿态散漫地将下巴轻轻抵了上来。
为了不挡住对方玩游戏的视线，姜乃冬配合地微微缩起身体来，整个人往后小心靠在了贺明川身前，瞥见游戏中没有突发状况时，才挑起眉来笑容促狭地问：“不是不帮我打吗？怎么又要来抢我手机？”
“代打而已。”贺明川漫不经心地回答。
姜乃冬闻言，眉眼诧异而疑惑地望向他问：“什么代打？”
“现在是我在帮你代打。”对方淡淡解释。
姜乃冬：“……”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来，就又听到贺明川开口补充：“代打也是有条件的，代打一次亲我两次。”
姜乃冬：“……”
他状似就要伸手去夺贺明川的手机，“那我还是自己打吧。”
只是指尖还未碰到对方手里的手机，他就先被贺明川的双臂紧紧按在了怀里，对方低沉带笑的嗓音跟着落入耳中：“晚了。”
贺明川就这样抱着他打完了整局游戏，连游戏结束后的分数结算也来不及看，就不甚在意地从结算页面退了出来，转而重新将手机塞进姜乃冬手中，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轻笑着问：“游戏已经打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姜乃冬眨着眼睛什么都没有说，飞快低下头来在他脸边亲了两口，接着就迅速扒开他的手臂，从他的怀里逃也似地跳了起来，眉眼灿烂笑容满面地跟他耍赖道：“亲完了。”
贺明川明显不太满意地抬了抬眉毛，却也没有再把人抓回来继续这件事，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朝他伸出手道：“你的手机给我。”
“你想玩我的号？”姜乃冬回头找到自己手机递给他，如对方先前的所作所为那般，也毫无隐瞒地将锁屏密码告诉他。
“玩两把。”贺明川低下头浏览他的游戏界面，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哼笑出声，“弟弟带我上分？”
姜乃冬：“……”
如果真的让自己玩打野带他双排，那大概即将是他所有的游戏生涯中，最为灾难性且没眼看的场面。
“我——”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开口拒绝，不料才吐出单字的音节来，就被贺明川骤然情绪转变的声音打断。
“你这个号加了许空山？”他眉毛轻拧抬起头来问。
姜乃冬不明所以地怔住，“什么许空山？我没有加他。”
“这个空山新雨后，”贺明川将手机举起来给他看，“是许空山的游戏ID。”
看见自己消息列表的最近联系人时，姜乃冬是真的有些错愕与茫然，“这是许空山？”
前任野王队友是许空山？他一脸懵逼地望着贺明川没说话。
贺明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地将他手机拿回来，“他给你发消息了？你们说什么了？”
姜乃冬开始蹙起眉来回忆，他都和许空山说过些什么话。
见他也是满脸不知情的模样，贺明川抬起指尖就要打开对话框看。而就在电光火石的关键时刻，终于记起许空山前两天发的消息内容，姜乃冬神色微妙手忙脚乱地朝他伸出手，想要阻止贺明川将游戏中的对话框打开——
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慢了对方一步。
下一秒，“连麦睡觉”这样的字眼同时落入两人眼中，姜乃冬欲言又止的神情转为僵滞，贺明川的脸色却是霎时黑如锅底。
“连麦睡觉？”贺明川眼眸轻眯语气危险地吐出话语来，“我都没和你连麦睡觉过，他是怎么敢提出口的？”
“姜奶冻。”面容微沉不悦地将手机丢进旁边沙发里，贺明川不由分说地将他扯回自己怀里，“我吃醋了，你现在要怎么办？”
姜乃冬：“……”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上贺明川那张神情不善的脸，姜乃冬最后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垂头将整张脸深深埋入自己手心内，透过手掌心小声闷闷地说了句什么话。
“你说什么？”贺明川显然是没有听清楚，略有不满地挑着眉尖开口吩咐，“声音大点。”
维持着埋脸的动作没有改变，姜乃冬听话地将声音抬高起来，“呜呜。”强忍心底浓烈的羞耻与紧张，他结结巴巴地从掌心间发出声音，“哥哥不要吃醋呜呜。”
贺明川：“……”

第77章 这是家属
贺明川就暂时先放过了他，详细问起许空山的事情来。姜乃冬虽然和对方打过游戏，却从没将网络那头的陌生人，与偶然认识的许空山联系在一起。
只是经由贺明川这么提醒后，他也终于隐约回想起来，空山新雨后加他打游戏时，他恰好在学校里认识许空山没多久。
或许是不小心被对方看到账号，又恰好撞上周末那天下午，姜乃冬才在公屏发过找队友的话，所以当许空山顺理成章找上门来时，姜乃冬心中半点怀疑也没有。
他与贺明川稍稍对过时间线，就发现自己与许空山断联的期间里，对方在学校里有热恋期的新男友。想来对方最近会频繁在线上找他，也是因为进入了分手后的空窗期。
这回不用贺明川来提醒他，姜乃冬就先将许空山拉入了黑名单。拉黑掉对方以后，两人又打了把排位。这局游戏结束没多久，程棘就从队友房间回来洗澡。
眼看时间也已经不早，姜乃冬就起身回房间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集合跑步，教练将他们叫到了基地大门口。篮球队的教练和队员也在那里，两边教练昨晚私下里商量过后，决定合并两支队伍的晨跑训练，由两边队长领路跑到海边，再从海边跑回基地里。
校队所有人来舟市好几天，也还没找机会去过海边，对新的晨跑路线自然毫无异议。他们在基地门口排好队形，由足球队的人领先跑在前面，贺明川带篮球队的人跟在后面，朝远处海堤大坝的方向慢跑过去。
姜乃冬落在足球队末尾跑得很慢，跑出大约几百米的距离以后，大家就自由随性地超起车来。程棘很快从后方跑了上来，并排跟在姜乃冬身旁咧嘴冲他笑，“姜奶冻，你这跑步速度不行啊。”
顺着对方的话回头看向身后，姜乃冬发现原本跟在后方的整个篮球队，竟然只剩下贺明川一人还在，其他人都早就已经加速跑向了队首。
“我哥是队长，要跑最后点人数。”程棘解释的话从旁边传来。
姜乃冬不由得扬了扬唇角，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地看向他提议：“你说我不行？要不这样吧，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跑到海边。”
程棘瞬间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带着满脸志在必得的神色问：“你确定要和我比？到时候如果比输了，你可别哭鼻子就成。”
“确定。”姜乃冬神色不变地朝他撂下话来，“谁哭谁是小狗。”
程棘眉飞色舞地朝他点了点头，继而认真看向前方道路猛然提速，从他身侧飞快拔腿跑过的同时，抬高嗓音在风里头也不回地大喊：“那我就不客气地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地后的短短几秒里，视线内程棘的背影接连超过前方好几人，最后融入视野尽头的人群中变为了模糊小点。
姜乃冬却半点要加速追赶的打算也没有，反而转头跑回落在队末的贺明川身旁，与对方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面带笑容地瞥了眼他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你该不会又是在听新闻吧？”
贺明川抬手取下左边耳机递给他，示意他将那只耳机戴在耳朵里。姜乃冬从顺如流地接过耳机戴上，看见贺明川拿出手机切掉耳机里的新闻，转而换成了舒缓却有节奏的英文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戴着耳机并排跑向远处海边。他们跑到海堤大坝上的时候，队里其他人也都已经抵达终点，正几人成群地凑在坝上栏杆边，拿手机拍远处海天一线的风景。
贺明川带他沿着海坝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远离喧闹人群的地方，才终于在安静无人的栏杆边停下来。从他们这个位置往栏杆外低头看，恰好能够看见脚下不断涨动的海水潮浪。
姜乃冬抬起双手抵在栏杆边缘，俯身眺望视野尽头染上晨光的海面。清晨的海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动起来，风里带着海边独有的淡淡咸湿味道。他撑着头转过来悄悄看贺明川侧脸，黝黑润亮的眼眸里，同样映着天边洒落的细碎晨曦光芒。
贺明川仍是望着前方大海没转头，身侧那条手臂却抬起来勾住他脖颈，举动自然地将他整个人带向了自己面前，嗓音低沉而淡然地在他脸边问：“偷看我？”
“没有。”姜乃冬笑眯眯地矢口否认，眼睛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贺明川终于也将头转过来，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看了片刻，就面朝他微微垂下头来，似乎是想要无声无息地来吻他。
姜乃冬被他搂在身前没有动，只极为谨慎地小声提醒他道：“会被别人看到。”
“不会，他们看不清。”贺明川略带笑意地低头蹭上他嘴角，“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们在说悄悄话。”
姜乃冬：“……”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在说悄悄话，任由贺明川的嘴唇落在唇角边，他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来，站在风声涌动的海坝上没有动。
直到程棘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哥——姜奶冻——”
贺明川从姜乃冬的嘴唇前退开，却没有松开勾他脖子的手臂，听着程棘跑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神情自若地朝姜乃冬身后望过去。
程棘终于跑到两人面前停下，却露出诧异而又狐疑的眼神来，“姜奶冻，你和我哥刚刚在干嘛？”
姜乃冬原封不动地将贺明川那句话丢出去：“在说悄悄话。”
程棘眼中狐疑愈发深了几分，但视线来来回回扫过两人坦荡镇定的神色，也没能看出任何不对劲来，最后只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什么悄悄话？”
“都说了是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贺明川面不改色地将他的话堵回去，率先放开姜乃冬越过两人往回走，“走吧，休息够了就准备跑回去。”
留下程棘和姜乃冬站在原地，程棘条件反射性地就要来搭他肩膀问：“说什么悄悄话？你悄悄告诉我。”
话音未落，程棘的手臂还没碰到他肩膀，就先接收到了贺明川回头投来的锐利目光。
程棘：“……”
飞快将僵在半空里的那只手收回来，程棘若无其事地转头环顾起四周来。直到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地摸着后脑勺迷茫起来，不就是兄弟间抬手搭个肩膀吗？自己刚才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隐约从贺明川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什么，即便眼下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他看向姜乃冬的眼神仍是愈发微妙起来。
从这天早上晨跑回去开始，姜乃冬就能够敏锐地察觉到，程棘落在自己身上越发频繁的打量。而偏生对方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看，一旦姜乃冬抬起头来想回望过去，对方就会故作无事发生般转开视线。
察觉到程棘微妙变化的不只有他，还有每天与程棘同吃同住的贺明川。但贺明川非但没有打消对方的怀疑，反而仍是会在每天晚上的休息时间，找理由将程棘赶去隔壁队友的房间里，像是有意放任他心底怀疑的种子肆意生长。
继而在对方日复一日叠加的疑心里，潜移默化地让程棘接受他与姜乃冬的关系。
而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他们离开那天，贺明川就毫无预兆地捅破了中间那层窗户纸。为期二十天的训练终于结束，大家准备回学校为下个月的市赛做准备。
收拾行李坐大巴返回学校那天，提前让教练去足球队那边通过气，贺明川将姜乃冬叫来了篮球队这辆车。车上也并非只有他是队外人员，队里也有成员将自己的女朋友叫了过来。
姜乃冬尚未上车的时候，贺明川就在最后那排的角落里，给他留了被前方椅背挡住的靠窗座位。程棘高高兴兴地要过来挨着他坐，就被他赶去了旁边宽敞的空位里。
程棘起初还有些怔愣疑惑，但在看到姜乃冬出现在车上时，就满脸了然地从后排抬起手来，示意他径直从车头往最后走。
等姜乃冬一路走到了末尾这排，坐在中间的程棘就侧身给他让路，挤眉弄眼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开口：“姜奶冻，人家都是女朋友才跟着上车，你干嘛也跟着我哥来坐这辆车？”
早已习惯了他这些天的偷摸打量，与话里话外狐疑微妙的打探，姜乃冬想也不想地就将问题抛给贺明川：“问你哥去，他叫我来的。”
程棘自然没胆子去试探贺明川，而是如同他们第一天外出聚餐，贺明川叫姜乃冬来吃饭的说辞那般，善解人意地替他把话圆了回来：“篮球队的编外人员是吧？”
他神情大剌剌地指向角落的空位道：“编外人员请坐。”
姜乃冬挤进贺明川右侧窗边坐了下来，贺明川却似对他这个说法不太满意，转头朝隔两个座位的程棘招了招手。
程棘见状诧异不已地歪过上半身，压低自己的脸朝贺明川这边凑近过来，“怎么了哥？”
贺明川看着他缓缓扬起眉来，抬手一巴掌不客气地拍在他背上，“什么编外人员？”他眼皮微撩神色不满地低声纠正对方，“这是家属。”
程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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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棘：？编外人员是你说的，家属也是你说的，骂我干嘛？

第78章 是这里吗
饶是早已对这件事猜到七七八八，但陡然这样毫无准备地直面真相，程棘仍是有些震惊与反应不及。花了点时间来消化两人的关系，迅速从贺明川的直男身份里转变过来，程棘对他和姜乃冬谈恋爱的事接受良好，甚至自发主动地替他们当起挡箭牌来。
回到学校又是晚饭时间，几个教练私下里商量合计过后，就决定带他们去食堂里聚个餐。学校食堂三楼有卡座和小炒窗口，饭菜味道也是大家公认的还算不错。
饮料由贺明川和程棘带人去买，姜乃冬自然也就跟了过去。他们去附近便利店里买饮料，有几位教练的默许在先，球队的男生还买了不少啤酒。结账的时候饮料装了好几大袋，姜乃冬站在旁边主动伸手去提。
被结完账的贺明川回过头来看见，二话不说就从他手中接过那袋啤酒，转手塞给了后方两手空空的程棘。
程棘：“……”
他平常在球队习惯了跑腿做苦力，对贺明川的举动倒是也没说什么。几个人迅速分完要拎的饮料，收银台上最后还剩下来一袋，也被贺明川一并塞到了程棘手中。
程棘：“……”
转头看向手中没有东西的姜乃冬，趁着前面队友与他们拉开距离时，他故意摆出苦瓜脸语气夸张地调侃：“我操，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吧。”
贺明川顺着他的话扫了一眼姜乃冬，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口：“也是。”
接着就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顺手塞进了跟在身旁的姜乃冬手里，“奶冻帮我拿手机。”
程棘：“……”
他突然就前所未有过地渴望起谈恋爱来。
暑假三楼吃饭的人并不多，差不多可以算上是被他们包了场。吃饭的时候姜乃冬和队友坐，期间还跟着队友起身去给教练敬酒。
足球队里有不少喜欢拼酒的酒鬼，最早和球队出去聚餐的时候，队长就事先私底下嘱咐过他，如果不想被酒鬼叫过去喝酒，吃完饭直接趴桌边装醉就好。
而这法子对姜乃冬来说是屡试不爽。这天晚上吃饭也是照旧如此，未料贺明川从隔壁桌过来找他时，队友们似乎以为他是真的喝醉了，分别从左右两边将他从桌边架起，随即交到了住他隔壁的贺明川手中。
此时再突然睁眼也不大妥当，姜乃冬索性就任由贺明川搂住了自己。队友和贺明川一同将他扶下楼去，姜乃冬闭着眼睛没有抬头，听见队友在自己耳边问贺明川，需不需要帮他把自己扶回宿舍。
贺明川的声音从另一侧耳旁响起：“不用。”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队友热心而又体贴地问，“你一个人扶他不方便吧。”
“我背他回去。”贺明川淡淡开口道。
默认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队友很快就将他扶上贺明川后背，将他的双手交叉搭上贺明川脖子。身下贴着对方结实宽阔的后背，姜乃冬的脚下骤然腾空起来，双腿膝盖窝的位置被人紧紧勾住，他被贺明川从地上轻松背了起来。
姜乃冬顺势将自己的脸颊伏了上去，听见身后队友回去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才从贺明川背上睁开眼睛，偷偷抬起眼皮往前方看过去。
贺明川的后颈与侧脸线条落入视野里，对方背着他步子迈得缓慢而平稳，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看不到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姜乃冬坏心眼地垂下脑袋来，如同醉酒那般故意在他后颈边蹭了蹭。
对方果然脚下步子微微一顿，随即嗓音不高不低地出声提醒：“别蹭，很痒。”
姜乃冬憋住眼底与嘴角明显的笑意，状似无意识般将他的脖颈环得更紧两分，鼻尖抵着他的后颈抬起来，有意无意地去撞他右边的耳朵。
贺明川将头往旁边偏了偏，转过脸来声线低沉地叫他的名字：“姜奶冻。”
姜乃冬故作意识不清地将脸埋回他脖子里，半晌语气模糊而轻微地垂着头唔了声，算作是回应他刚才叫自己的那声名字。
贺明川背着他继续在昏黄的路灯里走。
见对方好似无知无觉的样子，姜乃冬重新扬着嘴角抬起脸来，变本加厉地用嘴巴去蹭他耳根。这回贺明川大概没打算理会他，任由他的嘴巴贴着自己耳朵轻蹭，脚下步伐迈出去的频次不受丝毫影响。
姜乃冬蹭了片刻觉得没意思，想起来两人接吻时对方含住他嘴唇的动作，不由得有些新奇地微微张嘴，将贺明川的耳根轻轻含在了自己嘴唇里。
身下人的脚步频率冷不丁地停了下来，贺明川既没有再叫他名字，也没有将脸转过来制止他，而是将勾住他膝盖窝的手往上移了移，宽大的手掌隔着球裤拍在他的屁股上。
姜乃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微僵，瞬间就在他背上变得老实安静起来。
“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贺明川语气如常地开口道。
姜乃冬顺着他的话愣愣抬头，这才留意到两人已经停在宿舍楼的台阶下。他听话地从贺明川背上落地站好，眼眸半睁半闭地就要往对方怀里靠——
然后就被贺明川抓着手臂稳住了平衡。
“别装。”对方撩起眼皮满脸好笑地瞥向他，“我知道你没醉。”
姜乃冬：“……”
他这才神情悻悻地抬起脸来回望对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贺明川说。
姜乃冬：“……”
“知道你还背着我走回来。”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背我男朋友有什么问题？”贺明川双手抱臂神色不变地补充，“我要是不把他背回来，有些人大概到现在还以为，我连他坐在腿上的重量都承受不起。”
姜乃冬：“……”
他跟着贺明川刷卡走进宿舍楼里，楼下大厅里冷冷清清连阿姨也不在。路过墙边的自动贩卖机时，贺明川忽然停下来看向他道：“去买瓶水来。”
姜乃冬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朝自动贩卖机走了过去。停在贩卖机前看了两秒，姜乃冬掌心按在玻璃上回头问：“你喝什么水？”
贺明川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来指了指位置靠下的货架。姜乃冬顺着他的指尖弯腰往下看，从货架的头部一路看到尾部，也没有在那排饮料里找到矿泉水。
“在哪里？”他仍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我没有看到。”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姜乃冬不由得回头往身后看去，就看见贺明川一只手撑着货柜玻璃，从上方近距离地俯下身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身前怀里。
身侧活动的范围变得拥挤起来，没还等他在贩卖机前蹲下来，贺明川就先已经看出他的意图，另一条手臂抬起来捞过他的腰，将他以原本的姿势固定在了原地。
姜乃冬神色茫然地转头去看他，不想头还没有完全转过去，就先感知到脸侧喷薄而来的温热呼吸。贺明川的鼻尖抵着他耳朵轻轻蹭了蹭。
他有些敏感地僵在原地没有动，“……不是要买水吗？”
“买什么水？”对方反而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姜乃冬：“……”
隐约察觉到对方这样做的意图，他忍不住将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伸手要去揉自己被蹭到的耳朵，“痒。”
手指抬起来还没有碰到耳朵，就被贺明川从半空里抓住。下一秒，对方的鼻尖从他耳朵前退开，取而代之的是贺明川的嘴唇。他的嘴唇极为刻意地擦过姜乃冬耳朵，继而如同姜乃冬做出的举动那般，微微张唇含住了他的耳朵尖，满含逗弄意味地缓缓摩挲起来。
“你刚刚碰的地方，是这里吗？”贺明川含着他的耳尖轻笑问。
问完以后，不等姜乃冬从轻微的酥麻里回神，又话语淡然地低声自答道：“好像不是。”
贺明川放过了他发红的耳朵尖，嘴唇沿着他柔软而脆弱的耳根往下轻吮，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他耳垂的位置，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他的耳垂肉，轻轻磨着他的耳垂若有所思地问：“那是这里吗？”
姜乃冬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手推开他的脸捂住发烫的耳朵，小声语气不满地控诉他：“你是故意的。”
“是谁装醉在先的？”贺明川看着他慢慢扬起眉来。
姜乃冬捂着耳朵面露心虚，最后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道：“你先让我起来，大厅里有灯会容易被人看见。”
贺明川闻言，松开搂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看见他从贩卖机前站直了身体，又语气略有迟疑地转过头来问：“水还买吗？”
“不买了。”贺明川率先迈腿大厅里走去。
姜乃冬连忙抬腿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进入漆黑一片的消防门内，借着身后门外落进来的少许光亮，勉强还能够看清门里的楼梯通道。
姜乃冬习惯性地跺了跺脚，头顶的声控灯却没有如往常那般骤然亮起来。
他心中有些诧异与奇怪，怀疑是不是声控灯出了问题。转过身来想要出声询问贺明川，却见对方冷不丁松开了扶门的那只手。
厚重的消防大门在眼前紧紧关合，彻底隔绝掉了门外透进来的那点可怜光亮。贺明川从黑暗中将他拉过来按在墙边，欺身靠近过来垂头吻住他的嘴唇，“既然有灯的地方不可以，那就到没灯的地方来好了。”

第79章 别骚扰他
当晚回到宿舍整理完行李，就差不多已经到了睡觉时间。隔天足球队和篮球队都放假，教练在群里发今年比赛的队服样衣，让他们队长统计所有人的名字与号码。
姜乃冬的球衣号码用了三年，进校队以来从来没换过。登记到他这里的时候，队长照旧是要给他写数字七，姜乃冬却突然萌生了想换号码的念头。
他最后换成了贺明川球衣上常用的号码。
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甚至还发语音来调侃打趣他，询问他是不是找了女朋友。
姜乃冬眨了眨眼睛否认，继而又在心底无声地补充，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所以自己也算不上是撒谎。
中午贺明川叫他出去吃饭，程棘也厚着脸皮跟来蹭饭，美名其曰替他们做挡箭牌。姜乃冬和贺明川倒是不在意，最后反而是跟他们出来的程棘，中途好几次差点气到吃不下饭。
大学城新开了家牛肉火锅店，他们还在舟市没回来的时候，程棘就已经提前惦记上了。中午商量去哪里吃饭时，程棘就提出去吃这家火锅店。
周边大学还在放暑假期间，店里的客人并不怎么多。他们找了个小包厢坐下，贺明川拿手机扫码点单。往常校队出去聚餐的时候，大多都是程棘挨着他坐。如今对方身侧的座位让给姜乃冬，程棘孤零零坐在两人对面，竟然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不习惯，还只是个开始。
姜乃冬没有拿手机扫菜单，全凭贺明川在旁边跟他报菜单，问他有什么菜是不吃的。程棘在桌对面看得眼红，只恨自己没能立刻找个女朋友，最后只能牙酸不已地朝贺明川道：“哥，你只问姜奶冻吃什么，怎么都不问我吃什么？”
贺明川连眼皮都没抬起来过，“你想吃什么不会自己点？”
程棘：“……”
“还是说视力下降看不清菜单上的字？”对方又问。
程棘：“……”
“姜奶冻视力也没问题，哥你怎么不让他自己点？”他忍不住咋舌嘀咕了起来。
“他是我男朋友。”贺明川终于掀起眼眸来，语气轻描淡写地朝他甩话，“你是吗？”
程棘：“……”
他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不说话。
在手机上点过单以后，店内服务生进门送围裙和饮料。贺明川又帮姜乃冬穿好围裙，指尖扯过围裙的两根带子，顺手在他身后系了个蝴蝶结。
姜乃冬背对着他有所察觉，连忙伸手去摸腰后带子上的结，“你给我系的蝴蝶结？”
贺明川已经将双手收回来，闻言轻轻抬了抬眉毛问：“不喜欢？”
姜乃冬面上有几分语塞，“我又不是女孩子。”
“重新系也可以，”丝毫不在意还有程棘在场，贺明川单手撑在脸侧瞥向他，“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登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姜乃冬：“……”
猝不及防被塞狗粮的程棘：“……”
他自力更生地去拽身后带子，“我可以自己系。”
指尖还没碰到腰后的结，双手就被贺明川抓在掌心里，“自己系也行，要叫两声哥哥。”
姜乃冬：“……”
他的耳朵根隐隐热了起来，面上还算镇定平静地小声回答：“还有人在。”
“所以让你叫两声哥哥。”贺明川风轻云淡地朝他撂下话，“如果不是程棘还坐在对面，就不只是叫哥哥这么简单了。”
姜乃冬：“……”
程棘：“……”
姜乃冬转而求救般地看向程棘，试图让他插进来打断贺明川的话题。
未料接收到来自他的目光后，程棘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去，对着身侧墙壁自言自语道：“我操，幸好我耳聋听不见。”
姜乃冬：“……”
两人的对话最后是被敲门声打断的，服务生推门进来给他们送菜，贺明川这才放开他的双手，习惯性地替他将可乐打开。
程棘得到照旧是没打开的可乐，他满脸愤慨与不平地勾开拉环，仰头往嘴巴里灌了好几口，低头就不偏不倚正好看见，贺明川用筷尖夹起桌上的猫耳朵，旁若无人地喂到了姜乃冬嘴边。
他神情麻木地起身打开门，去大厅里调吃火锅的酱料，离开前还不忘帮两人把门关紧。姜乃冬将猫耳朵咬进嘴巴里，迅速嚼碎后吞进肚子里，面上露出狡黠生动的笑容来，“你故意的？”
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筷子，贺明川的唇角跟着扬起来几分，语调散漫而慵懒地接话：“谁让他要跟过来吃饭的。”
姜乃冬在心中同情了程棘一秒。
他起身去帮自己和贺明川调酱料，贺明川坐在包厢里玩手机等他。程棘端着酱料回来好几分钟，却始终不见姜乃冬推门进来。他让程棘自己烫菜先吃，拿着手机开门出去找姜乃冬。
姜乃冬在酱料台前被人拦了下来，循声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许久没见过的许空山。对方似乎也来这里吃火锅，仿佛没有发现自己的游戏账号被拉黑，仍是笑容和煦地与他打招呼道：“学弟和谁来吃火锅？”
回想起游戏中的那些对话，他手中端着两碗相同的酱料，沉默地望着对方没说话。
许空山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神色中的异常，“如果还没有坐满的话，介不介意和我拼个桌？”
而这一次，没等姜乃冬出声拒绝，贺明川的嗓音就率先越过他，言简意赅地传了过来：“介意。”
对方从他身后抬步走上来，面容冷淡地停在姜乃冬旁边。
许空山的视线转向他线条凌厉的脸庞，眼中温和的笑意也明显淡了下来，“我在问乃冬。”
贺明川闻言，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来，“许学长不想和我说话？”他漆黑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冷意来，“许学长不想和我说话，我倒是有话要和学长说。”
“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学长不是问我的性向吗？”贺明川抬起一条手臂，自然地搂过姜乃冬脖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指朝上伸出，轻轻掐住他的脸颊捏了捏，贺明川投向许空山的视线冷肃而锐利，“学长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还是不要打扰情侣吃饭比较好。”
不等面前的许空山有任何反应，他从姜乃冬手中接过两个碗，眉头微拧收回视线来提醒道：“走了。”
姜乃冬这才慢半拍地点点头，率先越过许空山往包厢方向走去。贺明川端着调料碗跟在他身后，从许空山身旁擦肩而过时，余光掠过他脸上隐晦的不悦情绪，又冷不丁地在他身侧停下脚步，放低声线沉下语气警告般地开口：“以前的那些事我不管，许空山，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别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他。”
许空山面上明显顿了顿，到底是心思比较深沉的人，脸上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半点不惧威胁地回以微笑讽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篮球队的队长想公然违反队规？”
“违反队规？”贺明川眼眸冷厉地扫向他那张脸，说出来的话不带丝毫感情，又带有让人心生畏惧的力度，“许空山，在不违反队规的情况下，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后悔这样做。”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贺明川最后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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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一章。

第80章 就像是风（完）
发觉贺明川没有跟上来，姜乃冬又回过头来等他。对方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端着碗大步走了过来。姜乃冬一边往包厢区走，一边扭过头看向他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贺明川话语简洁地揭过，示意他上前去开包厢门。
姜乃冬这才没有再继续问，很快将这个插曲抛到了脑后。
从大学城吃完饭回来，贺明川和程棘去操场打球，姜乃冬下午没什么事情，也就跟过去替他们守东西。足球队的小组赛就在半个月后，唯恐他们赛前受伤影响到比赛，教练平日里没少叮嘱过他们，不要私下里去踢球或是打球。
所以姜乃冬虽然跟了过去，但也只是坐在场边旁观而已。
下午正是阳光火辣滚烫的时候，贺明川不知道从拿了顶帽子来，压在低头玩手机的姜乃冬头顶。眼前霎时落下阴凉的阴影来，他从贺明川手中的动作里抬头，碍于帽檐对视线范围的遮挡，勉强能够看到面前贺明川的下巴，“谁的帽子？”
“我的，”贺明川曲起手指敲了两下他头顶，“叫人带过来的。”
姜乃冬隔着帽子抬手捂住头顶，左右晃动躲开他敲下来的手指，“反正踢球也会晒黑。”
“有多黑？”贺明川朝他微微弯下腰来，掌心托住他的脸颊抬起来，嗓音里染上几分淡淡笑意，“比我还黑吗？”
姜乃冬就伸出胳膊来和他比，发现两人肤色差有些明显后，不由得垮下脸来不服气地道：“那我这个月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贺明川伸出指尖掐了把他的脸，“这样就就很好。”
说完以后，又将他的帽檐往下压了压，直到帽子将他大半张脸都遮掉，才满意地松开手直起腰来，转身在程棘的声音里往场上走。
他们打了半小时就中场休息，贺明川走过来弯腰拿水喝时，姜乃冬将手机递向他面前道：“有人给你发消息。”
贺明川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机，垂眼拧开手中那瓶矿泉水，“什么消息？”
姜乃冬面上愣了愣，老实回答他道：“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看看。”对方握住瓶身仰起头来喝水，脖颈上明显的喉结不断滚动吞咽，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掉落，在日光下缓缓滑过他的喉结。
姜乃冬的视线追着那颗汗珠往下，嘴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话问：“看什么？”
“看消息。”贺明川喝完水低下头来，“你不知道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
陡然撞上对方扫来的目光，姜乃冬犹如被抓包般慌忙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拿起他手机要解锁，却在心虚之余拿倒了他的手机。
头顶骤然落下低沉短促的笑声，贺明川握着水瓶弯下腰来叫他道：“姜奶冻，你刚刚在往哪里看？”
姜乃冬：“……”
他视线胡乱扫动装作没听见，径直将贺明川的手机解锁，转过手机屏幕挡在了自己脸前，隔绝掉贺明川投来的目光，“我不帮你看，你自己看。”
贺明川也没有再反对，就着他稳稳举起手机的姿势，伸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随机就看到教练发来的消息。略微浏览过消息内容后，他转头将与队友闲聊的程棘叫来，示意他去登记大家新球衣的名字和号码。
程棘就尽职尽责地捧着手机，挨个找在场的队友问了过去。问完所有人回来以后，程棘熟门熟路地找他汇报工作：“在这里的人都登上了，没在的人也都发了消息。”
说完以后不等贺明川接话，他又神色忿忿不平地笑骂出声：“我操，记个球衣号码还要吃狗粮，那些人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球衣号码是他们老婆的生日了。”
谈恋爱这么叫倒也正常，旁人听来也知道是女朋友，贺明川不置可否地瞥向他开口：“我的号码还没登。”
被贺明川这么一提醒，程棘也终于想了起来，连忙低头在备忘录里打字，“哥你还是原来的号码对吧？”
“给我换个新的。”贺明川说。
对方话音落地，姜乃冬和程棘就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换新的？”这是程棘。
“你不用原来那个了吗？”这是姜乃冬。
贺明川诧异地扫了姜乃冬一眼，“换个球衣号码，你紧张什么？”
姜乃冬：“……”
“我才把球衣号码换成你的。”他有点郁闷地将帽檐往上抬了抬。
“我的？”贺明川轻轻扬起唇角来，转头看向旁边欲言而止的程棘，朝他报了个从未用过的数字。
程棘抱着手机面露茫然，姜乃冬却在听到数字后，表情错愕惊讶地张了张嘴巴。
依言在手机里记下他的新号码，程棘退出备忘录按灭手机问：“哥，你这用的是什么数字？”
“什么数字？”在姜乃冬微微脸红的注视里，贺明川懒洋洋地抬手搭上他肩头，“我老婆的生日啊。”
“怎么？别人用老婆生日做球衣号码，我不能用吗？”他嗓音低沉而淡然地出声，“我又不是没有老婆。”
没有老婆还要自取其辱的程棘：“……”
他就不该再多嘴问这么一句。
姜乃冬在一周后拿到了新球衣，距离小组赛还剩最后七天，校队进行了最后的赛前训练。期间两人晚上在宿舍看球赛时，姜乃冬极为随口地向对方提起，自己看贺明川打过很多次篮球，可对方似乎还没有来看过他踢球。
虽然是他自己说过的话，可姜乃冬很快就忘了个干净。直到几天后校队在市体育馆踢比赛，他在馆内的观众台上看到贺明川，才知道对方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
那是他们球队分组后抽到的首场比赛，对手是江城理工大学的校足球队。理工大学在去年大学生组的市赛里，差一点就能拿到省赛的资格。去年他们球队虽然是第一名出线，今年和理工大学踢却也不敢轻敌。
也正是赛前教练将他们叫去场边说话，姜乃冬才看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贺明川。对方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头顶还戴着黑色的字母棒球帽。姜乃冬鲜少看他穿这样的颜色，也是看见他头上那顶熟悉的帽子，才认出来帽子下的那张脸是贺明川。
棒球帽是姜乃冬在篮球场边戴过的那顶，他的视线越过身前队友与教练，流连在贺明川从帽子下露出的下巴线条时，察觉到他从球场边投过来的目光，贺明川指尖抵住帽檐往上抬了抬，看着他唇角勾出轻微的弧度来。
姜乃冬亦不由自主地朝他露出笑容，直到教练伸手重重拍上他后背出声：“姜乃冬，对着旁边傻笑什么？刚刚我讲的话都记住了吗？”
他才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了球场上。
首场比赛进展得很顺利，足球队在球场上的配合严丝合缝，姜乃冬在球场上竭尽全力地奔跑，他的声音从球场上空飞过，最后模糊落入了看台上贺明川的耳中。
他带球过人专注地跑向对面球门时，凛冽的风声似乎将他的衣摆吹鼓起来，球衣背后熟悉的数字在风里清晰而瞩目地晃动，那是贺明川自读书加入校篮球队起，就用过许多年的球衣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被印在了姜乃冬的新球衣上。
贺明川看不到他流汗喘气的样子，也看不到他在进球的那个瞬间里，脸上带着怎样的笑容与喜悦。他只觉得姜乃冬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风。
风吹过广阔无垠的大地与城市，穿过大街小巷数不清的胡同窄巷，最终抵达在贺明川内心深处的终点。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姜乃冬的模样。
下半场最后以姜乃冬踢进的球告终，姜乃冬被一拥而上的队友围抱而住，教练开始着手安排晚上的庆祝聚餐。姜乃冬却从层层人群中俯身钻了出来，站在场上抬起眼眸遥遥望向观众台上。
贺明川从观众台上站起来，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出口通道里。
姜乃冬连脸边的汗珠都股不上擦，撇下身后仍在欢呼嬉闹的所有队友，头也不回地拔腿朝贺明川的背影追了过去。
跑过光线昏暗的无人通道，他看到了双手插着裤子口袋，靠墙站在通道外等他的贺明川。
“你看到了吗？”姜乃冬满脸汗珠地停在他面前，望向他的那双眼眸明亮而清透，“我进了两个球。”
“看到了。”贺明川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有笑意渐渐漫溢而出，“你跑得很快。”
姜乃冬在原地高兴地走了两步，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来抱他，却在手指碰到他衣摆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有点惋惜地擦了擦下巴道：“我出了很多汗——”
话未落音，贺明川就先伸长手臂勾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过来抱在了怀里。
“出汗也可以抱。”贺明川嗓音低沉缓慢地开口，少有这样正经认真地叫他名字，“姜乃冬，你在球场上就像是风。”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所以，”他摘下头顶的棒球帽挡在两人脸侧，在暗下来的视野里低头吻住他的嘴唇，“下次比赛如果有时间，我也还会再来看的。”
通道外的赛场上人声嘈杂沸反盈天，通道内无人知晓与经过的地方，他们躲在被帽子隔绝与剥离的世界里拥抱与接吻。
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轻轻吹过，风里翻涌起他们赤诚而热烈的心动与喜欢，如灿烂阳光闪耀星河般无声却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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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