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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逆袭的99种路线
作者：童梦同
内容简介
 她问，不当女配可以吗？ 系统说，【不可以，因为这是女配逆袭系统。】 方云大怒，男主、女主，个个自带金手指，我啥都木有！逆袭什么啊逆袭！ 系统娇羞地表示，【你有我啊】 方云继续怒，你有啥用啊！啥忙也帮不上！ 系统立刻回答，【我有温馨小提示哦。】 无奈的方云破罐子破摔地表示，我是女配又怎样！我就要用一腔热血斗败你们这些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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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子
在一家高档餐馆里。
一对俊男美女正享受着烛光晚餐。
穿着时尚的美丽女子摇晃着红酒杯，跟对面年轻英俊、西装革履的男人幽幽地说，“何伟，你说，你重新爱上我，是真的，还是说着玩的？”
她怀疑的神色让男人有点委屈，“当然是真的！难道我最近表现得还不够吗？”何伟略微急切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女人放在桌上的左手。
女人柔嫩的手腕，在烛光下散发着莹白的光彩，何伟感慨说，“小茹，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一个隐藏的美人……”
没等他说完，女人已经把手抽出去了。
何伟神色黯然了一些，“以前的我都错过了什么啊，……抱歉，是我浪费了我们本来可以非常美好的十年。不过……”他提高了声音说，“我们还来得及，我们完全还可以有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
“你说得对，浪费，我在你身边的那七年，确实是浪费了！浪费了我的青春，也浪费了我的心意。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七年，那是一段垃圾一样的人生。”
女人的声音很柔和，讲出来的话却很伤人。如果没有听清楚她的话语，旁人会以为伴着那样柔美的笑容说出来的应该是好听的情话。
何伟惊讶地张着嘴，好一阵才磕磕巴巴地说，“小茹，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会改！我在改变，你没看到吗？”
女人轻轻抿嘴笑，男人的保证完全没有引起她任何触动。
她依旧笑容不减，“你没有变，依然那么自私，依然那么随心所欲。改变的是我，我变得比以前好了，更漂亮了，更乐观了，更自信了，也更爱自己了。我的价值提升了，爱慕者也变多了，所以，你又跑来追逐我，想要得到现在的我。”
何伟有些尴尬，但是他很快调整了情绪，温柔地说道，“小茹，你还是那么了解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吧？”
女人优雅地摇头，“不对，我心里早就没有你了。”
“不是的，你心里有我，你还爱着我！不然你不会给我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你不会在曲明兰那个贱人抛弃我的时候，来安慰我，让我振作！你还爱着我，对不对？！”男人再次去握住女人的手，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没错。
但是，女人再次抽出了自己的手。
“何伟，你不要固执了。你自己很清楚的。我不爱你了。”
“不，不是的！你以前原谅过我很多次的！这次也有机会的！”男人使劲摇头，拒绝听自己不喜欢的话。
但是女人也坚持说着，“我不爱你了。在付出所有却被丈夫无视的时候，就不爱你了。在被你朋友欺负，你却无动于衷的时候，就不爱你了。在你出轨还闹得尽人皆知的时候，就不爱你了。我承认，在你曾经的一次次欺骗下，爱你的心曾经死灰复燃过。但是，在七年前提出离婚的时候，我就彻底死心了。”
“不是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要听我解释，那时候，是你非要离婚的……”何伟急切地解释着。
女人依然微笑着，慢悠悠地说，“你和曲明兰都到夏威夷度假了，照片都发朋友圈了；曲明兰都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了；你都开始跟她看婚纱了；你还要说你无辜吗？你故意让我看见这些，就是逼我先提离婚，这样你就可以让我净身出户，这不是你的如意算盘吗？”
“不是的。我，当时我以为那个孩子是我的，我糊涂了！糊涂透顶了！我太相信那个女人了，她是个骗子！她一直在帮着别人欺骗我！让我给别人养孩子！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会一直蒙在骨里。”
提起这件事，男人对女人还是有些感激的，如果不是她的提醒，自己恐怕要做一辈子糊涂人，替别人养孩子。
不过女人不稀罕他的感激，反而冷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上个月会提醒你做亲子鉴定吗？因为我一直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看到女人讥诮的面容，何伟呆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女人往椅背上一靠，欣赏了下男人茫然的神色，然后，开始说起自己了解的事情。
“我曾经见过曲明兰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我不想那么早就提醒你。我觉得那样的话，对你的惩罚不够。这三年，我看着你和小三结婚，然后小三成天出去会情人。我和你结婚一年后，你就开始为了那个女人守身如玉，而她在和你结婚后，却成天背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你觉得呢？哦对了，你还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宝贝，更有意思了。”
随着女人的话语，何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到后来，他喘着粗气，怒视着幸灾乐祸的女人。是了，这个女人在报复。
“你别这样好吗？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气我才这么说的，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何伟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不想承认女人对他无情。
但是女人讥笑的神色越发明显了，她在笑何伟自欺欺人，何伟脸色越难看，她的笑容就越大。
“曲明兰不过是个商业间谍，而你的产业，就是她的猎物。如今你的产业已经丢失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公司勉强维持生计。如今的你，脑袋也糊涂了，名声也坏了，你配得上我吗？”
女人微笑的质问让男人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小茹，你尽管笑话我吧，以前我错得太多！你骂我一顿，出出气也好。就是别说不爱我。我受不了。”
面对这样的恳求，女人却毫不动心，她微笑着说，“你不是问过我恨不恨你吗？我说不恨。”
何伟的眼睛里瞬间迸出神采，“你果然是爱我的……”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我不恨你，是因为，不爱你了。我无所谓了，与我而言，你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所以，复婚，再别提了。还有，以后不要约我出来了，不然楚平不高兴，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他可是个醋坛子哦！”
说完，女人背起小包潇洒地走了。
何伟如遭雷劈般在原地坐着，过了几秒钟才想起去追人，他起身一把扯住前妻的胳膊，“别走，别找楚平，我们再试试，可以相爱的，真的。”男人语无伦次地想要挽回，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流泪恳求。
女人却无动于衷，她微笑着说了句，“楚平可是本地最大的上市公司负责人，才30多岁，年轻有为，人称经商天才，他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啊！”
何伟听了，确实犹豫了，放开了手。可是看到前妻走出了餐馆的门，他又不甘心想追上去，这时候，服务生拦住他，“先生，您需要结账。”
何伟从兜里抓出一把百元钞票，胡乱往服务生怀里一塞就跑出去。到了门口，却看见女人已经坐上了计程车。
“小茹，小茹！”何伟在门口喊着，却没有勇气继续追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坐计程车走了。
计程车上的女人嘀咕着，“小茹，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不如我本来的名字‘方云’好听。”
【叮！渣男伤心指数100，女配逆袭任务完成。任务积分10000分。宿主准备24小时内离开。】许久没出声的系统发来了提示。
方云长出一口气，三年了，这破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
回到住处，方云趟在床上，开始在意识里跟系统聊天。
“系统？在吗？”
【宿主，什么事？】
“系统，你坑死我了。”
【宿主，这句话你说了第二十三遍了。】
“完成这个任务，我用了三年的时间，费了多么多心力，死了那么多脑细胞。哎，咱们商量一下，我不当女配可以吗？”
【不可以，因为这是女配逆袭系统。而且，这个任务是第一个任务，难度很小的。楚平本来就是原主小茹的青梅竹马，而且忠心耿耿，只不过原主自己瞎了，看上个渣男。事实上，这个任务很容易逆袭的。】
方云大怒，“容易什么容易！好几次差点被那个女主曲明兰给算计了！人家可是有魅力金手指的！”
【可她勾引楚平就失败了啊！你看，逆袭没那么难的。】
方云怒了，“好什么好！男主、女主，都有可能自带金手指，就我啥都木有！逆袭你个头啊！”
系统娇羞地表示，【你有我啊……】
方云继续怒，“你有啥用啊！啥忙也帮不上！”
系统立刻回答，【我有温馨小提示哦。】
方云气得在1米8的床上打滚，然后突然坐起，已经上了贼船的方云破罐子破摔地表示，“我是女配又怎样！金手指们，你们等着，我就要用一腔热血干翻你们这些金手指！”
【宿主，你好有斗志！人家好喜欢的说。】系统无限谄媚地表示。
……
方云揉搓着枕头和被子，泄愤地“嗷嗷”叫了一通，然后又无力地躺倒。
“系统，我想家了。”
【宿主，我们签了契约的，没有完成规定的穿越任务之前，是不可以回家的。】
“你说你干嘛要找我呀！”
【宿主，你要讲理，明明是你自己在系统中，签订了契约，而且你自己选了好多个穿越任务模块。】
……
系统管理着众多小世界，但是有一天他发现，这些世界中，来了一些自带“金手指”的穿越人士。他们因为“金手指”的存在，而被主角光环笼罩，顺风顺水，称王称霸。系统了解后发现，原来他们来自一个“金手指”穿越系统。
可是这样一来，原来系统中一些本来可以好好生活的人们却沦为配角，被金手指穿越系统的主角们压制。
于是沦为配角的原主们就怨气爆发，散发出负能量。过多的负能量破坏了系统的各个小世界的能量平衡。尤其是被“金手指”穿越人士碾压的“土著”女配，怨念格外深。
于是，在主系统允许下，女配逆袭系统应运而生。专门接收被主角们的光环压制的无辜女配，条件是，这些女配的怨灵要在达成了合理逆袭目标后，散去负能量。
但是，为了防止女配们带着怨气穿越到过去，在原先的世界重来后，过度报复。所以，女配逆袭系统，只得在网络上征集“志愿者”，代替女配们穿越到她们的世界，读档重来。并且，不许女配穿越者拥有金手指，以免造成小世界的能量失衡。穿越者唯一的福利，就是可以事先了解到穿越世界的故事梗概。
当然，是围绕主角展开的故事。
方云是误入了“女配逆袭系统”的一个小白领。她记得自己只是进入了一个页面而已，选了几个自己要看的微型网络故事，并且在网上留言，表示同情女配而已。结果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系统里。被系统软磨硬泡，穿越到各个世界去执行女配逆袭任务。
不想做也没办法，回归自己世界的途径，只有系统掌握着。而且，系统还非说对她的安排是合法的，是她自己签了什么契约。
什么鬼契约？不过是看完故事后，在网上调查问卷上，选了同情女配，想帮助她而已。
至于，为什么穿越任务有好些个，大约是因为，方云无聊，看了好些个故事，每次都填了调查问卷，而且，次次都同情女配。
于是，被系统大为赞赏，认为找到了最合格的女配逆袭穿越系统宿主人选。
……
提起这件事，方云就悔恨，用自己的左手打右手，“让你手贱！让你手贱！”如果知道，不过是玩了个游戏，就把自己搞穿越了，怎么也要在那天早点去睡觉。
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下个逆袭任务吧。
【宿主，下个世界是古代世界，1、2、3，走起！】

第2章 下嫁的千金1
夜深了，一个穿着绿衣的丫头轻轻地进来，低声说，“夫人，老爷今晚不过来了。”
“知道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坐在梳妆镜前，端详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容颜。刚刚卸了妆，面黄肌瘦，略显苍老，皮肤粗糙了，眼角的鱼尾纹也出来了。三十多的年纪，却像四十多岁的人。
正揽镜自照时，女人不由地咳嗽起来。
丫头灵香惴惴不安地说，“夫人，厨房的燕窝汤熬好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直说吧。”
“被……被二夫人……哦不，林氏身边的绿柳给抢走了。”
“她就那么直接抢了？”
灵香低头，委屈地嘟囔，“是，她还推了奴婢一把，说，……说，……说让奴婢眼睛睁大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哦。知道了。”
“夫人，怎么办？”
“你去告诉老爷，问问老爷怎么办。”
“老爷……”丫头迟疑着嘟囔，“奴婢刚去说过了，可是，……老爷说，您是正妻，该大度些。”丫头的声音渐渐地弱下去。
女子在镜前卸去头饰，慢条斯理地说，“就知道会这样。”
丫头面露不忍，喏喏地问，“那……怎么办？”
“燕窝，也不过是燕子的口水罢了，没什么可吃的。她想吃就吃吧。无需计较。”
女人说着，就对着镜子，抚摸自己苍白的脸，心说，这女人容貌不差，本来也算清秀佳人，大约是晒太阳少，不太健康。也是，她不想看见一院子的姨娘，也不想应付那些心眼儿比莲藕还多的女人。于是，就把自己关在一个小院子里，借口身体不适，也不爱出门。
后来身体真的不好了，就连房门都不爱出去了。至于咳嗽，大概是肺上有病，得早治，不然拖下去就成了大病。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大夫说的，思虑过甚。
这，才是病根！
回顾记忆中，这个女人的一生，自从跟了这个男人，就是无穷无尽的委屈了。
在那男人翅膀硬了后，开始对妻子越来越冷漠。几乎每一次在妻子委屈的时候，他都是说些事不关己、无关痛痒的话，
“这么点小事，何须计较，你大度些。”
“阿惠，不要任性。”
“阿惠，别让我为难。”
“阿惠，你不该是这样的女子。”
“阿惠，她是个苦命人，你多怜惜些。”
……
方云心想，这要是搁自己身上，别说一辈子憋屈，一天憋屈都掀桌了。
是的，这不是方云自己的人生。这具身体是徐惠的，而这个世界，是系统的世界。确切地说，是系统的世界之一。
……
徐惠的人生，说穿了，就是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老套话本。
一个商户人家女子，接济了一个差点冻死的少年。这少年无家可归，流落接头，昏倒在大善人徐老爷家门口，恰被当时年方十五的徐家小姐徐惠看到。
大雪天躺在门口的少年，昏昏沉沉地卧在地上，还不时地发出咳嗽声，若无人救助，只怕就会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徐家小姐四处看看，大雪天里，街上冷清得很，人人都忙着归家，根本无人理会落魄的少年。她一时发了恻隐之心，便不顾丫头、婆子的劝阻，叫了门子、仆役出来，让下人把不明来历的一个陌生人抬进家里，让人安置在下人房。
管家知道了，也曾劝阻，“小姐，这人来历不明，……且身患重症，万一是过人的病，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积德行善是好事，爹娘问起来，我担着。”徐惠是家中唯一的女儿，父母兄长都疼爱得紧，日常说话也是顶用的。管家欲言又止，但是，到底闭了嘴。
说来也巧，自打这少年被收留进门，咳嗽了一冬天的徐夫人，病情开始好转。把个徐惠喜得直跟父亲说，“兴许就是女儿收留了落难之人，才有这般福报……真是老天有眼，好人有好报。”
徐老爷和徐公子也是欢喜，徐夫人更是深信不疑，徐家主子们给那少年愈发请了好大夫诊治，好医好药，还专门让人看顾着。
自此，徐宅中的下人再不敢怠慢那少年。
少年稍好些的时候，徐惠带着丫头过去看过，意外的，居然是个清秀少年。当日救人之时，那少年脸上都是脏污，还烧得满脸通红，根本看不清样貌。
此刻，少年脸上有了血色，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倒是显出了好样貌。更意外的是，他还彬彬有礼的，居然识文断字。徐惠心下，大有好感。
少年自称名叫陈有生，本是殷实人家的子弟，也读了点书，能写会算，本来要继承家业，做个商铺的少东家，可是一场洪水夺取了家人姓名，让自家也成了乞丐，流落此间，又患病昏迷，幸好遇到好心人搭救。
丫头嘴快，告诉他，“你得谢谢我们家小姐，当日大家都说你来历不明，又是患病之身，救不得。是小姐非要救你的！”
陈有生听了，大为惶恐，挣扎着要下床叩头谢恩，徐惠忙说不用。哪知道久病之人腿脚虚浮，下床时就一个踉跄，徐惠急切间扶住了将要摔倒的少年，身体碰触后，突然觉得不妥，急忙松手，让丫头去扶人。
陈有生病体未愈，好像也惭愧自家身体不中用，羞赧不已。
跟着的丫头看看红了脸的少年郎，再看看也红了脸的小姐，突然觉得哪里不好了，只是，十三岁的懵懂丫头也说不清哪里不好了。
徐惠匆匆离去，走得飞快，连丫头在后面摔了跟头也顾不得。那天，在光线很暗的下人房里，少年绯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让人看得分明。徐惠顿时莫名地心如擂鼓，这种感觉，生平未有，却又如此骇人。所以，她逃了。
虽然心头撞鹿，但是，徐惠自小懂得礼法规矩，只把心思悄悄掩藏。
后来听说，那陈有生病好后无处可去，又说欠了徐家恩情和医药费，欲做工归还。徐老爷把陈有生安置在铺子里做了伙计。他能写会算，能说会道，待人接物，很有些见识，连徐惠的兄长，徐家大公子都赞叹，徐老爷知道了，也连连点头。
就这样，陈有生在徐家的铺子里做生意，短短数月，就把一个一直经营平淡的铺子做起来了，连掌柜的都对他多有倚重。
一年后，陈有生就升了铺子里的二掌柜，有了到徐宅送账册的资格。于是，时搁一年，二人再次偶遇，同样是在徐家大门外。只是这一次，陈有生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眉目愈发清秀，唇边含笑，斯文有礼，看着像个殷实人家的公子，一下子就入了徐惠的眼。
此时，徐惠已经到了豆蔻之年，提亲的人不时上门，只因父母疼爱，想多留一两年，一直未曾定下婚事。
而且，徐惠本人也征得父母同意，绝不盲婚哑嫁，凡是来提亲的，那家的儿郎，她都要去偷偷看过才决定。
可是，看来看去，徐惠都不中意。这个痴肥，那个愚钝，李家的抠门，王家的好色，……赵家的倒还好，只是赵夫人不好相处，这将来婆媳……总之，就是没个样样好的。
此刻，又邂逅了陈有生，徐惠突然明白了，她的种种不足，因何而来……全因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小城里，放眼看去，这样清隽、这样懂礼、这样能干，且还没有定亲的少年郎也不多见。眼里先有了这样一个人，再去看别个，竟是都有不足之处了。
虽然徐惠拒绝了陈有生突然拿出的谢礼——一根碧玉簪子，但是，陈有生没有放弃，他在送过账册后，光明正大地请徐公子转交其妹，只说是谢过救命之恩的礼物。
他送东西送得坦荡磊落，徐家父子倒不好推辞。只是，徐公子在转交礼物的时候，发现了妹子脸上的一抹红晕，立刻转起了心思。
他到父母跟前一学，徐家老爷夫人一个心照不宣的对视。当晚，徐夫人就跟女儿提起招赘之事，徐惠含羞说道，“但凭父母做主。”徐夫人哪里还不明白是愿意的意思。
本来徐老爷也很高兴，收个能干的女婿，还不用担心宝贝女儿出嫁受委屈。可他没想到，陈有生不愿意！
“我陈家也是好人家，而且，家里什么人都没了。小的正该娶妻生子，传承家门，不求光宗耀祖，但求祖宗不怪罪。”
少年虽带着些惶恐，但语气却是坚决的。徐老爷顿时不喜，从此按下此事不提。
可是，徐惠却是动了心思，再难按下去。再后来，陈有生每次来，就找机会送些东西给徐惠，只说报答救命之恩。徐惠也都收了，还时有回赠。
后来更是发展到，打发了丫头婆子，二人在花园里私会，浓情蜜意间，陈有生说起要提亲的事。徐惠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若是招赘，岂不委屈了这样好的少年郎，还让人家没有子嗣传承。
只是求娶之事被徐老爷断然否决，“你漂萍无根，有赖我家讨生活。一个店铺伙计娶东家的小姐，实在不般配。”
徐大郎帮忙说话，“有生不是伙计，如今是二掌柜……”
“那也不行！”
徐老爷确实恼火，徐夫人却有些意动，只因女儿徐惠日日在她耳朵边念叨着低嫁的好处，“他无父无母，没有公婆管束，岂不自在。而且是自家掌柜，跟一家人没两样，女儿回娘家也方便。陈郎能写会算，做生意又精明，……”
最后，看着一家人都倒戈的徐老爷恼怒地发话，“若你真嫁个这样没家、没根基的，日后不要来上门求我！你觉得他样样好，能干，日后莫要回来跟老子娘、跟兄长借钱花！”
就这样，在徐惠的坚持下，也算当地富户的徐家和陈有生结了亲。徐老爷嫌弃女婿贫困，又怨女儿执拗，嫁妆也没给。徐惠只穿了母亲给准备的一身红嫁衣，戴了几件简单的配饰，被一顶轿子接进了陈有生临时租住的小院子。陈有生这边也就简单摆了几桌，宴请邻居。
因为徐老爷恼怒，徐家几个铺子的掌柜伙计都不敢来喝喜酒，那场面实在有些冷清。
徐家那边也没有知会亲朋好友，是因为徐老爷还想着，女儿受不了贫困，自然回头来求父亲，解除婚事回家来，到时候另外安排婚事就是了。
哪里知道，福窝里长大的徐惠居然能受得了穷困日子，宁愿自家节衣缩食，也要帮助夫君。没有体面的婚礼，没关系，夫君说了，省下钱做本钱，日后好做生意去。没有下人使唤，没关系，自家操持起来，虽说劳苦了些，但有夫君疼惜，也是甜蜜的。
徐家老爷铁了心的不赞成这门婚事，但拗不过女儿。徐惠那时候绝食，还说非陈有生不嫁人，徐老爷也是很寒心。他拿自家女儿无法，就把陈有生从铺子里撵了，断了他的生计。
徐惠从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变成了事事操劳的小妇人，从一开始烧饭烧糊到后来能做出一桌席面来待客，这期间的艰苦自不必说。
那些闺阁时候的琴棋书画，风雅之物都暂时收起了，一天到晚，种种操劳。先前弹琴作画的一双纤纤玉指，现在是绣花缝衣、烧火做饭，老茧也磨了出来。
好在徐夫人偷偷来看望，还塞了些银两给女儿，兄长徐大郎也时时接济些吃食用度，倒还不至于捉襟见肘。
只是徐老爷知道了家人暗度陈仓，便大发雷霆，不许再接济，还放话出去，不许全城的商户雇佣陈有生做伙计。
不过，这倒没难道陈女婿，人家拿着本钱到外地进货去，做起了行商，虽然辛苦些，但是往来生意也做得不错。没过两年，就成了本地和外地之间一个重要的供货商，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当陈有生买了第一支金钗给娘子插在发间，说道，“当年惭愧，让娘子典当了钗环，与我做了本钱。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日后这样的金钗，有的是。”
夫君知恩图报，徐惠欢喜无限，更让她高兴的是，父亲见陈有生是个有出息的，也准许女儿女婿上门了，算是正式承认了陈有生这个女婿的身份。
而且，陈有生也没有因为老丈人当年瞧不起而置气，依旧是温文有礼的模样，和岳父，和大舅子关系都很好，也时常带些稀罕物件回来讨好岳父母，直说自己没有长辈，以后会把岳父母当亲生父母孝顺。
因为这句话，徐老爷和夫人给女儿补了厚厚的嫁妆，还送了配房下人过去。徐惠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丈夫，让他扩大生意，陈有生感动得眼红，夫妻两个情分比新婚时还浓。
只是美中不足，徐惠一直没有身孕，起初是以为操劳之故，后来，家里殷实了，也买得起大房子，也雇得起下人了，徐惠还是没有怀孕。
看大夫、吃药、求神拜服，都没用，这下，徐家人着急了。
徐老爷心下有愧，觉得是自己执拗，让女儿受苦亏了身子，徐夫人和徐大郎也是四处打听，哪里有名医偏方。
倒是陈有生，不急不忙，“阿惠还年轻，子嗣自然会有的。”
陈家只剩了陈有生一个，徐惠在数年无子后，因愧疚，给丈夫买了个通房丫头，还惹得丈夫好一顿生气，说她自家坏了夫妻情分。还是徐惠千求万恳，最后搬出陈家祖宗，和死去的公婆，陈有生才勉强进了通房丫头的房。
好在丫头一举得男，总算不负徐惠一片苦心。通房丫头被抬作姨娘，自己带着儿子，安分守己，日子倒是平静。
又过了几年，徐家父子到外地进货，被强盗杀害。噩耗传来，徐惠痛哭不已，徐母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徐惠痛哭昏厥，醒来后，便浑浑噩噩，还是女婿陈有生主持办了丧事，徐家的产业也就落到了徐惠的手上。
只是徐惠不善经营，又思念死去的家人，懒得管俗物，就将徐家的财物尽托给丈夫照管。陈有生见妻子过度伤心，不想她睹物思人，便将徐家的老宅子卖了。又因为陈有生的新商铺在外地，他就带着徐惠离开，在外地重新买了大宅子。
徐惠为父母服丧，守孝三年。依着当地的习俗，守孝期间不能同房，徐惠便自己搬离了主院，从此与丈夫分房睡，哪里知道，从此夫妻再没住在一起过。
陈有生服完了女婿的一年孝期，就往后院添了新人。说起来，也不是他自己看上的，是生意上的朋友非要硬塞的，不要就是不给人家面子，陈有生无奈地跟妻子提起。
徐惠心下恻然，但面上还要做出大度的样子，而且自己思念家人过度，身体有些不大好，确实没精神照顾丈夫，也没精神管家。
院子里姨娘仆妇多了，好在聘了管家管着，徐惠自己，只要没有事情闹到她跟前，她就乐得清静。
一年一年，陈有生的生意越做越大，结交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后院的女人，也逐渐多起来。丈夫说起来，这个是谁送的丫头，那个是谁家庶女，还有落难的歌女也很可怜……
只要丈夫说，“这些女人都不重要。”徐惠就信。虽然，徐惠三年孝期过了，陈有生也很少踏足夫人的房门。
但是，这也是因为自家身子骨不好，没精神，……徐惠这样给丈夫找理由，也宽慰自己。但是，有时候，她也想，姨娘们的儿女都自己养着，她跟前也没个承欢膝下的，也没个由头请丈夫过来。
好在姨娘们也还乖觉，得了陈有生的吩咐，谁都不许打扰夫人，她们便是闹，也是去管家那里闹，夫人的院子偏僻，也清净。
也是徐惠自小习得琴棋书画，颇有些才艺，也倒能自己弹琴作画的打发时间，倒不至于深闺寂寞，成了个怨妇。只是她再不弹《凤求凰》，也再不画鸳鸯，那会让自己难堪。
再后来，徐惠开始抄写佛经，那娟秀的蝇头小楷写出的是一行行清心寡欲的经文。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但是闺阁中的才情，有谁看重？那个曾经看着大小姐的字画而自愧不如的少年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了。他的眼里只剩了酒色财气，哪里还有对妻子的欣赏和感激？
徐惠以为自己就这样在深宅大院里安静地、体面地、从容地度过余生罢了。虽然没有了宠爱，可是到底身份放在那里，相公对原配妻子总有一份敬重在。
可是，婚后第十五年，这清净打破了。当一个被称为“二夫人”的年轻女子闯入徐惠的小院，以傲慢的姿态挑衅，徐惠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的相公，当年被她好心救下的落魄少年，终究，负了她！
徐惠当时气得手脚发抖，眼睁睁看了所谓的“二夫人”得意地奚落了她一通，扬长而去！
她看清了那女人眼中的恶意，是想趁着她生病，生生气死她！
徐惠不再沉默了，不再隐忍了，她在丈夫赶来解释的时候，不顾一切发作了一通，自然也口不择言地骂了些伤感情的话，“你一个落魄快死的人，不是我，坟头草也长高了！……你拿着我的嫁妆银子，才有了今日……你是看我爹娘兄长都死绝了，才敢这般欺我！……什么二夫人！贱妾就是贱妾！你给我让下人们都改口！除非我死了！否则，这院子里没有旁的夫人！”
多年来，习惯了温柔贤惠夫人的陈有生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气得双手发抖，最后拂袖而去！
从什么时候，夫妻间没了恩爱？徐惠想了想，对了，就是丈夫自己开始纳妾起，她立时恨透了妾室们！
那以后，徐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每每把妾室叫到跟前，立规矩，甚至动辄打骂，她恨这些女人！尤其是装病不来立规矩的那个“二夫人”林氏，被陈有生护得死死的，更可恨！
徐惠揽镜自照，曾经的妙龄少女，此刻已经生出了华发。为了心上人，这个女人消耗的不止是岁月，还有生命。肺病，也叫女儿痨。一声声咳嗽，一次次吐血，徐惠的身体越来越差。
看着鲜花一样的姨娘们，作为正头夫人，却没了夫妻恩爱的徐惠，感觉自己像个老妇人，身和心都一日日衰败下去。丈夫看见她的皱纹和零星的白发时，皱起的眉和眼中一闪而过嫌弃，她不会看错。
明明比丈夫小两岁的徐惠，后来却看着比丈夫老十岁。涂脂抹粉都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年轻时的操劳和后来的日复一日的忧虑让她老得很快。
当年，我不曾嫌他是个穷小子，如今，他却嫌我衰老了。徐惠感到很悲哀。第一次觉得，执意下嫁，是否是对的。虽然丈夫越来越阔绰，但徐惠却没过过多少舒心的日子。早年贫困操劳，后来因不孕而忧心，再后来父母兄长遭难，然后……丈夫后院的女人越来越多……
岁月走过，留下了什么？亲人没了，家业交给了丈夫，膝下无子承欢，丈夫越来越远，……留下的只有皱纹和疾病。
徐惠每次剧烈咳嗽之后，看到手帕上的血迹，心就一次比一次灰。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丈夫的那掩都掩不住的厌弃。偶尔丈夫过来看她，也是为了劝她好生对待姨娘们。一旦看到徐惠咳嗽吐血，丈夫起身就走，边走边虚伪地对下人说句，“给夫人请大夫。”
只有在姨娘们诉委屈后，丈夫才回来，哪怕是训斥，也得见一面，徐惠因此更加折腾那些小妾们，……如此，成了恶性循环。
但是，真正让她伤透心的，是丈夫对旁人说的一番话。她没完全听明白的话。
一天夜里，她悄悄来到正院，想偷偷看眼多日未见的丈夫，那是她的心上人啊，日思夜想的夫君。
可是，她却听到陈有生和那个“二夫人”林氏说起她，“她若是能怀孕，我哪来的借口纳妾？有怎么能让岳父家理短退让……”
丈夫的口气里面带着些烦躁，还有……庆幸。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身边所有人都因自己无子而着急，唯有丈夫不急不忙安慰自己，原来，妻子无子，是他的幸事……
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徐惠浑浑噩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拒绝深想，只把一腔恨意转到了妾室们身上。一定是她们，从中挑唆，坏人夫妻情分。那之后，徐惠对妾室们愈发不假辞色，随意打骂。
起初陈有生还过来婉言相劝，但是，后来徐惠越闹越大，甚至想把林氏卖掉的时候，陈有生发作了。
无子，嫉妒，恶疾……犯七出。
休书上的一句句都像尖刀刺进徐惠的心！她撕毁了休书，但是，没用。陈有生冷冷地说，“怜你无家可归，送你到庄子上去休养，你，好自为之吧！”
庄子上的日子清苦，只有一个丫头在身边伺候。徐惠日日翘首期盼，她还盼着良人来接她，来跟她道歉，说辜负了她，说休书只是一时生气写的，不作数。
在日日夜夜无尽的等待中，她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
女人病入膏肓，还在等着丈夫来看望她，来接她。这天，从早晨开始便下起细雨，到了中午也不见停。女人心想，这样的天气，不可能有人来看她了。
那天夜晚，看着外面斑驳的树影，女人听着风雨声，怎么也睡不着，不时地咳嗽着，不意外地看见帕子上的血丝，她苦笑一声，靠回枕上，转头去看未熄的蜡烛。
“夫人，可了不得了！”跟随了多年的刘三娘跌跌撞撞地赶到庄子上来，进了屋就“噗通”跪下，“夫人，老爷今日和那女人成亲了！”
“什么……成亲……咳咳咳，谁成亲？”女人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止不住的咳嗽声让刘三娘心愈发疼了。
“主子！我的小姐！他！他！陈有生！他把小姐送到庄子上，自己在兴平城里跟那个贱人办了婚礼！”
“不可能！我是他的妻子，我还在，他怎能停妻再娶！陈有生他不怕坐牢吗？！不可能！”
“我的小姐呀！你好傻啊！老爷那休书不是闹着玩儿的！是真的！自从你被送到庄子上，那个畜生，他就对外说你因无子自请下堂离去了！还说许你把嫁妆都带走了。如今不明真相的人还说他仁义呢！”
“不，不，不，他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便是他对我不耐烦了些，也是因为我这病，因为，因为……他这些日子烦心事太多了……”
“小姐！别自欺欺人了！陈有生这些年一房接一房地往进抬女人，说是为了子嗣，其实，还不是因为好色！”
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女人得了丈夫再娶的消息，就撒手人寰了。
这就是徐惠的一生。
后来，有位文人知道了徐惠的故事，大为感慨一番后，写下了一首诗：
《红颜易老》
倾心陪伴少年穷，岁月摧折红颜老。
只叹郎心似浮云，忘却暮暮与朝朝。
……
方云在系统提示中，了解了徐惠的人生，不禁一声长叹，“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系统这时候插嘴进来：
【宿主，徐大小姐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那个陈有生本该是徐家的赘婿。徐大小姐应该是平顺地度过一生。爹娘宠着，丈夫敬着。可是，发生了一件事情，你猜猜，是什么？】
系统在那里卖关子，方云翻个白眼送它，“不猜！”
系统有些委屈，【宿主，你好无聊。算了，告诉你吧，在昏迷之际，那个陈有生得到了一个金手指，确切地说，是他意外地跟一个金手指系统连接了，得到了一个金手指，就是经商的才能！】
“原来如此。”方云终于明白，为什么穷小子陈有生做什么生意都顺风顺水。原来这经商才能就是他的底气，让他看不上做徐家的赘婿。也是啊，后来的陈有生，生意做得可比徐家还大多了，俨然是当地的首富了。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宿主。原主徐惠用她的魂魄能量跟系统交易，她希望那负心汉失去财富、地位，而且，这一次，她不要被休弃，换她来休夫！】
“休夫这容易啊，本姑娘写个休书就好了！不过，让陈有生失去财富、地位，可就难了。人家可是金手指男主哎！我就是让他一无所有，他也能东山再起，是不是啊，系统？”
系统没有马上作答，似乎在思考，过了一阵说，【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你能夺了他的金手指吗？”方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理论上来讲，不能。系统提醒过宿主了，不可能的。】
“我去！”方云要出离愤怒了！“那我还能怎样？！”
系统欢快地给方云打气，【宿主，我看好你哦！】
“可我什么都没有啊！”方云再次抱怨。
【谁说的？你有我的温馨小提示啊，还预知徐惠前世的人生走向呢，等于开了上帝视角哦！白白，宿主，你加油哦！】
系统活泼地下线了，只留下方云还在原地发傻。

第3章 下嫁的千金2
方云穿到了徐惠被休前的数月，林氏刚进了门，被呼以“二夫人”，方云气得倒仰，却拿她无法，只得发作到其他妾室身上。陈有生已经流露出不满，只是念着多年夫妻情分，略微旁敲侧击而已。
这天，林氏故意挑衅，让丫头抢走了刘三娘吩咐厨房炖的燕窝，明知道是给夫人用的，人家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拿走了。目的其实很清楚，就是要激怒夫人，然后趁机挑起陈家夫妻矛盾。
前世，徐惠就因此愈发容不下林氏，誓要把她赶出去，甚至最后要卖人，激得陈有生写下休书。徐惠自觉失去了所有，只剩下了丈夫，故而再不许人夺走夫君。但是，她用错了法子，彻底葬送了自己。
现在，方云穿过来，一个现代女性的灵魂，根本不屑于争宠，更没有原身对丈夫的一片情义，所以对林氏的挑衅就可以淡然处之。
而且，方云这几天也让下人打听明白了，那林氏，不像其他女人，要么身份低微，要么是家中不受宠爱的庶女，她可来头不小，是本地县丞的干妹妹，至于娘家是怎么回事，倒是没打听出来。
方云不急，她等着，她相信，自己态度的转变，会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他会自己来的，到时问问就是。
不出意外，林氏的下人取走燕窝的第二天晚上，陈有生就过来了。
见到夫人在院子里纳凉，躺在一把藤椅上，摇晃着扇子，难得看到脸上有些轻松惬意。
这让陈有生蓦然一怔，他也不记得多久了，没看见娘子这样的淡然，这样的平静了。好似过去的不幸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争执和怨气都不曾有过。
方云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这个人三十来岁，身材高大，穿一身深蓝色长衫，略微清瘦，长得倒是斯文样子，略微黑些，但也算好样貌。
陈有生放慢了脚步，走到夫人跟前，下人赶忙取了椅子过来，他坐下了。
方云懒得理会他，假装没看见，继续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她沉得住气，毕竟自己是正室夫人，虽然日常不大管事，可是趁着男主人不在，为难个把妾室，也是能做到的。陈有生也不能太得罪妻子。
方云猜得不错，陈有生是来求和的。
前些日子，因为“二夫人”进门，方云这个一贯不管事的娘子，突然醋意大发，总给妾室们立规矩，动不动就罚跪，跪得不好，还让人打几个手板。但她到底仁善惯了，也倒不会下狠手，只是那些姨娘们娇养惯了，一下子经历夫人的手段，便惶恐起来。
那些娇滴滴的姨娘们就哭着去找老爷做主了，陈有生实在不想一回到宅子就要断案，女人们间的谁是谁非，他也实在无心理会。谁忙了一天，也不想回家看到，这个哭了，那个抱怨了。
可是，徐惠是他的原配夫人，还下嫁于他，也曾用嫁妆助他做生意，后来还把娘家的家业交与他，从不曾藏私。他到底要顾及些夫人的颜面。
虽然已经没了少年夫妻的恩爱，但若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只是，妻子这些年一直不大康健，病恹恹的，人也老多了，看到她，就惊觉岁月流逝。
陈有生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可是他又想，人谁不自私。抱着十几、二十岁的娇娘，如同自己还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一般。可是，跟暮气沉沉的妻子在一起，心情总是不大好。
老夫老妻，也没什么话说了。便是说话，妻子说的也是如何思念死去的家人，说着说着，还会哭一回。
更别提，屋子里还总是弥漫着汤药的味道。
逃离妻子这愁云密布的院子，是陈有生的心意所至。毕竟，心在哪里，脚步就会去哪里。他也自己知道，这些年，在妻子身上，用的心少了。今天，似乎看到了几分曾经的娘子的样子，难得的，陈有生愧疚之心涌起，想对妻子好些。
“阿惠，你今天气色不错。”等不到妻子先开口的陈有生终于先说话了。
在这一场无言的夫妻角力中，方云小胜，她没有像徐惠之前那样满是怨气，而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方云知道，怨妇是难看的，那怨气会让美貌都折了七分去。
“哦？你来了。”方云装作才看见夫君的样子，略微起身，似想行礼，但又躺回去，“我这身子真不中用，起得猛了，有点腰疼。”
这娇憨的样子，这略微撒娇的语气，也是陈有生多年未见了，恍惚间，想起了徐宅中，两人私会时的情景。
心情不一样了，陈有生的语气也变柔和了许多，他微笑着说，“这几日，你都没有让姨娘们立规矩了。”
方云听了，摇扇子的手停下，“老爷这么一说，是妾身失职了。管教姨娘是妾身的职责所在，明日起，妾身再让她们过来就是。”
“……”陈有生错愕，没想到，妻子是这么个说辞，又不好反驳，只得讪讪地说，“为夫还以为，夫人放过她们了……”
“怎么？！”方云板起脸，扭头看向丈夫，“我这个正头夫人不配让妾室晨昏定省吗？我还以为我们陈家如今也算大户人家了，也该讲些规矩的。莫非，妾室不愿守规矩吗？”
陈有生心下不悦，但也知道，娘子讲的规矩也没错。他今日愈发看不懂自家娘子了，这脾气竟然是阴晴不定。
陈有生心下思量，其他的姨娘们也就罢了，那林氏却是受不得委屈的。原本她提出的是平妻之位，自己想来想去，真娶了平妻，夫人恐怕受不住，她久病之人，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名声可没法要了，少不得要被人议论忘恩负义。
“林氏……她近来身体不大好，怕是要休养些日子。”陈有生看看妻子的脸色，继续说道，“她的事情，为夫先前未曾与你详说，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实在是，每次提起林氏，你便大吵大闹……”
方云眉毛一挑，嗤笑道，“她是哪里的神圣啊！让夫君如此小心护着！莫非是财神爷爷座前的童女？”
“夫人，说笑了。”陈有生知道夫人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还是有气的，毕竟这个，称谓里还带了“夫人”二字，虽然是二夫人，但也和其他姨娘泾渭分明。“她确实来历不一般，是县丞的义妹，你也知道，我做生意，得罪不得官家人。县丞非要做媒，我……”
“他就白送你一个美人？那么好心？”方云依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吵闹没有用，只会让这翅膀硬了的男人跟自己硬碰硬。最后，自然是女人败下阵来，毕竟，这是古代，男尊女卑的时代。
“结了这门亲，我自然要常常走动，少不得年节时候的礼再厚上几分。他家家眷也没少到铺子里拿些东西。”陈有生做生意，四处打点，这点东西还送得起。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女人对咱家还有些用处。只是，……”方云做出一副很为丈夫着想的样子，皱眉道，“咱家的底子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免得那些人贪得无厌，想法子弄坏了咱家，夺了产业去。那林氏的心思，到底是偏着你，还是偏着她干哥哥，还不知道呢。你多少提防些，别在她面前说起生意上的事。”
陈有生笑起来，妻子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的，原来她不容林氏，是这个缘故，想明白了，这男人得意起来，“娘子放心，你家夫君不是那好色的蠢人，那些个送女人的，都是为了枕头风，别有用心，为夫岂能跟她们交底，即便那几个有儿子的，也不知道咱家生意的底细。”
方云看这男人说着虚话，好似收了八个妾室，都是不得已一般，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不经意地问起，“那林氏到底什么来历，娘家父母是谁啊？”
男人略微思虑，也就说了实话，“不瞒娘子，那林氏原是好人家的女儿，父亲也做过秀才，后来父母过世，家道中落，被叔伯卖去做了舞女。后来县丞见她机灵懂事，便收做义妹，给我做了媒。”
“舞女啊……”方云嘴角一撇，那瞬间的不屑让陈有生的得意立时没了，他明白，娘子这是笑话他，拿个下九流的舞女当作夫人来待。
方云看见陈有生脸色变了，也就收了轻蔑，柔声说道，“难为夫君了。这县丞也是，夫君也是这城里的首富了，县令跟前也说得上话的，他竟然逼着您，认个舞女做夫人。还干妹妹，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外室。兴许他家娘子吃醋，不让他收人，他便塞给你，该不是他觊觎咱家的产业，弄来的细作吧？”
陈有生本来因着夫人态度变柔和得意起来，听了这些话，又沉下脸。陈有生其实不大在乎妾室的出身。但是，妻子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打脸，让他有些无颜面对，只得找个借口，匆匆离去。
方云都不曾起身相送，倒是刘三娘过来劝她，“夫人，何苦呢？老爷这才来，就被您给挤兑走了。难得夫妻好好地说回话。还以为老爷能留宿……”
“三娘！”方云正色道，“这话日后别再说了！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谁耐烦伺候男人！走了正好！难不成他不来我这院子，还短缺了我的用度不成！”
刘三娘是从徐家带出来的旧人，如今也三十多岁了，一直忠心耿耿，男人死了，也没孩子，就一直跟着旧主。她总是希望老爷夫人夫妻恩爱，对那些妾室也是讨厌得很。可如今看见主子对丈夫冷了心，也只得叹息罢了。
方云当晚让人传话出去，让那些姨娘继续晨昏定省立规矩，一时间，后院里一片戚戚然，姨娘们都以为又要遭罪了。
可是，第二天，当她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前去请安的时候，发现主母变得和善多了，还给赐座，还赏了茶喝，还要与她们闲话。
几个姨娘惊恐地如同鹌鹑一般，捧着热茶，好似捧着毒–药，谁都不敢喝。面面相觑后，一个大胆的姨娘就问，“夫人，今日，奴婢是喝过茶来的，实在喝不下，不知……”
“哦，那就不用喝了。随意好了。”方云完全不当回事，倒让姨娘们愈发摸不着头脑。难道今日夫人不嫉妒了？
天上下红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4章 下嫁的千金3
晚饭过后，方云就瘫在了榻上。
丫头灵香过来劝道，“主子，刚吃完饭，起来走走，消消食吧。”
“别跟我说话。”方云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句，勉强摆摆手，“逛街逛了一天了，腿都要断了！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可让我歇会儿吧。”徐惠这身子确实缺乏锻炼，方云自己在现代是健身达人，到了这古代女人的壳子里，也是有心无力。
方云深觉自己活该，谁让她今天白天领着姨娘们逛了一天，把县城里热闹的地方都走遍了。她带着护卫、丫头，可是姨娘们却是没带人的。于是，方云买的东西，什么吃的、穿的、戴的、玩的，就都让底下人拿着，连带着每个姨娘也都人人拿着、捧着好些东西，胳膊酸了也不敢叫唤。
当家夫人临时起意，要出去逛逛，还让她们作陪，而且，拔腿就走，姨娘们能说什么，赶紧跟着呗。不过她们也不是完全不乐意，毕竟平日也不能随意出门，今天能出去转转也好。只不过，她们对于夫人的买买买的能力却是没有料到，于是，个个娇娘都成了苦力。
陈有生晚上回来，听了管家说，夫人心情不错，带着姨娘们上街去玩儿。他心中有些喜意，觉得娘子心情好转了，就到夫人的院子里看看。哪知道，吃个闭门羹，值夜的刘三娘告诉他，夫人乏了，早早睡下了。
去到七姨娘房里，三姨娘勉强起身伺候，却不由地抱怨，“夫人今日心情大好，本是喜事，只是夫人买了好些东西，奴家几个都成了苦力，人人捧着一堆东西，胳膊都累坏了。”
七姨娘在林氏这个“二夫人”进门前，是年龄最小，颜色最好，最得宠的妾室，她往日诉个苦，老爷也能听进去。
不过，今天，陈有生却不以为意，他喝口茶，徐徐说道，“夫人这些年，身子骨都不大好，难得今日有心情，你们以后多陪夫人出去走走。”
七姨娘挑拨不成，暗自咬牙，不过，她转念一想，院子里有了个有来头的“二夫人”，这大夫人的糟心日子以后多的是，不在这一日。
正说话间，武婆子带人过来了，捧了胭脂水粉、玩意儿点心，林林总总十来样，陪着笑脸说，“老爷，姨娘，这是夫人吩咐让赏赐各位姨娘的，辛苦各位姨娘今天伺候主子了。”
陈有生一看，微微颔首。他刚才不是没听出七姨娘敲边鼓，只是七姨娘的分量还不足以让他去斥责一回好容易心情好的原配夫人。现在一看，这些东西竟然是分给姨娘了，也没让她们白辛苦。
看来夫人并不是换了种法子摆威风、折腾姨娘，陈有生的一点点担心也打消了，还吩咐七姨娘别忘了次日磕头谢恩，还有日后多陪夫人说说话。
七姨娘挑拨不成，还要第二天去磕头，暗自咬牙不提。
却说林氏也收到了赏赐，只是，当婆子说“夫人赏给各位姨娘的”，她当时便变了脸，“谁是姨娘？再浑叫，仔细赏你嘴巴。”
婆子低了头，心说，小的就是小的，到底比不上大的有气度。
林氏这些日子得了陈有生不少的精贵东西，原也看不上这些小物件，再听是“赏赐”，就恼了，直接抬手掀翻了东西，“她还给我当起主子来了！什么赏赐！她也配！我是县丞的义妹，也算官亲，她不过是个没了娘家的破落户！威风什么！”
林氏身边的钱婆子提醒，“夫人，大夫人娘家人是没了，可是人家还有嫁妆呢，娘家的产业也尽归了她，只是这些年夫人身子不爽利，娘家产业都交给老爷管着的。”
林氏听了，垂下眼皮想了会儿，“还有这事？……那女人产业多吗？”正问着话，抬眼看见送东西的婆子刚捡起地上的东西，正傻站着不知进退，就挥挥手，把人撵了。
钱婆子告诉林氏，“夫人娘家的东西有几百亩的良田，七八个铺子，银钱似乎也有上千两……”
林氏听着，不由咋舌，只是嘴硬，“那有怎样，还不是老爷的东西，她还能要回去不成？”
再说外面的武婆子走得慢，耳朵尖，听见了林氏主仆在算计夫人的东西，刚折了面子的她心下嫉恨，就跑来夫人的院子报信。
本来方云睡下了，又被叫醒，武婆子叫门，说有要紧事禀报，她只好勉强爬起，歪在床上听着。
听到林氏还关心自己娘家的产业，方云不由失笑，“她有什么好惦记的，难不成还能成了她的？”
武婆子着急拍大腿，“哎呦！我的夫人呐！那位，可是个有成算的。才进门几天，老爷就把那库房开了，好东西流水的送过去，您可不能再傻了！您那娘家的东西，有些也在库房里，万一哪天，那女人撒娇非要，老爷说不定就给了！到时候，您再要，就扫了老爷的面子了！”
“好了，我知道了。”方云累得只想睡，也不在意一个“二夫人”，就让丫头打赏了一吊钱。婆子去了，方云不急，丫头灵香倒是急了，“我的好夫人，我的憨夫人，您还睡呢！人家惦记你娘家东西了！”
“不怕……”方云正要翻身谁去，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坐起，睡意全无。
她仔细想了一回，突然笑了，“对啊，这是个法子啊。多亏了这婆子，不然，我还想不起来。”
灵香立刻被鼓舞了，赶紧进言，“夫人，您这就对了！可不能让那贱人得了意！”
“好了，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下去吧。”打发了丫头，一个人清净，方云再仔细琢磨起大计来。
她可不是来过富家少奶奶日子来的，她是现代穿越人士，带着系统任务呢。这休夫也好，让负心汉失去财势也好，都要有个由头。
白天，逛了一天，也进了自家铺子，也跟掌柜、伙计们闲聊过，实在没什么好想法。再回顾下徐惠自己的记忆，这大小姐虽然是吃过几年的苦，但是，也主要在内宅，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生意。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扳倒陈有生的法子。
可是，就在刚才，婆子进来说的话，却让她想到一件重要的、被自己忽略的事。那就是原身——徐惠娘家的东西。
因为原身短时间内没了所有家人，悲痛过度，缠绵病痛数年，无心管理徐家财物，这些东西，就托了丈夫去打理，再没过问。
而且原身敬爱丈夫，自以为能白头偕老，故而不曾与丈夫分过彼此，把所有身家托付，自己用银子只管从账上支取。不过她很少出门，总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伤春悲秋，除了请医抓药，倒也没用过什么大钱。
前世，原身被休，几个婆子如狼似虎将她押送到庄子上，只有忠仆灵香和刘三娘匆忙间收拾了些随身细软和衣物，而那些娘家值钱的财物却是不曾带出来的。
虽然在庄子上，每月都有人送东西银钱过来，这原身娘家的东西却是没送过来。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让徐惠误以为丈夫休妻是一时之气，不是真的。既不归还嫁妆，又还送来月钱用度，岂不还是夫妻一家人？
但是，噩耗传来，丈夫再娶，原身再不能骗自己，一时受不了打击，就撒手人寰。
说起来，原身是死得真冤！糊里糊涂，不为人知，悄无声息死在个庄子上，谁还会去提她娘家的那些钱财、土地，还有铺子。
能便宜了谁？不用问，还是陈有生。
这么一想，因为这几日陈有生态度还算和善而稍有好感的方云就冷笑了，“个渣男！”
休妻却不归还嫁妆，也不说徐家的产业如何交接，却还把前妻安排在自己庄子上看起来，又假仁假义送点东西送点小钱，让人能凑合度日。这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含含糊糊地占了岳家的财产！
到时候，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陈有生仁善。妻子久病、善妒、无子，还能在被休后，在丈夫庄子上安身立命。说是安养，其实，是软禁。
方云琢磨着，这些徐家的财物或许是个由头，可以琢磨些事情出来。他陈有生不是不想做赘婿吗？那就看看，他如何对待这些财物了。

第5章 下嫁的千金4
早晨起来，方云正用早饭，便宜夫君又来了。
灵香心下欢喜，在男主人进到房里来之前，还高兴地怂恿主子，她低声道，“夫人，这几日老爷可是来了几回了。夫人这是要复宠了，您快去迎一迎吧。”
“迎什么迎，你主子身上乏着呢！睡了一夜，这胳膊腿儿才正经难受起来了。”方云嗤之以鼻，还“迎一迎”，不可能！
话音刚落，陈有生大步进来，刘三娘早打好了帘子迎进来。
陈有生听见刚才半句话，便关心地问，“夫人身上难受便不用起了，早饭用得还好？”
灵香连忙招呼，“老爷吃过了吗？要不陪着夫人吃些？”
“不了，在七姨娘那里吃过了。”陈有生在桌边坐下，看见夫人正喝粥，都没抬眼看他，也习惯了夫人的冷淡。
其实，他心里知道，以往夫人常常在他来了后，爱答不理，不是真的不待见丈夫，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也或者是因为女人的矫情，不肯讨好。妾室进门，到底是伤了夫妻情分，陈有生心里暗叹。
不过，他也无法，妻子这几年身体不好，衰老得快，再看姨娘们个个环肥燕瘦，各有其美，都正值花信年华，惹人垂怜，难免就往那些年轻女子的房里走动的脚步多了些。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夫人心有醋意，可到底嘴上不说。他这做丈夫的也就装不明白罢了。
这样一想，陈有生也就多放些耐心陪着夫人。
“昨晚睡得还好吗？”男主人也是无话找话。
方云听了这话，才放下碗筷，终于抬眼看看原身的虚伪丈夫，这人，说无情，还有点情，同时也四处留情。说绝情，也没有彻底绝情，这样的人最可恶！
“没睡好。做了一夜的梦，还梦到了爹娘。”方云做个伤怀的表情，拽着个帕子出来，捧着心，扮一回西施。
听妻子提到岳父家里，陈有生也尴尬了，只得勉强劝上一回，“人死不可复生，几年了，娘子也该放下了。”
“道理确实是如此，可是，我梦里，爹娘却怪罪我，妾身也是有苦难言啊！”方云执起帕子往眼角抹去，低着头，似在垂泪。
陈有生不明所以，不禁追问，“这是为何？”
“我梦见爹娘，哭诉说我徐家绝了后，我哥哥也怪我，只知道向着夫家，不知道顾着娘家，如今徐家连个传承香火的人都没有。这几年，妾身只知道悲痛，却误了大事！”
方云偷眼看对面的男人，那人突然坐直了，脸上神色变化莫测。
方云明白这人爱财，怕是想到徐家的产业了，人啊，就怕到手的东西被拿走。如果这产业没有交给过他也就罢了，问题是，交给人家的东西，如今要往出要，哪里那么容易。只怕这那人早就把徐家的东西当作自己的了，让他交出来，大约如同割肉一般吧。
好在，方云也没打算一步到位，那太刺激眼前人了。
她只是在对方沉默中，提出了第一步的想法，“夫君，当初我父亲看重你，本想招赘，奈何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徐宅岂能困住你。而且，当时我兄长在，招赘，很不必要。可是，如今不同了，我徐家没有子弟，就要绝后了。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求一件事。”
陈有生面无表情地答道，“不知娘子所求何事？”
“夫君，这院子里的姨娘来来去去，如今还有八位，生下的儿子的也有五个，女儿也有一个了。夫君是个多子多福的。不知可否过继个庶子给我，让他跟我徐家的姓，由我来养育，将来我父母坟头也有个祭扫的，徐家的家门也有个香火传递的。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陈有生听到这里，送了口气，面色缓和了些，“原来是这事，好说，娘子便不提，为夫也正有此意。本想等娘子身子好些，好好合计合计，娘子既然说起，那就依了娘子。岳父对我有恩，我从不曾忘记。只是，不知娘子要挑哪个孩子？”
这人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方云没想到的，不过方云也不信他的鬼话，如果真想过继，前世怎么到原身死的时候，都没有提过呢？虚伪！
方云想了想，只怕这人一开始是以为妻子要索要徐家财物，毕竟那也是一笔想当可观的财富，他只怕肉疼得紧。等听到娘子不是要财物，而是要过继个庶子，相比之下，损失就小多了。
毕竟，陈有生有五个儿子呢，而且，徐家其实没了，就算过继，也还是养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改了姓，也不差多少，还是自己的孩子，对外还能落个美名，这买卖也还划算。
“三娘，去告诉姨娘们，今日请安把孩子们带过来，我这做母亲的也该跟孩子们说说话，亲近亲近。”方云怕陈有生变卦，刻不容缓吩咐下去。
陈有生还有生意上的事，不多时，便走了。
再说几个姨娘听了消息，多少有些惶恐。林氏刚进门，没有子嗣，而且，也还在装病，不来请安。其他七个姨娘却是各怀心思。有儿子的，就生怕被抢走，有女儿的，倒是愿意让女儿多跟嫡母亲近，日后出嫁好说人家。
有人想学林氏称病不来，但是，想一想这几日老爷往夫人房里走的脚步多了，虽然不曾留宿，却是吩咐过谁都不许不敬夫人。最后，除了林氏外，其他七个姨娘都来了，这一次，还带了孩子过来。
往常，都是逢年过节，孩子们才来请安。原身自己无子，心情不好，也没要求姨娘们带孩子过来，姨娘们也怕原身久病，病气过给孩子，所以，嫡母和庶子女们很少相见。
今天，五子一女都来请安，最大的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几个孩子吃得好、穿得好，倒是都清秀白嫩，看着养眼。只是他们很少见嫡母，除了大的两个孩子进了学，礼仪大方，其他几个，要么被生母怀抱着，要么躲在生母身后，怯生生的。
方云让拿了稀罕点心果子出来，自己先拿了一个吃，还边吃边说“好香”，引得几个小孩子口水淋淋的，她再亲自拿了吃的诱着几个孩子上前，等人吃东西的时候，就和颜悦色问起话来。
两个大的孩子，方云也问了学业，勉励了一番。
一时间，母慈子孝，气氛和缓，其乐融融。
胆子大些的四姨娘就问起来，“不知夫人今日……突然叫孩子们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方云随意答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要过继个儿子到我跟前，做嫡子。看看哪个合适，……哪个跟我亲，就选哪个吧。小事儿，不算什么，你们不用害怕。”
小事儿？过继嫡子啊！这还是小事儿！？
姨娘们面面相觑，两个大孩子也多少明白些，惊得张大了嘴。
姨娘们也是无言以对，夫人这风轻云淡，张张嘴就说什么过继，什么嫡子，这还是小事儿？那什么是大事儿。
虽然不吭气儿，但是几个姨娘都飞快地转起了心思。
过了一会儿，无子的七姨娘就笑了，“夫人这主意好，只是不知道哪个有这福气，一下子就从庶子变成嫡子，成了继承家业的金贵人！”她未生育，过继谁都跟她没关系。
不过，想想林氏作为“二夫人”的嚣张，七姨娘就觉得，正妻有了嫡子，底气足了，这院子里的风向说不定又变一变。前些日子正头夫人打压妾室，七姨娘本来心存怨恨，但是，林氏嚣张更让七姨娘不满，一样是妾，凭什么，她就是“二夫人”！
如果大夫人和二夫人斗起来，她倒是乐意看看热闹。
反应过来的四姨娘立刻推荐自己的孩子，“我家三郎就好，大郎二郎都大了，养不亲了。我家三宝四岁，还不大记事，给夫人养，正好！”
大姨娘、二姨娘其实也不是反应慢，而是舍不得，毕竟养了孩子好几年，如今也入了学，读了书，还指望孩子有出息，给自己争光长脸，如何舍得给了人。可就这迟疑的工夫，就被四姨娘抢了先。
五姨娘也把儿子一把推到夫人跟前，推了孩子一个趔趄，方云赶紧伸手扶住，五姨娘顾不得哄自家孩子，只是陪着笑脸，卖力推荐，“我家四郎才三岁，尚未记事，给夫人正好。”
六姨娘看看怀中抱着的几个月的孩儿，实在是舍不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夭折，这夫人久病，又不见得会养，还是不要给人了。
倒是三姨娘过来凑热闹，把自家七岁的女儿推搡几下，让往夫人跟前凑，嘴里也说着讨好的话，“不知夫人养嫡女不？我家大妞乖觉得很，很会讨人欢欣。在夫人跟前，也学些大大户人家小姐的规矩，强过跟着我这小门小户出身的娘。”
方云倒是无所谓，只要人家自愿，哪个都行，而且，过继孩子只是起个头，真正对付负心汉的，还有后招呢。

第6章 下嫁的千金5
方云倒也不急，就让姨娘和孩子们回去再想想，而且，这事儿，总得经过男主人。
待得晚上回来，陈有生先来了夫人的房里。他也关心过继之事，毕竟事关孩子们的前程。方云趁机把五个庶子和他们的姨娘都叫了来。
“老爷，三郎、四郎的姨娘早上都说过愿意把孩子送过来让我养。其他几个姨娘只怕还有些犹豫，不如老爷给定下来吧。”
方云说完，陈有生就把几个孩子打量一番，“五郎太小了，离不得亲娘。三郎四郎不记事，倒是能养得亲，要不，就三郎吧，他听话些。”
五姨娘本来不服，还想再争一争，可是，接下来方云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闭嘴了。
方云一拍手掌，高兴地说，“我徐家可算有后了，多谢老爷！”
“徐家？”四姨娘一听，傻眼了，“不是，不是咱家陈家的嫡子吗？”
方云假装愣了下，“我没说清楚吗？是我徐家的嫡子啊！我徐家后继无人，老爷答应我，过继个孩子给我，改姓徐，传承我徐家的香火。”
大姨娘、二姨娘本还有点犹豫，这下却庆幸了，“原来要改姓啊。”“夫人没说清楚啊。”
方云轻笑一声，“是我的不是。早上没说清楚，我要的是姓徐的嫡子。”
这下四姨娘不干了，急忙把孩子搂紧了，“夫人啊，您可是要害死奴婢了！奴婢要是知道改姓，说什么也不敢应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改姓啊！”
五姨娘也心有戚戚，“这说话间，孩子就不是咱家的了，谁能乐意啊！”
六姨娘也抱紧孩儿，这回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方云做出惊愕的样子，把姨娘和庶子们来回看了一圈，迟疑着问，“难道，做我徐家嫡子，如此不堪吗？”
四姨娘急哭了，“夫人，徐家都没人了。孩子过继了，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又没有产业可以傍身，将来如何过活啊！”
她本指望着自己的孩子过给夫人，成了嫡子，将来就是家业的继承人，都做了一天的白日梦了。
想着自家孩儿就算养在夫人跟前，那也是自己所出，待到老爷下世，就继了家业，其他的都是庶子，略微分些产业，让他们离开，带着各自的生母出去过活。而自己就住在这大宅子里，继续风光。一想到偌大的家业落在自己孩儿手上，如何不得意。
可是，到了晚间，才弄明白，是要做徐家一家短命鬼的子嗣，不嚎啕已经是克制了。
方云听了姨娘的话，转头惊讶地看着陈有生，后者脸上也露出尴尬，他训斥四姨娘，“徐家也是大户人家，便是家主都去了，家门名声也是不差的。就算改姓，我这生父也总有份产业与他，不会让他光身出去的！”
四姨娘却是不依的，若是寻常小事，她也就认了，一个姨娘有什么说话的份儿呢。可是，这次不同，这是孩子的前程！
况且，做了一白天的美梦，本以为一份大家业到手了，将来也做个体面的老夫人。可是，现在，竟然是过继到徐家。自己能沾什么光，孩子又有多少产业可拿，成了外姓人，绝对比不了姓陈的几个兄弟的！
这姨娘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主子的脸色，搂着孩子就“噗通”跪下，“老爷开恩啊！我家三郎不能改姓啊！做徐家的子弟能有什么财物可拿呀！”
方云站起来，做出气得发抖的样子，“好啊！你竟如此小觑我徐家！是，我徐家男丁是没了，可是还有我呢！我的嫁妆自不用说，定是留给孩子的。还有我徐家的产业，也有良田千亩，铺面好几家，另有银两……，当初连上变卖宅子的钱，少也有七八千两，咱家老爷又擅长经营，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有上万两了！哪里值得你嫌弃了！”
几位姨娘知道徐家产业不少，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咋舌。四姨娘也听得大眼圆睁，只是，才动了些心思，就又迟疑了，四姨娘瞄一眼陈有生，讪讪地说，“那不是……那不是成了咱陈家的了吗？徐家没了，这产业自然归了夫人，夫人的，还不就是老爷的，那是陈家的，如何能给了我儿子？”
“你放肆！”不等陈有生说什么，方云先发作了，她气得摔了个茶杯，指着四姨娘大骂，“我平日里对你们太宽纵，才让你们什么都敢在主子跟前说了！我夫君多的是赚钱的本事，便白手起家，不用靠谁也赚下偌大家业！让你这贱人说的……老爷成了贪墨岳家东西起家的贪财小人了！还不与我掌嘴！”
四姨娘说了句实话，陈有生确实是这么看待岳家财物的。但是，陈有生却恼她直接说出来。这做女婿的一开始也还把岳家的财物分别保管，只是经营了两年后，他用自己的经商之才把几个商铺都做大了，徐家的产业也翻了倍。这时，他的心情就变了。
妻子整日病着，也不过问娘家财物，时间久了，陈有生自然也就把这些东西当作自家的了。他想，反正妻子开支用度都在陈家，那把徐家的东西并进来自家账户，也没什么。他还特意吩咐了管家，夫人用钱，只要不是太过分，只管支取。
陈有生想，这样也算对得起夫人了，毕竟钱财还是给活人用的。只是方云跟着陈有生过过穷苦日子，即便富裕起来，也还崇尚节俭，再加上很少出门，根本没有多少开支。至于请医抓药，也没花什么大钱。毕竟，方云的病，起初多半是心病，也不适合用什么特别的药。
但是，陈有生也觉问心无愧，他不曾限制夫人花费，至于夫人自己不爱花钱，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私下里的自以为是，是不好公开说出来的，哪怕都是自家人。如今，在姨娘、庶子，尤其是夫人面前，陈有生是断然不能承认，自己会贪图岳家的财产。因此，看着四姨娘的眼光就有些不善，只是后者低着头，也倒没看见。
方云是假装气坏了，她转身扯住陈有生的袖子，红了眼睛，声音颤抖着说，“这个奴婢误会我徐家没有家产也就罢了，她嫌弃看不起我徐家，我也不计较了。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却不该误会老爷的好心！老爷一片好意替我管理徐家的产业，却被这贱婢说成了损人利己！这还了得！”
二姨娘眼看着夫人发作起来，出于唇亡齿寒的心思，她便替四姨娘说句话，“四姨娘短见，夫人莫跟她见识，千万消消气，气大伤身！”
方云却不依不饶，“她看不起我徐家就算了！我说了不计较！我不能饶她的是，她看低了老爷！老爷是远近闻名的经商奇才！我父亲、兄长在世时，提起咱们老爷做生意的本事，那也是敬服的！老爷哪里需要使徐家的银子！好你个姨娘！主子供着你吃穿，在你心里，主子就是这样的人品！”
陈有生已经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方云句句维护他，但是，心虚的陈有生却听着冷汗也下来。他不知是否全家上下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传出去……
“贱婢！”陈有生指着四姨娘怒斥，“徐家的产业就是徐家的！夫人当时悲痛，我身为女婿就代夫人接管了徐家的产业。这些年，徐家的田地、银钱、铺子，我何曾占用过！哪里轮得到你小人之心，妄自踹度！你不乐意，就滚出去！让五姨娘的儿子，四郎过继！到时候，让四郎继承徐家的全部财产！”
五姨娘听了，呆了片刻，她也不清楚，这事，是好是坏。不过，徐家的产业如今清清楚楚，老爷说要给她的四郎，应该是作数的。而且，徐家的产业只有一个继承人，不用争，不用抢。而陈家的……将来老爷还不知道有多少妾室，多少庶子，且有的争呢。
这么一想，五姨娘觉得，好像也不差。刚才夫人数出来的产业，可不算少了，想到这里，五姨娘赶紧拉孩子跪下拜谢。
四姨娘听着，觉得好像自己大约错过了什么，可是她又不能再反复，又怕主子狠罚。只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只当主子看不见自己。好在大家也顾不上管她了，人人都在盘算着四郎过继能得多少好处。
方云看陈有生脸色不好，怕他反悔，就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说是过继，其实徐家没什么人了，我是陈家夫人，我和孩子，自然还是在陈家，父子依然在一处，不会分开。这些产业也没便宜外人，还是老爷的亲生孩子得了。老爷辛苦累积家业，还不就是为了传给孩子吗？”
陈有生这么一想，也对，没便宜了别人，还是自家的亲生儿子得了好处。而且，他也早有想法，将来传承主要家业的，是长子，其他的儿子们都会在成亲后分家出去单过。他就当提前给四郎分了家业了。
而且，外头总有人说，陈有生这个女婿，把岳父家的风水夺了，自家发家了，岳家却灭了门。如果这次，把四郎过继了，也好叫外头那些人不能再说嘴。
这么想着，陈有生觉得，可以大办一下，请人来见证，把自己对岳家的仁善好好说说。
陈有生跟夫人一提，方云是正中下怀。

第7章 下嫁的千金6
陈有生热劲儿上来，当即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叫来管家，安排一番，准备宴请当地有名望的士绅，到时候做个见证，把自己的善行也好好宣扬一番。
哪知道，这动静大了，就惊动了一个人，一个本不相干的人。
陈有生才琢磨了一天，就被林氏派人叫去，毕竟刚进门的新人，人又骄矜，陈有生还是愿意给林氏些面子，免得她到义兄面前诉委屈去。
不过，林氏撒娇，不许夫人过继孩子，这倒是陈有生没想到的。他不禁问道，“此事与你无干，你为何不许？”
林氏做出着急的样子，轻捶臂膀男人一下，“你傻呀！那徐氏娘家没人了，徐家产业就归了她，她嫁给老爷，名下的产业不就是老爷的了！老爷你何必啊！况且，老爷的儿子怎么送给人家？那小小的孩童如何管理家业？您太着急了！”
陈有生难得没有依着林氏，他心里决定的大事，是不容女人置喙的，尤其是，这些家业是妻子娘家的，与妾室本无关系。
他沉静地看着林氏，不说话，林氏看了男人的表情，也有些心虚，不过，想到那传说中的千亩良田、万两白银、赚钱的商铺，就又硬气起来。
“老爷，那徐氏半点不为夫家考虑，只记挂着娘家，她娘家还有什么人呀！徐家没了！偏她还要重新立起个徐家，多余嘛！”
陈有生摇头，“一则，产业本就是徐家的。二则，老爷我儿子多，过继一个也无妨。夫人素来仁善，又是自己心心念念要过继的孩子，定会好好对待的。至于管理产业，自有管事下人，有老爷我坐镇，不怕他们欺了夫人和四郎去的。”
“老爷……”林氏依然不死心。
“好了，别说了。这事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我知道你为老爷好，只是，老爷我也要顾下名声。你女人家到底见识短，不知我在外面行走，一个好明望何其重要。你安心，不会短了你的用度的。”
说罢，陈有生起身走人了，他料到，再待下去，这钻了钱眼儿的女人定会喋喋不休。自进了宅子，对她百依百顺，这女人心大了。只是，这一回，要让她明白，大事，还是轮不到她做主的。
出了林氏的院子，陈有生一时不知该去哪里，想到去了哪个姨娘的院子，女人们都会不着痕迹地跟他讨要好处，为了自己，为了孩子。
他原本怜惜这些女人，知道这些女人比不得夫人，她们没有好嫁妆，没有体面的娘家，有些跟个物件似的被送进来，自己身无长物。所以，以往这些女人讨好自己后，讨要些东西，只要不过分，他也依了。
可是，近日的事情，让他重新思考，到底大家小姐、正头夫人和这些个姨娘们就是不一样。徐惠便是从初嫁给自己，从富裕日子到贫困生活，也拮据过，但是，她说拿出体己钱就拿出来，眼都不眨，而且，她从不贪图别人的东西。
富贵时不曾骄矜，贫困时也不曾气馁。大家小姐的气度，是无论富裕、贫困都不曾改变过的。
而这些姨娘们，便是日子过好了，也还是掩不住穷酸气息，听到银子好处，便眼放光芒。
想到姨娘们的小家子气，陈有生今夜不想去见她们，走着走着，脚步不由地便走去了夫人的院子。
方云今日歇息地晚，陈有生已经让人把徐家产业的账册交了过来，她正在过目。
陈有生缓缓踱步进来，方云听见下人通报，就做个要起身的样子，陈有生说句，“娘子不必多礼，多歇歇吧。”
方云听了，就顺势坐下，本来也不想抬举他。
陈有生无话可说，便安抚夫人，“过继的事，已经定了，无需忧虑，若是有人说三道四，不必理会，你关起门来过日子，旁人说什么，又能如何？”
方云微笑，“多谢老爷体恤，老爷这么说，是有人在老爷面前递了话吗？”看下男人错愕的表情，方云继续说道，“你那位‘二夫人’，白天派了下人来递话，说是我不该把陈家的儿郎夺了去，一个妇道人家又守不住产业，何苦落下骂名，还坏了夫妻情分。我说，老爷啊，您这位姨娘可真是操心，难怪每天称病不来请安呢。忧思过度了吧，尽操别人的心。”
陈有生倒是没想到，林氏如此自作主张，还敢让人往夫人跟前递话，这是个姨娘该做的事情吗？
“那林氏眼皮子浅，夫人不必介怀，她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事本与她无关。”
陈有生这番辩解，方云点头接受，她还替林氏说个“好话”，“老爷不必怪她，兴许你这‘二夫人’是把陈家的家业都当成自己的了，甚至把徐家的东西也当成她自己的了。如今要过继孩子，继承徐家的家业，想必让她肉疼了。老爷该好好安慰才是。”
陈有生不是听不出夫人的讥讽，但是他一点都不生气，毕竟妾室被称为“二夫人”，多少有些不成体统，夫人便小小的拈酸，也在能包容的范围之内。
而且，陈有生发现，夫人近来变得活泼了些，气色也好了，下人说她每日都出门转转，逛逛铺子，买些并不大费钱的小物件，似乎从娘家惨祸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闲暇时，这女人更有种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是少女时都不曾有的韵味。如今的夫人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似乎比以前看着年轻些了。男人想了想，大约是她不再执着于过往了，心气儿顺了，暮气没有了，眉眼开了，也就看着好看起来。
再看看夫人在灯下的侧颜，专注的眼神，沉静的目光，秀丽的面容，让陈有生找回些新婚燕尔的记忆，他不禁有些心热，脱口而出，“今日，为夫在这里歇下了。”
旁边的灵香和刘三娘听了欢喜无限，要知道，夫妻已经多年没有同房了。起初是因为夫人守孝，后来是夫人悲痛、生病，老爷不便留下。再后来，便是一房一房妾室进门，夫人嘴上不发作，心里终究不痛快，脸色自然难看。
如今，算是夫妻和好了？
两个下人替主子高兴，哪里知道，方云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你要留宿？”
陈有生看着夫人惊讶的样子，自行解读为惊喜，心中更加内疚，只是留宿而已，便让夫人如此心潮澎湃，可见自己冷落夫人太久了。
“为夫以往陪伴夫人少了，冷落了夫人，日后定当改过。那些个妾室其实都不算什么，你也知道，以前有人跟我要妾室，没生过孩子的，我也就给出去了，不过是些不重要的人，不用在意的。白头偕老的，终究是我们老夫老妻。”
陈有生说着话，眼看就起身要过来，看意思要过来亲热些，两个下人就往出躲。方云可吓着了，连忙心里呼叫系统，“系统，在吗？救命啦！”
系统及时回话：【宿主，在呢。不过，这事我没办法，靠你机智了。而且，陈有生样貌身材还不差，你就当享受好了。】
“享受！我呸！我不享受！……你能不能行？你有什么用？好意思当系统吗？你是史上最废柴的系统吧？！”方云在脑海里狂怼系统。
【哼！不理你了！】
系统傲娇下线了。
方云抬头，眼看渣男腆着脸就拖着凳子，挤挤挨挨地过来了，雄性的气味扑面而来，方云只想逃跑。
天知道，她在现代，还是未婚人士，这位渣男老爷这就要上演十八禁？OMG！要不要这么刺激！

第8章 下嫁的千金7
就在陈老爷开始动手动脚，准备渐入佳境的时候，方云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让陈有生猝不及防。
外面偷听壁角的灵香和刘三娘也赶紧进来，“夫人，怎么样了？”“夫人，汤药熬好了，要不先喝了吧？”
陈有生这才想起来，夫人这几天精神了些，可之前还是病恹恹的，难道，病根未除？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下人捧着药碗进来，陈有生就站起来，站到一边去。
方云喝了几口汤药，就放下碗，歉意地对神色不明的男人说，“对不住老爷了，妾身这身子……不中用得紧。不过大夫说了，再调养上一两年，好好吃药，戒酒戒色，不要动气，适当走动着，慢慢就好了。”
陈有生忙问，“不打紧吧。”
方云摇手道，“不打紧的。大夫说，只是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寒气侵体，伤了肺，坚持吃药，会好的。现在还不打紧，可如果不好好调理，说不定能变成痨病，那时，就不好治了。”
陈有生一听，“痨病”，那可是难治的很，好像还会过人，立时倒退几步，站得远些。不过，仔细想想，大夫说的是调养不好会变成“痨病”，如今还不是。可是，到底还是惜命，那精虫上脑的热劲儿就迅速冷了。
“夫人好好休养，你们几个好好伺候着，让夫人尽快彻底好起来。”陈有生说完就要出门。
“老爷。”方云看出他的逃跑之意，故意撩他一下，“这就走了？”
陈有生尴尬地说句，“为夫不叨扰夫人休息了。”
“老爷，有件事，妾身不明白。林氏又无子嗣，怎么就急着霸占家业了。她一个女人家，还是妾室，难道还能掌了家业不成？或者，她是为了谁，如此急迫？”
方云大大方方地就给陈有生心里添了些堵，男人直到离开很久后，还在琢磨，这县丞为何认个舞女为义妹，还非要塞进他的后院，这是……细作吗？
这林氏对家业太过关心，连正妻的嫁妆都要过问，连夫人娘家产业都要插手，她一个女人，为何这般？靠男人养活，还不够吗？她与县丞又是什么关系？
夫人怀疑这个女人，固然是可能因为醋意，但也说不定是有理的。
前世，没有过继这回事，林氏也没做什么让陈有生太失望的事情，也不过要些首饰绸缎，奢侈是有，野望倒还不至于。
可是，现在，因为方云想出过继这一招，就把林氏的不满都招惹出来了。林氏还在装病逃避请安，本人不能出来晃荡，就只能叫老爷进来游说一番。
这就让陈有生这个大男人心性的商人，计较起来，为了敲打林氏，有好几日，陈有生都没进林氏的房门。
林氏很快发现，男人似乎对自己失去了新鲜意趣，还在新婚燕尔的时候，就好些日子不来了，不管装病还是其他理由，下人都叫不来主子，倒是大夫来了好几个。
林氏气得砸了些不值钱的瓷器，她自进了这个家门，还没这么被轻视过。眼见要失宠，林氏心慌起来，叫人传信给“义兄”。
毛县丞知道了，当晚就上门来造访。
县丞虽不是什么多大官，可是却是地方官，官阶不大，权限不小，且在本地经营多年，就连新来的县令都要多多倚重他。
毛县丞之所以非要塞个“义妹”给陈有生，也有笼络之意，毕竟陈有生赚钱的本事厉害，他是想把对方当成个钱袋子的。
可是，如果“义妹”说不上话，吹不着枕边风，这人就失控了。
毛县丞觉得有必要屈尊降贵走一趟。
只是，这毛县丞走后，林氏也没盼来她相望的男人。心里骂了无数声“负心汉”，林氏忿忿地睡下了。
陈有生当然不能过来，县丞一来过，他就立刻飞奔去找林氏，岂不显得他怕了妾室？便是要去缓和，也不能太急切。
而且，那县丞似无意间说起徐家的产业，半开玩笑地说，“与其替岳家支撑门户，还不如捐些出来给地方上，修桥补路，也是个美名。”
真是说笑了，陈有生对这县丞急不可耐的贪心有些厌恶了，修桥补路，他这些年做了多少，也不见县丞记得。也是，他都是自己拿钱去修桥补路，人家县丞是提点他，把银子给了上官，由着上官去开支，用到哪里，且不要管。
这可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亏得他每年已经拿出数百两银子打点这县丞，现在是嫌少了，竟然是看上人家一家的家业了。
而且，开了这口子，徐家的家业受不住，自家的家业也会被盯上，一定不能让那人养大了胃口，欲壑难平，活吞了自己。陈有生这样想着。一边想，一边对林氏的厌恶愈发添了几分。总觉得这女人吃里扒外。
毕竟，徐家的产业过到自己儿子名下，也是自己一片慈父心意。可要给到县丞手上，不是白白浪费？
不过厌恶归厌恶，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想了两日，陈有生只得来跟夫人解释，“这过继之事，恐怕不好大办了。徐家的产业怕是让人盯上了……”
出乎意料，方云很平静，她点头说，“也对，这过继之事，就不用大操大办了，也不用摆酒宴请谁了。你我二人写个文书，再找两个见证人，也就是了。至于，田地铺子，本就在我家乡，原就在我名下，也不用大张旗鼓去做什么。如今夫君家业大了，也该韬光养晦才是。”
夫人大度体恤，陈有生心下有愧，“娘子，委屈你了。自来了这里，就没有办过什么宴席，那有头有脸的人都不认识娘子。本想借此机会，大办一场，给娘子些体面，谁知道……”
“妾身明白，夫君暂不要得罪那县丞，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夫君还是给他些好处吧，免得这人给你穿小鞋。”
方云善解人意，陈有生大感欣慰，不由感慨，“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那林氏进门，真是个祸害！”
方云听了心内冷笑，前世，你可是无情休妻，还把这“祸害”娶为夫人的。若不是她如今惦记家业急切，又抬出“义兄”压制你，你这渣男哪里会说这些话！
夫妻说了会儿贴心话，方云还亲手奉茶给便宜夫君，还巧笑嫣然，眉眼含笑，让那渣男色心又痒痒起来，正欲这样那样的时候，方云又开始咳嗽。
渣男想到妻子的肺病，色心又飞了，撂下句，“夫人早些歇息吧。”就逃之夭夭了。
人走了之后，方云掩上门，一个人趴在床上“嗤嗤”地笑。
系统鄙夷的声音出现了：【宿主，你又在撩汉。不怕擦枪走火么？】
方云轻快地笑了声，“呵，那个渣男口口声声同甘共苦，其实，惜命得很。生怕过了病气呢。”

第9章 下嫁的千金8
系统不明白，【宿主，你这次走得什么逆袭路线？作妖么？】
“切！”方云翻个白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过一杯茶，一个笑脸，哪里够得上妖了？”
【宿主，你学坏了！】系统痛心疾首地说。
“想起这渣男前世如何对待原配妻子，就气得肝儿疼，不过小小折腾他一下，先收点利息回来。再说，我能有今天，不也拜你所赐吗？上个世界，还不是你帮不上忙，一切靠我自己！还要我对付金手指女主，我不学点本事，还逆袭，做梦比较快！”
系统不服，【可是宿主，你也有收获呀。】
“我有收获？”方云呵呵了，“我说，我是夺了男主女主的金手指了？还是你给我什么特殊奖励了？我什么都没有啊！”
【你得到了磨炼加锻炼啊。】系统坦然地说完这句，就下线了，留下方云在屋子里干气。
“还什么逆袭路线……人家是有经商金手指的人，让他失去财势，让他穷困，很难得好吗？”虽然没有听众，但是不妨碍方云发个牢骚。
其实，这逆袭路线，她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了，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奏效。先试试吧，不行，再换个法子。总之，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她还不能跟渣男翻脸，还需要笼络着些他。
好在，这不是方云自己的人生，她也不觉得憋屈，那个渣男，只是她的攻略对象罢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方云琢磨着，一个成功的商人，如果无法夺取他的经商金手指，就无法从商业上打击到他。那就换个路线，商人也是小民，只是多了些钱财而已，到底无品无级，遇到个八品的县丞就拿捏住他了。
虽然知道，陈有生做行商，一路打点，也结交了不少人，江湖上有些脸面。但是，本地的县丞可是如同父母官一样的存在，有时候，说话比他的上司，那外地来的七品县令还管用呢。陈家宅子在这里，人家要挑理，总是有办法的。
陈有生与那县丞互相利用，本来还算互惠互利。可是，现在，徐家家业传承之事，让那县丞心里不甘起来。一个三岁稚儿，顷刻间，便得到了那许多财产，总有人会眼红。而且，有林氏这个眼线在，县丞很快知道了，就打起了主意。
他想着，如果陈有生抱着财产不放，他也不好硬去敲诈，可现在陈有生愿意把好大一份家业给徐家子嗣，为何不能给关照了他多年的本地县丞呢？
这人的想法，陈有生猜得到，方云也猜得到。
于是，方云很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能跟县丞联手，坑一下陈有生。可转念一想，只要陈有生还能做生意，哪怕白手起家，哪怕负债累累，他有金手指在手，必然做什么，什么都赚钱。
若是陈有生东山再起，知道是夫人从中作梗，只怕自己没有好果子吃，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任务要泡汤。
说到底，只能想个办法，让陈有生无法再做生意，才能让他彻底失去财势。谁能压住他？恐怕也只有官家的人了。
可是，他还没有像前世那样做出休妻夺产之事，就算做了，男人休妻只要个借口就行了，何其容易。而且，拿出些钱财来买通官府，也能平息了夺人产业之事。更不要说，徐家没人了，谁为徐家出头？
方云突然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名气啊，有几个人认识自己是徐家夫人呢？这里是兴平城，不是自己家乡。
为今之计，先要让大家知道自己这个夫人的存在，少不得要走走上层路线。
于是，方云准备了两日，就拿了陈有生的名帖，去拜访县令夫人。新来的县令家眷就住在县衙后面，这位王县令年过三十，考了多年的进士终于考上了，授了官，带来夫人和女儿就来赴任。
可是，他空有一腔抱负，却是纸上谈兵。到了本地，才发现，士绅大户更买县丞的账，毕竟这位下属是本地人，还在县衙经营多年，从小吏一步步熬到了县丞，那真叫老奸巨猾。
王县令吃了几次暗亏后，也就偃旗息鼓，只盼着三年任期满了，老丈人给疏通疏通，能调回京城，谋个京官的缺。
县令夫人也有此意，她是京中长大的，自小长在繁华之地，并不愿在本地久留。
如此一来，王县令愈发收了励精图治的抱负，对毛县丞的小心思、小手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大，他也懒得理会。
县令夫人是京中五品官员的女儿，丈夫对她很是敬重。唯一的遗憾是膝下无子，好在女儿聪慧懂事，很得父母喜爱，只是美中不足。方云想，县令夫人未必心里不着急。
因此，她呈上的礼物就是一尊玉观音，而且是送子观音。县令夫人看了，果然欢喜，“倒是个精致物件，只是……这太贵重了吧……夫人可是有所求？”
县令夫人仪态端庄，虽然容貌只是中人之姿，但胜在气度高华。对商家妇人，也和颜悦色，不曾故意败家子、抖威风，方云就先高看了她一眼。
“夫人，还真是有事相求。”
方云实话实说，县令夫人把送子观音放回了匣子里，语气淡淡地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怕是没法帮你。”
方云立刻跪下，叩首恳求，“夫人救命，小女子实在是无法可想了，我如今眼看家业不保，我徐家要断在我手上了！”
她突然做这姿态，县令夫人也吓了一跳，心说，这不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夫人吗？怎么喊起救命来了，这事儿怕是有些大了。
“你且起来回话。”
“谢夫人。”方云起身站好，把近来家中的事情一一道来，那县令夫人听着，渐渐地皱了眉。尤其是方云说道，因徐家没了男丁，只剩下自己一个女流，就被旁人觊觎家业，连过继孩子都被妾室拦着不许，县令夫人就隐隐有了些怒气。
方云故意多说了些没有父兄，如何孤苦，丈夫在父亲生前死活都不愿纳妾，父兄一死，立时满园的莺莺燕燕，自己无娘家人撑腰，无子傍身，被姨娘欺压，家里连“二夫人”都有了。
这些事情，让县令夫人想到了自己。自家也是如此，现在有父兄撑腰，丈夫对自己很是敬重，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同样的，县令夫人想到，自己也是膝下无子，虽有个女儿，但是，靠着女儿护住自己，怕是也不大稳便。
方云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一会儿就红了眼眶，一会儿又落泪涟涟，惹得县令夫人感同身受，还招呼她坐下说话，很有些同命相怜的味道了。
最后，听到方云提到毛县丞，县令夫人变了脸色。听方云的描述，毛县丞那旁敲侧击的试探，以及暴露无遗的贪心，还有方云夫妻二人的恐慌，这些事让县令夫人沉吟不语。
方云知道，她今日相当于“民告官”了。

第10章 下嫁的千金9
方云为什么找县令夫人，而不是直接找县令。
一来，县令夫人和原身徐惠颇有些相同之处，方云希望获得同情。二来，若是这事捅到县令面前，坐实了“民告官”，县令受理此案，方云要先挨打，“民告官”，按律，先打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看怎么打，要是使了银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只是皮外伤，不伤筋动骨。但若是衙役下死力去打，不用二十板子，五、六板子，也一样打死人。县丞几乎把持着县衙，那些个衙役，只怕给银子也收买不了。
而且，人家也没干什么，只是过来关心了下义妹，问了问为何受冷落。就算提到了徐家家业，也只是玩笑般说起，认真细究起来，也不算违背律法。
就算人家明明白白去敲诈了，又有谁能证明？这年代可是没有录音机的。
想到这些，方云只能来求县令夫人。但是，她这点薄面恐怕不够用。
方云看着县令夫人有些为难的样子，她也明白，这夫妻两个，已经不想得罪当地人，只想安稳度过这任期三年，然后就回京去。让他们为了自己去得罪县丞，断人家财路，怕有些难。
不过，她不是空手来的，除了玉观音，另外还有一份大礼，是献给县令大人的。
“夫人，我知道，近来咱们县里遇上大旱，需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小女子这里，也有些心意，请夫人转交大人。”
方云说着，就从袖筒里取出五千两白银的银票，还有五百亩良田的田契。饶是县令夫人见过大世面的，也看得惊了一下，没想到这商人妇一出手便如此大手笔。
“这是徐家半数的产业，与其将来被外人勾结家中的‘二夫人’赚了去，不如拿来献给大人，也算是积德行善。若不是小女子还存着振兴徐家的心愿，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实在该捐出全部家业的。原本我也想过，日子过得没有盼头，不如出家去，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但是，那日偏偏梦见爹娘在地下不安，哭诉日后无人祭扫坟头。小女子便打消了先前的想法，想要过继个子嗣，拼尽全力，也要振兴徐家。最不济，也为徐家留下子嗣传承。”
方云说着说着，又把自己感动了，轻松就落下泪来。而县令夫人也是被她招惹得眼眶红了。
正在此时，后堂跑出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浅粉色襦裙，娇俏可爱的面容，却红着眼眶，她扑倒县令夫人身边，哽咽着说，“娘家，你就答应吧，这位夫人好可怜，只因没了父兄，又无子嗣，便被个舞女欺压。太可怜了！”
县令夫人没有想到自家女儿淘气，躲在后面偷听了这许久，她有些尴尬，对方云说，“叫客人看笑话了。”又叫女儿下去，让她别管大人的事。
可是，县令千金却磨蹭这不肯走，还问起，“毛县丞为何认个低贱的舞女做义妹，还非要塞到人家家里去，坏人夫妻情分！他也自诩读书人，怎就这般不讲究？”
县令夫人自然知道为什么，可是不好当着人面说什么，只得叫了外面的婆子，把自家姑娘带走。
对于骗了小姑娘眼泪这件事，方云一点都不愧疚，反而心下窃喜。她觉得，这小姑娘怕是很少听说这样的事情，一看就是父母娇养大的。只怕她这几日都不能忘了这事，还会在父母跟前提起的。
多好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回家的路上，方云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系统自动上线，【宿主，你的演技越来越高明了，要不，下个世界，给你安排个明星艺人啥的？】
“来讨好我了？你这没用的系统能干啥？知道对不起人了？”方云对于连累她离开自己的世界，还老也帮不上啥忙的系统不假辞色。
【宿主，我们是合作伙伴呦，要相互友善哦。】
“呵呵。”
……
再说，县令夫人拿着这烫手的银票、田契，还有那有点不舍得还回去的玉观音，思量了一个时辰，最终把玉观音收好，吩咐婆子，“去放到我屋子里，小心些。”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儿又趴在母亲推上问，“娘，你要帮她了。”
“嘘，不可声张。”县令夫人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摸摸女儿的头顶，“这世间对女子何其不公，那徐氏也是个大家小姐，也曾读书识字，可是有什么用呢，总不能去考功名。只因没了娘家人，就可怜至此，她那良人竟也是个伪君子。枉我和你爹还曾经赞过那陈有生是个德行好的商人，哪里知道他一边修桥补路，一边宠妾灭妻。”
“是嘛！”女儿也义愤填膺，“一个舞女，还自称什么‘二夫人’，这世道怎么了？”
“你不懂，这是那陈有生对毛县丞的妥协。他身边好几个妾室都是生意上往来的人送的。也不全是为了好色。只是，妾室还敢惦记起夫人娘家东西，那是太过了。手，伸得太长了！”
县令夫人已经下定决心帮了这个忙，不说那些为了赈灾捐献出来的徐家产业，就是为了自己也是个无子的妇人，也要为她出口气。
只是，这商家妇的命运多舛，让县令夫人暗自警醒。女儿都这么大了，她还没有再开怀，即便夫君不说，也该给安排个通房了，免得将来自己和女儿也如徐氏一般。
虽然心有不甘，难得遇到个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丈夫，还没到了夫妻离心的地步。但是，为着将来，为着女儿日后能有兄弟撑腰，也不能再做着闺阁的梦了。
这天晚上，县令和夫人用过了晚饭，闲话间，两个漂亮丫头进来了，带着些羞怯给县令行礼。县令立刻明白了，但还是装作不懂地问，“夫人，这是何意？”
县令夫人心下酸涩，但是，再一想，十几年无子，丈夫没有找借口收人，也没有在外偷偷安置人，比起那负心汉陈有生，还是强多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再犹豫，县令夫人微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妾身也是想生个嫡子，不辜负王家列祖李宗。今年，也慢慢地认命了。妾身年龄大了，怕不好生养了。前些日子，让人买了两个干净的丫头，稳婆看过了，这两个丫头有宜男像，就给了老爷，也好传宗接代。”
“这……这不妥吧，我与娘子曾经山盟海誓，如今娘子还未过四十，说不定……”县令虽然说着推脱的话，但并没有很拒绝。
县令夫人到底意难平，给丈夫纳妾真是往自家心里捅刀。但是，实在是无法，这世道就是如此，没个儿子，连家业都保不住。原先，她还动过招赘的念头，可是看了徐氏的下场，好男儿谁愿招赘？看陈有生当年要啥没啥都不招赘就知道了。自己总不能给女儿配给赖汉吧。
不过，表面的贤良还是要做足，她抬起头对夫君说，“子嗣传承重要，相比之下，你我年少时的海誓山盟也比不得。夫君若真敬重我，便依了我的意思，只是生下的儿子，我要抚养。”
“那是自然。既然娘子执意如此，为夫只得从命。”县令刚收了美貌通房，倒不急着去收用，这个晚上，自然还是陪着夫人的。
两人睡前，县令夫人似无意间就提到了陈有生的妻子今日前来，还送了玉观音。县令虽然为了清廉的名声，不许家人收礼，但是这玉观音合了他求子之心，也就笑纳了。
“她既然求你，想必是女人家的事，若不为难，便帮帮吧。”
哪知道县令夫人却从匣子里取出了五千两银票并五百亩田契来，登时让县令大人睁大了眼，颤抖着声音质问，“娘子，你受贿！”

第11章 下嫁的千金10
“受贿什么受贿！你听我说话么！”县令夫人违心给丈夫准备了通房，正气儿不顺，就照着丈夫身上拍了两巴掌，“这是人家的赈灾捐款！”
“赈灾……捐款？”县令正为赈灾银钱不足而烦恼，如今明晃晃的银票就在眼前，如何不惊喜，连挨夫人打也顾不得了。
等到弄清了事情原委，县令沉吟一阵，开口说道，“这事本来不难，原本是一句话的事，她家自家的产业，本就与他人无关。只是，这里面还有毛县丞，就略微有点麻烦，他盯上的东西轻易不会放弃。这徐氏也是不走运啊。”
“这事儿不难啊！”夫人不满了，“我白日，想了个主意出来，也让徐氏能扬名，也让那县丞有所忌惮，还能让其他人也捐些财物出来。”
“哦？愿闻其详。”县令饶有兴趣。
夫人就告诉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完了，县令一拍大腿，“好啊！果然一举三得！”
……
县里凡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都收到了县令夫人的邀请，说是县令夫人得了盆好花，请大户人家的女眷去赴赏花会。
有人问，什么花这么精贵，要请这多人去看。
但有人说，什么赏花啊，一个借口罢了，是新来的县令夫人想趁机认识些女眷罢了。
不管什么原因，能有讨好县令夫人的机会，自然是好的，于是各家女眷就急急忙忙翻箱倒柜，把最好的衣服和首饰取出来。要是都不中意，就出去赶紧采买一番。
三天后，各家女眷就匆匆来到了县衙后的内院，这院子并不大，大家勉强挤挤挨挨的坐在长凳上。
县令夫人一出场，大家赶忙站起，陪着笑脸。县令夫人带着自家的女儿，也带着这天的主角——一盆菊花。
大家也看不出这盆花有什么特别，但是既然名义上是为它而来，那就好好夸奖一番。等县令夫人介绍了自家千金，各家夫人们又是一顿夸奖。
等大家喝完一盏茶，县令夫人似乎随意地问了句，“陈有生的夫人来了吗？”
方云赶忙起身应答。
陈家如今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了，陈有生做生意的本事，还有那一院子的美娇娘，都是当地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是，却很少有人见过陈家夫人。据说久病，颜色不好，似乎活不久了。不然，为什么陈有生又迎了“二夫人”进门。
有人就猜测，是不是等着原配死了，便可以扶正了。
今日一听，陈有生的夫人竟然来了，众人齐齐回头，看着方云走到县令夫人身边去。她们尚且来不及妒忌，就惊着了。
那是快死的陈家夫人徐氏吗？看着面容姣好，进退有礼，虽然年纪大了些，却是个好女子。而且，也看不出要死的意思啊！
传闻真是害死人啊！
县令夫人拉着方云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
在其他人妒忌的目光中，县令夫人对大家说，“你们大约奇怪，我为何对这位夫人另眼相看？”县令夫人的目光把在场的女眷都扫了一圈。
“最近咱们县里有些地方遭了灾，这一点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前两日，这徐娘子捐出了娘家一半的家业，用于赈灾。徐娘子娘家人过世了，娘家家业如今由她管着，她就捐了好些银钱出来，实在是当得起仁义之名。今日说出来，也好教大家知道知道，咱们女子中也有做大事的。”
县令夫人这么一说，众人皆惊。有人就回过味儿来，这是县令夫人叫大家出钱呢。那精明的，就赶紧摘下簪子、镯子，立刻表示也要救灾，也要捐款。那吝啬的，就往后缩，心中还骂徐氏多事，带累旁人。
县令夫人也不强求，她只微微一笑，让下人出来收好捐献的银两和细软，还扬声说道，“暂时没带银钱的，若是还有想捐献的，明日只管来找我。若是家中有困难的，咱们也不强求。凡是捐献了东西的，将来大人都会让人立块碑，把大家的名字都刻在这功德碑上，以供后人瞻仰。”
这话一说，又有几家夫人小姐出来捐献了东西，还有的说，“今日出来匆忙，不曾带得银钱，明日补上可好？”
“好，都好，不管多少都是心意。我和女儿也捐出两匣子首饰。咱们都尽一份心，不论多少，心意到了就好。”县令夫人让管事婆子把两个匣子打开，里面明晃晃的金银首饰、玛瑙玉器，也是价值不菲。
“我夫君两袖清风，身上也没多少银钱，我也就学徐娘子，把娘家给的嫁妆捐出来了。”县令夫人的说辞点水不漏，让众人有些愧疚。
有了这样的带头，又有几个夫人小姐把头上戴的簪子、脖子上挂的项圈，再摘下来。
这一晚上，居然捐了不少东西出来，都出乎县令的预料，“我让那些富户捐些银子，他们个个叫苦，出钱的没多少，反倒是他们女眷还算大气。”
“本来是为了给徐娘子解围，不曾想，竟有此意外所获，老爷，这下赈灾的钱有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为妻可是说了大话，要立功德碑的。”
“好说，好说。”县令大人笑眯眯。
县令夫人实在是乏了，就把丈夫往外赶，“才给你准备了通房，你赶紧去收用了吧，不用在我这里浪费光阴。”
县令大人委屈了，“娘子这是心里没有丈夫了吗？若真如此，把那两丫头撵了吧。”
“老爷舍得？”县令夫人才不信。
县令大人郑重地说，“我这几日想过了，本就是为了子嗣，才有了这两个人。可是，为夫也看出来，娘子不高兴，总不能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毁了多年的夫妻情分。为夫想过了，那俩丫头，谁生下儿子，就给些嫁妆，发嫁了，不然有亲娘在，孩子怕跟你不亲。”
“老爷说真的！”这下县令夫人震惊了，没想到夫君能如此顾全她，一时感慨，竟然落下泪来。
县令也是心酸，用袍袖去擦拭夫人的泪水，“两个不重要的奴婢，你何至于如此，不相信你夫君么？我可不是陈有生那负心汉。”
陈宅中，陈有生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抬头，“天气凉了？”

第12章 下嫁的千金11
关于自家娘子捐献了半数娘家产业的事情，陈有生也是娘子赴宴回来后才知道了。
方云轻描淡写说出来，陈有生目瞪口呆了一番，就算他如今家大业大，可也不舍得这般捐法。
但是，他也不好责备。毕竟，这捐出的是徐家的产业，能因此得了县令庇护，说起来，他算是赚了？
花了徐家的银子，为自家买个好名声，谁让捐款的是自家娘子呢。这么说起来，对自己倒是没什么坏处，只是四郎将来的产业就少了一半去。
不过，能摆脱毛县丞的敲诈，也算圆满。
而另外一个人，也是惊讶到无以复加，那就是林氏。林氏自从知道徐氏得了县令夫人邀请，就不服气。她想跟去，但被正室夫人挤兑了一回，“不是病了吗？都不能请安，还是歇息吧。况且，妾室不在邀请之列。”
林氏不服，便求了县丞夫人带她混进去。
只是怕被正妻揭穿身份责怪，她便藏身在后面。本来就是开开眼界，哪里知道，捐起钱来了。林氏舞女出身，以前也是穷困人家的女儿，被父母卖了的。她穷怕了，一旦嫁给有钱人，便只管把好东西往怀里扒拉，哪里舍得给出去。
见了徐氏的大手笔，林氏只得缩起了，心里暗骂“疯子！”
此后，为了避免捐献，林氏就匆匆溜了，回了陈家大宅，还许久心境不平，“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败家，当这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而县丞夫人回到家后，把当晚的事情一说，毛县丞先惊后怒，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恨！”
“人家捐献，又不是拿了你的钱，你恨什么？”他夫人不明所以。
“妇道人家！”县丞懒得和妻子多说，这女人软弱糊涂，不能跟她说实话。于是，县丞把自己憋得够呛，这阴暗的心思又不能跟别人去说，恨得他在院子里踱步了一个时辰。
这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那剩下的一半也不好去要了，毕竟这女人是入了县令夫人眼的。
他也知道，县令为了赈灾有多头痛，可是他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巴不得县令考评不好，将来自己有机会取而代之。最近消极怠工，县令本就有些恼火，要再惦记徐家的东西，只怕那书呆子真要发落自己。
就这么算了？
可是满肚子气怎么办。
……
另一边，方云寻思着，要想完成逆袭任务，这次需要走点上层路线，结识县令夫人，是攀上了官家。不过，不管跟县令夫人关系多好，都不可能扳倒陈有生。
要让这人倒掉，必须找到他真正的“黑料”，这人做生意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要说，真的有多诚信仁善，方云不信。
前世能辜负妻子，不着痕迹地占人财产，过河拆桥，那就是他的本性使然，陈有生不算多良善之人，只是会装罢了。
而且，他有个大秘密，那就是金手指。拥有这样的特殊经历，这自大的男人，必然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心里不定多傲慢呢。他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
方云正发愁着，下人过来禀报，说是老爷让去书房。到了书房，一进门，就见两把椅子上，一边一个坐着陈有生和毛县丞。
这人还来？只怕来者不善。
方云向县丞行过礼，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毛县丞果然来者不善，开口就说，“徐氏，你既然捐了一半家业，不妨好人做到底，另外一半也捐了吧。”
方云看了眼陈有生，便宜夫君一脸为难，但是却不说什么。他不能得罪毛县丞，而且，他刚说过，徐家产业不能他这个女婿说了算的，如今就不便插嘴。
捐献？到了这人手里，还不知道去了哪里。傻子才捐献。
方云摇头，“抱歉得很，剩下的家业还要留下养育徐家子嗣。我家捐了不少出去，也足够表明心意了。”
接下来，无论姓毛的如何威逼利诱，方云就是不接话。
最后，姓毛的怒极，说了句，“听说夫人久病，想来无法主持中馈。我义妹林氏聪慧，倒是可以承担，只是名不正言不顺。要不，就照着你们商人里的做法，给个平妻之位，也好便宜行事。”说完，紧盯着方云，看她反应。
“林氏啊……”方云做出吃惊的样子，“她不是身体不好吗？我都能行能动了，她还每天养着呢，请安都没法来。哪里能主持中馈？可别累着林姨娘。”
姓毛的看不到对方惶恐的样子，怒极，拂袖而去。
陈有生在旁边看了半天自家夫人和狡猾凶悍的县丞一来一往，斗智斗勇，都有些呆了，这还是自家夫人吗？
自己都有些忌惮的县丞，她却当寻常人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夫人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该激怒他的。会给咱家招来祸事的。”陈有生一直摇头。
方云心下鄙夷，这人生意越做越大，应付过不少大场面，何至于今天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终究是徐家的产业，他不想为了死去的岳父母得罪人罢了。
或许他觉得，能把岳家的产业分出来，让夫人管着，已经是恩德了。却忘了，那本来就是徐家的。
方云有些恼火，冷冷地说，“放心，不连累你。人家不是让你娶平妻吗？去娶吧。”
“莫说置气的话，以后该怎么办？这可是你惹出的祸，那姓毛的若盯上咱家，怎么办？”涉及到利益，陈有生露出刻薄面目。
“这样吧，我先出去避一避，至于我徐家嫡子，我先带走，带他出去避避，风头过了，我再回来。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寺庙祈福了。我连夜就走……我挑几个人跟着我。”
陈有生似乎不认识夫人了，这女人如此决断，还是后院那个幽怨的小妇人吗？
不过他也知道夫人的做法也有道理，思量片刻，陈有生同意了，“此刻已经宵禁了，我让管家送你们出去，他认识城门官。另外，银钱你也多带些。”
就这样，一行数人，就匆匆地连夜离开了。

第13章 下嫁的千金12
本来，陈有生还觉得夫人有些过于风声鹤唳。但是第二天午后，县丞带着人闯入陈宅，说徐氏名下的点心铺子里卖的点心让人吃出病来了，要拿了徐氏问话。
陈有生才明白，夫人没有多虑。他以夫人出门拜佛祈福的理由，打发走了县丞等人。好在县丞也从城门官那里知道了徐氏离开的消息，也就没有继续纠缠。只说，徐氏回来，就去府衙一趟。
陈有生知道这是栽赃陷害，铺子里的点心每日那么多人买，怎么其他人就吃了无事，分明是无赖陷害，只怕就是县丞指使。
想想夫人的名声坏了，自己也好不了，陈有生就赶紧带了礼物，去求见县令夫人，希望帮忙正名。
而此刻，方云已在百里之外。
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得到了系统的提示。县丞一走，系统就告诉她，【宿主，刚才那个人，一出门就说了句，‘明天就收拾你。’你要不要避避？】
一路上，系统不断地给方云些“贴心提示”，以示自己的用处。方云不禁奇怪，“系统，你现在怎么变得消息如此灵通了？”
【嘿嘿嘿。】系统似乎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宿主，你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圆满，我升级了！啦啦啦！本系统升级了千里眼、顺风耳功能！】
方云气闷，“辛苦干活的人是我，努力完成任务的人也是我，怎么你升级了，我却还是**凡胎啊，要不，你也给我升升级？”
【呃……这个，升级目前只能应用于系统，……不过宿主你别急，系统升级了，能更好地帮助你。】
一路上，系统也在努力表现。方云在百里之外，已经知道了兴平城里的阴谋，以及后来县令出面调查了点心案，为徐家的点心铺子洗雪了冤屈。
她还知道，县丞在逼迫陈有生抬“二夫人”做平妻。还让他请托媒婆，写婚书，摆上几桌酒，宴请些宾客。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匪夷所思，方云不由问道，“系统，陈有生也是个有手段的，他为何要如此忌讳那个县丞，只是因为他手里的权利？还是那姓毛的，手里有他什么把柄，能要他命？”
【宿主，你终于想明白了，还真是要命的事！我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功能，刚刚知道了一件大事！陈有生手里有人命，他做生意时候，逼死过人命。被他连累死的，还有原主的父兄，他的岳父和大舅子，徐家老爷和少爷。】
“……”方云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出。要是这样的话，那陈有生真是妥妥渣男，永远都洗不白的那种。
“陈有生莫非真的为了占岳父家的财产，谋财害命了？”正说话间，方云感到心口一阵剧痛，那是原身尚未散尽的残魂，大约是以为丈夫谋财害命，害死自己娘家人，痛恨极了！
系统赶忙解释，【倒不是陈有生故意的。他有次做生意，太独了，垄断了所有的货物销售渠道，
别的小商贩只能赔钱卖给他。一个小商人借了高利贷进的货，不得已卖给他，全赔光了！一气之下，也是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那个商贩有个做武师的哥哥，知道了这事，就混在镖师的队伍里，要杀陈有生。陈有生机警逃脱，先一步逃回来。徐小姐的父兄却被那武师迁怒，被无辜杀了。】
“可是陈有生却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实情，更是把妻子瞒得死死的。就算他没害死岳父和大舅子，可是他跑了，让别人替他承担，还瞒着人家女儿真正的死因。这也算不地道了。”
心痛稍微好了些，大约是原主的残魂听到丈夫没有故意杀人谋财，多少消了点怨恨。只是，县丞手里的这个把柄，确实是陈有生见不得人的事。子不杀伯仁，伯仁因子而死。
陈有生若不是做生意的手段太狠，逼死了人命，也不会连累了岳父家人。可是，前世的他，却还是休妻了，还是占了岳父家的财产。
而这一世，若不是方云预知后果，用了些手段，陈有生依然不会归还岳家的财产。他连累死了岳父一家，却从没主动提过为徐家延续后嗣，过继孩子，这人也算冷心冷清。
或许，他也怕徐家过继了子嗣，孩子长大回去探究当年徐家人的真正死因。方云这样猜测着。
此刻方云已经带着孩子和下人，在青山寺脚下的农舍住下了，每天白日就去爬山拜佛，主仆几个倒也惬意。
几日后，方云被系统告知，【那陈有生扛不住了，要娶平妻了。只是他还想悄悄地办，不想落人口实。那县丞却不许他只在家里摆个家宴了事，非要宴请几桌亲朋。】
“果然，出走是对的，我走了，这剧情哗哗地推进，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宿主，你还没说，你要走个什么逆袭路线呢？人家很好奇地说。】
“还没看出来吗？我走的是上层路线啊。结交县令夫人，帮了县令的大忙，将来他们只要不偏袒陈有生就可以了。”
【我不明白诶，就算陈有生拖累了徐家人，可是也不算什么罪吧。况且，事情过去那么久，也只有县丞知道这事，若是他俩沆瀣一气，也拿陈有生没办法啊。】
“我说的可不是这一件，而是，重婚罪，古代叫做‘停妻再娶’。我看过律法了，这个世界，对停妻再娶，判刑很重，判流放三年，罚没家产。”
【宿主，你好凶悍啊！不过……我喜欢。嘿嘿嘿。你放心，我会盯紧陈有生，他一当新郎官，我就告知你。】
陈有生没撑了两天，到底还是在家中摆了几桌酒，虽然他是想掩盖事实。但是，架不住，那县丞和林氏想要风光体面。
县丞不光是报复陈有生的正妻，还是为了进一步控制陈有生，进而从中得利。而林氏早就心心念念这个平妻之位，她也知道，徐氏不是好除去的，先做了平妻再说。
不仅如此，两人还私下传播谣言，说是徐氏出家去了，家中无人主持中馈，所以抬了林氏为妻。如此混淆视听，竟是想谋正妻之位。

第14章 下嫁的千金13
一场尴尬的婚礼在兴平城举行了。男主人尽力地想掩盖再次成亲的事实。而新娘和她的义兄却是恨不得弄得人尽皆知。
新郎说，不用坐花轿，本就在一个院子里，不需要坐轿。可是新娘却私下跑到义兄的家里，非要坐了大红花轿，穿了大红嫁衣才称心如意。
一路的鼓吹，把陈有生想要掩盖的事情暴露无遗。
当日，有人将这新鲜事告诉了县令夫人，夫人很吃惊，“徐氏呢？她怎能容忍丈夫娶平妻？何况，哪里来的什么平妻，妾就是妾。一个男人怎能娶两个妻子？这有违律法。就算是有些商人弄出平妻来，人家也是两头大，不见面的。他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就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外面都传那徐氏夫人看破红尘，出家去了。要这样说，出家人也算离开这世上了，那陈有生要再娶也不算错了。”
“不会吧……”县令夫人还是不能信，“前些日子，徐氏还说拼尽一切，也要养大徐家子嗣，她刚过继了孩子啊。对了，那孩子呢？”
“不晓得。”
县令夫人心下盘算一回，就叫来个下人，吩咐几句，打发出去了。
而知道了陈有生再娶消息后，方云也就带人启程了。这次回去有硬仗要打，她把孩子和刘三娘留在了寺庙里，求那里的方丈照拂。
方丈知道了前因后果，念了句佛，就收留了两人。只是方云出门时，老和尚说了句，“前世因，今生果，人间黄泉，总有结果。”
方云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老和尚没在看她，才惴惴不安地出来。下山的时候，她问系统，“那位大师，看出我是妖怪了？”
系统磕磕巴巴地说，【什么……什么妖怪……我是系统，系统，我是科学产物。】
科学？呵呵。
方云还在路上的时候，陈有生先迎来了一位贵客，县令夫人。
夫人坐在厅堂上，面露不郁之色，开门见山就问，“你家正室夫人徐氏呢？你把她休了？”
陈有生连忙喊冤，“徐氏大家出身，成亲时，小人还是个穷小子，岳父对我恩重如山，娘子也是陪我过过苦日子的，陈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绝不会无故休妻的。”
“既未休妻，那你是停妻再娶？”县令夫人不依不饶。
“非也，非也，实在是那县丞非要抬举妹妹，我那贱内也确实身体不好，不便主持中馈，林氏只是平妻，不是正妻。”
陈有生一番解释，县令夫人却不认，“律法之上，没有平妻一说。你莫让人笑话了。你妻子和她过继的孩子一离开，姨娘就敢冒充妻子，这极不妥当。如果是县丞逼迫，我会让老爷去说他的。”
可是等县令敲打县丞的时候，人家却是有话说，“那徐氏已经出家，不算在家的人了。总不能让陈有生为她守节吧？”
县令气结，怎么这手下如此油滑，又被他拿话堵了嘴，这下，除非徐氏亲自现身，否则，还真没法证明陈有生是停妻再娶了。
自从捐款之事后，县令就感到这县丞是明着跟他打擂台了。做官何其不易，稍有差池，就可能丢官，甚至也听说过，某官员因为被下属算计，身败名裂的。
看着这样的县丞，县令也实在没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上峰让人送了书信给他，说兴平城有人揭发他，什么敲诈勒索富户，甚至还把徐氏失踪的事情，算到了他的头上，说是县令为敛财，谋财害命，致使徐氏下落不明。
县令亲自跑去解释清楚，捐款是自愿，而那徐氏，其夫君说是礼佛去了。上峰虽然大事化小了，却也敲打了一番。
好端端经了一场无妄之灾，县令回来想来想去，这揭发人，只怕就是眼前的县丞，毕竟自己倒了，他也是有可能进一步的。
而且，听说，这人这几年也在四处谋划，想寻找晋升之阶，至于他哪里来的钱贿赂上官，……据说，他的义妹嫁给陈有生，陈家成了他的钱袋子。
县令虽然读了多年的书，以前只懂得考功名，可到底是聪明的读书种子，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蠢物，他把陈有生和毛县丞的关系一想，就理出头绪。
毛县丞能借着陈家的事阴他一回，他未必不能借着陈家的事，对付这不安分的县丞。比如怂恿人停妻再娶，这就是现成的说法。他倒要看看这下官拿捏上官到什么时候！
县令与县丞就这样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开始动作不断。
就在两方的人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方云回来了。
她直接去了衙门，击鼓鸣冤，告了陈有生个停妻再娶的罪名。
此时，县令已经重新夺回对衙门的实际控制权利，还找了借口，把县丞调去查案了。知道陈有生被妻子告了，十分振奋，立刻升堂。
方云因妻告夫，按律要先被打二十板子。但是，好在县令关照，衙役们的板子高抬轻落，听着打得响，其实不碍事。
不过即便如此，方云也是受了皮肉之苦，不过能扳倒陈有生这个伪君子，倒也值得。打也打过了，方云递上了亲自写的诉状，状告夫君停妻再娶，宠妾灭妻，逼迫自己出家等种种忘恩负义的恶行。
县令受理了诉状，很快就让人拘了陈有生来过堂。
陈有生看到了妻子归来，本来还有些欢喜。但是，发现妻子告了自己停妻再娶，立刻傻眼了，“你，娘子，你是不是被人胁迫？我夫妻情深，你怎么会告我？！”
“夫妻情深？我呸！你个伪君子，真小人！”方云跪在大堂上，指着陈有生怒骂，“陈有生，你说说，我父亲兄长因何而死？！”
陈有生本来还想辩解一番，哪里知道，方云根本就没有去纠缠停妻再娶之事，而是翻起了陈年旧账。而这，是陈有生一生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污点。
人，不是他杀的。但是，确实是他连累死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妻子知道了。他完全没有防备，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不断地重复，“我没有杀岳父，人不是我杀的，那个人是我仇家，岳父，还有大舅子，是无辜的，可我也是无辜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5章 下嫁的千金14
“可你为什么瞒着我！”方云怒吼，她身体里有一股力量闷在胸口，要发泄出来，那也许是原身的怒气，“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你为什么瞒着我！我父亲、哥哥，死得不明不白！而你，你倒是跑得快！忘恩负义的小人！”
“忘恩负义？”陈有生也恼怒了，“当初你父亲非要我招赘才肯成全我们，难道不是为难我？后来还不准商铺雇佣我，想将我赶尽杀绝！我陈有生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我是天选之人，天纵奇才！跟你家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你徐家恩义何在？”
堂上的县令听这夫妻二人翻起旧账，也是摇头叹息。听这意思，那徐家人的死，跟这女婿也有些瓜葛，而陈有生如今完全不念岳家的好。
“陈有生！你当年倒在我家门口，还重病发烧，没人敢救你，是我们家人给你请大夫，抓药，照顾你，才救了你。后来，你无处可去，我父亲让你进店铺做了伙计，还让掌柜好好教你本事。你可知道一般的学徒，三年出师！而你，一年多就做了二掌柜，你以为这只是你的才能吗？你一贫如洗，如何娶我？因你确实贫困，父亲才希望你入赘。父亲怕我吃苦，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不愿意，我还不是嫁给了你！更不要说，你后来做生意的本钱，也是我娘家人给我的嫁妆！你如今说我家对你毫无恩义，你忘恩负义！”
堂上的县令、衙役听了都摇头，这救命之恩都不念，真是厚颜无耻。
两人在堂上争执，虽然后来陈有生回过味来，拼命为自己辩解，但是已然无用了。他妻子归来，黑发鸦鸦，并未剃度出家。而且，妻子亲自上堂控诉丈夫停妻再娶，这足以说明，出家一说，是无稽之谈。
既然妻子未被休弃，也未出家，陈有生再娶，便是违反律法。
虽然陈有生也想尽办法为自己脱罪，但都被县令驳回。
他当堂要写休书休妻，县令冷笑，“你现在休妻也晚了，改不了你当日未休妻之时，停妻再娶的实情。倒是露出你蛇鼠两端的丑恶面目。”
陈有生再说平妻不是妻，其他地方也有商人娶平妻的。县令更是不屑，“律法无平妻一说，妾就是妾，妻就是妻。当日，林氏坐大红花轿，着大红嫁衣，自正门入，还有媒有聘，有婚书。你家还摆了酒，县丞当日去做了征婚人，这还不够么？！停妻再娶，毋庸置疑！”
陈有生急得要上房，可偏偏县丞被县令打发出去查案，不在县衙，无人为他解脱。
最后，陈有生一咬牙，就把县丞想要贪图徐家产业，以及逼迫他停妻再娶之事都说了出来。
县令要的就是这个，若不能趁此机会除掉心大了的下属，他这县令也快做不成了。
陈有生签了字、画了押，只希望县令看在自己攀扯出县丞，为他解忧的份上，能从轻发落。哪里知道，县令看着仁善，逼得急了，也是狠人。
他一直觉得县丞是诬告之人，而陈有生就是县丞的钱袋子，也是一伙的。于是，判决之时，县令没有心慈手软，还是判了抄没家产，流放三年。
陈有生呆在当堂，想到家中的娇儿美女，就心痛起来，不禁责怪妻子，“你这么一告，可知害了多少人？我家产抄没，孩子们如何长大成人？全家十几口人，又该如何过活？！你这女人，是妖怪附体了吗？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
方云怕他再说下去对自己不利，就及时阻止，“好好的？什么好好的？只有你好好的！我娘家人死绝，自己缠绵病榻，而你呢？瞒着我家人真正的死因，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美酒佳人！你纳了多少妾室！甚至姨娘还充做了夫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这个原配妻子，跟你风里来，雨里去，受了多少苦楚，终于日子好过了，你就贪欢好色起来！当年你生病，我衣不解带侍奉，可我病了，你一脸嫌弃地躲开！我身上难受，心里更痛，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现在，你和外人联手，让我有家归不得，还趁我出门，停妻再娶！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我孤身一人，没有娘家撑腰，只得忍气吞声，强颜欢笑，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
方云一通发作，堵住了陈有生的嘴，也让县令愈发觉得自己判得没错。
不过，方云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她告诉陈有生，“你陈家家产抄没了，我徐家家产还在。夫妻一场，虽然你做了负心汉，但是，我还愿意再帮你最后一回。我会用娘家的产业把你几个孩子养大，让他们学会安身立命。只是，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此时此刻，陈有生终于看明白了，他被县令当成了县丞的同伙，县令对他不可能网开一面。如今，他是逃不开了。若是这女人能帮他养育孩子，他多少能安心些。
方云跟县令借了纸笔，当堂写了休书，“你的命，本该在平昌三年冬天就没了，是我救了你，但是，看到我家人的下场，我很后悔救你。你连累死了我的父母哥哥，我不愿再与你做夫妻，这休夫文书，你且收好，日后，你我再无瓜葛。”
“休夫？”陈有生笑了，笑过之后，冷脸问道，“你还是把我当成了你家赘婿，莫非你觉得，我只配招赘你家吗？”
方云靠近他，轻声问，“你以为，你有妖物附体，就了不得了？你本来的命数，就是做我家的赘婿，是这妖物，逆天改命，如今，你还得意么？”
这下陈有生如遭雷劈，天降金手指，这件事何其隐秘，他不曾跟任何人说过！怎么走漏消息的，还是被人看破了？
“逆天改命，是妖术，我曾经请过一个师傅，给你看相，他说你用了妖术，改了命数，夺了身边人的气运，才成就了自己。你以为妖术能用多久？你偷来的气运，败了。”
陈有生惊得目瞪口呆，他就说，为什么近来厄运连连，原来是这样。
其实，方云骗了他，金手指作用依然在，但是，只限于经商一途。方云利用了县令和县丞的矛盾，把陈有生卷进了官家的纷争，这却是金手指无法作用的事情。
只是陈有生信了，此后，他便心灰意冷，自我放弃了。
陈有生到底接了休书，也认了判决。县令虽然隐约听见这夫妻二人说什么逆天改命，似乎是陈有生先前经商迅速崛起，是偷了岳父家的气运。
但是，县令不想过问，他是儒生，自小学习，“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过，他心里对陈有生更添了嫌恶。
甚至后来，还让押解陈有生的衙役传话给边关的大人们，要提防这人，他可能会邪术，夺走身边人气运。
这么一来，陈有生一到边关，就糟了嫌弃，先辈打了四十杀威棒，一顿棒子，让本就心灰意冷的陈有生更加没了指望，也坏了身体。
半年后，陈有生重病，死在了边关。
当时，方云正在买回的徐家宅院里，看着过继子读书。
这个孩子是新过继的，父母双亡后，他成了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知道方云要重新认过继子，县令夫人就推荐了这个孩子过来，说这孩子人品好。方云看他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是稳重的性子，人也懂事，再加上是县令夫人举荐的，就欣然收下了。
至于，先前过继的四郎，被他的生母，五姨娘带走了。
当日判决时候，县官考虑到陈家几个孩子的生计，就在堂上判了抄没陈家家产时候，留些财产给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过活，在孩子成年前，让他们各自的生母，也就是陈家的姨娘们妥善保管。
县令还特意把陈家的几个孩子叫来，让他们明白是非曲直，也算教化百姓。
县官的教导，让他们明白了道理。不过，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县官告诉了他们，徐家人收留搭救陈有生，却最后被他连累致死的事情。
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这样自私的人。原来不是徐家，父亲早死了，也不会有他们。几个孩子为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惭愧。
衙门的人将那些姨娘、庶子女安顿在了一个半旧的小院子里，又给了那几个姨娘些银钱，让她们照顾自己的孩子。至于那些姨娘是不是能安分守寡，那就没人关心了。
本来，五姨娘是要跟着方云这个夫人，守着孩子过日子的。可是，方云跟她说了，“你的主子出了事，我也不便再留你。而且，有你这个生母在，孩子未必一心一意为徐家好。本来，丈夫的姨娘，我这个夫人有权发嫁，或者卖了。但是，我不是个狠心人。今天你愿意好好走了，我不为难你。但是，你要留在这个院子里，我不放心。”
五姨娘本来还想着，诺大的家业归了自己孩子，是多好的事。可没想到，因为夫主出了事，夫人不留她了。那孩子再富贵，跟她没关系了。于是，她傻眼了。在求情无果后，五姨娘也看明白了，如今的夫人根本对她们没有任何情分，或者说，原先也没有，只是碍于老爷在，才容了她们。
后来，五姨娘想了一夜，决定带孩子去投奔亲戚去，她舍不得这个儿子。方云许她带走自己的体己钱，还有原先给了四郎的财物。
就这样，过继子随着他的母亲离开了。
方云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四郎也是陈有生的孩子，徐家和陈家闹成这样，让他继续做过继子怕是不合适了。
这就有了后来又重新找过继子的事情。
……
陈有生一死，方云就接到了系统的通知，【宿主，本世界任务完成，增加积分10000，三天内可随时离去。】
于是，方云在三天时间里，找了人来做了见证，把名下产业分了。
一份最大的，留给过继子，包括宅子、铺子、田地，还有银钱。
还有一份，送给过继子的教书先生一份，拜托他教导孩子长大，并帮过继子保管财产。这个先生晚年丧子，方云本来就答应过他，让他在徐家养老。
先生本来惊疑不已，但听说女主人病重了，怕不久于人世，也就答应了。他早已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孙子看待，本就要在此养老的。先生发了重誓，方云相信他，有些人，是把信义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
最后一份，留给追随的忠仆，让他们去留随意。灵香和刘三娘几个哭着跪倒，发誓要护着小主子长大成人。
最后，方云不理会他们的千恩万谢，独自回到房间。

第16章 番外：前世的结局
陈有生再次做了新郎官，本该志得意满。可是，洞房花烛当晚，午夜梦回，他惊醒了。回想梦境，那个女人来了，又走了。
他心烦意乱，实在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朗月当空，月明星稀，让他有种错觉，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
那时候，自己没了家，流落到外地。曾经在徐家的院子里养伤的时候，也看到这样的夜色，天大地大，却无容身之处。
但是，他心里却住进一个人，一个姑娘，好心搭救了他的姑娘。但是，那姑娘是主家的千金，从小在富贵中长大。就算自家没有遭难的时候，也比不上她家十分之一的富裕。
是有感激，也有爱慕，但是，那姑娘，就像月亮一样的远，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人家。
等知道姑娘还识文断字，她父亲专门给她请过西席，陈有生愈发有些自卑。徐家大小姐用的笔墨，都是上好的，那平日里弹的琵琶、古琴，也都值几十两银子，据说徐大小姐还有一副玉石棋子，寻常人根本买不起。
陈有生甚至倒掉汤药，延缓自己病好的时间，只为了能在徐家多赖几日。因为，他无处可去。
好在，徐家仁善，知道他的难处，就雇了他做了伙计。
为了保住这个饭碗，陈有生努力做活，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什么都学，十分勤快。他又读过书，能写会算，不像一般学徒，还需要主家教会。凭着曾经的学识，陈有生成了学生意最快的伙计。
别的伙计嫉恨他，屡屡为难，但是，徐家大少爷知道了，就出面护着他，还亲自带着他，教他做生意。
那时，陈有生觉得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人家。一家都是好人。是救命的恩人。
他也想回报，比如拿了工钱，就买些精巧的玩意儿、首饰去送给小姐。
没想到的是，郎有情，妾也有意。小姐居然也对他有心。
第一次私会，等来主家小姐的那一刻，陈有生觉得死而无憾。
从此后，私下里，他不再叫“大小姐”，而是把心上人叫做“阿惠”。这好像天上的月亮被摘下来了。不再高远，不再让人看了觉得高不可攀了。
只是，人家家里只招赘，不肯把小姐嫁给他。陈有生不愿意，因为，他有个大秘密。他是天选之人。当年昏迷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那是神的声音，告诉他，他是被选定之人。
陈有生觉得自己是被神眷顾了，那位神灵，叫做系统，这名字很怪。但是，神灵给自己的金手指，确实很有用的。虽然从来没见过什么金手指，可是，自那之后，他就觉得自己通了经商这一窍，只要与生意有关的事情，他就顿时头脑清明，自然就知道，做什么生意赚钱，怎么赚钱。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点石成金”之术？
虽然再没听过神灵的召唤，但是，本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自己是天选之人，神灵眷顾的幸运之身，怎可屈就，去做人赘婿？而且，做了赘婿，生下的孩子都不能跟自己的姓，陈家只剩了自己，若是招赘，陈家不就断绝了？不可。
虽然徐惠的情分也难割舍，但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大气运归了自己，更不可辜负。是辜负神灵，还辜负一个女子，这不难抉择。
不过，最后他还是抱得美人归。因为徐大小姐誓死不嫁他人。没能给妻子一个体面的婚礼，是岳父小心眼儿报复自己，但是，也有个原因，就是自己要把没一个铜板省下来，做本钱。
陈有生向妻子发誓，一定会赚到大钱，将来让她过好日子，他坚信自己能做到。
后来他果然做到了。妻子早几年过得辛苦，没有子嗣，他也谅解了，岳父后来对他的帮助也不小，子嗣之事倒是可以放放。
不过妻子贤惠，主动给了通房，那就笑纳了吧，不辜负妻子一片心意。至于后来其他的女人，那也是没办法，生意上的往来，难免的。
岳父一家的死得突然，妻子立时晕厥了，后来便萎靡不振，久病不愈。起初，他还时常陪伴，后来便去的少了。
一则，他也很忙，而妻子总是不忘旧事，常常哭啼，提起岳父一家的死……让他很不自在。
二则，一个伶俐的姨娘提醒了他，“夫人厄运缠身，听人说，这样的人，会消耗身边人的气运。”
他当时听了，就怕了，自己可是天选之人，那难得的气运可不能被消耗掉，……以后还是远着些阿惠吧。
林氏进门，定要做二夫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有个做官的义兄，多年来，陈有生和毛县丞互惠互利，要让这关系更稳，联姻也是个法子。
二夫人便二夫人吧，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身份还是妾，又不能越过正妻去，阿惠一向爱重自己这个丈夫，不会计较吧。
但是，没想到，阿惠偏偏计较起来。
兴许是久病之人，移了性情，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久了，性情孤拐起来。算了，不与她计较，毕竟多年夫妻，宽容了她吧。
只是，阿惠她越来越过分，动不动让姨娘们罚跪，还打手板，这，分明是妒妇所为。清高的大小姐变做个妒妇，实在难看。
至于后来徐氏还要卖了林氏，那更是无法容忍了。陈有生觉得，自己忍耐这个久病无子的女人太久了。嫉妒会害人，让她离开，或许是对的。
昔日，如明月，高不可攀；今日，如敝履，被自己休弃，陈有生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事已至此，缘分没了，该分散了。
养着她就是了，陈有生这样想着。
总是自己的原配，不能看她流落街头，让人说自己无情，送去庄子上让人看起来，也就全了夫妻情义了。
林氏说得有理，阿惠大约是病久了，失了神智了。神灵这么多年没有再跟自己说过话，莫非也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么？
难得林氏贤惠，自己要在庄子上养着前妻，她也不曾闹起来。唯一的不好，就是林氏出身舞女，将来会被人说嘴，不过，她有义兄护着，自己倒是可以放心。
罢了，续弦本就不用多高的身份。
……
可是，今夜，人生的第二次洞房花烛夜里，他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不自觉地，陈有生就走到了荒废的院子，那里，曾经住着，他的原配妻子。
他静静地伫立，向那边望去，自己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这个夜晚的心境，太不寻常了。
阿惠如果知道自己又成婚了，会不会气到昏厥。算了，她的身子一直那样衰败。总不能为了她，自己不过日子了。
第三日，林氏要回门，要回义兄家里。一大早，陈有生本来要陪同前往。但是，刘三娘哭喊着闯进来，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氏正要撵人，刘三娘已经攥住了陈有生的衣袖，“老爷，夫人死了，你去看看吧。她一直盼着你呀，临死都没再见到丈夫一眼啊，我可怜的夫人啊！”
死了，谁死了？
陈有生有些不大明白，倒是林氏明白了，“老爷，那徐氏去了。给些银子，让打发了吧。咱们还要回门呢，县丞大人还在等着，别让我义兄等急了……”
话音未落，陈有生已经抓住了刘三娘，质问到，“谁死了？”
“夫人，夫人啊！”
……
那之后的事情，陈有生不大记得清了，好像他让管家备了车马，要刘三娘领他去庄子上，好像林氏大怒，扯住他不许走……
徐惠人平静地躺在床上，灰败的脸色，紧闭的眼睛，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衣服。
她死了，尸体早就凉了。
陈有生突然想起，好像曾经花前月下，自己说过，“阿惠，我一定会让过上好日子，让所有女人都嫉妒你，羡慕你。你信我，我能赚到大钱的。”
眼前的景象让陈有生感到脸疼了，他第一次换了个心思去看徐惠的人生，似乎成婚前，徐大小姐都是风光体面，恣意快乐的。自打跟了自己，就在吃苦，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后来一直生病的日子，就更不用提了。
原来，她跟着自己，没有过上好日子。阿惠，她死前，是不是后悔了。
陈有生缓缓地，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就跪下了，握住前妻冰冷的手，忏悔了，“对不起。”
岳父一家的死，是他连累的。那件事，对谁都不能说的。现在可以说出来了，对着她的尸体。
厚葬了这个女人，陈有生又回去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眼里再没了其他女人，而是常常跑去徐惠曾经的住处。破败的屋子收拾好了，他躺在前妻的床榻上，还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梦。
梦里，他和徐惠是白头到老的过了一辈子的夫妻。他是徐家的赘婿，他们生了两个有出息的儿子，一个姓徐，一个姓陈。他自己做了上门女婿，也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两个儿子一个做了官，一个生意做得好。
那是，有些遗憾，但是平顺和美的一生。只是每每在听到有人背后笑话他靠岳父家讨生活时，还是有些不足之心。
梦醒了，陈有生无法评价这个梦，说是美梦吧，梦里的他没什么出息。说是不好的梦吧，梦里的日子却是平和恬静的，岁月静好。
陈家家主思念亡妻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人人都说他有情有义，但是，有个人却知道，他是个负心汉。
那个人，是毛县丞。他张口就要徐家的产业。陈有生自然不能给他，且不说这份产业有多大，就说那是阿惠的产业，也不能落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上。
至于林氏来说情，换来的只是陈有生冷冷的一瞥。原来这个女人是如此贪婪，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呢？她跟阿惠比，提鞋都不配！
可是最后，他不得不给，因为毛县丞知道了，他连累死岳父一家的事，……居然被毛县丞拿住了把柄。
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名誉就毁于一旦。
只是，陈有生自从成了天选之人，就心里骄傲得很，怎肯让人一直压着。他铤而走险，去抓毛县丞的把柄，准备送给县令，做投名状。
但是，老谋深算的县丞还是逃脱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无用，那人脱了罪，却保不住自己位置了。
退下来的毛县丞，丢了官，也不敢再摆威风，陈有生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但是，陈有生忘了，家里还有那姓毛的义妹。林氏最终毒杀了他。
腹痛如刀绞的时候，陈有生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我为了你，连原配妻子都休了，你……”
这时，姓毛的走出来了，“为什么？”他嗤笑，一把搂住林氏，还回头反问，“你说为什么？”
陈有生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始至终，这都是个局，逃不脱的局。
“贱……人……”
林氏才不在乎，“自从那徐氏贱人死了后，你何曾踏入过我的房门？何曾正眼看过我？跟游魂似的，还说我跟那个女人比，提鞋都不配！可笑！你如今要死了，好叫你死个明白。我和义兄，第一次见面就做一处了，要不是为了套你的财产，我早就成了县丞的二夫人了！”
震惊、悔恨，陈有生怒极反笑，那笑容十分狰狞，弥留之际，他模糊地想着，若是没有那个什么金手指就好了，梦里的人生其实不错的。
……
那个经商奇才去了，他的第二位夫人哭得昏厥，顾不上理事，那女人的义兄毛县丞忙里忙外。
有好事者就议论起来，这偌大的家业，该不会落在那位新夫人的义兄手上吧。
三个月后，不再韬光养晦的的县令下令开棺，起出了陈有生的尸体，开棺验尸的结果，是中毒身亡。
最后，林氏和毛县丞都被判了斩首。
这件事情，在多年后，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人们说起，那位曾经的首富，自从遇到先夫人，就好运连连，富贵发达。先夫人一死，就好运到头。他为了后妻，休了前妻，可最终，前妻因被休而死，他则被后妻毒杀。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17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
方云宅在屋里不想出门，看着网络上对原身韩熙的嘲讽，不觉眼角抽搐，“什么抽屉下巴！”方云捏捏现在这壳子的下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明明是锥子下巴好吗？”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了，都没有出门，娱记在外面。原身这几天，又是绯闻，又是丑闻……再想想原主前世的日子，……这个世界真闹心！
……
原身韩熙，算个五六线的小明星。十几岁就开始拍戏，跑了几年龙套后，终于开始接到女六号、女七号，这种小配角。
虽然都是些戏份不重的小配角，但是，胜在量多。而且，她参加的都是电视剧拍摄，电视剧播映周期长。好不好，能混个脸熟。
几年下来，观众虽然叫不出她本人的名字，但是，很多人见了她，都知道她是演员。有的人对她的颜值还是认可的，偶尔在街上，也会碰见热心观众，兴奋地说，“你是演员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那个谁？……你演过那个……啥来着？”
没有代表作，是韩熙最大的问题。几年来，从丫头到公主，从都市白领到乡村少女，她演过不少角色，可是却始终没让大家记住她的名字。
不过只要坚持，机会总还是有的。她长得好，又身价低，也算能吃苦耐劳，和每个剧组关系都还不错，有时候也会遇到“贵人提携”，跟着进个剧组。
真正让她打开国民度，让观众记住她这个演员的名字的剧目，是《京都风云》。
《京都风云》虽然是个电视剧，但却是拍出了电影的感觉。这部戏，有多位老戏骨加盟，男女主都是当红明星，导演、编剧、制片人都是业内有名的，真正是强强联手。
难得的是，出场人物虽然多，可却是安排得个性分明，都很出彩。主角配角都有亮眼的表现。尤其几位老戏骨的加盟，他们在片场给年轻演员很多启示，把整个剧组的演技都大幅提高了。当然，导演的严格要求也很关键。
韩熙在里面扮演一个小反派，男主的表妹，在戏中被男主称为“小蝴蝶”。比起剧中的爱国青年、新派女性、黑帮头子、当红戏子，这个人物身份不高，最多算个女八号。但是，这个角色因为有不少跟男主、女主硬杠的对手戏，出现的集数倒是不少。
而且，“小蝴蝶”人设跳脱，对付人的法子简单粗暴，特招人烦，也就记忆点深刻。因为她一出现，就永远在闯祸，或者在怼主角，直让观众讨厌得牙痒痒，恨不得进到电视里去抽她。
不过，“小蝴蝶”的最后几场戏里，在家国大义面前，她渐渐懂事了，放下了私人恩怨，共襄义举，还为之牺牲，硬是把“讨厌鬼”人设给凹回来了。所以，观众到最后还有点喜欢她了。
这部剧当年大火特火，主角火完，配角火，正派火完，反派火，连编剧都火了。韩熙饰演的“小蝴蝶”也受到了关注，因此上了不少通告，还接到了一些广告，也算是火了一把。韩熙的片约也多起来，甚至还参加过电影拍摄。
但是，多年后，韩熙回顾走过的路。大家记得的永远是“小蝴蝶”。之后拍了多少片子，演了多少角色，甚至主角都当过了，她的人气都再没有超过曾经的“小蝴蝶”。
她一直在走下坡路。
为了挽回人气，为了继续火下去，为了能持续有戏拍，韩熙也想过很多办法，比如整容。韩熙从二十多岁就开始整容了。
演完“小蝴蝶”后，韩熙就发现，观众对她的颜值开始挑剔起来。“小蝴蝶”是个反派，一个任性不懂事的小姑娘，反派就是让人骂的，不需要盛世美颜。
可是，当韩熙开始接到正面角色的时候，尤其是饰演倾国美女、九天仙女、乱世红颜这类角色的时候，有的观众就会吐槽：
【完全get不到盛世美颜在哪里。】
【粉丝们还吹嘘无敌美颜呢，那粉丝滤镜可真厚！】
【九天仙女就这样？还不如我等凡人。】
……
韩熙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甜美可爱的鹅蛋脸，就着急啊。这圆圆的下巴，这圆润的五官，演天真少女、邻家姐姐还好，演大美女，确实没有遗世独立的风韵，也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
怎么办？公司的经纪人给她支招，“要不你整容？现在流行苹果肌、尖下巴。你这五官，放在普通人是好看的，可要是放在明星堆里，就不够看了。不过，这种长相，老太太们喜欢，有福气的感觉……”
福气？哪里是福气？是愁气吧！
同公司的艺人安雅也很热心劝她整容，还大力推荐了相熟的整容医生。
韩熙还是下决心整容了，最先动的就是下巴，做了手术，塞了一个假体进去。恢复后一看，效果还不错，下巴是变尖了，这样看起来，起码不富态了。
整容后的韩熙更上相了，尤其是在镜头里的样子，有那么点“流行美”的感觉了。邻家姐妹的气质不见了，有了些“小妖精”的味道。
进了《凌霜剑》剧组后，男三号，一个当红小鲜肉甚至还跟自己谈了个短暂的恋爱。不过，这段感情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小鲜肉的粉丝发现了端倪，开始疯狂diss韩熙，其中一个攻击的点，就是怀疑韩熙整容。
韩熙当时刚拍完戏，正是空档期，在住处休息的时候，就被娱记、狗仔、黑粉各种堵截，吓得她不敢出门。
恋情无疾而终，至于整容丑闻，她自己解释说，以前有点胖，现在减肥了，脸瘦下来了。韩熙确实那段时间有减肥，身材看着更苗条了。再加上，她刻意远离了那小鲜肉，非议终于平息了。
借着这波关注，经纪人又给她争取到几个工作。韩熙也算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了一下。
因整容尝到了甜头的韩熙，就开始了她的继续整容之路。尤其是三十岁以后，面对开始衰老这个客观事实，她疯狂地想要留住青春，在装嫩的路上一去不回。
人家说她嘴唇薄，是寡情相，她就去做丰唇手术。人家说她脸大，她就打肉毒杆菌，六七千块钱的“瘦脸针”一针、一针，毫不含糊。人家说她皮肤不好了，她就去打玻尿酸，以此促进胶原蛋白增生，让肌肤恢复弹性和韧性……
再后来，开眼角，隆鼻，拉皮，除皱纹……哪里不满意动哪里，甚至连经纪人都拦不住她了。韩熙已经在整容这件事情上，走火入魔了。
其实，总有细心的观众早就看出来了。时不时就有人说，韩熙是不是又整容了，怎么见一次一个样儿。后来整容次数多了，网友们难免议论：
【这还是“小蝴蝶”吗？韩熙这是换脸了？】
【不，是换头了。】
……
但是，整容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认，其他人也只能怀疑。韩熙就是一口咬定没有整容，经纪人也说，“不是整容，是长开了。”
然而，谎言就是谎言。
三十多岁的时候，韩熙的脸，崩了。
韩熙自己高中都没有上完，就开始演戏了。真心说，知识方面是不足的，所以她比较轻信专业人士，因为她自己缺乏判断力。
整形医生说，肉毒杆菌毒素注射是没有副作用的，都不算正经整容，最多算是美容，她就信了。她并不清楚，肉毒杆菌毒素，是肉毒杆菌在繁殖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神经毒素，咬肌内注射这种毒素，可使肌肉萎缩，客观上会有瘦脸的效果。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操作不当，或者注射过量，神经毒素是可能导致面部神经麻痹的。
面部麻痹这件事，首先发现的，是观众。有观众批评韩熙演技越来越差，脸僵、面瘫。韩熙看到这样的评价，也去看了自己演的片段，又去对比自己刚出道时候的表演。果然，那时虽然演技青涩，表情却很丰富，颇有些灵动，而现在……
韩熙心下哇凉哇凉的。她开始对着镜子，努力练习表情，可是，就是身不由己。整容的恶果开始显现，她无法做细微的表情了。
病重的老父亲一直在关心着女儿，曾拖着病体来看她，苦口婆心地劝，“闺女，别再折腾自己了，回家吧。”
韩熙拒绝了，回老家？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再多压力，她也只能坚持下去，虽然这条路，已经越走越窄了。
有一次拍戏，遇到一个严苛的导演，韩熙始终做不出导演所说的表情。导演NG多次后，在片场当着大家的面不客气地问，“韩熙，你这是整容后遗症吧。”这是一个肯定句。
而且，观众已经开始反感韩熙的脸了。后来，只要有韩熙参演的电视剧，网络播出时，弹幕就是一片“揭发”：
【整容脸能不出来吓人吗？】
【整容都整得面目全非了，还不承认？】
【这僵尸脸太突兀了吧，影响观剧了。右上角点叉，我先走为敬。】
……
参加综艺节目，韩熙的脸也会被吐槽，每当有她的画面，弹幕的画风就是这样：
【哇，巫婆又出来吓人了！】
【巨丑！】
【丑拒！】
【丑拒+1】
……
曾经为韩熙而战的粉丝们也都缩起了，毕竟大家都长着眼呢。五年前还能竭力护着韩熙，帮她说话，说自家偶像就是天生丽质，现在……算了吧，大家都长着眼呢。
虽然韩熙的粉丝数也还在缓慢增长，但是有效粉丝、活跃粉丝已经没多少了。韩熙发一条微博点赞数都不过万了。
就是经纪人，每次看见韩熙照镜子，都暗暗摇头，心说，现在恐怕只有韩熙自己还在沉醉于自己的美颜吧。别人看到她，那张僵化的像白瓷壳子一般的脸，都会不适吧。
其实，过度整容的演员脸部僵化这件事情，很多人已经形成了共识。有些导演已经开始明确地声称，不用整容演员了。娱乐圈的风气开始转变了。韩熙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不仅仅是工作受影响，韩熙还发现，曾经的追求者们似乎也消失了。经纪人暗示，韩熙该考虑一下转型。转型？往哪里转？十几岁开始就演戏，也没有文凭，也不会别的特长，怎么转？韩熙对不确定的未来感到恐惧，她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姐，我为了这张脸，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好容易整成现在这么完美，怎么能放弃演戏呢？你怎么想的？”曾经好脾气的韩熙，现在已经变得敏感、不安了。
经纪人无语了，心说，这还完美脸，崩了都，只希望不要更崩了。
但是，事实是，韩熙的脸就是可以更崩。
在一次生病后，韩熙的脸发生了更明显的变化，填充的苹果肌已经开始下垂，法令纹比同龄人深了好多，凸出的眼珠，凹陷的泪沟，……面部所有的缺陷，是浓妆都盖不住的。
经纪人看了一眼之后，立刻移开了眼睛，太伤眼了。
其实，韩熙自己也看得见，她不是分不清美丑，而是不可承认失败，她一直信赖和得意的整容，现在是失败了，后遗症非常明显。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微博上晒自拍了。
年轻时候开了眼角，眼睛是更大了，更水灵了，愈发明眸善睐了，当时很是得意了一番，粉丝也夸奖她的bling、biling的大眼睛。但是，现在年龄大了，眼部肌肉开始萎缩，开眼角的后果，就是眼珠子过分凸出了，感觉要掉出来了。
后来韩熙发微博自拍，还有经纪人发活动照片，都需要精修图，不然没法看。好在，靠着P图，韩熙还能勉强维持着些美丽传说。
但是，假的，就总有露馅的时候。
有一次参加节目，那个剧组突然早晨偷袭，拍艺人素颜，这下可了不得了，韩熙没化妆的素颜就这样暴露在镜头下，节目是有直播部分的，当时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们就吓呆了：
【老天，这是who啊！”】
【这是韩熙？她被打了吗？】
【素颜也不能差这么多吧？这脸崩得太厉害了吧。】
【微博上都是照骗吧，丑成这样就退出娱乐圈吧。】
……
参加这个节目，除了有限的通告费，真的没给韩熙带来任何好处了。经纪人都气得跺脚，但是已经无可挽回，那是直播，只能骂几句“缺德的剧组。”
韩熙的微博下出现了大量的恶评，只看了几条，韩熙就气得关了微博，然后，……拿起了镜子。
凸出的眼珠，下垂的苹果肌，深刻的法令纹，尖尖的下巴，……韩熙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这不就是老巫婆吗？
崩塌的面部，让韩熙绝望得摔碎了镜子，她戴了帽子、口罩，鬼鬼祟祟地再去找整容医生孙大夫。后者看了她的脸，也为难地说，“这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主要是衰老，你的面部肌肉衰老了……要不，我给你做个苹果肌上提手术？苹果肌很重要啊，这苹果肌上提一公分，包你颜值爆涨到90分……”
到了此刻，颜值就是一切了，韩熙作为演员，深刻地知道，脸崩等于一切都毁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整容医生，一切听从安排。
手术的效果还算不错，只是没有维持了多久，脸又崩了。
这回连整容医生都有些束手无策了，只是开了些药，敷衍地说着，让韩熙补充胶原蛋白什么的。
一向以美丽而骄傲的韩熙受不了了，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每天吃外卖凑合。但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狗仔的狗鼻子灵。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韩姓女性整容过度，脸部毁容了。
两个狗仔冒充外卖小哥，骗韩熙开了门，一进门，他们就抢下了韩熙的围巾和帽子，飞快地拍下了她仓皇而丑陋的样子。
这些照片很快就遍布了各个网站，韩熙上了热搜，但是，这回是黑红。
“韩熙脸崩。”“整容变毁容。”“韩熙自称天然脸，欺骗公众多年。”这些惊悚的标题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读者。娱乐版面上，韩熙硕大的丑脸，成了很多家长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别整天想着整容了，看见了没？”“你还追星呢？都是假脸！”
反应最大的，就是韩熙自己的粉丝。韩熙的粉丝很多都是颜粉。现在颜值不再，甚至还是丑出了新高度，好些粉丝就变成了黑粉，天天骂韩熙。
而且，韩熙一直说没整容，这是对大家的欺骗。
颜值崩了，那是表象。最让粉丝不能接受的是，被欺骗。这就是人品问题了。决定艺人艺术生命的，是观众。粉丝可以把偶像捧起来，也可以把曾经的偶像踩到泥里。
粉丝和路人都加入了狂欢式地讨论：
【韩熙今天脸崩了吗？】
【韩熙花钱毁容。】
【昔日的‘小蝴蝶’丑成了毛毛虫。】
【韩熙内外都丑，貌丑心丑。】
【韩熙滚出娱乐圈！】
……
网上一片“韩熙滚出娱乐圈”的叫骂声。连路人都进来掺和，一时间，造成了全民diss韩熙的现象。
这一波粉丝的反噬来势凶猛，让韩熙和经纪人招架不住。偶像艺人的颜值不止是她自己的，在粉丝眼里，那也是属于公众的。在他们看来，没有好好管理颜值，就是过错。变丑，这是罪。
虽然别人也有整容的，可是人家的脸没崩啊。或者人家即使整容了，人家大方承认了，不涉及欺骗公众的问题。不是没人同情她，但幸灾乐祸的也不少，落井下石的更不缺。粉丝的倒戈，让韩熙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至此，演艺市场上，韩熙已经没有了价值。
公司管理层决定，放弃韩熙，在合约到期前，不会再给她任何工作。
虽然也有访问、节目找韩熙，但那都是冲着“假脸女星”“整容失败”去的，是对艺人最后的消费。韩熙拒绝了，她最后的自尊心不容她为了点儿钱，糟蹋自己。
可是，她不收这个钱，有人收。
她的继母接受了采访，为了点小钱，在镜头前指责没相处过多久的继女，“她呀，从小就爱漂亮，不爱学习，老逃学……家庭条件又不好，她老爱买新衣服，家里的钱都让她花在自己脸上、身上……整容？那当然整了，整得跟鬼似的。我都劝过她，长得不够好，没关系，干点儿别的也行，可她不听啊！赚的钱，都整容了，父母生病，她都没钱拿出来，全花在脸上了……”
这个采访让韩熙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为了美丽，掏空家里，还不管父母。家长们看到韩熙逃学、辍学，进娱乐圈，自然觉得这是爱慕虚荣的典范，纷纷批评艺人带坏孩子。
经纪人也提醒韩熙去看下采访。韩熙看着继母的谎言，真想扇她巴掌。父母离婚后，母亲到了外地，韩熙跟着父亲生活，后母刻薄，父亲懦弱，尤其是有了弟弟之后，继母变本加厉苛刻，导致了她的辍学。
要不是堂哥在剧组当剧务，误打误撞进了演艺圈，开始自立，日子还不知是什么样呢！只要有收入，韩熙就会在回去看望父亲的时候，给他些现金。只不过，韩熙不想回那个家，每次都是打电话约父亲出来的。
父亲的医药费也都是韩熙出的，只是，她没有留下单据，如今由着继母胡说，她也不好证明。
其实，真要证明清白，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韩熙不想出面，不想在出现在镜头前。
那么爱美的姑娘，成了丑八怪的代名词，网上到处都是她的丑照，有电视台还专门做了相关节目，讨论整容的风险。
她又出名了，成了现象级的人物，可是这样的丑名，她宁愿没有。
变丑的事实，还有外界铺天而来的恶意，让韩熙对未来没了任何指望。这样一张丑脸，自己都不想看。经纪人打电话安慰她，“不当演员也没啥，找个人嫁了吧。要不再找份工作。”
找人嫁了？找谁？稍微条件好点的男人，谁愿意找个知名丑女？找工作？做什么？她如今这么大“名气”，走哪里都会被围观，她连门都不想出，还找工作？学历都没有，能有什么好工作可找？
爱美如命的姑娘，在颜值崩塌后，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服了大量的安眠药，死后几天才被邻居察觉。
一个明星的自杀，当然又引起了一波报道和讨论。粉丝们也开始反省，是不是网络暴力逼死了这个已经很不幸的女子。
有人良心发现，发帖检讨，【她只是个爱美的女人，爱美有什么错呢？就算隐瞒了整容，又对别人有多大伤害呢？何至于让人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网络暴力太可怕了！更可悲的是，自认为善良的我，也参与过对她的讨伐。其实，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韩熙最后的一个微博帖子下，留言达到了四十多万。很多人都是来道歉的。
但是，韩熙已经不知道了。
……
系统告诉方云，韩熙本来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虽然不能大红大紫，但是凭着运气和秀丽可爱的模样，也能在演艺界站稳了脚跟。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演技会越来越扎实，在四十岁后，也成为公认的老戏骨，一直到七十岁还在演戏。
她本该有着幸福的家庭，优雅地老去。
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一个意外获得了金手指的女艺人，同公司的安雅。她的金手指是“盛世美颜”，会让人越来越美。
安雅的容貌是属于妖艳型的，比之于韩熙的小清新，安雅是那种艳光四射的类型。韩熙是第二眼美人，而安雅则是看到第一眼就会惊艳的类型。
本来，两人是同公司的同事，但类型不一样，适合的角色也不相同，应该没有多少矛盾。可是，
坏就坏在那个借着拍戏，勾搭韩熙的小鲜肉陈然。
陈然和安雅谈着底下恋爱，他俩保密工作做得好，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可是，陈然是四处留情的浪子。虽然被安雅的美貌所惊艳，坠入爱河。但看到韩熙的邻家妹妹气质，也慢慢被吸引，趁着在外地拍戏，就想背着安雅，谈个短暂的恋爱。
韩熙完全不知道陈然和安雅的关系，她是第一次谈恋爱，陈然的殷勤、浪漫让她招架不住。韩熙就想，青春不要浪费，爱来了，也别错过，就和陈然悄悄谈起了地下恋爱。
谁想到，陈然的女友粉丝那么强大，蛛丝马迹也被察觉，虽然没有“实锤”被拍到，但是几张粉丝探班拍到的照片也是暧昧十足。比如，穿着戏装的陈然在片场看着化妆师给韩熙补妆，那温情脉脉也够粉丝气死一回。比如，陈然从韩熙头发上摘下柳絮，那殷勤的劲儿也足够女友粉咬牙诅咒一个月。
虽然后来两人否认了，也断绝了往来，其他人也不关心了，可是安雅却知道，陈然动情了。那曾经给过自己的爱慕眼神，转身就给了别人。愤怒的安雅跟劈腿的渣男分手了，但是，这还不够。安雅的性子跟外表一样热烈，她要报复。
她对陈然的报复就是让人公布了他的黑料，谎报了身高和学历。而轮到韩熙，却没有什么可入手的。父母离异，没有上完高中，这些都不算什么。反而会让粉丝心疼她。
其实，安雅之前就给韩熙出过主意让她整容。现在有了仇恨，就继续接近韩熙，游说她继续整容，并且隐瞒了那位孙大夫在之前的医院曾经给人整容失败的事情。
安雅觉得，自己对韩熙还算仁慈了，并没有亲自做什么，不过是给了个信息而已，如果韩熙不贪心，就不会有事。
但是，美丽对女人，尤其是女艺人的诱惑何其之大，韩熙相信了安雅，还引为知己。安雅为了让韩熙相信，还骗她说，自己也整过容。韩熙看了安雅的艳丽容貌，深深心动。而且，安雅跟她，算是交换了秘密，可以相信。
后来，凡是与整容有关的事情，韩熙只跟三个人商量，安雅、经纪人、孙大夫。
安雅后来三不五时就帮着献计献策，一会儿建议填充苹果肌、一会儿建议拉皮削骨……后来韩熙整容的消息，也是安雅最先曝光出去的。
韩熙到死都不明白安雅的恶意，而她的死，也不过是让安雅略微愧疚了几天，觉得报复过分了些，但是并没影响人家继续红下去。安雅已经是影后了，之前，她发挥魅力，笼络制片人和公司上层，故意抢了很多本属于韩熙的角色。
而韩熙失去机会后，她又会扮演“知心姐姐”，“那位导演觉得你不够漂亮，对不起啊，不是我要抢你的。如果你介意，我退出。”
韩熙每到这时候，就会感激地说，“我知道自己不够漂亮，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反正轮不到我。”
之后，安雅就会继续安利一波整容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韩熙哪里能想到，安雅会十几年来不断地坑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错误的路，最终一败涂地。
…
方云打开窗帘，看了看楼下疑似狗仔的人影，不由感慨，“这糟心的人生。”

第18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2
韩熙的经纪人和陈然的经纪人沟通过了，陈然是男人，该多谢担当，让他发个微博，澄清下事实。而韩熙这边，就以不变应万变好了。
经纪人周姐电话通知过来，“你这两天躲一下，遇到狗仔和娱记，什么都别说。多说多错。过几天，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不急。”方云宽慰起经纪人来，“多休息几天也好，我调整下状态。而且，还要处理点私事。”
方云说的私事，就是取出下巴上的假体。
原身在前世之所以被全民diss到那个程度，变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对公众的欺瞒。明明多次整容，甚至可以说整容成瘾，却还一次次嘴硬说没有整容。
后来她下巴都歪了，还说没有整容，但是大家都长着眼呢，岂能容忍这样睁眼说瞎话。原身的不诚信，是很严重的道德瑕疵。十几年，以假脸面对粉丝，还一直说着假话，虽然情有可悯，但是，到底是假的。
所以，方云决定，这个世界的逆袭，就走“真诚路线”好了。
……
一个月不见偶像更新微博，韩熙的几百万粉丝们已经“嗷嗷”叫了。此刻，《京都风云》播放完不久，正是粉丝热情最高，黏着度最高的时候。大家正在网上二刷、三刷剧目的时候，对“小蝴蝶”正是又恨又爱的时候。
这时候，韩熙一个月不更博，粉丝都在怀疑偶像是不是在“饥饿营销”了。
正在粉丝们扬言要“报告人口失踪”的时候，他们突然惊喜发现，偶像更新微博了！
喜大普奔！
当颜狗们正在忙着下载偶像的九宫格自拍的时候，细心的人发现了端倪：
【有没有发现，小熙的下巴圆回来了？】
【有吗？好像是哎！】
【我奶奶就喜欢‘小蝴蝶’的福气下巴了！】
【变胖了吧。】
【前段时间那锥子下巴像是整容了，现在，像是整回去了。】
【楼上，你真相了。】
……
没等大家想明白，他们偶像又发了一张更清晰的大头自拍，这次还加了句说明：“天然美的姑娘回来了。”
粉丝们立刻热烈讨论：
【咦？有情况？】
【天然美？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熙，你不要搞事情！】
【这是承认了吗？】
……
与此同时，方云也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周姐不安地问，“小熙，你干嘛呢？你的下巴是怎么回事？”
“取了假体了。我不想用假脸对着大家。”
周姐都服了，“你说你……何必当初啊！你这才整了几天啊，又给弄回去了！那你以后还整吗？”
“不整了！”方云用轻快的声音说，“我想通了，我不需要整容！演艺圈里大美女多了，跟人家比脸，那要一辈子不停地整了。我以后就走气质型路线了。我想试试，一个演员，没有盛世美颜，只靠认真演戏，是不是也能坚持下去。”
周姐琢磨了一下，劝道，“其实，现在艺人里面微整的也不少，稍微隆个鼻，打个瘦脸针什么的，也挺常见的。你也不用做得太过了。”
“你放心，我有数。”
“那你随意吧。不整容也好。”周姐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提醒你一下啊，别跟那个安雅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啊？”
“这事儿我先前没跟你提，是不想让你多想些有的没的，但是，又一想，觉得你还是知道下比较好……《京都风云》里面，你那个火了的‘小蝴蝶’角色，本来是定了安雅的。可是，安雅那次去剧组跟女一号菲菲试戏，后来没了下文，是菲菲不想要她，给导演施加了压力。安雅是个新人，菲菲正大红呢。导演就弃用了安雅。”
“安雅演技不行吗？”这些细节，方云不知道，系统也没有提供。
周姐解释，“安雅确实演技锻炼得少，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两人一对戏，安雅太漂亮，光芒四射的，把菲菲的光彩都压下去了。菲菲是女一号啊，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所以，你就捡了个便宜。”
“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演技被看中的。”
“呸！”周姐没发现自家艺人还有这种无赖气质。
但是，方云还是不很明白，“就算我捡了个漏，那也不是我主动抢的，安雅还能记恨我？”
周姐就叹了口气，“哎！本来吧，你现在火了，回头带携一下安雅，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都一个公司的，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你和陈然，可是真的招惹了她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呀？”方云假装不懂。
“这事儿公司也没什么人知道，我也是无意之间看到点迹象，安雅应该先前跟陈然是偷偷谈恋爱来着。前两天，我在公司，看见陈然好像要跟安雅说话，安雅理都没理，陈然就堵人，安雅那看他的目光冷得跟冰似的。你姐我什么没见过啊，这一幕，分明就是那劈腿渣男要挽回，狠心女人不给机会的伦理大戏。”
方云明白了，“那我这是，对安雅进行了事业、爱情的……双重打击？那她岂不是恨透我？”
这样的话，就补足了这个世界的细节，怪不得安雅能记仇那么久。她后来像个交际花一样，似乎没再认真谈过恋爱，仗着美颜金手指给的超高颜值，把一个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如果，真是陈然和原身的原因，让安雅从此不信爱卿，那这个打击是挺大的。
不过是指桑榆，收之东隅，安雅后来事业很顺利，还当过影后。
从演技上看，安雅其实当不起影后，但是，她的粉丝很强大，业内有些大佬也力挺她，这让安雅获得了一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影后。
虽然是粉丝刷票选上的，但也好歹是个影后了。固然也有人质疑过安雅的演技，认为她是个花瓶影后，可是，她强大的颜值能够掩盖缺点。
粉丝说，“她就是安静地做个花瓶，我们只靠颜值都能撑三十集。”
想明白前因后果后，方云发现，招惹女主的两个原因都具备了，那位大美人的仇恨已经拉足了。

第19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3
再回想下原身的愿望，一是不再整容，不让粉丝失望；二是要有成功的人生，要有真正的底气。
在原身最后的日子里，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也算是红过的明星，也有几百万，将近千万的粉丝，怎么就……说散就散了呢？
最后，她想明白了，红也好，人气也好，那都是个虚的东西，靠人捧上来的。而人的心意，是一个善变的东西。大家今天能捧你，能关注你，明天就能去捧别人，关注别人了。
而她的粉丝中，好多颜粉，……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以色侍人，色衰爱弛。而美人迟暮，是自然规律。生而为人，生老病死的规律，不得不服。
前世的原身在装嫩的路上一往无前，在年华逝去的时候，不肯面对现实。
现在方云来了，总要想个演员之外的副业出来，给自己增加些真正的实力。真正成功的人生，应该是稳扎稳打的，而不是轻易能摧毁的。
在方云看来，艺人，其实一定程度上，是弱势群体。他们要靠讨好观众、讨好粉丝维持着艺术生命。当然也有些大腕儿明星膨胀后，就不把粉丝当回事了。但是，当他们没了观众的喜爱，撑不起票房的时候，就明白了，人气虚红，是个肥皂泡泡。过气，是非常容易的。
方云回想下，在自己的世界，明星艺人要增加实力，除了本业，还会干什么。有人自己开店，或者购买什么企业的股份，成为股东。不过，前者需要放时间去打理，不然赔得底儿掉。后者，需要大量资金，当然也需要投资眼光，不然一样赔个精光。
这样看来，这个壳子，刚刚20岁正当红，但是还没赚到多少钱，并不适合那个领域。
也有人转型，是从墓前到幕后，可是，韩熙是喜欢演戏的，她本该演一辈子的戏的。而且，幕后人员要成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个竞争一样激烈。
方云想来想去，其他还可以放放，慢慢琢磨。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刻不容缓的，那就是上学。
此刻，原身的学历状态是高中毕业。虽然16岁后，就基本上没在上学了，都在片场混着。不过，原身的伯父还是帮着她，保留了学籍，催她记得参加考试，好歹是把高中毕业证拿到了。
但是，没个学历，就会被人诟病缺乏知识体系，在方云看来是不行的。方云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上完了研究生的，加入了知名设计师的工作室，还拿过国内的设计新人奖，是个被业内看好的，颇有些天分的服装设计师。
如果不是倒霉催的系统连接了她，现在，恐怕自己的工作室也开起来了。
要不？找回老本行？这个，可行。方云的小心脏火热火热的，不过，她再一想，服装设计的学业，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完成了的，没必要再上了。
适合原身情况的，还是考个专业的艺术类大学。
于是，方云立刻拿起了手机，打给了自家经纪人，“周姐啊，我想上大学，对，就上个艺术类的大学，正经学个影视表演。”
对于这种上进的要求，经纪人还是很满意的。公司也有年轻艺人十几岁就进来，后来觉得不足了，去上大学的。当然不能进行脱产的学习，艺术类大学会考虑到这些情况，每年都会有自主招生，培养这种在职的学生。
而且，往往这种学生，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理论联系实践，更容易出成果。
经纪人周姐提醒道，“韩熙啊，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小名气，就能轻易考进去。那可不一定！去年，你知道梅丹亚吧，她都大火了，都没考进京都艺术大学。招考老师说，她表现得不够好，没有达到录取要求。这样，我最近给你安排下指导老师，你再加强下唱歌、跳舞、表演，不过这个钱呢，你要自己先垫付。不过，咱们公司鼓励艺人进修，等你拿到毕业证，这些费用都能报销的。学费，公司也可以付的……”
报销？公司付学费？拉倒吧。方云知道，公司是鼓励艺人进修。但是，各项费用如果由公司负责的话，合同要延长两年，而且，是C类合同的条件，艺人分成较低。最后这上学的钱，相当于还是艺人自己承担的，甚至艺人是更亏的。
要是韩熙本人，可能就被复杂的合同条款给蒙了。但是，在职场混过的方云，可是算得清楚。
艺术类大学学费算高的，可也不是付不起，方云不想延长合同。万一又出现什么不利状况，被公司雪藏的时候，被埋没的时间还能少点。
接下来的两个月，方云就忙疯了。
本身她取假体，休息了一个月，工作就攒成堆了。
《京都风云》在某些地方卫视还在重播中，热度还在，正是最该忙的时候，尤其疑似整容又整回去的传言，让外界对韩熙非常好奇。
像《明星面对面》节目的主持人马奔就很直接，在录节目的时候，没寒暄几句，就问了，“有件事情啊，网友托我问的，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回答，……那个，整容了吗？”
“整过。”方云毫不犹豫，就点头，表现得很平静。
在场的观众一片哗然，这是……就直接认了？一般明星不是打死都不承认整容的吗？在很多人眼里，明星整容是丑闻啊！
马奔楞了下，就开始穷追猛打，“什么时候？入圈之前吗？”
“拍完《京都风云》后，又接了几部戏，其中有的角色是属于那种……倾国倾城大美女。虽然也不是什么主角，可是，架不住角色的设定颜值要求高，定妆照才一出来，就被骂了。网友说丑！还说，那皇帝得多瞎，才能看上这样的女人。还有说，丑得倾国倾城的。哎呀，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马奔也觉得有意思，“诶？可是那《京都风云》里面，那‘小蝴蝶’大家怎么不说不合适啊？现在，各个电视台重播第三轮了，好些人据说对‘小蝴蝶’已经是‘黑转路’、‘路转粉’了啊。”
方云低头一笑，“‘小蝴蝶’毕竟是个反面角色，最后表现才稍微好点儿，大家对这种角色，颜值要求不会太高的。可是以后要演些正面角色，……观众会挑剔的。我这种邻家女孩类型的，放在普通人里算好看吧，可要是放在演员堆里，真显不出多好看。”
“没有啊，挺好的。”主持人马奔开始和稀泥，他冲着观众席问道，“大家说说，‘小蝴蝶’好看吗？”
观众们也配合演出，“好看！”
接着，方云给大家解释了，“前段时间，我确实有些迷惘，就做了个下巴整形，埋了个假体进去，所以下巴变尖了。可是，我自己看着都不喜欢。不好看！我觉得，我的容貌，虽然不很突出，但是，整体是和谐的，下巴变尖后，有点突兀。所以，这个月，我又去做了个手术，把假体取出来了。所以，现在，我又变回纯天然美女了。我向大家保证，以后我都以最真诚的样子，面对大家。”
这下，不需要主持人带节奏，观众们自发鼓掌了。
最后，方云感谢粉丝，“谢谢我的……‘西米露’们，先前因为不自信，去做了整容。被人质疑的时候，大家还是相信我，鼓励我，这给了我很大的勇气。我希望，以后，大家也像现在一样，能继续支持我。如果我以后做错了什么，请骂醒我。但是，不要什么都不说，就转身而去。我希望我们像朋友，韩熙和‘西米露’，一生相伴。”

第20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4
《明星面对面》采访韩熙的这期节目，本来应该放到一周后播。但是，因为韩熙自曝了曾经整容的情况，算是有个爆点，赶上了话题，就在编导们加班加点的情况下，被提前播放了。
而且，为了给观众科普，节目还增加了对整容专家的采访，公布了多种整容方式，那削骨、割肉、拉皮、除皱的，实在惊悚。尤其节目组还穿插了一小段国外的整容手术视频画面，那血肉翻出来，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路人看了，大为震惊，节目的网上留言区评论猛增：
【涨姿势了。】
【我去！这是千刀万剐呢！为了美，这些女人真够狠的！】
【明星也不容易啊。】
【烧钱吧，爹妈给的脸，哪里就不好了。】
【楼上的，你丑你骄傲。】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大家不要太在意表象好不，心灵美才最重要好吗。】
……
节目片段很快就被网络大V们纷纷转载，又一波扩散出去。有些明星艺人看了视频后，突然觉得，这个叫韩熙的小明星还是挺有勇气的。而取出假体，恢复圆下巴的举动，也是蛮有个性的。
虽然也有骂的，但是多数人还是表示好感，毕竟人家站出来，大方地承认了。而且，人家就算整容了，又麻溜地整回去了，没什么可声讨的。
还有好事者，把韩熙第一次整容前、整容后做了比对照片，让网友来投票，最后的结果，居然90%认为，韩熙本人的脸比较好看。
不过最受冲击的，还是韩熙的粉丝——“西米露”们。
【大哭啊，小熙你不要这样煽情好吗？！大半夜我哭死了！】
【小熙你加油，你不需要整容，你的天然美就收了我了。】
【小熙你不需要自卑，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最美的！】
【小熙你放心，我们不会转身离去的。说好了一生相伴，你不离，我们不弃！】
【去给小熙投票啊！STAR网年度最佳新人榜一定要守住啊！】
……
粉丝们抡圆了膀子在打榜投票的时候，方云已经在拍新戏的间歇，开始接受“考前培训”。她人小嘴甜，求着导演把自己的戏份集中一下，好让她有时间回京都去找老师辅导艺术类考试功课。
导演欣然同意了，“小熙啊，你在节目里给咱们的新戏做了宣传，也算有功，这点小小要求，好说。继续发扬啊，你如今红着，机会多，下个节目里继续替咱们宣传啊。去吧，好好考试，你要是考上京艺，那是我师妹啊！加油！”
在片场一片加油声中，方云轻松跑走，去赶飞机，跟随的助理妙妙都受了感染，“小熙姐，你最近心情老好了，气色老好了，越来越美了。”
方云哈哈大笑，“就你嘴甜，姐考上了，给你发奖金！”
两个月的时间里，方云忙得脚不沾地。经纪人安排的通告要上，戏要拍，新戏的剧本要看，还要去找艺术学院的老师，进行考前辅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助理妙妙都减肥成功。
方云新发出去的照片里，脸明显瘦了些，就有不怀好意的人到微博评论区留言：
【咋啦，这是又整容了？这回敢认不？】
【打了瘦脸针了？】
……
虽然粉丝已经围着那些黑粉狂喷了一通，为正主报仇雪恨了，但是方云还是觉得需要自己出面澄清一下。
她打开直播平台，开始了直播：“最近我要准备考大学呢，对，艺术类院校。哪所啊？保密……最近忙啊，忙疯了，又要上节目，又还在拍戏，《山登绝顶》，还没杀青呢。我还要找老师，考前辅导啊！当年错过了高考，没有体会地狱高三，现在，全补上了。对，瘦了，……给你们看看啊……”
方云把镜头对准了对面看热闹的助理妙妙，突然被迫出镜的小助理顿时慌了，准备四处躲藏，被方云一把拽过来，“大家看看啊，可怜的小助理都跟着我累瘦了，减肥成功有木有！”
小助理妙妙是不少粉丝都见过的。有粉丝接机的时候，见过妙妙，那时候的妙妙还是水桶腰、大脸盘呢。现在，俨然是清秀佳人一枚了。虽然还有点小胖，但是已经看出窈窕的意思了。
粉丝暴动了！
打赏不要钱似的抛出来，还纷纷留言：
【小熙，你还招助理不？减肥一直不成功的那种。】
【我便宜，我不要钱的，自包伙食，带带我呗。】
【小熙，看我，我需要减肥。我给你当助理。】
……
当然也有心疼偶像的：
【小熙你多吃点。你不用减肥。】
【腰都不盈一握了，再瘦就断了！】
【小熙，别理黑子，我们爱你！你胖了也好看。】
……
半个小时的直播结束了，直播间气氛非常火爆，据说还有大波粉丝正在赶来的路上。结束直播后，一直围观的小助理都有些心虚，“姐，粉丝们都是随口说的，他们才不会来当免费助理呢。”
这是怕失业呢，方云喷笑，安慰她，“妙妙啊，你只要不抛弃姐姐，姐姐将来发达了，给你买车。”
“真的？”妙妙睁大了眼睛。
“真的。等姐到了一部戏千万进账的时候，就给你买个20万的车，不过，姐可能偶尔用用你的车。”
妙妙幻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精英生活，“姐，你到千万级了，我也成了金牌助理了。到时候咱们双剑合璧，叱咤那个……呃……娱乐圈。呵呵。”
妙妙做梦去了，一整天都在神游，方云摇摇头，这孩子真好哄。原身在前世的时候，到死都没达到千万级。最好的时候，也就一部戏三百万。
方云这么一想，突然难得地内疚了一下，决定年底给小助理发个大红包。
各大艺术类院校自主招生的季节终于来了，方云打起精神，准备大干一场。她对原身还是有些信心的，韩熙是有天分的，唱歌、跳舞、演戏都有些灵气的。
不过，在艺考报名现场，见到了安雅，心情有点不大美妙，尤其金手指女主向自己走来，带着虚情假意的笑。

第21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5
方云这两个月忙啊，忙到把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女主都给忘了。现在一照面，看人家这金手指，那盛世美颜愈发灿烂了。
再想想自己的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啥也给不了自己，方云就深深地嫉妒了。好想抢金手指有木有，但，那是不可能的。
“安雅！见到你太好了，你也来报名啊！”装，谁不会啊，你假笑，我就假热情。方云蹦着就过去了，“嗷”一声，就像小炮弹一样扑过去，抱住了安雅。后者被狠撞了一下，肋骨都感到了冲击，一脸假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的助理小方发现自家艺人要吃亏，赶紧过来解围，“韩熙姐，你快报名去吧，我们都报完了。今天人真多。”
方云带着自己的小助理妙妙赶紧跑走了，边跑还边回头喊，“等我，一会儿一起走。”
安雅气儿不顺，本来是想趁机再游说这位同门师妹继续整容。可是，这傻大姐还让她等？凭什么啊？才刚红了，就不知道轻重了，让前辈等她。
安雅讨厌韩熙，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韩熙得到机会比她早，后来居上。明明安雅自己年纪更大，进公司更早，可是却被嫉妒自己美貌的前辈们压着，再加上想要潜规则自己的公司高层压着机会逼她就范，才让她被埋没了这么长时间。
可韩熙呢，不过是跑了几年片场龙套，入公司比自己还晚，却因为长相普通，让那些前辈愿意带着。是啊，那些女一号、女二号当然希望自己身边的小配角们容貌差些，不然会被衬托下去。韩熙，适合做个陪衬，又没有太大野心，带上她，对她们自己无害。
安雅就不同了，大家很清楚，以她的容貌，只要有机会，就能把主角比较成陪衬。而且，安雅一进公司，就放下话，“我就是奔着影后去的。”
听听，人家连电视剧都看不上呢。
一个相貌不突出，却因为人缘好，安全无害，机会不断的韩熙；一个长得惊艳，却很有野心，高不成低不就的安雅。这两个人，经常被公司的人拿来比较。
安雅其实讨厌别人把自己和如此平庸的韩熙连在一起，感觉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可是，碰过了几次钉子后，不得不对社会低头的安雅，也只能学着别人假装起友善来。
尤其是在对上韩熙的时候，她要在颜值、气质、风度上，全面碾压对方。而且，她也觉得，很这样一个容貌一般的女艺人站在一起，无论拍照还是入镜，都更衬托自己的美颜。难怪，公司的女艺人都喜欢跟韩熙站一起。那是无害对照组啊。
只是，安雅看着韩熙欢快地跑走的样子，心里很不高兴。本来，前段时间，韩熙都被自己劝着下决心好好整容了，对于自己提的好多整容项目，她明明都有兴趣的。可是后来，她却惊人地自己坦白了整容，还又取了假体，恢复了本来面貌。
这可是脱离了安雅的预期。
……
那边，方云也联系上了系统，问道，“你最近怎么懒惰了，不帮忙也就算了，消息也不灵通了！”
系统辩解，【宿主，我在修炼呢。】
“啥？你该不是要成仙吧？”方云在脑海里大声地嘲笑系统。
【系统也要升级的，升级完，也要好好修炼，功能才能强大起来。宿主你要支持我，说不定等我修炼好了，升级快了，能帮你夺取金手指呢。】
方云心中一喜，但想起系统一贯的尿性，就不做指望了，“也不用了，你就告诉我，那金手指女主最近在干啥？有没有又要对付我？”
【她最近忙着报复陈然呢，已经让陈然栽了两个跟头了，还没完全腾出手来对付你呢。不过，她倒是最近也有跟孙大夫打电话，让他跟你继续推销业务。】
方云这下明白了，“我就说嘛，最近那孙大夫为什么明明被我拒绝了，还每周一个电话介绍整容业务，原来是背后有人。切！”
方云来报名，周围的人倒是没有太大惊小怪，毕竟这里是明星的摇篮，今年来报名的明星艺人也不止她一个。
不过，还是有好事者，偷拍了照片和视频。
有人就在网上评价，“今年艺考，一如既往地有看点。看我发现了什么，正当红的新晋小花，‘小蝴蝶’韩熙。素颜来的。看看这颜值能打不。”
网友围观了一圈后，得出结论，不算大美女，但是胜在小清新气质。还有人觉得，韩熙的圆下巴，鹅蛋脸，符合古典审美。还有人表示，小姐姐很可爱，居然素颜就跑出去了，很接地气。
看了新闻的安雅就很生气，她这么漂亮，还精心地画了裸妆，怎么没人拍她呢！
于是，她让助理把准备好的报名照片以路人的名义放出去，“京艺报名最美考生”，这样的题目也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虽然不少人惊艳了，但是，安雅此刻还没有国民度，只演过几个配角，有的戏还没有播放。现实是，她虽然美貌度高，可是没有名气。围观者很快也就散了。
安雅很不平，她觉得以自己的美颜，还有金手指加持，不该是这个结果，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吗？
再想想，崔董事上次说的话，“安雅，你是全公司最漂亮的女艺人了，前途大好。我可以让你进邵景的新电影，邵女郎可是多数都获奖的。你想想。演艺圈里多的是美女，你再漂亮，没机会也不行啊。不是我不帮忙，咱们公司一姐娜娜可是不许你出头的。谁让你的粉丝老说你比娜娜漂亮呢……”
安雅犹豫不决的时候，再看了看网络上对韩熙的报道，韩熙要考大学，上京艺，已经进了热搜了。而自己的新闻，虽然买了稿子，还是没什么水花。
她终于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被这么个长相平庸的后辈压了，当然，一姐娜娜打压自己的仇，她也记下了。
拿起手机，翻出名片，她到底还是拨通了电话，“喂，崔董啊，邵景导演那个电影，我有兴趣参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您聊聊。”
当晚，安雅戴上口罩墨镜，遮掩一番，进到了一家酒店。

第22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6
前世的安雅，是没有走出这一步的。
她有金手指在手，有什么可急的，反正金手指在，这盛世美颜就一直在。她抗住了崔董的压力。
最后因祸得福，崔董开始真正欣赏她，认为她是有风骨的美人。最后真心爱上她，情愿不要回报地帮着她。
可是，这一次，主动投怀送抱，自己进到酒店房间的安雅，可就没这待遇了。崔董得偿所愿的同时，也就看轻了安雅。帮当然还是会帮，不过，那就是交易了。与爱无关。
离开之前，安雅提了她的条件，进名导的剧组之外，还有一句，“我不想看到韩熙再火，她抢了我的资源。”
崔董不解，“韩熙是正火着，可她只是演了个配角，接下来的戏，也还是做配角。她的容貌，不太能撑得起女主角的。你日后是邵女郎，前程好着呢，何必啊，跟个长相普通的艺人，计较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跟娜娜斗呢。”
“我自有我的原因，您就说帮不帮吧。”
崔董正新鲜的时候，自然不舍得美人不快，就答应了，“好，帮。我向你保证，今年，她不可能当上任何戏的主角了。”
“明年也不行，五年之内都不行。”安雅知道，要求也不能太过，总不能开口让封杀一个正当红的艺人一辈子，没道理。不过五年后，韩熙就快被人忘了。而自己一定红了，足以靠自己的实力压着她。
另外一边，系统也把最新的消息告知了方云，【安雅接受潜规则了，她提了条件里，还有你呢。她要崔董帮忙打压你。五年不让你演主角。】
“哦，就这样？”方云倒是不在意，前世里，韩熙为了早点当上主角，接了几部不怎样的戏。剧本不行，导演不行，配角水平跟路人似的，服化道也差劲，没有延续红下去，还把路人缘给败光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等个更好的机会，更适合的剧本，也让自己的演戏沉淀一下再说。可是观众对她容貌的挑剔，安雅在旁边不断地刺激，让她太着急了，一边不求质量的接剧本，一边不断整容。每一步都走得不稳。而且，始终没有进入专业院校，进行过系统的学习。
而方云就不一样了，她为执行任务而来，心态是轻松的。还有，方云自己是个学霸，不害怕学习。回学校去，对方云来说，那是轻车熟路，就算是学个新专业，也没有在怕的。
考试当天，方云按照要求进行了命题表演，虽然没有大放异彩，但也中规中矩。才艺部分，表演了流行演唱和现代舞蹈，也还算不错，一看是学过的，有专业架势的。
而且，京艺的面试，是网上公布的，就是为了受全民监督，告诉大家，京艺招生，是没有水分的。
“西米露”们特意把自家偶像的几分钟表演剪辑出来，广而告之。
本来方云的表演只能算不差，还不够太出彩。但是，架不住粉丝滤镜厚，“西米露”们简直惊为天人，各种吹嘘，各种转评赞。
在他们眼里，自家偶像简直是要做全能艺人了。唱歌好听，跳舞好看，演戏用心，还很接地气。跟粉丝互动，像邻家姐姐，不像有的女星，故意端着架子，营造出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而自家艺人呢，有时候直播，都没化妆，也没开美颜，还跟他们诉苦，说家里人到现在都反对她当演员，简直是女艺人中的一股清流。
韩熙的爸爸，确实是一直反对女儿进演艺圈的。他一辈子老实懦弱，前妻嫌弃他当初没本事，日子过得不好，还生了病，就逼着离了婚，抛夫弃女，跟人走了，从此杳无音讯。
好在韩熙爸爸还有个房子，还有稳定的工作，即便带着个孩子，也是个十几岁的女儿，不需要费心照顾了，几年后还会出嫁离开。这样的条件，虽然找不了多好的对象，但是，对于失业没地方去的继母，也还算可以了。
继母一进门不久，就怀上了孩子，从此就刻薄的嘴脸就不藏着了。前身不想让爸爸为难，就跑去住校，很少回家了。等韩熙爸爸知道女儿让伯父给请了长期病假，跑去拍戏当龙套了，那是相当震惊的。
他甚至跑去片场要把女儿带回去，可是女儿坚决不走，口口声声说要追求梦想，还把继母的刻薄拿出来说，父亲便愧疚了。
再加上堂哥一再保证，保护好堂妹，韩熙爸爸留下几百块钱，遗憾地离开了。
后来韩熙红了，继母见了她一脸谄媚说着，“你如今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弟弟。”韩熙爸爸也还是那句话，“娱乐圈可不是好混的，复杂着呢，不适合女孩子。咱们家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家，没有后台，没有背景，走不长的。而且，爸爸害怕你被伤害啊。”
前世，韩熙被全网diss的时候，都没个家人可以诉诉苦。父亲已经因病去世了。而继母，看看她没前途了，身上榨不出油水了，就收了钱上节目黑她。
真的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也难怪原身想不开。
这一世，方云一被录取，就回了趟老家。先替她爸去银行交了十万块钱，还了剩下的房贷。然后，让助理接了家人出来，在当地最好的饭店一起吃了顿饭。
前世原身父亲的去世，其实跟担心女儿也有些关系。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长什么样，眼看着女儿整容了一次又一次，顶着个假脸，还不承认整容。做老父亲的忧心忡忡，他上网看了看那些整容的项目，又是什么“毒素”，又是什么“溶解”，又是什么“填充”，他可愁坏了。
朴实的韩熙爸爸根本没想到，人还能在脸上动那么多刀，塞那么多东西进去。这把身子这么折腾，能行吗？
给女儿打过电话后，他算是明白了女儿的焦虑。本来就身体不好，做过大手术的韩爸爸，就忧思过度，旧病复发，去世了。
继母拿着韩熙的供养，带着孩子，过着宽松的日子。可是，一旦韩熙没了前程，她就露出毒牙，一口咬死继女。只为了从那个节目组得到一笔钱。
方云想到前世的原身受到的背叛，就不想理堆满了笑容，明里暗里要钱的继母。韩熙爸爸看着女儿脸色不好，也咳嗽了几声，对后老婆说，“你别说了，给小伟夹菜呀。”
小伟是原身的弟弟，才三岁，刚上幼儿园。虽然被他妈养得有点娇气，但还是可爱的，方云只让助理拿了个小熊猫公仔出来，就赢得了小屁孩的心了。
“小熙啊，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你看你这几十万，几百万，赚得多容易，阿姨跟你借点钱，不过分吧？”
韩熙后妈白芳的贪婪嘴脸不光韩熙爸爸看不下去，连助理都讨厌了。
可方云却微笑，不在意地说，“借点儿钱啊，不过分。”

第23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7
白芳笑容更大了，“看咱家小熙，就是大气，就是……”
很快，笑容僵在脸上，白芳傻眼地看着方云从口袋里掏出来三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方云笑着说，“我刚给爸爸还完了房贷，身上不剩多少钱了。本来还怕阿姨狮子大张口，不过，既然阿姨说，是借‘点儿’钱，还好，身上还有几百。”
这跟白芳预想得可差太多了，她怎么甘心。调整下表情，白芳扯出个笑脸，“小熙啊，你别开玩笑了。你舅舅的儿子，就你大表哥，不是要结婚嘛，女方提出来要买婚房。”
方云点头，“那买啊。”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韩熙爸爸听不下去了，训斥妻子，“你看你，我都跟你说了，小熙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生病都没人找过。她现在要上学，哪里还有时间赚钱去。你嫁给我，我就是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男人，给你娘家侄子送不起房子，你要是不满意，找个有钱人去。但是，要让我女儿辛苦赚钱给你侄子买房子，我不同意。”
白芳自以为生了儿子有功，不太把懦弱的丈夫放在眼里，她被训斥了，也很恼火，“你才知道你没用啊！跟了你，买个东西都得砍价，一分钱要掰成两瓣儿花，我容易嘛我。咱们儿子还小，以后说不定要我娘家侄子照顾呢。咱们不帮他谁帮啊。再说，小熙是明星，明星赚钱多容易啊！”
方云举手制止她，“等会儿，我赚钱容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十六岁，你进了门，怀上孩子就为难我，我不得已离家住校，咱俩可没形成抚养关系，你可没照顾过我。倒是我在家里，你还使唤我给你做饭洗衣。十六岁起，我就出去工作赚钱养活自己。我不欠你的。”
白芳没想到这便宜女儿说翻脸就翻脸，脸上也是难堪。
方云继续说道，“我刚出去混片场，只能跑龙套，忙一天才赚十块钱的日子，也是过过的。至于后来我开始演些小角色了，那也是不好争到的，我也不是多漂亮的那种女孩，为了争到角色，有的戏是没要片酬，白干的。进公司前，就没攒下什么钱。进了公司后，我一个新人，签的是C类合同，公司把酬劳拿走绝大多数，给我的没多少。以后别再说我赚钱容易，不爱听。”
韩熙爸爸一脸愧疚，拉住女儿的手，“闺女，你早说这么辛苦，我说啥也不让你再演戏。要不，那个艺术大学也别上了，咱们考个别的专业。毕竟，演戏是青春饭，你那个公司还这么剥削，快别干了。”
“不行啊，爸。”方云摇头，“我要违约，要赔钱的，一千万。我赔不起。现在就是这样，我干，赚不了太多钱。可不干，就要赔很多钱的。我还有四年，合同再到期呢。”
一听说赔一千万，白芳立刻惊慌了，“一千万呢！这是要喝血吃肉啊！我们可给你赔不起。”
看见白芳知道怕了，方云也就放过了。
吃完饭，方云拿出一万块钱现金，还有一张收据，告诉白芳，“将来我给爸爸养老，他不需要靠什么后老婆的娘家人。这一万，是我给弟弟幼儿园的学费。以后，只要我有收入，爸爸的医药费，弟弟的学费，我交了。不过，你要让他上什么贵族学校，我可就不管了。我们家条件有限，养不起贵公子。而且，一个人要有出息，不能过得太娇气，你让他成才，才是真的为他好。到你老了，才能指望上他。”
方云是个公众人物，很容易被道德绑架，所以她做足了表面功夫，日后再有人要利用这个后妈，她就把证据都摆出来。
便宜后妈在方云的坚持下，签了收据，嘴里嘟囔着，“有必要吗？”
“有必要！免得有人健忘，过后又说我不管家里人。我不傻，我的钱不能让人白拿。”方云收好了收据，起身告辞了。
她便宜老爸不放心地叮嘱了好一会儿，才在后老婆催促下，送别了女儿。
后京都的路上，方云不禁佩服朴实的韩爸爸。他虽然朴素老实，但是，却看出了最根本的问题，他告诉女儿，“人要讲诚信，那是一辈子的事。既然你决定不整容了，以后可得做到。粉丝也跟不了你一辈子，人家也都要上学上班的，慢慢热劲儿过去了，说不定又喜欢别人了。你对粉丝好点儿，但也别指望人家跟着你一辈子……”
前世的韩熙如果听了爸爸的话，就不会走向噩运了，可是她总觉得她爸什么都不懂，就不想听。等她想听的时候，父亲过世了。没人唠叨她了。
……
回到京都后，方云发现，曾经找过她当女主角的剧组再不联系了，经纪人说，人家有人选了。
经纪人虽然遗憾，但还是安慰自家艺人，“机会还会有的。”不过方云却知道，五年之内不会有这种机会了，这是金手指女主给她挖的坑。
这还不算完，公司有人以方云要上学为由，减少了她的曝光度。明面上说是为了让她有时间完成学业，但方云知道，这里面有安雅的作用。
原先一些安排她去的综艺，换成了安雅。安雅还时不时打个电话，假模假样道歉，“事先不知道你争取过，就去了，真是不好意思。”
方云表现得很大度，安雅趁机套近乎，又说起整容的事儿，“最近我进个剧组，邵景导演的，那可是大导演，国际上得了多少奖呢。我本来推荐你的，可是，导演说，你的脸有点宽，到了大荧幕上，不好看。我说，你要不要做个手术，磨下颧骨。我听崔董说，之所以公司从来不安排你演电影，就是因为你的脸型有些问题……”
方云就听她扯，反正有时间，最后还给人家点儿希望，“我考虑下。”
小助理在旁边听见，都奇怪，“这人怎么这样，抢了人家机会，还来炫耀，她怎么就那么起劲儿，非要让你整容啊。气人吗？显自己漂亮吗？谁不知道她傍上了崔董了，哼！”
方云搂住气呼呼的小助理，宽慰她，“不怕，我现在开始专业学习表演了，演技会比她强的。”
是的，安雅落榜了，没考上京艺。这让大美女更生气了。
京艺的老师告诉安雅，“你的美很耀眼，也很有侵略性。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你太在意美丽了，都不敢做表情。让你放开表演，你根本做不到。因为你怕夸张的表情会让你丑。所以，你注定了只是明星，不是演员。”

第24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8
受了刺激的大美女安雅，发誓再也不上什么艺术类学校了，伤自尊了。但是，她也觉得并不坏，上学多少还是会耽误工作机会的。公司里的人问起来，她就含糊地说，“最近工作多，我就不上学了，太耽误工夫了。”
而好学生方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了，老师们看见了，还有点奇怪。一般成名的艺人来上学的，工作多，自然也缺课多，但这个学生却勤奋得让人吃惊。
方云努力上课，认真对待学业，只要没有戏拍，没有通告上的时候，她都在学校里待着。学校里的学生也是未来的明星，倒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去追星。但是，面对已经成名的女艺人，还是有些好奇。
有些人就拿出手机来偷拍，粉丝们就时不时地能看见有人匿名发出来一些照片，“韩熙在图书馆”、“韩熙在上课”、“大明星写作业”……
直到后来方云在微博发了个声明，“不知名的朋友们，也许是我的校友们，感谢你们的关注和喜欢。但是，我还是喜欢重新做回学生，享受校园的自由。所以，拜托，不要再上传我在校园里的照片了。在这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感谢体谅。”
这之后，终于把偷拍的风气刹住了。但是，韩熙的粉丝“西米露”们就哀嚎了。最后，方云答应他们会经常发自拍照，才算是稍微安抚下来。
这是第一次，方云在穿越的世界里上大学，她很享受这样的学习和生活。而且，每当在学习中，对表演有了更加突破的认识后，她就感到心底深处巨大的喜悦，或许，这是原身残留的意念？不知道。
第一学期结束，方云在艺术理论、表演基本技能、英语、文学等几门课程上，都拿到了班级最高分，成为同学们中间公认的学霸。
忠心的小助理立刻就在自己微博上把成绩单晒出来，妙妙微博顿时涨粉到二十万。
“西米露”们开心地围观偶像成为学霸的过程，又是一番转发和吹捧。喜欢韩熙的粉丝有很多是学生，看到偶像这么努力，他们也被刺激了，发誓下学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有的说，好好学习要从今天做起，过年都要背单词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韩熙微博上居然出现了一股新势力，“学业粉”，人家还有口号，“跟着小熙好好学习。”
这时候，《凌霜剑》终于要播放了。这是一部仙侠剧，后期制作费了点劲，制作完毕，争取到了寒假档期播出。
主创人员要进行一波宣传，方云发现，有件尴尬的事，她和劈腿渣男陈然还要一起宣传。这糟心啊！
但是公司安排了，要配合剧组，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好在两人早就通过气，以后保持距离。陈然被前女友报复得够惨，现在已经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宣传到后期的时候，电视剧播出过半，居然有粉丝，力挺剧中的“师兄妹CP”。还有见面会上，有狂热粉丝，在陈然和方云出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喊“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啊！分了都！
两人只好假装听不见。
天仙小师妹这个角色让韩熙微博的粉丝又增加了几十万。安雅那边就不高兴了。
居然还有人让陈然和韩熙组CP，安雅十分生气！她可不会忘了，这两个人让她对爱情失去了向往，索性破罐破摔地跟高层做了交易。
于是，安雅授意下，有人对“师兄妹CP”开了一波黑。说他俩为了红，为了吸引粉丝，炒“CP”，欺骗粉丝。还有人带节奏，逼迫两人出面给个交代，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CP”粉们来劲了，趁机到两人微博下逼问，他们能不能真的在一起，让粉丝们圆满一回。
系统忙来通风报信，【宿主，这是安雅干的。那女人嫉妒你，那是失学儿童的心理。】
“失学儿童是什么？”方云莫名，“这女人，还真是执着。”
本来陈然的经纪人和韩熙的经纪人说好，谁都不说破，就让“CP粉”生存着，时不时给发点“糖”，若有若无地吊着粉丝，能多增加点热度。
但是，方云可不想跟那渣男组CP，她直接在微博里发布帖子，“剧组是一个大家庭，导演像大家长，我们都像兄弟姐妹。大家喜欢的是天仙小师妹和她的师兄，不是我们这两个演员。想看他们的故事，就去电视里看吧，请勿上升真人。我不想连累陈然找不到女朋友。”
经纪人周姐还打电话埋怨，“小熙，你有点莽撞了，大家议论着，议论着，也就没事儿了。你何必把CP粉‘打死’呢？”
方云开门见山，“姐，这波带节奏，是安雅花钱找人干的。您说，她能是好意吗？”
这下经纪人闭嘴了，那个女人进了邵景导演的剧组，虽然是女二号，不是女一号，但也抖起来了。而且人家还攀上了崔董，如今连一姐娜娜的化妆间都敢抢了。还是躲着点儿这记仇的女人吧。
寒假期间，方云有时间了。各大剧组也放假了。经纪人给自家艺人集中安排了些通告。其中有一个节目《冰天雪地闹新春》，要去H市，那可是零下二十度啊！难怪其他人都不去，别说一姐娜娜和近来风头正劲的安雅，就是其他三四线艺人，也不愿意去啊。
经纪人不好意思说，公司某高层，似乎有点针对自家艺人。别人录节目，去南方海滨，晒太阳，喝椰子汁儿，轻轻松松，几十万到手了。安排给自家艺人的，到冰天雪地去，钱还没多少。
可是，方云却很高兴，海边她去多了，但是北边去的少。她早就垂涎H市的冰雪节了，这算是公费旅游，还有通告费拿，太棒了！
小助理有点遗憾地说，“小熙姐，人家到海边的，都买了可贵的比基尼，要好好秀秀身材的。姐你身材那么好，去了那么冷的地方，肯定穿得厚，就看不出好身材来了，有点可惜。”
“谁乐意露身材啊！还比基尼！”方云翻个白眼，“我告诉你，我到时候就裹着军大衣，怎么暖和怎么来！”
本来小助理还以为自家艺人是说笑的，哪里知道，人家是认真地，认真地怕冷，认真地玩儿。根本不在乎镜头在哪里，也没有刻意保持最美的表情，跟着一群人玩儿嗨了！
本来，其他女艺人还矜持着呢，看了方云的表现，也就没那么在乎形象了。干脆地向温度低头，该多穿点儿，就多穿点儿，该裹紧的时候也裹紧，剧组准备的又土又厚的大衣都派上了用场。
这个节目，除了带明星了解当地民俗文化，还有任务和比赛。
比如，坐狗拉雪橇赛跑。方云不慎翻车后，就趴在地上，没有形象地哈哈大笑。其他人被她的快乐渲染，也就放下了争夺胜负的心，开心地玩儿起来。
最后的比赛是艺人们分组，做冰雕。方云虽然脸冻得通红，手也冻得有点僵，但是，她的创作激情却是最高的。
而且，剧组都没有想到的是，她真的有想法，也确实有设计感。方云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是上了七年的服装设计的，美术是她的老本行，除了画画，她还学过雕塑。
于是，最后的冰雕作品评比，在一群艺人的糟粕作品中，她和男星裴文那组做的冰雕“思想者”就脱颖而出。
一个冰雕的男子以手支头，做思考状，居然有模有样，起码大家看了都知道，这个主题是什么。
专业裁判看了，也频频点头，问道，“是不是学过雕塑呀。”
方云呵呵笑，含糊地说，“小时候学过点儿。”
最后方云组获得了最终大奖，裴文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是免费搭车，其实没帮上什么忙。”
最终离开的时候，裴文还特意和方云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个人说好关注对方。
裴文出道十年了，虽然最近有点点过气，可也有千万粉丝。粉丝们发现，他们的偶像关注了一个年轻女艺人，是刚红起来的“小蝴蝶”，就跟去别家微博去看看热闹。
这一看不打紧，发现这个年轻女艺人，实在画风清奇，连粉丝都清奇。
粉丝要求正主发“高清图”，他们正主就给发一个“高糊图”，还无赖地说，“没有高清，只有糊图，凑合看吧，本姑娘颜值有限，对不起大家了。”
不仅如此，这半年来，韩熙微博发帖，有不少都跟学业有关，底下粉丝，立刻暴露身份，一堆共勉“好好学习”的。
裴文在路上也是闲得慌，就看看新朋友的微博，边看边笑，还无聊到把对方的帖子都挨着点赞了一遍。
连粉丝都替他害臊了，纷纷留言：
【大哥，你要不要矜持点儿。】
【人家小姑娘可是学霸呢。】
【你们录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啊？等不及看了。】
……
春节前，方云告诉韩熙爸爸，“今年冬天通告太多了，没法回家了。”
韩爸爸赶紧说，“工作重要，家里很好，不用惦念的。你寄回来的东西太多了，以后别乱花钱了。自己攒点钱，在京都买个房子。”
韩爸爸唠唠叨叨的，方云差点就要掉眼泪，想一想，离开自己的世界也很久了。
系统难得良心发现一下，跟方云说，【宿主，你放心，等你完成了所有任务，会被送回去的。而且，送到你离开的时间点，你会发现，你的世界里，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你家里人，完全不会知道，你离开过。】

第25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9
在两家粉丝的翘首期盼下，《冰天雪地闹新春》终于在大年初一播出了。电视台的网站小编都快被几家粉丝催死了，只好先给了些花絮让粉丝们解馋。
方云在花絮中一闪而过的笑脸，让粉丝们很是惊艳。粉丝们还发现了裴文和韩熙的互动，居然还组出“文熙CP”来。
等完整的节目播出后，效果特别好。吸引观众的不止是H城的春节风俗，冰雪美景，还有嘉宾们冻得跳的“活泼”样子。狗拉雪橇比赛也是让大家新奇不已。
嘉宾们胡乱搞出来的冰雕也是让人捧腹，一个男艺人好容易凿出个三角形，就死活躺下不干了，非说他的作品“金字塔”已经完成了。同组的人生气，怼他，“我埋了你！”然后就拿了铁锹铲了雪要埋人。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小蝴蝶”的扮演者韩熙居然做出了非常不错的作品，而且，好像是专门学过雕塑的。
艺术啊！
艺人就该这样，多才多艺啊！
节目播出后，反响很好，收视率达到了同时段同类型第一名，而网播也在一天之内，达到了五千万播放量。
这是编导们没想到的，观众们还可惜，这么有趣的节目，为什么只有一期。
于是，节日加班的编导们就紧急剪辑出了好些个短视频花絮，让大家过过瘾。看完这些花絮后，“文熙CP”们更活跃了。他们剪辑出了各种背景音乐的CP小视频，那产出量，……一看就是春节宅在家里闲的。
“西米露”们更是狂欢：
【过年了！真的是过年了！好多小熙的素材啊！】
【是啊，素材多到收不过来了！好忙的说。】
【猜猜看，我家小熙会不会成了男神收割机？】
【小熙好棒啊，好多才艺啊！】
【长得好看，学习用功，写字好看，还会美术，这是什么小仙女！这让我等凡人怎么活啊！】
……
第二天节目的热度充分在网上发酵，“韩熙冰雪节”、“韩熙雕塑”就上了热搜。
看到的人，就顺着热搜熟悉了下节目，韩熙微博粉丝量又明显上涨了。但是，安雅就脸铁青了。
“这个韩熙，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她什么时候，还会雕塑了！骗人的吧！”
陪着她等着录节目的助理小方就安慰她，“没事儿，这种热度，一下就过去了，没意义。再者，就算她会点儿雕塑，也不是专业的，对于演员，其实没什么实质用处。姐，她跟你比，没法比，她最近资源少多了。这次是个意外。”
资源少多了，还能上热搜。安雅突然觉得，韩熙也许确实有些实力。可是，不能让她这样下去。就算不为了曾经的过节，同一个公司，年纪差不多的女艺人，那就是竞争对手。别人好了，就会挤占自己的资源。
安雅取出镜子照照，对自己说，没关系，自己有美颜金手指，这可是谁都比不了的。
……
开学后，经纪人为难地跟方云说，“小熙，三四月份的那个综艺，安雅要参加。”
方云明白了，“好啊，反正我开学了，这个学期课程还蛮重的。”
经纪人周姐怒其不争地在电话里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安雅只要想要，你的资源就得给她。她在压你！”
“那又如何？反正我是不会像她那样抱个粗腿走捷径的。姐，你帮我找点她去不了的节目吧。对了，你可以找点运动类的节目，安雅总是打扮得美美的，她肯定不参加那种综艺的。至于演戏，凡是没有大美女设定的角色，她肯定不看的。”
方云这些分析让经纪人明白，她是考虑清楚，才说的。可是，经纪人却替她不平，“你总不能总捡她不要的资源吧。那这公司里，你成了这种定位，多尴尬！”
“没关系，有实力，是掩盖不了的。姐，我才21岁，不急。”
方云的沉着，让周姐也平静下来，“算了。她最近成了邵女郎，避过风头也好。不过，我可是听剧组那边的朋友透露，邵景导演并不太看好她。实在是因为投资商点名要她，我们公司也是合作方。但是，邵景导演曾当众评价过安雅的演技，‘愁死人’！”
“是啊，安雅太重视容貌了，自己给自己就定位成花瓶了。她肯定是不肯化丑妆，也一定要穿精致的服装吧。不然对不起她的盛世美颜了。”
“你怎么知道？还真是！”经纪人分享了另外一个剧组的消息，“安雅在《盛世》剧组里，扮演落难公主，她一个女一号跟人家女三号抢服装。也不说她自己前期是个落难的状态，不说戏份是什么状况，反正就是哪件衣服好看，她穿哪件。不过那个剧组导演名气不大，不好说她。都知道她带资进组的。说起来，最近安雅很受投资人看好，毕竟脸放在那儿。我上次见她，真的越来越美了。完全称得上是大美女。倾国倾城都够得上边儿了。你说，她是不是整容了……”
整容倒不用，人家有金手指呢。只是，金手指让安雅轻易拥有了资源，所以，她就不用太多努力了。果然万事有利还有弊。
不过这些，方云都不关心，她专心完成她的任务。
不整容这一点，很容易做到，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够了。但是，不整容的同时，还要成功。这就有点难，毕竟原身的颜值在女艺人里不占优势，尤其是被金手指女主压着的情况下。
方云想过了，成功从来是属于有准备的人。她需要在这几年里，努力学习各种可能有用的东西，充实自己，然后，厚积薄发！
这个学期，她的工作机会少多了，有更多时间去上课。方云在专业课之外，还选了美术学院的漫画、国画课程，还有音乐学院的民歌唱法和乐器课程。
其实，漫画和国画，方云是已经会的。漫画是她自己的世界里从小学习多年的，国画是前世的千金小姐徐惠练习了多年的。但是，来到这个世界，总不能突然就冒出才艺来，让人怀疑。所以，还是需要报个课程，一为提高，二为掩人耳目。
至于民歌和现代乐器，这个世界的原身是从小上过才艺兴趣班，也学过些的。原身韩熙其实从小就有个演员梦想，而且她在表演和音乐方面都是有些天分的。在原身的才艺基础上，演唱和吉他班也只是加强而已，没有太多难度。
白天上专业课，晚上上选修课，方云的一天安排得满满的。而小助理妙妙每天的工作，也变成了帮自家艺人买画笔、画纸，还有陪着去乐器店看乐器。
妙妙带着疑惑问自家艺人，“姐，现在公司都怎么给你资源了，你不着急啊？姐，你这又是学音乐、又是学画画的，这是要闹哪样啊？转型啊？”

第26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0
从春天到夏天，除了之前就签约的《青春狂舞》剧组，方云一直没有新的工作。经纪人不是没争取过，但是高层以照顾艺人学习为由敷衍。
周姐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发点了小脾气，“这个艺人已经起来了，能给公司赚钱了，公司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而且，无缘无故，为什么雪藏我的艺人！”
演艺公司就是这样，资源就那么些，你脾气好，你让着，那就连汤都喝不着了。周姐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她这个经纪人，适当的表现一下不满，也是没办法的。
艺术总监宽慰说，“咱们公司最近正捧安雅呢，等安雅大红了，自然就有资源可以捧韩熙了。你别忘了，公司也曾经把安雅的资源给过韩熙呢。”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剧组……”经纪人还想争取，被打断了，“好了，就这样吧，告诉你家艺人，好好学习表演，机会有的是。年轻人沉住点气，啊。”
方云倒是真的沉得住气，在这个学期，她学会了不少东西，包括配音、话剧、吉他弹奏、民歌演唱。
至于漫画，她在自己的世界学了多年的，去上课，那是轻车熟路，连教授都夸她有天分。
书法、国画的部分，则得益于上个世界，徐惠的人生。徐惠在嫁人之前，也算个小才女，琴棋书画都学过的，父母疼爱，给她请过很好的师傅。方云经历了徐惠的人生，也自动拥有了徐惠的才艺，包括她的书法、古琴、琵琶、围棋、绘画。在徐惠孤寂的人生里，被丈夫冷落的日子，一天天都是靠着弹琴、写字、作画打发时间。这些才艺就便宜了方云了。
方云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助理和她住一起。在这个学期，小助理一次次被自家艺人震惊。这一天天的，又是书法、又是古琴、又是绘画、又是吉他……
她绝不可能想到身边的这个艺人内里住着个活了几世的人，也想不到这些才艺是多年的积累。自然就震惊了。
学期到一半的时候，小助理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她想，即便自家艺人有一天会开挖掘机了，她都不会吃惊了。
只是，艺人每次下围棋，就要拖住小助理，作为活泼的年轻人，小助理十分想说，“我只要打游戏。”
摊上这么个十八般武艺俱全的艺人，小助理实在是煎熬啊，觉得自己十分没用。她自暴自弃地把自家艺人的书法作品给发到自己微博了，“身边有这么个人，每天都自卑得想死一死。”
韩熙全国粉丝会官微立刻转发了小助理的微博，并发表评论，“同想死。”
粉丝们的震惊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迷上她，喜欢她，是我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
【锁了，锁了，我和小熙锁定一生了！】
【这就叫做，始于颜值，陷于才华。】
……
但也有人弱弱地问，
【这真是小熙写的吗？】
【我是学书法的，这笔法很老道，没有一笔是败笔，不敢相信是艺人写的。】
……
小助理看了留言，怒了，某些粉丝，是怎么回事，都不敢相信自己粉的偶像这么优秀吗？她冲动地想把自家艺人弹琵琶、画漫画的视频一股脑发上去，被方云阻止了。
“你可别冲动！别把大家一次吓坏！”
小助理终于冷静了，“也对哦，日子长着呢，慢慢吓他们！哼！”
不过，没等小助理的“吓粉丝”大计付诸实施，已经有人自觉地替她为她家艺人扬名了。
漫画公选课班里，有同学在微博上发出了一个小美女在绘画课上完成课堂作业，运笔如飞，画了一组漫画的视频。
博主还调皮地发问，“漫画班上发现了一个小美女，猜猜她是谁？”
很快，就有人回答：
【好像‘小蝴蝶’】
【是韩熙吗？】
【是我天仙小师妹啊！】
【这是京艺的画室！我们学校！】
【京艺？那更是韩熙了。】
【韩熙】
【韩熙】
【是我家小熙宝宝！】
……
粉丝们眼睛多尖啊，一眼认出自家正主。于是，他们在被偶像的书法吓到后，又被偶像的画手速度给惊到了。
如果说书法作品还有人怀疑，那么这眼见为实的绘画视频，就是铁板钉钉了！
【妈呀，我们家小熙是有多少才艺啊！】
【小熙十项全能，不接受反驳！】
【我们粉的是同一个偶像吗？似乎是有一个会演戏的小熙，还有个会画画的小熙，还有个会书法的小熙，……我们粉的是个女团吧？HX48？】
【HX48正式出道，成员正在增加中，敬请期待！】
【一人成团，服了！】
……
这还不算，网上又出现了韩熙吉他弹唱考试视频。
吉他公选课班结课，考试方式，是每个同学演奏一曲吉他弹唱。因为知道韩熙这个小明星在考试，当天，教室里挤进了二倍的人，老师撵都撵不走，只好让大家安静围观。至于大家拿出手机录像，那就更管不了了。
视频中的女孩穿着淡紫色长裙，长发披肩，柳叶眉，鹅蛋脸，看着就十分的娴静美好。怀抱着吉他的样子，完全就是文艺女神。她坐着完成了吉他弹唱，选的是一首民谣歌曲。吉他弹奏十分流畅，女孩的声音柔和清新，琴音与歌声相得益彰。
一曲弹罢，得了最高分，也获得了在场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当时录像的不少，于是，网上出现了十多个角度，不同清晰程度的视频。“西米露”们忙疯了，先是争相围观、转发，然后热烈讨论，再之后，就是去搜集各种版本的“韩熙吉他考试视频”。
每个新版本出现，大家都围观一番。粉丝们的重点已经从赞叹偶像，转到了对博主的录像技术的品评。
有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特地跑到韩熙的粉丝头子微博那里去通风报信，“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家艺人报了N多才艺公选课，还有国画没考呢！”
还——有——国——画！
粉丝们再不能淡定了，自家艺人到底隐瞒了多少才艺！
方云把画了半个月的国画作品交上去的时候，有人特地跑到老师的办公室里，偷拍了方云的作品“小荷才露尖尖角。”那粉嫩的荷花瓣颤巍巍地开放，墨绿的荷叶大大地展开，水中的小蝌蚪调皮地游着。一幅静态的画，楞是让人看出了动态图的效果。
于是，又瞒不住了。
粉丝们再次迅速地在网上找到了自家艺人的国画考试作品资源。他们大为感慨，这才上了一年学，就学了这么多东西，而且都很有模有样。人家是在认认真真地上学，可不是去混的！
也有人猜测，自家艺人是早就学了好多才艺，只是粉丝们刚知道而已。
网上的动态，方云很清楚，只是这个节奏，比她预想得要快多了。小助理都有点吓到了，“姐，这些不是我放出去的。粉丝们这样疯狂，这样，没坏处吧？”
这时，系统来通风报信，【宿主，安雅给你买了个热搜，花了二十万。】

第27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1
“安雅？她这么好心？”方云有些不信。
【宿主，她给你买的黑料热搜。“韩熙枪手”。】
方云立刻明白了，“她想说我的书法和绘画作品是请人完成的。”
【是哒。宿主，她不信你有这些才艺，以为你做假，想让大家攻击你人品。而且，她还让她助理去收买了几个大V，准备喷你。】系统义愤填膺地说，【这个女人好坏、好坏的！】
“由她去，我倒要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如今，方云最不缺乏的就是才艺了。
她继续抱着吉他，在练习弹唱，别说，韩熙这壳子很有演艺天分，前世的她，没有机会上学，真是可惜了。
……
网络上的风雨来得很快。
先是有人把粉丝们圈地自萌的韩熙书画作品广为转发、推荐。接着，就开始有人带节奏，质疑韩熙作为明星，找了枪手替自己交了作品。
这件事情发酵了两天后，韩熙粉丝们和黑粉恶斗正憨的时候，热搜出现了，“韩熙枪手”。
多数的路人被这波节奏带着走了，他们也觉得一个年轻女孩，明星艺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才艺。她交的书画作品很有可能是别人完成的。
尤其是学习过书法、绘画的人，更是拿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去diss。大家喜欢围观一个明星的丑闻，这种把光鲜亮丽的明星拉下来、踩在脚下的事情，有些人喜闻乐见。
经纪人发现不对，就及时电话联系了自家艺人，“网上说的枪手，……嗯……是真的吗？”
方云回答，“所有的作品都是我自己独立创作的，我有办法证明，您放心吧。”
“需要我找公司法务部的人介入吗？”
“不用。”方云自信地打包票，“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
放下电话，方云回头看到小助理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姐，你真帅！”
方云拍怕她，“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枉然！接下来，我们就看他们的表演好了。”
热搜出现后，很快引起了更大范围的关注。韩熙扮演“小蝴蝶”很成功，虽然代表作不多，但是，国民度不低。对“韩熙买枪手”这件事关注的人还不少。
有心人整理了近来网上出现的视频、照片，发出疑问，“书法、国画、漫画、吉他，据说还有人见过韩熙弹琵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这有这么多才艺吗？视频是真的吗？”
就有人答复，“硬凹多才多艺人设，崩了吧！”
小助理看着事态越来越不对了，网上的评论倾斜得厉害，粉丝们维护偶像，战斗得很辛苦。但是，他们人数有限，辩解的内容也常常不被人接受。
裴文甚至都打电话来问，“韩熙，网上的议论是怎么回事？”
“我问心无愧，你相信我就好了，我很快会做出答复的。”
“你多加小心，看起来有人在带节奏，你是不是得罪了人？”裴文有些担心。
“没事儿的。”
放下电话的裴文还在摇头，这姑娘到底年轻，不知道厉害，这种黑料，还有刻意的攻击，那来势汹涌，不是好对付的，希望她能熬过去。
经纪人都坐不住了，亲自来见了方云，“你还不采取行动啊。公司那边有人透露，如果这次坐实了你买枪手的事情，公司可能短期内更不会给你曝光度了。据我所知，安雅影响了公司的高层。你说，这回是不是她干的。”
“不管是不是她干的。我问心无愧。危机公关72小时黄金时间内，我会解决问题的。之所以没有马上行动，是想等一下事态的扩大，等个更好的机会罢了。”
经纪人看她胸有成竹，也就嘱咐了一番走了。
在热搜出现的第三天，方云开了直播。她跟粉丝们闲聊了会儿，感谢了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直播间内不断涌入的粉丝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愿意为偶像战斗到底，誓要干掉黑子。
当然也要黑子跑进直播间，恶语相向，方云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方云拿起了画板，调皮地说，“现在，为了感谢大家，我送你们个礼物。”然后就
拿起画笔，低头开始画漫画。
助理拿着手机，把自家艺人认真画画的样子从各个角度展现了一番，粉丝们清楚地看到，偶像迅速地一笔一笔画着，一个又一个的Q版小人儿，就跃然纸上。小人儿们很可爱，很萌，让人看了禁不住嘴角上扬。
等画完了，方云把画板翻转，指着那些小人儿说，“这就是我眼里的你们，我最可爱的粉丝了。你们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粉丝了。这幅画呢，就给最好的你们。我会扫描了，做成文件发到微博上，送给你们喽！”
直播结束一个小时候，好些粉丝还在看重播，有人把最后的那句话，反复观看，激动到不行。有些心底柔软的女孩子就被招惹哭了，“你才最好呢！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你！”
当天晚上，粉丝们的广为转发，还有关注这件事的大V、路人，也参与进来，他们赞叹：
【这个女孩儿是真的有些才华的。这么快的手速，哪里需要枪手？】
【比她手快的枪手也不好找了吧？】
【难怪最近出现的少了，原来学画画去了，这天分！】
【楼上，人家早就学很久了。】
……
这样一来，为韩熙洗白的人就多起来，粉丝们卖力不少，还有路人充当了“自来水”。关注这件事情的安雅看了视频，默不作声，没想到，韩熙是真的有点才华的。
可是，她不死心，她觉得，也许漫画好学，可那书法和国画是需要功底的，那些，可没有视频证据。
于是，在她授意下，水军们又把重点放在了没有被展示过创作过程的书法和国画上。
但是，打脸来的很快。
第二天，方云继续直播。
这次展示的是书法。懂行的人看了，评价说，“这悬腕的姿势，这下笔的力道，没个一年时间，练不出来。这是有基本功的。而且，韩熙的书法有她自己的风格，已经形成了她的笔体了。”
粉丝们在直播间留言：
【我们也想练字，可是现在用毛笔写字不方便啊。很少用毛笔了。】
方云看了留言，就又在直播间里，展示了钢笔书法，就是把毛笔书法的意境融入到钢笔书法里。
看到的人大为新奇：
【钢笔字还能这样写！】
【古人云：字如其人。受教了。果然美人写出的字也是美的。】
【心旷神怡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
【这是什么神操作！】
……

第28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2
粉丝们这两天，连接看到偶像的惊人才艺，每天心情都如同过年一般。他们藏不住骄傲，四处推荐偶像的视频。
关注此事的直播平台也把明星韩熙的直播顶到了首页最好的推荐位置，观看人数迅速上涨。
如果说，漫画、吉他，那是年轻人的小才艺的话，书法，尤其是钢笔书法，就引起了社会关注了。
现在很多人由于长期用电脑，写字的机会大大变少了。甚至有人得了“电脑失写症”，就是离了电脑无法写字，或者下笔的时候，忘了字怎么写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个年轻人，能写出一笔好字，而且，还有自己的字体特色，实在难得。
就有社会学家加入了讨论，并给大家科普了“电脑失写症”：现代人在电脑上敲字，由于缺少笔迹的书写感和印痕感，因此就对大脑的语言中枢无法产生足够的刺激作用，最终造成失写现象。表现为对手写汉字的暂时性失忆。
这天“韩熙书法”就上了热搜。
这是方云也没想到的，她一段钢笔字书法，竟然引起了教育学家、社会学家、书法家的关注，甚至还有“钢笔书法协会”的官微给她发私信，要发展她当会员。方云积极回应了，虽然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个协会，但是，想了想，加入了也没坏处吧。
这两天热度高，方云白天去参加专业期末考试的时候，都感到一道道那热烈的目光。有的同学在考完试后，直接过来问，“小熙，你怎么那么多本事啊！钢笔字写得好好啊，是为了练签名练出来的吗？”
方云微笑回答，“小时候练过书法。”
当天晚上，方云继续开直播，这次是国画，为了节省时间，她画了一幅简单的写意画，“喜鹊登梅”。
一只喜鹊，站在斜伸出来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憨态可掬。
还能说什么！
这下黑子们彻底闭嘴了！
粉丝们在直播间“嚣张”起来，叫嚣着：
【还有谁？要黑我家正主的都站出来，排队打脸！】
【有人就是不明白，人与人是有差距的。承认别人优秀会死吗？】
【会死，他们会气死！】
……
助理小方有些胆怯地把手机拿到了安雅面前，里面播放的正是安雅最讨厌的人自信满满，信手拈来，画出一幅国画的样子。
安雅目瞪口呆地看完，又看了眼小方，抬手就掀翻了手机，顺便又把化妆台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后，化妆室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小方已经缩在墙角了。她头一次觉得，安雅那张大美人的脸，十分可怕。像什么？像白雪公主的继母。美丽但是恶毒。
次日早晨，妙妙欢快地叫自家艺人起床，“小熙，你又上热搜了！”
方云揉着朦胧的睡眼，看向她的手机，“韩熙洗白”的字眼跃入眼帘。
看来，经过了几天的“才艺轰炸”，公众终于接受了一个年轻女艺人多才多艺的事实。
方云淡定地去参加了台词课考试，当场就得了一个优秀。下午的配音课考试，虽然成绩没出来，但是老师很满意，应该也不差。
同学们都是未来的艺人，都是高分考进京艺的佼佼者，他们有的已经出道，但大部分还籍籍无名。这几天围观了方云的表现，沉着镇定，是他们对自己这位已经红了的同学的评价。
至于才艺，他们早就或多或少地听说过、见证过了，倒是没有太惊奇。毕竟，这些考进京艺的学子，很多也是从小就练习特长的。但是，他们的特长也多集中在唱歌、跳舞、曲艺等方面。像方云这样才艺很杂的，还真是再没了。
不得不服啊，这就是差距。
但是，这也形成了良性竞争的动力。很多同学感到了来自学霸的压力，心底给自己定下了更高的目标。这一届学生，素质更高，更自律，后来这个班里大半的人都红过，还出了好几个影帝、影后，这是后话。
有几个同学问起来，“小熙，考试完了，你暑假干什么？我们几个都会进剧组，准备拍戏呢，给点指导呗，大红人！”
“我啊，我跟一位老师说好了，暑假里要学京剧呢……暑假里暂时没有进剧组的打算……公司没有安排，我不能私自接戏的。”
听到方云的回答，几个已经开始接触娱乐圈的同学，就感到诧异了。这人现在热度这么高，又这么多才多艺，长得也不差，公司却不努力培养，这是……得罪人了？
所有考试结束，方云终于松口气，这个学期真是太紧张了。虽然有几辈子的底子，但是应付这么多学业，也是忙得团团转。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
照样是被助理吵醒，“小熙，小熙姐，你又上热搜了！”
“又怎么了！”被吵醒的方云好容易才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韩熙钢笔书法协会”。
“姐，钢笔书法协会昨晚发了帖子，@你，说是吸纳你当理事！”小助理激动地原地跳起，感觉自家艺人好高端。
吃早饭的时候，经纪人也打来电话祝贺，“小熙你可真沉得住气，唉呀妈呀，这两天，简直一场大戏啊！我跟你说，这两天，崔董和安雅脸色可不好。高层有人提出要重新给你量身定做发展计划。我这边还有剧组来接洽，《才女冯远君》剧组要选女一号，邀请你去试镜。他们觉得你才艺多，气质也合适。唯一不足的就是长相没有符合制片人的预期，但是，也可以通过化妆弥补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去！”方云一口拒绝。
经纪人吃惊了，“为什么拒绝，多好的机会，你知道导演是谁？”
“他们嫌我丑！”
经纪人闭嘴了。小丫头现在傲娇了。也是，如今自家艺人天天上热搜，这抛橄榄枝的不要太多，这种勉强给的机会就算了吧。
又转过一天，方云开完放假前的最后一次班会回到住处，小助理欣喜若狂，“姐，你又上热搜了！”
“烦不烦啊！热搜能放过我吗？”方云都腻歪了。

第29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3
小助理依旧狂热中，“姐，你刚才出去没带手机，周姐让我通知你。你看，飞翔科技公司，要跟你买钢笔字的字体版权！你看热搜，‘韩熙飞翔科技’。他们官方微博已经公布了，@你了。你没回复，他们就联系公司，公司就找到了周姐，周姐就告诉了我……对了，周姐让你回电话。”
经纪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都飘了，“哎呀，小熙，光宗耀祖啊！你可给咱们演艺圈长脸了，谁说艺人没文化的！咱们小熙，咱们韩熙小美女，这不，书法字体都有版权了！”
方云是有点意外，这可没想到。
“小熙，我跟你说，你可别开价太高，别让这事儿黄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给弄黄了，我跟你急！咱们小熙也是文化人了……咯咯咯……”
好吧，周姐今天有点兴奋。
这一波热搜，粉丝们被炸晕了，炸出了烟花了！
“西米露”们感觉又过年了：
【突然感觉好高端。】
【我粉的是个神仙吗？】
【果然是HX48，连文化人都出来了。】
【版权诶！很不容易啊！】
【韩小熙，你到底是上了个什么学！为什么不务正业！你忘了自己是个艺人了吗？】
【楼上的，你疯了？】
【别理我，让我先疯会儿！】
……
粉丝们都膨胀了，各种向路人安利自家偶像。还有的，就跑到飞翔公司官微下，各种感谢。在这波热度下，飞翔科技的办公自动化系统也得到了关注，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
……
三天后，飞翔科技公司会议室。
一边坐着周姐、方云、助理，一边坐着科技公司的白领精英，双方就钢笔字体版权的事达成了共识。最后，飞翔科技在自主研发的办公自动化系统字库中，纳入韩熙体汉字，支付版权费二十万。
二十万对于一个明星来说，并不算多。但是，这笔钱的意义很不一样。
很少有艺人能拥有版权，这是知识产权啊，很稀罕的。周姐再装矜持，都忍不住嘴边的笑意，助理妙妙也是与有荣焉，好容易才克制了激动的心情。
合同签完，板上钉钉，这事儿就算定下了。方云要做的就是把公司要求的八千多字写出来，提供给公司。
出了写字楼，方云左拥右抱，“我发财了，请你俩吃饭！”
心情这么好，是有原因的。系统通知她，【宿主，成功值30分，任务进度推进30%。】
忙了这么久，终于算是有了30分的成功值，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条，它终于动了！
吃饱喝足，在饭店包厢里，干了一瓶啤酒的周姐，有点喝高了，牵着方云的手，就诉衷肠，“小熙啊，我就看好你。你一进公司，我就觉得你有灵气，我心说，我得把这个艺人，扒拉到自己手里。不能放过她！不能！”
方云迁就醉鬼，“不放过，好，不放过。”
助理在旁边憋笑，忍得好辛苦。
这时，韩熙爸爸打来电话，也是一番激动，“我从网上看见了。孩子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好啊，好。上学上得好。”
韩爸爸前几天因为女儿频繁上热搜，弄得心惊胆战的，现在，终于否极泰来，他放心了。方云心下一片柔软，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爸，但是这份爱，她替原身领受了。
这几天，韩爸爸天天打电话，给女儿打气，还说，“娱乐圈待不下去，就回家吧，爸爸养你。”
方云老劝他，“爸，你最近少上网，少看我的新闻。有人嫉妒我，不过，没事，我好着呢。”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十分圆满。韩爸爸高兴地挂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公司开始让经纪人给方云安排工作了，方云一边给飞翔科技写大字儿，一边看剧本。
亏了这些日子天天上热搜，又火了一把，有几个剧组找她，有配角，也有主角。周姐的意思，倾向于主角戏，好歹有过主角经历了，以后好跟剧组争取好角色。
但是，方云自己觉得，最重要的是剧本。好的剧本是成功的一半，宁可在好剧中做配角，也不在烂戏里做主角。一部烂戏，最后有可能都没法播映，白白浪费时间。就算播映了，也是给自己抹黑，没什么好处。
最后，方云选了一个古装剧《红颜劫》，女三号，是个琵琶女，戏份很重，好些重要情节转折，都是这个角色影响的。
而且，还有一点，来到这个世界，方云还没展示琵琶技能。看到这个角色，她不觉有点技痒。上个世界，做徐惠的时候，她发现徐惠琵琶弹得好，就关起门子，练习过几回，自己都陶醉得不行。
进了Z城影视基地的剧组，导演先安排方云跟着老师学琵琶，导演说了，“起码把手法学会，看着得像。”
半天之后，老师跟导演说，“夏导，我走了。”
“啊？这就走了？”
“你们这女演员，人家自己会琵琶，我没什么可教的。”
导演惊奇了，“呦，这姑娘还会琵琶呢？”
“实话说，比我还好呢！”
……
导演不信，亲自听了一回，哑口无言。
拍戏一个月后，剧组的人已经轮番被方云的才艺震惊过了，在导演默许下，《红颜劫》剧组官微发了一段“琵琶女”的片场弹琴片段。
一时，引来众多围观者。围观完了，啧啧称奇。因为这段古装琵琶弹奏，又有好几万人进了韩熙微博，点了关注。
然后，“韩熙琵琶女”上热搜，粉丝们已经司空见惯。
新粉丝欢欣鼓舞，老粉丝就淡定地提醒：
【别瞎激动，这才一次热搜。】
【这算什么，我们家前几天承包热搜一周呢。】
【不就是热搜嘛，淡定。】
……
还有些粉丝就无奈地发出“质问”：
【你到底还有什么才艺瞒着我们？】
【小熙，你还有什么不会？】
【看见偶像这么优秀，突然觉得不配当粉丝。不说了，我去学习了。】
【我也去写暑假作业了。】
【我去绘画班了。】
【我去跳芭蕾了。】
【我去学挖掘机去了。】
……

第30章 全民diss的整容明星14
两个月时间，方云的戏份杀青了。
其实不到杀青的时候，方云主要要求“被杀”了。
马上要开学了，方云找到导演，跟他说，“开学了，我觉得，我得‘死’。您让我‘死’了吧。”
导演气笑了，“你想‘死’就‘死’啊！我让你‘死’了吗？”
“不好意思，可是二年级的功课很重要，都是专业课。误了课，我会不及格，如果补考再不及格，我就挂了！会拿不到学位证的！我爸会打死我的！”
导演明知道这小姑娘信口开河，也还是放走人了。毕竟，爱学习的孩子，谁都喜欢。
于是，“琵琶女”提前领了饭盒。方云胸口插着箭，一片“鲜血淋漓”，接受大家鼓掌欢呼，“韩熙杀青了！”“杀青快乐！”
助理在旁边看得眼角抽搐，怎么都觉得气氛不搭。
方云回到京都后，经纪人告诉她，“安雅解约了。”
“什么？”安雅居然解约了，这可是前世没有的事。
“她呀，活该！”经纪人幸灾乐祸地说，“你明明先红了，可她傍上了崔董，非要压下你。现在，事实证明，她的演技不行，纯粹是个花瓶。邵景导演的新戏上映，安雅的镜头被剪得不剩下多少了。据说安雅在首映会上，当时就跟导演争辩起来。邵景导演直接就骂她，不会演戏的花瓶！”
“所以她就……解约了？”方云不太想得明白。
“安雅回来公司，高层对她不满意。而且，为了她的发展，还打压了你。结果你现在很受业内肯定，观众缘很好。而她，播出的电视剧，只有脸能看，那演技崩的，观众都看不下去。高层要调整艺人的发展决策。崔董和安雅关系也破裂了。有人给安雅支付违约金，她跳槽了。”
经纪人的话里，方云了解到，崔董不愿意再为了安雅打压一个能给公司赚钱的艺人。安雅和他吵起来，两个人彻底掰了。
自那以后，方云发展得非常顺畅，公司怕她解约，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资源，致力于把她培养成下一位一姐。方云经过了系统的四年表演学习，还学了些其他专业的课程，充分提升了综合实力。
除了“小蝴蝶”，她后来又塑造了“琵琶女”、“女将军”、“九天玄女”、“女总裁”等多个性格鲜明的角色。
方云的每一步稳扎稳打，才艺也越来越突出，成为吸粉利器。
她的粉丝也因为粉上了一个全能偶像，而变得更上进，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再不努力些，就不配做小熙的粉丝了。”
助理妙妙也从职场新人成长为一个全能助理，没办法，谁叫她家艺人多才多艺呢，助理也被逼得十项全能了。而且，妙妙终于开上了自己的车，艺人送的，年终奖。
方云努力向成功迈进，为原身韩熙弥补遗憾。至于安雅，任务里不包括报复这个女人，所以，如非必要，方云不愿意浪费一秒钟在她身上。
说起安雅，她加入了另外一个大的演艺公司，她常常出现在电影里，已经不屑于参加电视剧演出了。圈子里都知道她誓当影后，可是，人们都只把这句话当成个笑话。
她是总有戏拍，因为总有制片人和投资商青睐于她。如果只是需要一个花瓶的话，安雅还是很合适，她坐在那里，艳光四射，很是养眼。可是，安雅的硬伤也是真愁人。台词生硬，可以配音。但是这眼神、表情，却没办法了。
时间久了，导演们也知道她的情况，每次就给她安排些简单的人设，美美的往那里一戳，就够了。
安雅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进任何一个剧组，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把我拍的美美的，突出我的盛世美颜。”
导演们很头疼她，人家不管是什么情节，需要什么情绪，只管一件事，就是拍摄出的画面里，她是不是美的。
这人演戏像面瘫，还越来越漂亮，就有人传，安雅整容了。
这可把安雅气坏了，“我是天然美女，纯天然的！脸上没有动过刀，针都没打过！谁污蔑我！那是嫉妒！”
可是，她越计较，别人也就越认真。真有人找到她十几岁、上学时的照片，一比对，真是有很大区别。过去美则美矣，五官并不完美，但是现在，眉目如画，有如神造，看着也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人间烟火气，像个假脸。
安雅气极，还给网上指出她“整容”、“假脸”的博主发了律师函，让人家公开道歉。事态严重了，那些人也确实道了歉。可是，网友的疑虑却没有消除。
直到有一天，不知什么人，在网上放出来一个多年前的视频，安雅不遗余力地游说韩熙整容的视频。视频中，安雅清楚地说道，“你看我，我这脸就是整过的，漂亮多了吧，你也整吧。我们女演员，不整没前途的。我开了眼角，你看，眼睛是不是大多了？还有，我这山根、我这苹果肌、下巴……”
视频中，安雅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而韩熙，傻愣愣地看着，非常吃惊的样子。
原来如此、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几个被迫道歉的大V纷纷转发这个视频，还说自己受到威胁，迫于压力，不得不违心的认错。但是，他们看出安雅整容，这是不争的事实。
安雅的公司紧急公关，但为时已晚。
本来安雅是个大美女，颜粉不少，即便她做错什么，颜粉们冲着她的颜值，也能原谅。但是，当知道安雅的美丽是假的，颜粉们就崩溃了。一直以来，喜欢的，是个假脸！
安雅微博下，数十万人涌进来痛骂。最后，安雅只好关闭评论。
她也曾经报警，怀疑韩熙害她。可是，韩熙也在视频里，是当事人，经过排查，她的嫌疑被消除了。
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成了个谜。
安雅的粉丝每天都在减少，虽然她依然很漂亮，但是，在娱乐圈，她已经是个笑话了。
几年后，方云靠着勤奋、努力，终于收获了大奖。当听到“年度最佳女主角，韩熙”的时候，方云感到一阵心潮澎湃，她觉得那是韩熙的残念。
不过，年度女主角在获奖后，很快就退出了演艺圈，而且不见了踪影，退得彻底，没人能找到她。
有记者追到她老家，发现老家也没人知道这位影后的去向。
她父亲已病逝，只有继母骂骂咧咧，异母弟弟在旁边劝说，“姐姐给了我一张卡，以后几年的学费、生活费都够了……你就别嫌少了……姐姐捐款出去，也是为了慈善……我大学毕业赚了钱，自然会给你养老的……好了，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31章 番外：美丽的苦果
安雅是美人坯子，那真是从小美到大的。
还在婴儿时期，就因为玉雪可爱受到父母亲朋好友圈的热烈追捧。她爸从有了女儿，就觉醒了摄影师“才能”，每天对着女儿各角度拍照。她妈的懒癌也治好了，抱着漂亮孩子经常在院子里晃晃，等人来夸奖，“这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漂亮！”
作为独生女，安雅一直是父母眼里的小公主。
从小，因为美貌，她得到了各种“福利”。幼儿园的时候，只要她一哭了，老师就会来哄她。在家里，只要她一噘嘴，父母就心疼了。跟邻居家的小孩儿打架，她一脸委屈去告状，邻家叔叔阿姨不问缘由，先把自家孩子收拾一顿……
她跟爸妈要漂亮衣服，爸妈节衣缩食，也要给她买来，笑眯眯地看她穿上。仿佛把女儿打扮漂亮，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就。而好朋友看了她的新裙子眼馋，回家跟父母要，得到一顿臭骂，被嫌弃乱花钱。
嗯，好朋友是个黄毛丫，长相很平凡那种。在安雅看来，这样的人很适合做好朋友，参照物什么的，当然要找个普通的。好朋友最大的功能，就是衬托自己的美丽，第二大功能，就是对自己发表各种羡慕言论。
小学起就收到情书的安雅，根本看不上身边的男生，太幼稚！美丽的公主是要嫁给王子的。
中学时候，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暧昧的粉红泡泡有时候突然就出现了。安雅身边永远围着一堆男生、女生。男生是为了接近美女，至于为什么个别女生也喜欢往安雅身边凑，那是因为，……安雅是男生焦点，站在她身边，自然也会受到关注。
安雅不在乎挤到身边装好友的女生是什么心思，此刻的安雅，对自己的美丽信心强大，无论身边站几个，都是对照组。
至于那些男生，呵呵，瞧他们送的礼物……
有人送来精美的笔记本，安雅拒绝了。谁要记笔记呀！四眼，你是学霸，就以为别人都爱学习吗？
有人送来限量版球衣，安雅拒绝了。什么人啊！美女会喜欢打篮球吗？挥汗如雨的时候还能美美的吗？什么？看你打篮球？你谁啊？
有人送来几千块钱买的汽车模型，安雅拒绝了。开玩笑！怎么不送个真的啊？
……
同学们都传，安雅可清高了，看不上俗物，谁的礼物都不收。但是，班里的女学霸却冷笑了，“不是人家看不上俗物，而是你们送的俗物还不够贵，你送个房子试试？”
她说错了，少女时期的安雅正是做梦的年纪，人家将来要嫁给王子的，等着收城堡呢。房子？那是普通女人的梦想。
不过，安雅也知道梦想和现实的距离。她要是一直生活在普通人圈子里，梦想的王子和城堡永远不会出现。
你看，灰姑娘也要在仙女的帮助下，得到了美丽的衣服和水晶鞋，才能进入王子的舞会。还有，那辆把灰姑娘送去舞会的马车也很关键。
人人都可以做灰姑娘梦，但没人拥有水晶鞋。那只是个传说。
安雅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过上，与她的美貌度相配的日子。从小被父母娇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安雅，看到母亲操劳衰老就感到恐惧，发誓绝不过这样的日子。她的美丽会被柴米油盐“杀”掉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剧组到安雅的高中拍戏，招本校学生当群演，安雅也参与了一个电视剧的录制。就是那次，她被一个经纪人看到了，直接给了名片，表示了对她的看好。
从此，安雅进入了娱乐圈。
父母很骄傲，他们的女儿从小与众不同，这样漂亮，天生就该当明星。安雅也自信满满到公司报道。
然而，第一天，她就被打击了。
她看见了娜娜，当时的公司一姐。那气场，简直是女王。人家身上穿的、用的，是安雅的父母永远买不起的东西。安雅看看身上衣服、鞋子，就低下头。
而且，安雅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因此动摇了。做什么公主啊！公主还需要王子拯救呢，应该做女王啊！就是，我的美丽让万民臣服……那种。
可是，说到美丽，也一样受到打击。公司大厅挂出的男女艺人照片，安雅重点看了女的，真正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虽然都是化妆后的照片，但是，人家的底子肯定也差不了。
然而，更受打击的是，在公司安排的表演培训班里，安雅被老师评为最差。
从来没有人这样不客气地对待她，“你能不能不要老瞪着眼睛！让你做表情，永远只会瞪眼！惊喜、震惊、愤怒，在你这儿都一样啊！你的表演有没有层次啊！”
“念台词，不是让你背书！能不能有点感情！”
“绕口令练习也是你最差，你吃袜子了！”
……
安雅的表演课上的要崩溃，晚上在电话里跟父母哭诉，连带着父母也哭了，可是当爸妈说让她放弃回去的时候，安雅立刻不哭了，“不，我绝不回去！死都不回去！”
怎么可能离开，见过了娱乐圈的繁华。而且，不是从电视、网络上看的，是近在身边啊！那唾手可得的感觉，让人痴迷。
虽然表演课结果不如意，但是经纪人还是给她安排了角色，毕竟安雅的美貌是新人中靠前的，清纯气质也很吸引人。
可是，导演就不好说话了，本来看到安雅的长相，还算满意。可一到片场，导演就火了，勉强拍了几场NG不断的戏后，导演叫来编剧，“把这个角色后面的戏份删了，改剧本。气死我了，多少年没见这么不会演戏的人了。”
不仅如此，导演还打电话给安雅的经纪人，“把你家艺人领回去吧，当初我跟你说，没有我调教不了的演员。现在，我收回这句话。真有人怎么都教不会的，我算栽了！看着挺灵的，平常也还好，一演戏就秀逗了！这叫老天爷不赏饭！你这艺人别混娱乐圈了，没饭！”
安雅当时就哭了，跟导演争辩，“我才刚开始演戏，当然没有演技，可是，我漂亮啊！观众看到我，就赏心悦目，演技没那么重要吧。”
导演懒得多说，就直接打击她，“对不起，我还真没看出你有多漂亮！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除非你颜值顶天了，除非你真长得倾国倾城了，您有那盛世美颜吗？”
连长相都被鄙夷了，安雅哭着就跑出去了。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天。那天她胡乱走到一个旅游景点，看到一棵许愿树，上面挂满了红布条。管理员在旁边解释，“一个人只能许一个心愿，贪心的人不会得到保佑。”
于是安雅拿出30块钱，买了一个红布条挂上。她跪在树下，默默许愿，“让我拥有盛世美颜吧。”
也许是安雅从小把美丽看得太重要了，所以她没有去求演技，而是求了美丽。她还是觉得演技是后天可以练的，但是先天的美貌是真正难得的，也是在演艺圈的立足之本。
当晚，梦中的安雅听到了一个声音，“如你所愿，给你盛世美颜，金手指系统，实现你人生梦想。”
醒来后，安雅觉得是个好梦。尤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似乎更美丽，连前一天晚上哭肿的眼睛都恢复了。
不过，一个月后，安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得到了美丽金手指。即便不用什么化妆品，也是皮肤水当当。连时不时困扰她的粉刺疙瘩，都再没起过。连拍戏暴晒一周，别人都多少黑了些，只有她一点事儿没有，依然白白嫩嫩。
神了！
此后，安雅就相信了，自己是美丽金手指的拥有者。
可是，这样的美丽也招来了觊觎，崔董向她示好。但是，那是带有性暗示的示好。安雅从小早熟，她当然懂。
如果是恋爱，安雅觉得可以，毕竟崔董也不老，不到四十，年富力强，很有能力，虽然不帅，可是身高合格了。人家毕竟是霸道总裁，也不能太挑是吧。崔董是公司的黄金单身汉，可是不少女星眼里的婚姻对象。
可是，要是以上床为前提的话，安雅就不愿意了。那自己成什么了？那人口口声声“我能让你红。”交易吗？安雅觉得讨厌了，她获得了美丽金手指，可不做这样降低人格的事情。
崔董面子被折，开始有意的压着安雅，再加上安雅本身演技进步慢，所以，几年的时间里，她都没有什么起色。公司里有人议论她，白瞎了那张脸。
不过，爱情的来临，让安雅觉得被压制的日子，没那么难过。为了双方的前途，也为了不激怒崔董，陈然和安雅悄悄谈着地下恋爱。
因为对自己的美貌有强大的自信，所以安雅绝没想到，被劈腿这种事情，能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且，男友还是为了那个相貌平庸的韩熙！
在演艺圈里，韩熙只能算清秀佳人，绝对不能被称为大美女。但是，她的演技却受到肯定。韩熙进入到公司后，很多人就把她和大美女安雅当做对照组。一个有颜值，一个有演技，高层都有人遗憾过，这俩人要是能捏成一个就好了。
谁要跟韩熙比？长得那么平庸！安雅挑剔地去看，那眼睛不够大，嘴巴不够小，鼻梁不够挺，下巴还圆了个圆……安雅都不愿意多看她。
可就这样一个人，还是刚进公司的后辈，竟然拿走了她的角色。安雅不承认自己嫉妒，但是也不想看见韩熙蹦跶得欢。她利用韩熙对外貌的自卑，给她出了好些整容的主意，为了取信于对方，还骗人家说自己整容了，最后还推荐了整容医生，那是个曾经在外地出过医疗事故的大夫。
韩熙上套了，整了个尖下巴，被人质疑。安雅很满意，她自己对美丽的痴迷，让她很明白，追求美貌是无止境的。韩熙会继续去整容的。
安雅以为自己胜利了，但没想到，人生还会继续打脸。韩熙和陈然在剧组偷偷恋爱了。这还了得！抢走自己角色，还抢走自己男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里，安雅自动忽略了，失去角色，是因为剧组，她的男友是秘密的，别人不知道。她就是认为韩熙不是无辜的。
被一个后辈欺到头上，最重要的是，还是个完全没有美貌度的后辈，安雅无法再忍耐了。可是，此刻的她有什么呢？经纪人都帮不了她。
想来想去，她还是找了崔董。
果然，崔董发力，韩熙被全面打压，而公司准备给她的资源，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至于陈然，被报复后开始走下坡路，安雅不再关注他了。
可是，韩熙那个平庸的女人，竟然取出假体了！还承认了整过容！她疯了！
安雅不可思议，这女人不想混了吗？！
这还没完，那女人真诚认错后，粉丝还增加了。还有人说她自然的样子最美，连定妆照都有人跪舔。粉丝还对着她的照片喊“盛世美颜”。安雅都傻眼了，粉丝是滤镜多厚啊！就她，还盛世美颜？……瞎的人真多！
那女人被打压了，一点不着急，还上学去了。自己没考上的艺术大学，她考上了。那好，就让她安心读书吧。
就在安雅以为把韩熙按死了的时候，这个人似乎又开始走网红路线了。时不时在网上有她的消息。又是书法，又是绘画的，骗谁呢！
一样高中都没上完，谁还不知道谁的水平在哪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粉丝都瞎了吗？！
同一个公司，年龄相仿，还老被拿来对比，互相都占用过对方的资源，这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放过了她，就是坑了自己。安雅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出手了。
但是，后来的日子，就天天在打脸了。
那个女人居然一周内，天天上热搜，网友说她长在热搜上了。安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目平庸的女人一天天地显摆，又是画画、又是写字，弄得自己琴棋书画俱全的，想干嘛？这分明就是炒作啊！如此用心险恶，为什么还涨粉无数，大家不要揭穿她吗？世界怎么了！
这次，安雅明白了一件事，美丽不能解决一切。才华是掩盖不了的。就像自己的美丽金手指是夺不走的一样，韩熙的才华也是夺不走的。
而且，公司不再依着她的心意，打压韩熙了。她曾经无往不胜的美丽，触礁了。频上热搜的艺人，那是公司的宝贝，要重点培养了。连崔董都不听话了，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有那什么名导演，居然剪了自己的戏份，女二号都快剪成龙套了！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颜值能让多少观众倾倒啊！就算没有按他的要求哭得难看，那又怎样，很重要吗？观众进电影院，是来审美的，不是来审丑的。谁要演歇斯底里的戏啊，跟疯子似的。
这公司已经待得不顺心了，韩熙要起来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好资源。算了，走吧。反正有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多少违约金都愿意付的。安雅觉得，自己拥有惊人的美貌，只要勾勾手指，资源就有人送上门的。
此后，韩熙和安雅虽然不在一个公司了，但是都在一个圈子里，难免还会有关系。安雅明里暗里也没少跟韩熙争，但是，都没占上什么便宜。
本来两个人的争斗一开始是暗地的，表面还能和平共处。可是，网络上莫名出现的多年前的视频，让安雅措手不及。
不知是谁拍下了当年安雅为了忽悠韩熙整容，骗她说自己也整容的视频。这下安雅说不清了。再加上那些昔日同窗上传的安雅的小学初中照片，让网友更相信，安雅的完美面容是整了很多次的结果。
她怀疑过韩熙，但是这怀疑被排除了。自那以后，安雅跟韩熙更加较劲了，也常常关注着对方的消息。
金手指作用下，安雅越来越漂亮，她经常一天花上一两个小时来装扮自己，欣赏自己的美丽。
有时候她看到网络上有韩熙拍戏的花絮视频，说她为了拍戏，把自己晒黑，为了拍戏，上山下水，多么艰苦。安雅就耻笑，没有颜值的女人可不就得拼命了嘛！瞧那满脸的泥水，果然是放弃了人生了，为了赚同情，求热度，天天地吃苦受罪，流汗出力，还是女人吗？
安雅告诉自己，她不缺资源，也不羡慕那个被人称赞演技好能吃苦的韩熙，直到见证韩熙当上了影后。
电影协会年度大奖颁发当晚，红毯上星光熠熠。
镁光灯闪成一片，记者们忙着拍摄一个个从红毯上走过的明星。外围的粉丝们疯狂地喊着他们偶像的名字。
一个个知名艺人从赞助商提供的豪华汽车上下来，款款走来。他们时而挥手、时而微笑，人人志得意满。他们的作品获得了提名，在今天有可能将他们推上成功的巅峰。
当安雅走在红毯上的时候，一样成为焦点，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她身上的盛装长裙。安雅这次是以名牌女装的代言人身份出席的，这家公司赞助了颁奖晚会。不然，安雅没有作品，是没有资格走红毯的。
当寻找座位的时候，别人座位上都贴着名字。只有安雅，被领到了赞助商代表的席位上，坐在了秃头大肚的赞助商身边。有知名艺人看了，就笑了。安雅突然觉得脸有些烫，那人大概把她当成金主的女人了。在这个晚上，美丽没有让她获得尊重。
一袭黑裙的韩熙走上台，这就是新晋影后。安雅在下面看着，突然想起，“那是我的心愿。”成为影后本是她入行的初衷。
韩熙发表感言的时候，又是谢经纪人，又是谢助理，又是谢粉丝的，连黑粉都被谢到了。大家被逗乐了，大笑鼓掌。
坐在下面的安雅已经没有感觉了。嫉妒、厌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无奈。这些年，她眼看着对方参加了一个个综艺，展示的才艺越来越惊人。她眼看着对方一个个成功的角色塑造出来，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进步神速，自己只能望其项背。
有时候，她想，如果自己当年坚持再考一下艺术大学，是不是也能学到精湛的演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红不紫地混着。
本来还以为，韩熙成了影后，会不会对付自己。毕竟，她的粉丝疯狂支持偶像的程度，圈子里都得躲着。她的粉丝不是最多的几家，但是谁家的活粉好像都没她家多。
不过，安雅发现自己担心过滤。那女人功成身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这个对手，安雅的斗志更少了，现成的美貌摆着，演技是什么，不重要。经纪人讨好地说，“只要有咱们安大美人出现的戏，那就高端。”
这话安雅爱听，她每张定妆照发出去，那也有十几万的转发。
一天，网上出现了一篇博文，批评大美人安雅的，这篇博文，一经发出，就受到关注，转载数万。文章的名字叫《美丽也是一种毒药》。
这是个资深文艺大V写的，笔法老道，言辞犀利。他尖锐地指出，“安雅是明星，不是演员。她只是呈献自己的美丽，但不是在演戏。在她的戏里，观众看到的是演员本身，看不到角色……演戏应该是展现角色的人生，好演员应该演什么，像什么。而安雅，演什么，都像自己……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美丽，是她一生的毒药。毒死了她的努力和才华。”
安雅愤怒了，在她看来，指责美丽，就是原罪。她这次亲身下场，跟大V互撕。但是，她的文学水平弱，又不接受团队的指点，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没有内涵，干巴巴的反驳。最大的武器，就是她的最新定妆照，“我有盛世美颜，谁都夺不走！”
安雅的颜粉也是捧场，纷纷表示，“你美你有理。他丑他有罪。”“颜值即正义，不接受反驳。”
被粉丝安慰到的安雅消气了，继续延续自己盛世美颜的人生。她成了不婚主义者，为了理所当然地享受众多追求者的爱慕，她不能成为一个男人的私有物品。反正她的化妆品、服装的代言广告多的是，不缺钱。
45岁的时候，安雅接了一个电视剧的剧本，她喜欢女主角的倾国倾城设定，还有剧组前期制作的华丽的服装。可是让她愤怒的是，导演让她演男主的妈妈，太后！
她带着经纪人亲自找上导演讲理，“我可以接受配角，但必须是美人设定。太后！老太太！你看我有皱纹吗？我这皮肤比二十岁年轻女演员还好呢！”
导演无语了，其他女演员三十多岁就转型了。这位，四十多岁了，还要演十六岁的女主？演艺市场就是这样，男演员四十多岁还可以演主角，女演员四十多岁，一般就是演主角的妈妈婆婆了。
但是看在投资商的份上，他还是耐心解释，“这位太后，不老，才三十多岁，比你年轻呢。你看，那个跟你同期出来的吴梅，三十多岁就没戏拍了，年轻的角色没人请她了，老的角色又不愿意演。十年没戏拍！直到四十岁了，终于认命了，开始接婆妈戏了。你比她幸运多了。要我说，你这个年龄了，……”
“你不能看年龄啊，你要看颜值啊！”安雅对美颜金手指是有信心的，“我这皮肤状态，完全是二十岁。她们跟我，不能比！比不了！”
导演挠挠下巴，为难地说，“这个戏的男主定了，最大的投资商指定了李一航，所以你就一定不能是女主了！”
“为什么？”安雅觉得导演今天真难说话。
“李一航，你忘了？二十年前，你抱过他。那也是我导的戏，他三岁，你演他妈。现在，他长大了，你要演他的恋人吗？李一航是童星，观众看着长大的，大家认识他！这个瞒不了！大伙儿一看，好嘛，男主跟当过他妈的女演员恋爱，这……这……乱了……”
安雅大受打击，自己怀抱过的孩子也长大了，在戏里挑大梁了，……自己不老，可人家会长……
经纪人也摸摸鼻子，很尴尬，自家艺人青春不老这件事情他也是奇怪的。现在，这“青春不老”踢到铁板了。真要演出来，观众都会尴尬吧，李一航的成长，会提醒大家安雅的真实年龄。
人们不会再羡慕她的青春常驻，而会感到奇怪了。
这件事情，让安雅的思路很混乱。她再次发现，美丽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她和这个世界脱轨了。
最终安雅做了部分妥协，她告诉经纪人，“可以接受年龄大的角色，但是不能演谁的妈。”
于是，经纪人给她找些“单身女总裁”、“部族圣女”、“无子寡妇”这样的角色，当然前提还得是大美人设定，还要服装考究，扮老、扮丑绝对不能接受。
50岁以后，开始有中老年保健品厂商来联系广告。
广告商代表讨好地说，“安小姐，很多人都羡慕您保养得好，很想分享您的秘诀，你看你，年过半百……”
年过半百！这是什么说法！安雅太受刺激了，直接站起走人，告诉经纪人，“别再让我见到这个人！”
更可气的是，整形医院也来洽谈广告，人家还说，“安小姐，您的容貌已经成了我们医院最受欢迎的整容模板。好多人拿着您的照片来提要求的……”
“我没整容。”安雅冷冷地拒绝了。
谈判代表笑了，“安小姐，您整容这件事，是业内共识了。您的相貌跟少女时代变化那么大，再说长开了，也改变不了骨骼轮廓啊。”
“我没整容，网上的传言是假的。”
安雅实在无奈了，她是真的没整容，怎么就成了业内模板了。这是不是报应，当年她曾诱惑韩熙去整容。现在，自己被指整容，无法辩驳。
不止是整容，年龄也成了她最不愿听见的事情，谁提恨谁。
粉丝在她生日时发帖祝福，生日快乐，她不高兴，谁愿意过生日？快乐？不快乐！年龄？不记得！二十九岁以后就不记得了。
她告诉粉丝，“女王永远十八岁。”于是，粉丝也就顺着她，哄着她。
新男友向她求婚，本来她是犹豫过，要不嫁一回？但是，四十多岁的男友一句话戳了她的肺管子，“你都五十多了，再不结婚，没人要了。”
于是，安雅痛快地回答，“滚！”
明明时光没有在她脸上刻下痕迹，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记得她的年龄？还一年年帮她数着。别以为她听不见那些背后的议论：
“你看，那个女人，53了，还跟20岁似的。”
“什么年轻，她54了。”
“55的人了，还穿露背装。”
“就是那个老妖怪，56了，冯总为了她，跟老婆都闹翻了，要离婚呢。”
“57岁还演小丫头呢，导演怎么想的，是，她是看起来不老，可是年龄在那儿呢！”
“安安，我是你30年的粉丝了，也是你的同龄人，58了。好羡慕你青春不老，我已经天天在家带孙子了。你依然美丽如初。”
“你瞎了，刚才还叫师妹呢！那是你奶奶！老前辈了！咱们公司有名的老妖怪，60了，还装嫩呢。”
什么60，明明是59，还没到60呢！这些公司的后辈，恨不得她衰老了。得告诉何总，让他好好管管了。
60岁，对于安雅来讲，是个恐怖的存在。那是一般人的退休年龄。60岁后，还说自己不老，就成矫情了。
而且，身体开始不好了。年轻时爱漂亮，要风度不要温度，常常穿得少。大冷天，别人都裹着羽绒衣，她出席活动，还穿着露臂的长裙。
其实，早在40岁后，安雅就领教了风湿病、腿疼的痛苦，治不好。失眠、头痛、视力下降，让她不得不面对身体内部机能在衰老的事实。
50多岁后，身体各部位都有老化的迹象，只是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内部衰老的事实让安雅非常不安，她不知道美丽的外表还能维持多久，安雅患上了焦虑症，她对外界的评价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在这一年，安雅彻底明白了她在外界是个什么形象。
电影协会成立50周年晚会上，大屏幕回顾了历届获奖电影，还有影帝影后。其中，提到韩熙的时候，浓墨重彩地介绍了她的生平，包括惊人的才艺、塑造的成功角色、慈善形象等。
受邀参加的安雅非常不舒服，她发现，这些年无论谁提到韩熙，都是一片称赞声。韩熙似乎成了一个演艺圈的标杆，很多年轻人都向她学习。韩熙自己离开的时候，永久退出了微博，但是她的粉丝站依然存在着，持续向不了解的人安利自家偶像。
安雅愤恨，大家就不能忘了这个人吗？
她离席去了卫生间，却在门口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女艺人洗手、补妆时的对话，
一个长发女感叹，“韩熙都离开这么多年了，人们还记得她。”
身边的短发女在抹口红，“可不嘛，她有部电视剧每年暑假都放一遍，能忘得了吗？”
“不过还是电影经典，《大时代》网上评分9.8呢，国产电影史上第二高。”
“我更喜欢她演的‘琵琶女’，她是真会弹琵琶，现在京艺的学生都跟她学，人手一把乐器。”
“我表姐就是京艺的，因为韩熙，他们毕业要求都提高了，公选课学分要求高着呢。”
“这都多少年了，京艺的学生上课，老师还拿韩熙当案例呢。”
“呦，这都成传说了。诶，韩熙到底哪儿去了，有人说她死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影响还在呢。”
“对了，我刚才看见安雅了，那个什么，盛世美颜，不老女神。”
“什么女神！她当年嫉妒韩熙，还给韩熙下套，骗人家整容呢。据说，她傍上公司高管，权色交易，把刚红了的韩熙给雪藏了，抢了人家的资源。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人家上大学去了。门门功课第一名，学霸！安雅想雪藏人家，那也得能藏得住，人家，今天一个才艺，明天一个才艺，直播，全世界都看见了！天天上热搜！倒是安雅自己，被高管玩腻了，抛弃了，就解约了。”
“安雅那么漂亮，男人还能抛弃她？”
“漂亮有什么用啊，唱歌难听、跳舞难看、演技尴尬，除了脸什么都没有！还成天跟粉丝说自己是女王！什么女王！她那些机会都是拿身体换的，‘潜规则’。就是个高级鸡！而且，男人们爱的那张脸，还是假脸，整容整了多少次了。她原来的样子不知多丑！更可笑的是，还老爱跟小鲜肉搭戏。你知道，男艺人怎么评价她的，‘都大妈了，还演小姑娘。’‘奶奶级的老少女’我就看她60岁以后，还有没有脸演小姑娘！”
……
若是往常，照着安雅的脾气，肯定上去抽人了，反正她的前男友多着呢，有好几个大佬级的。打了个小艺人，有什么摆不平的。
但是，这次，安雅什么都没做，安静地离开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安雅一夜没睡。
“高级……鸡”、“老少女”、“潜规则”、“权色交易”，“只有脸能看”，大家都是这么评价她的吗？
安雅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最近的一个追求者，求婚被拒的一个富商赵老板，她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对方略微惊诧后回答，“因为你的美丽。”
“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对方轻笑，“还有身材啊！”
“除了外表，我其他方面呢？”
安雅迫切地想要个答案，而对方却不知道她的心情，五十多岁的男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居然脑袋里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安雅还有什么其他长处。想说脾气好吧，想起这女人扇追求者耳光的画面。想说演戏好吧，想起她的花瓶美名……
最后，对方放弃了，他诚恳地说，“安雅，你呢，也没什么才华，脾气也不好，眼高于顶，但是眼高手低，娱乐圈里，你就是个最有名的花瓶。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拒绝我的求婚，才这么损你。真的，你不知道大家怎么说你。哎，反正有人说得很难听，她们大概是嫉妒吧。不过，我相信你，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乱。只要有人给你机会，你也愿意做良家妇女的。”
“良家妇女”？这又是什么？
安雅深吸一口气，这一天受的刺激太多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作风不好吗？”
对方破罐子破摔，“安雅，不是所有围在你身边的人，都像我这样尊重你。有些人就是拿着机会和资源，指着跟你上床，毕竟也有人评价你是娱乐圈第一美人的。说好听的，是跟你交往。实际上，不以结婚为前提，给你戏拍，跟你上床，那就是耍流氓！我知道你演技不好，在娱乐圈不好混，你是被他们胁迫的。以后你跟了我，咱俩作伴，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也快60了，别做少女梦了。你这把年纪了，孩子也生不出来了，你要喜欢，咱们抱养个孩子……”
电话挂断了。
这一晚，安雅太痛苦了。
突然怀疑，这一辈子是不是过得很糟糕。空有惊人的美貌，却没有如愿当上影后，演技一直被诟病，甚至最后成了人家口中的“高级鸡”。
是，她是自恃美貌，不肯轻易嫁人，年轻时候有奇货可居的意思，后来是单纯习惯了一个人了。终身不嫁，难道就错了吗？
本来，她一直以为自己过得是所有女人都羡慕的时候，青春常驻，美貌多金，众多追求者围绕。可是，今天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很多世俗的人，是看不惯她这样的。“老妖怪”也好，“老少女”也罢，很多人觉得她不正常。她知道为什么，金手指。
金手指的存在，让她不愿意付出辛苦，让她像韩熙那样努力，她不愿意。扮老扮丑，穿脏衣服，演乞丐，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她会了什么？也就是在众多追求者中游刃有余的应付。
因为金手指，她觉得自己不是寻常人，不能过寻常女人的日子，结婚生育，照顾老人小孩，想想就不快乐，所以她单身。
反正有金手指，她不用像别的女人一样，要在变老前，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她终于决定嫁人了，这个娱乐圈她厌烦了。
当年韩熙功成身退，她还笑过韩熙傻，不应该趁着大热多参加些工作，延续曝光度吗？可是现在，再看。韩熙在最好的年华退得无影无踪。她的离去，让人们永远看不到她的老去。
任何时候，人们提起她，记得的都是她年轻漂亮的样子。所以，她成为传说。
真正青春不老的人，是她吧。
自己也离开吧，别等到更狼狈的时候再走。明年就60了，该退休了。
安雅答应了嫁给赵老板，这让那男人喜出望外，他本以为，那一通怼，自己彻底没戏了，谁知道，诚恳的态度，让他抱得美人归。
赵老板恨不得马上去扯证，安雅答应他，等最后一部戏拍完，善始善终。欢天喜地的赵老板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摘下了高岭之花。
知道消息的人，有的就打起了小算盘，譬如那些前男友，就不时打个电话，约见面，说是祝福。安雅不傻，他们是别有用心。
甚至，最后一部戏的赞助商，也在剧组饭局上，对她动手动脚的，大约怀着，不玩就没机会了的心情，想最后占点便宜。被拒绝后，那人还恼羞成怒，“你都快60了，老太太了，也就整容整得年轻了点儿，真当自己是回事儿啊？！你比我都老，摸你是看得起你！别假清高了！谁不知道你明码标价的！给部戏就陪人睡的，装什么装啊你！”
安雅气得发抖，拽了包就走。过后她告诉公司，宁可赔违约金，那部戏也不拍了。剧组那边理亏，也没要什么违约金。不过这最后一部戏，结束得这么恶心，让安雅心情糟糕透了。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追求过她的冯总，又开始纠缠她，“你能答应那个土老帽，为什么拒绝我！咱俩分分合合也好几次了，要轮也先轮我啊！”
安雅不想理他，这个人性子太霸道，过日子，不行。她拒绝得很无情，冯总绝望了，他冷笑，带着些疯狂，“你真行！三年前，我为了你离了婚，妻离子散，家产都让出去大半。三年来，你跟我分手两次，我以为你是单身主义，结果，你转头跟别人结婚了。行啊，咱们走着瞧！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冯总步履踉跄地走了，安雅心下有些不安，自己的美貌确实让那些男人倾倒，但也偶尔会遇到死缠烂打的，脱身时候会费点劲。希望这人只是说说的。
可是，某天，当助理冲到她家，颤抖着手给她点开某个网站的时候，安雅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全完了！”
冯总居然把曾经同居时候的同床视频发出去了，他自己给自己打了马赛克，看不出是谁，而安雅的脸却是清清楚楚的。好在冯总到底留了情面，给安雅身上打了马赛克，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两个人在做什么。
都退出娱乐圈了，还能当回艳照门女主角，安雅万没想到。
赵老板担心未婚妻，生怕她想不开，发现瞒不住了，就天天守着安雅，宽慰她，“没事儿，咱就一口咬定不是自己，谁还能把咱怎么样！就是可恨，不能承认是你，就不能报警，不能让那姓冯的坐牢！不过你放心，风头过了，我收拾他！”
而安雅非常平静，什么话都不想说。
60岁生日前的一天，安雅服下了安眠药。她自己结束了生命。这个爱美一生的女人，不允许自己活到老。
她给未婚夫留下遗书，“你人太好，我不配。别为我难过，我只是不想老。”

第32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
方云走进了崔玉的房门，这是她这辈子的娘家侄子。
这人醉了三天了，再不管他，就醉死了。方云还如何完成系统任务，为原身挽救她大侄子呢？
原身惨死后，灵魂不灭，看到亲手养大的侄子消沉身死，她深深不甘。因为侄子崔玉负担着整个崔家的希望。
崔氏是五百年的世家，历经了两个朝代，改朝换代，都没有影响崔家的书香门第的世家地位。崔家人最重子弟读书，不要说儿子们要成才，女儿都要读书，琴棋书画样样拿得起，誓要弄出个才女名声来。
这辈子的原身崔丽君，据说是崔家五百年来最有才名的女子。
要知道，女子的才名，是很难维持的。毕竟崔家之前出过的才女都要嫁人的，嫁人之后，就很难再维系才名。
崔家女都嫁到名门望族，一大家子人，事情多了。再光彩的才女被婆婆压着，服侍相公，照顾老小，哪里还有时间去吟诗作画。而且一般男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才名胜过自己，他们也不会给妻子机会去博才名。
可崔丽君就不同，她终身未婚。十七岁后，就自梳发髻，发誓终身不嫁了。
这其中的缘故，自有一段悲伤往事。
不过不是因为崔丽君自己的原因，而是家族传承之故。
崔家本是旺族，在京的崔家人也有上百口，那年，崔家京城族人凑了些钱，要返乡祭祖，并增设祭田。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京城的男丁差不多都返乡了，还未成年的孩子都被家人带着，只除了一个旁支家的襁褓中的婴儿，还有五岁的崔玉。
崔玉当时年龄小，还得了严重的风寒，就由姑姑崔丽君照顾着，没有跟其他族人一同返乡。
然后就是那一次，崔家族人一行鲜衣怒马，招摇着出去，路上，遇到了山匪。
虽然崔家也有自家养着护卫，还雇了镖局的镖师，但是，一大家族上百人还是被杀了个干净，竟然没有一个逃出来。
如此绝杀，震惊朝野！
朝廷派出刑部最精明的官员，带着兵马和捕快去调查，一个月后，终于得出结论，是附近的山匪所为。于是，皇帝勒令当地驻军剿灭了山匪，为民除害，也为崔家报了仇。
这一个月里，崔家可是乱了套了。
先是噩耗传来，京里没有跟去的女眷们，就悲痛欲绝了。所有的成年男子，身份重要的夫人们，还有大些的孩子们都跟去了，全死了！
京里其余的女眷都是些平时不怎么管事的，还有就是嫌麻烦躲着不出头的，最后，还是十七岁的崔丽君站出来，去礼部求了人来帮忙，主持丧葬事宜。
京城崔家出了多位官员，有的还在朝为官，还是累世书香门第，在文人中很有威望，崔家还和不少旺族联姻。这样的大家族出事，而且，几近灭门，自然惊动了皇帝。
皇帝知道崔家京城里没什么人了，又听说崔家十七岁的才女去礼部求人帮忙，就金口一开，着礼部派专人帮忙打理后事。
崔丽君和侄子是嫡枝门户，其他崔家是分出去的旁支。她就以嫡枝身份，召集在京崔家的其他人家女眷过来商议大事。有的人推脱不来，她就挨家挨户敲门，让婆子哭诉，说这家人不安葬家人。
其实那些人，不是不去收尸，只是不愿认一个少女来主事。可是，她们自己又不想出头。
崔丽君带人一闹，她们只好乖乖出来，共商大事。各家点了人，凑了钱，一起去收尸安葬。
于是，崔丽君一个未嫁的少女就牵着五岁的侄子，带着下人，去收尸，顺便把死去的崔家人安葬回老家景阳。其他崔家人跟着她的马车。后面还有礼部的官员和朝廷派出的士兵护卫。
可是，到了景阳附近，当地的官员告诉他们，景阳崔家人已经收尸了，确切地说，是把尸体抢走了。
景阳，是崔家的发源之地。五百年前，有位崔家老祖在此开馆授课，门生后来遍布天下。崔家成为书香门第，累世旺族，由此开始。
但是，后来崔家的一枝离开了景阳，来到京城求官。当时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这一枝崔家男子，个个饱读诗书，通晓治国之道，便都得到了重用。
而景阳崔家却是恪守祖宗遗训，不出仕做官，还扬言要与京城崔家断绝往来，且不许葬回祖坟。但是，文人的风骨有时候敌不过世俗的诱惑。
景阳崔家做乡野教书先生，不做官，地位就慢慢比不上京城崔家了。等到太平盛世，教书先生多了，景阳崔家的一帮不思变革的老人，在教书一途，也没了什么优势。
不过，他们仗着看管祖坟，拿捏着祭祖一事，也是没少向京城崔家勒索。这点上，崔丽君就瞧不上他们。
现在，老家的那帮人，又做出抢尸体的事，这是铁了心，要从京城崔家刮出油水来！
崔丽君就带着一群女眷，在礼部官员和随行士兵护持下，硬把一百多具尸体要了出来。她强硬地拒绝了景阳崔家要求主持丧事的提议，也不肯把京城崔家各门的财产交给他们来照管。理由是，京城崔家还有两个男丁在，没断了根！
景阳崔家的老家伙们看着缩在姑姑身边的五岁的崔玉，问起崔丽君，她到了出嫁的年纪，侄子才五岁，何人照顾？崔丽君坚定地回答，她永不嫁人，拉扯侄子长大。
其他的京城崔氏旁支女眷也哭闹起来，求跟来的礼部官员做主。礼部的人就表示，圣上有命，京城崔家安葬事宜由崔丽君全权做主。
这下那些老家伙们没话说了，京城崔家产业要不到手，他们恨得牙痒痒，再看京城崔家只剩了两个小儿，也没大用了。他们就放话说，将京城崔家逐出崔氏一族。
崔丽君也反唇相讥，讽刺景阳崔家欺负京城崔家一众孤儿寡母，妄为师表！京城崔家不屑与之为伍，情愿与之分宗，此后，各自祭祖，再不相干！
这样撕破脸，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到了这时候，景阳已经不适合再作为崔家人的安葬之地，于是，崔丽君带着人、雇了车马，收尸回京，在京郊安葬了。虽然当时是冬天，尸体不至于很快腐坏，但是，一路的艰苦也是难言。
不过，崔丽君这样果断勇敢，倒是赢得了京城不少家族的赞誉。都说，京城崔氏虽然没了成年男丁，可是，只要有崔丽君在，家族未必不能慢慢复兴。
不过也有老顽固看不惯她，说她一个女人太过要强，更不该自作主张，就分了宗，愧对了祖先。
但是，没多久，皇后下了旨意，褒奖崔丽君终身不嫁，养育侄子的贞烈。非议的人便少了，有人猜测，莫非崔丽君分了崔家一族做两族，削弱了崔家合族的势力，合了圣意？
不管如何，有了皇后亲下的旨意，那些觊觎崔家财产的旁支，就熄了心思。京城崔家虽是同族，可是毕竟各有家门，各有产业，早就分了家的，各家又没了男丁，谁也管不上谁了。
此后，有的妇人不肯守寡再嫁的、招赘的，也有的过继了孩子，还有的变卖产业离开了。
这些崔丽君都不管。
京城崔氏族就这样凋零了，只剩了崔玉，成了主枝唯一的男丁，以及复兴崔家的希望。
她关起门来，悉心教导侄子，指望他成才，复兴家门。
而且，崔家不止是书香世家，还是京城里名家学派的代表。名家学派，以论辩擅长，崔家人个个口才绝佳。崔丽君在十二岁时，与大儒论辩，就曾经得到过赞许。当时那位大儒还可惜，她是个女子，不然也会有一番作为。
作为女子的崔丽君是无法像崔家以往的男丁那样，继续成为名家学派代表的。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与人论辩，很容易被人攻击“牝鸡司晨”、“牙尖嘴利”。
于是，她把自己所学尽数教给侄子，希望他成为崔家下一个名家代表。
功夫不负有心人，崔玉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展露才华，成为京城有名的“辩者”。二十岁的时候，他已经读过了崔家书库过半的书籍，成为京城新一代的名家代表。几乎所有青年文人与之论辩，都不能占到上风。
后来，京城但凡有人发起“谈玄”，必要请崔玉参加。还有人特地从外地来，就是为了与崔玉论辩一番。
有人觉得，崔家又要起来了，虽然这个人丁……有点不大兴旺。但是，在京城又能听到崔家人的名声了，这是事实。
人人都明白，如果没有崔丽君力挽狂澜，关键时候，挽救了崔家，崔家主枝也会像旁支一样败落。如果没有崔丽君终身不嫁，支撑崔家，还悉心教导侄子，崔玉别说成才，小命都难保。
当年京城里的大家族听说景阳崔家要来京照管京城崔家的产业和人口，那些精得像鬼一样的大家族族长们立刻就想到了很多很多……
有人认为，崔家复兴要靠崔玉，但是背后的姑姑崔丽君不可或缺。那些大家族重新开始审视崔丽君的分量。有些族长就想着，若是自家一族遭难，没了主事的男丁，家中可有一个女眷能撑起家门？
随着崔玉名声鹊起，崔丽君在崔宅办的女学也炙手可热。不说京中女子以受过“崔先生”教导为荣，就是外地大家族都有把女儿送来读书的。一时间，“女先生”的名头传遍了全国。
而崔玉文采过人，长相也白净清秀，也很符合当下女儿家对如意郎君的要求。于是，崔丽君这里，就有很多媒人过来提亲。
只是，崔玉骄傲，定要功成名就，才肯娶妻。崔丽君知道，他是有了意中人，礼部侍郎家的小姐。两人私下都定了终身，还交换了信物。只是礼部侍郎有点嫌崔家人丁单薄，有些犹豫。
私定终身这种事，崔丽君是不认可的。但是，侄子大了，他要出门，姑姑总不能随时让人盯着，他们一双小儿女总有见面的法子。后来崔丽君也无奈，就由侄子去了。只是她一再叮嘱，不可坏了人家女儿的清白。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崔丽君也年过三十，她以为终于可以卸下担子，让侄子独当一面了。
但是，就在崔家要重新振兴的时候，崔玉败了！
败得很惨，败给了外地来的一个书生，那人名叫佟浩然。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子，一来京城，就进入了最有名的文人们举办的“谈玄会”，而且击败了有名的“辩者”崔玉。
这种“谈玄会”，往往说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一般的学子都不大能够完全听懂，只有学识渊博、应变机敏、口才绝佳的文人，才能够应对。
但是，崔玉年纪轻轻，就能轻松应对大多数的话题。连一些大儒都觉得，与他“谈玄”，颇有益处。
所以崔玉自十三岁后，就成了这类“谈玄会”的座上客。
当佟浩然向崔玉发起疑问的时候，没有人想过崔玉会败。
他们本以为一个外地小子不知深浅，谁知道，这个佟浩然却是口若悬河，旁征博引，来势汹汹，打了崔玉一个措手不及。
等崔玉收拾起对他的轻视，认真对付的时候，已经显出败势。一位大儒出来制止了两人继续的论辩，说道，“崔公子今日输了。”
崔玉再想多说，被人批评“输不起”，他一时不能接受，以为人家故意偏帮，就愤然离去。
这以后，崔玉不服，又在崔宅发起过两次“谈玄会”，邀请了不少文人，还有佟浩然。结果，后两次的论辩，崔玉也都败了！
若说，第一次，崔玉以为有人偏袒。第二次，却是实实在在地说不过人家。至于第三次，那更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佟浩然步步紧逼，问得张口结舌，输得彻彻底底！
而且，佟浩然还不无得意地讽刺，“身在外地时，旧闻京城有个玉面郎君崔玉，是天才‘辩者’，今日一看，不过尔尔。可惜了你姑姑，为了你，终身不嫁，白耽误工夫！今日，你真不如让你姑姑出头，替你论辩，说不定还好些。往日里，你真以为旁人你说不顾偶你么，那不过是君子们看你家境可怜，让着你，你却每每仗着牙尖嘴利，羞辱他人。而且，你还不能认输。论真本事，还不如女人！我看你姑姑出来，还强些。”
这一番话，激怒了崔玉，他输了，技不如人，他认了。可是，这人却言语之中，捎带上恩重如山的姑姑，这却不能忍了！
他出手就打了对方，佟浩然倒地，众人忙来劝阻，拦住了崔玉，“论辩而已，何必如何？岂不闻，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佟浩然爬起，忿忿地说，“好你个崔玉！我看你，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也没有真才实学，不过靠着女人庇护生活罢了！你崔家真是后继无人，迟早毁在你手上！”
崔玉虽然擅辩，内里却是个端方君子，被佟浩然这样谩骂家族，又被一群人围着不能出手教训，生生把自己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的人都骇到了，这论辩中，有人脸红脖子粗，有人想动手，有人痛骂他人，但是，“辩者”被气得吐血，还真是少见。
这下，对于多年积累的天才“辩者”名声毁得干干净净！
比崔玉更年轻一岁的，十九岁的佟浩然，就这样踩着崔玉扬名，成为了京城新一代天才“辩者”，也成为了文人“谈玄会”争相邀请的宾客，更被京中贵人争相延揽。
知道崔玉败了，还吐了血，姑姑崔丽君心急如焚，请了大夫看过，大夫手激怒攻心，需要静养。
崔玉在家中休养时候，那位私定终身的小姐来要定情信物，一根簪子。崔玉冷笑，就扔给来人。
名声被毁，情人抛弃，崔玉顿时陷入消沉。他的骄傲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连日醉酒后，姑姑让家中下人谁都不许给他买酒。
而崔玉一想起自己名声被毁那天，受到的羞辱，还有那些文人们临走时，轻蔑的眼神，他就倍感耻辱。
家里不给酒喝，他就偷跑出去，到小酒馆喝酒，被人认出讥讽，便醉酒打人。谁知那人受伤报官，连累姑姑崔丽君带钱去赎人，又被讽刺羞辱一番。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不够，又有好事者，在崔家门口谩骂，细数崔玉几宗罪。还有人写了文章，贴在崔家门口，招人来看，只为踩着崔玉扬名。
连崔丽君这女先生的名声都受到连累。有人认为崔丽君这姑姑教导得不好。只教了论辩之术，却没教做人的根本。
有这些好事者常常在崔家门口品头论足，那些女学生也不敢上门，慢慢地，崔丽君的女学也就招不到弟子了。
经历了这些，崔玉深感惭愧，他跪在姑姑面前，发誓悔改，赢回家门名声。此后，崔玉就闭门不出，专心研究学问。
但是，所谓祸不单行，没多久，有人买通了崔家的奴婢，污蔑崔玉奸污她。崔丽君一看，这是自己身边的奴婢，她相信侄子，就让人把奴婢关起来，准备查出幕后主使。
可谁知，那奴婢隔夜后就死了，人家家人跑来闹事。崔玉自觉问心无愧，就出去理论，谁知那些人都是凶恶之徒，动起手来，还专往他手上打，那架势是要废了他写字的手。
姑姑崔丽君急了，去拦着，结果被不知何人推到，一头撞在了墙上，当场毙命。
虽然后来家奴有报官，恶人也被抓起来判了刑。但是，一直以来，崔家的顶梁柱塌了。
崔玉写字的手废了，他本想要著书立说，为崔家扬名，如今一双废手，连笔都拿不起。再加上姑姑死了，崔玉愧疚万分，大醉一场后，他竟然跑到姑姑坟前，在一棵歪脖树上，用腰带吊死了自己。
女先生崔丽君，死得无辜蹊跷，但是，她的愿望并不是为自己报仇，而是，挽救侄子，挽救崔家最后的根苗。
……
看完这个故事，方云长长一声叹息，“可惜了一代才女，那这故事里的金手指男主，就是那个佟浩然了？”
系统告诉方云，【是哒，宿主，本来崔玉在三十岁后，会成为名家代表，四十岁后成为当世大儒，但是，金手指男主出现了，改变了他本来的人生。佟浩然意外获得了“口才”金手指，此后在论辩场，就所向披靡。他后来成为京城的名家代表人。并且，还因才华横溢，被朝廷授予官职，虽然没有位极人臣，可也在四十多岁后，成为了清流领袖。】
方云又好奇，“那崔玉后来的不顺，与他有关吗？”
【有。本来佟浩然胜了崔玉，就没再把崔玉放在眼里。可是，后来听说崔玉开始潜心做学问，要著书立说。还有大儒说起，崔玉向他讨教，颇有些想法，若是改了以往的年少轻狂，假以时日，还是会有出息的。那佟浩然就着急了，怕崔玉狠狠报复。就先下手为强。找了人来造舆论，恶心崔玉。也让女先生没学生收。不过，最后的惨案却与他无关。】
“那是谁干的？”
【是景阳崔家。崔玉倒了，他们就有机会来收家产。】
方云被这古代大家族的利益牵涉惊着了，“这任务不好完成吧？”
系统信心满满，【宿主，有我呢，我会随时通风报信的。看好你哦。】
……

第33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2
方云走进屋子，看到烂醉的侄子，虽然怒其不争，却也怜其不幸。
正所谓，少年得志大不幸。他成名太早，在众人的期望和赞许中长大，恃才傲物，有些清高。一旦受到些挫败，就容易一蹶不振。
再加上他出身名家学派翘首的崔家，承担的压力和尊荣之大，本不是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能承受的。可是，他以往在姑姑的教导扶持下，顺风顺水。很多的事情姑姑帮她扛了，他只要做两件事，做学问和与人论辩就够了。
但是，论辩场上的一败涂地，！|是得意了数年的他没有想到的。本来，只是论辩失利或许他还能在耻辱之后奋发图强，可是，情人要他退还定情信物，这雪上加霜的举动，让崔玉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败涂地！
方云知道，一个人一旦陷入自我否定，就会难以自拔。得想法让这醉鬼清醒清醒了。
“拿水来。”方云吩咐道。
一个小丫头提了水桶过来，“先生，给你。”
方云提起水桶，“哗”一声把一桶水都浇在了崔玉身上。
崔玉被凉水激醒，他懵懂地醒来，看见姑姑站在眼前，立刻觉得羞愧了。崔玉想要站起来，奈何醉得太厉害了，身边又有水，脚下打滑，又摔倒了。
最后，他干脆就坐在地上不起了，也不看人，也不说话，赌气的样子，完全是自暴自弃。
方云在椅子上坐下，问他，“清醒了吗？”
“醒了……姑姑，我对不起你，侄儿辜负了你的期望。”崔玉垂头丧气，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方云叹息，问道，“你怎么了？”
崔玉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皱成一团，酒壶、酒盅扔了一地。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想必也是狼狈得很。
方云又问，“不过一场论辩输了，你何至于此？”
崔玉痛心地纠正，“姑姑，不是一场，是连续三场啊！人说事不过三！我连输了三次！三次啊！一败涂地！输了一次，还可以说是一时不慎，输了三次，最后一次，被人辩得哑口无言！我还能说什么？我再也不是天才辩者了！我再也没脸参加任何‘谈玄会’了！”
“其实，没有人是常胜将军。你即便是输了几次，也无妨，再努力做学问就是了。”方云柔声说着，起身，走上前去，把侄子扶起来，搀着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崔玉摇头，“姑姑，不是的。我第三次输得那么惨，不止是因为佟浩然论辩条理分明，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发现，在连输两次之后，我……我，我有了心病！”
“心病？”方云略微有点吃惊，这可是系统都没有掌握的信息。
“是的。我发现，我好像是一对上他，就有了畏惧之心，口齿也不清楚了，心思也混乱了。第三次辩论的时候，我发现，只要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对着我说话，尤其是气势汹汹向我边说边走过来，我就不自觉地想后退，……然后就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姑姑，我没法参加论辩了。我，我魔障了！”
方云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如此，……算了，那佟浩然显然是奔着你来的，这些‘谈玄会’的精彩言论，都会被文人们抄录下来，然后传出去，有喜好辩论者，就会传抄出去。还有的商人，就会把多次论辩的言论做成集子，卖到各地。佟浩然，八成是看了不少这样的东西，自然对你的论辩方式和观点，了如指掌。所以，他才能有的放矢。更或者，他也许是什么人找来对付你的。这些年你风光无限，也压了很多人的风头，这次是有人故意要毁你。”
“那怎么办？”崔玉一急，抓住姑姑的衣袖，“姑姑帮帮我！”
知道求助，想要振奋，这孩子还有救，方云耐心地说道，“你可还记得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次的事情，未必不能成为一件好事。”
“好事？姑姑，你就是要安慰我，也不用这样说吧。我出了这么大的丑，甚至在论辩场上，吐血晕倒，会被人笑话很多年的！”
崔玉不理解，方云就慢慢解释给他听，“你看，本来你才二十岁，就比那四五十岁的文人们还更擅长论辩，还有人说十年后，你就可以成为崔家下一个名家代表。可是，你这成就是不是一眼已经望到头了？而且，你打算一辈子就只会空谈吗？”
“姑姑，你……”崔玉有些惊讶，以往姑姑对谈玄也是十分热衷，只是她身为女子，不大方便和人去争辩，而且，为了侄子扬名，她也不想去跟侄子争光彩。
但是，现在，方云来了，她本人生活在务实的现代社会，对于沉醉“谈玄”的时代，并不大欣赏，尽管她的脑袋里现在融合了女先生崔丽君的记忆，也有好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方云告诉这一世的侄子，“阿玉，人要真正成长，是需要经历些困境的。你这些年虽然努力求学，也名扬四方。可是，终究这过程太顺了，少了些反复和磨炼。所以，一旦有一天，你遇到了能克制你的人，就畏惧了。现在，你知道了自己的不足，这是个好事，这样你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积累，以图日后能厚积薄发。至于那位小姐弃你而去，更是好事了。她爱你惊才绝艳时候的风光，却不爱你声名毁去后的落魄。说明，她并不真心爱你，女人若爱一个男人，必会与之同甘共苦，会怜惜他的不易，而不是，轻易就转身离去。”
崔玉听了，面红耳赤，毕竟，姑姑一直不大赞成他和那位小姐私定终身，也不大喜欢那小姐的父亲对崔家人丁凋零的嫌弃。而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说，“我与她倾心相许，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这才几天，就说嘴打嘴。心上人已经不把他放在心上了。也许姑姑说得对，这件事，试出了她的真心。
崔玉不再纠结儿女情长了，人更振奋了些，“姑姑，那，侄儿这就读书去，一定好好钻研学问，日后克服了心魔，重新站在‘谈玄会’，与那佟浩然一较高下！”
方云摇头，崔玉奇怪，“难道姑姑不希望我夺回家门荣光吗？”
“不，我是说，‘谈玄’，其实不大重要了。”方云问道，“你可要与我论辩一番？就是那日的辩题‘人性良善与否’，可好？”
崔玉想起那日败给佟浩然就有气，所以，他立刻答应，“好，姑姑，我说，‘人性本善’！”
方云微笑应战，“那我说‘人性本恶’。开始吧，你先起头。”
崔玉略一思考，就说道，“若论人性本善，当从孩提时论起。婴儿看到母亲哭了，也会一同伤心落泪；孩童喜爱父母，承欢膝下，这都证明，人之初，性本善……”
方云微笑着听完崔玉的论辩，对道，“若论人性本恶，也从孩提时论起。襁褓中的婴儿，在吃奶时，因为急切，有时会咬疼母亲。小小孩童，在看到旁人摔倒时，也会拍手欢笑，以为乐趣。只顾自家高兴满意，不顾旁人疼痛悲伤，这就是恶。人之初，性本恶，古人诚不欺我……”
这第一回合过去，崔玉自己审视，平手。
他沉重应战，继续举例证明，“古有少女缇萦，不畏生死，英勇救父；也有那不惧强权的史官，宁死不做伪史……为了善念，可以不顾生死，这便是人性之善！”
方云不疾不徐，“例不足十，不以为例。你讲了这几个善举，确实是有名的例子，可是，也恰恰是因为少见，才被传为美谈。可见，如此之善，多数人，做不到。因为，人性本恶！”
崔玉一惊，这一回合，他用了例证之法，可是却被姑姑一句，“例不足十，不以为例”轻飘飘就否定了。
这一回合，崔玉心内评价，姑姑略胜。
“再来！”崔玉不服了，“若是人性本恶，人人自私自利，不顾公义，都互相欺骗，互相残杀起来，那这世道岂不早就乱了！”
方云轻轻一笑，“世道难道没乱过吗？”
崔玉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不甘，“世道乱过，是因为人心坏了！可是，世道如今又好了，重归太平！因为什么？人性本善啊！”
方云微笑摇头，“不，不是因为人心坏了，世道才乱了。人性本恶，所以人需要教化，父母、师长、官员都有教化之功。当乱世来临，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乱了秩序章法，所以人性的恶就压制不住，无人管束了。”
崔玉说不过姑姑，就赌气，“那照姑姑这样说，既然人性本恶，那就不用教化了。因为教化之人，自己也是恶的！”
方云乐了，“错错错，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人性本恶，才更显出教化之功！古往今来的贤者，不是生而良善，而是，压住了天性中的恶。所以他们说，克己复礼，戒急用忍……”
崔玉低下头，“我又输了，终是辩不过姑姑。不过，我这‘人性本善’，辩起来，原就吃亏些。”
方云让着他，“好，我们换过来。我说‘人性本善’如何？你说，‘人性本恶’。”
崔玉喜道，“如此甚好。”
他正襟危坐，开始论辩，“正因为人性本恶，所以，世间才有那么多获罪之人。明知道犯法要受罚，还要去做坏事。可见人性本恶！”
“非也，非也。”方云摇头，“人性本善，孩子天真无邪，人们才说‘稚子何辜’。人会变坏，不是因为天性使然，而是因为周遭环境的影响。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人性本善，恶人都是后来变坏的。’”
崔玉，“……”
一番论辩后，崔玉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
他不知道，此刻的姑姑，不止有崔丽君渊博的学识和敏锐的辩才，还有另外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多年学习的知识和现代思维。
崔玉无奈地说，“姑姑是引我入门之人，辩才自然在我之上。崔玉如何辩得过姑姑。诶，不如这样，姑姑可以去参加‘谈玄’，好让那佟浩然知道厉害！……算了，姑姑想必不愿在那些男子面前出头露脸。姑姑还是办女学吧。”
方云摇头，“女学不办了。”
崔玉大惊，“姑姑，这是为何？难道，侄儿连累你了？”
方云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同一个辩题，怎么说，你都说不过我吗？”
崔玉老实回答，“姑姑辩才卓绝。”
方云又摇头，“非也。我怎么说都有理。那是因为‘谈玄’，本就是一件务虚之事。大家聚在一起，也不为求真知，只为论辩胜利而已。所以，哪怕明知道不对的，偏要说成对的。只要巧舌如簧就够了。可是，这样的玄而又玄的论辩，于国家何益？于百姓何益？”
崔玉目瞪口呆，姑姑今日的说辞，与以往大不相同，难道要放弃崔家的京城名家之首的位置了吗？

第34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3
崔玉不由地问道，“姑姑，是你一直希望我成为名家代表，可是，现在，你又后悔了吗？你觉得，名家无用吗？”
“非也。三教九流，各有所长。古时，有很多思想流派，一直能传下来的也不多，而我们名家就是流传至今的学派之一。只是，名家擅长的论辩，文人士大夫，这些喜欢清谈之人，自然是喜欢的。可是，普通黎民百姓有几个对我名家的学说感兴趣的。就像那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还有那‘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些说辞，虽为文人所爱，但于百姓有何用处？”
崔玉不同意，“姑姑的意思我明白，我名家学派有时候确实有些曲高和寡。可是，喜欢名家的都是文人啊！文人是可以做官、教书的，我们抓住天下文人的心，自然会有很高的地位，百姓不懂又如何？”
“你不明白。”方云把现代的理念引进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朝也是太平盛世时候，才会在文人中盛行‘清谈’、‘谈玄’。名家到底空了些，若是治国理政，不如法家；若是教化人心，不如儒家；若是受百姓爱戴，不如道家、佛家……我们既然要做名家翘首，也该为名家整个学派想一想日后的发展，若是‘清谈’之风过了，名家何去何从？青史之上，可不缺乏凋敝的流派。”
崔玉大感惭愧，自己只是想着名家之首的位置，而姑姑却在想着整个流派在国家的位置和将来。
“那依姑姑之言，小子该何去何从？”崔玉起身行礼，谦恭求教。
方云将他扶起，“俗话说，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你自小就在京城，偶尔游玩，也没去过什么远的地方。不如，我们就走上万里路，也看看路上的风景。或许，你会悟出些什么来。”
听说远行，崔玉绽开了大大的笑脸。一直以来，振兴崔家，这个担子像座山一样压在心上，他不敢像其他少年那样，鲜衣怒马，整日游历。但是，压抑的少年天性终究还在。崔玉最初以为，出去游历就是出去游玩，后来才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当然，那是后话。
此刻，崔玉正兴奋着，不过他也有顾虑，“姑姑，若是此番远走，怕会被人说，是惭愧逃离。”
“其实，也有躲避之意。”方云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说，“虽然还没有确切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不过，这来势汹汹，不依不饶，恐怕未必是那佟浩然一人的手段。你们论辩的次日，就有人把论辩的内容印制成册，四处散发。往常可没有这么快，若说无人指使，我绝对不信！崔家只你我二人，若是与其他家族对上，我们没有胜算。也有可能，这个佟浩然，就是他们刻意为对付你栽培的。君子不逞一时之气，我们先避过了。他们想做文章也难。”
这样一说，崔玉的书生意气顿时就消散了。是啊，姑侄两个，虽有些名气，却没什么权势，何必与人硬碰硬，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两人说干就干，崔丽君以养病为由，解散了女学。
给女学生们上完最后一次课，有好些女学生还依依不舍，问道，“崔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说的那些故事好有趣。”
方云笑了，“敢情你来我这儿，就是听故事来了。原来你这一声先生，叫的是说书的女先生啊！”
少女们都笑起来，莺莺燕燕的，看着养眼。
有些好心的姑娘还跟方云说，“先生，崔玉他也算顶好的‘辩者’了，我们都看过他以前论辩的册子呢。您叫他别灰心，来日方长。”
“那佟浩然也太咄咄逼人，我们且看着，看他能好几时？”
方云心想，要让你们失望了，人家能好很久呢。
要出远门了，而且要走很久，那就需要不少钱。方云就变卖了好些东西，有些华而不实的都卖了。只这宅子不能卖，但是诺大的宅子空置，也很可惜，不如租出去。
京中有些官员，买不起宅子，就赁别人的宅院住。方云就把宅子分成几个小院子。主院和崔家书库圈起来，着人看守，其他小院子就租出去，一租租了十年。
为避免当年崔家的惨祸再次发生，方云不仅带了家丁、奴婢，还雇了些武师随行。
带着足够的盘缠，崔家姑侄在一个很多人还没醒来的清早，就悄悄离开了京城。
十多天后，京中的大族才知道，崔家姑侄俩都不见了，说是崔丽君要到外地养病，崔玉孝顺姑姑，亲送姑姑出城去了。
就有人立刻嘲讽，“崔丽君这病得巧！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崔玉名声毁了，她就病了。大家还正想看看崔玉这不可一世的‘天才辩者’如何乖乖低头，怎么这好戏没的看了？”
“是啊，可不是病了吗？她培养崔玉多年，如今功亏一篑，岂不是要气病了吗？！”
“诶？我怎么记得被气得吐血的是崔玉啊，这姑侄俩到底谁养病啊？”
“哎！还以为有大戏可看，真扫兴，崔家的人跑了！”
“辩不过人家，就狼狈鼠窜，真是堕了世家大族的门风！”
不管旁人怎么说，那些想要对付崔家的，想要落井下石的，再没了办法，因不知崔家人下落，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有人还想着，这崔家二人，躲个数月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再折腾。可谁知道，这姑侄俩一走就是十年。
方云带着侄子来到的第一个地方是岳安县。
这里物产丰富，商业发达，过往客商，熙熙攘攘。虽然比不得京城的繁华，但也是人气很旺的地方。
崔家一行人在这里租赁了一个院子住着，武师傅们多数回去了，只留两个看家护院。方云就天天带着侄子，还有管事、下人一起出去。
方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轻松地游历，见到特产买一点，见到戏院也进去听一出。
过了这么两三天后，崔玉终于忍不住了，“姑姑，难道我们就这样消磨时间吗？”崔玉自小用功读书，虽然出来松快几天是很好，可是自律惯了的他还是有些不安。
“这是消磨时间吗？”方云坐在茶楼里，听着说书先生说书，“你且听完，然后我们再来说道说道。”
此时，说书先生正说着一个故事，《人文初祖》，说的是伏羲和女娲的故事。崔玉细细听过一回，似乎也没什么啊。不过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故事罢了。
晚饭后，姑侄两个在书房说起了白天的故事。
方云问，“你觉得伏羲和女娲到底是兄妹，还是夫妻？”
崔玉想了一回，“这个嘛，有的古书上说，是兄妹，有的却说女娲是伏羲的妻子。这件事，我也有些糊涂，不过，这上古大神，离我等太久远，也无法考证啊。况且，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谈玄也从不涉及神鬼之事的。”
方云就开始卖弄起现代的历史知识，“确实，这些事情，世人不太清楚。这创世之功，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女娲创世的，有说伏羲创世的，也有说这二位大神共同创世。可是，事实上。女娲是最先出现的神，伏羲在后。上古时候，人们祭祀女娲的时候，还没有伏羲一说呢。”
崔玉顿时肃然起敬，“姑姑连这个也研究得通透么？莫非是家中的古书上写的？”
“正是。”方云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古人科普，“你知道吗？人类在远古时候，是群居的，没有婚姻制度，人们只知母，不知父，所以，那个时候是母系氏族公社时期。女人采集，男人狩猎……在女人做主的社会，自然供奉女子为神……这就是女娲造人故事的由来。”
崔玉已经张口结舌了，这是……天书么？
方云不管他，继续科普，“后来，大约数千年前，农业发展起来，耕田犁地，这些重体力活要由男人来干，后来就慢慢进入父系氏族公社，……进入男权社会，男人成了国家的管理者，男主外，女主内，女人的地位下降。当权的男人们就开始不满供奉女子为神，他们就弄出个男神伏羲来，然后把创世之功归于伏羲。只是女娲的故事流传已久，无可替代，所以，无法让人们忘记女娲，当权者们就只好让伏羲做了女娲的丈夫，……”
崔玉的下巴已经快要掉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震惊都不足以形容崔玉此刻的心情，什么“公社”不“公社”的，似乎，听不太懂。这让崔玉很受打击。
以往知道姑姑学问深，但是好歹还能听得懂，姑姑一提点，自己就明白了。现在呢？干脆都听不懂了。自己跟姑姑到底是差了多少？！
崔玉恍惚地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走到门口，就撞上了门框，有点疼，但是还是坚强地继续走回自己的院子。
方云看着想笑，这孩子，大约世界观正在崩塌中。

第35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4
等崔玉好容易稍微接受了点什么“公社”之类的说法，方云又开始给他灌输大历史观：“我说，侄子啊。你知道吗？以往，文人们研习的历史，多是社会政治历史。眼光啊，就集中在这个皇帝、那个功臣的，太局限！太狭隘！我们要有大历史观，大历史，知道吗？就是要了解历史上更多的事情，比如戏曲、歌舞、百工、治水、土木……还有，我们国家有多个民族，多民族发展融合的历史，也该研究研究。那些个少数民族的历史也很有意思。”
“少数民族？……蛮夷么？”
方云，“……”跟你这古人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不过方云有的是时间，闲来无事，就带着侄子出去逛逛，边走边聊，“人类历史上，曾经经历过几次大的分工。这第一次是农业和畜牧业的分工。第二次是手工业和商业从农业中分离出来……”
崔玉抓耳挠腮地愁，这又是什么和什么？！
姑姑说的话，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虽然也想辩驳，可是，你总得听懂了，才能辩驳啊！
正在这时，崔玉突然灵机一动，“姑姑，我想到了！论辩其实有个前提，就是听懂。若是对方的说辞都无法听懂，就落了下乘，更无从辩起。我若是学了姑姑这些奇怪的说法，那佟浩然岂不就是连听都听不懂！那他就无法反驳我的话了！哈哈哈！”
方云给他泼瓢冷水，“对于论辩高手，他根本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他大可以说，你讲的这些有失公允，也不重要。或者干脆自己说自己的，不理会你。”
崔玉听了，肩膀又塌下来。对啊，自己不也用过这些招数吗？怎么忘了呢？
方云看他又消沉了，就提点他，“阿玉，把佟浩然从你心里放下，他不重要。我们如今四方游历，整个世界都在你眼前，你还在意他做什么！佟浩然会的那些本就是外道，不是名家真正的精义所在，你不用琢磨他。多看看四周，一花一木中，自有奥妙。”
崔玉很是佩服地问，“姑姑，我败给佟浩然，就心灰意冷，差点要自暴自弃。可你，似乎毫不在意。姑姑，为何有如此定力？”
“因为我比你老啊！”方云半开玩笑地说着，“岁数大了，见得多了，自然就不惊慌了。”
崔玉突然想起，当年崔家几乎灭族，景阳崔氏趁火打劫，那个时候自己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紧跟着姑姑。
虽然当时不是很明白，可是，那些人的穷凶极恶，到现在还记得。姑姑，是经过了大事的。而当时的自己，太小了，像个旁观者。
“姑姑不老，姑姑看着跟二十岁差不多。”崔玉看着眼前的姑姑，完全不像一般三十岁女人。她眉目如画，身姿窈窕，此刻穿一身蓝衣，简单大方，气质脱俗。
这样的姑姑，白皙清秀，更兼一身书卷气难得，当年求亲者多的是。即便是三十岁以后，也有人不死心地问过他，“你家姑姑，真不嫁人啊？”
可是，为了养大自己，为了复兴家族，她自梳发髻，发誓终身不嫁。若不是这样，家业早被那些中山狼给吞了去，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成年。
……
转遍了当地热闹的所在，也看过了名山盛景，方云又带着侄子往街巷里走走，美其名曰“了解民生疾苦”。
有一次，崔玉看见一个三十多岁莽汉喝醉了，打老婆、孩子。他一时气愤，就上去要管管。
方云劝道，“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别家的事，你怕是不好管。”
可崔玉不听，他往常待在书斋里多些，便是出去会友清谈，周围也是文人墨客，很少见到这等市井小民生活，所以姑姑说的话，他不大服气。
结果，他刚教训了男人几句，人家就报以老拳，打了崔玉一个乌眼儿青！
崔玉吃了亏，愈发气恼，就让随行的护卫把那男人拉到一边去，还好言安慰被打得痛哭的妇人，说要给她出气，结果被妇人拿扫帚打，人家孩子也来咬他大腿。
当时就让崔玉体会了一回痛彻心扉，他心里还想，这破孩子的牙齿，可真尖！
这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经验，可真让崔玉难过。方云也不评说，让他自己去想，为什么那妇人挨了丈夫的痛打，还要袒护丈夫，甚至去打为自己出头的好心人。
崔玉说，“因为她爱惜丈夫。”
方云摇头。
崔玉又说，“她误会我是坏人。”
方云还摇头。
在说了好几个理由都被否定后，崔玉挠头，“那是为什么啊？”
方云这才解释，“告诉你个别人不知道的。有位姓马的先生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这里，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因为女人孩子靠男人养活，所以被打了也只能忍着。当然，如果女人有钱，就可以招赘，让孩子跟自己的姓，不满意了，还可以休夫。为什么？因为她是财产的主人。那穷女人为何不招赘？因为没有产业。所以招赘又叫坐产招婿。也就是说，谁有财产，谁就有了支配财产的权利。谁就说话算数。”
虽然不愿意承认，世间礼法后面藏着这么无情的规则，可是，崔玉却无理可辩，他想想，这世间大多数人间，都是男人赚钱，女人在家照顾家庭，女人确实靠男人养着。
崔玉不由地问，“姑姑，那，如果一个家里，男人不供养女人，不拿钱回来，那女人会如何？”
问完了，崔玉突然觉得自己傻，这是问了个什么问题，男人养家天经地义的。
方云倒是喜欢侄子这个问题，她装作思考了一下，“是啊，男人如果养不了家，那就只好吃老本了。”
“吃老本？那岂不是坐吃山空？”崔玉不禁为他想象出来的一家子担忧起生计来。
方云故意逗他，也皱着眉，“是啊，那些女人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那就只好自请下堂，回到娘家，另嫁他人吧。”
这个答案崔玉不喜欢，这让他想起了那位无情抛弃他的小姐。
方云看出他的不快，就给了他另外一个答案，“一个男人养不了家，是什么原因？如果是因为无赖懒惰，那他可能会在无钱可用的时候，卖了老婆卖了孩子。你喜欢这样的结局吗？”
崔玉立刻飞快摇头，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立刻想起了家里的一个婆子，据说就是被丈夫卖了的。
以前很多事情，崔玉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一切家计都由姑姑和管家打理，无需他劳心。所以，那些事情，他便是略有耳闻，也不会往心里去。
再者，他可是未来的名家代表，家门荣光，别人的琐事，不与他相关，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深思，他的时间可是要用在做学问上的，岂会为了升斗小民的家事去认真思量。
看侄子有点接受不了，方云又说起一件事，“不过，也有时候不是丈夫不长进，而是丈夫失去了赚钱的能力，比如常年卧病不起。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你觉得女人该如何生活？”
崔玉真不爱想这种事，但是回答不了姑姑，显得自己愈发无能，他只好努力去想，想起近来看到的事情，就脱口而出，“女人可以去给人家做针线，缝缝补补，浆洗衣衫，……呃……还有去……做些零工。”
“不错。”方云满意点头，“有长进，这就是我带你出来的目的，有位先生说过，实践出真知。”

第36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5
“实践出真知？”崔玉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可是，以前的先生们都说，真知要从古书上来，还说他们的学问就是从古书上来的。”
“古书？”方云忍不住笑了，“好，我且问你，大家都指望着古书，谁来写新书？若是当世之人都不写新书，后人看什么？在后人看来，我们就是古人。如果，我们只学古人，自己没有新的想法，那我们又能留些什么给后人呢？你想，经过了多次战火浩劫，古人的书传下去的只会越来越少。今人不写新书，有一天，后人便有可能无书可读！”
无书可读！
对于嗜书如命的崔玉，那简直不可想象！
不过崔玉马上反应过来，“姑姑，后人不可能无书可看，总会有新书写出来的。”
方云追问，“那为什么要写新书呢？难道不是因为后来的人觉得，古人知之不详，或者不同意古人的说法，才写新书吗？”
崔玉无言，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古人，但是，大家都不会直接指摘古人。在论辩时，当旁人提起古人的观点，来驳斥自己的时候，崔玉总是用另一个古人的说法来回击，或者避重就轻，不予理会。
毕竟，抨击古人，是会被很多文人群起攻之的，最后会被骂数典忘祖。
但是，姑姑却如此大胆，直接就指出古人的无能之处。
方云还在继续解释，“上古时候，人们生产能力低下，茹毛饮血，你不是不知道的。在那个时候，一个君王的饮食，未必比你现在要好。因为那个时候，人们还不大擅长烹饪。其实，更远古的时候，人们还吃生肉呢！”
古人，能力——低——下，古人，吃——生——肉，崔玉在风中凌乱了。
方云才不管他接受不接受，就直接逼他自己认识，“人类学会用火，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人，类，……呃……”崔玉的头脑风暴正在形成中，他艰难地翻着记忆力的古书，“哦，燧人氏！燧人氏钻木取火！”
“那燧人氏之前呢？老祖宗们怎么吃肉的？”方云继续逼问。
崔玉头上汗都下来了，“那个，老祖宗……们，没有火，自然是，大约……吃了些……生肉。”
方云笑了，取出帕子给侄子擦擦汗，“你看，只要事实摆在眼前，承认老祖宗们有不足之处，我们有比老祖宗强的地方，并不那么难，是不是？”
崔玉艰难地点头，“是。”
他心想，这话虽然有理，可是若在“谈玄会”上，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只怕那些老家伙们只会断章取义，会攻击姑姑毁坏祖宗礼法，说不定还会严惩姑姑。
想到这里，崔玉庆幸，还好姑姑不愿去与那些男子论辩，不然会被那些人严厉指责的吧，怕是女学也要关了吧。或者，姑姑自己也知道言论惊世骇俗，所以，就缄口不言，今天才好容易找到机会给自己亲侄子说说。
作为一个世人眼中曾经的论辩高手，崔玉十分同情，姑姑有这样的高见，却不能对外说出来，怕是这些年憋坏了吧。
他庆幸地说，“幸好姑姑没有在京城里说，不然……”
方云郑重地告诉他，“我们以后，要让这世上，说空话的人越来越少，敢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是名家传承者的责任。不过，这件事情，任重道远，靠你了，侄子！”
突然被布置了大任务，崔玉立刻郑重起来，连连点头称是。
这一天的头脑风暴让崔玉十分兴奋，他回到宅子里，把从京城崔家书库带出来的重要的书，又翻了许多出来看。
他发现，如果用怀疑的眼光，去看这些古书，似乎就又有了新的思考，连那些曾经想不明白的地方，也豁然开朗。
崔玉兴奋地抱着好几本书，去姑姑的屋子里谈心。
听到他想法活跃，方云十分欣慰，“有位姓周的先生，曾经提起‘拿来主义’，就是说，如果一件东西，有利有弊，那就把有利的留下，不利的去除。而不是整个都扔掉。古书也是如此，那里面有古人的智慧，自然是好的。可是，里面也有古人的不足或者差错的地方，也要改正。”
此时，天气已经冷了，屋子里烤着火盆。
崔玉想起白天的论辩，庆幸地说，“幸好人们学会了用火，再不用像老祖宗那样，吃生肉，喝生血了。”
方云却辩驳，“谁说今天的人，就没有吃生肉，喝生血的？”
“啊？”崔玉无奈，姑姑要不要这么勤勉，家人随意相处时，还要论辩。
“其实，这些事情，你都知道的啊！你也见过吃生肉，喝生血呀。而且你还吃过生肉呢。”
“什么！”崔玉又惊悚了，“何时的事！莫非是，我小时候的事，侄子真的不记得了。”
方云嗤笑，“什么小时候，你大了也吃过！你忘了，京城里有段时间，流行鱼脍，你朋友在酒楼里宴请你，你不就吃了生鱼片吗？还有，你朋友们邀你去看人家狩猎。有人射了鹿，割断脖子，就喝鹿血，人家还问你喝不喝，你忘了？”
这样一说，崔玉还真想起来，那鱼脍可不就是生鱼片吗！
他灵机一动，想起来古书上看的一段内容，“那古时帝王大宴功臣，‘炰鳖脍鲤’，也是……”
方云点头，“吃生肉！”
这下崔玉服了，“姑姑，你说的大历史，果然是要兼收并蓄，什么都要研习的。很多过去看着不起眼、不在乎的东西，其实，是我没弄懂。”
方云赞许，“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的思维宽窄。我们崔家数百年的藏书，是很多人家都没有的，这也是你学识精进，比其他同龄人更有论辩优势的原因之一。你以前读的书够多，但是，在我看来，是好读书，不求甚解。为何如此，我想过了，是因为书上的东西，终究不如亲眼看见的事情，更让你明白人情事理。”
“姑姑，我明白了。今后，我会更加用心地去看、去听，原来每件小事里，都有大学问呢！”
崔玉很兴奋，方云也愿意继续教导他，“你能有此感悟，甚好。所以，有人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你去哪儿？”
“我去找个笔，把姑姑刚才这句话写下来！”崔玉去姑姑的书案上，取了纸笔，开始写字。
方云乐了，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就问侄子，“对了，白天的那个话题还没有完结呢。你说了，女人可以做工养活丈夫。可是，丈夫病着，除了日常花销，还有医药费呢，又从何而来呢？而且，女人做点短工，就能养活一家人了吗？”
崔玉抬头迷茫，就算当年家中变故，姑姑也奋力奔走，保住了家业，那缺钱的日子，他还真没感受过。
方云就把后世听过的事情告诉他，“据说，有些偏远、穷困的地方，家里男人久病在床，或者残疾了，不能做活计了。家里又没有财产，无人接济，女人就会‘拉帮套’。”
崔玉不明，“何为‘拉帮套’。”
“拉帮套，据说是发生在一些偏远的地方。就是在有丈夫，但是丈夫无力养家，还需要人照顾的情况下，女人不得已，招个男人上门，与他做夫妻，后来的男人就负责干活养家，养着女人和他的丈夫。往往这上门的男人自己没有住处，没有财产，只有一身的力气。等于这个女人以家宅和自己这个人，拉一个男人上门，帮她一起照顾丈夫，用女人的柔情，套住这个男人。这就叫做‘拉——帮——套’！”
崔玉声音梦幻地问道，“那……他们三人，怎么睡觉？”
方云做出为难，还不得不解释的样子，说，“据说，是三人睡在一起，女人在中间，左边一个男人，右边一个男人。”
崔玉想象了一下，实在不能接受，激烈反驳，“姑姑，这只是传言，不足为信！”
“我有证据。”
“证据安在？”
方云走过去，另取了一枝笔，蘸了墨汁，站在侄子身边，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字，“嬲”。
“这，这是，这是个……”
“这是个字，古书上有记载，‘嬲’，读做‘鸟’音。”方云胸有成竹地回答。
崔玉傻呆呆地问，“此字，何意？”
“纠缠。”
看着这个字，崔玉继续发呆中，手中的笔，也落在了地上。
仅仅是看着字形，崔玉就觉得，自己的纯洁心灵被玷污了。

第37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6
那天崔玉神游回自己的屋子，路上下人行礼，他都没看见。
飘回去，下意识关上门，回到床边躺下，就觉得怎么睡，都不对劲。
而且，他发现，越是想要忘记的，就越是忘不了。
更过分的是，好不容易睡着后，他居然梦见了，自己的女人“拉帮套”。
在梦里，他住在寒冷的山林边上，一个大的村庄里。
他是个穷困潦倒的男人，还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还好妻子贤惠，白天出去给人帮工，给他留下馍和水。晚上回来，帮他翻身擦洗，免得生出褥疮。
两人就这样勉强度日，可是娘子终究是女子，每天累死累活，也赚不来几个铜板，日子越过越差，眼看家里就要断粮了。
赚钱赚不来，借钱也借不来。因为之前看病，亲戚朋友那里，借钱都借遍了，实在无人可借了。
最后，有个朋友出了主意，跟他说，“你现在山穷水尽，要么，卖房子。”
他激烈反对，“绝不能！我这个样子，唯一能活下去的依靠，就是还有片瓦遮身体。若是卖了房子，住哪里？睡大街吗？那我妻子还凭什么跟着我？我也只有这个房子还能留住她了！”
那人叹口气，“这不行的话，就只剩一条路了。”
“什么路？只要是活路，我什么路都走！”他急切地问着。
“拉帮套，我帮你找人，绝对老实可靠的……”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这如何使得？！那我不是把妻子卖了吗？不，比卖了都不如！卖了，起码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把我的心寸寸脔割！”
朋友嗤笑，“你还有尊严呢！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整个下半身都不会动了！比太监还没用呢！也就是你这娘子贤惠，我看她跟着你吃苦，可怜他。你要是这也不愿意，那还有一条路。”
“什么？”
朋友一指屋顶的房梁，“瞧见没？一根上吊绳儿，就万事皆休，你就再也不用烦恼了……哎呦，我错了，我忘了你身子挪不动，哎，你呀，如今连上吊都做不到了。”
若是往常，他早就大发雷霆了，可是现在，腿脚根本动不了，只能任人奚落。
朋友冷笑，“你有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娘子，若不是看在她往日常帮我家娘子的忙，我还不来呢。你是不知道，你瘫在床上，你家娘子在外面做工，受多少委屈！知道她男人不中用了，就有那赖汉缠着她，言语轻薄，还动手动脚。你家娘子只能在外面偷偷抹眼泪，回了家，报喜不报忧。而且，有那登徒子得不了手，就捣乱，害得你家娘子好几次都丢了活计。所以她能赚的钱越来越少了，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他心灰意冷，对邻居说，“罢了，我就不连累娘子了。我死了就是了。只不过，还得烦劳您，帮我系个上吊绳，再帮我，把我送到绳圈里。”
“要不我再帮你报个官？”朋友冷笑。
“报官做甚？”他不解。
“我给你系上吊绳儿，我再把你塞进去，那这是算你自尽呢？还是算我杀人呢！你要死，自家死！莫牵连我！”
朋友生气，拂袖而去。
他就开始琢磨，怎么“自家去死”。琢磨了一天，也没想好。
晚上，娘子回来，带回一身寒气，勉强笑着，“我帮李婶子照顾孩子，她给了几个窝窝，你看，刚出锅的，还热着呢，你吃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袋子窝窝来。
拿出几个窝窝，他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落泪，外面天气寒冷，还飘着雪花，娘子是用体温来捂着这几个窝头。
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过的，不如，放了娘子，让她再寻个人家。
可是，他刚流露出这个意思，娘子就反应激烈，“我把患病的丈夫扔下，自家去过快活日子，那还算是个人嘛！那我的名声还能要吗？！又有哪个好人家，会要这样无情无义的妇人！你莫说这话，这是要逼死我吗？”
“不会的。”他苦涩的解释，“我打算自尽，然后，你草草安葬了我，不用花什么钱，这房子就留给你，你再找一个对你好的。”
“不行！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你死了，我怎么活！不如一起去了吧！黄泉路上做个伴，一起投胎，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娘子对自己情深义重，他怕自己走了，娘子会想不开。自己这无用之身，死便死了，可还要连累娘子就不对了。为了娘子，也得勉强活着。可是，活着，太难了。
想来想去，是死也死不得，活也活不得，最后，他一咬牙，让娘子去“拉帮套”。
娘子自然又是哭得死去活来，还说死也不要。
最后，他做出狠心样子，拍着炕怒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什么行！你忙了一天，就带回几个干窝窝，眼见得一家人要饿死了！我要死，你又拦着，你说怎么办？！你养活不了我，还不肯找个人来养活我么？原来那深情厚谊都是假的，你只爱自己的名声！”
娘子惊呆了，也不哭了，麻木地答应了。
那之后，没多久，朋友就领了个壮小伙子回来，说是外地逃难的，家里没人了，如今流落在外，没有落脚处。又听说他娘子人心善，是个好相处的，就来了。
他冷眼看去，这人有些黄瘦，还脏污，样子不大好看，就放了心，想来娘子不会喜欢他。
果然娘子对那人冷冷的，只让他睡在柴房里。只是，娘子对他也不如从前贴心了，被逼着“拉帮套”，娘子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过了一个月，看下来，日子还算安稳，那人老实勤快，又有些力气。他出去到山林打猎，也帮人做工，每天都能赚回钱来，而且，一天比一天多。再加上娘子也能出去帮忙赚点小钱，总算是不愁吃饭了。
只是，他一天比一天郁闷了。
因为，那人过了些安稳日子，居然变得有些能看了，娘子对他也和颜悦色起来。
那人刚来时黄瘦丑陋，是因为生活漂泊不定，气色不好。可是一旦安定下来，吃饱了，穿暖了，也勤洗脸，勤洗衣裳，也变干净起来，这么一来，就显出原本的样子。
居然是个高大威猛的男子，长相也还端正。而且那人老实本分，从不偷奸耍滑，也不油嘴滑舌。做的多，说的少，很踏实，……这样的男子，娘子会一直不喜欢么？
他再看自己，常年卧床，腿都细了，人也苍白憔悴，头发也掉了不少，显得有些稀疏……
看着娘子越来越倚重那人，什么事情都与他商量，渐渐地目光放在那人身上越来越多了。
他的嫉妒越来越深了，……
娘子给那人做了新棉衣，说是不能让受苦的人冻着。
娘子给那人特意做了他爱吃的家乡菜，说是可怜他流落异象孤苦。
娘子因为那人感了风寒，怕病重了，就许那人睡在房里了。
半夜醒来，他看见那男人不知何时，从地上挪到了床上，在娘子另外一头，两人相拥而眠，自己这边，和娘子中间好大空隙……
他感觉娘子虽然依旧对自己照顾无微不至，但是似乎多少带着点愧疚。而那男人有时候帮着娘子照顾自己，让他感觉不是好心，而是，减少娘子跟自己的接触。
有时候男人之间，眼神的较量，只能心知肚明。
那男人背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多看了几眼他的坏腿，他就恨上了，觉得这是轻蔑，故意的。
那男人给娘子买了新的头花，还又扯了花布，给娘子做衣裳，娘子虽然嘴上埋怨着乱花钱，那笑意却是真真的。
那可恨的男人还给娘子买了新簪子，亲自给插在娘子发间。
他心烦意乱，这是他无法给娘子的，别的男人给了。
这天晚上，他本来睡着，却半夜醒了，……旁边细细索索的，……那两人蒙着被子，在一个被子里……
他隐隐听见娘子在笑。
那声音虽然轻微，但是，落在他耳中，却是如遭雷击。
对啊，自从那人来了，娘子的笑就多了起来。
而且，一比较之下，先前娘子的笑，是被生活重压下，还故意做出来安慰丈夫的强颜欢笑。
娘子还在自己身边，但是，不是自己的了。她的心，到底还是变了。
应该感激吧，毕竟他俩在养活照顾自己。可是，这心里的嫉妒，就像毒蛇狠咬，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那人搬回来好多柴火，自打他来了，娘子都不用出去捡柴了，娘子也胖了，也更好看了。
柴火足够多，炕也烧得好，晚上睡下，很暖和。他也睡得好，很少醒来。
这天晚上，也不知为何就醒了，就发现，人家俩人……快活得很。
自己还活着干什么？多碍事，人家两个如今才是真夫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簪子握在手里，甚至还在想着，若是此刻掀了被子，一下扎在那男人的脖颈间，会不会弄死他。
但是，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毕竟是个好人，做不出恶事。况且，他就算想，也得腿争气啊，挪都挪不过去吧。
最重要的是，会吓到娘子，而且，断了她的好日子。
罢了，还是自家去死吧。
只不过，临死之前还有交代。
过了两天，他趁娘子出门，留下男人，“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你说吧。”那人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完全不惊讶。
他说，“我这病，也好不了。不该再拖累这么好的娘子。日后，你替我照顾她吧。只是你要发誓，绝不负她，否则我变作厉鬼，也不饶你！”
那男人沉着应对，“你放心，你走了，我们便是正式的夫妻了，我会好好办个婚礼，三媒六聘都不会少。此生此世，我若负她，天诛地灭。”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为何要‘拉帮套’，我不太信你。”他对那男人的怀疑不是一天两天，这么个威武的男人，很能镇得住人，很少吃亏，不少人都服他。有本事，又沉得住气，不多见。
“我也不瞒你，在家乡，我年轻气盛，得罪了人。那人势力大，竟对我赶尽杀绝。我先头的娘子原先信誓旦旦要与我同甘共苦，白头偕老，可最后却逼我写了休书，只为把自己摘出去。没多久，她就另嫁了。我曾因此再不信女人。直到躲避仇家，逃到这千里之外，听说你娘子对你这般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吃尽苦头也咬牙坚持。我又信这世上有好女人了。所以旁人说拉帮套，我就应了。放心，我会珍惜这样的好女人。若辜负她，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那人发下这样的重誓，他终于信了，开始絮叨，“她是个好女人，勤快能干，而且，她月事两个月没来了，怕是已经怀上你的骨肉，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给娘子写封信，劝她不要为我悲伤，跟你好好过，我会含笑九泉。”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纸笔，写起信来，那男人奇怪，“你这一笔好字，也是个有才学的，怎么就落魄至此？”
“啊？”他突然迷茫了，“对啊，我本是名家传承人，饱读诗书，是天才辩者，怎地会在这里，还如此穷困？……不对，这不是我的家，这不是我的日子，我这是在哪里？”
他大吃一惊，正纠结中，醒了，原来是一枕黄粱！
这梦太真了，以至于崔玉怀疑这是自己的前世。
他好几个时辰，没能从梦中的悲伤里走出来。
后来，崔玉把这个荒诞的梦告诉了姑姑，方云听了，突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厉害，笑得弯了腰，身边的仆人都莫名其妙。
崔玉看了姑姑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气恼，“姑姑，你别笑了！我在梦里，不知多难过，又气又恨，又窝囊，最后妒火攻心，都想杀人了！”
方云笑出了眼泪，边擦泪，边说，“与你不相干，是我想起一句话，‘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哈哈哈……”
头上带绿，……这是讽刺自己梦中戴了好大绿帽！
崔玉气急，埋怨，“姑姑，你好歹是长辈，这般没正形。”
崔玉觉姑姑疯魔了，出了京城，什么话都敢说了。

第38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
崔玉对姑姑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姑姑的想法是越来越摸不透。
比如，让他去看泼妇吵架。
作为一个大男人，崔玉都气坏了，“我一个堂堂男子，为何要去向泼妇学习！我擅长的是论辩，不是撒泼！”。
方云才不理会他，“你有资格提意见吗？你问问身边的人，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崔玉本来抱着柱子，死活不肯出去。但是两个护卫就直接上来把他从柱子上抠下来。真的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很耐心地把他从柱子上，“抠”下来的。
崔玉愤恨地看着他们偷笑的样子，无奈地说，“走开！本公子自己会走！”
然后恼羞成怒地跟着姑姑出门，后面还跟着两个忍笑忍得辛苦的护卫。
他们觉得，公子原先是风姿飘逸一个世家公子，清高得很，有点高高在上。如今跟着姑姑出来，出入市井，多了好些烟火气了。
多好，看着更有人情味儿了。
方云在日中的时候，带着侄子来到了闹市。指着一个卖饼的女人说，“你看，这就是这一片有名儿的巧嘴马大嫂，你且看看，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那胖乎乎的中年大嫂正巧在骂人，“穷鬼一个，还要来逛街！还来看什么吃食，你吃得起吗！赶紧走来！不买别占着地方！耽误我做生意……”
被骂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子，身上衣服有些破旧，他抖着手指着马大嫂，“你，你，你这恶妇！我不过是问你能不能便宜些，你何必出口伤人？你这饼子确实贵了些，不实惠啊。”
“我这饼子就是这价钱，你说不实惠？我呸！你问问十里八乡，还有这么实惠的饼子吗？我这饼子油大馅多，童叟无欺！不买赶紧滚！一身的晦气，别坏了我家的风水！……”
崔玉看着那大嫂，叉着腰，昂着头，口沫横飞，声如洪钟，气势如虹，一句接着一句，滔滔不绝，让对方插不上话。那气势，是不比任何一个“辩者”差。
虽然崔玉拒绝承认这泼妇口才好，可也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张口结舌，气得说不出话。不得不说，这妇人只凭一张嘴，就能吓退个大男人。
最后那买家愤然而去，显然气得不轻。
方云问，“如何？”
崔玉别扭地说，“不过是泼妇骂街，没什么了不起。”
“是吗，那你去买饼子去，让她便宜些。”方云一把就给侄子推出去了。
崔玉突然被迫上前了，他尴尬地整整衣冠，然后就上前去问马大嫂，“这饼子三文一个，贵了吧，便宜些，一文。”
本来那大嫂看见来了个翩翩公子，还挺高兴，可是，一听见人家张嘴就砍价，笑脸立刻垮了，“一文！说笑呢！这位公子，你看着像个有钱的，怎么还跟我小老百姓砍价啊？我这饼子可一点都不贵，那是真材实料！”
崔玉拉下脸，“你若不便宜些，我，我就不买了！”
一听不买，那大嫂就上下打量崔玉一番，冷笑着，“你这公子看着也不像个缺钱的呀，怎么这三文钱的饼子，你还要砍价呀？多寒碜啊！我都替你臊得慌！”
崔玉也被骂得生气了，有心治治这妇人，就站在她摊子边，对她说，“你不光东西卖得贵，还嘴上无德，我今天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撒泼就能横行的！我就站在这里，谁来买饼，我就告诉他，你如何无赖！”
马大嫂一听就嗤笑，“呦，我马大嫂在这片街上，卖饼多年了，谁不知道我的人品？你还要教训我？我呸！你是哪个牌位上的鬼？谁的裤裆扯了，露出个你！……”
“你！泼妇！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崔玉何曾被人这般辱骂过。论辩场上，人人斯文，骂人也不带脏字的，这一回，崔玉可是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这没教养的妇人，你可知，子曰……”
“曰你个鬼！”
“诗云……”
“云个屁呀！
……
周围的人见马大嫂和个俊俏公子给吵起来了，都伸长脖子看热闹，那卖东西的也不卖了，路过的人也驻足不走了，都觉得是难得一见的景，马大嫂威武，贵公子俊俏，多好看！
崔玉本就气得说不出话，再看渐渐地有人围过来，只得掩面而去，仓皇逃走。
方云追上他，一般拽住，“跑什么，还没把饼买到呢，今天中午，就吃这个。”
崔玉赌气，不肯去，“那妇人可恨，不讲理，我不去！”
“你不去，那好，我去，你看着。”
方云带了奴婢上前，问马大嫂，“饼子多少钱？”
“三文。”见来了个富家夫人，马大嫂又扬起笑脸。
“你还有多少饼子？”
马大嫂一听，这位要包圆的意思，赶紧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个。”
“我要是都要了，能便宜些吗？”
马大嫂立刻点头，“行啊，三十个本来是九十文，您都要了，算您85文。”
“小秋，给钱。”跟着的奴婢小秋立刻拿出钱袋子，数出85文，那边马大嫂也飞快地拿过小秋提的篮子，在篮子底下铺了层干净纸，把饼子全放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一盘饼子放在中间，崔玉翻个白眼，没有食欲。
方云就问侄子，“你知道，为什么你砍不下价钱，而我能吗？”
“这还不简单，姑姑买的多，自然便宜了。”
方云摇头，“不，那只是表面的说法。我真正想要让你明白的是，别人对你说什么，有时候不是
讲理不讲理的问题，而是利益的问题。我全买了，那大嫂就能早点回家了，她为了节省的时间和气力，愿意便宜一点。而且，中午快过去了，买饼的人越来越少，她也怕卖不完。你呢？说了个可能让她赔本的价钱，她自然不干了，当然没有好声气对你。所以古人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崔玉听着半懂不懂，“那，难道，我要对着每个人都说好话？还是要时时给旁人好处？”
方云道，“倒也不必。只是，我想让你明白。你想让人同意你的说法，除了理讲得好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说的事情，符合人家的利益。他们自然就会附和你了。过去，你不大用得上这个法子，是因为，你总在论辩场上与人说话，那不是个解决实际问题的地方。日后，我希望，你说话时候，不光要想怎么能让人敬服，还要想着，考虑听话人的立场。”
崔玉懂了，姑姑是让他从市井小民身上明白说话的道理。

第39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8
方云又问起，“你也是顶过‘天才辩者’的名头，为何说不过一个大字不识的市井泼妇啊？”
崔玉仔细想过了，“她嘴快，旁人插不上话。”
“还有呢？”
“我讲的理，她都不认，没法说下去。说了也白说。”
方云提醒他，“你说不过她，是因为她，不讲理。”
“什么？”崔玉觉得，姑姑简直是在讲歪理邪说，“从来有理走遍天下！姑姑，讲理的人怎么会说不过不讲理的人？”
“这就是结果，没办法。讲理的人就是永远说不过不讲理的人，不是因为没理，而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是在讲理，而是在欺人，用快嘴欺人！你想啊，讲理，是不是要先想想，说的通的道理才能讲出来。可那不讲理的人，就可以张嘴就来，只要嘴快，随便胡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压住你，不给你说话的机会。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的话经不住推敲，他们要的就只是让你说不出对你有利的话。然后就可以欺负你了。”
崔玉突然醍醐灌顶，一拍桌子，“那佟浩然就是这般！他说起来滔滔不绝，还咄咄逼人，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时间！可问题是，其他的人，也不曾提醒他。”
“是啊，为何其他在场之人，都由着他这样，你是不是该想想，为什么？提点你一句，想想厉害关系。他们为何不帮你。”
崔玉当天回到书房，重新把京城的事情想了想，也把这些日子所见所闻，重新也想了想。
这一晚，崔玉几乎都没睡，烛光一直亮了整晚。
第二天，崔玉就跑去见姑姑，“姑姑，你看。”他拿出一叠纸，“你一直让我写些东西，记录来到这里的所见所感。我写好了。”
方云看了，很不错，“写得好，风景写得美，风俗记载得也详尽，这马大嫂也是写得活灵活现，跃然纸上。很不错，以后，我们走一地，你就写一处，等我们回京，你就本游记，我保证，看得人，会比看论辩册子的更多。”
崔玉眼前一亮，“多谢姑姑提点！我先前也想过四十岁后著书立说，只是不知该写什么。现在看来，不用等到四十岁！游记不难写啊！”
方云怕他骄傲了，赶紧泼冷水，“此言差矣，好的游记可不好写出来，一要文采斐然，二要雅俗共赏，这个度，不好拿捏呢。”
崔玉连连点头，等姑姑评论完了，拿着他的文章，就蹦蹦跳跳走了，好似变成个孩子。
小秋端茶进来，都奇怪，“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高兴呗。”方云品着茶，觉得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管家来信，京中的那个奸细已经揪出来了，真的是小春，就是前世那个败坏崔玉名声的婢女。这次把她留在京里，又让管家盯紧了她。
管家发现她半夜偷偷跑去书库，想要放火，自然将她当场捉拿。起初管家问她到底是受谁指使，她还坚持不说。直到管家咋呼她说，要把她卖到妓院，还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背主求荣。
小春立刻崩溃，什么都说了。她父亲病重，需要钱，她收了人家的钱，并不知道那人的来历身份，只是记得是景阳口音。
管家来信问，如何处置。方云已经回了信，送官，即便是查不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也要敲山震虎，让那些人忌讳些。
虽然这种事，一般视为家丑，大户人家就自己悄悄处置了，免得被人议论，说治家不严。但是，方云是现代思想，法治意识强，才不管那些议论。而且，自己已经出门在外，也听不着了。
这件事情，很快也让崔玉知道了，他再次震惊了，“小春？平日看着，还好啊。她对我还很关心呢。”
方云把前世的事情掺和在一起告诉他，“这个奴婢，好像原先的计划是要勾引你，然后污蔑你强迫她，再装模作样寻死觅活，败坏你名声。只是，我们突然出门了，也没带她。所以，她就去烧书库，那是我崔家数百年的藏书。她收了人家的钱，为了家里重病的父亲。”
崔玉不敢置信，“难道，主子没有钱重要吗？”
“当然没有！”方云嗤笑，“你还真是傻！做主子的自然教导奴才要忠心，为了主人赴汤蹈火。可是，奴才真的愿意吗？他们嘴上说着奉承主子的话，是为了得到重要和好处。但是，一旦外人给的好处比主子给的多，他们要背叛，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是，他们不怕责罚吗？”崔玉想不通。
方云叹道，“或许小春觉得烧了主人的书库，无人知道。说真的，若不是我提醒管家，说不定还真让她得手了。混乱中，她可以装作救火而来。而且，也有可能指使她的人，给她准备了什么好前程呢。比如，会带走她，给她说个好人家嫁了。”
崔玉心里烦乱，“那，每个下人都有可能背叛吗？”
“那倒不是，毕竟逃奴也不好过，背主也是大罪，有些人是真的忠心耿耿，可是总有人会铤而走险。所谓人心不可测，这话不错。毕竟人心隔肚皮，你又看不见黑还是红。虽然不好随便怀疑谁。可是，你永远记住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说小春对你殷勤，我也告诉你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些话你都知道，可是，你能把这些话用在生活中吗？你真的懂了吗？其实，有时候，你有没有懂一个道理，不是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怎么做。你过去，就是说的多，做的少。”
崔玉这些日子，受到的震撼，比以往都多。他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
没过了几天，崔玉看见马大嫂进了他家，来做仆妇，这让他非常意外。那马大嫂也认出了眼前人，这位崔公子是被她痛骂了一顿的那个买饼子的公子，顿时脸色不好。
她心想，这贵公子不会报复她吧，那以后日子难过了。

第40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9
马大嫂的男人厌恶妻子，他终于休妻了。
据说这男人本来就不喜欢她泼辣，往日忍耐是因为马大嫂还能卖个饼，为家里添些用度。
可是，近来，马大嫂一张嘴得罪了人，她男人不想被连累，就休了她。她想回娘家，被娘家不容。弟弟弟妹认定了她是搅家精，不许她回去。她素有泼辣之命，也没人敢娶。就这样，马大嫂只好出来做奴仆，恰好崔家招奴仆，她就来了。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先前得罪的公子。
马大嫂担心被报复，还来跟崔玉道歉，求他大人大量，不要为难。崔玉是个世家公子，自然不与她计较。
只是这马大嫂虽然人能干，可也话多，有时候无事生非。她是做短工，不曾签卖身契，主家不好太责罚她。
管事来说过几次，问要不要辞了。方云倒是不急，就吩咐下去，从即日起，除了吩咐马大嫂作事，任何人不能和她说话，一句也不行。
崔玉问，“姑姑，这招管用吗？”
方云很有信心，“多话的人，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她。”
一个月后，马大嫂知道错了，这妇人憋坏了。她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是，每次说话，人家不理，还用讥笑的眼光看她，她就以为别人在嘲笑她被休。
后来这妇人就有些消沉，方云知道她得到教训了，又怕她想不开，就让人找她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牙尖嘴利并没让你过得好。日后需知祸从口出。你为何被休，又为何，这宅子里没人愿意理会你。无非是因为，听你说话，没好处。与你相处，也没好处。你自己思量看看。”
方云解了禁令，其他人又开始和马大嫂说话了。
这之后，马大嫂就改过自新，不再无事生非，说话也公道起来，不再做泼妇了。
崔玉很服气，“姑姑，这女人跋扈了一辈子，如今被你治了。”
方云说道，“是啊，说话，是一门值得学一辈子的学问。会说话，不是话多，也不是会抬扛。而是，能用话语解决难处。曾经有人，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国家的危难，制止一场战争。还有的人，仅靠一番话，就能让互相仇视的人放下芥蒂，和睦相处。话，不需要多，只要有用，几句就够了。真正会说话的人，既要懂得怎么说话，也要懂得，什么时候需要沉默。”
……
这个县城住熟了，方云就带着侄子和家人离开了，去到下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静谧的村子，之所以有名，是因为漫山遍野的桃花。
这村子不小，有不少孩子想要读书，但是，他们原先的先生，刚刚去世了，孩子们无人教了，都放了野羊了。
有人知道来租宅子的人家，公子读过书，就求着崔玉，给他们做个先生，崔玉推脱，“我们住些日子，就走了。”
可村民言辞恳切，他推脱不过，加上姑姑也在怂恿，就同意了。
本来崔玉以为，教小孩子太容易了，自己可是饱读诗书的。
可谁想，教书比他想象的，难多了。他发现，作为一个聪明人，自己学懂不难，让别人学懂，才难。你说破了嘴皮子了，孩子就是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你，不懂。
听着崔玉诉苦，方云倒是不急，“让你骄傲，大才子，撞南墙了吧？你要知道，隔行如隔山。做先生也是个不容易的行当。不是你会学，就会教的。你呀，太过聪明，一学就会，所以你就不是个好先生。因为你没耐心教别人，你觉得什么都很容易……你需要先写一个教学大纲，到底要教什么，然后知道每堂课要讲多少内容，这堂课，重点在哪里，难点在哪里。重点和难点，要仔细讲。还有，你也不能像喂鸭子一样，满堂灌，要留下时间，让学生思考。而且，要互动起来，互动，知道吗？”
崔玉又有点呆了，傻傻摇头。
“互动就是说，你要给学生灌输知识，但是，也要问学生，他们是怎么想的。想得对的，要鼓励，想错的，要纠正……学生能专注的时间有限，你要适当休息，给他们讲些故事，这个他们肯定爱听。你要让学生喜欢你，对学业有兴趣，曾经有位先生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又去哪里？”
“我去拿纸笔，记下来！”
原身做过女先生，方云又把现代教育理念告诉崔玉，虽然有些超前，但是，崔玉很能接受。
他对做教书先生这件事慢慢上了瘾，尤其是学生习惯了他的教学方法后，渐渐习惯了，越来越喜欢这个长相好看，又学识渊博的年轻先生。
甚至还有村花跑来送吃的，献殷勤，崔玉每次在学生的哄笑声中，逃跑。他记得姑姑说得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村姑如果不是要偷东西，那么……就更可怕了！
跟随的护卫把崔玉的表现禀报方云，尤其是他对村姑们的恐惧，说着，还乐出声。方云无奈看他一眼，“你莫不当回事。他是个文人，是家族的希望。若是有人用女色之事抨击他，足够毁他一生，身败名裂，也不过很快的事情。”
护卫立刻收敛的笑容，赶紧发誓，“属下一定保住公子的贞洁！”
方云眨眨眼，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三个月后，方云给孩子们请到了新的先生，崔家人也该走了。
这个地方风景美，民风淳朴，跟学生们也有了感情，走得时候，崔玉颇有些舍不得。
方云还得安慰他，“你看，在上一个县里，你可没想到，这个村庄，让你这么舍不得。那你这样想，也许下一个地方，更好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意外和分离。你要习惯，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次的别离，习惯就好了。”
崔玉就觉得，姑姑怎么铁石心肠。
那天一早，崔家人是偷偷走的，崔玉怕孩子们会哭。
可是，没想到，还是被早起的农夫发现，一下子全村的孩子都跑出来了，孩子们的家长也匆匆赶来。
小孩儿最怕分离，个个哭得不住。有的就扯住先生的袖子，哭着求，“先生不走。我不要新先生，我就要你。”
“你这就走了，不教我们了？”
最小的孩子，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平时他最调皮，此刻哭得最凶，“先生，不走，好不好。我再也不调皮了，每天都好好听先生的话。”
惹得崔玉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哄着。
方云没有去催，此刻的崔玉，得到学生真心实意的爱戴，这是他一生难忘的场面。
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中，村里的大人们就把匆匆收拾出来的果干、花馍，要塞给崔家人。
崔玉一下子难过起来，真想不走了，在这美丽的小山村当上一辈子的教书先生。但是，他也知道，不走是不行的。万里路，才刚开始。
他一激动，把自己带出来的崔家藏书取下来十几本，留给孩子们一人一本，“这可是我崔家祖传下来的书，你们要爱惜。读懂书中的道理，就成才了。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等你们将来成了才，就来找我，我住京城……”
他那时候没有想到，这些孩子中，真有人成才，而且到京城里去找他了，并且成为追随终身的弟子。

第41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0
十年过去了，崔家姑侄的行程遍布整个国家。
最起码，每个州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
崔玉已经成了全国最有名的游记作者。他的《崔玉游记》被各地书商追捧，只要刊印，必定被一抢而空。
本来，崔玉是要等到游历结束，再出本游记。
可是方云告诉他，“你的文章够多，出一本，太厚了。不如分开来，多出几本，也让大家能早些看到。何况，我们总是要回去的。不如，先拿这游记铺路，为你赚个好名声，等众望所归的时候，我们风光地回去。或者等有人求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崔玉深以为有理，“姑姑说得极好！”
方云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崔玉眼里，姑姑就是个宝库，取之不竭。
如今，崔玉的游记已经出到第十册了。但是读者们却不满足，他们如同上瘾一样，一遍遍看《崔玉游记》，通过那些引人入胜的文字，和崔玉亲自画的插图，享受着游历的快乐和惊奇。感觉自己好像也出去游历了一番。
书里不止有各地美丽风光，也有种种有趣的风俗习惯，还有那些想都想不到的奇人异事！这些都是在他们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真实存在着的。
有的人甚至照着书去找那些地方，去看那些风俗，自己也游历一番。凡是被游记提到的地方特产，都变得好卖得很。
也有人猜测那些游记后半部分提到的“某地某人”的故事，到底是哪里的什么人。自然就有人考据后说，书里写的就是哪里的事，还有人自己跳出来，说自己是书中提到的某人。
有些书商甚至打听崔家姑侄的行程，追着他们求新书，说是读者们求知若渴。方云自然理解，催更嘛。
崔玉那时候正在一个碑林研习书法，每天去拓碑文，哪里有闲工夫。
方云被书商哀求不过，只好把自己一路上闲来无事写的些文章，还有画稿，交给了书商，让他去刊印，书名就叫《崔先生游记》。
方云问道，“我崔丽君在京城，办过多年的女学，很多文人见了我，都叫我一声先生，这《崔先生游记》的名字，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十分相宜！而且，还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不知道的定以为，这‘崔先生’是个男子，我等过些时候，再告诉他们，是女先生，这事，哈哈，想想就有趣！”
他原本以为，没有新的《崔玉游记》，他姑姑的游记也能充数。哪里知道，女先生的游记卖得更好！
尤其是闺阁女子们，听说是带着侄子在外游历的女先生写的游记，更是疯了，哪怕是当了钗环，也要买上一本。
晚间无事，点上蜡烛，夜深人静时候，看着女先生婉约细腻的文字，还有那精致美丽的工笔画，少女们激动得发抖！
这位崔先生是个女子！
原来不光是男子可以去游历，可以写游记，女子一样！
更不要说，坊间还流传着，女先生在家门遭难的时候，如何求了官府去收尸，又如何一番孝心打动了宫中的圣上，特意派了官员和兵丁去帮她。据说，抢回家人尸首还颇费了些周折。
而且，她还立誓不嫁，辛苦抚养侄子长大成才，……至于京中传出来说她侄子崔玉在论辩中惨败吐血，女子们才不觉得丢脸，人家侄子那时候才二十岁，输了一场论辩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何况崔玉现在已经是全国最有名的游记先生，多少书商上门求书呢！
这位女先生离京前，据说还办了女学，教过好些名门小姐！听说如今的皇子妃、世子妃里，有好几位都曾跟她学过琴棋书画。
京中没有上过崔先生女学的世家女子，都不好意思解释，当时为什么不去女学，难免回去跟娘家抱怨几句。
那些世家大族的男子们也是有些惊叹，不曾想，这姑侄二人如此才华横溢。本以为几本游记而已，闲暇时随手翻翻的东西。哪里知道，一翻之下，竟然被深深吸引。
这哪里是游记，既出了脍炙人口的文章，又有壮丽的山水画，又有能流传广泛的诗作，这分明是个大家之作！
于是，京城人士想起了曾经惊才绝艳的“天才辩者”，若不是出了个佟浩然，他兴许能一直做个“辩者”，但是，就没有这些令人拍案称奇的游记了。所以，大家也不可惜了。
不知觉间，那些世家，那些文人们，开始期盼着崔玉的下一本游记尽快写出来。
那些各地的风光、人物，有很多都闻所未闻，让很多世家子弟都有了个心愿，有生之年，能出去游历一番。
也确实有人学着去做了，也写了游记出来，但是，比起崔家姑侄的游记，那是云泥之别。文采比不得，插画更比不得，意境差得更多。
崔家姑侄的游记里不止有美景美食，还有市井小民的生计和感情，这是最让人被打动的部分。崔玉的游记里有不少诙谐、讽刺的东西。而女先生的游记里，更多温情的东西。
京中的文人们不禁佩服，这崔丽君果然不凡，当年崔家几乎灭门，她带着官兵和侄子把家人尸首抢回，还强硬地分宗，立誓不嫁，抚养侄子成人。
后来，她侄子一败涂地，眼看着崔家又要山穷水尽的时候，她带着侄子悄然远走，之后成了炽手可热的游记作者，居然也走出一条振兴家门之路！
“失之东篱收之桑榆。崔玉有个好姑姑。”此时已经在朝为官的佟浩然放下手里新买的《崔先生游记》，不无感慨地说道。
旁边伺候的书童赶紧表功，“大人，如今这女先生的游记在京里，那是时髦得很！尤其大户人家闺阁女子，几乎人手一本了，还有些买了当礼物相赠友人。如今京中贵女，见了面不说上几句游记里的事情，都不好意思会友了。这游记，都加印了好些回了，还是不够卖的。奴才也是一大早去排队，好容易才排到。”
“行了，下去领赏吧。”佟浩然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第42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1
佟浩然如今在礼部做个四品官，对一个三十岁的文人来说，这已经是升得很快了。皇帝对他很欣赏，还曾让他教导太子。
甚至，还特别恩赐，许他到皇宫书库里去看书。
十年来，京中所有的“谈玄会”都曾邀请他，只要他肯去，主办者就会深以为荣，而那些有头有脸的文人，甚至大儒，都会因他而来。
十年来，没有一个人在论辩场上，风头盖过头。
人们说他是“天才辩者”，他虽然表面谦逊，但是，心中不无得意，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是“天赐辩才”。
曾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给你辩才金手指，赐你无双论辩之能。”
自那以后，他发现自己头脑清明，心思缜密，在论辩一事上，尤其见长。
后来，到了京城，他就发现，有人看好他，希望他与崔玉较量一番。
他赢了，赢了三次。
论辩场如战场，而他一战成名！
至于崔玉，他走了，可是，他的名声却又回来了。
会不会对自己不利？佟浩然想着应对之法。
……
而此刻，崔玉已经启程，准备回到京城。
此时的崔玉已经三十岁了，从翩翩佳公子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文士，也开始蓄须。不过即便是留了些短胡须，也还是风度气质令人折服的美中年。
前些日子，他托一个官员把一个册子《治国理政之浅见》呈交给皇帝。那位官员是《崔玉游记》的狂热爱好者，又看到崔玉写的那些治国理政的主意，是真的好。
所以，他就在自己的奏折里，附上了崔玉的册子。
这件事情，算是顺利，皇帝看到了那个册子，里面有各地发现的问题，还有增加国家税收，以及解决军粮问题的主意。那正是皇帝在发愁的事情。每一篇议论都点中皇帝的痛处。
于是，皇帝表彰了帮忙上折子的地方官员，并下令召见崔玉。
方云在这十年里，鉴证了崔玉的成长，十年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们经历过瘟疫发生，见过地震、水灾后的狼藉，也经历过盗匪抢劫。还好，方云出于安全考虑，让所有人都跟武师傅学拳脚，大家都多少会些武术，多少有些自保的本事。
当然也有好事发生，他们在路上搭救了一位大家小姐，小姐家里十分感激，就提了婚事。方云了解了一下，觉得还算匹配，就为侄子张罗了婚事。
侄子媳妇是个才女，自从发现，婆家姑姑是京城有名的女先生，就十分神往，整日缠着方云，今日要学诗词，明日要学音律，后日要跟夫君论辩。
方云觉得，这个侄媳妇找得好，与侄子琴瑟和鸣。
十年前离京，是姑侄两人，十年后回京，就拖家带口，还多了个侄媳妇，以及，三岁的孩子。
跟随的下人有的过世了，有的走散了，有的成婚了，路上还又新招了护卫奴仆，物是人非，一路上崔玉一直感慨。
方云问他，“怕吗？”
“怕什么！”崔玉很镇定，“文死谏武死战。君王请我回去，那就是觉得，我说得还不差。即便我的想法可能触怒他，大不了一死，我不会为了明哲自保，就不敢说实话。我会尽量不牵连姑姑的。”
“你不怕，我更不怕！”方云淡淡地说，“便是牵连又如何，我们这些年，过得很有意义，这就够了，不虚此生。”
侄媳妇抱着孩子，坐在马车里，有些吓到，这两个崔家人，说起皇帝啊，生死啊，跟玩儿似的，真心大。
崔玉刚到京城，还没听完看家的管事回话，就被宣进了宫。他带了一个布包就随着宫使去了。
临走时，给姑姑深施一礼，“若侄儿回不来，还望姑姑照顾我妻儿。”
方云沉重点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侄媳妇李氏抱着孩子站在方云身边，有些惴惴不安，这姑侄两个老是这样，不动声色就干大事。太吓人了！
崔玉这一去，就是三天三夜。
据说，皇帝只要不上朝之时，都在御书房与崔玉长谈。据说，皇帝把自己的御书房都让出来，叫崔玉写治国之法。据说，……
朝野震动！
这崔玉悄没声地回来，世家大族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进了宫了，据说是被宣进去的。都三天了！还霸着御书房呢！朝堂上那么多文武大臣，哪一个有过这种荣光？！
听说皇上连着三天都没去过后宫了！
武将还好，虽然羡慕下，但也知道，文人治国之道，他们不懂，羡慕不来。
这文官可就坐不住了，很想参人，可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崔玉在干什么，也无从攻击。有人在晚上聚集在了佟浩然的家里，问他，“此人迷惑君王，计将安出？”
佟浩然沉默着，被人催急了，就说，“先莫急躁，待君王的政令颁发了，我们再说话不迟。”
大家都觉得十年前崔玉败给佟浩然，十年后依然会败给佟浩然。而且，佟浩然辩才天成，无出其右者，如果有人能压住不可一世的崔玉，也只有他了。
但是，佟浩然内心却不像外表一样处变不惊。他心里早就是惊涛骇浪。是谁引荐了崔玉给皇帝？崔玉到底说了什么，让皇帝如此看重！
宫中。
皇帝对崔玉口中的奇思妙想的姑姑倒是充满了兴趣，“朕宣你姑姑进宫，你看如何？”
崔玉连忙拒绝了，“姑姑毕竟是个女子，她有精妙绝伦的论辩之才，却在十三岁后，就再没与人论辩。因为，这世上容不得一个对男人指手画脚的女人。哪怕她说的是对的。”
听这么说，皇帝也就放下了一时的好奇。他转念一想，崔玉留在宫中三日，外面已经是沸沸扬扬，他姑姑再进宫，那些个老臣怕是就坐不住了。
其实，也不怪皇帝沉不住气，国家太平久了，文武大臣都习惯了安逸。尤其，如今的文人酷爱清谈，每个月里，京城都举办几次“谈玄会”。
那些人讲的话，越来越玄而又玄，可若君王问到国家的难处，他们要么三缄其口，要么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就连皇帝一直欣赏的佟浩然，这两年都让皇帝不满，越来越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却越来越言之无物，太子也不喜欢这个师傅。
可是，他却是文人大儒们推崇的后辈，总得给他个位置。只是，这人不办实事，君王心里也很清楚。
不过，皇帝也知道，如今的文人就是这般，“谈玄会”也快成了党同伐异的所在。
但是，崔玉的一个册子，振聋发聩，让他耳目一新！
本来，皇帝以为，这才子和干吏是无法合一的。但是，崔玉的十年辛苦游历，对国家弊政的了解，以及他的那些想法，让皇帝觉得真正忧国忧民的不止是自己了，终于有人为君分忧了！

第43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2
看了崔玉对推广农学、开办官学、革新税制、解决土地兼并、抑制地方豪强等很多问题的想法，皇帝大为感慨，“崔玉啊，你这是把六部的官都做了！不枉你这十年走遍天下。朕很嫉妒你啊，朕虽富有四海，却并没有像你那样，看过天下。说起来，你的那些游记，朕还是从太子那里抢来的呢。朕看完之后，在这皇宫中都坐不住了呢。”
皇帝心情大好，开起玩笑来。
崔玉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诚恳地说，“这几日，我也看到陛下如何忧国忧民，如何爱民如子。可是，如今文人们喜好清谈，自以为高明，却不知黎民疾苦，高谈阔论者比比皆是。脚踏实地为陛下办差的能臣干吏，却被士人们讥讽为禄蠹，或庸俗之辈。这风气该改一改了。还有那臣子们上的折子，是不是也越来越冗长？他们在浪费陛下的时间。”
皇帝半开玩笑地问，“莫非，当年败给佟浩然，所以你今日厌恶论辩之事了？”
崔玉不惊不忙，“刚离京之时，小人确实想过，待我走遍山河，眼界更宽，回来后，就自然能胜过佟浩然。但是，姑姑告诉我，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她希望我放下佟浩然，因为他不重要。当我看见遭灾后的百姓，心心念念陛下派人来救助；当我看到，有那穷困之人，卖儿卖女，亲人离散……我就把我和佟浩然之间的那点私事放下了。此次回京，我没打算与他论战，不必耽误时间。有时间，不如做些正事。”
听了这话，皇帝很满意，“先生如此大才，更难得真正忧国忧民，朕十分钦佩啊！朕也不想让那些只会空谈的家伙们占用先生的时间。来来来，先生，再跟朕说说，这屯田制究竟如何实施？”
崔玉就开始讲解，“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朝每每长途运输粮草到边关，供养士兵。万一运粮出了问题，士兵哗变都是有可能的。草民就曾经亲眼目睹一起山匪企图抢劫官兵押运的粮食。而且，户部也曾经出过筹粮不及时，几乎误了运粮之事。屯田制，给士兵土地，使其在操练之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就是说，朝廷在几年之后，就不用再给边关运送军粮，边关将士就可以自给自足。而且，土地和粮食是他们自己的，当敌人来进犯时，他们会更加用心保卫边关，而不会轻易逃跑。因为身后的，是他们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家人。”
皇帝又犯愁，“可是，边关都是士兵，女子少，如何让士兵成家立业？”
“陛下，这也不难。据臣所知，某地县衙因为民风彪悍，牢狱里人满为患。臣就想，这些获罪之人，也要国家提供口粮，坐牢也如同受供养。其实，那些女犯，是可以流放到边关，配给无妻的士兵。既解决了士兵的婚事，也节约了国家的花费。还有，那些大户人家，公子小姐们身边，常常配着好些丫头，有些贵公子近身伺候的奴婢就有十几人。那就意味着这世上又多了十几个光棍汉。陛下可以限制富贵人家奴婢的数量，那些被放出来无家可归的，愿意去边关的，可以到官府报名。”
说到这里，皇帝又有了想法，“宫中用度靡费，朕其实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奴婢，不如把年龄大的，愿意配与边关士兵的，也送去边关吧。”
崔玉取出纸笔，开始写下细则，“以政令行事，不如以利益诱之，或者可以给这些女子分配边关的田地，许她们婚姻自主，免去她们盲婚哑嫁的担忧。”
“那这地，够分吗？”皇帝有些担忧。
“够！臣去过边关，那里地广人稀。虽然气候寒冷些，但是，那里的土地并不贫瘠。因为常年没有被耕作过，土地其实很肥沃。臣这些年也钻研了农学，随行回来的人里也有精通农学之人，他们很懂得什么样的作物可以在寒冷的地方生长，完全可以帮着边关士兵把田地开垦出来，种上庄稼。”
皇帝一下子来了兴趣，“哦？还有这样的人才！快请进宫来。”
……
当皇帝跟崔玉举荐的几位通晓农学之人畅谈过后，十分快意，“原来推广农学，是如此利国利民！恨不得早些认识各位先生。”
那位年龄最长的农学先生呈上了自己多年积累写出的农书，他遗憾地说，“本来三教九流，各有用处，我们农家弟子，奉神农为祖师，一生钻研农学。这农学本来是利国利民，可是如今，文人们好清谈，看不起我们农家学派，说我们是‘泥腿子’，是农夫，不是学派代表。我们农家学派如今已经凋敝，我这里，已经十年没有新弟子来求学了。其实，在我们眼里，没有不可耕种的土地，那沙地、碱地，都有适合种植的作物。再贫瘠的土地，我们都能想法养出来。只是，如今农家不被看重，就怕日后农书都无人愿意写了。若我农家学派渐渐没落，成了绝学，这师门的本事，断在我们手里，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皇帝听了愧疚，“国家治理不好，都是君王之过啊！”
一句话吓得那些个农学者都跪地磕头，“草民们有罪。”
皇帝把这几个人让送去户部，帮助户部起草推广农学的折子，还给几个人都授了官。几个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皇帝感慨，“多谢先生举荐贤才，这几位都是人才，他们是文人，却愿去田间地头，推广农学，还撰写农书，实在不易，是比京里那些空谈之辈强多了。”
军粮解决了，农学推广也有人承担了，这国家的两件大事，有了着落，皇帝的心里舒畅多了。
他又翻翻崔玉写的其他折子，关于商业、关于税收，关于国家调控，兴趣又来了，“先生，不如再跟朕说说，这‘谷贱伤农’和‘国家收购’又是怎么个做法？”
崔玉侃侃而谈，“陛下，草民的一本游记里写过，农民丰收之后，却因谷价之低而伤心，……”

第44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3
在宫里待了三天的崔玉终于在宫中侍卫的护送下，回了崔宅。暗处那些盯着的人，就飞奔回去各家去报信去了。
方云知道外面探头探脑的都是各家的探子。虽然这几日，方云都命人紧闭大门不出。奴仆去买菜都是走的后门。
但架不住总有人来敲门试探，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不要工钱，来上门为奴的，方云都让打发了。
那跪下说自己可怜，只给口饭吃就行的，分明养得明眸皓齿，一个清秀佳人，要嫁人也是眨眼的事，怎么就可怜了，哪里就需要为奴了。娶不到老婆的光棍多着呢。
方云直接告诉那姑娘，“往右走，不出五百步，就是吴媒婆的家，她历来公道，口碑很好。你要做世家公子的妾，去那里问询吧。我家不要妾室。”
那女子柔声哭诉，“奴家不做妾的。只是生计艰难，求为奴婢。”
方云看都懒得看她，“那你往左走，不出八百步，李家奴婢不光有饭吃，还有300文的月钱，我家养不起更多人，你不要再纠缠。”
那姑娘一噎，却不肯放弃，依然跪着不走，苦苦哀求，招来一堆人围观，指指点点，说崔家不仁。
方云冷笑，吩咐管家，“去让人报官，就说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了一群来历不明的男人过来败坏我家的名声。我看着像是城门口贴着的悬赏告示上说的那个‘仙人跳’的女贼，你让官府派衙役来认贼！顺便问问，何人指使。”
说罢，方云就让人关了大门，过了不多时，管家回来禀报，“那女人走了，先生果然高明，她果然心怀叵测。”
方云吩咐，“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关紧大门，不要轻易放任何人进来。若是有那亡命徒，被人指使，一进门就自裁，这人命官司可是麻烦。”
管事听了，吓出一头冷汗，连忙跑去再吩咐门子一番，那门子吓得，除了自家人，无论谁拍门都不理了。
就这样，在旁人的窥测下，方云坐镇家中，全家安静度日。
崔玉回来后，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沉下脸来，“姑姑，辛苦了。这些人尚不知我所为，就虎视眈眈。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君王对我的重要，只怕这阴谋诡计就会没完没了。我们毕竟人手少，怕是会有些麻烦。”
“人手少，就让陛下派给你。”方云知道，皇帝如何求贤若渴，也厌恶世家大族对皇权的藐视，而崔家人丁稀少，对君王没有任何威胁。皇帝会支持崔玉的。
这时，护送崔玉回来的侍卫来向方云行礼，“崔先生，陛下说，为免给先生招来嫉恨，就没有召见先生，但是陛下知道，崔家对陛下的忠诚，也知道先生在为国分忧一事上，也出力不少。陛下想问先生，想要什么赏赐。”
方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说了说，“恳请陛下派一队御赐侍卫守护崔家，并告诫众人，崔玉忙于君王嘱托之事，无暇应酬，其他人等无论什么身份，不得上门造访，也不得请崔玉外出。有违者，以妨碍政务论处。”
侍卫知道这两位大小崔先生已经得了君王青眼，恭敬地问道，“那崔先生本人，需要什么赏赐？”
“信任。”方云正色答道，“崔家世受皇恩，当年若不是陛下主持公道，我崔家家业都保不住。报答陛下，是我家的本分。崔丽君不需要任何其他赏赐，只希望陛下把信任，赏赐给崔家。”
侍卫脸上露出敬重之色，“小人明白了，定会如实禀报陛下。”
几个时辰后，皇帝的圣旨颁下来，封崔玉为二品司空，兼御前行走，兼太子太傅。而且，命崔玉只奉君王之召，且不得对外泄露君王所托。另外还赏赐银两、田地若干。再派来一队皇家侍卫共20人，护卫崔家。
这封赏内容当天就不胫而走，传遍京中各大家族和六部官员中。银钱土地倒也罢了，一下子就封了二品，还只奉君王之召，还有皇家侍卫守护，对了，还有太子太傅之职。
太子很高兴，父皇自从抢了他的《崔玉游记》去看，就生出游历天下之心，这让太子心中有了猜测，是不是，那个位子不用等很久……
而且，父皇器重的人，给了自己做太傅，还让自己去拜访。这是不是父皇下了决心，自己的储君身份稳了？
他这几日曾经被父皇召去听崔玉先生讲治国之道，这位年纪不算大的先生，经历丰富，学识广博，每每三言两语就说中要害。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与之想比，简直是随意乱弹琴。
太子生性憨厚，不喜浮华之辈，因此也常被文人诟病，相比之下，佟浩然为首的清流欣赏的三皇子，那是口若悬河，才华横溢。
太子因此以往都不得父皇欢心，因此郁郁寡欢。可是，如今，见了这脚踏实地的崔先生，太子顿时觉得找到知音，觉得这位先生说的话都发人深省。
更庆幸的是，父皇让器重的先生做了太子太傅，还催他谦恭求教。这让太子一扫往日的抑郁之气，有种否极泰来的感觉。
太子高兴了，有人就不高兴了。
京中有文人在崔家门外贴了邀请文书，非要逼着崔玉出来参加“谈玄会”，全不顾君王的圣旨。
崔玉和姑姑商量，“要禀报刑部拿人吗？”
方云否决，“初回京城，不宜锋芒太盛。他们不知死活，那是太闲，咱们可以让他们好好忙一忙，到时候自顾不暇。把‘限奴令’草拟了，送与陛下吧。”
侍卫不仅保护家宅，也会传递皇帝和崔家的往来消息。
崔玉的折子送上去，皇帝就正式颁布了“限奴令”，说是边关将士很多没有家室，而有些人家却奴婢成群，寒了边关将士的心。所以各家各户要按着品级限制奴婢数量，释放的奴婢直接送去官府。
皇帝做得比崔玉建议的更过，一群奴婢而已，谁要听她们自愿，陛下要推广屯田制，就要建立军户制度，正缺女眷送往边关。
这“限奴令”一出，果然官员和各大家族都忙乱起来。
尤其要命的是，皇帝把妾室也归为奴婢，若要保住妾室，就要释放更多的奴婢。那妾室太多的官员公子们，就犯了愁，因为按着品级，竟是连妾室都要送走的。
可他们也无法，听说，宫里的宫女，都要被放出来一大批，陛下尚且舍得，他们敢说不舍得吗？
这些年，京中不仅“谈玄”成风，还蓄妾成风。富贵人家主子身边有几个妾都是少的，十几个都不稀奇，甚至蓄妾超过几十个的，也是有的。这还没算上大户人家养的歌女、舞女、小戏班子。
若是别的事情，这些文人、官员、贵族还能反抗一番，言官也可以谏言一回。可是偏偏是释放奴婢妾室，若不同意，便是好色。
文人风流不下流，舍不得美妾是不能公开说的，他们只能割舍了，心里把崔家姑侄狠骂一番。
虽然皇帝没说计策从何而出，但是，大家猜也猜到了，还能有谁？不就是崔家的老姑娘崔丽君，还有那不纳妾的崔玉吗！

第45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14
皇帝首先推行的政令，是“屯田制”以及相关的政令，事实上，这件事的推行，比他想的顺利。
兵部和户部都大力支持。
户部尚书简直要感动落泪，每年最让他发愁的筹集、押运军粮之事，日后就不用操心了。边关将士分了田地，有了家眷，自然就自给自足，再不是自己的负担了。
兵部尚书也很高兴，这意味着“屯田”是归兵部管的，边关的土地也是归了军队了。他也不用着急上火去户部催军粮了，甚好，甚好。
户部和兵部都没意见，其他各部也就闭嘴了。
虽然，朝堂之上有人不希望崔玉被重用，可是这为君王分忧的法子，他们想不出，军粮他们也筹不来。还是不要吭气比较好。
这些人就想着，等崔玉的其他主意再被君王采纳时，他们就群起而攻之。
这些人等待了好几天之后，终于被他们抓住了机会，陛下要扶持农家学派。这还能行！文人士大夫们激烈反对，他们好容易把农家按下去，岂能功亏一篑。
他们可以想见，若是农家的弟子也上了朝堂，那他们如何维持文人的体面。须知，农家都是些下田指导农夫种地的怪人，放着体面日子不过，偏要做泥腿子，真正是有辱斯文！
朝堂上，文官们的激烈反对让皇帝十分恼怒。但是，他又不想得罪整个文官集团。于是，就让太子去问计。
太子去时，方云和侄子都在书房，一同接待了太子。太子倒是没有觉得这位崔家姑姑牝鸡司晨，他知道，崔玉的成就有一半出自姑姑。
方云给太子出了个主意，“好些文官只会动嘴皮子，叫他们听话的办法，莫过于让他们没有说话的机会。既然他们觉得农家无用，那就让他们解决粮产不丰的难处吧。哪里穷困，就把那些叫嚣最凶的官员派过去好了。”
太子大赞，“妙啊！难怪父亲让我多来崔家求教。原来这里还藏着个女太傅！”
次日朝堂之上，皇帝就下令，让那些反对推广农学的官员去最穷困、土地最贫瘠的地方去督导农事。
皇帝说，农事乃国家之本，是国之大事，不可推脱。
那些官员不愿出京，但是他们当晚回了家，就被皇家侍卫撵去外地，务农去了。而且，皇帝说了，亩产不翻倍，不许回京。
这跟流放似的。
于是，京中的官员就退缩了，皇帝来真的！谁多话，就派谁去做最苦的活。若是装病，皇帝立刻就派御医去看，那装病的战战兢兢，生怕被扣上个欺君的罪名。
到最后，兴农学之事，再无人阻拦，农家学派的几位新上任官员开始大展拳脚。
几件大事下来，皇帝舒畅极了，往日要颁布什么政令，总有官员跳出来提出异议，似乎显自己能耐似的。话真多，真讨厌。可皇帝为了贤明的名声，还得忍着。
扶持佟浩然，本来是因为他口才绝佳，能帮自己压制下多话的文官，但是，后来，显然，他迫于压力，还是暗中倒向了文官集团。
皇帝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单独召见佟浩然了。后者也心里感到了危机。但是，皇帝现在只要办实事的人，已经对清谈没了兴趣。佟浩然自小读诗书，长大后，潜心研究论辩之术，虽然口才绝佳，但是他自己知道，让他解决民生，他无计可施。
毕竟，他没有过到民间去了解过，而且，他也不愿意。在京城发发高论，靠着天赋辩才就能得人尊重，谁还愿意到地方上去，吃苦受累，出力不讨好。谁不知道，到地方上，就很难回来，找个京官的缺多不容易。离开几年，谁还记得你。
佟浩然觉得自己拥有绝佳的辩才，自然可以走捷径，真没必要吃讨苦吃。
可现在，皇帝开始重要四方游历过的崔玉，还有常年在农田里劳作过多的农家弟子，他能怎么办？难道去学崔玉，游历天下？会被人说拾人牙慧。去学农家，那更不可能，太掉价。
佟浩然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这天赋辩才似乎成了一个鸡肋，已经开始变成，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失去了君王的恩宠，佟浩然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如今京城里的风气已经开始扭转，“谈玄会”也开始变少了。有些官员为了讨好皇帝，开始变得务实了，话少了，也不敢随意抨击政令，怕君王把他们赶出京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京官多舒服啊，谁愿意出去啊！
现在，京中书铺里，论辩册子开始不好卖了。游记、农书开始畅销。
佟浩然很聪明，他已经看到五年、十年后，京城文人中会是什么样的风气。而自己的前程怕是会止步不前。
他很想去找崔玉论辩一番，再次打倒他，但是，他现在根本见不到崔玉，且不说君王的圣旨，就是那皇家侍卫，他也拿人家没办法。
佟浩然意识到，自己如今连根崔玉说上话的资格都没有。
崔玉不上朝，如同隐形，可是朝堂处处有他的影子，新颁布的很多政令，都像是出自他手的。太子借着学生的名义，成天往崔宅跑。
而那两个精得像鬼一样的姑侄，连行踪都不定。
……
又是十年过去了，京城的风气彻底变了。
曾经风靡一时的“谈玄会”现在已经不大有人办了。倒是崔玉出了书，《名家新论》，倡导“言之有物，杜绝空谈。”他重新诠释了名家，也成为名家新的代表人物。
而佟浩然继续在礼部待着，十年没有升迁过，成了礼部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天才辩者”的故事已经不被提起。
佟浩然多年没得到君王的单独召见了，好像忘了这个人似的。
而太子已经开始监国，未来皇位归属，已经非常明确了。不要说太子务实能干，就说他跟随崔太傅多次秘密出京办差，那增长的阅历，是其他皇子无法比拟的。
外界不知道的是，太子不止一个师傅，而是两个，女先生也是他的师傅之一。
这些年方云低调生活，很少出现在人前，也再没办过女学，这让京中的贵女非常惋惜。
这天，系统突然上线，【宿主，任务完成度满格，你可以走了！】
方云不满，“这个世界，都是我在干活，你有什么用啊？帮不上什么忙啊！”
系统小小委屈，【人家要修炼嘛！再说，你姑侄两个在路上的时候，被盗匪埋伏，若不是我及时
通风报信，你就香消玉殒了！】
“好吧，算你有用。这个世界真费劲啊，参与治国理政啊！那是容易的吗？”方云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死了好些。
系统嘻嘻笑，“下个世界，简单点。当个女大夫如何？”
方云眼睛一亮，“女大夫啊，听着不错，那还磨蹭什么，咱们走吧！”

第46章 女大夫1
方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系统，“你这个坏蛋，你给我出来，你怎么没说清楚，这个女人是个孕妇！”
系统委屈地说，【孕妇怎么了？你歧视孕妇！】
方云真是有苦说不出，“你，你……我在现代还没结过婚呢！这好，直接就要当妈了！以后的世界里，还有多少糟心事儿，你要不介绍下？”
系统闪了。
方云坐在床上，独自生气。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端着药碗进来，他面目平凡，中等身材，看起来很忠厚。那人温和地说，“大妹子，喝点药吧，保胎的。你身子有些亏欠，不喝药，怕保不住孩子。”
听说汤药对孩子好，方云就道了谢，把药喝完了。没办法，谁让原身的愿望就是保住孩子，把他们好好养大呢。
……
原身名叫裴玉芬，本是个秀才的女儿。母亲过世，父亲没再续弦，裴玉芬自小跟着父亲读书、习字。裴秀才很宝贝自己的这个聪明漂亮的女儿，轻易不想许人家。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老秀才的儿子裴玉川在戏院听戏的时候，跟人打起来了，而且，还打伤了人，被送进了衙门大牢。
裴秀才听了，当时就昏倒了，醒来后就赶紧去衙门求人，希望能赔些钱，了结官司。
可对方狮子大开口，要300两银子，裴秀才只是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他只好四处去借钱。
这时候，当地的一个富户郑衡要续弦，看中了裴玉芬。又知道裴家如今缺钱，就答应了聘礼300两。
裴秀才十分痛苦，这样跟卖女儿有什么两样？可是，儿子还在牢里受苦，真是两头为难。后来，还是裴玉芬亲自去找了郑衡，告诉她自己同意了婚事，郑衡倒是守信用，当时就给了裴玉芬300两，让她回去备嫁。
裴玉芬找了中人和亲戚，去给了苦主300两，让他们到县官那里保证，不再追究。
县官看双方都和解了，也就不再押着裴玉川，当时就放了人。
就这样，裴玉芬在父亲不知情的时候，就带回了哥哥。当儿子被搀扶着走进家门的时候，裴秀才还以为是发梦呢。
可是，等知道女儿收了郑家的彩礼，才救出哥哥，裴秀才父子都十分惭愧。
裴玉川眼红落泪，“妹妹，是哥哥的错，连累了你。我好好的妹子，如今才十六岁，却去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做续弦，实在是委屈你了。”
裴玉芬笑着说，“那郑衡也是本地富户，家财万贯，我去了是去过好日子，难得人家能看上我，我该庆幸才是。”
裴秀才就问儿子，“你看戏便看戏，为何与人争斗？你平日不是这样的人。”
裴玉川愈发惭愧，“我当时正在看戏，严红芳正在台上唱着，突然有登徒子闯到台上，要调戏她。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儿子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去理论，那人伸手就打人，我只好招架，谁知那人就掉下了戏台，摔破了头，当时就流出了鲜血，儿子也傻了。早知如此，就不管那闲事了。”
严红芳是戏班子里新晋的台柱子，正当红，她唱腔好，扮相好，又正值妙龄，有不少男子特意去捧她。
可万没想到，这次，哥哥却为她吃了个大亏。
裴玉芬虽然觉得也不能怪那严红芳，可是终究是她连累了哥哥，而且，她也没来感谢哥哥对她襄助之恩。
但是转念再一想，一个戏子，还是不进自家门比较好。不来就不来吧。
裴秀才觉得亏欠了女儿，就尽量多出些嫁妆，怕女儿被看轻。但是裴玉芬不要，她说，“哥哥在牢里受了些苦，身体有些不大好，还是留钱给哥哥瞧病吧。”
最终，裴秀才还是给女儿凑了十八台嫁妆。不算多，也不算少。
裴玉芬嫁到郑家，与郑衡也算和睦。
郑衡曾见过裴玉芬，就念念不忘，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少，但是像裴玉芬这样不光相貌好，还读书识字的也不多。郑衡觉得裴玉芬身上有种书卷气，殊为难得。
郑衡自己常年经商，没读过多少书，虽然也能写会算，但那是为了记账。娶了秀才的女儿，郑衡还是满意的。
裴玉芬为夫君主持中馈，抚养前妻留下的女儿，十分尽心，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很得相公敬重。
只是，裴玉芬的哥哥到底没保住，他在官司里，也没少吃苦，板子也挨了，也受了伤。而且，他为了给个戏子伸张正义，却连累妹妹嫁给商人做续弦，这让裴玉川心中郁结。
不久他生了场病，居然就去了。
初闻噩耗，裴玉芬哭倒在地。到底还是没救了哥哥，裴家这是无后了。
裴秀才也是悲痛欲绝，就病倒了。裴玉芬就回了娘家，主持了兄长的葬礼，又接着照顾生病的父亲。
娘子不在家，郑衡不想待在家里，虽然还有其他妾室，但是他都提不起兴趣。有裴玉芬珠玉在前，看其他女子都庸俗了。
有朋友邀请去戏院看戏，郑衡便去了，那天恰好严红芳登台，她见郑衡出手大方，赏钱给的足，就上了心。
而且，郑衡虽然三十多岁，也还相貌周正，自有一种大户人家老爷的威严，严红芳看着，就动了些心思。
她打起精神，使出十二分的本事，唱得格外婉转动听，身段也格外婀娜多姿，那眼神更是一眼一眼地飘过去，脉脉含情又含羞带俏。
唱戏的讲究，三分在台上，七分在台下，说的就是戏子要对台下看客留情。
严红芳在整个戏班子里唱得最好，连班主都说她是，祖师爷赏饭吃。
她这一用心，就把郑衡郑老爷的心给轻轻勾住了。
这以后，郑衡一个不爱听戏的人，就天天去听戏了。反正娘子也不在家，索性就日日流连戏院，那打赏的铜钱就让下人一把把地往台上撒。大家都看出来，这位郑老爷是存了心，要捧严红芳了。
戏班的班主也看出来了，就日日安排严红芳上台，还把前排的位置早早给郑老爷留好，瓜子、花生、茶水也准备着上好的，侍奉得非常殷勤。
再说另一边，裴玉芬本来不放心父亲，还想照料些时日，父亲却撵她，“回去吧，你已经是郑家妇，不要老在娘家待着。我这里，有下人呢。有事自让他们去找你。”
等裴玉芬处理完娘家的事，回到家宅，就看见夫君身边坐着个颜色极好的女人。那女人容貌艳丽，身体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丈夫身上。郑老爷看见妻子，推那女人一下，那女人还不依地非要抱住他臂膀。
裴玉芬分明看见那女人眼神挑衅地看着她，一幅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终于还是来了，想到过郑衡会收新人进门，没想到这么快。
其实，裴玉芬因何嫁到郑家，大家心知肚明。裴玉芬因为用了郑家的300两银子，有些别扭，虽然照顾夫君尽心，可到底相敬如宾有余，倾心爱慕不足。
这一点，她自己知道，郑老爷也知道。郑衡希望小妻子足够爱自己，但是妻子总还保持些矜持，这让他有些不足。
他收了严红芳，一则确实被她唱戏时的样子惊艳，二则也是为了让小娘子吃个醋，对自己更尽心些。
因此，他也没有训斥严红芳的举动，就看着娘子如何吃醋。谁知道，娘子楞了片刻后，就一幅了然的神色，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新来的姨娘吧？这月钱每月发多少，是跟前面几个一样呢，还是……”
郑衡有些不快，小娘子好像并没怎么吃醋，这也太贤德了些，难道是对丈夫没有情义吗？
严红芳戏子出身，最会察言观色，她看出这夫妻俩有些别扭，就起身扭着腰走到正头夫人跟前，笑着问，“这位就是老爷的续弦吧。这续弦，在原配面前可是执妾礼的，说起来，咱们也差不多。我比你年长两岁，不如，你叫我一声姐姐吧。”
裴玉芬没想到这人这么放肆，她心内气愤，面上不显，只是看着丈夫，“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我何曾有什么姐姐？！”
郑衡也觉得试探得差不多了，就轻轻训斥严红芳，“好了，莫说笑了。”又转头对娘子说，“这是戏班子的红芳，也是可怜人，你日后善待她些。”
裴玉芬温顺地应了。
可是，郑老爷却发现，自那以后，妻子对他更加客气，客气得有些见外。
他心想，难道这小妇人伤了心？可是大老爷不会向妻子赔不是，纳妾而已，又不是没纳过。他只是让人送了些值钱的东西给夫人，但是，也不见夫人如何欢喜。谢是谢了，娘子也做了件衣裳作为回礼，但是，夫妻情分终究是更生疏了。
郑老爷有些遗憾，他分明觉得之前妻子对他已经有些喜爱之色了，这一回，是又缩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在郑老爷的纵容下，戏子出身的红芳姨娘越来越放肆。不光欺负其他姨娘，连正妻的面子也经常不给。
本来红芳的做派就让裴玉芬不喜，后来发现，这个红芳，就是哥哥为之打架的戏子严红芳，就更厌恶了。
但是，裴玉芬为着贤德之名，也就生生地忍了。所谓大度隐忍，就是用刀割自己的心，裴玉芬恨自己对丈夫动了真情，让自己心内苦痛。
不过郑老爷倒是喜事连连，先是生意做得顺利，赚了不少钱，再就是妻子和红芳姨娘都怀孕了。
郑老爷只有一女，一直没有子嗣，本来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但是，红芳进门后，居然两个女人同时怀孕了，还是两个他最重视的女人。
于是，郑老爷就赶紧去庙里还愿。
没几天，一个游方道士路过郑家宅院，突然就说，“这宅子里红光冲天，必有贵人。”
门子不敢怠慢，就叫了老爷出来。
郑老爷看了道人仙风道骨的样子，先就信了几分。再听了道士之言，赶紧留请进来，让他帮忙看看家宅。道士掐指一算，“你会有两个孩子出生。其中一个大富大贵，光耀门楣，能为你家改换门庭。”
郑老爷大喜，“算得真准啊，我家确实有两个妇人怀孕了。你给算算，是哪个怀了贵子？”
道人又是一番推算，说道，“奇了，身份低的女人偏怀了贵子，身份高的那个，……”
“如何？”郑老爷有些担心。
“身份高的那个，孩子保不住。”
道人的话让郑老爷心凉，“这意思，我妾室的孩子大富大贵，可妻子的孩子却保不住？”
“算出来，便是如此。”
郑老爷又问，“可有破解之法？我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平安。”
道人淡淡地说，“天命不可违。”
道人走后，郑老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那以后，他就常常去戏子红芳的院子里，好吃好用地供着，生怕有闪失。而妻子那里，却去得少多了，日常就只让管事去看看，问问平安。
这鲜明的态度，让院子里的下人都觉得，红芳姨娘是得宠得很，而夫人，却是失宠了。怀了嫡子女，老爷竟是这般怠慢，想来这夫妻俩是情分没了。
裴玉芬也感觉到了丈夫的态度变化，她也听说了，好像是因为一个道士的话。
她感到很愤怒，只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几句胡话，丈夫就这样怠慢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愚昧！
这期间，裴秀才病重，裴玉芬又回了一趟娘家。裴秀才其实在儿子去了之后，就精神大受打击，时常恍惚，这次大限已至，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外孙。裴秀才临终叮嘱女儿好好照顾孩子。说完，就撒手人寰。
父亲的死，裴玉芬其实是有准备的，上次父亲病倒，大夫就说过她父亲是心病难医。虽然悲痛，但是并不是没有准备。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裴玉芬回到了夫家。丈夫虽然有过来看望，但是也没有久留。
宅子里的下人就开始传，说夫人命硬，克家人，老爷都不敢接近她。而且，有个道士还算出来，夫人肚子里的也是个没福气的。
算命先生的话，裴玉芬是不信的。可是，她也有些文人的风骨，偏不去跟人辩解，她想着反正也短不了自己吃用，且等孩子平安出生后再说吧。横竖有自己这个娘在，未必就委屈了孩子。
但她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这天，丈夫带她和红芳姨娘到郊外的山脚下，送子娘娘庙里去求平安。路上却遇上了强匪，匪徒先下手为强，绑架了她和红芳。两个妇人脖子上都架着刀，稍微一动，就有一丝血丝渗出来，两人都不敢动。
郑衡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惊呆了。他一直说，“不要伤人，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郑衡把带出来的银两、玉佩，值钱的东西都扔到前面，歹徒却不满足。其中一个说，“这些东西，只能放一个女人，剩下一个，待你回去取了钱来，我们再放。”
两个女人就都盯着郑衡，呼唤，“相公，救我！”“老爷，救救奴家，奴家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郑衡左右看看，十分为难，他这犹豫伤透了裴玉芬的心，自己这个正妻和一个戏子，丈夫居然要犹豫。
这时，红芳大喊，“老爷，您忘了，我怀的可是给你赚来富贵的好孩子！”
而裴玉芬不说话，只是眼神悲凉地看着丈夫。
郑衡一咬牙，先把红芳带走了，临走之前，他告诫歹徒们，“我这就去取钱，你们不可伤我娘子！”
裴玉芬绝望极了，歹徒穷凶极恶，而丈夫却把自己留在这些恶人手上，他竟带着个戏子走了！
裴玉芬泪流满面，浑浑噩噩地被歹徒牵扯着进了一个破庙。歹徒把她双手绑了，让她坐在墙角。
这山脚下，离城里有一个时辰时间，眼看天黑了，歹徒们就在破庙里生起了火，围坐火边说笑起来。期间，有个面目狰狞的歹徒看了裴玉芬几眼，然后淫笑着就起身向裴玉芬这边走来。
裴玉芬见势不好，就大喊一声，“你若害我，我就一头碰死！”
其他歹徒怕出了事，拿不到赎银，也就劝那人算了。
后来，歹徒们累了，七倒八歪地睡下了。只留一个看着火，但是那一个也睡着了。
裴玉芬在一块尖石头上磨断了绳子，悄悄起身，到火边抽了一根柴，当作火把，蹑手蹑脚地走出破庙，然后四处放起火来。
火起，裴玉芬就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逃了。
后面响起歹徒们的叫骂声，后来还有惨叫声，她都顾不得了，只知道跑，跑，跑！
待到跑出去很远，她终于觉得逃出生天，可以歇息了，却是一松懈下来，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她已经在一个干净的屋子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煎药，看她醒来，问了句，“大妹子，你可醒了。你身上有些伤，我给你熬了碗药，你趁热喝了吧。”
这人叫程平，是个大夫，一人独居。他去采药的时候，看见了昏倒的裴玉芬，就好心搭救回来。
后来的日子，裴玉芬一直在这里养伤，她不去想丈夫，也不想去找他。
程平问起裴玉芬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裴玉芬突然悲从中来，跟个陌生人吐露了心声。她哭得哽咽不住，程平很同情她，还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过了几日，程平腼腆地问她，“大妹子，你也是个没了家的，我也是一直一个人。你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是个不能人道的。因此一直没有娶妻，怕耽误好人家的女子。现在，遇到你，算是缘分。你无家可归，还有个孩子，需要有人照顾。你看我，合适吗？若你不嫌弃，我愿意照顾你，也愿意拿你的孩子当亲生的，咱们要不凑合凑合？”
裴玉芬有些吃惊，她拿不定主意，只好说，“暂且让我考虑考虑。”
程平也没逼迫她，继续细心照料。而裴玉芬也不想白吃白喝，就跟程平说，要跟他学习医术，当个女大夫。
程平大喜，虽然没说要做夫妻，但是起码，裴玉芬是要与他相伴的意思。
他俩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用心。程平耐心温和，实在是难得的好男儿，裴玉芬有时候就想，或许可以凑合凑合。
就在裴玉芬举棋不定的时候，丈夫找来了，他不太确定破庙里被烧死的尸体中，是否有娘子。又听说有个大夫捡到个美貌小娘子，就过来碰碰运气。
夫妻相对，郑衡喜出望外，可裴玉芬却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郑衡知道娘子怪自己，就一再作揖赔不是，还送钱给程平，谢他相救之恩。
程平上下打量郑衡一番，冷冷推拒了谢礼，只说，“好好照顾你妻子和孩子吧，他们都受苦了。”
到这时候，裴玉芬只能回去了。
只是，重新回到郑府的裴玉芬，却是古井无波，再没了笑脸。起初郑衡还来讨好，后来，也渐渐不来了。
宅子里的下人在传，说主母被歹徒们囚禁了那么长时间，只怕名节早没了。
裴玉芬本来就身体虚弱，听了这些闲话，又气又急，竟然流产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十分可惜。
孩子没了，郑衡出现了，叹息一回，“果然是个没福气的。”
裴玉芬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当晚，她悬梁自尽了。
活着，对于她来讲，已经没了意思。她心疼的人，心疼她的人，都在地下，她要与他们相聚去了。
……
系统告诉方云，原本的裴玉芬该是过着平顺安定的日子。可是，这个世界里有人得到了金手指，就是那个戏子红芳。她本来是个学戏学不好，经常挨师傅打骂的笨徒弟。可是，在一个月夜，她许愿，想成为戏班里最红的角儿。于是，她得到了金手指，靠着那生动的戏剧表演，勾上了郑衡，还祸害了原主的一生。
而红芳自己，在主母死后，成为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以妾室之身掌管中馈。等儿子大了要说亲的时候，为了孩子有个嫡出的身份好听，男主人到底还是把红芳扶正了。
她后来生的孩子继承了家业，郑衡过世后，红芳也做起了耀武扬威的老太太。
很多人都羡慕她，尤其是那些娼妓优伶，就觉得如果能像红芳那样的结果，真是极好的。一个戏子，后来成为大富之家的主人，家里的银钱由着她使，出入奴仆环绕，也是威风得很。
从红芳的角度看，她是过上了金手指女主的生活，可原本该一生平顺的原主却凄惨收场。
不过，原主从不认为她的悲剧是红芳造成的，在她心里，她只怨丈夫无情，不能照顾好妻子和孩子。所以，在这个世界，原主的愿望是，再不认丈夫郑衡；将两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第47章 女大夫2
方云过来的时机，正是程平刚刚表白过心意，问能不能俩人“凑合凑合”的时候。要这样看，离被渣男找到的时候也不算远了。
得走，不然就不好摆脱郑衡了。
这年代，只有丈夫休妻，妻子要摆脱丈夫，可是很难的。而且，方云低头看看已经显怀的肚子，“带球跑”，得趁早。
于是，方云等程平再次进来送饭的时候，问他，“程大哥，我如果说，愿意……凑合凑合，你还同意吗？”
“啊？”程平手里的托盘掉地了，饭也洒了。他张大嘴，有些傻。
方云被逗乐了，“怎么，不愿意啊？那算了……”
“不行！不能算了！我听见了！”程平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顾不上收拾洒了的饭菜，疾步上千，拉住方云，“大妹子，你同意了？你不后悔？”
方云微笑，“大哥，该我说这话，你不后悔？愿意跟我一起照顾孩子？”
“求之不得！”程平激动得脸都红了。
方云又说，“大哥，我还求你个事。”
“你说，我都答应你！”程平已经乐昏头了。
“我想做个女大夫，跟你学医术，我们以后夫唱妇随，岂不是好？”
“好，好。”程平已经乐成大傻子了。
……
这天中午，程平做了两次饭，当两人同桌吃饭的时候，程平吃几口，就呵呵傻笑一阵，完全失控。
方云想跟他商量事情，好不容易才让他回魂。
“妹子，啥事儿？”
“大哥，我们得走。你看行吗？我毕竟是有丈夫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爹的。我要离开那个薄情寡义，让我受够耻辱的男人，我的孩子也不要那不盼望他们出生的爹。可是，我在这里的消息难免会走漏，那男人若是知道了，还是会来带我走。他对我不好，但是，他也不会放过我。”
方云这么一说，程平清醒了，眼睛顿时睁得有平时两倍大，“不行！你明明答应做我娘子了！”
“所以，走吧？这里不能住了。你可愿意为了保护我和孩子，离开此地，到别处去讨生活？”方云知道程平一定会答应，只看这个男人刚才幸福的样子就知道了。
“好好好！”程平赶紧扒饭，边吃边含糊地说，“我们吃完饭，就走！”
这男人平常看着稳重，不急不忙，现在要搬走，却着急忙慌起来，恨不得立刻飞走似的。
方云有些愧疚，“大哥，对不住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用不着离开住惯的地方。我日后会报答你的。”
程平边整理东西，边说，“妹子，你别内疚，无妨的。我本来就是游医，去过很多地方的，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委屈的。对了，也不会让孩子委屈的。”
方云抿嘴笑，“好，我信。大哥，还有件事，我的本名不能用了，免得被人发现。以后，我就叫方云了，大哥，你叫我阿云好了。”
程平又不好意思地笑，“好，阿，阿云。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就当是上辈子的事好了。”
方云不由感慨，“大哥，幸好遇到你，以后，我和孩子就靠你了。”
“行，呵呵。”
……
半年后。
青牛山上。
方云要临产了，她忍着阵痛，把丈夫程平撵出去，“你出去，有师娘就够了。你出去啊！”
程平不肯，“娘子，我不放心啊！”
“出去！”方云急躁了，“女人生孩子很难看的！出去！不想让你看见！”
“出去吧，有我呢。”师娘把他推出去，被撵出去的程平非常委屈，他站在屋外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看。
这时，方云突然叫了一声，外面的程平心都揪紧了。
又过了一阵，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就在山里响起。程平在外面放了心。师娘从里面出来，把一个襁褓塞到他手里，“你先抱着，里面还有一个呢。”
程平小心翼翼地抱了孩子，想起娘子怀的是双胞胎，又紧张起来，他一直朝里张望，都来不及细看怀里孩子的样子。
过不多时，又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响起，程平彻底放了心。
师娘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出来，“母子平安。进去看看？”
程平立刻抱着孩子进去，看见娘子已经平静地躺着了。
方云正在脑海里大骂系统，“我还生了回孩子！你真会消遣我！真疼！”
系统讨好地说，【恭喜哦。】
“恭喜什么？”方云没好气。
【恭喜发财，哦不，喜得贵子！】
方云正要谴责无良系统，系统已经下线了。
听到脚步声，方云睁开眼，程平抱着孩子，喜洋洋地过来，“娘子，你看，多好看的孩儿，真像你！”
方云努力探头去看，好歹是自己生的，有感情，但是，一看之下，非常失望，程平从哪里看出好看的，分明是个小老头，满脸小褶子。
“好丑！像个猴子！”
方云嫌弃孩子，程平不乐意了，“多好看，两个儿子呢。一模一样，真有趣。”
“你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程平听方云这么吩咐，立刻又激动了，“为夫已经想好了两个，一个叫程书，一个叫程墨，如何？”
“好听。都依你。”方云十分捧场。
程平激动地说，“娘子，你真好。”
方云也客气一下，“夫君，你才是真的好。”
“你们俩真烦！”师娘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在旁边嫌弃，这夫妻两个日日互相吹捧，真是，酸掉牙了！
“好了，你赶紧休息吧。我帮你照顾孩子，程平，赶紧把补汤端进来。”师娘沉着地吩咐着，不时看看两个小婴儿，十分满足。
方云看着慈眉善目的师娘，想起了跟着程平来到山上的光景。
程平带着她，一路上，坐车、坐船，过了半个月，回到了师门。
第一次看见师傅、师娘，方云跟着程平磕了头。
师傅和师娘是一对神仙眷侣，两个人一起隐居山间，钻研医术，采药制药，每个月总有几天，外面的药商会来求药。
山上的弟子并不多，据说，好些弟子出师后，就出去行医了。
师傅、师娘都四十多岁了，看着却像是三十多岁，师傅仙风道骨，师娘温婉大气，两人日日在一起，采药、制药、编药典，还时不时有重病之人，上山来求诊治。
在方云看来，这两人过得就像神仙日子。

第48章 女大夫3
过了一个月，两个孩子长胖了，也好看了，白白胖胖惹人喜爱。方云第一次带孩子，还带两个，有点手忙脚乱。
好在帮她的人不少，让这新手妈妈不至于要疯。
双胞胎并不多见，而且程书和程墨这两个无敌可爱的宝宝出生，立刻成了“团宠”。程平的几个师弟抢着抱孩子出去晒太阳。而师傅和师娘就管两个孩子叫“小孙孙”，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自己的儿子在外地行医，儿孙平时看不见，就把徒弟的两个孩子当成了亲孙子一样疼爱。
来到山上后，方云知道了，丈夫程平是师傅师娘捡回来的孩子。
师娘悄悄跟她说起，“阿平是个可怜孩子，一出生就是天阉，大约是因为这身上的残疾，被父母遗弃了。还好他这性子天生温和，是个好孩子，就算长大了，知道自己这毛病，不能人道，他也没有太难过。他还跟我们说，大不了一辈子不成亲，老了养个养子就是了。”
当时，方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传承子嗣，在古代男人眼里多重要，程平这么好的人，却有这样的遭遇，他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吧。
师娘目光柔和地看着方云的肚子，“还好，上天可怜见，他遇见了你。我看得出，他和你在一起，开朗了许多，竟然多了些孩子气。我也见过很多人，我这双眼睛看人不会错，你是个好女子。你的事情，阿平都跟我说了。要我说，你俩也是天生一对，他天生不幸，你后来可怜，两个苦命人在一起，要互相怜惜。”
方云摸摸自己的肚子，抬头对师娘保证，“您放心，他救了我，是我和孩子的恩人，我若对他不好，天打雷劈！”
……
事实证明，方云两口子过得很好，俩人从来不会为了琐事去争吵。
程平做事勤快，一个大男人也愿意下厨给娘子做些滋补的吃食，从来不觉得丢脸。而且，他性子平和，很有耐心。有时候孩子们此起彼伏哭起来，方云这个亲娘都烦了，程平却心疼得很，抱起这个哄哄，抱起那个哄哄，两个孩子跟他很亲。
程平很享受做爹的乐趣，方云也感到欣慰，孩子们有这么个疼爱他们的爹，真是有福。而且，看见程平每天有子万事足的模样，方云也觉得把他对原身的救命恩情多少还了些。
只是，原身这身子在遭难的时候，亏欠了，没有奶水，程平就到山下雇了个奶娘回来。
这下，方云有了更多时间去学医术。
自从上山拜了师傅、师娘为师，方云就希望能做个女大夫，将来治病救人。
这一世的任务，方云觉得好像不大难。远离渣男，已经完成了，古代交通、通讯都不发达，离得这么远，这辈子大约不会有机会见到了。好好养大孩子，也没有太大难度。
方云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且，当个女大夫，也是原身曾经打算过的事情。
在这个古代世界，女大夫非常少见，有些女人得了病，因为害羞不想让男大夫看自己身体，就忍着不治疗，甚至还有因此耽误了病情，香消玉殒的。
方云听过师娘讲起那些得不到治疗和被误诊的女病人，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惨剧，听的人都不忍心。
她曾经问起，“师娘，为何山上都是男弟子，除了我，就没有其他女弟子。”
师娘遗憾地说，“世人对女子太苛刻。其实，也不是没有过想跟我学医的女子，以前我们在其他地方开医馆的时候，也有过想拜师的姑娘，可是，没多久就被父母带走了。人家爹娘也是为了女儿好，他们说，‘学点照顾老人孩子的法子也就够了，不用再学，总要嫁人的，不可能真的做个女大夫，婆家不容的。’”
方云深有感触，“是啊，同样的事情，女子来做，旁人就会格外怀疑，‘你能不能做好？你有那本事吗？’人们总是觉得，女人难有大出息，其实，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世道给女人更多家庭的责任。想到女人，就会想到伺候公婆、照顾丈夫和孩子，就觉得一个女人拿不出男人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大事。”
师娘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看到一个真的有出息的女人，又会觉得，这女人不寻常，定然是不安于室，不懂妇人之道，不能老老实实伺候一家人的。”
方云和师娘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连师傅和程平都表现出醋意了。方云觉得，虽然师娘是个古代人，但是思想却很超前，跟自己这个伪古人很合拍。师娘也很爱跟方云说话，而且对这个女弟子越来越欣赏，颇有些知己之意。
日子过得很快，孩子们会跑了，山里随处能听见小儿的欢笑、尖叫声。
方云也学了不少医治常见病的医术，师傅和师娘给的医书和药典也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不仅如此，她还跟着丈夫去采药，每看到一种未见过的药材，就大喜，拿出药典来比对。
自从学会了制药，方云还沉迷制药不可自拔，有次被她做出来一种让皮肤变好的药膏，她便欣喜若狂，程平不解，她就恨铁不成钢地捶他，“你傻呀！这是银子啊！这药膏卖到城里去，多少夫人小姐抢着要呢！”
对于娘子的学医热情，程平有时候都吓一跳，他这娘子兼师妹，对医术的热情比他还高，学的比他当年都快。
对于师傅和师娘来说，新收的女弟子，也是个意外之喜，不仅学得快、悟性高，还常能举一反三。
师傅跟师娘私下里说过，“这个女弟子天分不错，虽不是弟子们中最好的，可也是难得的了，若是个男儿身，将来也会成一代名医。”
师娘就撂下脸，“女的如何了？女的就不能成一代名医了？”
师傅赶紧认错道歉，好一通拍马恭维。
孩子们三岁的时候，师傅师娘安排程平和方云出去行医，师傅说道，“这山上虽然也常有人来求医，可到底病人少些，不够你俩练手。医者不能只关门习医的。下山去吧。”
夫妻俩跟孩子道别，两个小淘气也不难过，还挥挥手，“爹娘，你们去吧。我们找祖父祖母玩耍去。”
程平爱惜孩子胜过方云，他忍着泪问，“爹娘走了，你们不会孤单吗？”
“我们不孤单。”
“我们兄弟俩可以一起玩，山上的师叔们也可喜欢陪我们玩了。”
两个小没良心的转身跑了，师娘和奶娘在后面追赶，“祖宗，别跑远了！”
手上暂时没有活计的师弟也跟着捉人，好一通鸡飞狗跳！
方云对丈夫说，“好了，别看了，该走了，这么多人看着孩子，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过一个月，我们就回来看看。”
程平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还难过地说，“孩子自打出生，就没离开过我。”

第49章 女大夫4
同样是跟孩子分离，方云就显得不那么纠结，这在程平眼里就是没心没肺，“娘子为何不担心？孩子们想我们怎么办？哭了怎么办？……”
这人一路上跟唐僧一样啰嗦，方云真是头大，她停下来跟丈夫说，“要不，咱们回去？”
程平一愣，回去？
师傅已经安排下山，什么都没做，就回去，岂不成了笑话？
程平只好收拾心情，老老实实走路。
数日后，他们在越州城租了宅子，安了家，挂出了医馆的牌匾。大夫看着有点年轻，好像不到三十，会看病吗？街坊有点疑虑。
不过，更稀奇的是，他家有女大夫！
这看真稀奇了！
这个城里，还没人听说过有女大夫的。没几天，全城都传遍了，说是柳树巷来了个外地的女大夫，年轻貌美，据说擅长给女人看病。
于是，附近的人就跑来看热闹。
方云大大方方地坐在医馆里，起初没人的时候，她就和丈夫开着门，一起制药，他们手法娴熟，态度从容，倒是让围观的人有些信服了。
有那无赖欺负外乡人，趁程平到后院取药材的时候，就凑到方云跟前嬉皮笑脸，还想动手动脚。哪里知道，他刚伸手想摸方云的脸，立刻就被方云捉住手臂反扭到他背后，那男人马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方云一脚把他踹到外面，那无赖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爬起来，就看见周围人都笑他。
这无赖明白过来后，就恼羞成怒，爬起来要扑过去打方云。但是没等他冲到跟前，只见方云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唰”一下，寒光一闪，剑尖已经指向了他。
那无赖吓住了，哆嗦着问，“你，你敢杀人！”
周围的看客兴奋了，打起来了！
方云冲大家一笑，朗声道，“小女子不才，跟师傅学过一段剑术，今天舞给大家看看，算是谢过各位高邻捧场！”
说完，她从医馆门口一跃而出，一把宝剑舞得寒光闪闪，周围聚过来一大圈看客，全当江湖杂耍拉来看，到精彩处，看客们还大声叫好。
后院的程平听见外面喧哗就出来看看，发现自家娘子在卖艺，呃不，献艺。而且，看客们的评价还似乎很不错。
不时地还有人说，“这三赖子终于有人能收拾他了！”“这无赖今日遇上硬茬子了！”“就该这么治他！”
程平看娘子好几次都剑指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那人被吓得一愣一愣，靠着墙缩着，跑都跑不了。他只要一想跑，娘子的剑就向他那边招呼过去，虚晃一招后，那人就立刻贴墙站好，不敢乱动了。
程平见娘子应付得来，也就不出头了，袖着手一同在旁边看热闹。
一场剑舞下来，那无赖已经吓得要尿了，腿都抖了。
方云收了剑，转身进了医馆，看客们略微遗憾，只得报以热烈的掌声。
那无赖为了充面子，就指着医馆方向，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方云立刻提着剑，疾步走出医馆，面无表情地冲那个无赖问，“你饶不了谁？再说一遍？”
那无赖吓得再次贴墙站好，眼神是愤恨中带着畏惧，却不敢再多话。
这时，程平站出来，对那无赖说，“这城里的林捕头是我朋友，三年前，我师傅救过他的命。林捕头可是说了，谁要为难我夫妻，在医馆捣乱，那就是与他过不去！若再来闹事，就让你坐牢去！”
那无赖听了，眼睛转了转，似乎信了，但是为着面子，还是勉强放了最后一句狠话，“骗谁啊？别以为我好咋呼！”
说完，就掉头跑了。
后面的看客哄堂大笑。
那天后，周围的街坊邻居明显变得更加热情了，还有小孩想跟方云学剑术的。方云就捡根树枝陪他们玩儿会儿。
在治好了几个病人之后，方云夫妻的口碑也立起来，医馆的病人渐渐也多起来。他俩人对病人耐心，药材的价钱也收得不贵，病人们都交口称赞。
他们尤其赞许的是方云这个女大夫，倒不是说方云的医术就比丈夫强了，而是女眷们觉出这女大夫的种种好处。而且，女病人若是得了不方便的病，例如皮肤病、隐疾等病症，方云还会带她们到后院的屋子里诊治。
医馆开得还算顺利，只是程平有些想孩子。他每次见到小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想起留在山里的孩子，跟娘子说，“我想两个孩儿了，不知他们是不是听话，有没有生病。”
方云宽慰他，“孩子们没事的，有师傅师娘，还有师弟们呢。”
其实，方云真正放心的底气还是系统，系统每天提供孩子的消息，方云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只是偶尔想父母的时候，哭一会儿。
可是程平不知道这些，一到晚上，他就常常思念孩子，方云看了也是无奈，就跟他说，“要不，我们关几天门，回山上看看？”
此言一出，程平立刻眼前一亮，说道，“甚好！”
程平急不可耐，连夜写了告示，贴在门外，告诉大家闭馆几日。第二天，还催着娘子赶紧动身。
当程平和两个孩子见面的时候，立刻飞奔做一处，紧紧相拥，那场景，简直感人肺腑。
大的说，“真是想死爹了，你们可还好。”
小的说，“爹，你不要我们了！”“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的拿袖子抹眼泪，小的就哇哇大哭起来。
等他们父子三人收了眼泪，方云过去跟孩子们说话。
长得瘦的哥哥程书就又扁了嘴，要哭不哭，用怪怨的眼神看着亲娘。长得胖些的程墨就哼一声，“坏娘亲，自己扔下孩儿去玩，还拐走爹爹陪你！”
“诶？我说……”方云也是无语，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待遇就成这样了呢？
好在程平还是讲理的，赶紧数落孩子，“不可如此对待娘亲！爹娘下山，是治病救人！是做好事，做正事！不可对娘亲无理！”
两个小孩嘟着嘴，跟娘亲认了错，但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方云才不怕小孩子生气呢，她从包裹里取出糕点，“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越州城的好吃的！”
“啊！”“娘亲真好！”两个小孩立刻欢喜无限。
这次团聚后，两人跟师傅师娘说了在越州城行医之事，又问了师傅师娘些疑难杂症的治疗。
师娘对小两口说，“孩子们在山里，我们也能照顾好。只是他们也常常思念父母，晚上偷偷哭，要不，你们这次走，就带上他们，平日里让奶娘看着。这样一家人不至于分散。”
程平当然乐意，还没等方云说话，就做了主，“就依师娘。一家人还是应该齐齐整整！”

第50章 女大夫5
孩子们听说能跟父母一起走，都快乐疯了！
小孩子总是对世界充满好奇，能出去，当然是极好的。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要跟父母走，就要离开疼爱他们的祖父母和叔叔们，于是，两个孩子又嚎啕了。
两个小孩啼哭抹泪地被父亲和奶娘抱着下了山，不过小孩子的情绪就像天气，多变。没多久，他们又被路边的野花和蝴蝶吸引了过去，便把离别的愁苦抛在脑后了。
程平摇头感慨，对娘子说，“这两个小没良心的，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方云微笑应对，“孩子身上，好的，都是你教的；不好的，都像我，行了吧？”
这话说的，程平都不好意接话了，只得学他师傅讨好娘子的工夫，“娘子，为夫愚钝，还望娘子不要计较。”
“哼！”某人傲娇了！
双胞胎男孩出现在医馆，立刻引起围观，这年头，家家求子，人家女大夫一下子生俩，还都健康、聪明、可爱，多稀罕。
于是，就有不少求子的妇人跑来看大夫，专门问怎么生儿子。
生儿子这事儿，可真没办法，尤其古代这样的条件，又不可能人工受孕，又不可能做试管婴儿。不孕不育是最难治的，但是，既然来了，总不可能不给人瞧病。
不过，方云看不孕不育，不止像其他大夫给把把脉，看看是否宫寒，她还要夫妻一起过来，甚至询问人家房中事，有时候让人很尴尬。
为了保护**，凡来看不孕不育的，方云都让夫妻一起过来，带他们到后院去问诊，免得医馆里其他病人偷听乱传。
对于现代女生大多都知道的排卵期和安全期这些基本概念，古人是不知道的，哪怕医者也不清
楚。
方云按着女子的月经规律，给他们计算出最佳怀孕日期，还叮嘱好多忌讳，并吩咐丈夫照顾好妻子，她总是这样告诉男人们，“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没有健康的母亲，就没有健康的孩子。”那些做丈夫的听了，就不敢怠慢。
有几个多年不孕的女子到了她这里看过后，回去没多久就怀孕了。有一个甚至，只两个月就查出了身孕，也就是说，按着女大夫吩咐的法子，一试就灵。
这几个女子求神拜佛，四处求医多年了，来了方云这里，立刻心想事成，顿时喜出望外，带着不少东西来感谢，还四处帮忙宣扬，说女大夫医术真神，简直是“送子娘娘”。
这下程氏医馆有个会治不育的“送子娘娘”的事，就传遍了全城。
每天来看病的络绎不绝，程平都打趣，“娘子，咱这医馆成了‘送子观音’庙了，过些日子，只怕为夫要给娘子摆上香案，挂上画像了。”
方云也愁啊，这不孕不育在现代也不是都能治好的，像那输卵管堵塞，还有男子弱精等症状，便是在医疗设备先进的现代社会也未必能治好的。
这才治好了几个，就传出什么“送子观音”的名头，这盛名之下，其实不符啊！真愁人！往后要是有人在这里治不好了，岂不是会骂自己欺世盗名，到时候反会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一气之下，来砸医馆都有可能。
方云说了自己的忧虑，程平也不再说笑，两人商议一回，方云就写了幅红对联挂在医馆门口两侧，“大夫是人不是神，医者治病不救命。”横批是，“尽力而为”。
这对联一挂出去，立刻引来围观，有那识字的读书人，就念给大家听。
听到的人，就鼓掌叫好。
旁边铺子的老板觉得稀罕，就问方云，“方大夫，您这两边儿贴的红纸，可真稀罕，这是什么？”
“这是对联啊。你们这里的人不贴吗？”方云不解。
“对联是什么？”老板和程平异口同声问道。
方云马上意识到，这里还真没有对联，真是没见过谁家贴过。她自来了这个世界，就只想着做任务和钻研医术，很多小事，她忽略了。
不过，那老板倒是没有追问对联是何处风俗，他觉得好，就想求一幅，“听说这对联是方大夫写的，不知道能不能给小铺也写一个，讨个吉利。”
邻里邻居，相处得又好，这点小忙倒是可以帮。老板裁了红纸来，方云提笔问道，“您想要个什么对联？”
“不知道，您写什么就是什么。”老板要求很低，有的贴就行。
方云想了想，跟他商量，“您开的杂货铺，卖些日常东西……咱们这条巷子是南北走向……要不，这样写……小店开张卖东西童叟无欺，客人出门奔南北满意而归……您看如何？”
“妙啊！”老板高兴地合掌，“小店卖东西，客人奔南北，这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了，就跟我这小店卖的杂货一样，齐活！”
方云受了他的提示，就想出来一个横批，“那横批就，四方来财？”
“好，好啊！”做生意求财，这幅对联喜气，老板很满意，回去就让伙计贴上。过后，还包了一斤糕点来感谢，说是给孩子的。
这附近的商铺看了眼馋，老板们就都提着些小礼物过来求对联。
也有人笑话他们，“多少读书的男人你们不求，怎么去求个女人写字，还贴在商铺门口，不怕折了福气吗？”
有个生意人就嗤笑了，“你知道什么呀，那女大夫帮着多少人家生出孩子来了，那是‘活观音’呐！也就你不懂事！得罪了‘活观音’，你家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这事传开，程平和方云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夸大的名头，还有这样一个作用。后来，程平干脆把其他的病人都揽到自己这边，让娘子专门给妇人看病。
不过，方云到底是个医者，不是神仙，也有人达不到目的，不满的，或者不遵医嘱，还抵赖的。
有妇人照着方云的法子，该吃药吃药，该记生理期也记住了，就是还没有孩子，方云一问，她男人是个酒鬼，每日喝得烂醉。
“你这可不行，当日你夫妻一起来的，我叮嘱过，备孕期间，戒酒，怎么做不到呢？”方云不满地问。
妇人哭着说，“我那死鬼男人是一日都离不得酒的，酒就是他亲爹！他喝醉了还打我，骂我，说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他老娘也不说劝劝儿子，就知道骂我，还老说要休了我。”
方云无奈，“跟你们说过了，备孕期间过度饮酒，要么生不出孩子，要么生下的可能是傻孩子。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你男人不戒酒，你吃多少调理身体的药，都无济于事的。”
妇人哭哭啼啼去了，她看了不止一个大夫，这女大夫被称为“活观音”，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的哭声充满了绝望，方云听了心里不好受，可是，女人的丈夫不遵医嘱，她有什么办法呢？还能管人家家务事吗？

第51章 女大夫6
方云虽然每天见的都是病患，来的人多少都有些苦痛，也见惯了。可是这个女人的经历，她的那种绝望，还是让方云难过了好一阵子。
程平到底行医比她多好些年，就开导她，“你是大夫，不是人家族长，管不了人家怎么过日子的。尽力就好了。我一开始也是这样，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不是大夫狠心，是大夫也有无奈之处。”
过没多久，那妇人又来了，手里攥着一张休书，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回娘家，反来找这个女大夫，大约是，这位大夫对她格外耐心和同情吧。再或者，她觉得同为女子，这女大夫就是有本事的，或许可以帮她。
女人问方云，“我这身子是不是真的不中用啊？”
“谁说的？”方云皱眉。
“我婆婆，还有我相公，他们说，生不出孩子，定是女人不好，哪里有男人有问题的？！”
方云知道，对于思维僵化的人，怎么说都没用，他们听不进，只好劝这女人，“你身体没多大问题，你先回娘家，好好休息几天。再图以后。”
女人难过得摇头，“没用的，我娘家只怕也不收留我，被休是丑事，会连累娘家的。我想过了，出家就是了。”
女人年纪还没有过了三十，那后半生都要青灯古佛地过，方云也是不忍，她就出了个主意，“你告诉你娘家人，我说的，你身体没毛病，没有怀孕，是因为在夫家整日劳作，挨打挨骂，身子亏损了。日后养好了，还可以嫁人，若是嫁人后生出孩子，岂不是证明你们家的姑娘没毛病！这也能为你家一雪前耻，让你前夫和前婆婆，再无话可说！”
女人去了，后来没多久，被家里安排着再嫁了，嫁给个三十多岁带着女儿的鳏夫，听说那后夫对她不错。
又过了几个月，女人和新丈夫欢天喜地来感谢方云，还带着些礼物，那女人再嫁后，有孕了。一雪前耻的女人，骄傲地挺着肚子，享受着丈夫殷勤地搀扶，她激动地要哭，“方大夫，您真是‘活观音’啊，我有了！我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周围的人都过来恭喜，哪怕是不认识的人都过来看看，沾沾喜气。
方云恭喜她，“这是老天保佑，也是娘子的福报，可不是我的功劳。而且，你要谢啊，该谢你丈夫，若不是他把你照料得好，你也未必能这么快有孕呢。”
女人对着丈夫温柔一笑，她丈夫被夸奖了，害羞地低头傻笑。
女人又问，“大夫，能看出来，是儿子吗？”
方云从不给人预测男女，就是现代技术，也常有看错的时候，她可没那能耐，“怎么，就非得是儿子吗？女儿就不喜欢吗？这生男生女都是老天爷给的福气，你要嫌弃，老天爷会生气的！”
女人急得脸红，“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新丈夫连忙说，“女儿我也喜欢，要是像方大夫这样有出息，女儿也比寻常男子强的。”
后来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很健康的一个大胖小子，孩儿他爹第二天就送了一篮子红蛋过来，欢喜无限，“大夫，我有后了！哈哈哈，吃红蛋！”
满满一篮子煮鸡蛋，一家四口哪里能吃得完，过两天就坏了，方云给自家留了十几个，剩下的都分给在场的人，“大家都沾沾喜气吧。”
后来听说，那女人的前夫和前婆婆亲眼看见撵出去的儿媳挺着大肚子，后悔莫及。只是后悔也晚了，人家已经是别家媳妇了。
等知道前儿媳生下健健康康大胖小子，那一家母子更是肠子都悔青了。街坊就传，他家前头媳妇是会生的，是他家儿子不中用，才生不出孩子。要不怎么撵出去的媳妇一改嫁，就立刻有孕了。
后来那酒鬼心情不好，又被人笑话，更加宿醉不归。一个大雪天里，他半夜醉了，睡在大街上，老母亲找到的时候，已经冻死了。
后来听说，那个老婆子，先是因为无子被休的媳妇再嫁怀孕，被人笑话，后来又是儿子的突然横死，大受打击。
她平日里强横惯了，弄得的六亲不认，四邻不睦。现在媳妇休了，儿子死了，只剩一个人孤苦伶仃度日。倒是前儿媳可怜她，还送了些米粮给她。
谁知那老婆子倔强，非说前儿媳不安好心，来看笑话，把人撵出去，东西也扔了。
这样一来，愈发没人想帮她了。没多久，这老妇人就病死在家里，好几日之后，才被人发现。可是没有人同情她，人们都猜测，如果她没有赶走孝顺儿媳，说不定，儿子死后，儿媳还能照顾她。
这件事情被好事者传到方云耳朵里。方云在晚上孩子们睡下后，在烛光下把这事记了下来。
程平披着外衫过来，在桌边坐下，关心地劝道，“娘子，该休息了。白天病人多，孩子们又淘气，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马上就睡。我把白天听到的事记下来，不然过后就记不清了。”方云运笔如飞，程平在旁边看着，干着急没办法。后来他索性不睡了，就把娘子之前记录的那些医馆见闻的故事，细细都看了一遍。
等方云想休息了的时候，反倒是程平被那些故事吸引，看个没完，不想睡。
方云劝不动她，就自己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方云醒来，就看见程平披着衣服还在桌边坐着。她大惊，“夫君，你这是一夜没睡？看了一夜书稿？”
程平抬头看她一眼，“不是，你睡着之后，我也睡了。但是心里惦记着看书稿，就早早醒了，现在正接着看呢。娘子啊，你这《医馆见闻》将来要刊印吗？”
“等以后记录了一百个故事，我就拿去刊印。我会在这些故事后面，添上自己的评议，希望能教化世人。”
程平听了，十分佩服，“娘子，你果然是做大事的女人。”
方云听了，乐了一回，就开始叫醒孩子，教孩子们穿衣、洗脸，做自己的事。程平就去做饭。刚刚起来的奶娘对于这家男主人做饭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起初她是震惊的，这家人让她只管看好孩子，不用做别的，她倒是明白，这是爱惜孩子，怕孩子身边没人照顾呗。可是，这家女主人在前面给人瞧病赚钱的时候，男主人跑回灶台前准备饭菜，她就不大明白了。
直到后来，女主人弄出个“活观音”的名头，好些人冲着她的名声来看病，奶娘算明白了，这男人是把娘子供着呢。
方云自己知道，她和和丈夫的关系，和别家夫妻不一样。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亲人。他们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是师兄妹，也是同事。
程平最难得的是，只要方云想做的事，程平就会支持，哪怕一开始不理解。
而且，程平并不在乎自己娘子的名头比他这个丈夫更大。他不仅不在乎，还很骄傲。
有小人挑事，当着方云的面，就跟程平说，“你娘子不安于室，明明你年龄更大，行医更久，医术也更高明，可是她却弄出来更大的名声。这不是踩自己男人一头吗？这得管！不然夫纲不振，家宅不宁！”
程平看着老实厚道，可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当即就笑着回道，“像我这样的男大夫，比比皆是。可是，女大夫，自古以来，出过几个？我娘子天生良善，就不爱在家享清闲，就爱出来济世救人，这是那些女患者的福气，也是我程家的福气。我家娘子积了大德了，下辈子一定有好报。”
方云本来冷眼旁观，听了丈夫的话，心里甜蜜，就笑了，对丈夫说，“借你吉言，我希望下一世过得也舒服些。”
说到这里，系统上线，【宿主，你的来世，是我安排呦。你不用谢他，你该谢我呢！】
方云在意识里怼它，“我谢谢你全家。”
系统不开心了，【宿主，你要讲良心。孩子平安拉扯到这么大，我也有功劳的。孩子们有危险的时候，我就会及时通报消息给你呢。】
方云回想起，有一次人贩子翻墙进了后院，打晕了奶娘，要拐走孩子。确实是系统及时通报，让他夫妻能抓住人贩子，保护好孩子。
那人贩子后来在公堂上如实招供时，他还想不明白，为何在医馆忙碌的夫妻两个，突然就冲回后院，抓住了他。
县官的解释是，好人自有天佑。只有方云自己知道，这是系统通风报信之功。
不过她可没打算让系统得意，“谁让你这个无良的系统，莫名其妙就把我弄来这些世界，完成什么你单方面布置的任务，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而且，任务完成了，你就能升级，你有好处啊！那你出点力，也不为过啊？再说了，你那千里眼、顺风耳功能如果长时间不用，不也就不灵光了吗？我这是给你机会呢！”
系统，【……】

第52章 女大夫7
方云夫妻俩在越州城行医三年，治疗的病人数以万计，不光是本城的人来瞧病，就是外地人，也有慕名而来的。
尤其是，没有孩子的夫妇，来得最多。
这让方云很无奈，一个医者如果总是在看一种病，慢慢地就会因为缺乏足够的治疗其他病症的经验，而变成一个专科医生。
可是，没办法，虽然同在医馆，但是，来找她看病总是那么几种病人，还指名要她，不要男大夫。
每天总是有不少妇人专门为她而来，满怀着希望，指望“活观音”救苦救难。丈夫程平只能把其他病人都揽过去，没办法，男大夫在这城里还有其他医馆里有，女大夫却是只此一家。
而且，有那大户人家的女眷，讲究男女有别，自从知道有女大夫，而且这女大夫医术也不差，就常来程氏医馆了。
有时候，大户人家后宅妇人多了，难免有些阴私之事。
一次，一位富商的爱妾在产子后，就缠绵床榻。富商就求了方云去上门诊治。
本来，方云是不出诊的，便有病重之人，也让家眷用被子裹了抬到医馆。这是程平的意思，妻子是个女子，还是个美貌女子，曾经被无赖调戏的经历让程平患得患失。他就告诫方云一定不能出诊，万一被人骗出去害了怎么办。
虽然方云自己有系统帮助，但是考虑到那个系统只有信息功能，没有实际的助攻效果，她也不敢大意。
可是那个富商齐老爷为了爱妾居然跪地恳求方云前去，还许下重金。方云夫妻倒不为了那优厚的酬劳，而是他跪地不去，实在推脱不过。
程平让他找别的大夫，那齐老爷说，他家梅姨娘只相信女大夫，不要别家大夫看。
方云真是服了，都重病了，还要挑大夫。算了，就走一趟吧。
程平安顿好孩子，关了医馆，背上药箱陪着妻子一起走一趟。那齐老爷更高兴了，两位大夫都去，他家爱妾更有保障了。
只是，方云去了的时候，那梅姨娘屋子里正乱做一团。
一个丫头见了齐老爷进来，就惊声尖叫，“啊！老爷，不好了！姨娘，姨娘她，出了好多血！”
方云见状，赶紧上前看看病人。
这见这个姨娘昏昏沉沉，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又闭上，浑身无力，而身下的褥子上，一大滩黑血。方云心里一凉。
产后大出血，即使是在现代，也是非常凶险的。可是在现代，好歹还能输血，……在这里……只能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
她看了病人的气色，又把了下脉，忧心忡忡的齐老爷迫不及待地问，“如何啊？不会……”他话说一半，又怕姨娘伤心，咽回去了。
方云明白他是担心姨娘的死活。
“产后出血，病人身体有些弱，不过，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我开个补血的药方子，你让人尽快去抓药，熬了来给她服下。”
齐老爷等着方云开了药方，就赶紧吩咐人去抓药。
这时，先前鬼吼鬼叫的丫头，又一声惊叫，“我想起来了，那碗药，是夫人吩咐送过来的！”
她这一提醒，众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桌上的药碗上，程平拿起药碗，闻了下，很快皱了眉，“像是……丹参……红花……当归，这都是活血之物啊！”
齐老爷不太明白，可也隐隐觉得不好，他把目光转向方云，“方大夫，要不，你也看看？”
方云接过碗来闻了闻，“是有点像活血药物，不该啊，这女人产后出血，为何要用活血药物？那不是愈发要血崩了吗？这是谁开的药？药渣在哪里？”
丫头赶紧插话，“这不是药，是补汤，是夫人让熬的，说是补汤！难道夫人她……”说到这里，
丫头用手捂上嘴，做出惊恐的表情。
连齐老爷也震惊了，“这，这妇人！早就知道她不喜欢姨娘，可没想到，竟恶毒至此！”
眼看齐老爷转身要出去找妻子的麻烦，方云立刻拦住他，“且慢！我二人只凭经验判断，还要看看熬汤的材料，才能下定论。”
小丫头跳起来，“我去厨房拿。说不定还在。”
不一会儿，小丫头从外面捧回些东西，水淋淋的，脏兮兮的，“你们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些药材！”
程平和方云上前看过，程平说，“确实是活血药物。”方云也点点头，“不错。”
这下齐老爷又疯了，大吼一声，“这贱妇！我饶不了她！”
“且慢！”方云赶紧上前拦住。
齐老爷定神看她，“大夫，你为何阻止？家门不幸，我要去处理些家事，就不送您了。酬劳会让管家送去的。”
方云依旧拦着他，“齐老爷，借一步说话如何？”
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哭喊起来，“老爷，你要为我们家姨娘做主啊！我家姨娘好可怜啊，自打进了门，就被夫人厌恶！一直以来谨小慎微的过日子！可是如今，刚刚生下大公子，就被夫人不容，你看我家姨娘流了好多血！夫人管着家，我家姨娘以后连口水都不敢喝了！这还有活路吗？！我今日替姨娘说句公道话，只怕日后也没活路了！”
齐老爷听了，再看看凄惨地躺在床上的爱妾，顿时愤怒极了，冲出屋子，喊着，“我要杀了那个贱人！自己生不下儿子，还不许别人生下，我家这是要绝后了！”说着，就冲出了妾室的院子。
此刻，程平也看不下去了，疾步上前追赶，方云也小跑着出了院子。
夫妻俩总算拦住了暴走的齐老爷，这男人眼睛充血，快要失去理智。
程平怒吼，“你在做什么！杀人是要赔命的！你不知道吗？”
听见“赔命”，齐老爷多少理智了些，但是还是愤愤不平，“我休妻，休了那恶妇，总可以了吧！笔来！拿纸笔来！”
跟着的下人赶紧飞奔去取纸笔。
方云沉着脸，对齐老爷说，“齐老爷，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有重要的话要说给你听，你务必听完，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齐老爷左右等着纸笔，也就不耐烦地点点头，“好，我且听你还能说什么！”
方云娓娓道来，“齐老爷，你说你妻子要害妾室，证据何在？公堂上可是讲证据的。你若是没有证据，就休妻，你妻子可以告你‘宠妾灭妻’，那可是要坐牢打板子的！”
齐老爷眨眨眼，冷静了些，他开始认真听方云说什么。
方云开始分析，“齐老爷，你也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那碗药，只能证明，有人往里面放了活血之物。可是，并不能证明是谁干的。”
程平接话，“不错，任何一个碰过药碗的，都有可能下这些药物。老爷还是从长计议，细细查来。”
“还能有谁？！除了她个恶妇！”齐老爷怒气又升起起来，“自打梅姨娘进了府，她就跟我闹别扭，姨娘好不容易给我生了儿子，在奶娘身边养着。她就跟我说，要保养姨娘的孩子，还说孩子有了，姨娘就没用了，让我发嫁了姨娘！我没同意，她就下手了！她本就有除去姨娘之心！”
方云摇头，“未必！齐老爷，你府中可还有其他妾室？”
“有啊，还有三个，都是不中用的！只有一个生了个女儿！……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她们？夫人吩咐送给梅姨娘的补汤，其他姨娘还能插上手？”齐老爷脸上出现疑虑之色，但是不再一味地叫嚣休妻了。
方云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齐老爷，我不了解具体的内情，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你宅子里有这么几个嫌疑人。第一个，是你妻子，就是你此刻怀疑的人，她有这个可能。第二个，就是你的其他姨娘，你宠爱梅姨娘，她们可能嫉妒。至于说她们有没有这个可能，我想，只要使了钱，买通个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第三，就是府里与梅姨娘有过节的人，调换了原先没有问题的补汤。”
“这么多人啊？”齐老爷发愁了，方云的说法打散了他的心思，他不再一门心思只想着去声讨妻子了，但是，他也陷入了迷茫。
“还有呢，齐老爷，你有没有觉得，刚才，你一直被那个丫头牵着鼻子走吗？提醒我们，汤药有问题的是她；说你夫人赐下补汤的也是她；去找熬汤剩下的药材的也是她。一直都是，她在说话。”
齐老爷的表情愁成一团，“大夫，你该不会觉得，那丫头也有可能害她主子吧？”
方云一笑，委婉地问道，“齐老爷，这个丫头，她……跟你，可有些关系？”
这一问，问得齐老爷脸红，但是在程平和方云的注视下，他还是说了实话，“梅姨娘怀孕，常常说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求我陪她，说是怕夫人容不下她。可是，她大着肚子没法伺候，就让我到旁边的屋子去歇息，让她身边的丫头伺候我。不过，姨娘私自安排通房，怕我妻子怪她不懂规矩，就没有过了明路。”
程平咳嗽一声，掩饰他的尴尬，心说，这大户人家真乱。
方云点头，“这就是了，那这丫头也有嫌疑啊。你想啊，她主子在，她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清白没了，却什么好处都没捞上。可若是姨娘去了，你心生怨恨，就不会让妻子养着庶子，这孩子说不定就落在了那丫头照顾。而且，若是你真认定是妻子害了妾室，说不定还会休妻。那丫头就能当上姨娘了，毕竟她到时候有了为主子出头、养育小主子的功劳。”
“那丫头，能这般大胆？”齐老爷惊悚了，“一个丫头，能耍了这么多主子？”
程平忍不住嗤笑一声，“呵，今日，若不是我夫妻拦着，你已经去杀妻子了，到时候，你妻子未必有机会辩驳！”
方云也告诉他，“您还真别小瞧了这身份卑微的女人，她们若是当一辈子奴才，是无论如何不甘心的。一有了机会，她们就可以为了博个好前程，豁出去，赌上一切。”
这时，一个奴仆过来，“老爷，您要的纸笔。”
齐老爷此刻冷静下来，已经知道自己的莽撞，就大手一挥，“下去。”
在大门口，方云和程平跟齐老爷告别，后者对他们十分感激，“今天幸亏二位，不然我莽撞之下，说不定犯下大错，不管查证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二位。”
“不客气。”程平跟他说，“家宅要和睦，家主就要公道，你妻子或许嫉妒，但未必害了人。”
齐老爷连连称是，再次作揖。
方云和丈夫走出去几步，她又扭头回来，对齐老爷说，“齐老爷，其实，还有一个人。”
那齐老爷呆了，片刻后表情愁做一团，无奈至极地问，“还有谁啊？”

第53章 女大夫8
方云给了他一个，让他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齐老爷当天回去，把一个个下人、姨娘轮流叫进书房问话。晚间，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谁都不想见，书房的烛光一夜未熄。
过了几天，方云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一个稳重老成的中年男子，穿着体面讲究，为人斯文有礼，带了厚礼过来，自称姓严。
他是来感谢的，“那姓齐的是我妹夫，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他对我妹妹一点都不好，可我妹妹是嫁到外地，我们娘家人真不知道她过得这么苦！那姓齐的，居然还敢为了个妾室，对我妹喊打喊杀的！不过，若不是这件事，我那小妹恐怕到现在还在哄骗我们，让娘家人以为她过得好呢。这次，若不是二位仗义执言，我那性子刚烈的妹妹，对上糊涂妹夫，还不知会如何呢！”
方云推脱，“这不敢当，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提醒了齐老爷一下而已。”
程平倒是觉得没必要推拒，“娘子，你就收下吧，人家一片心意，你不收，他心不安。不过，严老爷，我们也只能实话实说，您要让我们帮更多的忙，恐怕我们也没本事了。”
严老爷赶紧说，“那是，我妹妹的事，该我这娘家哥哥来做主，不会再烦劳二位。”
方云不再推脱，她问对方，“这位严老爷，您的妹妹现在打算如何？”
“自请下堂，以无子为由。聘礼不退，嫁妆带回。那姓齐的再赔给我妹妹千两银子。”严老爷长出一口气，“这孽缘啊！以前她好面子，也没对那姓齐的死心，还想着抱养了庶子，打发了姨娘就是了。哪知道，……哎！”
虽然严老爷没有说明白，但是，方云夫妻也明白了，这是两个大家族达成了妥协。看样子，是那齐老爷认了理亏，不然不会另外赔偿。
送走了客人，方云再次拿出纸笔，把这件事也记录进了她的书稿，只是地名、人名隐去了。
后来程平看过故事后问她，“你这个故事，并没有写明最后是谁弄出这件事，那岂不是看的人，还留下谜团？”
方云却觉得，“这件事情，我们也只是猜测，我们也不知道真正的事实。所以，就让看的人去想吧。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想，看过故事的人，都会受到触动吧，我希望人们能明白家宅和睦有多重要。一个家主莽撞易怒，又是件多要命的事情。”
程平看了娘子写的书稿，再次觉得，捡来的这个娘子，真是捡了个宝，于是，他跟娘子说，“娘子，你的这些本事，都要教给孩子们才好。他们若能学到你一半，也是难得的人才了。”
方云看着熟睡的孩子，面色愈发柔和起来，“他们啊，一定会是好孩子，有你这个爹，他们差不了。”
程书和程墨已经六岁了，他们聪明活泼，身体健康，跟着父母学习些医术，相当于两个小学徒，也能帮点小忙。
方云和程平不仅教他们读书、写字，也教了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程平跟师傅学医，也学了师傅的功夫，方云则是跟师娘学过些拳脚防身之术，程平擅长棍术，而方云擅长剑术。
两个小孩子每天早晨在医馆开门前，拿着小木剑练习武艺。白天，开始在医馆里帮忙。晚上，则跟着爹娘读书。
他们最爱听娘亲讲故事，娘亲的故事十分精彩，而且似乎永远都讲不完。
夫妻俩也渐渐地看出来，两个孩子的不同之处，瘦一点的哥哥程书似乎偏爱习文，壮一点的弟弟程墨喜欢习武。
有时候程平就私下提醒方云，“阿墨喜欢习武，还最爱听你讲那些精忠报国的故事，他该不会将来要参军吧。那战场上刀剑无眼啊……”
程平是活在忠义节烈的环境影响下的古人，自然不能明说，自己的孩子不想保家卫国，可是，他的两个孩子，都是无价之宝。在他看来，对于他一个天阉之人，能得到这么好的娘子，还有这么好的两个孩儿，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舍不得，一个都舍不得，只能跟娘子商量，“要不，以后少给他讲些战场上的故事吧。”
“你说得对，都听你的。”方云也后知后觉地想起，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她的任务就完不成了。两个孩子，都得看好了。
方云夫妻在越州城行医，确实帮了很多人，但是，总有些人的病症，是他们也无法可想的。可是，病人和家属却不这么想，治不好病，那便是医者无能。
有个成亲三年的王家少夫人也来了多次，药也吃了，生理期也记住了，该忌讳的也忌讳了，就是生不出孩子来。
她着急，她丈夫急，她婆婆王夫人更急，来方云这里医治过几次后，这女人的婆婆——王夫人就十分不满，觉得方云这女大夫没什么本事，耽误他们功夫，就跑来大吵大闹，不依不饶。
方云很反感这种泼妇，就告诉她，“你儿子媳妇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儿女之事，要看缘分，不可强求的。”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无能！我就说嘛，女人还能当大夫！你这是学艺不精，不配行医！还什么‘活观音’，我呸！我今日就要砸了你家的匾！倒要看看观音娘娘能不能显灵出来护着你！”
王夫人的娘家表弟在衙门里当个师爷，她平日里十分跋扈，这天还带了好几个下人来，真的要砸“程氏医馆”的匾额。
好脾气的程平都怒了，对着那些要动手的下人怒斥，“我看谁敢！我已经命人去报官了！”
那些下人被镇住了，停下来看王夫人，王夫人也大发雷霆，“你们听谁的！谁是你们主子不知道吗？！去砸了匾！”然后斜睨着方云，得意洋洋。
方云让奶娘把孩子们领下去，自己过来拽住了程平，低声说，“不要动手，让他们砸，这公道我们迟早讨回来！”
这王夫人看方云退让，愈发嚣张，就是旁边相劝的路人也被她骂走。其实，方云明白，这王夫人找麻烦，一是为了她家媳妇花钱看病，但是一直没怀上，二是因为，纯粹的看不惯。
这世上，总有女人喜欢为难女人。
方云作为一个有本事的女人，在这城里如今也算个奇女子。这里的女子，能写会算已经少见了，而方云还会治病救人，被一些病人当作菩萨一样敬仰。这自以为有点身份的王夫人就看不惯。
这一点，方云从她嫉妒和不满的眼神里，看得出来。
“程氏医馆”的匾额就这样被那些下人们七手八脚摘下，然后狠摔在地上，再踩了几脚。
程平这老好人都气得发抖，那匾额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让他有种，匾额砸在了心上的感觉。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妻子在身边，一直攥着他的手，提醒他克制。他也明白，如果此刻不冷静，对那些人动了手，万一哪个受了伤，岂不讹上他夫妻二人。
这可不是那地痞无赖，而是个有点身份的富家夫人。
等林捕头接到报案，亲自来到医馆的时候，王夫人已经带着家丁们大摇大摆地走了。
程平向他施礼，“劳烦捕头跑这一趟，已经无事了。”
是啊，已经砸完了。病人都吓跑了大半。
林捕头也是气恼，附近谁不知道，这医馆是他放过话保着的，那女人真是蛮横，连捕头的面子都不给。
林捕头对方云两口子保证，“我会如实禀报大人的。你们放心，身为女子，出嫁从夫，别人管不了她，她丈夫总能管得了！我这就找王老爷说话去！”
周围的看客有的散去了，有的还在张望，大约想看看程家夫妻什么反应，有的人还过来出主意，“虽然王家夫人是跋扈了些，可是，你们终究是没给人家看好病，也不怪人家这么大脾气。人家也是盼孙心切嘛！不如，你们把收人家的诊金退了，也免得以后又有麻烦。”
程平冷冷地看着那人，不予理睬。他自问自己悬壶济世，并非为了赚钱，夫妻两个遇到那特别穷困的人，就免了诊金，甚至有时候连药钱都不收了。可是，总有人嫉妒他家生意好，还以为他家赚了多少钱。
这时，方云对大家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家要关门了。”
有那等着看病的，就不高兴了，“我们等了有一阵子了，看过了再关门吧。”
方云就陪着笑脸解释，“今天真的不能看了，家里的孩子都吓坏了，要关门了。”
正在此时，一个总不服气他们两口子的毛大夫踱着步过来，对病人们说，“算了，别为难人家两口子了。我们医馆就在前头，不算远，过两条街就到了，就是‘杏林医馆’，坐馆的大夫也好几个呢，你们何必为难人家，城里医馆多的是，换一家就是了。”
说完那毛大夫还笑容可掬地问方云和程平，“你们两口子也吓坏了吧，今天就休息吧，多歇息两天也使得。何必呢？夫妻两个都出来赚钱，那钱可没有赚完的时候。方大夫，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回去看顾下孩子了，你培养两个好儿子，不比你自己扬名强多了吗？你个女人家，要那虚名做甚。”
程平冷声说，“我家的家务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方云倒是不生气，笑着对毛大夫说，“多谢您提醒，我呀，真该歇息了，这几年，每天都有这么多病人来，确实够累了。既然世道容不得女子行医，我就不用再出来，招人不待见了。毛大夫说得对，城里有的是医馆，原也不需要我这女大夫出来抛头露脸。”

第54章 女大夫9
突然听见方云说不再行医，程平略微吃惊地看着妻子，方云也不解释，只催着他关门。
不过关起门来，程平看见方云自信的笑容，就明白了，“我就说嘛，娘子不可能放下一身所学的。莫非娘子有计策？”
方云神秘地笑着，“你猜啊。”
程平也不说破，“好，我就看看娘子如何拿乔。”
虽然，方云说了不再出来行医，但是，看客们只道她是说句气话，没人当真。可是， 第二天，有病人上门看病的时候，就发现程家医馆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告示，说夫妻俩有事在身，暂时关闭医馆，如要看病，请到别家医馆。
有那特意上门来找女大夫的就傻眼了，他们问起旁人，谁都不知道，医馆会关多久，她们只好悻悻地离去。
再说王老爷知道老婆闯了祸，大发雷霆。
王夫人还委屈，“老爷，明明你也说过，那家医馆收了钱，不办事，瞧了几次，媳妇都没怀上，怕是那女大夫也没甚真本事。我不过是为老爷出气罢了。我还没叫他家退诊金呢。”
“放肆！”王老爷不知道自己随口几句抱怨，妻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私下的怨言能摆到明面上吗？！再者，媳妇也去别家医馆瞧过，不也没治好吗？你怎么不砸别家医馆！”
王夫人看丈夫发脾气，不敢再执拗，小声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一个女人出来招摇撞骗，她会治什么病啊？人家说，他家拿着老婆‘活观音’的名头招揽生意。其实，那程大夫的老婆不会看病，真正开药方子的是男大夫，不是他老婆。”
“那也用不着你去砸人家的牌匾！现在去给我道歉去！”王老爷一气之下，摔了一个茶杯。
茶杯落地一声脆响，王夫人吓了一跳，她也不再跟丈夫拧着，可是让她承认错了，比杀了她还难受。
王夫人就坐地哭嚎起来，“哎呦，我不活了，自从我嫁到这个家，服侍丈夫，生养儿子，我管着家里家外，又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我是哪里对不住你老王家了？你为了个外人，这样糟践我！哎呀，我不活了！”
儿子儿媳听见动静进来，赶紧把她扶起来，谁知道王夫人看见儿媳，想到都是因为这不中用的儿媳才惹出事，便又发起火来，追打媳妇，“都是你个没用的东西，给我生不下孙子。才让老娘这样为你们操心！如今倒都成了我的不是。”
儿媳四处躲避，儿子也赶紧护着，“母亲，方大夫说了，是你逼我们太紧了，所以，我们才没孩子。大夫说，要是让娘子放开心怀，不再郁结于心，自然就有孩子了。”
“放你娘的屁！”王夫人气得破口大骂，“倒怨到你老娘身上！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王家子嗣！叫你纳妾你不纳！她生不出你还护着！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怕老婆面糊糊！”
王老爷被她这一通闹，气得七窍生烟，他又不好去跟女人撕扯在一起，只得对儿子狂吼，“把你娘拉回去，拉回去！让她禁足！”
撵走了老婆，王老爷后知后觉地想到，把老婆关起来了，谁去道歉呢？总不能自己去吧？抹不开面子的王老爷就打发儿子去道歉。
可是，王公子带着两个下人，挑着厚礼去道歉的时候，却发现，医馆大门紧闭。
他只好带着下人绕到后门去，好在，方云夫妻倒没有为难他，还客气地请他喝茶，这让他忐忑的心情多少放下些。
可是，这夫妻却婉拒了他家的礼物，还说没让王少夫人怀上孩子，对不住他，礼物是不敢收的。
王夫人是个泼辣货，可她儿子确实个老实孩子。程家夫妻再三说不收礼物，他就只好让下人又挑回去。
当然，回去后，就挨了他爹的骂，嫌他不中用。
第二天，王公子再去送礼的时候，医馆已经彻底关闭了。周围的街坊告诉他，程家夫妻带着孩子一大早就走了。
这下王公子傻眼了，这可怎么办？这礼物算是送不出去了。
想问这夫妻俩去了哪里，可谁都不知道。
就在王公子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男人叫住了他，“王公子，这是方大夫退还你的诊金，她说没帮到你们夫妻，实在对不住。”
王公子拿着一袋子银钱，只觉得分外沉重，这样一来，他们一家成了什么人了。
那个男人又对他说，“王公子，大夫还说，你妻子身体没什么问题，是被婆婆逼迫太紧，有些郁结之症。你回去告诉父亲，若是真想抱孙子，不妨试试，让你母亲出去走走亲戚，说不定过上几个月，你妻子心情放松了，就有了孩子了。”
王公子再没想到，女大夫还有话留给他，只是，让她母亲出去走亲戚，就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王公子就这样塌着肩膀回家去了，见到父亲，把钱一交，把话一传，人就蔫了一样地站在当地。
王老爷阴沉着脸，看看放在桌上的钱袋子，再看看无精打采的儿子，就发愁其来。
他就一个儿子，却因为母亲强横，把这孩子弄成个太过顺从的性子，好在儿子还知道讲道理比顺着母亲重要，也知道护着自己媳妇，还能掰过来。
想了一夜后，王老爷进了自己母亲的院子。当天，老太太传出生病的消息，王老爷去了一趟附近的庙里，求了签，带回消息，说解签的说了，要孝子、孝媳去为母亲到佛前祈福一年，才能让老太太好起来。
王老爷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走不开，所以他就去拜托媳妇，代自己尽孝。
王夫人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等反应过来，自然不干，又要撒泼。王老爷就让下人押着她出了城，到城外的尼姑庵里去祈福，说一年后接她回来。
王老爷到底念着夫妻情分，给了庵堂足足的用度银子，还派了两个婆子伺候，顺便监督。可是比起在家的日子，就难过多了。
王夫人起初想逃跑，结果发现就是逃不掉，人家庵堂时不时会接待这种大户人家犯错的女眷，所以经验丰富。而且，王夫人还有两个拖后腿的自家下人。
虽然她多次恫吓要把她们卖了，可是婆子们不为所动，还求她说，“我的夫人啊，您安分吧。我们的家人都在老爷手上，不敢不听命于老爷的。”
王夫人恨极，就开始打骂婆子，但是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夫人，两个婆子都是粗使婆子，力气大着呢，一人一个捉住她手臂，叫她动弹不得。
后来，王夫人开始大骂丈夫、儿子、儿媳，甚至还有老夫人——她的婆婆。
她闹了几天，庵主就开始让人安排她出早课，教她念经，还告诉她，“这是让你亲近佛祖，聆听佛音，化去戾气。也为你家人祈福。你相公可是说了，你若是做得好，他就早点接你回去。若是做得不好，还是满身骄纵之气，他就让你再多住两年。”
一个月后，王夫人终于适应了尼姑庵的生活，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痛苦，她开始整日的念佛经。
……
此时的方云和家人已经回到了青牛山，和师傅师娘重聚。
师傅师娘很是欢喜，孩子们也乐得满山跑。有几个师弟已经出师了，山上多了几个新面孔，这是新的师弟。
一个月的重逢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师傅告诉他俩，“你们冯师兄在崁州城里开了个医馆，如果你们愿意，他想请你们去坐馆。”
方云和程平立刻答应了，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他们离开越州城并非因为被人砸了匾。此前，他们就想离开了，方云的“活观音”名头太大，已经成了负累。
而事实上，医者不是神仙，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可是，方云那被病人们过度夸大的名头，却越来越让她尴尬了。每次有女人多次治疗还怀不上孩子的时候，她和家人就会深深失望，“你不是‘活观音’吗？你不是帮了很多人吗？怎么轮到我家就不尽心了呢？”
程平也多次为妻子鸣不平，“这‘活观音’是外界误传，并非我家自己传出去的。我们是大夫，是人，不是神佛。自古以来，这不孕之事，就最难治。哪个名医也不能保证一定让女人能怀上孩子。”
不仅是这些，还有些人，不是不会生，是生不出儿子，非要来找方云，让她保证一定让她们生出儿子来。她们用的是同样的理由，“你是‘活观音啊’！其他大夫没办法，你得有法子啊！不然，我还能找谁？”
有个女人生了三个女儿了，婆婆和丈夫经常骂她，女儿们也活得小心翼翼，很可怜。她歇斯底里地恳求方云的时候，已经不当她是个大夫，而是当作最后的希望，她要儿子，一定要儿子。
可后来，她还是生下了第四个女儿，家里养不起，前三个女儿被婆婆和丈夫狠心卖了，卖到外地去了，不知道买家是谁。
女人跑来找方云，崩溃大哭，“你知道我的女儿卖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我整天想着，希望卖到好人家去了。可我就怕是卖到那种脏地方去了！他们好狠心啊！”
方云听了心有戚戚，可也帮不上其他的忙，就拿了些银钱出来，“你去把孩子们赎回来吧。”
那女人虽然震惊了一下，她没想到女大夫这么好心，给她一个元宝让她赎回女儿。可是，很快，这个女人又摇头了，凄惨地笑着，“不用了，我不知道女儿们被卖到哪里，我只知道，就算赎回来，也会再被卖掉。你不要给我钱，我身上存不住钱的，哪怕是一个铜板，我婆婆总能搜出来，还打骂一顿，说我偷钱。”
女人走了，方云心里难受了一天，程平也跟着叹息，“你帮不了天下人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

第55章 女大夫10
十年后，崁州城。
城里的“集草堂”进来了一个病人，是个苍白瘦弱的美人。还未入冬，就披着贵重的毛皮大氅，显然是怕冷。
美人指名要找女大夫。可是医馆的学徒却告诉她，“每天找方大夫的病人太多了，今天晚了，号都发出去了，轮不上了。明天再来吧。”
那穿着华丽的美人很失望，娇声说道，“特意赶来的，只有这里有女大夫。”说罢，带着些不满跟扶着她的男人撒娇，“老爷，你说我这病还能治好吗？都见不到大夫，可怎么办？”
旁边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五官端正，人高马大，看着很威风的样子，像个富贵人。他看着美人的病容很心疼，就问学徒，“你家大夫治病救人，多看一个又如何，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让病人跑了一趟又一趟吧。”
小学徒一幅没办法的样子，“真的不行，是个女眷就要找方大夫，我们医馆还有两个男大夫的，都会看病的，而且看得更好，你们要不找男大夫？冯大夫、程大夫都还有时间。”
美人不高兴，歪在男人身上腻歪，“老爷，奴家身上不舒服，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只想找方大夫。人家都说，方大夫很会治女人的病呢。老爷，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美人这样问，男人就更要想办法了，不然会让美人觉得他无能了。于是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五两的小银锭，要给那小学徒，“小哥，通融一下。”
那小学徒立刻跳开了，“这位老爷，千万不要。让我家师傅知道，会撵我走的！”
“嚯，还有不要钱的小伙计？倒是稀罕。”男人有点惊奇。
那小学徒就生气了，“什么伙计！我们这是医馆！不是商铺！我是学徒，不是伙计！我将来是要当名医的，岂能为了点银钱折腰！对不住了，你们请回吧。”
小学徒转身就走了，背影很是骄傲。
美人跺脚，转头看着男人，“老爷！人家不依！他欺负我！”
男人只好哄着女人，劝她找其他两个男大夫看病，但是女人就是不乐意。这时候，旁边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殷勤地问道，“老爷、夫人，是不是要排方大夫的号啊？我这儿有。我不急，可以让给你们，而且，我就快排到了，不用你们等很久。”
美人眼前一亮，高兴极了，立刻把中年妇人手上的木牌抢了过来。中年妇人对着男人笑，手心向上，“老爷，这个……”
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应该，应该。”就取出五两银子给那妇人。妇人点头哈腰地感谢过就走了。
美人高兴了，叫小丫头拿着号牌替她排队去，自己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歇会儿。男人陪着她坐，问道，“高兴了？念叨了好几天的女大夫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美人庆幸地说，“多亏遇见好人，那个大嫂自己不看病，都让给我了。虽说多给了银子，可也总算是能看上病了。你不知道，我刚听说的，每天一大早，医馆还没有开门，就有人排队，想让方大夫给看病。”
男人打趣道，“我也告诉你个，你不知道的，刚才那个妇人，她没病，她一大早排了号，然后找个出价高的，转手卖给别人。她刚才看见我给小学徒，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就卖给我了。这生意不错。”
美人吃惊得长大了嘴，脱口而出，“真的？”
这样子取悦了男人，男人低笑一声，“我猜的。”
“切！”美人有些不高兴了。
男人倒是没再哄她，而是自言自语说道，“这女大夫，真有意思，这么多人等着她看，明明可以多收些钱的，也把自己的身价抬起来。可是她的诊金却只有区区100文，……其实她就是收个几两银子，也有人出得起的。”
过一会儿，该美人进去看病了，她让小丫头扶着进去。女大夫看病在后堂，与前堂分开，是为了保护女子**。前堂、后堂隔着一个厚重的门帘，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男人觉得，这家医馆倒是贴心，很为女子考虑。
不过这女大夫不出诊，想找她给自己的爱妾看病，真是不方便。
过了一阵，美人拿着药方子出来，脸色的表情好多了，她见了男人高兴地说，“大夫说了，我没有大碍，就是风寒，多休息，多喝水，再抓点药吃就好了。”
男人正要扶她出门，突然僵住，美人顺着他的目光朝后看去，原来男人是在看女大夫。
……
方云掀开门帘出来，对学徒说，“阿喜，让后面的婆子送一桶热水进来，我有用。”
话说完，刚要转身回去，就觉得眼前一花，冲过来一个高大的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膀一阵疼痛，一个男人抓着她，拼命地摇，“玉芬，玉芬，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玉芬！我就知道！”
说完，那激动的男人就把她一把抱在怀里，哈哈大笑，跟疯子似的。
方云到底练过些功夫，不是寻常弱女子，她虽然没有男人力气大，但是会使巧劲。方云伸手抓住男人握着她肩膀的手上的一根手指，然后用力往反方向拧，男人吃痛，就送了手。
方云趁机脱身，此刻，前堂问诊的程平也发现不好，赶了过来，把方云扯到自己身后，对那男人怒目相向！
那男人正要上前，他的爱妾着急地跑过来扯住他，“你干什么呀？这是人家女大夫，是这个医馆的大夫，你怎么……如此失礼啊？”
男人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但是依然执着地看着方云，“玉芬，是不是你？”
“玉芬？谁啊？”方云皱眉问道，脸上有些厌烦。
男人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我是郑衡啊，我是你丈夫啊！当年出了事，我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死了，这十多年里，我一直未曾娶妻，也一直在找你。”
“郑衡？”方云有些迷茫。
郑衡看女大夫的样子是真的不认识他，不似作伪，他顿时失望极了，“不是啊。”
这边出了状况，好多人都朝这边看，冯大夫也过来了，皱眉问道，“这位客人，我们医馆的女大夫只给女人看病的。”
郑衡恢复了理智，便作了个揖，“实在对不住，在下的妻子十多年前出了事，这位，大夫，很像我妻子，我认错了。抱歉得很。”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不怪怨他了。
郑衡扶着爱妾出门了，随从奴婢也赶紧跟上。
众人看见没事了，也就散了。
只是，郑衡走到医馆门口，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就回头向后看去。他看见那个很像妻子的女大夫正看着他，眼神冰冷。
郑衡心里咯噔一下，待他再要分辨，女大夫已经转身而去了。
出了门，郑衡把爱妾送上马车，他自己在一只脚迈上车的时候，却停住了，呆了一下，就转身出去。
留下美人在车里喊，“老爷，老爷，你去哪儿啊？”
郑衡抓住一个要进医馆的男人问道，“麻烦问一下，你知道这里的女大夫吗？”
那人看他一眼，就了然地说，“怎么，你家女眷也病了？我跟你说，这女大夫可不好等呢。”
郑衡不想知道这个，他急着问，“我是说，那女大夫可有婚配，是哪里人？”
那人狐疑地上下看他，“你问这干嘛？人家有丈夫，就是这医馆的程大夫，两口子夫唱妇随，人家好着呢，你想插一杠子，那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郑衡有些尴尬，他忙解释，“不是的，我是看她像我姨母家失散的表妹，不知那女大夫家乡何处？”
那人笑了，“那你估计找错人了，这女大夫是个孤女，自小在山里跟师傅学医，程大夫就是她的师兄，长大后，师兄妹成了婚，就到处行医，悬壶济世，夫唱妻随，真让人羡慕啊。”
郑衡彻底失望了，他游魂一样地走到马车旁，上了车，爱妾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那个女大夫跟妻子裴玉芬真的很像，如果说哪里不像，那就是气度。裴玉芬是个书香门第的女子，文质彬彬，有些内敛，是个极安静的女人。而这方大夫，却是另外一种女人，说话办事干脆利落，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终究不是一个人。
这女大夫，方圆百里都知道她的名气，据说医术精湛，是自小就学的。郑衡算了算，就是裴玉芬从那件事后，就开始习医，也不可能在十几年内就弄出这么大名声吧。
而且，如果真是妻子，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即便再装也装不像，那女人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很陌生。
可是，那方大夫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却十分冰冷，像看个很厌恶的人似的。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哦，是了，自己认错人，去抱她了，还在她丈夫面前，这女人大概是讨厌自己莽撞了。
罢了，改日去道歉吧。
郑衡想到自己还有生意上一些要紧的事，就不急了。虽然很想再见见这个女人，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是最像妻子的一个女人，比家里那些，比车上这个，都更像。
郑衡抬眼看看新收的爱妾，对面的女人被他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还有此刻冷冷的眼神吓到了，勉强挤出个笑容来。任性撒娇都不见了，只剩下卑微的讨好。
赝品就是赝品。郑衡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不想再看对面的女人。

第56章 女大夫11
再说程平被方云拉到后院无人处说了一番话后，震惊了，好半天没说话。
等他回魂， 第一句话就是，“你确定吗？他，就是你……”程平真不愿意说出对妻子说出“你以前的丈夫”这句话。因为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身份不明，人家丈夫还在，俩人未解除婚事，自己算什么？
妥妥奸夫啊！
这还了得！
方云坚定地摇头，“不，那个郑衡，他是裴玉芬的丈夫，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方云，只有一个丈夫，就是你，程平，程大夫。”
说完，方云给了程平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程平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对啊，那姓郑的老婆是裴玉芬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说罢，他呵呵傻笑。
只是，笑完，他又紧张起来，“可是，娘子，你一定要藏好，莫在被他发现了！……对了，万一他又来怎么办？万一他又纠缠你怎么办？”想起之前郑衡居然还去抱娘子，程平就更加生气了。
他紧张地说，“……娘子要不这几日告病，就别再坐诊了。”
方云轻松地说，“不，我们就当没这回事，该坐诊坐诊，该过日子过日子，怕什么，我就是方云，裴玉芬是谁？我不认识。”
此刻，罢工了很长时间的系统又惊喜上线，【宿主，裴玉芬是原身！原身！你忘了！你在给她养——孩——子！】
方云好烦，“你闭嘴，我在跟人说话呢。消失！”
“哼！”系统傲娇下线。
那以后，程平担心了好些日子，有时候，在医馆坐诊，都要看看门口，担心那个人会不会又来了。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那天之后，郑衡没有再出现过。
方云依旧做着她的女大夫，不受这件事的影响，就算那人认出来又如何？自己抵死不认，他能怎样？！
唯一担心的是，两个孩子。
虽然方云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两个孩子确实跟他们的生父还是比较像的，大约有八分像，除了眼睛长得比较像生母，其他部分，包括脸部轮廓、眉毛、鼻子、嘴唇，都和生父差不多。
如果不刻意去想，还好，但是，万一碰上有心人，细心去辨认，还是能看出父子亲缘。
方云跟程平说起此事，程平就更紧张了，“怎么办？我们把孩子们藏起来吧！”
“不用你藏，他们已经自己已经藏好了。”方云提醒道。
程平一想，也是，这几年程书、程墨都不在父母身边。即便那郑衡找来，也见不到双胞胎亲儿子。
程书喜欢读书，起初一边学医，一边跟着父母读书认字，可是后来，父母教不了他了，孩子想去书院读书，想有同窗，于是，方云送他去了本城的书院，那里有几位非常有名的先生。程书十三岁就考中了秀才，在书院中很得先生器重。
程墨酷爱习武，父母传授的功夫早就练习娴熟，自己还跑去武馆学艺，自己攒的零花钱全都用在了习武之上。再后来，跟武馆师傅打成平手了，师傅也说没什么可教他的了，就指点他去五峰山拜师学艺。
两个孩子，一个习文，一个练武，都不在身边了。方云每天接收着系统的小报告，知道孩子们平安无事。可是，程平就想坏了。
程大夫自打孩子们离开身边，就不能全心全意好好工作了。每个月都有好几天带着老婆去看孩子。
对此，冯大夫也是稍稍有点怨言，他现在最怕听见的就是，程平跟他说，“师兄，我和娘子要告假几天，去看孩子。”
冯大夫这个愁啊，一下子少俩大夫！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他得有三头六臂，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尤其是那些有身份的女眷们，非要女大夫看病，冯大夫深觉，医馆有个女大夫，真是惯坏了全城的女子。
不光是富贵人家，就连那贫家小户，有时候也雇个车马，大老远跑来看女大夫，这样，病人的父兄、丈夫就放心了。
冯大夫想到这里就有气，男大夫怎么了？男大夫给你家女眷看病，就龌龊着你们了不成？！
不过，冯大夫也知道，女大夫这块活招牌让医馆每天人气都旺得很。而且，这位师妹确实有悬壶济世之心，对病人也格外和蔼、耐心，而且医术也进步很快。
最让人吃惊的是，她对医术有自己的一套做法，每每奇思妙想，让人醒悟。难怪师傅说她很有些天赋。
而且，她在越州行医三年，治疗了成千上万的病人，好似还被人当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来着。
虽然后来因为遭人嫉妒，被砸了匾，但是，后来听说找她麻烦的女人被丈夫送到了尼姑庵去了。她离开了，从此越州城没有女大夫，当地的女病患不得不重新找男大夫就医。据说，当地人把那个为难方云的人要骂死了，骂她忘恩负义，有眼不识泰山，什么的。
传闻，那位夫人从尼姑庵回家后，发现儿媳生下个大胖小子，她一边高兴，一边又责怪家人不告知。可是，她家人却指责她愧对女大夫。因为正是用了女大夫的法子，媳妇才怀上孩子的。等她问是什么办法，家人告诉她，“把你送走。”
她当年因媳妇不孕砸了女大夫的匾，让女大夫决定离开，叫越州城的女眷们都不高兴。可是，没多久，她媳妇就有了，这明显是她冤枉了女大夫了。后来，那夫人就不敢出门，一出门就有人背后指指戳戳，谩骂她、怨恨她。
冯大夫曾见过不止一个越州城来的人，路过医馆，进来问方云，什么时候还回越州城，得到的答复都是一个微笑不语。
冯大夫想，越州城里的人，就羡慕去吧！自家师妹是不会回去的了！
正在他得意的时候，就看见师弟程平过来说，“师兄，我夫妻告假几日，去看孩子。”
冯大夫，“……”
方云夫妻这次见到小儿子程墨，愈发欣慰，孩子现在身材高大，看着又长了，又壮了。可是，这孩子主意也大了，“爹、娘，我要去投军！”
程平，“……？”
方云：“……！”
程墨也不管父母什么脸色，只顾自己说话，“北方起战事了，突厥入侵，屠了边境的村庄，边关守军因为没有防备，第一战就大败了……”
程平虽然意外又慌张，他不想让孩子去，可他心里也有忠孝节义，说不出不许孩子报效国家的话，急得直搓手，最后只得看老婆，希望老婆有办法。
方云坚决打断儿子的话，“不行！”
程墨大感意外，“为什么不行！从小你就给我讲忠义杨家将的故事，为何现在就不行了？！难道那时候是骗我的吗？母亲，我自小看你治病救人，别人都把你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你怎么……”
方云也懒得跟他解释，“不行，就是不行！你还有父母要奉养，等我死了，你要投几年军都随你！”
开玩笑，投军！那是提着脑袋干的活儿！
方云眼看孩子们大了，只要给他们说了亲，成了婚，那就算是好好养大了，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是，现在，这破孩子说什么？投军！想得美！
程平也劝，“孩子，听你娘的，你还小，没上过战场，那刀剑无眼……”
程墨冷着脸反问，“小的不上战场，难道让老的上吗？”
程平是个端方君子，在本就心虚的情况下，哪里说得过意气风发的儿子，气势就先输了。
不过，说到论辩，方云可不怕，她冷笑一声，心说，你老娘我上辈子培养出名家翘楚，那天才辩者都是我教出来的。
于是，方云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阿墨，你有报国之心是好的，可是凡是都不能莽撞行事。准备不好，上战场就是送死！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儿子一挺胸脯，“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什么了？说上十件出来。”方云好整以暇。
“十件，十件什么？”程墨发愁了，全家口才最好的就是老娘，老娘不爱与人争辩，但是，每次认真论辩起来，那真是……无人能敌！
方云立刻皱眉，“你看你，还说准备好了！你准备什么了？自己都不知道！荒唐！”
“我……”
“你什么你啊？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莽撞行事，人人都去战场上白白送死，国家要亡！”
“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是武艺超群绝伦了？你是兵法运用娴熟了？还是你有长辈在军中，能照顾好你？你要投军不是不行，你要让我相信，你能建功立业，平安归来，否则，我就不同意。”
方云沉着镇定，而程墨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了。他就知道，不能跟娘亲说理。
方云大获全胜，略得意，还收获了丈夫崇拜的目光，但是，她没想到，儿大不由娘，这件事，也能轮到她的身上。
第二天早晨，当他们醒来后，就觉得格外安静，少了什么呢？
程平自言自语，“阿墨往日这个时候，早就开始练武了，今日怎么懒惰了，莫非是昨日被你数落，自暴自弃了？不对啊，这孩子向来性子倔，不会轻易放弃啊。”
说到这里，夫妻转头看对方，对视了一阵后，异口同声说，“不好！”“这小子不是跑了吧？！”

第57章 女大夫12
这小子确实跑了。
他牵走了自己的马，拿走了趁手的兵器，还有些衣物银钱。
桌上，有封信，简单几句话，留给父母和大哥。对父母说的话是，受父母教导，知道忠义，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对大哥说的话是，若是不能回来，让大哥替他尽孝。
程平呆呆地，他不能说孩子不对，但是，他心里十分地担忧，这辈子好像从没这样揪心过。
方云心想，这是个好孩子，一腔热血。如果自己不是为了任务，也许会支持他。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他的使命，阿墨的人生，也许就是这样，宁愿要短暂的辉煌，也不要平庸的一生。
方云夫妻问过了五峰山上所有人，包括小儿子的师傅和师兄弟，他们都没见到小儿子。看来，那小子是趁夜跑了。
不用问，这小子投军去了。
方云不由在意识里呼唤系统，“系统，在吗？在吗？吱一声儿！”
系统好一阵才上线，【宿主，什么事？】
方云气结，“还什么事？我儿子不见了！”
系统赶紧侦查了一番，汇报，【宿主，你儿子已经骑马飞奔，在去边关的路上了。你们怕是一下子追不上了。】
“你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吗？”方云问道。
【宿主，系统也不能全天24小时工作，每天也需要休眠时间，不然会死机，死机后需要重启，那就麻烦了。】
小系统毫无愧疚地说着，【而且，宿主，这是你的任务世界，不要对系统过于依赖，你要自力更生，加油哦！】
方云无语，她确实拿系统没办法，看不见、摸不着、打不到的，脸皮还超厚，“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我要你这系统有何用啊？”
系统不开心了，【宿主，不可以攻击系统，不然……】
“不然怎样？”方云倒想知道，不然能怎样。
【不然任务会失败呦！】
“失败就怎么了？”
【失败就重启任务世界，读档重来，宿主你就再来一遍呦～】
方云不想再跟系统说话了，掉价！
“糟了！这小子真是不知深浅！”程平爱子心切，他担心这从来没有当过兵的小子，根本在战场上活不了几个时辰。
系统又跳出来提醒，【宿主，原身的任务，两个孩子都要好好长大，按着古人的说法，没有成亲，都是孩子，成亲才算长大成人。所以，如果，程墨在战场上出了事，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失败了。要读档重来。】
“败给你了。”方云告诉系统，“你放心，我没忘了任务。”
下定了决心，方云跟丈夫说，“夫君，我们一起去吧，我看你很担心孩子。我们去找他吧。”
程平立刻睁大了眼睛，雀跃起来，声音颤抖地说，“好，好啊！一起走，找孩子去！”
世界上什么最重要，如果是成亲前，程平一定会说，是医术，做个好大夫，是他年轻时候最大的心愿。
但是，现在问他，什么最重要，程平会说，是家人，老婆孩子。
夫妻俩紧急赶回崁州城，从书院找出了文质彬彬的大儿子带回家，告诉他，“你弟弟跑了，投军去了。我们不放心，找他去。你不用挂念我们，好好读你的书。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是一家之主了。”
惊讶地长大了嘴的大儿子，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突然跑来这样刺激他。但是，父母已经开始交代家里的事，什么财产，什么田地，什么银钱，什么医书……
可怜的大儿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父亲已经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母亲又吩咐，“你也不用就在家里看家，求功名也很重要。我教你把东西藏好。明天，你还回书院好好求学，好好参加科举，早点考个举人回来。”
程书一时搞不清楚，这是有多少事情交代给了自己，只知道父母匆匆忙忙，很快就要离开。问题是，他们说得很轻松，完全没有生离死别的感觉。
他浑浑噩噩来到门口，送别父母，娘亲走出去一段路，还返回来跟他说，“对了，还有一句，如果我们都没回来，你就给自己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父母都走远了，程书都不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让自己娶媳妇，父母连亲事都不管了吗？太放心了吧？太不把大儿子当个少年了吧？
……
边关，新兵程墨被长官叫去，告诉他，“你爹娘来看你了？”
“什么？！”程墨是真没想到，爹娘还能千里追儿。
他立刻准备藏起来，还跟长官说，“求您把我父母支走，他们肯定是反对我投军，要带我回去。我才不回去，我要保家卫国！”
长官乐了，一把揪住他，“行了，别瞎猜了，你父母开明着呢，支持你投军，来给你送寒衣的。”
“啥？”程墨有点不信，“来的是我父母吗？”
“自己出去看，不就得了。”长官揪住程墨就把他一路拖到他父母跟前。
事实上，程墨的担忧是子虚乌有，父母微笑着跟他说话，勉励他好好操练，好好学习兵法，跟同袍也好好相处，还把准备好的牛肉干和冬衣给他。
见到父母当然高兴，尤其是，父母不再反对他的志向，程墨本就性子活泼，这下更雀跃起来。
告别了父母，他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也算落地了，回了营地，把吃的一分，在同袍的欢呼声中，把新棉袄、棉裤一穿，别提多高兴了。
一个营帐的兄弟都很羡慕他，“你爹娘到边关看你啊！真不容易。”
但是，更让他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两天后，他送重病的战友去军医营帐，发现，医官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他的爹娘。只是，他母亲换了男装。
方云看见儿子发呆，就笑了，“我们打算留在这里，你在边关一日，我们就在军营一日。一家人就是要福祸与共，怎么样，感动吧？”
感动啥呀！
程墨都要哭了，“我年轻力壮，我不怕，你们不行啊！如果你们有什么事儿，那不是被我连累的吧！”
“没有谁连累谁，你记住，娘亲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平安归来。在战场上，切不可逞匹夫之勇！”方云说着，把儿子叫出来，给了他一个布包，“娘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宝贝给你，拿着，好好看看，明天告诉我，你悟出了什么？”
晚间，操练完了，程墨回了营帐，点个蜡烛，取出母亲给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个薄薄的小册子。册子封面写着《毛氏兵法》。
程墨看过《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却不知道，《毛氏兵法》是什么。不过母亲郑重交给他
的，想来是好东西。
于是，他就翻开来看，很快，程墨就被深深吸引。这小册子很薄，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十分有用。
不仅有兵法韬略，还有些战例，虽然那些个战例，他都没听说过。可是，那描述的详尽程度，让他相信，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战役。
第二天，士兵操练的时候，中间休息，带兵的秦将军就看见新提拔的什长程墨正靠在一棵树下，在看个小册子，不禁奇怪。
这个新兵能文能武，武艺高强，还读过兵法，虽然没有上战场的经验，但是，在一众新兵当中却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秦将军是有意栽培他，平日对他也多有提点。此刻，看见他正在在看什么，秦将军就好奇了，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看。
然后，秦将军就看到，程墨正在背诵，“毛氏兵法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而周围的士兵们就看见，他们敬爱的秦将军，就伸长脖子，站在新兵程墨身后，看人家的小册子。
然后，意犹未尽地，“借”走了人家的小册子，塞进自己怀里，还挥手让人家去操练，不要叽叽歪歪。
这天，新兵们觉得带病的将军真是平易近人。
可是，被“借”走了兵书的程墨就有点小小郁闷，操练完就去找亲娘诉苦，方云立刻从自己的营帐里又找出一本给他，“给，拿着吧，就知道你粗心，肯定会丢，多准备了一册。别再丢了，这回可真没了。”
程墨更委屈，“我没丢，是将军拿走了！”但是，程墨很快又忘了委屈，眉飞色舞起来，“娘，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毛氏兵法，我越来越有意思，还有后面写的那些战役，都没听说过……”
方云也故作得意，“哼！天下之大，你没见过的东西啊，多了呢！”
此刻，系统又突然上线，【宿主，这明明是我的功劳好吗？你只记得十六字，后面的内容，是我友情赞助的。】
方云敷衍地感谢它，“是啊，你最牛啦！那还要我干吗？送我回家吧，你自己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不讲理！”系统气愤下线。
方云最担心的还是，儿子什么时候上战场，这一点，程墨也不知道，起初他是迫不及待想去前线打仗。可是，操练三天，他就明白了，他们这些新兵还需要训练，不然功夫也稀松，战斗经验也没有，不够团结，还是一盘散沙，这样的军队直接拉到战场上是不行的。
所以，他和同袍现在每天认真操练，大家都明白了，如果军队没有战斗力，上战场，就是送死。
不过，战事越来越紧张，终于到了，这支新兵需要顶上去的时候了。秦将军带着军队要去开拔了。方云和丈夫也紧随跟上，秦将军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夫妻本来就不在编，是自愿前来襄助的。
当然，秦将军是乐意的，军队本来就缺军医，尤其是程墨父母是正式的医馆里坐馆多年有名的大夫，愿意跟着他们，自然是好事，起码士兵伤病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就这样，方云夫妻俩骑着自己带到边关的马，让人背着草药随着队伍一起出发了。
队伍里的士兵都知道，程墨一家，除了在考功名的哥哥，都来边关投军了，大家不禁赞叹，真是忠义一家人。
秦将军早把这件事报到兵部，连京城朝堂之上，皇帝都知道了，有这样一家人，小儿子投军，身为名医的父母千里追随，双双做了军医。尤其稀罕的是，那母亲还是个女大夫。
朝上就有人提议，该予以表彰，以为典范。
皇帝最喜欢的就是，人民臣服，为君王效忠，自然就准奏了。
表彰的圣旨，发到了方云和程平现住的崁州城，是长子程书接的，皇帝亲自手书“忠孝人家”的牌匾赐给程家。
程书看着御赐的牌匾挂在自家门楣上，何等荣光。他心中感慨，原以为家门的荣光要靠他兄弟争来，谁知道，他尚未蟾宫折桂，弟弟也不曾建功立业，倒是父母先得了圣上封赏。
当地的地方官也来了，这忠孝节义的光彩事，是出自崁州城啊！当然是地方官的教化之功啊。
街坊邻居都羡慕地看着，也跟着一起激动，好歹跟得了圣旨的人家做过邻居呢，那也沾了喜气呢！
知道了消息的“集草堂”冯大夫立刻激动了，真是大喜啊！
他知道那两口子干什么去了。只能说爱子心切，已经不顾自己性命。当然他还嗟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却不知道，这一对医者夫妻，还有这样的造化，得了圣上青眼，俩人都授了七品医官不说，还赐了忠孝之家的牌匾！
皇恩浩荡啊！
与有荣焉的冯大夫决定好好庆贺一番，立刻让徒弟出去找了吹鼓手，还买了鞭炮。他先在医馆门口大大宣扬了一番，自家医馆出了两个精忠报国的好大夫，然后就好好庆祝一番，弄了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还不算，还让学徒们抬了簸箩出来，撒铜钱！
医馆附近挤满了人，人人兴高采烈，除了捡钱，也想听听两位大夫的事迹。
谁能想到，这夫妻俩除了夫唱妇随，令人羡慕外，还能得了这天大的恩泽！

第58章 女大夫13
秦将军带领的军队后来大获全胜。
他运用了十六字诀，敌人进攻，就躲避，让敌人渐渐气焰衰竭，找不到对手，开始烦躁。等敌人驻军，就骚扰，不过十几个人的小队，就能让敌军无法休息。敌人不耐烦了，暂时退去，他们就开始追击。
等敌人再迎上来，又躲避；再安营，又骚扰。直到对方疲惫的时候，真正给与对方迎头痛击。
突厥人恨死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汉人援军，狠狠骂着毒蛇、老鼠，就是抓不住这支军队的行踪。
有一次，他们准备发动偷袭，本来是可以成功的，可不知为什么，对方居然察觉了，事先埋伏起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连秦将军都不知道为什么，方大夫突然告诉他们，“敌人来了，就在五里开外。”
虽然不可置信，但是，秦将军还是选择了相信，军队留下一座空营给敌人。没多久，突厥人果然来了，可是他们发现扑了个空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被包围的汉人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支偷袭的突厥队伍全军覆没。
方云恳请秦将军，不要再给自己报功劳上去，一个女人名声太大，不见得是好事。
秦将军听了，默默地把所有疑问全咽回了肚子里。
方云拥有一个及时通风报信的系统，相当于在古代战场拥有了一个隐形侦察机。这个秘密，她连丈夫都没告诉。
边关大捷，喜报传回京城，皇帝也放下了悬着的心。皇帝派出了和谈的官员队伍，另外一边，也开始论功行赏。
方云一家本要解甲归田，但是因为这一家人比较特殊，皇帝特意召见，让他们进京。巧的是，这一家三口随军进了京，路过一个客栈门口就巧遇了来考进士的老大程书。
原来他们走后，程书就考中了举人，今年加恩科，他就很快又来考进士了，前日刚刚考完，正在等放榜。
一家四口意外团聚，被程书所住的那家客栈老板好一番宣扬，为自家客栈扬名。
这一段佳话又在京城传开，程家一门，精忠报国，实在感人。
朝堂之上，边关有功之臣，一一封赏。
到了秦将军这里，他谢恩过了，还特地把自己队伍里的一家三口提了提，说是士兵们深受鼓舞。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两位大夫还曾与偷袭医帐的敌人拼杀，竟然把十几个突厥兵都杀了，自己全身而退。
皇帝一问才知道，原来两位大夫还习武多年，儿子的功夫最初还是跟他们学的。
这以来，皇帝对这传说中的一家三口更感兴趣了。
等到把三人宣上殿来，一众文武大臣也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只见这一家三人沉着地走上殿来，进退有度，礼数周全，而且，都是好样貌，众人心中，很有好感。
大家尤其对女大夫好奇，会杀敌、会治病的女人长什么样？看过之后，发现，也没长三头六臂，还是寻常女子，相貌姣好，安静内敛。只是比寻常女子多一些英气。
皇帝问起，“你们一家想要什么赏赐啊？”
程平答道，“为国尽忠是我等本分，不敢要什么赏赐。况且，陛下已经赏过一回了。我一家人受宠若惊。仗打完了，我夫妻二人还继续行医，治病救人。”
皇帝又问方云和程平可愿留在宫中做个太医，夫妻二人答道，“我夫妻自小生长在乡野之地，不懂宫中规矩。”
皇帝听了，也不勉强，就赏赐夫妻二人些银两布匹。至于方云，皇帝念及她一介女流，不惧艰险，为国尽忠，极其难得，就赏了七品孺人的封号。
而程墨因奇袭中立下的战功被授予六品游击将军之职。
三人离了大殿，就直奔客栈，去和程书汇合。
没几日，放了榜，程书竟然就考中了。十七岁的他，在所有上榜考生中，年纪最小。
一家人都高兴极了，连客栈老板都与有荣焉。
然而，程家人的荣耀还没有终止。
殿试时，程书应对入流，皇帝听说他是考中的学子中年纪最小的，不禁跟他开个玩笑，“你现在一定欢欣雀跃，想要回家报喜讯吧。”
程书却说，“我家人来京城了，这几日，一家人都住在一起的。”
皇帝还以为是一家人不放心，跟来了。
谁知程书说，“我父母和弟弟前几日刚在这大殿之上受了皇上封赏，为了等我，才没返乡。”
这么一说，不光皇帝，连百官都好奇了，就问程书家人受了什么封赏。
程书一说，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女大夫那家！
皇帝身边的太监也说，“怪不得，我瞅着这位眼熟呢，原来和前几日的那个小将军，是兄弟啊！”
程书莞尔，“我俩是双生兄弟。我出生比弟弟早一炷香的工夫。”
皇帝哈哈大笑，“你父母养得两个好儿子！你一家人竟然如此巧合在京城团聚了。好啊！过几日是琼林宴，我许你带上父母和小弟来，我们也瞧瞧，你这双生兄弟，像还是不像！”
于是，琼林宴那天，一对双生兄弟便成了众人瞩目的所在。皇帝特意把二人叫出来，比对一番。
两个俊俏少年郎肩并肩站在当地，弟弟比哥哥看着壮实些，哥哥比弟弟看着斯文些，但长相上，不差多少，大家都不禁喝彩。
这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报效国家的好儿郎，看到的人都说，父母教导的好。
程平面上矜持，其实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可是他教出来的好孩子！
然而，整个琼林宴上，大家最好奇的还是女大夫方云。若说她生养的孩子好，那她本人就更是一段传奇了。
程书最后留在了京城翰林院，当个编修。
两个孩子都在京城为官，而且都未成亲，方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就留在京城，帮孩子们张罗婚事。
这么打算着，方云夫妻就回崁州城变卖了房产、土地，带了银钱回京，在京城置办了个小宅院，算是安了家。
没等收拾停当，媒人就踏破了门槛。
程书十七岁蟾宫折桂，程墨小小年纪，就做了游击将军，而且两个少年郎都还长相俊俏，性子讨喜，早就被京中的达官贵人们盯上了。
这一年，程家连续办了两场喜事。老大程书娶了御史家的姑娘，老二程墨娶了秦将军的侄女。
当方云和丈夫欢欢喜喜给孩子们张罗婚事的时候，崁州城里，集草堂来了位客人。
冯大夫正忙着，抬头一看，他认出来了，是那位曾经认错了方大夫的富家老爷。
“在下郑衡，求见方大夫。我家女眷想找方大夫看病。请问，方大夫何时回来？”
冯大夫摇头，“不知道啊。”
郑衡有些失落，步履沉重地出去了。
其实，郑衡说了谎，其实，他的爱妾月娘并不愿意再看女大夫，是他非要领到这里来的。郑衡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心理空落落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上次从崁州城，做梦还又梦到妻子裴玉芬对他横眉冷目，质问，“为何你不救我，为何你抛下我？”
只是那梦里妻子的样子，不再是以往裴玉芬温柔文弱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女大夫英气干练的模样。
这个梦让他惊醒，午夜梦回，他就想了想，那女大夫有没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妻子。
为了这个，他又开始重新查当年的那件事。
当年火场里，几具尸体，烧得不成样子，无法辨认男女。
他也没法确定，妻子到底是死是活。
只是，捕快和仵作都跟他说，“不可能还活着。你看，歹人都烧死了，你妻子是个弱女子，还怀着孩子，能跑得了吗？”
虽然后来他不死心，也到附近找过几次，但是，也没有找到。
曾经有人说过，附近一个大夫，好像救了一个女子，可是，他赶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大夫和女子。当时想，定是那报信的人，为了赏钱胡说的。
可是，现在他重新想过，如果当年领赏钱的人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个大夫救了妻子，那妻子有没有可能跟了他，而且，夫唱妇随，学了医？
一旦想到这里，郑衡就无法再忽视这个问题，也无法再继续待在家里过日子了。
郑衡立刻起身赶赴崁州城，他心急如焚，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可能性。妻子当年出了事，并没有找到足够确认身份的尸体，他给妻子立的是衣冠冢。
因为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生死茫茫，他一想这件事情，就心里不上不下。虽然觉得没有生还的可能，也确实安葬，当妻子死了。可是，心里某个地方，还在做着不可能的设想，也许，她命大，活下来了呢？
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郑衡因为妻子遭难而去，对她更加念念不忘。旁人提起这段往事，也是扼腕叹息。
郑衡每每回避，他不想提这件事，但时，他选了怀孕的妾室，暂时放弃了同样怀孕的妻子。于他而言，这是无奈的选择。但是旁人若知道了，岂会理解？
舍下正妻嫡子女，先救了妾室、庶子，这无论如何，都不占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苦衷的。算命的说了，妻子肚子里的保不住，与他没有父子缘分。而妾肚子里的是个能光耀门楣的孩子。
为着整个家族，为着郑家的长远，他只得舍弃了夫妻情分，虽然那也让他痛心疾首。他自己觉得，虽然纳了戏子进门，可是他终究是喜欢妻子更多的。即便偶尔纵容了妾室生事，那也是为了让妻子吃醋，更依靠自己罢了。不是真的宠妾灭妻。
但是，无论心里怎样为自己开脱，终究忘不了，自己在歹人面前，选了先带走妾室的时候，妻子那震惊、愤怒又绝望的眼神。

第59章 女大夫14
郑衡从来没从谁的眼里看到过那么强烈、复杂的情绪，他当时想，即便是回去拿钱来赎了妻子回家，恐怕夫妻情分也要少上很多吧。
当初回家赎妻子的路，也是走得艰难，他原想着两个时辰就能去而复返。但是，他忘了，马被歹人抢了，马车被砸毁了，虽然跟着两个下人，但也被打伤了，一瘸一拐，走不快。更要命的是，他还有个孕妇要照顾！
红芳也刚受了很大的惊吓，她抱着肚子说痛，走出去没多远，就不得不休息一会儿。
郑衡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更要保住这个孩子。
为了保这个庶子，连妻子的心都伤透了，把自己正头夫人留在穷凶极恶的一伙歹徒手里，他也是心急如焚。
但，在他的心里排个序，红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第一位的。为了这个孩子，他不得不保红芳。
如果只是妾室红芳和妻子玉芬做选择，那很容易，当然保妻子。
一个男人最要保住的自然是妻子的名节，妾室，是可以换的，出乖露丑了，打发了就行了，谁会笑话？可是妻子被玷污了，那可就绿云罩顶，一辈子都让人笑话了。
但是坏就坏在，他要保住的孩子还没生出来，还在娘肚子里！万般无奈，只能先委屈了妻子。郑衡一路上都在想，妻子大肚子了，那些歹徒应该会放过她吧。可是，转念一想，那些人是亡命徒，没有人性，万一……
他又想过，即便是妻子被污了，自己也不会计较，凭他旁人怎么说，自己都不会动摇她正妻的位置，还会让她安稳无忧的度日。
他一边担心着妻子的安危，一边小心地问红芳姨娘能不能走了。红芳看出他眼中的急躁，宽慰他说，“老爷，那些虽然是歹人，可是，毕竟他们是为了钱财。就为了拿到赎金，他们也不会把夫人怎么样的。可是奴家这肚子，经了这些事，却是真的痛，不能再走了。”
“那你想怎么办？”郑衡觉得自己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红芳想了一回，说道，“老爷，奴家是真不能走了。老爷，为了孩子平安，您得陪着我，不然，又遇到歹人，我一个女人家，没有主心骨，可怎么办？您得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啊！至于回去，就让这两个下人跑回去，跟管事取了银子，赶着车马过来，载我们回去，老爷看如何？”
还能如何？想想，他也不能自己跑回去，留下两个受伤的下人守着红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那他可不放心。
此刻，郑衡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带着两个怀孕的女人来这里拜神，即便这山里有个香火很灵的庙宇，也没必要啊。这哪里求到了平安！分明招来了祸事！
说起来，这两个女人都是无辜的，都是被他一意孤行而带累了。他谁都不能怨，包括眼前拖住了他，让他没法及时救护妻子的姨娘。
后来，郑衡就打发两个受伤的下人跑回城里去报信，还叮嘱不许报官，不然歹徒会铤而走险杀死妻子。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郑衡不停地踱步，叹气，而姨娘轻轻啜泣，也让他很是心烦。几个时辰后，终于等来了管家带着马车和银钱过来，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以去救娘子了。
可是，就在他吩咐管家带红方姨娘回家的时候，红芳却又哭起来，抱着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相公，我肚子痛得厉害，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肚子受了寒。你快带我去城里医馆。”
他想让管家照顾姨娘，红芳却抓着他不放手，“我的孩子是你的啊，老爷，万一出什么事，下人如何做主？你在我身边，我多少安心些啊！”
郑衡再次遇到两难境地，一边是不知安危如何等着他去救的妻子，一边是似乎不好了的孩子。
到最后，郑衡还是亲自护送姨娘坐上马车回城，搭救妻子的事，就交给了管家和两个下人。
他怀着万般无奈又惴惴不安的心，陪着姨娘回了城，那一晚上，姨娘不时就疼痛起来，大夫也说有些凶险，要全力照顾。
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纠结的一个晚上。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妻子身边去解救她，完全不敢去想，她可能面对的苦难。
可是，他的身却不得不留下，照顾这个怀了金贵孩子的妾室。
一夜过去，姨娘终于觉得好些了，大夫也说无大碍了。
郑衡立刻起身，出去雇了个马车，带了些人手，急奔而去。他看出来姨娘还依恋他，想让他继续陪着，可是，他是真的不能再等了！
但是，当他赶到那个地方，看到的却是满目灰烬。
管家已经请了捕快和仵作过来，那被挖出来的尸体，一个个，蜷缩着，黑乎乎，……
自那以后，他就没了娘子，虽然不死心地找过几次，也曾悬赏，可是终究没有有用的消息。
最后，在别人劝说下，给娘子立了衣冠冢。至于那未出世的孩子，……夭折的孩子，不算是个人，是不需要安葬的。
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管家，红芳姨娘虽然表示过，愿为主子分忧，但是郑衡拒绝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精贵，那是夫人的命换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其他的事，无需你分心。”
红芳姨娘当时错愕的表情，让郑衡心里多少有些快意。
他后来把整件事想过一回，有点不太确定，红芳当时肚子痛，到底是真是假。
即便她当时怀孕走不得长路，可后来，回城后，还借着腹痛，非要留下主子陪她一夜，其实，就不一定是必要的。回了城里了，那么多下人可以照顾，怎么就不行呢？
不管她是有意无意，也是因为她把搭救娘子的事，一误再误。
郑衡心里知道，这是个戏子，惯会做戏，不能指望她有多好的品行。所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这戏子除了台上演，是不是台下也还会演，郑衡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了。
那以后，郑衡就添了心病，他不曾跟旁人说起，只有自己知道。那就是总感觉自己看到了娘子。
有时候，走在大街上，不经意看到有女子背影很像娘子，他就急忙跑过去看，当然，收获的只能是失望。
有时候遇上那跟娘子相像的女子，若是未婚，就接回家去，不管是良家，还是娼家，歌姬还是舞娘。
红芳自然是醋意大发，她都已经生下儿子了，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得到老爷更多的爱重。诚然，郑衡是个好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很舍得，只要是儿子需要，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想法弄来。
可是，那只是对孩子，对上红芳，却总是淡淡的，没了往日的浓情蜜意。
郑衡一个接一个往家里带女人，慢慢地，下人们都看出来了，这个，眼睛像先夫人，那个，嘴唇像先夫人，还有一个，背影像足了先夫人的……
郑衡知道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便是再有多少像夫人的女人，也是枉然，看着她们只能更伤心了。
有时候，冲动起来，真想都打发了。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思念夫人时，连个看的都没有，不是更难受了吗？而且，郑衡发现，时间久了，就开始慢慢忘了夫人的样子，好在有这些女子，看着他们，能拼出一个妻子的模样。
他做过很多事，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他把妻子生前的画像找出来，挂在了书房，但是心虚让他无法面对那如有灵性的画像，终究那画像还是被收起来了。
他找过道士，招过魂，但是，……什么都没有。
……
心里受了伤，好不了了。而往自己心上捅刀子的，其实，还是自己。
郑衡在之后的日子里，多次自虐般地回忆起那个日子。
能怪谁呢？怪下人回去报信跑得慢？他们也受了伤，有一个还伤在脚上，忍痛跑回城后，一只脚都废了，再没好，他们尽力了。
怪姨娘？她也是受害者，一个孕妇，她还要人照顾，就算因为害怕想让男人陪着，也说不出她的大错。
怪自己吧。无事去拜神求平安，带的下人又少，离城又远，最要紧的是，自己怎么就一点没想过，会出事呢？
自那以后，郑衡对神佛一事，都看淡了。
后院的女人又有怀孕的，郑衡除了吩咐管家下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就不再想进那些女人的房门了。
看见她们隆起的肚子，就让自己想起，当年，他是如何抛下的怀着孩子的妻子，他不想要这些提醒。
红芳一直以孩子为借口，请他去，他都会去。那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最重要的孩子，只要是涉及到大郎的事情，他都会去。但是，他对这个戏子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离了戏台，那女人其实就没有那么勾人了。
而且，让郑衡不理解的是，红芳总是疑神疑鬼，老觉得旁的女人有了孩子，会害大郎。
郑衡感觉她戏唱多了，不会过平静日子，就告诉她，“照顾好大郎，他若出什么事，你也就没用了。”
如此无情，让红芳都抹不开面子再去勾引他。

第60章 女大夫15
郑衡在见过女大夫之后，就念念不忘，跟妻子实在是太像了。
他这些年，弄进家的女人，谁都没有这个像。若不是女大夫有丈夫，他会想尽办法娶了回去，哪怕是要求做续弦，也是使得的。
可是，就算是不能娶回去，过来看一眼也好。
谁知道，这番辛苦过来，却是没有见到人。那集草堂的大夫狐疑地看着自己，好似怕自己是坏人似的，他说的话未必能信。
郑衡也是常年行走在外的，这难不倒他，区区100文钱，他就把女大夫的去处打听到了。
于是，郑老爷震惊了！
那女大夫居然去边关了，上战场了！
这怎么可能？
女人怎么上战场？
即便是听了解释，女大夫和丈夫是去找儿子的，不是上阵杀敌去，他也无法接受。一个女人跑去全是男人的军队里，即便丈夫在身边，即便是做了军医，那也不是寻常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不是自己的妻子！
玉芬虽然也有刚强之处，但她文静柔弱，绝不会跑到战场上去，出格的事情她不会干的。
郑老爷有些不信，就又使钱问了个大娘，大娘说辞也是一样，还告诉他，“人家现在是七品女医官了！当官了！”
“当官？”郑老爷更凌乱了，怎么感觉这大娘说话更不靠谱呢？
大娘兴奋地说着，“谁骗你啊！你去问问，附近谁不知道啊！夫妻俩个去了边关，做了七品医官，皇上都知道了，特地下了圣旨，褒奖这精忠报国的一家人呢！那传旨官来颁圣旨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见证呢！这不容易啊，想也想不到！女人还能当官……”
郑衡觉得自己在听什么传说故事似的。
可他后来问了几个人，大家都是这般说辞。
有人告诉他，女大夫有两个双胞胎孩子，大儿子中了举，到京城赶考去了。还有的说，她两个儿子都在京里做了官，人家夫妻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还有人说，女大夫和丈夫是师兄妹，从小跟着师傅在山里习医、练武。郑衡觉得，这就更不是了。他无法想象裴玉芬舞刀弄剑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自小学的医术和拳脚，那方大夫去边关，是有可能的，她不是普通女子，自有胆气。同时，也意味着，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妻子。
郑衡找了个茶楼，喝了一肚子茶水，冷静下来后，他决定不再打听女大夫的任何事情了。一则，人家身份显贵，有个青梅竹马的丈夫，还有一双有出息的儿子，不可能跟着他。再则，如果这女人不是玉芬，那么留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徒增伤心罢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何必继续骗自己。
郑衡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本就是荒唐！
人家过得好好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异想天开什么呢！
回家的马车上，他还在想着，那女大夫居然当了官，还好没有看到她，不然，是不是自己还要向她行礼？
郑衡觉得，似乎只要是与那女大夫有关的事情，就让自己心思混乱，想不明白……
当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跟那女大夫有任何交道了。
……
但是没想到的是，俩人终究还是再次见面了，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数年之后，中陈县。
郑衡跪在公堂之上，旁边是他的表姐，郑衡一颗头磕下去，恳求年轻的县太爷网开一面，让他拿钱赎了儿子回去，他情愿多给苦主些银钱。
表姐也在旁边声声恳求，“求县太爷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大郎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爱慕那小姐，想问清小姐家住何处，好去提亲。真的不是调戏，也没有逼迫，那小姐车马翻了，不关我家的事啊！”
县太爷敲了惊堂木，“肃静！”
两人连忙跪好，不再喊叫。
县太爷问道，“事发之时，你二人在场吗？”
郑衡和表姐心内一惊，只好回答，“不在。”
“既然不在场，那怎么可能知道当时的情景呢？你二人此番言论，分明是袒护自家子弟，绝非证词，至于是非曲折如何，还要待那小姐醒来，问个明白，才能断案。在此之前，人犯郑通暂且关押大牢。退堂！”
县令说完，就从后面走了。
郑衡和表姐还不甘心，但是衙役已经过来撵人了。
想到儿子自小养尊处优，如今却在大牢里关着，不知怎样难过，郑衡就心痛起来。他摸出个小银锭，悄悄塞给一个衙役。
那人偷偷藏起银子，把他带到衙门外僻静处，告诉他，“我家老爷从不收受贿赂，人家家里啊，不缺钱！你要给老爷使银子，他反以为你家理亏，所以才要买通他。这对你儿子反而不利。”
郑衡也明白，这天下不是谁都能被银子驱使的，他先前想给县令送钱，根本送不进去，都没人给他递话。
“那依这位大哥，该当如何？”郑衡着急地问道。
衙役告诉他个点子，“你求我们老爷，不如求我们老爷他亲娘！我们老爷特孝顺，要是太夫人能为你说句话，比什么都强。”
“多谢小哥。”
郑衡说完话，衙役进去了，这时，他表姐过来，拽他袖子，满面狐疑，问道，“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县太爷，眼熟吗？”
“怎么了？”郑衡不解。
表姐低头想了下，犹豫着说，“那县太爷，可够年轻的，我看他相貌端正，隐隐像个人。”
“谁？”
“你啊！”表姐严肃地说，“我从小看你长大，你年轻的样子，我还依稀记得，刚才那县太爷，一低头的样子，简直跟你少年时候，一模一样！”
郑衡没有心情听这个，“姐，人有相似，不稀奇，现在没心情想那个。还是想想怎么救出大郎吧。”
表姐不作声了。
郑衡表姐死了男人，又没有孩子，年轻时就开始守寡，日子不易。后来郑衡死了娘子，又不愿意让妾室管家，就把表姐接过来，帮忙主持中馈。
这次来中陈县经商，郑衡带着那文不成武不就的大儿子，本想让他学些生意，谁知道他却趁自己不注意跑出去游玩，还追逐人家富家小姐的马车，致使马车倾覆，小姐磕伤了头，昏迷不醒。
如今儿子在大牢里，那小姐的父亲伍员外不依不饶，人家不缺钱，只要公道，郑衡有银子都使不出去。而一路随行的表姐也是十分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这个大外甥。
俩人思来想去，或许只有去求县令母亲，程太夫人这一条路了。
他俩在当地打听程太夫人喜欢什么，当地人说，“喜欢行医啊，喜欢治病救人。”郑衡和表姐有些傻眼。
“女大夫？”表姐奇怪了。
“女大夫？”郑衡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数年前在崁州城，他也见过一个女大夫，那女大夫丈夫也姓程。
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结果，见面后发现，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让郑衡感觉很微妙，但是为了儿子，也顾不得面子。他在女大夫离开医馆的时候，上前行礼，说了自己的难处，并让下人奉上礼物，态度十分诚恳。
再说方云这边，夫妻跟着大儿子赴任，在这边医馆坐馆，谁知道，这天出来，就碰上了郑衡。冷不丁看见这人，还小小吓了一跳。
这都能遇见？！
看来，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啊！
方云看看这人，两鬓都开始白了，皱纹也深了，也是，他五十了，开始老了。
她也不躲避，大方地跟他说，“我儿如今是父母官，他的政务，我作为母亲，绝对不能插手。我体谅你一片慈父之心，也请你体谅我一片慈母之心。我不能收你的东西，让人说我儿子是贪官。你也不用找我了，我儿自来公道，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方云说完要走，哪里知道，郑衡身边的妇人，突然冲过来，抓住她手臂，惊呼，“玉芬？你是玉芬？你还活着？孩子也还活着？你怎么不回家啊！”
方云一个抬手，就拜托了她的纠缠，她微笑着问，“认错了人了吧？什么玉芬？不认识。”说完，方云就走了。
那妇人，也就是郑衡的表姐还不死心，要追上去，被赶上来的程平拦住了，“这位大嫂，我家娘子不认识你，请不要纠缠。你可知道，我家娘子是七品孺人，冒认官亲，是犯法的。”
程平冷冷说完，斜眼看了眼郑衡，哼一声，就走到前面去追娘子了。
郑衡无奈地对表姐说，“当年我也认错了，确实容貌有些像，可真不是一个人。玉芬何曾会医术了？这通身的气度就不像。”
表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竟这般愚钝！一个像也就罢了，两个都像！天底下的巧都让你碰上了？那县令像你，县令的娘像你老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可不就是你的老婆孩子嘛？！”
这一巴掌算是把郑衡给拍醒了，对呀！母子俩，一个像玉芬，一个像自己，那，那就应该是自己的老婆孩子呀！
玉芬的死，自己一直存疑，……而那县令，现在想想，五官容貌确实和镜子里的自己很像，只是没有自己苍老罢了。
他彻底清醒了，一拍自己的额头，“表姐，若不是你此次跟来，我竟然要做一辈子糊涂人！”
说完，他想到，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女大夫，离开医馆时，她冰冷的目光。原来如此！她是在怨恨，怨恨自己当年的无情。

第61章 女大夫16
“不行！”郑衡自言自语，“我要说清楚当年的事情。我不能让玉芬误会我无情无义！这么多年了，我憋在心里，今日不吐不快！”
表姐不知道当年内情，只是模糊地听说表弟媳妇裴玉芬被歹徒烧死。
当她听郑衡说了当年内情，心里凉凉的，“弟啊，你死心吧。难怪玉芬不回家，也不原谅你，还装作不认识你，也不许儿子认祖归宗，你可真是愚蠢啊！为了个戏子，把这么好的妻子舍了！你说说你，你在干什么？”
“你不明白！”郑衡焦躁起来，“算命的说……”
表姐打断他，“姐姐我是女流之辈，愚钝得很，可我知道，眼见为实。你那红芳姨娘给你生的这个大郎，能有什么出息啊？读书不如二郎，经商不如三郎，人情世故都不顾，就是个惹祸精！倒是玉芬生的孩子，都做官了！你的嫡子在大堂之上，你刚刚跪了他，你的庶子在大牢里，还不知什么结果。这高下立判呢！你还要说算命的说的对吗？”
郑衡呆立当场，如遭雷击，他不是听不懂道理，只是这么多年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可是，如果算命的说的不准，那自己这些年，是在干什么！
郑衡思虑良久，决定当晚去拜访县令的宅子。
一为说说当年，即便这母子不肯跟着自己回去，也要为自己解释个清楚。二来，就是为了牢里的大郎，说不定借着这层关系，能把孩子放出来。
他在下定决心之时，方云也把前尘往事跟大儿子说了个清清楚楚，当着程平的面。
程书再没想到，原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一段离奇故事，比自己断的任何案子，都更曲折离奇！
程书看了看父亲程平，后者无奈点头，“我遇见你母亲的时候，她已经力竭昏迷。我发现她还是个孕妇，再看她身上的伤，都害怕她活不过那个晚上。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你母亲伤好了，还平安生下你兄弟二人。”
程书眼眶通红，落泪不止，对母亲说，“这么多年，我竟不知，母亲当年困苦如此，多谢母亲那时坚强地护着我们兄弟。我们会好好报答母亲的。”
方云告诉儿子，“你们应该好好感谢你们的父亲，我说的是现在的父亲。若不是他，我们是一尸三命，他精心照顾我，又愿意娶我，还答应把我的孩子，当亲生的。这些年，他说到做到。若说这世上有谁对你们恩情最深，那就是他了。至于你们的生父，那是个畜生色鬼，不用理会。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能认他。否则，你娘我会被有心人扣上一个欺君之罪。那可是欺君之罪，株连满门！”
程平和程书父子立刻想起，自家人是上过金殿的，也曾在君王面前说过，夫妻俩自幼跟随师父山中习医练武。这要追究起来，这话可是假的。
程书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是有生之年，最大的一场危机！
一个不好，真能连累满门！
“我们只要抵死不承认，师父那边自然会为我们作证，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程平说道。
“那如果，那人死不放手，非要鱼死网破呢？”程书担心地问。
方云笑了，“你就当我们跟他没关系，你该如何处置？”
程书明白了，“冒认官亲，自然是关起来！至于他那宝贝儿子，也继续关着吧！”
程书到底聪明，想到了关节所在。
再说，郑衡带着表姐来到了县衙后门，他正要过去拍门，就看见旁边走来一人，大步流星，来到门口，直接拍起门来。
郑衡定睛一看，这人身姿挺拔，相貌英俊，这不就是白日看到的县令吗？
想到这是自己失散的儿子，他便心潮澎湃，过去就握住儿子的胳膊，“儿啊，为父想死你了！这些年，你和你娘过得还好吗？”
那人回过头来，像看傻子一样上下看他一回，甩脱手臂，“疯子吧？赶紧走开！”
此时门开了，门子喜滋滋地说道，“二老爷，您可回来了！都盼着您呢！”
二老爷？郑衡突然想起，这程家的儿子是两个，双生！一文一武，都做这官！
他欢喜得要发抖，“原来你是我二儿！太好了！你跟你哥哥长得真像！”
“发癔症了？边儿去！给我撵走！”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我还是天王老子呢！走开！”
……
两人在门口纠缠起来，门子一看不对，就让人进去通报。
方云知道了门口的事情，就让撵出去。程墨进到屋里，就抱怨，“哪儿来的疯子！”
可没想到，郑衡执拗得很，非要今日认亲，门关了，他就使劲打门，还在外面喊着，“娘子，我是你夫君啊！孩儿们啊，我是你们亲爹啊！程平，你夺人妻子，良心何在？”
大半夜的，那人在那里哀嚎，声音真够瘆人，方云无奈，“开门让他进来，跟他说清厉害，别让他号丧！扰了旁人！”
郑衡被带进来的时候，表姐也跟着，两人都很激动，但是，看到程家人冷冷的神情，他俩就清醒了。
程平先开口了，“何人喧哗？让你进来，是告诉你，惊扰官眷的下场，好言好语你若不听，那就只好把你送官了！”
人家几人坐着，郑衡和表姐站着，若论身份，也当如此。人家是官，他们是民。可是，郑衡十分不平，那坐着的，是他妻子儿子，还有一个拐带他家眷的恶棍，他狠狠地盯着程平。后者也不示弱地瞪着他。
程墨看不下去了，“你这泼皮！大半夜发疯！若不是我家人仁慈，早把你送去坐牢打板子了！县令家眷也是你个升斗小民可以惊扰的！”
郑衡眼眶泛红地跟程墨说，“我是你亲爹啊，你这样对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表姐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孩子，你不能不认亲爹啊！”
程墨，“……”这俩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在场的，只有刚告假回家的程墨蒙在鼓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郑衡转头去看当县令的程书，后者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如刀，寒冷如冰，一眼一眼似要把他刮下几块肉似的。
立刻，郑衡就明白了，程书知道了，而程墨还不知道。
这下郑衡更有底气了，他拉了一把椅子来坐下，好整以暇地说着，“程平，你拐带我妻子，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今天我能好好带走老婆孩子，前尘往事，我概不追究，另外还给你些银子，毕竟，你替我养了这么些年家眷……”
“我呸！”程墨跳起来，“疯子，真是疯子！我要带走就带走？我还说你是我家逃奴呢！我还要把你送进大牢呢！”
“坐牢？真不知谁要坐牢！”郑衡亮出底牌，“女大夫可是风光啊，皇上面前带着假丈夫去领赏，这欺君之罪，是不是该判一回。”
方云说话了，“这欺君之罪，株连满门！一个不好，就是满门抄斩！反正到时候，谁认作是我的丈夫，斩的就是谁！”
郑衡变脸了，他没想到欺君之罪的株连。他开始认真地想，自己会不会被株连。
程平微笑着执起妻子的手，“我夫妻同生共死，若真有罪，我与你，一起领。”
程书也说，“还有我，我们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程墨虽然没太明白，但是他也说了，“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郑衡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他想起多年前对妻子的伤害，心有戚戚，说道，“玉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害你，你听我说完。”
“你认错了，你妻子丢了，死了，与我无关。不要跟我说。”
“不！你若不听完，我今日就不走！”郑衡固执地说起当年的难处。
虽然听母亲说了一遍，但是，在听渣爹说的时候，还是更气愤了，程书看都不想看他。程墨还当这人认错人，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气炸了肺。
当听到这男人先救走戏子出身的妾室，却把正头夫人留在那群恶毒的歹人手上，程墨就发作了，“你个好色的畜生！你还是个人吗？！你就只配跟下九流混在一起，也配娶读书人家的姑娘！我呸呸呸！”
郑衡一脸愧疚，他看一眼方云，后者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好像听的是别人的事。郑衡心底一沉，感觉到，玉芬变了，变得铁石心肠了。
旁边站着的郑衡表姐也是羞愧，自己表弟干的真不是人事儿，再拿算命当借口，都听不下去。她连个座位都没有，就在当地干站着，也是尴尬。
程平听了那些细节，心疼娘子，很想拍拍她的手，但是又怕暴露，只好忍着。
郑衡回顾了一遍当年的事情，也细说了自己万般无奈的心思。但是，说完了，程家四人，无人同情他。
程墨看他的眼光就如同看个恶棍，程书看都不看他，方云不动声色，程平沉着脸。
这四个都不是好对付的，郑衡知道，要让他们母子三人乖乖跟自己走，就靠这一次，是不可能的。他来之前，又细细打听一回，程书是京官放下来体察民生的，做三年县令就走人，程墨是六品游击将军，方云夫妻俩是七品。
一家四人，都做了官，而自己是个小民。
郑衡自认自己也不差，可对方几人也都是人中龙凤，当然，除了程平，他是个恶棍，郑衡狠狠看他一眼，心想，若是他死了，是不是老婆孩子就认自己了。
甚至，郑衡想到了收买杀手。
可是，看到郑衡对程平目光不善，程书立刻说，“我父亲对我恩深似海，谁若对他不利，我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那人，必要他死！”
程书把个“死”字，咬牙切齿说出来。郑衡心里一惊。他算是明白了，两个儿子未跟他相处过一天，对他全无感情，妻子也恨透了他，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释。
他今日算是把母子三人得罪了。
表姐看不下去了，过来劝，“弟啊，今日先回吧，大家都累了。你也说了这么多，让大家都想一想。”
郑衡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程书喊了一声，“且慢！”
郑衡惊喜回身，看着亲儿子，可是程书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若是再听见你在外面胡言乱语，我必拿你问罪！你好自为之！”
气得发抖的郑衡被表姐拉走了。
但是更气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下午，几个衙役闯进他住的客栈，以行贿罪名把他送进了大牢。
他前一天塞钱给衙役的事情，东窗事发！

第62章 女大夫17
郑衡在牢里大声喊冤，他气得要疯，“老子被儿子抓了！还有天理吗？”
此刻，一个衙役打扮的人，进来捉住他，灌下一碗药，那人力气很大，他挣脱不开，被灌了半碗进去。
等他被扔到地上，忿忿地骂人的时候，就发现嗓子火烧火燎，话也说不清了。
郑衡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看出来了，那衙役是程平假扮的！
“小人！”郑衡无声怒骂。
程平低声说道，“想毁我家，先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放心，你儿子也有人关照，他拒不认罪，此刻正在公堂上挨板子呢！一会儿，就让你父子团聚！”
“你好狠！”郑衡依然无声控诉。
程平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自幼习武，只是不爱显摆罢了。对付你，十个都不成问题。你敢害我家人，我必不饶你，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碎尸万段！”
说罢，程平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短刀，一刀砍到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郑衡心头一静，他才明白，这温文儒雅的大夫，也可以是个恨角色。
真是看轻了他。
“当年我救下她时，她九死一生，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保不住，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你想要走，拿命来换！”沉声说完这些，程平转身走了。
不多时，衙役们拖进来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关到了旁边的牢房，郑衡一看，正是自己的孩子郑通。
他大急，使劲敲打牢房的木栏杆，衙役嗤笑，“行了，就打了五个板子，就吓晕了，不伤筋不动骨的，真娇气！”
过了一会儿，儿子幽幽醒转，看见老爹，咧嘴就哭，“爹呀，我好苦呀？你可来了呀！快救我出去！”
郑衡心下失望，这就是当年拼上正妻嫡子的命，也要保下的孩子，哪里有出息了？都看不出老爹身陷囹圄了。
郑通好一阵子抱怨后，才发现，老爹戴着脚镣，好像，也被抓了？
等知道，老爹也陷进来了，他又开始大哭起来。
牢房里，臭虫、老鼠爬来爬去，饭菜还是馊的，水也凉的，郑衡不知道这是不是那孩子故意的。他只觉心下冰凉，要不要这么狠？
隔天，郑衡表姐来探监，给他们带了一篮子吃的，有包子、有热气腾腾的饭菜，郑通也不知道让这老爹，自己先狼吞虎咽起来，吃的都噎着了，看的他表姑姑直流泪。
表姐劝郑衡，“你就别倔强了！不说你当日犯下大错。就说今天，大郎还没就出来，你又进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对你若无情，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那女人现在是有品级的官夫人，你见了她都要行礼的！人家一家子都是官儿！民不与官斗啊！”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明明是我的人，为何我就不能要回去了！”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拗什么！不为自己想，也为大郎想啊！伍家小姐醒了，一口咬定大郎策马撞翻她的马车，还有好些证人说看见了。大郎要判故意伤人，要流放了！”
表姐的话，让郑衡警醒，是啊，自己斗什么气啊！大郎再没出息，也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孩子，流放？他身娇肉贵，怎经得起长途跋涉之苦，还有那做苦工的累？！
罢了，算命的早就说过了，玉芬肚子里的孩子与自己没有父子缘分。当时还以为是活不了，会夭折，现在看来，是应验在这里，父子相见不相识！
第二日，郑衡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明白了，程平到底是医者，不愿用药物害人，让自己一时失声，是警告。
郑衡让狱卒传话，“先前认错了人，唐突了太夫人，我愿写下认错书，从此不再纠缠。”
狱卒笑他，“早这么不就没事了吗？乱认什么官亲啊！”
程书拿到认错书，勾唇冷笑，“给脸不要脸，非得知道厉害了，才学乖了。”
这认错书，程书带回了家，告诉父母和弟弟，“事情了了，谅他也不敢再生事。”
此时，程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这两天有些沮丧，每每想起听到的事情，就气得坐不住，一会儿就出去耍一套棍棒来出气。
现在知道事情解决了，也多少消了点气。
看在郑衡识趣的份上，程书就从中说和，劝苦主家撤诉，“你家姑娘也好起来了，大夫说了，养段时间就无大碍了。让他家赔点钱，私了吧，不然事情闹大了，你家姑娘难免被人议论，名节不保。”
伍老爷冷静下来一想，也对，姑娘也没出嫁呢，可不能让人非议，就提了五百两银子的赔偿。
苦主提出私了，程书就把郑衡父子都放了。
外面来接人的表姐对郑衡说，“终于没事了，县令老爷帮忙劝说的，可算是过去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郑衡心灰意冷，妻子视其为仇，亲儿子鄙薄作践他，那个男人，放下狠话，目露杀机，他敌不过。人家一家同仇敌忾，他敌不过。
该死心了。
但是，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想再见曾经的妻子最后一面，这一回要好好的道别。也让她想起自己，多少念点好处。
郑衡让人捎话，说是走前，想再到程家拜访，表达感谢。
程墨激烈反对，在家里闹腾，“不许见！不许见！”
比他还晚知情的大嫂苗氏就吓得不轻，“母亲，不要见吧。”
方云倒是坦然，“没关系，他不会再闹了。让他来吧，也算作个了断。”
郑衡这厢精心准备了礼物，包括给儿媳的见面礼都有，可是方云这边也给他准备了个大礼。
当宾主落座，郑衡依然委屈地说起，当年的无奈，程平一脸冷笑，程墨翻个白眼，程书自顾自喝茶，苗氏就只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只有方云点头微笑，表示理解，“既然算命的说了，那是得听。”
郑衡激动了，“玉芬，你终于明白我的苦心了？”
“明白，明白，算命的说了，你跟你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子缘分，你就该听的。还有，我也请了个算命的，不如再算一算？”
在郑衡的诧异中，方云一拍手，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个中年道人，看着仙风道骨，方云就拿出几张纸给道人，“道长，你帮我算算，这几个人的八字合不合。”
道人看了后，神情紧张，不住摇头，“不妙啊！大凶啊！这个甲子年五月端午子时生的，命硬啊，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而且专克嫡子。”
郑衡一听，甲子年五月端午子时，这不是自己的八字吗？想想自己确实没了父母，没了妻子和嫡子，竟然这般灵验，都没看人，只是看了八字，就知道了？
郑衡肃然起敬，待到道人说起，“这个命硬之人，与其他几人都相克。贫道算算啊，……这几个八字，是他原配妻子和嫡子的，……相克啊相克，见面就是血光之灾！”
“太准了！”郑衡惊讶地站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被吸引了注意，神情凝重起来。
方云对算命的很满意，取出一个元宝给他，那道人立刻笑颜如花，“太破费了！”
“出了门，不许说认识我。知道吗？”
方云这样吩咐，那道人连连答应，高兴地离开了。
郑衡呆呆的，不明所以，方云好心告诉他，“刚才那个算命的，我昨天就把他叫来了，那些个八字是谁的，也是我告诉他的。我许了他50两，让他说刚才的话。”
程墨傻傻地问，“娘，你什么意思？难道……”
程书接话，“那算命的是娘安排的，说的话，是娘教的，就这个意思。”
郑衡立刻高兴起来，“原来，我和妻子孩子并不相克，娘子……”
“闭嘴！谁是你娘子！”程平怒骂。
郑衡虽不甘心，也只好闭嘴。
方云觉得郑衡是根本听不懂人话，只好详细解释给他听，“我再说一遍，这算命的，是我找来的。话是我编好了，教他的。我给他钱，他替我办事，就这样。”
郑衡伤心了，“你，你为何这样？想赶我走，直说就是了。”
方云算是服了他了，想什么呢？
“你可真是愁死人了，怎么点都点不醒。当年你的悲剧是因为信了算命的对吧？”
“是，我也没办法，当时……”
眼看郑衡要开启唐僧模式，方云立刻打断，“停！我是要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个算命的不是被人收买呢？就像我刚才那样。你也看见了，一个元宝而已，我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郑衡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方云一看就知道，他那僵化的脑袋根本接受不了什么是科学世界观。
“据我所知，那天，突然有个道人上门，来预测吉凶，你不知这人真实身份，就把他请进门，对吧？”
郑衡努力回忆，然后点了头。
“之后，他说了些家里的事情，你觉得样样都准，就信了他，对不对？”
郑衡再次点头称是。
“等你信任他之后，他就开始信口开河，说你嫡子和你没有父子缘分，而庶子却能光耀门楣，对不对。”
这次，郑衡不假思索就点头了，“对。”
“现在，我们来设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个人想让你重视庶子，轻视嫡子，但是她知道这违反世间礼法，而你也没到了对她惟命是从的地步。于是，她利用了你信算命这件事，勾结外人，给你做个局。那被找来的道人，听了她的消息，对你家中事，了如指掌，以此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就说出雇主想让他说的话。以此离间人家夫妻父子。看，很容易吧。做这个局，不难。我试了试，不过花了50两，再用了半个时辰对好词。很容易的。”
郑衡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你是说，当年的事，是有人故意做局来骗我的？”
“我不知道。”方云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该谢我，我教了你个好法子，以后你想对付谁，可以试试这法子，真的，找个人做局，不难的。甚至都不用是道士，随便找个能说会道的，披件道袍，假装算命的就可以了。毕竟，一个人是不是专门算命的，谁知道？”
郑衡急切地追问，“那你说，当年是谁做了局？”
方云乐了，“那我哪儿知道，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你就随便这么一听。你身边的人你应该知道呀，干嘛问我呀！”
这时，程书忍不住了，讥讽道，“有些男人就是好色无德，被女色迷昏了头。小小把戏都看不出，蠢到无可救药。被个下九流的戏子耍得团团转，几十年过去了，还没想明白。要我说，也不用明白了，做一辈子糊涂人，也挺好的。”
郑衡是被程家的管事扶着出门的，他有些糊涂，也有些脚软。
上了回乡的马车，郑衡还在想，玉芬是不是当年就看出来了，只是她清高不说，或者她觉得，说了，也没用。
如果事实真是那样，那他岂不是放走了龙凤，留下了蛆虫？
这样想着，看到以往视为珍宝的儿子，也觉得厌恶了。想想公堂上，嫡子威风凛凛做着父母官，而这个庶子，却是像狗一样被拖来拖去。
谁是宝，谁是草，一目了然，当年的道士果然算得不准，“道人误我啊！”
他再一想，不对，不是算得不准，兴许就是来骗他的！
“可恨！”郑衡在马车上突然面目狰狞，把同车的儿子郑通吓得蜷缩起来。
郑衡回到家后，就匆匆进了红芳姨娘的院子，下人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男人吼，女人哭，间或还有砸碎东西的声音。
当天，红芳姨娘就被挪出来，安置在了最西边的一个偏院，郑老爷说姨娘病了，需要静养，安排了两个健硕的婆子照看着。因为病气会过人，不许其他人探望。
郑通曾问过父亲，“孩儿能去看看姨娘吗？”
他父亲说，“她那病会过人，为父看过了，身上的皮肤都发红溃烂，很难好。你还是不要靠近了。”
郑通一听，立刻表示，不会过去了。
红芳姨娘被看得紧，偶尔跑出来，也立刻被两个婆子捉回去。
后来家里的人就常常听见西院那边，隐隐传出唱戏的声音，还有放肆大笑的声音。有人说，红芳姨娘疯了。
……
方云其实早在孩子们都成亲后，就得到了系统的通知，任务完成，可以离开，也可以选择继续过完这一生，或者留下NPC。
方云选择了过完一生，她舍不得孩子们，也不忍抛下程平。这个男人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丈夫，但是，他如父如兄，亲人般的感觉让方云愿意陪伴到老。
她的人生，在打发走了瘟神郑衡后，就没有什么大的不顺了。长子为官正直，官声很好，但是升迁不快，直到辞官的时候，也只是五品。次子倒是顺风顺水，后来做到了三品将军。两家夫妻和睦，孩子懂事有出息，日子过得令人羡慕。
程家在亲友中是出了名的家风好。
方云和丈夫的医术也是越来越精进，他们一生到底救治了多少人，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他们济世救人的福报在他们身后还庇护了子孙数十年，他俩的玄孙辈遇难，还有人因为得到过方云夫妻的救护而去帮助。
别人看到这两人操劳了一生，每天都为了救治病人忙得团团转，但他们自己乐在其中。
方云在这一世，自然老死，无疾而终。她死后，没几天，悲痛过度的丈夫也追随而去。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亲朋故旧，也有他们以前治疗过的病人。有些人悲痛到不能自已。
接待宾客的除了儿子、儿媳，还有两位名医的弟子们，有男也有女。
在这个世界里，因为方云这个出名的女大夫，女子行医成了人们能够认可的事情，虽然女医者仍然是凤毛麟角。但是，人们至少是接受的。
方云带出了十几名女弟子，有的成了名医的的助手，给女眷看病时会跟去，也有的学有所成，成了坐馆女大夫。
在方云曾经坐馆多年的崁州，县志里有记载，某年至某年，曾有女大夫方氏坐诊，据闻甚得女子信赖。

第63章 番外：一代名伶的独白
我生于一个穷困的人家，虽然是父母第一个孩子，但是，却没有得过父母的喜爱。反而从出生起，就受尽了嫌弃。
因为，我是个女子。
母亲因为生了我，在家里很没地位，被婆婆嫌弃，被丈夫苛待。她没养好身子，直到我六岁时候才再次怀上，这次，一举得男，她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些。
可是，她的日子好过了，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六岁的我，还那么幼小，就要帮忙带弟弟。同是家里的孩子，弟弟就被一家人宠爱着，而我却被不停地支使着干活。不仅从早忙到晚，还不敢哭，父亲会打骂，说我哭丧不吉利，背地里流的眼泪数不清，可是，没人心疼。
弟弟长得胖，我有些抱不动，不小心把他摔在了地上。暴怒的父亲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一顿好打，母亲都不敢拦着。
父亲说要把我卖掉，还说我心术不正、自私透顶、天性凉薄，不把我卖了，迟早害了弟弟。
我趁他们不注意，就跑去了戏班子，跪着去求班主，说自己要学戏。
在我人生的前六年里，听戏是我唯一的乐趣和向往。别人说，唱戏的是下九流。我家那么穷，我爹都瞧不起唱戏的。
可我却觉得，唱戏没什么不好的。
伶人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台上唱起戏来，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那戏班里的红角儿，那一身行头，听说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的。一场戏演下来，那打赏的铜钱一把一把的。
这还不算，那个当红的旦角儿，每次唱完了，就有那富家老爷、贵公子上前去讨好。我有次看见一个贵公子出手就送了那漂亮女戏子一根金钗，那可是金子啊！可那女戏子也只是莞尔一笑，轻飘飘地道声谢，并没显得多感激。
我瞧着，那漂亮女戏子摆的谱比寻常富户太太还大呢。因为她红，捧她的人多，想送礼还得排队。再后来，她就不见了，说是给一个老爷当了姨太太了，吃香的、喝辣的，有人伺候，再也不用出来辛苦唱戏了。
我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身份贵贱，我就知道，有钱拿，有人捧，那就是尊贵的。
要问我听戏的钱哪儿来的，……我自然是没有的。
偷溜出来听戏，口袋里半个铜板也没有，不过仗着自己人小，跟着人群钻进去，偷偷听戏。当然也有时候被撵出来，不过，十次里，有两次能混进去。
戏班子里的人看我老偷跑进来，后来也懒得撵我，偶尔，那当红的漂亮姐姐还让人教我翻跟头，她看着有趣，就赏我一把瓜子。
人生中，唯一得到的善待，就是在戏班子里。
所以，当我知道父亲铁了心要卖我，就自己跑去求班主收留，还发誓说，我什么都会干，一定好好学。班主看我可怜，就到我家里去跟父母说起，买我当小戏子。
一般人家卖孩子，宁愿卖到大户人家当奴仆，也不愿卖去青楼戏班。他们觉得奴仆赎身还是良民，可当了妓–女、戏子，就是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可我那爹，听说班主给的钱多，当时就答应了，在卖身契上盖了手印。班主说，“你可看清楚了，卖给戏班子，任由师傅打骂，从此后，与父母断绝关系，死生勿论！”
爹数着钱，咧着嘴笑，“那是，打戏打戏，不打怎么能学得会戏！这丫头惯会偷懒，可得好好打。出了这个门，就不是我家人。打死，我也不管！”
本来我还想过，将来唱–红了，有了出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来看父母，让他们对我另眼相看。可是，我爹这一句绝情的话，断了我所有的念想。我下定决心，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再认爹娘。
他当我死了，我也当他死了。
师傅给我起了个艺名，叫严红芳，从前的姓名，我都不要了。
在戏班子的日子，起初我是快活的，终于能吃饱饭了，还能每天学我最喜欢的戏。我每天很早就起来吊嗓子，一天里，练好几个时辰的功，戏班子里的杂务我也抢着干。
班主对我还算满意，“这孩子长相不错，嗓子也还好，难得的是，她喜欢学戏。”
虽然有时候，我学不会，师傅们也会打，可我不记恨，我只恨自己不争气，惹师傅生气了。
八岁时，我第一次登台，演的是旦角儿的活泼伶俐小妹妹，看客们说我唱得好，给我鼓掌，还有人特意打赏我铜钱。
那时候，我激动极了，我问班主，“我这算不算红了？”
班主笑着摇头，“丫头，早着呢！”
倒是那个演我姐姐的当红旦角儿若有所思，跟我说，“再过几年啊，说不定你就把我顶下去了。”
我赶紧说，“不会的，师姐永远是我师姐。”
师姐笑了，笑意不及眼底，她告诉我一个残酷无情的事实，“你见哪个女人唱一辈子戏的？你别忘了，女人是要嫁人的。”
我寻思一下，女人唱一辈子的，还真没有。戏班子里有年龄大的男戏子，演个老生、丑角什么的。可是，女戏子超过三十的都不多。听说以前那些旦角儿，到了二十岁左右就嫁人了。
师姐又说，“干咱们这行的，尤其是女人，到了这十八以后，就得考虑将来了。二十岁还唱的，那是嫁不出的。”
“师姐将来也要嫁人吗？”我问道。
“不然呢？眼看着，你过几年也要起来了，看客们喜欢新鲜面孔，你唱–红了的时候，那就是我该退的时候了。”
我急了，拉着师姐的手，“师姐，你现在正当红，多少人喜欢你，多少人为你才进的这戏园子，他们会一直喜欢你的。我就算以后唱–红了，也不碍着你啊，我们还可以演姐妹啊！”
“得了吧。”师姐甩开我的手，“你红了，就没有我站的地儿了，一出戏里就一个旦角儿是主角儿，那是红花，其他人，都是绿叶儿。你红了，你唱主角儿，那我不是要给你陪衬了？到时候，我在你身边演什么？演个丫头？还是去演个老旦？”
我诚惶诚恐，生怕师姐跟班主说，不许我上台。她现在正当红，她要拿乔，班主也得退让。不过，那师姐又笑了，“跟你说笑呢，看把你吓得，我这是在教你呢。我年纪大了，自然嫁人的，谁还唱一辈子啊！红过的角儿，是受不了给人作陪衬的。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呢。”
那天后，我就想，师姐总会嫁人的，到时候轮也轮到我红的。于是，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是，在十三岁那年，我却碰到了一个让我难受了好几年的女人，我的师妹杜玉娥。她原本不是我们戏班的，他们那个戏班子班主回老家了，不办了，伶人们就四处投靠别的戏班子。杜玉娥就跟着她的师傅投靠了我们戏班子。
她扮相不比我差，唱腔比我还好些，身段更是出众，才一试唱，师傅就惊叹连连，“这唱腔、这身段、这眼神，绝了，同龄人中难有出其右者，这可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那天总算知道，什么叫妒火攻心，师傅从来没有这样夸赞过我！
更气人的是，杜玉娥还小我一岁，她才十二，是我师妹。可她个子比我高，上台唱戏的时候，看着跟师姐们也差不太多。
她一来了，我原本的角色就被抢了，我就沦落到只能分到没有几句唱词的小角色了，连主角身边都去不了了。
杜玉娥十四岁就挑大梁了，我们班子的台柱子嫁人了，就是我那位师姐，她嫁给个官老爷做妾，头也不回就走了。
班主紧急把我的师妹杜玉娥，拱上台去，叫她演主角，谁知道，这杜玉娥一下子就大红了！
后来的每出戏，我都只能给她配戏，她有小师妹伺候着，端茶递水的，而我只能一切靠自己。
最要命的是，她还是我师妹，比我小！那我还有什么盼头！
等她过气了，我也老了！
在一次陷害她不成，反被班主教训打了手板后，我在大家鄙夷的目光中，哭着跪着保证痛改前非。
杜玉娥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宽恕了我，大家都赞她德行好。而我，却成了班子里地位最低的伶人，那以后，就再没什么好角色能唱上。
一天夜里，我被人讥笑后，跑出了戏班子。对前程绝望的我，跪在一棵树下，在月光中祈愿，“老天爷啊，让我开窍吧，我也想要杜玉娥那样的天分，不，我要比她唱得更好，我要当台柱子！我要当红角儿！”
虽然不觉得这祈愿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虔诚地跪了很久。
后来，就听见隐约有个声音跟我说，“金手指系统开启，赐你唱戏天分。”
什么“金手指”，还“银手指”呢！我以为是有人偷看我，恶作剧，就吓得跑回戏园子里去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什么“金手指”真的灵验了，第二天起，我发现，我唱得比以前好多了，一嗓子出来，周围的人都猛回头看我，像是不认识我似的。
待我把眼神、身段都使出来，连杜玉娥都围过来看，她说，“师姐，你本事这般好！”
班主奇怪，“你有本事，为什么藏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只得含糊地说，“我似乎最近开窍了，终于知道唱戏是怎么回事了。”
我终于在杜玉娥风寒，嗓子不舒服的时候，有了上台唱主角的机会，意料之内，我也红了。开始有人追捧、讨好我。
只是杜玉娥也不差多少。看客里，有捧她的，也有捧我的。我俩就轮流上台，班主似乎有意捧起两个旦角儿。
可我却是如鲠在喉，杜玉娥在身边，我就永远当不了唯一的台柱子！
就在这时，曾经的红角儿，我们的师姐回来了，她已经美貌不再，形容憔悴，班主只能给她安排去唱寡妇、泼妇、老旦，那些不讨巧的角色。
我们不明白她为什么回来，不是说做了官老爷的爱妾吗？
后来，师姐告诉我们，那官老爷确实宠爱过她一段时间。可是，那家夫人太厉害，人家是官家小姐出身，亲爹是五品官呢。
师姐前几年，怀上的孩子动不动就流产，夫人只说师姐身体不好，怀不牢。可是，她却怀疑夫人做手脚，跟老爷提起的时候，老爷却说，让她不用着急，家里有好几个孩子了，不指着她辛苦生育。
最后一次怀上孩子，她不敢让人知道，悄悄瞒下。老爷也有了新欢，不大来看她，这样就瞒到了四个月显怀。谁知那夫人知道了以后，非说她与人有染，怀上了野种，不然为什么藏着掖着，就趁老爷不在，把她一顿打，生生打掉一个成形的男胎，她本人也奄奄一息。
虽然老爷回来后，证明了她的清白，可是失去的孩子，还有她的委屈，老爷却不给做主，只说夫人误会，还怪她不该隐瞒，最后，只是安排了些补品而已。
伤病好了后，师姐看见自己容颜憔悴，再看老爷不再踏进房门，就觉得此生无望。她又怕正头夫人哪天看她不顺眼，无声无息地弄死了她。为了能活下去，她跟那官老爷自请下堂，又重回戏班子讨生活。
就这样，曾经的红伶，如今成了戏班子的回头客，打杂讨生活。
这件事对杜玉娥影响很大，她死了嫁进高门为妾的打算，跟戏班子里的小生偷偷好上了。这件事只有盯着杜玉娥的我知道。
须知，戏班子里有戏班子的规矩，一生一旦在台上浓情蜜意，在台下却不许亲近，怕的就是他们私相授受。班主说了，戏班子里的都是亲人，就如同亲兄弟姐妹，那唱小生的，不许对同班的旦角儿下手。
其他人若看见定会阻拦，可是，我却不同，我给他们把风，让他俩私会。两人都非常感激我。可是，这事到底被班主发现了，把他俩分别关起来，要重罚。
我就半夜给他们放了，还给了银钱做路费，俩人对我千恩万谢，私奔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杜玉娥，而我终于成了戏班子里的台柱子了！
班主虽然也想再提起个旦角儿跟我抗衡，但是，我可是有天赐机缘的人，我的唱功，一般人可达不到！
等我红遍全城的时候，曾经的爹娘来找我了，还带这个混不吝的弟弟，又胖又横还蠢。不用问，他们是来要钱的。
我十八了，红了几年，手里也颇有些体己钱，可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血汗钱，给这些不把我当人的东西们。
至于那半大的弟弟，小时候还算长得讨喜，现在却只剩下讨厌。让人知道，这么矮胖丑陋的玩意儿是我亲弟，那都丢我的脸！
戏子怎么了，我现在当红，多的是人捧我！我就比那贫困的良民精贵！
那身材佝偻黑瘦的男人，我曾经的爹，愤恨地对我说，“你竟然红了！想来赚钱不少，家里没米下锅了。你拿个五十两出来，接济下娘家也是该的！”
“你家里穷啊，那你儿子怎么还白胖白胖的？哪个穷人家能养得起胖小子？该不是，全家人都让他一个吃穷了吧？”我大声地讥讽他们。
曾经的娘也倒是哀求我，“你别怪你爹生气，实在是你一走就十几年，都没回家看看，我们想你啊。你弟弟也大了，要读书，将来还要娶媳妇，这都是钱呢。你弟弟将来好了，就赎你出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团圆。”
如果那男人没说过死了也与他不相干的话，我或许还会感动，或许还听了他们的话，抱着团圆的希望。
可惜啊，没有如果。
这些年唱戏，见过多少人，世态炎凉，我算是知道了。怎么可能被他们骗了？
从来只有我骗人的份儿，不见多少有权有势的男人都让我哄得团团转了。眼前这两个老的，见过什么世面，想哄了我的银子去？做梦！
我把他们拒绝了，掉头回后台去了。
这三人就豁出脸面地闹起来，他们当戏班是什么地方，好惹的吗？戏班子里的师兄弟各个都是日日练功的，多少有些身手，几个师兄弟就跟拧小鸡似的，把他们送出了门。
班主也告诫说，“当日写下卖身契，说得清清楚楚，进了我戏班子的门，就是我戏班子的人，任由师傅处置，再与父母无干，从此以后，死生勿论！”
他们讨不到什么便宜，就四处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忘恩负义，不念生养之恩，父母兄弟有难，不闻不问。
就有好事者，在看完戏后，特意过来跟我说，“就算你父母当初狠心卖你，可到底是生养过你的，便稍微接济下也好，太过狠心了，会折寿，会遭天谴的。”
我冷冷地让人把多嘴的闲人请出去。
想要我的钱？我的钱是好要的？可是我如今红了，也不能不顾舆论，只好带着个师弟保护我，回了趟娘家，送了些银钱、东西回去。
可是终究意难平。
师弟看我怄气，就出了主意，说是认识道上的人，帮我出气。
我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不多久，师弟回来告诉我，“师姐，你那弟弟的腿被打断了，正在家里躺着哼哼呢……我那朋友下手够狠，他再站不起来了。”
“那不是我弟弟。”
“是是，以后提到他，我都说，那个小王八蛋。”
我给了师弟二两银子封口费，他高高兴兴说了些恭维话，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拿钱买人替我办事。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银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不过20两银子，那小畜生就从此废了。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那小畜生听说自己废了，以后就瘫在床上，居然心如死灰，不吃不喝，把自己熬死了。
我好心给了那一对老东西五两银子，让他们买棺材，这钱我出的乐意。当年不是为了那小畜生，我不会那么辛苦，不会挨那么多打，也不会不当人地被无情卖了。
如今，看看我什么光景，再看他……
那之后，我曾经的爹娘成了无子送终之人。他们大哭，但是，无济于事，他俩一把年纪了，生不出来了，只好抱养一个三岁的男童。
我正好找了借口，那不是我亲弟弟，一个月只让人给那老两口送500文过去，再多没有了。
或许是亲儿子的死让他们不再有底气，或许是我的硬气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拿捏，他们也就老实接受了这每月500文。
日子终于消停了，我又过了两年快活日子。
二十岁的时候，作为全城最红的角儿，我也有了烦恼。
班主老是旁敲侧击地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嫁人。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我喜欢唱戏，喜欢在台子上挥洒自如地唱着、舞着、演着，这才是我最爱做的事，谁耐烦嫁人！嫁人之后，就不可能再唱了。除非像师姐那样，遇人不淑，走投无路。
看客们也知道，我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就总有人来讨好我，也跟我说，愿意娶我。
可问题是，愿意娶我为妻的，多半是破落户，家里日子不够富裕。我要嫁过去，无人伺候不说，还得伺候公婆，给一大家子做奴才，那日子，想想就呕心。
我被人捧惯了，好吃好喝的过着，被人讨好着，精贵的东西也有人送到跟前，只为博我一笑。
让我给小家子做媳妇，我不愿。
可是，那富贵人家的老爷、公子说娶我，其实，是纳妾，妾的日子可不好过。在戏班子里长大的我，最清楚，美人迟暮，是什么光景。不看别的，只看我们戏班子里，那个天天见的师姐就知道了。
妾室，没了青春美貌，就会被弃如敝履，有儿子还好，还能守着过日子，有个盼头。可要是没孩子的，等老爷不在了，就任由夫人处置了，好的撵了你，不好的就卖了，甚至陪葬的都有。
真是左右为难，虽然来表情义的不少，可要认真数下来，能跟的，竟是……一个都没有！
可是，我的态度不清不楚，到底是人惹怒了那脾气不好的，有个脾气不好的，竟然在我还在台子上唱戏的时候，就拉了我要让跟他走。
这些年了，如此蛮横的还是第一个。我急了，往台下看去，往日里跟我要好的几个恩客竟然都不在，而其他人还在起哄叫好。
班主和师兄弟们要来帮我，却被那公子的下人拦住，一下子过不来。
此刻，我想起来了，我们是下九流，原就是别人眼里的玩意儿。如今我被为难，我受羞辱，在旁人眼里却是个乐子，只怕今日出去还要好好说道说道。
别人靠不上，只能靠自己了。我使劲挣扎，却无奈身娇力小，眼看要被拖下台子。正在这时，一个白净书生跑上台来，不顾一切来助我，只是他下手没分寸，一下子把那无赖公子推下了台，跌得头破血流。
这下，大家都傻眼了。
眼见得出事了，看客们就跑光了。
那无赖公子的下人们不干了，有的就背着主子去医馆，有的就把书生捆了送官。连我们戏班子一干人也都上了公堂，去作证。
官老爷断案分明，虽然那无赖公子确实有错在先，却不是什么大错。律法有一条，不得拐带、调戏良家女子。可是，我，不算良家女子。所以，官老爷断他个惊扰众人的小过，赔点银子就行了。
而搭救我的书生，却被判了故意伤人，当堂就挨了板子，还要判刑。只是因为那昏迷的无赖公子还没醒，不知伤得如何，还不能最终定罪，就先关起来。
我们做完了证，就回到戏园子里。大家都有些沮丧，班主开口劝我，“红芳，你都二十了，好些人都盯着你，看你落在谁家。如今又出了事，……你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
我没有去谢过那位书生，我怕他家人责怪我。况且，又不是我让他帮我的，不该我负责。况且，他不该手重伤人，把事情闹大了。
后来听说他家人出了300两帮他私了，好像那书生还落下病根，我曾想过要不要补给他300两。不过，转念一想，使不得。万一去了，他家人讹上我怎么办？
听说那书生是秀才的儿子，想必家里也是老古板，瞧不起戏子的，去人家家里讨嫌，会不会被赶出来。名声已经受损，我何必再多此一举，不过，多添一个笑话吧。
这件事好似过去了，但是，我心里却添了心病。
是啊，不管愿不愿意，还是得找个归宿。眼看着，班主和几个老师傅又调教出几个孩子来了。她们恐怕也盯着我，这个红角儿的位置呢。
我不能像杜玉娥那样，傻瓜一个，跟个男戏子跑了，将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两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何讨生活？继续唱戏吗？
我也不能像师姐那样，三十多了，还在唱戏，而且，从红角儿沦落到打杂跑龙套了。以后呢？在戏班子里养老吗？
可是，眼跟前，确实没合适的人呐。
又过了些日子，戏园子里来了个眼生的客人，他出手阔绰，打赏丰厚，我却从没见过。想必是很少出来看戏的。
那客人三十出头，身形高大，容貌端正，浓眉大眼，微须，穿戴讲究，很有气派，身边下人好几个跟着。
最难得的是，他还算守礼，没有因为打赏了我不少银子，就趁机过来挨挨擦擦，动手动脚，甚至眼光中都没多少好色的意思。这可有点少见。
我这些年见了多少人，男人看见我，走不动道的多了。可这个男人，虽然在我卖力唱戏时，也由衷欣赏，但多是对戏的欣赏，心思没多少在我这个人身上。
这让我起了好胜之心，其他男人能迷上我，这一个也不能例外！
我使尽浑身解数，唱念做打，把所有学过的本事都卖弄了一遍。果然那男人开始日日来听戏了。我花了点小钱，打听了他的情况。
原来他从前不爱到外面流连。近来是娘子家里有事，老婆不在，就出来听戏了。而且，他老婆是个没什么福气的，自小死了娘，刚刚又没了兄长，父亲还总病着，我一听就动了心思。
我怕做妾，不就是怕男人家里有厉害的老婆。这个男人的老婆，据说知书达理，性子温和，想来好对付。而且，更妙的是，她一个顶用的娘家人都没有了。将来，我若进了门，压了她，想来她也搬不来救兵。
还有，这男人还没儿子。他夫妻相敬如宾，但是并不很亲密。
当然，这男人也有妾室，但没哪个得宠的。
这简直是为了我准备的人家，富裕，能保障我的生活。府里没有宠妾，省了我很多心思。夫妻关系不算多好，那就意味着我勾勾手指，就能得了男人独宠。
而且，那种读书人家的女孩儿，最是脸皮薄，恐怕连争宠都不屑吧。
一个月后，在我时而热情似火，时而若即若离的勾搭下，这个叫郑衡的男人，终于提出，接我进府了。
虽然，他说大舅子刚过世，不宜操办，只一顶小娇就接我回家，但是，我对日后的生活很有信心，我来了，谁还能占了上风？我可是得到上天眷顾的人。
只是，想归想，郑府的日子，却没有我想象得那样如鱼得水。
起初我刚进府，女主人还没回来，我又正得宠，那好东西，就不断地送进我的房门。老爷天天来，下人们也殷勤讨好。
这日子，是比戏班子舒服惬意些。
我每天晚上都为老爷唱上一出，老爷自斟自饮，满意地说，“老爷我再不用去戏园子了，城里最好的角儿进了我的家门了。有美人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夫人回来了，我的女主人梦就醒了。
那天，我本是跟老爷在他院子里说笑，可是，管事亲自来回，“老爷，夫人回来了。”那恭敬的样子，和对我的样子，是不同的。讨好奉承，和打心眼儿里敬重，是不一样的。
老爷立刻站起来，要去迎，我不服，凭什么我费劲心思讨好的男人，此刻要去迎另外一个女人。
我就靠在老爷身上，拖住他。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眉眼含笑，问他，“听说你那娘子，对你不冷不热的。你说，她要是看见我和你一处，会不会吃醋啊？”
老爷本来想把我扒拉开，可是听见这话，就停住了，眼珠一转，就会意地笑了。
夫人进来院子，看见我腻在老爷身上，稍微楞了一下，然后就面不改色上来给老爷请安。我感觉到老爷有些不满，我就偷偷掐了他一下，趁他错愕的时候，我就故意起身去为难他娘子，让那正头夫人叫我姐姐。谁让她岁数比我小呢。
我当然知道，没有妾室让正妻叫自己姐姐的道理，可是，我刚才察言观色，老爷是希望利用我叫娘子吃醋呢。
他利用我，那我就利用他好了。
这夫妻两个，真有意思，有什么话，不能掏心窝说出来，偏要端着，猜着。这自以为有身份的人，就是这样，虚伪！
我本来以为，那裴玉芬作为正妻，一定容不下我这样放肆，定会发起脾气来，而且，是冲他丈夫。谁知道，她竟然忍了脾气，只是质问了丈夫一句。
老爷也觉得试探太过，就哄了哄他的小娇妻。
只是他说的话，让我不舒服，说让他妻子“可怜”我。我就心下冷笑，日子长着呢，将来，还不定谁可怜呢。
慢慢地，我发现，老爷还是最看重他的妻子，那个装模作样，自命清高的书香门第女子。送给妻子的东西永远比给我的要好些，他心里这三六九等倒分得清楚，只是，人家根本不买账。
有一天，裴玉芬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前段时间，被人在戏台上调戏，有人为了帮你失手打伤了人？”
我转了转眼珠子，说，“没有啊。”
当晚，我想尽办法，把老爷哄进我的房里，哭哭啼啼跟他说，“怎么办？你娘子好像知道我之前的事了。我也是无辜的啊，我也不想让那裴公子挨打呀，可是我也没办法呀。再说，裴公子手重，谁能想到？”
老爷倒是不在意，“好了，你不用担心，你不认就行了。再说，要是没你那事儿，夫人的兄长也不会坐牢，我也没机会娶她做续弦。”
这么说着，好像我的一场惊吓，倒是给你夫妻牵线了似的。
我心里生气，这夫妻俩，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后来，我故意生事，每次惹了裴玉芬，就先去跟老爷诉苦，撒着娇说，“老爷，夫人定是为了她兄长的事情迁怒于奴家。今日又为难奴家。”
老爷就会护着我，让人传话给裴玉芬，说我是个苦命人，叫她不要与我计较。
后来我发现，老爷有时候故意纵容我，好像是逼着他夫人像他低头似的。而那夫人也是有意思，就不妥协，宁愿忍了我的气，也不去向丈夫哭诉，求做主。
很好，你们两个就这样别扭着，我正好从中取便。
不过，时间长了，我也觉察出，老爷格外欣赏读过书的女人，而我，自小在戏班子里长大，哪里有机会读书，戏班子学戏都是师傅口口相传，我那里能认得字。
有一次，老爷得了一幅好字画，还让我鉴赏。我哪里懂？只得勉强说句，“跟真的似的。”
老爷立刻意兴阑珊，“对牛弹琴。”说罢，就让人把画装好，送去夫人那里。
这男人，真会装模作样！他意思，他不止喜欢女人的颜色，还要女人懂这懂那的。我有些失望。我颜色好时候，他还不能宠我如珠似宝，那我老了，他还不把我扔到脑后啊。
这时候，我就觉得，得生个儿子才行。男人的心栓不住，那就养个儿子来傍身吧。
兴许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我怀孕了。不过，我没高兴几天，裴玉芬也怀孕了。
老爷自然喜出望外，还跑去庙里还愿，又捐了好些钱。
为着嫡子女，老爷不跟夫人闹别扭了，常常往裴玉芬的院子里跑。这可不行，我俩同时生出孩子，一嫡一庶，谁更尊贵，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我输给她了，总不能我的孩子再输给她的孩子吧。我们两代人都让她压着，这日子，太憋屈了！
我想起了以前的师弟，他鬼点子多，认识的人也多。
就这样，我悄悄出了趟门，找到了师弟，跟他诉诉苦。师弟很同情我，就满口答应帮我。
后来他找了个算命的帮我，我私下出去见了，许了一百两，先给了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
那算命的果然把老爷骗过了。老爷一向信这些，况且那算命的从我这里知道了家里的好多事情，把老爷哄得一愣一愣的，后来就言听计从。
果然，这招很有用，老爷从此就常常来我这里，生怕我肚子里的宝贝疙瘩有事，那可是他家门的希望啊！
反观夫人那里，老爷只是让管家下人好好看顾，自己却去的少了。是啊，一个没有父子缘分的孩子，看了就伤心，不如不看。
不是我心狠，我又没害人。既没害大人，也没害孩子，不过是利用了他夫妻俩的弱点罢了。谁让他们瞧不上我呢。
一个恨不得装作看不见我，一个又嫌弃我还利用我。叫你们也尝尝被人摆弄的滋味吧。
只是没想到，后来，老天都帮我。
那次去庙里祈福，是老爷的主意。我知道，他不光是为了我的孩子，更是为了裴玉芬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不死心，希望去庙祈福，保佑他夫人的嫡子女。
结果，遇上了歹人。
那时候，我是害怕极了，老爷心里谁重要，我知道，肯定是妻子啊。可我也想活啊！我灵机一动，想起那道人的话，虽然是假话，可是说不定有用。
我喊着，求着老爷，别忘了，我怀的是个多重要的孩子。老爷竟然犹豫了，我惊喜地发现，我是有机会的。
最后，老爷选择了先救我，这让我喜出望外，虽然知道是为了孩子，可我到底赢了裴玉芬了！我活着！而她，就不知道了。
路上，老爷急着回去拿钱救妻子，可我大着肚子，哪里走得动。老爷打发仆人回去叫人，陪着我坐着。
还好，肚子里的孩子还算乖，这是我最大的幸运。
可是，马车一来，老爷就要抛下我，让下人照顾我。我怕啊，黑天半夜的，万一路上再遇上坏人可怎么办？
我只有拿着肚子疼说事，把老爷留在我身边，哪怕是回去了，我也不想让他离开，这一天，我也担惊受怕，为什么老爷只对夫人愧疚，看不见我在害怕。
那一夜，我是有私心，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可我要说腹痛，大夫也不能非说我没事吧，万一有事，他担不起责任。就这样，我把个心急如焚的男人占在身边一整夜。
是有点对不住裴玉芬，可是，我若总为他人着想，谁为我想着呢？
自小就是这样，我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当我被卖进戏班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我要不争不抢，就会一无所有。
只是没想到，夫人没有接回来，好像是被烧死了。那些歹人和夫人在古庙里栖身，不知为何起火，烧死好几个人。
可是，老爷却说，尸体烧毁，无法辨认，不能说夫人就死了。他不办葬礼，还在四处寻找。
而且，自打他回来之后，就不大来看我了。
这是怨我了吧。
我也不敢太招惹他，万一他发起无名火，连累孩子怎么办？我想，等我生下儿子，再去笼络他回来，也不迟。
我终于一举得男，如愿以偿，我比娘更幸运，比师姐更幸运。这可是长子，将来会继承家业的！
老爷看重儿子，不用我去笼络，他又来找我了。我看他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就知道，我将来的前程，错不了。
后来，老爷找寻夫人无望，到底还是安排了葬礼，承认夫人去了。
只是，我想主持中馈，却被老爷拒绝了。他还凉凉地说什么，我儿子是用夫人的命换回来的，叫我好好照顾，别想其他。
老爷眼中的凉意让我心惊，难道以后每次看见儿子，他都会缅怀一回妻子吗？那裴玉芬那个女人岂不是横在我们中间，永远不会被忘记了？
后来的事情，让我知道，老爷不止是难忘妻子，还得了心病。
他此后接回来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出身，都有点像裴玉芬那个女人。过年节的时候，我们一群女人跟老爷坐在一起，我左看看，右看看，就毛骨悚然。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身边的女人们，每个身上都带着点那女人的残魂，有一天，她们说不定就拼成了一个，来找我。
我有些着怕，就去庙里给裴玉芬花钱买来世平安，“不是我害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你赶紧投胎去吧……”
老爷有了跟多的妾室，而且个个像死去的妻子，他来我这里就少了。我只好拉下脸面，常常以孩子为借口，请他来。还好这法子有用，只要是孩子的事，他就来。
可是，他不会留宿，不管多晚。
女人如果在床上留不住男人的身了，那就留不住男人的心了。老爷甚至跟我说，“照顾好孩子，不然我要你何用？”
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儿子的奶娘吗？
渐渐地，其他女人开始有孕了，这下子，我更着急了，如果她们也生出儿子，会不会欺负我这失宠的女人。
可是，我的担忧老爷根本不明白，他还嗤笑我，说我下了台了，还在演戏。
老爷后来又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院子里孩子多了，我的孩子会不会不受重视了？我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的孩子护得紧紧的，千万别出事。我的男人现在怨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儿子了。
儿子成了我唯一的指望，我对他是有求必应。做不到的，去求老爷，老爷也会尽力满足，这个时候，我会觉得，老爷心里还是有我们母子的，哪怕只是为了当年道士的话。
虽然想象中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日子是没过上，但是，我也还算满足，因为我儿子一天天长大了。
可是，有一天，这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
老爷出了趟远门，回来之后，就坐立难安。他还把伺候过裴玉芬的下人找到跟前，问他们，“夫人是否学过医术？”
下人们当然说不曾见过。
老爷那边动静大，有下人来报与我知道。
我心里这个恨啊，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把这个女人提起来了！
然后，我就把跟着老爷出去的下人悄悄叫过来，给了赏钱，问起话来。下人告诉我一件奇闻，说是崁州城里，居然有个和裴玉芬很像的女人，医术高明，竟是个女大夫。老爷认错了，还抱了人家，不过人家丈夫马上出来斥责了。老爷也道歉，承认认错人。
女大夫？没听说过。这女人还能做大夫？想来人家是多年行医的，不可能是裴玉芬。
我再次想了想，裴玉芬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仔细想过后，我觉得，不可能。
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这诺大的家业，她不要了？而且，那些现在想起来都害怕的歹人，怎么可能放走她。歹人们都烧死了，她一个女人，还怀着孩子，怎么逃出生天？我自己那时候，吓得腿软，没人搀扶着，一步都走不了！
她不可能还活着！
先到这里，我放心了。老爷啊，又空欢喜一场。
这件事情，很快被所有人忘记了。
又过了多年，我儿长大了，该成亲了。可是，怎么都挑不到合适的人家。不是我挑剔。儿子期望有些高，又要女方长得好，又要女家体面。他还放话说，非绝色不娶。
愁死我了。
老爷这时候，把他守寡的表姐接来了，说是帮忙主持中馈，也给我儿寻门亲事。
我当时脸上就臊得慌，老爷是把儿子亲事耽搁的错，认在我身上了。
表姐说话也直，“红芳啊，你这些年养儿子辛苦了。可是，你毕竟做过戏子，你的身份，……怕人家女方的家人不愿和你坐在一起说亲事。”
为了儿子，我忍了，只好陪着笑脸说，“那就有劳表姐了。”
老爷说，“我表姐是远近有名的节妇，品行高洁。她帮着大郎张罗婚事，不会错的。”
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暗骂，什么节妇，不过是克死男人的寡妇，哪里吉利了？可是，这些年，我始终无宠，不敢顶撞老爷。
儿子的婚事始终没着落，老爷倒是不急了，带着儿子出去做生意。这样也好，儿子让我养得有些娇贵，出去学学生意，也好早日把生意抓在手上，别便宜了那两个。
如果我知道，这一趟出去，儿子能惹下什么样的祸事，老爷又会与那个女人重逢，我绝不会把儿子放走的。可惜，没有如果。
爷俩走后半年，下人跑回来报信，说他们回来了。
我自然是高兴极了，我想孩子了，这孩子自打出生就没离开我身边，我生怕他出事。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他要是出事，我怎么办？我后半辈子靠谁？
谁知道，没等我迎出去，老爷冲了进来，他脸色很不好，我心说不妙。
果然，他冲到我跟前，脸铁青地看了我一会儿，我尴尬地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他突然问我，“当年那算命的，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一惊，表情有些错愕，老爷盯着我的脸，不放过我一丝惊慌。只是片刻的犹豫，老爷就认定了我做局骗他。
我大声喊冤，老爷却不信，他冷笑问我，“你说你儿子光宗耀祖？可他却一点出息都没有，我所有的儿子都比他强！别说他比不得我两个做官的儿子，就是二郎三郎，也比他有出息！你告诉我，你的儿子，一个戏子的儿子，哪里精贵了？！”
“老爷，你在说什么啊？妾身听不懂啊！”我急了，什么做官的儿子？老爷疯魔了？
他又冷笑，“你当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玉芬还活着，做了女大夫，生下两个出息儿子，一文一武，都做了官，连玉芬都成了七品女官！人家一家子全是官！摆布起我来，那是轻而易举！”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老爷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捣鬼，我妻离子散！而你的儿子给我惹下大祸！害得我给亲儿子磕头！磕头！你知道吗？为了救你儿子，我被我亲生儿子抓进牢房！”
“我没有……”
正要辩解，我被老爷大力扇了一巴掌，倒在地上，下人赶紧扶着我坐起，我昏头昏脑，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
老爷冲进我的屋子狠狠地砸了一通，我心里只有恐惧，巨大的恐惧，……他怎么知道的！
多年来，养尊处优地生活，上面又没有正头太太，让我过着类似于富家夫人的日子，也让我忘了自己曾经低微的岁月。
现在，一个巴掌就打回原形。可是，我的算计，我的心思，就算有，那也只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不让人压在我头上。我有什么错！
更何况最初，老爷自己也纵容了我，想让夫人吃醋的。怎么却全怪到我头上！
至于当年的祸事，那是老爷自己提了去庙里，才让我们遭了难，我也吓得要死，老爷怎不怜惜！
这些年的冷落还不够，还要这般作践起来。我以为儿子养大了，也算是大功一件，哪里知道，他嫌弃我儿子惹祸！
再想想老爷刚才的话，好像是说，那女人还活着，生了两个儿子？还做了什么官？谁做了官？我一时糊涂了。
老爷此刻在砸我的屋子，下人怎么看我！我还在这院子里怎么做人！
我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下人们轻声劝我，年纪小的，也陪着我哭起来，他们大概也害怕暴怒的老爷。
老爷砸了屋子还不够，还跑到院子里来，见什么毁什么，只恨自己力气不够似的，连花草都拔了。
最后，他自己也累得倒在地上，等冷静了，老爷跟瑟瑟地躲在院门口的管家说，“姨娘病了，要静养，把最西边的偏院收拾出来。今日，就让姨娘住过去。这里的东西和下人都不用带，你另外找两个力气大的婆子照顾姨娘。记住，姨娘身子虚，吩咐婆子，不许让姨娘出门受寒。还有，今日之事，谁传出去，我要他的命！”
我傻眼了，这是要做什么？
等老爷走了，我才反应过来，老爷这是……想要我的命？
我哭着要跑出去找老爷论理求情，可是，已经来了两个健壮的婆子把我带走，她们堵了我的嘴，一路把我拖到了西院。
到了此刻，我已经明白，我在这里家里什么都不是，或者说，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男主人一句话，我就一无所有了。
我这些年的荣光，在这一天里，被剥得什么都不剩了，脸皮都被剥下来了。看守我的婆子看着我的表情是鄙夷的，她们叫我老实些，别让她们为难。
我心里恨啊，可我拿她们没办法。
想了想，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拿点东西贿赂她们。但是，我毕生积攒的东西都留在了之前的院子里，此刻，只能拔下头上的金钗给她们，“麻烦两位姐姐，做做好事，让我儿子来见我一面。”
可是我终究没见到儿子，他只是隔着院子的门缝告诉我，“娘，你的病会过人，此刻不能出来。等你好了，就放你出来。你好好吃药，好好养病。儿子再来看你。”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哪怕是我喊救命，都没留住他的脚步。
这就是我半生依赖的儿子，这就是我精心养大的儿子，这就是我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儿子！
男人靠不上，儿子靠不上，我能怎么样？
我思来想去，还是该把事情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把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子给了两个婆子，让他们偷偷找来老爷身边的亲随柱子。
为了让柱子说实话，我又摘下了另一只手上的金镯子。
柱子倒是把能知道的都告诉我了，不过他也说了，老爷不让他们议论，他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全部。
我从他知道的那些琐碎的事情里，还有那日老爷发怒说出的话里，理出个大概，然后，我就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那个女人，裴玉芬竟然没有死。我想不明白她怎么活下来的，就不想了。她非但没有死，还生下两个儿子。而且，这两个儿子还很有出息。一个做了文官，一个做了武将。
老爷带着我儿去经商，我儿惹了祸，被抓了，老爷去求县太爷，未果。就想去求太夫人。可是，同去的表姐就觉得县太爷像老爷年轻时候。等见到太夫人，县令的娘，表姐又觉得，那女人像裴玉芬，老爷死去的娘子。
而那个太夫人就是先前老爷曾经偶遇的女大夫。
后来，在表姐提醒下，老爷去认老婆孩子，带着人到人家门口闹事，又碰见了女大夫的小儿子，跟大哥一模一样。
至于，老爷进去后，和程家人说了什么，下人们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第二天，老爷就被县令抓起来了。
再后来，老爷写下了认错书，承认认错老婆儿子，老爷和大郎就都被放出来了。
老爷临走，还又带了礼物去感谢，下人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不多时，出来一个道士，很快，老爷也出来了。但是，老爷一路上黑着脸，连我儿都遭了厌弃。
我用了几天的时间，终于想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在报复我。
她当年恨老爷选了我，弃了她。所以她赌气，带着孩子远走，还嫁了个大夫，自己也学了医，当了女大夫，甚至还当了女官。
本来，从此天涯海角，各过各的日子，再不相干。
可是我儿偏偏为个绝色女子，惹了祸，怎么那么凑巧，正犯在她儿子手里。她儿子做了父母官，我自己的儿子成了阶下囚！这是什么孽缘啊！
怪谁？只怪自己没见识，没读过书，不会教导孩子，眼里只看着家里这些产业，从没想过让儿子为官做宰的，去争更大的体面和权势。
下人在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还说，裴玉芬一家子还在边关立功，去过金銮殿，她那一对双生子还见过皇帝，受过奖励。
我只是个戏子，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些。
那女人怎么那般大胆？果然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了。听着下人的描述，那女人和我知道的裴玉芬简直判如两人！
可老爷不会认错，想来是长相没变，行为举止却是大变了样。
就是戏文里都不敢这么演，我怎么都无法相信。于是，我又摘下一根玉簪子给婆子，让她带话给老爷，“我只求老爷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我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日后，老爷来了。
他把婆子打发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跟我说话。
此刻，我俩都平静了，能好好说话了。
他冷着脸问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都告诉你。”
“我什么都想知道。如今我就是个糊涂虫。”我也不怕了，到这地步，卑微的祈求，只能让人更瞧不起。
于是，老爷就从头说起，说他当年就对我心存怀疑，我静静地听着，他原来那么早就怀疑过我了。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终于能说说心里话的地方，把多年来闷在心里的心思都说了。说他对妻子的相思之苦，说他好多次，看见别的女人，都以为是自己妻子……
我听得心里真难受，突然想起，这世上从没有人这样爱过我。
同时，我也心下鄙夷这个男人，早干什么去了！裴玉芬在的时候，他怎么不好好说说他的爱意，怎么不让妻子放心。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呢？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女大夫的震惊，还有多年后的重遇。他说起曾经的妻子成了七品孺人，他还给妻子行过礼。
孺人是什么？我没见过，不懂。但是七品我知道，跟县官一样大。这女人，真有本事，我心里有些羡慕，不过，羡慕不来。
可是，想想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给前妻行礼，那还真是有意思，我突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诉说着他的不甘，他的屈辱，他被亲儿子抓起来，还逼他写悔过书……
说着说着，老爷又面色不善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如果不是你这贱人，我现在就有两个好儿子，两个做官的儿子，还是受过皇帝褒奖的儿子，那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可是，现在，这荣耀都到了程家了！”
“我做错了什么？”
一个耳光狠狠扇过来，我又被打倒在地，但是，这次我不怕了，又不是没挨过打，不过是回到了从前而已。
我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凳子上，理了理头发，再次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认错，是不是该一条一条，说一说，我做错了什么。杀人犯还要过堂呢！”
老爷愣了下，然后冷笑，“你买通算命的，妖言惑众，离间我夫妻情分，有没有？”
到了这时候，我也用不着再瞒着了，“买通算命的，是我的错，可我是因为害怕。原以为你接我回府，是喜欢我，会宠着我。你也是这么答应的，说不让我受委屈！可是你呢，你真的爱惜我吗？我后来才明白，你弄我回来，是为了逼迫你娘子对你低头，对你讨好，利用我让你娘子吃醋罢了。我被你利用得罪了你的娘子，日后，你们俩和好了，我怎么办？你为我想过吗？”
他看着我，好似我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一个戏子，你还跟我谈条件，拿什么乔！我利用你，是看得起你！我夫妻和好了，也有你一口饭吃，你衣食无忧，有人伺候，还要怎么样？普通人家的正妻都没你这么舒服的日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还要怎样？”
“养着就行了？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个人，我不是个猪！”我此刻什么都不忌讳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当初说过疼我一辈子，你是骗我吗？”
老爷笑了，“这你也信？我对每个身边的女人都说过这话。人家就没当真。”
我明白了，我自以为聪明，却栽在这个男人手上。也是，这世道本来就男尊女卑，我嫁到他家里，成了他的女人，可不就是任人摆布了吗？
女人再精明又如何，又当不得家主，终究还是男人能骗了女人。
“看来，我最大的错，就是相信你，依靠你。最终，不是我骗了你，是你骗了我。”我心里苦透了，灰心又失望，“不过，你的妻子死里逃生，却不愿回到你的身边，宁可嫁给别的男人，让你儿子管别的男人叫爹，那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戏子吗？你妻子不信任你，这才是根本所在。如果你当时不耍那么多心机，真心对她，她会不理你吗？这到底是谁的错，是我的还是你的？”
刚愎自用的男人此刻恼羞成怒，“一切的错都是从你买通算命的开始！你还怪谁！”
“谁让你信呢？”我才不怕激怒他，大不了打死我，“你老婆怎么就不信呢！你口口声声说，如果老婆孩子没丢，你如何荣耀。可是，我怎么觉得，他们若是还在这宅子里，也未必有什么大出息，不过一个商人的儿子，不过继承家业，继续做商人罢了。可是，你老婆跟着那位程大夫，就成了名医。还有那两个孩子，也是在那男人的教导下成才的。你说那男人是个恶棍。可我却觉得，你该谢他。你抛弃的妻子孩子是他救的，是他养的。不是吗？”
老爷恶狠狠地瞪着我，双拳紧握。
我就是故意激怒他，我很想让对面的男人打死我。这样他就有了污点，他一辈子都要害怕别人知道，他杀了人。就像我一辈子害怕，当年买通道士的事情被人揭穿。
为了这个，我被那知情的师弟敲诈了这么多年，甚至还生过找人杀了他灭口的念头。不过，我不敢，我怕报应到我儿身上。
但是，老爷后来平息了怒气，他放松了攥紧的拳头，还笑了，“你是故意的，你找死。我偏不让你死。这个院子，以后是你的了，好好享受吧。今天的事情，你要乱说，我就让人把你舌头拔了，然后继续让你活着。我说过养你一辈子，这件事，我说到做到。不过，怎么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这男人走了，我到死，都没再见过他。
从此后，我的世界，只有这个院子了。两个婆子偶尔会跟我说说宅子里的事，比如，我儿子结婚了，娶了个落魄秀才的女儿。比如，我有孙子了，媳妇得了老爷的赏赐。再比如老爷把几个铺子交到了三个儿子手上，让他们好好经营。
其实，我已经不关心了。我的儿子都不来看我，他听说我得了怪病，都不敢靠近。只是偶尔让下人送点银子过来，连他老婆儿子都不让靠近。
我没见过媳妇，也没见过孙子。不过我也不念着他们。
老爷说的对，日子怎么过，是我的事。
虽然被关着，但是月例还是有的，只不过都在婆子手上把着。我央求她们给我买点花种子，我自己种下，天天侍弄，等着开花。
那两个婆子倒是不反对，兴许她们觉得，我有事做，她们可以省心些。
我觉得花花草草很好啊，比男人强，比儿子强。没良心的男人，怎么讨好都没用，翻脸无情时，恨不得不认识你。更没良心的儿子，养了十多年，为了自己好，毫不理会被关起来的娘亲。
花草多好啊，每天就浇浇水，它就开花给你看了。
日子闲得发慌，我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裴玉芬出事之后，老爷就不让我在宅子里唱戏了，说是听腻了。如今，我离他远远的，他没必要再管我了吧。
我求婆子给老爷递话，让他把我收藏的戏服还我，那是我嫁进来之前，自己的东西。老爷允了，他虽然不想见我，却也不稀罕我在戏班子时候得的东西，经我一提醒，他就让人把我出嫁前的东西收拾了，给送过来。
我欣喜若狂地取出来一件件精致的行头，头饰、戏服、绣花鞋，那一件件，都让我想起曾经的荣耀。当年，我可是一代名伶！
我站在院子里，重新开始吊嗓子，练功，仿佛又回到了年轻貌美，被众人追捧的时候。日子重新变得精彩起来，只是没了看客。
无妨，这样，我更自在，今后我只为自己而唱，再也不用讨好看客。
我想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我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天赐给我的，就是唱戏的本事，只有唱戏的时候，我才是最厉害的，没人比得过！
我孙子周岁那天，老爷吩咐给各院赏赐，我也得了一壶酒，一桌菜。我一人在月下独酌，喝得高兴了，就去换了戏服，扮上了，然后到院子里去唱一出。
后来，我还搬了梯子，爬上了房顶去唱！
我把水袖舞得飞起，心里惬意非常。难怪那些文人们喜欢登高望月，这站在高处的感觉，就是好。
我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我觉得我自由了！这宅子里的哪个女人不得小心翼翼做人，可我不用。我就上房也没人管我！
两个婆子见我这样，都说，“红芳姨娘疯魔了！”
站在房顶上，我哈哈大笑，“你们都怕得罪了当家的男人，我就不怕！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没有我痛快！谁也没有我自在！哈哈哈！”
这是我一个人的戏台，座下无人喝彩。
可是，我早已不在乎了。
……
重病弥留之际，我床前没有孝子贤孙，可是我不在乎，我告诉婆子，“给我把戏服穿上，我要漂漂亮亮地去死，我死后，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你们拿去。”
她们给我换上了我最贵的行头，然后，我就静静地躺着，等着大限来临。
那男人派人来问我，“知道错了吗？你后悔了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让人告诉他一句好话，“我有错，那也是对不起裴玉芬，没有对不起他郑衡。我有悔，今生不该嫁进郑家。如果可以重活一次，我宁愿终身不嫁，在戏台子上唱一辈子。”

第64章 包子女1（勿买！前情故事）
包子女，算是个现代新名词吧。
包子，人们的期望是，皮薄，馅大。
包子皮，薄而软，让人有种想捏的冲动。而且，你捏了包子，包子不会反抗，也不会反弹，因为是包子嘛。
而包子馅，人们要求，真材实料，馅料要足，大家才会满意。
所以，包子女的意思就是，你要任人拿捏，不能反弹，脸皮还薄，不好意思跟人理论。不过，光是脾气好，还不够。你还要能干活，要满足身边人的要求，而且不管多么过分的要求，都不能生气，要尽量去做。
方云抓起枕头，往墙上砸，“破系统！气死个人！当什么不好，让我当……包子女！”
系统都不敢吭气，有点庆幸，宿主打不到自己。
是的，方云在这个世界，是个包子女。
原身名叫康晓华，生长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母亲都是那种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做事的老好人。
他们教育女儿，也是让女儿听话、懂事，出去好好跟人相处，不要惹事，不要任性，要听老师的话，……要听领导的话……
于是，这对包子父母就养出这样一个包子姑娘。
上学的时候，康晓华是最听话的孩子，成绩又好，深得老师喜欢，只是当老师让她做班干部，她就吓坏了，赶紧摇头，“我不敢管人。”
老师一看，得，算了吧，看把孩子吓的。
高考时候，康晓华考得不错，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后来的丈夫伍德仁。
这是康晓华的初恋，她很珍惜。虽然伍德仁不懂什么浪漫，但是，晚上上自习帮她占的座位，康晓华还是觉得很有用的。
而且，伍德仁家也是本地的，将来即使嫁了人，也还能常回家看父母。康晓华觉得，这就是未来的丈夫了。
大学毕业前，她把男友带回家，给父母把把关。男友问需要买什么上门，康晓华就说，“随便买点水果好了。”
伍德仁那时候穿扮得干净体面，戴副眼镜，中等身材，看着还挺斯文。康家父母一见，就满意了。
她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夹菜给准女婿。伍德仁从女友家出来，有点小得意，“你爸妈好像对我很满意嘛。”
没心眼儿的康晓华就笑着点头，“你本来就很优秀嘛。”
康晓华的爸妈后来还说，男孩家是本地的，这很好，过年不用为了回老家辛苦奔波。她妈还提醒他，可上点心，对男友好点，不然错过了这个，下一个未必这么合心。
父母满意自己的男友，康晓华那段时间都心情很好。
可是，轮到她见对方父母的时候，伍德仁却有些不安，他说，“我们家本来要我相亲的，我妈看中的女家经济条件挺好的。可我却私下里跟你谈上了，我爸妈有点不高兴。”
这下，康晓华急了，自己父母这边很满意，都说到婚嫁的事情了，男友家长不满意，这可怎么办，可怜的姑娘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可，可怎么办啊？……我们都好了三年了，我们这么相爱，不能分开啊！”
眼看着女友要哭出来了，伍德仁赶紧想办法，“不如，这样吧，如果你对我爸妈好，常去看看他们，表示下你的诚意。平时没事儿，也打打电话问候。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对你改观。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这个难不倒你，对不对？”
“嗯！”听了男友的主意，康晓华稍微安心了，她觉得，男友跟自己是一条心的，于是，她问道，“那我第一次去你家，买点什么好呢？”
男友就说了几个父母喜欢的东西，康晓华赶紧在本上记下来，她还又问起，“那你妹妹喜欢什么？”
伍德仁无所谓地说，“我妹妹眼光太高，你买的东西，她未必喜欢。到时候白花钱。你不用买东西，就对她热情点就好了。”
等回了家，康晓华上网一查，有点傻眼，男友说的他父母喜欢的酒、茶，都是好几百、上千的。可是，康爸爸和康妈妈却说，“既然你男朋友说了这些，你要不买，反而显得小气，不重视。你要不问也就算了，可你问了，又不买，就不合适了。这门婚事不错，你别错过了。”
于是老两口就拿钱给女儿，让她去买给未来公婆的东西，她妈还多问一句，“那你给小姑子什么啊？”
“他说小姑子眼光高，怕买不合适，说让我不用管她。”
康晓华刚说完，就被她妈拍了后背一巴掌，“你傻呀！姑嫂关系，自古以来都难相处！人家说不给，你就真不给了？赶紧打电话问问！”
没奈何，康晓华又打电话问了男友，知道了小姑子喜欢一个牌子的服装。可是上网一查，那店里的衣服都是几千几千的，她实在负担不起。后来，看到一条围巾，八百，还算能承受，就网购了。
等康晓华把东西凑齐了，一算总账，花了三千。
康晓华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看着堆在沙发上包装精美的礼物，跟父母说，“他来咱家，就买了几十块钱的水果。”
说着，她又拿起包着围巾的包装袋，“妈一辈子都没舍得买过这么贵的围巾。”
她妈倒是不在意，“送人东西，不能太寒酸了。你第一次上门，不能让人家小瞧了！而且，你是嫁到人家家里，如果第一印象不好，以后会吃亏的。”
她爸也说，“说啥呢？人家爸妈不满意，也是因为咱家经济条件不行，是爸妈拖累你了。哎！你爸我一辈子没出息，连累了老婆和女儿。这次，我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得给我姑娘长这个脸！”
伍德仁来接女友去他家里的时候，还略微有些惊讶，他好像没想到，康晓华真的把这些东西买齐了，“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买这么多东西？多少钱？我给你吧。不过我这个月生活费紧张，下个月给你吧。”
康爸爸一听，大手一挥，“还什么你的，我的。你们将来一起过日子，还分那么清楚干嘛？！这是我闺女一点心意，你让你爸妈千万别客气！”
伍德仁也就笑着替父母表示了谢意。
第一次见到伍家人，康晓华是忐忑的。
伍德仁的妈妈看起来很精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穿得很得体，但是那一双精光乍现的眼睛，就上下打量康晓华，还微微皱了下眉。听说未来婆婆退休前是在公司干财务的，人比较精明，康晓华在她目光扫描下，有些局促。
想比之下，伍德仁的爸爸就稍微显得随和一些，他在政府部门工作，还没退休，是个科级干部，隐隐有些官架子。
未来公婆见到准儿媳，表情淡淡的，也不提两个人的事情，茶几上也没有任何招待的东西，而且，也没有留下吃饭。
就是东西人家也没多看，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而未来小姑子则不经心地把包装拆开，抽出围巾来看看，抿嘴一笑，精准报价，“这条，门面店，卖八百，对吧？”
康晓华心里一紧，这是……没看上？
人家漫不经心地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撂，说了句，“谢了啊。”
整个过程里，他家人都没提过一句婚事，只是问了问康家的情况。康晓华如实说了，她后来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未来婆婆看到她的局促，忍不住笑了，说了句，“倒是个老实人，也好，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好处。”
坐了半个小时，伍德仁就送女友出门了，康晓华忍不住问男友，“你爸妈，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
男友宽慰她，“我们家就我一个男孩，他们难免挑剔点，没事儿，有我呢。你听我的去做，准没错。”
后来，康晓华按着男友说的，经常给准婆婆打电话，人家有事就过来帮忙。婆婆嫌她厨艺不好，她就回家跟她妈学做饭。
未来公公喜欢钓鱼，她就特地买了新鱼竿送过去，还陪着人家去钓鱼。人家说了句，“你这丫头不赖，比我闺女强，她就坐不住。”康晓华就高兴极了。回家跟父母说起，爸妈还跟她说，“看来人家父母也不难相处，你好好表现，总能感动老人的。”
大学毕业后，两人各自找了工作，康晓华基本工资不到三千，伍德仁是三千多一点。婆婆又有点不满，“你这一个月两千，咋过日子呀。”
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子也嗤笑，“两千的工作，你也看得上啊？算了，我哥养着你好了。”
康晓华当即表示，“我会努力工作，争取加薪的。我不会成为德仁的负担的。”
公公倒是态度还好，“少就少吧，我们家德仁又不指望女人养活，只不过，赚钱少有赚钱少的过法，好女孩得会持家，不要爱慕虚荣，……省吃俭用，你们慢慢攒钱买房子。”
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康家爸妈听到男家父母要上门谈婚事，总算长出一口气，“这婚事儿总算成了，丫头啊，我们跟着你都悬心。”
因为女儿的婚事来的不易，做父母的自然也就不敢端着什么姿态，基本上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家说，“咱们都是城里人，什么彩礼啊、三金啊，那是封建残余，不需要！”
康家爸妈就说，“是啊，孩子们过得好就行，我们又不卖姑娘。”
人家说，“年轻人喜欢二人世界，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现在的女孩也都娇贵，不会伺候公婆，所以啊，我们商量了，让他们买婚房。”
康佳爸妈惊喜地互相对视，他们万没想到，男家居然还给买房子，立刻就笑逐颜开，“那好啊，那好。”
不过人家男家父母紧跟着说，“我们家两个孩子呢，负担比你们重。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儿子结婚。不如，我们两家一家出一半？给他们买个小一点的房子？”
在T城，就是小一点的房子，地段好点的，也得大几十万，上百万。
负担一半，那就是大约四五十万。这下，康家爸妈为难了。他俩互相看看，最后康妈妈说，“这得好几十万吧，我家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可是也确实拿不出来。”
男家妈立刻脸色不好了，“本来吧，我给儿子介绍的对象，家里条件不错，好几套住房，女儿陪嫁两套房呢。可没办法，这两个孩子在大学里就谈上了，非要在一起。”
这么一说，让康家爸妈和康晓华都难堪地低了头。康晓华偷眼看男友，对方也是一脸无奈。
后来，伍家爸爸出来做和事佬，“亲家家里困难，也别为难人家了。本来是为孩子们好的事情。这样吧，我们俩家一起凑个首付，剩下的房贷让他们来还吧。”
这下子，康佳爸妈拧紧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他们如释重负地互看一眼，康爸爸就当即表态，“那我们家能拿出来二十二万，支援孩子们。”
就这样两家凑了首付，小两口去挑了房，办手续的时候，康晓华把父母给的钱交给了男友，伍德仁就去跑手续了。
他们买的是现房，房子简单装修后，两人就结婚了。为着节俭，两家都没有大办，就是请了请各自的亲朋好友。
不过，康晓华已经很幸福了，一结婚就要自己的新房子住，她看着自己的小窝，跟丈夫说，“我们努力工作，还清房贷，日子就好了。”
蜜月期间，小两口过得亲亲热热。可一出了蜜月，婆婆就上门了，说是他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过来教教他们。
康晓华不敢怠慢，想着婆婆就过来几天，不管说什么，自己照做就是了。伍德仁也说，“我妈又不跟我们一起住，这几天，你就顺着点，她迟早会走的。”
新娘子表示，“婆婆是长辈嘛，我懂的，我会孝顺的。”
不过，这孝顺媳妇可不好当。
婆婆来了的第二天晚上，康晓华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衣柜被打开了，沙发上扔着自己刚买的两件新外套。
婆婆脸色不好，靠着沙发坐着。
康晓华陪着笑脸问，“妈，我去做饭，您想吃什么？”
“先不用做饭，你先过来，我有话问你。”
康晓华觉得不对，硬着头皮坐过去，只见婆婆把一件还没有穿的新外套拎起来，指着标签问，“这件衣服，一千多啊？”
糟了，康晓华心想，怎么忘了剪标签了。这件衣服一直舍不得穿，也没剪标签，结果被婆婆发现了。
婆婆质问，“你一个月多少钱工资？你赚个两千，你就买了两件新衣服？一个月工资全买了衣服了？那这房贷、生活费，就我儿子一个人负担了？”
康晓华赶紧解释，“不是的。这是我婚前买的，我想着，我结婚，总要买件像样的衣服，这样才像新娘嘛。而且，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还有以后？”婆婆立起了眼睛，“康晓华！你娘家也不富裕，怎么就养出你个拜金女了？你们还欠着银行好几十万呢！你怎么还这么物质？”
康晓华弱弱地解释，“妈，我这是婚前买的，而且，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德仁的……”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结了婚，一家人了！分什么彼此啊！你还要跟我算算婚前财产呢！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们家穷也就算了，没给陪嫁也就算了！你还是个败家的！这日子能过吗？！”婆婆滔滔不绝地开始批评。
媳妇被骂得眼泪汪汪，康晓华小声辩解，“我爸妈拿了二十多万给我们买房子了，实在没钱再给陪嫁了。而且，我也不想啃老……”
婆婆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啃老？我们家给你们买房出了二十多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啃老？！哦！合着你心疼你父母，就不心疼公婆了？！我们就合该给你们当奴才，合该让你们吸干血汗钱！”
婆婆大发雷霆，新婚媳妇吓得不敢吭气。这时候，伍德仁回来了，看见老妈在骂人，媳妇在小声啜泣，就楞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了？”
婆婆跟儿子告状，“你看看你媳妇！这败家娘们儿！一下子买了两件新衣服，还都是上千的！把一个月工资全花了！我说还说不得了！跟我扯什么婚前财产！说什么不想跟娘家要嫁妆，不想啃老！我成什么了？恶婆婆吗？”
康晓华求救地看着丈夫，这两件新衣服的事情，丈夫是知道的，当时也没说什么。
可是，她没想到，丈夫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皱眉训斥，“你看你把妈气得！怎么能跟妈顶嘴呢？赶紧道歉！”
康晓华惊讶地忘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丈夫，可是后者却催促，“你忘了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我妈养我不容易，你要孝顺老人！我们是晚辈！快点道歉，不就完了吗？”
无奈之下，为了息事宁人，康晓华只得道歉了。可是心里毕竟委屈，她就回屋去了。过了一会儿，丈夫进来说她，“我妈是长辈，才住几天，你忍忍不就完了吗？怎么那么娇气啊！而且，才说你几句，又没打你，又没骂你，你就赌气不做饭了？赶紧做饭去，你不做，难道让我妈做？”
忍着一肚子委屈，还要去做饭，而且，婆婆在的时候，丈夫就不帮自己做家务，康晓华觉得，新婚的甜蜜好像是假的似的。
晚饭的时候，婆婆跟新媳妇说，“你把工资卡交给德仁。”
这口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康晓华拿着饭碗，呆滞中。
婆婆继续板着脸说，“你这年轻姑娘，花钱大手大脚，人又虚荣，跟人攀比。你娘家要是千万富翁，你要买什么，我也不管！可你娘家也不富裕啊！你这样乱买，几千几千就买了衣服，日子怎么过？！别跟我说，那是你的钱，结了婚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德仁比你节俭，而且，他还要还房贷，付生活费，钱让他管着，花钱找他要。就这么定了！”
丈夫也说，“妈这是为我们好，你就顺从就完了。我是那乱花钱的人吗？我管着钱，也是为了家里。以后我还房贷，我付水电煤气费，买菜也我来，这样你也轻松些。”
康晓华想着，钱在自己手里，和在丈夫手里，也不差什么。而且，丈夫还承担了买菜的活儿，这样也好。他手紧，或许工资在他那里，能多攒点钱，早日还钱房贷。
这时候的康晓华，还是新娘子，一来面皮薄，二来对丈夫充满信任，就当着婆婆面，把工资卡交给丈夫管了。多年后，她才明白，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钱在谁手里，那可不一样。只是，那时候，悔之晚矣。
婆婆在指导了媳妇几天家务后，带着不满离开了。
康晓华终于能在自己家里呼吸上自由空气了，她感到很庆幸，幸好有婚房，不用跟老人一起住。只是，婚房的房产证一直没办好，丈夫跟她说，“办房产证很慢的，不急，房子又跑不了。”
那之后，康晓华就过上了伸手要钱的日子。
每个月所有开支不用她操心，是省了她不少心，可是，所有自己个人的开销都要跟丈夫要。而且，丈夫还给她定了“家庭财务制度”，让她遵守。
康晓华看着两页纸的“制度”，当时还有些佩服丈夫细心懂规划，后来她才知道，那“制度”，是她那财务出身的婆婆定的。
比如，话费每月不能超过多少，交通费不能超过多少，零花钱不能超过多少。禁止花钱的项目包括，买零食、打车、网购……还有不必要消费。
至于“不必要消费”具体指什么，解释权在丈夫那里。
最终的结果是，除了不可少的话费、交通费外，每月零花钱实际只有一百块。
一开始，康晓华还觉得，丈夫很会理财，这样家里确实能攒更多的钱，好像比自己管钱要好些。
可是，后来，她就有点吃不消，比如哪个月工作上忙，业务联系得多，话费就用得快，丈夫给的“额度”就不够用，这就耽误工作了！
可是，她跟丈夫说的时候，丈夫却回答，“联系业务用公家电话啊，怎么工作还贴钱呢？”
康晓华解释，“难免有下班回家后，还有事情的时候。而且，如果我在客户那里给领导打电话，就得用自己的手机啊！”
“那你跟你领导要话费补贴。”
“我们公司没有……”
“那我不管，财务制度的执行，需要铁的纪律，不能总是破例，你想办法减少通话时间不就行了。比如你每天给你娘家打电话，就很没必要。你每周都要回去看他们的，天天打电话真没必要。”丈夫的回答，非常公事公办。
她没办法，只好尽量减少非工作电话。后来，连每天给父母的问候电话都越来越少了，主动打给朋友、同学的电话也几乎没了。
虽然，丈夫说了，需要钱，找他要，可是，这个要钱的过程，实在是太尴尬了。比如袜子破了，要买新的，丈夫就说，“补补好了。”
要回家看父母，想买点苹果，丈夫给她十块钱，“这两天苹果贵，你买应季水果吧，这几天橘子便宜，十块钱三斤，又便宜，看着又多。我这个礼拜天加班，不能陪你去了。”
不得已，康晓华买了十块钱橘子拎回家，当时她身上是真没钱了，就只有公交卡里有点交通费。康妈妈还责怪女儿，“回自己家，别买东西。你们要还房贷，负担重，回妈家，你还客气什么！”
在娘家终于吃了一顿好饭后，康晓华开始跟亲妈诉苦，可是，她亲妈听了，却批评她，“年轻男人里面，德仁算好的了。不抽烟、不喝酒、不花心，他就算节俭了些，那也是为了还房贷，那节省下的，不是给你们俩攒起来了嘛。他不容易，你要多体谅。再说，他不是还帮你买菜嘛，可不是每一个年轻男人都拉得下脸面，愿意去菜市场买菜的……”
她爸也说，“女人手大，最多买点衣服、化妆品；男人手大，那了不得，他出去给你赌去，你哭都来不及。别说女婿算计，这吃不穷，穿不起，算计不到要受穷……”
听父母这么一安慰，康晓华就觉得，好像丈夫是不容易，自己有点矫情了？
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么一想，好像丈夫的很多行为都可以接受了。
康晓华怀孕后，想让丈夫买点有营养的，丈夫说，“我了解过，孩子太大，不好生，将来你会受罪。孕妇不能瞎补，正常吃饭就好了。”康晓华听了，也觉得，丈夫是在为自己考虑，想到孩子他爸还专门去了解了孕妇须知，孩子妈还小感动了一下。
可是，自从怀孕后，不能同房，康晓华就觉得丈夫的火气有点大，说话也越来越不中听。
别的女人怀孕的时候，人家丈夫会说，“饿了吗？我给你买吃的。”
她怀孕时候，丈夫说，“饿死了吗？饿一顿又死不了！”
那次，是她妊娠反应严重，打电话跟周六加班的丈夫说饿了，想让丈夫回来的时候捎两个饼子，
丈夫就没好气地质问她，然后挂了电话。
怀孕初期，因为妊娠反应，她不想吃东西，还闻不得油烟味，被丈夫说挑三拣四，不为肚子里的孩子想。
妊娠反应过去后，开始想吃东西了，不知怎么就开始犯嘴馋。回家后，就常常和丈夫说，想吃什么东西了，让他去买。丈夫又烦了，“别老说想吃这，想吃那的，不想干活，还老想吃。”
孕妇需要休息，在丈夫看来，就是犯懒；孕妇要补充营养，在丈夫看来，就是嘴馋。所以，那段时间，“又懒又馋”，就成了丈夫给康晓华贴的标签。
可是康晓华委屈地控诉丈夫脾气变坏的时候，伍德仁却喊冤，“不是我脾气变坏，是你脾气变坏。不过我不怪你，孕妇都这样。这是产前抑郁症。”
康晓华就上网看了信息，发现好像真有人说，孕妇会烦躁。她就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怀孕烦躁，所以误会丈夫了？
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丈夫要出差一周，康晓华就愁，“万一我有什么事，该找谁啊？要不，我回娘家？”
“怀孕不能回娘家，我让我妈来照顾你。”丈夫就开始给他妈打电话。
可是，一想到婆婆……康晓华就犯怵，她自作主张，偷偷给亲妈打了电话，亲妈一口答应照顾女儿。
可是，当女婿的不干了，打电话问岳母，“晓华怀的是我们伍家的孩子，如果在娘家出了事，谁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包子岳母立刻怂了，“那，那算了。还是让婆婆照顾吧。”
丈夫一走，婆婆就来了，而且，还带着小姑来了。
康晓华一开门，就愁了，一个还不够，还来两个。
小姑子看见嫂子脸色不好，就不高兴了，“怎么，不欢迎啊？我放暑假了，当然回家了。我妈为了照顾你，把我爸都扔家里了。我爸又不会做饭，我在家吃什么？没办法，我只好跟来了……你这桌上连水果都没有，不欢迎我们啊？”
康晓华低声说，“我们家的钱，都是你哥管着，他买了一个星期的菜放下，……我手上没钱。”
“扯吧，你！”小姑子伍晓丽不信了，“我哥走一个礼拜，走的时候，还能不给你留钱？抠门吧，连水果都不给买一个，我吃什么！”
康晓华没说，丈夫临走给留了二百块钱。可是自己是孕妇，丈夫不在身边，这二百块钱，也是不能随便花掉的。
“算了。”婆婆虽然依然板着脸，但是也没有纵容女儿逼着媳妇买水果。
不过，婆婆做的晚饭，都是小姑子爱吃的，又是辣椒、又是麻椒的，……康晓华以前都从不吃这些重口味的，怀孕后更是闻都不能闻，闻了就恶心，她只能低头喝米粥。
婆婆当然看出来了，但是，婆婆觉得自己肯来照顾媳妇，已经是看在儿子和肚子里孙子份上屈尊降贵了，哪里还会顾忌媳妇的口味。
可是，自己辛苦做了饭，媳妇却不吃，只喝米粥，婆婆还是觉得没面子，她当即就说，“不想吃就说话，我伺候不了你，你就自己做。”
康晓华作为敏感的孕妇，就掉了眼泪，还不敢让人看见，低着头，眼泪掉在米粥里。
之后的几天，康晓华就自己炒菜做饭了。吃别人的饭，有点委屈。
婆婆冷笑一声，也不管她，还打电话给儿子，“我给你媳妇做了一桌子好菜，结果人家嫌口味不对，自己做去了。我可是顿顿饭都尽心了，你这媳妇太难伺候，连你妹妹都得看脸色。要不是为了你的孩子，我才不伺候呢！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进门，我就走！不受这气！”
小姑子也叽叽喳喳告状，而且她们没刻意回避康晓华，就是让她听的。
这几天，康晓华觉得真是度日如年，公司的事情本来就多。而且，正是盛夏酷暑，挤公交车上下班，单程就要四十分钟。好容易忙了一天，挤了公交回家，没有丈夫在身边，却只有刻薄的婆婆和挑剔的小姑子。
康晓华觉得，这婆婆还不如不来。自己吃的都是自己做的，衣服也是自己洗、自己收，小姑子还挑剔，一会儿说被子太热，要找夏凉被；一会儿说蚊子咬，让找蚊帐。
康晓华被弄了个心力交瘁。可是如果不理会，小姑子就跟个蚊子苍蝇似的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婆婆就冷眼看着，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割人。
她只好认命地拖着疲惫地身体去找这找那，最后实在找不到，还得听小姑子唠叨。
虽然也打电话跟丈夫诉过苦，可丈夫却很烦躁，“我人在外地，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能回去吗？你也用点智慧，我妹虽然是娇气了点，可她人不坏，姑嫂关系就那么难处吗？你诚心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喜欢你的。”
这电话，打了还不如不打。更堵心了！
丈夫回来的前一天，她实在难受，请了一天假，躺在床上。婆婆推门进来，就唠叨她，“我那时候怀孕，哪有人伺候？还不是又上班，又做家务！你这才几个月，班都不上了……”
康晓华实在是受不住了，就坐起来，哭着说，“婆婆，你带着小姑子回去吧，求你了！我真受不了了！你们来了，什么都照顾不了我，我还要照顾你们。我累得受不了了！求你了！”
媳妇突然崩溃大哭，婆婆也吓了一跳，小姑子也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你嚎啥？我妈好心好意来照顾你，你平时甩脸子，也就算了，现在还对我妈大呼小叫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妈，走！咱们不看人脸色！”
婆婆一句话不说了，收拾东西，光速走人，出门还在楼道里嚷嚷，“我真是命苦啊！来伺候怀孕的媳妇，人家还嫌伺候得不好了！还要撵我！”
说完，人家使劲儿把门一甩，“咣”一声，震得人心颤。
好歹把瘟神送走了，成婚以来，第一次，康晓华爆发了，虽然也没有把人家怎么样，但好歹清净了。
她不知道跟丈夫怎么说，你要说婆婆和小姑把她怎么了，好像也说不出什么。人家也没打她，也没骂她。可是，这种厌恶你的人如影随形，就在身边的感觉，十分压抑。
丈夫回来后，脸色很难看，不用问婆婆和小姑告状了。
康晓华跟丈夫解释了自己求婆婆带小姑离开的原因，丈夫阴沉着脸听完，就反问，“这算多大事儿啊？我妹不就是想吃个水果嘛，我给你留了200块钱，你可以去买啊。还有，她从小就皮肤敏感，怕蚊子叮，被叮了，就肿个大包，咱们家有蚊帐的，我是想不起放哪儿了，你帮忙找找又怎么了？”
看着丈夫一脸的不快，康晓华觉得，要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要么是丈夫对自己的感情出了问题。为什么困扰自己这么深的事情，能让自己崩溃的事情，到了丈夫这里，却是无所谓的呢？
丈夫觉得自己的母亲被妻子撵了，很没面子，好几天没给妻子好脸色，连做饭、洗锅都不帮忙了。
三个多月去查的时候，胎停育了，康晓华看着B超图像里，空空的孕囊，就呆住了。大夫问了她近期的状况，得出这样的结论，劳累过度。
可是，丈夫和婆家人却不认。
婆婆在电话里诉委屈，甚至还带着哭腔，“她自己身体不好，吃饭挑三拣四，还怪到我头上了！我就是犯贱，去伺候儿媳妇！以后有事，再别叫我！”
小姑子夺过电话，大声叫着，“我妈每顿饭给她炒好几个菜，她自己嫌东嫌西，倒成了我妈不对了！哥，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不孝！你媳妇更不孝！”
连公公都少见地跑来儿子家里，给儿媳妇上课，那干部架子一摆，脸一板，“年轻人没有生活经验，没关系，可以锻炼。可是，不尊重老年人，就不对！而且，出了问题，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为失败找借口！孩子没了，什么原因，首先是你做母亲的，体质的原因。你是不是上班接触什么打印机啊复印机的？你是不是熬夜上网看手机了？你是不是走路摔过跤啊？……”
丈夫也对康晓华说，“我们家本来这么多年，一直都和睦的。因为你，我把全家人都得罪了。我妈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能被小辈赶出家门！到最后，照顾你的人，反而成了让你劳累的原因了？我看你是上班太累，把孩子累没了。要不你别上班了。”
不上班可不行！
现在上着班，赚着工资，花个钱还像乞丐似的。要是不上班，不赚钱，康晓华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能卑微成什么样了。
她只好低头，去找婆婆认错，去跟公公认错，去跟小姑认错，还要被人家一家人批评，老公也说她处理人际关系有问题。可是，奇怪得很，批评的话听多了，康晓华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是做得不好，没有能力处理好家庭关系。
最后，她在婆家哭了一场，一再保证，会对老人尊重，爱护小姑，体谅丈夫，还承诺，要为工作日渐繁忙的丈夫做好贤内助，以后家务全包。
那以后，丈夫回家就越来越晚，有时候还带着酒气，说是跑客户，应酬去了。有时候喝醉回家，“哇哇”地吐。
她看着丈夫辛苦，心里的埋怨也就少多了。
至于孩子没了，她不敢跟家人说实话，只说是自己工作忙，没注意。她妈还说，“没关系，你身体好，休养段时间，再怀就是了。”
再怀？哪那么容易。
胎停育后，孕囊还在，她还做了次刮宫。医生说，子宫需要养养，一年内最好别怀孕。丈夫和婆家人一听，又不高兴了。
婆婆还在电话里念叨，说她肚子不争气，不是个好生养的，耽误了丈夫。
这之后，日子更难过了。婆婆虽然不来了，可是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教她保养身体的法子。有时候，丈夫接到家人的电话，抬眼看她一眼，就到阳台上去了，也不知道在说自己什么。
小姑子自从上次离开后，感觉像是报复似的，只要一放假，就三天两头跑来，跟哥哥要吃要穿。康晓华刚说一句，“我们还有房贷，……”
小姑子就闹起来，她哥就拿钱出来给她，还责怪妻子多事，不会做人。
康晓华有些心寒。自从婚后失去了财务控制权，她就没买过什么像样的衣服了。有一次，地摊货打折，她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两件外套，自己觉得超级划算，哪怕这外套是厂家的残次品，都有些瑕疵，可是丈夫仍然训斥了她，说她败家。
她当时就委屈，“总共才一百二，哪儿有这么便宜的……”
“问题是，你一次买了两件！浪费！”丈夫当时板着脸训斥。
可是，他妹妹要钱买衣服，他就答应了。而且，他妹看中的衣服，那都不便宜，几百都算客气，上千都不眨眼的。
不是私下里没有抱怨过，没用。
丈夫说她计较，没个当嫂子的样儿。还劝她，“我妹是我爸妈的心头肉，你让她高兴了，我爸妈也就高兴了。孝顺老人不懂吗？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现在不能生育，还得罪了我妈……”
钱在人家手里，人家说啥就是啥，这滋味真不好受。不过，好在丈夫还算能安排好生活，房贷也是两个人的。她想着，自己省吃俭用，起码这房子有自己一半，日子也不算白熬着。
只是，逢年过节，家族聚会，康晓华都觉得自己很多余。人家一家人欢声笑语，自己一说话，气氛就尴尬了，没人理会。
而且，每到节日，就得去婆家团聚。有时候她想回娘家，丈夫就皱眉，“你都嫁人了。全家聚会，你不参加，就顾你娘家？”
她小声解释，“我是独生女，我不回去，爸妈孤单啊。”
“那我就活该倒霉，娶了个独生女，我家过年过节，我父母就连儿媳妇都见不上？你应该感激我父母，你凭什么刚毕业没多久，一结婚，就有婚房？而且，我们独立居住，又不用你伺候公婆，照顾小姑子，你多轻松啊！”
康晓华听了，就觉得有道理，还反省一下自己的任性。可是过后想想，好像又不对，凭什么只说要感激公婆呢，自己娘家也出了一半首付的，怎么就不见丈夫如何感激岳父母呢？
可是，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自从求婆婆离开那次，惹怒了婆家人，自己后来还伤了身体，一直没再怀孕，她很明显感到，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淡了。连那种事情，也没兴趣了。
很多小事上，都是这样，要说人家怎么了她，好像也说不上。可就是，过得郁闷，压抑。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包子，谁都可以来掐一下，而且被掐了以后还不敢反弹的。
婆家的气，从来只能默默受着，偷偷流泪，回嘴就是不懂事，拒绝就是不给面子。甚至，还不敢跟娘家人说。父母多关心自己，她当然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不好，他们会伤心的。自己不能常常陪伴，就已经不孝了，要让他们为了自己伤心，就更不应该了。
这样想着，康晓华就总是报喜不报忧，父母还以为她多幸福。
为了让日子不那么郁闷，康晓华也总是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生活已经不错了。起码有自己的房子，老公也在努力工作还房贷，他就算爱他的家人，那也是应该的，就像自己爱自己的家人一样。生活会好的，等自己生下孩子，老公就会明白，谁才是和他长久一起生活的家人。他就会慢慢转变思想，不再以原生家庭为重了。
然而，这样的设想，在意外发现的一个秘密曝光后，就再难维系了。
结婚第四年，除夕夜，康晓华跟着丈夫去了婆家，难得婆家人没有催他们要孩子，一家人还算和气地吃着年夜饭。
婆婆让她去给自己拿降压药，她弄错了婆婆的意思，无意间翻开了另外一个抽屉，发现了一个房产证。本来在别人家翻看别人东西不礼貌，但是，鬼使神差，她就打开了。
一看之下，人差点昏倒。
原来这个房产证上标注的房产位置，就是她家，而房本的名字，写的是婆婆！
忍无可忍！
康晓华拿着房产证出来，走到饭桌边，问丈夫，“为什么我们的房产证，写的婆婆名字？为什么，这几年，我每次说要看房产证，你都敷衍我？这是什么？麻烦你解释一下？”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子先跳起来了，一把抢过房产证，跑回她爸妈房间里放好。出来还骂她，“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家教！别人家的东西你乱翻什么？”。
“别人家的东西？”康晓华实在不能忍了，“那是我们的房子！那里面有我爸妈的二十多万血汗钱，贷款也是我们还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么多年的忍耐里，有对老公辛苦工作还房贷的尊敬。可是，如果，房贷是替别人还的，那还有什么可尊重的！
婆婆气得站起来，指着她，“我让你去给我拿药！你翻的哪个抽屉？是放药的抽屉吗？你趁机乱翻我的家！你想干什么？”
康晓华看着怒目相向的一家人，有些胆怯。但是，想到里面有自己父母的钱，她就咽不下这口气，为了自己可有忍，为了父母就不能忍。
公公脸色铁青，看了他儿子一眼。
康晓华的老公看了看妻子这次不能善罢甘休，就起来说，“你先坐下，这里面的原因，我告诉你。”
康晓华就坐下，看老公能说出什么来。
伍德仁告诉她，“当初我去买房，交了首付，还的办理房贷手续。可是，银行告诉我，我不能办房贷，因为信用不良。”
“啊？”康晓华惊奇了，“你怎么？”
“我上大学办过一张信用卡，你记得吧？”
康晓华想了下，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个信用卡，我借过钱，但是后来还了，可是，我记错了数字，还少了。就这样有了不良记录，虽然后来我去还清了。可是银行说，七年以内，不良记录消除不了。我不能办房贷，可是我要让你办房贷吧，又怕你多心，以为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个女人家背贷款。所以，我就用了我妈的身份证办了贷款。”
“原来是这样。”康晓华稍微平静了些。但是，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现在过户到我名下，我还贷款吧。”
“那不行。”婆婆和老公异口同声说道。
“怎么不行？”康晓华反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婆婆脸铁青。
老公倒是有耐心，跟她解释，“你这是债务人变更，根据法律，债务人变更，必须债权人同意，突然更换债务人，银行不会同意的。”
“我没有不良记录。”
“可你信用状况没我妈好啊，我妈名下有房产，有存款，银行审核就通过了。你名下有什么？”
听到丈夫的问话，康晓华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略微苦涩地说，“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工资，这些年都交给你了。”
“咱俩的工资，我还了房贷，付了生活费了。”丈夫疲惫地说着。
“可是，我们俩现在工资加起来，有八千块了。”丈夫五千，她三千，她一直以为，能存些钱的。可是，现在丈夫的意思，好像，没存下钱？
这日子还能过吗？
没等她想明白，公公发话了，“行了，误会说清楚了。吃饭吧，大过年的。”
小姑子冷哼一声，把筷子一扔，“吃屁啊！大过年的找不痛快，疯了！”
康晓华本来是个包子性格，可是，想到爸妈的血汗钱，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她大着胆子问了句，“那要不，妈给我们写个东西？说这房子，是给我们俩的。”
这下，婆婆也拿起筷子来扔地下了，“我死了，将来都是你们的！你急什么！”
丈夫也呵斥，“快给妈道歉！”
康晓华觉得自己是在维护夫妻俩的利益，而丈夫却让自己孤军奋战，她觉得心灰意冷，就说，“这样吧，这里面也有公婆的钱，那我就不要了。您就写个我父母出的首付，还有我们俩还房贷的部分，是我俩的，这总可以吧？”
公公这下也火了，把桌子一拍，“够了！你在算计什么！我们老了，这房子我们又带不到棺材里！你着急什么！”
反正已经得罪人了，不如要个结果，康晓华就硬着头皮说，“要不，我什么都不要了，婆婆就写一句，我父母出的首付，归我父母，我不能对不起我爸妈。我不能拿爸妈的血汗钱，来讨好婆婆，给婆婆买房子。”
这下婆婆气得七窍生烟，用力推儿子，“给你好岳父、好岳母打电话，让他们来，咱们当年说清楚！我还占他们便宜了？！”
两家住得不远，半个小时后，康家爸妈赶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给亲家道歉，“真是对不起啊，这大过年的，我们孩子让我们惯坏了，你们别介意啊！”
她妈过来就拍她的背，“你这死丫头，大过年的，你干什么呢！德仁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这回是你错！”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康晓华也知道跟婆家是撕破脸了，可是，让她就这样没有结果地退让，她不甘。
康晓华还是坚持，让婆家归还自己父母二十二万首付，作为让步，房贷她可以继续还。
最后，婆婆冷笑着，拿出一张纸，写了老大的两个字“遗嘱”，“你不就是担心我将来把这房子留给我女儿，你白还了贷款吗？行，我给你写！”
在小姑子的惊呼声中，在公公咬牙切齿地注视下，婆婆飞快地在纸上写了遗嘱，自己身故后，儿子儿媳还房贷的房子，归儿子儿媳所有。
康佳爸妈看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拦着，毕竟这是对女儿女婿有利的。伍德仁也没多说话，只是公公和小姑子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康晓华。
婆婆把这张纸扔给康晓华，看着她叠好，放口袋里。
事情有个了断，康晓华的包子性格又回来了，她在婆家人冷眼下，起身给公公婆婆鞠躬道歉。
婆婆躲开，不受礼，还说，“你们康家的教养真好，康晓华，我算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大年三十，你逼我写遗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您写个说明而已，我没想到您写遗嘱。”康晓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像话，传出去，这不孝的名声就坐实了。
她惶恐不安起来，一再给婆婆鞠躬道歉。
这时，婆婆铁青着脸，转身就走，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突然软软倒地。
吓得所有人都惊呼着跑过去。
除夕夜，婆婆住院了。
康家三口人惶惶不安。康爸爸一直是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老实人，他在病房门口等着的时候，一个劲儿埋怨女儿，“你看你，干嘛要争这个。他家就一个儿子，将来什么不是儿子的？这大过年的，……房产证写你婆婆，就写吧，反正将来总是你们的。”
康晓华也很后悔，她一根筋上来，只想给爸妈一个公道，就忘了在过年，“他家人太宠女儿了，我就担心，……爸妈的血汗钱，攒得不容易，我不想最后变成小姑的嫁妆。我应该换个时间说这事儿的，怪我，我没沉住气。”
康妈妈伤心地流泪，“这叫什么事儿啊！丫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你不能慢慢说吗？再说了，就算这房子被你小姑拿走了，那也起码买了个阖家安宁，他们也会记你的好。总不至于像现在，这大过节的，你把婆婆气病了，万一有个好歹，这可怎么办？你这婚姻就完了！名声也完了！我们宁可不要这个钱，也希望你过得安宁。”
这时，小姑子从病房里跑出来，上来就给康晓华一个响亮的嘴巴，“我告诉你，康晓华，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我妈要是有点什么，我要你的命！”
康晓华的爸妈也不敢护着女儿，只是一人一边，挡住跳脚的小姑子，一边说着好话，又赔礼又道歉的。
“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要不是你们教不好姑娘，我妈也不至于受这个苦！”
小姑子骂父母，康晓华捂着脸刚想说她几句，却看见父母在摇头。她只好忍了。
过了一会儿，丈夫出来了，康晓华上去问，“怎么样？妈没事吧？”
丈夫倒是没有骂人，只是冷冷地说，“大夫说，留院观察。你满意了？大过年把我妈气病了。满意了？”
康晓华有苦难言，只有喏喏地解释，“我误会你了，我一时生气，我就是气你，为什么瞒着我，好几年了，你都瞒着我。”
“行了，不用说了。你进去道歉吧。”
康晓华一进病房，婆婆就把脸扭过一边，公公冷脸训斥，“你给我跪下！”
这一声雷霆训斥，康晓华就觉得腿软，给跪下了，“婆婆，对不起，媳妇不是故意的，是我想错了。您原谅我吧。”
“我不想看见你，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多活几天。从今往后，不许你登我家的家门，我也不认你这个媳妇，赶紧滚。”
婆婆一只手摆摆，像挥苍蝇一样。
康晓华只好出来，倒是丈夫安慰她，“做错事情就用心弥补。我妈现在气头上，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第二天，康家三人带着补品来看病人。
没能进去门，又被小姑子轰出来。
康爸爸问女婿，“怎么样？住院费多少，要不我们交吧？你妈可不能不认儿媳妇啊，这日子怎么过啊？”康爸爸一夜没睡，愁肠百结。
伍德仁样子疲惫，“我爸妈的钱都拿来给我交房子的首付了，没什么存款。我们俩的钱还房贷了，我去借钱交医药费吧。”
“不用，不用你借钱。我们有，这事儿是我们的错，女婿，你就给个机会，让我们家丫头赎罪。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康爸爸回家拿了两万块钱过来，女婿勉强收下了。
之后的几天，康家人都过来，婆婆依然不认媳妇，康爸爸问了女婿住院费的事情，又从家里拿了三万块钱过来。
康晓华的婆婆住院半个月，康家父母把家里的存款都给女婿交医药费、买补品，大约八万块钱。
最后婆婆也没有说出认媳妇的话，但是，她终于出院了，说回家养病。康家人终于如释重负。
康爸爸最怕的是女儿的婆婆出什么事，那可就悔之晚矣。
康妈妈一个劲儿叮嘱女儿，再不要触怒婆婆，要好好跟婆家人相处，“你年轻，你姿态放低些。可不能再气着婆婆了。”
康晓华知道爸爸给钱了，可她无力阻止，她也害怕。康家人终究是心善的，她后来当着婆婆把遗嘱撕了，只是婆家人也没说原谅。
后来，丈夫就很少回家了。晚上有时候也不回来，打电话去问，人家说，“我妈不舒服，我回家看看。”
冷静下来的康晓华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那人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同学听了事件的过程就冷笑了，“你婆婆可真精明，不愧是做过财务的。她为什么写‘遗嘱’，而不是‘情况说明’，也不是‘赠与文书’？因为遗嘱，是可以随时修改的。新的遗嘱出现，旧的遗嘱就失去了法律效力。所以，写了遗嘱，是可以随时作废的。那不解决问题。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自己也撕了，其实，撕不撕都一样。”
康晓华想了想前后过程，心里产生一个念头，婆婆会不会是在做戏？逼迫自己低头，还让自己娘家拿出了八万块钱给他们。
折腾了半天，好像自己难得的一次反抗，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后还落人口实，还又贴进去父母的八万块钱。
加上前面的二十二万，爸妈一共贴给他家三十万了。
但是，她实在是折腾累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不想毁了这个家庭。
而且，老公很少回家，偶尔见面，她发现伍德仁好像比以前注重打扮了，从一般地清秀斯文，变得有些帅气了。
这个发现，让她更忧愁了。
……
又经过了一年的冷清的婚姻生活后，结婚第五年头上，伍德仁带着妻子搬家，说是房子要重新装修。
“房贷还没还清，而且，没必要装修啊。”
丈夫不管，“装修钱爸妈出，叫你搬你就搬吧。”
康晓华现在一听到公婆的名头，就不敢说话了，她搬到了出租屋里，丈夫很少回来，可是依然拿着她的工资卡，她连买菜的钱都没了。
可是，每次跟丈夫要钱，丈夫都不高兴，在婆家人面前彻底软弱了的康晓华开始跟父母借钱过日子。
她当然可以挂失工资卡重办，但是，她怕这样，彻底惹怒丈夫，婚姻就完了。
直到有一天，她回原来家里去看看装修进度，惊讶地发现，房子已经易主了。婆婆把房子卖了。
她很震惊，婆婆怎么能卖了她的房子？！然后，她想起，是啊，房产证从来不在她手上，房产的主人也从来不是她！
康晓华疯了一样去老公单位找人，才发现老公辞职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又跑去婆家的时候，发现婆家大门紧锁，邻居说，他们出去旅游了。
等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看见那个骗了她一切的男人在等她，“工资卡还你，离婚吧。五年了，你都没有生育，你影响了我的生育权利了。我们分居已经半年了，感情也早破裂了。你就是去打官司，法官知道你大过年逼我妈写遗嘱，把我妈气到住院，也不会同情你的。法官不会同情一个不孝的儿媳妇，因为你不道德……”
早应该发现的，很长时间了，夫妻生活都没了。
男人无情的样子，让疲惫至极的康晓华放弃了，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两人去领了离婚证。
从婚姻登记部门出来，伍德仁好像很高兴，他似乎有一点没有想到离婚这么顺利。
康晓华回了家，告诉父母，“我离婚了。”然后就躺倒床上，不吃不喝，一天不想理人。
父母流泪对女儿说，“没关系，我们养你一辈子。”
第二天起，康晓华开始吃饭了，但是不知滋味。后来，公司的领导打电话来，告诉她，无故旷工太久，不用上班了。
就这样心如死灰地过了一年，康晓华有一天走在街上，突然看见了伍家人，一家人光鲜亮丽，穿着打扮看起来很好。伍德仁也变得比以前更精神了，看起来居然很有些帅气，而他身边站着个年轻女人，两人举止亲密，……
而旁边的前婆婆，怀里抱着个男孩，看起来有一岁了，那眼睛、眉毛，很像伍德仁。
这个女人是谁？孩子是谁？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
康晓华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哄哄的，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此时，对面的人也看到了她，也大吃一惊，一家人赶紧小跑着离开了。只是那女人看起来有些不解，被动地被伍德仁拉着跑走。
当天康晓华回到家，呆呆地坐着，一夜没睡，一直念叨，“把我们家的钱要回来。他欠我们家的钱……”
父母在旁边小声说，“这孩子，是不是又犯病了？”
第二天晚上，父母没注意，康晓华出门了。等父母第二天找到她，发现她掉到了附近工地的大坑里，天冷，已经冻僵了，身体冰凉。
父母嚎啕大哭，他们都不知道，女儿明明已经好转，都说要出去找工作了，为什么又犯病了？
一个年轻女人在寒冷的夜晚，没了气息。这个城市还在沉睡，那些伤害了她的人，过着美满的日子。
……
系统告诉方云，康晓华本来该过着平顺的日子。但是，因为丈夫伍德仁意外获得了金手指，从此魅力大增，事业、爱情双丰收。这个男人就看不上自己的妻子了。他想尽办法离婚，后来成了本省首富的女婿。
“他有什么金手指？”方云奇怪了。
【他得到的金手指的类型是，俘获女心。】
“啥？”方云掏了掏耳朵，表示诧异，“就他？那糟心玩意儿？！还能俘获女心？那些女人瞎了呀！”
【是的，宿主，因为你只传承了原身的记忆。而伍德仁经常不在家，原身并不知道，她丈夫在外面如何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心。可是，我就不同了，我是系统，开启了“上帝视角”。】系统又在嘚瑟中。
“这他妈的叫什么破事儿！”方云手里的枕头已经裂开了，荞面皮撒了一地，显示了主人的战斗力。
“系统，这个女人，就只是要求对不起她的人都跟她道歉吗？”
【还有，还了她父母的血汗钱。】
“我能多做点什么吗？”方云气愤地问道。
系统想了想，谨慎地说，【宿主，如果你要超额完成任务，超额的部分也不累计积分的。而且，你不可以用违法的手段哦。】
“知道了。”方云摩拳擦掌，“哼哼，叫你们知道姐的厉害！”

第65章 包子女2
系统提醒方云，【宿主，你要多加小心。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寻常。】
“有什么不寻常的？不就是骗财骗色，一个大骗子吗？”方云对系统的过度谨慎有些不满。
系统告诉她，【宿主，不可掉以轻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康晓华总是会被丈夫的花言巧语哄骗了呢？】
“因为她是“包子女”啊！”
【不止是这样，康晓华后来不愿再忍耐了。可是，每次她想要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时候，都会被丈夫三言两语蒙蔽，到最后甚至认为是自己的错，想要忏悔弥补。你觉得，只是她性格像包子吗？】
“难道是金手指？”
【是的。这是“俘获女心”金手指。它和其他金手指不同之处在于，男主有了它，可以轻易蛊惑女人，让人觉得他讲的话，好有道理，很容易服从。不过，这个金手指，只对女人有用，对男人没用。而且，这个金手指在男主和女人相处时候，效果最好。一旦女人远离男主后，就会慢慢恢复些清醒的神智。越是缺乏主见的女人，意志不坚定的女人，越容易被蛊惑，从而对男主产生好感。当然意志坚定的女人，就不容易被蛊惑，或者被蛊惑后不久，会较快恢复冷静思考的能力。】
方云有些明白了，“还真是棘手啊。往常那些有金手指的人，他们便是有金手指，也只是作用于他们自身，可这个金手指，是可以对付我的啊……如果我意志不坚定一些，就会被牵着鼻子走啊……”
【宿主，你终于明白了。】
“呵呵。姐是什么人？可不是涉世不深的包子女，姐可是经历了几个世界的人！就伍德仁那点道行，姐还看不在眼里！”方云意气风发，挥舞着手里的破枕头，然后……荞麦皮满地。
想了想，这是自己生活的屋子，方云只好找了把笤帚，认命地开始扫地。
方云今天刚穿越过来，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不想上班，就请了假。不过，想起那糟心的工作，就更不想上班了。
原主在公司也是包子性格，老被人欺负。
包子嘛，就是这样，皮薄馅大，干起活来老老实实、真材实料，性格还软，谁都能捏一下。
回想包子女的一生，被丈夫压榨、剥削，被婆家人欺负，连同自己父母一起，被婆家人耍得团团转，即便是在职场也是碌碌无为。只是因为太善良吗？
不是，善良没有错，错的是没有底线的妥协退让。
……
方云出去走走，熟悉下周边环境，晃荡了一天，本来还想买点东西，一掏口袋，就几十块钱。
方云想起来，伍德仁除了给老婆充个一百的手机费，一百的公交卡费，剩下给老婆的零花钱一个月就一百。
原身每月三千的工资，到自己手里，只有三百。还房贷只有三千，两人八千多的总收入，还有五千，就不知道怎么花了。方云可以肯定的是，用在家里的并没有多少，这其余的钱，可就去向成谜了。
方云猜测，要么就是伍德仁花在交际和讨好外面女人上面了，要么就是他隐匿财产了。这人自从有了金手指，开始受外面的女人青睐，就开始“留一手”了吧。
原身也是太懦弱和轻信了，几年了，都不知道查下家里的存款余额吗？到最后，男人说没攒下钱，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原身是个包子女，可是，她也是不走运，遇到了金手指男主。本就轻信，碰到了这种特殊的人，就更轻信了。
“呸！”方云一肚子想骂人的话，“人渣，就这还‘俘获女心’，那些女的们，是有多瞎！”
方云穿过来的时间，是春节二十天后，刚刚经历完婆婆住院事件，夫妻冷战的时候。丈夫伍德仁好几天不回家。她边晃悠，边想着怎么对付那一家子。
晚上回去，打开冰箱，还有点菜。好像伍德仁自从心不在家里了，就一次买一周的菜，塞到冰箱里，够吃不够吃，也不管。
方云自己做了清粥小菜，刚吃完，就收到了伍德仁的电话，拿起手机，先唾弃了一回，才接通。
电话那边是伍德仁，“晓华，你在家呢？”
“是啊。”
“出来吧，我有几个朋友，要见见你。”
“不去。”方云太讨厌这人了，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不想跟这人见面。反正他这几天在外面混着，也不回家，自己正好收拾心情，想想对策。
“出来吧。我几个很好的朋友，他们还没见过你，非要见你。出来顺便吃饭呗。”
方云一看外面，都天黑了，再一看表，七点多了。出去吃饭？肯定是他们几个已经开吃了，突然想起让自己过去，吃什么？吃人家剩饭啊？
“我就不出去了，有点头疼。”方云在原身的记忆力搜索，想起了这件事。
前世的原主也遇到过这件事，伍德仁的几个朋友起哄，非要见“嫂子”，伍德仁没办法，想想妻子的长相，还算拿得出手，就同意了。
可是，他忘了，妻子已经几年没买像样的新衣服了，穿着不知名品牌的旧衣服的妻子，被他的朋友们，尤其是女性朋友们给鄙视了。伍德仁就觉得妻子给他丢脸，回去好一顿训斥。
方云想到这一出，突然觉得，去去也可以。他不是怕丢脸么？自己今天就好好让他体会体会。
伍德仁再劝说的时候，方云就答应了。
出门前照下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年轻、漂亮，中长发及肩，有些苍白瘦弱，有种朴素、文弱的美。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方云看看身上的紫色旧毛衣，从衣柜里找出件不起眼的黑色半长厚外套穿上。她身上没什么钱，就没打车，坐公交去的。
去了饭店，都快八点了，方云找到包间进去。第一次和原身的丈夫打照面，那人穿着件驼色高领毛衣，戴个金丝边眼睛，深色西装挂在椅背上，面容清秀白皙，看起来还人模人样，典型斯文败类。
伍德仁有点不高兴，“你怎么才来？”
要是原身，肯定会道歉认错，给丈夫面子。
方云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不过她转念一想，人设崩得太快，会被怀疑，所以，她短期内还是得维持“包子女”人设，免得被人怀疑。
可是，就这样认错道歉也太窝囊，方云灵机一动，就假装惶恐的样子，对大家点头说，“实在不好意思，公交车堵在路上了。”
“公交车？”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大红色毛呢裙子的年轻女人大惊小怪，“嫂子怎么不打车啊？我们伍哥好歹也是个业务主管了，刚还发了奖金，怎么嫂子连打车都舍不得啊？”
伍德仁一听不对了，赶紧咳嗽两声，“咳，咳！你们嫂子，比较节俭。”
“是啊。”方云在伍德仁身边坐下，一脸愁苦，“我们还欠着银行几十万的房贷呢，平时都得省吃俭用，不然怎么办呢？”
“嗯哼！”妻子这小家子气的样子，让伍德仁有点没脸面，他赶紧打断，“你没吃饭吧，先吃点吧。”
“我吃过了。我看冰箱里，你买的菜还有，就熬了个青菜粥喝了。”
方云这么一说，另外一个穿蓝毛衣的大眼睛姑娘，就把眼睛睁得更大了，“诶？我们伍哥还亲自买菜呢？居家好男人啊！伍哥，你身边还有没有这样的朋友，介绍给我呗？”
伍德仁冲那姑娘暧昧一笑，“好说。”
方云看着这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眉来眼去的，当自己是死了？
也就原身心大，竟然没有发觉自己老公跟那么多女人暧昧不清。也许还是包子性格导致的吧，不是没有怀疑过，是怕谜底揭穿，没了希望，所以宁可自欺欺人吧。
伍德仁也没说给老婆介绍下人，大概觉得老婆也不重要，所以就不必费心了。正好，方云也没心情认识他的狐朋狗友，也懒得知道。
方云看不下去这对狗男女暗送秋波，就明里夸奖，暗里拆台地赞起伍德仁来，“是啊，自从结婚一个月后，婆婆让我把工资卡交给老公保管。这几年，我们家的菜都是德仁买的。”
旁边一个“眼镜男”不乐意了，“嫂子，你这就不对了，我伍哥也是忙事业的大老爷们，你怎么让他买菜啊？”
可是，女人细心，就听出里面的问题来，“红裙子”和“蓝毛衣”就敛了笑容，互相看一眼，交换了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听说这伍德仁每天买菜，还以为是爱家型好男人，可是，管着老婆工资卡，连菜都要亲自买，这是怕老婆从买菜钱里省出私房钱？这人，是不是有点抠啊？
想到这里，在座的两个女人对伍德仁的印象有点变差了。
方云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是，假装没看见，倒是对“眼镜男”的话诚惶诚恐，“这位兄弟，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每天光是做饭、洗衣、打扫，却不买菜，好像有点对不起老公，毕竟他很忙的。你提醒得对！”
说完，方云转头跟伍德仁认真地说，“老公啊，要不以后你还是把我的工资卡给我，我自己买菜吧。这样你就不用辛苦买菜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的，我尽量能省就省，争取早日还清咱们的房贷。”
方云说话的时候，透着可怜巴巴，还带着满腔真诚，说完还很郑重地点一下头，饭桌上的其他人，不管男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伍德仁也觉得不舒服了，他直接回绝，“不用，哪能让你一个人辛苦，我下班顺便买点菜不费劲。”
“不行啊，你现在工作忙了，有时候都不回家，我每天回家，我买吧。”
伍德仁又摇头，“没关系，我可以一周买一次菜，一次买好几天的，不费劲。好了，不用说这些了。吃饭吧。”
“哦。”方云乖巧地答应，然后开始喝服务员刚给倒的茶水。
本来，伍德仁开始怀疑妻子是趁机想要回工资卡，夺回财权。可是看她不再坚持，就想，自己可能多心了。这个女人对自己很信任，也被自己管习惯了，应该不是想收回工资。

第66章 包子女3
方云正喝着茶，突然饭桌上有个男的，就跟服务员要了个水杯，倒了半杯白酒，放到了方云面前，“嫂子你喝这个！”
那人脸瘦长瘦长，像个马猴儿，表情还猥琐，方云第一眼看见就感观不好。这人还劝酒，更讨厌了。
对于酒桌上，使劲劝女人喝酒的男人，方云十分反感，这种人，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有时候带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过，今天，方云倒是没打算彻底拒绝。她倒要看看，自己“醉”了之后，渣男什么反应，还能不能保持他一直维系的绅士风度。
所以，方云就象征性地拒绝了下，在伍德仁也来劝喝酒的时候，方云就半推半就地领了杯子。但是，她丑话说在前头，“我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好。喝醉了，会发酒疯，还会乱说话。你们可不能怪我。”
伍德仁无所谓地说，“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笑话谁。玩儿嘛，就应该放开点儿。”
“哦，好吧。”方云继续辛苦维持“包子”人设，心说，你个渣男，在公共场合，劝老婆喝酒，你是蠢啊？还是蠢啊？
大家也看她气质弱、性子软，心想，这样一个包子女还能发酒疯？就算醉了，也没什么杀伤力的！
几个男女也起哄，“嫂子要是喝醉了，我们负责送你回去。”“我开车送嫂子！”
方云就露出个傻傻的微笑，“马猴脸”就叫唤，“嫂子干一个！”旁边人就跟着拍桌子，“干了，干了！”“感情深，一口闷！”
前世，原身就是这样被几个人挤兑着，喝多了，出去在楼道里就吐了，被伍德仁百般嫌弃。
不过，方云可不怕这些人，心想，这种小把戏，都是姐玩剩下的。
她故作为难状，看了看半杯白酒，再看看伍德仁，口气软软地说，“老公啊，我喝不了这么多，要不你替我喝？”
伍德仁一皱眉，不耐烦地说，“叫你喝，你就喝，我能替你什么啊？”
“可是，我喝醉了，会吐的。你忘了，有次家庭聚会，小姑子非要我喝酒，我说不会喝，她非让喝，我喝多了，就去卫生间吐了，小姑子生了可大的气了……”
“行了，不用说这些！”伍德仁又心烦了，他不想让方云在外面提起家里的事。
眼看着伍德仁表情不好了，那几个朋友也就不坚持了，“眼镜男”还说，“算了，随意吧。”
可是“马猴脸”不依，“干嘛算了呀？来都来了，干嘛不喝两口啊？不喝酒，没气氛，是吧，嫂子？”
方云赞同地点头，“对啊，聚会应该有气氛嘛，可是，干喝酒没意思，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以前我和老公上大学的时候，同学聚会，我老公就爱玩这个。”
“好啊！”“红裙子”的烫发浓妆女人立刻就兴奋了，“诶，这个好，这个好！”
“看不出来啊，嫂子也是挺会玩儿的嘛，看着挺保守，其实也有一颗躁动的心呢。是吧，伍哥？”“蓝毛衣”长发女丢了个媚眼给伍德仁。
又一个当人家老婆死了的，这“蓝毛衣”也不是个好玩意儿。方云腹诽着。
心里在骂人，脸上却还要一直摆着羞涩微笑，方云脸都快僵了，心里召唤系统，“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最烦人呢？姐从来不是‘包子’，还得演个包子女，太郁闷了，有没有！”
系统这次倒是上线快，【宿主，这次任务的难度应该是在抵制金手指男主的魅力，而不是演包子女。】
方云完全拒绝承认这渣男有什么“魅力”，“就这不起眼儿的东西，还有魅力，你以为我也瞎了？！”
系统叹道，【宿主，你要客观一些，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但是形象还是蛮唬人的，看起来，有点白领精英的感觉。】
“啊呸！还精英！系统，你也瞎了？！”
【表面，我是说表面！他要靠女人起家，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精英。可是，宿主，你也不能因为他渣，就否定他也有优点啊。还有，不许攻击系统，一次警告，再攻击系统，就不理你了，哼！】
傲娇小系统就下线了。
等方云回过神来，饭桌上的人，已经闹哄哄的了，大家找好了一个空啤酒瓶子，放在中间。
一个胖小伙子乐呵呵地说，“咱们一会儿转瓶子啊，瓶口第一次对着谁，谁就是‘提问人’，由他再转一次瓶子，瓶口下次对准的就是‘受罚人’。可以选真心话，也可以选大冒险。受罚完成，就自动成为下一个‘提问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快点吧。”“赶紧的，赶紧的！”
玩了几轮下来，基本上每人都有被罚过，大家都喝了些酒。
起初的问题不算刁钻，大冒险也是属于“还好”的那种，但是，随着大家都有点酒精上头，就越玩越开。
几位男士明显开始有点“不怀好意”起来。而且，大家的座位也开始随意调整了。伍德仁坐到了“蓝毛衣”长发女旁边，时不时窃窃私语。
而“红裙子”烫发女坐到了方云旁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听伍德仁家里的事情。方云对这种满脸写着算计，还不自知的人，也是服了。装什么不经意啊，那企图心简直要路人皆知了。
方云借着酒醉就装听不清，慢悠悠地、迟钝地问，“啊？你说什么？”
“红裙子”烫发女就把耳环凑近给方云看，“看见没？这是伍哥送我的。不过，嫂子你别误会，我帮伍哥介绍了个客户，他表示感谢的。我们俩没什么。不过这耳环听说不便宜呢，我去商场看了下，九百一对。”
“九百啊？很好啊。”方云傻呵呵笑着，然后掰着自己手指头，“是我九个月的零花钱。”
那女的脸上立刻带上了鄙夷的表情，似乎被这寒酸劲儿给膈应着了，随后，她又有些不可思议地为，“你干嘛这么对自己抠门啊？女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方云呵呵傻笑，一副醉了的样子，“我的工资卡，老公拿着呢。我们每月还房贷三……三千块。”
“那你赚多少啊，一个月？”
“一个月三千三，老公给我冲一百话费，一百公交费，然后给我一百块零花钱。”方云看着对面玩大冒险——男女两人吃一块饼干的“蓝毛衣”和伍德仁，继续傻笑。
“红裙子”不可思议，“那你家……是拿你的工资还了房贷，然后你一个月你只能用三百？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呀？你不买衣服、鞋子、包包吗？”
“买东西啊，买东西，跟老公申请，老公……同意，就给钱。不同意，不同意就不给。”方云其实只是微醺，没有真的醉了，但是她就装出口齿不清的样子。
“那你结婚以后，买的最贵的衣服，多少钱？”“红裙子”不死心地问。
方云歪着头，努力想想，“多少钱啊？三百？四百？”她拍拍头，“记不清了。不过，我还有结婚前的衣服，能穿，不用买！”
“哎呦！嫂子，大哥对您可是太抠门儿了！”“马猴脸”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坐在了方云另一边，“这都抠出境界来了？嫂子你能忍？”
“我们要还……房贷嘛，每月要还三千呢，老公也每天都很努力工作呢。”方云迷迷糊糊地解释。
“啊？”“马猴脸”诧异了，“我们伍哥每月收入上万呢！三千算什么呀？至于把嫂子克扣成这样吗？”
方云一听，这可是原身记忆里没有的信息，看来伍德仁隐匿财产的问题比自己想象得还严重得多。但是，她“醉”着呢，当然是糊涂的，“瞎说！我老公明明每月五千的！他亲口告诉我的！”
这下“马猴脸”乐了，有热闹看了，他就伸长手去敲桌子，对面闹成一团的几个年轻人就停下来看他。
“马猴脸”坏笑着问对面正跟“蓝毛衣”长发女拉扯的伍德仁，“伍哥，你这可不地道！”
伍德仁喝了些酒，有点放浪形骸的意思了，听了“马猴脸”的质问，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马猴脸”又问了一句，“问你啊，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喝得有点多的伍德仁顺嘴说了句，“就几万块钱啊！怎么了？”
“没有！”方云拍桌子，插话道，“你一个月五千！你每个月告诉我都是五千！没有几万！你喝多了！”
她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较真、任性。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疑惑地来回看这夫妻俩，不禁问道，“伍哥，怎么嫂子都不知道你赚多少钱啊？……嗷~~，明白了！藏小金库啦！”
“眼镜男”挤眉弄眼，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方云生气了，指着他，“你……你胡说！我们家的钱，都是我老公管着，他哪儿用藏小金库啊！胡说！胡说！”
伍德仁听着不对头，酒劲儿稍微清醒了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就赶紧圆话，“基本工资是五千啦，奖金就不一定。最近业务发展不好，就没什么奖金。”
“哦。”方云还是一副喝多了，犯迷糊的样子。
可此时，饭桌上的几个人却已经是听明白了。他们都互相看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两个女的就心想，这伍德仁对自家老婆可是够耍心眼儿，算计女人。几个男的就“呵呵”了，有的羡慕伍德仁有个这么好摆布、这么听话的漂亮傻媳妇，有的就鄙夷了，什么男人！

第67章 包子女4
方云知道，伍德仁这个男人不是一般好色的男人，他是要从女人身上得到更多好处的人。他所得
到的金手指，让他有了更大的野望，那就是靠着女人，出人头地，功成名就。
经历了几个世界，方云深有感触，凡是拥有金手指的，都当自己是主角，他们觉得其他人都该成全他们。
拥有这种奇遇的人，是不甘平凡的。
方云偏不让他如意，夺不走他的金手指，那也起码让他现原形，先坏坏他的名声试试看。管他有用没用，先出口气再说。
当又一轮转瓶子开始，恰好提问人是方云，受罚人是“蓝毛衣”长发女，她选了“真心话”。方云就笑眯眯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蓝毛衣”借着酒劲儿故意说，“我就喜欢伍哥这样的？嫂子给我介绍一个吧？”
虽然方云不稀罕伍德仁这渣男，可也不意味着就能容忍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地挑衅。但是这种人，你不能跟她生气，跟她生气，她会说你开不起玩笑，反而显得你小气。
方云也装着晕晕乎乎的样子，摆摆手，晃晃脑袋，含糊地说着，“那你们俩……不合适。”
“为什么呀？”“蓝毛衣”虽然跟伍德仁也是逢场作戏，可是她对人家老婆就是有点心情不爽的感觉。
伍德仁醉醺醺地看着两个女人因为他斗嘴，很有点自豪感。
方云一副替对方发愁的模样，“你伍哥是个……节俭的人，很会理财，做他家的媳妇，公公婆婆要求了，要……少花钱，多干活，我看你一身的名牌，又娇气，你一条都不符合！你，不行！不行。”
“蓝毛衣”虽然有点微醉，可她不傻呀，她总不能说，“我就喜欢少花钱，多干活”吧，那不傻吗？所以她只好偃旗息鼓。
“蓝毛衣”算是回答了“真心话”，她开始转瓶子。下一个受罚的是“马猴脸”，他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后空翻。他哪儿会呀，就自动受罚，喝了半杯啤酒。等转瓶子转到了方云，方云选了“真心话”。
“马猴脸”就坏心眼儿地问，“嫂子，你说一个，你婆家最让你受不了的地方。”
方云就捧着脸，苦恼了。
伍德仁坐在对面，怕她说出什么对家里不利的话，就打马虎眼，“我们家人挺好的，没什么让人受不了的。老婆，你喝酒就行了。”
方云心里骂他，什么玩意儿，让老婆喝酒，也不说人家酒量如何，身体受得了受不了。她心想，你不让我说，我偏说。
方云依然装着喝高了的样子说着，“我婆家人啊，好多奇怪的事情呢……”
伍德仁听了不高兴，就想起来阻止老婆说话，结果他喝得有点多，动作迟缓了些，就被“眼镜男”一把按住，兴奋地叫唤，“让嫂子说！我们要听！”
方云像个醉鬼一样“呵呵”笑着，“你们猜，我在他家发现的最奇葩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大家好奇地问。
“康晓华，你别乱说！呜呜……”伍德仁被“眼镜男”用手捂住了嘴，这下既不能动，也不能叫唤了。
“嫂子，继续说！”“眼镜男”也是喝多了，脸都红了，兴奋极了。
方云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就笑嘻嘻地说，“你们不知道，他们家人饮食习惯……不好，又爱吃肉，又爱吃辛辣，还不喜欢，不喜欢喝水，……他家人，屎都超大，又干，经常冲不下去，……哈哈哈，伍德仁他妈就，就，就在卫生间放一把‘切屎刀’！他妈还教我，……切一切，就，就好冲了！哈哈哈……”
“噗！”“蓝毛衣”长发女正喝饮料，这下全喷到了桌子上。
“嘎嘎嘎……呃……”“马猴脸”爆发出大笑声，笑一阵，还倒吸一口气，然后再“嘎嘎嘎”。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个胖小伙儿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不小心，还跌倒地上去了。
“蓝毛衣”长发女呛了饮料，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但是，没什么人理会她。
大家都笑疯了！
“红裙子”烫发女还稍微顾及些淑女气质，她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咯咯咯”的笑声。
本来控制着伍德仁的“眼镜男”也早就大笑着跑开了，此刻，正趴在墙上，狂笑拍墙。
伍德仁则是气得七窍生烟，一只手哆嗦着指着老婆，“你，你……”他喝得有点多，反应也慢了点，都没意识到控制他的人已经跑开了。
方云看见伍德仁抽搐，想想自己毕竟还是人家名义上的妻子，也不能太不顾老公面子，就站起身，慢吞吞走出去，坐到了伍德仁旁边的空座位上，“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想吐？要不要去卫生间？”
伍德仁气得说不出话，他哆嗦着指着狂笑不止的损友们，转头训斥老婆，“你，你胡说什么！赶紧，赶紧解释！没那回事！”
当然没那回事，“切屎刀”的梗，是方云在自己的世界里，在网上看到的段子，好像是来自推特，一个老外分享的。不过，原身的婆家，确实是在卫生间放着通马桶的东西。
方云做出委屈的样子，“我没胡说！婆婆在卫生间里，放着一个长长的，尖尖的东西，通马桶用的，就是切屎刀！……她还教我用！我跟她说，多冲几次，就下去了。她不听，还说我浪费水！不懂节俭！她非说，切一切……”
“啊——哈哈哈哈……”
“嘎嘎嘎……呃……”
“咯咯咯，咯咯咯，妈呀，笑死我了……”
大家本来慢慢停住了笑声，可是听到伍德仁的妈是如此节俭法，又开始一轮狂笑。
“闭嘴，闭嘴，闭嘴！”伍德仁要气疯了，使劲儿拍桌子。他气得眼睛通红，方云看得出，伍德仁想动手，实在是最后一点理智，让他还要装一装风度。
“赶紧解释！快！没那回事，你快说清楚呀！”伍德仁气得发毛，方云做出一副不敢惹他，不得不违心解释的样子说，“好了，大家，别笑了。我记错了。”
伍德仁看大家不信的样子，就补充了句，“通马桶的东西，谁家没有啊？！我妈就是在卫生间里，放了根儿细铁丝！什么切……什么刀，没有！没有！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胖小伙儿赶紧出来做老好人，还指着其他人，“别笑了啊！”
虽然其他人不再爆笑，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也一下子收敛不了。伍德仁看得心烦，就起身要出去，方云赶紧起来扶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走开！”伍德仁狠狠甩开她，出去了。
方云尴尬地朝大家一笑，也追了出去。只是，她出门后，没有跟着伍德仁，而是走到了相反方向。等到了一个监控盲点的犄角旮旯，她掏出一个手机，伍德仁的。
就在刚才，方云把伍德仁口袋里的手机顺出来了。她一进来的时候，坐在伍德仁旁边，就看见他接过一个电话，余光一扫，方云大致看清了伍德仁解锁手机屏幕的手势，大概猜了个差不离。
她在角落里大概试了三次，就解锁了手机屏幕。然后，方云快速找到了伍德仁的朋友圈，以伍德仁的名义发了一条留言。
然后回到包间门口等着伍德仁，后者一过来，方云就要过去扶，被伍德仁推开了。她就跟着进了包间，小心地扶着伍德仁坐下。
“马猴脸”坐在旁边，也起身劝道，“伍哥，别怪嫂子，大家都喝多了。”
“马猴脸”此刻在伍德仁旁边，方云趁大家不注意，把伍德仁的手机偷偷扔到了“马猴脸”的椅子上。
“马猴脸”大概也是喝多了，坐下的时候，也没察觉，椅子上多了个手机。
之后的气氛就有些尴尬，大家看着伍德仁的眼光，多少都带这些戏谑。“红裙子”看他一眼，就抿嘴笑一下，胖小伙儿也是一会儿乐一下，一会儿乐一下的。
伍德仁坐不住，又尴尬又恼怒，没坐一会儿，就又发了脾气，站起来就走。
方云提醒他，“哎，带上东西，你的钥匙、手机，别拉下。”
伍德仁虽然气恼，但还是摸了摸口袋，“诶？我手机呢？哪儿去了？”
刚才大家做游戏，老换座位。这会儿，伍德仁手机不见了，大家就一通乱找。结果，“眼镜男”就在“马猴脸”的椅子上发现了一个手机，“这个，是不是？”
伍德仁一看，是自己的手机，就伸手接过来，然后拉长脸就走。
“马猴脸”突然说，“伍哥，你还拉下个东西。”
伍德仁迟钝地回头，不解地问，“还有？还有什么？”他又开始下意识地摸口袋。
“马猴脸”忍着笑说，“你忘了带上你的刀。”
“刀？什么……”伍德仁反应不过来。
可是，当看到大家又开始爆笑，他就明白了。被没完没了地调侃，还是这种有味道的玩笑，伍德仁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控制不住，扑过去，要打人。
大家一看，赶紧拉开，“马猴脸”也火了，“玩笑都开不起啊？你以前开了我多少玩笑，我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啊！许你开别人玩笑，不许别人开你玩笑啊！”
方云算是明白，“马猴脸”为什么今天撩自己了，看起来，他跟伍德仁是有点过节的。

第68章 包子女5
伍德仁和“马猴脸”两个人虽然被其他朋友隔开了，但还是愤恨地看着彼此，还想动手似的。
方云赶紧过来拉伍德仁，“老公，算了……啊！”
伍德仁被大家拦住，一腔火气没处发，看到老婆，想起事情的起源是她乱讲家里的事，他就把火气撒到了老婆身上，一巴掌就扇到了柔弱的女人头上。
方云在前面的世界是练习过多年武术的，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在电光火石间，她决定不躲了，任由伍德仁的巴掌扇过来，自己顺势一头撞到了墙上。
眼见伍德仁把老婆打倒在地了，大家都安静了。
“红裙子”也是个女人，见不得男人打女人。她一时义愤，推开了伍德仁，去扶起方云。可是，当她把软软地倒在地上的方云扶起来一些的时候，就看见，这瘦弱的女人双目紧闭，双臂下垂，头上，一片鲜红色，……
其他人也围过来，看见此情此景，都呆了。
“红裙子”哆嗦着手去摸了一把，抬手看见自己满手是血，她呆了一下，突然把方云的肩膀撂下，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开始尖叫，“啊！不好了！死人了！”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傻住了！
这怎么转眼功夫，就闹出人命了？！
伍德仁楞了片刻后，也慌了，他过去企图把老婆拽起来，“你别装死！你给我起来！”
但是，昏迷的女人只是任由他拽着，身体和手脚都软软的，没有反应，双目依旧紧闭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胖小伙儿就迅速过来，把伍德仁拖开，“你放手！赶紧送医院，送医院啊！你们发什么呆啊！赶紧的！”
伍德仁也被吓着了，他一个劲儿往后退，惊慌失措地说着，“不，不是我，不是我，她自己没站稳，她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
其他几个人，都多少带着些鄙夷地看着他，平时装得义薄云天，出手阔绰，豪气大方的，好像多有能力。到了关键时刻，这人就怂了，纯粹是个懦夫！
“胖小伙儿”这时候显出义气来，“我开车来的，坐我的车！我送！你们搭把手，把人送上我车里！”
“要不叫120？”“蓝毛衣”弱弱地问。
她虽然跟伍德仁是有些不清不楚，但是，此刻，眼见伍德仁打了妻子，还躲到一边，只顾推诿责任，再多的风花雪月的心思也熄灭了。把老婆打到头破血流还不管的男人，再有魅力也不能要。出于同仇敌忾的女人心理，“蓝毛衣”真心希望昏迷的女人没事。
“人民医院就在附近，这边路我熟，叫120，还没我快呢！来，帮我扶着，我背着出去。”
大家七手八脚把人扶起来，让胖小伙儿背上，然后着急忙慌地出门了。
伍德仁此刻已经酒醒了一多半了，他没有跟去，脑子里转着不同的心思。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就是觉得，不能承认是自己的责任，万一老婆真死了，这可是杀人罪。
他一厢情愿地觉得，只要自己不跟去，就不关自己的事儿。
正在这人原地傻站着想对策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进来的服务员对他说，“这位先生，可以买单了吗？吃好了吗？”
伍德仁迷迷糊糊付了钱，只得先离开饭店。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打了个车，回了自己家里。
伍德仁想打电话给父母，又放下了，他想，万一老婆没事，何必让父母跟着虚惊一场。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女人没事，最多就是头碰破点皮而已，一定是的！
这时，一个电话铃声响起，伍德仁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刚送老婆去医院的朋友打来的，他立刻挂断电话。
伍德仁不想接这个电话，他怕，他怕是告诉他老婆死了。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过了一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伍德仁干脆关了机！
他双手有些颤抖，关机这个动作都用了一分钟时间。伍德仁甚至觉得，手里这个都不是手机，是炸弹，他拿着烫手。
于是，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自己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大，希望能让自己忘了刚才不安的心情。
可是，没用，电视里发出的吵闹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了。
伍德仁烦躁地关了电视，趟回床上去了。
他喝了不少酒，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是累了，竟然就穿着衣服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伍德仁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真是难受，他迷糊地喊了一声，“老婆，给我倒杯水。”
半天没人回答，伍德仁就火了，“你聋了！康晓华……”
这时候，他想起来，老婆住院了，……糟了，他昨天喝多了，好像……把老婆打了，好像……出血了？
之前的记忆画面纷至沓来，一帧一帧，如同PPT，最后定格在康晓华躺在地上的场景，那女人头上流下鲜红的血水……
这下，彻底清醒了！
伍德仁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就去摸手机。结果，没找着。他心烦意乱地在家里找，好容易在沙发上找到了。
一开机，短信、未接来电提醒一大堆，看了就头疼！
他发了会儿呆，开始处理这些未接来电。
公司经理打来的，这是顶头上司，不能不理，接通了电话，经理质问，“你一上午干嘛去了？好几个客户找你！你说你，好容易拉来的客户，你不珍惜！……”
伍德仁还在头疼，经理的训斥让他更加头疼了，他感觉额角的神经好像都在一跳一跳的。
“你有没有在听？！”经理显然带着很大火气。
伍德仁找了个好借口解释，“不好意思，我，呃，我老婆，昨天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经理听到下属的解释，也就释然了，还吩咐，“那我算你请假好了，你好好照顾家人吧。”
再处理下一个，打来最多的是，小刘，送老婆去医院的女性朋友之一。
伍德仁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回了电话。
小刘这时候正在外面吃饭，一看电话，就嗤笑了，“这人真是，……”她接起电话，故意问，“伍哥，什么事儿啊？”
伍德仁吞吞吐吐地问，“那个，我老婆，没事儿吧？”他问完了，就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好几秒没回答，他的心就沉下去了，……难道……
小刘就是“红裙子”烫发女，她是没想到，这人这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了，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才想起来问老婆怎么样了。
“伍哥，你还没去医院呢？我说，你也太不把老婆当回事了吧？”
伍德仁着急啊，就催促道，“你快说啊！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现在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小刘还在卖关子。
“哎呀，你就快说吧，她到底怎么样了？”
小刘就奇怪，“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呢，昨天喝醉了，头疼，回了家，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伍德仁觉得自己十分疲惫。
“你在家！”小刘惊呼，“你还不去医院呢！你老婆被你打得头破血流，你还能回家睡觉？你睡得着吗？”
此刻，小刘对伍德仁的好感已经全没了，她想着自己如果嫁了这样一个男人，该多恶心！当他老婆也够倒霉的，被打就算了，丈夫还下手没轻没重，打得人头破血流的，更过分的是，都不送去医院！还不如陌生人！
这种男人要来做什么？！
小刘庆幸自己还没陷得太深，也奇怪自己怎么能曾经迷恋过这么一个男人！妥妥渣男啊！
想到这里，小刘再不想理他，“你自己到医院看看不就完了！”
小刘挂断电话，还对着手机恶狠狠地说，“偏不告诉你，你就着急去吧！”说完，就打开通讯录拉黑了伍德仁。
伍德仁白打了个电话，更烦恼了。
他又继续打另外一个朋友的电话，这回人家倒是痛快告诉他了，“嫂子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送到医院后，清醒过一次，嫂子说了个好朋友的电话，我们把她朋友叫来了，我们就走了。不过，嫂子那朋友可是不大好说话，差点把我们当成歹徒了，还以为嫂子是我们打伤的！幸亏嫂子当时醒着，说了跟我们没关系，要不我们还到局子里走一趟呢！”
伍德仁一听，人没死，终于放心了。
在他看来，人没死，就没事。
伍德仁放松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朋友无语了，“伍哥，你怎么还不去医院呢？那是你老婆！你把人打了，躲了，就没事儿了？”
“你嫂子那脾气，你不知道，她肯定要闹多长时间的别扭呢！我现在去，她肯定生气，反正她朋友在呢，她肯定也会叫她爸妈。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伍德仁的态度，让朋友十分无语，他无奈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那是你老婆，不是别人的老婆！还有，喝多了打老婆，这事儿，不合适。”
挂了这个电话，伍德仁又看了看，还有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这个客户关系处得还不错，平时跟朋友一样，称兄道弟的。这个电话得回。
可是，这电话接通了，客户一听是他，就在电话那边哈哈笑，他都莫名其妙，“赵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赵哥乐够了，就说道，“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弄了我个大瞪眼儿！什么‘没有切屎刀’！还不许大家乱传，不乱传什么呀？……昨天打电话还想问问你，可你一直关机。不过，你也不用解释了，有人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家的传统不错啊哈哈哈哈……”
“不是，赵哥……”伍德仁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儿，还传出圈了？谁干的？
赵哥笑得豪爽，还保证，“你放心，我给你在有你的几个群里都宣传了宣传，让他们不要乱说你家那‘切屎刀’的事儿。不过说起来，咱们这些朋友里面真有有才的，有人叫你‘大使’，哈哈哈哈哈……”

第69章 包子女6
伍德仁心里凉凉的，这才一夜过去，怎么这龌龊的说法就给传出去了？！
谁干的！
他想了一回，在场的几个人，究竟是谁？
老婆去了医院，自然不是她。那两个女的跟自己有一腿，她俩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应该不是。那就是那几个男的了。
陈伟那个胖子，帮自己把老婆送医院，好心好意，平时也算厚道，大概不是他。李放，戴个眼镜，平时看着斯文，似乎不像是干这事儿的人。那就是……贾二？
伍德仁想了下，自己昨天喝醉后，贾二就老往自己老婆身边儿凑；还企图揭穿自己隐匿财产的事情；老婆说胡话，他还帮腔；最后，更是差点跟自己打起来。
如果不是他跟自己闹意见，让自己失去理智，自己也不至于会对女人动手，最后差点酿成大祸。
“贾——二！”，伍德仁恨得牙痒痒，这个混蛋，长得尖嘴猴腮，就不像个正经人，如果不是这家伙认识的人多，还有点人脉，自己还不屑于带他玩儿呢！
不错，自己是以前在大家面前调侃过他，可他也嫉恨自己女人缘好，也没少在人前人后埋汰自己。看昨天的意思，这家伙，是心里对自己有怨呢！
没想到，这混混一样的东西，还会挑事儿拨火，害自己差点完蛋！小看他了！
伍德仁虽然有了重点怀疑对象，但还是缺乏证据。他就打电话给陈伟，“……咱们昨天的事儿，你嫂子喝多了，说的胡话，怎么其他人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
陈伟叹息，“哎！你老婆住院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管。你在乎什么外面的传言呢？再说了，那不是你自己发的朋友圈吗？”
“我？”伍德仁呆住了，“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陈伟想，这人可能是喝多了时候发的，他就提醒了一下，“你看看你的朋友圈吧，你昨晚自己发的，让我们不许乱传你家的事儿。这下好了，本来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伍德仁赶紧挂了电话，翻看自己的朋友圈发言。果然，自己的最后一条留言，是昨晚发的，“我家没有切屎刀，谁都不许乱传。”
震惊过后，伍德仁就使劲儿想，自己什么时候发的这句话了。
他想来想去，都不记得自己发过这句话。他用力拍自己的头，回想昨天所有的事情。在那天留言发布时间前后，当时饭桌上很乱，几个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老换座位，……自己出去了一下，回来后不记得用过手机。
等等，伍德仁想起，他走的时候，老婆提醒过带上手机、钥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不见了。最后怎么找到的？
他想啊想啊，终于想起来了。是有人提醒，手机在贾二的椅子上。
而且，当时贾二就坐在自己旁边，他有机会。
可是，手机是有锁屏密码的，“要是他的话，他怎么知道我的密码？怎么开的机？”伍德仁自言自语起来。
他再努力想想，好像一开始自己拿出手机的时候，贾二曾经探头过来，问道，“又是美女有约？”
或许，那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解锁手势。
满桌子，就他有害人动机，也就他有这个机会！
想来想去，他想进一步证实一下，就又打电话给昨晚另一个女性友人，“小慧，你昨天有没有注意，贾二是不是动了我的手机，他有没有用我的手机发过信息？”
对方却问他，“你老婆怎么样了？”
伍德仁有点尴尬，“我还没去医院呢，不过我问了一下，好像没事儿。”
“小慧”冷笑，“你还没去医院呢？真心大啊！连我这第一次见面的，我都替她着急，你这老公，无动于衷啊？”
“我跟你说什么呢，你在这儿扯别的干嘛？你好好想想，贾二是不是动了我的手机，我怀疑他偷偷用我的手机，以我的名义发了朋友圈，败坏我的名声。”
“什么时候？”说到这里，“小慧”突然想起来，“你说的是，你最后一条朋友圈留言吧？自己说“家里没有……那什么刀”那句？呵呵，可真够轰动的。我跟你说，好些人都知道了！有人截屏，给你转发了！还说是什么本年度最佳笑话！噢，那不是你发的？”
“我昨天喝多了，好些事情记不清了！但是，我绝对没有印象，我发过那么可笑的话，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会干那种蠢事吗？”
电话那面的女人又冷笑了，“切，那可难说。您能把老婆打破头都不管，也是够蠢的。我都帮忙送医院了，我们俩可是第一次见！您呢？您倒好，不闻不问！昨晚我们几个打你电话，你关机。我们还以为你手机没电了，结果你是回去睡觉了！真够可以的啊！就算你老婆不是你打伤的，那你也应该第一时间送去医院啊！你倒好，我们忙着，你歇着，你这等于把责任推给我们了！有你这么干的吗？”
伍德仁莫名其妙被训斥了一顿，他实在恼火，“行了，不用说了。就这样吧。”
被挂了电话的女人也恼了，直接删除了伍德仁的号码，“什么人啊！再别求我介绍客户！烂人！瞎了眼了我真是，当初还觉得他不错……”
伍德仁放下电话后，想起来，什么都没问到，还挨了一顿批，他不禁想，这才一个晚上，这些女人们都怎么了？
“我可是拥有金手指的人，怎么现在对女人不灵了？”伍德仁有些疑惑了。
他今天不想去上班了，他要想想该做什么，包括怎么对付贾二。如果贾二是成心对付他，那他很可能还会四处散播自己的谣言。包括那些龌龊的说法，也包括自己打伤妻子，恐怕他都会做文章。
他想过打电话给贾二，敲山震虎，让他小心些。可是，再一想，他又放弃了。伍德仁打开电脑，搜索相关信息，他想知道，如果是贾二偷拿自己的手机发信息，应该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就这么纠结着，饿了，伍德仁找了个方便面出来，烧水泡了。
吃着泡面，实在觉得没什么滋味，伍德仁吃了几口，就倒了。然后，又开始发呆，想着，怎么敷衍老婆，怎么应对损友。
到了下午，伍德仁又接到公司经理的电话，对方支支吾吾，却催促得紧，“你赶紧到单位来，……对，要紧事，……你手上的事儿，很紧急，必须你处理。”
伍德仁还以为是大客户的事儿，不然经理不会这么着急。可是等他开车匆匆赶到公司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两个警察。
“你是伍德仁吧？……康晓华是你妻子吧？……康晓华现在医院，她被打伤头部，昏迷不醒。你知道吗？”
面对警察犀利的眼神，伍德仁张口结舌，“呃，我，我，她没事啊，我打电话问过了。她没死啊。”
这人的妻子头破血流，他却置身事外，警察对他的怀疑更加深了。
“有人报警，说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伍德仁听明白了每个字，却不懂整句话的意思，“啊？”
“我们需要您配合，请到警局去接受调查。”说着，警察就要过来抓他的胳膊，伍德仁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抓他！
他转头看向经理，经理有些目光躲闪，“你先去接受调查吧，没事儿了再回来上班。”
伍德仁急了，“头儿，你就算是嫉妒我业绩比你好，也不能这么坑我啊！”
这下，经理火了，“你才来了几年啊！你个小年轻，我提拔你当主管，你还反咬一口！你自己打了人，那是你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伍德仁不肯走，他平时喜欢装出很有本事的样子，可其实，真遇上事儿，那就是色厉内荏。
警察要带他走，他竟然掉头就跑，只是，他这一跑，慌不择路，脚下打滑，就摔倒在地。公司的人都围过来，他们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公司里居然有人要被警察带走？这可真少见！这样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尤其是男的，平时看见伍德仁女人缘好，不管是女同事还是女客户，都对他另眼相看。男同事们早就不满了，今天见这人要被抓，他们当中多数人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的。
还有人偷拍，把警察制服伍德仁并带走的情形拍了下来，广为转发一番。
这一天里，伍德仁的公司群和朋友圈十分热闹，简直是盛况空前！
大家刚科普了一下他家的“卫生间神器”，笑得要死。接着，又开始流传他的“被捕照”，有图有真相。
有人说，“伍德仁完了！这是多大的事儿？都抓了！”
大家就猜测伍德仁犯了什么事儿：
“听说是经济犯罪，行贿什么的。”
“我就说嘛，这两年，他一个年轻人业绩那么好，都升主管了！原来是有猫腻儿啊！”
“哪儿啊，什么经济犯罪！我当时就在场，人家公安说了，是故意伤人，听说受害人昏迷不醒，快不行了！”
“啊？不行了？那会不会死啊？”
“诶，听说没，我们公司那个伍德仁，就那个每天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戴一金丝边眼镜儿，就那个小白脸儿，那个特会装的大尾巴狼，……就是他，他打死人了！”
“真的假的？”
“警察都抓走了！还能有假？”

第70章 包子女7
方云此刻躺在病床上，听见了有人在床边，轻轻地啜泣，听声音，是原身的妈。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原身的爸妈呢。
这两个“包子”父母，给自己女儿从小灌输了些过度善良的理论。
善良是对的，但不能一味善良。事实上，有时候，恰恰就是那些过度善良的人，放纵了那些无耻之徒！他们，客观上，成为了不要脸的败类滋生的土壤。
女儿每次被欺负，回了家，这老两口能做的都是，给女儿做顿好吃的，安慰她，让她想开些。还要想尽办法，把伍家那个屎坑，说成还不错的家庭。最后，还不断地告诉女儿，只要有孩子就好了。
世上总有这么些人，一厢情愿地认为什么都不做，只一味退让，日子总能过得去的。实际上，也不是说他们善良到跟圣母一个级别了。这种人，有时候不是高尚，而是无能，因为无能，所以怕事。因为怕事，所以不断退让。
原身的父母，按照方云判断，就是胆小怕事，也无能。他们虽然爱孩子，也愿意付出所有帮着孩子。但是这爱，没有强烈到让他们愿意为孩子变坚强，为孩子出头。
在他们而言，去跟别人斗争，是比失去所有积蓄更让人害怕的事情。
方云不再装昏迷了，她又表演了个“醒来”。
为什么说“又”？因为自始至终，昏迷都是装的。
方云是学过功夫的，身体比一般人灵敏得多。她在被伍德仁打的时候，故意没有躲开，而是恰到好处的撞破了头，出了血，但其实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看着吓人。
不过，医生一般不会轻忽病人的伤病。他们为了避免可能的麻烦，往往会把伤病最可怕的结果先告诉大家。医生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而病人家属听了，可能误会，已经这样了。
在外人看来，方云撞到头破血流，而且昏迷，醒来后又头昏恶心，想吐。醒来一阵，又昏迷。这反反复复看着可吓人了。方云演技还不错，但是，医护人员也够配合。
医生也做了各种可能的猜测，比如脑震荡，比如精神紧张引起的胃痉挛，比如头部遭撞击可能引起的神经性问题……
原身的父母被原身的朋友一个电话找来的时候，听到医生说，自己女儿可能会有后遗症，还要留院观察，就吓坏了。
可是，了解到，女儿是被女婿喝醉酒打成这样，他们除了哭泣，也不会做别的了。
倒是原身的好友杨晓蕊，作为一个记者，看到好友的惨状，正义之心爆发。先是在赶到后扯住送伤员来的一群人，非要他们给个交代，然后问出了实情，当然，也偷偷地用手机录了音。
第二天，她更是在征得好友同意后，向医院申请了出具验伤报告，还打电话报警了。
这才有了伍德仁被警察带走去调查的结果。
只是，这些都是瞒着原身的父母做的，方云很清楚，如果让包子父母知道了，定会阻止，让女儿给女婿个机会，不要把事情闹大。
原身自小被父母教育成个“包子”，就会习惯性地听进父母的劝告，然后等“想开了”之后，回去继续过糟心的日子。
可是，方云是一点委屈都不想忍的。用上“苦肉计”都觉得委屈自己了，如果不是不想轻易放过那家人，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方云不很清楚，伍德仁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首富的女儿。但是，一旦让这人借上了本省首富周家的财势，自己要对付他，就难了。
可是，伍德仁有“俘获女心”金手指，一旦卯起劲来要俘获哪个女人的心，恐怕是很能心想事成的。
而伍德仁外表还算过得去，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样子，家庭也不至于差，还是本省最好的大学毕业。如果没有严重问题，女孩的父母也未必有多大意见。
那么，对于华国的父母，什么是最严重的问题呢？
华国的父母也许可以容忍女婿出轨、家暴、大男子主义，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被抓进警察局。那可是影响家门名声的，家里招个犯过罪，坐过牢的女婿，一家子都要被人瞧不起了！
所以，方云在“表演”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低声跟赶来的好友说，“我要做验伤报告。”杨晓蕊听见了立刻赞同，“早该这样！你快被那一家子欺负死了！”
杨晓蕊是原身最好的朋友，高中起就形影不离，后来上了新闻专业，大学毕业当了T市电视台生活频道的记者。平时里经常采访些生活中的各类事件，充满了正义之心。所以，每当好友打电话诉苦的时候，她就气炸肺。
但是，最让她气的是，朋友只是诉诉苦，却不做什么，改变处境。更气的是，朋友一家都是包子，杨晓蕊曾经因为打抱不平，给朋友的父母打过电话，人家老两口却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年轻人不会过日子，以后自然好了。谁家不是磕磕绊绊过来的。”
到最后，非但不听她劝，人家老两口还数落她不该拆散好友的婚事。
而这次，杨晓蕊发现好友的态度有了些变化，虽然“包子”样儿还在，可是，内心里变得有主意了。
于是，她帮着好友打电话叫来了好友的“包子”父母，趁他们哭哭啼啼的时候，去申请了医院的“验伤报告”业务。
医护人员已经稍微知道了些经过，都私下了议论嗟叹过一回了，现在一听伤患要求做“验伤报告”，立刻振奋了！
做！马上做！
杨晓蕊在离开前，还报了警。
在看到制服警察的时候，康家“包子”爸妈惊了个呆，起初还以为是女儿怎么了。后来知道是警察要调查女儿被打的情况，他们就惶恐了，跟人家说，“这是家务事，不用麻烦你们的。”
警察当然不会因为老人的一句话就走了，他们向相关人员问过了情况，医生护士也七嘴八舌地说了知道的情况。
等知道眼前的可怜女人之所以被打破头，可能只是丈夫和朋友吵架，没处撒气，迁怒妻子。虽然也看过很多类似的纠纷，但是，这样荒唐的原因，还是让警察也无语了。
杨晓蕊在警察离开后也走了，而康家老两口就愁成一团了，他们愁啊，“这可怎么办？怎么警察都来了？丫头，你报警了？”
“没啊，我刚才还昏迷着呢。”方云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真不是她亲自报的警，“会不会是大夫和护士报的警。”
康家老夫妇是怕事的人，自然也不敢去问医生护士，是不是他们报的警。他们怕惹恼医务人员，自家姑娘被怠慢。
可是，这报了警，会不会，把女婿卷进来？
当时，老两口还没想到，女婿会被抓起来。即便如此，他们也在设想着未来女儿在婆家的状态。惊动了警察，公婆会大发雷霆，小姑子也会闹起来吧。他们会打电话给自己家吧，说不定还会闹上门来……
虽然这时候，无用的惆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两位老人专心地惆怅。
方云对这老两口虽有同情，原身的结局让他们老来膝下无人。可是，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并不算成功的人生，让他们总结了些错误的经验，然后错误的教育，又导致了原身的悲剧。
他们能懦弱地“好好”活着，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彼此，两个懦弱的人在一起，还可以抱团取暖。无论外面遇到什么风雨，回了家，还有一个同命相怜的人。
可是，他们的女儿，没有这个幸运，遇到了一个“中山狼”。在这种情况下，“包子”父母教给女儿的“包子理论”就不行了。
方云看到两个老人已经在“预支”未来的惆怅，并“消费”着这种负面情绪，心态越来越消沉。她就开始“支使”父母：
“妈，我想喝水。”
“爸，我头疼，让医生给我再做做检查吧。”
“妈，难受，不想吃东西，……要不，苹果？也许苹果能吃两口。”
……
经历了几世的方云，演技也是“杠杠”的。她还想起，自己在某个世界，得过影后的，信心大增，愈发演得得心应手起来。
父母看女儿难受，也就暂时忘了惆怅，开始照顾起女儿来。老爸跑回家去，给女儿取换洗衣服，也到银行取些钱。老妈也围着大夫问，自己女儿的情况。
方云看起来非常衰弱，不时还陷入昏迷，一会儿说这儿不舒服，一会儿说那儿不舒服，脑袋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大夫也不敢随便说句没什么大问题了，万一又出现严重后遗症呢？这种事情，在临床病例中，不是没有过。
有的人被撞了，当时没事，爬起来回家了。一天后，大出血，送到医院就不行了，没救过来。
出于谨慎起见，大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此类病例中，所有可能的后遗症都数了一遍。说一个，康妈妈脸就白一下；再说一个，康妈妈的眼皮就跳一下。
受够了刺激的康妈妈回到病房，还不敢跟女儿说，怕女儿有情绪负担，就更不利于养病。
只是，这一天，注定是包子父母受刺激的一天。
半下午的时候，电视台又来人了，原身好友杨晓蕊带着同事来的。

第71章 包子女8
有杨晓蕊这个内部人催着，第二天晚上九点半的《家长里短》节目，就曝光了“白领丈夫因友人迁怒打伤妻子”的案件。
这个节目，是伍德仁的父母喜欢看的节目，他们就乐意看看别人的家长里短，然后评论一番。
可是这天，当他们转台到生活频道，发现点奇怪的事。
最初，是伍德仁的妈说，“诶，你看那病床上昏迷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儿像儿媳妇啊？”
伍德仁的爸仔细看了看，一个清瘦苍白的女人安静地在病床上躺着，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有发黑的血渍，看着有点儿惨，还有点儿像自家儿媳妇，“好像是有点儿像。”
电视里，记者在描述，“……现在，康女士，又再度陷入昏迷，这种反复昏迷的状态，已经两天了。我们跟主治医师了解一下情况，大夫您好……”
大夫郑重地说，“这个病人是前天晚上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是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我们就做了紧急处理。病人很快苏醒过来，但是，后来病人的状态不太稳定，这两天，反复昏迷，而且伴随着脑震荡症状，病人不稳定，目前还需要留院治疗，可能后续会有一些后遗症出现。虽然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摄影机又对准了病人的父母，两个老实模样的老人正在抹眼泪。但是，他们一直回避镜头，不愿意接受采访，“女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要报警了，他喝醉了，下手没个轻重。”
“求求你们，别拍了，我们两个亲家本来就对我女儿不满意，嫌弃我们家里嫁妆少。别拍了！”康爸爸平时有点笨嘴拙舌，他一着急，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你们拍了，回头让我们亲家、让我们女婿看见，又要为难我女儿了。求你们，别拍了，出去吧，我女儿刚才又昏迷了，让她休息吧！”
康妈妈用手挡住了摄影机的镜头，记者只好带着摄影师离开了病房。
伍家爸妈在看见康家父母后，彻底傻眼了，“这是，儿媳妇的家人吧？”
“不能吧？儿媳妇被人打了？住院了？谁打的？”
“没听清。”
电视画面一转，出现了几个知情人，有的面部打了马赛克，有的则是全脸上镜，都是当时家暴事件发生的时候，在场的证人，有“伍先生”的朋友，有饭店服务员。
他们多数客观地描述了事件，“那时候他真是喝多了，动手就没轻没重。”
“他应该没有想到能把老婆打成那样，应该不像是故意的。”
当然也有看不惯的，一个脸瘦长的小伙子就吐槽说：“他老婆没什么错。主要是他跟人吵架，差点打起来。他老婆也是好意，就去拉架。结果，我那哥们儿，就迁怒了老婆，伸手就朝老婆头上猛抽，一下子就甩墙上，当时就头破血流。可吓人了，我们里面有个女的，还以为打死人了，当时就喊，‘死人了！’我那哥儿们也是没担当啊，当时就跑了，说老婆自己没站稳，不关他的事，他跑回家睡觉去了！都不管老婆。他老婆是我们送到医院的。交医药费的时候，我们几个给他打电话，他关机！”
饭店的女服务员也上了采访，“他们一直很热闹，好像玩儿得很开，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后来就吵起来了，就听见一个女的喊，‘死人了！’我们吓得呀，后来大着胆子过去看，……就见背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女人，头上都破了！后来，其他人都跟出去了，就剩一个人在里面傻站着，还在那儿念叨，‘不是我干的，她自己没站好’什么的。”
旁边一个女服务员也凑上来，“那人也真是，他的朋友都喊他，送老婆去医院，他就不去，他说不是他干的。我觉得吧，不管是不是他干的，起码他应该先送老婆去医院啊！那是他老婆，不是个路人！”
节目结束的时候，记者说道，“我们本来还想采访一下事件的当事人——伍先生，但是呢，伍先生手机关机，我们暂时没有联系到。这件事，我们还会进行后续跟踪报道，明天同一时间，请大家继续关注。”
看节目的时候，伍爸爸已经给儿子打过电话了，没打通，关机。
伍妈妈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什么事儿！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咱家的事儿都上了社会新闻了！咱俩还蒙在骨里呢！”
伍爸爸又给媳妇和她父母打电话，全都没人接。他也是黑着脸，直喘粗气，“康家的人不接电话，他们这叫办得什么事儿啊？！”
正说着，伍爸爸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座机，陌生来电，伍爸爸正烦恼，就掐了。过了一会儿，伍妈妈的手机又收到一个来电，她接起来一听，是儿子，“妈妈，我爸怎么不接电话，你赶快把手机给他，我有急事！”
他妈好容易联系上儿子，还想多问几句，可是儿子没兴趣跟她说话，“你别问了，赶紧把电话给我爸，十万火急，你别给我废话！”
他妈稍微有点委屈的把手机递给已经伸长手的丈夫手里，他爸接到电话，着急地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把老婆打了？怎么这两天发生了事情，不给家里打电话！”
“别提了！我喝多了！不记得了！”伍德仁在电话那边十分烦躁。
“你不能这么说呀，你说不记得，那人家那边可就随便说了，说什么你都认吗？”他爸问，“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回来！”
“我在拘留所呢！”
“拘留所？！”他爸震惊了。
他妈旁边听见也大吃一惊，“拘留所？怎么回事儿？”
“刑事拘留！……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真不是东西，人家家务事关他们什么事啊！爸，你快点找人，把我捞出来！”
伍德仁总以为，他爸是政府工作的，虽然是二线了，可还没退休，好歹有个科级干部的待遇，也认识不少人，捞他出来，应该就是句话的事儿。
可是，他爸却是拿起电话犹豫了，他本来想找人，但是，想到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名声，他就停下了，要想个既能把儿子捞出来，又不弄得满城风雨的法子。
可是，老婆不能等啊，宝贝儿子被抓了，这还了得！她一个劲儿地催，“你快点，找人啊！那个老何，不就是公安局的嘛，给他打电话，让他放人！”
他爸被催得没办法，就给老何打了电话，但是人家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我打个电话让人关照下，你儿子在里面吃不了亏。”
老何挂了电话，他老婆问，“谁啊？”
老何冷笑，“老伍，那个抠门的家伙，一辈子都只知道占人的便宜，从来不知道礼尚往来。还老以为自己有什么面子，官儿不大，架子不小。他也不想想，他就一小科长，还二线了……懒得理他，他家用人从来都是白用的，连请顿饭都舍不得。大半夜的，让我给他办事儿，真好意思！不办，让他等着！”
这一晚上，伍德仁继续在看守所待着。他本来以为，调查完了，就该放了他了。没想到，人家警察说了，他老婆又昏迷了，不知道状况如何，无法给他的事件定性，所以，先关着。
他怕的是，这是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意味着，他有可能担上刑事责任，那就不是一般地犯法，而是犯罪。警察说他涉及“故意伤害”！
尽管他一开始一口咬定，老婆是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当警察掉出了饭店包间里的监控录像，他狠扇老婆的画面清清楚楚。
这下，他没法坚持自己没有任何错了。
所以，他只好换个说法，自己喝醉了，记不得了。
警察才不管他记不记得，“伍先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醉酒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因为，在喝醉之前，你可以选择不喝酒。醉酒是你自己的主动行为，你要为之负责。”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警察对他的态度，让他明白，警察认为他在欺骗，逃避责任。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伍德仁自己搞不定了，他就想起他爸，虽然这么丢脸的事情，不想惊动父母，不想挨父母的骂，但是，显然现在没办法了，得求助父母，尤其是他爸。
只是他爸也只能让他耐心等待，说是会想办法。
与此同时，伍德仁的妹妹伍晓丽也到家了，她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个满意的工作，三天两头让她爸、她哥给她找新工作。
但是这些工作，她都不满意，不是嫌工资少，就是嫌加班多，要么就是领导太苛刻。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工作还不如嫂子康晓华好。在她心里，康晓华，家庭也不行，能力也不行，口才也不行，长得也一般，反正处处不如她。
这样一个人的工作都比自己好，那是伍晓丽不能认可的。这也导致了伍晓丽老挑剔工作。她最近又辞职了，这两天没找到新工作，就出去和朋友玩了。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伍晓丽回了家。
她爸妈正为了儿子的事情烦恼，看见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伍晓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喊她妈去给她倒水，她妈就没动，还骂她，“女孩子家家的，什么样子！你跟谁鬼混去了！一身的酒气……你又喝酒了？”
她妈突然拔高了声调，伍晓丽吓一跳，“妈，你更年期啊？干嘛无缘无故发脾气。”
“你哥出事儿了！”她爸沉声说。
伍晓丽没明白，“啊？”
“啊什么啊！你哥都被抓了！刑事拘留！”她爸火冒三丈，平时觉得女儿撒娇任性很可爱，现在看着，真可恨！

第72章 包子女9
伍晓丽她爸就一通训斥，“每天每天的，不务正业，给你找份工作容易吗？那都是我们舍下老脸，换来的！你一点不珍惜，说辞职就辞职！你以为你是谁？！家里的事情从来不管，从来都只会给人添麻烦！”
被父母一顿数落，伍晓丽就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都来怪我！我又没有被抓起来！哥做错了事，跟我什么关系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妈也火了，“那是你哥！你哥对你多好！你每个月都跟他要钱花，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这个，你嫂子还不满，结果你呢？你哥有事儿，你不关心，没事儿人似的，出去玩，出去喝酒！他因为喝酒打伤老婆，现在已经进去了！你还要喝醉酒！你也想给抓进去？”
“打老婆？”伍晓丽稀奇了，“打老婆怎么了？那是家务事啊，这还能抓人？”
“你嫂子住院了！我们刚才在电视上看见了，她头给打破了，留了血，好像还昏迷着。只要她不出院，你哥这事儿就不好了结。”
伍晓丽转了转眼珠子，“那让她出院啊！我打电话！”
她用手机打电话，可是没人接。
伍爸爸叹气，“刚才我们已经打过了，他们家三口子都不接电话，这是逼咱们去认错儿呢！”
“认错？呸！她敢！”伍晓丽立刻跳起来，“我这去医院找她去，让她出院！你们看着，我去把她骂一顿！”
眼看女儿蹦跶着要出门，她妈赶紧拉住，“大晚上的去哪儿？明天，明天出去！”
伍家老两口是真心不想去医院看媳妇，他们清楚，只要去了，就是得道歉的，替他们儿子。可是，他们不愿意。
甚至，他们觉得，媳妇在装病。
伍妈妈问家人，“她是不是，发觉了？上次我装病，她跟着学？”
听到这里，伍爸爸略心虚，“应该不会吧。要是察觉了，她还能乖乖地让咱儿子继续保管工资卡？还能老老实实替咱们还房贷？”
伍晓丽看爸妈有点底虚，就给他们打气，“你们放心，我来，这次不用你们露面！你们不是说我没用吗？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对我哥，我对这个家，有没有用！”
第二天上午，伍晓丽昂首挺胸冲锋陷阵去了，她爸妈就在家里等着她的好消息。
只是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消息。
就在他俩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女儿主动打来了，哭着说，“爸，快来救我，我被抓起来了！他们害我！”
“什么？你别着急，你慢点说，你怎么了？”伍爸爸这下急了，原以为，女儿出马，能解决了康家人，媳妇出院，儿子自然也就出来了。不用求人，不用兴师动众。
结果，这没用的丫头，居然，也进去了？
听了女儿的哭诉，伍家爸妈觉得，不能再继续等在家里了。拜托的人也好像没什么电话，不知道是事情难办，还是人家不给使劲儿。
算了，老两口还是自己去了公安局。
去了以后，先是去见女儿，女儿刚哭哭啼啼地录完了口供。警察小王告诉他们的，和女儿在电话里说的，还又不一样。
伍爸爸就说，“我们家孩子挺听话的，是不是有误会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呀？”
“医院有监控录像的。我们也还要进一步调查取证。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警察淡淡地说着。
这老两口也真是，儿子刚被抓了，又把女儿派去骚扰医院里的病人，还把别的病人给祸害了，这家人，战斗力真强！
伍妈妈问，“我女儿录完口供了，我这就把她领回去，好好教育。”
警察一看，这还轮得到你来安排啊？他耐心地解释，“这不行。你女儿不止是去打了嫂子，逼迫病人出院，还打了嫂子的妈，还伤到了同病房的其他病人。人家那边还在做检查，伤情还没确定。你女儿先拘留，看伤者的情况吧。”
伍妈妈这下急了，儿子没出来，女儿又进去，这叫啥人家啊！
“您听我说，真不是我们姑娘的错，她刚才跟我说了，她没想伤人，是康晓华她妈，非要拖我女儿出去，我女儿就甩了一下胳膊，她自己没站好，把脚扭了！而且，扭个脚，多大事儿啊？至于旁边的病人，那是个意外！”
伍晓丽哭着说，“我都说了，是我嫂子坑害我！我是要过去推她一下，结果她一躲，把我给闪了！我一下子失去平衡，就扑倒人家别人病床上了！我也没想到输液瓶子能掉下来打碎了，那个人就被玻璃划破了。不是我的错，是康晓华的错，她故意闪的我！而且，那人就，就划破了一点皮，没多严重！干嘛拘留我！我要回家！”
警察都乐了，“你打人，还不让人躲吗？人家都没还手，只是躲避，就对不起你了吗？”
伍晓丽看警察根本不同情她，一激动，就做了件跟她哥一样的事儿，不顾一切要跑出去，结果被一个女警过来，控制住了。
女儿被带了下去，拘留起来。伍家爸妈有些崩溃。
还是警察提醒他们，“你们还要探视你们儿子吗？”
这老两口想起来，儿子也关着呢。
两个人立刻就颓废了，在警察局里沮丧地坐着，两个嫌疑犯的爸爸就疲惫地说句，“见见吧，麻烦你们安排下。”
不过，很快，伍德仁爸爸就又挺起脊梁，打气官腔，“对了，我认识你们局的老何，他说跟你们打招呼了，麻烦照顾下我的孩子。能的话，先让他回家，有事儿再过来配合嘛，啊。要是能把我家姑娘也先放了，那更好。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呆在这儿，你们先了解情况嘛，了解清楚了，再下结论，也不迟嘛！不要来不来就拘留，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嘛！”
警察对他没有什么同情，教出来什么孩子啊！爱闯祸，还没担当！爱撒谎，当人家都是傻的。至于这老子，也不咋地，认识人怎么了？认识人，就能在警察局当家作主了？看那官腔打的，好像他是局长似的。
这是你地盘吗？警察心中腹诽。
伍德仁被带出来的时候，看见父母，很激动，“爸，妈，你们可来了！赶紧把我弄出去！这地方，我一天，不，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父母看见他胡子拉碴，好像瘦了，就心疼极了。
他妈就埋怨，“你那个老婆，是疯了吗？她居然报警！太坏了！太恶毒了！把自己男人送进警察局里！她想干什么啊！不就是用了她们家点儿钱吗？她至于嘛！她们家就她一个姑娘，家里的钱不迟早是她的吗？她的，不就是你的吗？用用怎么了？钻了钱眼儿了！”
“嗯哼！”他爸见老婆不顾场合，就咳嗽一声。
警察在旁边听着，心里嗤笑，就知道，这家里有问题，原来还涉及财产纠纷。侵占人家财产，还把人打伤住院，为了让人家达成谅解，还去医院二次伤害，逼迫人家出院，还殃及其他病人，这也太嚣张了些！
他妈被他爸提醒了，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家，有些话没必要让人知道。
伍德仁倒是没有一味顺着他妈，他烦躁地说，“妈妈，你少说两句吧，这儿是什么地方？！”对于，侵吞妻子和岳父母财产的事情，自家人机关算计，伍德仁其实是有点羞愧的。
一个大男人算计老婆的钱，这事儿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在自己家讨论，理所应当的，可是，拿出来在公共场合说，他就知道丢人了。
“不是康晓华报的警！她当时还昏迷呢！”
他妈又想了一回，“那就是康晓华的父母干的好事儿！真没想到啊！两个老东西，平时看着蔫儿了吧唧的，这么坏！”
“也不是他们。”伍德仁知道自己的岳父母的人性，那是求着女婿对他们女儿好的，怎么可能报警。
“那是谁？谁报的警？”伍德仁的妈现在恨死报警的人，觉得那个人是始作俑者，“看我怎么收拾他！”
警察小王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诶诶诶，可以了啊，你们注意点，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在这里，光明正大，讨论着要报复热心群众？”
他妈陪着笑脸问，“那，到底是谁报的警啊？我也没别的，就是问问，问问。”
警察小王坚决摇头，“别问，这个你不能问，万一你们报复，这就是我的工作失误了。管谁报的警呢？老实交代问题就好了，做错了，就真心悔改。你们态度不好，想让人家达成谅解，也很难的。而且，现在，已经不止是你们的家庭问题了，还涉及到其他人了。我个人的意见，你们家俩孩子伤了人，起码态度要好点。拒不认错的话，我这儿可没法结案。”
“那您说，怎么办？”伍德仁他爸倒是姿态放低了点。
“我说啊，你们看墙上。”
随着警察小王的手指，三人看到墙上有一行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73章 包子女10
伍家人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他爸托的人，根本不给使劲儿，只会打哈哈，告诉他们不会冤枉他家的孩子，让他们再耐心等等调查的最终结果。
伍家人要的不是这个答复啊！
不冤枉，那是要追究吗？
伍德仁爸爸又开始对着警察小王打官腔，“我说，小伙子，这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何必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为难。他俩都不是故意的，是失误，干嘛那么较真的？要不，你打个电话给老何？你跟他请示下？”
警察小王实在忍不住，就笑了，“我说，这位大叔啊，我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处理私事的地方，当然得公事公办呢。”
“那老何那边……”伍德仁爸爸又把朋友搬出来。
小王真不想客气了，就说了句实话，“何副局长跟我是这样说的，秉公执法，不要冤枉你家孩子。但是，他可没说，让我徇私枉法。您二老回吧，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伍德仁失望了，显然，他爸托的这人也不靠谱，人家根本不想帮忙。
没多久，伍德仁又被带下去了，他不想走，拼命跟他爸喊，“爸，你好好帮我找找人！你儿子被关着，人家怎么看你！”
伍德仁他爸当然知道，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啊，他不在实权部门，又退居二线了，说话不好使。
两个老人出去，茫然地站在街上，儿子、女儿，都进去了，只剩他俩了，只能他们自己硬着头皮去处理了。
可是，去哪儿呢？找谁呢？
伍德仁他妈就跟丈夫商量，“要不，咱们还是老法子？”
丈夫心照不宣，“那就，委屈你了。你小心点儿，别真的受了伤。”
可是，他们去了医院才发现，根本没有发挥的可能性啊！
这一家三口都趟在病床上了，医院为了他们方便，已经把他们一家三口挪到一个病房里了。
伍德仁的爸妈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他俩一路上还口头排练了一回，到了病房，她怎样演，他又怎么演，然后她怎么趁势倒地，他怎么喊人造势。
一路的精心设计安排，但是，全都白费了，没有用武之地。
媳妇是因为撞伤头躺着，她妈右脚打着石膏，她爸脑溢血也躺着，虽然不是一个科室治疗的病，但是人家一家人都倒下了，在不同科室，照料不方便，医生们也就协调一下，弄一块儿了。
“亲家母这脚，怎么了？”伍德仁爸爸有些心惊，自己女儿到底干了点儿啥，怎么亲家母都打石膏了？
“没事儿。”不争气的“包子妈”还要替人家姑娘说话，“我知道你家晓丽不是故意的，但是年轻人就是劲儿大，一下子把我推倒，我本来以为没事儿，结果就脚腕疼，拍了个片子，大夫说，骨折了。”
“骨折？”伍德仁妈妈不信，“晓丽说你就是扭了脚，怎么骨折了呀？你是后来骨折的吧？”
“我也没想到，大夫拍了片子，说是撕脱性骨折。”撕脱性骨折没有其他骨折类型那么严重，但是好歹也够上了骨折的边儿了。
“我看看片子吧？”伍德仁妈妈还想“打假”一下，结果人家大大方方给看了。
伍德仁妈妈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骨头哪儿不对了，后来进来的大夫给指了下，“这儿，看见没，这一道，撕脱性骨折。”
“这骨头没断呀？！”伍德仁他妈不认。
被怀疑了专业水平的大夫就不高兴了，“骨折很多类型的，这是撕脱性骨折！”
“不严重啊。”
伍德仁妈一脸轻描淡写，大夫就不高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尤其患者还是老年人，骨质疏松，这一下子好不了的。且得对付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云就拜托大夫，“大夫，我拜托您帮我们找的护工有眉目了吗？”
大夫说，“下午能过来，价钱你们自己谈吧。不过你们家三个人呢，可能人家要价会高点。”
“谢谢啦。”
方云还在cos“包子女”，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靠在床头，男大夫觉得，相比于病人的柔弱单薄，她身上盖的被子都显得重了些。
伍德仁父母一直没跟媳妇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埋怨吧，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赖上她家，那就尽量私下和解吧。
不过他们始终觉得，媳妇是自家人，好说，还是应该先把亲家母的事情先搞定。
伍德仁的妈就去跟护士借了纸笔，让康晓华妈妈写“谅解书”，“你看我两个孩子都不是故意的，你女婿被警察抓了，你也不长脸啊。晓丽是替她哥担心，才不小心冒犯了你，可那不是她的本意啊，亲家母大人大量，不会跟她小孩子生气吧。”
康妈妈自打结亲以来，从来没见过这刻薄女人这么客气的时候，一下子就激动了，甚至认为这是让两家和解的机会，对女儿大有好处，就马上写了谅解书。人家让怎么写，她就怎么写。
方云正在扮柔弱“包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自毁长城，心里气得不行不行的。
遇到这种猪队友，除了认命，还能咋地？！
她爸也在那里和稀泥，“孩子就是孩子，慢慢就懂事了。晓丽我见过的，她是爱漂亮、活泼了些，可是要说，她是来故意欺负人，我是不信的。你们千万别骂，好好教育。”
伍德仁他爸有些不快，“我两个孩子都被抓了，你们也是，多大点儿事儿，动不动报警，把我两个孩子都弄到警察局里去了！”
“啊？”原身的爸妈都吃惊了，他俩面面相觑，之后赶紧说，“绝对不是我们报的警，肯定是那个被误撞的病人家报警的，我们去检查了，不知道你家孩子被抓了。”
“是啊，我老伴儿当时脚疼，站不起来，医生说可能是伤了，我就借了推车，送老伴儿过去拍片子，真不知道，还抓了人。后来，我这一急一忙，给晕倒了，大夫说我脑溢血，让我也卧床静养。对不住啊，真的不知道。”
方云算是知道，为啥原身每次不肯吃亏闹起来，最后都会变成了自己理亏，不光是伍德仁那蛊惑人心的金手指，她还有父母言传身教呢。明明有理的事情，被人家三言两语一说，就变成自家反省道歉了。
方云深深觉得，自己被这“包子”父母弄憋屈了，这“包子”爹妈杀伤力太强了！专杀自家人啊！
伍德仁他妈把“谅解书”小心收好。接下来，就开始对付媳妇了，“儿媳妇，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你不能因为夫妻打架这点小事，让你老公坐牢吧？”
“不是我报警的。”方云做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儿。
“就算不是你报的警，你也得想法积极帮你丈夫，从看守所出来啊？你呢？你倒好，什么都不干，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
眼看伍德仁他妈又要开始训斥，方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进来问，“22床，有事吗？”
“护士，我又头疼，能让他们出去吗？他们在这儿吵，我们没法休息。”
护士已经知道这老两口是谁了，心里充满了鄙夷，医护人员最讨厌到医院闹事的了，偏这家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的，“探视结束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明天再来吧。”
伍德仁妈当然不乐意走，正要闹，护士警告，“当我们医院是什么地方啊，谁都能来闹啊，你再不走，我找保卫科了啊，再或者，我报警？对了，你们家女儿砸坏我们的医疗设备，你们得赔偿，现在跟我来吧，去总务科算算赔偿款。”
护士很强硬，伍德仁爸爸就拉着老婆出去了。
当天晚上，生活频道的《家常里短》节目，又进行了后续报道。记者去了看守所，采访了被关着的伍德仁。
伍德仁身上的西装都皱了，胡茬很明显，一副落魄的样子，他起初不愿意接受采访，后来记者说，“我们了解的情况，你因为跟朋友醉酒吵架，脾气不顺，就暴打妻子，差点把妻子打死，这是事实吗？”
伍德仁立刻不干了，大声训斥，“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啊！什么家暴！没有的事儿！她自己摔倒的，不关我的事！”
记者追问，“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为什么当时不送你妻子去医院，而是回去睡觉了呢？”
“我喝多了，不记得了。酒精上头，我很难受，就睡着了，这个不由我控制！”伍德仁努力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不管妻子死活了吗？后来你的朋友都愿意送你妻子去医院，还贴了治疗费，你为什么既不出力，也不出钱呢？”
伍德仁深呼吸几次，面色不善地说，“我不记得了！不要再问了，我不记得了！”
记者采访了警察小王，后者说，“目前侧面了解的情况，以及饭店包间的监控录像，确认是当事人动手打了妻子。”
记者问能否看录像，警察同意了。
录像非常清楚，伍德仁先是跟朋友发生冲突，两个人变了脸，大吵起来，周围的朋友来劝架，妻子也过来着急地劝说，而伍德仁回头对妻子怒目相向，紧跟着一巴掌扇到妻子头上，导致妻子大力撞到了墙上，当时就头破血流，昏迷过去。
之后，其他人都很着急，七手八脚把伤者背上送走。而伍德仁本人却是惊慌地后退，时不时还摆摆手，似乎在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当晚，看到节目的观众都反响强烈，有的还给电视台打电话，“这种男人太没担当了！应该多关几天！”
“他老婆还缺医药费不？我家想捐点儿钱。”
“麻烦你们替我告诉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
第二天，杨晓蕊获得了节目组领导的表扬，因为节目创下了今年以来收视率第一。
但是，同样看到节目的伍家人，心情就非常不美妙了。
他们甚至打电话给节目组，批评他们暴露他人**，节目组负责人根本不理会，还体贴地建议，“你们儿子打人，是在公共场合，不是在家里。再说，公众有知情权，维护公众的知情权，就是我们媒体人的责任！要不，你们告我们去吧？看看法院怎么判？”
伍家人哪里还敢告，他们想尽力掩饰还来不及呢。

第74章 包子女11
第二天，伍家人把康晓华妈妈和被误伤病人的两份“谅解书”，还有赔偿医院设备的发票，交到警察局，又一个劲儿地替女儿认错道歉，再加上老何也说了句话，终于，算是把女儿弄出来了。
不过，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小王也郑重告诉她，“如果你再生事儿，你还得进来。以后尊重法律，做个守法公民。”
被关了两天，受了教育，变得蔫头耷脑的姑娘，终于不再昂起她那骄傲的像小公鸡一样的头颅。
小王最后还又劝她一句，“都这么大了，你爸妈还当你是孩子，可是，社会不会当你是孩子！公民十八岁以后，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你要为你所有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也证明了，不是你闯了祸，你父母都能替你摆平的。以后，记住教训，不要再连累你老爸老妈，一把年纪，还为你四处奔走，你这也算不孝啊。”
伍德仁他爸也没多说什么，要是往常，女儿被个年轻人这样教训，他肯定要出面维护的。可是现在，两个孩子都进了局子，这对父母也是很大的冲击，自然也就没心思跟人再计较。
事到如今，丢脸还是次要的，两个孩子有了进局子的记录，别以后影响了前途。做父亲的在担忧女儿的前程，可女儿却低着头走在他身后，心里却怨恨着，“早知道家里的老头子这么没用，出了事都找不上关系，就不去强出头了。为了哥哥，让我这个妹妹受牵连，果然父母眼里最重要的还是儿子！”
打车回了家，一家人愁云惨淡。伍德仁他妈让女儿去洗个澡，她一早就烧好了水，让女儿能洗洗霉气。
可是，女儿洗澡的时候，老两口就吵起来了。伍德仁他爸整天在家里摆着官威，打着官腔，让妻子儿女都以为他认识人多，能量大。
但这一次的事情，如同一个试金石，出了事情，他爸找的人不顶大用，还指望女儿出头，老婆装病来解决问题。而他自己，连个小警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伍德仁他爸本来就很挫败，正觉得自己二线了，没了实权，立刻感觉到人走茶凉，心里有些凄凉。但是妻子不体谅，还怪自己没本事。老头儿一生气，就跟老婆吵起来。
伍晓丽在卫生间洗澡，都听见父母在吵。
她匆匆洗了，穿好衣服出来，就来劝架，“你们俩别吵了！我哥还在里面呢！赶紧想想怎么把他捞出来吧！”
她爸比较理智地分析，“老何说了，问题的关键是，被害者的‘谅解书’，如果媳妇写了谅解书，保证不起诉，就能把儿子放出来了。”
伍晓丽性急地说，“那咱们还等什么呀？赶紧去医院找那谁去！”
她爸瞟了她一眼，“你以为‘谅解书’那么好拿呀？为了让那个被你误伤的病人给写谅解书，我们给了人家三万块钱。”
“啊？他们敲诈勒索啊！”伍晓丽气急。
“我告诉你吧，人家还要十万呢！”她爸看着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是我会说话，连哄带骗，才让他降到三万。”
“可是，康晓华不是听我哥的话吗？让她写啊！”
她爸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上次去，康晓华就说头疼，让护士把我们撵出来了。我冷眼旁观，连她妈写谅解书的时候，她好像都不高兴，脸色不好。”
“这混蛋！她还想让我坐牢吗？”伍晓丽在原地气得跳。
她妈心有不甘地问，“那怎么办？难道还要我们全家去给他们道歉，求她康晓华写谅解书吗？”
她爸冷笑，“你以为呢？咱们儿子在看守所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苦！为了儿子，当爸妈的，伤回脸面又怎么了？你这些年对上儿媳和亲家所向披靡，你就忘乎所以了？这次，是人家拿住我们的把柄了！”
她妈就嘀咕，“这是怎么了？我们家怎么就混到这地步了？都怪你这老头子没本事！”
她对自己丈夫的能力产生怀疑，满心怨气，丈夫也顿时火气上来，两个人又吵起来。伍晓丽不想劝了，她也觉得累了，就回屋去了。
当天下午，一家三口带了点水果，去医院看病人。
可等他们说明来意，却见平时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不言不语。
方云知道他们来干什么，那是根本不想配合的。只是为了维持“包子”人设不变，不好意思冲他们发火。
伍晓丽却是沉不住气，“你倒是说句话啊！”
伍德仁他妈也对康妈妈说，“亲家母，你也劝劝你姑娘，别闹了，夫妻哪里有不打架的，德仁也是喝醉了，没看清楚，又不是故意的，这几年里，德仁什么时候对她动过手了？”
原身的包子妈正想劝，却看见女儿冷冷的目光，突然想起，之前女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绝对不能帮外人坑自己，不许帮外人说话。
虽然她心里不觉得女婿是外人，但是女儿那冷冷的眼神让她也心里突突的，突然觉得女儿像变了个人，不好惹似的。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伍德仁他妈再给亲家母使眼色，后者就哼哼起来，说脚疼。再一看亲家公，亲家公也抱着脑袋，哎呦哎呦叫唤。
这一家人是商量过的。伍德仁他妈的心沉下去。她一个眼神，丈夫接过了接力棒，也开始游说起来，哪里知道，儿媳妇还是低头不语。
伍晓丽不高兴了，冲她嫂子喊，“康晓华，你什么意思啊？行还是不行，你给个话。你今天是想怎么样吧？想我哥坐牢，你也说一声，让我们明白你的意思。”
方云就开口了，“一家人应该坦诚对吧？如果你们骗我，让我怎么谅解？”
“谁骗你了呀？”伍晓丽立刻不乐意了。
方云勾唇一笑，“你问你妈，我的好婆婆，骗了我多少。”
做婆婆的立刻不干了，“你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来了？信不信我找记者曝光你，你春节时候还逼婆婆写遗嘱呢！”
这下，原身的父母急了，“女儿啊，你……”
方云一道如电的目光扫过去，父母同时哑了声。
搞定了父母，方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可以出去败坏我的名声，我命都差点没了，名声我也顾不了了。反正，你们坏我名声，我就鱼死网破，你们儿子就别想拿到谅解书。我要一个公道。”
伍晓丽又想发难，被她父母阻止了。
伍爸爸沉声问，“媳妇，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说，我让你说，你放心，我们家历来民主，我是个开明的家长。”
方云平静地问，“春节时候，婆婆到底是为了什么住院的？花了多少钱？我爸妈借给婆婆的八万，什么时候还？”
“丫头……”包子爸爸又企图拖后腿。
方云转头看着父母，“今天你俩别说话。不然，我马上离婚。”
两老人之所以对亲家和女婿步步退让，也是为了女儿有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方云在前一天，跟父母说好，如果他们再拖后腿，她就跟伍德仁离婚。这下，算是掐中了原身父母的命门。
方云一提住院费八万，可算是戳中伍家人的肺管子了！
“你放屁！你把我妈气病了！你还敢要钱？你不要脸！”伍晓丽一蹦老高，眼看又要冲上来，被她妈拦住了，女儿不能再惹祸了。一个女孩子，因为打伤人，进过警察局，她都发愁以后女儿的婚事了。
伍爸爸忍着怒气，说道，“我以为这个钱，是你家赔偿我们的。”
方云这次是有备而来，她曾经拜托杨晓蕊帮她了解春节时候婆婆住院的真相。
杨晓蕊以记者身份去的，说是报道医疗乱收费。她还特意提到了伍妈妈的名字，患者家属认为，住院没有开刀、也基本没有开药，医疗费却高达八万，认为这里面有水分。
院方起初拒绝接受采访，后来杨晓蕊说，“家属认为收费不合理，准备到法院起诉了，还找到我们这里，希望寻求帮助。我觉得，如果你们认为家属无理取闹，也应该有证据。”
医院有关人员就调出了病人档案，翻出了医疗费收费留存单据，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哪儿有八万？就不到两万的费用！我们也没有乱开药，主要的收费，就是床位费和心理疏导费用，这期间，病人就开了点儿降压药和VC。”
杨晓蕊回去后跟负责人反映了情况，负责人放弃了这次采访节目，“这里面涉及到家庭财务纠纷了，不是医患纠纷的问题了，这次采访录像带作废吧。”
而方云收到了杨晓蕊给传过来的医疗费清单及合计数，就有了伍家人欺骗的证据。而且方云还得到一个消息，连原身婆婆的病都是假的。
杨晓蕊在问及病人是否危险的时候，主治大夫翻了翻病例，他也不好说不严重，就含糊地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了保险起见，病人自己要求住院，我们就留院观察了。”
有了这些证据，方云在原身公婆面前，可以说是理直气壮，她见伍家人要发作，就静静地拿出手机，给伍家爸爸手机上发了张照片。
伍爸爸听到手机响，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一看之下，脸色都变了。
他铁青着脸，抬头看儿媳，年轻瘦弱的女人礼貌地点头微笑，“我家一个亲戚在医疗管理部门，正好管的是杜绝医疗乱收费这件事儿，他帮我弄到了婆婆的住院情况资料。其实吧，公公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在政府部门，在公检法也有关系。只是，我爸妈不提，我以前也没事儿求人。不过，真求到人家面前，人家，还是很帮忙的。”
这句话击碎了伍爸爸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他一直以为亲家是没权没势没靠山的，所以才有上位者的优势心理。现在一看手上的照片，伍爸爸有点畏惧了，人家康家，上头有人！

第75章 包子女12
婆婆伸头过去看了眼，立刻转头瞪着媳妇，手指哆嗦着“你敢查我！”
小姑子也奇怪地问，“怎么了？”等她过来看见她爸手机上的照片，也傻眼了。
方云看着伍晓丽保持着撅屁股的造型在那里僵着，脸上的表情跟碰见狗屎差不多，她差点笑出来，实在是觉得，这不是该笑的氛围，就硬生生忍住了。
“婆婆。”方云看伍家三口人都呆滞了，就开始把控节奏，她柔声说道，“刚才你们好像说，有事儿要找媒体是吗？那正好，媳妇在公司，就是负责外联的，认识的电视台啊，报社的人不少，你们想联系哪个媒体吧，媳妇伤好了，给你们办。”
伍爸爸听了，心说，这哪里是要帮忙啊，这是要示威啊！
他想起来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妇，也不是没有棱角，她也闹过，只不过之前几次，都被自家人联合起来，给压下去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次儿子得罪媳妇太狠，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伍爸爸脑袋还算转得快，他立刻把主意打到亲家身上。但是，他刚开口说，“亲家……”康爸爸就抱着头哼哼，康妈妈也目光盯着自己脚上的石膏，好像上面有朵花。
女儿刚才的目光好可怕，而且，女儿昨天也反复说了，父母敢劝，她就马上离婚，还要在网上公布家庭丑闻。好可怕！女儿现在惹不起，不惹，不惹。
伍妈妈质问亲家母，“你们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
方云立刻反唇相讥，“小姑子刚从拘留所放出来，回家好好休息吧，可别累着。”
伍晓丽又跳起来，还没等她做什么，方云已经按了呼叫铃。守在门口的护士，立马就窜进来，看见伍晓丽正准备张牙舞爪，立刻制止，“怎么又是你们呀？人家一家三口已经都让你们弄得躺平了，你们还要怎么着啊？”
方云又做出柔弱的样子，“护士，麻烦您请他们出去，我爸妈受不了他们这样闹，他们说，我们不出院，他们就找媒体败坏我们的名声。”
这家人一过来探视，就轰动了，护士们奔走相告，“诶，那家人又来了？”“不会又来闹吧？”“能让他们别来吗？上次差点把病房砸了！”
所以，护士长就嘱咐一个护士盯在门口，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其他护士也是严阵以待的架势，走过路过的时候，还关注一下。
因此，门口的护士一听到呼叫铃，立刻就出现了，她一听见病人要求探视者离开，赶紧轰人，“走吧，赶紧走吧，我们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伍爸爸跟女儿不一样，他到底还当自己是个干部，拉不下脸来闹，只好气恼地拂袖而去。
“包子”父母有点怕，劝女儿，“孩子，你可别赶尽杀绝啊！”
方云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他家还欠咱家30万呢。买房骗去22万，看病又骗去8万，爸，妈，你们是有多少钱，能经得起骗啊？”
“钱财身外物，你何必为了钱翻脸，将来怎么过日子？”包子爸爸又念叨。
方云已经无法理解包子的理论了，她直接说，“如果这次，你们帮着他们坑自己，对付我，我就起诉离婚，分割财产。我还要上网、打电话给记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家发生的事情，我就闹个天下皆知！”
包子妈妈一听，女儿要疯，就怂了，“好，都依你，依你！”
打发走了伍家人，方云却不能掉以轻心，在这个几个人里，其实，最麻烦的，还是公公。他工作多年，人脉比其他人要广。以前他是拉不下脸来对付媳妇，都让儿女和老婆出头。可是，如果他狠起心来，恐怕是个大麻烦。毕竟，这个家里真正老奸巨猾的，还是他。
至于怎么对付公婆，方云有些想法，但是还缺个人来替她办事。父母是第一信不过的，他们就是拖后腿的，要紧的事情，不能交给他们。至于杨晓蕊，她是很义气，但是，已经麻烦人很多了，总不好逮着一个人使劲儿使唤吧。
方云就在亲朋好友里想了一圈，正琢磨着，有人打电话来，是大学同学裴林，这人曾经追求过原身，但是，被原身拒绝了。
那时候原身已经答应了伍德仁的追求，只是她害羞，还没有公开。有了男友的她，自然不会再和其他男孩子暧昧不清。
后来，原身结婚，宴请同学，裴林来了，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伍德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电话里，裴林犹豫着问，“同学群里都在传，说你被伍德仁打伤住院了？他们说，你家的事儿，都在电视上曝光了？你受伤时候，伍德仁回家睡觉了，都不送你去医院，是真的吗？”
“是真的。”
裴林听起来声音很难过，“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方云有点奇怪。
“我那时候，要是坚持点，说不定，你的命运会不一样。”方云搜索了原身的记忆，想起来，裴林一直还没有结婚，据说谈了好几个对象，都没成。
或许，他可以帮忙。
裴林说，“你在哪个病房，我一会儿去看你。”
“好啊。”
放下手机，她妈关心地问，“谁啊？谁要来啊！”
“一个大学同学。我们那些同学从电视上看见咱家的事儿了。”虽然电视台没有说出全名，只是以伍先生，康女士来代替，主要当事人还给眼睛上打了马赛克。但是，认识的人，自然会知道。
不光是方云自己，康爸爸、康妈妈也接到过询问的电话，但是，他俩拒不承认，嫌丢人。
方云从床边的小柜子里取出纸笔，开始写字，她爸就过来想看看。方云察觉了，立刻把纸藏在背后，警惕地说，“不许偷看！”
“包子”爸弱弱地说，“爸就是关心你，关心！”
“包子”妈担心地问，“闺女，你可别捅娄子啊！”
方云正色告诫，“爸，妈，以前我们为什么被人欺负，还不是因为我们懦弱，守不住自己的利益，才被人看轻了，瞧扁了！我以前一直听你们的，结果怎么样呢？彩礼放弃了，还被人家说高攀；买房出了一半钱，月供都是我在还，最后房子跟我们没关系！要回自己的利益，反倒被人装病敲诈！就是因为总是懦弱，这次，你们女婿才敢这么对待我，打伤我，还不送医院，还逃避责任。你们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不然我以后的日子，才叫没法过。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全都认错道歉！还要保证以后对我好。”
“你闹到这个地步，以后怎么相处啊？”康爸爸叹着气。
方云觉得，不下猛料，这老两口的心就转不过来，“爸，我前两天收到一张照片，怕您看了又着急上火，就瞒着您了。您答应我，千万别着急，我就给你看。”
听女儿的口气，好像有什么大事情，父母立刻保证不着急，一定要看照片。
于是，方云就把那天晚上，从伍德仁手机里倒腾出来的私密照片找出来了。那些照片上，伍德仁跟一个又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态度亲密，有的是搂搂抱抱，有的是脸贴脸，还有一张嘴对嘴的。
老两口一看，嚯，辣眼睛！她妈妈立刻就把眼睛捂上，表示恶心。她爸也转过头，失望极了。
即便如此，老两口也没说让女儿离婚。呆了一阵后，“包子”父母对视一眼，一个发愁，一个叹气。
她爸有点心虚地说，“那个，闺女啊，其实，这两年，女婿业务发展得不错，就难免有点，……有点逢场作戏的，你放心，我们说他。等他出来，我们一定好好说他。”
她妈也愁眉不展地劝，“孩子，这婚姻啊，是缘分，……”
方云冷冷地看着她妈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口气劝亲闺女，在这样的注视下，她妈有点说不下去，但，停了一阵后，还是继续了，“闺女，这男人有时候，年轻时候，他就花心，可老了，知道家庭重要了，就会回归家庭了。他这次受了教训，会改的。”
方云笑了一下，“爸，你会说他，他会听你的吗？伍家人是把咱家当了提款机，你那个女婿精明着呢！我回家看望父母，他有几次跟我回来的？每次我说给你们买东西，他给我十块钱！你女婿根本瞧不起你们！你说话有用吗？他会听吗？！”
她爸张张嘴，无话可说。
方云再转向她妈，“妈，你老说年轻男人应酬，很正常。那我爸怎么不出去应酬，他怎么就能天天回家，跟老婆一起做饭，辅导孩子作业？！”
“那是你爸我没本事，也没什么人请我吃饭。”“包子”爸为了说服女儿，还企图贬低自己。
“不是的，爸爸，那是你爱家，那是你觉得，家庭里有温暖，那是因为你不花心，你对家庭负责人！”方云的话，让“包子”爸顿时眼泪汪汪，“闺女，你真这么想的？你不觉得你爸，没本事，赚不上钱，社会上也混不开？”
“当然不会！”方云过去，坐在“包子”老爸身边，“有的人就喜欢在外面混着，他们觉得家人累赘，是负担，回家要做家务，要陪孩子，他们会烦恼。可是，爸爸你不会，你把我和妈妈当成宝，所以我以前过得很幸福。可是，自从结了婚，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是咱家这样的，一家人相亲相爱，为彼此着想。他家人太爱算计，女儿在他家，一点尊严都没有！他们一直拿我当外人。您不知道，我以前怕你们担心，好些事情都没说，……”
听了女儿的描述，老两口再次震惊了，“原来，女婿这么不像话，都天天不回家了！”
“他们家人这么欺负你啊！你自己赚着钱，买件衣服都不行了？”
“他还拿你的钱，给小姑子花呀！”
……

第76章 包子女13
可“包子”父母到底懦弱惯了，也很在意名声，他们还是觉得，女儿不离婚的好。
她爸问，“你先看看他的表现，实在不行，再走最后一步，行吗？”
方云都服气了，自己添油加醋说了这么多，这老两口是心里素质有多强啊？这还能忍？
为今之计，只有骗了，“爸，妈，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要让我丈夫对我低头，对我好一辈子，你们放心，我没有违法，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她把纸上的字，露出来几个，“看，这不是我平常的笔迹吧？我准备把这个寄到伍德仁的公司领导那里，就写，他跟女客户暧昧不清。这样，他们领导就会批评他，还会给他调整到内务岗，然后，他就没有那么多应酬，就会回家了。”
事实证明，“包子”父母很好骗，居然都信以为真，还频频点头，“我闺女还是有办法。”
原身的大学同学裴林来了的时候，看这一家三口都在病床上，有头破的，有脚伤的，还有一阵一阵脑仁儿疼的，也是惊呆了，这惨烈啊！
等知道这好事儿全是伍德仁一家人干的，裴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裴林过来，有那么点别的意思，但是，当着对方父母，也不能说透了。他把营养品放下，没一会儿就表示要走了。
他正郁闷的时候，方云披上外衣，换了鞋，“我送你下去。”
裴林忙说，“不用，你头上伤没好。”
任谁看了病人头上一圈纱布，都会脑补一下当初伤得有多严重，裴林心里挺难受的。
方云执意要送他，“我今天好多了，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待在病房，我也需要下去走走，晒晒太阳。”
裴林一听，立刻同意，“对对对，得晒太阳，不晒太阳不行！”
本来他还想扶着方云，但方云巧妙躲开了，这节骨眼上，万一被人看见，传到伍家人耳朵里，又要做文章了。
和老同学在医院花园里走了走，说了会儿话，对方暗示，“你过得不幸福，也许需要改变。我可以帮你。”
于是，方云就从善如流，她在树下取出口袋里的几张纸，交给裴林，“能麻烦你帮我寄两封信吗？信的内容你可以看的，如果你觉得不妥，怕担责任，就算了。”
裴林惊讶地接过信看了，越看越心惊。
几张A4纸上，写着工整的小楷字，一封信的内容是，伍德仁父亲在任期内，以考察为名，带着家人公费旅游，以检查企业社会责任履行情况为名，吃拿卡要，收受贿赂等。
另一张纸上写着，伍德仁的母亲，在退休后，发挥余热，给好几个小企业、工作室担任会计，编制假账、假报表，帮助企业偷税漏税等。
裴林有点吓到了，脱口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自己说的。伍德仁爱喝酒，喝醉了就爱吹牛。她妹妹也是，为了在我面前彰显优越感，就说漏了嘴。我在他们家看过他们的相册，他妹跟我炫耀说，他家人从来没为旅游花过钱，都是蹭他爸的考察费用，都能报销的。至于他妈的事儿，那是无意之间听到他妈打电话露出来一句半句的。我写的是匿名信，你要去寄快递的话，就随便写个假的寄信地址好了。如果有什么事儿，我承担，就麻烦你帮我邮寄一下，我不方便出去。”
裴林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是，寄给，税务局，还有纪检委。这……”
方云的笑容淡了，轻轻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了，他家人今天又来了。你也知道了，为了让他们儿子尽快从看守所出来，他们逼我写谅解书，还逼迫我们全家出院，去保他们儿子。上次来，就是这个目的，我妈不愿意，被他们打伤了腿，骨折。今天，他们又来，还放下狠话，要是我们不出院，要我们好看。我真的很担心。我被伍德仁差点打死也就算了，我命不好，我认了。可是，我要保护我家人的安全，……他们太坏了……算了，不该把你扯进来。我还是想办法，找别人吧。谢谢你今天来。”
方云伸出手去要拿回信纸，裴林却没撒手，他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而且，他刚才飞速地想了一下，只要仔细些，没有什么风险的。
“我帮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真要被老同学看扁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寄到！”
当晚，裴林又来，把寄快递的回执联交给了方云，“有难处，你就打电话。我……算了，等你处理完现在的事情，再说吧。”
裴林一走，看热闹的“包子”爸妈就围着女儿问东问戏，连她妈都奋勇地拄着拐棍，翘着一条打石膏的腿，凑到女儿床前，“刚才那小伙子浓眉大眼，大高个儿，不比女婿差，你同学还真是热心，回头请人家吃饭，好好谢谢。对了，有对象没？”
方云一眼就看透了父母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人家有对象了，你们别瞎积极！”
她妈有点失望，坐回自己病床上了，“哎！你当初要是找了这小伙子，多好！”
方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在想着，信是邮寄到本地的，应该很快，最多三天，就应该有动静。
此刻，伍家人还不知道，儿媳妇已经编制了一张大网，准备把他家两个家长都收进去。
他们三人又去看守所看望伍德仁，当爸的问儿子，“你好好想想，除了喝醉打了媳妇儿，你还做过些什么对不起康晓华的事情？”
“没有！”伍德仁在看守所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尽管家人给他捎了东西，可是过惯好日子的他，还是觉得条件糟糕透了。而且，他跟外头接触不便，实在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
原本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调查清楚就能放了。现在看来，只要他媳妇儿一天不出院，他这边就得被关一天。
“康晓华怎么还不出院？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儿子的烦躁，做母亲的看在眼里，也是心疼，她叹息了，说道，“你那媳妇真不是个东西，你都被抓了，她还悠闲地躺在病床上，一家三口都躺着，他们舒舒服服的，根本不管你死活！”
伍晓丽看她妈讲话没重点，就着急，“诶呀妈，您说那些没用的干嘛！哥，那个康晓华很过分！你知道吗？她质问妈，春节时候生病是怎么回事儿？还让妈承认骗了她！看那意思，还想把给咱家的八万块钱医药费要回去！”
“她休想！”伍德仁气得头疼，“你去问问她，你问问她！她老公因为她被抓了！她呢？不说赶紧把老公放出来，还在那里算计！妈的医药费不该出啊？别忘了，她是儿媳妇！”
所有人里，只有他爸最清醒，“德仁啊，你冷静点儿。以前那康晓华对你是死心塌地。现在呢，却是跟你离心了。我们说起你在看守所过得不好，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无动于衷啊！所以，爸爸就怀疑，你是不是还做了些什么，让她失望的事情，比如，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
伍爸爸眼都不眨地盯着儿子，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在看到儿子心虚的样子后，长叹一声，“你啊！太自以为是了！”
伍德仁这几年，因为获得了金手指，难免就飘了，好多业绩都是靠着女人得来的，有时候是人财兼收。他之所以没有离婚，是因为家里那个还算好控制，能给他看家，而且老实，不用担心因为独守空房就红杏出墙。
而且，外面的女人，那是他征途上的一朵朵野花，利用罢了，还没有哪一朵让他觉得，一定要守住了。
他喜欢在女人中周旋的感觉，也享受着女人们对他的奉献，但是，从没想过，后院失火的问题。
“我是在外面有几个女客户，可我那是为了工作，为了业绩，为了升职，又不是花心！”关于金手指这事，在伍德仁看来，那是惊天的秘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包括父母。
“这样吧，你跟看守所申请一下，给你老婆打个电话，你说几句好话，让她帮帮你。你就多说说你们以前谈恋爱的事情，还有你在看守所如何艰难什么的。”
伍爸爸的主意不错，可他老婆就听不下去了，“什么？还要我儿子讨好那个女人？她算什么？！就她那出身，高攀了我儿子，就该偷笑了，还敢嫌弃？”
平时，家务事，伍爸爸就大多由着老婆折腾，他觉得管理儿媳妇，那是婆婆的职责，老婆苛刻些，他也不管。
可是今天不一样，儿子还被关着呢，作为受害人的儿媳若是一直不写“谅解书”，儿子就一天得被关着。甚至，如果人家要走法律渠道，告自己儿子，说不定儿子还得坐牢。
可是，这个时候，老伴儿还在别扭，“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大体！你儿子现在要坐牢了！你都不知道收敛！一味摆你的婆婆威风，有什么用！是为儿子好吗？你就算再看不上媳妇，也要等儿子把难关过了吧？！”
丈夫很少这样训斥自己，还是在外面，伍德仁妈妈看见丈夫变脸，终于消停了。可是，她嘴上不服输，还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把儿子捞不出来。不然，我用受这个委屈？”
眼看父母要吵起来，伍德仁赶紧阻止，“好了，我打电话，我求她，这总行了吧？”

第77章 包子女14
伍德仁的电话打通了，而且，他用的是视频通话。
方云本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男人，心里就膈应。可是，那男人一顿深情告白，她脑袋里居然就回想起了原身在上大学时候，伍德仁作为男友的细致体贴。
方云就想，这个男人以前也是不错的，大约是走上社会后，学了些不好的习气。
伍德仁又在电话里眼泪汪汪地说起自己在看守所里，吃不好、睡不好，还惦念着住院的妻子，十分不安。他还赌咒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还说，跟贾二吵起来，是因为酒桌上，贾二一直骚扰自己妻子，可是妻子却还跟人家说话，他吃醋了。
这么一说，方云不由回想，当时自己也是“心怀鬼胎”，想要利用那个“马猴脸”贾二，只是没想到，效果那么大！
想到这里，方云甚至略心虚。本来，这伍德仁虽然够渣，但是还是顾及风度的，从来不是“家暴男”。可那天，在自己一顿操作下，硬是给他贴上了“家暴男”的标签，最后还利用自己做记者的朋友，给他“广而告之”。
想想原本的任务，原身只是让伍家人给她道歉而已。自己好像有点，过了？事情好像闹得有点失控？
再想想，他兄妹俩都进了局子了，有了终身的黑历史，更有甚至，自己好像把人家老爸老妈老底儿都掀翻了，过不了几天，可能他家又要出大事儿！
想想到底从曾经做过一家人，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
反正伍家父母将来犯事儿，也会连累到儿女，已经够了，自己等于给了人家全家进去的机会了。好像有点过分？
既然还有后手，不如让伍德仁出来吧，而且，他已经道歉了。说起来，伍家人里，他是第一个真诚道歉的人。
这么想着，方云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写“谅解书”，还有办理出院手续，带着家人回家养病、养伤去。
她妈也在旁边说，“住院花钱呢，回自己家养伤吧，我这脚一下子可好不了，回家慢慢养就是了。”
她爸看见女儿松口，也是如释重负，“出院吧，医院什么都不方便，我们买点药，回家自己保养吧。”
电话那边的伍德仁也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晓华，谢谢你。等我出去，我照顾你。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那天不小心误伤了你，我一直后悔到今天。”
康妈妈听了很放心，“就是嘛，小夫妻没有隔夜仇，以后好好过日子，再别喝酒了！”
伍德仁痛改前非的样子十分感人，他说，“我向老婆，还有岳父岳母保证，再不喝酒了！喝酒太误事了！”
看着这人憔悴的样子，方云居然有点可怜他，还觉得，如果没有得到这么一个金手指，他也能好好过日子，未必做出对不起老婆的事。
有错也是金手指的错，不是他的错。
挂断电话，方云开始收拾东西，但是，过了十几分钟，方云停下了，在脑海里联系系统，“系统，我刚才怎么了？”
系统无不得意地说，“早提醒过你了，小心他的金手指魅力，你还不听！”
“刚才，他是攻略了我了？”方云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回顾整个过程，基本上就是，人家说什么，她信什么，人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如果不是经历几个世界，心智强大了，恐怕她到现在都未必能反应得过来。
“俘获女心”的金手指，果然强大！
曾经见识过的其他金手指，再强大，跟自己没直接关系，可是这次的金手指，就是直接作用于自己了。
果然是攻心为上，太厉害了！不知不觉，被攻略的人，就对对方产生好感，还觉得非常愧疚，恨不得帮对方解决所有问题。
方云多少有些挫败，本来以为，前面一步步已经布置好了，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了，还以为这次会创下任务最快完成记录呢。
毕竟，刚穿过来没多久，就把金手指男主给弄到局子里了，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系统告诉方云，【宿主，你那次能算计了他，是因为他没有认真对付你。因为这种金手指，不是一种技能，而是精神力控制。他要对付谁，需要付出一定的精神力，这金手指，也不能时时刻刻使用。这次，他可是卯足了劲儿要影响你，看来效果不错。】
“那我怎么避免被控制？”方云有点担心了，自己可是搞了不少事情，准备让人家一家子都进回局子呢。
这要是万一被再次攻略了，把什么老底儿都一股脑告诉人家，可怎么办？
【宿主，伍德仁的金手指是靠着眼神、表情、肢体语言、声音来散发魅力，你如果不看，不听，远离他，就可以避免他的精神控制了。】
方云稍微定下心来，“对啊，我可以跑啊！我闭上眼睛，捂上耳朵，或者跑了，都可以避免被攻略啊！”
想到自己曾经在前面的世界，练了好些年的功夫，方云的信心又回来了。
她坐在病床上不动了，父母催她，“赶紧收拾啊，办出院！”
方云笑着摇头，“不办了。”
她爸急了，“刚刚答应好了的事情，你不是办完出院，给人送‘谅解书’过去吗？你不办出院，女婿那里怎么办？”
方云气定神闲地坐着，“妈，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看他可怜，让他安心，当着他的面，我不好说出什么太绝情的话。可是，他们家真没有诚意。我上次跟他们说什么？春节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她妈一听，又愁了，“你看你这孩子，女婿已经道歉了，那样子也算诚恳了。他父母也来了好几次了，也带了东西过来，可以啦。”
“包子”妈大概在旁边看着，也被“俘获女心”的金手指给捎带到了？
“妈，你是把我们之前说好的都忘了是吗？要我在给你看看他那些出轨照片吗？”
“闺女，你那照片是谁发给你的，会不会，是有人造假啊？我听说，年轻人会P图什么的？”“包子”爸开始替女婿找借口。
方云很认真地想了下，金手指对男人没用，那“包子”爸就是又昏头了。还是没人攻略，自己就昏了。
“爸，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发给我的，但是，我找人看过，照片绝对是真的，毋庸置疑。”
他爸虽然不说什么了，可是那小眼神，一眼一眼哀怨地看过来，分明是责怪女儿出尔反尔，让他难做人。
方云瞬间觉得，任务完成没那么容易，掰正这一对老夫妇，任重道远。
如果他们继续当猪队友，自己就算是个“神”，也得被拖下神坛。
方云呼叫系统，“我怎么觉得，这次任务的难关，都不是金手指男主，而是‘包子’父母啊？”
【呵呵，宿主，你好幽默啊！看好你哦！】系统下线了。
“包子”妈翘着一只脚，坐在床上问女儿，“你是不是还想着，要回咱家的钱呢？”
“妈，你有没有发现，只要咱家给他家好处，他们的态度能稍微好点。但是，他们想要好处的时候，会故意摆着架子，给咱们压力，让咱家觉得，配不上他家，或者对不起他家。”
这么一说，“包子”父母都陷入了思考，好像是这么回事。
方云看他们终于开始理性思考了，就再接再厉，“你们想想，他们是不是每次都这样，明明理亏，却偏做出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压着我们？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对的？”
“包子”爸嘟嘟囔囔地说，“人家亲家公是个科级干部呢，见过世面，认识的人也多。咱们得罪不起。”
方云一时无语，一个科级，就把她爸给镇住了？不过转念一想，方云自己在几个世界里，都是见过很厉害的人物，在某个世界，甚至还见到了帝王的。可是，这个世界，原身的父亲，是个老实人，一直到退休都只在普通岗位工作，没有当过任何头头脑脑。所以，见到亲家公那官威，就有点犯怵。
也许，等那边东窗事发，才能真正解决她爸这种小老百姓的心理。
其实，不光是她爸，“包子”妈也是，“还有亲家母，人家干了一辈子财务，那多精明啊！凡是都要讲个原则啊，规矩的。咱们斗不过人家的。再者说了，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干嘛要斗呢？这次你放过他家，女婿心里感激，会对你好的。你再给他个机会，说不定他能改呢？”
要完蛋了！方云心里哀嚎，这“包子”父母咋这么难掰正啊？再让他们这么念叨下去，万一自己也智商短路了呢？
方云坐床上，深呼吸，运气，免得自己被气死。
自己一定是脑袋出了问题，一定是思维方式不对，调整下，方云换个角度来说事，“爸，妈，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伍德仁也就惦记我一份工资而已。但是，如果我手里有三十万呢？那他就会因为惦记这笔钱，而讨好我了。而我呢，就告诉他，这笔钱，我存着，为了我们的将来。然后，他就会为了我手里有笔大钱，而看重我。我呢，就一直不给他这个钱，一直等我们老了，拿这笔钱，养老。这样，我俩就白头偕老了。怎么样？”
本来，方云觉得自己这紧急想出来的说辞，简直是哄鬼的。
可是，万没想到，居然有效。她爸妈听了，互相看看，然后就陷入了深思。

第78章 包子女15
然后老两口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得出结论，“咱闺女真是深谋远虑，比咱俩强，这法子不错。”
“她手里啥都没有，人家就觉得她不值钱。她要是有笔大钱，婆家人，自然看重的，咱俩咋没想到呢？”
方云意外之余，觉得庆幸，赶紧趁热打铁，“等他家人来了，你们就说，我们要出院，可没钱。让他们把婆婆买房借咱家的22万，和婆婆看病借咱家的八万，还回来。他们如果不干，你们就说，那本来就是咱家的钱，他家用了这么久，都没要利息，他家已经占便宜了。”
这回，她妈终于清醒了些，“对啊，那本来就是咱家的钱，说好了给小两口买房的，既然是亲家母要买房，当然得还咱们了！”
倒是她爸还想继续做“包子”，“他家就一个儿子，将来啥不是他的呀，你这样做，怕伤了情分！”
这回得下猛药了，方云对她爸说，“爸，你可不明白。那次之后，我不是觉得委屈吗？伍德仁告诉我，他妈之所以要搞这小动作，是因为我们还房贷这房子啊，真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小姑子将来做嫁妆的！”
“啊？”“不会吧？”这下“包子”父母震惊了！
方云就开始半真半假地瞎扯，“你们不知道，我公婆平时对小姑可大方了，买衣服都是几千几千的，买鞋都是大几百大几百的。他们还让我们两个也给小姑钱花！伍德仁都承认了，我们现在的小房子将来给小姑，以后，我俩搬回他父母家，孝顺老人，等他父母下世，公婆住的大房子归我们。”
“那也行啊。”
“包子”爸居然还觉得不亏，“包子”妈却反应过来了，“什么还行啊！小姑子一分钱不出，就有房子！咱们家出了首付，女儿还着房贷，才能有一半房子！这不公平啊！”
方云继续拨火，“而且，说是给我们小两口。那可不见得！我现在的房子，好歹我还了房贷，我还能主张权益。可要是等着公婆的房子，我亏死了！他们将来哪里能留给我？他们是留给他们儿子！我辛苦一辈子，什么都没有！要不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就是为了，倒腾来，倒腾去，把我的房子倒腾没了！他们这是拿我当外人，防着我呢！而且，伍德仁那么花心，谁知道哪天我们就过不下去了。到时候一离婚，两套房子，一套是公公名下的，一套是婆婆名下的，我们俩什么财产都没有，我得净身出户！”
“啊？”“包子”父母这下傻眼了，细想想，好像是有可能的。
“这家人咋这会算计呢？”
看见父母发愁，方云就高兴了，这就对了，被欺负了，被占了便宜，被瞧不起，被算计，还要乐呵呵，甘之若饴，那是傻子，“包子”父母终于有了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了。这是进步啊。
看来这世界真是好人多啊，不然就这么“包子”的父母，怎么还能好好活到今天。
方云这边按兵不动，伍家人就急了。
本来伍德仁还以为，自己一番魅力发射，那傻女人就会飞奔而来，带着“谅解书”，把自己弄出去。
可是，一直等到傍晚了，人还没来。打电话，没人接。一家三个人都不接电话，看来，事情有变故。
伍家人的心都沉下来。
伍爸爸横了儿子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把握十足？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儿吧！”
伍妈妈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的好好的，这是要变卦呀！什么人家！当初就不该结这个亲！”
“我想起来了，他们这是要钱呢。”伍爸爸有点失望。
本来，他还以为，只要媳妇谅解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包括他们家被坏了的名声，这几天，开始有老朋友、老同事打电话问他，“你儿子怎么了？”“你们家上电视了？”
虽然他假装没事，可是还是担心纸包不住，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就坏了。
伍妈妈打发女儿走一趟，“晓丽，你去，我们的老脸都快丢光了，我们就不去了。你催催他们，务必让他们今天把‘谅解书’送过来，你哥不能再呆在这鬼地方了！”
旁边的警察立刻回头看这一家人，“鬼地方”？说谁是鬼呢？第一次听见求谅解的人是这么个口气！真新鲜！
伍晓丽这两天憋屈死了，巴不得有出去练练的机会，于是摩拳擦掌地去了。
可她到了医院，先是护士们跟见鬼似的，见了她就作鸟兽散，还有人通风报信，“那人又来了！”
然后，就看见病房里的那一家人，全都在床上躺着呢，见她进来，谁也不起来，都在那里不同程度地哼哼着。
伍晓丽一看，就没了精气神，这怎么操作？总不能上去把人都薅起来吧。
“哎！那谁！你不是去接我哥吗？怎么还没走啊？你快点！”
没等她说完，方云就按了呼叫铃，小护士光速冲进来，“有事儿啊？”
方云捂住额头，“护士，我头又疼了，今天不能会客了，麻烦让这个人离开好吗？”
护士马上轰人。
伍晓丽气急，“你什么意思？耍我们呢？说的好好的，这是又反悔了是吗？”
康妈妈愁眉苦脸地对伍晓丽说，“我们肯定出院，到时候就去接你哥哥。可我们家，你也看见了，这都病着呢。你放心，我们把伤病治好了，自然就交了医药费，出院了。”
“你们需要多少医药费啊？不就是钱嘛。说吧，你们说个数目，我倒要听听，你们想要多少！”伍晓丽压抑着怒气问道。
伍爸爸照着女儿之前的吩咐说道，“晓丽啊，你刚从看守所出来，回去休息吧，你个小孩儿，主不了事，不用过来了。不是叔叔说，你打伤阿姨，可这医药费，我们不跟你要。你上班也没几天，听说又辞职了，你又没钱。你还是回去跟你父母商量吧。对了，你妈买房子借我们家的钱，是不是也还一下，毕竟我们家三个人都病了，这一天天住院，需要医药费。你家一向条件比我们家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伍爸爸终于把这一段都背出来了，手里里全是汗。
“你们敲诈勒索！”伍晓丽气得跳脚。
方云拉下脸，“小姑子，你这话说得不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打伤我妈，我就不说什么了。虽然你到现在都没有好好道歉，可你小，不懂事，我也教不了你。可是，你妈给你买房子，跟我父母借了22万，那不是个小数目，那是我爸妈所有的积蓄。我爸妈现在治病的钱都快没了，你让我们怎么出院？出院不得结账啊？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吧，什么时候还钱？那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医药费，等着救命的。”
伍晓丽气消了，一把抓住小护士，“你说，你看看这家人，我哥哥在看守所等着他们去接。他们倒好，趁机勒索！开口就22万！”
小护士心说，有我什么事儿啊！
方云不给她胡说的机会，大声斥责，“你少造谣生事！你妈为了给你买房子当嫁妆，骗了我爸妈22万血汗钱，你妈装病住院，又骗我爸妈八万块钱！这30万是我父母辛苦赚的，还给他们是应该的！你们想赖账吗？”
伍晓丽尖锐地声音响彻病房，“你把我妈气病了，你不得给钱啊！”
“你把我妈打伤了，你不得赔钱啊！”方云反唇相讥，又一个敢跟姐辩论的，胆子不小，“你妈生气是因为你找不上对象，还不好好上班，明明是你把你妈气得！你们推到我身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伍晓丽明白了，“你这是要赖账！”
“你才赖账，你们全家都赖账！你妈给你买嫁妆房子，骗我父母的血汗钱！现在赖着不还！害我爸妈现在还要到处借钱，交医药费！”
“什么我的嫁妆房子？你说什么呢？”伍晓丽终于听到重点了。
“你哥有一次喝多了说的。你爸名下的房子将来给你哥，你妈名下的房子将来给你当嫁妆！你父母分财产，跟我没关系！可你们不该骗我爸妈的钱给你交首付，更不该骗我每个月给你妈还房贷！连房产证都藏起来不让我看！我这些年的月供，我也不要了，骗我爸妈的首付款，一定要还给我爸妈！”方云其实不知道他家人的想法，只是猜的，反正就是要把这屎盆子扣在小姑子头上，毕竟直接去怼公婆不大好。
伍晓丽莫名其妙，她又要让小护士评理，人家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了，“快走吧，打伤人还不赔医药费，你真可以！赶紧走，不走我报警！”
自从被抓过后，伍晓丽再不能听见“报警”这个词，似乎有了心理阴影了。她极其败坏地跺脚，但是，还是走了。
瘟神走了，小护士同情地问，“你们家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啊？”
“我爸妈太善良，他们家人三天两头让我回娘家借钱。我每月所有工资还房贷，最后才发现，还的……是婆婆的房贷。”
方云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苦。

第79章 包子女16
小护士听了这些奇葩事件，都要气炸肺了，“那你以后别还房贷了！哪儿有这样的人家。”
方云苦笑，“我的工资卡，自从结婚后，就在丈夫的手里。我花一分钱，都得他批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就是借钱，也不会拖欠医药费呢。”
小护士笑了，“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没担心这个，我们就担心你婆家又跑来，别再打起来。”
当晚的生活频道《家长里短》又播出了关于“伍先生家暴案”的后续报道，更让人跌破眼镜！
伍先生被抓进看守所后，他的家人跑去逼迫伍先生的妻子出院，跑到病房去闹事。伍先生的妹妹还去拉扯殴打嫂子康女士的母亲，并使其骨折。
康妈妈脸部打了马赛克，但是，那打了石膏的脚可是看得分明。医生、护士都出来作证，他们义愤填膺，“太过分了！进来就闹事，把老人打到骨折，还不当回事！”
“现在的人，太不尊重医院了，也太不尊重医务人员了。伍先生的家人每天都来，每天都闹，非要让人家出院，把康女士的爸爸都气得脑溢血了！”
“一家三口现在都住院了，太惨了！”
“把我们医疗设备都打坏了，还误伤了另外一位病人，人家当时就流血了！”
记者还采访了看守所的警察，那位警察对这一家人记忆犹新，“他们家哥哥妹妹都进了看守所了。不过妹妹放出去了，人家两位伤者都写了‘谅解书’了。哥哥问题比较严重，他涉嫌故意伤害。而且，伤者还没出院……”
……
把人家全家人都弄伤了，这男家也太过分了，还跑到病房里闹，广大市民义愤填膺，纷纷给电台去电话，“你们要好好批评教育！”
“这家长怎么教孩子的，哥哥打伤老婆，妹妹打伤哥哥的岳母，有没人管管啊？”
……
不过，伍家人当晚没有看电视，他们都快烦死了，好几天了，都解决不了。
伍家爸爸终于坐不住了，“看来，明天咱俩得跑一趟，人家是不会理会晓丽的。嫌她不做主！”
伍妈妈冷笑连连，“终于露出他们的真面目了，趁机勒索钱财，真敢开口，30万呢！他们会曝光，咱们就不会曝光吗？！你找电视台台长去！咱们也曝光！”
伍爸爸还真不认识电视台台长，而且，他也不同意老婆的做法，“咱们儿子还在看守所呢！你想把这件事情弄得尽人皆知吗？儿子的前程不要了！”
老两口正怄气，伍晓丽试探地问，“那女人说，我哥现在住的房子，将来是给我的嫁妆？”
伍妈妈心惊，“你在说什么呀？哪儿有这回事儿？”
伍晓丽可是一路上心跳怦怦的，那可是一套房子啊，爸妈和哥哥，真给自己？自己要是有一套房子，那对象还不是由着自己挑了？
可是，她刚一试探，她妈就否认了，伍晓丽有点失望，但她不死心，又问，“妈，那，为什么嫂子说，妈是为了给我准备房子，才把房产证写了妈的名字。她还说妈为了我，才骗了她们家的钱。”
“放屁！”伍妈妈火了，“由她胡说！房子在我名下，可是他们住着呀！而且，咱家也除了二十万呢！那房子是你哥的，我弄到我名下，是防着你嫂子！”
这下伍晓丽不高兴了，“那爸妈的房子将来给谁啊？”
伍妈妈面色不快，“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的，我们还没死呢，你急什么？”
可是，伍晓丽这心思已经起了，按不下去，她倔强地问，“难道，我什么都没有？哥一个人占两套房？”
伍爸爸说话了，“你哥那套房，是他们夫妻还房贷的。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的。你将来出嫁，我们会给你准备嫁妆，不会委屈你的。你一个女孩需要什么房子呀？都是男家出房子的！”
伍晓丽还是不服，“那嫂子家为什么给嫂子付一半首付啊？”
“那是他们家傻，他家高攀咱家，那是他们自愿的！”伍妈妈凉薄地说着。
第二天，伍家父母依旧无功而返。
他俩不能像女儿那样横冲直撞，还要讲点面子，可是，康家人只说，没钱治病，没钱结账，出不了院，需要他们还钱。
伍爸爸气愤地说，“媳妇，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现在见钱眼开呢？”
方云冷笑，“那30万，本来就是我父母的血汗钱，要回来合情合理，房产证上又没有我们家的名字。再说了，您家就算再穷，我跟伍德仁结婚，不是为了扶贫。”
“我们家穷？！”伍妈妈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你疯了吧你！你们这穷鬼人家，还说我们家穷！”
方云反唇相讥，“如果你们家富裕，为什么一回回骗我们家的钱呢？如果你家富裕，为什么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情，让人瞧不起呢？撒谎骗人，打人害人，全是因为把钱看得太重了！人情味儿都没了！你们的孩子都进了看守所，你们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教育失败呢？”
原身从来没有这样跟伍家人说过话，公公婆婆都反应不过来了，惊呆了。
看见女儿和亲家硬碰硬，“包子”父母吓得不行，但是，为了女儿的长久幸福，他们打定主意，不吭气儿，这次，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伍妈妈醒过来，就几乎是咆哮了，“你放肆！你还瞧不起我们！你凭什么！穷鬼人家！”
“到底谁穷啊？我们家可没有穷到算计别人的财产，我们家没有穷到去骗钱！”方云唇边的讥讽让伍妈妈彻底失去了理智，冲上来就要撕扯儿媳妇。
康爸爸赶紧过来拦着，康妈妈艰难地挪动，只恨自己脚不方便，而伍爸爸却是动都没动，他也气坏了，还没谁在他面前讥讽过他家穷，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过瞧不起他家。他决定让老婆给儿媳一个教训！好好治治这小丫头！
方云完全躲得过，但是她不躲，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战斗力！
她只是迅速地按了呼叫铃，神经紧张的护士们冲进来救人，等他们把伍妈妈拉开的时候，方云脸上已经是被抓花了！
不过，方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是媳妇，人家是公公婆婆，她只要还手，哪怕只有一下，伍家人也有了借口，说儿媳打婆婆，舆论很可能就会反转，自己一定程度上，就前功尽弃。
脸上被抓几下，对于方云来讲，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完成任务，被抓两下算什么，毁容也不怕，反正她迟早离开这个皮囊的。
倒是“包子”爸妈心疼得不行，他们亲眼看见女儿被打，被欺负，终于不能忍了，康爸爸大吼一声，“滚！一家子没教养的东西！‘谅解书’我们不会写的！咱们离婚，咱们法院见！”
康妈妈也哭着说，“欺负我们闺女，你们欺人太甚！女婿在外面鬼混了多少女人，我们还没说过他呢！”
伍家老两口没想到，有一天懦弱的亲家也会对他们大吼大叫，气得发起抖来。
方云冷静地告诉伍家爸妈，“有人发了你儿子出轨的照片给我，让我跟你儿子离婚，成全他们。你们可以出去胡说，给我们造谣，到时候，我就起诉离婚，把你儿子和好多女人鬼混的证据交给法庭！到时候分割财产，肯定对我有利！你们可以试试！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康妈妈扔了拐棍，抱着女儿大哭，康爸爸哆嗦着用手指着门口，伍家老两口被亲家撵，被护士轰，也是老脸发烫，转身就走。
医生赶来一看，都无语了，这女人是多倒霉，嫁了个什么人家。
方云眼里含泪，对医生说，“我想做验伤报告。”
医生同意了，还安慰她，“伤得不重，应该不会留疤。”
虽然脸上挂了彩，但是，方云觉得太值得了。
因为“包子”父母终于开始有实质性转变了，他们以前虽然一直让女儿“守得云开待月明”，但那是没有亲眼看见婆家人如何对女儿凶恶。这次亲眼看到了，伍家两个老的如何怨恨地瞪着女儿，女儿在婆婆的恶毒撕扯下谩骂下，是如何柔弱无助。
老两口终于痛定思痛，决定，不再让女儿委屈了，他们表示，“孩子，你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不想过了，就回家，爸养你一辈子！咱们不受人欺负！”
“还有咱家的钱，也跟他们要回来！给咱们女儿花！”
真不容易啊！方云简直想感动得哭一回！
之后的两天，伍家没人来。
高度紧张的康家爸妈老往门口看，他们都被闹得神经过敏了。就连护士都紧张，一到晚上交班的时候，大家就庆幸，“那家人今天可没来，让他们闹死了！”
“那小姑娘跟疯子似的。肯定嫁不出去！”
“那婆婆更讨厌，把媳妇连都抓花了！一个恶婆婆！”
“那老公公也是烦人，摆个官架子，给谁看啊？”
……
方云问系统，“伍家人在干什么？”
系统回答，【宿主，你大功告成，现在检察院开始准备要查你公公了。他听到风声，吓到了。顾不得你这边，也顾不得儿子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及时告诉我呢？”方云有些抱怨。
系统傲娇地回答，【谁让你小看我呢？还老嫌我没用！系统有小情绪了！】
“所以你消极怠工啊！”
【不是的，宿主，你不要误会，系统是看到宿主干劲十足，发展势头良好，没有插手的必要。】
“那税务局呢？”
【也要开始查你婆婆兼职会计的几个小公司了。】
方云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个麻烦啊！”
【宿主，怎么了？】
“你说，如果他们俩被查了，存款、财产被冻结，那我父母的钱，就要不回来了吧？”
系统哭笑不得，【宿主，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要回原身父母的钱，那不是你的任务。】
“不是任务，就不管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方云对系统的说法不满，“系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无情、很无耻、很无理取闹！”
系统，【……】

第80章 包子女17
方云和父母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了，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医护人员出于同情，对他们一家态度也很好。
就在他们琢磨着伍家人最近怎么消停了的时候，方云接到了公公的电话，约她到医院楼下花园里说话。
父母一听，伍家又来人，就愁了，“这怎么天天来呀！”
“是啊，他们家人成天的，医院病房一日游。”
“你这孩子，没心没肺！赶紧想对策呀！”
最后，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方云让她爸陪同着到了楼下。
伍德仁他爸这次来，倒是没再一副官威凛凛的架子。他明显看起来，有些焦虑了。
“媳妇，你嫁到我们家来这些年，可能有些事情上，你委屈了。我和你婆婆商量过了，我们在y市有套房子，海景房，一百二十平米，过到你们小两口名下。如果人问起来，就说是跟你父母借的钱买的，现在是你的财产了。你看，我们也是诚意十足，你今天就去看守所送‘谅解书’吧。”
康爸爸一听，喜上眉梢，“这怎么好意思……诶呦！”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儿，再揉揉胳膊，他回想了下，自己没说什么不长志气的话呀？为什么女儿掐自己？
方云一听公公的话，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寄出去的举报信，还有系统的提醒，她警觉起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房子恐怕是烫手山芋。
“公公，我们家人不贪心，您这房子是在风景名胜集中的旅游城市买的，不便宜的，怎么也有二百万吧？我父母为我们买房就出了二十二万，连同借给婆婆看病的八万，您还我们三十万就够了。您要是还多了，我们也不能要。我爸爸从小教导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不能占您的便宜。而且，我们家人不会撒谎，您是打算让我们骗反贪局，还是检查部门啊？”
方云在说话间，想到了一个词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这个地方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公务人员如果有超过百万以上的资产，说不清来源，就视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伍德仁爸爸现在所做的事情，实质就是隐匿财产来源，把购房款说成是跟亲家借的，是给小两口买房，就好像跟他没关系了似的。
且不说，房产过户耗时长，就算是马上过户，方云也不能要，这等于合谋欺骗有关部门，扰乱调查。
说是送房子给儿媳，其实，到时候房产证还不是控制在伍德仁手里，而且，还能做个姿态，让儿媳谅解，把儿子放出来，真是一举两得。方云觉得伍家人真是会算计啊。
一听“反贪局”，康爸爸激灵打一个冷战，对啊，亲家是个公务员，还有级别的，他特地跑来要送房子，还让帮忙撒谎，这里面……事儿大了？
公公没想到儿媳反应这么快，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就傻眼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他眯起了眼睛，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突然问道，“媳妇，该不是你检举揭发我吧？”
比演技，方云可不会输，她诧异地看着公公，“检举揭发？公公，我现在是病人，脑震荡后遗症还没好呢！我们一家子都在这儿呢！再说了，检举揭发了您，我有什么好处？我父母现在看病需要钱，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还钱。我要是检举了公公，您这财产有可能就要冻结了，那我们家的钱也就打了水漂了！再说，公公一直清正廉洁的，我能检举什么？”
伍德仁爸爸阴沉着脸，疑惑地问，“真不是你？”
方云叹口气，“公公，我可从来没有出去吹嘘家里的习惯，不信您问问街坊四邻的。倒是小姑子……成天穿着名牌，到处跟人炫耀说，你们家好几套住房，你们家每年出去旅游什么的。她小姑娘家不懂事，只怕被人瞧不起，可劲儿地吹牛皮，大概是这样让人误会了吧，这难免一传十，十传百的。”
伍德仁爸爸看看媳妇身上廉价的衣服，再想想宝贝女儿成天叫嚷着买名牌衣服、名牌包包的……
儿媳已经警觉，做公公的这戏也就演不下去了，匆匆离开了。
倒是康爸爸吓的不行，一路跟女儿回到病房，一路在念叨，回了病房，还念叨，“你说他爸是不是犯事儿了。他的死工资在Y市买房，有点困难……”
“犯事儿？谁犯事儿？”康妈妈也紧张起来。然后，老两口就开始嘀嘀咕咕。
方云呼叫系统，“系统，在吗？”
系统这次还算来得及时，【宿主，有事？】
“系统，我公公现在是什么状态？”
【有关部门开始侧面调查了，这两天正派人到他部门去查他曾经负责的项目，虽然还没有针对他展开调查，但是，这个老头子老奸巨猾，察觉到不对，光速转移财产中。】
“我婆婆呢？”
系统突然变得欢乐起来，【哦吼吼！你婆婆现在不要太抢手！刚刚的消息，你婆婆正在兼职的一个小公司做账目，税务局和公安局都去找她了。正不知该谁先谁后呢。哦吼吼！】
“税务局我知道，查她假账偷税。公安局怎么也去了？”方云不解。
系统解释，【你婆婆把你抓了满脸花，在病房里大闹一场，还把阻拦的护士的手臂也顺便挠了两下。验伤报告出来了，医院的有关领导对他家人不停闹事很生气，就又报警了，这回是医院报警，原因是医闹。】
好嘛，赶一块去了！
这热闹！
方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爸妈立刻回头看，她爸有心说说自家闺女，别幸灾乐祸，不好。可是，想起伍家那些恶心的人，就闭嘴了。
她妈好奇地问，“闺女，你咋啦？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方云倒是真想分享下，婆婆如今这么“抢手”的行情。但是，忍住了。系统的秘密，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只是，心里有好消息，却不能说出来，这憋得也是怪难受！
在病床上待着无聊，方云就取出她爸给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资料，确切地说，是伍家人的罪证。
在同学、医院的帮助下，她现在有丈夫打伤她的录像，小姑子打伤母亲的录像，还有婆婆跑来抓挠的录像。
方云看得过瘾，心里称奇，这家人也太配合了！
他爸在旁边看得难受，就跟闺女说，“别看了，都看几遍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在旁边看着都心酸。”
“哦。”方云乖乖把电脑关机，然后拉开床边柜的抽屉，又看看存好的几张验伤报告。
她妈就问，“够了吗？这些证据能证明咱家的委屈不？别他们家回头反口咬咱们？”对于那家人的彪悍，她妈是领教够了，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够了。足够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伍家那边是愁云惨淡，晚上回到家，伍德仁爸妈都是惴惴不安的样子，互相一了解，他爸是怕以前的受贿被发现，而他妈担心，做假账偷税的事情被发现。
他妈说，“老头子，我怎么觉得蹊跷，最近是有人要搞咱家，还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你说，该不会是，康家的人搞的吧？”
他爸一脸深沉，“难说。要不，我就把他们要的三十万还了他家，看看事情能不能了结。等过了这关，咱们再说其他。”
他妈心有不甘，“这就给三十万？咱们就对他们低头了？”
“那你说怎么办？那边现在拖着，不肯谅解，咱们儿子就一直关着？”
伍德仁他妈垂头丧气，“你是不知道，警察今天又来找我了解情况，问我为什么去医闹！这次，是医院向警察局反应的，好在不是私人纠纷，我认了个错，还说跟医院私下解决，这才算是凑合着过去了。沾上她家就倒霉！回头我让儿子跟那康晓华离婚！就是她把咱家的运气给带衰了！”
“再说吧。我这边儿也是有些麻烦，我得找找上边的人，那好处也不是我一个拿的。不能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伍德仁爸爸黑着脸，开始找电话本。
伍德仁妈妈叹着气，自言自语，“干了一辈子财务了，倒是也经历了不少的检查，可退休后，我做着好几家的账目，就怕一不小心，有个闪失。”
伍晓丽晚上熬夜看网剧，白天睡了一白天，这时候跑出来，问她妈，“诶，你们怎么不做饭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爸放下电话，脸色不好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出去吹牛，说咱们经常公费旅游？你还出去说咱家好几套住房？”
伍晓丽想了想，挠了挠头，“我说过什么，根本不会全记得呀！谁知道啊？不过，咱们院子里那个陈娜，老见了我就显摆，我就不服啊，好像跟她说过，咱家日子过得好，什么的。”
这女儿不正经上班，还惹祸，当爸的已经不觉得她有什么可爱，只想骂她。于是，之后的十几分钟里，伍晓丽被莫名其妙臭骂一顿，就气哭了，“妈，你看我爸！”
她妈已经顾不上管她，“实话告诉你，你爸管的事儿，上面现在要查，怕是有人整他。我最近，公司里也查账呢，你爸你妈，最近都忙着呢，你哥还没出来，你也别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让人看了不舒服。”
伍晓丽气得跑回屋子哭去了。

第81章 包子女18
伍家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给康爸爸卡里转了三十万，附言是，还款。
方云也知道见好就收，她让伍晓丽来取了“谅解书”，警察小王还特地确认过了，被关了好些日子的伍德仁终于重见天日。
离开看守所，伍德仁甚至激动得哭了。这几天，他心情起起落落，实在是太煎熬了。
接他的人只有妹妹，伍晓丽没精打采，告诉她哥，“爸妈这两天好像很忙，顾不上来接你，不过他们为了把你捞出来，花了很多功夫，腿都跑细了。还有你那个老婆，没法提了！咱家现在这么多事情，她为难咱们，爸给他们转了三十万，才买到这个‘谅解书’的。”
伍德仁一皱眉，“怎么个意思？康晓华怎么了？”
“让她出院，她说没钱结医药费。他们家人就说起来，说是你们买房他家借给咱们二十二万，又说妈住院，又借给咱们八万。总共让咱们还三十万。爸好说歹说，人家不依，非要钱，不然不谅解。这一下子，敲诈咱们三十万。哥，你当初就该把这女人打死！”
伍晓丽说起嫂子，那是一肚子火气。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她那儿开始的。
伍德仁火冒三丈，本来就气不顺，又听见懦弱的妻子，敢落井下石，更是马上就要到医院去找人麻烦。
这次，他妹拦住了他，“哥，爸让你最近不要有什么动作，他和妈，都遇上点儿麻烦，等过了这阵子，咱们再跟他们算账！”
伍德仁只好忍耐下来，“先这么着吧，带哥回咱们家，我得洗个澡，我都臭了！”
平时自命风流的伍德仁，此刻狼狈极了，衣服皱皱巴巴，胡子也长了，背也挺不直了，比流浪也就稍微强点。
伍晓丽心疼她哥，就哽咽着说，“哥，那女人净给你带来厄运，你快跟她离吧！她配不上你！”
“哼！”伍德仁嗤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配不上我，以前就是觉得她还算老实，帮我看家还可以，现在看起来，连唯一的优点都没了，谁还稀罕她！回头哥给你找个优秀的嫂子。”
“好。”伍晓丽被她爸修理了好几次，趾高气扬的劲儿也少多了。
方云和父母办了出院手续，她妈还的拄拐，至少一个月，不过，要回了自己的血汗钱，一家人都精神振奋。
方云把现在住的小房子里属于原身的东西，雇了个车，全拉回娘家，然后跟她爸一起，照顾她妈，顺便远程监控伍家的事情。
系统每天都会汇报重大进展，【你公公现在正到处行贿呢，不过，好像没人敢收他的东西。】
【你婆婆把假账本给税务局的人查，真正的账本，她送到老板家里了。】
方云立刻出去，寄了个匿名快递给税务局。
溜达着回家的时候，她特意夸奖了下，“系统，你是个好系统，起码消息灵通，这次你立了大功了，姐姐对你提出口头表扬。你再接再厉啊！”
系统，【……】
昔日的同学们来看望的时候，方云还特地让她妈拄着拐棍出来客厅转转，同学们问起来，“怎么听说，你妈妈是被你小姑子打伤的？”
方云就又装出个包子样儿，尴尬地扯个笑容，就低头不语。
她妈就长吁短叹，“伍家人脾气太暴躁了，我们真是惹不起啊，我家姑娘被伍德仁打伤住院，还没好呢，小姑子就跑来连打带骂的，非要拖着我姑娘离开病房，我一着急呀，我就去拦着，结果被推倒了，哎！”
同学们听得面面相觑，深深感到那家人的战斗力之强，有个女同学就问，“晓华，你还要过呀？这还能过吗？”
“我倒想离婚，可是，他家人怕不好说话。”方云装个受气小媳妇样儿，同学们都深表同情，离开她家后，就广为传播伍家的奇葩事件。伍家人想要捂住的事情，就这样润物细无声地慢慢散播开去。
当然，伍家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起码，当方云接到公司的辞退电话的时候，她就明白，这八成是公公干的。本来领导说过，让她安心养病，不用着急上班，可是，没几天，就变卦了，还问她有没有得罪了谁。还有谁？不就是伍家人吗？
系统出来证明，【宿主，你猜的没错。就是你公公，他认识你们公司这个行业主管部门的一个小领导，施加了点压力，让你找不到工作。】
“哼！”方云冷笑，“他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就得去求他，然后把三十万再送回去？或者，帮他隐匿财产？做梦去吧！”
父母知道女儿被辞退了，很担心女儿想不开，等知道，女儿打听到，这事儿是伍家人干的，他们就有点替女儿担心。
“这可怎么办？那万一，你找个工作，他们就给你搅黄了一个，你可怎么办呀？”
方云才不发愁，“爸，妈，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不愁！他爸能认识一个小领导，还能认识所有行业主管？不过，我最近要休养身体，暂时不想出去找工作。”
“闺女，这卡给你，就是那三十万，你先用着，不急啊，不急。”她爸说话的声音都变轻柔了，好像生怕她难过似的。
方云微笑不语，心说，开玩笑，赚钱这种事情，怎么能难倒她呢？
原身是外语系的，利用这个优势，方云在小区张贴广告，开始办起小学生外语加强班。这个小区住户不少，很快就有二十多个学生的家长来报名了。
方云把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班，每周不同的时间来，练习口语，有时候也辅导作业。算起来，月收入不比她以前的工作少。而且这样的话，白天的时间，就能空出来，足够方云慢慢琢磨，怎么对付那金手指男主。
再说，伍家人这些日子不好过。
伍德仁休息了几天，又回去上班了。但是领导对他是颇有微词，即便知道了，他妻子已经谅解，但是，这人到底是进过局子的了，有了黑历史了。
领导警告他，“虽然，你这次是家务事，可是，毕竟是刑事拘留过的人，那天警察来抓你，同事们也看见了，客户们也看见了，影响很不好嘛！以后要注意，家庭事务处理不好，也是会成为大事的。对了，你最近，多照顾照顾你妻子，她毕竟被你打伤了。”
伍德仁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想起，这些日子，他没有跟老婆和岳父家联系，他们也没跟自己联系，老婆拿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这是要准备离婚吗？
本来，伍德仁被放出来，有个朋友是准备组织个朋友聚会，给他去去霉气，可是，最后，人都凑
不齐，有人找借口不来。
伍德仁明白，他们是嫌弃自己进去过呢，这些势利眼！
此时的伍德仁还不知道，身边的人还可以更势力呢。
有关部门对他爸的检查，一步步深入，虽然他爸做得很隐蔽，也还是有蛛丝马迹留下。再加上方云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但凡知道公公找上了什么有用的人准备帮他，方云就给有关部门寄匿名快递，检举揭发。
很快，就没人敢帮忙了。
不过伍爸爸还算是幸运，当年的很多资料不全了，具体经手过的办事员癌症去世了，有些事情确实差不清楚了。最后，检查组给他定性为玩忽职守，工作疏忽，惩罚措施就是，开除公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对于伍家来说，一家人还是如遭灭顶之灾。
一直以来，伍家人都以伍爸爸是政府干部而骄傲，再加上，伍爸爸二线前，是在一个实权部门，他一个科级干部，也管着不少的事情，总有人讨好，有人吹捧，这让伍家人一直有优越感。
这回，伍爸爸在快要正式退休的时候，被开除公职，那就意味着从此再也无法翻身了！
而且，这不是辞职，这是被开除公职！性质很严重的。如果有人问起来，伍家人不知该如何才能敷衍过去。
但是，他们很快就顾不上惆怅，伍妈妈这边的税务调查也出来了结果，虽然伍妈妈和伍爸爸也想了不少法子，到处找人，还一口咬定是被老板用黑社会势力逼迫做了两套账，却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最后，税务部门还是给了伍妈妈一定的处罚，吊销了她的会计证，不允许她再从事任何与财务有关的活动，而且，还罚款一百万。
这下，伍家立刻紧张了，不交这一百万，伍妈妈要坐牢；交的话，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金。于是，这糟心的一家人又把亲家想起来了。
多日未见的女婿提了点水果到了岳父家，对妻子问寒问暖几句，又跟岳母再次道歉了。然后，就说起了真正的目的，“爸，妈，我们家最近遇到点困难，我妈被人诬告了，要交一百万保证金，才能没事。我想，你们这里，应该有些闲钱吧，不如先借给我，等我们缓过来了，一定还！”
康爸爸为难地说，“呀，真是不凑巧，前些日子，我们家的钱借出去了！”
“啊？借给谁了？”伍德仁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料到，钱没了！
康爸爸告诉他，“前些日子，老家的三叔生病了，四处借钱，我们就把手头的钱全借出去了。”
一听说没钱，伍德仁连面子都不装了，找了个借口，起身就走了。
方云一直低着头，病恹恹的样子，其实，她主要是担心又被蛊惑了，就做出一副“我很难受，我要与世隔绝”的样子，好容易等人走了，自己感觉逃过一劫。
即便是明知道伍德仁是有“俘获女心”金手指的，要防着他，可是听了他为难的声音，还是不自
觉地同情，想要帮助他。
方云很庆幸，自己安排了爸爸来骗他，不然，换了“包子”妈，铁定露馅！

第82章 包子女19
伍家人没从康家这里拿到钱，手里的钱又不够，税务部门又催得紧，无奈之下，他们变卖了外地的房产，着着急急地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这一卖，就亏了几十万。
伍家父母很是挫败，老也老了，弄了个狼狈收场。伍爸爸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还得自己交剩下几年的社会保险，有出没进。伍妈妈虽然已经开始领退休金，但是，外快没了。顿时，家里的开支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一向任性的伍晓丽也收敛起来，生怕挨骂。
伍德仁看看这情况，就每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拿钱出来，补贴父母一些。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手里的老婆的工资卡上一直没有钱打进来。
他爸就告诉他，“我找人给你媳妇的公司施加了点压力，你媳妇被辞退了。我原本是想，让她知道知道厉害，逼她还回来拿三十万，谁知道，她居然真的就不去上班了。你那个媳妇啊，现在变得都不认识了。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文文弱弱的，可是心里主意却很正。恐怕，她的钱，你是再也用不上了。”
“那可由不得她！”伍德仁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以前是不耐烦在老婆身上浪费精神力，不过他觉得，只要自己用心去魅惑她，一定能成。
这天晚上，伍德仁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而那边看到来电显示的方云大惊恐！
“爸，爸，又是那谁的电话，他肯定是想占咱家的便宜，保不齐还是说那三十万！爸，你过来，你坐这儿，一会儿啊，你闺女我要是答应什么吃亏的事儿，你听见了，就狠狠掐我！听见没？”
他爸倒是没觉得诧异，女儿心善，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们家真的不能再吃亏了。而且，自从知道伍家的糟心事儿，亲家公、亲家母都犯了事儿，康爸爸对他家的敬仰之情就没了。
倒不是康爸爸势力，而是原来他觉得，人家老两口，一个是政府干部，一个是老会计，都很精明的。这懦弱的人看见精明的人，先在气势上就输了。
可是，如果知道，他们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受贿、逃税，做犯法的事情，康爸爸心里就鄙夷了。他是个老实人不假，可他更是个正直的人。犯法，别说去做了，连念头都不会有！
伍德仁在电话里嘘寒问暖，声音都柔和了好多，听起来像个把老婆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好丈夫。只是听着声音，方云都觉得有点心旷神怡，不过，就在要迷糊的时候，她还留了一丝头脑清明，直接把胳膊伸给老爸，还使个眼色。
老爸心领神会地狠掐了一把，方云瞬间清醒了，这提神醒脑的效果，杠杠的！
“抱歉，我帮不上你家的忙，我失业了。现在靠爸妈养，我爸妈都有病，买药就要好多钱，我妈还拄着拐杖呢……没法找工作，我最紧要照顾我妈，我自己也常常头疼，可能有什么后遗症。对了，你有钱吗？给我转点吧，我要看病，需要钱……”
还没等她说完，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不给家里做贡献，还要伸手跟我要钱，还要补贴娘家！这女人真没法要了！”
伍德仁就奇怪了，怎么老婆不受他控制。转念一想，也有可能老婆真的无能为力了。想到这里，伍德仁把抽屉里的一张卡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张卡的历史使命完成了，它没用了。
老婆辞职了，这张原单位的卡，自然也不会再有钱了。
伍德仁不觉得花女人的钱，有什么丢人。事实上，从他获得金手指的那一刻，他就觉得，此生，他就与众多女人结缘了。就算靠女人起家，那也是本事。而且，他不是指望女人养活，他更希望女人成为他的进身之阶，让他迈向真正的成功。
伍德仁的工作性质本身，也使他能有机会接触到很多有点经济能力的女性客户。他的公司是一家中型的装修公司，公司的客户有企业客户，也有家庭客户。
客户有时候是男性，有时候是全家人，但也有时候，是一位女性独自前来。
而这就是伍德仁的机会，一般说来，只要是女客单独来谈装修，只要伍德仁出马，肯定当时就定下了，不会再去货比三家。
甚至有那精明著称的女性高管，只要谈企业装修的时候，是伍德仁接待的，一般就不会太挑剔，连价钱都不会还。
当伍德仁开始觉得老婆不那么合心了，也不好控制了，也对家庭没什么贡献了，他就开始在女客户中物色合适的妻子人选。但是，有钱的，不那么好控制；好控制的，长得又不行。伍德仁按着康晓华之前的“包子”状态作为基本，就不大好找。
诚然，那些女客户们也很容易迷恋他，可是，只要不在跟前，只要接触不到他的精神力影响，她们就会慢慢回到正常的状态，有时候，还会变卦，或者精明算计起来。
这可不行，在伍德仁心里，理想的妻子，应该是脾气像之前的康晓华那样，但是，要比她有更好的家世，父母或者有钱，或者有权。但是，出身好的姑娘一般脾气也不小，骄纵些，长期来看，并不好控制。
不过，他到不急，慢慢找着。
这天，他跟着公司经理去参加一个省内大公司的办公楼内部装修的招标会，去了解企业诉求。他看了下参加的竞争者，比较下来，自己的公司实力一般，将来正式竞标时候，会很难。
散会后，经理让伍德仁先下楼等着。伍德仁心想，经理这是防着自己呢，怕自己知道客户信息。
他表面恭敬地离开，其实内心充满了鄙夷。
进了电梯，眼看电梯门要关，一个年轻姑娘脚踩恨天高就冲进来。伍德仁好奇就看了她两眼，中长发，身材一般，个子不高，倒是穿的不错，从头到脚都是名牌，但是样貌平平。
伍德仁如今也是花丛老手，两眼就把姑娘看清楚了。这就是一个经济条件不错、花钱也厉害的女孩子。
旁边的姑娘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伍德仁倒是没生气，还充她微微一笑，“不要那么凶，本来挺可爱，凶起来，就不可爱了。”
那姑娘就红了脸，低下头。在整个乘电梯的时间里，那姑娘不时抬眼偷看伍德仁。起初，伍德仁假装不知道，站得笔挺，凹造型。后来，他故意使坏，趁姑娘又偷看他的时候，突然回头，四目相对，他还露出了然的笑容，那姑娘立刻羞红了脸。
伍德仁是故意的，那姑娘对他粗鲁无礼，他表面上笑着，其实心里很生气，那完全是一副自以为优越的人对地位低的人的一种蔑视！
所以他要惩罚这姑娘，惩罚的方式就是，让她迷上自己。
小试牛刀后，发现，这姑娘，其实挺好上手的。那么此刻，自己需要一个契机，让她和自己建立下一次的联系，比如，可以试试留个联系方式。
正想着，电梯突然失控，快速下降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站稳，伍德仁还反应快，赶紧蹲下了，那姑娘可就倒霉了，脚踩着七、八公分的恨天高，直接就摔在地上，扭了脚。
等电梯停住了，伍德仁站起来，去按开电梯门的按钮，可是，没用，电梯门根本开不了。地上的姑娘“哎呦”，“哎呦”地叫唤，只顾着疼，还没搞清楚处境。
伍德仁按了梯内电话，接通后，报告了电梯失控情况，管理人员说马上赶来，让他们安静等着，不要乱动。
地上的姑娘终于明白现在的处境，也顾不上脚疼了，使劲催促伍德仁，“你快想办法呀！我害怕！要出事儿了！电梯掉下去，我们会死的！”
伍德仁真想堵住她的嘴，但是，看了眼姑娘一身的名牌，还有那镶满了水钻的高跟鞋，他忍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姑娘觉得很漫长，还好旁边的斯文男士蹲下来，一直在关心她、安慰她，还握住她的手，给她勇气。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伍德仁提议送姑娘去医院，看看脚扭得严重不严重，姑娘被他扶着，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诚实地趴在他背上，让他背起，去医院。
再说方云正在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系统上线提醒，【宿主，你老公勾搭上首富的女儿了。】
方云思索了一下，“首富的女儿”？那不就是前世伍德仁的后老婆吗？他俩见面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这强大的主角光环啊！
不能就这样眼看着他做了首富的女婿，那他家一定又要算计起康家来了。
系统又提醒，【宿主，迄今为止，真正算是道歉的人只有一个，他家其他三个人从没有表达过歉意。所以，目前任务完成度只有25%】
“知道了。”方云有些挫败。
这个世界的任务，她期初有点掉以轻心了。因为刚来到这世界没多久，就把渣男弄进了局子，之后他一家人也没落什么好，让方云对任务的难度有些低估。
现在，要好好打起精神，想想之后的任务怎么完成吧。
她爸看见她发呆，就试探地问道，“闺女，你现在跟女婿这等于是长期分居啊，他也不来接你，也没个电话。你们，是不是要离婚啊？”
“如果我离婚，你们会反对吗？”方云问道。
她爸立刻坐直了，“不会！怎么会！”如今老爸也开始脱离“包子”状态了，他振振有词地说，“一家子都进了局子！什么人家！跟他家结亲都丢脸！前两天老赵还问我，你亲家是不是进去了？我这张老脸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妈在里屋听见了，也奋力拄拐出来，吓得她老伴儿赶紧去扶着，她妈也焦急地说，“闺女，我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种人家，没良心！对他们多好，都白搭！咱们再也不在这个火坑里待着了！”
方云很欣慰，能把原主的“包子”爸妈掰正过来，也是功德无量啊！
不过，她可没打算离婚，“就这么离婚，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明白，他想要自由，想要这张离婚证，就得付出代价！”
老爸被她瞬间的霸气给惊着了，“闺女，你要干嘛？”

第83章 包子女20
“一个男人整天不着家，他怎么解决需求呢？”方云冷笑，“那就是外面有女人了。况且，我是有证据的，他还不止一个！”
说起证据，老两口也心里不是滋味，他们见过那些照片。
别看女婿在岳父母面前装个正经人的样子，白领精英的感觉，可在那些私照里，就放飞自我了！
方云开始跟父母谈自己的打算，“现在，伍德仁不管要勾搭哪个女人，他要想最终跟那个女人一起过，都得先跟我离了婚。让我点头离婚，他可得付出代价！”
她爸妈立刻互相对视一眼，她妈还点下头，意思是，这个可以有。
她爸就跃跃欲试地说，“闺女，现在他住的那个房子是你们婚后买的，有你一半呢！”
“一半算什么！他出轨在先，净身出户吧。”
方云淡淡的，她爸妈却有些惴惴不安，“这能行吗？他能答应吗？”
“那可由不了他。”方云拍拍她爸的肩膀，“您等着瞧吧，只要我不同意，他就离不了，我耗死他。”
“包子”妈有些不安，“闺女啊，那万一，他报复你呢？他找人害你呢？”
方云呼叫系统，“如果有人要害我，你会报信吧？”
【会的，宿主。】
方云听了安心了些，不过系统又补充了句，【只要不在我升级的时候。】
“啥？你又要升级？”
【宿主任务完成进度加快，系统就会升级，这个，也不太由系统控制。不过，宿主放心，升级时间不长，而且，也不会经常发生。】
方云呵呵了，“懂了，也就是，你大部分时候是有用的，但是不定期地坏一下？”
系统生气了，【不是坏了，是升级，升级！系统升级了，也能给宿主更多帮助的。】
系统赌气下线了，方云就想，这小系统还管理三千世界呢？怎么感觉像个新手呢？用处不大，还老升级，升级的。
不过，安全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既然系统会有不在线的时候，那自己就要警觉点了。那家人现在灰头土脸，但是，如果，伍德仁真攀上什么有权势的人家女儿，比如说，此刻他正在攻略的首富之女，那对付自己，就比较容易了。
凭着她自己的实力，想扳倒一个首富，那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是报复伍家，那也是因为伍家人对原身的轻视，导致他们在原身面前露出了马脚，让方云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但是，此刻的方家人，应该知道康家人不好对付了。等他们卯足了劲儿要对付康家，……想想自己的“包子”父母，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趁现在，伍德仁那边还没有什么进展，方云就跑去了附近的一个武术馆去习武。本来她不需要交这个学费，毕竟，她曾经有多年习武的经历。
但是，在这个世界，原身是不会武术的。试想，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突然会练武了，那太吓人了。所以，她要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好身手。
只是，才练第一天，散打师傅杨师傅就问，“你是不是练过啊？”
方云就奇怪，自己也努力在装一个四肢不协调的新手了，怎么还是被看出来了？隐藏实力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啊。
“没有，我没练过武术，我就是小时候学过一点舞蹈。”
教练面上有点迟疑，显然没有被完全说完，但是，他也接受这样一个解释，“像你这样的真少见，你要没练过，那就是天赋异禀！”
方云心想，任谁活了几辈子，带着好几个人生的知识和技能，在别人看来，都是天才。
没多长时间，方云就掌握了散打的基本技巧，虽然跟前世师傅教的有些区别，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搏击术都有共同之处，她已经很好地消化了散打技能，甚至，还开始跟教练对打了。
教练杨师傅中等身材、精瘦精瘦的，但是身材灵活、出手快，方云好些日子装“包子”，没痛快地跟人打过一场了。这一次，打了个酣畅淋漓！
不过，她要考虑自己此刻的“初学者”身份，还是要让着师傅，打了一阵后，故意卖个破绽，装作被杨师傅打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周围围观的学员们，也已经看得心潮澎湃！他们大声地鼓掌叫好！联散打的学员基本都是青年小伙子，方云是这里唯一一个女学员，但是，显然，她的进步比谁都快。
尤其是看到新来的女学员还是个漂亮苗条的姑娘，那些单身大小伙子就有些小心思，方云走的时候，好几个小伙子过来想要电话的，都被她婉拒了，“我结婚了。”
“啊？”那些刚刚蠢蠢欲动的心火苗就熄灭了。
父母知道她天天出去练武术去了，起初还大跌眼镜，后来也就习惯了，孩子说，是为了强身健体，他们也信。
反正现在他们开始迷信女儿，觉得女儿在很多事情上都做的是对的。女儿变了，变坚强了，也变得有主意了。老爸老妈有种老来有靠的感觉。
除了晚上给孩子们辅导英语，以及每天一个半小时去练习武术，方云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复习备考上面，她要考同声传译。
同声传译难度比较大，即便是专业英语毕业，也未必考得过。
但是，原身是个好好学习的好孩子，大学期间，所有能用来学习的时间，她都没有浪费。再加上，那时候，男友伍德仁限制她交友和交际，使得她比一般的同学更加注重学习。
本来原身有过考研的打算，但是男友说过毕业要结婚，所以考验就不提了。本来，她还有考同声传译的想法，都开始备考了，被男友阻止了。
伍德仁当时的说法是，“你考了同声传译，肯定要去参加什么会议啊、什么谈判啊，那怎么顾家呢？”
同声传译很难考，但是考下来，肯定收入也高，可是，男友不同意，原身又退让了。不过，她没有放弃学习，家里的柜子里，衣服没几件，英语资料、光碟、磁带却有很多，家里订阅了英文期刊、报纸，每天上英文门户网站看新闻。
尤其是丈夫经常不着家，原身就在家里记单词，做，几年下来，原声影视剧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障碍，原版英文书，只要不是特别专业的，也都能看懂。
对她来讲，英语已经不是一门学业，而是一种可以自由使用的工具了。只是，这样有才华的姑娘，她的才华却因为丈夫的限制，被埋没在一个普通的岗位上。
方云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头疼英语，现在，有了原身的记忆，似乎打通了学外语的任督二脉似的。本来学识是最不可能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东西，但是，在穿越系统里，方云获得了原身的才学，这让她有了一种辛苦得到补偿的感觉。
在系统不断汇报伍德仁和首富周家大小姐进展情况的时候，方云也顺利考过了同声传译，并且开始投递简历。
伍德仁和周大小姐的进度之所以缓慢，是因为方云时不时地寄封匿名快递给周家人。周家的掌门人，周大小姐的父亲收到快递后，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跟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伙子谈恋爱，而且还当了小三，就十分生气，勒令助理、保镖把大小姐看严点儿。
这位周董回家还把娇惯女儿的老婆也数落了一顿。周夫人虽然有些惯着女儿，可是，她也不想女儿找个月收入才刚过万的普通人家的小伙子。
于是，给女儿安排相亲，也就提上了日程。
只是，周大小姐在爱情的感召下，常有办法成功出逃，幽会情郎去。
本来，周夫人是极反对这俩人来往的。可是，当她约伍德仁出来，在咖啡馆里，把支票推给对方，“离开我女儿。”对方却轻轻一笑，“夫人，我的爱情，不能买卖。我爱她，不是因为钱。”
论理，这样的鬼话，周夫人不该信的。可是，她当时就是被打动了，还问了这青年好些话，对方的回答样样合心，好些话都说到她心坎里。
周夫人看着对方，斯文清秀，戴个金丝边眼睛，说起和自己女儿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说起父母都退休了，到外地气候好的地方去生活了，女儿跟着她，不用照顾公婆，很自由……
周夫人居然越听越心动，觉得把女儿托付给真正爱她的人，比家族联姻强多了。再想想女儿的脾气，嫁到哪个有权或有钱的人家，能伺候公婆去呀？
倒不如嫁给这样的小户人家，真心疼爱她的男人，反正娘家有钱，给他们小两口配上保姆和司机，女儿过得逍遥自在，反正也不指望女儿能成什么大器，她幸福了，也就够了。
这么一想，周夫人居然回去说服丈夫，当然，被丈夫一顿臭骂。
不过，周大小姐的大哥——周大公子倒是暗地里支持妹妹，美其名曰，“哥哥愿意成全你的爱情”，但是，实际上，作为惯坏妹妹的助攻之一，这位周大公子，其实另有算盘。
如果有个有出息的妹妹，成了女强人，出来跟哥哥争家产的时候，可是妥妥的威胁。要是嫁到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背后的婆家人也会帮她争家产。
周大公子从小就是“护妹狂魔”，本来她妈就娇惯女儿，他娇惯妹妹更过，从小就惯得妹妹人厌狗憎。但是，他每每出面帮妹妹收拾残局，就落下个好哥哥的名头。连父母都对儿子十分满意。
不过，周董也没有完全放弃女儿，他以为女儿小时候爱玩，长大就好了，谁知道女儿长大了也还是只知道玩，买东西，周董就把女儿弄到公司上班。
可是，这性子早就野了的丫头，根本收不住心，老想翘班，出去玩。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事故，周大小姐吓坏了，多亏伍德仁帮了忙。
在这一点上，周董一开始还是感谢的，还特意让人送了礼物过去，还问对方有什么要求，当时伍德仁什么要求都没提，周董还有点欣赏。可随即，周董知道自家丫头在跟这个普通小伙子约会，就生气了。
可问题是，他生气归生气，却不想痛下杀手，让女儿恨他。不是没想过，折腾折腾伍德仁。但是，女儿说了，如果他欺负伍德仁，女儿就要离家出走。
不过，老婆和儿子都没什么大的反应，他就奇怪了。

第84章 包子女21
周董的老婆说，“你别把孩子逼急了，谈个恋爱而已啊，有什么？再者，那小伙子说了，他跟老婆分居很长时间了，只是因为老婆身体不好，暂时没提离婚的事儿。如果，咱们姑娘真要嫁他，他立刻离婚！”
“那好啊！”周董故意说反话，“那你赶紧想办法，把那伍德仁的老婆游说一番，让她离婚啊！”
“你看你这人！”周夫人埋怨地看一眼，“他们这不是刚处着嘛！咱们女儿没定性，也许他们还成不了呢！说不定过几天她又把人家甩了呢？女儿现在还没说，非他不嫁呢。急什么？别我把他们拆散了，他们又不好了，多余嘛！再看看。”
周董大儿子周旭也说，“妹妹任性，你要反对，她更反弹，我看那个男的，也一般，妹妹过几天可能就忘了。您再等等看。”
这么一想，周董也就只好算了，就看时间能不能解决一切了。不过，他还是吩咐看着女儿的人，不许她单独出去玩。
可问题是，他那大小姐哪里是看得住的？身边的人被她威逼利诱，只好替她遮掩，大小姐成天翘班去约会。
她和伍德仁一开始约会，也没多想，后来听说伍德仁有老婆，这大小姐就有点觉得不对，“你有老婆，还和我约会啊？”
伍德仁就把她一番哄骗，说是老婆久病，早就分居，跟离婚也差不多，等老婆好点，就跟她离了，周大小姐就信了。
伍德仁还没有跟老婆提离婚，一是因为时机未到，他还没有彻底把周家小姐拿下。二来，他存了些小心思，想让周家帮他解决这麻烦。
方云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奇怪，她都快递了东西给周家，怎么周家人还眼睁睁地看着俩人相处呢？
一问系统才知道，原来那些人各自打着这样的主意，……荒唐！
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纵容孩子的？
方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公婆犯事儿的消息详细地写了，快递寄出去。周家因为还没有太把这事当回事，也就还没有详细调查，这些外人不知的内情，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周董再次收到了不知什么人寄来的快递，还是女儿男友的破事儿，不过这次，是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周董看了，心里很恼怒，他倒是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却也没有想到，这家人如此不堪！之前粗粗了解，下面的人说，这家父亲是公务员，已经退休了，母亲是个企业会计，也退休了。
谁知道，他家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周董冷静了一下，找人去查了，没两天就了解清楚，竟然都是真的！
受贿，偷税，还被查了！虽说其他人也有受贿的，也偷税的，可人家没被查出问题来，人家没被开除公职，人家没被罚款啊！
就算这家人活动过，把事情的影响尽量降到了最低，可是，这种事情，稍微一深查也就知道了。
这下，周董不能坐视了！
他立刻让助理保镖把女儿弄回来，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还让人告诫伍德仁，离他家姑娘远一点。
周大小姐自然不干，在家里不停地哭闹，本来还没有谈婚论嫁，可她爸把她这一关，反而激起她的怨气，还非伍德仁不嫁了。
大小姐抢了保镖的手机，打电话给心上人哭诉，伍德仁说一切有他，让周大小姐安心。可是，放下电话，他就愁了。
伍德仁虽然想到家里的事情迟早会被知道，但没想到有钱人家如此绝情。本来还想着，做了他家女婿，他家为了自家脸面，也会多少帮女婿家抹平这件事。
可没想到，这有钱人家这样势力！
伍德仁有些挫败感，他意识到，周家，是周董当家，光搞定了女儿，影响了未来岳母，是没用的。
对了，还有未来大舅子！
伍德仁找到了周旭，周大公子倒是态度不错，还答应帮他，不过，周大公子说了，“你还有老婆呢，我要求情，也不方便啊！”
“那，那我这就回去跟她离婚，之前不是我一直拖着，而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家人动不动就跪下来求我，她还刚刚生病了……我，我下不了狠心。”
“切！下不了狠心，还是旧情难忘啊？”周旭一脸不信。
伍德仁急了，“我是怕她闹起来，影响小倩的名声。”
周旭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模样，无奈地说，“算了，我替你解决吧。”
伍德仁千恩万谢，心里庆幸。
不过，周旭显然没有想到伍德仁的老婆不好对付。他之前也稍微打听过，也看过这女人的照片，一个瘦弱的女人，看着有些懦弱。
可是，当他把一张20万的卡放在桌上的时候，却见对面的女人笑了。
方云早就等着这家人来呢，她今天算是等到了，只是没想到出面的，不是周大小姐周倩，也不是周夫人，而是，……周大公子。
方云来到咖啡馆里，看到等他的是方脸大眼的周旭的时候，略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等对方上来就直接谈到目的，还拿出卡，她就笑了。
方云不紧不慢地用小勺子搅着咖啡，缓缓说道，“伍德仁，这个人，很有攻克女人的魅力。你别看他长得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可是，目前为止，只要他想，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他产生好感，甚至，迷恋他，爱上他。”
周旭忍不住嘴一歪，这也太匪夷所思，他心说，这女人有病吧，她还真稀罕那个伍德仁，觉得自己老公是“万人迷”？
周大公子牙都酸了。
方云微微一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你去打听打听，他的客户多数是女客户，而且，多数，后来还常来常往，朋友相称。我比你了解他，他从女人身上得到好处，太容易了。你给我这20万，多谢。不过，我不需要。我们家倒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可是这些年，也被他家各种名义骗了我们30万。”
周旭一听，这是嫌少？自己给20万，人家就说个30万。不过，要是这未来妹夫是专门想着骗女家钱的，那可就……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把妹妹嫁给这样的人。不光自己妹妹遭殃，全家人都要不好过了。这人可是连岳父家的财产都要骗过来的。你说，他要是娶了你妹妹，能放过你们家的钱财吗？万一你妹妹帮着心爱的人，掏空娘家的产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周旭撇嘴，看来，这女人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了。莫非，她什么都知道？那还真沉得住气。
“你觉得，我们家人就那么傻？”周旭就算要考虑下对方的说辞，也要继续嘴硬。
方云知道“金手指”这种事情，寻常人无法理解。她就提个建议，“你想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可以试一试啊？不如，你让你的女朋友或者你的女**慕者，跟他接触下，看看她们是不是都对伍德仁有好感。哦对了，您最好找漂亮的女人过去，一般的女人，他还不稀罕招惹呢。”
“说的跟真的似的。”周旭还是有点不信，不过想到了自家疯魔的小妹，还有不断给伍德仁说好话的亲妈，他就眯起眼睛。
于是，周旭还真找了几个自己的“红颜知己”去试探，结果不管是高挑的女模，还是艳丽的小明星，或者是知性的女下属，甭管是有外貌的，还是有学历的，都无一例外，被伍德仁迷住了。
周旭横看竖看，怎么看，伍德仁也不过就是中等以上的外貌，稍微精明一点的业务能力，也就是个略微比普通人强点的职场人罢了。怎么就在女人面前，所向披靡了？！
一想到那些个曾经对自己眉来眼去、投怀送抱的女人，都惦记着那个比自己差多了的伍德仁，周旭就觉得，可能那伍德仁真的有点邪门。
富裕人家，尤其是经商的，往往对风水、邪术，多少信一些，也会避讳些，就算不迷信的，也要讨个吉利。
周旭深深觉得，如果，家里混进来这么一个人，那可要倒大霉了。于是，他赶紧告诉父亲——周董。
周董一听，这还了得！家里要出妖精了！
但是，想到自家不争气的女儿，周董就觉得，头痛不已。
后来，父子俩想了个主意，与其让伍德仁在外面，不好控制，不如招进公司，方便监管。可是，这样一来，他家大小姐就整天吵嚷着要上班，积极上进得很，让周氏父子更头痛了！
而伍德仁一到周家总公司上班，就立刻把离婚提上日程。
只是，康家的人如今不大听话了。
尤其是，他老婆根本连电话都不接，约都约不出来。伍德仁让父母上门，威逼利诱，但是，人家都不上套。
而且，父母气冲冲地回来，告诉他，这康家的老两口现在很有些看不起他家了，眼神里都有些鄙视，还问他们，没事了吧。
他爸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离婚的事儿不好谈。
伍德仁只好亲自上门，但是，他发现，他的精神力对老婆没有什么用处了。他不知道的是，方云正偷偷掐着胳膊提神呢。
方云提出两个条件，“第一，我要那套房子，那是用我的工资还贷的房子。第二，你一家人算计我们，欺负我们，你们一家要来真诚道歉。”
伍德仁如今攀上了本省首富，牛气得很，一听要全家道歉，立刻跳起来，“你休想！就凭你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方云愤怒站起，“你们家一家子都进了局子了！你们家什么人家！受贿的受贿！偷税的偷税！出轨的出轨！还有你那个野蛮的妹妹，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上，除了会花钱，就是会发疯！我们康家瞧不起你们！我告诉你，你出轨在先，逼迫离婚在后，上法庭起诉离婚都我不怕你！如果非要离婚，你就要答应我的条件，一套房子而已，何况，本来还是用了我的钱还的房贷，你马上要娶首富的女儿了！你还愁一套房子吗？！”
“你调查我！”伍德仁更要气疯了！
“什么我调查你。是周大公子亲自找上我，跟我提过你们的事情。”
伍德仁慢慢坐下了，他又得意地笑起来，头还一点一点的，“你既然知道了，就该明白，周家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那可不一定。”方云也翘起二郎腿，嘚瑟中，“周大公子，与我很有共同语言。他问了问你的情况，我就实话实说了。不过也没全说，还给你留了点儿脸，你那红颜知己众多的事儿，我还没说。还有你那，莫名其妙能让女人被你迷惑的邪术，我也还没跟他提起。”
方云眼看着伍德仁的脸色变了，他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好像碰见什么鬼怪似的。
“有钱人最忌讳这些东西了，万一我说了，他家信了，请个风水先生收了你，怎么办？啊？”
这下可戳着伍德仁的肺管子了，他惊得缓缓站起，“你，你怎么知道？”
“那么多女人被你迷惑，你的客户大半是女人，所以我觉得，你大概是学过什么勾引女人的方法，或者什么控制人心理的方法，比如说，催眠什么的？”
伍德仁放心了，不是金手指被发现，不过这女人也算是厉害了，从没人跟自己说过这些，她却察觉了，这女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精明。她能想到催眠，也算是不简单了。
虽不中亦不远矣。
拿住了伍德仁的死穴，另一边，小情人又催得急。伍德仁终于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把房子舍了，而且，还哄着全家到康家拜访，虽然还有不情愿，但好歹是态度老实地都道歉了。
至此，方云得到了系统的召唤，提示她，任务完成，可以离开了。
但是，方云还有些不放心，“万一我走了，会不会伍家人攀上周家后，利用周家的势力报复‘包子’父母？”
系统向她保证，【不会的。周家得了你的提醒，现在已经把伍德仁当成个妖怪来看待了，法师都请好了！迟早收了他！他们现在已经做了各种局，就等伍德仁入局了！】
“法师？”方云也是惊了个呆，“这封建迷信有用吗？”
【你放心，他们是铁了心也要治这个祸害，伍德仁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85章 包子女22
方云想了想，凡事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她决定再留一段时间，看清伍家的结局再走。
没几天，系统就告诉方云，连法师的女徒弟都被伍德仁诱惑了，把周家和法师的计划全部说出去了，还帮助伍德仁逃亡。本来对师傅忠心耿耿的徒弟突然把师傅卖了个干干净净，这就更让人惊讶了。
丢尽了脸面的法师，只好告诉周家父子，“这妖物太强大，我收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等把伍德仁抓回来，关在了郊外的别墅里，周家父子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这时，周旭想起了伍德仁的前妻，“爸，那个女人，说不定知道点什么。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
于是，周旭带人上门来请方云，方云也不怕他，就直接去了。
周家父子和方云说起伍德仁的怪异之处，方云建议，“要不，你们找个会催眠的人吧。说不定能问出他的心里话。”
于是，周董立刻找了本省最厉害的催眠师，伍德仁在里面被催眠后，周家父子和方云也悄悄进去旁观。
伍德仁被催眠后，轻易地就吐露出了“金手指”的秘密，“我有金手指，能俘获女心。天下所有的女人，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催眠师问道，“周大小姐对你有什么用啊？”
伍德仁在睡梦中得意地说，“她？呵呵，她现在就是我一条听话的狗。她对我，惟命是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她已经答应我，将来会把周家的产业都弄到自己手里，作为礼物，送给我。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首富了！哈哈哈！”
方云写了张字条递给催眠师，催眠师照着念了，“那你得到财产后，如何对待周家大小姐？”
伍德仁呓语，“什么大小姐！他家没了产业，她还是什么大小姐！我倒是可以好心收留她，给她口饭吃。反正，她对我痴心不改，也舍不得离开我！”
周董气得头皮发炸，撸起袖子，想打人，被方云拉住，冲他摇摇头。
倒是他儿子周旭虽然脸色也不好，但是还没炸了，他迅速写了字条，“周家大小姐是个女孩子，也不大好好工作，也没实权，她怎么能把家业全弄到手呢？”
伍德仁回答，“她为了讨好我，家里的事都说了！她说，她大哥，家里唯一的儿子，有个大秘密，过敏症！所以，他饮食一向非常注意。可是，他不会防着妹妹，所以，周大小姐有个计划，想办法，在他哥哥吃的喝的里面，放些让他过敏的东西，只要量够多，足够毙命！”
周董和儿子惊怒不已，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他们确实防不住这家贼。
周大小姐以前贪玩，从不在意公司的事，让她上班，她都火大。谁能想到，她会突然想要把持公司？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哥哥死了，她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甚至，周董还想，如果自家丫头被迷惑深了，给他这老子弄点毒药尝尝，这家业，还真归了女儿一人了，最后就成了这败类的囊中之物！
家破人亡，就在人家一念之间！
父子两个，心里凉凉的。
尤其是周旭，更是后怕！
他还曾经打过歪主意，觉得妹妹嫁个普通男人，婆家没有家世，就没有办法跟自己争家产。可谁知道，看走了眼，居然碰上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妖怪！
周董疲惫地挥挥手，三人悄悄出来。
在走廊上，周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他需要透透气，也需要好好想想。本来自己创下这个偌大的商业帝国，难免膨胀，自以为如同古时帝王一般，意气风发，一言九鼎。
可是，今天，无意之间知道的事情，让他彻底清醒。他不知道伍德仁盯上他家多久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的亿万身家！
他突然觉得，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周旭和方云都安静地等着，一直等了大约四十多分钟。
当周董再次回身，已然恢复了他商业巨子的派头和自信。
他问方云，“康女士，你和伍德仁恋爱几年，又结婚几年，你也深受其害。可为什么，你能摆脱？”
方云苦笑，“其实，直到今天，我也不能完全抵御他刻意地诱惑。只要他一说话，不管说的是多么不利于我和家人的话，我都会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过后，我会慢慢清醒，然后觉得自己何其荒唐、糊涂。我也是过了好几年，吃够了亏，被人吸干了血汗，才想到，可能是什么问题。再加上，伍德仁的客户几乎都是女的，他习惯了赚女人的钱。再结合他曾经喝醉说过的奇怪的话，什么‘金手指’啊，什么‘俘获女心’啊。想了很久，才猜出一些。”
周董继续追问，“那你后来能为自己争取，总是有抵御他的能力，我想知道，你这能力是如何来的？”
方云露出了然的微笑，“我明白了，您是为女儿问的。其实，抵御这种诱惑，很难，它直接影响人的思维和情绪。只要伍德仁故意施展他的能力，冲我笑，或者用深情的表情、语气和我说话，我还是会轻易受到影响。不过，后来，只要我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我就会刻意让自己想起，这些年，我们家吃的亏，受的苦。想起我母亲被他们打断的腿，想起我父亲因他们流下的泪。我就会清醒了。”
听到这里，周董对女儿灰心透了，他觉得，虽然是被迷惑，可是，女儿也被迷惑得太深了！
周董看了一眼方云，他心想，既然这样看起来一个平凡的女人，还天天与伍德仁夫妻相对生活，最后也能慢慢清醒、脱离。那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就陷得那么深呢？是不是以往太娇惯疼爱她，让女儿心性凉薄，不把父母兄弟当回事。
周旭倒是想起些别的来，他问方云，“金手指，有没有可能是点石成金的那种，让人发财的本事？”
方云心说，这人可真会想，她摇头说，“我觉得没关系。因为伍德仁没有发什么财，他就是在靠女人发迹，如果金手指是点石成金，他何必浪费时间，算计我的这点小钱？”
周旭还想问问，周董出声了，“老大，好好送康女士回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在康家门口，周旭再次提醒，“如果伍德仁……”他没把这句话说全，“你不会心疼吧？”
方云心疼个鬼，她淡定地说，“这种人间祸害，不知道是会了什么邪门妖术，到处害人。如果有人为民除害，那可太好了。不然，他以后还有机会，借着女人翻身。于我家，于您家，于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有好处的。”
周旭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对了，今天的事情……”
方云截断他的话，“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我不记得有什么事情。我只是出门逛了逛而已。”
“那催眠师……”
方云狡黠一笑，“什么催眠师？听都没听说过。”
周旭这下可是真乐了，这也太精明了点儿。
过了两天，方云陪着爸妈出去走走，人民花园里有花展，很热闹。她“包子”妈腿好多了，心情也好多了。只是，在花园里碰上讨厌的人，大家瞬间心情有些不好。
伍晓丽挽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呦！这是大嫂吗？诶呦，忘了！你跟我哥离婚了，不是大嫂了。姓康的，我哥哥可是快要当周家的女婿了！周家，知道吗？就是那个咱们全省的首富。你说，是吧？”她转头问旁边的男人。
被伍晓丽挽着的男人马上点头哈腰，“是是是，你大哥以后，那可就是周家的乘龙快婿！前途不可限量啊！”
伍晓丽傲慢地说，“你也努力点儿！好好帮你爸管理公司，不然，你就配不上我了！”
年轻男人立刻讨好，“瞧你，我们家虽然比不上周家，可是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你哥结婚，咱们也结婚，大家就都是亲戚了！”
伍晓丽虽然笑得像朵花，但还是娇嗔道，“谁要跟你结婚了？我还没考验你呢？！”
方云心想，这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周家请来的催眠师，现在把伍德仁困在梦境里，据系统分析，伍德仁没好了。醒过来，人也废了。
耀武扬威的傻姑娘得意地走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得意不了多久了。至于伍德仁的父母，据系统说，正在做白日梦呢，好些人想找周家合作，通过他们牵线搭桥，那老两口可没少收人家的好处。
他们现在越得意，将来摔下来，就越惨。
几天后，系统告诉方云，【伍德仁出事了。他跟朋友出去吃饭，在包间里独自喝了好几瓶白酒，被送到医院去洗胃，醒来后，疯了。他到处乱跑，还说自己有金手指，天下女人都会爱上他。他家人哭死了，把他捆去医院，医生说，可能是酒精中毒，侵害了大脑，导致精神错乱。人现在已经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疯了？”方云也是佩服，“还有这种操作！周家人也是够狠的！”
【你别说人家狠，始作俑者，还不是你？】系统出来揭穿。
方云不理它，仔细想想，这么一来，伍德仁那靠精神力施展的金手指也就废了！他再也不能祸害人了。
一个疯子当然不能做周家的女婿了。而先前被人捧得高高的伍家人，……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他们慢慢享受吧。
且不说那老两口，一个被开除公职，一个被吊销会计证，生计都艰难了，还要给儿子付精神病院的医药费，这晚年……很值得同情了……
至于那花孔雀一样的伍晓丽，快厉害死的小姑子，想来追求者会立刻消失吧。正经工作没有，再丢了对象，就她那眼高手低，掐尖要强，以后的日子，只怕要啃老，但是她家的老，又没的啃……
“哎！好同情啊！”方云叹气又摇头。
系统就呵呵了。
该走了。方云吩咐了已经不太“包子”的父母好些事情，就在一个晚上抽身离去，留下了NPC。

第86章 前世的男主番外
监狱里，一群劳改犯在殴打一个白皙、瘦弱的中年囚犯。
“死小白脸！打你个小白脸！”
“叫你得意！叫你张狂！就你认识的女人多！”
“揍死你！到了牢里，你还要吃香的，喝辣的！什么玩意儿！”
“靠女人养的死小白脸！”
……
出够气了，犯人们散了，捧起抢来的吃喝享用起来。
有个犯人边吃还边叫嚣，“小白脸，下次探监的时候，你叫你外面的那些女人们，多带点东西来！”
旁边人附和，“就是，哥儿几个打牙祭，就靠你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咳嗽着，慢慢爬起。
这几年来，他都是这样熬着。
本来，他是个经济犯，不应该跟这些杀人盗窃的关在一起。可是，没处说理去。谁在乎他一个犯人啊。更何况，自己得罪的，可是周家。
这个瘦弱的犯人，就是伍德仁，他在牢里，已经七年了。
七年，熬得他形销骨立，熬得他心灰意冷。
起初，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十年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可谁知，这牢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尤其是他，日子比想象的要艰难千倍、万倍。他快要熬不下去了。
身体已经败坏了。
在第一年进来的冬天，劳动的时候，他被其他犯人推到冰窟窿里，大家嘻嘻哈哈，不当回事，是狱警过来，才让人把他救起来。
被送去医院后，又被分到条件最差的病房，窗户本就是漏风的，半夜还被不知什么人丢进来的石头砸碎了玻璃。医院的人说修窗户，却迟迟没人来管，他一个犯人，又没钱，只能熬着。
那些日子，他一阵一阵发烧，好容易窗户修好了，他才稍微能睡个好觉。病还没有好全，他就被送回了监狱里。
再后来，每一个狱中的冬天，他就会犯病，咳嗽不止，一直咳到第二年的春天，吃药也没用。
咳了几年，他觉得自己的肺就像筛子了，一到冬天，好像就漏风。
这还不算，他身边这些犯人，都是重刑犯，不是杀人的，就是放火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他一个经济犯，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读过大学，当过白领的。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优势，反而是劣势。
体力上拼不过别人，起初连饭都吃不上。后来，无奈之下投靠了宿舍的老大，给人家鞍前马后的当小弟，帮人家干重活，洗衣服，总算能吃上顿饱饭了。虽然，那饭本来就该是自己的。
就这，老大还让他记得感恩，还要他提醒家里多送东西进来，才给他继续当小弟的机会。
伍德仁悲哀地发现，坐牢也不是免费的，需要家里贴补，不然自己就每天都要挨饿了。
开头几年，父母还能每周过来，送吃的、送贴身衣服给他。他看见父母很快衰老的样子，也是惭愧。可是，后来，父母也不能每周来了，他们的身体不大好了。
儿子坐了牢，女儿没人要，多年的老脸，都丢光了。他妈有时候看儿子，还啜泣着说，“那姓周的家，也太狠了！”
他爸就惶恐地看看周围，训斥他妈，“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他妈自暴自弃，“我还怕什么！还能更坏吗？！本来好好的日子……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现在好了，儿子坐牢了，媳妇、孙子也不见了！”
“儿媳和孙子，在国外呢，咱们孙子出国留学去了，他妈妈陪读。别人家也有这样的，别大惊小怪。等留学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见上了。”
只有伍德仁知道，再见不到了。周董那个老狐狸，他是怀疑上女儿了，虽然过去时间久了，他没证据了。但是，不妨碍他怀疑啊。而且，他怀疑的没错，大舅子的死，确实，是他两口子算计的。
本来，娶了首富的女儿，别人以为他够有福气了。可是，他的愿望并没有达到。
原以为岳父能有多大方，起码也得送点股份什么的。哪里知道，这股份，不说他这女婿没有，连人家女儿都没有！
那老家伙，那么多财产，给女儿的也太少了。也就是自己没心没肺的后老婆，才不清楚状况。
她能刷父亲给的卡，隔三差五买点名牌衣服包包，三不五时，吃个高级餐厅，就满足了，也不说那大头，公司股份和大权，全在他爸和他哥手里。
伍德仁虽然进了岳父的公司，可是却被安排在没有实权的总务部门，伺候人吃喝，发个工作服，安排个员工福利什么的，而且还只是个业务主管，连个副经理都舍不得给。
公司里多少人都笑话他，是吃软饭的，白伺候大小姐一场，屁都没捞着。
伍德仁守着有限的工资过日子，收入还没有原来公司做销售高，手头都没有多少活钱。不如意的状况，让他起了别样心思。
他好好地打点精神，用足够集中的精神力蛊惑老婆，说来，老婆虽然平时有点蠢，但是，那件事情，还算办得利索，大舅子死了，过敏症。
恰好，那天大舅子在外面陪客户，吃了不少东西，虽然身边的秘书有提醒他，别吃错东西，但是，后来酒席上混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些什么。
所以，大舅子刚死那两年，岳父虽然悲痛，但从没怀疑过他们夫妻。
他想着，岳父就剩下一个女儿了，轮也轮上他两口子风光了。可谁知道，岳父老当益壮，就是不放权，自己忙碌着，想要用这忙碌，忘记丧子之痛。
虽然，他蛊惑了岳母，但是，岳母在岳父面前，说话不管用，反而让岳父警觉了。
而且，公司里人心浮动，大家都为这偌大的家业由谁继承而操闲心。巴结他的，巴结他老婆的，都不少。
他也经常抱着儿子，带着老婆去岳父家看望，但是，岳父从不让留宿。
伍德仁心里凉凉，他不知道岳父的打算，但是他知道，岳父从来没欣赏过他的才干。在岳父眼里，他就是哄女儿开心的一个人。
每次他旁敲侧击地说起，自己想帮着岳父。但是，岳父总是打太极说，“好好照顾我女儿，她是我的心头肉。还有我的小外孙，你得让他成才。”
这什么意思？当时，伍德仁就想，莫非是说，将来，要越过自己，培养自己的儿子？这是岳父没了儿子，看上外孙了？
那女儿、女婿，他就没考虑？
伍德仁够自私，他要的是自己的前程，而不是儿子的前程！
这还不算，岳父还找来个侄子，说是什么M国工商管理硕士毕业了，来公司实习。可是，那小年轻，一来就在总部业务部门实习，据说，还要安排到基层挂职锻炼。
谁都知道，总部到基层锻炼的，回来后就要提拔重要的！
伍德仁嫉妒的眼都红了！
于是，他不想再等了。伍德仁唆使老婆回家去偷保险柜里的重要文件，他有大用。可是，这一回，老婆不中用，被发现了。
岳父把女儿教训一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没叫他们两口子回过家。
伍德仁虽然知道老婆大包大揽，没有牵连他，但是，之后岳父越来越冷淡的态度，让他心难安。
不过，好在岳母给力，帮他说情，让他进了财务部门，动不动几百上千万的资金过手，好歹也算是进了实权部门，还当上了副经理。
就在他想好好大干一番，展现下才干的时候，公安局的人来了。
在他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在牢里了，贪污、挪用公款，接受商业贿赂，……多项罪名，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年！
母亲在法庭上哭晕了，父亲也目瞪口呆。他被带走的时候，妹妹当时就尖叫，“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首富周家的人！”
可是，没有人理他们。
倒是对方律师冷笑着，“你们家儿子贪污了人家公司的钱，背叛了老岳父，你们还不清醒呢！”
这时候，他们意识到，周家大小姐和她的孩子，不见了。
父母打听后，有人说，好像出国去了。
伍德仁觉得很冤枉，他在牢里，还想法上诉呢。有的罪行，确实是跟他有关，有的是捕风捉影，有的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儿。
但是，没有一个律师敢接他的案子。上诉，也没用。他只能自己为自己辩护，但是，他又不是法律出身，被对方律师抓住把柄，越说越错。
他已经明白了，岳父饶不了他。他在担心，岳父到底是因为知道了他犯的那些小错，还是撵走他，给侄子腾地方。还是，岳父在怀疑当年大舅子的死。
自那以后，他也死了上诉的心。
更要命的是，在牢里待着，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他的金手指废了！
这金手指对男人没用，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生活在一个完全没有女人的环境里！
伍德仁也只有在昔日红颜知己来探监的时候，才能多少施展一点魅力。可是，这些不忘旧情的女人，也帮不了他多少，最多也就是给他带来点吃的喝的。
而这一点，成了他被其他犯人嫉妒的原因！
以前，他的东西是会被强迫“分”出去些，可是自己也能留一半。可是，最近，以前的老大出狱了。新的老大要折磨他，让他老实，留给他的东西越来越少。
如果他不服，就让大家打他一顿。
这天，伍德仁就是因为想把红颜知己带来的吃喝多留一点，挨了一顿好打。
他艰难地爬起，只有脚边的一包饼干是留给他的。
这是什么日子？！
自己的东西，挨打求饶后，才剩了一丁点给自己。
他为什么想努力多留点吃的，还不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担心熬不出去。
可是，监狱里的舍友来来去去，换了茬，谁都对谁没什么情分。
其他犯人看到，伍德仁坐牢好几年了，还有好几个红颜知己来探望，还都是漂亮女人，还带着不少的好吃好喝，他们嫉妒啊！
伍德仁蹒跚着，回到自己铺上，他要赶紧吃完他仅剩的饼干，不然其他犯人吃完了，就连他这点也要抢了。
这里，是存不住东西的。
进了监狱的第八年，伍德仁的妈去世了，妹妹来看他，告诉这个噩耗，还有，他爸也病倒了。
这让伍德仁更加凄凉了。
坐牢了，他才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那些权势，不是那些钱财，而是家人，真心为他着想的家人。
那些女人们，是被他蛊惑的，不是真心。妹妹是个不靠谱的，家里都什么样了，她还只顾着自己享受。老婆孩子在国外呢，这辈子大概见不上了。
只剩爸妈靠得住，还死的死，病的病。
“哥，我找了个男人，是外地的，他让我跟他走。我走了，咱们家在这儿没了名声，我走了也好。从头开始。”
妹妹也要抛下他了。
伍德仁在病痛折磨和挨打挨骂中，度过了格外难熬的第九年、第十年。当他离开监狱的时候，没有人来接他。
父母都不在了。妹妹走的时候，变卖了家里所有的财产，再没回来。
伍德仁看着已经不属于自家的房子，迷茫了。天大地大，他该去哪里？
他想到了前妻，于是，脚步不由自主走去了前妻的娘家。
前岳父母也是两鬓斑白，见到他，恨得眼红，拿起笤帚就打，“你害了我们女儿！”“我们女儿早就死了！”
原来那个蠢女人，已经死了，用不上了。他麻木地想着。
本以为，靠着金手指，还能打动前妻，暂时收留他，然后，等他喘息过来，这金手指，自然能让他靠着女人们，重回巅峰！
伍德仁拎着自己少的可怜的东西，游走在街上，想着去投奔哪个曾经的红颜知己。路过商店橱窗，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他发现，自己老了，两鬓成霜。
十年光阴，可他身上流逝的生命，不止十年。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他艰难前行。
今天必须找到个曾经的红颜知己，不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他得露宿街头。可如今的身体，经不起一夜无家可归的寒冷。
只是，十年，物是人非，很多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好容易找到一个理发店的女老板，真难得，她的店，还在那里。
那女老板倒是一眼认出了他，还很欣喜的样子，连忙撵了客人，还给他烧了热茶水让他喝。
坐在店里，喝着热茶，伍德仁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那十年，过的是行尸走肉的日子。只有熬着。
可就在他准备和那女人好好谈谈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粗野的男人，抓住那女人就往外拖，“跟老子走！你个野女人，一天到晚招惹野男人！”
漂亮风情的女老板连忙大喊，“我早就跟你断了！你滚开！”
“你玩弄老子感情！老子跟你没完！”
看着俩人撕扯，伍德仁赶紧放下茶杯，前来劝架，可是，他忘了自己的身板不是从前了，轻易就被人家推到，他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胡子拉碴的男人还笑话女老板，“你就找了这么个半老男人？瘦得一把骨头不说，还是个有病的？你这品位越来越差了！”
伍德仁把这女老板当成救命稻草，翻身的本钱，又被人嘲笑，一时意气，爬起来，抄起个凳子就冲那个男人砸过去。
他两眼通红，发狠的样子，把那人吓跑了。
女老板很感激，就留他在店里睡了。
伍德仁终于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了一觉，只是一床暖和的丝绒被就让他热泪盈眶了。他睡前，一直念叨，“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终于熬出来了。我熬出来了……我会给自己打个天下出来的，我还有金手指，以后会有很多女人臣服于我，我是她们的王，她们什么都会给我的。我可以治病，我可以有钱，我要有房子……”
做了一夜美梦的伍德仁，早晨醒来，又看见冰冷的手铐，有人说，“你是伍德仁吗？昨天你打了人，那人今天凌晨四点死在街上了。你是嫌疑人……”
黄粱一梦，梦醒梦碎。
当伍德仁再次被押送进同一个监狱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熟人，和那些人略微诧异的目光，还有幸灾乐祸的，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指指点点，但是，伍德仁已经不想听见了。
他被分配到一个满是杀人犯的重刑犯房间里，这回，他被判了20年。
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伍德仁在新宿舍里，呆立房间中央，一个老大模样的人在教训他，还有些小弟，捋起袖子，跃跃欲试，想要教训他。
这好像一个循环往复的梦，还是个死循环。
伍德仁突然笑了，从微笑，到狂笑，犯人们有点吓到了，不敢上前。
他笑着，笑着，开始剧烈咳嗽，最后晕倒前，吐出一口鲜血。
弥留之际，听到有人在呼叫狱警。
伍德仁脑海里瞬间冒出人生中的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大学校园里，他和女友康晓华定情的那个夜晚，他们在学校的小花园里，他表白了，她接受了。
那时候想追康晓华的人多了，她漂亮，脾气好，学习好，是个乖乖女，而且，她人很低调，很朴素，美丽而不自知。自己把她拿下，好多人都羡慕来着。
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嫌弃女友，因为自己也还是个普通人，没有金手指。
是什么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是金手指。
工作后，因为业绩不好，留不住客户，他成天烦恼。有一天，似乎是想着攻克一个女客户，但是失败了，还被人家讽刺，说他没有魅力。
他好像下班没回家，出去喝酒来着，喝醉了，跑到街上，冲着月亮喊叫，撒酒疯。当时说了什么，记不清了。反正，就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什么给他金手指，“俘获女心”什么的。
再后来，他身边女人多了，就看不上曾经喜欢的姑娘了。甚至，当时好像还瞧不起她，觉得她蠢来着。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什么金手指，两个人的房贷此刻也还清了，说不定孩子也有了，虽然普普通通，可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自己的窝里等着自己。总好过现在……
伍德仁咽气儿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张朴素、真诚而美丽的笑脸。
在被送进医院抢救前，他早没了呼吸。所以，其实，他是死在牢里的。
半天之后，有人接了个电话，听了一个消息，“那个人死了。”

第87章 女猎户1
夕阳西下。
青山脚下，小溪旁边，一座茅草房，正冒着炊烟。
方云在厨房里忙乎着，用前一天打的野山鸡炖了一锅鸡汤，“鸡汤补身子最合适了，那家伙有口福了。”她自言自语着，欣慰地笑了一下。
端了一碗鸡汤，方云向东边的屋子走去，才一推开屋门，突然后脑一痛，晕倒前，她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这里怎么还有别人？”
等方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她摆摆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忽略后脑的疼痛，她凝神向前方人看去。
对面的站着小心翼翼观察她的人，是纪深，她前几天救下的人。
“坏人在哪里？你怎么没有被捆起来？”方云问道。
对面的文弱书生心虚地眨眼，目光闪烁，还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吭声，但也没有过来解开方云的意思。
方云有些明白了，“难道……是……你？你把我捆起来的！……那刚才，打晕我的混蛋也是你了？！”
清秀斯文的白面书生两手搅在一起，低下头。
“我说，你这白眼儿狼，我刚救了你！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啊！”方云实在不解，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儿来的勇气，拿东西敲晕自己。
“你不让我回家，你是坏人。”小书生控诉着，“你，你居心不良！”
好心救人，被当成坏蛋，方云气急，“我跟你说了我是猎户！猎户！听不懂人话吗？！”
书生还是不大相信，唯唯诺诺地说，“我以为你是那种，那种，……”
这人结结巴巴地，方云听得不耐烦，“什么啊？”
“那种，那种……”书生似乎羞于启齿，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女大王，专门招斯文书生做压寨相公的。”
“压寨相公！”方云也是穿越了几个世界的人了，见多识广，都没想过还有“压寨相公”这种东西。
无语问苍天。
两个人有一阵子没说话，最后，还是方云打破了平静，“既然这么怕我，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跑了！”小书生一脸委屈地说，“不认识路。”
亏得方云还以为这人还有点良心，只是因为怀疑把自己捆起来问清楚，并没有一走了之。谁知道，这没良心的书生，给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纪深，把我解开。我不是坏人。”方云尽量耐心地跟小书生说话。
而小书生扭头向旁边，完全不信。
无奈，方云只好用上在古代最能唬人的法子，“那我发誓好了，我若发誓，你可信我？”
小书生眼珠子转转，“那你要发个毒誓方好。”
方云气得咬牙，“好，你说，要多毒？”
“呃，你先发一个来听听。”
方云哼一声，就发个毒誓，“我若骗你，便不得好死，人神共愤！”
小书生还是不乐意，“这等誓言，也寻常得很。”
方云就再补一句，“我若骗你，不得好死，而且，我此生的父母在地下不得安宁。”
这下，小书生有些动容，算是信了。他过来解开了方云绑手的绳子，说了句“抱歉”。不过，他还提了个请求。
这请求让方云皱起眉来，“你要回家？”
“怎么，你不让我回吗？”小书生愤懑不已，“还说不想留下我！我明明好了，该走了！你却一直不肯带我出山！你究竟是何意啊？”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叔父婶娘，都在算计你！你此次被害，推你下山的人，就是你叔婶派来的。我亲眼看见，你叔父婶娘还特地跑到山崖边看看，果然见到山坡陡峭，才给了后面的钱。”
“你胡说！”小书生气得眼睛发红。
“我胡说？”方云也是没脾气了，“这些日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偷偷听见他们说，‘这小子死了，就给我儿子腾地方了。’你还要什么证据？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要侥幸吗？”
“不会！我叔父婶娘把我养大，何其不易，他们若是要杀我，早就能动手了？何必非要等现在？”小书生对叔父婶娘感情很深，很信任，他就是觉得，这粗野的女人想留下自己做夫婿，才胡说的。
“我不会给你做夫婿的！你也不想想，你个山野村妇，如何能配大家公子！”小书生说完狠话，又觉得有点过分，就低下头，可头低下了，又觉得自己没错，便又抬头对方云怒目而是。
方云听了他的话，低头看看自己，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一身的短打扮，今生的自己不光是个山野人，还是个女猎户，名叫彭三娘。
她家是外来户，多年前，父母搬来，父亲在山林中作了猎户，母亲则买了织布机，两个人过着清苦而满足的日子。后来彭三娘出生了。她跟着母亲学纺布，跟着父亲学打猎。他们也在山林中开点荒地，种点粮食、菜蔬。
父母早亡后，她就在这山间做个猎户，山里人觉得她克父母，是不祥之人，就不与之往来，连往日交好过的人家都远着她。
好在，这个彭三娘天生有些力气，不输男子，她身法灵活，靠着自小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捕猎之术，也能糊口。
彭三娘跟父亲学了不少东西，她还学自己制造些简单的打猎工具，比如弓箭、竹刀、石丸等等。
虽然也有人求娶她，但是，几个都不如意。要么是山脚下村里无人肯嫁的赖汉，要么是家里人刻薄，要么是身有残疾。大家觉得她家是外来户，而且，她还克父母，好人家不愿娶她。
彭三娘自以为是个有点本事的女人，还跟着父亲学过些字，长得也还端正，虽然终日在林间打猎，黑了些，可要放在山下的村里，也算不错的。
彭三娘一直到十八岁，都没有嫁人，她也不着急，觉得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不想凑合嫁人。
直到她无意间救了跌落山崖的书生纪深。
纪深十七岁，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儿郎，还中了秀才，因为要回老家祭祖，路过此地。谁知，却发生了意外。
纪深不知道，是谁害他，还以为是遇上了盗匪。
他还庆幸，叔父、婶娘与他分头跑了，家中长辈逃过一劫。殊不知，要害他的就是叔父和婶娘，这一场意外，那盗匪本就是二房的叔父和婶娘设计的。
纪深也是没了爹娘的孩子，大房没了长辈，纪深就由叔父和婶娘抚养了。二房的堂弟纪喻看着聪明，可就是没通了读书这件事。
十几岁了，字都写不好，背书背不过，文章更写得一塌糊涂。
纪家也算书香门第，依着组训，代代子弟都要读书考功名，眼看纪深这一代，就只有他一人考上了秀才，家门荣光都要考他了。
叔父和婶娘对于自己儿子的不争气，也是非常无奈，以前以为是自家儿子懒惰，后来发现，无论如何打骂，纪喻就是不开窍。先生也说了，纪喻看着聪明，但是，于文章一事上，实在愚钝，没有必要再读书了。
二房的两口子看看自家儿子指望不上，就捧着中了秀才的聪明侄子纪深，希望他将来考了功名，做了官，也能沾沾光。
可是，他们儿子纪喻突然有一天会读书了，做的文章也花团锦簇，字也好看了。先生看了他的文章，说下次考秀才必中的。
这时候，纪二老爷两口子就动起了歪主意，既然不用大侄子考功名了，那还留他做什么呢？眼看着他大了，该成亲了，可二房不愿意把长房的产业交给大侄子。所以，他们就想起个主意，借着祭祖把大侄子带出去。
盗匪是早就买通的混混，两房人跑散后，纪深被坏人推下悬崖。
但是，他没有死，很幸运，他只是昏过去，受了些皮外伤而已。更幸运的是，他被彭三娘救了。
彭三娘对纪深一见钟情，要跟着纪深。十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读书人，还是眉清目秀的一个读书人。她太喜欢纪深，一定要跟纪深成亲。
纪深不愿意这样草率地收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纪深自己不认识路，出不去，只好假意答应带她回家。
彭三娘收拾了行囊，义无反顾地跟着小书生来到了城里，大户人家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么陌生，让她敬畏。
二老爷和二夫人看见侄子回来了，吓了一大跳，但是，听说侄子被救，他们也明白，这次，失败了。
这两个人毕竟不是那常害人的，一次失败，他们不敢再做什么。不过，彭三娘仗着救了纪深纪大公子，就一定要嫁给他，还说为了救纪深，有了肌肤之亲。
纪深百口莫辩，只好认了。他到底是个君子，不忍心看着救命恩人坏了名节，嫁不出去。可是，二老爷却深恨彭三娘坏了他的计划，就一口咬定，聘者为妻奔为妾，而且，彭三娘是个山间的女猎户，还是孤女，与纪家门楣不般配，不能为妻。
纪深父母不在，二老爷就是长辈，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纪深只能听话，彭三娘也自知理亏。
就这样彭三娘做了纪深的妾室，因为未成亲，先有了妾，这妾还是救命恩人，还听说十分粗野，是个女猎户，一般人家就不愿把女儿嫁过来，要么嫌弃纪深不懂规矩，先纳了妾，要么就是怕女儿被欺负。
这样，纪深的婚事就被耽搁了，长房的财产自然也还有二房管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大的事，纪深连着几次科举失利，才是对他打击很大的事情。眼看着堂弟纪喻一路从秀才、举人，考到进士，纪深却像没有考试运似的，一到考试就出意外。不是拉肚子，就是被撞伤，要么就是被人纠缠，最后一次，是莫名其妙地被查出夹带，视为舞弊，被夺了功名，还终身禁止科考。
纪喻做了官，一家子都跟着去赴任。二老爷还特意带上了长房侄子，说是让纪喻带携堂兄做个幕僚，但实际是为了不分家，继续控制侄子和长房产业。
看着堂弟飞黄腾达，自己却做了个如同刀笔吏身份的幕僚，纪深郁郁不得志。后来，在二婶的挑拨下，他把这些不幸，都归于彭三娘，谁让她带着霉运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救命之恩，纪深也不大提起了。彭三娘也以为是自己这不详之人，给心上人带来的厄运，而且，她还一直没有子嗣。
就在彭三娘准备自请下堂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二房老爷夫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二房的阴谋。
她掉头就跑，要把这些告诉纪深，但是，二房被惊动了，纪喻身边的手下都跑出去拦着彭三娘。
虽然彭三娘身手不错，但她毕竟是女子，而且，在深宅大院久了，当年的功夫早生疏了，再被二夫人拘着学规矩，多年没有跟人动过手了。
纪喻知道不能放过她，就吩咐身边人下死手，彭三娘带着一身伤，血淋淋地出现在纪深面前，叫他赶紧跑。
可是，哪里跑得了。纪深是个书生，彭三娘已经奄奄一息。他俩最终都被纪喻的人害死了。乱刃加身，死不瞑目。
彭三娘痛恨自己自作多情，纠缠纪深，给纪深带去了霉运。但是，又放不下心上人，想要保护他，助他金榜题名。
……
方云为了痴情的彭三娘而感动着，也为纪深的倒霉而唏嘘。一个才子就这样被小人陷害了。
系统告诉方云，纪深本来应该蟾宫折桂，成为一个好官，二房的人，一生都在跟着纪深沾光而已。但是，堂弟纪喻突然得到了金手指——文章锦绣，从此科考顺遂。
脑袋灵光的堂弟就容不下堂兄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金手指男主，就是纪深的堂弟纪喻。

第88章 女猎户2
可是，此刻的纪深并不知道，把他养大的，他敬爱的叔父和婶娘是何等的狼子野心，他也不知道，一向仰望他的堂弟纪喻已经容不下他。
可是，纪深要回家，还必须依靠方云，不然他贸然跑出去，只怕不是迷路饿死，就是被狼吃了。
就这样，方云又拖了他好几天，直到有一天，小书生帮她到厨房烧火做饭，结果不慎烧了厨房。房子是木制的，瞬间就火苗乱窜，救不得了。
方云跑出卧室，已经为时晚矣，她只能抢出来她的弓箭，和钱袋子，里面有点散碎银两，和少量的铜钱。那是她前段时间猎了一只虎，用虎皮换来的。
原身是个好猎户，虽然是个女子，却智勇双全，只可惜，为情所困，在后宅里压抑多年，低头做妾。而纪深对她只有同情和感激，始终没有爱意。一年到头也没有同房几次，即便是少得可怜的几次相处，也是原身为着子嗣，求来的。
方云自然不可能像原身那样爱慕、追逐纪深，但是，现在这小书生“无意”之间，把房子都烧了。
看来，要往临岳城走一遭了。
本来，方云以为，劝服了书生，再跟他回去，然后，一定要想法劝他搬出去住。
可是，现在，房子毁了，她只能走了。虽然，小书生还是不信她。只好在路上继续说服了。
村里有人要去城里去卖山货，方云和纪深就搭上了人家的车，花费了几个铜板，跟山下的村民买了些窝窝，又给了赶车的十几个铜板坐了几天车。
一路上，只要休息，方云就跟小书生讲道理、谈心，可小书生根本不理会。
最后，眼看要进城了，方云知道自己没法说服这小书生了，就趁歇息的时候，跟他谈判，“我说，书生，你这样不对啊，你这样不道义啊！”
“大姐，何出此言啊？”纪深还是个单纯的小书生，被人指责了，就脸红了，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小生，哪里，哪里不道义了？”
“我好心提醒你，你不理会，也就罢了。你还烧了我的房子，只为了让我送你回来。你快回家了，我呢？我无家可归了！你说，我怎么办？”
纪深想起自己因为烧火毁了人家房子，也是愧疚，他就立刻表示，“等小生回去，会赔你钱的。你救了我，我让叔父和婶娘多多给你钱，报答你。”
“你毁的不止是房子，那是我的家，是我父母建造的家！你让我没了家了。你说怎么办？”方云面无表情地问道。
纪深面对这样的指责，良心实在受不住，就吐露了实情，“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也没办法，谁让你，让你，你，你非要留我在山里，与你，过日子。你这样，跟女大王有什么两样？！没有敬告长辈，我怎能娶你为妻？你分明恃强凌弱！你分明就是，就是不讲理！”
方云烦恼地掏掏耳朵，“你说什么？我要你娶我为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你是没说，可你，你做了！”
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做什么了？啊？”方云火了，“我救了你，还给你买药，请郎中，你在我家白吃白住！再说了，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还看不上，没听说过吗？百无一用是书生！你有什么用啊！烧个火，你都能点了房子！我才不会嫁给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呢！”
纪深嘴巴长得老大，怎么跟自己想得不一样，女大王，呃不，女猎户不是看上自己了，而是真的怀疑自己的叔父和婶娘？为了自己安全？
“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和你结为姐弟，你看如何？”方云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救了你，你该报答我，我以后就在你家吃住，你养我一辈子好了。不过，我不想嫁给你，我就做你的义姐吧。而且，我也不会白吃白住，往后你出门，我就跟着你，我的身手可以给做个护卫，护你平安。对你来说，这也合算啊，你只要管我吃住，就能得个身手不错的护卫。”
纪深没想到，这女人是这样的打算，他还傻着，没想明白。
方云已经撮土为炉，插草为香，还把柔弱无力的小书生拖来磕了三个头，嘴里说着，“苍天在上，后土作证，我彭三娘与纪深在此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过路的神明都做个见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纪深无奈，也说了誓言。
此刻，他已经信了，这女人是真不想嫁他，雷劈的誓言都发了，那是妥妥嫌弃他了。想到这里，纪深还有点小委屈，弄得好像自己自作多情了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深知，他家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叔父婶娘是万万容不得一个猎户女子，还是个孤女嫁进门的。若是做妾，又委屈了恩人。一寻思，结义倒是好些，既显得尊重，又报答了这位姐姐。
看她身上并无寻常女子的柔弱温顺，倒是一身的英气，寻常男子都比不上。或许她并不想嫁人，但她缺个娘家人护着，毕竟再强悍的女人，也是女人，总有需要男人为她出头的时候，那自己给她做个娘家人吧。
虽然两人结拜，各怀心思，但在此一刻，都是想着，要护对方一生。
后来，方云想起自己跟着书生么少说他叔父婶娘的恶毒，他又不信，别哪天说漏了嘴，卖了自己，于是，又逼着书生发毒誓说，绝不把义姐议论叔父婶娘的事说出去。
临岳城终于到了，纪深带着刚认的姐姐回了纪家，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敲开了家门，一个年轻的男仆看见大少爷回来，就傻住了，纪深正要进门，那仆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喊，“鬼啊！大少爷的鬼魂回来了！”
那喊声十分地**，引得众多仆妇出来看，等他们看到好好走回来的大少爷，也吓得作鸟兽散，一个拿着簸箩的大娘还把手里的簸箩给扔飞了，粟米扬得满天飞，有仆人跑过去，踩在米粒上，纷纷摔倒。
纪深本来想风风光光地把刚认的姐姐引进门，谁知道，一进门，家里的仆人就这样古怪，太没规矩了！太丢脸了！
“阿姐，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大约久没见我，高兴糊涂了。”
纪深只能这样解释，可是，方云却一眼看透，“我的傻弟弟，他们是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只怕都给你发了丧了！”
“发……丧？！”纪深震惊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初遭遇匪徒，又落下悬崖，也许家人以为他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俩正说话间，已经有人仆人进去报信。其他仆妇有胆大的也围拢过来，大着胆子问，“果然是大少爷么？”
“有影子的，不是鬼。”
一个穿着长衫的体面的老人跑出来，哭着扑过来认主，“大少爷！主子！我就说嘛，大少爷吉人天相，怎么会死啊！”
纪深赶紧扶住他，“刘伯，快起来，我这不是没事嘛！我被山匪推下了悬崖，幸好遇到这位恩人，这是彭三娘，我新认的姐姐，我二人已经结拜，以后就住咱们家了。”
老人一听，又赶紧要拜倒，方云忙扶住，“不敢当的。”
刘伯哭得情真意切，“老奴我就不该前些日子去外地收租去，要是这次祭祖，老奴跟主子一起去了，说不定还能略微护住些主子。我一回来，听说少爷出事了，我都不敢信，这两天正准备带人再去山中寻找，哪里知道，少爷就回来了！老天保佑啊，多亏了这位恩人啊！你好心有好报啊！”
纪深看老管家哭得伤心，也抹了眼泪。
此时，一群人匆匆出来，领头的一个中等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疾步走来，却在十步外停下，他惊讶地上下打量纪深。
纪深走过去，深施一礼，“叔父，侄儿回来了。”
纪深的二叔纪二老爷却不见重逢的惊喜，倒是有些惊吓，他眼睛转来转去，不知盘算什么。
刘伯走过来，也行了一礼，“二老爷，大喜啊！大少爷回来了，他没死！老天保佑，大少爷被人救了，救他的就是后面这位姑娘。”
纪深赶紧给叔父介绍身后的义姐，“这位姑娘，是彭三娘，山里的猎户，是她打猎时候救了我。可是，因为我，她的房子也毁了，我就认了她做义姐，日后就住在我们长房的院子里，我养姐姐一辈子，以为报答。”
纪二老爷终于缓过劲儿来了，挤出个笑容，“好，好，回来就好。”他上下打量方云，表情有些怪异。
方云行了个福礼，“见过二老爷，日后叨扰了。不过，您放心，小女并非挟恩图报之辈，只求一容身之所而已。”
纪深也解释道，“姐姐父母过世，要守孝，不愿嫁人。她依附我这个义弟过活，横竖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她的用度算在我名下就是。”
正说这话，突然奔出来一个略肥胖的面目寻常的中年妇人，拿着帕子，捂着半边脸，哭着就扑过来，抓住纪深一顿捶打，“你个小没良心的！害婶婶陪了多少眼泪出去！你没死，怎么不早早捎信儿回来，也好让你叔叔婶娘安心啊！我这些日子，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啊！”
方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女人不去唱戏可惜了。

第89章 女猎户3
等欣赏完了二夫人的一番唱念做打，一家子的气氛终于变得和乐融融。纪二老爷和夫人还让厨房添几个好菜，说是要宴请侄子的恩人。
尽管方云一直说不必，可是人家盛情难却。
饭桌上，心怀鬼胎的纪家二房夫妇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猎户女子。只见她身穿深青色衣裙，肤色略黑，但还算长相端庄，难得的是，这年轻女子却没有他们以为的山里人的粗俗不懂礼数。
吃饭的时候，也是看着长辈先动筷子了，她才开始夹菜。而且，夹菜也是只夹自己脸跟前的，咀嚼也没发出什么声音。而且，自打进来，这姑娘就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一脸艳羡。
本来，他们恼恨这猎户女子坏了他们的打算，想在饭桌上“指教”下礼仪，说不定可以让她羞愧离开，叫她明白这大户人家的门不是好进的。
可是不曾想，人家就没犯过他们以为会犯的错。
二夫人忍不住问起，“三娘啊，我看你不大像个猎户人家的女子，挺懂规矩的，莫非在大户人家做过仆妇？”
纪深一皱眉，筷子也放下了，他觉得，二婶今日这话不大中听，怎么能把义姐当成仆妇呢？他想起这阿姐的脾气，就怕她会吵起来。
方云自然听出这位夫人话里有话，她就放下筷子，微笑着说，“我们村里有个老秀才，以前在城里开私塾的，后来年纪大了，叶落归根，就回了老家。我父母跟我说，秀才家里礼数周全，让我常去看看、学学。”
“原来如此啊。”二夫人讪笑一下。
方云对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很不喜欢，就看似随意地说着，“其实，就算我没去过秀才家，我们村里的人也是讲规矩的，老人们都会跟孩子说，吃饭的时候先让长辈动筷子，还有不让夹‘过河菜’，打喷嚏要转头，一家人要礼让，谁家的孩子不懂规矩，村里人都会议论的，说亲都会被嫌弃的。”
二夫人听了勉强笑笑，心里不大痛快。
倒是二老爷出来打圆场，“懂规矩好，懂规矩好啊。”
纪深看见义姐自己能应付，就觉得松了口气，他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也不是对大户人家这些弯弯绕完全不察觉。
当晚，方云被安排在了纪深院子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这个院子原本是长房仆妇住着的地方，如今只住着纪深的奶娘，其他的几个仆妇奴婢都被打发走了。
方云问起她们被打发走的原因，有的是生病被打发了，有的是嫁人了，有的是因为勾引主子被大少爷撵了，而且，都是一年之内走了的。
白发的奶娘叹气说，“也不知怎么了，大房的老人儿这一年都被打发了，连大少爷身边的书童都因为冲撞了二夫人给打发了。如今连新书童还没影儿呢。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大少爷平安就好。多亏了恩人了！”
“吴妈妈，您不用再谢我了，您刚才谢过我很多遍了。日后，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您多跟我说说这宅子里的事情吧。”
方云尊重奶娘，没把她下人看，吴妈妈很是受用，就跟她说了起来，“我们长房啊，自从老爷夫人去了，就实际上是二房管着了。如果二房管着家里的家业，长房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二房夫人让人拨过来。就有些大夫人以前的嫁妆田地二十亩，是由刘伯管着，收租子，那是他的事。我这个奶娘，就帮着大少爷管管内宅的事……”
一番谈话下来，方云大致了解了，这一年里，长房的人手不断减少，表面上是因为各种原因，但是，方云觉得，这里面大概总少不了二房的手脚。
她看似随意地说了句，“人手少了，想来长房耗费的用度也就少了。”
奶娘一惊，抬眼看了方云，看到对方了然的神色，奶娘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可不是嘛，姑娘也看出来了。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姑娘既然救了我家大少爷，那就是自己人。我们长房这些年，其实度日不易。以前吧，二房指着我们家大少爷考功名，那少爷的用度，尤其是进学的花费，是从来不会短缺的，长房下人的月钱有时候会迟发，可也总会补上。可这一年，就大不相同了。老奴觉得，这怕是跟二少爷出息了有些关系。”
“这话，您对您家大少爷说过么？”方云本来还疑虑，奶娘是哪边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是自己人的可能性大些。不过，她也不敢就这么信了奶娘，万一她已经被二房收买，来套自己的话呢？还是该谨慎些。
奶娘苦笑一下，“怎么没说过！大少爷不听。他总说，叔父婶娘养他有恩，不能忘恩负义，妄自揣测长辈。还叫老奴以后少说这些话，否则就别怪他无情撵出去。深哥儿可是从小就答应给老奴养老的啊！老奴万没想到，他们出去祭祖，回来，就不见了我家大少爷，老奴就心里存了些想头，可是没有证据，哪里敢乱说啊！”
这话说得够敞亮的了，方云觉得，可以信任奶娘，她拉着奶娘的手，说道，“妈妈，我救了弟弟，自然希望他好。我跟您透个底儿，我今后是不打算嫁人的，日后要靠他生活，他好了，我才能好。”
奶妈听着，一脸惊疑，“姑娘，你这不嫁人，是说说，还是铁了心了？”
寻常女子说不嫁人，可最后还是嫁了人，所以，少女说不嫁人，常常被认为是句顺嘴说出来的谎话。
方云告诉奶娘，“我看世上女子，嫁人后苦得很。又要侍奉公婆，要生儿育女，一辈子劳作，如同仆妇。直到熬成婆，才算是好过些，可是，大半辈子过去了。我是个猎户，自小跟着父亲进山打猎，养出个比男子还刚烈的性子。不瞒您说，我救下弟弟之前，还刚猎了一只猛虎，您说，我是那做低伏小的性子吗？要让我做受气小媳妇儿，那可憋屈死我了！”
奶娘这才信了些，“原来，是有这伏虎的本事，怨不得。也难怪能救了大少爷。”奶娘头脑转得快，说话间，立刻坐直了，“姑娘你有这本事，又一心为了大少爷好，那你能不能日后就护着大少爷，出门进门的，跟随他，照应他周全？”
“可以啊。”方云笑眯眯地应了，“我也正有此意，虽然我于你家大少爷有些许恩情，可我也不能靠着这点恩情，就白吃白住一辈子，迟早遭人嫌弃。我就给你家大少爷当个护卫，我这身手可抵七八个男子，不知道您老人家信是不信？”
“信，信！怎么不信！刚刚大少爷跟我提起过，姑娘还会自制弓箭，一应打猎的物件儿都是自家做的，大少爷在姑娘那里养病的时候，那山鸡野兔的，就没断过，可见姑娘好本事。”
奶娘笑得脸上的褶子都一层层的，她原来还担心人家是恩人，不屑于做护卫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却是一心为义弟着想的。只是，这人刚进门，还得再看看，奶娘也不敢把家里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是个外人，万一被人买通怎么办？
就这样，两个都想争取对方，却又都存着疑虑的人就说了半晚上的话，直到三更天，才各自回房睡了。
次日，早饭后，纪深来看望义姐，“阿姐此来，弟弟当尽地主之谊，今日无事，带阿姐到城里逛逛，也买几件新衣衫与阿姐穿。”
奶娘笑眯眯要求作陪，“不光是衣衫，这头面首饰也要买些，我看姑娘还带着铜簪子，进了咱家的门，怎么也得戴个银的。”
就这样，一行四人出了门，纪深领路，方云跟着，后面还有拿钱袋子的长房管家刘伯和陪着说话的奶娘吴妈妈。
纪深先是领着方云去了衣帽铺子，买了两身新衣裙。方云要低调生活，就挑了绛紫和深青色的衣服，而且坚持不要绸缎衣服，说不方便。
奶娘只好选了好的细布料衣服，还嘟囔着，“就没见过哪家年轻姑娘，像你这样不爱漂亮的。”不过，奶娘嘴上抱怨，心里却是更加敬重了，这女子不爱花俏打扮，倒是真像个不嫁人的。而且，没有挟恩图报，也是难得。
挑首饰的时候，方云也只捡了个细细的银簪子，样式简朴，没什么花样，也花不了多少钱，就连银镯子都是纪深这个弟弟看不下去，硬让戴上的。
刘伯付钱的时候，还笑着说，“姑娘大可不必替我家大少爷如此节省，给恩人买几件首饰的钱，还是有的。”
奶娘和刘伯都是看着纪深长大，又受了老主子临终嘱托，如今是最忠心于纪深的人，方云想着，如果纪深实在听不进劝告，或许，这两个人可以帮上自己。
回府的路上，有个年轻瘦弱的书生见了纪深，差跌跌倒，踉跄过后，细看两眼，颤抖着手指，指着纪深，“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我还去过葬礼，如何又活回来了？”
纪深上前去拉住他，对方吓得缩起，纪深也不管他表情如何惊悚，只一味把书生拉到方云跟前，“阿姐，这是弟弟的同窗好友，名叫何岗，素日交好。”
“何兄台，这是我结义的姐姐，彭三娘，是我救命恩人，多亏了她，把我从悬崖底下背上来，还为请医买药，还一路送我回家，实在是大义。”
何岗上下打量方云，露出钦佩之意，行礼说道，“如此甚好，见过彭家阿姐，亏得有你仗义相助，不然我此生再见不到纪贤弟了。”

第90章 女猎户4
方云此生身高大约现代的1米67、68样子，在女子中算是高的了。放在古代，赶得上寻常男子。而这位何兄台，身高大约刚刚1米6，比他身高约1米7的纪贤弟还矮上一截。
这何兄台说话间，还要仰望方云，似乎有些羞赧，一个女子比他男子都高。
原身的父母本就身量高，而且自幼生长山林，户外活动多，食物中又多有羊奶、肉食，故而，她的身高跟这里很多成年男子差不多，一路走来，也是被很多人回头看了又看的。
见到这种情况，方云寻思，若是以这身体，女扮男装，旁人定然看不出的。
那位何兄热情邀请“死而复生”的纪深去到家里做客，纪深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料理，就婉拒了。
当被纪深领到家中祠堂的时候，方云才明白，为何纪深放下很多要紧的事情，却去陪她逛，买新衣，还催她换上。原来是为了让她穿扮一新，领她进祠堂，告知亡故的父母自己给他们认了个女儿回来，还让父母知道，是阿姐救了自己。
这是原身在前世没有的经历，原身对小书生一见钟情，定要做他妻子，这让纪深为难，也不知该如何告知死去的父母。而且，不久后，叔父就定下让原身做妾，而妾室，是不能进入祠堂的。所以，原身到死，都没有进入过纪家祠堂。
奶娘悄悄告诉方云，本来二房是不同意开祠堂让个外人进去的，但是，纪深坚持，说是救命大恩，如同再生，便是父母再世，也定会当面感谢的。他要让父母知道，是谁护住了他们的儿子，让父母在地下安心。后来，二房就答应了。
方云想，这大概是他们做贼心虚吧。提到了地下的兄嫂，他们不敢多话了，大约也怕兄嫂从地下爬出来找他们算账吧。
在祠堂里，纪深跪拜了父母牌位，诉说了自己遭遇的事情，还有认下义姐的事情。方云毕竟不是纪家的人，就没有跪拜，只行了福礼。
但是，当她进入祠堂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内心的激动和感慨，这大约是原身的残念吧。虽然不是以儿媳的身份进来的，但是，她也是满足的。
纪深要做的事情不少，纪家给他办了葬礼，结果他又回来了。这就尴尬了。纪家人要去把他的坟墓处理掉，还要去跟来吊唁过的人家解释。
纪深自己也要去拜会先生、同窗、好友，他每次出门，方云都跟着，纪深先前的书童被打发走了，身边没个信赖的小厮，方云就暂且做个护卫，跟着他。
而纪深也想把自己的义姐介绍给亲朋好友认识，还拜托人家，以后义姐有事，能关照一下。
刘伯给纪深又找了个自己本家靠得住的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给大少爷当新书童，小孩叫刘成旺，十三岁，被刘伯教的很好，发誓要对少爷忠心耿耿。
至于婢女，二夫人倒是送一个过来，可是，想起前车之鉴，纪深自己婉拒了，说是要用心科考，不要婢女。
奶娘也觉得，那些小狐媚子，还是不要放在少爷身边好，便找了个先前用过的老人回来，当粗使婆子用。
其实，刘伯、奶娘、方云都对二房两口子有些疑虑，只是，苦无证据，所以便心照不宣地防着他们。这种情况下，外来人越少越好。
不过，方云自打来了，就没见过那个金手指男主——纪喻，据说，他今日学有所成，原先的先生给他推荐了更好的老师，他到外地拜师去了。
看来，这人是怕自己的金手指——做出锦绣文章的能力突然出现，让人怀疑，就找了个外地拜师的借口，躲避一阵，回来的时候，学业精进，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举人考试，就在这年秋天。纪深开始忙着埋头苦读，三不五时地去找先生，请先生点评文章。
方云知道，在前世，这一年的科举，纪深是名落孙山的，因为他在考场上，犯了病，肚子痛，腹泻，被早早抬了出来。
而这腹泻的原因，就是二房夫人指使厨房下人给纪深的早餐里下了泻药。
方云有些犯愁，这书生根本就听不进她的劝告，只以为是她对人家叔父婶娘的误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到时候，想办法不让纪深吃二房准备的东西，那不难，可是，纪深对二房的险恶用心就还是没有察觉，后面的路依然艰难。
方云很认真地想，要么干脆让他吃回亏？然后，再想法把厨房下药的下人捉来，逼着招供？可这样的话，三年一次的乡试，就错过了。想考举人，再等三年吧。
但是，纪喻已经中了秀才，要一鼓作气连着考举人，而且，前世，他确实在这次考上了举人，来年春闱又中了进士，授了官。
他们二房飞黄腾达，举家随着纪喻去赴任，二房两口子，做上了老太爷、太夫人，风光得很，纪深却被他们用亲情裹挟着，一同赴任去，给堂弟做个幕僚。
本来，纪深指望做官的堂弟能拉拔他一下，可是他不知道，堂弟做了官，只有祸害他，此后多年里，让他考试屡屡失利，最后一次还被陷害舞弊，从无无缘科考。
想到这里，方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为了让纪喻警醒，就让他以身犯险，还是小心防范为好。
当方云打定了主意，就开始往药铺里跑。不过，为了避免被人盯着，她中间七拐八绕，走过很多商铺，确定没人盯着了，才进了药铺，借口家里有人，买了些泻药。
回到院子里，她就每天早晨悄悄往自己吃剩的米粥、饭菜里撒些泻药粉末进去，只为了习惯闻那被加进食物里的泻药的味道。
做女大夫的那一世学过的东西，有些淡忘了，医书也得重新看起来，方云于夜深人静时，又开始钻研起偷偷买来的医书。只是，不好让人知道，自己还藏着这么个本事，每次看见有人生病，不觉技痒，却要忍着，实在憋得慌。
奶娘有时候奇怪，这彭三娘总喜欢在自己屋子里吃饭，还一吃就很长时间，后来一问，说是细嚼慢咽，对肠胃好。奶娘听了，就学起来，只要没有急事，她也吃饭不匆忙了，细嚼慢咽的，后来发现，这样吃饭，果然饭后胃胀气的毛病好多了。
快到秋闱的时候，那位金手指男主终于回来了。
这天，纪深让成旺来请方云。去了纪深的书房，方云就看见了纪喻，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的，论相貌比纪深还好些。
纪深是清秀书生，那纪喻就有些漂亮得像女子了，虽不至于到了男生女相的地步，可也是漂亮得有点过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长着好相貌的读书人，却有着蛇蝎心肠，他有了做出锦绣文章的金手指，首先想的不是自己如何为官做宰，干一番大事业出来，而是想着，怎么把聪慧的堂兄踩在脚下。
他的恶毒父母是狠心下杀手，他呢，倒没有弄死堂兄的意思，却是要把曾经仰望的堂兄一辈子踩着，每逢他有点希望，就给掐灭了。然后得意地欣赏别人的痛苦和不甘。
在方云看来，这种人，更坏。
他父母是损人利己，是坏人。而他，是损人不利己，十足真小人！
“这位就是救我大哥的恩人啊！失敬失敬。”纪喻此刻装得兄友弟恭，似乎诚心诚意感谢似的，躬身施礼。
方云才不想受他虚伪的礼，就侧身避过，“不敢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三人落座，那纪喻迫不及待就问起，“阿姐，你是我大哥的义姐，我也叫你一声阿姐好了。阿姐，你是如何在悬崖下找到了我大哥的？”
方云心说，这少年还真有城府，明明心里讨厌自己这个多事的，还能装出如此热情的笑脸，对自己一个猎户女子这般殷勤，这鬼心眼儿，确实是纪深那性子小白的书生远远比不上的。
“我一个猎户女子，在山间行走惯了，无论山上山下，我都去得。那天是追只兔子，无意间发现了你大哥，他实在命大，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居然没有重伤，只是昏迷，还有些轻微擦伤。我抬头一看，原来半山腰里，有棵树，拦了一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你大哥命不该绝，你说，是不是？”
方云故意恶心他，逼他自己说出大哥命好的话，果然，纪喻脸上的笑容不自在起来，敷衍地点头说，“是啊，是啊，说得有理。”
到底还是少年，装得还不够地道，坏是够坏，但此刻，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坏水。还不能完全面不改色地应对。
纪深说道，“阿姐，喻弟过来跟我说，此次乡试，他也参加，虽然刚考完秀才，仓促了些，可是他想去见见世面，为下一科做个准备。我兄弟都要去州府，叔父婶娘不放心，要随同前往，如今已命人去州府租赁个院子，提前去了住下，我兄弟在那里备考。”
“好啊，那阿姐和奶娘，还有刘伯，也一同前去好了。”
方言自作主张地就给几人都定下了行程。
“呃，这个，怕是不便。”纪喻哪里希望长房的人都跟着，那他们如何行事？而且，这个猎户女子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我也攒了些银钱，到州府赁个小院子，住个几日，也还是不能。况且，我都没去过州府，这次也去开开眼界，我和弟弟同行，我的身手也可保护弟弟。姐姐我只要背上弓箭，寻常的盗匪，我是不怕的。”
纪喻，“……”

第91章 女猎户5
二夫人为这事，还特意来说过，“彭姑娘啊，你若是非要跟去州府，怕是那边不够住，一定要过去，就得和仆妇下人挤在一起，怕是太委屈了。”
方云假装没听懂，就乐呵呵地说，“无妨，最多半个月而已，再者，我原来猎户人家出身，不讲究那个。一应住宿、饭食，我自己出钱，不给您家添负担。”
二夫人不以为然，“姑娘付钱？姑娘哪儿有这个钱呐？”二夫人心里想着，果然是山野人，不懂规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要厚着脸皮跟去！
方云假装听不懂她话里带刺，微微笑着说，“救下大少爷前，我打了一只猛虎，虎皮卖了好价钱。”
二夫人的脸瞬间垮了，惊的，……这是个什么女人啊？！打虎？！这是女人吗？！
一瞬间，二夫人觉得，眼前的女人是个极其粗野的，还是离她远些，免得磕着碰着的。她缓缓地起身走了，脸上的神情有些诡异，仿佛在躲避什么蛇虫鼠蚁似的，还贴墙根儿走的，看得方云莫名其妙。
又没人要打她，她这是做什么？！
过了好一阵，方云才想到，莫不是被姐的武力值给震慑了？！
看来，不光是男人，女人能打，也省了不少的事啊！
这不，二房那边再不提不许长房的人跟着的话了。
到了州府，一行人来到二夫人让人租好的小院子里，大致收拾停当，二夫人正张罗茶水、饭食的时候，纪深要告辞了。
二老爷和夫人顿时惊讶了，纪喻当时就不同意，“大哥，你要去哪里？难道去住店吗？住店哪有自己租的宅子安心清净啊！”
纪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两房来的人多，这宅子挤不下，这么多人，影响喻弟备考。我已经托了往日的同窗好友，另外租了一个小院子，这样大家都自在。”
纪深走了，如何控制，计划就要泡汤，二老爷当时就恼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赶紧退了宅子，到此间来住！”
二夫人也劝说，“是啊，你出去没人照应啊！”
奶娘出来说，“二夫人放心，有老奴在呢。大老爷大夫人去的时候，吩咐老奴一定照顾好大少爷，老奴以性命起誓，必要照顾好主子的。”
刘伯也出来说，“州府也有传闻，赶考之人不能同住，不然必有人落榜。一个院子的风水供不出两个举子的！他们都说了，两个秀才住一起，必有一个落第，若是分开，就可能都高中了。”
“哪有这样的传言？无稽之谈！”纪喻看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是打定了主意，两房不住一起。他可不愿放过纪深！
可是纪深却对这种传闻深信不疑，反劝起堂弟来，“二弟，你不要糊涂，这种事，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总不能因为跟我同住，让二弟落榜吧？！我知道二弟与我情深，我却不能害你！你本来就刚中了秀才，连着再中举人，就很难的，再与我住一起，万一我两个赶考的相克，那不是
害苦了你！”
纪喻气得无话，这说的，好像纪深自己定会高中，和他住一起的，一定落榜似的。
二老爷和二老夫人也是气得哆嗦，谁家有赶考的学生，一定都要说吉利话，这大侄子却是一口一个“落第”，这是成心咒人吗？
如果不是知道纪深是个书呆子，他们可真想揍人了！纪喻更是觉得可恶，他可是有天赋异禀的人了，是神灵青睐的人，这个可恨的大哥，还以为自己比不过他么？
纪深看着二房几个好像不太高兴，他赶忙告辞了。出来的路上，还埋怨刘伯，“你看，这是何必呢？叔父婶娘还有二弟，都不高兴呢！”
刘伯看一眼方云，后者正了然地微笑，他也不好说是彭姑娘的主意，就一力承担了，“大少爷，这传闻也不可轻忽的，这些年，确实没有同一个宅子里一次出过两个举子的。您不为了您自己个儿，也得为了二少爷啊！”
纪深是个正人君子，如果说是为了自己，他可未必答应，但如果说是为了堂弟，他就会答应了。
刘伯知道小主人的义姐是个有本事、有主意的女人，他很庆幸，自己的少爷认下这个义姐。本来还担心，等他和吴妈妈都老了，心性朴实的大少爷还有谁护着、提点着，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必担心了。
赴考的前一天晚上，二夫人过来，跟着的下人提着食盒，二夫人十分殷勤，“深哥儿，这是婶娘亲自下厨做的，你可千万要多吃些，都是滋补的。”
纪深哪里会想到别的，赶紧道谢，“让婶娘辛苦，是侄子的不是。”
方云见了，悄悄跟刘伯说句话，刘伯默默退出去。
二夫人被迎进屋，和侄子围着桌子做了，眼见她让下人取出饭菜和筷子，在劝侄子吃下，方云赶忙跟进来，“这饭菜凉了，吴妈妈，在厨房热一热吧，不然，晚上吃了凉的，会容易腹泻的。”方云笑吟吟地拿起了饭菜盘子，递给了吴妈妈。
吴妈妈也是立刻警醒，赶紧拿了饭菜进厨房去。
二夫人没拦住，脸色不好，就干脆坐下不走，那意思是，不看着侄子吃了，就不走了。
吴妈妈在里面装模作样的热菜，其实心急如焚，她一会儿就看看外面，二夫人还没走，她便急得团团转。
二夫人坐在屋里，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侄子聊着，正在这时，书童成旺进来了，急匆匆地喊着，“主子，奴才只怕犯下大错了！”
纪深惊讶地站起，“怎么了？”
成旺跪地求饶，“奴才，奴才，今早起来扫地，看见地上有片纸，就扫出去了，刚才，奴才找不到您的赶考文书了，这可怎么办？”
“文书不见了？”纪深这下傻眼了，“那，那我明日，如何进得去考场？！”
方云过来安慰，“别急，慢慢找找，说不定在掉在哪里？”
这时，吴妈妈来凑热闹，“老奴中午看见墙角有些纸，觉得引火不错，就拿来引火做饭了，该不是……”
纪深这回急得跺脚，“哎呀，你们！你们……”
虽然纪深还年轻，并没觉得自己非要今科中举，可是，他到底不舍得白费一次机会，可如今，看着架势，只怕是文书被烧了。
二夫人听着热闹，心里想笑，但是面上不显，她说了句，“深哥儿，你赶紧找找，婶娘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再过来看你。”
说完，她带着下人疾步离开，食盒都忘了拿，想来是要赶紧回去报告好消息。
等她走了，刘伯关上门，训斥成旺，“赶紧回去再找找，别一惊一乍的！”
成旺回去又找，这次，从大少爷的包袱里找到了，他拍着胸口，“原来是收拾到包袱里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纪深也是松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不稳便，经不得事。”
经过这么一闹，纪深赶紧回去再看看收拾的东西，明日带进考场的东西，可不能有纰漏，他也顾不得吃饭，方云跟刘伯商量了，就让成旺吃了些二房送来的饭菜。
方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怕会苦了成旺。我闻到里面有泻药的味道。”
刘伯倒是不在意，“他跟了主子，就得一心为主子好，主子有难，他也落不了好。只希望大少爷这次能真正看清那家人。”
当晚，成旺不停地跑厕所，刘伯怕他打扰大少爷，就让他跟自己住，纪深有些担心，但是刘伯说，“不打紧，小孩子贪嘴，刚才嘴馋，把二房送给主子的饭菜都吃了。想是，吃坏了？主子不用理会，我照顾他，主子还是早日歇息，明日还要科考呢。”
听了这样的解释，纪深也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方云、刘伯、吴妈妈就送了纪深进考场，纪深前脚进去，纪喻和二房夫妇也过来了，他们有些惊讶，二夫人问，“不是文书被烧了吗？你们怎么……”
吴妈妈高兴地咧嘴笑，“老天保佑，文书找到了！”
“定是老爷夫人地下有灵，护着我家少爷躲过一劫！”刘伯也来掺和一句。
二房三人的脸色可不大好，方云故意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二老爷、二夫人和二少爷担心了。还好，吉人自有天相，我这弟弟每每遇难成祥，想必是老天保佑呢。”
二老爷反应还快些，他尽量堆起笑容，“那好，那好，找到就好。”
三日后，两家都过来接人。纪深和纪喻出来，两人都很疲惫。
两房的人略微寒暄，便各自接人回去。纪深狠狠睡了一天，第二天起来，发现成旺过来伺候，他想起成旺之前的腹泻，就关心地问，“你可好些了？”
成旺看着瘦了些，起色也不大好，有些蔫头耷脑的，“好多了。”
等纪深出了门，刘伯过来就跟他说，“少爷，有些事情，我们只有等您考完了，才能说。考前不敢提起，是怕影响少爷考试。”
纪深听着不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刘伯把事情和盘托出，“……成旺没吃完的饭菜，我们第二天早晨请大夫来看看，大夫说，闻着像是泻药的味道。”
纪深不傻，可他实在无法相信，“刘伯，你是说，我二婶？怎么可能？她为什么？”
刘伯猜测说，“兴许是因为有传闻说，一家子里，一次只能考中一人。”
纪深缓缓地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他想了想，又摇头，“我不信！怎么可能？”
这时，方云和吴妈妈也走过来，一人坐了一个石凳。
吴妈妈痛心地说，“当初你父亲考上秀才，你二叔却一直是个童生，他就心存嫉妒。后来，有一次，你父亲考举人，也是早起腹泻，根本连考场都进不去。现在想起来，当日之事，今日之事，何其相似啊！”

第92章 女猎户6
纪深再次震惊了，“连我父亲……”他神色慌乱，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世界就要崩塌一样。
也难怪，自从父母过世，叔父婶娘就养着他，虽然占着长房的家业，可是，也倒没有短缺了长房的用度。而且，纪喻学业不通的那几年，二房指望纪深光耀门楣，也是常常督促纪深学业精进的。
要纪深突然相信，二房的人要害他，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方云把声音放柔和了，问道，“阿弟，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们几个有什么好处？”
纪深头脑混乱，他费劲想了想，好像无论刘伯、吴妈妈，还是义姐，都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
方云再问，“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二弟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开了窍的？”
纪深再努力想想，“似乎就这一年吧，按着以前，他在学堂，先生总说他，朽木不可雕也，读书也是白读，不如早早寻个营生去做。可是，一年前，他突然脑袋灵光了，学什么都很容易就学会了。再后来，他便到了外地拜师，回来之后，立刻考中了秀才。许是，人开窍了，就一通百通了？”
“不管他是不是一通百通了，我的大少爷啊，你好好想想。”奶娘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年来，那二房对咱们如何？就说那巧喜故意勾引少爷，她可是原先二夫人身边的婢女。还有那走了的侍墨，可也是因为冲撞了二夫人，才被撵了的。还有我们这边的用度也给得越来越晚了。更不要说，上次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每个什么缘由，就非要带您返乡祭祖，然后少爷就出了事……”
“好了，不要说了！”纪深捂上了耳朵，趴在了石桌上。
奶娘还想再劝，方云轻轻摇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他该多伤心呐。”
刘伯临走前，对着趴俯在石桌上的大少爷说，“少爷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立住自己了，有些事情，也得多想想。想想。”
后来，成旺过来，把他家少爷扶着回了屋，那天，大少爷一百天水米未进，到了晚上，还是奶娘硬是进去，强迫他喝了些米粥。
纪深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这天傍晚，二夫人又来了，跟着的下人手里提着一篮子果子。
闲聊了几句，二夫人就问起，“那天婶娘送来的吃食，深哥儿吃着还好吧？”
纪深勉强笑笑，“那天差点丢了应考的文书，侄儿心烦意乱，也就不想吃东西了。愧对婶娘一片心意。倒是成旺贪嘴，见我吃不下，他就替我吃了。”
“哦。”二夫人眼珠转转，朝别处看了几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方云插了句话，“也是成旺活该，让他嘴馋，那天吃了好多凉的东西，第二天腹泻不止，狼狈得很。叫他再嘴馋！”
二夫人听了，面色一僵，她垂下眼皮，手上的帕子也攥紧了。
不多时，二夫人走了，几人围拢过来，方云跟纪深说，“你看，她果然问起那天的吃食。若是平常东西，有什么好问的？”
纪深勉强找个借口，“大约是辛苦做了吃食，想得人夸句好吧。”
“可是，少爷，二夫人一听说成旺吃了，腹泻得厉害，她就不说话了，脸色还不好。”
刘伯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日，送少爷去赶考，他们二房的人看到我们，不是庆幸、高兴，而是诧异、恼恨的。知道少爷的没丢，那三人好像不高兴似的。少爷，老奴可是看着，人家不像是盼你好的样子。平日里虚情假意，可是，那天，他们突然发现，少爷顺利进去考试，仓促间，来不及隐藏真心意，便被我们看出来了。”
“如果阿弟还不信，那就等放榜出来，咱们看看他家是什么意思。你不妨留心下，若是你考中了，二房的人是什么嘴脸。”
方云逼视纪深，让他无法躲避这问题。
放榜的日子到了，两房的人又在榜下遇见。
那榜上头名，便是纪喻，他考中了解元！十七岁的解元，真是少见，二老爷、二夫人顿时喜出望外，乐得要疯！
纪喻也是春风得意，笑容掩都掩不住。
而纪深也是榜上有名，他不如堂弟考得好，但也是第十名。
方云高兴拍章，“中了！我家阿弟中了！”
纪深也看到了，他挤到了二叔、二婶身边报喜，“叔父、婶娘，不枉我多年苦读，侄儿居然也中了！”
纪喻听了惊讶得回头，刹那间不满的眼神被纪深捕捉个正着，他心下冰凉，再回头看叔父婶娘，也是脸色不大好。
明明刚才为了二弟欣喜若狂，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立刻变了脸色，好像侄子中举，不该似的。
二房三人平日还装装样子，刚才看到被自家人中了头名解元冲昏了头脑，忘了遮掩。乍闻长房的也中了，不满、嫌恶的表情就没藏好。
不过，他家人反应还算快，立刻强笑起来，“中了好。”“深哥儿学业也是不错的。”
纪深心里存疑，就什么都能看出来了，他觉得叔父婶娘这恭喜的话，实在是有些言不由衷。
不过纪深还是由衷地为自家出了解元而高兴，他倒是真心恭喜堂弟，“二弟考中了头名，真是光耀门楣，他日蟾宫折桂，也不在话下。”
纪喻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嘴上说着敷衍的客气话，“哪里，哪里，侥幸而已。”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往日对大哥的敬重、仰慕完全不同。
纪深的心似乎被刺了一下，他明白了，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堂弟要飞黄腾达，成了家里最出息的子弟了。难怪叔父婶娘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他们不需要仰仗自己这个侄子了。人家自己培养出好儿子来了。
身边的人听见他家两兄弟都在榜上，还名次靠前，一个头名，一个第十名，而且，两个还是少年，纷纷来贺，说着恭喜羡慕的话。
二老爷和二夫人这会儿已经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们虽然知道儿子如今出息了，但也没想到，一考就考个头名。
知府老爷有意笼络士子，还特意请了新科举子们到“会宾楼”赴宴，席间跟每位举子碰了杯，还勉励了众人，希望来年春闱再传佳报。
等到了纪家兄弟这一桌，知府听人说，临岳城纪家竟然一次出了两个举子，就特意多看了几眼，
这两个还都是相貌周正的少年郎，就更加赞许了。
“好啊，一门两个才俊！纪家专出读书种子！若是你兄弟二人，明年春闱又能同中了进士，那可真是我们卓州的幸事了！”
知府如此夸奖，纪深脸都红了，连忙表示，“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厚望！”
纪喻心里恼火，他觉得自己是天神眷顾之人，自然会高中，可是，他却不愿与堂兄一起高中，他心里想着自己高中之日，当是堂兄落榜之时放称心如意。
这一寻思，接话就慢了，知府便问，“纪家二郎？你意如何啊？”
“那个，呃，自然，自然。”纪喻突然被知府大人点名问话，一时有些慌乱。
知府大人倒是不介意，只是笑笑，转头对纪深说，“你是大哥，多帮着些弟弟，他到底年纪小，有些惶恐。”
这本来是个小插曲，没人当回事，可是，纪喻就气不过了。之后的宴席上，知府大人离去后，纪喻一直板着脸，不爱理人。周围的举子和奉陪的官员们就暗自摇头，这个头名解元，年龄最小，才华最高，可惜，不会做人。
他的兄长虽考得不如他好，却是人品谦和，看着像个好相处的。
本来纪喻年龄最小，考得最好，这就让人很惊讶，别说没考上的，就是考上的，也有不服他的。如今又见他，恃才傲物，就在私底下传，纪家两兄弟，都是相貌好、才学高的少年举人，只是这兄弟俩的性情大不一样，哥哥谦和，弟弟傲慢。
不过，士人中虽然传出这些话，但并不影响州府中有人对纪喻这十七岁的少年举人的笼络之意，有的还想结亲。
所谓“金举人、银进士”，这少年举人最让人眼馋，这可是下赌注的好机会，谁家要是抢来做了女婿，那将来登科，可就发达了。
无奈人家父母就跟着，把媒人都拒了，纪二老爷甚至还放出话去，“我儿将来是要考进士的，到时候，何愁不能与京官结亲。现在我儿还小，专业科考，成亲还早。”
把京官挂在嘴上的，可不是好相与的亲家，万一自家结了亲，出钱出力资助了姑爷，人家一旦上京考中了进士，回头把女儿一休，确实不愁在京里再结门好亲事。
这样一想，好些大户人家就打了退堂鼓了。不过，也有些死皮赖脸的人家不怕的，天天找上门来说亲，还堵门，有一次，还差点想坏了纪喻的名声，吓得二房收拾了就要走人。
二夫人找上门来，想让长房的纪深跟他们一道回老家去。可是，纪深拒绝了，“婶娘，我和二弟说好，要去拜望怀山先生，凝听教诲，怎么他不去了吗？”

第93章 女猎户7
“还听什么教诲呀！”二夫人埋怨中又带着得意，“我家喻哥中了解元，那媒婆都踩坏了门槛了！我儿年方十七，何必早早成婚，白白耽误学业！我们得赶紧走！”
纪深笑了，“这是好事，我家阿弟人长得好，学问也好，自是得众人艳羡的。”
二夫人掩饰地咳嗽一声，就假笑着问，“深哥儿这边没人结亲？若有，婶娘给你参详参详。”
纪深赶紧摆手，“方才婶娘也说了，阿弟年方十七，成亲太早。侄子也是十七，只比阿弟大两个月而已，也不适合成亲。”
二夫人一噎，但是，她也还不死心，“你是长兄，和他不一样，若是看不见你成婚，婶娘如何对得起你爹娘啊！”
方云在旁边一直作陪，此刻便附和起二夫人来，“阿弟，二夫人说得是，你前几日回绝了的那位府丞大人，也是四品官呢！若是你娶了他的侄女，他肯资助你，那你将来就住在府丞大人家里，安心读书，日后科考，大有裨益。”
二夫人立刻耳朵都竖起来了，呆滞地说道，“还能……住在四品官家里……读书？”
方云点头，“是啊，媒婆是这么说的。”
二夫人一想，这可不行，万一这大侄子攀上了四品官，回头他嫉妒兄弟考得比他好，祸害兄弟怎么办？
她自己见不得人好，就以为旁人都跟她一样，是小人之心，于是，二夫人就改了口风，“这自古以来，齐大非偶，咱们什么人家，就是平头百姓，攀附贵人，会被人瞧不起，一辈子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呢！”
纪深恭敬地说，“侄儿也是这样想的呢。如今是科举为重，侄儿不想成亲，有媒婆来说，都婉拒了。”
二夫人还是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安心读书方好。”
“不了，已经求人递了拜帖，我和阿弟都不去，怀山先生会生气的，会说我纪家兄弟目中无人，怀山先生在京中也有许多好友的。到时候，我兄弟名声坏了，对科举不利。”
纪深这么一说，二夫人给吓住了，如今她儿子是金疙瘩，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不利于科举的，都要避过。
就这样，二夫人被吓跑了，方云再次问纪深，“阿弟，你听到了吧，你婶娘是如何反反复复的。先时，说你二弟才十七，成婚太早。可是紧跟着，就劝你成亲。等我说有四品官要与你结亲，而且还会资助你读书，她立刻反口，叫你不要高攀。可是他们自己呢，放出话去，要与京官结亲！为何这般厚此薄彼，你该明白，儿子和侄子，那是不一样的。你这婶娘啊，恕我直言，见不得你好。”
纪深不傻，只是以前被蒙蔽了，而且，以前家人为他什么都安排好，只要他好好读书，他就养成个万事不管不操心的性子。
但是，那天，义姐、刘伯、奶娘、书童，都揭穿了叔父婶娘的真面目。他一下子头脑混乱了，原先简单的心思都土崩瓦解，重建后的很多想法，就复杂了。
义姐、奶娘、刘伯不断教着他如何应付可能面对的刁难，再加上，他有心观察，自然也就看出不同来。
“原来，叔父婶娘和以前不同了，有了有出息的儿子，侄子可以扔了。”纪深苦笑着。
方云却摇头，“你错了，他们从来都没变，一直是那样自私。只不过，以前，要靠你改换门庭，自然笼络你。现在，他们儿子发达了，从私心上看，你好了，对他们没什么好处。最起码，你硬气了，他们就没法再占着长房的产业了。据我所知，纪家如今的产业，一多半该是你父亲的，起码，这分家的时候，长子继承家业，你父亲就该得祖宅的。”
纪深想想，二弟中了解元，而自己若不是身边人警醒，今科必然错过，到时候，两房地位自然颠倒。二弟做了官，自己只是个秀才，祖宅怕是保不住。
再想想二婶娘掌惯了家的，要她交出长房的家业，只怕也难。
纪深其实一直不敢承认，之前的坠崖，也是叔父婶娘的手笔，他不敢承认，一旦认了，那就是仇人！他不想承认自己视为最亲的家人竟然狠心拿起屠刀，做了那刽子手！
可是，不敢认，不愿认，不等于心里没有疑惑。
一到夜深人静，他就不由自主会去想那几天发生的事。
是二叔提出要返乡祭祖，自己说过等二弟回来同行，二婶却说不必等，长孙身份重要，长孙回去就好。
到了山下，也是他们雇了当地的向导，说前面下雨冲毁了官道，上山走小路才能过去。而那向导半路上不见了踪影，之后，遇到山匪，也是二叔说，分开逃命更有把握，不要死在一处。
如果，义姐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竟然都是解释得通的。
想一回，心痛一回，当初自己拼命往山上跑，还大呼小叫，说钱财都在自己身上，只为引开贼人，保护叔父婶娘周全。
现在想想，这是愚蠢之极！
就算这件事不是叔父婶娘谋划，自己坠崖，叔父婶娘都不曾来寻找尸骨，就仓促给自己办了葬礼，立了衣冠冢，那也算得上凉薄了。
而且，有时候想到细节处，更是浑身发凉，叔父婶娘若是当时跑了，怎知道侄子是坠崖而死的呢？这说辞，可是在自己未归家的时候，就传遍亲朋了。
除非，……真的如义姐所说，他们假意逃跑，其实在暗中窥测，或者是贼人向他们禀告的。
想到这里，纪深每每心灰意冷，他不由庆幸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聪明的，一直等到科考结束了，才告知自己泻药的事情。不然，自己那三天，真的是无心考试，只顾心烦意乱了。
想到心烦处，纪深就去找义姐说说。他觉得，好像这个义姐，比奶娘和刘伯还让人安心。
“阿姐，我想回去，分家。可是，我是长房长孙，我若分家，占了祖宅，岂不是把叔父婶娘和二弟赶出家门了？二弟刚中了解元，整个卓州都知道，只怕人会议论我是非。”
纪深能来说这些，方云已经是觉得不易了，毕竟，他曾经是个不谙世事的书生，而且，又太重情义。
“分家啊，若你父母还在，分家，不过是你父母一句话的事。可是，现在，你父母不在，是你叔父婶娘掌着家业。他们是长辈，岂能由得你？你父亲在时，要带着你二叔一家过日子，没有分家。你手上再分，却是不好分的。除非，二房长辈不在了。或者，你成亲了。不然你个未婚男子要分家，怎么都说不过去。”
方云在古代生活过多年，自然知道家族的重要性，小辈提出分家，往往被视为大逆不道。
纪深有些沮丧，“阿姐，我也想过的。本来，连知府大人都赞过我纪家两兄弟，还说让我记得关照弟弟。现在，外面人人都传，我家出了两个举子，还有一个是解元。我若此刻分家，让人家说我们纪家两兄弟，一旦显贵就翻了脸。而且，他考得好，是解元，我此刻分家，倒显得好像我嫉妒弟弟，容不下解元弟弟似的。可我，又真的没法和他们再虚与委蛇，继续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这样吧，我们上京城去！明年春闱，你要考进士，不如现在就走，在京里租个小院子，一边读书，一边拜访名师。要说名师哪里多，自然是京城啊！”
方云其实早就想好了，只差个机会说出来。
纪深经此提点，立刻茅塞顿开，赶紧起身行礼，“多谢阿姐教我，我这就告诉刘伯和吴妈妈去！”
等几人聚齐了，在屋里团团围坐，刘伯笑呵呵地说，“这主意好。回老家去，怕不清净。来之前，姑娘就提醒过，说少爷出来交友拜师，说不定用多少钱，我就把今年的收上来的租子都卖了银钱，随身带着呢。咱们到京里去租个宅子，也尽够用的！”
吴妈妈也是激动，“大少爷，你可算是明白了！老奴死而无憾啊！”
纪深也是惭愧，只因自己识不破狼子野心，才让身边的人都劳心劳神，还受委屈，他跟奶娘说，“日后，我最亲近的，就只有你们几人了。若是你们不嫌弃跟着我受委屈，咱们一家人到哪里，都不离散。吴妈妈，刘伯，我跟你们说过给你们养老，这话永远作数。还有阿姐，你说过不嫁人，要跟着我生活，我也会让姐姐体体面面地过一生。”
吴妈妈也是巴不得逃离那越来越不自在的家，“哥儿啊，此刻分家是分不得的，咱们先考功名去，等做了官，娶了媳妇，再提分家，那时候名正言顺！”
方云也笑着拍手，“对啊，京里的贵人最爱在少年举子里挑女婿了，到时候，说不定有场好姻缘等着阿弟呢！”
几人越说越高兴，等吴妈妈说道，她此次临行，把一直好好保管的纪深母亲的嫁妆首饰也带上了，怕留下被人偷了。
纪深就笑了，“不得了，我一个小小书生，身边竟然都是智多星，个个都这般深谋远虑。惭愧啊惭愧！”

第94章 女猎户8
几人定下上京，纪深就写了书信让信得过的同乡捎回去。另一边，去衙门开了来年赴京赶考的举子身份证明文书。
之后，拜会了怀山先生，说了自己要上京拜师求学，怀山先生就推荐了自己在京的同门师弟，还写了推荐书信。
临别前，纪深羞赧地说，“小子虽有意参加明年春闱之意，奈何学业不精，怕落榜难看，故而，尚未确定是否参加春闱，还望先生保密。”
那位胡子花白的先生倒是很理解，还笑了，“少年得志，还能像你这样谦恭的，也不多。老朽年轻时，也曾如此犹豫过，不过，后来还是去考了，哪里知道，一考就中了！我那年才十六岁，比你还年少呢！”
说起当初的年少有为，老先生也是抚着花白胡子笑起来，他建议说，“你且上京看看，也多拜会些文人士子，一边也继续苦读。到春闱时，你再去问问我师弟，若是我那师弟说你可以一试，不妨去考一回，也是个历练。至于，旁人问起，老朽就说不知。”
“多谢您了！”纪深连连拜谢。
当纪深一行人赶赴京城的时候，纪二老爷收到了同乡带回的侄子的书信，里面说，纪深深知自己学识不足，打算放弃明年春闱，又听说州府名师多，打算拜会名师，就在州府住上一年，或者继续求学，到哪个书院去读书。
纪喻一看，分外高兴，“哼！算他有自知之明！他这次能中，也是侥幸！若他再敢跟我同科赴考，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大约是看你考了解元，知道自己学识不如人了，所以，就缩起来了，想着要去书院了。也好，起码这三年里，他不会考科举，我们也暂且不用费心管他。等我儿考中了进士，授了官，最好，再有个京官儿跟咱们结了亲家！那到时候，再对付那小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纪二老爷说着，就好像儿子已经中了，还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
进来的二夫人问明缘由，也是高兴，“那正好，我儿高中，他还不就是那砧板上的肉？”
纪喻自信满满地说，“我想过了，待我做了官，就让他给我做个幕僚，叫他替我操劳一辈子！往日里，受够他的气了！”
“很是应该！”二夫人一拍大腿，也诉起苦来，“往日我儿没开窍，咱家为了能成了官宦人家，一家子的供着他一个半大孩子，连我儿为了沾光，都要跟着他进进出出的。”
纪喻也是感慨，“是啊，往日旁人都说我是纪深的弟弟，日后，他会被人说，是我纪喻的堂兄。今后，这纪家，只能让外人听见我纪喻，听不见他纪深！”
几个人正做白日梦，不知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纪深、方云等人到了京城，现在客栈住下，纪深先去拜会了怀山先生的师弟——京城名士穆钟。这位穆先生看了纪深的诗文，颇为赞赏，“年少有为啊，不错，不错。老朽看你这少年可以一试，不过，你考虑得也有理。你今年即便中了，名次怕不好，恐难进三甲。要我说，你下科再考也使得，再过三年，你更加精进了，说不定能考个好些的名次。”
纪深哪里能等，再三年，万一纪喻先中了，做了官，怕是家就分不了了，自己也要受制于他。
“学生想，先试试，今年不中，也历练一番，三年后再考，更加有把握。”
他态度明确了，穆先生就对他说，“你若愿意，便拜我为师，今后，听我指点，我给你留了文章题目，你每三日来一次，我与你品评。”
纪深大喜，当时就拜倒，口称“师傅”。
待他回家后，让家人把拜师礼准备起来，又三日，一早沐浴焚香，前去行正式的拜师礼。这次，与他同行的，还有方云和书童成旺。
成旺手捧着用匣子装好的拜师礼及束脩，跟着主子进了穆先生的书房，把礼物放置在了先生的案头。
穆先生也没看，倒是对方云的到来有点惊讶，“这位是……”
“这是我家阿姐，学生上次提到的救命恩人就是她。先生曾说起，若有这样的奇女子，有机会要见一回。学生不才，就把阿姐带过来了。”
方云上前行个福礼，也把自己的礼物奉上，“见过先生，我身为阿姐，也该多谢先生。初见先生，没有什么好的，只在路上射了一只火狐狸，可惜皮子破了，只做了一个毛领子，给家中女眷孩子冬天围脖子用吧。”
先生接过来看看，倒是饶有兴趣地摸了摸火狐狸尾巴，“好，果然是个好猎手！姑娘这身手不错啊，不输男子！更难得，古道热肠，救人于为难，我这学生有这样的义姐，甚好，甚好！”
“当不起先生夸奖。”方云微笑颔首。
在方云见证下，纪深行了正式的拜师礼。
临出门时，方云突然问穆先生，“先生可是经常颈椎不适？”
“这也被姑娘看出来了？”穆先生打趣问，“莫非老朽这不中用的颈项，姑娘也能救得？”
方云做过一世的女大夫，治颈椎病还是有些法子的，“我们老家有一种药枕，专治颈椎疾病，下次我带过来给您。”
古人的枕头，多是高枕，还是木枕居多，这其实有违人体构造的需要。这样的高枕并不能让人无忧，反而把头部垫得太高，导致颈椎空悬，很容易落枕。而且，穆先生还是读书人，长时间低头看书写字，颈部一直保持一个状态，更容易换上颈椎病。
方云要给他做的枕头，是把荞麦皮和干草药塞进厚布枕套，做个薄些的扁平枕头，这样穆先生睡觉的时候，头部位置就会大大降低，颈椎就能得到休息。
本来方云是想等刘伯租好了宅子，再开始做枕头，没想到，穆先生倒是性急，还催上了。纪深再次去请穆先生点评文章，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去找方云，“阿姐，先生让我问你，那枕头什么时候做好？”
“啊？”方云倒没看出那文质彬彬的老先生是这般性急，想来是被颈椎病困扰久了，她忍着笑说，“好说，好说，我这就到药铺买草药去。本来，是想自己采草药去的，可是，先生急了，就买些来吧。”
等刘伯找到了宅子，方云的药枕也做好了。
这次，方云跟这纪深一起前去拜望穆先生，她就把药枕呈上，穆先生看这枕头就像个软布包，捏一捏，里面沙沙的。
“里面是荞麦皮和干草药，安神助眠的。先生如今用的是木枕，木枕高，您的脖颈每夜都是空悬的，再加上先生常年读书，常常低头不动，所以才导致脖颈疼痛。您以后若是能在读书时，隔一会儿就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脖颈和四肢，能减少腰痛、腿麻，脖颈酸痛，对身体大有好处。再常年用药枕，可以大大缓解颈椎疾病的。”
这么一番话说完，穆先生已经是频频点头，方云提到的腰痛、腿麻，他也时有感觉。原来，都与久坐不动有关。
穆先生是个随和的人，他立刻笑呵呵地说，“姑娘说的是，老朽就听你一回。只是不知道，姑娘原来还通医理？真是人不可貌相。”
方云谦逊地说，“不敢说通医理，只是我一家人久在山间生活，还做着猎户，难免有个跌打损伤，就自家对付对付。为了养家，我们还采草药卖，时间久了，也稍微懂些。”
纪深也是第一次听说，义姐还有这样的本事，他就奇了，“阿姐，你究竟有多少本事？又是女猎户，又是山间采药人，还懂得治跌打损伤？难怪了。”
方云初到异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突然有了很多本事，那会被人疑心妖怪附身的，所以，她就在救下纪深的时候，请了回大夫。可是，后来的采药、制药，其实，都是她做的，只瞒着小书生。
可是，那穆先生却是见多识广的人，他早看出，这个学生的义姐可不是寻常山里人。第一次进到他的书房，那些值钱的摆件绝不多看第二眼，倒是墙上的字画，让她多看了好几眼。尤其是，他最得意的林茂山的春溪青山图，那女子看了，略微露出欣赏之意。
这女子可不是学生纪深说的认得些字，而是惯爱书画的风雅之人。她虽然身着布衫，头上只戴了跟银簪，也未曾涂脂抹粉，却是自有一种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风韵在。
那见识、气度绝非常人，一个年轻女子，不足二十，却内敛又沉静，那是胸有城府，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沉着悠然。
允文允武，又通医理，这气度、本事若放在一个男子身上，称得上一个“士”字。
穆先生得了这枕头，还有这治病良方，就跟方云说，“无功不受禄，生受姑娘这样的好物件，不如，老朽也赠姑娘一物，就是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方云一听，这是试探自己斤两呢。她也不惧，曾有一世，她可是给太子治国理政都出过主意的人，见的名士也不少。
她不卑不亢地说，“听闻先生书法一绝，小女斗胆，想求先生一幅墨宝。不知先生是否肯赐予？”
“好！”穆先生痛快答应，立刻就在书案上铺好纸，纪深赶忙卷了袖子，去研磨，只见这位先生写了四个大字，“璞玉浑金”。

第95章 女猎户9
纪深看了，立刻惊喜回头，对方云说，“阿姐，今天真要好好谢谢穆先生了！”
要知道，在古代，得名士一幅墨宝，那是能传家的。便是子孙后代，见了人也可以骄傲地说上一说，“我家祖辈，曾得一位名士赠与墨宝。”
而且，穆先生不止是赠与一幅手书，很明显，这“璞玉浑金”说的是阿姐其人。
对于一个有本事的人，能得名家这样赞誉，这相当于一个很高的赞誉，走到哪里都可以说说，“穆先生给我写了‘璞玉浑金’四字，以为勉励。”
方云自然知道，这是穆先生的一个大人情，立刻拜谢，“多谢先生。”
等墨迹干了，纪深把穆先生的墨宝卷了，喜滋滋地要走，却听先生说，“未曾见过泽清的画，泽清说习过工笔，不如下次作一幅画过来，我师生二人也切磋一番。”
“是，谨遵师命。”纪深应了。
谁知道，穆先生又看着方云说道，“我观这位姑娘也是个喜好书画之人，不如，姑娘也作一幅画，让老朽开开眼界？”
纪深惊讶回头，看着义姐，后者毫不惊慌，看样子，真的会作画？
他再回头问先生，“先，先生怎么，怎么知道的？”
他真的太意外了，连他都不知道义姐还会作画，先生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了？难道他们攀谈过？不会啊，义姐就来了这么几次，都是和自己一起来的，他们什么时候谈起过绘画了？没有啊。
方云倒是答应得爽快，“好，就依先生。只是小女画作粗陋，怕不入大家之眼。”
这话听着谦逊，其实，在纪深看来，已经是很有把握了。这么看来，义姐不光是会画，而且，还觉得自己画得不错？
为了给阿弟争点气，也为了回报穆先生的墨宝，方云打算把前前前前世学过的油画重新拾起来。
虽然以前学了不少画法，但是，其他的估计老先生不见得稀罕，工笔画、水墨画，自己能唬唬现代人，却唬不了古人，至于漫画，大约老先生会吓着，但不会欣赏。
油画贵在一个字“像”，那光线明暗的处理，那人物眼神、表情的描画，是这里的人没有见过的。
只是这颜料却没法买到现成的，画笔也得自己做出来。好在这一世的原身跟着父亲学了不少事情，也常常动手自己做东西，方云拥有她的记忆，这倒是难不倒她。
只是这时间就长了点，纪深的工笔画交出去了，方云才找工匠一起琢磨着做好了画笔和也弄好了几种颜料。
别说，这里连颜料提取都很贵，这幅画画完了，光材料、工本费，也得耗去十两银子。还好方云上京路上，一路地打猎，但凡路过一座山，就背着弓箭进去看看，也得了不少的毛皮、野物，她沿路找了店家卖出去，倒也积累了二十两银子。
纪深时不时看见义姐在倒腾新奇的画笔和颜料，他实在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后来也就不猜了，继续读自己的圣贤书，按着师傅出的题目做文章，有时候也参加文会、诗会。
大雪纷飞的时候，方云终于把油画完成了，还找人裱起来，裱画的师傅目光呆滞了许久，非要问是何人所画，方云神秘地告诉他，“我家先生是位贵人，其贵不可言说，我多给你二两银子，算作封口费，若你说出去，我家先生可不高兴了。”
那师傅这才清醒过来，连说“不敢”。
方云把装了木头画框的画作用准备好的细布包裹了几层，提走了。那裱画师傅还在可惜，不能知道画师的姓名。
当看到义姐神秘兮兮地把包裹好的画作放进箱子里，纪深的好奇达到了定点。他趁义姐出去，进了她的屋子，打开箱子，就要取出画作，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就知道你会这样。”
吓得纪深手忙脚乱地盖上箱子，回头跟方云尴尬地笑，“阿姐，我错了。但是，阿姐到底画了什么？”
“罢了，给你看一眼吧。免得你日思夜想。”
方云大方地取出画框，竖着拿起，纪深一看之下，失魂落魄。
过了好一阵，纪深的下巴才合上，指着画作，“这，这，这，妖怪！”纪深结结巴巴，不会说话了。
“什么妖怪，你才是妖怪！”方云白他一眼，“这叫油画，不懂别乱说！这是我跟一位隐士学的，他云游四海，有段时间，住在我们山里，我见他每日作画，画得跟真的似的，便跟他学了。师傅跟我说，学这个画，先要画得像，然后就要画出意境。虽然，我现在的画还没什么意境可言，但是，这个‘像’，我还是勉强做到了。”
纪深小心地伸出手去，摸摸画，又趴上去仔细看过，这才佩服得说，“真是画的，这是什么颜料？能有如此神奇之功效？”
方云就呵呵了，“颜料？你以为这只是颜料之功？是你阿姐我的画技最重要，好吧？”
跟义姐相处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嘚瑟起来，纪深也是想笑，不过，他倒是觉得需要提醒义姐，“阿姐，你这画太过古怪，我第一眼看见，马上想到什么，你知道吗？”
“妖术？”方云一眼就看透他心思。
纪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要把话说清楚，“阿姐，世上总有人把奇特的东西视为怪力乱神。也不怪旁人，实在是阿姐画的这画，真跟活人似的，我都吓一跳。而且，你画谁不好，你画穆先生，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阿姐把穆先生绑了，塞到这框子里了。”
“有那么吓人吗？”方云自己看看，这半人高的画像，画的还是穆先生的半身像，也确实像是把人给塞进去了，这形容得也不差，她没心没肺地笑。
纪深却着急了，“阿姐，以后，你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你会这个，不然会有人误会你会妖术，拘人魂魄的！”
“好吧，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好吧？”
方云答应得太痛快，让纪深多了些感佩，寻常人若学得这样逼真的画技，少不得要在人前展示一番，甚或开创一个画派出来。可是，阿姐却因为自己一句担心的话，答应再不画了。想想，有点可惜。
但是，世道险恶，他已经深有感触，血亲还会自相残杀，何况他人。阿姐这画，太过惊世骇俗，有这技艺，反是负累，尤其阿姐还是个女子。他不想阿姐有一天，被什么人诬陷成妖女。
只是可惜了阿姐这一身的绝技。
本来纪深以为穆先生见多识广，一定不会像他那样的大惊小怪，可谁知，看到了画框里的另外一个自己，活脱脱是一模一样，跟照镜子似的，穆先生顿时也呆立当地，目瞪口呆。
他内心的震惊，其实比学生更大。
纪深是突然看了先生被塞进画框，而穆先生是突然看见了世上的另外一个自己。铜镜都照不了这么清晰，穆先生竟是生来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尤其那画框里的自己，眼神十分灵动，跟活的似的。让穆先生有一种画框里的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自己看着自己，多吓人！
穆先生做了跟纪深一样的事情，凑近去看，然后用手摸摸，确定真的是画，细看，能看到画笔线条的纹理，摸摸，就发现到颜料的涩涩感觉。
“果真是画！”
这是穆先生第一句评价。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这奇怪的画法，还有着颜料，老朽从未见过。”这是穆先生第二句话。
方云把哄骗纪深的话又说一遍，穆先生就一直问询那位隐士的事情，什么长相、穿着、口音，平时爱说的话语等等，问得很详细。
但是，最后他也不知此人是谁，不由感慨，“真是高手在民间啊，世上隐士何其多啊！这些人若肯出世，不知该是如何精彩绝伦的人物。若如三娘所说，只是学到师傅的皮毛，便已如此惊人，可见其师傅画技如何了得！可惜，我辈无缘得见啊！若是能见到这位隐士高人，切磋一番画技，也是一段佳话呀！”
三人鉴赏了一番画作，穆先生就问方云，“三娘，你若想在京里做个画师，以画扬名，老朽可以帮你。”
方云婉拒了，说的便是纪深的那套说辞。
穆先生是爱画之人，闻言遗憾地直跺脚，“可惜啊，可惜。罢了，人各有志，我看三娘倒是个淡泊明志的性子。此等画作何其难得，若三娘从此封笔，三娘给老朽的这幅画像岂不成了世上最后一幅了？”
方云答道，“应该不会，我师傅跟我说，他这画法并非独创，而是少年时游历西域，在那里学到的。西域有个国家，画师都是这样作画的。”
“竟是来自西域的异域画法，你那师傅果真是游历四方的高人啊，见识在我之上。可惜不能与之结交一番，可惜啊！”
方云不愿扬名，穆先生也就替她遮掩，只把这幅画像用布裹了，妥善地放进收藏书画的箱子里，无人之时，取出鉴赏一番。

第96章 女猎户10
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一次，有贵客来访，穆先生答应送人家一幅自己的画作，新来的书童不知道取哪一幅，穆先生随口说，“取最上面的一幅来。”
他忘了，自己前一天晚上，鉴赏过自己那幅油画画像，随手放在最上面了。
于是，书童就把吓得跑出来，“有，有，有一幅画……”
穆先生对这新来的书童的冒失很是有些不满，“当然有一幅画了，好生取过来就是。”
然后，小书童就哆嗦着把那幅跟真人似的穆先生画像给搬过来了，于是，贵客吓得蹿了起来，迅速地跑到门口，晒到了太阳，才放心了些。
“妖，妖，妖……快扔了！”
穆先生也是后悔啊，吩咐书童，“赶紧放回去！算了，我自己放回去。”
当穆先生亲自抬着画像回去书房的时候，贵客却醒过味儿来，他大着胆子跑过去，揪住画框一角，反复细看，发现，那只是一幅画。只是，有点太像真人罢了。
贵客也是个书画大家，立刻震惊了，抓住画不撒手，“穆兄，别忙，先让我饱饱眼福！”
穆先生无奈，这奇画遇到画痴秋言，那是不可能被轻易放过的。
就这样，穆先生只得抱着画，又回了前厅，由着秋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端详。一个多时辰后，眼看着秋言口水都快流到画上了，穆先生只得说，“秋兄，你不饿吗？要不先用饭？”
穆先生只是提醒秋言该回去自家吃饭了，哪里知道厚脸皮的秋言就笑呵呵地答道，“甚好，今日就在穆兄家中用饭，吃饱喝足，咱们再来品鉴！”
那一天，秋言一直赖在穆家，恨不得长在画上了。直到华灯初上，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临走还言道，“穆兄，今日真是痛快啊！明日还来！哈哈哈！”
穆先生听了，一个趔趄。
关于穆先生家里有一幅奇画这件事，不胫而走，凡是相熟之人，都要来探访一番，有的实在抹不开面子的，就让看一回。
但即便如此，也是应接不暇。
后来，穆先生干脆闭门谢客，他都怕了。
纪深知道了，就匆忙回来告诉方云，“阿姐，外面都传我先生有幅奇画。你可千万别承认。我怕你有麻烦。”
“知道，咱们进京是为你科举，阿姐不会节外生枝的。”
此刻的方云还不知道，因为这画，她后来另有一番机缘。
这一年的春节，是在京城过的。节后，穆先生带着新收的学生到各位有名的文人士子家中拜访，顺便也请指点文章。
经过了多位大家的指点，纪深觉得受益匪浅，学问进步了很多。以前好些不明之处，如今也是如醍醐灌顶般，明了了。
还不止是这样，春节过后，由于穆先生总拖着纪深到处亮相，京中很多人就注意到了这位外地来的少年举子。他少年才高，却十分谦逊，长相虽不是十分好，却也算得上端正了。
就有那贵人打起他的主意，有人做媒做到了穆先生那里。
穆先生接待了几拨后，还真替学生相中了一家。
当先生说起婚事，纪深本来是没有打算的，他一心科举，那里顾得上别的。可是，穆先生说的这一家，却是让他也有些心动。
“那位姑娘出自景阳侯府杨家，比你大个两岁，今年二十，女大两岁，也不算什么。只是，那姑娘先前被人退过婚。可是，这退婚之事，我却是知道的。不是那姑娘的错，实在是男家趋炎附势，又高攀了国公家的姑娘。当初，姑娘的父亲杨侯爷在边关镇守，因杀敌被陷，被人误会死在了杀场，男家以为女家没了顶梁柱，就立刻悔婚了。”
听到这里，纪深也是唏嘘，“这等人家，趁人之危，也不是好人家，不嫁也罢。”
穆先生对这杨姑娘的人品十分赞许，“这姑娘也不伤心痛哭，也不自怨自艾，反倒是帮着母亲抚养弟弟，还立誓不嫁。后来，这误会消除，他父亲依然镇守边关，来上门求亲的也是不断。她却说，已立下誓言，弟弟不成亲，弟媳不进门，她不离家。这几年来，她一直照顾患病的母亲和弟弟，还帮着弟弟张罗了婚事。如今家中大事已了，姑娘的舅舅就想把姑娘的婚事张罗起来。他们听说了你的人品才华，愿意结亲。”
“人家是侯府，我只是一个举子，怕不般配。”纪深有些惶恐。
“谁说不般配！姑娘的舅舅可是说了，侯府一门都是武人，倒是稀罕个文人做女婿，而且，姑娘到底拖得年纪大了点，还被退过婚，说起来，也是被人议论过。她家如今只要男子有才学、人品好就成。姑娘自己不在乎富贵的。”
听到这里，纪深有些动心，期期艾艾地说，“只是，学生身无长物，家里虽有些许产业，也还在二房那里。学生也不好去计较。怕是聘礼都拿不出许多来。”
这几个月来，纪深也隐晦地说了些家里的事，那穆先生一把年纪，阅人无数，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学生没有父母护着，也是为难。
他看得出纪深的纯良秉性，自然对那纪家二房是有些厌烦，听到纪深对聘礼之事的为难，他就慷慨地说，“这个无需发愁，你若囊中羞涩，我这个做先生的，先替你垫上。”
“不不不！”纪深连忙摆手，“我那奶娘怕进京缺用度，带了母亲的首饰过来，想来，也能凑些聘礼吧。”
纪深不是好色之徒，不然前世也不会身边只有原身一个女子，还很少同房。他对姑娘的长相一概不问，只是听了姑娘的事情，就敬服其人品。
穆先生对此也很满意，他到最后才说起，“对了，那姑娘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可也还算相貌端正。”
“相貌不重要，人品好才最重要。”纪深走前，深施一礼，谢过恩师。
他明白，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真把学生当儿子，连终身大事都操心的先生，其实也不多。
回到家中，这个好消息让众人都很振奋。吴妈妈立刻搬出来她保管的大夫人的首饰匣子，有几件头面首饰，还是很不错的。
刘伯却发愁起来，“京中什么都贵，住了这些时日，虽然节省，却也是花费不下。这还是老奴用历年积攒的租子钱，在京郊置办了二十亩田地，每年能有些进项。可是，拿这点家业，娶侯府小姐，怕是有些……少了些。”
刘伯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寒酸”两字。
方云也在琢磨，这件事情要成，聘礼不能少了，不然会让人瞧不起纪深，就算姑娘不在意，毕竟外头议论会不好听。
刘伯试探地问，“要不，回去跟二老爷说说，把家业分出来些？”
吴妈妈立刻反对，“不妥，二老爷肯定是坏，他能眼看着咱们大少爷结这么好的亲？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付咱们少爷的了？”
刘伯不吭气了，他也知道，这是一时病急乱投医，原也没抱太大希望。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本事喜事，却为了聘礼的事情让人心情沉重。
方云站起来说，“我出去走走，想想办法。”
纪深小声说，“阿姐，你也不是京城本地人，你能想什么办法，不用了。想来那小姐不会太在意的，我日后会尽力对她好的。”
方云拍拍他肩膀，“不要惆怅，总会有办法的。”
方云特地回屋，换了男装出去，她在京城随意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转了半天，还真让她看到了赚钱的门道，虽然是小钱，但也聊胜于无。
在西市，有家歌舞楼，正张贴告示，悬赏征曲，有谁写出新的曲子，给楼里的姑娘们唱，都会得到酬劳，这酬劳从2两到5两不等。
围着看热闹的不少，但是都很快散了。
在古代，识字的人很少，会写曲的更少，因为文人清高，便是懂些音律、文字的，也不屑供给歌女，哪怕这歌女名气好大。
在大家看来，只有那有些才情，又特别落魄，不得已折节讨好歌女的文人才会去给歌舞楼写曲子。多数人一看，跟自己没关系，赚不上这个钱，自然就散了。
但是，方云不在乎啊，她历经几个世界，知道的各种风格的曲子太多了。
于是，方云就直接进去，说明来意，歌舞楼的老板是个女子，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她上下看了下方云，就抿嘴笑了。
方云明白，她这是看破自己行藏，方云也冲她笑笑，两人心照不宣。
女老板姓柳，她化着淡妆，倒是大气，不过她对方云的本事还是有些怀疑，“我们这楼里的规矩是先听曲子，若果然词也好，曲也好，大姐我是不吝钱财的。若是不好，我这里，可是分文没有。”
方云淡然一笑，伸手，“拿笔来。”
当柳老板看了方云写的词，顿时惊为天人，她惊喜地问道，“这《钗头凤》是你写的？词是好词啊，就是不知道，这唱出来，是什么味道。”
“拿琵琶来。”
柳老板见方云镇定的样子就知道，今天遇上行家了。她赶忙吩咐，“去把凤儿姑娘叫来。叫她带上琵琶！快！”

第97章 女猎户11
很快，一个怀抱琵琶的美貌女子就进来，她带着好奇，一双妙目上下看过客人。
方云接过琵琶弹起来，边弹边唱完一首《钗头凤》。
一曲弹罢，柳老板和凤儿姑娘大为倾倒。柳老板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还有其他的曲子吗？我一并买了！”
方云不急，微笑着问，“这位老板，只是不知这首《钗头凤》价值几何？说实话，若不是家中有急事，这曲子，我不会卖的。”
柳老板还在寻思，那凤儿姑娘已经动心了，她悄悄拽下柳老板的衣襟，后者无奈看她一眼，大约觉得这姑娘太性急，连砍价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柳老板想到这位“小兄弟”或许还有其他曲子，就慷慨地给了五两银子。
方云掂了掂五两的小元宝，心下思量，原本想吊吊老板娘的胃口，但是，既然老板娘大方痛快，自己何不也痛快些？
“若是我这里还有几首这样的曲子，也都五两吗？”
柳老板十分惊喜，这些日子，客人们抱怨，楼里的姑娘唱的曲儿，唱来唱去，都是旧曲子，没了趣味。如今，来了个行家，若是一下子能买几首好曲子，教姑娘们唱起来，不怕客人不来。
之后，方云就连写了九首曲子，并且教了几位姑娘唱法。
多半天过去，也赚到了五十两，一个大元宝。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吴妈妈见了她，才算是放了心，“姑娘去哪里了？我都怕你走丢了！”
方云笑笑，她不会走丢的，有系统这个GPS一样的存在，她走到哪里都不会走丢的。
晚饭过后，方云当着纪深的面，把五十两交给奶娘保管，奶娘都惊奇了，“这，这半天出去，姑娘就……哪里来的？”
方云把事情大致说了说，她见纪深有惭愧之意，就宽慰道，“放心，我是穿男装出去的，没人会认出我。况且，这也是干干净净的钱，没什么丢脸的。”
纪深起身施礼，“是我的不是，让阿姐还有奶娘、刘伯，如此费心。”
方云正色道，“这本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且精心读书，准备春闱才是正经。奶娘和刘伯就照顾好大少爷就是了，赚钱的事情，有我呢。”
吴妈妈感慨，“亏得有姑娘，不然，我们这些老帮子，真要发愁了。”
“弟弟是我日后的依靠，今日我帮他，今后，他帮我，这不是应该的嘛。”
听了方云的话，纪深愈发坚定了好好考科举，报答义姐的心，他说，“阿姐，你放心，弟弟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罢，他就回到书房里苦读去了。
方云就每天扮了男装，出门去，不管多少，每天都有赚些银子回来。大家从最初的惊奇赞叹，到后来习以为常。
吴妈妈就偷偷跟少爷说，“您这位义姐，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的福星，莫不是神仙老爷知道少爷的苦，特地派下人间来襄助的仙女？”
“噗嗤！”纪深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嗽了一阵才说，“妈妈，姐姐说自己是个山野人，是个猎户女子，可我看她一人独居山间，吃穿不愁，还能写会画，她的字画造诣，不在我之下，胸中丘壑也强过万千男子。这赚钱的本事，更是我望尘莫及。我看，姐姐倒像是个隐士。说不定是什么大家的弟子，游历人间的，恰好让我遇上了。”
吴妈妈没大听懂，但是，也知道是很了不得的意思。她突然担心失去这个福星，就不安地问她的大少爷，“少爷，您说，她真的不嫁人吗？”
“姐姐说不嫁，那就是不嫁。不过，有一天如果姐姐愿意嫁了，我定为她找个好男子。”纪深这几日，看着姐姐奔忙，他没再不停道谢，因为他心里想着，“大恩不言谢。”日后，百倍对姐姐好就是了。
方云这几日，虽然总能赚到些钱，但是，毕竟来钱慢。她想着，怎么能赚一注大钱，彻底解决问题。
这天，方云走了半日，也没发现什么赚钱的机会，倒是走得渴了，就到茶楼喝盏茶，顺便听听人们在说什么。
结果，喝茶时，就听见有人议论，“林侍郎家的那个小公子，才十四岁，就花了他老子上千两银子了！什么正事儿不干，终日斗鸡走马，这不，前些日子，喜欢上斗蛐蛐儿了！他刚花200两买了个‘黑将军’，结果上个月被人家李将军家侄子的‘叫天响’给咬断了两条腿儿，废了！林小公子一气之下，就把那‘黑将军’踩成了肉泥！这不，如今高价求购能斗败‘叫天响’的大蛐蛐儿！都出价到500两了！”
“呦，一个侍郎的年俸能有多少啊，够糟践嘛！”
“你知道什么呀？林侍郎家这个小公子，他母家是江南绸布商，有钱！”
……
方云听进去了，500两，真不少，有了这笔钱，这聘礼就不寒酸了，稍微过得去了。
不过，斗蛐蛐儿，她也不懂啊，上哪儿找好蛐蛐儿去呀？
正犯愁间，方云把系统想起来了，“系统，在吗？”
【宿主，什么事？】
“哪儿有大蛐蛐儿？”
【啊？】刚上线的系统还不明所以。
方云就给它讲了讲大概，系统明白了，【宿主，这个问题，系统可以帮助提供信息。这就涉及到动物学的问题了……】
“打住！你就告诉我哪儿有大蛐蛐儿就行了，我自己去找。”
【宿主，其实，要在斗蛐蛐中取得胜利，不是蛐蛐儿越大越好，你要找凶狠好斗的品种。现在，系统将向方圆百里之内搜索……】
“百里？你想跑死我？缩小点范围，就在京城和附近二十里之内吧。”
系统最后定位在京郊的一个破庙里，等方云借了马，拿着新买的捕网、竹筒、蛐蛐笼子去了，就气得七窍生烟，“这玩意儿能行吗？这是蛐蛐儿，还是蚊子呀？有没有搞错啊！”
系统义正言辞地说，【宿主，你不懂动物学，这个品种，是附近最凶悍好斗的品种了。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系统给她提供了附近蛐蛐儿的位置，让方云捉了几只，放到了那个小黑蛐蛐儿的附近，结果，那几只看起来挺大的蛐蛐儿，却在这小黑蛐蛐儿面前瑟瑟发抖，别说上去斗，恐怕连气儿都不敢出了。
而那小黑蛐蛐儿得意地大声鸣叫，像个战胜的将军。
方云在系统指导下，费了一番周折，才把小黑蛐蛐儿装进了蛐蛐儿笼子。骑马回到京城里，系统还指点着她买了一应养蛐蛐儿的工具，什么养罐、提罐、水盆、刷子、芡草等等一大堆。
待回到家中已经是天擦黑了，再还了马，拎着一堆东西回来，家里人就惊到了，刘伯一看，“三娘，你还斗蛐蛐儿呢！”
“不是，我，呃，我其实是打算卖蛐蛐儿。”家里都是正经人，没人玩过这个，纪深都好奇过来看，等看到一个蛐蛐儿，都有一堆工具养着，再听说上好的蛐蛐儿价值高昂，甚至有人开价数百两求一只好斗的蛐蛐儿，他就摇头叹息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这天晚上，方云捉回的蛐蛐儿叫了一晚上，一家人都没睡好，第二天，人人顶着黑眼圈起来。
大家都有些疲累，但是，也没抱怨，纪深还庆幸，“阿姐，你捉的这只蛐蛐儿，这般勇猛，小是小些，胜在精力充沛，定能卖个好价钱。”
本来，方云是想直接到林侍郎府门口，自荐一番，把蛐蛐儿献上，可是走到半道，她觉得不妥。
进到别人家的深宅大院，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他家赖账，夺了蛐蛐儿，把自己赶出来呢？有权有势的人家，若是仗势欺人，还真没办法。
所以方云就到一个铺子里借了个桌子支起来，然后又在附近几文钱买了块粗白布，借了铺子里的笔墨，写了“斗蛐蛐儿，庄家赢，十文，庄家输，百文。”
她身量跟男子相仿，又兼英气十足，扮成男子，无人怀疑。人们看有人设了局斗蛐蛐儿，就都围过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就有人架着蛐蛐儿笼子过来，虚张声势的吆喝，“你这坐庄的，你赢了，我们给你十文，你输了，你给我们百文，是不是？”
“是。”
“好！”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白胖子，又高又壮，穿绸缎衣服，看着想个富贵人家的主子。
等双方把自己的蛐蛐儿放进都蛐蛐儿的罐子里，大家哄然大笑，因为方云的这个蛐蛐儿实在是看着细瘦了些，比起对方的大蛐蛐儿，简直像是小孩挑衅壮汉一般。
可是，很快人们就笑不出声了。
不管胖子用芡草怎么拨弄，他的蛐蛐儿就是萎缩不敢上前。倒是小黑蛐蛐儿大叫了一阵后，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上去就把大蛐蛐儿的一根触须给咬断了。
大家都呆滞了，那男子不服，“你定是用了什么妖法！不然，我的‘大青头’怎么会不动了！”
方云就知道是这样，她朝旁边人转圈拱手，“各位父老乡亲，大家看得分明，自打蛐蛐儿进了罐子，我是动都没动，而且，我这小黑蛐蛐儿如何勇猛好斗，大家看得真切！这跟人一样，不是个子大的就一定能打。有那练家子，长得并不高大，却是一身好功夫呢。”
那大胖子不服，伸手就要揪方云的领子，“小子，敢捉弄你大爷！叫你死个明白！……啊！放开！你找死！”
众人都没看清楚，高大胖子已经被方云反手扭了胳膊，按在桌子上了。
大胖子还有两个手下，吱哇乱叫地冲过来帮忙，被方云一脚一个踢倒。等他们再爬起来要上前助阵，方云一个冷厉眼神扫过去，两人就偃旗息鼓。
周围的人一看，这里不光蛐蛐儿斗，人也斗起来了，好看，好看！于是，纷纷鼓掌。甚至还有人掏出铜钱，扔了过来。
方云一看，好嘛，斗蛐蛐儿的钱没赚上一文，倒是赚上耍把式的钱了。当姐是江湖卖艺的呢！

第98章 女猎户12
这时候，一个机灵的小男孩儿，把钱捡起来，给方云放到桌上，“大哥哥，给你。”
方云赞许地笑着点头，“你拿两文去买果子吧。”
小孩欢喜地拿了两文，跑走了。
那被扭着的大胖子终于求饶了，方云放了他，结果那人不死心，又扑上来打人，方云都不想跟他动手，太掉价！于是，就闪过一边，结果，胖子自己把自己摔倒了。
众人又是大笑，胖子知道自己这回遇上了练家子，只好灰溜溜跑了。
方云喊他，“诶！拿走你的蛐蛐儿！”
那人跟没听见似的，跑走了。
周围的看客说，“这蛐蛐儿毁了！不能要了。”
这边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有爱好斗蛐蛐儿的，一波一波前来，然后一个一个输掉，不多时，方云也赚了一百多文。
不过，这点小钱，不是她的目的，她在等大鱼上钩。
也有人说要买他的蛐蛐儿，有出几两的，有出几十两的，她都摇头不语。有人就不满，“这后生，难不成你还要卖个百两银子？痴心妄想呢！就你这小瘦蛐蛐儿？”
方云不理会，只是站着，等那个出得起价钱的买家。
果然，不多久林侍郎家小公子出现了，他带了家里的几只大蛐蛐儿过来，连连斗败。不过，这小公子非但不恼火，还开心地拍手大笑，“好，好，就是它了！这一个才是蛐蛐儿王！多少银子，我买了！”
方云知道他曾经放下的大话，但是偏偏不要自己说出来，“您说个诚心的价钱吧。”
“一百两，一百两不少了！”
方云摇头。
那小公子生气了，眼看要上来抢，这时，一个青年出现了，“听说有好蛐蛐儿，我来斗一把。”
“怎么又是你！”林家小公子见到“仇人”，分外眼红。
“你买不起，还不让别人买了？！”那青年说道，“我先来试试，若果然勇猛，我出200两。”
他把自己带来的一只大个儿蛐蛐儿放进罐子，结果，须臾之间，就被小黑蛐蛐儿给啃了大腿。
那青年豪爽地说，“200两！我要了。”
“300两！”林家小公子要斗财了。
“400两！”
“500两！”
方云听到了满意的价格，就立刻答应，“500两，我卖了。”
那小公子如今在众目睽睽下，又要在老仇人面前争脸，就不再耍赖，叫仆人回去取了500两来。方云把这一袋银元宝接过来，大致一看，十个，500两没错。
林小公子终于拿到了心仪的蛐蛐儿，又想起来问，“你这虫儿叫什么名字？”
方云这才想起来，这小虫还没名字呢，她就随便想一个，“这蛐蛐儿虽小，却极灵敏，还通人性。我叫它，小灵通！”
“小灵通，好名字！”林家小公子满意地去了。
那青年虽然拿不出500两买“小灵通”，却也没有完全死心，他问方云，“这样的好货，你还有吗？”
方云在意识中问系统，系统回答，【没了。这一只是难得一见的蛐蛐儿王。近处是没了。】
于是，方云就只能遗憾地告诉他，“刚才那只是蛐蛐儿王，可遇不可求。”
青年无奈地走了，大家看没有热闹可看，也散了。可是，有几个闲汉却徘徊不去，眼睛盯着方云手里的布袋子，想来是要硬抢。
方云冷笑，提起布袋子就走。
她专捡人多的地方去，三转两转，那些人就看不见了她的踪影，只得气急败坏地回去。
这一世的原身是个女猎户，日日爬山，腿脚灵便得很，甩掉个把混混，又算什么？！
不过，当她把十个大元宝在桌上排开，纪深和奶娘都惊呆了，刘伯赶紧关上屋门，一惊一乍地返回来，“我的个天爷！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纪深也问，“阿姐，这是哪里来的？”
方云就跟他个玩笑，“你忘了？我可是占山为王的女大王呢！当然是抢来的了！”
纪深傻眼了。
倒是刘伯猜到了，“是那个蛐蛐儿？”
方云点头，纪深倒抽一口冷气，吴妈妈吓得直拍胸脯。
不管他们怎样惊诧，方云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这500两的聘礼，对侯府而言，是少了些，可是咱们家是外地过来的，家业都在老家，能凑500两，也算过得去了。不如，我们准备准备，就遣媒人吧。”
纪深害羞起来，低头说道，“都听阿姐的。”
说完，他又想起来欠义姐的太多，就表个态，“阿姐，等我拿回家业，一定把这些钱，还给阿姐。”
“小事儿，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客气。”方云是真没在乎这些钱，只要任务能完成，费力赚点钱，没什么。
准备了两日，纪深、方云就带着媒婆，上侯府提亲去了，500两银的东西，再加上纪深母亲的一些首饰，也满满当当，放了一院子聘礼。
两家其实早就经穆先生说过的，如今纪深和义姐前来，态度十分谦恭，病中勉强支撑着起来的侯夫人由儿媳妇搀扶着出来，看了准姑爷的样子，还是满意的。
杨姑娘又在屏风后悄悄相看了，少年举子长得端正，人又一副纯良羞涩的样子，不由多看了一阵才离开。
待侯夫人以更衣为借口回到后院，问自家姑娘是否满意，姑娘说，“女儿全听娘的吩咐。”而且，往日飒爽利落的一个当家姑娘竟然扭捏起来，这意思，侯夫人哪里不明白。这是肯了。
这便更好了。
两家就这样交换了庚帖，定下了亲事。
而且，侯府的意思，过了春闱，不管纪深中与不中，都会办了亲事。到时候，纪深就算是先搬到侯府住着，也是使得的。
自从订婚后，未来小舅子杨毅就三不五时过来，替他姐姐送点东西，也替未来姐夫送点东西。
寻常人家都是大的先成婚，小的后成婚，他家却不同。因为父亲不在，母亲身体不好，退婚的姐姐就在家中掌着中馈，等着弟弟成婚，弟媳进门，接过管家理事之责，二十岁的姐姐才开始重又谈婚论嫁。
杨毅深觉亏欠姐姐，所以，即便是长辈做主定了婚，他也常来看看，瞧瞧这未来姐夫人品如何。
他每次来，看见姐夫都在苦读，家里其他人也都和气，有时候就留顿饭。
吴妈妈手艺不错，方云就一直跟着她学做菜，后来才知道，她夫家原本开个小饭馆，吴妈妈和丈夫轮流掌勺，后来得罪了人，欠了钱，饭馆被卖了，丈夫一气之下也病倒了，后来缺医少药，一
命呜呼，吴妈妈当时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被债主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大雨中，母子俩无人可去。他们在外地开饭馆，连投奔亲戚都来不及。孩子不可避免地淋湿了，开始发烧。
若不是当时纪家大老爷可怜收留她，只怕母子俩都没活路。可即便如此，吴妈妈的孩子也还是没保住，没多久就去了。
那时，恰好纪家大夫人刚生下儿子不久，身体不好，没奶水，就请了吴妈妈给孩子做个奶娘。吴妈妈看着月份差不多的纪大少爷，仿佛又看见自己的孩子，自那以后，她就留在了纪家，并发誓一辈子照顾大少爷。
方云曾经打趣说，“凭妈妈的手艺，出去开个饭馆没问题。若是大少爷有一天身边人多了，咱俩闲下了，一起开个饭馆去？”
吴妈妈笑着摇头，“不了，折腾怕了。外面的日子哪里那么好过，平头百姓，太容易被欺负了。”
这一点，方云倒是理解。古代社会，不是严格的法制社会，虽说大多数人也能平顺地过一辈子，可是，一旦不走运，遇到豪强，欺男霸女，普通百姓也常常求告无门。
对于，吴妈妈来说，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少爷，也能给她提供保护。毕竟纪家也算是大户人家，而且，纪深有了功名，见官不拜，身边的人也能沾光的。
虽为奴仆，可是，吴妈妈是奶娘，情分不同，是可以在这里养老的。
方云跟着吴妈妈学了不少新菜式，就常常亲自下厨练习一番，做了给大家品尝。有时候，杨毅赶上了，纪深也请他品尝过再走。
方云待客热情大方，对奶娘和刘伯也颇为敬重，这让杨毅打消了担心。原本他听说，未来姐夫有个义姐，是个猎户出身，擅长弓箭拳脚，还是救命恩人。他就怀疑过这所谓的义姐，是不是打算做个二夫人。
后来知道，方云立誓不嫁，杨毅倒是放了这个心，可又提起了那个心，他怕未来姐夫家中有个恩人姐姐，还是个不嫁人的，自己的姐姐嫁过来日子不好过。
但是，几次接触下来，他倒是彻底放了心，这位义姐很好相处，而且，看着是一心为了弟弟好的。
这天纪深拿了新文章去先生那里求点评，杨毅来的不巧，他也不等了，方云就送他出门。那里知道，刚走到门口，就来了一群壮汉，堵住方云，“你就是那个画画特别像的？”
方云心下一沉，要遭，这是被人发现了？弟弟科举在即，可不能出什么纰漏，她果断否认，“你们找错人了。”
一个壮汉提了后面的一个老师傅过来，呵斥，“看清楚，是不是她？”
那老师傅抬头看一眼，低声说，“是。”
方云认出来了，这是那个曾经裱画的师傅，她心说，还是大意了。

第99章 女猎户13
壮汉过来就拉扯方云，“走！我们郡主让你去画画！”
杨毅这个侯府世子还在旁边，哪里能看着未来姐夫的义姐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抓走。他立刻阻拦，“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就要抢男霸女不成？我是侯府世子，这是我姐姐未婚夫的家眷，可不是普通百姓，你们眼睛放亮些。”
壮汉身后的其他人就有点退缩了，但是那壮汉就呵斥同伴，“若是不能把人找到，郡主饶不了咱们！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侯府的人，说不定诓我们呢！”
杨毅此次来，只带了一个亲随，硬拼是拼不过的。方云想着，如果只是画画，还能应付，她从容道，“好吧，不过作画而已，只是，我总得带上画笔和颜料吧？”
壮汉惊诧于方云的从容，上下看一回，就允了，“你快些！别叫我家郡主久等！”
方云转身之际，对杨毅说，“多谢世子，不过作一幅画而已，想来无妨，若是我晚间还不回来，你们再来找我。”
杨毅也是忧心，低声说，“我现在没人手，你且假装顺从，待我回去找人。”
说完，杨毅已经认出那些人身边马车上的徽记，是安惠郡主家的人。那郡主仗着得太后宠爱，十分嚣张，尤其酷爱画像，只是不知道这彭三娘是怎么入了她的眼了。杨毅还不知道油画的事，他只知道要回去找人想想办法。
方云见到了安惠郡主的时候，身上穿着在家的常服，不起眼的深青色衣裙，头上也只有一根银簪子，和几朵绒花。
看着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子，郡主就嗤之以鼻。不过，再看看这女子的从容气度，郡主就又改观了，心想，若是她真能画出那么逼真的画像，便打扮寻常些，也算个奇女子了。
“你会画画？”郡主傲慢地问道。
方云低眉敛目，顺从地应答，“跟一位隐士学过些，但是，只学到点皮毛，画得不好。”
这郡主三十多岁，打扮得极富贵，身上穿的是京里最时兴的绸缎裁的衣裳，头上戴着好大一个金凤簪，耳坠子上镶嵌着大珍珠，一只手臂上戴着好几个上好的玉镯子。
这是一个傲慢的女子，但是极重外貌，方云心里给她个初步的评判。这样的人往往自高自大，唯我独尊，还不顾名声后果，只图自己痛快，要小心应付了。
郡主可不理她的谦虚之词，冷冰冰地说，“你且画来，若是画得不好，就打你板子！”
方云觉得，有些话得先说了，不然一会儿那郡主等得不耐烦，会胡乱发作，……没办法，这就是万恶的阶级社会。
“郡主，我这画法叫做油画，起源于西域国家。此种画法，最重细节，便是头发也要一根根地画，这样，才能如实展现郡主的高贵与美貌。”
方云这话，郡主爱听，她不由露出些得意的笑容，不过，她也听出来这女画师是什么意思，“说吧，你是要画多久。超过三日，本郡主可就不高兴了。”
“郡主，想来您是见过穆先生那里的画像了，那幅画，用了一个月。”
“嗯？”郡主的鼻音让方云知道，这剥削阶级是严重不满了。
她只得想个折中的办法，“不如这样，我今日，先画一幅郡主的素描。然后，民女就回家去，细细地画，不耽误郡主时间，也不用郡主整日坐着摆姿势辛苦。民女尽量在半月内完成，您看如何？”
“不用我久坐啊，那敢情好。”郡主爱画像，可是却不耐烦久坐，让画师作画，也有苦处。如今有这省事的法子，自然乐意。
方云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把郡主的素描全身坐像画好了，她就想起身告辞。
“这就好了？就这么一会儿？”郡主按着往日画像的经验，觉得这次太快了些，“你拿过来，你那什么描，我看看。”
一看之下，郡主就不撒手了，画里的美人，姿态慵懒随性，明眸善睐，极具风情，纤纤素手，也是描画得真切。
自己原来这般美貌……这可比宫里的画师还画得好。而且，不过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还只是个草样，便如此引人入胜，那最终的画像，不知该有多美！郡主憧憬起来。
“郡主？民女能走了吗？”方云小心翼翼地问。
郡主被人打破憧憬，有点不太高兴，但是，她看重这女画师，就忍了，不过郡主还没打算这么快放人，她说，“这幅画也不错，我留下了。你，再画一幅，拿回去。而且，我等不了半月，十天，最多十天，我要见到你说的那个什么……油画。”
方云只好坐下，再次提笔。
大约是发现对面的朴**子真有才华，郡主说话也客气了些，“你不是本地人吧。”
“民女是陪着弟弟上京赶考来的。”
“你弟弟是举子？”郡主又惊讶了一些。看来这女画师还不是个平民，有点身份，不好随意对待。
“正是。”
“多大了？”
“几年十八岁。”
郡主惊讶坐起，“少年举子啊，这可不多见。长得如何？”
方云心下一沉，愈发小心起来。她在来的时候，在马车上就问过了，知道是安惠郡主，她就想起了坊间关于这位郡主的传闻。
据说这位郡主克夫，而且专克少年进士。
这位郡主深得太后喜爱，十七岁嫁给了当时的一位新科进士少年郎，说是嫁人，其实，更像招女婿。她住在太后赐下的郡主府里，丈夫也随她同住。
本来，起初时候，小夫妻还算恩爱。但是后来，郡主跋扈，不许丈夫外放，也不许忙于政务，不能陪她。
她还求了太后，把丈夫安排在京里，做个闲职，平日都不用点卯的那种。等于人家有个虚的官位，其实，只是郡主的伴儿。那少年进士郁郁不得志，成婚十年就过世了，两人有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
不过，郡主才不会守寡，她有钱有势，又有美貌风流，就在又一年科举时候，看上了另外一个俊俏的少年进士。只是那位少年进士，虽然领了太后指婚的懿旨，却一直心里不肯顺从。
他不愿圆房，每次都睡在床边上，卷缩成一团，也不愿去碰郡主。
郡主恼了，就把他撵去书房。但是人家，不以为耻，反而称心如意。郡主为了让丈夫知错，就经常叫一位俊俏的琴师进府弹琴。外面人都传说，那琴师是郡主的面首。
郡主的第二任丈夫深感羞耻，有一天晚上，醉酒后，悬梁自尽了。
两任丈夫都是少年才俊，只因着郡主的骄横，都郁郁不得志，英年早逝。于是，郡主就有个克夫之名。
这几年，郡主似乎想开了，也不提再婚，倒是经常办各种诗会、茶会、赏花会，有人说，郡主借着这些机会，是寻常相好的。所以，那未婚的文人才子，见着郡主的帖子，都要躲着。
这郡主名声不好，但是，没人敢当面议论，人家过得滋润着呢！
不过，现在郡主问起纪深的年纪、婚配，这可不大妙，莫非这位郡主，又想成婚了？
“回郡主的话，我家阿弟是结义的弟弟，并非亲生。他已经与忠烈侯杨家长女订婚了，不日将完婚。”
郡主一听，没了兴致，若是未婚的少年举人，还能叫过来看看，已经订婚的，还是定的侯府，那要稍微顾忌些。
“十几岁就中了举人，很不错了。”郡主意兴阑珊，随口说说。
方云倒是想起一个人，可以好好在郡主面前提提，“不过，我家阿弟的才学也一般，倒是他的堂弟，纪喻，可是卓州的举子中最年少的，头名，解元！而且，这纪家二郎相貌也十分出众，实在是世上少有。”
“哦？”郡主果然有兴趣了，“长得好的少年郎，我也见多了。再好看，能有多好看，对了，你会画，不如，你画出来，我瞧瞧？”
方云正中下怀，她便把纪喻的样子画了个大概，郡主一看，果然风流美少年！
“头名？解元！好个翩翩少年郎啊！”郡主看着画像，赞叹起来。
方云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郡主，我在京里东市那边的书铺，还见过卓州解元诗文集，我一介女流，不大懂得。不过，这纪喻的诗文集都流传到京里了，可见其文采斐然。”
“哦？”郡主坐正了，立刻吩咐下去，“叫阿三骑快马，到东市的书铺去找一本《卓州解元诗文集》来。快去！”
郡主脾气不好，她的吩咐，下人飞奔去办。等方云再画好一幅素描的时候，诗集也捧上了郡主的桌案。
郡主翻开诗文集看了起来，这郡主虽然跋扈，却是个爱诗文的，不然也不会总相中了少年才子。
她看了纪喻的诗文，越看越欣赏，看到中间的时候，突然拍桌叫好，还把下面呆坐的方云叫过去，“彭娘子，你来看，这首赋菊诗甚和我心！”
中解元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卓州，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诗文集其实是方云和纪深姐弟俩商量着弄出来的，为的就是替那纪喻早早在京中扬名。当然，姐弟俩也不是真心为他扬个才名，而是要让他的傲慢扬名。

第100章 女猎户14
纪喻在前一年中了头名解元后，十分得意，就把自己往日觉得不错的诗文默写出来，又添了中举后的几首得意之作，拿去书商那里赶着印了上百本，四处散发。不仅举子们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官员那里也送到了。
纪喻少年得志，二房夫妻俩也是得意忘形，就支持他这样做。殊不知，这恰恰招人反感。而且，纪喻的诗文虽好，有些却透着恃才傲物，唯我独尊的感觉。
春闱将至，估计那家人也要来了，纪深就把堂弟送的这诗文集交与方云处置，而方云又加上了自己世界中的一首诗，把黄巢的《不第后赋菊》改写了，把诗的名字改了，把里面的“长安”改成了“卓州”。
黄巢在方云的世界里，那是封建统治阶级眼里的反贼，他的诗文也透着不羁和反抗，透着野心和锐气。
这样的东西，初看会被人欣赏，但是，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们看了，就会不满，觉得这年轻人太过锋芒毕露，棱角分明，不懂事。
自古文人相轻是常有的事，若是一个青年才俊低调内敛，就会得到长者的欣赏。若是十几岁的才子，恃才傲物，一副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那就会招人不待见了。
纪喻自己印的诗文集里，他自己喜欢的，几乎都是这类狂放的诗文。再加上这首方云“栽赃”给他的，那就更是桀骜不驯的感觉。
方云当初女扮男装带了三百多本诗文集去书铺的时候，人家老板本来还不爱要，可方云书，这书是免费提供给书铺的，卖多卖少，都与自己无关了。
白得的便宜谁不沾，那书铺老板就把诗文集摆上了，虽然纪喻名气不大，好歹是一州的解元，头名举人啊，也算是文曲星了。
方云一手策划了这件给纪喻“扬名”的事情，虽然她不能去制止纪喻参加科考，但可以影响文臣们对他的印象，从而影响他最终殿试的名次。
会试是糊名誊抄的，谁也不知选上的是谁。可是，成为贡士后，有谁中了，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再到殿试时候，皇帝亲自看着，谁进三甲，其实，此前，主考官们会给皇帝一个意见。
方云觉得，经自己这么一搅和，那位金手指，起码进不了三甲了。
至于，为什么她不能靠武力值或者其他办法，去阻止纪喻科考，那是系统的设定，系统认为，宿主不可以过度破坏一个世界的平衡，尤其要尊重一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比如说，绝对不能做违法的事。
但是，此刻郡主对金手指男主有兴趣，那就不能怪方云了。把这克夫的郡主跟男主凑一堆好了，不妨就做了媒婆，成全这两个吧。
“我花开后百花杀！这句，称我心意！”郡主自己觉得在京中贵女里是头一份，连公主都要给她让路的，谁让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女生的，又讨了太后欢心呢。眼前的诗，郡主觉得，恰把她的尊贵和骄傲都写出来了，顿时，引为知音。
于是，郡主又细细打听了纪喻平日的喜好和做派，方云就揣摩着郡主的心意说，惹得郡主对纪喻愈发有兴趣了。
两人相谈甚欢之际，侍女来报，“忠烈侯世子带了人过来，说是要人。”
郡主有些遗憾，“我看你不错，下次再来，我还与你一处说话。”
忠烈侯世子杨毅顺利地接到人，心道侥幸，方云倒是不怕，还宽慰他，“郡主极随和的，还说画完了，赏我百两银子呢。”
杨毅一听，随和？郡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位可是连累死两位少年进士了，皇上都生气了。
等方云回到家，一家人都在着急，看到杨毅带着方云回来，大家才安心了。
知道郡主只是要求作画，没有为难，纪深还是不放心，叮嘱说，“阿姐，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无妨，郡主很和气的。”
在方云努力完成油画的时候，系统报告说，【宿主，男主一家来京城了。还有，郡主进宫了，她问太后，若是再在新科进士里挑个夫婿，行是不行。】
“太后说什么？”
【休想。】
看来郡主是真的惦记上纪喻了，仅凭一本诗集，一幅画像，就一见钟情了？可惜被太后拦了，不然，有这个郡主缠着，纪喻也分不出心来祸害堂兄。
罢了，不去想了。为今之计，方云觉得还有一件当紧的事情，那就是春闱之后的婚礼。家里的银钱不多，弄个像样的婚礼是有些拮据。
总不能再去抓蛐蛐儿吧？
诶？还有系统呢！
方云心冲冲地问，“系统，你能找到蛐蛐儿，肯定也能找到宝藏，说说，哪里有宝藏？”
系统冷冷地说，【宿主，不可以不劳而获。】
“什么不劳而获，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嘛！附近有没有什么金矿、银矿，或者什么大盗的藏宝山洞？”方云越想越兴奋，对啊，系统就是个万能地图啊，他找什么找不着啊，何需自己费力赚钱啊！
但是，系统泼她一头冷水，【宿主，附近没有矿。而且，即便有金银矿，按照这里的律法，所有的矿藏都归朝廷所有。私自采掘，全家获罪。】
说完，系统就潇洒地下线了。只留下一头黑线的宿主。
“就知道这系统靠不上。算了，还是姐自己想想办法吧。”
本来方云还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世界，过把寻宝瘾，谁知道，一句“不能不劳而获”就把她的小梦想给扼杀了。
再想想，虽说女家提过，婚后可以住侯府，可是住在侯府，跟倒插门似的，况且侯府有继承人。还是应该在京里买个宅院，哪怕地方偏些、小些。
这事，她没有在家里商量，纪深马上要考科举，他心思简单，若是把这些难题摆出来，只怕他会整日忧愁了。
虽说有些举子，和富贵人家结亲后，就理所当然地受着女家的资助，甚至有些出去访友，都跟女家要钱。可是，纪深不是那种人，方云不希望叫自己“阿姐”的书生成为这种人。
既然系统不帮忙，家里也不可能有矿，那就再出去溜达溜达，寻找商机吧。
这天一大早，方云扮成男子，出了门，先是去了歌舞楼，那柳老板见是她来了，立刻笑逐颜开，“这位公子，莫非又有了好曲子？上次的曲子，姑娘们抢着要，客人们也都夸说好，如今我们这楼里人气旺着呢！”
方云这次是有备而来，留下了十首曲子，领了一锭元宝离开。
其实，这样的曲子让她再写五十首，她也记得，只是，一次拿出太多，会让人怀疑，而且，也就卖不起价钱了。
在茶馆中喝茶，听到人说起，如今京城崛起一个蛐蛐儿王，就是林小公子的“小灵通”。她轻轻一笑，这样的银子是赚不了了，毕竟方圆数十里内，再没有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小虫了。
不过，她倒是听说了件引起她兴趣的事。有人在议论，说京中一个富户，乔老爷，只一个嫡子，父亲很疼爱，其母爱惜更是如眼珠子般。可就是这样一个父母的心肝肉们，最近居然病了，而且，哪个大夫都治不好。
孩子经常恐惧、发抖，晚上不敢睡觉，还老说家里有鬼，于是，那乔老爷和夫人，就请了道士、和尚，又做法，又念经的。
但是，依然没用。
治病这事儿，方云熟悉啊，虽说很久没行医了，但是，她前些日子一直在看医术，职业感觉又回来了。于是，她和人攀谈起来，问了那乔老爷的住处。
路过药铺，买了些药丸，还买了个药箱子，回到家，方云换回女装，跟奶娘说了出去办事，不用等吃晚饭，就要出门。
奶娘拿着方云给她的五十两，有些不安，“三娘，你上次画的画，郡主不是刚给了200两，加上之前的积蓄，足够办个过得去的婚礼了，你可别再忙了，万一又惹上什么人，怕不好脱身。”
“放心吧，妈妈，我这身手，七八个大汉不得近身，我身上藏着短剑防身，没什么担心的。”方云说着，背起药箱子，要出门了。
奶娘对她这新造型，十分诧异，“三娘，你这是……”
“我跟您说过吗？我在山里，是个采药人。有时候，也给人看看小病。”
方云说得轻松，奶娘却吓着了，“啊？这，这瞧病可是大事，不能草率啊，京里多的是好大夫……”
“京里多的是好大夫，可是，京里有几个女大夫啊？妈妈放心，不会治的病，我就说医术不精，无能为力，不会瞎治的。”
奶娘不安地看着主子这个义姐远走，心下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姑娘到底藏了多少本事，也不知道，这姑娘的大胆，日后是福是祸。
可是，方云不怕，最近系统很“灵通”，基本随叫随到，只要有系统在，什么危险预警，什么百科知识，什么地图功能就都有了。再加上原身的好身手，爬山、爬树、爬墙都跟玩儿似的，实在遇到危险，跑就是了。
有原身的腿脚，没几个人跑得过她。

第101章 女猎户15
乔老爷和夫人看着背着药箱的方云，有些疑惑，“女大夫？你这年纪轻轻，真懂看病？”
“反正其他大夫也没看好，不如让我试试？”看到乔氏夫妇愁眉不展的样子，方云已经不止是为了二百两赏银而来，也真心想帮助他们。
乔夫人对老爷说，“要不，让她试试，反正，其他人也没办法，说不定她有法子。”
方云见到孩子的时候，孩子窝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奶娘怀里，在床上不停地哭泣，五岁的男孩，一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调皮捣蛋，反而像个小女孩子一样懦弱，怕见生人。
乔夫人伤心地说，“你看，彭大夫，就是这样，这孩子，动不动就半夜哭醒，还老说有鬼，还怕见人。这可怎么是好？”
方云微笑着走向孩子，对他说，“你伸手出来，我会看病，我给你看好了，你就能出去跟小朋友玩儿了。”
方云想过，小孩子最爱玩闹，若是以出去玩儿为诱惑，应该会让孩子动心，可是没想到，孩子非但不向往，还又往奶娘怀里缩，“不，金哥儿不出去。外面有鬼！”
奶娘也哄他，“对，外面有鬼，咱这个屋子没有，不怕的。”
这下，方云注意到这个奶娘，她把孩子搂得紧紧的，偶尔抬眼看自己，低头的瞬间，面上闪过一丝不满。
自己来给孩子看病，她为何不满？
寻常奶娘不应该盼着孩子好吗？不应该希望孩子不粘人，好带吗？
好在方云事先听人议论过，准备了不少，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个一尺长的小桃木剑，递给孩子。男孩子多半喜欢刀剑，哪怕是个木头的，也是好的。
“这是我送你的。我告诉你啊，我不光会治病，还会捉鬼！这把桃木剑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拿着它，百鬼不侵。小鬼就会怕你了。”
小孩一听，睁圆了眼睛，立刻就要伸手去拿。可是，奶娘却把他抱紧，头也不抬地说，“不是说是大夫吗？怎么是女的？多会儿听过女人会治病了？而且，又冒充起道长来了？可见是个江湖骗子，老爷夫人还是不要信她吧！”
更奇怪了，家里老爷夫人还没说什么，一个奶娘倒是质疑起自己来，那架势，好像孩子是她的了似的。
孩子听了奶娘的话，半信半疑，看看奶娘，又看看方云。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定性，往往是听谁的多了，或者谁说的话引起他兴趣，他就会听。
方云一看，有门儿。
她就跟小孩儿说，“你叫金哥儿对吧？你应该听过，鬼怪，最怕有本事的人。你问问奶娘，她会不会捉鬼？”
金哥儿听了，就马上抬头看奶娘，还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钱妈妈，你会捉鬼吗？”
奶娘尴尬了，看看老爷夫人，再看看方云，低头小声说，“奴婢就是个寻常女人，哪里会那个！可是，奴婢发誓，会用性命护着小主子的！”
“那就不对了。难不成，那鬼只闹小孩儿，不会动你？难道那鬼认识你？”
方云这样一问，奶娘跟被人针扎了似的，顿时气坏了，“你，你胡说！谁会认识鬼怪！老奴，老奴是在表自己的忠心！”
“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你也承认只是个普通女人，那鬼怪也同样不会放过你。若是有鬼来了，你如何护住小主子？你分明没有这个本事，还不许别人帮这孩子，你居心何在？”
奶娘恨极，目眦欲裂地瞪着方云。这时，夫人也开口了，“钱妈妈，你忠心我知道，可如今，你又帮不了金哥儿，何不让旁人试试。”
这些日子，儿子总是黏着奶娘，却不到母亲怀里去，也不出屋子，乔夫人早就气闷，若不是这奶娘能安抚孩子，她早就发作了。
这一回，方云要给孩子诊脉，奶娘没再拦着，过了一阵，方云松开了手。
夫人急迫地问，“大夫，这是什么毛病？”
“小儿惊悸，这是被吓着了。身子倒没有大碍，只是孩子受了惊吓，这是心病。”
“那该如何啊？”乔老爷也着急啊，他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方云回头，对他们缓缓地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孩子的病，不是吃药针灸能好的。还是得找着病根才行。”
“病根，就是受了惊吓啊，他老说外面有鬼，就不出屋子！而且，非待在奶娘的屋子里，连我这母亲的屋子都不住，说是我的屋子里有鬼！可是，和尚道士都请了，该除的邪祟都除了！别人都没事儿，怎么这孩子就认死理了呢？”
“还是让我问问孩子吧，只是，奶娘要出去。奶娘在，孩子只顾缩在她怀里，话都不肯说了。”
“不行！”方云话音刚落，奶娘就激烈发对，还把孩子抱得死紧，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方云大约心里明白了什么，就问孩子，“你觉得，是胆小的人能保护你，还是胆大的人能保护你？”
金哥儿说，“我要胆大的保护我！”
“那你觉得钱妈妈胆子大吗？”方云一步步诱惑孩子说出真实想法。
“嗯！”孩子猛点头，“钱妈妈不怕鬼，还把鬼赶走！我娘亲睡着了，不管我。”
乔夫人有点伤心地说，“这孩子，太小了，受了惊吓，事情都记不清了！他老说见了鬼，我觉得是他做了梦，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真事儿。如今他拿着这一件事，总说我这母亲护不住他，奶娘才护得住。”
大户人家的夫人就是再爱孩子，也不会时时带在身边，她们总有忙着持家的时候，这小孩子就落在了奶娘手上，不定这奶娘教了些什么呢。
如今，明明是奶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孩子离不得她。这是用孩子拿捏主人呢。有些可恶。
不过，方云可是活了几辈子的，不会像乔夫人一样无计可施。
她微微一笑，拔下头上银簪，突然，出手如电，银簪就刺向奶娘眼睛，那奶娘大惊失色，惊恐之下，就把孩子撂开，从床上站起，惊慌逃避，一边躲避，一边喊救命。
乔氏夫妇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这女大夫突然去刺奶娘，而且，还是不依不饶，连翻刺向奶娘面门。
不过，乔夫人更担心别奶娘推到床上的孩子，她反应过来，就连忙到床上去，一把抱住孩子。金哥突然被奶娘推开，也是吓了一跳，此刻母亲温暖的怀抱过来，他就赶紧依偎过去。被母亲抱住了，稍微安心些的小孩儿，扭头去看，奶娘被女大夫追得满屋子跑，可就是出不去。他也惊讶极了，都忘了说话。
方云边追赶奶娘，边笑着问，“你莫慌，我就是试试你的胆气，若你胆小，如何护住小主子！别跑啊，我不会真的伤到你的，就是看看你这腿脚灵便不？”
奶娘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是躲不过，又跑不出去。虽说方云每次刺向她面门，都是虚晃一下，没有真的伤到她。可是，作为一个普通妇人，又突然受了惊吓，她哪里能镇定自若，站着不动让人刺。
就这样，一追一逃的，奶娘累得气喘吁吁。
一开始乔老爷还企图阻止，能听到女大夫说，要实验奶娘的胆气。他就明白了，女大夫这是看出问题来了，故意拿话点他夫妻，让他们看清这奶娘的真面目。是她，一直在教着孩子，不配合大夫。是她，不想让小主子脱离她的控制。
原来，妻子一直跟他说，奶娘想让孩子离不得她，不是真心护着孩子，是真的。
想明白的乔氏夫妻都冷眼旁观，谁都没有出言阻止女大夫的“胡闹”。
方云目光如电，行动如风，身形快如鬼魅，奶娘被骇得不轻，她最终累极，气喘吁吁跌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此刻，奶娘浑身大汗淋漓，既是吓的，也是累的。
但即便如此，方云也不打算放过她，把她拖起来，依旧笑着问，“你不是连鬼都不怕吗？怎会怕我这个人？你连鬼都能赶走，怎么对付不了我？”
说着，就用银簪往奶娘眼睛上缓缓刺下，奶娘被她单手抓着领子，实在无力挣脱，终于崩溃，嚎啕大哭，边哭边求饶，“饶命啊！老爷，老爷饶命啊！”
“还不说实话！你这一双眼睛就保不住！”方云怒斥。
乔夫人已经把儿子的头按进怀里，怕他吓到，但是，她不想阻止，这奶娘最近弄的孩子只信她，只跟她，虽然模糊地意识到奶娘大约使了手段，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这是个好机会，难得看到奶娘知道怕了。
奶娘看到老爷夫人静观其变，没有任何替她求饶的意思，她还以为是老爷夫人找来的人，要收拾她，于是她哭着说，“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一时糊涂，让人扮鬼惊吓了公子，我都说，我不敢了！”
乔老爷虽然已经明白奶娘拿捏孩子，但没想到，这中间还有曲折，他震怒了，“这么小的孩子，你居然敢找人扮鬼惊吓，不怕吓坏了他！说，你找谁做同伙！”
“是，是老爷身边的二狗。”
乔夫人气急怒骂，“你这老畜生！你是如何买通二狗的，还不一一招来！”
她一生气，忘了按住孩子，金哥儿就伸头出来，看着奶娘嚎哭，都呆住了。
方云把奶娘往地上一扔，那奶娘见主子们都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就害怕地说，“老爷夫人答应放过老奴，老奴就说。”

第102章 女猎户16
乔氏夫妇哪里肯答应，正要呵斥，方云却劝道，“不妨答应了她，为了孩子，知道真相，才方便治疗。”
乔老爷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应了，“说实话，我便放过你。”
“那夫人……”奶娘还不满足，定要夫人答应。
乔夫人也只得捏着鼻子忍了，“我也依你，放过你。”
奶娘就低声地交代，“二狗那天被夫人打了，心怀怨恨，就要报复夫人。他跟我说，把小少爷吓一吓，叫夫人也受受惊吓，少管下人的闲事。”
“那你为什么同意？！”乔老爷质问。
“奴婢也是舍不得少爷，夫人总嫌少爷太黏着奴婢，跟她不够亲，还动了心思，要赶走奴婢。奴婢之前在夫家连生了两个女儿，好容易有个儿子，没几天也病死了。婆婆嫌弃奴婢不吉利，非要夫君休了奴婢。若不是咱们府上那时候招奶娘，奴婢恰好有奶水，只怕就没了活路了。如今，夫人要撵了奴婢，叫奴婢去哪里？奴婢也是万般无奈，才同意的。”
“那你就让我的独子受害？看把孩子吓的！你你你，哎！”乔老爷气得跺脚。
奶娘抹着眼泪解释，“其实也没有怎么着，那二狗就戴了个面具半夜趴在窗户上，我那晚在房里伺候，没睡，就过去把小少爷叫醒，小少爷吓了一跳，二狗就跑了，也没怎么样。”
乔夫人冷声问，“我那天怎么不知道？”
“那几天，老爷都在姨娘屋里。二狗买了蒙汗药，让我下在夫人晚间喝的水里。所以，小少爷哭闹，夫人睡得死，没听见。”奶娘说到这里，就缩成一团，“奴婢可都说了，老爷夫人答应过，放过奴婢的。”
乔夫人气得都想把奶娘打死，可是，又怕吓着孩子，气得直打哆嗦。这时，一只小手摸上她的脸，“娘，你怎么了？不哭。”
是金哥，在哄母亲。
而乔夫人也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她太替孩子难过了。
乔夫人冷冷地对奶娘说，“你自己亲自告诉小少爷，有没有鬼？”
奶娘不甘心地小声说，“没有。”
“你大声点！说清楚！那天的鬼，是谁装的？！”乔夫人看着柔弱，发起火来，也是很有气势。
奶娘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小少爷，吓唬你的，是外院的二狗，是个奴才，奴婢是怕夫人撵了我，所以才帮他吓唬了你。可是，……”
奶娘又气切地跪行到夫人面前，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小少爷，奴婢也是舍不得离开你，所以才吓唬你，就是想让你离不开我，让我保护。奴婢是舍不得你啊，我的小少爷啊！”
乔夫人恨极，一脚踢开，奶娘又要爬过去，方云抓着她头发往后扯，一边问乔老爷，“老爷，捆起来？”
乔老爷点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说着，外面跑进来几个婆子，把奶娘堵住嘴，捆成个粽子。
不一会儿，二狗也被绑着胳膊推进来，他一进来，就大哭，显然是怕极了，“老爷，夫人，绕过我吧。我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云告诉他，“你把装鬼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小少爷，小少爷要是饶过你，说不定老爷夫人就能从轻发落！”
孩子的病根在见鬼这件事上，他年幼，不一定弄懂了刚才的事，要反复确认，才能让他安心。
二狗就把自己怎么恨夫人责罚，又怎么买了蒙汗药和面具，怎么跟奶娘勾结，又怎么吓唬小少爷都说了。
金哥儿虽然不大，可却是个聪明孩子，他弄懂了事情后，就笑了，抬头看母亲，“原来没有鬼，是人装的！金哥儿不怕了！”
孩子天真的笑容抚慰了母亲的心，乔夫人大喜过望，保住孩子说道，“我金哥儿好了！可担心死娘了！金哥儿，你听见了，母亲也没有不管你，是被这些坏人用药迷了，才醒不过来的，咱们把坏人撵了，就平安无事了。”
乔老爷很想把受了难的儿子和伤了心的妻子都抱在怀里，只是碍于外人在，只好忍着。
乔夫人提醒他，“多亏了大夫神机妙算，不然还抓不住这两个恶人。我儿说不定一辈子都落了心病，被这奶娘拿捏着，成个废人！”
听到这话，乔老爷也是后怕，他真心感谢方云，“多谢大夫，乔某不才，愿出300两银感谢，万望大夫一定收下。”
300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这钱收的心安理得，方云对小孩子说，“你要记住啊，最疼你的永远是生养你的爹娘，下人是吃了你爹娘的饭，拿了你爹娘的月钱，才来照顾你的。以后有事，先跟爹娘说，记住了吗？”
“嗯，金哥儿记住了，多谢大夫。”孩子很礼貌，白白嫩能的，看起来很可爱。
方云笑着跟他作别，深觉自己做了件积德的好事，乔老爷一直把她送出门，当然也没忘了把钱袋子递上，还备了车马，让管家相送。
至于那两个心术不正的下人，管家跟方云悄悄说，“老爷刚才吩咐，卖出京城，永远不许回来。我已经吩咐二管家，找了人牙子来，都卖到南边的苦窑去！”
方云一想，这两个下人本来可以送官的，奴婢害主，要打板子流放的。只是卖了，也算是按着承诺，说了实话就放过了。只不过，他们被卖到苦窑，一般是出不来的，直到累死病死在里面。两个对无辜稚子下手的坏东西，也是罪有应得。
吴妈妈自方云出去，就一直担心，等见到方云回来，才终于放了心。可是，等方云把六个大元宝递给她收着，她又傻眼了，“这，三娘，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又……”
在吴妈妈看来，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寻常人赚钱哪里那么容易，可这位动不动出去就赚回元宝来，这也太吓人了。
方云就把事情跟她说了说，吴妈妈就念佛了，“这可是积功德的好事啊！”
“嗯，做了好事，顺便赚了点钱。咱们先别打扰阿弟读书，我寻思着，成亲总得有个宅子，这几日左右无事，就出去赚点银钱回来。”
吴妈妈咋舌，“原来三娘说买宅子，不是随口说说，是真动了这心思啊？”
刘伯知道了事情，也是惊讶地和合不拢嘴，主人这位义姐，还真是……真是多才多艺。
这边方云正准备重操旧业，系统来通风报信，【郡主和纪喻见面了。纪喻知道他堂兄来京城赴考了，正准备搞破坏呢！】
“郡主和纪喻，这么快就见面了？太后不是不让郡主祸害少年进士了吗？”
【太后不让她再嫁少年进士，可是，郡主没有谈婚论嫁，只是下了帖子，请了纪喻上门谈诗文。】
“哦，红颜知己的关系啊。”方云了然，这郡主大约要把纪喻当个情人？够开放！
原本，纪喻来京，京城那么大，那么多人，他还不知道纪深来了，还以为纪深不来赴考。可谁知，他来了不多几日，就有人拜访卓州解元。
纪喻本来有些愕然，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诗文集，在京中都有人售卖。这解元公也不在乎别人拿他的诗文赚钱，还很高兴，自己早早在京中扬名。
后来知道，安惠郡主对他的诗文集很推崇，还跟很多人说起过，这才让那诗文集被更多人知道、拜读了。
听说安惠郡主深受太后宠爱，纪喻就动了点点心思，想着或许拜会郡主，能让郡主介绍名流认识。本来还愁没有门路搭上郡主，却收到了郡主府管事送来的请帖。
纪喻立刻随着来人去拜会，见到美貌风流的郡主，纪喻也是口灿莲花，把郡主的高贵美丽以及才情好好夸了一番。
郡主见到纪喻本人，觉得比当初看到的画像还好，也是心动了。只是怕吓着少年才子，所以还矜持着。
纪喻初来乍到，略微知道了点郡主的尊贵，却没有人告诉她郡主更多的事情，比如克夫和喜爱少年进士。
他还不知死活地讨好，让郡主十分高兴。往常，京中但凡长得不丑的少年才子见了郡主就直躲，而这解元公不光来得快，还嘴甜。郡主很满意，还约了让人过两天来园子赏花。
纪喻志得意满地回了临时租的院子，对父母好一番炫耀，好似已经得了郡主全力支持似的。
不过他也没忘记堂兄的事，“爹，娘，我今日见到郡主，才知道，原来我那大哥也来京城备考了！他还攀上了侯府的亲事！”
“不可能！”二老爷和二夫人惊得当时就站起来。
“郡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郡主还说，大哥的义姐会作画，给郡主画过像，是她跟郡主说起，卓州的解元是纪家的，还告诉郡主京里有卖我的诗文集。说起来，郡主能早早赏识我，长房的人还是有些许替我扬名之功。”
二夫人赶紧相劝，“儿啊，你可千万不要觉得亏欠他们！他们那是想沾你的光，才拿你说事！说不定是希望拿着你的才名讨好郡主，然后替他家谋事！真是可恶，我儿子的光怎么能让他们沾了去！”
二老爷也说，“我儿，万不可心慈手软。我前半辈子，被大哥压成什么样儿！别人说我是朽木，他是芝兰玉树！恨死为父！好在我儿如今争气了，该轮到咱们二房压着他们长房了！咱们可要想想办法，让他考不成才是！”
他们这边想着坏主意，郡主府里，管事也给郡主出主意，“主子，既然太后不准您再嫁少年进士，您又确实想把这小子弄到手，那咱们该让他考不成才是！”

第103章 女猎户17
却说这二房一家开始盘算坏主意，二夫人第一招就是，给纪深送吃的，里面放些让人生病的药物。
可是纪喻反对，“上次考举人前，你就是这么干的，可是有用吗？”
“那次是意外，被书童偷吃了。这次，我一定看着他吃了。”
二夫人打定了主意，就买了糕饼，在里面加了些料，让下人提着食盒，找到了打听来的纪深的住处。
双方都对对方反感，却都装出久别重逢的惊喜，一番寒暄后，二夫人就拉着方云好好看了看，“呦！没想到，你这猎户女子，还会作画？竟然能到郡主跟前，郡主都跟我儿说了，最初听说我儿的名字，还是姑娘提起的。”
“不过是郡主动问，我就老实回答，也没有刻意提起。”
方云这样回答，二夫人心说，就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给我儿扬名。
说了一阵子话，二夫人就取出糕饼，让大家都尝尝。
长房一干人赶紧推拒，二夫人就拉下脸，“这是嫌我的东西呢？长者赐，不可辞！其他人不吃便罢了，大侄子，你可不能不尝尝。”
纪深是个老实人，一时想不出推拒的法子，就说，“多谢婶娘，我今晚一定吃。”
“你现在便吃一块。”二夫人竟然捏起一块点心就要往侄子嘴巴里塞。
奶娘和刘伯看了，就怒火中烧，他们知道二夫人肯定不怀好意，却没想到如此明目张胆，牛不喝水强按头！
正在俩人要上去夺下糕饼的时候，方云抓住了二夫人的手，“婶娘，我家阿弟这几日，腹胀得厉害，水土不服。大夫给开了药，还让空腹一日，不许吃东西。阿弟刚喝的茶水，都吐出来了。”
“竟然这般病得厉害了？”二夫人这下不能硬塞了，也就作罢了。不过她想，既然大侄子自己不舒服了，水土不服，想来过几日的春闱也会受影响，倒不需要自己多事。
不过她想起大侄子跟侯府结亲，还是忍不住的眼红，“大侄子，你这谈婚论嫁，怎么不通过我们长辈，这可不作数啊！”
纪深恼恨她硬喂点心，经过了考举人的事情，就知道了她的恶意。如今看她还要坏自己亲事，更加厌恶了，但是，他记起之前义姐教他的话，就没生气，只是说，“这是师傅做的媒。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的话，我不敢不听。而且，如今已经过了庚帖，京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侯府势大，侄儿也惹不起。”
二夫人一想，自己就算反对，侄子不听也没办法，要是出面去退亲，就会被侯府嫉恨二房，看来这亲退不了。不过，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就生气说道，“大侄子，你这样自作主张，我可没法给你张罗婚事，这聘礼，你也自己想办法吧。”
“是，不敢让婶娘劳心。”
二夫人不高兴地走了，纪深寒心透了，“他们二房竟然是如此不依不饶，见不得我好。”
方云冷静地说，“要我看，阿弟还是跟侯府说实话，好让他们帮助。”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咱家事情麻烦，不肯结亲？”奶娘的担心也有道理。
不过刘伯不以为然，“不会，侯府是什么人家，说话是算数的。咱们是被二房欺负，又不是自己不好。再者，那位小姐二十了，耽搁不起了。再找个深哥儿这样的，也不容易。她被退过一次亲了，若再退亲，名声更受损了。我看他家不会退亲。”
方云也觉得有理，“侯府如今是亲家，让他们知道了，总能帮着咱们，万一那边的人出去败坏你名声，或者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侯府也能支援。”
事不宜迟，当天，方云姐弟就上了侯府的门，这次，纪深指名要见小姐，说有急事。等他二人见了，方云和杨毅也在旁边作陪，纪深把以往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然后他忐忑地问，“小姐，我家就是如此。说起来，实在不堪。若是小姐嫌弃，……我也不怪小姐。”
那杨家姐弟万没想到，纪家还有这样的糟心事，可是，姐弟二人交换个眼神后，杨小姐沉默了一阵，就在纪深绝望的时候，她开口了，“要说起糟心事，我也遇到过。君子也不曾嫌弃我被人退亲，还替我说话。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那人退了我这门亲，是他没福气，是你的福气。今日，我也要说，能做你的妻子，是我的福气，以后我们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纪深听了，惊喜不已，方云看他，眼中隐隐还有泪光。
于是，方云起身，还拽走了杨毅，“让他们未婚夫妻说说话，商量商量。”
杨毅被拽出了，实在是身不由己，他哪里想到，这女人力气这般大。出了房门，杨毅还抱怨，“男女订婚后不能见面，这是规矩。”
“男女订婚后不能见面，是怕他们情不自禁，不守礼法。可你看他两人，一个坚贞，一个忠厚，哪个像不守规矩的，最多说说话！你想什么呢？！”
杨毅虽是个已婚人士，可这脸皮还没有方云厚，只好甘拜下风。
过了一阵，人家两个说好了话，杨大小姐送纪深出来。方云和杨毅也跟上。
到了门口，杨毅对纪深说，“姐夫，你刚才说得那般凶险，不如，带着家人到侯府来住，我们护住你！”
杨大小姐脸红了下，但是也没反对。
纪深听了，不由微笑起来，不过他毕竟是个男子，两人未成亲，住到女家这事，他还是做不出，便谢过后，就婉拒了。
方云也是拜谢，“多谢两位高义，只是，还没有到那一步，现在，还应付得来。”
第二日，杨毅就亲自过来，还带了两个侯府的护卫留下，“有他俩在，那家人会稍微忌惮些。我们侯府的女婿，也不是随便谁好欺负的。”
纪深还想推拒，奶娘和刘伯已经千恩万谢了，方云也说，“阿弟，别辜负了侯府的心意。”
杨毅临走前对纪深说，“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读书，考个进士，让我阿姐长脸，叫他们知道，我阿姐配得上好男人！”
一席话说得纪深豪情万丈，“世子放心！我定不负小姐大恩，还有侯府高义，小姐且等我金榜题目之时！”
世子带回话去，小姐又让人捎话过来，“叫公子安心，切莫急躁，反正就要成亲了。”
侯夫人知道了纪家的难处，想来也很难短期内从二房手里要出财产，就做主，让人给女儿买了个三进的院子作为嫁妆，让小两口成婚用。
这对纪家长房更是意外之喜，纪深也知囊中羞涩，就对未来小舅子一再保证，“小生并不贪图娘子嫁妆，只是现下有些为难处，就厚着脸皮受了娘子帮衬。待成婚后，什么都听小姐的。而且，请小姐放心，小生定要小姐当上这进士夫人！”
杨毅笑话准姐夫，还没成亲，先成了老婆奴。纪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得小姐垂青，情愿一辈子被小姐使唤。”
方云在旁边听得略微惊讶，没想到这老实的小书生还会说这许多甜言蜜语，这是……天分？
杨小姐听了弟弟传回的话，如何甜蜜且不提。
二房长辈跟随到了京城，纪深作为晚辈，不去拜会一下不合适。虽然两房都是互相敌对的心了，但是明面上的礼数还得过得去。而且，纪深也不想让二房察觉到长房的人已经在防备他们。
只是这拜会太糟心，提了东西上门，还要聆听二老爷教训，还要看二夫人的假模假样，还要看纪喻如何得意，说起京中贵人的赏识。
二老爷还非要纪深搬来同住，好互相照应。刘伯还使用老一套说辞，“同一个院子里，出不了两个进士的，会相克的。”
但即便如此，二房三人也是执意挽留。
好在有侯府护卫跟着，二房不敢强留，只好放了人离去。
眼看春闱没几天了，二房也是坏主意层出不穷，纪喻甚至想搬动郡主来压制长房。当系统来报信的时候，方云都皱了眉。
不过系统告诉她，【郡主没答应。而且，郡主身边的人还在出主意，怎么能让纪喻在科考那天去不成。这样，纪喻没了进士功名，做不得官，翅膀硬不了，就只能讨好郡主了。】
这下方云放心了，“这样的话，郡主绝对不会帮着纪喻对付长房了，只有纪喻无能为力，才会依靠她。”
但是，郡主没答应，那家人就要自己上了。
春闱的前几日，纪家二房派了下人三更半夜来放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方云早有防范，再加上小系统通风报信，那奴才刚把火把扔进来，院子里就有人将之扑灭，而守在外面的侯府护卫，就迅速地擒拿了纵火之人。
吴妈妈跑出去一看，大惊，“王三，怎么是你？！”
这边动静大，敲好巡防营值夜的路过，就动问，“怎么回事？！”
侯府护卫大声应答，“抓了个放火的！”
那王三被巡防营捆走的时候，眼见自己要坐牢了，就吓得大叫，“不怪我啊！是二少爷逼我干的，他不想让大少爷考上功名！不怪我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嗯？这是什么？
巡防营的人也吃惊了，这还有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第104章 女猎户18
这下巡防营的人也拿不准了，若是人家家务事，他们就未必要趟这个浑水了。
见巡防营的人在观望，纪深走过去，施礼道，“各位官差，小生是本次进京赶考的举子，我二弟也是举子，还是解元，素来人品端正，这个下人虽然是我二弟身边的，但是，要说他是受我二弟指使，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还请各位官差，将其带去衙门，由大老爷们发落。”
奶娘还拽着纪深的袖子，小声道，“少爷，马上就要科考，咱们就别节外生枝了。送去给二房发落吧。”
纪深却没有听她的，也小声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伯赶紧给了领头的官差几两碎银，“这奴才向来滑头，还在挑拨主子关系，实在可恶，官爷只管拿了去，秉公执法就是。”
那官差把银子不着痕迹地揣怀里，带人走了。
王三当晚没回来，二房就觉得大事不妙，次日，被大理寺传去问话的时候，纪喻气急败坏，坚决否认指使之罪，只说听了大哥的劝告，裁了些不用的家人，谁知被打发的下人竟然报复，挑拨兄弟关系。
这事惊动了大理寺卿，毕竟当事人两个都是兄弟，还都是马上就要应考的举子，这要考上了，那可是天子门生，不可草率。
没有明确证据之前，也不能因为下人一句话就顶罪，所以，他们就先放了纪喻，案子先让捕快去详查。
而纪喻也是吓坏了，他虽然有了锦绣文章的金手指，可是人生阅历却并不丰富，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他们原以为王三伶俐，腿脚快，扔了火把就跑，那些人慌乱中救火，谁能想起去追他？
可哪里知道，人家一家人都睡得晚，火把一进院子，立刻就被灭了，而侯府派去的护卫腿脚快到飞似的。王三那么伶俐的人居然会被抓！而且，就那么不凑巧被巡防营看见，把他抓进了衙门！
这事要闹大了，天赐文采还有什么用啊！总不能到牢里去写文章吧！而且，科考在即，万一被夺了举人功名可怎么办？！那就全毁了！
此刻，纪喻心乱如麻，他怕了！也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忍了纪深，他也未必今科能中。现在，自己不放过他，最终拖累到自己。
如之奈何？
纪喻想起了郡主，郡主对他有知遇之恩，多次流露出欣赏之意，还说过有难处就跟她说。于是，纪喻立刻在路过车马行的时候，租了个马车，赶去了郡主府求助。
虽然纪喻极力撇清自己，把自己说得清白得跟那白莲花似的，可是，阅人无数的郡主，还是听出了些弯弯绕。
京城里兄弟反目，互相记恨的，时有发生，这纪喻才貌双全，人也伶俐，嘴甜会说话。可是，要说多有风骨，郡主也不信。
郡主实在是被前面两个丈夫弄怕了，再不敢招惹这有风骨，不肯折腰的才子了。这纪喻虽然谄媚了些，可是，总比冷心冷情，不理自己的强吧。
纪喻说了一堆，再看郡主，依然优雅地摇着团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不说同情，也不说愤慨，好像都没认真听似的。
他有些忐忑起来，纪喻突然变成才子，颇有些恃才傲物。但是，到了京城，尤其是到郡主府这几次，他才发现，这世上真正尊贵的人是什么气度，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也多少明白了，哪怕他有了天纵奇才般的文采，在大人物眼里，其实也不算什么，这位郡主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愿意帮还是不愿意帮啊。
“郡主？”纪喻有些忐忑地问，“郡主，小生不知该怎么办了。郡主您见多了大世面，京中的大人也都给您面子，……小生愚钝，求郡主指点。”
“哎～”郡主幽幽地探口气，继续摇着扇子，“大理寺那地儿，本郡主可不熟。我也就是在皇亲贵族里面，还有些脸面，这六部大人，我可不熟，大理寺卿，……好像也没什么交道。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纪喻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的磋磨，这次，眼看要被那王三拖下水，那是要坐牢的。
而且，他也没把握继续去糊弄堂兄，人家没有把人交给二房处置，而是直接送官，那是要闹大！是要毁他前程了！看来，长房那边的人，是不好说话的。求他们？不可能！与其求他们，还不如求郡主呢。
想到这里，纪喻就离了座位，跪在郡主面前，“那恶奴诬攀于我，只怕大理寺还要来提我！那小生，还如何备考！郡主高义，帮我一回，日后，他日，我有了锦绣前程，自然报答郡主。”
郡主终于不摇扇子了，她寻思一回，开口了，“我倒有个法子，不知你肯不肯。”
“肯，自然肯！”纪喻看有门，甭管什么法子，先过了难关再说。
郡主正色道，“如果大理寺再要去提你过堂，到时候，让我去要人，我是要不出的。不过，你要是住在这里，我倒是可以厚着脸皮，护住你，不让他们惊扰你。这理由嘛，就是春闱将至，待考完再说。你看如何？”
“好啊！”纪喻一听，喜出望外，安惠郡主在京城，那是没几个人敢惹的，若是住在郡主府，那是再好不过。
纪喻带着郡主府的人和车马回去临时住处搬东西，火急火燎，一日都等不得，二老爷和二夫人知道了，就要跟着儿子。
他们也参与了谋划放火事件，万一大理寺找不着儿子，找他们怎么办？想到这里，二老爷就说，“我夫妻二人远路迢迢来京城，就是为了照顾儿子的，他住哪里，我们也住哪里，不需要另外拨个院子给我们。”
二夫人既怕被问案，也想进郡主府去住着，享享那荣华富贵，也要跟着。
管事做不了主，就让他们跟着，让他们自己去问郡主。
郡主听了管事回话，就笑了，“既然已经跟来了，那就让他们跟着吧，好茶好饭，招待着，就是了。”
管事知道郡主的心思，笑问，“这纪解元，算是上门女婿，还是全家上门的？”
郡主笑骂，“滚你的！”
纪家二房举家搬进了郡主府，侯府派去暗中监视的下人就把这事告知了侯府和纪深，刘伯庆幸，“谢天谢地，那家人总算是知道怕了，不敢折腾了。少爷只管静心读书吧。”
纪深的科考很顺利，方云还担心过二房会不会又出来捣乱，小心防范着。结果，会试那天，纪喻根本没有出现，整个纪家二房的人都没有出现！
目送纪深进了考场，方云就联通系统，“纪喻呢？他怎么不来考试？”
【宿主，目前纪喻正在昏迷中。】
“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剧情走向，可是出乎方云的意料。
【郡主让人在他吃的饭菜里做了手脚，纪喻这几天都在生病，还发烧了，今早还昏迷着，就错过了科考。】
这郡主可真给力，简直是神助攻。方云真想谢谢人家去，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过纪喻也是够倒霉，居然被郡主盯上了，这辈子的前程是别想了。依着郡主那克夫的惯性，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倒不是方云幸灾乐祸，实在是金手指男主太过恶劣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纪深考了三天，回家呼呼大睡。一天后，他在吃午饭的时候，才知道了纪喻进了郡主府了，而且，全家都搬进去了。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说郡主又相中一个少年才子，叫纪喻的，卓州来的解元公，传闻两人已成好事，终日颠鸾倒凤，那少年贪欢，连科考都误了。
而且，他父母一点都不以卖儿子为耻，全家都搬去了郡主府，据说两人整日山珍海味地享受着，在郡主府里以主人自居。
纪深听到这些传言，也是无语，他没想到，纪喻为了躲避官司，都能全家去求郡主庇护，贵人哪里是那么好利用的。欠了人情，怎么还，他都没想过。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已经开始准备婚礼，方云原本想自己买个小的宅子。但是，侯府的人已经开始把新娘的嫁妆往陪嫁宅子里搬了。那各种柜子、梳妆台、拔步床等用具已经先进去了。
看看人家的三进大宅子，方云也觉得，非要放着这大宅子不住，却为了男家的面子，住到个逼仄的小宅院里，很没必要。替弟弟买个小宅院的想法也就打消了。
两家人和和气气地每日共同筹划着婚礼的事情，准新娘倒是没急切地去问未婚夫考得如何，在她心里，无论中不中，都要成亲的。
放榜之时，两家人都去看了。方云眼里好，一眼就看见纪深中了，第十名。这个名次也是不错的。毕竟他才十八岁，而且，刚中了举人不到一年。已经难得了，不枉两家人对他的照顾和期盼。
另一边，纪家二房也派出下人打听了，知道纪深中了，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病稍微好些的纪喻气得当晚又病症复发了，郡主知道了，连忙让人又请大夫。
郡主这边动静闹得也有点大，甚至都传到宫里了。
太后都让人来问郡主，府里藏着个少年举人做什么？还害人家误了科考！

第105章 女猎户19
郡主亲自进宫去说明原委，太后才是无奈，“原来是读书太用功，考前病倒了啊！也是，才十几岁的少年郎，就中了解元，自然是心高气傲的，看来是太想考中了。不过，你说的那官司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惹上官司，还求你庇护？”
郡主又是一番花言巧语的解释，太后虽然不再管了，却白她一眼，“我可怜你两次丧夫，不想太拘着你。可你每次都惹的是进士，做了官的人，总是碍着人家前程，人家怎么可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呢！别跟我说只是为了帮忙，你就没点儿想头？”
郡主眯眼笑，还抱着太后胳膊摇晃，“哎呀，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这次不是我强迫的，是他自己害怕惹上官司，自己要住进来，求我保护的，他一家人都是自己来的，我可不曾勉强谁。”
“也罢，你对人家好些吧。女人呢，还是要柔和的。他下次科考还有三年，若是你能帮上他，或许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太后终究是为郡主好的。
郡主的心里却在想，还科考，还下次，没下次了，但凡是个才子，就恃才傲物，谁肯陪着妻子好好过日子，个个都想经邦济世的。
从太后处出来，郡主又去求见皇上，她这次是为纪喻求官，“陛下，您也知道，我前两个夫君，也都是我真心所爱。只是阴差阳错，我跟他们终究不能白首到老。这次却不一样，这个纪喻，虽也是才子，可是，却并不傲气，他和我情深义重，是自愿住进我家的。只是，他身体不大好，错过了科考，病更重了。我这里想求个恩典，赐他个八品闲职，往陛下恩典。”
关于安惠郡主又弄了一个少年举人在府里，还荒唐得耽误了会试，皇帝很不高兴。不过，他曾问过主考官，那主考官倒是有话说，“陛下，虽则纪喻没有参加会试，可是，他的名头可是早就传出来了。”
“哦？为何？”皇帝不解。
主考官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说，像纪喻的诗文集早就在京城的书铺里售卖，郡主还为之扬名，尤其赞赏《中解元后赋菊》中的“我花开后百花杀”那句。
纪喻在京中曾参加文会、诗会，传出来的名声也是不大好，很多人觉得，他虽有文采，却是个狂放，还不容人的。
而且，他还听说，纪喻是为了躲避官司才匆匆携带一家人住进郡主府的。皇帝听到官司里还有指使放火、陷害堂兄的嫌疑。虽然堂兄家最终无事，也无证据证明确实是纪喻指使，但是，终究是名声不好听。而且，这人被大理寺传唤当天，携全家投奔郡主，怎么看都有点畏罪而逃的意思。
皇帝听到这么多事情后，对纪喻印象就差了，“我花开后百花杀？倒是口气大！哼！这脾性倒是跟郡主有些像，算了，不管他了。”
再说郡主回府后，就去看望纪喻，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还安慰他，“你放心，我进宫了，亲自跟太后和皇上求了，让大理寺不要再来找你。但是，太后说她不好干政，除非你是我的什么人，她才方便插手。至于陛下，也说了，若你是我夫君，他就让大理寺的案子不再牵连你，还怜惜你错过科考，授你个八品官，先做着。可若你与我无关，太后和皇上，都让我不要管闲事，还让你搬出去，怕你坏我名声。”
纪喻这才想起，大理寺那案子还没结呢！自己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郡主府。可是，若是做了郡主的丈夫，那可就不一样了。谁还敢找自己的麻烦？不管是新科进士纪深，还是大理寺卿。
已经错过了会试了，再等三年，何其煎熬，倒不如，索性做了郡主的丈夫，这大宅院也住上了，皇亲身份也有了，八品虽然小了些，可是，新科进士授官也是从七品开始的。等自己熬上三年，说不定也到七品了。
想到堂兄马上就要做官了，而自己还是白身，他就不能忍。想来想去，好像接受郡主的好意比较好。起码能躲过纪深的报复和大理寺的提审。
纪喻就抬头笑着讨好地对郡主说，“能得郡主垂青，是小生的荣幸。若是大理寺那边早点结案，那就更好了。”
“好说。”郡主的笑意深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心甘情愿和自己成亲的了。或许，这一个也不是心甘情愿，而是情势所迫，但是，那又怎样，他起码嘴上说了“荣幸”。这是以往的两个丈夫都没说过的。
郡主是天之骄女，什么都有，她一直想要个听话的才子丈夫，却不可得。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虽则这纪喻有些让她看不上的地方，但是，人无完人，就这个吧。
只是他这嫉妒不容人，还爱惹祸的性子，要好好地管管。
此刻，纪喻还没意识到，落在郡主手上，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知道，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了。
殿试后，纪深中了进士，侯府为之活动，谋到了一个翰林院纂修的职务，虽无实权，却是清贵。
紧接着，侯府风风光光地嫁了女儿，女婿是新科进士，年少有为，面貌清秀，喜气洋洋，穿着大红官服，带着黑色官帽，脚踩皂靴，引来很多人羡慕。
京中本来有人奚落，这侯府大姑娘被退了婚，又在家抚养弟弟，主持中馈数年，硬生生把自己耽搁到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将来怕是没人要了。
可是，人家转眼就嫁了小两岁的十八少年郎，还是新科进士，还长相端正，听说脾性还好，还是真心爱慕杨小姐人品的。
据说，在琼林宴上有人讽刺他娶了别人不要的女人，他还竭力护着未婚妻，说是自己高攀侯府，实在荣幸。还说听闻杨小姐照顾母亲、抚养弟弟，人品贵重，他真心仰慕，上门求娶的。
这就羡慕坏了京中的很多贵女，好些人私下里都议论，没想到杨家大姑娘，居然等到这么好的丈夫，便是前面不顺利些，也是值得的。
侯府的人听到这些议论，自然觉得扬眉吐气。侯夫人见到来接亲的女婿，穿着大红官袍，又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格外俊俏了。她心下高兴，多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光，这几日看着大家为了喜事忙碌，似乎病都好多了。
方云带着人在宅子里张罗着，忙着招待客人，一直到新人入了洞房，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才歇下来。
纪深和杨大小姐，两个新婚夫妻，自然是如胶似漆。
可是，同样在这个月成亲的郡主和纪喻，就冷清多了。
郡主成婚两次了，她不想大办，就只请了些亲近的人，摆了十几桌。纪家二老爷和二夫人虽然有些异议，但是，没有人要听他们的。
尤其等成婚之后，纪二老爷和夫人才发现，这婚事跟他们想的全不一样。本来，二夫人还指着喝新媳妇茶，趁机训诫一番，可谁知，根本没有什么向父母敬茶这回事。
二老爷和二夫人在自己院子里等了半天，等不来新妇，就让下人出去问，郡主和儿子什么时候过来。但是，下人回来说，“管事说了，这是郡主府，郡主是主子。这府邸是太后赐给郡主的，府里的规矩自然是郡主定的。”
夫妻俩呆滞了，意思就是，没有新人过来拜见长辈，也没有新媳妇茶喝？
下人磨磨蹭蹭地又说了句，“管事还说，您二位，是平头百姓，见了郡主要行礼，以前是客人，郡主不在意了。日后要常住，规矩就得讲起来，回头，管事要教你们规矩呢。他还说，这是京里，不是外面那些小地方，规矩不能错的。”
“不住了！不住了！儿子才成婚第一天，二夫人就受不住了，气得哭了，“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媳妇，成婚第二日，不来拜见公婆，还要让公婆给她行礼！”
二老爷虽然也颓废，却是明白的，“这是京城，人家是郡主，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咱们得罪不起！”
二夫人第一次看见丈夫这般无能无为，她一下子失去了靠山。住在人家家里，还要受人家的规矩，这儿子相当于嫁给郡主了，而丈夫，也不中用，这日子可怎么过！
二夫人瞬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窝囊的婆婆了！
过了几天之后，二老爷和夫人才有机会见到儿子，郡主府很大，好些地方不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想见郡主，还得求见，不过，郡主这几日都忙，不见。
二老爷跟儿子说，“为父怎么觉得，我不是娶媳妇，而是嫁儿子了？这婚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纪喻安抚他，“爹，这是京城，这里是郡主府。多亏了郡主美言，大理寺的事情才算了了，而且，郡主还许了我八品官，她亲自开口跟陛下求的。现在我们刚刚成亲，正是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不要苛求那些媳妇的礼数了。”
二夫人心情不好，就开始掉眼泪，“这叫什么事儿！我都写信回去，跟你舅舅炫耀，说是郡主成了我儿媳妇，日后不知多风光体面呢。哪里知道，在人家府里住着，这般委屈。我还是家去吧。”
“娘，你说什么傻话呢！如今堂兄比我官位高，还有了侯府撑腰，我们要是没有郡主府作为依靠，万一被他们报复怎么办？我跟郡主可没有说实话，她还以为我真的不知情。你小心说话，别得罪郡主，不然，咱们没有什么好。”
这就更烦心了，非但不能摆婆婆威风，还要去讨好，可是为了儿子，只能忍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纪喻之前不近女色，只一心读书准备科考，如今，娶了美貌风流的郡主，正情浓之时，又用得着郡主，自然是满意的。所以，父母那点不能摆长辈架子的小委屈，在他的前程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再说方云这边，虽然金手指男主没了科考的机会，纪深暂时占了上风，可是，她却不敢掉以轻心。万一那纪喻利用“美色”，迷昏了郡主，为了讨丈夫欢心，来祸害纪深呢？
她一边提防着可能的祸害，一边悠闲度日。无事之时，就到街上转转。甚至，手痒起来，还去过弟媳妇杨氏在京郊的另外一份陪嫁——一座山林里去打猎。
杨氏也是个大胆的，作为将门虎女，也会骑马射箭，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三不五时就跑去山林打猎去。
纪深看阿姐和媳妇两个人时常谈起打猎的趣事，还有时候带回来猎物，他就打趣方云，“阿姐，你如今把我娘子也教成女猎户了！”
一年后，那金手指男主终于领饭盒了。
原来纪喻在新婚三月后，就开始不满。
一则是，整个郡主府没什么人听他的，人人对郡主毕恭毕敬，对他就是敷衍罢了。二则是，郡主给他求的是个礼部的闲职，平日里无事，也无需点卯。就只有在接待外国使臣的时候，去跑跑腿，给人家安排驿馆，定菜色，传达天家旨意什么的。
纪喻觉得自己浪费了，做的都是小吏该做的事情，做这些琐事，定然升迁无望。可是，郡主却不肯再为他求其他职位，还说，“你我情分正好，干嘛总惦记公干。你没有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此刻，纪喻才明白了，郡主绝不是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自己在郡主眼里根本不是丈夫，而是个陪伴之人罢了。
纪喻自诩天赋异禀，是上天垂青之人，怎肯屈居人下，还是一辈子去服侍一个女人。再加上，父母总是表达不满。渐渐地，纪喻就决定自己想想办法。
于是，他就卷入了党争。本来一开始他是要投太子去的，可是太子看不上他，太子身边的人还出言讥讽，有人笑话他像个面首。
纪喻一气之下，就决定放手一搏，反正太子上位，也不会赏识自己，何不另投他人。最终他选择了宠妃所出的三皇子。
三皇子也不是看重他，而是看重郡主在太后面前的颜面，希望郡主在太后面前美言，再影响皇帝。
只是，这党争持续了多半年后，皇帝恼怒了，太子和三皇子争斗，都误了国家大事了。最后，皇帝一狠心，把三皇子封到外地去，永不许回京，而一应朋党都处置了。
其中，上蹿下跳最活跃的几个里，就有纪喻。
郡主明哲保身，就把纪喻推出去了。她先是斥责纪喻行为不检，然后就写了合离文书，把纪喻一家人都撵了出去。
之后，纪喻被查处，锒铛入狱，郡主瞧都不去瞧一眼。
纪喻就这样被刺字发配，他一个文弱书生，又连遭变故，就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悲痛不已的纪家二房老两口也被赶出京城，无奈回到老家去。
可没多久，二老爷就病重去世，二夫人没了丈夫、儿子，就自尽了。族里的人去信告知纪深，让他回来主持葬礼。
纪深终于拿回来属于自己的财产，在叔父婶娘的葬礼后，心中感慨，他对随他回来的方云说，“阿姐，当年，叔父也主持过我的葬礼，若不是阿姐，我早就没命了。而且，阿姐这些年，帮助我太多，我只有用余生来报答了。”
“无需如此，你我姐弟相遇，是一场缘分，你日后做个好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还有，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弟妹比你精明，遇事多与她商量。”
纪深突然觉得不对，“阿姐，你这是……要弃我而去吗？”
“你阿姐我本就是个猎户女子，习惯生活在山林里，外面的日子，尔虞我诈，有些过不惯。不过，阿弟也不用寻找，我不会再回到我们相遇的山林。日后，天大地大，任我来去……”
这突然的辞别让纪深难过得两眼泪汪汪，不过方云已经完成任务，就潇洒地挥手作别。
方云的突然离开，让很多人唏嘘不已。纪深的娘子，知道丈夫的阿姐走了，甚至遗憾，以后没人一起打猎去了。
吴妈妈也是诧异，“不是说不嫁人吗？”
刘伯叹气，“人家也没说嫁人啊！”
晚间，纪深夫妻说话，他媳妇脸色神秘地说，“你那位阿姐真是个奇人，你落难时候，她就恰好出现救下你。这些年，一路护着你赶考，什么阴谋诡计都为你除去了。如今，日子一旦安稳了，她便不见了。好似是个仙人一般。而且，她好像什么都会，我还瞧见过她给人治病呢。”
这么一说，纪深也是有很多话要讲，“不止这些，我阿姐的字也写得好，她还会弹琴，通音律，猜人心也猜得准，已经是半个神仙了。如今，她功成身退，说不定去哪里修行了？”
夫妻俩想象了一回，颇为神往。
纪深后来一直做着京官，一辈子都待在翰林院，后来就开始修书，虽然没有得到多么重用，但也没有体会过为官的凶险。他的妻子作为他的贤内助，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两人志趣相投，互相敬重，一辈子都没红过脸。这夫妻俩的小日子，不知多少人羡慕。

第106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1
方云走在校园里，一个女生挡住了方云的去路。
方云看着眼前柔弱美丽的女孩子，她大眼睛一眨一眨非常着急地在解释，“请你相信我，我跟嘉华学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的！请不要误会好吗？”
“无所谓，这跟我没关系。”方云准备绕道走开。
可是那个女孩子却又扯住她，“拜托，请相信我！我听说你是杜嘉华学长的未婚妻，不喜欢他跟别的女生靠近。可是，我跟嘉华，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因为校园舞蹈大赛，才走在一起的。只是舞伴而已，真的没什么的。请你一定相信我，好吗？”
方云翻个白眼，“蒋瑶双，这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跟我报备。拜托让让，挡了我的路了……”
“常婷学姐，你这样，是在怪我吗？我真的……”说着，蒋瑶双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常婷学姐？方云反应慢半拍，……哦，对了，自己现在是，大三女生，常婷。
“常婷！你又欺负人！”一声怒吼响起，吓了方云一大跳。
回头一瞧，这不是“校园王子”杜嘉华吗？帅哥发怒也还是帅的。周围的同学慢慢蹭过来企图听八卦。
杜嘉华怒气冲冲地过来，把蒋瑶双一把拉到身后护住，“常婷！我说过了，蒋瑶双和我只是舞蹈比赛的参赛搭档！你为什么难为她！你真是……越来越……你这争风吃醋的样子真难看！”
蒋瑶双带着哭腔在杜嘉华身后说，“不是的，杜学长，常婷学姐没有为难我，真的……是我不好……”
“好了，你不用怕她！她就是家世好点，从小骄横，我都习惯了。”杜嘉华安慰了蒋瑶双，再回头看对面的人，发现对面的女孩嬉皮笑脸看着他，弄得他莫名其妙，“你耍什么花样？！”
方云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吗？蒋瑶双师妹喜欢你呢！她刚才问我，怎么能博得你的好感，她想追你，可是拉不下面子。杜嘉华，你知不知道，蒋瑶双为了进舞蹈团，和你搭档，又是找老师，又是拜托同乡，费了好多心思呢。你要给人家机会哦，……早日抱得美人归！我看好你。加油！”
说着，方云笑着攥紧拳头，挥舞一下。
杜嘉华吃惊地回头看，蒋瑶双已经停止了哭泣，瞠目结舌地呆在当场，心想，这……这人，怎么这样？
等杜嘉华再回头，方云已经走了。
看着熟悉的女孩离去的潇洒背影，他有点不懂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前面的女孩又回头冲这边挥挥手，“蒋瑶双师妹，你喜欢杜嘉华，就要勇敢地去追求，我支持你！加油！”
她喊完就兴奋地跑走了，留下一堆被惊吓的围观同学，还有两个石化的当事人。
……
方云回到宿舍，舍友神秘兮兮地问她，“常婷，你听说没，蒋瑶双和你未婚夫杜嘉华，他俩好像不对劲。”
人们总是对八卦由着经久不息的兴趣，方云也不能跟人家生气，也用不着，她觉得自己需要声明一下，“杜嘉华不是我的未婚夫，那是长辈们的意思，不是我俩的意思。蒋瑶双追求他，我没感觉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舍友文眉疑惑地上下看她，“不是吧，这么大方？”
方云觉得这文眉其他还好，就是太爱八卦，“千真万确！杜嘉华那个人，他家条件也还不错，可他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蒋瑶双想要攻陷他，我还求之不得呢。”
“不是吧。”文眉有些信了，也有些惊奇了，“我说，杜嘉华可是校园王子，你真没看上？长得好，又多才多艺，家世还不错，你真不喜欢吗？”
文眉以前也多次问过，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冷不热的，她还觉得是女孩子的矜持，不承认喜欢男生。但是，今天，蒋瑶双都刺激不了她了，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方云打开电脑，看购房信息，按着原身的记忆，此后的几年里，房价会飞涨，在没有更好的投资之前，还不如投资房子。
她想过了，如果想要彻底摆脱杜嘉华，光是成全那两个男女，还不够。毕竟，刚开始，杜嘉华和蒋瑶双还没有怎么着，家人不会同意取消婚事的。
……
这个世界，原主是“校园王子”的前女友。
男主杜嘉华之所以被称为“校园王子”，是校园网站票选出来的。
杜嘉华英俊的外表，绅士气质，优越的家庭条件，还有对女生，尤其是漂亮女生的骑士精神，让一众学妹倾倒。
而他的女友常婷，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常婷家里，条件也不错，常家、杜家，两家也是世交。可是，在大学里，女生们依然觉得长相只是端正，各方面也平庸的常婷，配不上杜嘉华。
杜嘉华多才多艺，会弹钢琴，会跳华尔兹和恰恰，又是舞蹈团的副团长，简直不要太闪光。但是，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常婷知道，杜嘉华，是个什么都会一点，都是什么都不精通的人。
因为他就是贪多嚼不烂的性情，没有长性，还喜欢卖弄，喜欢交际，爱玩爱闹。
这一点常婷知道，杜嘉华的父母自然也知道。
而从小性子稳重的常婷，就成了杜家爸妈眼里的儿媳人选，常婷多少能管住杜嘉华，而且她低调，不招摇。这正符合大户人家挑选儿媳的标准。
在两家父母的撮合下，进入大学后，两个恰好都单身的年轻人，就试着谈起恋爱来。如果没有第三者插足，两个人未必不能走向婚姻的殿堂。
常婷虽然知道杜嘉华那些浮躁的小毛病，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一旦开始恋爱，就一头栽了进去。杜嘉华在中学时候就谈过好些次恋爱，是个老手了。大一开始，以结婚为目的，跟常婷做了男女朋友。
杜嘉华13岁就开始早恋，以前的女友都是大眼、长腿美女，而且他喜欢的多是热情奔放型的。跟常婷谈恋爱，杜嘉华有些新奇感，以前没有撩过这样端庄、踏实型的女生。
可是，没多久新鲜劲儿过去，杜嘉华就开始各种不满意，嫌常婷不会喝酒，不擅交际，没有才艺，相貌普通。
而且，他还跟家里人透露了一点嫌弃的意思，不过，在被他爸踹了一脚之后，杜嘉华明白了，妻子的人选和女友是不一样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好青春被提前结束了，身边有个已经索然无味，却还在不停规劝他的女友，他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心里厌烦了，就开始各种挑剔和嫌弃，包括在哥们儿面前，也没说常婷什么好。
其实常婷没有那么差，也是清秀佳人一枚，只是她不爱招摇，也不爱打扮，每天衣着朴素，做着本分的学生。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和小骄傲，杜嘉华越是嫌弃她不够美艳，她越是不过度打扮，免得让杜嘉华以为自己讨好他。
一来二去，学校好多人都知道，这一对恋人貌合神离，蠢蠢欲动的人就不断冒出来。
校园王子绯闻不断，常婷也回家哭诉过，常爸爸却告诉女儿，“男人爱自由，你抓他越紧，他越要逃离，那些个莺莺燕燕成不了气候，两家说好了，你们一毕业就结婚。”
但是，蒋瑶双的出现，扫灭了所有莺莺燕燕之后，常婷感觉到了真正的危机。尤其是，校园舞蹈大赛后，获得了双人舞第三名的杜嘉华和蒋瑶双，风头比第一名还盛，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本来常婷一开始还假装不知道蒋瑶双对男友的纠缠，但是，心机深沉的蒋瑶双却屡屡在常婷面前哭哭啼啼，制造被常婷欺负的假象，而杜嘉华常常能恰到好处的赶到，保护红颜知己，这让常婷非常郁闷，
一个惊慌地含泪说着，“不怪常婷学姐，是我不好。”一个怒目相向，义愤填膺，不管是杜嘉华，还是旁观者，都看着像是常婷欺负了蒋瑶双。
一次又一次，常婷被坑得无处诉苦。
杜嘉华从一开始烦恼地一遍遍解释，“我跟她没什么。”到后来，索性大方承认，“她比你好太多，我情不自禁爱上她了，求你别再为难她了好吗？”
常婷临死前觉得，自己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赌气非要跟杜嘉华结婚。
一毕业，她就利用了两家大人的势力，迫使杜嘉华低头。杜嘉华在跟着蒋瑶双过了几个月贫困生活后，不得不回家跟常婷结婚。
但是，蒋瑶双毕业后，也进入了杜氏企业，还做了杜嘉华的秘书。这件事情，常婷一开始不知道。那两人暗度陈仓，只瞒着妻子常婷。后来怀孕的常婷有天提前回家，发现了两个苟且的人，气得跑开，在下楼的时候，被跑出来的杜嘉华拉住。
常婷冲动地说，要曝光蒋瑶双小三身份，让她身败名裂，而杜嘉华一气之下，扇了正跟她撕扯的常婷一巴掌，常婷滚下楼梯，当时就流产了，血水满地。
惊呆地杜嘉华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救妻子，而是掩护蒋瑶双跑路。常婷气得昏厥。还是保姆买菜回来，发现了，才把她送去医院。
等醒来后，常婷知道孩子没了，而且身体也毁坏了，无法再生育，她呆呆地坐着。丈夫不在身边，父亲在国外出差，母亲看过她一次后，也气病了，后来的几天，常婷身边只有一个护工。
杜家人来看望，常婷当没看见他们，双眼直视着前面的空气。
两家终于达成共识，解除了婚事。常婷再也无法忍耐，而杜家知道媳妇失去生育能力，也没有挽留。
杜家赔偿了一栋房子，常婷从来没去看过。
数月后，在家养病的常婷，从保姆的口中知道了，蒋瑶双子凭母贵，嫁入豪门。杜家知道她怀了男孩，再也不挑剔她的出身。据说，杜家二老还很高兴，送了新儿媳祖传的翡翠镯子。
常婷冷笑，当初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孩儿，杜家二老虽然嘴上说，“女孩儿贴心。”可是，实际上，还是不太高兴的。什么家传镯子，他们连提都没提过呢。
杜嘉华和蒋瑶双的婚礼，非常隆重，请了不少人来。常婷也接到了喜帖，此时的她，已经是抑郁症晚期。
常婷偷偷去看了婚礼，她戴着墨镜藏身在角落，人又瘦脱了形，居然没有人认出来。看着那明显比自己结婚时更排场的婚宴，还有那两个人灿烂的笑容，新娘微微凸起的小腹，都深深刺痛了常婷的眼睛，刺伤了她的心。
她从来没有见过杜嘉华在自己身边这样高兴过，想想自己婚礼上新郎拉长的脸，常婷一阵阵地心痛。此刻，常婷才明白，自己曾经爱得有多深，伤得有多狠。
打开窗户，常婷选择了轻生。
……
至于蒋瑶双为什么深深牵住了杜嘉华的心，系统表示，人家有金手指。
本来蒋瑶双给杜嘉华当秘书，是很不合格的。她是个学音乐的，去做行政管理，根本没有基础。杜嘉华看到蒋瑶双工作能力差，捉襟见肘，经常弄得自己狼狈，也慢慢对她失望了。
后来，蒋瑶双跟办公室里其他员工发生口角，可是杜嘉华批评了她，没给她好脸色，这让蒋瑶双很没面子。她也分明看出了杜嘉华对她的嫌弃，于是，她辞职了。两人就这样分开，缘分也该尽了。在常婷本来的人生中，丈夫迷途知返，两人后来也该成为一对贤伉俪。
可是，因为金手指系统的作用，三个人原本的人生都变了。
蒋瑶双在进入杜氏企业后不久，获得了一个金手指，读心术。此后，无论是情人，还是办公室同事，无论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别人的心思，她都能有所感觉。只要对方情绪强烈，她就有所感知，从而轻松应对。
“读心术”使她迅速成为一个职场精英。而杜嘉华在她的帮助下，一连拿下好几个大单，生意场上闯出了名头。
连杜嘉华的父亲杜总知道了蒋瑶双对儿子的重要助力，都连连赞叹。
从此后，在蒋瑶双的人生里，她是主角，把校园王子的前女友压得死死的。
还好常婷的愿望不难实现，第一，跟杜嘉华斩断关系。第二，活出精彩人生。
……
“剧情好老套。又是美貌战胜家世，美好爱情战胜包办婚姻，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落魄凤凰不如鸡呗。”
【你不要觉得剧情老套，自有婚姻制度以来，这种戏码就经常上演的。】
方云就成了大三女生常婷，开始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第107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2
自从蒋瑶双堵路被方云“成全”了之后，就没再敢出现在方云面前。
她没想到这个学姐这么不好对付，反正她是再不敢跑到人家跟前演戏去。再演，人家还要“成全”她，把她那点心思全部大声戳破，还笑嘻嘻地给她“加油”，让她去倒追男生。
这可不符合蒋瑶双给自己的人设，她是清纯小可怜儿才对啊，怎么被弄成“心机女”了。如今已经是被学生们议论纷纷了，还有人笑她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自己什么家庭出身。
就连杜嘉华看她的目光都有些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后来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怕学长未婚妻误会才去解释的。杜嘉华听到她发誓，就信了，还是跟以往一样，继续陪她一起练习舞蹈大赛作品。
可是，其他人就不那么友善了。尤其是蒋瑶双身边的女生，个个认定她要追求杜嘉华，还认定蒋瑶双去逼迫人家未婚妻“成全”。那些女生就看着蒋瑶双面色不善，爱搭不理。
她们有人早就看不惯蒋瑶双靠着美貌和柔弱的形象博得不少男生的追求，而且，还吊着人家，谁都不答应。在蒋瑶双被称为“校花”的时候，就有人背后说她是“绿茶婊”，等被杜嘉华未婚妻戳破后，那些人就更是公开在她附近讨论“绿茶”了。
那些对杜嘉华心存爱慕的女生，更是恨上了蒋瑶双，有人还路过她身边故意撞到她，或者碰掉她的东西。蒋瑶双心里很想揪住那些女生的头发，狠狠扇一顿耳光。但是，那样的话，她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就毁了。
而且，有的女生“不小心”撞到她后，马上笑嘻嘻道歉，让她也不好发作。
所以，蒋瑶双只能忍气吞声认了，毕竟，女生已经是得罪了，借着被欺负，多博得些男生的好感，也算不白受了欺负。
果然，有些听说蒋瑶双倒追杜嘉华还堵截人家未婚妻的男生，在看到“校花”被欺负还不敢说话的时候，就出来仗义执言了。
后来，杜嘉华也听到了传言，说蒋瑶双过得不好，好些人误会她想拆散人家未婚夫妻，就故意欺负她。据说蒋瑶双被欺负了，也不敢还击，只能回宿舍，偷偷掉眼泪。他开始仔细观察，确实发现些端倪。
杜嘉华觉得，既然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作为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就不能事不关己，让一个柔弱的女生陷入风暴，任人欺凌。
这天晚上六点四十分，蒋瑶双早早来到舞蹈社团的练习室，却见杜嘉华已经等在那里。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学长，你来得好早。”
杜嘉华看着她迸发的惊喜，想到她近来的处境，心里有些不平静，有些犹豫地问道，“蒋瑶双，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些麻烦？”
其实，杜嘉华也没想到怎么帮她。他担心，如果自己出头，可能让更多的同学误会她。尤其是那些对自己有意思的女生，她们对蒋瑶双的脸色，自己看着也不大舒服。
他不知道该怎样帮助这个外表柔弱、却内心坚韧的女孩。她每每被人欺负，还要强颜欢笑，真是让人同情。
蒋瑶双却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学长，你说什么？麻烦？没有啊？”但是，她立刻想到什么似的，表情难堪起来，勉强说道，“没有麻烦，我一切都很好啊。我就等我们比赛的时候，能拿个好成绩，替咱们舞蹈团争光呢！”
在杜嘉华的眼里，对面的女孩分明是受了不公的待遇，却还以阳光、积极的心态去面对，还在努力要为集体争取荣誉。他的心软了。
“对不起。”杜嘉华郑重道歉，“好像是我连累你了。”
蒋瑶双赶紧摇手，急切地解释，“没有，跟学长没有关系。是常婷学姐，她误会我。等我们参加完比赛，我一定从你面前消失……呃……总之，我就是不想让常婷学姐误会，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你未婚妻，他们都听了常婷学姐的话，也误会了我。”
杜嘉华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想起了那天未婚妻在校园里笑着大声祝福蒋瑶双“勇敢追爱”，还明白地告诉大家蒋瑶双对自己有意思，为了自己才进了舞蹈团……
“原来是这样啊。”杜嘉华的脸色冷下来，他是贵人多忘事，那天误会解释清楚了，他也就忘了，现在经蒋瑶双一提醒，他就想起来，那天未婚妻的“不正常”的表现。
难怪，以前提到蒋瑶双就不高兴的常婷，那天居然开心地祝福蒋瑶双得到真爱，原来是有后手啊。杜嘉华已经脑补了一大堆的“宫心计。”甚至想到，莫非这些天针对蒋瑶双的这些为难，都是她暗中指使的？
真是小看她了！
怪不得最近都看不见她来找自己，杜嘉华后知后觉地发现，常婷不光是没来找他，还已经有些日子没给他主动打过电话了。
这是……生气了？在跟自己置气？
杜嘉华是个刚愎自用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不屑要于再反复思考。他认真地注视蒋瑶双那柔弱而美丽的脸庞，“蒋瑶双，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为难你的。”
蒋瑶双听了，一副吓到的表情，“学长，你千万不要这样！常婷学姐已经误会你了，如果你再因为我去找她麻烦，她会误会更深的！你们从小订婚，相守到现在不容易，千万别为了我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伤了她的心啊！”
看着蒋瑶双急得不知怎样才好的模样，杜嘉华深深被她的善良感动了，他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鼓励说，“不用怕，我会处理好一切。”
这时，其他舞蹈团的参赛队员们也陆续进来了，大家本来有说有笑的进来，可是，见到杜嘉华和蒋瑶双在说话，男的手还放在女的肩上，表情……好像有那么点深情款款的意思？而女的，则是一脸惊慌，似乎还有些……羞涩？
这是啥剧情？
众人有些傻眼。
两个当事人，也察觉到了门口来人，两人一起朝门口看去，发现了保持愣住姿势的一伙人。蒋瑶双赶紧推开杜嘉华，然后扭头看窗外，那叫一个欲盖弥彰！杜嘉华则是干咳一声，东张西望，还挠挠头，也是尴尬到不行。
本来他们自然分开也就罢了，可是偏还默契地演了这么一段假装若无其事，空气里全是尴尬的味道。
其他同学也尴尬地笑着点点头，就进了练习室，而且，还自觉地远离了那俩人。等那俩人开始跳“国标”舞，其他几个男生女生就在角落小声议论起来，“刚才那是什么状况？”
“我瞅着有点像，虐恋情深。”
“不应该是……巧取豪夺？
“我觉得是‘豪门恩怨’。”
“嗯？”有人不同意了，“蒋瑶双还算豪门？不是听说她家境一般吗？”
“嗨！”有个女生分析，“你没看过电视剧吗？豪门恩怨可不光有豪门，还有嫁给王子的灰姑娘呢。豪门恩怨的戏码里，哪儿能缺少想变凤凰的麻雀啊！”
“那常婷算豪门不？”
“杜嘉华算，常婷就算，两家是世交，家世都差不多，听说两家公司还互相持股呢。”
“嚯，打听得够清楚的！”
“谁不知道啊！”
……
这以后的几天里，杜嘉华就查了了蒋瑶双班级的课程表，好几次去到蒋瑶双上课的教室外找她。虽然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叫人出来说几句话而已，但也足以引起广大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有人就问蒋瑶双，“校园王子怎么老来找你啊？你俩真在一块儿了？”“行啊，蒋瑶双，你还真把杜嘉华给追上了！怪不得最近都没看见校园王子和他的未婚妻在一块儿了。”
蒋瑶双一脸为难地否认，“没有，学长找我，是为了我们舞蹈社团的事情，还有过几天的校园舞蹈大赛。我们俩真的没什么。常婷学姐误会了，你们也误会了。”
蒋瑶双故意把杜嘉华未婚妻的名字带出来，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因为常婷的误会打压。
杜嘉华频繁来找蒋瑶双，还偶尔会替她出头，他不再犹豫，也不再顾忌他人的说法，开始光明正大地“罩着”蒋瑶双。果然，为难蒋瑶双的人变少了。男生都觉得没必要得罪一个富二代，女生也不愿被“校园王子”看不起。
不仅如此，杜嘉华还跑来找未婚妻。
当方云看到杜嘉华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她最近忙，差点把这人快忘了。
“有事儿？”方云问到。
杜嘉华看未婚妻一脸懵，觉得她在装，也是没好气，“你闹够了没？！”
“我闹什么啊？莫名其妙！”方云有点火大，心说，这什么校园王子，智障吧！
杜嘉华从来没被未婚妻这样怼过，原身虽然家庭条件好，但是从不因此而得意忘形，她是难得的脾气好，那跟涵养有关，也是她天性恬淡的缘故。
往常，原身就是不高兴了，也只是生闷气，一般不会直接去怼人，尤其是对着杜嘉华。
看着名义上的未婚夫面色不善，方云突然笑了，“呦，生气了？可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很忙。”
杜嘉华按捺着不快，尽量和颜悦色地说，“常婷，你要明白。就算你是我未婚妻，我也不可能围着你转的。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爱好。你又不爱跳舞，我要参加舞蹈大赛，当然要找舞蹈社团的同学当舞伴儿。你要是连这个都容不下，那我只能说，你不配做我的未婚妻。”
方云最近忙得觉都不够睡，哪里有心情哄他，就平静地点头，“好，说得好。我也觉得，你不配做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那一半要能够理解我丰富的内心世界才行。很显然，你的学识，你的素养，达不到。我们就这样，和平地分手吧。”
杜嘉华：……

第108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3
杜嘉华虽然内心里对未婚妻的沉闷性子和普通的外貌不满，但是，那毕竟是父母安排的。而且，人家的家世也不是他可以随便看轻的。
因此，杜嘉华在接受了未婚妻这个安排后，也一直认为自己和常婷迟早会是夫妻的。现在的杜嘉华对蒋瑶双虽有点点心动，但是，还处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所以，当未婚妻平静而正式地说出分手，杜嘉华心里的震动是很大的，以至于他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而方云则静静地看着他，除了偶尔眨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等着他接受。
杜嘉华从未婚妻过于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对方的决心。
以往，虽然未婚妻是个矜持的女生，可是，杜嘉华还是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些许爱意和依恋，多少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虽然不太满意，但是有一个富家千金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杜嘉华还是觉得比自己那些死党更荣幸些。
可现在，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要分手，还是在闹？
有一刻，杜嘉华不那么笃定了。
但是，多年的习惯，习惯了常婷的追随，杜嘉华还是重新找回自信，他觉得未婚妻在以退为进。
于是，他释然地笑道，“好了，别闹了。我跟蒋瑶双只是一个社团的而已。参加完舞蹈大赛，自然就不会经常接触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她，更不要找人对付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连外人好吗？她很无辜。”
方云就奇怪，这个男人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跟别的女生玩暧昧，未婚妻就得大度？不然，就是在闹？
或许，真正的常婷，默默地爱着未婚夫，却总把感情放在心里，不喜欢宣之于口的她能够原谅，能够自欺欺人地再相信一次，再给对方机会。
但是，现在来到这里的是方云。
经历了几个世界的她，对于花言巧语的欺骗早已免疫了，她冷笑，“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你和别的女生玩暧昧已经很多次了，我不傻，我也不想再受骗了。没意思。你就是这么个人，这些年，我也看够了。我不喜欢花心的男生，你恰好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种。我不喜欢你，即便是长辈的安排，我也不愿意这样委屈自己。”
一声声的“不喜欢”、“最讨厌”，让杜嘉华受了很大打击，从小到大，就没人这么瞧不起他！因为长得好，家世好，学习也不错，还多才多艺，杜嘉华从小就是在众人羡慕、追捧中长大的。
即便和他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常婷，在周围人眼里，也是配不上他的。杜嘉华就总觉得，已经把常婷拿捏住了，表面上看，是常婷总规劝着他、管着他，但实际上，杜嘉华觉得，自己才是未婚妻的主心骨。
他无法接受被未婚妻嫌弃，所以他只能习惯性地把对方明显的、入骨的嫌弃当作是赌气。
杜嘉华面上带着些怒气，呵斥说，“别闹了，好吗？你不要以为你在这里闹，我就会退出舞蹈大赛，就会停止和蒋瑶双的训练。我知道，你嫉妒，你嫉妒我们在训练的时候，有些亲密的舞蹈动作，可那是为了集体荣誉，为了我们舞蹈团！而且，那是正常社交，你有什么可闹的！还分手？谁允许的！你以为你是谁？敢拿分手要挟我！如果我真同意分了，你能哭死，你信不信！”
方云好笑地摇头，“我不信。我觉得没有你这样一个拖累在，或许，我可以谈个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而不是守着父母强塞给我的一个未婚夫！也许父母觉得，这场订婚，一个他们精心挑选的未婚夫，是给我青春的一个礼物。可是我，不想要。我甚至连拆开包装的兴趣，都没有。明白了吗？以后不要再跟别人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不爱听。”
杜嘉华精致的面容有些扭曲了，气的。
“礼物？”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有病吧！我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啊？杜氏企业的继承人！你这女人以前不是这样自高自大的啊？你是疯了吧？！你爸你妈知道你这样吗？啊？”
眼看这人要抓狂，一副马上要变身暴龙的架势，方云觉得该走了，临走还留下一句，“记住，我没有未婚夫。”
“你站住！”杜嘉华几步上前，扯住未婚妻衣袖，“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我才奇怪，你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方云巧妙地甩开他，“你还有什么目的，一次说完，我很忙！”
杜嘉华被问懵了，自己还要干什么？
当然不是要挽回了，那多丢人。于是，他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命令道，“我就是来告诉你，少为难蒋瑶双！别做让我瞧不起的事情！还有，你找机会，在人多的场合，给解释一下，蒋瑶双没有破坏别人未婚夫妻。你不能这样破坏别人的名誉。”
“我怎么破坏她名誉了？”方云反问。
“你！”杜嘉华噎了一下，又回想一遍，就理直气壮地说，“就那天，蒋瑶双跟你解释我们之间的事，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追求我！现在好多同学笑话她倒追男生，还是有未婚妻的男生。她现在被人为难，你不该负责吗？！”
“负责？该对她负责的，不应该是你吗？”方云揶揄道，“你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早说嘛，放心吧。我们两个没有缘分，跟第三者没有关系。我会帮她解释的。”
未婚妻答应得太痛快，杜嘉华倒是不敢信了，上下看看对面的女孩，皱眉问道，“你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你放心，我会告诉大家，她不是第三者，也没有插足到我们中间。这你总满意了吧？”
杜嘉华得到保证，也再没理由不让人走。可是，等未婚妻走远了，他都隐隐觉得不对了，至于到底哪里不对了，他说不上来。
可是，再跑去把人追回来，杜嘉华又不肯，那太掉价，尤其在未婚妻说了好些嫌弃他的话之后。
但是，自那以后，杜嘉华就有些没精打采，还心不在焉，包括跟死党出去酒吧玩的时候。
好友肖琦问，“杜王子，你今儿怎么了？出来喝酒都打蔫儿。来，说说看，听说你把校花弄到手了，是不是？”
一听到绯闻，几个损友都把头伸过来，异常感兴趣，“说说，说说，我们也听听杜王子的恋爱经。”
“诶？那位校花不是清高吗？不是谁都约不出来吗？怎么，这次碰到杜王子，就乖乖就范了？”崔德奎不满地灌了半杯酒。
“我跟她就是一般朋友，没有那种关系。你们别瞎猜。”杜嘉华以前对于这种绯闻都不解释，任由他们羡慕，自得其乐。但是今天，想到了未婚妻说分手那天，那平静面容下的决绝，他难得地解释了下。
肖琦憋着坏笑，“德子也追过那蒋瑶双，结果人家姑娘给吓跑了，叫都叫不出来！”
杜嘉华冷笑，“就他那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那速度，是个正经姑娘就得跑。”
崔德奎冷脸问杜嘉华，“你给我个准话，蒋瑶双，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你要是那个意思，我就不找她了。”
崔德奎的家世不如杜家，他爸妈还催着他跟杜大少交好，方便崔家跟杜家维系合作。崔德奎虽然也跟杜嘉华玩，但总是带点儿别扭。不过，大事上他还是清醒的，知道不能得罪了杜嘉华。
本来杜嘉华是要坚决撇清关系的，但是，想到崔德奎对女生随意的态度，就犹豫了下，这两秒钟的犹豫被崔德奎解读为杜嘉华有那个意思，于是，他自嘲地笑了下，“知道了。”然后又灌自己一杯鸡尾酒。
肖琦机灵地奉承说，“既然杜哥说了，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可不能在外面给他乱说。毕竟，……”肖琦挤眉弄眼，“人家和咱们不一样，人家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过，既然蒋瑶双是杜哥的红颜知己，那也是杜哥罩着的人，咱们几个也给个面子，对吧，杜哥？”
杜嘉华赏脸喝了一杯，“就你机灵。”
其实，这几个损友在一起，有时候也会遇到哪一个劈腿了，他们就互相遮掩，也算帮哥儿们的忙。
不过，在几个人里面，杜嘉华最被其他人嫉妒，不光是因为家世好，还因为他有个家里内定的富二代未婚妻。而且，大家也看出来，常家大小姐是个安分守己的正经姑娘，有时候还能稍微管住些四处留情的杜大少。还有，杜嘉华这位未婚妻可是杜家长辈都满意的。
他们私下里议论，“人家好歹有个富家千金的未婚妻保底呢，我们未来的老婆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所以，其实这几个人有些心照不宣地等着看杜嘉华的笑话。朋友几个成天一起玩，他凭什么左右逢源，他凭什么被叫什么“校园王子”，他凭什么有个家世很好的未婚妻死心塌地跟着，还能忍他那些花花草草。
有时候，他们就坏心眼儿地故意挑事儿，比如，在杜嘉华面前贬损他未婚妻，说面目寻常、性情无趣、配不上他什么的。
有时候，也故意在外面传杜嘉华又有新的红颜知己之类的话，当然都是似是而非地说出去的，他们也不敢明着得罪人。
杜嘉华跟朋友一起喝多了，就忍不住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了，“常婷，因为我跟蒋瑶双最近走得近，就吃醋了，还不理我。居然还跟我说分手！你们说，她过分不过分？！”
看着杜嘉华喝多了，拍桌子发酒疯，几个好友交换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心说，这哥儿们终于踢倒铁板了，那位脾气超好、超大度的的未婚妻终于不干了！

第109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4
一帮损友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心照不宣地开始拨火，“女人就不能惯着，尤其是老婆，别理她！”
杜嘉华醉醺醺地辩解，“她不是我老婆，只是未婚妻。”
“未婚妻也一样啊！”损友不安好心地支招，“这小两口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还没结婚呢，就爬头上啦，这还了得！”
“就是，冷着她，她自然知道怕了。女的都这样。”另一个损友压下幸灾乐祸的心情使劲扇呼。
“可这次不……一样，她好像是真的，真的生气了……还说，最讨厌，花心的男生。”杜嘉华头发都让自己抓乱了，很有些颓废。
“嘴硬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婷。她心里喜欢你，但是，嘴上啊，就不说。”
“你放心，她跑不了。找个你这样的，容易吗？她跟你分了，还能找谁？她就是吓唬你，哥儿们，你可不能给女的吓怕了，那我们可瞧不起你。”
……
杜嘉华虽然醉了，但是，损友的话也听了不少，借着酒劲儿给未婚妻打电话，接通了以后，就开始狂吠，“你给我听着，想拿捏我，做梦！我就是在外面有……一万个女人，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乖乖地做我的未婚妻，听见没？你个死女人，……害得老子这几天，每天都心烦。”
方云听着电话，就知道这人喝醉了，她耐心地听着，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老子告诉你！”杜嘉华突然提高了调门儿，“我就是在外面有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你能把我怎么样？啊？你——能——怎——么——样？！……这就叫男人！自古以来，男人就是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女人就得从一而终！”
方云冷笑，回答他，“你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大清早就亡了，您还满脑子封建思想呢？你对得起国家的义务教育吗？你对得起你上的高中政治课和大学思修课吗？你怎么考上大学的？你素质这么低，你老师知道吗？我建议回去复读小学！神经病！”
说完，她挂了电话。
杜嘉华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按了“免提”，方云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损友们呆了几秒，就爆发出大笑声。肖琦简直笑得喘不上气儿。
即便是醉了，反应慢，杜嘉华也在十几秒种后终于明白了，未婚妻对他的鄙视，更重要的是，这些鄙视的话被朋友们听到了。
杜嘉华在朋友圈子里向来是食物链顶端一样的存在，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
转头看看朋友笑得东倒西歪，杜嘉华酒劲儿上头，就做了件冲动的事情，他拨通了他爸的电话，开始嚷嚷，“常家那个神经病女人，我要和她退婚！退婚！”
杜总本来晚上在家看报纸，心情还算不错，一听儿子嚷嚷退婚，就火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你又想什么自由恋爱、婚姻自主呢？做梦吧你！就你那品位，我和你妈不给你早早定下个门当户对的，你不定给领回个什么样的野女人回来！提都别提。”
杜嘉华气得跳脚，“爸，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了！她在朋友面前，……不给我，不给我……面子！”
杜总仔细一听，背景很嘈杂，还间或听见儿子一个死党的声音，再听儿子说话大着舌头的含糊声音，他就明白了，“喝多了吧你，消遣你老子呢！滚犊子！”
说完就火大得挂了电话。
杜嘉华被老爸骂了，十分挫败，又灌了自己一杯。
崔德奎勾唇冷笑，心说，活该，也有看见你这么丧的时候，真当自己是王子了，不就家里钱多点儿，生意大点儿嘛，什么了不起，每天那么**！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崔德奎索性放下酒杯，去叫了个认识的漂亮姑娘过来，还一路吩咐，“我朋友家里很有钱，超级富二代，一会儿你陪着喝一杯，万一能傍上这大少爷，你这辈子不愁吃喝了！一会儿机灵点儿，他正跟未婚妻闹别扭呢，嘴甜点儿啊。”
崔德奎原本想着，要是能让这个一心傍大款的狡猾女人缠上杜嘉华，可够他喝一壶的。
哪里知道，杜嘉华本来就心情不好，又被未婚妻和老爸轮番骂了，早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急着离开。崔德奎给找的女人还没搭上话呢，杜嘉华就抬腿走人，朋友都拦不住，出门打车就走了。
杜嘉华到底还是听了损友的建议，下定决心，跟未婚妻冷战。
只是，他没想到，人家釜底抽薪，直接攻略他家人去了。
杜总好容易等到一个休息日，在家里待着，未来儿媳妇打电话说要上门拜访。杜总和夫人还挺高兴，常家的姑娘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情，都是他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原身的相貌，可以说是中等以上，只是端正，比普通人更清秀些，但算不上美女。不过，她额头略宽阔，下颚角较圆，是老人家喜欢的那种“福相”。
而且，多数长辈挑儿媳妇，并不希望儿媳妇太漂亮，他们会觉得这样的女孩儿会太关注自己的美貌，会喜欢高档化妆品和奢侈品包装自己。
原身平时喜欢看书或者去旅行，杜家人就几乎没见过常家这姑娘去逛过什么奢侈品店，也没见过她炫耀过什么名贵首饰，或者名师设计的什么玩意儿。
即便是哪天出席正式场合，家里给准备了名牌礼服，也是只穿一次的，常夫人有时候都跟准亲家母抱怨，说她家姑娘太低调，穿新衣服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杜家倒是更满意了，他们希望的儿媳妇就是相夫教子为重的，不喜欢那种在社交场合总想着自己出风头的儿媳妇。原身落落大方，但是足够低调，杜夫人觉得，这就是儿媳妇该有的自知之明。
知道准儿媳要来，杜夫人还特意吩咐保姆摆上水果和茶叶，还把新买的名牌衣服穿上了。杜总都笑话她，“来个晚辈，你何必这么隆重？”
杜夫人不服，“晚辈怎么了，她到咱家的事情，肯定是常家长辈也知道的，回去说不定描述细节。人家大人问了什么呀，她怎么回答的呀，尤其是她妈，肯定问我穿的什么……”
杜夫人虽然上了年纪，可是风韵犹存，依然维持着苗条的身材。不过化妆也掩盖不了皱纹的脸，还是暴露了她的年纪。
杜总耸肩，表示不理解女人的思维。
只是，两个长辈没想到，准儿媳一来，没寒暄几句，就直接开门见山，说要退婚。他俩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再说方云，不意外地看着杜家夫妻的震惊脸，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录音笔，放出了声音，“常婷！你给我听着，想拿捏我，做梦！我就是在外面有……一万个女人，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从一而终……”
杜夫人脸色尴尬，“那个，婷婷啊，他这是喝醉了，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杜总就想起了，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儿子醉酒说的胡话，说要退婚什么的，他就有些不好的预感。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真的发生了些问题了。
这可不妙啊，好容易挑上的合心的儿媳妇，又使了好些手段才让儿子接受了家里给定的未婚妻。本来两个年轻人这几年处得还好，尤其是准儿媳不爱玩，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能多少管着些爱玩的儿子，杜家两老人是满意的。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杜总看着准儿媳，这年轻姑娘也没有来哭诉，也没有表示愤慨，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们发话。
这可不好办。
要是哭诉或者愤怒，还可以安慰，还可以把儿子提溜回来训一顿。可是，现在人家不慌不忙的，好像他们的意见人家并不太在意，只是过来通知似的。
杜总端不住了，就开口劝说，“年轻人嘛，没有定性。以后慢慢就好了，嘉华是贪玩儿了些，可是，他将来只会跟你结婚，这点，你放心。再说，就算他将来闹什么幺蛾子，我们做父母的，不会绕过他的。”
方云笑了，就知道杜家会是这种打马虎眼的态度，“我跟杜嘉华，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因为两家是世交，长辈们希望两家的关系继续这么好下去。所以，就给我们订了婚。我当时也觉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人，价值观念、生活习惯差不多，也能让长辈们满意，那就这样吧。可是，嘉华这个人，玩儿心太重，不懂得尊重别人。而且，他身边的绯闻也太多了。脚踩两只船，左拥右抱，这样的男人，不能要。如果结婚，要忍受这样花心的丈夫，我宁愿独身。”
杜夫人听准儿媳这么贬低自己儿子，十分不快，冷哼一声，不想说话。她心想，自己儿子这么优秀，自己培养得这么好，还轮得到别人嫌弃？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谁还稀罕！
杜总也很不高兴，“哪儿有这样草率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把结婚离婚太不当回事了！长辈定下的婚事，那是你一个小辈能退的吗？你父母知道了吗？”
“我父母那边，我知会过了。”方云来杜家之前，给父母发了条手机信息，说要退婚，然后就关机了。
她原本也没打算来一次就解决问题，毕竟，杜总老谋深算，是块硬骨头。对付杜夫人容易，几句难听的话就够她放弃自己这个媳妇了。但是，对付杜总恐怕有些难。他考虑的，不仅仅是小儿女的情分，还有商业利益。

第110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5
杜总让准儿媳冷静冷静，回家去，也承诺了好好管理儿子。
方云微笑着，礼貌地离开。但是，临走时，说了一句，“今天，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什么矫情，也不是为了逼你们管儿子。我是真的不打算再承认这门婚事。本来，在现代社会，包办婚姻就不合法。你们儿子怎样，与我无关了。”
方云走后，杜家就乱了，杜总立刻打电话命令儿子立刻回家。杜夫人就气得拍茶几，“太狂妄了！太狂妄了！她以为她是谁？！一个小辈，一个人就敢跑来退婚！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常家怎么教养的！”
而另一边，常家也乱套。常总正在外面，发现女儿发了条消息，说要退婚，赶紧给老婆打电话。常夫人还没注意短信，一听就懵了，“退婚？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短信？你等等。”
常夫人找着手机一看，也气炸了，“这死丫头！不省心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发个短信怎么回事！……坏了，她该不会跑人家里去了吧？”
常夫人寻思了半天，打电话给杜夫人，“喂，我们家姑娘最近上您家了吗？”
“别提了，开口就退婚！有她这么当小辈的吗？我儿子就是喝醉酒说了点儿胡话，她可好，还当个把柄了，跑我们跟前放录音来了。行，我们儿子配不上你家姑娘，那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算了吧！”
杜夫人终于出了口气，她也不管后果，只要痛快。
常夫人听了，可就有点儿慌，这怎么说话就“算了吧”，那自己打这个电话还不如不打呢，让丈夫知道了，还不骂死自己了！
常总也顾不得办事了，当时就让司机掉头回家，一回家，看到老婆在客厅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常夫人一见丈夫回来，就立刻迎上来，“那死丫头，关机了。问又问不着。我刚才给嘉华他妈打了电话，人家把我好一通埋怨，说什么，嘉华喝醉了，说胡话什么的。我听那意思，大概是嘉华喝多了，说了些什么不合适的，小两口吵起来了，然后就闹着要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联系不上咱们姑娘，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行了，你也不用再跟杜家联系了，先把那死丫头叫回来。平时都挺乖的，这次是怎么了？”
当天晚上，方云回了常家，被父母一顿数落，还让她去杜家道歉。
方云不想理会，“爸，妈，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呢？杜家确实家世还不错，但也就是有点儿钱而已，实在不值得咱们这么讨好人家。真的，连尊严都没了。几年了，你们知道杜嘉华在外面鬼混了多少女人吗？”
说鬼混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在学校里跟人玩暧昧是肯定有的，至于到什么地步，原身也不大清楚。
常总不是没听说过准女婿在校园里的那名头，都选成什么“校园王子”了，他也是过来人，一想就知道，准女婿在外面是多受欢迎。但是，他一直劝女儿，男人年轻时候难免意志不坚定，结了婚就收了心了。
杜氏企业和常氏企业如今互相持股，还有好几个项目上，都是共同投资，在这节骨眼上，两个孩子要分手，这不是闹吗？！
常总刚开口要训姑娘，方云立刻接茬，“爸爸又要说，男人都这样，年轻时候都没定性，结婚就好了。”
常总的台词被女儿抢了，也是尴尬，他知道，女儿大了，不想听话了。可是，毕竟孩子还在上学，没有收入，靠着自己生活。
“婷婷，你别忘了，是谁生你养你，该到了你报答家里的时候了！”常总终于露出无情的面目，威压女儿牺牲婚姻自由。
方云不是真正的涉世未深的少女，面前的也不是亲爹，怼老爹完全没有压力，“这不是封建社会。您这封建家长权威可以收一收了。你明知道杜嘉华花心，对我不好不尊重，你还非要坚持这个婚姻，有意思吗？你脸上特有面儿吗？被瞧扁的不只是我，还有我们整个常家！”
关于这一点，常夫人倒是有同感，“是啊，老公，自从两家订了婚，嘉华他妈见了我就鼻孔朝天了。好像我们家姑娘嫁到他们家，我们家矮人一等了似的。刚刚好好跟她说话，电话里把我训一顿……”
“行了！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常总对不分场合诉苦的妻子十分恼火，他转头继续训姑娘，“两家这是联姻，你知不知道咱们两家有多少生意都是绑在一块的。这时候，你要是闹着分手，影响的不光是你俩人，还有两家的公司！你应该识大体，别老想着女人那点儿小情小爱的。”
“您觉得，我的幸福不重要。你养大孩子是当工具用的吗？俩家的合作原来这么脆弱，因为我们两个不结婚了，就合作不成了吗？爸，你就这么求着他家吗？难怪人家不把我当人看，想劈腿就劈腿，想辱骂就辱骂！您自己听听吧！”
方云把录音笔打开，又给父母放了一段。
这下，常家两口子也挂不住了，常夫人立刻生气了，“这还能忍啊！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常总尴尬地还想替准女婿圆回来，“他这明显喝醉了，说胡话呢。这你也当真！”
“爸，妈，你们不用说了，我不会嫁给这个人，不光是他，他结交的人都不怎么样，一个个都是
吃喝玩乐的，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怎么过一辈子？”
方云这样说，他爸却不认可，“男人总得交际，没出息的男人才天天待在家里呢。男人的事情，你不懂。将来做人家老婆，哪能那么苛刻，你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日子没发过！听话，去给杜家道歉去。”
常夫人急了，“明明是他们没理，他家儿子这么不像话，说的都是什么！凭什么咱家闺女道歉去！有理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没理了？”
“是啊，有理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没理了？”常总火大，“还不是因为你闺女，自作主张，一个晚辈去提什么退婚！那是她能提的吗？！都是你把她惯的！”
训完了老婆，常总又训斥女儿，“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要是让你办砸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不会再给你打过去了。你是要你自己的面子，还是顾家里的大局。反正，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花着我的钱，你就得听我的。不然，你学费生活费自己想办法去吧。”
常夫人对女儿挤眼睛，意思让女儿服个软，可是，方云还最不怕自己赚钱了，她微微一笑，“爸，您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回学校去了！”
常总有点火大，他看出来了，这丫头是没当回事，父亲的威信被挑衅，常总窝火地说，“别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要是真把这婚事给搅黄了，从此你见不到我一分钱了，而且，我还会把你从遗产名单上清除！”
“没关系。”方云背起背包，对她爸说了一句，“爸，我就算穷死，也不拿尊严换富裕日子。”
常总给气笑了，“就你，你个毛丫头，你懂什么？你知道世事艰难吗？我不给你钱，你明年交不起学费，我看你拿什么上学！跟我犟……送你四个字，不自量力！”
方云真是烦死这种刚愎自用的父亲了，她回嘴道，“我也送您四个字，恕难从命！”说完，背起她的背包就离开了。
她一关门，一个杯子在门里炸裂，方云一琢磨，大概是这辈子的老爹气得摔东西。
方云“哼”一声，这当爹的，真不了解自家闺女。原身虽然出身富裕，但是，却是个勤俭节约的性子。她总觉得即便家里每个月给两万零花钱，也没必要乱花。原身每月都攒下大部分的生活费存到理财账户上去。
三年大学下来，也存了六十万，不说应付学费、生活费，就是大学毕业后，也够过好几年的。
“吓唬谁呢？！”方云嗤笑一声，回学校去了。
这边父女闹掰了，那边杜家也是上演了“教子”大戏。
杜总一见儿子回来，就怒斥一声，“给我跪下！”
杜嘉华当然不乐意，“这是怎么了？叫我回来，又给我下马威。”
“你给我跪下！”杜总又一声呵斥。
杜夫人都不忍，“干嘛吓唬孩子？别家姑娘给你气受，你冲我儿子发什么脾气！”
杜总平时略微让着些老婆，但是今天却不理她。他其实平时也看出来了，老婆对准儿媳有时候是故意拿捏的，甚至也是故意纵容了儿子轻视人家姑娘。
这还没进门呢，婆媳矛盾就上演了，杜总往日觉得，磨炼下常家姑娘的脾性也好，但是，今天，人家似乎无法容忍了。也是，儿子太过分了。看来，以后不能任由老婆放纵儿子了。
“跪下！”杜总再次呵斥。
杜嘉华虽然没脸，但也不敢跟他爸硬来，就只好磨磨蹭蹭地跪下。

第111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6
杜总开始训子，“你喝醉了跟我说胡话，也就算了。你还打电话给人家常家姑娘胡说八道！你未婚妻今天来了，把你跟人家说的胡话录下来了，放给我们听。你跟人家说什么？什么男人三妻四妾，什么你在外面女人多了……你是抽疯了，还是欠抽了？”
杜嘉华一听，是未婚妻把事情给捅到父母跟前了，自己也心里暗自后悔，那天真不该喝多，更不该被朋友们怂恿着给未婚妻难看。这回好，那疯女人来个釜底抽薪，把什么都捅出来了。
他最怕的倒不是挨顿骂，反正他爸就他一个儿子，骂完了还得培养他不是吗？他担心的是，常家小姐把蒋瑶双给说出来。
于是，杜嘉华吞吞吐吐问，“她是不是又疑心病犯了？我跟学妹就是参加个舞蹈比赛，真没什么。她不是为这事儿告状来了吧？”
杜总一听，皱眉训斥，“你还真跟人有事儿啊？不管你身边现在是谁，给我断了！还有，到了学校，对人家殷勤点儿，不要跟以前似的，爱答不理的。对自己未婚妻不冷不热，对不相干的女孩儿倒是殷勤，你知不知道轻重啊！”
一通训斥，让杜嘉华很不高兴。
但是，他没办法，目前的一家之主，还是老爹。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那都是一言九鼎。别看他妈有时候说话挺冲，他爸有时候能听几句。但实际上，真正重要的大事，还是他爸一言堂。
不过，他打定主意，阳奉阴违！在家里，态度好点儿，到了学校，才不理那神经病女人呢！不过，她要是主动跟自己示好，那还是能理一下的，顺便下个台阶。
可惜，人家没给他任何机会，杜嘉华这台阶，一直都没下去。
到了舞蹈大赛的日子，杜嘉华和蒋瑶双的双人舞获得了第三名，虽然成绩没有达到预期，但是，观众反响不错。
蒋瑶双平时是温柔婉约的淑女样子，这天却是穿了大红露背长裙，抹了大红色的嘴唇，很有些烈焰红唇的感觉，和平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杜嘉华甚至觉得，蒋瑶双此刻更多了些神秘感，他有些迷醉，不知道在他臂弯里共舞的女人，到底有多少面。
而杜嘉华自己也是一身黑色舞蹈服装，上面点缀了bling、bling的水钻，十分吸睛。他长相帅气，动作潇洒，也是让台下不少女生心动神摇。
不过，他俩的配合毕竟时间不长，出了些纰漏，只得了第三名，但是，整体视觉效果不错，还有不少外行的男生女生为他们的成绩打抱不平。
两人被盛赞金童玉女，这让杜嘉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去台上领奖的时候，杜嘉华一激动，就牵着蒋瑶双的手上台了。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让发表感言。杜嘉华就一个劲儿地赞美自己的搭档，两人对视的眼中很有些柔情蜜意。
地下甚至有人喊，“在一起！”
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就一起喊“在一起！”
方云也在台下，之前被杜嘉华和蒋瑶双分别邀请过两次，那是肯定要去啊，不去多怂啊！她就看看这俩人搞什么猫腻！
要说杜嘉华还真是别扭，自己参赛，邀请未婚妻来看，还托别人来说，去就去，谁怕谁！
听到周围的人都热情高涨地喊着“在一起”，方云则端着手机，摄影留念。多好，回头就发给两家父母。瞧瞧这群众呼声！
方云也算尽心尽力了，凡是有杜嘉华的场景都给他拍下来了。好几个视频呢，回头就发给他爸他妈，一集一集地发，让他们看看他们儿子的人气！
正拍得happy的时候，突然被人cue，台上蒋瑶双提了“常婷”的名字。
方云放下了手机，朝台上看去，蒋瑶双在台上说着话，“其实呢，我跟杜学长只是在舞蹈团结缘，为今天的比赛在进行认真的排练，但是，总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杜学长是有未婚妻的，今天，我希望能澄清一下。”
顿时，了解内情的人就回头看，其他人也跟着他们的视线看过来，方云顿时中所瞩目的焦点。台上，是光鲜亮丽的一对璧人；台下，是素颜常服的一个普通清秀的女孩儿。
两相对比，看的人好些都有些失望。有人还小声说，“她就是常婷？长得很一般嘛。”
“她穿的什么啊？没有一件是名牌啊。”
“人家家世好，两家门当户对。蒋瑶双家里太普通了。”
“原来这就是杜王子的未婚妻啊，简直是麻雀配凤凰嘛！”
……
方云以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会对众人议论无所谓的，但是，听着这些议论越来越不像话，她心里还是升起了些怒意，谁是麻雀？谁是凤凰？
方云被自己突然而起的怒意惊了一下，她想，这可能是原主的残念吧。她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会替你活出精彩人生。让他们知道，谁是麻雀，谁才是真正的凤凰！”
胸中的怒意消失了，方云平静下来，她拨开人群，走向了台侧。众人发出了惊呼声，有人兴奋地说着，“看见没，看见没？要打起来了！这下热闹了！”
“赶紧录下来，录下来！”
“天呐，她要干什么？不会真的动手吧？”
“有生之年啊！手撕小三！这可是个稀罕事儿，赶紧发校园网！”
……
蒋瑶双起初看见杜嘉华的未婚妻拨开人群，还以为她要逃走，正心中鄙夷。但是，随即看到对方走上台来，她又紧张起来，不会让自己当中难看吧？
不过，她心思转得快，立刻觉得这是个扮演弱者的机会，马上就拉住杜嘉华衣襟，“她生气了，我有点怕。”
“别怕。有我在。”杜嘉华本来一阵紧张，想起未婚妻不管不顾到他家退婚的行为，有些后悔让人通知她来看。甚至，莫名地想后退。
但是，蒋瑶双在耳边说“有点怕”，他的男子汉气概突然就回来了。杜嘉华护着蒋瑶双，对着走近的未婚妻呵斥，“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在外人看来，就是未婚妻堂堂地走上台，而负心汉和小三就抱在一起，缩成一团，一致对外。但是，怎么看着那俩人有点儿……怂？
主持人满脸吃惊，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但是，眼睛里闪烁的好奇的光芒，出卖了他的八卦心。
方云冲他一笑，把话筒要过来，对台下观众说，“首先呢，祝贺我的发小——杜嘉华和他的搭档获奖。”
吃瓜群众一听，“发小？”这是……怎么个意思？
连杜嘉华和蒋瑶双都是一脸莫名地对视。
方云转头看着那一对，继续微笑着说，“我今天为什么上来，有点冒昧，不过没办法，刚才蒋瑶双学妹也提到了。总有人传言，说我和杜嘉华订婚什么的，今天，郑重宣布啊，我们俩，就是两家关系比较好，从小认识而已。严格说来，算发小，嗯，就是好朋友。小时候，双方父母开玩笑说，‘让这俩孩子长大了结婚’，那是玩笑，那不算的。我和杜嘉华目前都是单身状态。”
台上台下全都惊呆，这算啥？这姑娘当众单方面退婚？
方云对蒋瑶双说，“蒋师妹前些日子还问我，嘉华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样儿的女孩儿，她还为了嘉华特意进了舞蹈社团。我觉得她说得对，‘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有包办婚姻。我和杜嘉华我们俩太熟了，不可能有什么爱情！我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他什么样我没见过呀！杜嘉华那什么……抠脚、挖鼻孔，我都见过，他有几斤几两我都知道，一点神秘感都没了，还能谈恋爱吗？”
方云把这个问题抛给台下，大家鸦雀无声，有些女生就瞠目结舌，男生也是诧异地看向杜嘉华，似乎在说，这校园王子，原来也是抠脚大汉啊！比谁强啊！
还有人品出味儿来了，这是借机指出蒋瑶双的心机啊。好嘛，跟人家未婚妻打听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还跟人家未婚妻说什么“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作死去了！
蒋瑶双听着就不对了，但是，她现在的造型是缩在杜嘉华怀里装鹌鹑呢，不适合冲出去抢话筒的。只能在那里泫然欲涕地喊一声，“学姐，不是那样的。”
可惜，她没话筒，底下同学听不见她说什么。
方云却在冲着蒋瑶双笑，“蒋师妹，我觉得你很有勇气，我希望你勇敢追爱，不要因为杜家的门第偏见就知难而退。”
说完，她又看向杜嘉华，“杜嘉华，你从小就是犹豫寡断的性子，对长辈的安排即使不满，也只会阳奉阴违。可是，人生应该自己做主，蒋瑶双都比你有勇气，她敢追求真爱，你为什么不敢。你打算这样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我都替你着急了！”
杜嘉华听了方云的话，有些触动，可又觉得很没面子。他家没打算退婚，甚至他爸还让他找机会和解，可是，人家女孩儿都能站在人前，否定这门婚事，说起来，她的勇气是比自己多。听说她爸都停了她生活费了，难道她不怕吗？
方云又对台下的人说，“最后，我再强调一次，我和杜嘉华只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不是什么未婚夫妻。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了，蒋师妹只是追求真爱而已，她不是小三，请以后不要再骂她了。要说的就是这些，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完，方云向台下鞠躬，离开了。
当她走下台，同学们突然醒悟一样，人群里爆发出掌声。不明真相的，为这女孩儿的豁达和大方鼓掌。知道内情的，则是十分敬佩她的勇气。两家财团定下的婚事，她说不认就不认了，牛气啊！

第112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7
舞蹈大赛当晚，本应出尽风头的冠军、亚军获奖者，没什么人关注。倒是第三名的杜嘉华和蒋瑶双，还有突然上台的未婚妻，大火了！
校园论坛上，一堆曝照片、曝视频的，那一段一段的，各种角度，各种像素的，那是应有尽有。
屏幕前的围观群众，也是两眼放光芒，一时兴奋，一时悔恨，这么好一场大戏，咋就给错过了呢？！好在还有在场人士给提供及时情报。
对于原身和杜嘉华的同班同学，这些都知道内情的人，那更是惊天大料！
天呐，校园王子的未婚妻单飞了！
很明显啊，看视频啊，男的虽然跟别的女生都浪到飞起，可是，始终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不要未婚妻了。可是，女的呢，公开否认婚事，注意，是否认，从头到尾都否认了，在人家的说辞里，都不是退婚，是干脆就不认账了！
那她跟两头家里怎么交代啊！这姐姐太大胆了！
当然也有人关注两女一男的互动，有人说：“蒋瑶双这是要上位啊！”
“怪不得谁请看电影都不去，原来人家是有目标的啊，这灰姑娘傍上王子的戏码，咋这眼熟呢？”
当然，也有人维护蒋瑶双，“杜嘉华和蒋瑶双多配啊，常婷太平凡了，就是不般配，幸亏她有自知之明。退让，才是体面的。”
不过多数人还是讨厌小三的，人都同情弱者，守了多年的未婚夫被小三一支舞蹈给撬走了，很多人都为常婷鸣不平，抨击小三。
“果然，没有拆不散的姻缘，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常婷这是话里有话啊，隐藏的台词就是，小三不要脸呗。”
也有人突发奇想，想到了不一样的结局：
“杜嘉华未婚妻是真分假分啊，会不会是以退为进？”
“说不定人家两个闹呢，过几天又好了。”
……
同样在屏幕前看着论坛的杜嘉华也得到了启示，“原来是以退为进啊……切，这女人，口是心非！想等我去求她啊，做梦去吧！”
蒋瑶双也在宿舍里看着论坛，她不知道自己这是赢了，还是输了。虽然杜嘉华被未婚妻甩了，可是，杜嘉华下台后再没理会自己，不像是欣喜若狂摆脱束缚的样子。两人未来如何，还真是两说呢。
再看论坛的帖子，从数量上看，明显同情人家的是多数，骂自己的不要太刻薄！
蒋瑶双同样觉得，杜嘉华的这个未婚妻比自己想象的厉害，这是做个样子，逼迫杜嘉华认怂呢。
当然，蒋瑶双也知道，进杜家门不是那么容易的，那恐怕是个旷日持久的事情，且有的熬呢。
可是，值得。不说杜嘉华本人确实优秀，有人样有人样，要家世有家世，从里到外，配得上自己。最起码，他身边人看一圈，其他的比杜嘉华都差得多呢。
像他的有个朋友倒是也追求过自己，可那眼神一看，就带着色欲，明显是玩玩罢了，自己跟了他，那才是一脚踩到屎坑里去了。
杜嘉华起码还能保持绅士风度，有时候能真心为自己考虑。虽然也跟别的女生搞暧昧，但是，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蒋瑶双有这样的自信，只要未婚妻退了，自己就有最大的希望。
只是网上这小三的名头有点不大好，想到这一点，蒋瑶双就怨恨，那个女人装模作样，如果真的要退婚，为什么不退得大度些，还要趁最后的机会败坏自己的名声，她这是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蒋瑶双就把手里的水杯用力往桌子上一放。同宿舍的就有意见了，“干嘛呢？别人不睡了？”
她赶紧做出友善的样子说“对不起啊，没注意。”
可是，一个宿舍的人太清楚她了，就哼一声，小声嘀咕，“当小三还这么厉害，这什么年代啊！”
蒋瑶双气得咬牙，但是，想到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她再次忍了，心想，等我嫁进豪门，我是阔太太，我的孩子是诺大的家业的继承人。你们呢？还在辛苦还房贷。到时候，就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哼哼了！
家里条件一般，自己想买件好衣服，都得从饭钱里省。这心酸的日子，她可不想过一辈子。
虽然嫁进杜家难度不小，可是自己只要抓紧了杜嘉华，不信没有机会。再说，缠着杜嘉华固然费心力，可比起一个人白手起家，赚下一份家业的辛苦，还是省力多了。
想到这里，蒋瑶双心里重新燃起斗志。
再说杜嘉华，他本来还想瞒着这事儿，继续冷着未婚妻，等她先低头。可是，他防不住人机已经把那天的视频给发到杜家夫妇手机上了。
杜夫人本来看着自己儿子在舞蹈大赛上大放异彩，还是很满意的，可是看到蒋瑶双对儿子明显脉脉含情的注视，就不舒服了。
“这种女孩儿，真不知道矜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儿！还想肖想我儿子？做梦呢！”
等她看到自己儿子拉着人女孩儿上台领奖，她自己也气得牙痒痒，显然，自己儿子也不太争气。
台下一片“在一起”的时候，杜夫人就眯起了眼，她就猜这帮喊“在一起”的，会不会是被那女生指使安排好的。
不得不说，杜夫人也是想多了，蒋瑶双虽然靠着漂亮的外表被人注意，可还不至于全校都帮她当小三。
杜总看了视频，就又头痛了。
“这个不省心的！大庭广众的，干什么的，这么一看，还真不能怪常家姑娘。”
于是，当晚，杜嘉华又被他爸叫回去一通骂，让他周末请未婚妻来家吃饭。
杜嘉华不愿丢脸，就让朋友肖琦替他跑一趟传话，方云当然不客气地回绝了，还告诉传话的，“不光是这个周末我没时间，下个周末，下下个周末，以后的周末，都没时间。为了退婚，我可是得罪了父母，都要跟我断绝关系了，还停了我的生活费。我已经找好了打工的地方，以后周末都要去打工，没时间可以浪费了。”
肖琦都服了，他劝说道，“你这是何必呢？跟长辈们认个错不就行了嘛。这么倔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我有自由啊，我有尊严啊！我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啊！”方云反呛他，“你们这些跟他一起玩儿的，也和他差不多，虽然你们没个未婚妻当备胎，可是，我估计你们的婚事也不能由着自己吧？为什么呢？因为你们都靠父母打下的基业活着！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们看着想花钱花钱，想追女孩追女孩，可你们领回家一个试试看！你们敢吗？当然，你们也不愿意，跟女孩玩玩呗，又没有认真。你们不过花了几个小钱，就买走了女孩子的青春和纯情，多合算！”
方云一顿怼，让好脾气的肖琦都受不了，他讪讪地摸着鼻子，“干嘛往我身上拉扯啊，我又没得罪你。而且，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嘉华算是守身如玉的了，他对你可忠心了。就是他自己条件儿好，老有女生缠着他，那不怪他，魅力太大，没办法。”
方云气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我妨碍他散发魅力了？”方云点头，“那好，我放手。听你这么一说，我不认这婚事，还是对了。其实我觉得吧，杜嘉华这种花蝴蝶，交际花，最好单身一辈子，千万别结婚。跟谁结婚，那是害人！”
“你这就不对了。”肖琦虽然有时候也嫉妒杜嘉华，但是，他也是个男的，总要为男的多说些好话，“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总要有些应酬，你干嘛那么认真！甭管在外面有多少女的稀罕他，只要回家，只要认老婆，就是好男人。你也不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家，杜家！那不是一般人家！你要挑面面俱到的，那不可能啊！门当户对已经不容易了！”
“你也说了，门当户对。那好，我就较个真儿，他杜嘉华跟好多女生暧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好多男生拉手啊、跳舞的，我也散发下魅力，行吗？”
肖琦听见这话，是真心有点惊讶，他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姐姐，您这可有点惊世骇俗！”
“我怎么觉得那么公平呢！”方云可不依，“现代社会男女平等，他能在外面这样，我就能这样，怎么就惊世骇俗了？我家的家世不如他，还是我本人的素质不如他？是，我是不喜欢跳舞撩妹，可我比他有道德！我自认为综合素质，我比他高出一大截。别的不说，我现在花的钱，是我自己赚的，你问问他，他挥霍的那些钱财，有一分，是他自己赚的吗？就凭这点儿，我就可以瞧不起他！”
肖琦败下阵来，方云的话，他无法反驳。
在他们这些人心里，最好是将来的老婆各方面匹配，也出身大家，最好长得也漂亮，而且，不论男人在外面怎样花心，只要不离婚，那老婆就该贤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头一次，有个富家小姐这么明白地说出心思，男人要花心，女人也要出去散发魅力去！什么叫散发魅力啊，那就是出轨啊！
肖琦觉得，自己算是劝不了这二位了，他只好落荒而逃。
杜嘉华听了他添油加醋的转述，也是气得睡不着觉。等打电话告诉父母，常家姑娘周末来不了，人家有事，杜嘉华又被父亲一顿臭骂，嫌他不中用，一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
杜嘉华乖乖听骂，突然觉得，未婚妻打工赚那点小钱还是挺有用的，起码可以不用听父母骂了。

第113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8
方云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离开常家的生活。
一边要供养，一边要自由，那是不现实的。还是伟人说的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虽然手里有六十万的存款，但是，坐吃山空不是方云的习惯。而且，原主的愿望也是活出精彩，而不只是活着。
舞蹈大赛后不久，方云开始了打工生涯。
其实，关于做什么，方云也是考虑了很长时间。
她回想了下各个世界的生活和技能，其实，自己擅长很多东西。但是，突然拿出来，会让人怀疑。比如绘画、舞蹈，原身从小也没学过这些，有一天无师自通，周围的人会怎么看？
比如演戏，虽然演技也达到影后水平了。奈何，这个世界的原身相貌平常，是个单眼皮清秀女生，在演艺圈里混，难了点儿。
当然，武术也是会的，而且还不错，但是，一个素来文静，都不爱出门的女生，突然十八般兵器精通了，那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人设不能崩得太快。
最后，她决定，去做些普通的工作，就是一般大学生会打的工，这样不至于招人怀疑，也能顺便多了解下这个世界。
起先，她在快餐店做收银员，没几天，被开了。方云自问自己没做错什么，就去问主管，主管给了一个月的工资，但是说到开人的理由，他目光闪烁，“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
谁家招学生打工，还管人家学业的？
算了，换个工作。
方云又跑去给小学生当家教，没给倆礼拜，又被婉拒了。
明明自己和孩子相处融洽，孩子的学习兴趣也被调动起来了，家长为什么要换人呢？这次，人家有话说，学生爸爸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又不缺钱，干嘛弄得自己这么辛苦。有时间，不如多回家陪陪父母。”
这下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方云就是真傻了，这不明摆着吗？是她那个了不起的爸——常总干的。
这是要断她生计啊，这也太毒了！
看来这位老总是跟女儿斗上了，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子了，还是个堂堂大财团的总裁，能让个小丫头给治了？
于是，方云不停地找工作，常总卖力地搅和，常总办公室的助理都多了一个工作，派人盯着大小姐，看大小姐又找了什么“破工作”。用常总的话说，女儿找的那些什么收银员、家教、营销员什么的，都是“破工作”，找一个，给她搅和一个。
反正常总有钱有势，一般二般的企业惹不起，况且，这位临时工还是常家“不孝女”，那更没法要了。哪儿不能雇个临时工，为啥要得罪一个大老总呢？
一直到了暑假里，方云已经干过很多工作了，什么帮厨、什么快递员、什么糕点师助理……反正只有常总想不到，没有方云干不出。
常总也是跟女儿卯上了，而且，他每次还不是女儿一上班去搅和，都此都要等到女儿干出点起色来，就个搅和黄了。
他想着，经历打击多了，年轻人那高傲的头颅自然低下了。有时候，连助理都不忍心了，但是，常总一声冷笑，“想办法让她干不下去。”
常总那助理的办法也是五花八门，一会儿让人去投诉，一会儿说店铺卫生不合格，一会儿匿名电话，让税务局去查账……
反正不是让大小姐干不成，就是让大小姐的老板干不成。
方云后来一看，因为自己，把人家生意都要搅黄了，算了，不用打工了，回宿舍待着吧。
常总知道女儿总算不玩命儿打工了，就满意了，他想着，女儿的积蓄是不是该用得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但是，常总对年轻人的世界，还是不大了解。
方云之前已经通过了这个世界的同声传译的资格考试，法语也在学习当中。这要感谢“包子女”的世界得到的语言技能。
这件事情连舍友都不知道，这外语进步太快，那是有点儿吓人的。
暑假里，方云参加了网上的一个翻译平台，有时候帮人翻译书面材料，有时候帮人当个翻译。
起先，找她的人还不多，因为她不是英语专业的，虽然有个含金量很高的证书，但是雇主总有些信不过。
不过，这市场是慢慢打开的。平台的创办者是个年龄不大的专职翻译，自己创业，建立了这个网上翻译平台，也注册了公司。通过多次视频聊天，还有见面的考察，那位负责人李总就觉得这个新加入的大学生实际翻译水平很不错，比一般英语专业的学生好多了。
后来，在他大力举荐下，方云开始打开了局面。
在做了几次成功的翻译后，来找方云做翻译的，就越来越多了。
这件事，后来还是被常总知道了，不过，这回他琢磨了一下，居然没有阻止。因为常总觉得，做翻译这件事，还是有点高大上的。
女儿学习成绩好，他知道，但是，好到这个水平，那是有点意外。想到，以后女儿大学毕业了，可以进公司的外贸部门帮忙，一些英文的机密文件，如果让自家人掌握着，那不是更好？
于是，常总不再干预女儿的“课余活动”，还乐见其成。
这一次的父女叫板，表面上看，是方云赢了，但是，从常总让夫人把女儿叫回家吃饭时候说的话看，常总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方云听着常总说，“你现在外语不错了，等你哥哥留学回来，你们俩，一个做管理，一个做贸易，你给你哥当个助手……”
对这样的要求，方云倒是觉得可以暂时答应下来。不过，常总后来又提到和杜家的婚事，方云就把筷子一放，站起走人，“我不嫁，谁爱嫁谁嫁。”
常总气得又摔瓷器，“你走了，有本事别回来！”
然后，常总就发现，人家真的有本事不回来。倒是自己老婆看见丈夫不让女儿回家，女儿也赌气不回，时常难过。
常夫人就劝丈夫，“父母是拗不过儿女的，你跟她置气你不心疼啊？她不想嫁就算了，……”
常总就发火，“你懂什么！这是儿女情长的事吗？让她自己找，她能找个什么样的？！我们常家的女婿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再说了，杜家现在还是坚持要两个孩子毕业后完婚的。咱们主动退婚，那就是违背了承诺，不合适。杜家会约束杜嘉华的，咱们家姑娘也得懂得适可而止，不是吗？”
在之后的一年里，杜嘉华因为已经被未婚妻明确拒绝了，哪里好意思主动去找人，怕触霉头。
而方云更是不会主动联系他。
于是，两人就毫无交集地到了毕业时候。
这天，杜嘉华正在准备第二天的论文答辩，他的舍友跑回宿舍，激动地跟他说，“杜嘉华，你知道吗？你那个发小，常婷，她今天成我面试官了！我今天面试那公司，坐在上面的面试官里，就有个年轻女孩，专门负责冷不丁问个英语问题，考验应聘者的外语能力。我都不敢信！后来，我问了别的同学，他们说常婷现在是职业翻译了！在那公司兼职呢。”
杜嘉华当然不信，“她还没毕业呢，怎么可能当面试官？再说，她又不是英语专业的，她那英语比我是强点儿，可要说达到翻译水平，那不能够。”
舍友冷静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上次我看新闻，咱们市的一次外商投资洽谈会，市长旁边坐着的那个同声传译，我看着也像常婷。这一次是偶然看错了，那两次我都看错了？”
杜嘉华还是不信，开玩笑呢，同声翻译哪里那么好考的，英语专业的都不一定考得过的。常婷是安静爱学习，可也不至于这么厉害了，那厉害得过分了。
可是，他舍友不死心，亲自跑去问了，本尊承认了，就是自己。但是，人家也说了，分数当时就打完了，而且上交了，没有修改和通融的余地了。
而通过舍友知道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杜嘉华就懵了，但是，他也知道，常婷不是爱吹牛的。她说是，那就是。
这个小插曲很快传遍了全校，当时，很多学生都还在焦虑地找工作，听说毕业生里有人面试遇到的面试官居然是本校另外一个毕业生，这太传奇了！
于是，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
甚至，有老师确认过后，还在低年级学生中宣传，告诉大家，同样上了四年大学，有人当了面试官，面试自己的同学。所以，学习还是很重要的。
学生会甚至还举办了一个宣讲，主题是如何通过英语面试，而请的演讲者就是常婷。
在宣传板前，一群同学就在那里议论，“这个女孩也是毕业生哎，但是人家已经做过面试官了！”
“诶，你看，这里面有介绍，京都市外商投资洽谈会同声翻译。好厉害啊！”
“而且，她还不是英语专业的，但是人家自学成才。”
“咱学校真有牛人。”
“人家肯定不愁找工作。”
“人家哪儿需要找工作，人家自己家里就有家族企业呢。”
“太气人了，比你家世好的人，还比你努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
在这群人中，有个漂亮的女孩，冷漠地看着宣传板，但是，心里却是震惊不已。那个平庸的女生，除了家世，什么都平庸的常家小姐，居然能登上那样的平台！
蒋瑶双心想，那一定是她家里帮忙的。可是，这翻译是个技术活，如果常婷真的没有能力，她家也推不出去。
本来，蒋瑶双不想去听这个报告，但是，当晚六点半的时候，她还是去了报告厅。
没想到的是，来的人还不少，大家对同龄的女孩能当上面试官，还在那么大的场合为市长做翻译，大家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凭什么她就有这么多机会。
当方云进入报告厅，坐在了报告席上，她分明看到了有些人的遗憾神色，尤其是男生。不过，她也不慌忙，微微一笑，环视台下，显得气定神闲。
等学生会的主持人简单介绍后，方云微笑着自我解嘲，“我发现很多同学在看到我本人之后，就有些失望，大概是之前以为我有三头六臂，现在看到我本人也是个凡人，就伤心了。”
有些同学笑出声来，气氛变得轻松了。有人甚至觉得，只凭这样的落落大方，和临场反应，就已经值得学习了。
这次报告会结束，参加的学生都觉得受益匪浅，大家了解了不少应对面试的方法。而且，他们也重新反省自己，是不是没有学会换位思考。他们认真地思考报告人的问题，“如果你是一个老板，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员工？”
而眼看着方云面对学生们的的奇葩问题也侃侃而谈，幽默应对，台下的蒋瑶双终于在心里承认了，人家是真的有实力的。
这场报告会让应届毕业生常婷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大学。
哪怕是没有去听报告会的杜嘉华都听说了，他突然有种被甩下了的感觉。什么时候，她这么厉害了？

第114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9
杜嘉华没跟父母说起常婷的事，因为他怕他爸愈发中意这个准儿媳，而让自己跑去献殷勤，那他可不愿意。
这一年，那女人见了他也就点个头，活像订婚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似的，每次把自己气得心情不好好几分钟。
而且，那女人再没到过他家。
亏得他爸还在说着什么，毕业后两人就结婚，也不看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
六月底，是毕业生告别的季节。
在毕业生晚会上，方云再次给大家一个震惊的记忆。她弹了一首琵琶曲。台下的学生们看着这位多次成为焦点的好学生，以一袭汉服出现在台上，中长发柔顺地垂下，淡淡的妆容看起来赏心悦目，而在琵琶上拨动的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也是声声拨动听众的心弦。
没想到，这姑娘深藏不露，居然还藏了这么个才艺，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经过了多次练习才能达到这样的娴熟。
平静的面容，复杂的手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琵琶声中，众人似乎感觉到了演奏者强大的内心。
这个琵琶演奏成了毕业晚会上，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节目，有人觉得，这个叫常婷的女孩其实有一种平淡从容的美丽，只是他们以前没有发现而已。这样想的人，也包括了杜嘉华。他甚至觉得，在前女友的比较下，连蒋瑶双的独舞都好像不那么精彩了。
这个晚上，他在思索，认识这女孩这么长时间，原来并不了解她。
如今的杜嘉华提起常婷这个名字，就跟人家说，是前女友，因为这未婚妻身份，人家不认可。但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跟常婷从来没有什么，所以，“前女友”成了校园王子对青梅竹马的一个身份认定。
毕业后的杜嘉华就进入了自家公司，杜总为了锻炼孩子，就让他到基层公司去，做个营销部的副经理。
而杜嘉华就利用职务之便，把红颜知己蒋瑶双弄进了自己部门，给自己当了助理，说是助理，其实，类似于秘书。分公司的经理也帮他瞒着上边，毕竟，这是老总的独子，小老板呢，可得罪不起。
而方云没有如父亲所愿，进入常氏企业。她依然在做她的翻译，父亲叫她上班，她的理由是，哥哥已经回国了，能挑起大梁了，家族企业不需要她。
不过，常总有时候叫她去公司当翻译的时候，她也会去。一些机密的外文文件，她也会帮忙翻译一下。
但是，就是不去上班。她的理由是，不喜欢朝九晚五的束缚，喜欢做些半自由职业。
常总拿姑娘没办法，谁让人家早就有了经济基础，不靠家里活着呢。
倒是大哥常帆来找过自己妹妹，劝过她，“你和杜嘉华早就订婚了，你何必为了些误会，就放弃这么好的婚姻呢？”
方云反问，“什么是好婚姻？嫁给有钱人，就是好婚姻吗？我不觉得。哥，杜嘉华跟很多女生玩过暧昧，其中有一个叫蒋瑶双的，后来就常常和他在一起。他们同出同进，有时候在食堂一起吃饭，其他同学都笑话我，这是好婚姻吗？我和他结婚，我能想到，未来，我不会有一天是高兴的。”
常帆沉默一会儿，但他还是不觉得退婚是对的，“杜嘉华就算以前做错了，结婚之后，如果他还这样，大哥回来了，会教训他的。”
“哥，你觉得他会听你的？你打算怎么办？他出轨一次，你揍他一次？还是替我看着他？不累吗？”
方云反对，“哥，这是我的人生。不管是谁，不能阻止我对自由的向往。”
“那你想过爸吗？想过两家公司的合作吗？”常帆质问。
方云替原身感到齿寒，原来这个大哥，也是要牺牲妹妹的幸福，来成全他自己。
“大哥，公司的事业，有你呢，那是你的。我不跟你争，但是，我也不容任何人牺牲我的人生，我的尊严，来成全他的功成名就。你随便，爱说什么说什么吧，父亲要跟我断绝关系，断了我的生活费，我都没有屈服，这些日子，我打过好多工，我觉得挺好的，能体验不同的人生，挺不错的。你们要是非要跟杜家联姻，你们另外想办法吧，别来找我。我也不花家里的钱，你也别道德绑架。你就这么回复爸爸好了，反正你今天，大概也是替他来的吧。”
常帆尴尬地挠挠头，放弃了，“算了，今天不说了，你心情不好，但是，你老不回家算怎么回事？在外面租房子住，环境不好。爸妈也想你呢。”
“我可以回家去看看他们，但是，我不会搬回去住，只要他们还坚持包办婚姻，我就不回去。”
方云坚定的态度，让常帆有些无奈，他遗憾地走了。
在方云不紧不慢地过着日子的时候，系统突然上线了，【宿主，女主得到金手指了，就在昨天，今天，她已经明白了一切，正欣喜若狂。】
“哦。”方云明白了，金手指女主的开挂人生正式开启了。但是，这一回，她们不是敌人。因为，蒋瑶双想要的，恰是方云想要放弃的，也是原主想要远离的。
所以，两个女人未来会相向而行，而不是剑拔弩张。
方云认为，对上掌握了“读心术”的蒋瑶双，并不需要害怕。虽然这个金手指非常强大，但是，那“读心术”也有个缺陷，就是它只能感觉到强烈的情绪，和直接的想法。如果，被“读”的人情绪平淡，或者故意在心里默念着虚假的想法，那么“读心者”就会读心失败，或者读到错误的信息。
有了系统这个“信息源”，方云对金手指不那么担忧了。
周末，被接回家的方云，再次感受到了父母逼婚的压力，尤其是常总，简直是不近情理，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他是哪个大墓里刨出来的出土文物，满脑子的旧式思想。
“男人嘛，就是这样，有时候会面对很多诱惑，结了婚就好了。实在不行，我跟杜家说一声，让他家给咱家2%的股份，作为保证，如果将来杜家对不起咱们，这股份不归还……”
明明该是温馨的家庭生活，可是在她爸嘴里，却全是冰冷的金钱关系。靠着婚姻，想要获取对方财团的利益，常家打着这个主意，杜家未必不是打着这个主意。
方云冷笑，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杜嘉华以前问过我，如果我嫁人，父母给我多少嫁妆，还有，公司的股份有多少能给我？他还跟我说，希望我能毕业后在自家公司上班，把权利抓在自己手上，最好能争取些股份，这样就能跟大哥争权利了。他还说，如果我有了孩子，就在家里相夫教子，把股权交给他来执行。我听着这是要算计我们家的财产，大概觉得，娶了我们家的姑娘，能培养成他家的间谍似的。”
阴谋论，方云在几个世界里都用过，即便是胡言乱语，只要它有可能性，就会在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方云很清楚，常总非要让女儿跟杜家联姻，无非是为了利益，如果，没有利益，还有害处呢？他是否还会坚持这门婚事呢？
那天的午饭，大家吃得心事重重。只有方云一个人轻松。
与此同时，系统不断地向方云报告，金手指女主已经靠着她的“读心术”，帮助杜嘉华赢得了好几笔业务，深受信任，成为了杜嘉华的左膀右臂。
方云听着很满意，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杜总可以欣赏那位金手指女主的。那样的话，自己也就彻底摆脱了那些盯着自己身份的人。
在轻松的心态下，方云继续做着她的翻译，也持续不断地学习外语。读外文原版书，看外文电影和新闻，每天从事翻译文件的上传，对于她来说，英语已经快和母语差不多了，法语也达到了能够熟练运用的阶段了。
在所在的翻译平台，她已经成为公认的明星翻译员了。她翻译的英语、汉语都非常顺畅，而且掌握的经济、贸易专业术语也想当之多。
其他翻译员都有些吃惊，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就达到这样的程度。
方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慈善晚会、拍卖会、商业交流会及商务谈判上，她流利优美的外语，还有进退有度的利益，以及落落大方的气度，让她赢来越来越多的赞誉。
有时候，还会遇到常家人和杜家人。两家对这个独立生活，建立起自己事业的女孩儿还是颇为肯定的。
杜总甚至在一次慈善玩会去上，半开玩笑地说，“婷婷的外语越来越好了，以后进我们杜家，负责外事谈判好不好？”
方云微笑拒绝，“我是个懒人，让我每天按时上下班，那我一定受不了。”
这时，常总过来了，笑眯眯地说，“这恐怕不行，我家这姑娘啊，连自家公司都不进呢。要真有一天想上班了，那得回自家公司啊。”
杜总也打太极，“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啊？”
常总也微笑着说，“哎，我老了，如今的年轻人都爱自由，喜欢晚婚，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等他们想结婚的时候，自然会结婚的。”
杜总听明白了，这弦外之音，意思就是，婚事先不着急了，还要再看看。杜总脸色有些不好看。

第115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10
杜嘉华不可避免地又挨了老爹一顿臭骂，他觉得委屈极了，“爸，我最近可是替分公司拿下好几个大单呢。你怎么不看我业绩？”
说起儿子的业绩，杜总脸色缓和了些，儿子刚刚大学毕业就能崭露头角，而且，还是靠着自身实力，当爸的还是满意的。
“爸，这里面除了我的功劳，还有一个人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呢。就是我的助理，姓蒋，是我大学同学，在公司实习，我想给她转正。上次那个远翔公司的企划案就是她主要做的，远翔公司老总看了，拍案叫绝呢。”
杜总还记得那个企划案，确实做得不错，儿子拿回来让自己指点过，后来远翔公司的老总见了自己还表扬儿子，说简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非常合他心意。
虽然这形容用得让杜总不太欣赏，但是一个公司大老总特意表扬的企划案，那是能成为业内标杆的。这件事让他有比较深的印象。
“原来那个企划案是你同学做的呀！我还以为是你呢？”杜总瞪了儿子一眼。
杜嘉华赶紧赔笑脸，“爸，你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你儿子没有伯乐之才，发现了蒋助理的才能，还在她实习期间就提拔重用，公司哪里能多个人才呢！我这领导之功也是可圈可点的嘛！”
杜总乐了，“也对，领导者不需要什么都自己干，善用人才也是重要的能力。不过，你现在还在基层，可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底下人，你自己也得懂业务才行。”
杜嘉华当即保证，“那是自然，跑客户都是我亲自去的！客户资源可得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儿子这样上道，杜总很满意，也就忘了继续骂儿子了。
此刻，杜总听到儿子的“蒋助理”，想当然地认为，这么能干的，肯定是个男的，没往儿子小情人那边想。
而杜嘉华看着老爹满意的样子，心里也高兴，总算是在他爸面前留下印象了，以后提跟蒋瑶双恋爱的事情，就容易些了。
至于结婚，杜嘉华还没想过，他才不想这么早被婚姻束缚呢。
杜嘉华因为到分公司工作，就以就近工作为理由，搬了出去，他跟蒋瑶双已经开始了同居生活。一个又能照顾他生活，又能帮到他事业的女人，还是个从外貌到性格才华都让他满意的女人。杜嘉华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至于父母心里还在想着的未婚妻，其实已经名存实亡。虽然偶尔想起，稍微觉得有点遗憾，不能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但是，再想到，蒋瑶双除了没有好的家世，其他事情上都能让他满意，也就不那么遗憾了。
杜嘉华犯的错误，其实就是部分男人的错误，家里有个体面的摆设，外面有个红颜知己，然后梦想所有的女人相安无事。
现在，显然前女友不配合。
杜嘉华就开始跟蒋瑶双谈恋爱了，跟朋友圈介绍也是用了“现女友”这样的名头。
当然也有朋友问过，“你跟常家大小姐，真没事儿了？你两家大人同意退婚了？”
杜嘉华回答，“迟早的事儿。”
但蒋瑶双知道了，心里就不舒服，人家常家大小姐都明确否认了，怎么杜嘉华还不完全死心吗？或者是两家大人还没放弃吗？
蒋瑶双就想着，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逼迫一下那位常家大小姐，再明确下态度。
正当她想要创造机会的时候，这个机会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这天，杜嘉华带着蒋瑶双到了一家高档饭店，他们当天晚上要请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迎面就碰上了一个外国企业代表团，一群老外里有个年轻中国女孩，很眼熟。
“常婷！”
方云这个给外国商务考察团当翻译，陪着他们来饭店吃饭，刚进了饭店，就听见有人叫自己这个壳子的名字。她抬头一看，巧了，老熟人。
方云跟考察团带队的汤姆逊说句抱歉，告诉人家，碰到老朋友过来说句话，汤姆逊先生表示理解。
当方云过来跟那两人说话，杜嘉华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有些欣喜，也有些欣赏，“常婷啊，你毕业后，变漂亮了。”
因为要参加外事活动，不想给中国人丢脸，所以方云一般会收起平日里的简约风格，穿上漂亮的裙子或套装，显得正式、职业。
但是方云不想跟这人解释，她反呛说，“看你说的，我哪天不漂亮？世界上有华丽的美，也有朴素的美，你欣赏不了简约朴素的美，那是你眼光肤浅。有位名人说的好：世上从来不缺乏美，只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你呀，人生阅历丰富了，自然就知道好歹了。”
这一通狂怼，差点把杜大少噎死，他咳嗽了一声，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无奈地眨了好几秒钟的眼，才说出一句，“你这是变成女强人了，脾气见涨啊，以前明明很淑女的。之前到我家，话都不多说的。”
不说以前到杜家的事情也倒罢了，提起来，方云就替原身委屈，不禁想说两句，“别提到你家的事情了。没订婚之前，叔叔阿姨见了我还客气着，还挺慈祥。自打订了婚，再看你们家，那架子摆的，好像我已经嫁到你家似的，恨不得当童养媳□□似的。你爸还好，尤其你妈，那挑剔的眼睛，从头看到脚，一会儿说我不买几件好衣服太寒酸，一会儿又说我出席晚宴不跟她后面走着。开玩笑，我是常家的姑娘，我跟你杜家人走什么走啊！以前让着她，那是因为有婚约在身，现在，咱俩那婚约没了，我干嘛还要忍啊！”
杜嘉华没想到，原来当自己未婚妻时候，常婷有那么多的隐忍和委屈，他就想，莫非退婚是因为自家的妈太挑剔。他妈什么样，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家原先才看中常家姑娘，为的不光是家世，还有常婷的好脾气，将来婆媳好相处。哪里知道，人家憋着火儿呢。
杜嘉华尴尬地咳嗽，“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大脾气吗？”
方云冲他冷笑，“你可以找个经济条件比你家差得多的，她自然就会讨好你妈了。我可不做你杜家的受气小媳妇，你妈对我那个态度，让我觉得谁嫁到你家，半辈子都不好过。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不开心的日子，我为什么要过！再说，我哪点都不比你差，为什么要为了你受委屈，什么年代了！麻烦你回去也跟你爸妈说说，我俩的婚事不可能了。”
虽然心里也早就知道婚事不可能了，可是被女孩子嫌弃的滋味不好受，杜嘉华也忍不住想说道说道，“让你说的，我们家跟那龙潭虎穴似的，至于嘛？再者了，你瞧不上我，那你要找个什么样的结婚啊？”
“我为什么非要结婚啊？”方云含笑质问，“哪条法律规定的？”
杜嘉华傻眼了，不光杜嘉华傻眼了，连旁边一直微笑当壁花的蒋瑶双也笑不出来了，这人要疯？
方云一本正经地说，“与其找个花心的男人，让自己生气，不如一脚踹开。与其找个不喜欢的人，还得委屈自己迁就他一家人，我还不如不结婚呢。我又不惦记谁家的家产，也不靠男人养活，我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不嫁人我是单身贵族，有什么不好的？于我而言，男人就是负担，婆家就是包袱！懂吗？我不恨嫁。我不需要嫁个有钱人才能彰显价值。”
说到这里，方云笑了，“因为我自己就是个有钱人。我还得防着娶我的人家是不是看中了我娘家的产业，和我名下的股份。那多累啊。”
杜嘉华眨眨眼，再眨眨眼，他爸还真的惦记过常家的股份，也教过他，一定要笼络常家姑娘，让她的心靠向杜家，为杜家谋利。
亏得他脸皮薄没答应，不然，看这女人精得跟鬼似的样儿，她的便宜可不好占。
本来挨得杜嘉华很近，在那里不着痕迹秀恩爱、秀优越感的蒋瑶双这时也脸僵了。她本以为自己拥有了金手指，而常婷却失去了好婚事，就算是她先放手，那也是因为自卑知难而退了。
可是，今天人家对杜嘉华和杜家一顿排揎，毫不留情，而杜嘉华却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不断掩饰尴尬。蒋瑶双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常婷的差距在哪里。
人家是有底气的。蒋瑶双永远忘不了对方说的那句话，“我不需要靠嫁给有钱人来彰显价值，我自己就是有钱人。”对方说话时的自信笑容很扎眼。
而且，蒋瑶双利用“读心术”也看到了对方的内心想法，透露出对杜嘉华强烈的嫌弃和鄙视。
对，鄙视。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追上的男人，这个女人却强烈鄙视着。多大的差距啊！
蒋瑶双忍不住笑着暗讽，“常小姐可真是幸运，一出生就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以这样骄傲地活着。普通人要辛苦读书、工作，结婚、生子，一辈子艰辛呢。”
方云表面上看一直没理会这人，但是，其实心里早已经进入防御状态，那可是金手指女主，随时可以运用“读心术”的人。
当然，她对杜嘉华的嫌弃和对杜家的不屑也确实是真情实感，倒也不算是骗对方。

第116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11
当看到蒋瑶双发酸地讽刺，方云就笑看着她，故意在心里说，“这个女人真烦人，最好让她早点嫁到杜家，让她尝尝那有钱人家婆婆的规矩。杜家那个火坑，谁想跳谁跳去。”
然后，她就看见蒋瑶双的笑脸垮了，方云可以肯定，她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了。
“蒋师妹啊，这么久没见，你也毕业了吧。”方云笑眯眯问道。
蒋瑶双正震惊于方云的“恶意”，她没想到，对方这的是觉得杜家是“火坑”，心思敏捷的她就怀疑起来，是不是杜家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她这里一迟钝，杜嘉华就替她回答了，“我正巧碰上的，蒋师妹也找到工作了，跟他们公司的人来见客户的。”
他这一说，蒋瑶双立刻不高兴了，两人明明都在一起了，可是这公子哥一见了前女友，又怂了。不过，听到杜嘉华心里说，“可千万别让她告诉我爸妈，我和蒋瑶双的事儿，不然我老妈一准出来坏事儿。”蒋瑶双的气就消了。
可是，气消了，郁闷却涌上心头。
凭什么常家大小姐当年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杜嘉华在校园里恋爱，而自己都住一起了，还要遮遮掩掩。
身份就那么重要吗？
不服气的蒋瑶双就在第二天约方云出来，到咖啡厅见面。
方云考虑一下，就痛快地出来了。
这可是一场硬仗，自己要小心藏好心思，不能让她发现不对。
蒋瑶双特意打扮得很招摇，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包都是上万的。上次见面对她打击很大，人家大小姐平时不炫富，一炫富就太气人。
在等人的时候，蒋瑶双还不停地照镜子，可是照着照着，心里就不是滋味，即便她现在穿戴名牌，她也不敢说一句，“我不用嫁给有钱人，我自己就是有钱人。”
因为这些名牌，都是男朋友给买的。凭她自己现在的工资，是买不起的。
但是，很快蒋瑶双又重拾信心，如果自己真的能进了杜家的门，杜家就算是为了门面，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寒酸的。更不要说，自己只要忍耐些念头，等老辈女主人走了，自己不就是诺大家业的女主人了吗？
可是她常婷呢？最多也就是一点股份了，要不就是一些嫁妆罢了。
豪门女主人，和豪门出嫁女，最后哪个风光？
想到这里，她就高兴了。继续等着。
方云是踩着时间点进来的，她从容地坐下，要了杯拿铁咖啡。蒋瑶双笑眯眯地推荐，“这个地方的咖啡品种是全市最全的，你尝尝这里的猫屎咖啡。”
这么贵的咖啡，也是跟了杜嘉华之后，蒋瑶双才知道的。她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上流社会”习惯。
可她不知道，方云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名流”咖啡。
方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屎。你自己消费吧。”
蒋瑶双精心摆出来的贵妇笑容裂开了，她干笑着解释，“其实，那只是咖啡的一种叫法，不是真的猫屎，你是不是误会了？没喝过没关系，今天我请你。”
“我想你误会了。”方云也笑着说，“你大概不清楚这种咖啡的制作过程。这种咖啡，是麝香猫在吃完咖啡豆后，再原封不动排出来，人们把粪便中里咖啡豆提取出来，再进行加工，做成猫屎咖啡的。”
方云欣赏着蒋瑶双逐渐消失的笑容，后者想起自己跟着杜嘉华喝过的猫屎咖啡，有些不舒服了，但是，她还是继续辩论，“你看，你也说那是提取出来的，原封不动的咖啡豆，没有消化过，也不能说是……那什么吧。”
“可你也不能否认，它确实是猫屎的一部分吧？不然为什么叫猫屎咖啡呢？”方云把饮品单交给交给对方。
蒋瑶双拿着饮品单，心烦极了。
对面的方云还在嘀咕，“杜嘉华也真是，非要显得自己很国际，花钱吃屎，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讨厌他这毛病。不买对的，就买贵的。好像花了钱，他就高端了。好像把钱扔出去，就有身份了似的。本来一个好好的大家子弟，把自己搞的像个暴发户似的。”
蒋瑶双实在忍不住了，就放下饮品单，跟方云说，“你瞧不起我没关系，可你不该这么说嘉华，退婚的是你，他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万一你刚才说的话，他听见了，该多伤心啊。毕竟，你们认识很多年了，也谈过恋爱，就算不爱了，也不用这么埋汰他吧？”
方云一看，呦，叫板，姐还真不怕你告密！
她笑笑，立刻取出手机，给杜嘉华拨通了电话，“喂，杜嘉华，我说，你带女朋友去吃什么不好，非喝什么猫屎咖啡。你这样不好，把你的喜好强加于人，你不能老让女孩子迁就你啊……什么？上流社会？……你这个词汇我怎么这么不喜欢呢？有钱就上流？那没钱就下流？你这是剥削阶级思想！你还瞧不起劳苦大众了！……以后别出去说我跟你谈过恋爱，丢人！”
等方云把把杜嘉华一顿排揎，挂了电话，再看对面的蒋瑶双，脸都黑了。蒋瑶双生气啊，本来她想把人约出来，探探口风，顺便炫耀下自己跟杜嘉华的恩爱。可是，现在，明显被打脸的是自己。
瞧瞧人家这前女友，说话口气多冲，把杜嘉华训得跟孙子似的。最后那句，“跟你谈过恋爱，丢人！”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自己算计了这么久才得到的机会，在人家那里，弃如敝履。
这时，店员催促了，“请问客人，您要什么咖啡？”
蒋瑶双瞪她一眼，本来想训斥一番，后来想起来，对面坐着人呢，得注意风度，不然又被讽刺暴发户了，她只好压下怒气，“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时候，蒋瑶双再次施展“读心术”，而方云此刻正盯着蒋瑶双的肚子，心里说着，“这蒋瑶双要是怀上孩子就好了，这样，杜家就得接纳她了。杜夫人凭什么在丈夫面前硬气，不就是因为杜家三代单传，她生的儿子精贵嘛！”
蒋瑶双可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想法，她一惊之下就问，“你真的希望我嫁进杜家吗？”
“求之不得。”方云看着蒋瑶双的眼睛，很真诚地说，“彼之蜜糖，我之□□。你喜欢杜嘉华，想嫁给他。我跟他，却没有缘分。他们家的氛围我也不喜欢，太压抑了。当然，我家也一样。所以，我大学毕业，就搬出来住了。我喜欢自由，而且我是不婚族。”
“啊？”蒋瑶双吃惊了，“那你不结婚，哪儿来的孩子啊？”
“我要什么孩子啊！”方云一副“瞅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了蒋瑶双一眼，“把女性等同于子宫，那是物化女性！如果在一个男人眼里，娶妻就是为了生儿育女的话，那他对妻子一定没有爱情的，因为他可以为了生育，娶任何女人。理论上，就是这样的。”
蒋瑶双觉得，这位大小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真没看出来，她是这样前卫的人！
“那你老了怎么办？谁给你养老？”蒋瑶双的心里，其实还是很传统的，她无法理解不婚族这种物种。
方云竖起一根手指摇摇，“不不不，养老不一定非得靠儿女。代际养老，在现代社会，已经过时了！等我老了，我就去养老院。反正我有钱。”
蒋瑶双十分不认同，“你这是图什么呀？”
“我自由啊！”方云很认真地跟她分析，“你想啊，譬如你嫁给了杜嘉华，第一件事情，他家可能因为要你备孕，不许你工作，你愿意吗？”
蒋瑶双就真的考虑了一下，她现在运用金手指，在职场如鱼得水，同事、上司、客户、竞争对手，这些人的想法，她都能了解个差不多。上天赐给她这样的天分，难道以后就只用在讨好公婆和丈夫身上吗？
方云又继续说道，“还有，等你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你要加班，是不是就得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你要出去旅游，是不是得家人同意？可是，如果没有婚姻，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没有人打电话催你回家。你想旅游了，说走就走！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有一瞬间，蒋瑶双甚至都有些动心，但是，很快，她又清醒了。自己和人家不一样，人家大小姐是有钱人呢。不辛苦工作都有钱用。
于是，她否定地说，“这种生活听起来好，可是，会不会有点自私啊？”
方云歪头想了下，“如果我家只有我一个，那我是不能这样潇洒。可是，我家还有儿子啊！我哥是我爸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我进到家族企业里，如果好好干，我哥说不定误会我有野心，如果不好好干，又对不起公司。所以，我这么在外面过自己喜欢的日子，没什么问题的。公司和家里，有我哥照应呢。我呢，想去体验人生，我以后也不会做全职工作，我就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反正，就算家里不给我生活费，我自己也可以赚钱养活自己的。”
蒋瑶双想了下，人家当翻译的收入据说也是按小时算的，她又不爱买什么贵的东西，生活确实富富有余。

第117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12
杜嘉华的前任和现任的见面，最后愉快地结束了。
临走时，方云提醒蒋瑶双，“想早点进杜家的门，最快的法子，就是怀孕。”
蒋瑶双通过数次“读心”，发现，对方确实是想成全她，而且还希望她能尽快得到杜家长辈的好感，能真正进了杜家的门，从而解决她的危机。而对方的危机，就是被逼嫁入杜家。那意味着她对家族的妥协和牺牲。
“读心”的结果，让蒋瑶双啼笑皆非。该高兴的吧，这个嫁入杜家最大的障碍，现在却反过来帮助自己。可是，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这种敌人突然转身变成盟友的感觉，非常莫名。
但是，不是坏事，对吧？
蒋瑶双笃信自己“读心”的结果，一直以来，只有她读不出的，没有她读错的。不过，有件事蒋瑶双不太确定，她似乎有一刻模糊地读到了“系统”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算了，可能是常大小姐最近的工作吧。
另一边，方云也是心有余悸，差点被人读出老底。
本来一直都把心思控制得很好，而且，成全蒋瑶双也确实是自己的策略，一定程度上也是真心话，虽然目的不是蒋瑶双想的那样。但是，有一刻，她松懈的时候，想到了系统。对方脸上片刻的诧异让她立刻强行转移心思，去想猫屎咖啡。
果然，想到猫屎咖啡，蒋瑶双脸上一副吃屎的表情，郁闷地停止了读心，转头看窗外。
好险，好险。
这“读心术”真不好对付。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蒋瑶双对面交谈吧。
那以后，蒋瑶双三不五时就打个电话，方云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虽然表面结成同盟，但是，几个世界穿越的经历让她明白，人心叵测，她可不想莫名被人利用。
蒋瑶双说的最多的是，跟杜嘉华的相处，虽然是以问询自己的言行是否合适的借口提的，但是，方云也听出来那隐隐地炫耀。
这天蒋瑶双又打电话来“诉苦”，“嘉华要给我买房子了。怎么办？我本来不想要的，可是嘉华一定要给我。”
方云在电话这边勾唇冷笑，“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你有麻烦了。我猜这个房子是分手费。我奉劝你，最好观察一下他身边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本来是想通过炫耀刺激富家小姐的，却被人家这样奉劝，还“分手费”！蒋瑶双气愤地想，如果不是自己有读心术，知道男友就是为了爱自己，还感激自己在事业上对他的重大帮助给自己的“奖金”，她说不定还真被这前任给忽悠得夜不能寐了。
电话那边，蒋瑶双冷冷地说，“常大小姐，你是嫉妒吗？我觉得你刻意低估了嘉华对我的爱。我们两个真心相爱，我很清楚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不错，他现在确实因为家里长辈的压力，暂时不能带我回家。可是，他现在深爱我。我们迟早会结婚的！”
“那太好了！”方云由衷祝福，“可是，我也要提醒你，人心易变。而且，杜嘉华是个有绅士风度的花花公子，他不可能只守着你一个人，你要嫁给他，就意味着，你这一生都会在惶恐中活着。这些日子，你总是打电话炫耀他对你的好，给你花的钱。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花他的钱，这样，他就会心怀愧疚，用别的方式来弥补，例如，婚姻。他现在跟你明确谈过结婚的事吗？”
蒋瑶双闭嘴了，杜嘉华确实还没有结婚的意思，她只有一次读心时读到过杜嘉华有过一瞬间，希望和她一直这样生活。
沉默就说明了一切，方云告诉他，“你啊，如果你的目的只是谈一场恋爱，那你就能要点什么要点什么吧。如果你准备放长线钓大鱼，进杜家门，你就应该做得更好一点，表现得贤惠些。甚至你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暧昧的时候，你也要忍耐大度。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可以做妻子。因为杜嘉华心里的妻子人选，就是要脾气好，能容忍他家人的挑剔，也能容忍他的花心。你做不到的话，就及早抽身退步吧。”
蒋瑶双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可是，她真是不甘心，在前任面前认怂。她最近一次次地打电话炫耀，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嫉妒自己得到了曾经的校园王子的真爱吗？
可是，如果不能进杜家门，真爱，还有什么意义？
蒋瑶双一直没有再说话，她的内心情绪在不甘和沮丧中转换，这个电话本来是得意洋洋的炫耀，可是，却在对方直指内心的发问中，让她看到现实。
现实就是，目前的男友没想要娶他，甚至，他此刻的心声，是想当单身贵族，连孩子都不想早要，嫌累赘。
当天，蒋瑶双无心工作，她提早回了家，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或许，男友前任的话是有理的。于是，她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安全套看了看。想了一阵，就跑去找针线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细针扎下去，穿透了外包装，一直扎穿。
虽然，是有些冒险，但是，这是最快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蒋瑶双又躺回床上。她讽刺地笑了，有金手指又怎样，照样还不是得依附男人生活，照样还不是得靠女人最原始的功能达到目的，最终还是依从了那个女人的指点，靠子宫上位。
蒋瑶双刚开始得到金手指的时候，有一种要成了天之骄子的感觉了。她能察觉到很多人的想法，因此而想出对应之法，她能轻易知道人们在乎什么、忌讳什么，所以她说出的话，总让人觉得顺耳。
可是，后来，蒋瑶双发现，总有些问题，是她的金手指解决不了的。
比如，在外事谈判中，她的金手指几乎不起什么作用，因为她外语不好，即使听见了外国企业代表的心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次，她和杜嘉华费劲了力气，好容易争取到一个项目，可是真的做的时候，经验不足的他们才发现，公司做不出客户需要的产品，技术水平达不到。这种硬核的东西，“读心术”无论如何解决不了。
后来，他们公司无奈转让了业务出去。由于交货期晚了，还被扣了尾款，几乎没赚到什么钱，还弄得公司上下十分狼狈。
蒋瑶双明白了，“读心术”好像短期内无法让她走上个什么巅峰，反而让大家对她期望太高，有时候失望也大。最快的获取荣耀和财富的办法，于她而言，还是嫁进杜家。
抚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蒋瑶双有些沮丧地想，肚子啊，争气不争气，看你的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蒋瑶双跟着杜嘉华来到了杜家。
杜家夫妇是什么人啊，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听儿子说起，这位是现女友的时候，杜总有些失望，这肯定是个身份不起眼的女孩子，不然，儿子早就跟他们通气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造访，有些失礼。
杜夫人摆着贵妇人的架子说道，“嘉华，常家大小姐有日子没来了，你明天请你未婚妻过来吃饭，商量下婚事。”
蒋瑶双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交给杜嘉华，后者默契地接过，放出了声音，“……把女性等同于子宫，那是物化女性！……等我老了，我就去养老院。反正我有钱。……如果没有婚姻，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没有人打电话催你回家。你想旅游了，说走就走！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公司和家里，有我哥照应呢。我呢，想去体验人生……”
杜家夫妇一听，这声音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那位跟儿子有婚约的常大小姐吗？
他俩太诧异了，从小看着挺中规中矩的孩子，怎么这么……前卫！
杜夫人立刻驳斥，“这不是常婷，她说不出这样的话！我不信！为了进我们杜家，有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杜总也不高兴，“这什么意思？你们录这些，经过本人同意了吗？这是非法的吧？”
蒋瑶双带着些局促，柔顺地说道，“叔叔、阿姨，我和常家大小姐有一次在咖啡厅遇见，她跟我说，她是不婚主义，而且不生孩子，说生孩子又危险，养孩子又麻烦，还劝我和嘉华也不要结婚，当单身贵族挺好。我不骗你们，你们可以去问她。只不过，她可能不在本地，好像出去玩儿了。上次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去了F城，还问我和嘉华什么时候结婚，说她要包个大红包。”
看这意思，几个年轻人还商量好了，常家大小姐居然不嫉妒？
杜夫人还是不信，这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岂有此理，她不客气地就要轰赶在她看来是别有用心的女孩儿。
蒋瑶双怕怕地靠着杜嘉华，后者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哄着，杜夫人最恨的一幕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可恨的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勾引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连家世不输于自家的常家姑娘都不敢！常婷还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的，这个东西算什么？！
杜夫人气得就站起来要摔东西，杜嘉华大喊一声，“妈，我们有孩子了！你别伤着她！”
这下，杜夫人呆住了，杜家几代单传，子嗣，那可是要紧的，她平时再矫情，也不敢在子嗣这件事情上马虎。
杜总也立刻坐直了，眼睛睁大问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杜嘉华从口袋里取出了医院的化验结果，杜总赶紧夺过来看，看了几遍，确认无误，他不禁露出笑容，“行啊，你小子，比你老子当爸还要早。”
蒋瑶双忐忑的心平复了些，杜嘉华惊喜地看她一眼，然后对他爸说，“我跟您提过几次的蒋助理，就是她啊！她是我的同学，在工作上也是我的好助手，上个月的大单就是她签下来的，客户如今只认她呢……”
杜夫人心里哇凉哇凉的，这是要干嘛？里外一把抓，看把她能的！
父亲母亲，一个高兴一个恼怒，杜嘉华左右看看，识相地把女友送走了。
等他再返回来的时候，他父母依然坐在客厅等着他。
杜嘉华看了看二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坐下，等着他爸发话。
杜总问儿子，“你怎么打算的？”
杜嘉华嘟嘟囔囔地回答，“我还能怎样？就，那个什么，就……结了呗。”
杜总叹气，“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们给她一套房，再给她些钱？”

第118章 校园王子的前女友13
“爸！”杜嘉华不高兴地说，“你要让人家母子分离吗？”说着，他看了他妈一眼，心里猜测这主意是不是他妈出的。
“你不用看你妈！”杜总训斥，“是我的意思！那个女孩的情况，我们刚才让人了解了一下。她家出身太普通了，这婚事不相配，但是这孩子是一定要保住的，这可是我们杜家头一个孙辈，不管男女，一定要留下！”
“爸！”杜嘉华气急败坏，“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呢！我又不缺钱，又不靠算计女人的钱活着。再者，有钱人家的女孩也都精明着呢！反正，常婷是宁可不要家里的钱，也不会帮着我算计她娘家人财产的！您放弃吧！咱们这样非她不可，人家早就怀疑咱们的用心了！”
杜总恼怒地瞪儿子一眼，“我们什么用心啊？我们老了，什么都不带走，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小辈！”
杜夫人这时劝道，“算了，你刚才亲自打电话给常婷，人家理你了吗？人家不是亲口说了吗？不结婚，也不要孩子，连丁克族都不是，干脆就是不婚族！你要个这样的儿媳妇？连传宗接代都不知道，懂不懂规矩！”
杜总烦恼地拍拍脑门，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找了这么个普通的亲家。
杜嘉华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就放出狠话，“反正我是非她不娶！常婷以前看着性情好，那都是装的！她亲口跟我说过，我妈太挑剔，她不想嫁进咱家受气！别说常婷，其他富家小姐也别想了！我只要个能体谅我的妻子，而不是骄傲的富家大小姐！”
杜夫人一听，婚事黄了，还有她的原因，也生气了，“我还以为常婷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后这么嚼舌根子！什么大家小姐！叫她滚蛋！想进咱家，没门儿！”
看着老妈的虚张声势，杜嘉华都好笑，“人家才不稀罕进门呢！现在家里有钱的女孩，宁愿找个自己喜欢的，也不想嫁进什么豪门，人家也是父母娇生惯养的，干嘛要嫁到大户人家受气！”
杜嘉华说的现象确实存在，但也有他的夸张，他妈哼一声，不想说话。
杜总又催促，“刚才跟你说的，你考虑下。你还年轻，又不急着结婚，没了常家姑娘，再找个合适的也不愁！”
杜嘉华摇头，“蒋瑶双跟我说，她绝不当未婚妈妈，如果我不娶她，她就打胎，跟我分手。反正她不做情妇，也不当小三。”
“她能舍得跟你分？”杜夫人可不相信。
“妈，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也好，起码婆媳关系不难处。而且，蒋瑶双也只是家世普通，其他的地方，比常婷强呢，起码长相比她好，才华也不弱于她呢。”
杜夫人听了这几句话，突然觉得也有道理，这富家儿媳妇恐怕不好摆布，像蒋瑶双这样的，那还是不是在自己面前忍气吞声的。对啊，干嘛非要找个富家儿媳妇呢？万一委屈了，动不动跑回娘家，自己儿子还得受委屈。
杜总看了看儿子的决心，也终于让步了，“算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懂了。真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儿还不结婚不生孩子了！哎！就这样吧，你随便吧，改天订婚吧。”
可是，杜嘉华欣喜若狂地去跟蒋瑶双报告好消息的时候，后者却没有很高兴，“订婚？这是你父母的缓兵之计是吗？”
杜嘉华的热情冷却下来，他惊讶地问，“我爸妈终于接受我们了，怎么你……”
“嘉华，你是个成年人，你要保护好我们母子！就得多为我们想一想！订婚？你没有订过吗？后来怎样呢？没有结婚证，孩子出生怎么落户口？而且，我这肚子说话就大起来了，你让我怎么面对世人！怎么解释？我们家虽然是普通的家庭，可是，我们家的家教也很严格的，我爸爸说过，如果敢未婚先孕，就打断我的腿！”
杜嘉华还没去过蒋家，不知道老丈人还这么彪悍！
他赶紧哄蒋瑶双，“亲爱的，你别怕，我去给你说情……”
“够了！”蒋瑶双急了，这人是装听不懂，还是真不明白。可是她看着杜嘉华的懵懂神情，再施展读心术，发现，这人是真粗心。
无奈的蒋瑶双只好细细地跟杜嘉华分析，“嘉华，这不是我挨不挨打的问题。而是，我肚子要大了，未婚先孕多丢脸，你要我承受这些屈辱吗？被人笑话吗？而且，我马上该产检了，你以什么身份去？丈夫还是男朋友？”
杜嘉华终于明白蒋瑶双在说什么了，他露出些为难的神情，“亲爱的，咱们一步一步来，先订婚，……”
“然后呢？等我生下来，你们把孩子抱走，然后再悔婚，去娶有钱人家的姑娘？”蒋瑶双说着就痛哭起来。
杜嘉华赶紧哄她，“不是的，你别哭啊，对孩子不好……”
“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不是个行走的子宫，你们家瞧不起我就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拖着我。要是遇上有责任心的男人，早就该领证了！你还敷衍我！我明天就去打胎，我受不了母子分离！我蒋瑶双也不比谁差，她常婷能一个人生活，我也能！明天我就辞职，我就打胎！我就不信了，凭我参与过这么多大项目的经验，我还找不着工作了！”
杜嘉华一看蒋瑶双一副要豁出去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抱住她，“咱们去领证，明天就去，啊？”
蒋瑶双这才慢慢停下哭泣，重新变得温顺起来。
等蒋瑶双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检查结果已经知道了，她怀了个男孩，杜家父母知道了，也是如释重负般地笑了，杜总终于发话了，“把儿媳妇接回来吧，找个日子你们去领证吧。”
杜嘉华高兴地答应了，他没敢说，他们已经领证了。
杜夫人以儿媳妇怀孕，怕对孩子不好为理由，劝儿子和媳妇不要办婚礼。这一点蒋瑶双倒是坦然接受了，她是靠着肚子嫁过来的，她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准备婚礼和结婚都很累。于是，她接受了婆婆的建议，满月酒和婚礼一起办。
蒋瑶双通过读心获知，这个婆婆虽然嫌弃她出身普通，但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万分关心的。
杜夫人心里说，“希望母子平安，这女孩愿意给儿子生孩子，还算有可取之处，看她这么容易怀孕，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然后养好了身子，再趁年轻多生几个才好。”
听到这样的心声，虽然是把自己当成了生育工具，可也是希望自己平安的，也算好意。蒋瑶双放心了。
这段时间，杜家特意请了有经验的护理人员给媳妇做营养餐，教她怎么孕育健康的孩子，当然胎教也少不了。
蒋瑶双都一一照做，她憋着劲儿，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然后请杜嘉华的前任来参加自己盛大的婚礼。让那个不婚族看看，自己有老公，有儿子，又嫁入豪门，有场风光的婚礼！就不信她不羡慕，蒋瑶双对上人家似乎就没怎么赢过。她要风风光光地赢一场！
可是，最终，她发现，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杜家长孙出生，办了一场风光的满月宴。但是，人们却没看见那传说中的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孩子的奶奶，打扮得光鲜亮丽，享受着奉承的杜夫人在被人问起儿媳的时候，随意地说，“她啊，病了呢。以后会见到的。”
保姆抱着变胖的杜家孙子，随着杜夫人四处走，而杜总父子则是把满月宴变成了一场交际，推杯换盏间，大家谈的都是合作机会。
而莫名从一早就拉肚子的蒋瑶双，看着再也不可能穿上的婚纱，心里非常失望。闺蜜给她打电话问，“还需要我给你做伴娘吗？”
还需要吗？应该不需要了吧。难道这辈子还能结第二次婚？
闺蜜在现场拍了张照片给她发送过去，还问她，“双双，你说是婚礼和满月礼。可是，我看现场的宣传板上，印的是长孙杜宇满月宴。根本没有写你和杜嘉华婚礼这事儿啊！这些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吗？”
蒋瑶双想到之前婆婆对她准备婚礼的意见置若罔闻，还让她好好坐月子，听月嫂的话，不要伤神，其他事情都交给她。
虽然也想自己准备一场自己满意的婚礼，但是，蒋瑶双不敢太得罪婆婆，毕竟自己没有个有实力的娘家。连她妈都帮忙着婆婆说话，让她不要因为想穿上婚纱而乱减肥。还劝她好好坐月子，别去插手满月宴的事情。
杜嘉华后来连婚庆公司都没请，说是他们仪式太多，累着大人孩子。到时候，小两口抱着孩子敬个酒就行了。
尽管婚礼的标准一降再降，可是，蒋瑶双还是梦想着穿着美美的婚纱站在人前，让那些大佬们都看着自己，赞美自己。让那些富家夫人小姐们都羡慕自己。
现在想起来，蒋瑶双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怎么那么巧，就今天腹泻。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还是婚礼吗？或者，也许，从来都只有满月宴，没有婚礼。
蒋瑶双悲哀地想起一件事，自从生下孩子，“读心术”就失灵了。她再没有能力感知他人的心思了。
这一边，蒋瑶双灰心失望透了。
那边，在杜家满月宴上，杜总父子见到了常家人。杜嘉华心情好，见到前任也忘记了所有的不快，还真心地恭喜，“前几天，在国家台直播的亚洲部长级经贸会议上看见你了！行啊，都成部长的翻译了！你该不会哪天跑到外贸部当官儿去吧？”
方云跟他捧了下红酒杯，笑着说道，“什么啊！他们原定的翻译重感冒没法工作，就临时叫我去了，我是救场的！什么当官儿啊！我是那么兢兢业业的人吗？我呀，我过几天就流浪去了！”
“这孩子！野了！到处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常总对女儿做过部长翻译，还被那么多认识的人在电视上看见这件事，也是十分荣耀啊。
杜嘉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打趣说，“噢，这样啊！上次我们班同学聚会，还有人问起你，他们还以为以后在外贸部有人了！”
“那要让他们失望了，我要走了。很久不会回来了。”方云轻松地回答。
“去哪儿？”杜嘉华追问。
方云答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去流浪啊！”
大家一通笑，谁都没当回事儿。

第119章 番外：读心术（上）
蒋瑶双站在三楼的窗台上，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
太高了！这不行。
她本就身体不好，还一阵阵晕眩，就在犹豫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年轻男性温柔的声音，“妈。”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本该让母亲感到欣喜，可是，蒋瑶双却毛骨悚然！
她脖子僵硬地回头看，一个西装革履的俊俏青年，笑吟吟地站在身后，“妈，别闹了，你自己下来吧，从这里摔下去，不是死了，就是瘫痪。你愿意瘫痪吗？”
“哦，对，我，我就是看看风景，看风景。”蒋瑶双扯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慢慢地、哆哆嗦嗦地从窗台上下来。
然后，自己慢慢挪到床上，躺下，还给自己盖好被子。她的样子，乖巧地像个好孩子。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取悦了青年。
青年笑了，走过来，坐在蒋瑶双的床边上。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蒋瑶双瑟缩了一下，这让青年向她脖子伸过去的手停滞了一下。
但是，青年继续笑着，用手把被子给她脖子上掖了下，“妈，你身体不好，就多躺躺。想晒太阳，就让陈阿姨扶着你下去。花园里的好些花都开了，你要是嫌不好，我再给你买更好的。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就颐养天年，多好。家里的事情，公司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儿子什么都能搞定的。”
他一声声的“妈”，喊得蒋瑶双一阵阵哆嗦。仿佛那不是儿子对母亲的呼唤，而是，地狱勾魂使者的声音。
蒋瑶双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依稀想起，儿子刚出生时候，是那样的白胖可爱，眼神是那么纯洁无辜……
……
当年生孩子的时候，蒋瑶双就感觉到心悸难忍，差点在产床上晕过去，医生紧张地急救，还好，母子平安。
坐月子的时候，蒋瑶双的父母很担心她落下什么后遗症，但是，后遗症其实并没有，蒋瑶双还胖了些。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读心术”没了。
蒋瑶双倒是平静地接受了，她当初在月夜下哭泣，祈祷自己能增长工作能力，能识别人心好歹，那是初入职场的新人的愿望。
可是，谁知道，居然心想事成，她意外获得了金手指“读心术”。
本来去实习，目的就是杜嘉华，只不过她的那点心机，落在职场老油条们眼里，就是一目了然。年轻漂亮，还是杜大少的学妹，这让那些嫉妒的前辈对她百般刁难。
不过，自从有了金手指，能大致预测别人怎么对付她，也可以投其所好，让周围的人对自己有好感。当然，最多的精力还是用在了攻略杜嘉华身上。
生活上，照顾他无微不至，他心念一动，自己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奋斗事业，自己也能帮上他。靠着这金手指，还有常家大小姐的联盟，当然，还有最后的终极法宝，肚子里的孩子，蒋瑶双终于进了杜家。
然而，一举得男后，生活并没有像她想象得那样平顺。
先是因为失去了金手指，没有察觉到杜家一家人对自己的欺瞒，让她梦寐以求的风光婚礼化为泡影。
接着，蒋瑶双出了月子，想自己带孩子的时候，被婆婆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儿凉。婆婆一口拒绝了，以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为由，继续让特意请来的金牌保姆带着孩子。
所谓母凭子贵，那也得孩子在跟前，要是孩子是被婆婆控制着，那这母亲想尊贵，也难。
此时的杜嘉华对娇妻没有了之前那么多的耐心，在他看来，已经把杜家少奶奶的位置给蒋瑶双了，那已经是最大的爱意的表示了。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硬着头皮跟父母抗争了一番的，杜嘉华觉得，自己这辈子对得起蒋瑶双了。
没有丈夫的支持，蒋瑶双根本无法从婆婆手里，把儿子抢回来。于是，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职场的风光，她就跟丈夫提出，要重新工作。
本来，杜总是希望儿媳妇相夫教子的。可是，私心霸占孙子的杜夫人觉得儿媳妇不在家也好，这样孙子就跟自己这个奶奶亲了。
杜夫人在有了孙子后，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了，甚至儿子都靠后站了，只有怀里的这个大胖孙子最合心意。
于是，蒋瑶双重新回到公司。此刻的杜嘉华已经回到了总公司的业务部，被提拔为副经理。蒋瑶双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副经理的助理。
本来夫妻档应该更默契，最起码，杜嘉华的期许是很大的。
在妻子进入总公司的第一天，杜嘉华高兴地帮她领东西，安排座位，还说，“我爸之前还想让你呆在家里，那时候我就不同意。你工作能力这么强，这么擅长沟通，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一直盼着你来呢！”
听到这话，一开始蒋瑶双是高兴的，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总公司有人表面上对她恭敬，背后却不当回事，蒋瑶双在洗手间无意间听到别的女员工对她的奚落，说她未婚先孕，当了小三，靠肚子上了位。
蒋瑶双在隔间里停留了几分钟，等着外面的人走了，才出来洗手。她没想到，常婷自己退出了，还是有人把小三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而且，听那两个女员工的小道消息，好像是说，常家小姐走了，家里人都联系不上了。虽然有留下书信，说自己去流浪了，归期不定。但是，还是有人猜测她是因为被小三插足而离去了。潇洒是潇洒，但是常家一定程度上也白养了个女儿。
蒋瑶双很气愤，常家大小姐是不婚族，她有钱有闲，先前还在圈子里弄出好大名头，人人说她才华横溢。现在，人家不爱干活了，钱也足够用，去旅行去了，去玩儿了，去潇洒了，这些人干嘛还在议论！
可是这种事情，越发在意，别人越要议论。
蒋瑶双只好打起精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笑容可掬地对待每个同事。她再也没有办法分清楚，对她笑的人，是善意，还是恶意。
没了金手指的蒋瑶双不止是再也无法相信别人，还失去了原先的沟通能力。杜嘉华带着她出去谈业务，虽然她也有不少谈判经验，可是没了读心能力，那种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劲头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嘉华开始诧异的时候，蒋瑶双跟他笑着说，“真是一孕傻三年，自从生了孩子，就不知道怎么了，记性都不好了。”
这个理由，杜嘉华接受了，他也耐心地等着妻子恢复。
然而，三年过去了，妻子都没有恢复以前的那种游刃有余的交际能力。虽然处理琐事的工作经验是有增长，但是，离杜嘉华的希望差距太大了。
而且，妻子变得多疑、猜忌，还总是跟自己的母亲发生矛盾。杜嘉华已经厌倦了总是在睡前，听妻子不停地念叨婆婆的为难和孩子跟自己不亲。他厌烦了，也会呛两句，“既然如此，就辞职吧，回家带孩子好了。反正，公司也不缺你一个。”
这时候，蒋瑶双就会愣住，然后开始小声啜泣，用幽怨的眼神控诉丈夫无情。有时候她会敏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这几次谈判都没带我。”这时候，杜嘉华就会躺下，“别瞎想，睡吧。”
杜总开始把儿子当作公司挑大梁的角色在栽培了，杜嘉华感觉到肩上担子很重，父亲安排给他的得力助手比蒋瑶双能干多了，干嘛非要带着老婆出去，有些事情还不方便。
有时候，朋友聚会，大家都笑话他，“家里见老婆还见不够，上班还要带上，不腻歪啊！”
怎么不腻，自然会腻，尤其是这个女人工作能力比之前差了很多，还对自己父母都有些怨言，几年前的婚礼没有办成，她一直念叨，居然还异想开天要补办婚礼。
都结婚好几年了，补办什么婚礼啊！不够人笑话！还想让人家有头有脸的都来参加，说什么她需要认同和尊重。杜嘉华烦了。女人，真不知在想什么！一点都不现实。
而且，这个女人从前的善解人意已经荡然无存，完全不懂得看眼色似的。他为了新产品研发测试忙得发疯，老婆却跟他提什么太平洋小岛七日游！他希望老婆能对母亲多些理解，她却常常在自己面前诉说委屈。他累到沾着枕头就要睡去，而老婆却偏偏喜欢睡前跟他诉委屈。
这一孕哪止傻了三年，完全是要继续傻下去的节奏啊！
生了个孩子好像把智商都生没了，对于妻子，杜嘉华已经是失望了。
有一次喝醉了，他躺在床上，对喋喋不休抱怨婆婆不准自己亲近孩子的妻子说，“如果是常婷，我相信她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她从不像你这样自怨自艾。双双，你要知道，得到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的，你嫁到我们这样的人家，已经是高攀得很了。还有什么不知足？因为你要工作，不安于室，我妈才辛苦带孩子。现在呢，你一进门就吃现成的，家务有保姆，孩子有我妈，你要嫁给普通人，这些不都得自己干嘛！我看你就是闲的！”
每天辛苦工作帮着公司，居然还说自己闲的！孩子不亲母亲，那是多么让人受伤的事情，可是丈夫却完全不理解！
这一刻的蒋瑶双如坠冰窟！
她一气之下，跑去孩子和保姆的房间去睡。保姆被赶去客房的时候，蒋瑶双冷冷地看着她说，“不许惊动别人，也不许告诉我婆婆，否则，我要你好看！”
保姆悄悄出去了，蒋瑶双终于可以跟自己的宝贝儿子睡在一起。她心想，干嘛要那么顾忌婆婆，自己才是将来的女主人，婆婆终究活不过自己。
现在终于抱住孩子了，闻着他散发着奶香的小身子，蒋瑶双觉得被丈夫伤害的内心得到了修复。
孩子醒了，叫了声“妈妈”，看着他盯着自己看的纯洁无辜的眼睛，蒋瑶双激动得哭了，她亲了亲孩子，对他说，“还是你好，妈妈只有你了。你要好好长大，给妈妈争气！”
“你恨爸爸？为什么？”小孩子惊讶地问。
蒋瑶双想，大概是自己跟丈夫闹别扭，孩子敏锐，察觉了。她擦干眼泪说，“没有，宝宝弄错了，妈妈和爸爸很相爱的。”
“你说谎，你明明怨恨爸爸，我不喜欢妈妈了。”孩子嘟着嘴，显得很不高兴。
“没有。”蒋瑶双摸摸孩子的头，心想，刚才丈夫居然提常婷，不知道常婷对自己来说，是个忌讳吗？
“常婷是谁？”孩子问道。
蒋瑶双一惊，孩子怎么知道常婷？她想了一下，肯定是他奶奶说的！那个老不死的！就挑拨自己母子关系！
儿子小小的手突然推蒋瑶双，“你走开，不要你睡这里，我要奶奶，要阿姨！”
“妈妈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是妈妈生下了宝宝！宝宝不可以说这样的话！”蒋瑶双愈发认定杜夫人这个奶奶教坏自己孩子。
儿子使劲推她，“你坏！你说奶奶是老不死的！你太坏了！”
蒋瑶双如遭雷劈，她好一阵才辩解，“没有，妈妈没有骂人。妈妈是淑女，不会骂人。”
儿子的小嫩脸愤慨地冲着她，“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心里说的！”
不，不是，这是孩子瞎猜的！
蒋瑶双拒绝承认孩子有了“读心”能力。她使劲抓住孩子的肩膀，摇晃起来，“不许说你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知道吗？会被人抓起来解剖的，很可怕！知道吗？”
儿子有点害怕，他点头说，“知道了。宝宝不说！奶奶也不让宝宝说，宝宝，宝宝今天，因为是妈妈，才说了的。”
“奶奶？”蒋瑶双想起来，这几年一直控制自己儿子的，不就是杜夫人吗？她把孩子霸得紧，家里其他人要跟孩子玩，她一定会守在旁边，一旦孩子说出奇怪的话，她就出来打哈哈，“这孩子，就喜欢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还有保姆，每次自己问起孩子的情况，她回话都特别小心翼翼，以前自己还很满意，以为她是尊重自己。
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早有端倪，平时在儿子身边的，不就是这两个人吗？
怪不得，婆婆把孩子守得紧紧的，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也怪自己工作忙，常常加班，也怪自己对婆婆太忌讳，不敢违背她的意愿，跟孩子多亲近……自己是错过了多少啊！
现在怎么办？
可是没等她想出来怎么办，婆婆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身后跟着低头的保姆阿姨。
杜夫人面无表情地跟儿媳妇说，“你出来，我们去楼下说话。”
大家都睡了，豪宅里，只有各怀心思的婆媳俩还醒着，而且格外清醒。
来到院子里，两个人在月光下，都冷冷地看着对方。
杜夫人问，“你都知道了？”
蒋瑶双这次没有退缩，直直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在质问我吗？”杜夫人脸色阴沉。
蒋瑶双想到婆婆对宝宝的维护，按耐住脾气，放缓了声音说，“我是小宇的亲妈，我不会害他！”
“哼，你这亲妈，做得也不怎么样！”杜夫人也收起了敌意，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软下来。
蒋瑶双想到孩子的这种奇特的能力，就心急，她好言相求，“妈，不管我们俩有什么误会，请不要影响到孩子。我想领着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能不能把这种能力去掉，我怕……”
“你胡说八道！”杜夫人立刻否认，“去找什么心理医生！那不是让外头的人都知道了！想都别想！”
“妈！”蒋瑶双试图说服她，“这种能力让人知道了，会被当做异类，会被弄去实验室研究的！您忍心吗？！”
杜夫人摇头，“你担心孩子是对的，可是方法不好。这件事情，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连你公公和丈夫都瞒着呢！”
蒋瑶双不懂了，“为什么？他们是宝宝的爷爷和亲爸，一起想办法不好吗？”
“你懂什么！”杜夫人训斥，“男人的心都狠！要是他们知道宝宝有这个能力，他们会做什么，你想想？”
蒋瑶双仔细想了一下，就吓出一身冷汗。杜氏企业近来发展进入了瓶颈，原先投资的领域慢慢市场饱和，竞争者太多，已经是薄利经销。新的投资领域，还没有站稳脚跟。有时候，杜总回来就抱怨，“真不知道，那些合作方是怎么想的！翻云覆雨的！遛傻子玩儿呢！”
杜嘉华也是往管理部门跑了好多趟，人家的答复，云里雾里，就是不明确地说，是否同意通过他们的市场准入批复。
杜总和杜嘉华如今为了公司的转型伤透了脑筋，如果知道自家有个有异能的孩子，只怕他们会欣喜若狂，抱着孩子去谈判、会客吧。
可是，孩子还这么小，……蒋瑶双自己最清楚，读心之术，也不能常用，每次读心，都会耗费心力。孩子才三岁，怎么吃得消！
而且，他还是个孩童，心思毕竟单纯，让他过早地听到成人世界的肮脏阴暗，会让孩子留下阴影的。而且，小孩子毕竟还是自控能力差，万一他不小心说出别人的心声，人家注意到他的特殊怎么办？
蒋瑶双不得不承认，杜夫人比她想得远。
杜夫人看见儿媳妇想明白了，就叹口气，“这孩子，有这个本事，也不知是福是祸。以后，我们俩好好得护着他。你那个班，上不上，其实，没那么重要吧？比起孩子。”
蒋瑶双仔细想了想，丈夫对她如影随形地跟随上下班已经有些厌烦了，也许少见面，能让夫妻感情缓和些？而且，没了金手指的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让他失望。别硬撑着了！
杜夫人看见儿媳妇缓慢而不甘地点了头，也松了口气，她会老，总有一天护不住孙子，现在儿媳妇已经知道了，正好把她从外面拉回来。
“我让嘉华每个月给你账户上打三万，你上班，也就这么多工资。哪里有在家轻松地陪着孩子好。”
蒋瑶双突然想，这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恐怕终身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了。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发觉。他得到异能太早了。即便是自己，在成年后得到了这种异能，也是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的。世界上没有人发现过自己的秘密。
也许，恰是生产的时候，这种异能脱离了自己，传给了儿子。而他，能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吗？
不知道。
蒋瑶双自己拥有金手指的时候，一开始颇有些肆无忌惮，好几次都引起了怀疑，还好有杜嘉华的保护，才不至于露馅。可即便对最爱的人，她也不敢说实话。而且，知道周围人心声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想到孩子要经历这些，就格外心疼。
蒋瑶双辞职了，而且，她跟丈夫说，“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杜嘉华当然高兴了，这个有野心的女人，肯为了自己退让，相夫教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想要孩子，却不一定就能如愿。也许是太紧张了，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孩子。
杜宇小朋友一直没有上幼儿园，奶奶和妈妈说，在家里请好老师来教，更安全更高效。杜总父子对这些小事不上心，由着家里的女人。
可是，到了小学阶段，杜夫人还是只注册了学籍，让孩子开学领了书，就请了长假，在家上家教的课程，杜总就有点不太理解。
杜夫人解释说，杜家家大业大，怕人绑架孩子，杜总也表示理解了。
杜宇小朋友十岁的时候，母亲再次怀孕了，这可是家里盼了很久的。所有人都喜气洋洋，除了杜宇本人。
有一天，他偷偷告诉妈妈，“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他嫌你怀孕，不能跟他同房。妈妈，我不喜欢野种。”
蒋瑶双惊呆了，但是，她相信孩子，因为他会读心。
于是，蒋瑶双不顾一切带人去到了杜嘉华“金屋藏娇”的地方，把小三家的东西全砸了，那小三吓得流产了。
杜嘉华知道怀孕的老婆知道他出轨的事情，本来还有些愧疚，可是知道小三的孩子流产了，就大发雷霆，还要闹离婚。蒋瑶双被他惊吓，又气不过，也流产了。
孩子没了，妻子又进了医院，被父母臭骂一顿的杜嘉华就蔫了，他跑到医院照顾老婆，还说把小三打发走，终于赢得了老婆的原谅。
他以为，一切重回正轨。但不知道，蒋瑶双内心已经黑化了。从此后给他的只有虚情假意，再无真情实感。
当蒋瑶双从儿子那里知道，丈夫还没彻底死了他那颗花心，还跟女秘书勾着，蒋瑶双已经不会愤怒了。她只有悲凉。
果然，生意刚好了些，这男人就想着放松了。
杜宇小朋友忧伤地问妈妈，“妈妈，爸爸心里在想，多子多孙是福气，你伤了身体，大概不会生了。他可以找别的女人生，隐秘些就是了。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野种？我不好吗？妈妈你想想办法，让爸爸生不出野种好不好？”
孩子的泪水大大刺激了母亲的斗志，当天晚上，蒋瑶双就端着下了药的红酒给丈夫喝。一个月后，她拿着丈夫的东西去检测，医生跟她说，“你丈夫的身体，很难让女人受孕了。”
蒋瑶双还怕效果不持久，隔几年就给丈夫加强一次药效。
时间一年年过去，杜宇成年了，大一就开始在公司工作了。
他有着母亲的和气，父亲的干练，一进公司，就被人看好。尤其善解人意，沟通能力很强，大家都说杜家基因好，此时的杜总——杜嘉华非常得意。
但是，这些年，无论家里还是外面，都再没有孩子出生，这是他的一个遗憾。
不过儿子优秀还是让他欣慰的，更让他满意的是，杜宇是家里的一个稳定剂，在抚养他的过程中，婆媳越来越和睦，家里气氛越来越好。杜嘉华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家庭矛盾而头疼过了。
杜宇小小年纪，就拥有杜家大部分的股份，那是他爷爷临终前传给他的。杜嘉华说不嫉妒是假的，但是，想想，自己的财产将来也是要传给儿子的，也就释然了。
这天，杜宇没来上班，请假了，杜总知道他在家陪奶奶，心里还是挺高兴，这孩子孝顺。
在杜家大宅里，杜夫人的卧室，孙子杜宇和奶奶亲密地说话。
杜夫人有些惆怅，“我昨天又梦见你爷爷了，口吐鲜血，真吓人，他说他饶不了我，也饶不了你。怎么办？最近总是做噩梦。”
“梦是心里想，我陪您去旅行，散散心，忘了过去的事情吧。”杜宇安慰她。
“忘记啊？”杜夫人摇头，“说的容易做着难。你说你爷爷会不会冤魂不散……”
“奶奶！”杜宇沉下脸，打断她，“他那么大了，还跟女人鬼混，那是他咎由自取，能怪谁？而且，他老糊涂了。年轻时候还知道把野种藏起来，老了，却不懂规矩了，还要把股份给野种！亏他临死时候，还好意思说，那是我的叔叔！野种也配给我做长辈！更不要说，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奶奶留下！”
“要不是你，我到死都说不定被瞒着。婚内转移财产，也不说当年我拿了多少嫁妆帮他创业！”
杜夫人气得胸前起伏，孙子帮她顺顺后背，“不气了，他死了，我们好好地活着，这些年，我陪着奶奶去过多少好玩的地方呢。想想开心的事。”
“这件事，不能让你妈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人到中年的蒋瑶双正听着监控软件中的声音，惊骇极了。这祖孙俩的对话，让她明白了，几年前，公公的突然死亡，不是失足摔落到楼梯下，而是这祖孙俩有计划的谋杀。
起因固然是公公的糊涂，可是，这里面，关键的是，杜宇的读心术。太可怕了，儿子学会了用读心术杀人了！
蒋瑶双不敢声张，她悄悄地销毁了录音，也撤掉了监听设备，知道的秘密多了，真不是好事。
但是，那以后，她看见婆婆更恭敬了，对着儿子，也话少了。
祖孙俩还以为她是被丈夫冷落，成了怨妇了。杜嘉华确实总在应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杜宇不知道的是，他妈躲他，是怕他读出，自己知道的秘密。
杜夫人也许是老了，也许是心事重，慢慢地，就身体虚弱了，后来还开始有了老年痴呆的症状，偶尔还会嘟囔句，“老头子，你别怪我。”
杜嘉华听了，不当回事，他忙着呢。糊涂老妈的照顾，那是老婆的事。杜宇听了，就过去跟奶奶耐心说话，“爷爷死了，摔伤的。”
而知道真相的蒋瑶双就被吓出一身冷汗，她吩咐保姆，不许婆婆出院门。
不久后的一天，杜夫人心脏病发作，在家里去世了。当天上午，家里没人。杜家父子上班去了，蒋瑶双则带着保姆去买菜。杜夫人发病时，无人在旁，错失了救治的机会。
蒋瑶双哭得死去活来，一声声怪自己，没想到婆婆突然走了。杜嘉华和杜宇也是十分悲伤。杜嘉华毕竟是男人，哭过了，就劝老婆，“妈老了，不怪你。”
但是，杜宇却没说什么。
葬礼过后，杜嘉华又去上班了，杜宇说要陪着妈妈，就请了天假。
蒋瑶双听说儿子要留下陪自己，却惊慌地说，“不用，不用。我好得很，不用陪。”她低着头，很怕儿子看到自己的眼睛。
杜宇如今是成年人了，他才不听呢。
他老爹走了，他就把保姆也打发出去买东西。
过了一会儿，杜宇用奶奶留下的钥匙打开了母亲紧锁的门，他站在门口笑着问，“妈，你干嘛锁门？你怕什么？”
他妈躺在床上，用被子把头一捂，“你出去吧。我不舒服。”
杜宇转圈甩着钥匙，慢慢走过来，蒋瑶双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只听见外面儿子说，“妈，你起来，你看看我。”
蒋瑶双在被子里摇头，“你出去，我要休息。”
被子突然被大力夺走掀开，儿子清隽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蒋瑶双竟然吓得大叫起来，她坐起扑腾着挥着手，“走开，走开。你要干嘛？”
“我才该问你，你要干嘛？”杜宇从容地说，“奶奶发病，你为什么不在家，还带走保姆？买菜买了那么长时间？你以前也不喜欢买菜啊？你说你逛名品店、珠宝店三小时，我还相信。你逛菜市场三小时，你疯了？”
儿子的声音越是轻柔，蒋瑶双越是毛骨悚然，这几年，儿子成长得太快，完全是少年老成，让当妈的也有些敬畏。
“我不是，那个，想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吗？”蒋瑶双飞快地看了儿子一眼，对方根本不信，还冷笑，她就低下头，眼珠乱转，突然开始捂脸大哭，“我就是觉得你们父子工作辛苦，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从指缝里偷看儿子，看见儿子在笑，笑得没有感情。
“我去看过外面街上的监控录像，……”杜宇的这句话让蒋瑶双大吃一惊，怎么忘了这个？她慢慢放下了手，低着头。
“医生推测奶奶的发病时间，大约是九点半，你说你是九点出门，十二点回来的。可是，为什么外面街上的监控录像体现，你是十点以后出现在那里的。从家里到那里只有五分钟路程。你怎么解释？还有，保姆其实不是跟你出去的，而是比你更早出门去买东西，结果你在街上拦住她，让她跟你去买菜，买了三个小时。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蒋瑶双沉默一会儿说，“你怀疑我害了你奶奶？我没有。她确实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的。”
“是，你没害她。可你见死不救！抽屉里有速效救心丸，开车去医院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可你，带着保姆买菜买了三个小时。你告诉我，为什么？”
蒋瑶双深深喘息了好几次，也开始冷笑，“你干脆告诉我，你对我用了读心术，不就行了？还装什么侦探呢？”
杜宇摇头，“起先我还真没怀疑你，是你总躲避我，还不敢看我，我才去查真相。结果，让我很失望。”
“她已经老了，现在死了，也不冤了。再说，你以为她一心为你？别傻了！你爸当初有小三有野种，你以为她能不知道？老人家才喜欢多子多孙呢，外面的野种，也是她的宝贝孙子呢！”
杜宇平静地听完，说道，“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读心，我知道，奶奶真是一心为我好，真是不知道爸爸外面有女人，还有了野种。你错怪她了。”
“就算这件事，我错怪她了。那你爷爷的死呢？”蒋瑶双质问。都撕破脸了，她也无所顾忌了。
杜宇突然睁大眼，眼睛里迸射出惊讶的光芒，看了他妈一阵，才缓缓地说，“你知道了！”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你们说话。可是孩子，你奶奶后来老年痴呆了，她好几次，差点说漏嘴！我怕她胡说八道，害了你！”蒋瑶双痛心地说，“我都是为了你呀！”
“哼！”杜宇不买账，“奶奶一开始是挑剔你，可是，自从大家有了共同的秘密，奶奶对你够好的了。她生怕你因为跟她以往的过节迁怒于我，后来钱也给你，房子也给你，珠宝首饰也买给你。我都替她心酸了。你却无动于衷，觉得这都是你该得的！”
“难道不是吗？”蒋瑶双还真不稀罕，在她心里，她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了，生下唯一的男丁，就算将来儿子继承家业，难道不要孝顺她的吗？
“好，好。你好好过吧，你一个人过吧！”杜宇冷冷地站起，“我都不愿意读你的心，太肮脏了！你一会儿想着奶奶死了，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了。一会儿想着爸爸死了，你就不用再担心他出轨了。你真行！最好全家都死了，你独占财产，那才好呢！”
蒋瑶双急了，扯住儿子，“你干嘛？去告密？”
“切！”杜宇冷笑，“把你告了，我有这么个妈，很体面吗？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爸爸。”
儿子拂袖而去，蒋瑶双有些难过。但是她想到，儿子最终还是偏向了自己，终于战胜了那个老太婆，太解气了！
蒋瑶双想起自己化为泡影的婚礼，就觉得那是老太婆欠她的。
婆婆死了，蒋瑶双终于成为家里的女主人，她也把那个告密的陈阿姨给撵走了，这个是婆婆雇佣了多年的人，不跟自己一心。
而且，她越来越不想跟儿子说话，因为每次想要维系母子情分，想要跟儿子好好说话的时候，儿子就是一脸讥诮，让她没法硬着头皮说下去。
譬如她拉着儿子的手说，“对于妈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儿子就不耐烦地甩开手，“得了吧，你忘了我会什么了？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你的工具。我跟奶奶亲的时候，你曾经看着我，在心里说，‘儿子如果不孝顺，要来何用？’”
蒋瑶双呆住，仔细思索，好像自己曾经在孩子小的时候，恨过他跟奶奶的亲近。就算知道了儿子的异能，也无法总是管住自己的心，难免会有些负面情绪压抑在心里。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亲儿子！
那曾经帮助过自己的金手指，如今成了自己的克星！
蒋瑶双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金手指异能怎么就能因为一次生产就传递给下一代了呢？
要是金手指还在自己身上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占据主动了。但是，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能得回金手指的方式。自己是因为生育了儿子，无意识地转移了金手指给他，但是，这个过程不可逆。
那么，她就猜测起来，是不是，儿子有了后代，金手指会遗传下去？这样的话，起码可以削弱已经跟自己隐隐敌对的儿子的能力。自己可以学婆婆，把有金手指的孙子养起来，不过，要注意，想法撵走儿媳妇。
她打好主意，就开始催婚。
一开始，儿子没大学毕业，她想给订婚，就不断地开设家庭宴会，邀请有适龄女孩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那些人也心知肚明，杜宇十几岁就进公司实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长得好，又能干，又礼貌，还洁身自好。这样的富三代，谁不爱？
然而，不管蒋瑶双请了谁家，儿子都不配合，之前还面子上过得去，后来连面子都不给了，有时候找借口工作上有事，拔腿就走，有时候都不回来。
有人问起他，“你妈是不是想给你找个未婚妻啊？”他不屑地说，“当年我爸和常家大小姐订婚，最后成了吗？没有啊！我爸一看到我妈，就觉得遇到了真爱，常家大小姐又是个不婚族，俩人就没戏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反正，我是要自由恋爱的，不管我妈订下谁，我一定不会娶她！大不了，就像当年的常家大小姐一样，为了自由，远走他乡。”
这话传开去，那些有身份的人家，就生气了，既然母子俩都没沟通好，干嘛叫自家去，耽误自家女儿吗？
本来，蒋瑶双当年靠肚子上位，很多人就瞧不起。不过是看在她生了个很出息的儿子的份儿上，才给她些薄面。现在看起来，母子关系可不大好，那还理她做什么！
蒋瑶双知道了，就气坏了，去质问儿子，“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不给我脸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自由啊！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有我的‘天赋异禀’，离开杜家，我照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属于我自己的事业！当年常家大小姐抗婚，离开家族，据说连什么快递、服务员都干过，人家最后也大放异彩，到现在常家人都还骄傲地说起，他家姑娘给国家当过翻译。我离开家，未必比她差了。”
果然是亲母子，太知道往哪里捅刀子，让人最疼。
蒋瑶双深吸一口气，“小宇，你为什么老提那个女人，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生了你！”
杜宇不屑地笑，“是，你生了我。可是，当年如果不是常家大小姐主动退出，成全了你，你以为我能出生吗？有些大户人家，可是手段多得很呢。”
蒋瑶双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了唯一的继承人，她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功劳，哪怕是亲儿子，她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奶奶给你灌输这些奇怪的东西吧？她真是死有余辜！死得太晚了！”
果然，蒋瑶双满意地看见了儿子瞬间变脸，好像受伤了似的。
蒋瑶双心想，儿子啊，你以为只有你了解妈，能往妈心上捅刀子吗？妈也很了解你呢，那个老不死的不也是你的逆鳞吗？我偏要时常揭一揭，你能把亲妈怎么样？
想完了，她立刻就后悔了，又忘了儿子的读心能力了，对方面容冰霜，冷峻的眉眼如同刀削斧凿，他缓缓起身，拿起外衣，出门了。
蒋瑶双狠狠地拍了下头，本来想好好沟通的，怎么又不欢而散！
杜宇毕业后，就在父亲和董事会支持下，进入了业务部当副经理，也就是当年他老子干过的工作。
半年的时间里，他就全面掌控了业务，很多客户只认他。杜嘉华看着儿子在交际场合的长袖善舞，突然觉得的眼熟，这怎么有点像多年前的妻子。那个时候，蒋瑶双青春貌美，善解人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不懂怎么跟丈夫相处，也不懂怎么跟儿子相处。
当天晚上，杜嘉华回家后，难得的跟妻子在卧室里温存，躺在床上，他提起了儿子的作风有些像年轻时候的妻子。
蒋瑶双本来还有些感动，后悔这些年对丈夫的敷衍，还以为能重新找回些年轻时候的感觉。但是，丈夫的话让她瞬间没了兴致。
“他呀，口口声声就提当年的常家大小姐如何反抗家庭，离开家，也能功成名就。甚至，还跟我说，如果我们包办婚姻，他就出走，自己干一番事业。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蒋瑶双这边不高兴了，夫妻间的融洽气氛立刻没了。杜嘉华心里埋怨这女人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我觉得儿子说的对啊，我当年就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为了自由恋爱，为了你和儿子，我也跟家里天天抗争来着。你自己当年也说过常婷，‘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怎么你忘了？”
杜嘉华最反感妻子的一点就是，明明不是有钱人家小姐出身，却偏爱摆阔太太架子，无论是对保姆，还是对儿子，还是外人。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对服务人员，那架子端的，好像自己是太后娘娘似的。连自己的妈——杜夫人都没有这么挑剔。
杜嘉华就想起他妈生前说过的话，“你那个老婆啊，嫁进杜家后，活得跟暴发户似的。看见好处，就跟那狼见了肉似的，盯着不放，你还真当她是纯洁少女呢？人家可比你早熟多了！不然怎么能把你弄到手！你傻呢！她是个狼，你就是那块肉！狼见了肉，还有不叼的！”
那时候，杜嘉华听不进去，他甚至嗤之以鼻，就那个整天跟向日葵一样追随着自己的光芒的小女人，没了自己就要活不下去的学妹，那个为了讨好自己拼命工作的助理？他妈这做婆婆做的是有点太夸张了！
可是，现在想想，自从他妈去世，蒋瑶双就抖起来了，找借口开了婆婆用了多年的阿姨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办什么聚会，招来一院子的人恭维她，现在还想摆布起儿子的婚事来了。
“你不是最推崇自由恋爱吗？怎么现在到了儿子这儿，就不许人自由恋爱了？不要想着订婚什么的，都什么年代了？”
蒋瑶双气急，直接把杜嘉华身上的被子掀了，就哭起来，“我这是为了谁啊？我不是怕儿子年轻气盛，被外面的小妖精迷惑了，找回不着调的女人吗？咱们家什么样的人家，能随便找个儿媳妇进门吗？”
杜嘉华赶紧抢回被子裹好，也立起眼睛，怒斥，“那我当年就该娶常婷！你这话，我妈也说过！我爸妈当年让我遵从父母安排，跟常家联姻，我怎么没听呢？”
又提常婷，蒋瑶双气坏了，大哭着说，“你们父子俩是怎么回事，干嘛提那女人，她都消失多少年了！还阴魂不散呢！我说儿子的婚事，扯不相干的人干嘛？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多厉害，就像李家那个，能怀上别人的野种，冒充李家的，进了门，现在东窗事发，正闹离婚呢！”
见老婆哭了，杜嘉华心里也不是滋味，就随口哄哄，“行了，多大的人还哭呢，李家那个是特殊情况，少有的那样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小宇的事情了，他性子强，你管不了，别说你了，我都管不了。”
“不行！”蒋瑶双气得捶床，“他是我生的，我就得管他！我是他妈！”
杜嘉华烦躁了，这女人怎么不知道见好就收呢，他也板起脸，“你要那么说，我当年就该听我妈的，跟大户人家联姻！那是我妈！”
蒋瑶双被噎住了，可是，她看见杜嘉华舌战胜利的得意表情，就不甘心认输，更何况这事儿关系到她后半生过得好不好。
“不行，万一也有那心怀叵测的年轻女孩，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骗咱们儿子当接盘侠呢？咱们还得做亲子鉴定吗？”
杜嘉华一副醒悟的样子，“诶？我年怎么没鉴定下就娶了你呢？那我是不是也挺傻的？”
蒋瑶双气得说不出话，指着老公，“你，你，你！你太过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能把我比作那种女人呢？”
杜嘉华今天偏要跟她较真，“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是真心相爱呢？你现在做的事，跟我妈当年一模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后不要再说我妈的坏话！我今天看见你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就讨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委屈你，你不也希望儿子找个体面的妻子吗？我看你这样子，只能让我觉得，我妈当年其实没错！”
蒋瑶双自从婆婆死了，就脾气见涨，无法容忍丈夫的训斥，她直接把枕头扔到了丈夫头上。
杜嘉华火大，但是不屑于打女人，起身穿上睡袍，抱着被子去书房了。
自那以后，夫妻俩算是分房睡了。

第120章 番外：读心术（下）
蒋瑶双对这件事，一开始听之任之，甚至还觉得，终于不用迁就那个男人，自由了，多好！
可时间久了，她就不是滋味了。儿子不贴心，回家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丈夫当她是空气，甚至连三顿饭，都不在家吃了。
父子俩现在三餐都在公司食堂吃，美其名曰，体察下情。其实，只有蒋瑶双知道，这父子俩是不爱待在家里了。
不过，总公司的员工倒是高兴了，大老板和小老板每天三餐都吃食堂，食堂的菜色好了很多呢。
而且，大家跟大小老板接触的机会，可就多了。
有什么工作上班时间没找到机会请示的，就在食堂堵人，一堵一个准。
杜家父子这样以公司为家的做派，大大激励了员工，杜氏企业总公司的工作热情更加高涨了。
蒋瑶双就这样，常常独守空房。丈夫和儿子不光不回家吃饭了，还常常家都不回了。
诺大的豪宅，只剩了蒋瑶双和保姆。
她拉不下脸去求丈夫回来，公婆不在了，唯一的继承人是自己生的，蒋瑶双觉得，熬了这么多年，也该自己扬眉吐气了。
她近年来，常常想起当年常婷的告诫，果然嫁到有钱人家，日子不好过么？她不信！自己有美貌，有才艺，有杜嘉华的爱情，常婷要逃离，那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魅力，留不住男人心。自己和她不一样。
多年来，其实，不光身边的人会提起那个不见了多年的女人。蒋瑶双也没有忘记她。那个女人成全了她，但是，也在她心里留下一个预言的种子。蒋瑶双就是要跟这个预言较劲，一定要过的风光。然后有一天常婷回来，可以昂首挺胸，告诉她，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也可以不做受气小媳妇的！
这样想着，蒋瑶双决定，坚决不去讨好丈夫，一定要等他低头。在丈夫回归之前，自己就潇洒去，让他明白，自己离开了他一样能活，而且还过得很滋润！
杜嘉华偶尔回家，家里也不见妻子来迎接，保姆说，“夫人和几个闺蜜出国旅游去了。”“夫人去看电影了。”“夫人去看时装周了。”
杜嘉华发现，老婆专门腾出一间房子，专门放衣服，一排排的衣架上，多了好些年轻姑娘才穿的衣服。那破大洞的裤子，那露背装，还有那驴蹄子一样的高跟鞋……
夫妻冷战，老婆却过得逍遥快活，这是完全不要丈夫的意思了，是吗？
当有一天，杜总亲眼看见，老婆晚上参加同学聚会，被男同学送回来，就在窗户里面冷笑了。
果然是母亲说的暴发户嘴脸！一朝得志，就忘了根本，不知道好日子是谁给的！
打那以后，杜总就开始找人盯着老婆。
他的行动瞒不过会读心的儿子，杜宇感觉到了危机，他就拦截了了“侦探”给父亲的一个快递。
取出一看里面的照片，杜宇脸立刻黑了。
他当即就回了家，他妈睡懒觉刚起来，看见儿子正要说话，就被后者拖回了房间。
蒋瑶双破口大骂，“你疯了！我是你妈！”
“狗屁的妈！”杜宇把她往地上一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用力砸在他妈身上，“你自己看！你个混蛋玩意儿！”
蒋瑶双本来气儿子把亲妈不当人的骂，“你疯了！”可是等她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和姿势，立刻哑巴了。
她把一张张照片捡起来，越看越心惊，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拿着照片对儿子说，“这是健身教练，这是……瑜伽，这，拍摄的角度，角度问题。”
“我不知道什么角度问题，就看见一个男人拉着你的腿了，你就穿了个三点式。瑜伽？你自己信，我爸信吗？”杜宇气得脸红，儿子看见亲妈这种乱七八糟的照片，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是那慢慢粉红暧昧，也是够人恶心了。
蒋瑶双急切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听妈解释。”
“你去给我爸解释吧，他雇了私家侦探，这是私家侦探寄给他的快递。我拦下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蒋瑶双吓得目瞪口呆，但是，听见儿子说快递被他拦下，又多了些希望，“你爸没看见，对吧？”
杜宇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仔细看了他妈的脸，“你又做美容去了？皱纹少了点，皮肤好了点儿，可是，这能掩盖你已经是个老女人的事实了吗？你都年过半百了！半截身子埋黄土了！你发的什么骚！瑜伽教练，是吧？”杜宇狰狞一笑，“呵呵，我弄死他！”
蒋瑶双赶紧握住儿子的胳膊，“小宇，你跟你爸爸解释，你要帮妈妈，我完了，你也就完了，我们母子是一伙儿的……妈妈生了你，你是妈妈身上的一块肉……”
“好了。”杜宇厌烦地甩开他妈，“我已经派信得过的人去处理了。最近你别出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如果非要出门，带上保姆。别再给我搞什么瑜伽，什么健身，你那点儿花花心思，瞒不过我。我会常回来的，就几天没看着你，你就给我出幺蛾子！”
知道危机解除，蒋瑶双立刻放松了，她赶紧讨好地说，“还是生儿子好啊，我儿子真能干啊！”
“行了，你小心些吧。照片捡起来，都销毁了，这不用我教你吧？”杜宇厌恶地看他妈一眼，就转身出门去了。他要好好跟那个私家侦探谈谈。
侥幸逃过一劫的蒋瑶双安静了一段时间，也记得在变天的时候，提醒丈夫加件外套，丈夫不回来吃饭，也提醒少喝酒什么的。
而杜嘉华也看到了妻子的改变，回家的时间也多了。而且，一番调查后，私家侦探说，妻子没问题。他就有些愧疚，想对妻子好些。蒋瑶双也上道地接受了丈夫的好意。表面上看，这夫妻俩又和好如初。
但其实，两个人是相敬如宾，同床异梦。
在怀疑妻子背叛的日子里，杜嘉华又出轨了，对象是个十九岁的模特。把年轻女孩抱在怀里，唤起了久远的青春记忆，这是现在的蒋瑶双给不了自己的。
而蒋瑶双也在曾经放纵的日子里，体会到了那些新鲜的刺激，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那心照不宣的暧昧，已经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了。三十岁的健身教练，瑜伽高手，教会了她享受生活和欣赏自己。
两个人虽然看似都回归家庭，但是，又时常偷偷地去见情人。只不过杜嘉华什么都敢做，甚至还想再有个孩子。而蒋瑶双却只敢请人去听音乐会、一起旅行。
经过了儿子的警告，蒋瑶双比过去隐秘多了，每次约会还要中途去乔装改扮一番，弄得跟间谍似的。
看透了两个人的杜宇，也放弃了，这俩夫妻，各玩各的，随便他们去吧。倒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好处，起码，当爸的为了风流，逐渐把权利移向了儿子，当妈的，也再不催婚了。
父母各自寻找逝去的青春，而正值青春的杜宇却是每天过着负荷满满的日子。虽然董事会对他很看好，又有金手指加持。但是，杜宇不敢稍有懈怠，毕竟现代市场，机会稍纵即逝，他不敢有片刻疏忽，干劲儿满满地在商场上拼杀。
很多人都羡慕杜嘉华有个好儿子，实在是教子有方。杜嘉华一得意，愈发放手，干脆让儿子坐上了副总裁的位置，很多权利也下放给他。
杜嘉华慢慢地又回家少了，蒋瑶双问起儿子，杜宇就告诉她，“反正你们各玩各的，谁也别说谁！”
想了想，杜嘉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蒋瑶双也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当小情人为了创业的几十万苦恼的时候，蒋瑶双豪气地说，“你忘了，我是有钱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常婷，终于她也可以跟人这样说了。
看见小情人笑逐颜开的样子，蒋瑶双终于明白那些男人们为什么舍得给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了。那种被崇拜着的满足感，那种给与救赎的优越感，是从家里那口子身上，得不到的。
不过，纸包不住火，终于有一天，杜嘉华从一个老朋友嘴里听说一件事，“我看见一个很像你老婆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亲密……”
一开始，杜嘉华是不信的，他又找了私家侦探，但是侦探说没问题。可是，疑心一起，就很难消除。
他就回家仔细观察妻子，发现了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比如，老婆越来越爱打扮，越来越爱出门，而且以前总往富贵里打扮，现在总往青春里打扮，从背后看会误以为二十岁。
有一天，杜总本来出门去见一个老朋友，他在路上突然起意，打电话问保姆，“太太呢？”
“您一出门，太太就走了。”
“她自己开车走的？”
“是啊。”
杜嘉华打电话给交通部门的一个朋友，“我太太联系不上了，我们刚吵架了，麻烦帮我找一下她的车现在哪里，车牌号是……对了，发现车就联系我，告诉我位置，我想去找她，给她个惊喜。”
“呦！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浪漫！”
十几分钟后，那人利用交通信息，得知了车的位置。杜嘉华一看就有气，那是一个情人旅馆，以提供小时浪漫房间著名。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上个月刚订过房间，和自己的小情人度过了浪漫的生日夜。
玫瑰花、轻纱帐、蜡烛还记忆犹新，现在想起，却是无比讽刺。
杜嘉华让司机开车去了旅馆，自己一个人进去问前台，“这个女人见过吗？”
前台小姐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警觉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说，“没有。”
杜嘉华冷笑，他就知道会这样，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前台的姑娘赶紧用一本杂志盖住，还回头看了下监控，然后摇了摇头，却没有退钱的意思。
杜嘉华皱眉，那姑娘边摇头边说，“203房间，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明白了的杜嘉华抬腿就往里面走，他敲响203十几分钟里，里面的人都没有开门。他打电话给妻子，没人接。
但是，他继续耐心地敲门，好容易等到妻子开门了，他看见妻子狼狈惊恐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推开妻子，杜嘉华闯了进去，屋子里没人，他又进了卫生间，甚至柜子都打开了，最后，他把目光移向了窗户，那里，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
他扑过去看下面，只有草丛。
不死心的杜嘉华喘着粗气，在房间里，在卫生间里，胡乱转悠，企图找到什么刮胡刀、安全套、皮带之类的东西。但是，最终，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证据。
“亲爱的，你怎么了？！”蒋瑶双衣衫整齐，惊慌不已，“我开车开到附近，突然不舒服，就找了最近的旅馆来躺一会儿。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怕你担心……”
“你为什么不回家？”杜嘉华面无表情地问，
“这里离家有点远，我难受，开不回去。”蒋瑶双表现得委委屈屈的。
接下来杜嘉华的问题，蒋瑶双都回答了，似乎无懈可击。
杜嘉华冷静了下，捉奸捉双，机会已经错过了，没有证据，也不好打草惊蛇，他就扯出个笑容，“我担心你嘛。有个朋友看见你跟个男人进了旅馆，我就过来看看。看来，我误会了。”
蒋瑶双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说，“亲爱的，没关系，你相信我就好。”
杜嘉华更怀疑了，要真是被冤枉了，依着蒋瑶双后来的脾性，那是一定要撒泼哭闹的，现在这么好说话，那是应该有事的。
这口气，杜嘉华隐忍下来，他回去就找人去查了妻子的银行账户。看到妻子把几十万转到了一个男人的账户下，他就再不能忍了，立刻回家去质问。
蒋瑶双已经想好了理由，“我整天没事干，就想做点小生意，这是跟人合伙要开个健身房，买点设备。”
杜嘉华后来又让人晚上堵了那个健身教练，一顿痛打，但是那个教练也是个硬茬子，楞是打死不承认，只说蒋瑶双是合伙人、投资方。
此刻，杜嘉华已经不想再查下去了，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是，他了解妻子，回想起来的种种端倪，已经足够形成一个怀疑的链条了。
父母的大型博弈现场，让杜宇再次感觉到危机，他私下警告母亲，“你忘了我说的话了！现在，你想怎样？我爸天天都在想着，怎么跟你离婚，还能让你净身出户呢！”
蒋瑶双讨好地笑，“儿子，你知道怎么解决对吧？毕竟，我倒霉了，你也好不了。”
杜宇当然知道，别看这几天，他爸天天见律师，顾不上公司，可是，如果他处理完家庭事务，那就该回头在公司收回权利了。这几天，他爸都不想跟他说话了，而且，还在怀疑儿子和亲妈是一伙儿的。
甚至，杜宇已经知道了，杜嘉华偷偷拿了儿子和自己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了。但是，杜宇不怕这个，长得跟父亲像是一点，还有一点，他自己早就做过鉴定了，就在母亲第一次不安分的时候。
果然，结果出来后，杜嘉华对儿子多少态度好了些。
但是，杜嘉华会突然问儿子，“我和你妈，谁重要？”
“我姓杜。”杜宇这样回答。
杜嘉华满意了。
但是，杜嘉华永远想不到女人狠起心来，能到什么程度。蒋瑶双重金买通了丈夫给小三安排的保姆，那笔钱足够那个贫困的女人给儿子在城里买一套婚房，能保住儿子岌岌可危的婚事。
于是，杜嘉华在和小三欢好的时候死了。医院鉴定结果，突发心脏病。警察在房间里，发现了一瓶红酒，化验后发现，里面有超量的春药。而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三哭着说，“我就放了一点，没有过量，你们弄错了！”
作为遗孀的蒋瑶双一副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要崩溃的样子，她决然地报警，誓要下春药的小三去坐牢。
后来有人劝她，把小三弄进警察局，丈夫出轨的丑闻就掩盖不住了，后来蒋瑶双不告了，但要求小三交出房子、车子。小三是个二十岁的模特，涉世未深，看见死人，早就怕了，还有什么不答应。
就这样，杜嘉华死了，死成一个笑话。
不过，杜氏企业竭力压住了舆论，慢慢地，人们也就忘了这件事。
蒋瑶双很得意，这世上只有她知道，丈夫是怎么死的。那个保姆也“意外”出了车祸。哦，还有个人，会读心的儿子，可那是自己的儿子啊！会给自己赚钱的儿子啊！
只是，杜嘉华的财产股份继承这件事情，儿子办得太慢了，蒋瑶双就想催一催。
可是，杜宇却不着急，逼得急了，他就笑问，“妈，经营公司很辛苦的，你要股份有什么用？给健身教练吗？不如儿子管着，总不会让你被人骗光了钱财，无家可归的。”
蒋瑶双一开始还打感情牌，跟儿子讨价还价，“小宇，妈妈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也知道。你奶奶活着的时候，我是受气小媳妇，你奶奶死了，你爸肆无忌惮地出轨！他能养小三，我为什么不能谈个恋爱呢？妈是上了年纪，可妈还不老，妈也渴望爱情，渴望幸福，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干嘛要计较那个教练呢？”
“哼！别装无辜了。”杜宇嗤笑，“杜家的女人，都一个样儿，都想把自己老头子弄死了。”
蒋瑶双脸僵了，她是想到儿子能看穿她内心，却没想到儿子这样说话不留情，她赶紧开门看看，保姆在哪里，有没有偷听他们说话。当年她就是无意间听到了些大秘密。
“不用看了，我来找你说话，把保姆打发走了。”杜宇不在意地说，“我可不像你，老被人抓到把柄。”
他妈也回头反唇相讥，“你爷爷那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有参与，你也是知情人！”
杜宇作出无辜的表情，“爷爷的死，不是个意外吗？”
他妈也笑了，“你爸的死，也是个意外！”
母子两个相对而笑，都是皮笑肉不笑。
蒋瑶双看见温情没用，就露出自私的嘴脸，“小宇啊，我是你妈，你难道要把你在外面学会的那些手段，用到你妈身上吗？你就不怕我出去说你不孝？而且，该我的财产，法律会保护的，你争也争不来。你换个想法，如果董事会里，我也进去，就有我们母子两个人，那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杜宇也笑着说，“妈妈年纪大了，难免就糊涂了，爱情啊，会冲昏你的头脑，我怕你把我们杜家的产业拱手送人，说不定哪天，我就在董事会里看见健身教练了。”
蒋瑶双见谈不拢，就收起笑容，“既然你不帮我好好办事，那我自己办好了。律师，我自己会找。杜家的财产，我作为妻子，先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和你的继承权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着家里四分之三，是我的。四分之一是你的。”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杜宇继续笑着，“杜家的财产，首先是杜家的。你能分的，是婚内财产，婚前财产与你无关。爷爷奶奶当年指定留给我的财产，包括这幢房子，也与你无关。当然，作为我的母亲，你可以住着。而且，你还忘了一件事。”
“我忘了什么？”蒋瑶双觉得不好。
“你忘了，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而我手里，恰好有一份遗嘱。这几天，我已经按着爸爸留给我的书面遗嘱，把他名下的股份和财产都转到我这个杜家的继承人名下了。”
提到遗嘱，蒋瑶双激动得站起来，“什么遗嘱，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杜宇不笑了，冷着脸说，“父亲死前，怀疑你有外遇，他修改了遗嘱，把你从遗嘱清单上，删除了。这份遗嘱，是经过公证的，在律师那里保管，真实、合法、有效。”
丈夫有遗嘱，蒋瑶双从不知道，看来，人家父子俩才是一家人，自己又被他们算计了！
如果这样算下来，自己有什么？也就是那一堆衣服，一些珠宝，还有账户上的几百万而已。比起杜家数以亿计的财产，那算什么！
自己这么多年隐忍，还有当年受的委屈，可不是为了这区区的几百万！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到！
蒋瑶双愤怒之下，不管不顾地说出了最后的秘密，“你的金手指，是我传给你的。”
“你生下了我嘛！”杜宇对于母亲总强调生下他这件事，已经厌烦了。
蒋瑶双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那读心术，是我年轻时候向上天求来的……我万没想到，消失的异能竟然在你身上看到了。生产的过程中，我也不知为什么，异能从我身上消失，传到了你身上。你如今在商场如鱼得水，你最该感谢的是我！”
杜宇有些不信，有些迷茫，他确实曾经偶尔从母亲那里读到过类似的心声，“我的异能到了孩子身上。”但是，他当时理解成，母亲认为自己生下了个异能的孩子，是自己身体异常。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可是，在谈判桌上身经百战的小杜总立刻就找到了对策，那就是不认账，“妈，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编的吧。你要是有那本事，当年为什么跟奶奶处不好关系呢？”
“那是你奶奶故意欺负我！不信，你可以问问当年我的同事，我在交际场上、谈判桌上，那也是所向无敌的！”
杜宇想了下，好像父亲跟他抱怨过，说他妈刚上班时候，左右逢源，善解人意，生完孩子，智商都下降了。
不过，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事，杜氏企业现在在自己手里。
杜宇对企业倾注了多年的心血，他都快三十了，也不谈恋爱，也不成家，也不跟朋友怎么出去玩，一门心思开拓事业。比起失去财产，他更在意的是企业失控，他不允许不懂行的人毁了他的心血。
“妈，你离开企业太久了，现在的商业竞争和产品服务，你不懂了，何必非要去掺和呢？我每月给你二十万零花钱，日常生活费我会给保姆。只要别太过分，我对你跟谁谈恋爱，也不理会。你有儿子养活，何必非要把股份抓在手里呢？我不是你唯一的儿子吗？”
曾有一刹那，蒋瑶双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但是，当她想到儿子曾经眼里只有奶奶，还甚至曾经帮着婆婆数落自己，……就在刚才，还威胁自己。
新仇旧恨，让她对儿子也狠下心来，靠别人靠不住的，丈夫靠不住，儿子，也一样。还是钱可靠些。
于是，她对儿子说，“小宇啊，反正妈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你干嘛要跟妈争呢？至于钱，与其眼巴巴等你给我，不如一开始就握在我手里，你就当提前尽孝了，不好吗？”
这是谈不拢了，杜宇自嘲地一笑，亲母子在一起，谈的都是钱。“妈，你要是不满意，我每月给你三十万，真的不能再多了，你儿子赚钱也不容易，你也不要老看着那些奢侈品，那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那些名牌衣服，名牌包包，你买了多少，还不是都放在那里，有的，甚至还没有开包装，就被你嫌弃了……”
“我就是享受花钱的乐趣，还有别人对我的羡慕，哪怕我用不着，我就喜欢买买买，女人的乐趣你不懂。妈这把年纪了，还在乎什么，还替谁省啊？我就图个高兴不行？”
蒋瑶双觉得儿子比丈夫还抠呢。
自己是老了，可是，像儿子给自己的那点钱，那能买什么？用不了几天就囊中羞涩了。她郁闷了这么些年，还不能潇洒地活几年了？
“妈，就这么说定了。”杜宇起身要走了。
“我们国家据说有个超自然研究所，对于异能认识，他们可愿意研究呢。哎，我是没有异能了，想来他们对我也没兴趣。可是，听说他们对于异能人士，会有很多的实验要做。可怜啊，听说有什么抽血啊，电击啊，还有什么器官切片啊……”
蒋瑶双得意地看着儿子身体僵住了，心说，跟你老娘斗，你还嫩了些！
杜宇缓缓回身，面容虽然平静，但是，蒋瑶双知道，他内心一定非常不平静。只见杜宇慢慢走到蒋瑶双的跟前，他蹲下来，仰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母亲，就像小时候那样，“妈，你把我辛苦生下，又拉扯长大，就是为了你的亲骨肉，有一天被送去做实验，切片拉丝儿的吗？”
蒋瑶双装模作样叹口气，“孩子，这是你把妈妈逼急了啊！哪个母亲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啊？可谁让你把钱看得那么重呢？”
“妈。”杜宇疲惫地说着，“你又何必非要掺和企业经营？有儿子我辛苦工作，为企业赚钱，不就够了吗？你害怕我把企业弄垮了，让你没饭吃吗？这样吧，我给你买个养老保险，给付期间到一百岁，行吗？”
“不好。你也知道，企业股份在你手里，你就是风风光光的大股东，别人就尊重你！那为什么不能理解妈妈也希望得到尊重呢？你是把我当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了吗？给口吃的，我就该感恩了吗？杜家，是我的。你爸不在了，那就是我的！如果你孝顺，就别跟亲妈争产业！”
杜宇一听，就点头了，“这是连四分之一都没我的了是吗？”
“我这也是跟你学的。你刚才说起遗嘱，那也是完全没我的事儿了。”
母子俩虽然都很平静地注视对方，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对家族产业的殊死搏斗。
最终，杜宇在母亲执着到疯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你赢了。”杜宇站起来，“明天我约律师来，先把父亲财产清单，给母亲过目，然后再讨论过户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因为有些财产已经到了我名下，所以，短时间内，不可能过户完的。”
“没关系，只要你有这个诚意，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蒋瑶双满意了，她就知道，她会赢。这要是放在三十年前，她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用金手指的秘密去对付一个拥有金手指的人。不过，这法子真好用。
蒋瑶双睡前，还在想，以后，儿子再不听话，就再吓唬吓唬，保管叫他乖乖听话。这才对嘛，儿子就该听母亲的话，命是母亲给的，异能也是母亲给的，凭什么不听母亲的！
第二天，蒋瑶双早早起来，洗漱好，装扮好，然后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律师来，她不出去等，就要在房间里，等儿子来请。
只是，律师一直没来，蒋瑶双觉得有些困了，就歪在床上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蒋瑶双发现自己在一间光线很暗的屋子里，空气里散发着些隐隐发霉的味道。
这是哪儿？
怎么回事？
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蒋瑶双发现，自己是在自家的地下室里，而且，躺在一张简易床上。
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来过地下室啊？
她想下床，却没想到，身上无力，一个翻身，掉到了地上。想再爬起来，就没了力气。身体怎么了？它不听使唤了？
自己病了？
蒋瑶双心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就算病了，也不该没人管啊。丈夫呢？……刚刚死了。那儿子呢？……好像，翻脸了。今天应该是，律师来谈遗产的日子，律师呢？
蒋瑶双头发昏，脑袋不太清楚，想事情想不明白。
这时候，一个人开门进来，“太太，太太你怎么掉下来了？赶紧起来，我来扶您。”
等被重新拖回床上，蒋瑶双看着来人，感觉眼熟，过了一阵，她想起来了，用手指着来人。
“是啊，太太，十年了，我又回来了。是我啊。”一个六十岁模样的半百头发的老妇人乐呵呵地说着，俯视着躺在床上的蒋瑶双。
陈阿姨？
蒋瑶双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这是婆婆信任的保姆，陈阿姨。自己在婆婆死后，就把她撵了呀，她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这十年，太太过得风光吧？你婆婆死了，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了。如今，丈夫也死了。你要当整个杜家的主人了，连我们小主子你都要害！你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我就来看看你的下场。”
陈阿姨说着说着，笑容就变得奇怪起来，看着蒋瑶双这个杜家唯一的女主人，就像看着一块案板上的肉一样。
昏暗的地下室里，灰尘在四处飘荡着，一个白发老妇人站在暗处，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模糊，似笑非笑的，诡异得很。
蒋瑶双想尖叫，但是，发出的只是暗哑的“荷荷”声，她下了一跳，费力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
陈阿姨笑眯眯地说，“太太，你的声带受了点伤。得慢慢养。而且，太太现在脑子也有病，得治。”
蒋瑶双用口型说，“我没病，没病！”
陈阿姨看懂了，她笑着说，“你有疯病，哪有母亲害亲儿子的？不是疯了吗？而且，小少爷说了，要是让人知道您害死了丈夫，那你是得坐牢的，不过，疯子不用坐牢。小少爷是为您好。放心，这段时间，有我陪着您呢。”
此时，蒋瑶双彻底明白了，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找律师，也没打算转让财产，更没打算一辈子听命于她！怪不得自己早晨会觉得瞌睡，早晨喝的水，大约有问题。
呵呵，蒋瑶双无声大笑，原来，还是男人狠心啊！
自己只是吓唬一下而已，儿子就痛下狠手！
半个月之后，她见到了儿子，对方不理她的哭泣和无声的求饶，只是来通知她，“你放心，你是我母亲，我不会害你。但是，你被迷惑了，要糊涂了。我得帮你。你那个健身教练，我已经调查清楚，他在外地有老婆有孩子。但是，为了勾引年轻女性，他一直谎称单身。这是他和家人的照片，我没有必要骗你。你知道吗？你不见了，我跟所有人说你心情不好，到外地散心去了。其他人都信，就他不信，还跑来找我，威胁我，说他手里有你害死丈夫的证据，他跟我要一千万。”
蒋瑶双吃力地抬头看着儿子手里的照片，果然，是她的小情人抱着孩子，还亲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那孩子眉眼确实像他。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那明明是爱情啊。
“就知道你不信。”杜宇又取出手机，放出了视频，一段小情人和老婆孩子在公园玩的视频就播放出来，那一声声“老婆、儿子”刺痛了蒋瑶双的心。
他也叫过自己“老婆”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爱情，只有自己贴人贴钱的倒贴，没有什么真心爱人，只有个骗子。骗感情的认最可恶！
看着满脸泪水，十分痛苦的母亲，杜宇也是感慨，“你是五十，不是十五，一个小你十几岁的男人，为什么非要跟你在一起？傍大款罢了。你出钱，他付出青春，一场交易。你给他的钱，他根本没有用于创业，而是给儿子买了几万块钱的玩具，给父母在老家盖了新房子。还有，给老婆和其他的女朋友买了首饰。对了，忘了告诉你，他还有个婚外女友，年轻漂亮，他也叫人家‘老婆’。”
蒋瑶双泪流不止，如果能发出声音，此刻一定是嚎啕大哭。不光是为了自己付出的感情和金钱，也是为了自己消失的魅力。男人为了钱，才跟她在一起。而她自身的价值，在人家眼里，似乎没有了。
“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害了丈夫，还企图害儿子。当然，你也不全是为了他，你最爱的还是自己。对了，刚才说，那个家伙跟我敲诈勒索一千万，他说他知道你的计划，还知道，你丈夫死了后，你会把四分之三的家业掌握在自己手里。还答应让他开个全市最大的健身会所。你让个外人知道这么多，让他有机会敲诈我！”
蒋瑶双痛苦地回头，她是真的悔恨！
杜宇从她的口型判断，她在说，“对不起，妈妈错了。错了。”
“你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那个人要敲诈勒索，我一分钱都不能给他。给了，就是认了。还有，你害了奶奶，害了爸爸，我早就该明白，你这个人，血是冷的。我还对你抱有希望，可你亲手杀了我对于母亲的希望。从今往后，我只有自己了。再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杜宇离开了，陈阿姨从外面进来，关上门。
她端了饭菜进来，耐心地给蒋瑶双喂饭，对于后者留下的悔恨的泪水，视而不见。
三个月后，蒋瑶双依旧身体虚弱，她怀疑每天的饭菜里有什么药物，让她身体这样虚弱。但是，不吃又不行，不吃会饿的。
陈阿姨倒是很有耐心，吃的、喝的、蔬菜、瓜果，干净衣服，都给准备好。从洗漱到上厕所，都帮着她。地下室的卫生间看样子是新安装的，倒是豪华、舒适，但是，再舒适，这地下室也是个牢房。
这天，她终于被允许到地上去，住到顶层三楼一个角落的房间。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蒋瑶双不是没想过逃脱，但是后来放弃了。一来，她四肢无力，还得让人背着；二来，她没法说话，急切间也不容易跟人求救；三来，万一失败，她不知道儿子会怎么对待她。
三楼的房间窗明几净，阳光能从窗户透进来，陈阿姨每天都要开窗通风几次，外面的空气、阳光进来的时候，蒋瑶双激动得想掉泪。
她幻想着，等儿子消气了，会原谅她的，到时候母子重修旧好。自己也别再贪心，就让儿子养活着吧。
杜宇每个月，都会来看他妈一次，让她有点希望，不至于真的疯了。
“我很忙，有时间再来看你。”杜宇要走。
蒋瑶双吃力地伸出手，用口型说，“别，别走。我不要财产了，不要了。都是你的！”
杜宇看懂了，他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你那个健身教练跑了，所以，我只能跟外人说，你受了我爸死的刺激，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精神病院疗养。我给你弄了个医疗证明，还有住院证明，万一你那小情人出去揭发你杀夫，这个精神病患者的鉴定，能帮你脱罪。所以，你先别想出去，需要什么，跟陈阿姨要。”
蒋瑶双看着儿子出门，她很舍不得，一个月才能见一次，这是唯一的亲人了。听了儿子的解释，她也能接受。没想到，那个小情人是这么个小人，万一他真的把自己揭发了，自己还真是只能装精神病了。这个房间，总比监狱好。而且，坐牢，身败名裂。一辈子的名声都完了。
丈夫死去一年后，杜宇有一天抱了个白胖小男孩进来，让他妈怀里放了一下，“这是你孙子。”
蒋瑶双都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就有孙子了？
看着母亲惊讶的眼神，杜宇说，“我没结婚，这个孩子，是外面的女人生的。我跟她签了协议，我们永远只能是同居关系，不是夫妻。”说完，他讽刺地笑了下，“她家缺钱，就把一辈子卖给我了。答应给我生孩子。”
蒋瑶双终于明白怀来的是孙子，她欣喜若狂！虽然手臂无力，也还是努力伸手去抱，杜宇帮她扶着，怕摔了孩子。
这一刻，蒋瑶双觉得是自己多年来最幸福的一刻。有孙子了！蒋瑶双无声大笑。
可是，幸福只有那么一刻，转眼，杜宇要走了，蒋瑶双想把孩子留下，无奈身体不争气，下床都难。
孩子走后，陈阿姨进来，看见蒋瑶双在哭，就感慨地说，“夫人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孙子啊，舍不得撒手。呵呵。”
蒋瑶双想起婆婆，终于明白，奶奶见到孙子，是什么心情了。
我终于变成了她，一心只想着孙子了。蒋瑶双这样想着了。
一个月后，杜宇一个人来了，蒋瑶双没看到孙子，眼里的失望那么明显。
杜宇对她说，“有两件喜事。第一件，我派人去追踪你那小情人，那慌不择路，开车撞墙去了，死了。交通意外。你的危机解除了，没人去告发你了。”
蒋瑶双多少安心了，此时，想起那个负心汉，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只遗憾自己白白浪费的时间。
“第二件事，我的金手指没有了。从你孙子出生的时候起，你儿子就再也感觉不到别人的心声了，妈，我没有异能了。我正常了。”
杜宇平静地说着，眼神自信而坚定，蒋瑶双想起之前对儿子的威胁，什么尴尬，扯出个笑容，无声地说，“恭喜。”
但是她立刻想起一件事，用口型问道，“孙子？他有异能吗？”
“不知道，太小，还看不出。他还不会说话呢，也自然听不懂人话。”
蒋瑶双又无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大名叫杜默，小名是默默。”
出门的时候，杜宇面带讥诮，“既然我们的危机都解除了，等您身体好些，让陈阿姨带您到楼下院子里坐坐，也是可以的。”
一年多没出门的蒋瑶双欣喜若狂，她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不过儿子接下来的话，让她笑不出了，杜宇说，“可惜啊，我没有异能了。您想让人给我做实验，恐怕做不成了。人家不要我的。”
那以后，蒋瑶双慢慢觉得声带开始恢复，渐渐地能发出些简单的字了，而且，身体在恢复，起码能下床了，可以扶着墙走几步了。
这其中的原因，她也猜得到。该感谢儿子心慈手软吗？她苦笑了。
再一次儿子来看她的时候，背着她下去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阳光直接晒在身上的时候，蒋瑶双都感动落泪了。
一年多前，她肯定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能为了晒个太阳，下个楼而欣喜到落泪。
自己的要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蒋瑶双又有些沮丧，自怨自艾起来。
事实上，只要不涉及公司股份，儿子还是大方的，她提的一些小要求，什么摆盆花啊，什么买点小金鱼啊，都是可以的。只是，蒋瑶双再没见过孙子。
她不是没要求过，但儿子总有借口推辞。
蒋瑶双以为儿子这是惩罚自己，为了逝去的婆婆出气。她想得难过的时候，就偷偷抹泪。此刻，什么公司财产，什么股份，什么房产，那些概念都已经离她远去了，她只想见儿子，见孙子。
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亲戚朋友来看她，八成是儿子说自己进了精神病院，人家都躲避着呢。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老婆子，有时候又觉得儿子会原谅自己的，经常想一会儿，就哭一会儿，偶尔，哭着哭着，就看见保姆陈阿姨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不知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同情。
又过了一年，儿子终于又抱孙子来看她，蒋瑶双非常高兴，可是，把孩子抱过来一看，她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孩子，过了一年，还是这么小，没长？这是妖怪吗？
再仔细看，好像眉眼不太一样，这不是孙子，这是另外一个孩子。蒋瑶双抬头奇怪地看着儿子。
杜宇咳嗽一声，解释，“默默出生没多久，发烧，走了。这个是您的二孙子，杜威，小名叫小威。”
蒋瑶双难过得哭了，连看二孙子的兴趣也没了。她模糊地念叨着，“默默。”
杜宇抱回孩子，对他妈说，“节哀顺变，小孩子夭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蒋瑶双却使劲儿摇头，“不，不是。”她突然抬手指着儿子，“你，是你。”
杜宇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你这是想什么呢！那是我的亲骨肉，我会害他吗？”
“你，不管。”
蒋瑶双怀疑，为了彻底消除异能可能招来的麻烦，杜宇故意放任不管，让孩子死了。这样就避免了默默长大后展现异能，可能给杜宇带来的麻烦，毕竟他也有过异能，恐怕还是难逃被研究的可能性。
杜宇无奈了，“行，随便你怎么想。”说完，他抱着孩子走了。
蒋瑶双开始疑神疑鬼，一会儿想着，儿子这么狠心，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能把亲骨肉耽误死了，那他能饶过跟他争利益还威胁过他的亲妈吗？
一会儿，她又想起死去的长孙，那可怜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好孩子，说没就没了。
后来，蒋瑶双开始做噩梦，梦见死去的杜总，杜嘉华，还有婆婆……
有时候，还梦见，儿子掐死了孙子，她就被吓醒。
后来，蒋瑶双见到儿子，就有些怕，生怕儿子哪天不高兴，把她也给灭口了，这样就没人知道那个秘密了，也能替他爸、他奶奶报仇了。
这天，她想大孙子想得不行了，不由自主似的，就上了窗台，糊里糊涂间，想从窗户跳下去，去找孙子去，她不信孙子死了，她要去见孙子。可是，太高了，不敢跳。
谁知却被儿子撞个正着。
乖乖躺好了，蒋瑶双对过于温和的儿子有些怵，她不知道儿子来干什么，是没耐心照料她了吗？就像对待死了的大孙子那样吗？
诶？大孙子死了？蒋瑶双思绪混乱了，她有时候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梦到的，哪些是真事儿。
大孙子到底死了没？蒋瑶双偷眼看看儿子，不敢问。这个人给自己下了□□了，不然自己身体为什么越来越不好了。前些日子有些好了，自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又不好了。
蒋瑶双觉得脑壳里装的都是浆糊。
儿子吩咐什么，她就乖乖答应什么，等杜宇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他妈的声音，“不要给我……下毒，不要，弄死我。”声音结结巴巴，像孩子。
杜宇看着他妈，“没人给你下毒，只是你忘了，你病了。你得了精神病，所以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吃了药，能舒缓神经，让你好好睡个觉，好好休养。乖啊。”
没几天，杜宇带了两个大夫过来。两个大夫检查了一阵后，说道，“跟我们预计得差不多。您是让她住院治疗，还是在家治疗？”
“在家吧。我会让人好好照料，家里住得舒服些。”杜宇回答。
大夫嘱咐一句，“好好吃药，病就好了。”
蒋瑶双点头答应，“嗯，吃药。”
等大夫走了，蒋瑶双问杜宇，“娶媳妇儿？”
杜宇摇头，“不娶，杜家再不需要盼着丈夫去死的媳妇儿。”
清明节。
在大儿子的墓碑前，杜宇一个人坐着，鲜花摆在了墓碑前，还有奶粉和水果。
他看着墓碑上，大儿子几个月的婴儿照片，小声絮叨，“爸爸来看你了，宝宝，去了天堂，就不知道疼了。天堂里有好多小天使呢，都陪你玩儿。”
临走的时候，他最后跟孩子说了几句，“虽然我没法面对一个能看透我的儿子，但是请你相信，爸爸从来没有盼你去死。不过，走了也好。知道别人的想法，其实挺痛苦的。这种痛苦，在童年时候，是惊讶，是新奇。后来是认知混乱，没法分清什么是说出来的话，什么是心声。也没法接受一个表面对你好的人心里其实厌恶你。长大后，你会发现，再好的人，也有那么一刻，心存恶意，甚至邪念。只不过好人能克制。因此，你会没有朋友。而且，你没法爱一个人了。即使是父母也有时候会厌恶孩子，很厌恶。那让你沮丧。你没法谈恋爱，再好的女孩，也会有一刻，内心里有能让你失望的想法。现在挺好的，没有了异能的这一年，我虽然能力上是有了很大欠缺，但是，我踏实了。只不过，还是没法信任人。最后，爸爸谢谢你，你把让我成为怪人的金手指带走了。我也许会慢慢变正常吧。”

第121章 AA制1
方云来到新世界一周了，也没看到自己的丈夫——那位金手指男主。多年后的知名摄影家，如今，还只是个普通影楼的摄影师。
这一周里，方云都基本按着原主的记忆在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几个世界里，她都没有养育婴儿的经验，虽然有原主记忆在，可是，到底也手忙脚乱了一番。
一个人带孩子，从早到晚，忙忙碌碌，一会儿喂配方奶粉，一会儿换纸尿裤，一会儿加辅食，天气好要带孩子出去晒太阳。也只有小孩儿睡着的时候，都稍微歇一会儿，但是孩子睡不久，一会儿就醒了，看不到妈妈，就要哭了。
而且，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买菜做饭也是自己。又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出门买东西肯定也得推着孩子出去。没人帮，全职妈妈就只得化身千手观音。
不过，陪伴孩子也有亲情的乐趣。几个月的婴儿小小的、软软的，身上散发着奶香味，纯真无辜的样子真惹人疼。而且，小婴儿那种完全的依赖，也让母亲更多了照顾好她的决心和动力。
古话说，为母则强，大概意思就是说，女人有了孩子，就变成了女汉子。
只是女汉子看着银行账户上的存款只剩了三位数，眼看奶粉钱也要没了，只好无奈地选择了给娘家妈打电话，借点钱。
生活为什么到了这么困窘的地步，这要从AA制说起。
……
方云这辈子穿越的壳子叫阮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妈妈。本来，阮欣是有工作的，她大学中文专业毕业后，在一个私立小学里当老师。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甄武青。
甄武青是个摄影师，在一家影楼给人照婚纱照，据说技术不错，挺受欢迎。这人长得相貌堂堂的，半长的头发，挺有艺术家气质。而且，对专业方面很痴迷，每次约会，三句话不离本行，最后都会说到摄影，还会给阮欣看他曾经拍的得意的照片。
后来，他就干脆把约会都变成了户外摄影活动。他开个车带着女友阮欣四处逛逛，看见不错的风景，就下车去狂拍一通。而阮欣这好脾气的女孩儿就默默地跟着，尽力理解男友的工作。
为了有共同语言，她还买书买器材，自学摄影，甄武青知道了很高兴，毕竟女友懂得更多的专业术语，两个人也就有了更多共同语言。
虽然阮欣觉得男友对摄影太痴迷，对女友有些忽略，但是，她又想，男友知道上进，也挺好的。两个人相处虽然没有热恋的感觉，但是，也还算融洽。
不过，这中间两人分过一次，因为甄武青的家里不太看好。分开后，甄武青又相过几个对象，但是，都不如阮欣性格好，理解他。阮欣也是，后来介绍的对象，她老跟甄武青比，觉得那些小伙子都没有文艺气质，比不上前男友。
一年后，甄武青给阮欣打电话，说起复合的意思，阮欣立刻就同意了。
双方父母觉得他们不小了，就催两人结婚，男家给准备了一个小的旧房子，两居室，作为他们的婚房。
因为男家准备了房子，女家也没有坚持要彩礼，就给了女儿三万块钱陪嫁。
婚后的生活还算好，只是甄武青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回来得晚，周六日也不休息。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阮欣在管着。
两年后，两人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准备要孩子。阮欣在怀孕后，就买了好些孩子出生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甄武青每天回家看见客厅、卧室里堆着孩子用的东西，什么小衣服、婴儿车的，就不太高兴了。他板着脸跟妻子说，“凡是我没同意买的东西，你全部负担，不能AA。”
阮欣就不太高兴，她辩解说，“孩子的婴儿服还有婴儿车，这都是必要的！我又没乱花钱！”
甄武青不同意，“棺材也是必要的，您要么也提前买一个？”
阮欣被甄武青现在这种动不动把人往死里呛的劲头给气着了，她再好脾气也不想忍了，“那不一样！孩子出生是很快就到眼前的事情！你怎么说话呢！太伤人了！”
看见阮欣气得要哭了，甄武青语气多少缓和了点。但是，他依旧坚持不为这些提前买的东西付账，“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认真的。不过，AA制，是咱们婚前就商量好的，还写了协议。原则问题，我不能让步。而且，我妈说得对，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你太大手大脚了！你看看这家里，多少没用的东西。你那花买了一盆又一盆，出去旅游买的那些又贵又没用的旅游纪念品，还有你那些手链、项坠有一个就够了，你买那么多干嘛？”
阮欣不服，“我承认，我是没有节衣缩食过日子，可是我们又没有房贷压力，两个人都有工资，干嘛不能活得轻松一些？我是买了些花，可那又不贵，小的也就几块钱，大的也就几十块钱。至于那些纪念品，我一年也才暑假里旅游一次，而且，谁旅行不买纪念品啊！对了，还有我那些小首饰，我是喜欢买点手链、项坠的，可那都不贵啊！也就是十几、几十块钱的，我那二十件也没人家一件贵！再说，我花的是自己的钱！”
“你的钱也是我的钱！你乱花钱就是败家！”甄武青训斥道。
“我们是AA制的婚姻！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钱就是你的钱！”阮欣冲着丈夫赌气喊道。
这下甄武青没话说了，AA制是他要求的，虽然老婆也同意了，但是首先提出的是他。甄武青当晚把枕头被子抱到了另外一个屋子去，说是老婆怀孕了，怕睡觉不老实踢倒她肚子。
阮欣觉得，这只是个借口，大约还是生气自己没跟他商量就买了孩子以后会用的好些东西。可是，阮欣也是没办法，丈夫太忙了，根本指望不他。产检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没办法，他忙。
想想孩子出生后，谁买那些母婴用品？只怕还是自己。在有时间的时候早做准备有什么不对？丈夫总说到时候再买，到时候谁买啊？！
哼，他不肯分担就算了，自己一个人出了这些东西的钱就是了！反正不会去跟他低头认错的。
可没想到，后面的产检费，丈夫也不分担了。这就让阮欣有些委屈了，她跟丈夫说，“产检是我做的不假，可是，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呀？这个钱应该AA呀，我不明白怎么成了我一个人的！”
甄武青也有他的理由，“我问过朋友，你总去做产检并不好，比如那B超，有辐射的，我不同意你老产检，之前的费用我分担，以后的，我不分担。”
“那生产的费用呢？也我一个人出？”阮欣质问。
丈夫笑了，“生的是咱俩的孩子，当然AA，你手里不是还有些钱吗？你先垫上。最后花下多少钱，你告诉我，我给你一半。”
阮欣这才消了气，可是晚上睡下的时候，她就又不是滋味了，自己拼死给这个男人生孩子，他却只愿负担一半费用。孩子可是跟爸的姓呢，这又该怎么算？孩子的姓氏又不能AA。吃亏的还是自己。
说起来，当初同意AA制，是因为那个骄傲的男人，难得一次的示弱。
他说，“我虽然是个摄影师，但是，目前在摄影界，却没有什么名气。整天拍婚纱照，是没法成名成功的。我需要去全国各地看看，寻找灵感，拍出真正有灵魂、有意境的好作品，然后去投稿，去全国摄影大赛拿奖！去国际上拿奖！我希望有一天，能开个自己的摄影展，你会体谅我吗？”
看到甄武青这样有想法，这样上进，她哪有不答应的，“好，我就做好你的贤内助！”
甄武青当时还说，“可是，去全国各地搜集素材需要时间，需要花钱。将来办影展，也要花钱。我得给自己攒点事业基金。所以，我建议，我们结婚后，过AA制的生活。个人的费用个人负担，共同生活的费用两人分担，如果一个人的花费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就视为个人花费，自己全部承担。”
AA制婚姻也时有耳闻，阮欣当时就答应了，觉得AA制很好啊，这样不用像其他人家那样为谁管家而争吵，也不用计较谁为家里付出多少。而且，当是还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年轻姑娘，还觉得AA制很时髦啊！
婚后最初的恩爱缠绵过后，两个人就要面对现实，吃米油盐都需要钱。新婚夫妇在离开了父母后，自己开始过日子的几个月，总把工资花光。他们发现，这样不行。虽说刚成立家庭，是有不少花钱的地方，可是，没有积蓄，每个月盼着发工资的日子，这日子过得有点悬。
于是，夫妻俩开始严格执行AA制了。
这样以来，就难免发生些争执，总有些东西，是一方认为必要，一方认为没必要的，最后，两人商量，要么两人商量过后，同意买的，就AA。如果一方不经对方同意擅自买的，就不AA。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下来，阮欣发现，还是自己吃亏多些。因为丈夫忙，买菜、买日用品都是阮欣买的。她每月把上月的开支列出来，跟丈夫要钱。一开始，丈夫听她说共同生活费多少，就付一半钱给她。
后来，丈夫变苛刻了，要她提供票据，可总有些零打碎敲的开会是没有票据的，比如路边摊买的袜子、水果什么的。而丈夫后来是每个月对账，没有票据的都不认账。
一个本来对生活细节粗枝大叶的男人突然变得这么精明起来，不可能没有原因，阮欣想到了婆婆。那个女人看起来很优雅，但是也很精明。她不干预小夫妻的生活，也不打电话给儿媳安排什么。
可是，阮欣就是觉得，丈夫在很多事情上，应该是听了他妈的“教导”。不然为什么好些两人商量好的事情，过一两天，就变卦了。而且，还有些非常丰富的对付自己的说法。
阮欣就感觉婆婆是个隐藏的大Boss，不露面地在影响着她的生活。
不过，阮欣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她自己也有工资，大不了，丈夫不认的账，她自己一个人承担了。
后来，阮欣为了避免夫妻争吵，伤害感情，那些没有票据的开支，或者估计丈夫不愿分担的非必
须的开支，她都承担了。
这样，阮欣就在家庭中经济方面的付出大过丈夫。而且，几乎所有的家务都是她做的。
有时候阮欣也觉得，自己有点亏，家庭开始AA了，可是，家务活呢？没有AA。但是，没有办法，自己的丈夫做着个特殊的工作，等他回家做饭，也不现实。而且，人家是追求事业的，业余时间也在琢磨他的事业。
婚姻生活中，总有时候需要退让和妥协，阮欣不想夫妻关系变恶劣，她就自觉地承担了很多。
但是，怀孕以后，丈夫的冷漠让她有些失望了。
整个孕期，阮欣还是自己做饭，按时上班，自己一个人去产检，自己照顾自己。生产去医院，丈夫倒是陪着她，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娘家妈忙前忙后照顾女儿和外孙女。
坐月子，也是娘家妈帮的忙。
只是，做完月子，真正的困难就来了。
孩子奶奶说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娘家妈还得回去照顾孙子，娘家大哥大嫂也是双职工家庭，孩子也还小。
虽然还有几个月产假，可是，孩子上幼儿园之前都要有人照顾，后面两年半怎么办？
婆家的意思，让阮欣辞职，专心在家带孩子，他们说雇保姆不放心。但是，阮欣心里觉得，不放心可能是个借口。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保姆费很贵。
这个城市里，保姆费比较高，管吃管住，工资还要比一般白领高。这也是不少新手妈妈辞职自己照顾孩子的原因。
阮欣在休完产假后，就去学校辞职了。没办法，两边的老人指望不上，雇保姆婆家和丈夫都不同意，为了避免家庭矛盾，也为了好好照顾孩子，阮欣只好放弃了工作。
丈夫一开始还对女儿有些新鲜感，给拍了不少照片，把孩子摆成各种姿势，照相，给孩子打扮成各种样子，照相。似乎发现了好玩具似的。
可没多久，这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夫妻睡一张床上，孩子在中间。小孩子一晚上要哭几次，有时候是饿了，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
甄武青忙了一天，晚上想好好休息，孩子老夜哭，他都没法睡，就烦恼，用枕头压着头上，也没用，他就抱怨，“你说你，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你哄哄试试！”阮欣急了。
“我上了一天班，你让我哄孩子！你不上班不赚钱，一天在家，还哄不好孩子！”甄武青也是困得不行了，没好气地口不择言。
本来就着急哄不好孩子的阮欣，就气得哭了，“你让我辞职的！我现在在家带孩子，你还嫌弃了！明天我就上班去！”
“随你！反正我没法带孩子！你自己看着办！”甄武青抱了被子枕头到另外一个屋子去睡了。
自那以后，夫妻就分房睡了。
甄武青对孩子的态度是一阵一阵的，高兴起来，观赏一番，烦躁起来，躲得远远的。
阮欣算是明白了，在家庭里的地位，固然跟收入能力有关系，可也跟狠心程度有关系。丈夫能不管孩子，做甩手掌柜，自己就不能。有时候她真想把孩子扔下回娘家去，让他也带带孩子，为难下他。可是，又怕孩子委屈，就把这念头抛在脑后了。
其他的都能忍，为了孩子，阮欣想着，也就三年，三年后，孩子上幼儿园，自己就能工作了。
可是，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在自己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时候，丈夫依然坚持AA制！
甚至，他连奶粉钱和纸尿裤的钱最初都不想分担。
阮欣都想不到，他能说出那样无情的话，“你干嘛要买那么贵的配方奶粉，母乳喂养才是最好的。你买奶粉我不同意，你非要买，你自己一个人负担。”
气得阮欣跟他直叫唤，“我要是有奶我干嘛花钱啊！问题我没有啊！你要是连孩子奶粉钱都不分担，我抱着孩子去你们影楼去，我让大家评评理！”
甄武青很爱面子的，平日里文艺气质不能少，哪能让老婆跑去影楼要奶粉钱，那多有损形象，他只好妥协，“算了，算了，我出一半好了吧！”
为了纸尿裤，俩人又吵过一架，甄武青就觉得，用尿布就好，省钱又环保。阮欣气不过，问他，“尿布你洗啊？”
说得甄武青无法，只好再次同意分担，但是不情不愿的。
阮欣真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了？本以为生孩子后，他能多些家庭责任感，可事与愿违，好像丈夫更抠门刻薄了！
她忍不住问，“老公，你现在怎么这么抠门，硬从孩子身上省钱！噢，孩子吃妈的奶，用尿布，衣服都老不让买，你是恨不得生出来这孩子，一分钱都别用你的是吗？你是怎么了？丢了工作了，还是怎么了？”
甄武青沉默一会儿，终于说了实情，“我在影楼做得不开心极了。那些客户屁都不懂，还指手画脚！摄影，你知道吧，那是门艺术，摄影需要灵感，作品要有灵魂的！可我呢，现在，全按着客户的要求在拍！有那女的，丑得跟什么似的，还非要我拍出天仙的效果！这个地方，充斥了商业味。我不想在这儿干了。最近，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开工作室需要钱的，我自己攒了点儿，我爸妈能支援点儿。不是我抠门，确实现在困难。”
原来是这样，所谓的AA制，其实，一直是限制家庭支出的一种手段，为的，还是他的梦想。
阮欣听着心酸，“你要是早说，我也能理解。可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要追求梦想，我也能支持。可是，你看到的难处只是你的事业上的难处。你怎么就看不见家里的难处呢！我没工作了，你还非要跟我AA，我现在用的都是以前的积蓄。这样下去，支持不了多久的。你老婆没收入，你女儿这么小，我们怎么活？你想过没？”
甄武青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业和报复，他听不进去，阮欣的心里话，听在他耳朵里，都是拖后腿的意思。
那之后，甄武青借着开工作室，有时候都不回家了。阮欣明白他这小心思，怕老婆要生活费，躲着呢。
阮欣给婆婆打电话说说难处，婆婆委婉地职责她不体恤丈夫，“武青现在事业正是关键的时候，你该理解，咱们帮不上他，也别拖后腿。眼下难关，你得跟他一块儿过。至于你手上积蓄没了，可以跟你娘家借点儿，回头你上了班，再还就是了。我们的钱都给武青开工作室了。还借了外面不少钱呢。”
得，这个电话白打了，婆婆是一分钱都不帮的，还数落她一顿。
阮欣无奈，只好开始跟娘家妈借钱过日子，AA制的婚姻苦涩极了。丈夫只给家庭基本费用和孩子费用的一半，不管家里多难，都是AA制坚持到底。
朋友来看阮欣和孩子，“无意”之间说起，身上穿的毛领大衣，是老公给自己买的，几千快，说着，甚是得意。阮欣才想起，老公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
阮欣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老公是爱着她的。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离婚吧，还不如现在。现在起码还有人给自己一半的生活费，还有个住处。
要是自己离了婚，没人给自己带孩子，怎么找工作？没有工作，哪里来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做母亲的难处就在于此，没人管孩子，你就得管。可是如果没钱，就为难了。赚钱养孩子，就陪不了孩子。陪了孩子，就不能赚钱养她。
而且，离婚对孩子伤害多大，再找一个，谁能保证对孩子好？
前世，原主就是在这样的煎熬、困顿中，熬过了三年，她还舍不得委屈孩子，就苛刻自己，省吃俭用到了极点。三年里，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花。
也就是这三年心力交瘁，又委屈了自己，健康都受到影响，后来，即便找了工作，也明显觉得精力大不如前。
好在女儿欢欢健康成长，还比较懂事，也能体贴母亲，这算是艰难的生活中，上天赐予的一些幸福。
甄武青回家越来越少，工作室似乎不太顺利，他参加几次全国摄影比赛，名次都不够理想。于是，就把目光盯在了国际摄影大奖上。为了能拍到一张惊世骇俗的照片，他也是绞尽脑汁，全国各地的跑，哪里有美景去哪里，哪里有新鲜事去哪里。
从事业上讲，这人算勤奋。可是，把家太不当回事，还有那无情的AA制，让妻子是寒透了心。
当甄武青经过数年，终于获得国际摄影大奖的时候，记者们都来采访。
甄武青却提起家事，“事业虽然有点起色，但是家庭生活的幸福从来没有享受过。我的妻子眼里只有钱，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每次我劳累一天回到家，她永远谈的是，钱钱钱。哪怕我工作室最艰难的时候，她都只记得跟我要钱，甚至打电话跟我父母要钱。虽然我知道，男人养家糊口是应该的。可是，她总买些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而且，不考虑我的状况。不仅如此，她从不支持我的事业，总觉得摄影师赚不了钱，对我的工作冷嘲热讽的。我很伤心，妻子不理解、不支持我的事业。”
丈夫的助手，一个美女摄影师也帮腔说，“是啊，我们工作室最忙的时候，嫂子从来没送过一顿饭。就算嫂子是照顾着孩子呢，可也不能有了孩子，就不管丈夫了呀？”
本来高兴地打开电视看丈夫访谈的原身，就这样被浇了一头冷水，等她再注意到，丈夫和女助手的默契对视，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刚刚成名，就在为离婚做铺垫了，他怕人家说他一有了名气就抛弃糟糠妻子，所以就先说了这一通。不说他自己从不自觉给生活费，妻子不得不催他，却说妻子从谈钱。把老婆疼爱孩子，都能说成是不照顾丈夫。
可是，谁让人家成功成名了呢！
人家有人采访，有话语权，原身却是个普通女人，谁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甄武青终于带着离婚协议书过来的时候，被妻子直接往出赶。他却不走，“你好像忘了，这是我的家！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这些年你住着，就当自己是主人了？赶我？该我赶你才对！”
原身气得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甄武青终于动容，他吓着了。
医院里，大夫皱着眉，检查结果不容乐观，原身是癌症晚期。大夫都觉得，这么年轻病得这么重，实在可惜。
可甄武青却轻松了，这下，连离婚都省了。
阮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恨得想杀了丈夫，跟他同归于尽。可想到还有一个女儿欢欢，她才上小学，没了亲妈，只能跟着亲爸。为了她，还不能把甄武青怎样，还得盼着人家对女儿好。
心情愈发不好的原身，病情恶化得很快，大夫直摇头。甄武青就做主，接老婆出院回家了。最后的几天，原身的妈过来陪着女儿，偷偷抹眼泪。
欢欢还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她请假在家陪着妈妈，原身嘱咐她，“要听爸爸的话，要孝敬爸爸，以后你还得靠他，知道吗？以后妈妈要是不跟爸爸生活了，他会找个新老婆，要是后娘欺负你，打电话给姥姥，知道吗？”
欢欢不高兴，“我不要后娘，我要亲娘。”
亲娘陪不了你了，原身不能说出这句话，怕吓着孩子。
弥留之际，听见亲妈、哥哥的喊声，还有欢欢的哭声。原身有很多的不舍，也有不甘。她希望报复渣男，让他失去引以为傲的东西。但是，她更惦念的是女儿，希望她能快乐地长大。
原身当然不知道，在她生下孩子不久，甄武青意外得到了金手指，摄影天分。他茅塞顿开，喜出望外，因此不再甘心做个影楼的摄影师，一定要自己开工作室，还奔着大奖去。这个时候，他就缺钱，借着AA制的婚前约定，狠狠地克扣老婆孩子。
这造成了婚姻走向解体，也拖垮了原身的健康。
……
方云本来对现代男女的AA制没有什么意见，觉得如果男女双方都工作的话，也不是不能尝试这种家庭财务安排。
可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知道了原身的悲剧，她就觉得，AA制看似公平，其实对女人来讲，还是不公平的。
因为，十月怀胎的艰辛没人跟你AA，生孩子的疼痛没人跟你AA，家务劳动的价值也没有得到认可。孩子还一般都跟着男人的姓。
想到这里，方云甚至觉得，只要女人还长着子宫，绝对的男女平等，就达不到。
至于这个世界的任务，方云倒是不急，她当然也有办法，让甄武青的工作室干不下去。可是，这不够！
她觉得，甄武青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的成功成名，如果能在他自以为成功之后，把他的事业毁去，让他从云端跌倒低谷，那才真正解气！

第122章 AA制2
方云穿过来的时间，正是甄武青获得金手指后不久，正在经营他的工作室的时候。
忙碌的男人满心都是他的功名利禄，根本无暇顾及家庭，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家了，也没打电话，大概是不想听妻子跟他提生活费吧。
此时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把家当作了负累，他的世界在隔绝家庭。
方云趁孩子睡着的时候，打开了电脑，她给自己申请了一个个人空间，开始记录自己的生活点滴。
她发的第一个帖子，就是自己女儿的小脚印照片，“今年，我有了一个孩子。虽然生活很辛苦，我一个人带孩子也手忙脚乱，但是我还是由衷地感谢，上天给我这个最珍贵的礼物。因为这个小天使，我会努力生活，变得更坚强。我希望我能做个好妈妈，把孩子好好养大。”
女儿的脚印照片，是原身自己照的，她为了跟丈夫有共同语言，也一直在抽空学习着摄影。虽然对于镜头的运用，还有构图方面，还不够老练，但也已经初具专业水平。
日子长着呢，孩子也还小呢，离甄武青获得国际大奖，还早着呢。方云打算慢慢地累积自己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给渣男致命一击！
至于欢欢，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但是，方云也已经开始心疼这个小宝贝了。保护照顾她健康成长，这个任务，并不只是任务，对于在现实世界没有结过婚的方云来讲，这也是一种乐趣——天伦之乐。
周末的时候，原主的母亲，阮家爸妈来看女儿和外孙，给买了衣服、水果还有玩具。
缓缓已经可以加些辅食，比如吃点苹果泥。阮妈妈一边用个小勺给外孙女刮果泥吃，阮爸爸不满地问，“女婿呢？他多长时间没回家了？这家里的事情，成了你一个人的了？那要他这男人有什么用啊？”
方云无奈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离婚吗？我现在能找工作吗？这两年熬过去，再说吧。”
“离婚可不行！那欢欢就没有个完整的家了！女婿现在开什么工作室，正是忙着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阮妈妈劝说道。
阮爸爸却心存疑虑，“我也是个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忙可以，苛待老婆孩子，我就不懂了。奶粉钱和纸尿裤钱，一个月能有多少？他就算缺钱，也应该想到，老婆没工作，孩子嗷嗷待哺，家里样样都需要钱的！他就是不管不顾，自私！还有他甄家，也是不像话，他们儿子日子过成这样了，欢欢的爷爷奶奶家境也不至于差了呀，就不能补贴点儿？不行，借点钱也行啊！怎么那么冷血无情呢！”
阮妈妈叹口气，“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谁让咱们闺女摊上这样的人家呢！”
欢欢出生后，爷爷奶奶也没看过几次，人家潇洒着呢，老两口经常出去旅游，有时候还在外地租房子，一住几个月。虽然说爷爷奶奶也并没有法律义务带孙女。但是，方云觉得，在小辈日子过得艰难的时候，他们也太有些置身事外了。
外公外婆离开的时候，欢欢很舍不得，哭得泪汪汪，小模样可招人疼了，让外公外婆都有些不想走了，可是想起家里的孙子也需要人，他们也只好狠心离开了。
走以前，阮妈妈塞给女儿一千块钱。方云不客气收下了，现在囊中羞涩，顾不得害臊了。
要找个工作才好，看了看在床上坐着玩耍新玩具的女儿，方云琢磨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又能赚钱，又能同时带孩子呢？
正想着，邻居家王阿姨来了，给她带来个信息，“咱们这楼里，六楼的霍教授一个人在家闷着，她要找个陪聊的人，要有大学以上学历的，每天陪她聊一个小时。每小时一百。我正想着谁家大学生能干这个，就把你想起来了，你干不干？”
“干啊！为什么不干！多轻松，聊天就能赚钱！多谢您，想着我。”方云乐呵呵地答应了。
她之前想过在网上接些翻译的活儿，但是，到网上了解以后发现，人家需要有外语学历和相关资格证书。原身是个学中文的，哪儿有外语资格证书？去考一个的话，方云每天被孩子占着，哪有时间去考资格证书？要考，也得几个月后，所以，她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楼上那位退休的女教授的聊天服务倒是轻松无门槛，又就近，是个还不错的工作。她跟霍教授通了电话，说了自己的特殊情况，孩子身边一刻都离不得人，她可能要带着孩子去工作。
霍教授很豁达，立刻答应了。
第二天，在霍教授一个小时的“授课”后，方云算是明白，这位女学者，为什么非得找个陪聊的人。
这位霍教授自己也说起，本来她是个热心学术的学者。可是，退休后，身体状况不允许了，她不能久坐，腰椎会受不了。这意味着，这位学者没法再长期使用电脑，无论是查资料，还是做课题。
想到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霍教授就只好停止了学术研究。但是，她多年给学生上课，跟同事一起做科研，忙碌惯的人，突然停下来，非常不适应。
而且，霍教授还是单身一人，年轻时候离了婚，没有孩子，老了，就有些寂寞。
这位教授对原身有些印象，知道是个安静不爱多话的年轻女性，还当过老师。所以，别人一推荐，她就同意了。
方云对霍教授的研究领域，不大熟悉，人家研究的是民俗文化。不过，方云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喜欢倾听，从中学习。这样的态度，教授很满意。
第一天，说是聊天，其实基本上是霍教授给方云上了一课，她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讲得很痛快。方云倒是也增长了见识。
而欢欢，则是在教授家的沙发上，呼呼大睡了一个小时。
教授自己没养过孩子，看着这小东西很新奇，但也只是观赏了几眼，没有上前。方云临走的时候，教授给她一个信封，方云立刻明白，里面是钱。但是人家用了种体面的方式给她。
之后的日子里，方云也是每天等把孩子喂饱，换了纸尿裤后，把孩子塞进睡袋里，抱着上楼去工作。
霍教授脾气挺好，有时候她正谈性大发，孩子突然哭了，或者要拉臭臭了，哼哼起来，她也只笑一笑，示意方云去照顾孩子。
几天之后，大家熟悉了，欢欢也时不时好奇地打量教授，方云就问，“要不要抱抱她，她不爱哭的。”
霍教授好像有些怕似的，颤颤巍巍地在方云指导下终于抱了一回孩子。这下好了，抱上就不撒手了！
这位女学者一生醉心学术，没有体会过养儿育女的快乐。甚至她还曾庆幸，没有孩子没有负担，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不像有的女同事，总有这样那样的家事，不能一直专心学术。
直到今天，她抱起了一个肉乎乎的嫩嫩的小宝宝，多年来心中干涸的地方，终于被清泉水滋润了。
原来，天伦之乐是这样的。
霍教授这天连“讲课”都忘记了，抱着小宝宝周游，从客厅到卧室，从书房到阳台。一会儿给欢欢介绍下家里的摆设，一会儿给小孩子摸摸自己养的花儿。
欢欢虽然只是个几个月的婴儿，可是她也知道谁对她好，谁真心喜欢她。在霍教授怀里，欢欢很乖巧听话，熟悉了之后，就伸出软软的小手去抱着教授的脖子。
突然被小婴儿亲昵对待的老教授就受宠若惊，对着方云说，“你看，她还知道抱人！她还会抱人，……她好像喜欢我呢！”
方云敷衍地笑笑，心说，她是怕你把她摔了。
教授没养过孩子，抱小孩的姿势都不太正确，方云就耐心教她，“……一手托住孩子的小屁股，一手护住她的腰，可以让她靠着你一些，这样你手臂就不那么累了。”
“小阮啊，你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对孩子这么耐心。我记得你好像是，生了孩子，就辞职了，当全职妈妈，是吗？”
“是啊。两边的老人都没法带孩子，交给保姆又不放心。”
霍教授听了笑着说，“你们这样也好，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呢，负责养家糊口，女人呢，就相夫教子，也不错。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再开始工作也不迟。”
方云苦笑，“不怕您笑话，我们家是AA制的婚姻。我老公他……每月只付一半的生活费。”
霍教授惊讶了，“哎呦，你们家还挺时髦的，不过，你既然辞职带孩子了，怎么还AA制呀？你没有收入，拿什么付一半生活费啊？你丈夫不应该全部负担吗？”
“可是AA制是婚前说好的，还签了协议呢。我只能用自己的积蓄，没钱了，我老公就让我跟我妈借钱。我都跟我妈借好几回了。”
霍教授一时无语，她一生醉心学术研究，对家长里短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实在是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让为他辛苦养育孩子的女人，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还要跟娘家借钱承担一半生活费用。
虽然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但是，霍教授也不是不知道那些生活拮据的人是如何艰难。一个小区里，也有变卖房产还债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小两口才有了孩子，日子就过成这样了。也没想到，看着风流潇洒的文艺小青年，对妻子孩子竟然是如此苛刻、算计。
霍教授低头看看怀抱里的小婴儿，正信任地对着自己咧嘴笑，刚长出的上下各两颗白色小牙牙有些滑稽，她一阵地心疼，这么好的小宝宝，应该像个小公主一样活着。
“小阮啊，我现在腰疼，不能久坐，但我有一本书稿，想整理。你能帮我吗？也按一小时一百算。你看，行不？”
方云一听，就知道，这位好心的教授是想帮自己，她欣然答应，“好啊，我也正好有机会，跟霍老师学习。”
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家庭主妇追随学者脚步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第123章 AA制3
很快，霍教授发现她这位新助手实在是好用，不仅打字快，文字功底也好，一了解，人家以前学中文的，还是学校的语文老师来着，霍教授就觉得找对人了。
欢欢很安静，方云忙的时候，就把她放在身边的婴儿车里，让她抱着她的各种玩具、布偶自己玩耍。
为了避免小孩儿误吞了小东西，所有的玩具和布偶都都是没有细小零件的。欢欢正长牙时候，咬着她的磨牙棒能自娱自乐，玩很久。或者，她吃饱了，困了，就能睡一大觉。
因为有孩子在，霍教授经常不能专心，一会儿就伸头去看看小孩儿，不管人家是磨牙、还是“咯咯”笑，还是恬静地睡着，她都稀罕得不行。
欢欢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小头发乌黑乌黑，毛绒绒的，长相兼具了父母的长处，再加上纯真无辜的眼神，和身上的奶香气，十分招人稀罕，把霍教授迷得不轻。
这学术老太太因为这个纯真无辜的孩子的存在，就多了好多人间烟火气儿，她放下了自己常常严肃的表情和刻板的气质，时不时变身老小孩。
霍教授坐得难受了，就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腰腿，顺便欣赏下婴儿的睡姿，然后研究一番，“小阮啊，你说欢欢她为什么总是把手放在头旁边睡觉啊，跟投降似的。”
方云答道，“哦，那是胎儿时的习惯，孩子在子宫里就是那样的，慢慢就好了。”
“哦，育儿还真是门学问，这个学问我就不如你。诶呦，醒了，哎呦呦呦，尿了……”
于是，方云赶紧冲过去换尿布，然后，洗手，烧开水冲奶粉，用凉水给滚烫的奶瓶降温……这期间，欢欢已经饿得要哭了，霍教授赶紧抱起，手忙脚乱，嘴里还念念有词，“哦，不哭了，不哭了，我们马上有饭吃了。”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欢欢终于安静而满足地在妈妈怀里吃奶了。霍教授也是如释重负，在旁边给欢欢小朋友加油，完了还欣赏着小婴儿吃完奶后抿嘴的小可爱样儿，说道，“以前觉得带孩子一定很容易的，多少女人都带大了孩子的，现在一看，带孩子可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小的孩子，这么稚嫩，什么都不会做，只能靠人保护照顾，身边一刻不能离开人，当妈的上厕所都得用跑的，生怕一个没看见，孩子掉地下了。哎呦，我看着比我学术研究还难呢。”
方云怕孩子溢奶，就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听了霍教授这番感慨，也笑了，“霍老师，看您说的，您搞了一辈子研究了，您的研究成果，那是终身学识的价值。带小孩子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时常担惊受怕的，我这新手妈妈，实在是没有太多经验，老怕照顾不好孩子。”
霍教授可不同意，“你已经把欢欢照顾得很好了，她很健康，也爱笑，一点都不爱哭。”说到这里，霍教授还征求下欢欢小朋友的意见，“欢欢，你说是不是？我们欢欢是好宝宝，我们好健康、好快乐的，是不是？。”
欢欢傻呵呵地露出牙床微笑，四颗小牙熠熠生辉。
这天离开的时候，霍教授按两小时给了钱，方云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照顾孩子就用了好长时间，您按一个小时算吧，都耽误您时间了。”
霍教授立刻生气得拉下脸，“胡说！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嘛！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欢欢是个好孩子，我可喜欢她了，你以后只管抱孩子过来，不用多心。”
回家后方云安顿好孩子，打开电脑，在自己的个人博客空间里，上传了孩子长牙的照片，只有欢欢的下半张脸。方云要保护孩子，从来没发过孩子的面部照片，她把个人空间当作日记，希望记录下孩子的成长，当然也隐约记录了丈夫的渣男行为。
“宝宝长牙了，新手妈妈很开心。但是，老公已经很久没给生活费了，我有点难过。虽然他说，要开工作室，资金很紧张。但是，新手妈妈为了照顾宝宝，已经辞职很久了，积蓄也用光了。老公让我跟娘家借钱，可是，真的已经借过好多次了，有些张不开口。还好新手妈妈已经开始新的职业规划，希望能带娃赚钱两不误。新手妈妈加油！”
个人空间的名字叫“宝贝的妈妈”，目前，没有粉丝，也没人关注，但是，方云不在意，她只是记录下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我来过。
当然，方云也没有忘了那位金手指男主，她把这个月的开支单据一张张拍了照，发给甄武青，算出来一半生活费的数字，发了信息给那位不顾家的男人。
过了两天，那个男人才回了个信息，“正忙着，过段日子回家给你。还有，我很忙，最近不要打扰我。”
方云哼一声，就知道这刚得到金手指的男人，被幻想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已经不顾一切。可他却不知道，即便拥有了金手指，事业的成功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一蹴而就的。他的成功还在多年后呢。
且让他折腾去吧！
方云暂时没有想过离婚，因为离婚后，没有合适的地方住。娘家小侄子也还小，需要父母带，自己回去，不见得受欢迎，欢欢还会受委屈。
还有，离婚虽然容易，可是，那样的话，接触渣男的机会就很少了，没有了交集，怎么能抓住他的把柄。原身报复渣男的愿望就不好实现了。将来他成功的时候，别人还会说嫌贫爱富的前妻在一个才子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
而且，一旦离了婚，他和那位美女摄影助理也就名正言顺，不再有任何道德问题。方云来到这个世界，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追求自己的自由。所以，她打定主意，用婚姻拖住那个心已经大到没边的名义上的丈夫。
是的，名义上的丈夫。那个男人在看到原身生完孩子后肚子上的妊娠纹，眼里就满是嫌弃了。
那种厌弃的目光把妻子瞬间伤得很深。
原身在月子期间就很难过，一个女人拼死拼活就为丈夫生育孩子，本以为有了爱的结晶，丈夫会对自己更好些。可是，在看清了丈夫的眼神后，就瞬间明白了，这文艺男人对女人身体的苛刻要求。
那以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同房。
无性的婚姻，还有AA制的家庭理财方式，让两人渐行渐远。前世，那男人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婚，是因为他浪子漂泊，需要有个妻子照顾孩子，顺便看家。需要有个人，在他为了前程，把家的责任甩下的时候，能把他当作累赘的责任扛起来。
不管这个女人是否有收入来源，是否有人帮助。
前世，阮欣为了丈夫的面子，什么苦处、什么难处，都往肚子里咽，不让人知道，只在深夜无人时，独自难过。身心俱疲之下，最终毁掉了健康。
这一世，方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甄武青到底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不是一句“才华横溢”，就能把什么都掩盖了。
孩子睡下了，方云把甄武青和自己的短信来往内容截屏，发到了自己的博客里。
依然没什么人关注，但是，她默默地记录，写下心事：
我和丈夫是AA制的婚姻，这是他婚前的要求。他说要到各地去拍摄影作品，还有办摄影展，都需要花钱，他希望我不要成为他的负担。我想，既然他迫切地希望成功，那我，作为妻子，应该支持他。
可是，现在，这AA制的婚姻，却让我苦不堪言。孩子的爸爸甚至连奶粉钱都不愿分担，他让我母乳喂养，说是为了孩子健康，可我知道，他是想省下奶粉钱。
可我没办法，生完孩子身体不好，没有母乳。想起那天，为了争取宝宝的爸爸答应分担一半奶粉钱，我都急哭了。真的，现在想起来都伤心。生下宝宝，他都没有抱过几次，最近快一个月没有回来看宝宝了，连电话都没有主动打过。
其实，生完孩子，我就发现，丈夫看着我肚子上的妊娠纹，皱着眉，很是嫌弃。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我现在，脸上有妊娠斑，肚子上有妊娠纹，身材走样，人也又胖又邋遢，还为了带娃放弃了工作。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子可能是让人失望。
但是，我希望，他至少爱孩子。
……
除了记录渣男的黑历史，方云也没饶了渣男冷漠自私的父母。
甄家那老两口本来看见孙女，还露了个笑容，逗了逗孩子。可是，看见方云递给他们的一张借条，有些莫名，甄武青的爸就问，“这什么意思？”
方云作出为难的样子说道，“老公已经两个月没有给生活费了。我跟娘家借了好多次钱了，实在是我哥哥嫂子现在也是困难时候，我侄子也还小，娘家也很紧张。我想着，甄家就武青一个孩子，也就欢欢一个孙女，咱家难处少点，……我也不多借，就五百。而且，一定会还的。”

第124章 AA制4
听到媳妇要借钱，公公婆婆没什么反应，气氛一时尴尬，方云抱着孩子静静地等着，她就是要对方难堪，看他们为难，看他们这些自诩体面人家的长辈如何想办法推脱区区五百块钱的生活费借款。
最后，婆婆忍不住了，作出为难的样子说，“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儿子这些日子正是困难的时候，你光顾你自己啊。你看看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婆的，丈夫要奔事业，你非但帮不上忙，还要拖后腿，怎么就这么点能力都没有呢？我们的积蓄都给武青开工作室用了，哪儿还有钱？你怎么张得开这个口的？！”
虽然想到婆家会拒绝，但是，也没想到，拒绝得这么无情，他们是吃定了，再难，儿媳妇也会想办法，总不能饿死亲生女儿。
可是，他们脸皮厚，方云脸皮更厚，“我自己饿着也没什么，可是，这是欢欢的奶粉钱，这个钱，真省不了。您二老是欢欢的亲爷爷亲奶奶，就借点钱给孙女买几罐奶粉吧。而且，媳妇说借，是真的会还的。不让您二老吃亏的！”
儿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老两口对视一眼。
公公略有动容，似乎有些松动的意思，但是，很快被他老伴儿狠掐一把，老头儿立刻板起脸。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想到连借给孙女五百块都拿不出来，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看一眼老伴儿，低下头，意思是，你来吧。
婆婆瞪他一眼，嫌弃他没出息似的，转回头，一看媳妇眼巴巴看着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说得狠些，“媳妇，你这真没意思了！你的孩子你自己养，干嘛要推给别人？！谁生的谁养，这是法律规定，你是孩子妈。我们爷爷奶奶没有替你带孩子的义务。今天借你这五百，明天就该借五千了吧？五百我是有，可是借给你，我们这个月，没有买菜的钱了，你总不能让我们老两口饿死了吧。”
方云心内好笑，这是怎么了，比着哭穷吗？
她长叹一声，拍着怀里安静咬着磨牙棒的欢欢，低声自言自语，“我真是个无能的女人，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拿不出来了。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怎么连五百块钱都没有呢？”
“你说谁呢？谁无能？！”平时很爱面子的婆婆端不住了，这儿媳妇变着法的骂她是个穷女人呢。
方云真诚地说，“婆婆，我说我自己。我要是能劈成两半就好了。可是，现在，带了孩子，就不能上班赚钱；能上班赚钱，就不能带孩子。我真是不会过日子了。要不，婆婆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个月，我去打点零工也好。我知道老公忙，可是，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管我们了，我又看孩子，没法工作……”
“你想都别想！”婆婆火大，“你怎么不找你妈去！”
“我妈看孙子呢。实在没办法。”
“反正我身体不好，看不了孩子，你别打我主意！诶呦，我这头疼，老头子，扶我回去。”婆婆的口气，跟撵人差不多了。
方云一看，婆婆都cos林黛玉了，该走了，反正也把他们臊得够呛，见好就收吧。
当晚，方云在空间里继续写道，“奶粉钱都快没了，我这个妈妈真是失败啊。老公还在忙，让我自己想办法。今天抱着宝宝，第一次去跟孩子的爷爷奶奶借钱，不敢多借，就五百，可是，他们说钱都给老公开工作室了，没有钱。想想看，好像只能再跟娘家爸妈借钱了。哥哥嫂子的孩子也还小，娘家爸妈两头惦记，也很辛苦。多希望孩子快点儿长大，我也好早点度过难关。”
没想到的是，隔了一天，居然有人给她点赞，还发了评论，“不要太盼着孩子长大，孩子长大了，我们就老了。人生有苦也有甜，要坚强。加油！——同为新手妈妈。”
再看粉丝数，居然破零了！
难得有了第一个粉丝了！
方云都稀奇，自己的博客开了没多久，这位粉丝是怎么发现的？
后来两人在评论区交流，才知道，这位ID名称为“强强妈”的粉丝，也是个新手妈妈，宝宝也是几个月大，是一个男孩。她本来是想搜“宝贝妈妈”方面的知识，意外搜到了“宝贝的妈妈”这个ID的博客。
结果一看之下，大为同情，感同身受。
“强强妈”的孩子是老人帮忙带的，但即便这样，她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也是觉得辛苦。白天忙了一天工作，晚上回来常常睡不好，孩子有时候半夜会饿醒，他们家强强是个男孩儿，饿了就扯着嗓子哭嚎，全家都别想睡！除非这祖宗吃饱了。
本来“强强妈”以为自己就是很累的妈妈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难。她只是时间、精力的问题，没想到，有人连养孩子的生活费都拮据了。而且还有男人在老婆辞职带孩子的时候，都不愿负担所有生活费用，逼着老婆回娘家借钱给孩子买奶粉的。简直刷新三观！
方云跟她互粉之后，也看了看这位妈妈的博客，里面都是孩子的照片。方云看了，就提醒她，尽量别放孩子的照片，不然被坏人看到，会利用的，说不定让孩子被盯上了。
那位妈妈听了劝告，觉得有道理，但是，又舍不得宝宝的照片，于是，她就把照片全设置为仅好友可见。
就这样，方云多了一个能跟她交流育儿经验的朋友，俩人经常互发私信，说说自己的孩子的成长，还有生活中的苦乐酸甜。
“强强妈”比方云强点儿，人家有两个粉丝，比方云多一个。一打听，“强强妈”第一个粉丝，是她老公。
方云给“强强妈”发条私信，“你还有个粉丝老公，听起来好高端啊！”
“强强妈”得意了，“那是，没有粉丝，就自家人上吧，自娱自乐。我这博客就是日记。”
“巧了，我也是拿博客当日记的。”
又一个周末，原身的爸妈和哥哥嫂子抱着小孩儿来了。当知道妹夫甄武青的种种奇葩行为，大哥阮江火了，“这玩意儿越来越过分了！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同意他的什么AA制，我就知道他没憋着好屁！”
“他说开工作室，钱用光了。我也跟公公婆婆借过钱，他们也没了，也说给我老公开工作室了，借五百都没有。”
阮家爸妈知道女儿委屈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们也只能看一个孩子，顾得了孙子，就顾不了外孙女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做爷爷奶奶的，竟然也如此置身事外，逼得自家姑娘快急得上房了。
阮江冷笑说，“妹妹，你等着，明儿我就找他甄武青去！哪儿有他这样的！好意思吗？跟没工作的老婆AA制，他养不起老婆孩子，他别结婚呐！”
“算了，你找他有什么用？我懒得理他了。”方云长吁短叹地，让她大哥大嫂都心有戚戚。
她哥第二天还真跑去妹夫的工作室去找人去了。
而正跟助理埋头干活的甄武青被大舅子一顿排揎，就莫名其妙了。等弄清楚状况，他就气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旁边还有女助理在，那姑娘惊奇地看着他，眼神都有些诡异。
他赶紧为自己辩解，“最近开工作室，确实需要钱，我和我爸妈都借了钱，确实没有闲钱了，我想着岳母那边能借点儿给阮欣，就度过难关了。你放心，我以后工作室正常经营了，自然就缓过来了。”
他心里真讨厌这多管闲事的大舅子，心说，你要真关心你妹妹，给点儿钱不就得了。为什么跑来我工作的地方来找麻烦？这是削谁的面子呢？
甄武青是个倔强高傲的性子，越是逼迫他，他越是不乐意听你的。
索性甄武青就干脆当自己没家室了，一门心思干事业去了。
而此时，方云把自己的另一项技能给想起来了，漫画。曾经有一世，她可是专门学过的。这个技能是可以在家里赚钱的。
于是，在给霍教授帮忙之余，方云还开始了漫画创作。艺术来源于生活，身边每天都有一个小可爱在成长，在变化，每每让大人发现出人意表的行为，这些都是创作素材啊！
方云就想了个孩子以前的一个行为，画了四格漫画。
那次，欢欢能坐了，方云让她靠在大靠枕上，给她一本图画书让她看，小孩儿看得很认真，还会翻页。妈妈看得很开心，觉得，嗯，果然是我家的宝贝，就是那么爱学习。结果，欢欢小手用力，一下子把书页撕了一条下来，飞速塞到自己嘴里，开始咀嚼。
人家根本不是要看书！是要吃书！
妈呀！可了不得了！新手妈妈赶紧冲上去，“虎口夺食”，从宝贝女儿的嘴巴里，把纸给掏出来。
她出去买了个便宜的家用打印复印一体机，把自己创作的四格漫画“宝贝成长漫画日记”扫描了，发到了博客里。“强强妈”第一个赶来点赞，羡慕得不行。
发了这幅漫画后几天，粉丝多了几个，都是漫画迷。
方云估计，这几个可能也是无意间搜索什么关键词，进来的。他们的积极评论给了方云不少鼓励。
有的粉丝说，“宝贝好可爱，新手妈妈很有才啊！”“多画些吧，一直画到宝贝长大好不好？”

第125章 AA制5
方云回答了每个热心粉丝的问题，也大大满足了他们的心愿，“放心吧，会一直画下去的。现在做全职妈妈，在孩子睡着的时候抽空创作，生活虽然忙碌，也有焦虑，但是，也有快乐和幸福。”
生活中，妈妈养孩儿的小乐趣，层出不穷，方云就每每趁着孩子睡着了，画上一组漫画。因为小孩儿睡觉时间短，她也不能多画，四幅正好。有时候天天画，天天发，有时候隔几天出一副作品，完全是看心情。
虽然漫画形象，无论妈妈还是宝贝，都只有寥寥几笔，但极为传神。宝宝的迷人大眼睛，嘟嘟小嘴巴，婴儿肥小脸蛋，嫩呼呼小手，还有那天真烂漫，全都呈现了出来。
至于新手妈妈的形象，是比较普通的妈妈形象，一会儿慈爱有加，一会儿瞬间炸毛，一会儿是淑女，一会儿是女汉子。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博客，还有人催更。他们有的是无意间看到了，有的是被其他粉丝安利来的。
这期间，那位隐形的丈夫曾经打电话通知妻子，让把换洗衣服给送过去。
方云想着，虽有原主的记忆传承，可还没亲眼见过这位推崇AA制的渣男。所以，她就抱着孩子，随便带了几件衣服去了丈夫的工作室。
一进去，就看见甄武青跟女助理在那儿打情骂俏。这两个人这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一开始，还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志趣相投的朋友
等数年后，甄武青功成名就了，那位助理就想上位了。
方云把衣服放下，过去跟甄武青说句话。欢欢很久没见父亲了，有点不认人了，她皱眉看着陌生的男人，小脑瓜子也在努力运转，心想，这是谁？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妈咪为什么抱我来这里？
甄武青看见雨雪可爱的女儿，本来也是有点高兴的，但是，看着孩子非但不让他抱，还一脸疑惑，就不高兴了。
“这孩子怎么了？连爸爸都不认识了？”甄武青脸色不好地冲着老婆，“你怎么教育孩子的？”
旁边的美女助理不远不近都站着旁观，饶有兴趣的眼神看了这个看那个，好像看见什么新鲜事儿似的。
方云准备走的时候，甄武青想起来之前接到他妈的电话，就开始训斥老婆，“你怎么想起来跟我妈借钱？我爸妈为了我的工作室，把钱都借给我了，现在正困难着，你跑过去借钱，还冷嘲热讽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种渣男，方云已经是不想跟他多说话了，之所以今天过来，也不过是为了了解一下渣男的动态罢了。
表面清高的婆婆居然还是个爱告状的，一定是恨上儿媳妇了。她总觉得她儿子很优秀，阮家高攀她家了。可是，儿媳妇上门借钱，还拐着弯说她家甄家穷，让她的心理优势被削弱了。
哪怕是再自以为是的人，当别人拐弯讥讽她穷困，而她又确实拿不出钱、或者不想拿出钱的时候，就无言以对了。
甄武青他妈在儿媳走后，想来想去，都气到不行，辗转一夜睡不好后，她就打了电话跟儿子告状了。
多日没有回家的甄武青当然以为是老婆对老妈不尊重，而且，跑到婆家借钱，还嘲讽，真是过分。
甄武青自己也知道，当初提AA制的婚姻，就是不想养活老婆，不想承担所有的经济责任，想更自由一些。这种私心不能宣之于口，他是有些心虚的。于他而言，最好的状态就是，妻子心甘情愿地付出，实在困难的时候，跟娘家去求助，不要打扰丈夫。
但是，显然傻女人开始变精明了，开始算计了，这让他很不高兴，本来对自己惟命是从的老婆为了五百块钱就让他妈睡不着了，真是过分！
方云当然也知道这个算计的男人在气什么，她就愁眉苦脸地说，“老公，我连孩子的奶粉都买不起了。你也知道，我辞职带孩子，没有收入，你让我怎么继续坚持AA的婚姻？我现在都借债度日了，娘家那边借过很多次了！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知道你在忙工作，可是，人生不止有工作，还有家庭呢！你现在是把所有的家庭责任都甩给我了吗？！”
她说着说着，就气愤起来，“如果所有的家庭责任都是我的，那要不孩子跟我的姓吧！凭什么我辛苦生养的孩子要跟你的姓呢？你还怨孩子不认识你了，她这么小，不记事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多长时间没回去看孩子了！”
甄武青从来不知道老婆也会在人前这么不顾他面子就跟他吵架，他回头看了下美女助理，后者的表情告诉他，人家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儿。
感觉丢脸的甄武青就更气了，他提高嗓门质问，“你说什么？孩子跟你的姓？你疯了！我是一家之主，你不知道吗？”
“是，你是一家之主。”方云点头，但她话锋一转，说话不客气起来，“可是一家之主，指的是承担责任的一家之主，而不只是发号施令却不负责的混蛋！你结了婚跟没结婚似的自由自在，没有责任心，你觉得你像话吗？有你这样做人家丈夫的吗？！你结婚就出了个下半身吗？生养孩子，你就只出个精子吗？比起每天又忙碌又焦虑，连奶粉钱都要发愁的我来说，你也太轻松了吧！”
在甄武青目瞪口呆中，方云抱着孩子潇洒地离去。
方云打了出租车回去，想起原身因为日子拮据，多少年都连出租车都舍不得打，她真替原身不值。
欢欢一直很兴奋，平时她总是在屋子里，最多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然而今天，却被妈妈抱着去了好些地方。接触到新世界的欢欢，好多次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方云抱着宝宝，很满足。今天，怼了渣男，宝宝还很开心，日子还是挺不错的。他就继续忙他的吧，自己陪着宝宝成长，每一天都很充实，也很开心。
对于方云，这一世的任务好像是个奖励似的。她一点都不着急完成任务，反而很享受养育女儿的快乐。
至于渣男，方云以为，这人回过味儿来，就会跑回家来闹一场，不过，她完全没有在怕的！
斗嘴，自己可曾经是一代名家学派宗师的启蒙者；斗智，……实在不认为这渣男有什么智慧，原先能欺负原主，仗着的其实是原主心软善良；至于斗勇，三个渣男捆一块儿，未必够自己打的，记得在哪辈子还当过山上的猎户，打过豺狼虎豹来着。
不过，方云捏了捏自己这辈子的小细胳膊，这小身板儿，可真缺乏锻炼。对了，这少林武当跆拳道，也应该练起来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被她一顿挤兑后，渣男居然没有再发作，当然，也没回来人。人家发了个信息，说是要去P城去参加什么全国摄影展。
印象里，前世，他就是在这次获得了个三等奖，十分不满意。
方云不去管他，就随便发了几句貌似关心的短信。没有必要太早去打击他，等他做着蜚声国际的美梦时候，再给他祸祸了，那才叫致命一击。
再说霍教授那边，在方云的帮助下，书稿已经整理完成了，出版社那边已经拿去刊印了。为了表示感谢，教授在后记里特别进行了感谢，“这本著作能够最终完成，要感谢我的助手——阮欣女士。也祝愿她的小宝贝能够健康快乐成长。”
欢欢每天过着傻乐的日子，方云就画着她的小漫画，打着她的短工，那位文艺青年呢，参加了摄影比赛，得了个三等奖，非常不满意。口袋里还有点钱，就带着他的助理去附近找摄影素材去了。
等他在外面逛够了，口袋也空了，回到家，欢欢也会走了，也开始说话了。他甩手掌柜感慨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
他抱孩子姿势不对，换换不舒服，就拿小手推亲爸的脸，甄武青就不高兴了。方云说了句，“孩子尿了，你给换下尿不湿吧。”
甄武青一听要干活，还是给换尿不湿，他就不乐意了，立刻把孩子塞给她妈。方云心里冷笑，什么为了事业，什么没时间顾家，根本就是自私的男人，不愿意为了家人付出。世上就有这样的男人，似乎做家务就低人一等了似的。
更恶心的是，到了晚上，孩子刚睡着，这不知道自己招人讨厌的男人还自以为有魅力地跑卧室里来，暧昧不明地笑着，往方云身上凑过来。
方云推开他，去抽屉里把记账本取出来，上面粘着购物票据，“我算好了，这几个月的生活开支，你要觉得没问题，付一半吧。”
甄武青觉得扫兴，“你这女人，真没情趣。”
方云语气沉沉地说着，“生活太艰难了，你让我一个没有收入的女人，还要承担生活费用。我现在借债度日，每一天都在熬着，只希望孩子快点长到三岁，上了幼儿园，我就能去工作了。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艰苦过。不过，好在孩子现在长大了些，不那么难带了。对了，今天晚上你带着孩子谁吧，你也陪陪女儿。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今晚陪着孩子，我去那屋睡去。孩子老半夜哭闹，我从来没睡好过……”
“我今天累了，我去那屋睡。孩子还是你带，我带不了。”渣男逃之夭夭。

第126章 AA制6
此后的半个月里，在几次想要亲热未果后，甄武青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故意的吧？”
方云就捡他的短处来说，“我不是你的免费保姆，也不是你的性爱娃娃，我每天带孩子，还要琢磨着怎么做点短工，赚取生活费，我很忙很累。”
甄武青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还要坚持AA制，你就是这个态度？”
“是啊。”方云理直气壮地说，“按道路说，我辞职在家带孩子，这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家庭开支全部应该由你来支持。可是你呢，以事业为借口，把所有的家庭责任甩给了我。你没有尊重我照顾家、照顾孩子付出的劳动。你也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艰辛，我怎么活？我和孩子吃什么？喝什么？你的事业重要，比我们的死活还重要。而你的家人，跟你一样冷漠，完全没有同情心，心肠硬得很！你们一家人对我只有压榨和利用！”
甄武青气得叉腰，“你这女人疯了吧？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得罪你，又有什么好处？反正你现在是连另一半生活费也不付了！我想说，既然你当初坚持AA制，那就应该明白，我不欠你的，你也没有资格跟我提妻子的义务！而且，我不想再生第二个孩子了，一个就很累了。”
甄武青是很骄傲的，和一个女人去计较琐碎的事情，本来就不屑，如果不是为了事业，资金不足，不得不计较，他也不想让自己弄得这样蝇营狗苟的，这么狼狈。
赌气的男人当晚就走了，回他的工作室去了。
方云觉得很痛快，最好这人别回来，自己和宝宝就在家里自由生活，多好。
欢欢一岁的时候，方云接到了一家出版社的电话，说是谈漫画版权的事情。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方云倒是也没有太吃惊。
她空间里的《宝贝成长漫画日记》已经累积了不少篇幅，出一个漫画册子也够了。在出版社跟主编谈版权事宜的时候，欢欢被办公室里的年轻编辑们轮流地过来抱，稀罕坏了。
因为作者没有名气，是个新手，出版社能给方云的版权费也不多，就十万。但是，这对于目前没有多少积蓄的方云来讲，也算是及时雨了。
其实，她如果想赚钱，也有的是方法，可是，很多工作带着孩子没法做。而且，她也不想每个世界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无聊。
而且，养着女儿欢欢的小日子不要太暖心，陪伴孩子的幸福，千金不换。她舍不得丢下宝宝，自己赚钱去。
两个月后，《宝贝成长漫画日记》正式出版了，出版社给了方云二十本样书。她拿到书后，就送了霍教授一本。
后者惊喜地翻看着，不时点头称赞，“哎呀，想不到啊！你这一边带娃，一边还出书了呢！你比我效率高啊！好啊！我得好好看看。”
“帮我保密啊，我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画得不好，怕人笑话。”方云在旁边客气着，一边两手拉着孩子蹒跚学步。
“这怎么保密啊！你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又没用笔名，别人一想就知道是你啊！”霍教授问道。
“阮欣这个名字也不特别啊！”方云解释，“别人不会想到是我的。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
再说，甄武青那边，因为被妻子拒绝亲热，就更懒得回家了，经常住在工作室。这个家里，有他和没他也没啥区别了。
有一天，方云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女士，你丈夫和女客户去开房了。您要过来阻止吗？”
“阻止什么？！”方云乐开了花，没想到啊，这渣男这么早就现原形！
“那我就继续跟着？”侦探试探着问。
方云很确定地告诉他，“去吧，一定不要破坏人家两个。”
放下电话，侦探都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太太！
自那以后，甄武青就经常勾搭来工作室拍艺术照的女客户，他技术好，总能把那些客户拍得美美哒，再加上人又风流倜傥，就有些女人愿意跟他做回露水夫妻。
那美女助理从震惊到习以为常，虽然还在工作室跟着甄武青这位天才摄影师学习摄影，但是，很明显，跟他开始保持距离了。
而在丈夫发展一段又一段风流韵事的时候，方云则是在不断更新她的漫画，还开始出漫画书的续集。她的粉丝也是越来越多。有的人即使在博客上看过了，也愿意再买一本实体书，闲暇时反复翻看。
新手妈妈和可爱宝贝的故事，让很多人感到了生活的温馨。有人给方云留言说，“辛苦工作一天，看到你的小漫画，顿时觉得圆满了。每天也不烦恼了，也不空虚了，我就指着这个活了，拜托作者一直创作吧。”
有了大家的鼓励，方云的创作热情很高，产量也不少。甚至开始有公司跟她洽谈把她的漫画拍成动画片。
在旁人不知情下，方云逐渐成长为一个专职的漫画家了，还有人开始跟她约稿了。
……
两年过去了，欢欢上了幼儿园。她很能适应新的环境，别的孩子仰天张嘴此起彼伏嚎啕的时候，她却乖乖地跟到老师身边了。
在这之前，方云跟她说过，“欢欢，爸爸不给家里钱用，我们快要没饭吃了。妈妈需要工作，所以，你要去幼儿园。你好好地在幼儿园听老师话，跟小朋友好好相处，就是帮了妈妈最大的忙了，妈妈会很感谢很感谢你。”
欢欢从小就主要是母亲带大的，妈妈的辛苦她是看到的。虽然她还小，但是，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妈妈，所以，当听说上幼儿园，就是帮妈妈，她就很乐意。
而且，欢欢觉得，幼儿园有小伙伴，有玩具，看起来很好啊。她不明白为什么有小朋友要哭？
至于那位文艺青年，他是不管老婆、不管孩子，回家就是为了洗澡、换衣服。他还生气老婆不给洗衣服，但是方云现在经济独立，无求与他，根本不理他的臭脸。
这人只好把衣服带去给他妈洗，而婆婆虽然也有怨言，但是，想起曾经被儿媳妇拐弯抹角骂穷，就不好意思找上门来数落媳妇。而且，她也知道，儿子的AA制，从老婆孩子身上占便宜，实在没脸要求什么。
甄武青的心愈发不在家里了，他有不少红颜知己。方云每过段时间，就雇佣私家侦探去盯着丈夫和姘头们。她的漫画书卖得不错，稿费不少，足够雇得起私家侦探的。她还有一个带锁的抽屉，锁着一抽屉各色女人们和丈夫出轨的照片。
不急，慢慢攒，等甄武青得意洋洋的时候，功成名就的时候，给他慢慢捅出去。
不过这些不是最致命的，甄武青如果真的在摄影方面获得了大奖，那生活上的瑕疵也掩盖不了他的才华。大不了，他就是顶着个风流的名声继续做着他的知名摄影师。而那些明星艺人们会一边心中鄙夷，一边还要跟他合作，求一张经典的“硬照”。
所以，真正能打击他的，还应该要从摄影入手。好在，方云还有“小助手”系统。
本来，系统觉得宿主的任务完成过程悠闲自在，还以为没自己的事儿了，结果，还是被召唤出来了。
系统倒是消息灵通，前世今生的消息，只要你问，它都想法给你弄来。
从系统那里了解了金手指男主的成名之路后，方云决定，去找正在L城进行摄影作品创作的丈夫。
她把孩子暂时交给娘家妈妈带着，自己坐上了去L城的飞机。
当她喊着“surprise！”出现在丈夫面前的时候，甄武青表示，“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你怎么来了？”
“这些年，一直带孩子做家务，都没怎么出来玩过，这个地方山川秀美，我过来看看你，也顺便玩玩。”
甄武青不欢迎的样子很明显，“你来了不是添乱来了吗？！你会什么呀？又帮不上我。”
美女助理也说，“嫂子，有我帮着甄哥，你放心吧。我们明天去附近的镇子上去，你要愿意，就跟着吧。或者，你自己玩也行。”
“那我跟着你们好了。你们忙工作，我在附近玩。”方云一点都不介意不被欢迎这个事实。
甄武青还真的把对妻子的无视坚持到底，他心里有气，觉得妻子小气算计，还不支持他工作，希望自己的冷脸让对方知难而退。
他们到了小镇，就开始直接找拍摄素材，方云就安静地跟着，东看西看，似乎对风景很有兴趣。
后来，甄武青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摄影素材了，是一个古桥，传统的那种拱形桥，桥的中间是个半圆，但是，加上河水里的倒影，就变成整个的圆形，看着，很有意境。
但是，甄武青不满意，他觉得，只有一个桥，过于静态了，缺乏动感。而且，桥上往来的游客，都穿着现代装，有些出戏，和古镇古桥不协调。
可是，上哪里去找有古风感觉的游人呢？
他和助理看了半天，也没合适的人。

第127章 AA制7
突然，助理指着桥边上的一个人，“哥，你看，那边有个老汉，披着蓑衣，带着草帽，还牵个牛！”
甄武青一看，诶，真的不错！
过去一问，人家是古镇的居民，专门买的牛，蓑衣、草帽、草鞋，那都是行头，人家就是个专门陪游客照相的人。一次二十，骑牛的话，再加三十。
甄武青一看，这大青牛，这白胡子老汉，这蓑衣、草帽，真有感觉！再加上今天有些烟雨天气的朦胧感，让这老汉牵牛上桥，再加上自己的技术处理，那拍出来，一定效果错不了。
眼睛放光的甄武青似乎已经感觉到大奖离自己不远了。只要能获得这次国内摄影大奖，就有资格被推荐去参加国际自然摄影大赛，代表中国参赛。
甄武青那一天不停地让老汉牵牛上桥，走了一趟又一趟，一会儿教人家稍微驼点背，一会儿让人家把牛赶到前面走……
美女助理就在甄武青要拍照的时候，不时地跟游人道歉，拜托人家等会儿过桥，让摄影师拍完照。
折腾了四个多小时，甄武青总算满意了，他给那早就不耐烦的大爷付了八百。大爷不满意，“你这人太折腾，耽误我多少生意，半天过去了！”
甄武青顾不上理会，他带着助理打车回宾馆，兴奋地准备处理照片，把老婆忘了个干净。当然，也没想到，他老婆拿着个手机，把他一上午的费劲的过程，在角落里，暗搓搓地，全给他录下来了。
两个月后，甄武青的照片《烟雨桥》获得了他人生第一个国内摄影大奖，这个一等奖让甄武青等待多年、怀才不遇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妈甚至想给他办个庆功宴，被他拦住了，“不用，儿子马上参加国际摄影展，到时候再得了奖，您再一起办！”
甄武青再次带着助手踏上形成，国际自然摄影大赛的作品要求，必须是在自然界抓取拍摄镜头，以自然为主题。那是摄影界的最高的三大国际赛事之一，而且，因为近年来环保话题愈来愈受到重视，自然摄影大赛的地位和影响力也越来越高了。
这次，方云没有跟着去。总是她跟着，将来有天真相大白的时候，甄武青很容易想到是妻子做的手脚。而且，她也不想以后的几年，都浪费时间在跟踪丈夫上面，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不过，一月后，私家侦探传回的照片和视频，也让她非常满意了。
这一年，甄武青的参赛作品《物竞天择》，获得了一个国际大赛三等奖，让他觉得有点挫败，他是奔着金奖去的，却只得了个三等奖。他认为自己的选题，还有拍摄手法、构图各方面完美无缺，该得个金奖才对。
而且，这个国际大赛是不允许摄影师连续参赛的，他想再次参赛，起码得再等两年了。对于有了金手指加持的甄武青，他觉得很冤枉。
他自认为，在国内摄影界，技术比他强的也没谁了，和他比肩的也不多了。可是，天不从人愿，于是，他就有那么点天妒英才的不满。
虽然他自己是有种种不足，不过，这些成就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好了。自从他在国内国际连续获奖，就开始有名人来他的工作室拍摄照片，包括些二线三线明星。
甄武青也算是熬出来了，拍摄费用也是水涨船高，美女助理跟着他，也是与有荣焉，她不仅想学到高超的拍摄技术，也享受着能接触到高端人士的荣耀。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甄武青的妻子孩子没有关系。
如果方云没有挤兑过丈夫和婆家人，说不定他们还会考虑，现在经济不紧张了，可以为方云母女的生活费多考虑考虑了。
可是现在，甄武青在等着妻子和岳父家人主动上门讨好他，最好再认个错。毕竟，一个打短工的老婆，如今可是配不上他这个知名摄影师了。
而且，在经历了数年的“桃花”，还有接触了不少大美女、大明星后，甄武青在女人方面的“眼界”就更高了，想想平庸的妻子，他就觉得不般配。
等了很长时间，甄武青也没等到妻子和岳父家人的讨好，他更生气了，觉得这些人没尊重他。
方云这些年，也就逢年过节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带着孩子去婆家坐坐，年三十也不去过，就初一去拜个年，公公婆婆心里不满，给孩子的红包也只有一百块。
甄武青有了钱，就在工作室附近又买了个房子，更方便他会佳人。家里有个看家的，工作室有个红颜知己，身边还常常有情人出没。这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是甄武青想要的生活。
就这样，又三年过去，欢欢上小学了。当年的小宝贝已经长成个小美女，平时看着安静乖巧，偶尔淘气，但不失分寸。
欢欢不太清楚，为什么爸爸总不回家，她以为爸爸的工作真的那么忙。不过，小孩也不伤心，因为从小就是妈妈和姥姥家人照顾她的。常常没有爸爸，好像也没有什么。她比一般的孩子更独立、更懂事。
这年秋天，甄武青终于获得了国际自然摄影大赛的金奖，这是华国人第一次在这个赛事中，摘下桂冠！
记者们都来采访，美女助理穆晓秋都安排不过来。
方云在网站上看到了丈夫和助理对她的责怪，她被媒体的采访稿、采访视频描绘成一个自私、小气、不孝、低俗的女人，不支持丈夫工作，还整天就记得跟丈夫要钱，哪怕是丈夫最初开工作室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还抱着孩子去跟公公婆婆要钱。
一些关注甄武青这个摄影大师的摄影爱好者就出离愤怒了，他们很清楚，摄影作为一个职业，想要出人头地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下的环境，人人都会拍照，对摄影师的需求比起过去少多了。有些摄影师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梦想，转行做其他去了。
他们理解甄武青从一无所有到国际级的大师，有多么不容易，尤其他还为国争光，代表华国人第一次斩获国际摄影大奖。
于是，在有些摄影爱好者论坛，大家就开始热烈讨论，甄武青作品的高超技术，还有他耐心等待最美一刻的艰辛，以及他追求梦想的不易，还有在这个梦想路上，一直拖后腿的庸俗老婆。
随着报道的增加，越来越多外行人也开始关注这位国际大奖获得者，年轻有为的摄影师，而且，媒体都是“颜值”粉，甄武青有才，又长发飘飘，风流倜傥，长得也算不错，他们对甄武青就比较推崇。相比之下，对他没有任何名气和才能的普通妻子，就有些不以为然。
甚至还有年轻女记者找到家里，要采访方云，方云也没有刻意打扮，只穿着平庸的服装，接受了采访。女记者心里怀着鄙夷，问的问题也是一问一个坑，方云知道，她心里恐怕已经有了采访稿的框架了，这次采访是有针对性的。
她也就实话实说，没有说什么场面话，“我和丈夫过的是AA制婚姻，他很时尚，喜欢西方人的这种家庭理财方式。这些年来，我们都是各自负担生活费，孩子的开支共同负担。我生孩子后，就辞职在家带孩子了，放弃了我原先的工作，直到现在都在打短工赚取生活费。他忙，基本上没法照顾家和孩子。我连病都不敢生……”
记者听了，略微错愕，她心里对知名摄影师的“庸俗妻子”有了些重新认识，原来，这个女人没法多支持丈夫，是因为她也面临着生计艰难的问题。
同为女人，女记者自己也知道，如果丈夫完全不管家，又要赚钱又要带孩子，老人还无法帮助的情况下，女人会多难。
“那么你对丈夫事业的支持体现在哪里呢？你为他做过什么？”记者又问。
“我啊，我把家里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全部负责了，尽量不去打扰他。当他资金紧张的时候，我就负担了全部家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他有时候去寻找素材，一出去就一两个月，平时，也总是在工作室忙着。我有丈夫，如果没有丈夫一样。但是，我还是觉得，他现在功成名就，他再也不用因为怀才不遇而苦恼，我为他高兴。”
后来，那位女记者还算客观地报道了方云的说辞，虽然，她还是有一定的倾向性。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位才子摄影师，年轻有为，为国争光，大家自然要护着他些。而籍籍无名的妻子就算被冤枉了、误解了，谁会在意？没有话语权的人，她的付出自然会被埋没，甚至还被嫌弃。
方云知道，那位美女助理想要甄武青夫人的位置，虽然她明知道这位年轻摄影师有些花心，但是，她有信心，自己和甄武青结婚后，能让浪子收心。她觉得自己和甄武青志趣相投、工作每天在一起，既能理解他，又能看着他。
最重要的是，她也年龄大了，到了无法清高潇洒的时候，她要嫁出去，想了想，身边的人里，还是甄武青最体面，也最有前途。
但是，无论甄武青如何放话出去，方云就是不搭他的岔，也不去找他麻烦，也不怒斥、质问，让甄武青抓不到妻子的把柄。
最后，无奈的丈夫只好回来跟妻子谈判，“我也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是，我和穆晓秋情投意合，她能帮助我。而且，我们这些年，处于事实离婚的状态，拖下去，没意思。对你对我都不好。”
方云微笑，“没关系，她愿意倒贴，我无所谓。我要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甄武青一看说不通，他就翻脸无情，“你现在好好离婚，我考虑支付孩子的生活费，你如果不离，我一分钱不会给！”
“无所谓，反正你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最后，甄武青无奈，只好坦白，“其实，我也不想离。没办法，穆晓秋手里有我的把柄，那会让我身败名裂。我只能娶她，但是，你放心，我爱的还是你，我会常去看你和孩子的。”
“原来她敲诈勒索你啊，那你可不能对恶势力低头！我帮你，揭发她！”方云“恍然大悟”后，立刻表决心。
甄武青彻底败了，他抓耳挠腮一番，请求道，“我求你了！真的，离吧！穆晓秋抓着我的把柄，我真的怕她，只能答应她！你要相信，我爱的还是你，好吗？帮帮我，离婚吧！”
方云沉默了，好一阵，终于说道，“你让我想想。”

第128章 AA制8
甄武青和穆晓秋总也等不到方云的回复，两人没了耐心，开始采取行动。
甄武青是让他父母出动了，但是，他爸妈见了儿媳妇没底气，又有点可怜孙女，虽然他们也没尽什么心。
主要是他们老两口更不喜欢穆晓秋，他们总觉得这个姑娘心野，而且作为助理，现在把儿子的公事私事一把抓，连他俩给儿子打电话，都经常是穆晓秋接的，还告诉他们，“他忙着呢，有个采访，过后再打吧。”
老两口虽然不满现在儿媳妇的怠慢，但是，好歹这个儿媳妇不跟丈夫要钱了，自己自力更生，能把自己和女儿养活了，也不招摇，也不虚荣。
可是，穆晓秋呢，光看那一身一身的名牌衣服，就知道不好养活。这个还不如阮欣呢。
老两口本来也不太想帮儿子这个忙，等真把媳妇叫过来，讲话也没啥底气。再一看，欢欢过来叫着“爷爷奶奶”，就更不好意思了。
父母这里折戟沉沙，甄武青和穆晓秋就开始搞事情了。
甄武青在各种采访中，明里暗里透露夫妻分居多年，已经没有感情。妻子不支持工作，从来只知要钱。穆晓秋是在网上雇了水军，甄武青的博客下念叨这件事情，还有在一些论坛讨论国际摄影大奖得主被妻子拖累的事情。
方云也不含糊，干脆地把那些数年来积累的丈夫和各种女人外遇的照片贴出去。当然，她是在网吧注册放出了照片，也暗中请了水军来炒作。
刚开始放出甄武青和第一个女人的照片时候，还有人为甄武青辩护，说他那是跟客户谈业务，是借位。后来，随着方云放出去的照片越来越多，一个个的女客户就暴露出来，虽然在眼睛上打了马赛克，但是，相熟的人还是大概知道是谁。
那些在非工作场合里拉手、搂腰、亲吻，甚至还有相拥去宾馆的照片，这怎么也解释不成工作需要。
甄武青风流惯了，但是，从来没有被揭发出来过，他一直以为他做的事情还算隐秘，而且他也不招惹那些玩不起的女人，就没想过有一天东窗事发！
有的女人就急了，尤其是有丈夫的女人就怕了，一个个地打电话给甄武青，跟他商量怎么应对。还能怎么应对？抵死不认就是了！
后来曝光的照片就主要集中在了甄武青和美女助理身上了。本来，大家还觉得助理多年来不离不弃，苦乐都在一起，志同道合，很让人羡慕。可是，这些照片让大家明白了，原来助理不止是助理，还是小三，甄武青虽然说和妻子关系不好，可到底还没离婚呢。
而且，大家想想，人家为什么关系不好，莫非是助理挑拨的？
由于之前甄武青受到媒体青睐，一时间，也算名声大噪。而且，一些一线明星也找他拍照，知名度更是打开了。现在，与他有关的绯闻是一出接一出，好戏连台，两拨水军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时间，吃瓜群众们感觉信息量好大，需要好好反应反应。
再说甄武青和穆晓秋就着慌了，这是谁？谁要搞倒他们？他俩一会儿想起了同行，觉得应该是同行们嫉妒他们的空前的成就。一会儿又想起了曾经的客户，会不会是哪个女客户被甄武青甩掉了，嫉恨报复，当然，也有可能是甄武青哪个情人的丈夫迟来的报复。
总之，他们都没想到，是甄武青的老婆干的。在他俩看来，一个做了数年全职太太，现在也只是四处打短工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和心计，也不可能有这个时间和闲钱。
先前同情甄武青的人都开始唾弃他，原来就是这样一个风流浪子，还好意思抱怨妻子无趣。如果他是多年来一直心仪助理，那还可以说是真爱，可是，这些年他招惹了那么多的女人，几乎都是来拍照的客户，这简直就是缺乏职业道德。
很快，行业内的其他知名摄影师们开始讨伐他。本来，以他的年龄蜚声国际就招人嫉妒。现在，这人还利用职业之便，去肆无忌惮地出轨，同行们就觉得有必要声讨一下了，免得让人家以为这个圈子里的从业者都是这样的。
甚至摄影师协会的主席也感到了压力，好些资深理事都给他打电话，要求开除甄武青。但是，主席毕竟要考虑甄武青的专业能力，以及他的国际影响力。
最后，在理事会上，主席力排众议，还是决定保留甄武青的理事资格，他认为，人家的家事毕竟是私事，可以旁敲侧击地提醒，但不适合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
就这样甄武青算是逃过一劫，而被人议论纷纷的助理穆晓秋也是灰头土脸。但是，她想着，反正名声坏了，不如就硬着头皮嫁给甄武青算了。
本来甄武青还想过了这段时间再说离婚的事儿，避避风头。但是，他没想到，妻子已经到法院起诉离婚，并要求分配财产。而且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离婚，谁劝也没用。
甄武青知道，在这节骨眼儿上，如果离婚的话，对他的名声会非常不好，可是，老婆是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法院也已经把传票送达了，不是他想不离就能不离的。
尽管甄武青恐吓老婆，如果起诉离婚，什么都不给她，但是换来的只是老婆轻蔑一笑。
法庭上，方云出具了很多证据，包括这些年所谓的AA制婚姻里，其实自己付出了绝大多数的生活费，满满一大袋子的各种票证证明了她在养孩子的同时，还承担了家庭费用。
然后就是方云声称从网上下载的甄武青出轨的证据，那些照片甄武青说是P过的，可是视频却是他也无法否认的。
甄武青觉得自己没了脸面，所以，当庭也同意了离婚，但是他不同意分配财产。可是，方云雇来的律师可不是吃素的，一项项罗列下来，他提出，存款一人一半，甄武青需要再一次性支付女儿的生活学习费用三十万元。
甄武青一听就急了，坚决不同意。但是，因为他本人婚姻中隐匿财产，多次出轨，是有过错的一方，法庭宣判，男方把一半存款转到女方名下，另外再支付三十万元。
这时候，甄武青才意识到，妻子不止是个摆设，那是家庭财产的另外一个主人。他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好好笼络下妻子，让她变得如此无情。
离婚事宜办好后，方云就开始找房子，分配的财产足够她去买个小的房子了。在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受到霍教授的热情邀请，方云带着欢欢暂时住进了霍教授的家里。
甄武青因为离婚的事，邻居们对他都印象不好，他也不想继续住在憋屈的小房子里，如今他不缺钱了，就卖了原先的小房子，带着穆晓秋住进了精装修的三居室里。
两人领证后，还办了场婚礼。穆晓秋本来是想大办，这样才配得上她国际著名摄影师夫人的身份。可是，甄武青要考虑他的名声，甄家老两口是希望少花点儿钱，最后，甄武青的二婚婚礼就简单地办了下，穆晓秋非常不满，可她发现，甄武青很大男子主义，认定的事情不可更改。
甚至甄武青还企图跟她谈AA制的事情，穆晓秋就冷笑了，“你希望我跟你的前妻一样生活吗？你们俩可是没有到头。再说，你现在又不缺钱，何必如此呢？”
穆晓秋知道甄武青很多事情，也是他得力助手，甄武青没法把她太不当回事，也就不再提AA制了。
后来又有记者采访甄武青，对他的助理成为新妻子的事情有些好奇，就问了些问题。打扮得美美的穆晓秋就说了好多两人共同创业的艰辛。甄武青也反复强调妻子是个平庸的女人，天天待在家里，没有事业心，也没有才气，越来越庸俗，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了。但是他没有委屈妻子，分了一多半财产给她。
这个专访被播出后，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就觉得甄武青的前妻配不上他，还好意思不停地要钱，真是令人生厌。
甄武青对于前妻起诉离婚，还分走他一半多的财产感到很愤怒，所以，但凡有机会，只要别人说起他的第一段婚姻，他就不遗余力地贬损前妻。穆晓秋更是为丈夫鸣不平，说什么亲眼看到甄武青最困难的时候，前妻还不停地拖后腿。
由于甄武青在国内的知名度不断打开，很多广告商也请他去给明星拍摄代言广告照片，他也时常接触到更多的高端人士，他带着兼任助理的美丽的后妻出席各种场合，两人也迅速成为国内夫唱妻随的贤伉俪代表。
甚至，因为两人都有出众的外表，他俩还得到了一个综艺节目《夫妻旅行》的邀请，和一些名人夫妻、明星夫妻一起参加节目，一起做游戏、完成任务，两人的默契也是让很多人非常羡慕。
节目播出引起了不错的反响，甄武青夫妇是除了一对明星夫妻外，最受瞩目的青年才俊夫妻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还挺会演，在第二期节目里就说起创业艰辛，俩人也顺道把无辜的前妻抹黑了半天。
就有好事者想知道，甄武青这位国际知名摄影师的无情又平庸的前妻是谁。只是，方云平时很低调，也很少出现在甄武青的身边，也几乎没怎么去过他的工作室，连甄武青的朋友多数都没见过这位神秘的前妻。
霍教授看了《夫妻旅行》这期节目，就有些担心，她是在网络上看的回放，也就看见了弹幕上观众们对甄武青前妻的谩骂和职责。
“这些无知的人，怎么就这么轻信呢？不会影响你吧？”霍教授担忧地问。
方云摇头说道，“没办法，很多人都是这样，先入为主，人云亦云。他们俩现在有了名气，得了大奖，才能被人称道，颜值也高，大家喜欢他们，这很正常。人家不认识我，骂我两句也没负担。”
霍教授还是不高兴，就生起闷气，还是欢欢过来逗她开心，她才重新笑起来。不过，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赌气说，“要是我以后有了机会，一定替你说话！”
方云还得安慰这跟小孩似的教授，“没关系，他们这节目完了，也就没了热度了。再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他最多说我配不上他，还敢说什么？”
没几天有一个剧组请霍教授过去，他们拍摄电视剧，需要请一位通晓古代民俗的专家，霍教授就带着方云过去，作为自己的助理。

第129章 AA制9
霍教授在剧组待了好几天，晚上在剧组包的宾馆里，也时不时有导演、道具师过来讨教。方云就在旁边做个记录，查个资料什么的。这次的劳务费剧组结了，给的不算少。
欢欢要上学，就被留在了姥姥家。方云第一次跟孩子分开好几天，还有点想念，她每晚都跟女儿视频聊天，母子俩说好一阵子话。
有一天，她在片场闲着，霍教授给演员和道具师现场讲解古代民俗，如何行礼、如何摆放东西。她没事干就拿出手机看看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自己看得笑眯眯。
这时候，同样闲着的孙倩就好奇地过来看，一看之下，顿时惊喜，就要抢手机，“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这么可爱啊！”
孙倩三十多岁，是个很有知名度的女演员，虽然现在不算当红，但是，她入行十多年，拍过几十部戏了，一般人都知道她。
她家里有个淘气小子，八岁了，正是人厌狗憎的时候，孙倩就老想着要是儿子变成女儿该多好，又乖又可人疼。等她见了欢欢的照片和视频，就发现，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孩子啊！
于是，她抢了方云的手机去，不住地看，各种羡慕嫉妒恨，还偷照片，在方云无济于事地抗议下，把好些欢欢的照片、视频就给传自己手机上了。看在她发誓说不会把照片泄露出去的份上，方云也就算了。
只是，孙倩从此就粘上了方云，还要给人家孩子视频聊天，在视频里，还要让欢欢管她叫干妈。
这还不算，等方云回了家没多久，孙倩就跟来了。她的戏份杀青了，特意跑来到霍教授家做客，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来看看心仪已久的小美女——欢欢。
这天恰好是星期日，欢欢不上学。对于突然造访的陌生阿姨的热情过度，起先，欢欢也是颇为惊吓的。突然被熊抱，还被么么哒，是谁都吓一跳。不过，这阿姨长得漂亮，又带来好多女孩喜欢的礼物，欢欢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尤其是孙倩说起大家一起去游乐场玩耍的时候，欢欢就觉得，阿姨热情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孙倩非要让欢欢换上她给买的紫色小公主裙，还要亲自给欢欢梳头发，梳两个包包头。孙倩很兴奋，终于有机会给小姑娘梳头了。
虽然孙倩业务不熟练，不过最后在霍教授、方云的辅助下，终于两个包包头一左一右弄好了。
老少几人也是很久没到游乐场去玩了，那天大家都玩得很痛快。霍教授也是返老还童了一回，欢欢玩啥她玩啥。
而孙倩就拿着个手机不停地拍照，一会儿给别人拍，一会儿抱着欢欢小姑娘来张自拍。这还不算，人家还买了两个带兔子耳朵的帽子，自己和欢欢一人一个，还自拍。
没想到的是，这一幕被孙倩的粉丝看到了，有人就把照片发到了网上，被孙倩的粉丝广为转发。
粉丝们就奇怪了，孙倩生的是个儿子啊，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于是，大家就跑去孙倩的博客里去问。
当助理告诉孙倩粉丝们的疑问，孙倩就解释了一下，“小美女是我干闺女，是我朋友的孩子。”
于是，大家注意到了在照片里，还有个清秀安静的女子在旁边看着孙倩亲小美女，眼神十分慈祥。
大家就问，小美女的亲妈是不是旁边的清秀佳人。孙倩也就大方地告诉他们，“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们剧组请了个民俗学教授来指导，教授带了个助理来，就是小美女的妈妈咯。我还打算下次介绍我儿子和小美女认识呢，如果可以的话，就结个娃娃亲什么的。”
这下粉丝们可高兴了，他们算是找着乐子了，纷纷发言说要看“两小无猜”，让孙倩赶紧组织两个小孩相亲，他们要看金童玉女照片，还有要全家福的。
一帮粉丝自娱自乐了好几天后，突然有了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说，“小美女是今年火起来的国际知名摄影师甄武青的女儿，小美女的妈是甄武青的前妻。这位前妻可是嫌贫爱富得很，当丈夫穷困潦倒，事业低谷的时候，她非但不支持，还跑去跟婆家要钱。丈夫刚获了奖，赚了些钱，她就迫不及待离婚分家产。这么些年，她都不出去工作，就靠丈夫养活，一个一无是处的平庸女人，还嫌弃丈夫穷，这种女人，不配跟孙倩做朋友！”
在粉丝们正疑惑的时候，更多人跑来说三道四，但是总的说法都差不多，就是把孙倩的新朋友说成一个品行低下、不劳而获、一无是处的女人。
人是很容易被误导的，就有粉丝劝孙倩，远离不好的人，不要随便认朋友。
孙倩都莫名其妙，她就打电话问，“阮欣，网上怎么突然出现了很多不利于你的言论？你真是摄影师甄武青的前妻？”
说起来，孙倩这些年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也被网上谣言中伤过，所以，她不会轻信谣言。而且，她知道自己的新朋友不是不劳而获的懒人，就比如她跟随霍教授做助理，那也算是一份职业的，虽然工资不高。
方云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是信任自己的，于是解释道，“我确实是甄武青的前妻，欢欢也是他的女儿。不过，网上的谣言也确实是非常恶意。虽然，我除了刚生完孩子那几个月没工作。其他时候，都是边带孩子边兼职的。前夫要求AA制婚姻，我没办法，他在我辞职带孩子的时候还要我承担一半的生活费。可是，两边老人都没办法帮我带孩子，那段时间，真的是很难。我确实跟公婆借过钱，可他们连五百块的奶粉钱都没有借给过我。最后，还是跟娘家人借债度过难关的。这场婚姻很失败，但我自问没有过错，我经历了。”
孙倩有些半信半疑，“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男人啊！你傻了，同意AA制！你没工作的时候，拿什么A呀？”
“我那时候天真呗，他说事业为重，要办摄影展，要开工作室，希望我分担，我有什么办法？后来离婚，也是他提的，虽然我一直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可是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我还是忍了。直到他要和女助理结婚了，跑来逼我离婚。前些日子网上有很多甄武青出轨各种女人的照片和视频，他出轨的事不止是我的猜疑。可谁知，他一离婚，我成了前妻，所有的错都推我身上了。他和现在的老婆上着综艺节目，说了说创业艰难，马上就洗白了。倒把我给踩在脚下了。”
“啊？”孙倩听着，这就是个渣男成功洗白的历史啊，“什么综艺啊？”
“《夫妻旅行》，已经播了三期了，甄武青和他小三上位的后老婆，现在聚集了不少人气呢。我前夫的那个女助理自从成功上位，在甄武青的帮助下，也获得了不少跟名人接触的工作机会，也参加了些规模不大摄影比赛，还得了奖。人家都是成功人士了，而我籍籍无名，可不就让人家随便说，随便踩吗？谁能听到我的声音呢？”
方云淡淡地诉说着，可是，孙倩偏就听出了哀伤无奈。
挂了电话，孙倩马上就上网搜索了一番，发现，网上确实有些关于知名摄影师甄武青的绯闻，也有他和现在妻子的暧昧照片。孙倩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个多钟头，最终大致心里有了结论，这是个风流才子，长得还不错，气质也很文艺，确实有风流的资本。
男人出轨实锤毋庸置疑，那么他的前妻阮欣就该是受害者。
至于网上也有些关于阮欣的非议，但最多也不过是指责她不孝公婆、不支持丈夫的事业，想到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丈夫连生活费都不好好给，那还能要求女人多少呢？至于不孝公婆，……如果是公婆不愿带孩子，不让小两口回去住，那这不孝也说不通。
就算网上说的全对，也没有任何违法，或者真的违背道德的实锤。仔细想来，那些所谓的不配、不孝、不贤的职责，也很空洞。
孙倩又打电话跟霍教授说了说最近有人跑她博客里说自己朋友坏话的事情，希望霍教授帮忙开解一下。
霍教授听了就义愤填膺，“肯定又是那两个坏人！奸夫小三，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甄武青就是个破烂，早该扔了，出轨了多少女人！就这，那个渣男离婚时候还想什么都不给老婆，还是起诉离婚，法院支持的分给一半存款，还有欢欢的抚养费。也没多少钱！”
“我知道那肯定是谣言，阮欣不是跟着您做助理吗？虽然是兼职，可也是在努力赚钱养孩子的。”孙倩觉得这老阿姨好像愤青啊！
霍教授忿忿地说道，“那些人老说什么不配不配的，我看是那甄武青不配我们阮欣！你不知道，阮欣很有才华的，乐器也会，文笔又好，人家的漫画出了好几本了，还有杂志社约稿呢！稿费也够养活母女俩了。只是她比较低调，不爱张扬，那些说她一无是处的人，纯粹是坏人！”
孙倩听到这儿，就感兴趣了，反正第二天没事儿，她就跑来霍教授家找方云，来要书。
性急的孙倩一进门，看见方云就埋怨，“好啊你！原来你都出书了！瞒着我！书呢？一样一本拿过来，我拜读拜读！”
方云有点不好意思，呵呵傻笑着，就找出几本自己出的漫画书给她。

第130章 AA制10
孙倩看得入了迷，一直到进了新的剧组还在偷空看漫画，结果被导演看见了。然后，导演也成了书迷，还跟她要作者联系方式，“我对这个《少女的平行空间》挺有兴趣，这个如果拍成儿童剧，也能拍个二十多集。”
“真的！”孙倩喜出望外，“导演，你真的能拍这个，我加入！我对那个魔教女魔头还是很有兴趣的。您就算我客串，劳务费您随便给。”
孙倩这样积极，倒是让导演意外，她解释说，“这个作者是我朋友，她的书我也很喜欢。要是能影视化，那可真是好消息，我这就告诉她！”
导演倒也痛快，“行啊，你先问问，影视版权人家卖不卖，要是卖的话，电视剧版权多少钱？”
方云从孙倩这里得到这个好消息，心里也是小小雀跃一下，倒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女儿欢欢的愿望。
《少女的平行空间》这个故事，最初是根据欢欢的几个梦境构思的，只是主角不是小女孩，而是个十四岁的少女。欢欢一直到看了这个故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妈妈可不是个平凡的妈妈，而是个漫画家，能出书！
欢欢激动了好几天后发现，保守秘密可真不容易。她好多次都想告诉小伙伴，自己妈妈是个漫画家，还出版了故事，那个故事还是根据自己的梦境写的。后来想起妈妈的吩咐，做人要低调，别让别人嫉妒，那样不好，她才好容易忍住了。
欢欢很喜欢这个故事，看着觉得像是自己去到了不同的平行空间，感受了不同的人生一样。如果能把这个故事搬上了荧幕，欢欢一定会很开心的。
最后，方云提了个五十万的价格，这个价格对于一个不错的构思来讲，并不算高。导演干脆自己买下了版权，并且开始寻找制片人。按着导演的想法，只要找到合适的制片人，资金到位了，再找找演员，就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这位秦导演现在已经敲定了两个剧组成员了，一个是大配角孙倩，另一个就是他预约的编剧，也就是故事的原作者。
孙倩很是兴奋，打电话跟方云说，“阮欣，我们又可以在一个剧组共事了！你当编剧，给我写个美美的角色，我目前看好女魔头，你把女魔头写得美丽无敌，我就谢谢你。”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孙倩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诶？阮欣啊，前两天，我没经你同意，就答应一个导演，带你去参加一个新的综艺，松江台的，《与你同游》。那什么台的《夫妻旅行》不是火了吗？松江台就决定尽快出个类似的综艺，跟他们打对台，抢收视。《与你同游》可不止是夫妻组，还有情侣组、朋友组、兄弟组、父女组……哎，反正是组合类型多样化，旅游外加打各种感情牌。咱俩能算朋友组，你去的吧？”
“可以啊。”方云没有责怪朋友的自作主张，痛快地一口答应了。
没想到这位新朋友答应得这么快，孙倩有点吃惊，“我还以为你不一定去。因为……嗯……因为，那个节目的总导演其实是因为你的特殊身份答应的，就是……呃……”孙倩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就是那个总导演听说你是‘夫妻旅行’里的知名摄影师甄武青的前妻，所以他答应考虑，因为觉得这样有看点，可能，……说不定还会在节目里，涉及到你和前夫的事情，你也知道，观众有时候爱看点儿狗血什么的。”
“可以啊，没有在怕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方云轻松地说着，“我还要感谢你，帮我联系了这样一个机会，让我可以澄清一些外界的误会。”
孙倩终于放宽了心，“本来那个导演邀请我，是让我邀请一个圈子里的女艺人，主打朋友姐妹情的。我就想起了你，我跟导演说，‘我最近交了个高端的朋友，是个才女，漫画家，出书都好几年了。’导演虽然觉得考虑的人选里面确实没有漫画家，还有点意思，可是后来导演又觉得你没有人气，大家不认识你，带不来收视率。我就只好把你另外一个身份，国际知名摄影师甄武青前妻这个身份给搬出来了。然后导演就一下子来了兴趣，问我是不是《夫妻旅行》里面那个甄武青的前妻。我就说，‘就是那个啊！’导演就说要见见你。”
“行啊，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吧。不过，他现在接触了不少人选，咱俩未必能选上，……”
……
事实证明，孙倩的担心完全多余，《与你同游》的总导演谢成一见到方云就眼前一亮，很有好感。方云这辈子的壳子是个皮肤白皙的清秀佳人，再加上她多年来坚持创作，自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见导演那天，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是，天生的好皮肤依然有着柔和的光彩。她中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穿了一件豆青色的修身长风衣，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黑色中跟皮鞋，休闲但不失优雅。
谢导演多年在文艺圈子里打拼，想不起这个圈子里有谁拥有这样的气质和神态，他见到方云的那一刻，脑海里就飘过一个词语，“才女”。
等方云从背包里取出自己出版的七本漫画书，谦虚地说，“请您批评指正。”谢导演赶紧起立，双手接过，客气地说，“一定认真拜读。”
谢导演本人很尊重有真才实学的人，在他心里，一个作家是在向社会输出思想的人。
这时候，一同前来的孙倩就开始吹捧自己的好友，“谢导，我们阮欣可是创作多年，出了好些书呢，这几本，不是全部，也就是个代表作。而且啊，这本……就这本《少女的平行空间》，影视版权都卖出去了。就我上部戏《阳光与微笑》那李导演，他买的，他要拍部电视剧呢。我演个大配角儿，我这好朋友，原作兼任编剧，我们两个又能合作一把。”
“哦？”这下谢导演更有兴趣了，“阮女士还要做编剧啊？对了，您之前有作品拍出来过吗？”
“有啊。就是那个动画片《奇奇历险记》。不长，才二十集。可能看的人不多。”方云谦逊地说道。
说到这儿，孙倩可不乐意了，立刻拍了方云的背一下，“不早说！我儿子特爱看《奇奇历险记》，我都没注意原作者是你啊！”
“编剧也是我。”方云呵呵傻笑。
谢导演也插话说，“那个动画片是不长，可架不住老重播呀！我儿子和外甥也老看那个，主题曲都学会了，有段时间天天唱。”
“歌词也是我写的，写得不好，太幼稚，见笑了。”
谢导演和孙倩无语地看着这位才女，心说，这算是低调地炫耀吗？
因为有可能要请进剧组这么一个嘉宾，谢导演还特意又看了看隔壁电视台《夫妻旅行》里关于甄武青贬损前妻的那一段，记忆最深的就是，年轻有为的摄影师把自己的妻子说的庸俗不堪、自私自利、一无是处。看到这段，谢导演心里就质疑了，既然这个女人一无是处，为什么甄武青当年还跟她结婚呢？
谢导演是老江湖了，立刻就觉察出不对劲，一个成名的男人，在公开节目里吐槽自己的妻子，说得自己多么无辜，而他的后妻又是他多年的助理……这可真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谢导演亲眼看到甄武青这位前妻不论外表形象还是内在才华，都很不错。就愈发认定，那个青年摄影师是在说谎，掩饰他在婚姻中的错误。
“对了。”谢导演想深入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冒昧地问一句，既然您这么有才华，有这么多作品，怎么您的……呃……前夫，他对您的评价那么低呢？”
方云终于等到这句话，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朋友的邀请，但是也是为了有个平台揭穿那位青年摄影师的真面目，等着一天也等了几年了，“是这样的，他常年在外不着家，我们夫妻很少机会相见。我丈夫和常年跟随的助理感情越来越深，他们相爱了，丈夫就回来跟我说，要离婚。我觉得我还是退出比较好，成全他们吧。”
“原来是这样啊。”谢导演相信了。甄武青公开对曾经的助理、现在的妻子表示感谢，在节目中泪花都出来了，颇有些感人。可是细细去想，他俩同甘共苦的岁月，甄武青还没离婚呢！
没多久，《与你同游》的第一期开拍了。
此前，嘉宾名单还是个秘密，只有高层一些人和具体接待的工作人员知道，外界很有些猜测，只是猜测的范围太大，后来大家也就不猜了，观众们就等着新节目录制，毕竟松江台的节目质量一向不错。
第一期在风景秀丽的W城开拍，嘉宾们陆续到达了郊区的农家旅舍。
参与的嘉宾们也不知道节目都请了谁，第一组来的邵青里和邵刚是父子俩，邵青里是个急性子，催着儿子早来，怕迟到，结果一来，发现自己是头一个，他们挑了一个有果树的院子入住。
父子俩都是演员，以前是父亲名气大些，现在儿子是当红小生，他们俩是父子组人设，主打亲情牌。
这俩人一来了，就一通收拾，然后父子俩出门熟悉环境。刚一出门，迎面就碰到了两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方云和孙倩这两个好朋友是第二个到来的，孙倩带着助理，大包小裹的，方云只有一个拉杆箱和一个随身背包，行礼简单多了。
那父子俩就热情地帮助两位女士拿行李，顺便指点她们选房子。在这期间，邵刚悄悄问自己的助理，“和孙倩一起来的是谁啊？”
助理傻傻摇头，“不知道啊。”
“去问问。”邵刚想着，对一起上节目的嘉宾多些了解也好，可是助理小伙子回来继续傻傻摇头，“工作人员也不知道。”
“啊？”邵刚心想，这是什么神秘人物啊？

第131章 AA制11
不说邵刚父子好奇，就是其他陆续来到的组合也是诧异。因为五组嘉宾共十人，其他都是演艺圈的熟脸，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就孙倩带来的像个素人。
邵刚就偷偷问孙倩去，“诶，你这朋友是什么来路？”
“说出来吓死你！”孙倩夸张道，“人家可是作家！漫画家！又会编故事，又会画画，牛着呢！”
邵刚那丹凤眼就睁圆了，确实诧异，他还没见过这种人呢。邵刚是演员，结交的也都是文体明星。他本身对漫画也没兴趣，也不了解，更别说漫画家了，更别说还是女的漫画家。
“她有什么作品吗？”邵刚问道。
孙倩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来一本《少女的平行空间》，“这个，已经卖了影视版权了，说不定就是我下部戏，我现在看看，相当于提前熟悉剧本。这就是我朋友出的，回头，她当编剧，我在里面演个谁，我们好朋友又能合作一回。拿去看吧，记得还我。”
莫名被塞了一本漫画书的邵刚就摸了摸鼻子回去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都在抱着漫画书傻乐，连他老爸叫他出去，他都趴在床上硬是不走，还像挥苍蝇一样不抬头地冲老爹挥手，“行了，你自己个儿去吧。我忙着呢。”
他爸看着就来气，但是抬头看见摄像机，就硬生生忍回去了，嘴里嘟囔着，“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我得慈祥。”
老头儿气呼呼走了，不孝子继续“嘿嘿”傻乐，完全忘记了形象管理。这一切，都被摄像镜头忠实记录下来。
到了晚饭时间，五组人马到齐了，大家围坐一桌。
桌子是欧式的长条桌，十个人挨着坐，一组一组开始自我介绍。
邵青里和邵刚是父子组，当爹的是曾经当过影帝的，说话派头也很有些霸气，“我是邵青里，演员。这是我儿子，邵刚，也是个演员，最近有点小名气，但是我瞅着这小子还是需要继续修炼，大家多批评批评他。”没等儿子张嘴，就把俩人都介绍完了，完全**做派。
邵刚几次张嘴都没有机会说话，逐渐颓废了，后来听老爹说还让别人批评他，就更郁闷了，心说，这是什么老爸，不带这样的。
看见本该意气风发的当红小生被老爸修理，众人都有些憋笑的表情。
接下来的夫妻组是刚官宣的艺人夫妻，丈夫周俊是演员，妻子程紫是歌手，俩人现在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周俊说，“我是演员周俊，程紫的老公。”程紫说，“我是程紫，周俊的老婆。”
简单的介绍，狗粮满满，大家都可以想象，后期说不定给这俩人加个爱心特效什么的，帮助撒狗粮。
郑玄和韩美是一对恋人，同样也是演员，因戏结缘，两人戏里戏外的情缘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他俩更年轻，都是二十刚出头，显得更活泼，在大家的起哄下，俩人还用手比了一对靠在一起的小心心。
温潭、温江是两兄弟，乒乓球国手，两人一起组成的双打也是所向披靡，他们刚斩获了世界冠军，人气正高。两人简短介绍自己后，也是赢来大家一片掌声。
就剩下孙倩、方云这组了，可是她俩都指着对方介绍自己，孙倩看方云，是想给她多些镜头，方云看孙倩，是希望她代劳，自己不想表现。于是，俩人就呈现出诡异的状态。
这时，爱开玩笑的帅哥郑玄就打趣道，“你们俩怎么了？该不是互相不认识吧？”
孙倩笑了，只好自己包了自我介绍环节，“我叫孙倩，演员。这位，是我的好友，青年漫画家阮欣。多年来，她也出版了很多作品。但是，她为人比较低调，出版社多次提出给她安排专访，她都拒绝了。今天，要不是我生拉硬拽的，她还不好意思来，害羞。”
大家一瞬间都对女漫画家充满了好奇，韩美都伸长了脖子地看，方云淡淡地笑着，对大家点头示意，任人打量，落落大方。
谢导演在旁边看着，很是满意，本来他还担心，这位漫画家不是圈子里的人，也没多大名气，会不会在群星闪耀中，显得畏手畏脚。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多余担心，人家呀，适应着呢，倒像是经历过好多大场面似的。
其他人也在心里默默评价这位圈外人士，长相嘛，中等以上，身材匀称，清秀佳人一枚，但是坐在以美艳著称的孙倩身边，就普通了，不过胜在皮肤细腻白皙，显得精致。但是人家一身的书卷气，倒是很合才女人设。
这些人中年龄资历最长的邵青里看了，心下暗自点头，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成就算不错了，难得的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低调但是很能吸引人注意。
在饭后导演组单独采访中，被问及对彼此的印象，邵青里就特意提到了女漫画家，“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很沉稳，有超越了年龄的老成持重，给人一种……淡泊如水的感觉。对，就是水。”说到这里，这位老演员还延伸了一段人生感悟，“如果把人比作饮料，有些人就是烈酒，有些人就是果汁，有些人，像水。水这个东西，看着平淡，但是，内里有强大的力量……”
这一段采访，脸上之前邵刚看着漫画书“嘎嘎”乱笑的场景，后来成了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被网上观众反复点击观看的片段。
《与你同游》这个综艺里有大家喜欢的演员、歌手，还有乒乓冠军兄弟，不少人对这个班底都很期待。但是，包括导演和观众都没想到的是，第一期播完，真正的赢家是——女漫画家。
其实，于方云而言，不过是小露一手，给每个人快速画了漫画画像罢了，就收服了几乎所有的嘉宾。她把乒乓兄弟的朝气，程紫的优雅，韩美的俏丽，邵青里的霸气，邵刚的雅痞，孙倩的娇艳……都寥寥数笔就刻画出来。
虽然笔墨不多，可是却重点突出，体现了她敏锐的观察力，大家一看都知道谁是谁。彼此看看对方得到的漫画画像，哈哈一乐，就拉近了距离。
最后，邵青里提议给大家画一幅漫画的全家福，方云就“刷刷刷”没用多长时间完成了。总导演看着不错，就不顾“众怒”地“霸占”了，说要作为第一期节目收尾镜头用。另外，还建议让方云给每期节目都画一幅漫画来作为节目的收尾。
第一期节目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取材周围的环境，装饰自己的屋子，方云作为最没有名气的嘉宾，给她的镜头并不多。
但是，电视上播放的时候，观众们发现，其他人都难免闹喳喳的，抢镜头的，耍宝的，努力表现，只有年轻的女漫画家是低头干活，少说多做的。她从容的举止，婉约的气质，不经意间散发的书卷气，反而让她与众不同，无声地吸引着观众的目光。
大家当然不知道，方云在做演员的那个世界里，是拿过影后的，她很清楚怎么照顾镜头，怎么走位，怎么让自己在画面里和谐不突兀。
电视综艺节目播完后，很多人意犹未尽，又跑到电视台网站去刷回放视频，大家再次确定了这节目里唯一一个圈外人真的很吸睛。哪怕她常常在画面的边上，观众的视线也不由地投向了角落里的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子如同清流一般，在喧闹的世界里自得其乐。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很舒服。
第一期节目收视率就直追友台，谢导演很高兴，而工作人员的反馈让他有些惊奇，没想到一个近乎素人的漫画家成为观众最好奇的点，也成为第一期节目的一匹意料之外的黑马。谢导演本来是要在第二期爆出阮欣和前夫的纠葛，作为一个卖点。却没想到，第一期，这女漫画家就成了爆点之一。
谢导演重看了一遍编辑过的节目，想了一阵，就明白了。究其原因，还是物以稀为贵。其他的女嘉宾，或俏皮、或端庄，但其实都是一类人，都是女艺人，多少都有些好胜功利心。突然来一位圈外的才女，所有女嘉宾都成了对照组。让大家看到了真正内心宁静、淡泊明志的才女，是什么样子。
还有人打电话问，那位漫画家的作品在哪里能买到，工作人员立刻联系了出版社，就在官网甩出了链接，客串了一回中间商。
出版社虽然知道他们联系了多年的青年漫画家要参加节目，但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立刻加班加点，加印了上万册漫画书出来。但是，对形势估计不足的主编才过了三天就发现又要加印了，网上书城的货都卖光了。
总编乐坏了，赶紧大手一挥，一签字，加印！
再说那些买到漫画书的读者们看完漫画，就惊艳了。其实会画的人，会些故事的人也不少，但是能创作出好的漫画的作者就不多了。漫画书要想真正受到欢迎，只是会画是不够的，还要有创意，有想法。文字功底、绘画技艺、创意脑洞，缺一不可。
很多因为看了综艺节目好奇的读者真正满足了，他们当中有人一生都没有看过一本漫画，这次终于领会到漫画的魅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而那些在多年前就追随“阮欣”这个漫画作者的老读者们，就在漫画论坛里惊呼，“我们的宝藏是藏不住了！”
也有人担心着，“虽然希望作者越来越好，但是，并不希望她参加综艺，怕她浮躁起来，没有了创作的安宁之心。”
而甄武青突然收到了《夫妻旅行》节目组的通知，甩给他一个链接，让他自己看。他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看完了《与你同游》，脑海里只剩下震惊。
前妻大学时候是学文学专业的，而且文笔不错，上学时候还时不时往什么报纸、杂志上投个稿，这他倒是知道些。可是，漫画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学的？还有出版作品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甄武青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一天他工作都心不在焉，作为助理的穆晓秋带着疑惑问他怎么了。甄武青下意识地说，“没什么。”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跟如今的妻子提起前妻的风光。

第132章 AA制12
第二期节目播出的时候，观众喜欢的点除了情侣组的互相告白，还有父子组的家庭温情，不过最让大家意外的还是引起了注意的女漫画家被问及婚姻状况的时候，坦然承认已经离婚，独立带着孩子。
说起离婚原因，她淡淡地说了几句，“丈夫常年在外忙于事业，夫妻见面机会很少，就像熟悉的陌生人。他获得了很好的成就，我还是替他高兴的。虽然我有丈夫跟没丈夫差不多，但是，他实现了梦想，我觉得我的付出是值得的。只是，他前些日子来跟我说，他和别人相爱了，希望我答应离婚。虽然为了女儿有个完整的家，我起初是不想离婚的。但是，他很坚决，想离婚，要给那个等待他多年的女人一个名分。我选择成全。”
嘉宾们都没想到，面面相觑，程紫就疑惑地问，“您的丈夫就算老不在家，他总还负担生活费的吧。您说有丈夫跟没丈夫差不多，有点夸张吧。”
程紫有些疑惑，她觉得一个离婚的女人不想承认婚姻失败，就会把责任都推在对方身上，她觉得不太可信。
方云当时这样解释，“婚前，丈夫就让我在他起草的协议书上签字，答应AA制的生活。他说他有梦想，希望我支持，他要开工作室，要办画展，生活费无法全部负担。我当时也有工作，不靠男人养活，就接受了AA制。可是，孩子出生后，两边的老人都有困难，没法帮我带孩子，我只能辞职带孩子。可是我丈夫还是坚持AA制，他建议我跟娘家借钱。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我花光了积蓄，跟娘家借钱度日。后来有出版社出版了我的漫画作品，我才不再发愁生计了。”
邵刚都有点不太信，“你说你丈夫就真能狠心让没工作的老婆承担一半费用？还让你去借钱？你们就好几年都这么AA制？”
“一开始两年是AA制的，后来我丈夫忙了，开了工作室，他也借了钱，后面几年连一半的生活费都没法给我了。”
“所以你后几年就是一个人承担所有生活费用，还要照顾孩子吗？”孙倩虽然之前也有些了解，但是对于她家这种完全不通融的AA制，还是听一回，叹息一回。
“孩子平安健康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方云没有直接回答，她知道适可而止，观众并不想看到怨妇。
后来，嘉宾们还问了离婚的财产分割，方云也都简单地解释了，不过，听到是法院判决离婚，大家就明白了，离婚时候男人还在算计，不然也不会闹到法院那么难看。
一个工作人员还把一张纸条塞给了周俊，让他问个刁钻的问题，周俊虽然为难，但是拿了人家的通告费，总不能太不配合，他就笑着好像随意地问了句，“我听说你丈夫就是那个获了国际大奖的姓甄的摄影师，前些日子网上有他不少绯闻呢。真的假的呀？”
方云早就看见了工作人员的小动作，她也明白节目组要收视率，要爆点，不然请她来干嘛？仅仅是孙倩的朋友，或者漫画家身份，都不足以让节目组选上她。
这个问题不能不回答，她沉吟一会儿，苦笑了下，摇头说，“不知道。”不是她刻意打苦情牌，而是人们总是同情弱者，在这件事情上，她没必要表现得太坚强，反而显得冷漠无情。
节目播出后，这一段的内容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尤其是近来选择AA制的年轻人开始增多了，这个话题就变成一个社会性的话题。
有人认为AA制没什么不好，只要双方都能接受，能把责权利划分清楚，也不是坏事。
但也有很多人都觉得AA制太冰冷，实行这种制度的家庭迟早完蛋。还有人觉得漫画家的丈夫太过无情，就算自己追求事业，不能刻薄妻子孩子啊！
社会总是同情弱者的，尤其一个男人主动提出AA制，这就是不想养老婆孩子的意思。虽然剧组的字幕没有打出那位获得国际大奖姓甄的摄影师全名，但是有心人上网一查，最近获得国际摄影大奖，又有绯闻，闹离婚，就一位——甄武青。
更巧的是，他和老婆在参加另一个旅行类节目《夫妻旅行》。
就有人特意把这个节目里有甄武青的镜头都看了，看到他说起妻子庸俗不堪、一无是处，观众就气了。
人家阮欣长相气质也不差，还是畅销漫画书作家。完全说得上是优秀的知识女性，他的丈夫却只字不提她的优点。为了抬举后妻，这么踩前妻，可不像话。就有人跑去《夫妻旅行》节目官网评论区去吐槽：
【还以为是什么高端人士，原来是渣男和小三。跟老婆AA制，没钱养老婆孩子，有钱养小三？】
【那姓甄的网上的绯闻女友多了，还好意思说什么真爱，还什么共甘共苦，真够能演的！】
【渣男小三滚出节目！】、
【拍你的照片去吧，混什么娱乐圈？！】
不仅如此，还有观众在甄武青和穆晓秋夫妻出现的画面上发了大量弹幕，“渣男贱女”、“无耻小三”、“破坏人家家庭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么一来，其他不了解情况的观众也就好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弹幕把摄影师夫妻的内容都覆盖满了。
有人就在弹幕里“科普”，更多的人就加入了讨伐，这件事情就在之后几天里充分发酵。
就连《夫妻旅行》节目组导演都跟甄武青联系，问他，“你看了《与你同游》最新一期了吗？那是你前妻吗？她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什么AA制，还有你先出轨，你要解释一下吗？”
甄武青已经知道了，只是暂时无计可施，穆晓秋气得天天哭，还要买水军对骂。但是甄武青不同意，他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公众人物，过几天，有了别的绯闻，人们自然就忘了他这茬了。所以，他的意见是，以不变应万变。而且，网上的绯闻刚过去没多长时间，他不想多事。
但是现在节目组导演问起，他只好斟酌着回答，“确实有过AA制这回事，但是也没像她说得那么严重。我这人不是不负责任，而是比较新派，AA制生活是一种好的理财方式，双方都能学会节俭。至于我和前妻，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离婚对两人都好，没有出轨，网上的谣言不值得看。”
导演挂了电话，但他并不信甄武青的话，工作人员已经把调查结果给他了，有图有真相。而且，甄武青自己在节目里说前妻没有事业心，什么都做不好。可是，事实上，人家非常优秀。畅销作品放在那里，谁能质疑？
这人说的话，还有什么可信的。甄武青的后妻是他的多年助理，要说两人没有猫腻，甄武青能一离婚就娶她吗？
导演要考虑有了污点的嘉宾是否还适合出现在节目里，毕竟观众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收视为王的时代，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观众啊。
《夫妻旅行》再一期节目录制的时候，甄武青夫妻就明显感觉到了，跟拍的摄像师有些消极怠工，工作人员也爱搭不理的，其他嘉宾跟他俩基本能没什么互动。他们深深感到，演艺圈真的是个势力的地方。他俩一朝被人唾骂，立刻就没朋友了。
按着甄武青的性子，他才不想受这个委屈，当时就想收拾东西回家，但是，穆晓秋不干，“我们干嘛走？难道还怕了你前妻不成！你上个节目，她也上个节目，这不是跟咱们打对台吗？不能怂！她想让咱们抬不起头来，咱们偏不！”
甄武青被她这样一说，斗志也被激起，就硬着头皮进行后面的录制。
可惜，无论他们如何卖力表现，镜头不会再对准他俩。导演之所以还没有换掉他们，不过是因为还没有联系到合适的新嘉宾，才暂时没有让这两人走罢了。
节目播出后，甄武青夫妻发现，除了大家在一起的镜头不好裁剪，他们单独的镜头都被剪掉了。
可即便如此，还有观众在骂节目组为什么还不把渣男小三赶走。
于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就通知了甄武青夫妻俩，不必再来节目组了，劳务费会很快结算的。
这夫妻俩就明白了，他们被节目组抛弃了，为了那些突如其来的网民的攻击。
甄武青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之前网上也有过谣言，可是，很快也就过去了啊！怎么这次就影响这么大呢？
穆晓秋倒是想得比他明白，“你还不懂吗？你那前妻攀上什么贵人了！不然，就凭她？她有什么名气，凭什么上那么好的综艺节目？就凭她出了几本漫画？那外面出书的多了！出书算什么呀？我要愿意，花个几万块钱，我也能出本摄影集！”
甄武青正奇怪前妻怎么就会出书了，听了穆晓秋的解释，他更愿意接受这种说法，也许前妻是因为被自己说成是无用的女人，就赌气花钱出了书，蒙蔽试听，骗个女作家的名头。然后，她又不知是哪里来的关系，就进了《与你同游》节目组。
一定是这样的，甄武青说服自己，至于穆晓秋跟他商量如何报复回去，他就没兴趣了，“我们又不是艺人，提高自己的摄影技术才是正经，别以为参加个节目，就真的进了演艺圈了。”
他的金手指是摄影，不是其他，甄武青很清楚，离开了摄影界，他还能有什么优势？穆晓秋那么重视那个综艺节目，是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以为有个美女摄影师的名头，就能成了明星吗？

第133章 AA制13
穆晓秋主意再大，但是，她也是依附于甄武青工作、生活的，对方不听她的，她也无计可施。只是心里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她就一直关注着丈夫前妻参加的节目，只要一更新，她就仔细看过，尤其是重点看那个女人的镜头，企图找到那个女人攀上贵人的证据。
她在看的时候，甄武青有时候也有意无意过来看两眼，当看到前妻在弹着吉他，和好友孙倩合唱一首轻快的流行歌曲，甄武青眼睛都直了。
电脑画面里的前妻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连衣裙，熟练地弹着吉他，落落大方地与朋友合唱，完全不输于任何明星的气度，让人几乎认不出了。
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只知柴米油盐的庸俗女人吗？自己和她结婚多年，居然不知道，她还能出书，还会吉他弹唱。是她一直在隐藏自己，还是离婚后的女人就会变得潇洒如此？
再说方云参加了几期节目后，人气渐渐上升，但是她还没有公布自己的博客名称。有观众就跑去孙倩的博客下留言，问，“你的好友阮欣的博客名称是什么？”
孙倩回道，“她有博客，但是，那是她的私人日记，不想公开。”喜欢漫画家的观众就有点失望。
但是，很快就有人曝光说，“女漫画家阮欣是有个小号的，名称是‘宝贝的妈妈’。虽然她在出书后，就把早年间发的四格漫画给删除了，但是，我们这些老粉丝有截屏为证哦！”
这下，观众们算是找到地方了，他们把“宝贝的妈妈”这个博客空间的内容都翻了一遍，意外地发现了阮欣从经济窘迫的全职妈妈到成熟的漫画家，这中间数年的心路历程。
这下子不得了，有些心软的人就泪崩了。尤其是看到“宝贝的妈妈”在没有工作带孩子的日子里，被丈夫逼着遵守AA制条约，到处借钱度日。后来更是丈夫不管，婆家不顾，一个人苦苦挣扎着。
后来看到，“宝贝的妈妈”遇到了好心的教授，抱着孩子去打短工，他们也是感慨连连。
等看到功成名就的丈夫逼迫离婚，还说遇到真爱，那些个正义心发作的吃瓜群众就忍不住骂一声“渣男！”
之后的两天，国际知名摄影师-甄武青的博客空间下，就有好些人跑来骂他：
【去你妈的AA制！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你还品红酒，泡妞！】
【给你发奖的人都瞎了！】
【幸好《夫妻旅行》把你给驱逐了，不然我连那个台都不想看了。】
……
突如其来的谩骂让甄武青气急败坏，他只好关闭了评论。不光是他，穆晓秋的博客也被攻陷了，一堆骂小三的。她一开始还跟网友对骂，被喷惨了之后，也只好关闭了评论功能，在家里生闷气。
穆晓秋可不想白白受了这个苦，她私下买了水军去造谣，说籍籍无名的阮欣自费出书，买了个作家的名头，还贿赂导演，进了综艺节目组，背后的猫腻大了。
节目组知道了这些谣言，特意辟谣，“漫画家阮欣是演员孙倩邀请的好友，不存在什么贿赂和潜规则，如有人继续造谣，节目组将诉诸法律途径维权。”
而出版社也特意在空间发了声明，阮欣是出版社培养多年的青年漫画家，其著作深受读者欢迎，其中《奇奇历险记》被拍摄为同名动画片，受到小朋友们的喜爱。《少女的平行空间》于上月获得了全国新秀漫画作品二等奖，并将实现作品的影视化。
导演李兴也跟风秀了一波存在感，“《少女的平行空间》版权在我手里，计划明年开拍，有意投资者，请与我工作邮箱联系。”
吃瓜群众看着这好戏连台上演，大呼过瘾，这事态发展，真是出乎意料！
穆晓秋看得也是傻眼，原来那个女人是真的有实力的，不是花钱买了个出书的机会，人家还获奖了，还什么影视版权，……算了，惹不起。她悄悄地撤了水军，认怂了。
默默关注事件发展的甄武青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了，难怪前妻的老粉丝把她成为“隐藏的宝藏”，那个女人竟然藏了这么多的才能，她深藏不露是为什么？
如果早知道她这样优秀，自己未必非要离婚。
甄武青想不通，前妻为什么瞒着他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对前妻的才能一无所知，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一波的峰回路转，算是为李导演即将开拍的《少女的平行空间》做了一波免费广告，投资人纷纷联系李导演，资金到位了，李导演的新剧就可以开拍了。
方云和孙倩就忙起来，一边要在剧组写剧本、拍戏，另一边还要兼顾综艺节目的录制。一周要跑至少两个地方，虽然忙碌，但也充实。
方云忙起来，就只好把欢欢又交给了姥姥姥爷。大哥大嫂这时候已经买了新房搬出去了，欢欢和姥姥姥爷住得还算自在清净。
这天方云在剧组定的宾馆跟女儿视频聊天，“你怨不怨妈妈啊？这几天又不能陪你。”
欢欢一点都不生气，她说，“姥姥说了，妈妈现在是办大事的人，我们都不给你拖后腿。妈妈，你早点把电视剧拍出来，我等不及要看了！”
这时候孙倩跑过来凑热闹，“干闺女！下次介绍你哥哥给你认识。咱们还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欢欢拍着手，在原地蹦跶。
……
在《与你同游》节目组里，方云也明显感到越来越受到重视和尊重，这是来自于他人对自己能力的尊重。尤其是别人知道她也从事编剧工作，就有种把她当成半个圈内人的感觉。
嘉宾们在经历了几期节目后，也越来越熟悉了，好几个嘉宾都跟她要过书，还有拿了家人朋友照片，让她现场作画的。方云遇到这些要求，总是表现得很耐心，几乎是有求必应。
有的人就替她觉得冤枉，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前夫不知道珍惜。
转眼春节要到了，节目组要求嘉宾们做一期春节期间播的节目，大家都穿上了喜气洋洋的节日服装。
节目组给方云和孙倩准备的都是旗袍，孙倩是大红，方云是玫红色，知道漫画家还会书法，于是节目组有意安排方云裁剪红纸，用毛笔写春联。
书法对于方云来说，那真是几辈子练习的技艺了，轻车熟路。她写了好几幅春联，其他嘉宾都只有围观赞叹的份儿。
老艺人邵青里本来还想藏拙，不好意思说自己也会说法，可是他看着年轻姑娘挥毫泼墨，就不觉技痒，自己也要了纸笔，写起了春联。儿子邵刚就抓紧时机拍老爸的马屁，老艺人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嘴角的弧度却是不自觉地扬起。
这件事后，老艺人邵青里就跟方云话多了起来，拍摄闲暇时，俩人还对弈一番。围棋盘一摆，其他嘉宾就连围观的兴趣都没了，他们都不会。而且，也实在不觉得那半天落一子的围棋有什么趣味可言。
别人不懂其中的乐趣，棋盘边的俩人却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静谧的黑白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变动，都在搅动风云。
邵青里厮杀得痛快，不由地说，“小姑娘，你可真不像个时下的小姑娘，倒像是我一样的老人儿，真沉得住气！”
方云心下一惊，眨了好几下眼，心说，坏了，该不是遇上了高人，让人家看穿“画皮”了吧！
还好邵青里随后又说了句，“可惜你终究还是个年轻人，你那漫画我就看得不太适应，你们年轻人的思想真跳跃！”
这期节目在春节期间播出，十分应景，一老一小两位嘉宾写春联的画面让很多人觉得温暖，很有些文化传承的感觉。
花絮中，老艺人邵青里和年轻女漫画家的棋盘厮杀，还有其他嘉宾看不懂地无奈飘走，也是逗乐了不少观众。
有懂的观众就发表议论，“俩人可是棋逢对手。这可不是有些臭棋篓子在装风雅，这俩人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偶尔落子还有神来之笔，懂棋的人表示看得过瘾！”
谢导演也发现，原先以为会是节目爆点的夫妻组、情侣组有些后劲儿不足，冠军兄弟进入状态总是比较慢，倒是父子组的温情很感人，好友组的互怼和相助更自然、更吸引人。
从个人表现上看，原先并不被看好的老艺人邵青里和女漫画家倒是成了黑马，他俩每每有出乎意料的表现。而且，这一老一少慢慢成了忘年交，等于多了一个嘉宾组。
导演和工作人员有时候也总结分析，大家认为，这一老一少越走越近，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其实是一种人。虽然外表、性情和人生阅历不同，但是，他俩都是有才华、有实力，同时还低调谦逊的那种人。
谢导演深深觉得，这两个嘉宾入选，虽然当初主要的原因是邵刚和孙倩的搭档，但是现在看起来，自己可算是挖到两个宝，他俩的光彩已经盖过了其他嘉宾。
方云应导演的要求重新开了一个博客，“漫画-阮欣”，粉丝数量很快就增加起来。而原先那个小号“宝贝的妈妈”就暂时不更新了。并且，应前夫电话要求，已经删除了与之有关的内容。
目的已经达到了，方云也不想让大家的焦点集中在过去那个旧账号上，出于对欢欢的保护，她也愿意把所有与家庭生活有关的内容都删除掉。
可是，架不住粉丝们会脑补，他们看到正主把家庭生活有关的内容，例如AA制什么的全删了，他们就觉得是虚伪的国际知名摄影师甄武青给前妻施加了压力。于是，又跑去甄武青空间里一通大骂。逼得甄武青再次关闭了评论功能，虽然刚放开没几天。

第134章 AA制14
甄武青算是不敢招惹这能量越来越大的前妻了，不过是打个电话提醒她删了与自己有关的家庭生活内容，结果她的粉丝就疯了，跑过来咬人！
穆晓秋就趁机挑事儿，“一定是那个女人怂恿了她的粉丝，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又有人来找你麻烦！她现在算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了，能耐大了！”
“行了，你别嫉妒了。我跟她没关系了，她爱进哪个圈子，与我无关，与你，也无关。好好提升你的摄影技术吧，少操没用的心，下个月的摄影大赛的作品你还没弄出来呢，抓紧点儿吧。”
甄武青冷漠地说着，他突然觉得，穆晓秋也就那样，结了婚就发现，也是俗人一个。
说起来，近些日子，甄武青和穆晓秋的争吵越来越多了，几乎什么事情都能吵起来。譬如说，穆晓秋抗议甄武青不给她发工资。甄武青觉得，过去穆晓秋是自己的女助理，发工资是合理的。可是，当穆晓秋成为自己的妻子，一家人了，在工作室帮忙，还要工资？多见外！
而且，穆晓秋也绝对不接受AA制婚姻，所有的家庭生活费用全跟甄武青要，逼着甄武青给她办了张信用卡的副卡。可是，穆晓秋一个月就花费三万到五万不等，这让甄武青无法接受。在他看来，那些几千块的化妆品，上万的包，都是没必要买的。
回想前妻可以在自己只给一半生活费，甚至后来一分都不给的情况下，也能把家事操持了，不再伸手跟自己要钱。可穆晓秋怎么就这么能花钱呢？不是说两人是真爱吗？为什么结了婚，穆晓秋永远是在谈名利。爱情呢？一结婚就没了吗？
那个曾经愿意为了自己的事业奉献青春的姑娘哪儿去了？
俩人三天两头就吵一架，甚至穆晓秋要求甄武青拍摄作品给她参赛用。这个要求对于甄武青来讲，就太过了！他要有好作品，干嘛自己不用给别人。而且，甄武青的技术得益于金手指加持，那是他最宝贵的财富，岂容他人觊觎？哪怕是妻子也不行！
穆晓秋在软磨硬泡无果后，干脆就罢工了。两人开始冷战，谁先说话就输了似的，谁都不理谁。
甄武青想起了前妻，那个女人虽然也跟他要过生活费，可是没有硬跟自己闹过。但是又转念一想，这个前妻的风光就是自己的背运，因为她，多少人在网上骂自己，想她做什么？
烦恼了两天后，甄武青又想开了，那些闲言碎语能真正影响他吗？不能！就算被骂多少句渣男，自己的摄影技术摆在这儿，就会有人来求自己。网上那些议论总会过去的，不用在意。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当他为新晋影后拍摄了一组绝美照片后，影后的粉丝们跑来他博客里表示感谢，谢谢他把他们的偶像拍得像女神一般美貌高贵。
甄武青不禁有些得意，果然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可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国际自然摄影大赛委员会给他发来了邮件，质问他的获奖作品《疯狂的青蛙》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拍出来的，是否存在摆拍问题，是否涉及到危害小动物。
这下，可算是戳中了甄武青的要害了！
他虽然获得了金手指加持，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可是一幅好的摄影作品，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是自然类的作品。
美景你要去找，动物奇妙的瞬间也需要摄影师去捕捉。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曾经有人为了拍一张朱鹮起飞的美照，在自然保护区里住了一个多月。
时间、耐心、机遇，这些是金手指无法解决的。可是，甄武青不想耗费那么多时间。
他获得大奖的那张照片，是摆拍的。他心里知道想要个什么样的状态，但是，等了一个月都没拍到。青蛙是个动物，不懂人话，自己没法教它做动作摆拍。于是，他就用了点小小手段。
这要是揭出来，就是丑闻！
可是，这消息是谁走漏的？甄武青慌乱中想起一个人，因为自己没有答应替她完成比赛作品就跟自己怄气的穆晓秋。
当时，在自己身边一直待着的，只有助理穆晓秋。摆拍的全过程她都参与了，甚至最后处置那些没用了的青蛙，也是穆晓秋做的。
甄武青实在想不起还能是谁，怎么想都觉得，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枕边人！
愤恨的甄武青跑回了家，看见穆晓秋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还吃着零食，听见他回来，掀了下眼皮，就假装看不见似的继续看着吃着。
可恨！
甄武青愈发觉得，叛徒就是她！
“你给我起来！”窝火又烦躁的甄武青上去就把妻子从沙发上掀起来，力道之大，让穆晓秋震惊了十几秒。
“你疯了！”反应过来的穆晓秋委屈极了，她还等着丈夫来道歉，结果等来这个！
“国际自然摄影大赛委员会给我发了邮件，说我的获奖作品被人揭发，是摆拍的，不是取材于真实的自然界。你说，是谁干的？”甄武青脸铁青，好像只要妻子回答不对，他就要扑上来撕人似的。
穆晓秋楞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是我？”
“不然还有谁？”
“你放屁！”穆晓秋再也顾不得优雅和休养了，她现在只想骂人！“甄武青你有没有脑子！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整个事情我都参与了！怎么可能是我！而且，害了你，我能好吗？！”
甄武青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你，那是谁？”
“我们在池塘边上待了一个月呢，谁知道是谁看见了！”穆晓秋想到他们夫妻以后要遇到的麻烦，也是心烦了。
夫妻俩愁容满面，这个国际大奖是甄武青在摄影界真正崛起的标志，如果这个奖没了，那如何立足啊？
甄武青斟酌着给委员会回复邮件，表示没有摆拍，确实是他和助手在一个池塘边上观察了一个月才捕捉到的自然镜头。
可是，委员会第二天给他发了个视频文件过来。视频里，清清楚楚地展现了甄武青和助手穆晓秋把一只只青蛙捉到，把青蛙脚用胶水粘在荷叶上，又把青蛙的上肢的脚趾分别粘在了两根透明的线上，青蛙被迫四肢张开，被扯出了舞蹈的样子……
而实验失败的青蛙就被漂亮的女助手直接扔回了荷塘里，有的在水上挣扎，有的就沉下去，再没起来。
当青蛙痛苦挣扎的时候，甄武青举着相机各种角度拍摄着……
委员会还告诉甄武青，他们已经把这些举报视频发给了国际动物保护协会，并且会开会决议，是否撤销甄武青的金奖。
全完了！
甄武青在屏幕前呆滞，不仅会没了大奖，还损失了业内的信誉，而且，动物保护协会，那也一贯都是不懂通融的。
穆晓秋看到了这些视频，也是惊呆了。“这可怎么办？老公，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乱极了，如果甄武青完了，自己多年等待在他身边，不是白费功夫吗？自己跟了他这些日子，钱没怎么见着，前程倒是眼看要没了！
一个信誉丧失的摄影师，就算技术再好，也难再成为大师级的人物了……
甄武青不知道妻子在想什么，还以为这个年轻女人没怎么经过事情，不知道怎么办。他想了半天，得自救，不能就这么完了。
想起自己还是华国摄影师协会理事，也许利用这个身份，可以找人帮忙？毕竟自己丢了这个奖，就意味着华国丢了这个奖。
可是，不等他联系人，华国摄影师协会的主席先给他打电话了，“甄武青，国际自然摄影大赛委员会给我们发来了信息，还有证据，他们可能要撤销你的大奖。我们协会也需要你做出解释！”
“我没有！”甄武青急得汗都流下来，握着电话的手也开始颤抖，“那视频是假的，有人加工过的！我是被人陷害的，肯定是同行嫉妒！您得帮我，咱们国家有人获奖不容易，我需要大家帮助……”
主席打断了他，“我们已经让专家分析过了，那些视频是真的，没有经过技术处理。而且，我们还接到了新的举报，你以前在国内获奖的作品，《物竞天择》、《小桥流水》，也都是摆拍。我们正在进行视频真实性的鉴定，如果事情属实，我只能遗憾地说，你在国内的摄影奖项也会被撤销。”
甄武青恳求道，“没必要这样吧。即便退一万步说，是摆拍的，可这拍摄技术是我的没错。况且，以前有很多作品也是摆拍的，照样获奖，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这么苛刻呢！”
“甄武青，你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摆拍，相当于欺骗！你拍了青蛙之后，又做了后期处理，抹掉了透明丝线，这已经算是P过的照片了。而且，我们以前一直以为《小桥流水》是摄影师不经意间发现的人间美景。可是，当我们看到举报视频里，你找了个演员，一遍一遍让他牵牛过桥，我们非常失望！我们眼里的生活意趣，原来是一场精心的骗局！摄影作品是有灵魂的，技术是个基本的东西，摄影师的精神追求才是最核心的……”
电话被挂断，甄武青觉得天要塌了，他没想到，拥有天赐金手指的自己，有一天会狼狈至此！
技术还在，可是，信誉没了！整个行业对他的评价将永远停留在很低的位置上。
纸里包不住火，很快，国际自然摄影大赛委员会就在官网宣布，因甄武青的欺骗行为，其作品所获得的金奖被撤销，而且，永久剥夺其参赛资格。助理穆晓秋帮助欺骗，也永久剥夺其参赛资格。
记者蜂拥而来，在工作室、在住宅小区，各种围堵甄武青和穆晓秋，记者们的问题犀利尖锐：
“请问你的国际大奖为什么被撤销了？能详细说一下吗？”
“请问甄武青先生，国外说你有欺诈行为，是指什么？”
“国际动物保护协会官网对你的行为作出了严厉的批判。还有关于对你和助手涉嫌虐待动物的指控，是否属实？”
……
一时间，甄武青成了众矢之的，他和妻子各种躲藏，遮头盖脸，不知所措。
第二天，穆晓秋索性玩失踪，招呼都没打，就跑了。甄武青算是看清世态炎凉，这就是曾经发誓说呀终身跟随的好助理，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真爱的好妻子！
没几天，华国摄影协会也宣布了，因存在摆拍行为，撤销甄武青两幅作品的奖项，追回奖金，且剥夺参赛资格三年。
落井下石啊，甄武青对摄影协会非常失望。
他躲在一个宾馆里，不想见人，父母的电话都不想见，只是简单回个短信，说自己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虽然这谎言自己都不信。
夜深人静，他也细细寻思，到底是得罪了谁啊？是谁一直盯着自己？应该是同行。他再次怀疑妻子穆晓秋，因为所有这些出事儿的参赛作品，都是她帮助拍摄的。联想起之前自己拒绝了她的无理要求，不肯为她当枪手，她就跟自己各种闹……还有她逃之夭夭的行为，甄武青渐渐地认定了，没别人，别人没机会，只有她，穆晓秋！
方云在录制综艺的时候，也有人问她，“你前夫那事儿，你知道吗？他可是被撸到底了！什么重要奖项都没了，太惨了！”
方云无奈摇头，“他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出去寻找素材，都是助理跟着去的。离婚前好几年，他已经几乎就不着家了。我对他的事情，确实不了解。”
其他人见这位“前妻”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问了。
没有人知道，甄武青现在的下场，原形毕露、众叛亲离，都是前妻的手笔，这些证据是多年收集的。有的是方云自己收集的，有的是雇了私家侦探悄悄拍摄的。
不枉多年的安排，时至今日，终于算是为原身出口气了。
剩下的任务，就是陪伴可爱的欢欢长大了，方云多少有点担心，希望甄武青的事情，不要太影响女儿。
她特意跟欢欢说了这些事，也给欢欢看了网上的揭发其父亲的视频，欢欢很茫然，她的年纪还不太能够理解。
方云告诉她，“你爸爸的行为，跟你没关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就说，父母离婚了，你跟着妈妈，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或者，你就干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最后一句，欢欢明白了，“对！不跟陌生人说话！”
方云想，让欢欢理解和消化这些东西，那需要时间。自己告诉她，强过有一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
没多久，方云看到了一条社会新闻。一个男人找到了逃跑的妻子，两人发生口角，男人冲动掐死了妻子，之后畏罪自尽了。
看到网路新闻上的照片，方云认出来，不是别人，就是前夫甄武青和他妻子穆晓秋。
从此后，甄武青就从方云母女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甄武青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引以为傲的儿子声名狼藉，还没了性命，她气病了，没多久，走了。甄武青的父亲在办完儿子葬礼没多久，又给老婆办了葬礼。
他消沉了几个月后，把孙女想起来了，那是儿子在世上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了。老人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亲家家里，想见见孙女。
阮家人心软，就让他进来了。头发全白了的老人，拿出了儿子的房产证，要过户到孙女名下，还说要给抚养费，替自己儿子道歉，也替自己儿子把父亲的责任补上，求前儿媳妇和亲家给他个机会。
老人声泪俱下，言辞恳切，阮家父母就叹气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咱们不能让祖孙不见面。您以后来看欢欢，只管来，至于那些东西，你就替她收着吧。”
老人又看前儿媳，方云大致判断了下，觉得欢欢的爷爷并无恶意，倒有补偿之心，这对欢欢没坏处，没必要拒绝。
她拉着有点被吓到的欢欢，来到她爷爷面前，让祖孙俩拉拉手，甄武青的父亲又开始抹眼泪，“悔不当初啊，多好的媳妇，是我儿子没眼光，没福气啊。”
……
十多年后，欢欢大学毕业，找了个室内设计的工作，虽然工资一般，但是她喜欢，做得很带劲儿。
在公司里，她遇到了自己的Mr Right。沉浸在爱情里的女孩子把心上人带回来给母亲看看。方云看到小伙子腼腆又忐忑的样子，还不时地擦汗，就知道，这个大男孩儿爱惨了自己的女儿了，自己可以放手了。

第135章 女刺客1
京城里，万花楼，华灯初上。
贪杯买笑的男人们来来往往，追逐、搂抱着一个个欢场女子，纵情声色。虚情假意，在这里每天上演。可就算明知道欢场无情，依然每日有客人络绎不绝地前来。那些个京中的富贵人家子弟以能在万花楼一掷千金，博得美人一笑为荣。
毕竟，这万花楼是京中最大的销金窟之一，这里有京中最美貌且才艺卓绝的青楼女子们。
在万花楼的二楼天字一号房，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从拔步床的幔帐中出来。她整了整略微乱了些的衣襟，从容地起身。
油灯早就吹灭了，众人也得了王妈妈的吩咐，谁都不许来打扰。毕竟帐子里的客人，那可是位连身份都不能轻易透露的贵人。
这位贵人刚进来楼子的时候，王妈妈只看到客人腰间的通体透白的上好玉佩，和带人进来的当阳侯世子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就明白了，这位身材高胖、络腮胡子的大爷才是真正的贵人。
虽然之前不曾见过，但是王妈妈可不敢多问，人家既然不愿暴露身份，她何必多言。那贵人一来，也不言语，倒是侯府世子对妈妈不客气地说，“这位可是我都得罪不起的人，他要见秋莲姑娘，妈妈，你可不要阻拦。”
本来王妈妈还想拿拿架子，给自家姑娘抬抬身家，可她刚说了一句，“秋莲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晚间从不见客……”
那贵人立刻冷哼一声，“老子杀人不见血，多少英雄好汉尚且倒在我刀剑之下，区区一个青楼女子，还拿什么架子，莫非要老子烧了你这房子？才知道爷爷厉害？”
他一抬手，后面跟着的小厮就送上来三百两的银票，这显然是要梳拢这位旁人难得一见的花魁。这个价钱就要破了花魁娘子的处子身，王妈妈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她得罪不起这人。
侯府世子在人家跟前如同一个小厮似的，人家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魁梧大汉也都不是吃素的，个个身上都带着杀伐之气，像是战场上下来的。
王妈妈只得审时度势陪着笑脸，带人去到天字一号房，花魁娘子的房间去。
守门的丫头说姑娘才睡下，正要谢客，就被不耐烦的贵人推到了一边儿去。王妈妈一看这还是个急色鬼，只是来者不善，她得罪不起，只得在门外喊了一声，“姑娘，这位贵客得罪不得，好好伺候着。”就拉着小丫头离开了。
门口除了一个贴身小厮坐着守着，其他的亲随也被妈妈带着下去吃酒了。
王妈妈只担心秋莲平时心高气傲，怕惹怒了贵人吃了亏。再清高也是个妓女，遇上这不知怜香惜玉要霸上硬上弓的莽汉，秋莲要是摆架子，只怕当时就要吃嘴巴子。王妈妈是既怕秋莲得罪了贵人，不好收场，又怕贵人打坏了秋莲，自己没了一棵摇钱树。
王妈妈没多久还跑回来偷听动静，守门的小厮呵呵笑，“放心吧，我守着呢，没什么事儿。你们家姑娘有眼色着呢。瞧，都吹了灯了。”
王妈妈终于放了心，让人送了酒菜给贵人带来的守门小厮，自己就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只是遗憾，楼里又少了个清倌人，以后秋莲怕是要不起先前的身价了。
她此刻不会想到，那贵人进了屋子后就会一命呜呼。水红帐子里等着他的，可不是什么花魁娘子，而是一位女刺客。
贵人没见过秋莲，他撩起幔帐，只看见一个窈窕的女子背冲着他，坐在大红的鸳鸯锦被上。他看女子乖巧等着他，身子先酥了半边，淫笑着说道，“小美人，大爷来了，等急了吧？哥哥来了。”说着，就过去抱着姑娘的肩膀把娇娘扭过身来看看桃花面容。
然而扭过脸来的女子，却是面目平常，只是不丑而已，勉强算得上清秀，却算不得美人，更是万万不配花魁娘子的名头。
他正错愕间，却见那女子伸出玉臂，把一方帕子捂在了他的口鼻上，一时间，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腔里。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正想要挣扎的时候，却是手软脚软，神智不清，直到完全昏迷过去。女子继续用帕子捂着那男人的口鼻，一盏茶的工夫后，她探男人的鼻息，确认他已经被帕子上的药物夺去了性命，才收了手。
女子低声说道，“你在边关‘杀良冒功’，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日送你一程，也算功德一件。”
这鸳鸯锦被上的，可不是什么花魁娘子，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中罗刹！
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根本无知无觉。贵人的贴身小厮正在门外享用着楼子里妈妈让人给他送过来的酒菜。那十多个勇猛的护卫也在推杯换盏，喝得高兴。
而原本的花魁被绑着塞在柜子里，已经中了迷药，没个七八个时辰，都不会醒来。
女刺客得了手，迅速从房间的箱子里翻出先前藏好的黑色夜行衣换上，然后开了后窗，纵身从二楼跃下，楼下有人接应她。
等女刺客回到了城门附近临时安身的破旧废宅子里，再换了寻常普通人家姑娘会穿的袄裙，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她对系统抱怨，“这个世界的任务太麻烦了吧，当刺客，这可是提着脑袋干的事儿啊！你也好意思安排这样的任务给我！一穿过来没多久，怀王就让我刺杀皇后的弟弟，跟找死差不多！亏得姐姐我活了好多辈子，心肠硬了，手段高了。不然，今天不得手，我得死那儿！”
系统弱弱地回道，【你有原身所有的记忆和本事，刺杀，那是你熟门熟路的事情啊！再说，那个男人也就表面凶，爱吹牛，其实是个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绣花枕头，酒色淘虚了身体的，没有什么真本事的。他对上你，没有任何胜算的。】
方云很生气，明明这么凶险的事情，却被说得很无所谓似的，这个系统，也是越来越脸皮厚了。
不错，这个女刺客就是方云。
……
原身没有名字，或者说有很多名字，但是，又都不是她的名字。
主子管她叫十一娘，这不算是个名字，更像是个代号。
十一娘从小记事起，就受着各种训练。她没有父母家人在身边，只有师傅和两个师兄。师傅是个中等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有不少本事，两个师兄一个比她大三岁，一个比她大两岁，他们叫九郎、十郎。
养着她的师傅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孤儿，自小被人遗弃，要好好学本事，不然将来要饿死。
这个女子就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长大，师傅领着他们三个孤儿总住在偏僻的地方，而且，师傅不许他们跟任何人说家里的事情，说是怕师傅的仇家找上门。
小女孩最早的记忆就是恐惧，害怕有人来伤害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师傅，十一娘就忍着辛苦，学习各种本事。能写会算这是最基本的，每天不断的拳脚兵器练习也是家常便饭。另外还有什么易容、用药、传递消息以及逃跑躲藏。
师傅有时候让他们几个孩子帮忙，传递东西、偷盗些小物件，还有时候出去散播些奇怪的说法。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不疑不问，只去做。师傅养着他们，还教他们那么多本事，师傅让做的不会有错。
他们不缺吃穿，还能学到很多同龄人不会的东西，多少有些得意。虽然偷懒的时候，师傅也会打骂，但是，他们觉得如同父亲一样的师傅，是为他们好，怕他们没本事，不能安身立命。
十一娘七岁的时候，九郎神神秘秘地告诉她和十郎，“我杀人了，师傅教我的，师傅说那是个大坏人！我杀他是为民除害。”
本来师傅要九郎保守秘密的，可是九郎没做到，他到底还小，心里存不住事情。师傅知道了后，非常生气，把九郎堵了嘴巴，吊在树上拿鞭子抽得浑身都是血痕。
十郎和十一娘吓坏了，连求情的话都不敢多说，两个小孩儿就跪在地上，低头流泪。
师傅脸色铁青地告诉他们，“咱们现在仇家不少，万一走漏了消息，大家都得死！记住，你们张嘴说出去的不是话，而是你们的命！”
师傅带着他们搬了家，到了别的地方住，又换了姓氏。这让孩子们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怕是以后要四海为家。也就是说，他们是没有家的人，只要师傅一句话，他们就得立刻搬家。
打那以后，师傅要求他们几个以后无事不得闲谈。
他们只好用自己多年训练出的观察能力观察彼此，猜测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十一娘九岁的时候，她在十郎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她猜十郎也执行了杀人的任务了。
这个时候，十一娘就彻底明白了，师傅并不是什么行侠仗义之辈，而他们是一伙儿刺客。至于被杀的人到底是好是坏，那还不是由师傅说了算。她开始等待自己的宿命，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被派出去杀人的。
在十一娘满了十岁后不多久，师傅派她去杀人。虽然有师傅接应，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取人性命，十一娘也是有些紧张的。
但是她在走近目标的时候，突然心里平静了，非常诡异，事到临头，她完全不怕了，心里的畏惧全没了。她想，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重新投胎，应该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吧。那么，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那天她扮做一个小乞丐，浑身脏污，衣衫褴褛。她按着师傅的要求，进了一个小饭馆，走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员外，跟人家讨饭，结果被员外一脚踢开，她就抽搭着爬起来出了饭馆。
当她回到藏在暗处的师傅身边，师傅略微点头，脸上有一丝赞许的笑容，那意思是“做的不错”。
他们在暗处观察那员外，只见他把酒盏里的酒都喝光了，又开始吃菜。没吃几口，突然身体僵住，用手捂住了肚子，然后跌倒在地，疼痛得满地打滚。
酒保一看不对，赶紧让人去医馆喊大夫，他跟周围的食客解释，“怕是犯了急病了，列位看官让让。”
这是十一娘第一次杀人，是用毒。她在去跟那胖员外讨饭时候，已经把准备好的毒药下在了他的酒盏里。那员外厌恶的一脚，让十一娘心里的一点不忍也彻底没了。
相对来讲，比用拳脚用刀剑，用毒还稍微简单些，这个任务没有那么难，起码没有像九郎十郎那样，身上都带了些淡淡血气回去。
这次任务后，师傅给她二两银子赏钱。还夸奖她，“不错，第一次就这么沉稳，你比两位师兄还强些。你记住，将来你要对付的人，只当他们是猪是狗，当他们跟你不一样。你要犹豫手软，你自己的命立刻就没了。你自己活着，才最重要。”
虽然她也知道，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有今天没明天的，但是，已经上了这个道，回不了头了。
任务也不是总有，但是只要干一回，就有一段时间的宽松日子过。师傅给他们零用钱也不太吝啬。只是，师傅要他们戒酒戒色，免得耽误了任务和自己的性命。师傅也不许他们打扮自己，免得太扎眼，容易被人认出来。还有，不许交朋友、管闲事。
最后，三个孩子人生中的乐趣就没剩多少。他们有时候出去吃顿好的，就算是享受了。其他的时间里，做得最多的就是继续练习那些本事。
九郎最爱练武，越来越像个武痴。十郎喜欢易容，总是喜欢扮成不同的样子，看家里人什么时候能认出他来。
而十一娘在练功之余，就喜欢买书来看。
师傅知道这三个孩子注定了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对于他们的爱好，只要没有危险、没有坏处，他也不禁止。
九郎十郎从杀了人后，就不去想什么以后了，他们就是活过一天算一天。但是，十一娘不一样。她并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尤其是死在她手上的有时候未必是坏人，这让她心里一直有罪恶感。
虽然师傅总说她是天生的刺客好手，沉稳、冷静，女子身份还让她不被人防备。可是，她并没有引以为荣。
十一娘心里有着渴望，希望过上正常的生活，有个自己的家。哪怕是有个破旧的小屋子，在里面孤独终老，她的心起码是宁静的。
可是，她也知道，只要有师傅在，这样的日子就不可能。背叛师门，她做不出，也怕师傅和师兄们翻脸追杀她。
有时候，她就想着，也许师傅年纪大了，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自由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这一天。
师傅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还想着那从龙之功。
十一娘十八岁的时候，恰好怀王要暗中招募死士，有人来笼络师傅，师傅就立刻攀附上去。
人家答应他，将来怀王成事，必有他一个五品官职，就是手下的弟子，男的也都能有个七品职位，女的也能给个七品孺人的封号。
这下，不光是师傅，就连两个师兄也心动了。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师傅已经拍板，他们四人就投靠怀王，为怀王做些秘密的事情，包括为他刺杀政敌。
怀王后来果然夺得江山大宝，但是，却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反而因为这师徒四人为他做过不少隐秘之事，而容不下他们，打算杀人灭口。
师徒四人在为怀王卖命的时候，都侥幸活下来。倒是怀王得志后，反而活不成了。他们靠着多年的机警，逃过了第一次追杀，却逃不过后来的天罗地网。
新皇一看，连四个江湖刺客都让他们跑了，这当皇帝的颜面何在？
于是，他派出精锐，剿杀这师徒四人。没多久，师傅就死了。九郎、十郎被乱箭射死，十一娘逃到悬崖边，无路可走，也只得跳了崖。
十一娘死不瞑目，她死前怨气很重，希望那无道的怀王再无缘帝位。至于师傅和师兄们就想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愿意拿命去换功名，她管不了。她只要怀王要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方云觉得，这个任务有些难啊，朝廷大事，江山之主，哪里轮得到她说了算呢？一个小小的女刺客，能有多大本事呢？
系统安慰说，【你是没多大本事，可是，原身十一娘是很有本事的。你穿越成了她，也拥有了她的记忆和技能，你得了便宜了呢！】
方云觉得，小系统是越来越懒了，不能惯着，她就跟系统谈判，“我说，前面的那些简单的任务，你帮不了我什么，也就算了。这次，可是要颠覆江山啊，这你得想想办法，不然，就靠我一人儿，那是做梦呢！”
【没关系，如果任务失败，会重启的。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这种安慰，方云只有回复“呵呵”。
最后协商的结果，不中用的系统表示，它还在升级中，无法达到更高级别，提供不了什么特殊工具或技能，但是保证一直在线，随时提供信息。
方云想想，有这么个随叫随到的信息外挂，也能帮不少忙。就这样吧，条件有限，凑合着用吧。

第136章 女刺客2
行刺成功的方云被师傅安排到了京郊一个庄子上，这庄子背后真正的主子是怀王。
隔了几天，十郎来瞧她，给她带了新的消息过来，“……京里都乱了！许家老侯爷气病了，奄奄一息的，听说许皇后在后宫里都哭晕了，皇上也是龙颜震怒！我这次能出得城门，还是顶着陈主簿家的管事的名头出来的。”
方云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师兄在扯闲篇似的。
十郎瞧着这师妹是越来越从容淡定了，他不由感慨，“难怪师傅说，师妹是天生的刺客，原来是这样。这是咱们刺杀过的人里最尊贵的了。那可是正经皇亲国戚，许家的老二，国舅爷，没想到，也就死在咱们这样的人手里了。”
方云冷笑一声，“他本来就该死。这姓许的在边关从校尉一步步升上去，靠的就是夺人功劳，还有杀良冒功。你说说，他一个承恩侯世子，不在京里好好待着，却跑到边关去，跟那些真正浴血奋战，上阵杀敌的平民子弟争夺军功，甚至还割了边关无辜百姓的头颅充作敌人首级去邀功！他在边关多年，不知害了多少人。杀了他，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十郎没想到师妹是这样的说辞，他们都是刺客，谁给钱，替谁办事，哪里知道，师妹还说出来些什么“为民除害”的话。
他劝师妹，“那些贵人的事情，咱们哪儿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杀良冒功，未必不是朝廷党争的缘故，对头捏造出来的罪名。你何必管这些！再者，那许家老二不是世子，他继承不了爵位，就得自己想办法。要不去边关，哪有机会博功名？”
方云对那些许家老二的了解是从系统那里得知的，当然不能告诉师兄，她就以猜测的口气说道，“他贵为国舅，是皇后的弟弟，若是没有事儿，怎么会被从边关调回，还只做了个闲职将军？而且，那天我得手很容易，那人徒有其表，手上却没有多少力气，酒色淘虚的身体，还能上阵杀敌？就他们这种没有良心的人家，还想一门双侯？做梦呢！”
方云把茶碗放在桌上，想起那天那人色眯眯的样子就反感。虽然没真的被占了便宜去，但是也够恶心的。
十郎听了有些心惊，提醒师妹，“师妹，身为一个刺客，不该去想什么好人坏人，只一心为金主办事就对了。若让师傅知道了你如今生出这想法来，只怕又要狠狠训斥一番。”
看着替自己担心的十郎，方云心里有些感激，到底自小一起长大，即便做刺客的习惯了冷心肠，彼此之间也还有些亲人般的情谊。
她试着提点十郎，“师兄，这次死的人身份了得，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京里的贵人怕查到他身上，来个杀人灭口，咱们师徒四人，可就别想活了。”
十郎立刻坐直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的意思……”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方云凉凉地说着。
十郎无语片刻，上下打量师妹一番，幽幽地说，“平日在师傅身边也不见你多话。这一离了师傅，你就什么都敢说。”
“不是我多虑，原本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可是，我总觉得最近心里那么不踏实。那怀王，据说是个狠人，一心想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也有人说他想要的只有兵权，是个心大的。你要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若是个穷兵黩武的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师傅被他的管事花言巧语哄得生出了野心，带着我们心甘情愿地替人卖命。可是，我们不是文臣，也不是武将，而且替人家处理**事情，见不得光的人。那位贵人身份太高，碾死我们跟碾死蚂蚁似的，我就是担心，有一天，被人家灭了口。”
十郎沉默了，他心里想着曾经心动过的富贵，也想着被灭口的可能性，有些不甘心地问，“不至于吧，那人答应师傅，他若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可是都有封赏啊，再者，不过几个低品级的封号，等他富有四海，还能给不起？”
“不是这功名给不起，而是我们的存在，就是那人的污点，是他的把柄。等他大权在握的时候，我们就没用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不是没听过吧？”
方云觉得很难劝动师傅，他已经满心满眼里都是将来的富贵了，从他投了怀王，认了主，那已经是个奴才了。况且师傅打小养着他们，教导他们，已经把几个徒弟都当成了可利用的工具，感情，或许也有些。但是，比起他的富贵功名，徒弟的安危性命就没那么重要了。
要是去劝师傅，别再为怀王效力，恐怕不易，甚至，师傅还会觉得女徒弟不听使唤了，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十郎相对来讲，跟原身关系还好些，前世逃难时，也是对师妹多有回护，或许可以先让他减少对怀王的忠心，再找机会，徐徐图之。
方云看十郎已经听进去了，就没再多话，得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考虑，她就随意问起了万花楼，“对了，万花楼呢？”
“管那楼子做什么！”十郎本来没准备说，不过看着师妹认真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犯了心病，多余可怜不相干的人，便跟她详细说了下，“第二日，那许家老二的随从发现自家主子已经凉透了，大惊失色，就让人报了官，把万户楼团团围住，里面所有男人女人都被捆起来盘问。那花魁娘子在被找着的时候，还在柜子里昏迷着呢。可就这样，官府的人也没饶了她，一顿拷打，又没见到你的样子，只是听过你用男人的嗓音在她身后威胁，就以为你是个男子。如今，城里贴了告示，到处找个声音嘶哑的矮个子男人。不知道错抓了多少。”
“那花魁放了吗？”方云问道。
十郎摇头，“你白替她着想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是她刺杀的，谁杀了人不跑的。可是许家觉得，不是因为她，此刻得不了手，还是让狱卒日日拷打，让她好好想起刺客的模样。那花魁身娇体弱，没两天就死了。那老鸨，本来皇后是要杀了让她给弟弟陪葬的，可是还需要她帮着找人，就先留了她性命。只是那老鸨根本没见过你，为了活命，就胡乱攀扯，把当日来的贵公子富商也攀出来好几个嫌疑的。”
“我想着也是，那姑娘跑不了，必受连累的。”方云叹口气。十郎留下句，“心慈手软你还能活？”就走了。
虽然从理性上说，方云很清楚，在没找到对付怀王的办法前，她还得老实听师傅调度，但是，让她就这样不断地杀人，实在非她所愿。那许家老二也就罢了，他死有余辜，可是下次再让她去杀好人呢？
方云虽然有着女刺客的本事，却还有着来自现代的灵魂，无法做到草菅人命。
而且，即便是原身，心里也还有一丝良知未泯，她完成任务时，尽量不伤及无辜。当然，原身也有过杀人时不慎被看到，无奈之下杀人灭口的时候。这让她曾经对自己的活法十分厌恶。
但是，厌恶归厌恶，她没得选，已经上了这道，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然而，方云却不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她要对付的是怀王。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能对付的，方云这几日一直在琢磨，怎么让怀王当不上这个皇帝。
行刺？
人家身边多的是护卫，恐怕还没近身就被“咔嚓”了，乱刃分尸的滋味那一定不好。
下毒？
皇家人每天的饮食，都要经过身边人银针验毒，还有人负责尝菜，下毒哪里那么容易！
想来想去，还是先等待时机，想想，怎么能在关键时候，坏了怀王的事儿。
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让怀王没有机会去边关积累军功，因为怀王就是这个世界的金手指男主，他的本事就是兵法韬略。
这人本来就喜欢习武，当他获得了兵法天赋后，心中狂喜，只想着找个机会，上战场去，好好施展一番伸手。
前世，这怀王就是想尽办法获得了父皇的信任，拜了天下兵马大将军，在边关打了一场硬仗，奠定了自己在军队的地位，也让群臣对他生出敬畏。
不过这位皇帝登基后，就显出了穷兵黩武的倾向，在原身师徒几人被灭口前，那位已经打算不久后御驾亲征，四方征讨，开疆拓土。
不义之战，劳民伤财，江山落到他手上，迟早要完。
方云根据系统给自己提供的信息，大致分析了下。皇后所出的太子身体虚弱，虽然皇后一直希望娘家人能建功立业，把握军权，将来好扶持自己的儿子。
李妃所出的二皇子被封为德王，他性子焦躁，情绪外露，难堪大用，皇帝对他评价也不很好。
梅婕妤所出的三皇子，也就是怀王，性好习武，喜欢与武将切磋武艺，但是对文官不大看重。怀王其实有些刚愎自用，他总觉得只要兵权在手，文官哪能不屈服。
皇帝的这三个儿子，实际上都不太适合作为储君的人选。太子虽然仁德，但是体弱多病，其他两个要是登基，没多少年估计就把江山祸祸完了。
但是，这三人里面要是比狠、比手段，怀王还是略胜一筹。至于他的用兵打仗的天分于治理国家其实无益。这个人做了皇帝，他的心思，不会在治国理政上，只会在炫耀武力上。
盘算了一圈儿，能够与怀王抗衡的，还是只有太子，虽然他体弱多病，但是，毕竟占着正统，皇帝暂时也没有废储之意，而且太子有两个健康的儿子，完全能够在未来继承江山大统。
但是，前世为什么太子落了下风呢？
一方面是怀王出征，得到了军队的支持，也震慑了一部分臣子的心。另一方面，就跟女刺客有关了。
怀王从边关征战回京后，跟太子俨然呈角力之势，双方都在笼络臣子，本来不相上下时，太子被投毒，虽被及时发觉，未当场死亡，却是大大毁掉了健康，而投毒之人，便是当时被派去太子府当细作的十一娘。

第137章 女刺客3
说起来，前世的十一娘也算是个人物了，太子的舅舅是她弄死的，太子是被她投毒的，皇后因此激怒攻心而病逝，也间接与她有关。
这么说起来，她也算是这个国家里顶尖的刺客了。其他刺客就算是武功高、手段多，却没有她这样的丰功伟绩。
只是，瓦罐不离井上破。
最终，他们师徒几人，还是落了个鸟尽弓藏的结果。
方云之所以只能对十郎旁敲侧击，是因为师父和九郎对怀王许诺的功名那是梦寐以求，劝不动。
而且，他们就算信了自己，最多离开怀王，逃跑罢了。但是也未必会投奔太子。他们的心思和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
自己的任务是阻止怀王上位，而师父和师兄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方云想着，能压制怀王的只有太子，帮助太子登基，就能让怀王彻底没戏。她就趁着避风头，琢磨着怎么才能到了太子身边去。这很难，太子身边多的是护卫。她前世潜伏在太子府邸，那是怀王费劲了心机才塞进去的。
而且，她也没资格到太子近身去伺候。太子身边都是十分信任的多年伺候的老人。投毒成功也是亏了易容术和模仿人声音的本事。
凭着自己接近太子，那可是难如登天。
不过，要接近太子身边的人，还是有机会的。
……
这天晚上，太子太傅从友人家里赴宴回府。他小饮了几杯，有些小醉，就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车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太傅过了一阵觉得不对，他睁开眼，就看见马车里多了一个人，对面坐了个姑娘，戴了个面纱，遮着下半张脸。
如果是个男子，太傅定然会十分警觉，但是对面是个女子，而且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也许是因为半醉了，也许是因为感到对方身上透出平和之意，太傅倒也没惊慌，他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所为何来？”
对面的年轻女子低哑着声音，声音郑重地说道，“大人，小女子受过太子大恩，现在无意间知道了一件对太子十分不利的事情。只是苦于无缘见到太子，即便见到了，也怕太子不信，故而在此等候大人，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说着，这女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大人，事关机密，此信读时，需用火烤，方能见字。请您转交太子。这信的内容，我现在就说与您听……”
姑娘走了一阵，太傅才仿佛清醒过来，他把信件揣好，赶紧下了马车查看，只见车夫和护卫都躺在地上。被叫醒后的车夫和护卫都莫名其妙，问起为什么躺地下，他们都想不起，好像就觉得头上一疼，就没意识了。
太傅这一晚上根本没睡着，他先是回到府里，把这密信拿烛火烤了来看，内容和那姑娘跟自己说的没两样。他不太敢信，万一这女子、密信是个陷阱呢？
可是，若是这信里说的是真的，那对太子可是大大的有益啊！
而且，就算是他怀疑这件事情的真伪，也该禀明太子，让太子来决定，是否依计行事。
他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直奔太子府去。
太子知道太傅来了，来传话的来说太傅有紧急之事，就连早饭都没用完，就在书房里见了太傅。
斥退下人后，大致说清了前一天晚上的情况，太傅就把烛台取过来。太子眼看着太傅点燃烛火，把一封信放在方面拷了会儿，太子伸头过去就看见上面现出了文字。
看着看着，太子神色越来越肃穆，看完了信，他抬眼去看太傅，五十多岁的老师也是皱眉不语。
“太傅，您看……”
见太子动问，太傅谨慎地说，“太子，老朽也不能确定那个女子究竟所为何来。据她自己说，是受过太子大恩，故思回报。但她行事诡异，手段高强，老夫……不敢妄言。”
太子低头思虑一阵，“可是，若是如她所说，那怀王获得了兵法秘籍，参悟了兵书战策，要谋兵权，意欲前往边关，掀起战事，穷兵黩武，那不光是威胁到了孤，也非国家之幸。”
“一定要阻止怀王。”太傅神色凝重。
“孤就怕阻止不了啊。”太子说着，又咳嗽了起来，这几日天气变化，太子又添了风寒之症，在家养病。
弟弟们长大了，个个都不服自己，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这个储君是个体质弱的。好在两个儿子身体康健，多少让太子心中安慰。
不过，现在怀王居然起了这么大心思，只怕不日就要发难，想想之前自己二舅舅在边关犯下的错，太子就阵阵头痛。
他其实有些庆幸二舅舅的死，不然，依着父皇的意思，是迟早要追究的。表面上看起来，父皇只是搁置争议，调回了国舅，还给了将军的闲职以示安抚。但是，太子听过父皇教诲，他深知父皇对外戚弄权的担忧。
这件事情是他天家父子之间的秘密，连皇后都不知晓。太子知道父皇迟早要处置了二舅舅的，只是要等风声过去，这惩戒也不想惊动外界，免得被人笑话皇后有个那样的弟弟，太子有个那样的外家。
还好二舅舅死了，不用父皇下密令处置，倒是全了许家的脸面，天家夫妻也不至于失和。很好。
太子甚至一度还觉得应该感谢那刺客呢。当然，他也只是随便想想。
如今，看着密信上透露出的消息，太子觉得，任何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恐怕都很难拒绝密信中的建议。
简直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最后，太子和太傅两人商定，不管那神秘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只要当下照着这密信所说去做，似乎有益无害。
卧榻之侧，已有人觊觎。太子不能坐以待毙，他送了太傅出去，就把亲信叫来，开始安排布置。
数日后，边境有北牧国小股流民作乱。消息传回京都，怀王立刻跳出来，义愤填膺，表示愿意赶赴边关，为国杀敌。
但是，以太子为首的官员却认为，两国目前并无真正的战事，不宜贸然引起争端，穷兵黩武，有伤国家根本。
怀王一党就拐弯抹角在朝堂上讥讽太子软弱，还让太子多多休养身体。支持太子的官员就怒目相向，但是被太子拦住了。
皇帝起初不言不语，就看着底下人在哪里吵架。他高高在上，看得分明，当谈到兵权的时候，怀王眼里精光乍现，仿佛觊觎了多年的宝藏就在眼前了似的。
而太子自始至终从容镇定，未出一语伤人，对兄弟也是礼让有加，很有君子之风。太子比怀王更懂得中庸之道，皇帝心中再次赞许。
至于怀王，一个皇子，却非要去抢武将的活儿，为了什么？皇帝觉得自己是清楚的，他对怀王迫不及待的姿态有些反感了。
最终，皇帝选择先派人去调查边关的小股骚乱起因为何。没多久，快马来报，带来了边关守将的消息。
北牧国今年水草丰美，牛羊健硕，并不缺衣少食，人民安居乐业，各部自顾自放牧打猎，并无兵马集结之象。该国目前无作战之心，边境的骚乱是个别北牧国驱逐的犯人造成的。
而且，北牧国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把那些侵犯汉家边境的犯人捉住处死了。不过，他们提出一个要求，两国交换质子，以示两国交好的诚意。他们出一个二王子出使汉家，就留在京城学习汉家礼仪文化。同时，希望汉家把怀王派去为质，还让汉家皇帝放心，他们会把怀王当作贵宾看待的。
这件事情在朝堂上被公开后，怀王大惊，本来是要去征服蛮夷，现在却变作了阶下囚了？什么贵客！质子就是囚犯！只不过日子过得好，有个半自由的身份罢了。
怀王当即就在朝堂上大惊失色，给父皇跪下，希望父皇不要把他送去蛮夷之地，还说蛮夷之人素无信用，让父皇不要上当。
皇帝当然也不可能一下子做出决定，可也没说不许，只说“再议”。
这“再议”二字，就让怀王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回府后，就病倒了。皇帝派太医去看望，怀王已经发烧说胡话了。
当然，这是怀王的幕僚出的主意。他们思量再三，没有更好的主意。皇帝总不可能逼迫一个病得厉害的儿子上路。
而本来幸灾乐祸的德王就傻眼了，在幕僚的劝说下，他只好也“病了”。
这下，皇帝的三个儿子只剩下太子还算健康，其他两个都躺平了。于是，质子一事就不了了之了。总不能让储君为质子的。
这一回合赢得漂亮，太子心情很好，支持太子的官员们也是扬眉吐气！多少年了，那些不看好太子的人总是以太子病弱为理由，阴阳怪气地劝太子好好休养，身体好了，再操劳国事，谁不知道，那些人背后有宫里人撑腰呢，夺嫡之争已经隐隐看得出了。
现在，看见没？
一到有大事的时候，那两个平时康健的就做了缩头乌龟，病起来了！还都是一下子就病得起不来，见不得人了。只有太子屹立朝堂，不惊不忙。
于是，也轮到太子一党提醒那两位王爷的爪牙，让他们主子好好养养身体。

第138章 女刺客4
暂时压制了怀王、德王，让怀王多少年都不敢再轻易去提赶赴边关，这让太子十分欣慰，他不由地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神秘女子。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想让太傅回忆起那晚的细节，太傅都实在想不起。女子蒙着面，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记忆的特征。
只是凭着太傅的回想，能断定，那女子要不是自己武艺高强，就是有个武艺高强的伴儿。太子又自己回想了一番，也想不起救过什么有大智慧的奇女子。那神秘女子说受了自己大恩，不惜与怀王作对，冒险报恩，是真的吗？
太子把神秘女子让太傅转交的书信再拿出来用烛火烤烤，看着上面的字，太子有些钦佩，这一笔好字，既有男子的洒脱，又有女子的娟秀，实在难得一见。人说字如其人，想来那位神秘女子也是位洒脱的奇女子吧。
看着太子烦恼，太傅宽慰他说，“太子切勿烦忧，或者上天自有安排，说不定哪日，那女子还会出现，静观其变就是了。”
于是，太子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丢开。
再说方云这边，她费了不少心思，把密信送到了太子那里。朝堂上这一番风起云涌，方云即便身在躲藏之处，也探听得分明。
比预想得要顺利，看来这太子也是个有手段的，把自己书信里的建议都履行了。只可惜，让怀王去北牧国做质子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达成。
不过，当初也想过比较难，怀王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结局，不过能让怀王上不了战场，用不上他的金手指，让他不能在军中培植势力，这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了。
方云觉得，若是按着前世的节奏，怀王去不得战场，他要狗急跳墙，该派自己到太子府当细作了。
自己就静静等着好了。
两月后，师傅派十郎来与她接头，果然是让她准备进怀王府里去当细作，身份就是一个外管事的远房侄女。
为了安排这个身份，怀王手下的人可算是费了大劲儿了。
但即便如此，方云也只是在外院打杂，根本没有进入内院的机会。不过，她倒不急，要是真有了接近太子的机会，怀王就会让人给她下达刺杀指令了。
方云倒是挺满足自己所做的一些洒扫的活计，尽管在别人看来，又累又辛苦，都是体力活，算是粗使丫头，可她觉得不算累，就是没什么时间练习武艺，怕被人瞧见。
就这样在平淡中过了一个多月，没有什么事情，除了十郎扮做送菜的，进来跟她说过一句话，叫她“伺候得上心些。”这意思就是，让她尽心办事，找机会到太子跟前伺候去。
且不说到太子跟前有多难，就算能，方云也不想去，她觉得，怀王的金手指已经没什么用了，还丢了大脸，对太子没有太大威胁了。也许自己可以把日子混过去，等太子登基，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怀着混日子的心情，方云就在这太子府的外院当个打扫的粗使丫头，而且，专去犄角旮旯打扫。但凡偶遇个有身份的，甭管是太子的侧妃、侍妾，还是内外管事，她绝不往跟前凑，躲得远远的。
别人偷懒的时候，她也在不紧不慢地干活，有人晚上吃酒打牌，她也不吃酒也不打牌，就默默地帮着大家放风，或者替人家守门。
大家都觉得她老实，还愿意帮人点儿小忙，平时不爱多话，从不传是非，看起来像个憨厚的人，有时候别人讲个笑话、说个俏皮话，她也不乐，似乎还有些傻。
于是，方云就变得人缘很好，有些人心里有烦心事，就跑来找她说说，也不需要听她出什么主意，就是说说而已，排解下郁闷罢了。
这天，内院的一个管事婆子过来找方云，“太子妃的院子里需要一个粗使丫头，算你走运，叫你去呢！”
这可不对了！
前世的原身可是到最后都没进过正经主子的院子，这辈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要进太子妃的院子了！
那婆子挑剔地上下看着，嘴里嘟囔，“长得也不怎么样，又不机灵，什么都不会一个粗使丫头，也不会讨好人，这可怎么伺候，就不知道太子妃怎么想的！”
方云也不明所以，这可不在她计划之内，这要去了太子妃身边，那怀王那边还不乐疯了啊！那立马就要她弄死太子了。
“这位姐姐，您看我这粗粗笨笨的，也不会伺候贵人，我还是当我的粗使丫头吧。”
听方云叫“姐姐”，那婆子先是乐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谁是你姐姐！乱叫什么！果然是个傻丫头！”
方云做出诧异的样子，“我看您挺年轻的，就想着该叫姐姐，不曾想竟然叫错了，敢问……怎么称呼您？”
“算了，你想叫姐姐就叫吧。既然你有自知之明，我就这么回太子妃去了。以后啊，老实干活儿，自有你的好处。”那婆子抿嘴笑着转身走了。
方云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谁曾想，半天后，那婆子又来了，这回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嫌弃的意思少了，上下看看方云，不知寻思什么，好一阵子，她开口说话，“太子妃说了，让你这就收拾了东西，跟我走，去太子妃院子里伺候去。你呀，可真是命好！”
这可不好了！这可要命了！
方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催命符嘛！
她陪起笑脸，对这婆子说，“这位姐姐，我这人又粗又笨，做不了精细活儿，怕不懂规矩，得罪了主子，我就不去了吧。”
“那可不成。”那婆子也是无奈，“我回了太子妃，说你自以为蠢笨，做不得精细活儿，不大敢到贵人跟前伺候去。不曾想，太子妃说了，她身边儿不缺伶俐人儿，她看你有些力气，又低头干活人老实，叫你去，还就是当个粗使丫头用的。不用你多机灵。”
“太子妃什么时候看见我干活儿了？”
“那我哪儿知道！”婆子絮叨着，“这人呐，就是同人不同命！多少人想巴结着到正经主子跟前伺候都不能呢，你倒好，低头干活，不争不抢的，倒是入了太子妃的眼了。”
方云想起来了，有一次，太子妃在府里弄个小佛堂，有天人手不够，管事的就把自己这个外院打扫的也叫去干些粗活儿。
干活儿的时候，有一阵子，好像是说太子妃要过来看看，其他人就跑到外面显眼的地方去等着巴结，把后头脏活儿苦活儿留给自己这大家眼里的笨丫头。自己是个刺客啊，从小学的就是掩饰身份，不让人注意，自然乐意深藏不露，就乖乖地到后头一人儿干活儿去了。
中间有一刻，听到了后面有响动，有些人的脚步声，还有人小声说，“太子妃娘娘，后面还没收拾完，又脏又乱的，您就别过去了。”
后来，那伙人就走了，自己一直背对着他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手里的活儿也不耽误。
可能就是那次，让太子妃看见了自己。
诺大一个太子府，那么多伺候的下人。就算太子妃缺人，找谁不行，为什么找自己？是身份被怀疑了？还是太子妃要找个不起眼的人替她做什么**事？这可麻烦了。
边收拾东西，方云想了不少事情，但是，实在没有头绪。她想起原身记忆中，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譬如，曾经有人悄悄议论，说太子妃治死了仗着太子宠爱恃宠而骄的一个侧妃。
莫非，太子妃看自己呆笨，想利用自己？
算了，瞎想也没用，不想了，她简单收拾了个包袱，跟着婆子走了。
本以为，一个粗使丫头，也没机会近身伺候，未必能常见到太子妃。哪里知道，她刚安顿下，在下人房里归置好东西，还没来得及领活儿，就被一个管事妈妈叫去，说是太子妃正闲着，要见见她。
方云只好低头出门，却被那妈妈推回来，一个劲儿地数落，“你这外院粗使的丫头，果然不懂规矩。你这蓬头垢面的要去哪儿啊？！你给我过来！”
那妈妈让两个伶俐的小丫头去打了水，让方云净面，还叫人给她梳头。那管事妈妈说了，“见主子要收拾收拾，体面些过去。不然污秽了主子了！”
这万恶的旧社会。方云好怀念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梳洗过了，那妈妈还嫌弃方云头上的木簪子，“你就没个好头面？听说也是外院管事的侄女呢，怎么穷成这样？”
方云只好换了个铜簪子来戴上，“奴婢平时干粗活儿的，穿戴得好了，容易弄脏。”
那妈妈的神色颇不赞同，“你如今到了太子妃的院子里，穿得像个人样儿，不然丢了主子的脸面，让人以为主子刻薄你了！听见没，像个人样儿！”
那妈妈看着方云一身褐色粗布衣服也不满意，实在是怕主子久等，不然真想让她换身体面衣衫。
方云唯唯诺诺点了头，低头跟着管事妈妈出去，那妈妈一路吩咐，生怕她蠢笨惹了主子不快。
到了太子妃跟前，太子妃正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石桌上摆着茶水瓜果，太子妃身边也是五六个穿着光鲜的美貌丫头围绕着，奉茶的奉茶，打扇的打扇，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方云只看了太子妃一眼，就低下头去，装个老实木讷的模样，等着太子妃问话。

第139章 女刺客5
太子妃起先没有说话，静静地饮了一杯茶。
方云心下明了，这算考验呢，是要看看她够不够老实。本来方云想过，要不故意显得张皇失措，或者鬼头鬼脑？
但是，这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定。太子妃之前见过她老实干活儿的木讷样子，今日若是表现得反差太大，反而让人生疑。而且，她还有了个想法，如果自己能接近太子，或许也是个机会，可以帮着太子对付怀王。
别看怀王现在失了掌兵的机会，而且对做质子这件事还心有余悸。但这不代表他就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世事难料，说不定哪天真让他得到了出征带兵的机会。毕竟这人有兵法韬略在心，没有机会崭露头角，那可是件窝火的事情。
一个有才能的人，却要埋没才能，怎能甘心呢？
也许，到太子妃这里，也是个机会呢。
这么一想，方云就沉住气，老老实实地站好，等着太子妃开口。身为刺客，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即中。这就是原主从小听师傅说得最多的话之一了。师傅教的武功，从来没有花架子，都是一击致死的。
一招致命，迅速脱身，刺杀和逃跑在师傅看来，是一样重要的。
方云之所以没有想着奉劝师傅离开怀王，一则是因为师傅被功名迷了眼，再则也是因为，太清楚师傅的为人。想想师傅的狠心和决绝，万一自己拦人家的路，被人当作眼中钉呢？
师傅不止是师傅，还是个刺客组织的领袖，虽然这个组织只有四个人，可是江湖上传说不少。只不过江湖传说太多了，人们就不知道该信哪个了。而且有些江湖传说还是师傅指使他们自己去散布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保全自己。
跟个刺客头子讲情分，那叫傻。
正想着，太子妃开口了，“叫什么名字。”
“这是外院李管事的远房侄女，先前在外院做粗使丫头的，娘家姓赵，叫翠芬……”管事妈妈陪着笑脸帮忙介绍。
但是太子妃不想听她说，张口就打断了，“让她自己说。”
“奴婢……”方云刚说了几个字，又被打断，太子妃吩咐，“抬起头来。”
方云便抬起头，低眉敛目，缓缓说道，“奴婢名翠芬，祖籍灌安县，今年十七，先前在外院做粗使丫头。”
太子妃仔细把眼前的丫头打量一回，见她眼睛也不乱看，也能沉得住气，还算满意，“先继续做着粗使丫头吧，给你改个名，叫……檀香吧。”
这富贵人家的主子就这脾气，喜欢给下人改名，方云恭顺地行礼，“谢太子妃赐名。”
“嗯，还算懂礼数，吴妈妈，教她些咱们院子里的规矩。”
……
太子妃的院子里多了个粗使丫头，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对于怀王来讲，可了不得了。他听人来报，说刺客头子方师傅的女弟子，派进太子府中的细作，已经到了太子妃身边了，不由惊喜。
“好，好啊！”怀王似乎已经看到了太子的葬礼似的，他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转着圈圈还搓搓手，“这可是个好机会。”
底下人问，“王爷，要下手吗？”
怀王冷静下来，眯起眼想了想，抬手制止，“先稍安勿躁，若是能抓住太子什么把柄，名正言顺除去他，是最好的。刺杀，毕竟落了下乘。万一失手，让他防备起来，反而不利。”
于是，不久后，方云被叫到了后门外，那外院赵管事带着十郎来看她，“族里托人给你捎了话来。”说完他就走了。
这个赵管事其实不知道方云和十郎真正的身份，他之所以帮忙弄个人进来，是族长要求的，他真以为送来的丫头是族里的远房侄女。要知道这是个西贝货，他可不敢担这个奸细。
族人给的好处可不少，包括了一个会跳舞的美貌女子送给他做妾。当然这个妾，其实是怀王的人安排的。赵管事一见倾心，就特意租了个外宅养起来。
不过，付出这么大代价，只为了送个相貌寻常的姑娘来当丫头，赵管事有点不太理解。后来族长捎话来说，他让算命的算过，族里就只有这个姑娘有宜男像，而且命中带着贵气。
这下赵管事就以为自己理解了，族里这是心思大了呢。
赵管事在第一次见到“远房侄女”的时候，心里好笑。就这样平常的姑娘，又不美貌又不伶俐，还啥都不懂，“贵气”？哪儿看出来了？宜男像，有吗？
赵管事心里觉得族长是老糊涂了，被乡间胡乱算命的给蒙了。
看在好处的份上，他费劲儿安排了人进来，也就当个粗使丫头了，至于其他的，他可就不管了。
但是，赵管事没想到这笨丫头还有点福气，能被太子妃调去，可一打听，还是粗使丫头，平日里主子的面儿也见不上。
他想也是，这么粗粗笨笨的，自己都看着不像样，族长还做梦，想她一步登天呢。太子身边的通房丫头都是貌美心灵手巧的，这个，就算进了太子妃的院子，也就是一辈子粗使丫头的命了，过几年就配小厮了，再过几年就成了粗使婆子了，还“贵气”？赵管事想想都好笑。
他也懒得陪着个没前程的丫头，就留下那两人在太子府门口附近说话，自己回外宅妾室那边去了。
十郎和方云在一棵树后说话，十郎看着四下无人，就低声说道，“上头的意思，让你找些那位的把柄，什么贪污受贿的，什么宠妾灭妻的，什么草菅人命的，什么卖官鬻爵的，你该明白做什么。”
“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还只是太子妃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头，平日里都没有机会到主子跟前的。太子府规矩森严，什么人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都有规矩……凡是入口的东西，一般人都摸不着……而且，到处都有人盯着，走错一步路，都有人立刻喝止。”
十郎沉默片刻，颇有些同情地说，“这事儿是难，可是师傅吩咐了，不惜代价，也要成功。”
十郎并不愿意说这个话，他知道，师傅说，不惜代价是什么意思。过去的师傅，一再叮嘱他们，保命要紧，便是刺杀失手，立刻逃跑，越快越好，且不可恋战。可是，如今，为了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富贵功名，师傅像是把弟子也能豁出去了。
是的，师傅应该有孩子，只是从不跟弟子们提起。弟子们能猜到，也是靠了师傅教的察言观色的本事。
以前一起住的时候，师傅隔段时间就不见几天，回来后的几天里，就有些细微的不对劲。有时候是吃着吃着饭忽然筷子停住了，有时候是半夜起来坐在院子里坐会儿。
十一娘见过一次师傅怀里揣着个东西的外形，就在师傅走后悄悄问师兄们，“师傅是不是看自己的孩子去了，他昨天怀里的东西大概是个拨浪鼓，师傅有亲生的孩子么？”
九郎当时含糊地说，“别问了。师傅会生气，会罚练功。”
而十郎却记住了，虽然他也不敢问。师傅说过，不许他们无事议论，让他们少说话，多练功。虽然十郎怕被罚，不敢多话，可是他对师傅的好奇也是埋在了心底，偶尔会被翻搅起来。
自从上次师妹提醒之后，他对师傅的言行就多了些思量，他有时候夜深人静时也想一回，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些被师傅小心藏起的家人，才是师傅真正的牵挂吧。弟子算什么？工具？
这次来之前，听到师傅吩咐“不惜代价”的时候，十郎心里就打了个颤。
而方云在听到的时候，也是深深看了十郎一眼，“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我的命吗？师傅有没有仔细说过，怎么个不惜代价法？”
十郎摇头，苦笑道，“你别多想，师傅就是希望你多上些心，别把上头贵人的事情不当回事。他大概有些担心你贪图安逸，忘了任务。”
方云虽然有游说十郎的心，可也不敢太掏心窝子，毕竟大家都是刺客，干的是收钱替人办事的买卖，道义二字是放一边的。便是有多年一起长大，并肩作战的情谊，也不可轻易把真心交付出去。
“我晓得，你回师傅，十一娘不是个糊涂人。只是在这里要小心行事，等待机会，师傅教过我们，要有耐心，要寻找最好的机会，然后全身而退。我都记得。”
方云故意说了“全身而退”几个字，就是提醒师傅往日的教导和现在的说法是多么不一致，让他明白师傅已经不一样了。
交代完事情，十郎要走，方云扯住他衣袖，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问道，“师兄，有件事我一直不敢问，师傅，究竟有多少弟子？为什么我们叫九郎、十郎、十一娘。前面那些呢？”
十郎不解，“这事儿，我记得小时候你就问过，师傅当时说了，他喜欢九和十这两个数。九是最大的单数，十是十全十美。至于后来捡到你，就顺着叫了十一娘。而且师傅说了，他就咱们三个弟子。这么多年了，师傅养着咱们，教咱们功夫，他也不太可能再有别的弟子了。”
方云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师兄，如果师傅之前还有弟子，我是说如果，前面有过八个弟子，他们哪儿去了？”
十郎的眼睛立刻睁大，呆立当场，是啊，如果师傅有过徒弟，他们在哪里？
方云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府去了，留下十郎失魂落魄。

第140章 女刺客6
这天，太子正在书房读书，忽然一位太医来造访，声称或许有办法根治太子的顽疾。太子大喜过望，太医说之前得到了治疗太子疾病的偏方，在十多个多样病症的患者身上试过后，发现疗效奇佳。
这位太医院是皇后信任的人，他的话应该可靠，想到此后身体会彻底痊愈，太子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就请沈太医赶紧要药吧。”
这时，沈太医却犹豫了，太子奇怪地问，“沈太医，有何为难啊？”
沈太医答道，“其实，这个秘方是有人扔到臣的面前的。”
“扔？”太子皱眉，“这是何意？”
沈太医就描述了当日的情景，他轮休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人用纸团砸了他的头，他低头捡起纸团，看到上面有一个药方，纸上说明此药方能够治疗的病症。太医一看，这不就是太子的顽疾吗？
他四顾无人，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药方。
万一是有人要害太子呢？万一是阴谋呢？
可是，他看了药方的用药后，却是大受启发，作为一个医者，明知道药方可能有效，就忍不住不试试。
在十几个类似的病人纷纷好转后，沈太医确定，这个药方果然有用。犹豫数日后，他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太子，让他来决定。
太子顿时也陷入了纠结，是冒些险，然后从此不再被顽疾所困，还是谨慎些，放弃这药方，但是今后还是三天两头的身体不适。
顾虑了三天后，太子再把沈太医叫来，一再地确认过了，这个药方在别的病患身上试过，并无不良反应。于是，太子决定，让沈太医用这个药方为自己调理身体。
半个月后，太子就明显感觉到身体好转，精力变旺盛。一个月后，太子觉得自己可以算是个正常人了。
大感欣慰的太子就让人请了沈太医过来，设宴款待。沈太医有些惶恐，“这并非下官之功，但是下官实在不知道真正的功臣是谁。”
说着沈太医就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就是当时砸中了臣的药方，请太子过目。”
太子把写有药方的纸接过来，细细看过，突然他觉得，这字迹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晚上，在灯下，太子再次拿出药方，突然想起这字迹是哪里见过了。他让侍从找出一个匣子来，取出里面的一张白纸，在灯下烤了，显出字迹。
两相对比，显然，这两张纸上的字迹出自一人之手。
是谁？又帮自己对付了怀王，又帮自己找到治疗顽疾的药方？
如果这两个人是一个人，那这个为自己治病的，也是那位报恩的女子？太子苦思冥想，就是想不起，报恩的女子可能是谁。
后来，太子进宫去见皇后，说起沈太医帮自己把身体调理好的事情，皇后大喜，“怪不得看见我儿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竟然是多年的顽疾去了病症！沈太医做得好，该重重赏赐，只是你二人还瞒着本宫，真是多虑了。”
太子又试探地问起，“母后可有印象，曾经对一个年轻女子有恩？”
皇后有些莫名，“这话从何说起？”
太子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我实在想不起曾经救过什么奇女子，就想着，或许是母后的恩情惠及儿子？”
皇后有些后怕，“这种东西能信吗？这来路不明的方子，万一是陷阱呢？你也太冒险了！”
太子苦笑，“母后，儿臣也想过，或许其中有诈，但是，太医说了，他在其他病人试过，疗效绝佳。而且，母后，您大概不知道，一个经常患病的人，是多么渴求身体康健。儿臣冒险也是值得的，作为储君，一个时时生病的太子会被人诟病。如今，儿子身体好了，走在朝堂上，也是理直气壮的。”
……
太子不知道，帮了他大忙的人，就在他的府里，在太子妃的院子里，做着粗使丫头。
不错，这些好人好事都是方云做的，做了好事不留名，也是方云在这个世界的风格。方云在女大夫的世界里，治疗过太子这种病，她从把药方“砸”给了太医，就开始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等看到太子精神大好，她就明白，药方生效了。太子身体健康，拜托病秧子的命运，地位就更会稳固，这样怀王就更没指望。方云觉得自己离大功告成不远了。
可是怀王那里就愁眉不展，他的兵法天分无处施展，还因为告病躲避做质子一事丢了脸面，等见到太子顽疾得以根治，他就更是绝望了。
于是，怀王不想再等了，派去的女刺客一直没有办法接近太子，也没有送出什么真正有用的消息。他觉得，行刺一事，可以考虑了。
当十郎再次给方云带来消息，暗示她可以找机会动手了。方云接过十郎悄悄递过来的小瓶子，迅速塞进怀里。
十郎对方云说，“十一娘，保重。不管任务能不能完成，你要保重自己。”
“多谢师兄。”方云微笑点头，接着说道，“师兄，你可听说过，十八年前，江湖上有个大刀聂尚怀，是个镖师，他监守自盗，偷了藏宝图。后来他带着八名弟子强行闯入九曲山太极阵，触发了机关，……九人进去一人出，八名弟子葬火海。听说他被两大门派追杀，但是那人后来不见了踪影，大家以为他被仇家杀了。”
十郎听到“八名弟子”，脸色就变了。
方云又问，“师兄，这么多年，你知道师父究竟长什么样儿吗？”
十郎听到这里，瞠目结舌，好一阵才结巴着说，“十一娘，你疯了？”
“我不是疯，我是傻，我们都傻。疯的人，是师傅。为了达到目的，他会孤注一掷，像个疯狂的赌徒。”
方云目送着十郎再次失魂落魄地飘走，心想，这个人应该不会再死忠于师傅了吧？
……
这天方云被太子妃的贴身大丫头梅香指挥着搬花盆。那梅香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说放这儿，一会儿说放那儿，来回折腾。
连月香都看不下去了，“行了，你就别折腾人了。也就檀香老实，换了旁人，早就烦了！”
梅香却不听劝，眉毛一挑，“我是太子妃身边的一等大丫头，管个三等的粗使丫头，还管不得了？再说，她有什么好，不就有把子力气吗！你看看她，配进我们太子妃的院子吗？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精细活都不会做，迎来送往也不懂，不给她找点儿事儿做，难道白养活着！蠢得跟个猪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她正骂得痛快，月香就咳嗽两声，冲她使个眼色，可是梅香却更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要替这蠢货出头？你眼睛坏了？抽什么抽……”
月香无奈看她一眼，然后蹲身行礼，“见过太子。”其他的婢女也跟着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梅香傻眼了。她僵硬着身子回头看，太子果真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梅香一直想给太子做通房，太子妃都问过太子，但是太子却没同意。梅香就觉得是太子妃善妒，没有真心想给自己说和。
因为这个，她对太子妃有了些成见。这次太子妃提拔了个外院的粗使丫头进来，还曾夸奖过，“檀香是个忠厚老实的，不爱多话，也没野心，让人放心。”
梅香在旁边听了，就觉得太子妃是在敲打自己。也因此，她就恨上了这个新来的粗使丫头。
今天本来趁着太子妃出门不在，好好收拾这个丫头，哪里知道太子居然过来了。梅香想着自己这撒泼的丑样子被太子看去了，心里害怕，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太子不想理她，就直接跟蹲身行礼的方云说，“叫檀香是吧，跟我来，有事交代你。”
众人傻眼了，太子居然把太子妃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头给直接带走了！
要说干粗活，太子院子里也多的是人，何必从太子妃这里找人。这是什么意思？

第141章 女刺客7
方云跟着太子走，也是莫名其妙，太子身边的太监侍女一眼一眼地回头瞧她，让她有些不适。
作为一个刺客，一直以来都习惯隐藏痕迹地活着。众所瞩目是别人的梦想，对于一个此刻来说，那可是噩梦。
不时地有人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她，这让方云不太舒服，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刺客身份暴露了，不然为什么太子突然关心起一个粗使丫头，这可不大正常。
但是不管心底掀起多少波澜，方云面上依然是憨厚老实的样子，表情最多添了些惶恐而已。
太子一直领着身边的人进了书房，才说道，“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今日阳光正好，晒晒书。”
晒书？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大明白太子的意思，但是方云也明白，自己现在正假装文盲，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会认字。
嗯，从现在开始，忘了自己识字这些事，就当书上的都是蝌蚪、蚯蚓。
方云跟着太子身边的婢女侍从开始搬书、晒书，不多时，太子的院子里就摆得到处都是书了。
太子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有人打扇，有人奉茶，几个管事、幕僚就站在他身后。方云低头干活，尽量往边边角角的地方去，不让人看见自己。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发现，太子和幕僚管事们就在看着干活的下人，看完一个看另外一个。这下人有什么好看的？
方云想起来前两天听下人们悄悄在传，说是太子院子里丢了东西，因此还处置了人。
莫非太子是丢了书房里的东西？而这贼，还没有找到？自己没接近过太子书房啊，不可能被怀疑的吧。
方云小心翼翼地摆放书籍，尽量避免自己的眼睛在任何文字上停留。
晒书晒了一个多时辰，太子给了下人们赏赐，方云也得了一朵绢花，一个婆子让她以后就戴在头上，说太子赏赐是体面。
本来方云不打算戴的，但是婆子这么一说，不戴还不行了。
她戴着绢花回去，本想低调地悄悄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去，哪里想到，梅香去不饶她，一见她回
来就叫住了，“站住！”
方云心里叹口气，心说这姑娘怎么还没完了。
月香看见了，就赶过来阻止，“你别为难檀香了，阖府都知道她是个老实的，只知道低头干活，从不争好处，你何必呢？她能碍着你什么？”
梅香不理，气呼呼地问，“檀香，你在太子面前说我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方云做个老实样子，“太子那里晒书，需要人手，我搬书来着。”
“头上的花儿怎么回事儿？”梅香不依不饶。
“太子给大家的赏赐，搬书的人人都有。”
梅香冷冷地看着方云头上的绢花，不甘心又想不出什么由头折腾人，就气势汹汹地训斥方云，“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粗使的三等丫头，想爬到我头上，休想！还有，要是太子妃问起来，你可不许说我欺负你！听见没！”
“记下了。”方云低头受教的样子。
晚间太子妃回来，知道了白天的事情，就把方云叫过去问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问道，“太子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晒书了？”
方云摇头，“不知道。”
太子妃看了看这姑娘木讷的表情，想了想，觉得这姑娘大约也不懂什么，也不是那多机灵的人，问她，真是白费时间。
“那太子为什么特意叫你去？”太子妃又问道。
方云赶紧说，“梅香姐姐没有欺负我！”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突然来这么一句，太子妃一开始反应不过来，可她身边伺候的梅香就急了，“你瞎说什么呢！”
方云奇怪地看她一眼，“姐姐你下午时候就是这么教我的啊。你让我在太子妃面前说‘你没有欺负我。’我都是照着姐姐吩咐说的，没说错！”
太子妃这下明白了，这里面还有梅香的事儿。
梅香正想辩解，太子妃冷冷扫她一眼，“梅香闭嘴！月香你说！”
月香有些为难，但是她从不敢欺瞒主子，哪怕是为了梅香。她不顾梅香挤眉弄眼，实话实说，“白天时候梅香让檀香搬花，她觉得檀香干活笨了些，就教训了几句。哪里知道，恰好被太子看见，太子就叫檀香去太子书房做活去了。”
这话句句是实，也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偏袒。太子妃一听，这就是梅香欺负新人，招了太子厌恶，太子为檀香出头呢。
太子不大待见梅香，这事儿其实太子妃是知道的。大约是从前年自己要安排梅香做通房，太子没同意开始，太子妃就明白，梅香不招太子待见。太子妃有点不大明白，梅香长着水汪汪的一对杏核眼，红菱小嘴，杨柳腰身，为何就是入不了太子的眼？
不光太子妃不明白，梅香也是不服。她觉得太子妃院子里的丫头，自己的相貌是一等一的，这院子里要是出个通房，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后来太子每次来，梅香就老是挤到跟前献殷勤。只是，她有时候太性急，太子有心事，她还往跟前凑，主子们说话有时候她也插嘴抖机灵，那讨好逢迎未免太刻意。再后来，太子就直接跟太子妃说了，“我来的时候，别叫梅香到跟前，太聒噪。”
梅香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子妃不给机会，后来才知道，是太子不许她到跟前伺候，顿时羞臊不已。
偏偏梅香还不死心，十八了，也不嫁人，嘴上说着伺候主子一辈子不要嫁人，其实她的心事太子妃是知道的。
要说梅香是有些急功近利，但是，她模样好，又伶俐，遇到侧妃、侍妾不懂规矩的时候，太子妃顾忌着贤德的名头，不好计较，她就出言替太子妃训斥一番，也算对太子妃有用。
只是今天的事情，让太子妃也对梅香生出些厌恶来。这个丫头如今是越来越轻狂了。正在这时，太子那边的丫头春芳过来传话，“太子说了，梅香年纪大了，该配人了。太子妃也为她安排个婚事吧。”
说完这丫头走了，梅香可是如遭雷击，她呆了片刻，就“噗通”一声跪在当地，跟太子妃哭道，“主子，奴婢不嫁人，奴婢伺候您一辈子，您别撵奴婢走啊！奴婢可怎么活啊！”
太子妃劝她，“这是太子的意思，太子这样身份贵重，还能记得你的终身大事，这是恩典，你该谢恩才是。再说，就算你嫁了人，愿意回来伺候，依然可以的。”
梅香跪爬到太子妃身边，抱住太子妃的腿哭道，“主子，奴婢从小伺候您，舍不得您啊！”
太子妃深知她的心意，有点烦恼她这不识相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嫁了人还可以回来伺候的，没人撵你……月香，扶她回去，劝劝她。”
梅香失魂落魄地被月香拉着回去，后者虽然有些同情她，但是也帮不了什么，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
梅香稍微清醒些后，就觉得不对劲。论理说，她是太子妃房里的人，哪里轮得到太子亲自关心。太子那边重要的事情多了，她算哪盘菜啊？
太子是怎么想起撵自己的？
对了，今天太子看见自己骂檀香那死丫头了，还替她出头了。莫非是檀香借着给太子做事，趁机说了自己坏话？
对！一定是这样的。今天也没别的事情发生，就这件了！
梅香曾经做过美梦，先做了太子的通房，再等生下一儿半女的抬作妾室，侧妃虽不敢想，但是宠妾还是做得的。等太子登基为帝，自己也能封个美人什么的。若是儿子出息，嫔妃也可以想想的。
可惜这梦终究要泡汤了。太子和太子妃都发了话，要让她配人了，她一个丫头，能配什么人？好一点嫁个管事，差一点，可就配了小厮了。哪怕是外院得脸的小厮，那也是个奴才啊！过不了几年，她就成了婆子了。
她完了，这辈子难出头了！
梅香气急，她头一昏，就从抽屉里取了把剪子出来，打开门就跑出去。月香一个没看住，人跑了，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大好了。
可是等她跑出来，梅香已经没了踪影，月香不知道这人跑哪去了，只好跑去跟太子妃禀报。
太子妃听说梅香发狂奔出门，就气坏了，“这个惹祸的！去给我找！别让她惹出大祸来！”
底下人听了赶紧出去找，没多久，就有人来报，“太子妃，不好了。梅香，她跑去三等丫头的房里，用剪子把檀香给刺伤了！”
“什么！”太子妃大惊站起。
……
方云之所以会被刺伤，其实也是无奈。她本来干完一天活儿，就回了三等丫头住的房间里，准备洗漱了睡觉。
屋里住着六个粗使丫头，睡大通铺，临到睡觉时候，大家就说说话，扯扯闲篇，有的还打打闹闹。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推门闯入，没等其他人看清是谁，那人就奔到了方云面前，举起剪刀向她刺来。
方云一看，是梅香来害自己，本能闪避过，可是卧房里人多，她也没法太施展，要是露出真功夫来，或者脚下生风飞奔出去，几个月的伪装就都白搭了。既然装个老实人，那就表现得愚笨些吧。
等梅香再刺下来，方云看看一屋子的人都瞧着这边，就故意闪躲得慢了些，刚刚让剪刀擦着自己的臂膀过去，立刻就有殷红的鲜血飞溅出来。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也很吓人。这时候，其他丫头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开始尖叫，“不得了了，杀人了。”然后就跑出去报信。
有那胆子大、力气大的粗使丫头就过来一边一个抓住梅香胳膊，这时候方云上前去夺下剪刀扔地上，免得她再胡乱伤人。
梅香本来就是凭着一腔意气跑来，头脑一热，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今被制服了，就觉得腿软无力，瘫在地上。
她脑子里空空，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痴痴地坐在地上。
这边已经有人撕了白布给方云缠上了伤口。其实那伤口没什么，方云心里清楚，可是她还是装作受了惊吓，颤抖着声音问大家，“怎么办？我好怕。”
一个丫头找了绳子把梅香捆起来，其他丫头就围到身边安抚她。
这个时候，有婆子过来通报，“太子妃过来了，你们几个站好了。”
很快，太子妃带着人进了屋。太子妃一眼就看见地上捆着的梅香呆呆坐着，恼怒地瞪了她。再抬眼，就看见方云被缠着的手臂，还有白布上扎眼的殷红血迹。
太子妃心下一沉，本来，如果只是自己院子里两个丫头之间的纷争，压下去很容易。可问题是，太子刚刚赏了的丫头就被人嫉恨刺伤，伤人的还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丫头。这事怕瞒不了太子，万一问起来，自己怎么说？
身边人不给自己做脸，太子妃一阵阵恼火。
方云低着头，心里也是越想越好笑，自己是个刺客，却不曾想今日遇刺了。

第142章 女刺客8
太子妃让人把梅香堵住嘴，关进柴房，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梅香被拖出去的时候，其他丫头气都不敢出，这可是太子妃的陪嫁丫头，可刚才看太子妃冰冷的眼神，显然是要狠狠处置的。
跟在场的人询问了大致的情况后，太子妃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宽慰方云说，“你这丫头别急，已经让人传府医去了，让大夫来给你好好医治，让他给你用好药。无需担心，好好养伤，这些日子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我会吩咐人照顾你的。”
“多谢王妃。”方云赶紧行礼。
……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过得比较舒服，其实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旁人都道她受了大委屈了，不用她干活，就养着。太子妃还命人送了好饭好菜过来，当然也吩咐了，这件事让她不要声张。
可是，太子到底还是知道了。
当他听到下人来报，说打听到了太子妃院子里发生的怪事。太子妃身边的梅香被撵出府了，原因据说是梅香突然发疯，用剪刀刺伤了三等丫头檀香。
太子也是吃了一惊，梅香在其他下人面前跋扈，这他知道，可没想到，她还敢伤人？
这要传出去，也是丑闻一件。太子府里奴婢间大打出手，还敢公然伤人。要是被两个弟弟知道了，说不定怂恿御史参自己一个治家不严。
太子有些不快，连带着对一向贤德的太子妃也多少有了些埋怨，怎么连自己的院子都管不好。
后来又有人报给太子知道，梅香突然伤人，是因为太子发话让她嫁人，她误会了是当日檀香挑唆的。
这下太子有些同情檀香了，本想那天是看不惯梅香跋扈，就替檀香这粗使丫头出个头，还特意赏了绢花让人吩咐她戴上，给她些体面。为了赏她一个，把一院子都赏了。谁知道，反而给她招了嫉恨。
太子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关注一个相貌平平的粗使丫头。但是，这件事确实跟他有关系，包括那丫头受伤，也是因为自己的赏赐给她招来嫉恨。
于是，太子让人给送了些好药和银两赏赐过去。
方云看着赏赐，心里思量，这太子是怎么了？一个丫头的事情，他都上心？是为了敲打太子妃，让她知道，她没管好内宅的事情，被丈夫知道了？
一个婆子提醒她，“得了太子的赏赐，论理该去磕头谢恩才是。只不过，一般太子不会亲自见你，也就在院门口磕一个就是了。”
方云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她就依言去太子院子谢恩去。本来她以为太子不可能见她个丫头，在门口磕三个头也就是了。
哪里知道，管事的居然去回太子，而太子居然让她进去回话。
方云边走边猜，也许是这夫妻两个貌合神离，太子想把自己发展成他安插在太子妃院子里的眼线？那自己算是双重细作？
太子见了方云，问了问当日的情况，就说了句，“这倒是我的不是，没想到不过差遣了你一回，赏了朵花戴，就这般遭人嫉恨了。”
“梅香不是为了这个，她是不想离开太子府，不想嫁人，再加上误会我搬弄是非，她才一时糊涂……”
太子打断了方云的解释，“你不用替她说话，那个丫头的野心我比你清楚。我府里不想要这种生事的下人。若是下人们都像你这样，虽然看着粗粗笨笨，但是勤快忠厚，这府里呀，就太平多了。总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有时候这聪明还不如不聪明。既然你在太子妃那里过得不好，就到我院子里吧。书房里缺了人，你就在书房伺候吧。”
一听说书房里却了人，方云就猜，太子怕是已经找到了偷东西的小贼，并且处置了。
那是谁指使人偷了太子的东西呢？德王？怀王？还是其他人？
让自己过来书房当差，这是……觉得自己是阖府里最老实的？又不识字，用着放心？
真没想到，居然会碰见这样的事。
“檀香，你愿意过来这边书房当差吗？”太子看眼前人低头不言语，就又问了一遍。
方云心里盘算着，万一是自己被怀疑了，那这一问也有可能是试探，毕竟书房是太子府的重地，在这里当差担着干系呢。如果自己显得很积极，会不会招人怀疑。
想到这里，方云低眉敛目，摇头说道，“奴婢历来蠢笨，怕是不会当这精细的差事。万一做得不好，耽误主子大事，就不好了。”
太子看她言语诚恳，不像是欲拒还迎，也不像是客气话，反而觉得这人没野心、老实，就拍板了，“我看你能做好，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我回头跟太子妃说。”
这就定了？
方云不知该怎么说，真是，不想来什么偏来什么。若是一个月前，太子调她过来，她还觉得这是个机会。
可是现在，太子书房刚出了事儿，自己又刚刚“遇刺”，如果又被调到太子书房当差，那实在太扎眼了。到时候，多少双眼睛会盯着自己。
怀王知道了，也少不了要催着自己执行刺杀任务，那可真是架在火上烤了！
可是不等她再推拒，太子已经摆手让她下去了，她明白，太子这是决定了，不容分说。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太子妃的院子，丫头们都纷纷跑来问方云，“檀香，你可是一步登天了！”
“发达了别忘了旧日姐妹啊！”
“你行啊，平时看着怪老实的，怎么说话间就搭上太子了？”
……
就连太子妃吩咐差事的时候，都上下打量一遍她，似乎没看清过似的。过了一阵，太子妃才说道，“太子看你老实本分，调你去书房当差，你可要小心伺候。毕竟，你是我这边出去的，你做得不好，我也没脸面。”
“是。”方云低头行了个蹲礼。
太子妃一直盯着她的脸，没看出半分得意之色，心说这丫头可能真的是个本分的。听说要去太子那里伺候，没有得意忘形，倒是有些惶恐。
这让太子妃有些满意，在她心里，奴才就该这样子，对主子诚惶诚恐，只管好好伺候，莫问前程如何。
可惜，她身边的除了月香和奶娘是一心为主的，其他人都是各有盘算。最老实的这个，又被太子要走了。
……
方云到了书房当差，做得主要还是打扫的活儿，那往主子跟前端茶递水的差事，轮不上她，她也不想干。
太子在时，她都不过去。等太子走了，她再去打扫。因为她不争不抢，对其他伺候的丫头没有任何威胁，还总爱去做些粗活，这让她人缘不错。
这天，太子出去了，方云就在书房打扫，这时，就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是太子突然回来了，方云躲避不及，只好出来行礼。
太子看到她，才想起来这丫头调过来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人，就问道，“你的伤势好了？前些日子都没见你当差。”
方云解释道，“已经大好了。奴婢是粗使丫头，只负责打扫。平日太子在时，不便过来打扫。奴婢都是太子不在的时候打扫的。”
“原是如此。”太子不经意地说了句，“把《金刚经》取给我。”
方云下意识地眼睛就看向了书桌右上角的《金刚经》，紧接着，她心里一紧，刚才那一刹那，她忘了自己在假扮一个不识字的人。
可是，抬眼一看，太子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这个时候再假装不知道就晚了。她硬着头皮把《金刚经》拿起，递到太子跟前。
太子接过去，顺口问道，“你识字？”
方云低头看着地，小声说，“不识字。不过，前几天春芳姐姐吩咐我，千万别乱动太子书桌上的东西，位置都不能变，尤其是这本《金刚经》，一定要放在右上角，太子时时要看的。我就记住了，长这样的，就是《金刚经》。”
太子半信半疑，“哦”一声，就打发方云出去了。
总算度过一个难关，刚才差点儿就露馅了。
不过，方云倒是不怕太子去问春芳，因为春芳的吩咐确有实情。她退出去的时候，心中侥幸，这刺客真不是好做的，分分钟玩儿的都是心跳，这世界的任务的快点结束吧，太吓人了。

第143章 女刺客9
方云再次见到十郎，在府外的树下低声说着话，四下无人时，十郎埋怨，“你到了太子书房伺候，怎么也不传消息出来？让我被师傅责怪。”
“太子书房外面多的是侍卫，实在没有机会传信出去。而且，我刚过去，不敢轻举妄动，太子书房前几日刚丢了东西，处置了人。因缺了人，才调了我去。如今太子书房里里外外都防范得紧，此时下手不便。再说，你这不是知道了吗？”
十郎对方云说，“我知你如今不信师傅了。可是，你也该知道，不听师傅的话，会是什么下场。从小到大，我们受过的教训还少吗？你不尽心，师傅自然恼怒，还会怀疑你有外心。你好歹保住自己的命。”
“下手可不容易。你也知道，我从小擅长的就是用毒，而不是打斗。名义上说，我是在太子书房伺候，但实际上，我也就是打扫个院子，根本进不得书房，那端茶递水的伙计且轮不到我。太子近身伺候的，都是用了多年的下人。我初来乍到，主子不可能信任我。我一个干粗活的，要往太子跟前走，都不大方便，太子身边多的是随身侍卫。”
方云这番解释，有真有假，十郎听了，也知道她不易，若是刺杀太子那么容易，太子早死了八十回了。
但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带到，“怀王这几日十分烦躁，催师傅催得紧，师傅答应了，若是你不中用，就让我和九郎来，实在不行，师傅亲自来。”
方云嗤笑，“师傅亲自来，那是什么情况呢？”
十郎脸色不好看，不愿回答。方云就替他答了，“那就是我们都折了，他才会亲自出马。”
十郎低头生闷气，他有点恼恨师妹把话说得太透，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方云郑重告诫他，“十郎，如果师傅真的等不及了，派了你来，你就跑吧，走得越远越好。”
十郎震惊地抬头瞪着师妹，“师妹，你在说什么？！你要我背叛师傅吗？”
夺嫡之争十分惨烈，不知要死多少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把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放在眼里的。太子乃是正统，而那怀王如今糟了陛下厌弃，他要代替太子，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太子没了，轮到德王，也轮不到怀王的。师傅跟着怀王，不可能成功的。何况就算怀王成功了，他可是出了名的狠人，只怕到时候杀人灭口。你想，如果我们活着，就有人知道是他指使刺杀了太子，这是天大的把柄，他能饶过我们吗？！刺杀不成，说不定我们还能活，若刺杀成了，我们就是个死！”
十郎不是没想过有一天离开师傅，去过自在日子，再不用担惊受怕，小心翼翼过这种鬼日子。正因为他想过，所以被师妹点出来，才格外心惊。
他来不及掩饰的心虚被方云看得明白，她再次强调，“行刺那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身边永远有一队护卫守着，就是去太子妃那里，护卫也在外面守候。你就算侥幸得了手，也会被那些护卫乱刃分尸！记住，若是师傅派你来，千万记--得立刻离开，东西也别收拾，跑得越快越好。我上次提醒过你，江湖上有两个大门派，那是师傅十分忌讳的，你就往那边地界去，师傅应该不敢追。”
……
与十郎这次见面后，师傅那边消停了半个月，方云继续做着出工不出力的细作，半分作为都没有。
不过她跟系统说好了，如果师傅那边又派什么人过来，一定通知她。系统没别的什么大用，传递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方云当时威胁系统，“这段时间不许升级，不许走神，随叫随到。而且，要及时通知消息给我，知道吗？”
小系统当时还委屈，【宿主，你好霸道！】
方云就正色说道，“这是要命的事，如果不成功，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会重启吗？再来一遍，你不怕浪费时间吗？应该快到了关键时刻了。你忍忍呗。”
系统一想也对，宿主失败，也就是它的失败，于是就答应了。
有了这个外挂，方云放心多了，不用日夜悬心自己会突然半夜被其他刺客给无声无息地弄死了。
她心情好了，干起活儿来也是轻快了不少。这天，她忙完了手头的活儿，闲来无聊，就看着几个丫头踢毽子。太子出去了，丫头们就聚在一起玩一会儿。
方云本来看着傻乐，就只见一个毽子朝她飞来，她下意识伸手一接。那几个丫头就起哄，“檀香踢一个啊。”“你会踢吗？”“我看你就不像个姑娘，从来不见你玩儿。你这人真怪。”
说着，春晓就过来扯她起来，“你别光傻笑，你也踢一个！让她们瞧瞧，不然她们老说你是傻丫头。”
踢毽子这事儿，方云可是在行。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没有对手。此刻太子不在，她一时技痒，忍不住就踢了起来。
一开头丫头们还说笑着，能把这闷头干活的傻丫头揪出来踢毽子也是个趣事。可是慢慢地，丫头们笑不出来了。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傻丫头踢了几十个了，还没有掉。这可赶得上院子里踢得最好的春芳了。
可是接下去，让她们傻眼的还在后面，方云一口气给他们踢了一百多个，最后还是自己不想踢了，用手接了，憨憨一笑，“累了，不踢了。”
这下，一院子的人都傻眼了，本来想看傻姑娘笑话，结果人家是个高手。毽子飞得稳稳的，抬腿的姿势每次都在一个位置上，看那意思，只要人家愿意，就能一直踢下去。
这下，大家都服了，都说再憨傻的人也备不住有一手绝活儿呢。
这天，方云正干活儿，被一个丫头喊去花园，说是太子叫。方云正奇怪，太子找她个粗使丫头做什么。
到了花园，正看见太子和太子妃坐在石凳上，一群人跟着伺候。春芳看见方云过来，就喜滋滋地对太子和太子妃说，“瞧，这不来了！她如今可是我们这府里踢毽子最好的了。”
方云给太子和太子妃行过礼，有些诧异地看着像花蝴蝶一样飞扑过来的春芳，后者还跟她卖好，“你待会儿得了赏赐，可得分我。是我在主子跟前提了你毽子踢得好这事儿，不然你还没有这体面呢！”
方云无语，这算什么体面啊。不想要好吗？
太子妃对方云说，“倒是不知道你踢毽子踢得好，今日闲来无事，你就踢上一回，踢得好有赏。”
看来春芳嘴快，已经把那日的事情说了，方云只好认命，拿起毽子踢了一百多个，然后接住了，给座上的两位贵人行个礼，“雕虫小技，实在不值得一观。踢得不好，还请主子不要见怪。”
太子突然说话了，“你们总说这个丫头憨傻，可我怎么觉得她倒像是大智若愚呢？”
这话说得方云后脊梁发寒，果然天家的人都是人精，到底是储君，这看人的眼光和旁人是不一样。
方云装傻到底，低头不言语。没有读过书的呆丫头，自然应该听不懂什么是“大智若愚”。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经。
太子妃也顺着太子的话说，“也是，下人就该像这样，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少些小聪明，少些小心思，别老想着能骗过主子。下人不需要多精明，忠心就够了。这丫头毽子踢得不错，赏她个银簪子吧。”
这天后，丫头们但凡玩什么，就要叫上方云，只要她手上没活儿，就硬拉走，非要她活泼起来，不许她一个人发呆。
这对方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就意味着，她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对于一个细作来说，这不利于隐藏。
但是，方云转念又一想，已经这样了，如果再故意躲避，倒显得奇怪，就索性顺了她们的意，时不时也跟大伙儿一起掺和掺和。
这天，春芳在书房伺候的时候，太子抬头看见花瓶里插了几枝新采回的花枝，就随口说了句，“这几枝花倒是插得不错。”
春芳答道，“是檀香插的。别看那丫头平时呆呆笨笨的，手倒是巧。”
太子摇头，“这可不是手巧，而是心灵，这插花也讲个意趣。”
春芳给太子书房插了多少次花，也没见太子格外注意过，这一个打扫的丫头插了一次，太子倒是特意赞了一句，还说心灵。春芳便有些恼火。
可是，梅香的教训放在眼前，她知道不能因为嫉妒去为难人，不然就犯了主子的忌讳。不过，不服气的春芳就去求了一个识字的管事教自己认字，闲来无事，还写写大字。
有一天，春芳还拿起太子近几日看的一本诗集翻起来，太子看到了就问，“春芳，你看得懂吗？”
春芳略微得意地说道，“奴婢最近认了不少字呢，还跟人学了诗呢。”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读书识字来了？”太子问道，眼神里略微带点惊奇。
春芳觉得自己知道上进，太子这是赞赏的意思，就故作矜持地回道，“奴婢有个蠢心思，就是……奴婢好歹也是太子书房伺候的，一直都只是认得几个字，实在不像样。奴婢无事就跟人学了写字和读书，如今每晚都练习写字呢。说不定过几年，奴婢还能会作诗呢。”
太子为人随和，有明君之风，身边的奴婢有时候也敢说几句俏皮话，讨太子欢心。只不过这次，春芳可是工夫用错了地方。
太子平静地说，“你知道的，我这书房里不要识字之人，免得看见了什么，无意间说出去。你以前只认得几个字，还不打紧，如今都要作诗了，留在此间，便不合适了。毕竟书房重地，这里面有时候也有重要文书……你如今上进了，我这里也就不能留你了。以后不用在书房伺候了，回头让管事给你重新分派差事。”
春芳傻在当场，万没想到，自己做了好些日子无用功，不仅无用，还害了自己的差事！太子书房不要识字之人，她原先是知道的，当初挑上她伺候不光是因为她伶俐，还因为她不识字。可是日子久了，她就不当回事了，还以为自己已经选到太子身边伺候，太子平日也看重自己，就算多学几个字，也无妨的。
哪里知道，主子翻脸是这么快，这么没有征兆。这还是太子吗？还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主子吗？
春芳哭起来，她想求情，太子一挥手，随侍的护卫就把春芳拖出去，让管事另派差事。
太子在书房里低语，“怎么总有人不知道安分呢？心大了，就不能留了。”
对于太子来说，身边的人不安分了，发生变化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有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可能会出现了。早早把这苗头掐灭了比较好。
此时的太子突然觉得，父皇多疑也是有道理的。

第144章 女刺客10
春芳走了，书房随侍的差事少了一个人，管事的问谁来补春芳的缺，太子说，“就檀香吧，她还算老实。”
就这样方云和春晓等其他三个丫头一样，成了书房里随侍的四个大丫头。别人看来，方云升得真快，羡慕得佷。
但是方云却觉得悬心，这就在正主跟前伺候，时时刻刻地要小心隐藏，真心累。
近日朝堂上事多，太子在书房常常待到深夜，常叫了下属和幕僚来。谈秘密事情时候，太子会让伺候的出去，要不是太要紧的事，有时候也就让丫头在旁边等着奉茶。凡是太子入口的东西，都会让贴身伺候的太监小喜子用银针试过了，太子才会用。
想要下毒，难着呢。前世也就是原身十一娘费劲了心机才冒险成功，而且能得手实属偶然。
这辈子方云可没打算听怀王的话去行刺，就故意离那些端茶送水的活儿远着点儿，免得有个什么，连累自己。她这身份是假的，即便是为了掩人耳目，真去过赵家庄住过些日子，那假的就是假的，不敢让人细查。
有一次太子都察觉了，问春晓，“檀香怎么从来不奉茶，好像凡是入口的东西她从来不经手。”
春晓一想也是，她猜测着答道，“檀香以前是粗使丫头，她总怕自己做不了精细活儿，怕做错了，被主子罚，宁愿做些粗活累活，也避着到主子跟前。这人忠厚，从不扒高踩低的，人缘也还好，就是不懂上进，随遇而安的。”
“随遇而安啊？倒也不错。”太子淡淡说着。
这天方云和传销在书房伺候，太子也是不忙，心情闲适，就想逗逗丫头，他故意要方云奉茶，看后者为难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
方云无奈，只好在春晓冲好茶后，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书案上。太子看她那过分谨慎的样子就好笑，“檀香。”
“奴婢在。”
太子微微一笑，“我这书房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是我这堂堂的储君不配让你伺候。但凡是近身伺候的活儿，你都躲着，这可不大对啊。”
春晓在边上有些担心，如今的太子愈发看不清了，依然温和如昔，却是越来越高深莫测，前一刻还笑着，温和地问话，后一刻就轻飘飘地发落了人。
她担心新补上来的丫头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被太子给撵了。
方云只好把在这府里说了无数遍的话翻出来再说一遍，“奴婢是个粗使丫头，不会伺候，近身伺候的差事怕办不好，惹了主子生气。”
太子笑容敛了，冷清地说，“在你这奴婢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好伺候的主子吗？”
春晓听着话音不对，赶紧拉方云跪下请罪。方云一边低头认错，一边心中腹诽，“这万恶的古代，这阶级社会，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膝盖都要磨平了。”
“起来吧，瞧你们吓得，好像我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主子似的。本太子历来宽待下人，你们也不必如此惊恐。只要忠心主子，问心无愧，怕什么？”
太子轻描淡写的，但是春晓和方云都听出些弦外之音，这是又在敲打人？最近撵出去的人可是有点多，大家都有些人人自危了。
但是方云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太子这样小心其实很对，就比如，他此刻面前站的，就是一个女刺客。
不论是太子身边一直跟随的太监、护卫，还是常常像鹰一样盯着奴婢的管事婆子，这些其实都很必要。这是储君，不是一般的皇子，他若遇刺，江山、朝堂必有一场大的动荡。
太子连着半月都宿在书房，他后院的女人就有点着急。那熬汤的、送茶的，就络绎不绝的来，想借着送补品来表表心意。这里面有侧妃，有侍妾，还有通房，都被侍卫挡在院门外。那汤汤水水的都进了下人们的肚子，太子一口都没喝，还让人告诫她们不许接近书房。
于是，在书房伺候的几个大丫头但凡出院子就能被盯上，那太子的女人们身边的奴婢就过来问东问西的。
连太子妃都派了贴身大丫头来，名为赏赐几个太子身边伺候的，说她们近日辛苦了，其实呢，是想打听事情，譬如有没有哪个女人进了太子书房。
要知道，这书房，若没有太子传唤，连太子妃都不能进的。
太子知道了太子妃趁他不在，让人赏赐书房丫头的事儿，就笑了，他问跟前的方云和春晓，“你们说说，我不过是近日忙于国事，去后院少了些，她们就那么沉不住气吗？”
这话题真让人脸红，春晓期期艾艾地说道，“想来，她们也是关心太子。”
“檀香，你说说。”太子动问。
方云一看又被点名，实在不想探讨这种事，就想糊弄过去，“奴婢尚未成亲，也不懂这些。”
这话把太子逗乐了，他就偏要听，“那你就想想是为什么？这也算是为主子分忧。”
方云心里骂太子是傻X，心说，你的女人你自己管，你的房中事你自己操心，问我们这些未婚姑娘做什么？闲的你，国家大事还是少了些，你还是不够忙！
只是太子好整以暇，眼睛盯着她看，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地分析一番，“这个，奴婢想啊，主子身边的女人，要指着主子吃饭，她们在主子的府里，地位是由主子定的。虽说王妃治家严格，该谁的份例也不会少了。可是，得宠与不得宠，那还是不一样的。得宠的，下人就多敬着些，想要什么也方便些。不得宠的，行事就不方便些。而且，人活世上总得找到自己的用处。后院的女人也是一样，若是她们觉得自己对主子没用，自然就惶恐了。”
“这样啊。”太子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她们是为了找到自己的有用之处啊。这说法有趣。”太子饶有兴趣地看看方云，“我就奇怪了，怎么以前老有人说你憨傻，你这丫头明明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是嘴上什么都不说。我就奇怪了，你父母是怎么养的你，养出你这么个心里清楚的闷葫芦。”
方云低着头，面上没变化，其实心里又是一紧，什么父母身世都是假的，太子可千万别往下问了，虽然假身世都已经背熟了，但是还是尽量少提。
好在太子并没有追问，算是又过了一关。
只是，到了晚间，太子又在书房歇下，春晓过来告诉方云，“太子让你值夜。”然后就吩咐了一通，就到外间去休息了。
值夜的丫头在里面榻上歪着，但凡太子喊人，就得赶紧过去，看是要喝水，还是要起夜。方云自进了书房当差，就没给太子值夜过。轮到她时候，她总是借口没给主子值过夜，就躲了。今天倒好，躲不了了。
不过真应付不了的时候，春晓在外间，也合衣睡着，叫她起来就是了。本来方云憋着坏主意，想着如果自己笨手笨脚服侍得不好，以后太子就不用自己了。可能别人觉得服侍龙子龙孙十分荣耀，能沾些福气。但是方云没这想法。
几千年历史里，谁家天下能长治久安？谁家江山能千秋万代？谁能真正万岁？时过境迁，都化作一抔土。
她可不迷信什么真龙天子，也不想伺候人喝水起夜的。
只是，太子不知是思虑过甚，还是茶水喝多了，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太子出言问道，“檀香。”
方云起身应道，“奴婢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太子有些烦恼地说，“睡不着啊，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你主子睡着吗？”
这失眠在现代也是不好治的，问自己，自己能有什么好办法啊，但是又不能不应答，她就说道，“要不，数羊？”
“数什么？”太子可没听过这种说法。
“数羊。我们家乡人常常这么干。睡不着了，就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太子听了，就吩咐，“那数吧。”
方云一听，嗯？这是让自己数？
她就建议，“太子，这要自己数，数得迷糊了，就睡着了。”
“你数。”太子言简意赅。
无奈，碰上这位主，没处说理去，方云认命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一百一十只羊……”
“檀香，你很会数数啊。”太子幔帐中传出来声音。
听这清醒的声音，方云就知道，这半天白数了。她答道，“我们这些丫头平日无事，就喜欢踢个毽子，大家都会数数。”
“哦，继续。”太子吩咐。
方云深吸口气，继续数，发现自己忘了数哪儿了，就只好重头数，“一只羊，两只羊……”数着数着，似乎听见幔帐里发出了一声淡淡的笑声。
等方云数到“一千只羊”的时候，太子起来了，撩开了幔帐，吩咐，“更衣，跟我出去走走。”
方云心说，这玩意儿真难应付。她心里抱怨，手上动作却不敢怠慢，赶紧取了太子的外衣来伺候太子穿衣，然后喊起了外间的春晓，“赶紧起，太子要出去走走。”

第145章 女刺客11
太子要出门，那是兴师动众。尽管太子说要静静地走走，不许惊动人，可也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太监，一队护卫。
一行人就跟着太子，他随意走走，大家也跟着走走停停。
这个晚上，恰是满月，月光皎洁。四下寂静，只有几个虫儿鸣叫。
太子走着走着停下来，就抬头望月。
跟着的人也有望月的，也有发呆的，都静静地杵着，不敢惊扰太子。
这时候，系统突然通知，【宿主，不好啦！你师傅派了九郎来刺杀！就在今夜。九郎已经快进府了。】
方云立刻警觉起来，在意识里跟系统说，“有了新消息赶紧报我，知道吗？”
【好哒。】
九郎身手敏捷，不多会儿就该过来了，太子还在游荡。在这空旷的院子里，他简直就是活靶子！只要一记带毒的飞镖……
这时，一阵风起，众人都感到些寒冷，方云赶紧上前，把准备好的斗篷给太子披上，“太子殿下，起风了，怕您着凉，回吧。”
太子仍无睡意，不理会她，“再走走。”
其他人不敢忤逆太子，就继续跟着走。
可是方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太子遇刺，就是自己暴露，要么就是九郎送命。她心里着急起来，可她一个丫头又拿太子没办法。
心里不禁骂着太子，这糟心玩意儿，怎么就不听劝呢？
这时，她灵机一动，突然指着一颗大树，“有人！”
大家一惊，朝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树影斑驳，冷风吹过，树枝摇曳，确实影影绰绰，看着有些吓人。众人都被惊吓了，太子也是面色凝重。
护卫队长立刻带人团团围住了太子，太监小喜子也惊恐地问方云，“檀香姑娘，你看见什么了刚才？”
方云四周乱看，装个吓到的样子，“我就看见一个人在树上，一身黑衣服，黑布蒙连，手里拿着个发亮的东西，会不会是刺客啊！”
“走，护着太子回去！”
护卫队长当机立断让大家把太子护在中间，小跑着离开，回到书房，太子带着护卫队长和几名护卫闪身进去，其他人都留在了书房外。
方云猜，这书房里，要么有暗室，要么有地道。
一个管事已经紧急调集了数十个护卫把书房各个位置守住了，连房顶上也有人。
系统告诉方云，【你师兄九郎快要过来了，他要用轻功从墙头过来。】
“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方云想，太子府墙高，一般人过不来，轻功像九郎那么好的也不多见。而且，这行刺最重要的是隐秘，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藏。
至于十郎为什么没来，她猜，大概是跑了。
“系统，十郎呢？”
【跑了。你师傅找他有日子了。他跑得太利索了，可把你师傅气坏了。】
果然自己猜得不错，十郎跑了，而且还成功脱逃。师傅找了些日子，只得认了。他甚至都没有知会自己，直接就派出了九郎。
至于九郎如何知道太子近日晚间在哪里，……想来，这太子府里还有怀王的人。
师傅是怀疑自己了，都不事先通个气，也不用自己跟九郎配合。十郎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他大概对所有弟子都不信任了。
方云和其他下人这一夜都在书房外守候，人人自危，个个都紧张得很。大家都知道，这一夜，若是主子有了事，他们都得殉葬！
没过一会儿，系统又来通知，“九郎进了院子了。他正在墙上呢，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犹豫了。”
方云知道，这犹豫是致命的，他要么走，要么动手，这犹豫着最要命。
不管是为了太子的平安，还是为了九郎的平安，方云决定惊走九郎，她突然向反方向一指，“那里是什么！”
所有人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而此刻趴俯在高墙上的九郎也惊着了，他听出了是师妹十一娘的声音，立刻明白了，这是十一娘让他走。
九郎不敢停留，立刻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发现了。房顶上的护卫已经看见了他，喊了一声，“那边有人！放箭！”
九郎轻功再好，快不过弓箭。他逃跑过程中，中了箭，箭上淬了麻药，专门对付刺客的。既能制服了刺客，又能留个活口。
方云知道了九郎被擒，有些担心。
刺客被抓住，少不得一顿严刑拷打，万一九郎忍不住，招出了自己，可就麻烦了。虽然以前师傅曾经说过，万一失手，就先忍一忍，等师傅来救。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子府。师傅就算有帮手，也不能随便从这里捞人出去的。
而且，对于刺客来讲，杀人比救人容易。
这样看来，九郎是等不到师傅来救的，如果他能投靠了太子，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方云想着，自己得跟九郎见一面。
但是，九郎关在刑房，好几个人看守，要见他可有些难。
正踟躇间，太子听人来报，说那刺客嘴硬，不肯说出幕后指使之人。太子就起身要去刑房。这时，方云神情紧张地拦住，“太子，刺客穷凶极恶，万一突然暴起，伤了您怎么办？太子您能不能别去，奴婢替您传话好了。”
太子突然乐了，“你这丫头一贯不爱管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云一脸正气凛然地表忠心，“那天的事情，真的把奴婢们都吓坏了。主子要有个什么，我们也都活不成的。奴婢虽然没大用，万一那刺客挣脱了绳索要伤您，奴婢好歹能替您挡一挡。”
太监小喜子也乐了，“太子身边有护卫呢，再不济，还有我呢。哪里轮得到你个小丫头来挡一挡？”
太子倒是乐意，“难为你这丫头如此忠心，就跟着吧，只是，你到时候，可别害怕。”
到了刑房，一进门就闻见了血腥气，方云一抬眼，昏暗的房间里，四壁挂着各种刑具，阴森森的。九郎被吊着，头垂着，看不清面目，身上衣衫褴褛，一道道血迹，有些已经发黑了，这是已经用过刑了。旁边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让人看。
他已经蓬头垢面，精气神全无，脸上一块青、一块肿，
她学着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露出惧色，赶紧低了头。
太子回头看她一眼，目光中露出些戏谑，仿佛在意料之中似的。回过头看着刺客的时候，太子的脸色就阴沉下来，“还是不肯说吗？说出幕后指使，饶你一命。”
“我真的，不清楚。”九郎被打得说话都不清楚了，大约是舌头肿了。
太子冷笑，“还真是个硬茬子。”
一个打手说道，“殿下，刑具都用过了，他就是不吐口。”
“我真的……不知道。”九郎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说道，“真的，雇主给钱，我们办事。不问雇主身份。”
太子根本不信，“你怎么知道我当天在书房？这府里谁给你通风报信？你的同伙是谁？”
方云站在太子身后，一阵一阵的紧张。虽然这次给九郎通消息的不是自己，但是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是听府里的下人议论，说太子这些日子都是……在书房。”九郎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提不起似的。
方云看了觉得凄惨，这就是刺客的下场。真是瓦罐不离井口破。看见九郎这样，方云有些兔死狐悲，她知道，九郎的下场好不了了。
从她进来，九郎一眼没看她，都被打得不很清醒了，还在护着师门，咬紧了牙关，坚不吐实，这不容易。
他们师兄妹多年来，从无失手，最多受伤，但真没被捉拿过。九郎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希望，只有坚持，他大约已经不准备活了。
方云能看清的事情，太子也能看得清，他冷笑着说，“既然不说实话，那就杀了吧，留下做什么？！”
“慢着，别杀他。”方云忍不住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婢女，包括太子。
方云跟太子解释，“殿下，这人不知道殿下是个多好的人，他大约原本就没想活。能不能让我劝劝他，可能没用，不过我想试试。”
“行，你来吧。”太子同意了。
方云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九郎，但是后者眼皮低垂，并没有看她，脸上的表情似是轻蔑。但是方云知道，他这是怕四目相对，流露真情。
方云对他说，“太子是个好人，将来也会是个明君，你帮太子吧。如果你能戴罪立功，说出实情，太子说了饶你不死，那你就不会死。太子素来言出必行，你听他的，还有活路。都到现在了，你干嘛还要替那些人隐瞒。刺杀储君是诛九族的罪，而且太子府守卫重重，那指使你的人，何曾为你想过活路？只怕你就算刺杀成功，他们也会杀人灭口。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就是投靠了太子，帮太子办事。”
“要我欺师灭祖吗？”九郎冷笑，“宁死不能！”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你何必愚忠？太子是江山大统的继承人，他英明神武，素有贤名。你要是跟了太子，也算是投了明主，做些光明正大、利国利民的事情，也不枉你来世上一遭。”
方云的劝说，九郎完全不考虑，“我不懂什么家国大义。谁贤明，谁昏庸，我分不出。我只知道，师傅养我，教我一身本事，我不能出卖他。”
这人对师傅真是愚忠，方云有些急了，“你说的那个师傅，想必是指使你的人，他要真为你好，怎么让你做这满门抄斩的事情呢？你别傻了，他不过利用你，给他赚银子。你何必为这样的人卖命？”
“你这丫头，什么都不懂，走开吧，太聒噪了！我既然来行刺，就没打算活，杀了我就是了。要问幕后主使，我真不知，活儿是师傅接的。要问我师傅，……我不会出卖师傅。”九郎说完就闭上眼，再不开口了。
“真是冥顽不灵啊！丫头，你过来吧，多余劝他。”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云回头看太子，后者面无表情地吩咐护卫们，“杀了吧。”

第146章 女刺客12
九郎死了。
方云知道，接下来该轮到师傅登场了。
自己是个不中用的，十郎跑了，九郎折了。他们这个刺客门里只剩了师傅一个人了。师傅办事不利，怀王的性子不会一直容忍他，无奈之下，他就只能亲自出马。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应该不会太久。
方云想着这些事情，发着呆，直到春晓捅她，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
太子关切地问道，“你这丫头是乏了吗？”
小喜子也提醒她，“刚才太子叫你，你走神了。”
方云赶紧行个蹲礼，“是奴婢的不是，请主子责罚。”
“责罚什么，你这次立下功劳，该赏才是。你且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太子看着心情不错。
方云在太子半夜乱逛的时候，第一个“看见”刺客，提醒太子警觉，也算是立了功劳。大家想着方云要是求个什么大赏赐，也是可以的。
不过方云正为九郎难过，也没心思要什么赏赐，况且她只想着早日完成任务，立刻离开这个世界，赏赐对她也没大用。
于是，她就说，“奴婢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不敢要赏赐。”
“有没有功劳，我说了算。”太子霸气地宣布，“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的，你说出来，就能给你。”
这下，小喜子和春晓都睁大了眼睛，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大恩赏呢！
小喜子就想，这姑娘可千万别糊涂了，要了什么不该自己得的东西。春晓就想，若是这丫头要做妾室，说不定太子也能答应，不过她容貌寻常，做了妾不得宠，日子也未必好过。说不定还不如书房大丫头体面。
方云心虚，哪敢要什么赏赐，就谦逊地说道，“奴婢不用赏赐的，太子平安，就是奴婢们最大的福气了。”
太子见她是真心不要赏赐，略微有点惊奇，想了片刻问道，“丫头，你在这世上，到底在乎什么？好像从不见你稀罕什么，你这样的人，可真少见……这样吧，这个赏赐就给你留着，多会儿你想到要什么了，多会儿你就开口。”
“谢殿下恩典。”方云心想，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此时她还没想到，有一天会尝到打脸的滋味。
虽然方云这次游说刺客失败，但是，她那忠心为主，甚至不惜惹怒主子的“正直”言行，让太子身边的人都对她高看一眼。
太子待她更是与旁人不同，虽然她说了不要赏赐，但是太子日常随手赏的东西也不少。有一次方云又在发呆中，心里想着怎么对付师傅，视线就落在太子桌上的茶碗上。
太子看她盯着茶碗不挪视线，就以为她喜欢那茶碗。要说那套茶碗确实精致，一共四个，是新进贡上来的汝窑细白瓷茶碗，上面还有四季花卉。
当天太子就让人把这套茶碗给送到她和春晓的房间里了。春晓啧啧称奇，“哎呦呦，这可真是，你就多看了几眼，就得着这么个好物件。还是一套的，四个呢！这可是刚进上来的汝窑细白瓷四季茶碗儿，太子这儿也就这么一套。”然后她小声神秘地说道，“太子妃都没有呢。”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方云看她喜欢就说，“我一个人用不了四个茶碗儿，要不，分你两个。”
春晓立刻惊喜地抬头看她，“真的？”不过她很快眼神黯淡下去，用失望地口气说，“这是太子赏你的，我要了，不合适。万一太子知道了，还以为你嫌东西不好，不爱惜。我看还是算了吧。”
方云觉得她说得有理，可自己也确实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就说，“这样吧，我就放在外面，你想用的时候你就用。”
春晓立刻又精神了，“这主意不错！我也不要你的。我就偶尔用用。诶，我看这个报春花的茶碗儿不错，我就借用下。”说完呢，她就捧着心仪的茶碗乐滋滋给自己泡茶去了。
太子遇刺这件事情，在朝堂上也引起了震动，太子禀报父皇，说刺客嘴硬，不曾说出主使之人，还畏罪自尽了。
怀王多少放了些心，行刺失手，刺客被抓，他最担心的就是那刺客熬不住刑法把自己招出来。虽然他可以矢口否认，太子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但是，到底麻烦些。如今刺客死了，死无对证。
但是，他也知道，这一阵子，他是别想再派人行刺了，起码得避避风头。况且，刚刚来过刺客，太子府的防备一定很森严。
皇帝知道太子遇刺也是震怒，天子脚下，竟有人这般大胆！皇后跑来哭诉，求皇帝做主，皇帝就大手一挥，加派了一百人的护卫队给太子。
皇后还不放心，特意跑来太子府，把太子府里各个地方都看过了，还让把树都砍了，因为听说最初刺客就藏身在树上。
皇后还吩咐太子，以后行踪要隐秘，晚间到哪里歇宿，白天不能说出去。太子妃跟着，也被皇后一顿数落，嫌她不中用。
还是太子体恤太子妃，为她说话，“这不关太子妃的事，膳食、护卫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管事负责的，太子妃得了我的吩咐，也不到书房来的。太子妃安分守己，做得很好。再者，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艺，我还能指望女子保护我吗？”
话虽有理，可是皇后作为婆婆，怎么愿意看见儿子护着媳妇，还是哼了一声，“倒学会护着媳妇了！”
太子妃虽然看太子护着自己也很受用，可是到底有些委屈。自从出了刺客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妃没多少用处。
出事之时，她听见动静不对，就出来看，问起发生了什么，管事的还瞒着她。虽然太子有派了人来护着她的院子。可是她作为妻子，在丈夫遇到大事的时候，却不能到他跟前去，而是被人吩咐，“为了太子妃的安全，太子说了，不让您出去走动。”
当时她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跟身边的下人一起待在自己院子里，胡思乱想，坐立难安。
直到刺客捉到了，太子也没派人告知实情，她还是让下人贿赂了管事，才知道捉了刺客。而那时，她依然不能去到丈夫身边，因为太子吩咐了，各院的人都不许走动，包括太子妃这里。
这让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而是太子府的一个摆设，这么大的事情，丈夫不许她参与。太子妃就觉得，丈夫是不是瞧不上自己，觉得一个女流之辈不懂什么，不配参与大事。
往常太子不许她去书房，也不与她谈起朝堂之事，她都默默接受。太子身边的人和事不用她管，她也明白，真正的一家之主是男人，自己要是连他身边的人和事也管，那丈夫会觉得自己贪权。
可是这一次，她却不想忍了。
送走了皇后，夫妻相伴着往回走，太子妃就忍不住落泪了，太子转头一看，也是吃惊。太子妃自从嫁过来，就很少掉泪，这次看来是真的难过了。
太子自从刺客事件后，就一直紧锣密鼓地安排各种事情。他一边想着加强护卫，一边召集幕僚商议对策，还要安排人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忙碌中，他就想着，后院的女人们就不要再添乱了，就让人去传话，多事之际，各院都不许乱走，违者视为刺客同伙。
除了中间去太子妃院子里安抚过妻子孩子一次，太子都没跟太子妃好好说过这件事情的原委。也难怪太子妃委屈，而且刚才皇后还把太子妃一顿排揎，也是有点不讲理。
太子有些愧疚，就停下脚步，安抚妻子，“是我的不是，这几日事忙，不想让你跟着烦忧，所以没跟你特别说过这其中的细节。”
太子妃委屈道，“我不只是太子妃，也是您的妻子。丈夫出了大事，性命攸关，我心急如焚，却连丈夫面都见不上。我如今都不如檀香这丫头了，她起码日日能见到你，我却要等着传唤。”
“为夫这里给娘子赔不是了。”太子学着民间夫妻相处模式，给太子妃略施一礼，惊得太子妃连忙笑着闪避。
这一破涕为笑，夫妻两个的嫌隙没了，两人走着路，说说交心的话，这一场误会就算是过去了。
太子妃听太子细细说起遇刺当日之事，才知其中细节，“没想到啊，檀香平日不言不语，居然是她第一个看见树上隐藏的刺客。”
“还不止呢，她还敢跟着我去刑房，还企图劝降了那个刺客，为我效力。只不过那刺客冥顽不灵，不听劝，倒可惜了这丫头一番好意。”
太子微笑着说到这一段，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赞赏，可是作为女人的太子妃却敏感地捕捉到了。
第二天，檀香就收到了来自太子妃的赏赐。又是绸缎，又是首饰，还有婆子过来说要给她做新衣裳。
不光方云不懂了，连院子里的丫头们也有些看不明白。

第147章 女刺客13
得了赏赐，自然要去给主子磕头谢恩去。
方云去太子妃那里谢恩的时候，特意跟太子妃推辞，“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奴婢没为主子做什么，太子妃如此重赏，奴婢实在不敢当。”
“你伺候得好，而且，太子跟我说了，是你最先发现了刺客，及时出言提醒，这也是大功一件，些许绸缎、首饰不算什么。便是更大的体面，也可以给你。我看太子对你很满意，你以后就一直在太子身边伺候好了。”
虽然话没说明，太子妃身边几个丫头已经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可以提拔这丫头做个妾室呗。立时，那几个丫头就各种心思起来了，有的羡慕、有的嫉恨。但是，羡慕嫉恨不来，她们又不在书房伺候，比不得人家近水楼台。
方云也听明白了，但是她就假装糊涂。而且，她也不明白太子妃怎么想的，自己这辈子长相平凡，是那种进了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怎配给太子做妾？当近身伺候的丫头都嫌不出挑呢！
师傅当年收养孩子的时候，就是挑着长得不起眼儿的孩子养的，这脸上没有能让人一眼记住的地方，才方便隐藏。
到了太子府里，她这模样，就基本上算是最差的了。那丑的，就压根儿进不了太子府，怕污了主子的眼。管事们买奴才，最差也要中人之资。方云这普通长相也就是该做个粗使丫头的。
方云一直到回了住处，还心里好笑，太子妃真是误会了，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哪里入得了太子的眼了？
而另一边，太子妃身边的一个大丫头也劝太子妃，“那檀香也太普通了，只是还不丑而已。太子身边的女人，便是通房也是美人。这个，怕不行吧。她要做了侍妾，可就不能在太子身边伺候了，就得进后院了。还不如让她做着丫头，算您在太子那边有个自己人，问个消息什么的，说不定还方便些。”
“你懂什么？太子的心思哪里是我猜得透的。你看太子也不重美色，后院那些个，也没见谁得了专宠。或许太子就是不好色，却看中忠心的呢？你信我，太子对那丫头可不一般，听说那新进的汝窑细白瓷茶碗一套都赏她了呢。再说，我也没挑明了，她要是没那个意思，当我白说。她要是有，我也算早早做个人情。”
太子妃还有句没说出来的话，若是太子看中的真是这种女人，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个丫头，出身低，还容貌平平，想来也得不着专宠，也不敢恃宠而骄，太子妃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赏赐的事情太子很快也知道了，小喜子禀报的。太子也对方云说，“太子妃的赏赐你收着就是了，无需惶恐，那是你应得的。其他有功之人，也都有赏赐，别人都大大方方领了，就你，诚惶诚恐的。这点赏赐算什么啊，你再推拒就显得小家子气，给我丢脸了。”
方云表面称是，心里却依然有些惶恐。如果太子知道了实情，再想想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恩赏，会不会加倍想弄死自己这个潜伏的女刺客。虽然自己现在绝无行刺之意，但这刺客组织出身还是跑不了。
在方云看来，如今的太子似乎是把他提拔上来的奴婢当成了他自己发现的璞玉浑金似的。有时候轮上方云值夜，太子躺在幔帐中，就说睡不着，让方云想办法。
逼得方云一会儿“数羊”，一会儿哼小调儿，一会儿说市井故事，十八般本事都给逼出来了。这可真不是个好活儿，不光得绞尽脑汁想法子让主子满意，还得注意别把现代的东西给带出来，还要小心隐藏身份，尽量别提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免得说漏嘴。
每次哄着太子睡了，方云自己精神得不行了，睡不着了。
还好丫头们轮着值夜，不然方云得神经衰弱了。
而且，太子越来越没谱，对一个丫头的琐事关心过度。有一次问她，“太子妃不是让人给你做了新衣服吗？怎么从来不见你穿呢？”
方云心说，您是太子啊，不该关心国家大事么，关心什么丫头穿衣服的小事儿啊。但这是现在的主子，得罪不得，就只好敷衍道，“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怕穿新衣。一穿新衣就怪难为情的。”
“穿新衣难为情？”太子又乐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人。难怪你一天天的，老穿旧衣服。你看春晓她们，都爱打扮。你这丫头真怪，不像个年轻姑娘，一没事儿就发呆，跟老僧入定似的，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刺客的心思，太子你别猜。方云这样想着，面上呵呵傻笑。
“真是个傻丫头。”太子微笑摇头。
春晓眼睛咕噜咕噜转，看一眼太子，又看一眼方云。小喜子也是抬眼望着房顶，自家主子最近好像眼神老飘向这个容貌平常还不很伶俐的丫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可他觉得，还是不要提醒主子吧。
小喜子觉得这长相平常的丫头真做了妾，未必见得有什么好。没准太子新鲜劲儿过去，回头一看又嫌弃了，不够漂亮，性子还闷。那时候，这丫头可就苦了，太子把她一忘，就一辈子守了空房。还不如现在，在书房当着贴身大丫头体面呢。太子身边的红人，将来婚事也错不了。
太子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对“傻丫头”是个什么心思，若说想要收房，也其实没那么大意思。只是好像没见过这种丫头，说精不精，说傻又不傻。看着沉闷吧，逗一逗还挺有意思。太子就是觉得这丫头很有些奇特之处，至于到底哪里奇特了，又说不上来。
有一次，太子在花园赏花，想一个人静静，就吩咐，“小喜子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方云掉头走得飞快，她想着太子要清净，赶紧消失比较好。春晓还记得问句，“太子，茶水要不要留下？”方云已经走没影儿了。
太子瞧着溜得最快的那个背影，有些无力的感觉，怎么还有这种丫头，是巴不得躲懒吗？自己可是储君啊，谁不想巴结呀。这丫头不是忠心吗？怎么一说下去，跑得比谁都快呢？
他哪里知道，自从太子妃有了那个意思，中间见到方云，还又“点拨”过她几次，方云都装傻充愣混过去，如今生怕别人以为她有“那种”心思，巴不得避嫌呢。
太子就问起小喜子，“你见过檀香这种丫头吗？”
小喜子一想完了，主子这是上心了。可就照檀香那不爱理人的劲儿，看着也不像是个攀龙附凤的人，只怕主子要给气着。
“这样的，还真不多见。”小喜子不爱多说，他不爱拉皮条，心累。
太子沉默一会儿，又问道，“一个忠心的丫头，却不爱到主子跟前巴结，这是怎么回事？”
“奴才，奴才也不大懂。”小喜子随口说道。
“哼。”太子一语道破，“敷衍主子啊。你今儿就得给你主子说清楚，为什么？这丫头从前就不是个伶俐的，大家都知道。可最近却愈发懒惰了，这又是为何？”
小喜子不想说，扭捏了一阵他那瘦竹竿一样的身子，直到太子拿脚踹他，才嘟囔着说了一句，“大约，可能，跟太子妃的赏赐有些关系。”
“太子妃赏赐怎么了？”太子不解。
小喜子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哼哼唧唧地说着，“太子妃不是赏赐了檀香姑娘嘛，府里就有人说，太子和太子妃都要抬举檀香呢。后来啊，不知怎么传着传着，有人就误会了这抬举的意思。以为是抬，……抬……抬……”
太子抬腿给他一脚，“好好说话！抬什么！”
小喜子一个趔趄，终于痛快地说出来，“抬为妾室！”
这话把太子噎着了，他左右看看，人都让他打发下去了，连护卫都在远处蹲着歇息呢。
太子尴尬地咳嗽一声，“嗯哼！捕风捉影！告诉周管事，以后不许府里的人胡乱议论与主子有关的事情。”
“是。”小喜子应声。

第148章 女刺客14
自打太子吩咐了不许议论主子，府里的人也就不敢打趣方云了，只不过有些人投向她的眼神还是有点不对劲儿。
譬如，方云说，“我得回去了，不能耽误了伺候主子。”有人就挤眉弄眼，“哦，伺候主子啊。那是不能耽误。好～好儿～伺候着～。”那话音婉转得让人无语。
还有丫头不无羡慕地说，“太子年轻有为、器宇轩昂，就不说身份，就只说那人样儿，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子，你就别装了，偷着乐吧。”
开头方云还解释下，“我就是个小丫头，只懂干点儿粗活儿、力气活儿，其他不懂。”后来也就放弃了，无所谓了，爱咋想咋想，反正任务完了，就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些个人，这些个事儿，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想开了之后，方云就变得坦荡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她的变化虽然细微，但是太子和书房其他人都感觉得到。于是，太子愈发频繁地使唤她，似乎看她为难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方云无比怀念曾经自由自在的单身贵族生活，谁乐意伺候人啊！这古代，真是身份压死了人。她还跟系统说，“下个世界别让当丫头了，受剥削和受奴役的日子让我深深地明白了，阶级社会是个历史的范畴，终究会被劳动人民所推翻！进步的社会形态，应当人人平等，……”
没等她做出一份论文来，系统提示，【你师傅要来了。他已经整装待发，怀王给他下了死命令了。】
“马上？这是白天！”方云吓到了。
【上次九郎行刺失败，你师傅觉得太子府如今防备森严，尤其是晚上巡夜的太多，夜行反而容易被人发现。他这次亲自上阵，打算白天过来，现在他已经易容成一个掏粪的老头儿，粪车也备好了，这就过来了。】
方云立刻警觉起来，“大概要多长时间？”
【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来了。而且，他随身带了几套衣服，准备随机应变。】
原身的记忆里，她亲眼看见，师傅易容成各种人，对于不熟悉的人，能够以假乱真。这易容术，说穿了，就是人物模仿。师傅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有着高超的化妆术，能够改变样貌，会模仿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而且擅长对人物神态的模仿。
原身曾经亲眼看见师傅一番打扮，扮做了个美貌妇人，骗过了所有人，进到了那妇人丈夫的卧房，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方云一点都不怀疑，师傅有本事化妆成府里多数的人。
这怎么办？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方云埋怨。
系统委屈道，【你师傅一直在筹划刺杀这件事，你知道的呀。他刚刚被怀王的人警告了，就下定了决心，打扮起来了。也是刚做的决定啊。】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现在要赶紧行动起来，已经是千钧一发的时候了。可是，有件事，方云却没办法。要想逃过这一劫，必须太子的配合。可是，她此刻的身份，只是个丫头，只有主子命令她，没有她命令主子的。
上次对付九郎相对容易，是因为九郎没有随时易容成不同人的能力，他是靠着快速攻击取胜，一旦被看破，就只能逃跑。
师傅老奸巨猾啊，他们的本事都是师傅教的。可以说，在刺客行当里，师傅是个全才。说起来，易容的本事，师傅也教了三个弟子，可都教得不多。也许这位师傅也是怕徒弟用这手对付自己，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吧。
电光火石间，方云想到了个最快达到目的的法子。
她进到书房，对太子说，“主子，奴婢有人命关天的事情要禀告，请您斥退左右。”
太子略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还是依着她，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四名贴身侍卫。
方云跪下，看着太子的眼睛说道，“太子，又有刺客要来了。不出半个时辰，刺客就有可能接近太子身边了。请太子相信我，早做打算方好。”
太子顿时身体僵直了，面色也沉下来。他身后站着的贴身护卫刘奔就眯起眼，怀疑地问道，“又是你，怎么你老能发现刺客？你的消息从何而来？快说！”
方云回答，“来不及详细解释了。这次来的刺客是上次那个刺客的师傅，易容术天下无双，男女老少都扮得。也就是说，他能扮成太子身边任何人，一会儿再有人进来，不管是太子的奶娘，还是太子妃，亦或是刚刚出去的小喜子、春晓等人，都有可能是这位刺客所扮。所以，从现在起，请太子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进门的人。”
“难道太子只能信你了？这么大的事，凭什么信你！”刘奔质问。
方云看一眼太子，后者不言不语，但是脸上狐疑的神色十分明显。
方云摘下头上一直戴着的一根铜簪子，双手举过头顶，“请太子过目。”另一名护卫取了给太子。
太子皱眉拿起铜簪子仔细观看，这时，方云提醒，“太子，这其实是一把短剑。”
听了这么说，太子就试着把簪子头部拔了一下，果然有松动，方云急忙说道，“太子不要抽出来，里面的短剑上喂了剧毒！”
这下太子就慌忙把簪子扔到了桌子上，自己也站起身来，身边的两名护卫一左一后护在太子跟前。离方云最近的一个护卫就“唰”地抽出宝刀，架在了方云的脖子上。
但是方云沉得住气，她清楚，没有太子吩咐，这些人不会轻易杀了她。当然，太子也不会再信任她了。
看着太子在沉思，方云可急了，这祖宗！杀手马上要来了，您还想事儿呢？！
她已经接到了系统的通知，师傅冒充掏粪老头儿已经进了太子府，虽然离着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那对师傅来说，可不是事儿。
“太子！刺客应该已经入府了，请您早做打算！最重要的是，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回到自己住处，不得走动！”方云急切地提醒。
太子盯着她，仿佛从来不认识似的，深呼吸一次后才低声说，“你骗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太子，奴婢确实有所隐瞒，但是，请您相信，奴婢来到太子身边，是为了报恩而来。您想想，太傅接到的密信，是不是对您有用？还有，太医得到了药方，是不是，也确实治好了您的顽疾？”为了获得太子一点点信任，方云和盘托出。
这下太子动容了，“那些，……都是你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云回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想保护太子，报答太子的恩情，并不想暴露自己。”
“恩情？”太子再次皱眉，“你到底是谁？我于你有何恩情？”
方云开始编，“太子可曾记得，您在卓周城赈灾，开仓放粮，还力排众议，放进了城外的流民，奴婢当时就在其中，还是个小小女童。太子亲自主持施粥，奴婢有幸喝了一碗粥，得以活命。自此，奴婢就记得太子的恩情，这次知道了太子有为难，有人要刺杀太子，故进府来报恩。不管太子信不信我，保护自己的安危是最重要的。等我一会儿将那刺客揭穿了身份，太子自然就知道我的好意了。”
太子听了，沉默片刻，就对护卫刘奔吩咐了一番。刘奔听了方云的告诫，不敢让任何人进书房来。他便打开窗户叫了小喜子过来窗户下，吩咐他去传话，让他告诉管事，不许人走动，另外，再叫了护卫队长多带些人手过来外面守着。
护卫队长有时候带人巡视，常在太子身边的是四个功夫最高的大内派来的护卫。此刻事情紧急，当然要去找护卫队长来。
再说太子妃正在院子里给管事婆子们训话，再次听人来传话说任何人不许走动，她的心里一紧，这是又要出事？
太子妃真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可是，想到太子一言九鼎，不能不听从。而且，她走了，两个年幼的儿子谁来护着？
这回，太子妃认命了，她让婆子们就原地待着，谁都不许乱走乱动。自己就带着贴身的下女回了屋子，两个在屋中玩耍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母亲面色凝重，就安静下来。
太子妃让人拿了果子来，看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安静地吃果子，静静地等着事情过去。
而此刻书房中，方云脖子上还压着大刀，太子安排好了外面的事，沉稳地坐下，又把目光投在她身上，“你如何得知，刺客进了府？何人与你通报消息？”
方云总不能说她有个系统在通风报信，只好又编一个理由，“我刚才路过花园，闻到了那刺客留下的气味。这是他惯用的迷药的味道。”
“惯用的迷药？”太子身边的刘奔又听见个了不得的说辞，他皱眉呵斥，“莫非你认识那刺客？还不速速招来！”
方云看着太子阴晴不定的脸，坦白地说，“今天来的刺客，是个刺客团伙的头目，也是他手下几个刺客的师傅。上次被捉的刺客是他的一个弟子，团伙里称为九郎。之前，他还有一个弟子不敢奉命行刺太子，出逃了。他最小的一个弟子，叫十一娘，自幼没了父母，跟着师傅，对师傅的用药之术，十分了解。那个小弟子，就是我。我是这刺客团伙中的，……女刺客。”
“你说什么？！”太子震惊地站起。
“拿下刺客！”护卫刘奔挡在了太子跟前，一声大喊。原先用刀压着方云脖子的护卫就用空着的手把方云的一只手臂扭在背后，另外一个护卫也冲过来，拧住她另外一只胳膊，两人死死地控制着方云。
方云急忙大喊一声，“太子，我是帮你的！我要是想害你，多的是机会！请您相信我！我能帮您对付我师傅，灭了整个刺客团伙！”
太子拨开了挡住自己的护卫，缓缓走到了方云面前，两人一立一跪，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
太子眼中晦暗不明，刀削斧凿的冷峻眉眼间似凝聚着风暴，方云看不清他的情绪。

第149章 女刺客15
书房里寂静无声，太子停在方云面前，深深望着她的眼睛，似要看进她心里。
片刻后，太子问道，“据你所言，来人是你师傅。你如何对付他？”
“我师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易容，他能假扮成您身边任何一个人。我就这么跟您说，除了这屋子里的几个，一会儿无论进来的是谁，都有可能是我师傅。现在，只有我这个弟子，才能察觉到到他来了。您信我，我替您把关，护您平安。当然，我就算识破了，以我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擒住他，还需要其他人襄助。”
“这个自然，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摆设！只是你欺骗太子在先，如今实在不敢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计策？”护卫刘奔冷冷地说道。
太子沉吟片刻，就吩咐刘奔，从一个隐藏的匣子里取出来一个白瓷瓶子。他接过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黑色大药丸，“因你欺骗在先，没法全信你。要让我信你，先服下这颗毒药。此药剧毒，没有我的解药，两个时辰内，你会七窍流血而亡。若是你此次擒拿贼人，立下功劳，我便赐你解药，还当你是功臣，你可以留下，自有你的富贵。”
很好，这是胡萝卜加大棒政策。
方云没有选择，只得说道，“但凭太子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辜负太子，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太子点头，就把药丸塞进方云口中。
本来视死如归的方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破釜沉舟，实在不行，任务完不成，那就是个任务重启，一切重来一般。
只是，药丸有点大，一下子咽不下去，她就咀嚼了一下。这一咬之下，心里就骂，太子这个大骗子！
方云有一世当过女大夫，自己也配药。这川贝枇杷的味道不要太明显！显然这药丸就是这个世界的川贝枇杷膏来着，专治风寒咳嗽的玩意儿！什么毒药！显然是太子急切间找不出毒药来，就拿着玩意儿蒙事儿！
方云心里唾弃，面上还要感激，“多谢太子不计前嫌。还请太子让这两位护卫大哥放手。一会儿我师傅来了，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斗。我若被捆绑，不方便对付师傅。”
可是一个护卫却不同意，“若是放开了你，你跟你师傅合谋，如何防范？”
太子这时说话了，“她已服下药丸，我信她。而且，她说得不错，若是她有意，早就有机会刺杀我，何必等到今天。况且，她先前多次立下大功。若有意行刺，何必助我？不必多言，放开她。”
两个护卫不甘心地放开了方云，太子身边的护卫刘奔也是用狐疑的目光防范地看着方云。
就这样四个护卫又再回到太子身边，太子在书桌后坐着，众护卫手握刀鞘，严阵以待。而方云站在门口，对面的护卫队她依旧怀有戒心。
这时，系统再次提示，【你师傅已经迷倒了护卫队长，此刻已经换了衣服，装扮过了，带了十几个不明真相的护卫朝书房这边来了！他手里有刀，怀里有吹筒，靴子还里有匕首。】
方云听完，就提醒书房中的各位，“对了，我师傅除了手里的武器，一般还会在靴子里藏个匕首，怀里藏个吹筒，内有毒针，要对付他，需得小心防范。”
太子和护卫们听了都头大，这是个什么人啊！
本来方云还想提醒他们，师傅已经扮成了护卫队长，此刻正在赶来。但是，她无法解释自己哪里来的消息，就只能继续编，“我刚才寻思，师傅会扮城谁来行刺。刚才忽然想到，小喜子出去通知其他人都不许走动，能够接近太子的就只有外面前来救援的护卫队了。依着我对师傅的了解，他应该会扮成护卫队长。所以，一会儿，护卫队长过来，麻烦各位先别让他近前，试探一番，身份无误了，再让人进来！”
护卫更加头大了，这好容易盼来增援的，竟然最可能是刺客假扮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着话，就听见脚步声密集地响起，来增援的护卫队来了。书房几人都警觉起来，太子也抽出宝剑，准备防卫。几个护卫更是如临大敌。而方云，则是悄悄在身后的香炉里抓了一大把香灰，手就背在背后。
此时，书房外守着的小喜子朝里面报告，“肖队长带人来增援了，太子，要开门吗？”
太子摇头，刘奔朝外面喊，“先别让人进来，就在外面守着！”
肖队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事态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太子，小的进去了！”
有了方云的提醒，太子和其他护卫都听出来，这人虽然模仿了肖队长的声音，可这口音还是略有区别，太子说道，“不要进来，在外守候！”
方云猜测，师傅应该是在这段日子里，见过偶尔外出的肖队长，所以早就打好了主意，要模仿他。这声音还真是有些像，能把外面人骗过，想来，模样也是很像的。
她也想过，师傅为什么不在太子上朝下朝的路上行刺，在外的时候，太子身边的人格外警觉，一百多人的护卫队可不是吃素的。不说很难行刺成功，就是成功了，也不容易逃脱。而师傅最得意的就是，利用易容术，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身边人身份接近目标，无声无息杀死目标，然后再悄悄逃脱。
今日，太子府严加防范起来，他能钻的空子，也只有护卫队长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果然，扮做肖队长的师傅在外面急了，他虚喊一声，“有刺客，保护太子！”然后就抬脚踢开了从里面闩着的门，直接就闯了进来。
不曾想，里面的人已有防范，他硬闯进来，就有护卫上前用刀抵住了他的脖颈。他楞了一下，就解释，“事态紧急，属下自知鲁莽，望太子赎罪！”
这时，护卫刘奔忽然问他，“肖队长，你外甥的小名叫什么？”
师傅愣了，他虽然也了解了一番肖队长的基本情况，还特意观察过，学他的身形和口音，但是，也不至于把他外地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了解一番。什么外甥？还小名？怎么可能知道！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太子和几个护卫就愈发认定了眼前这个肖队长果然是冒充的。
方云知道师父的机敏与狠辣，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她在师傅身后喊了一声，“师傅，别过去，前面有陷阱！”
师傅下意识回头看女徒弟，就在回头的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彻底暴露了！
说时迟，那时快，方云把手里的香灰迅速洒向了师傅，后者双眼顿时刺痛，下意识地捂眼，他心思如电，已经明白徒弟是彻底背叛了师门，他怒极大叫一声，“叛徒！”然后向方云的方向扑去，手里的刀就迅速挥出。
方云在洒出香灰的时候，就已经急速逃开，但是，师傅到底是师傅，功夫了得，她还是被刀刃伤了肩膀，顿时鲜血飞溅！
门里的护卫除了护着太子的刘奔没动，其他三个都砍向了方云的师傅，后者目不视物，吃了大亏，终于被护卫拿下捆好。
太子看着这刺客头子终于被拿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吩咐人去叫府医给伤者治疗。太子瞄了一眼，方云正撕了衣裙下摆给自己裹伤。
而那刺客身上也有伤。太子吩咐护卫，“你们先给他裹上伤，要活口，可别让死了。”
那些门外的护卫没有得到号令，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看见门里突然发生异变，也是吓得目瞪口呆。肖队长突然暴起，被太子的贴身护卫迅速拿下。这是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护卫刘奔看这些人还傻在门外，就吩咐道，“你们的肖队长只怕被人害了，派几个人去找！其余的，就死守在这里，小心刺客还有同伙。”
这边太子已经开始审问刺客，“你受何人指使，还有几个同伙？”
“确实有人拿钱买你的命，可是我不知是何人。至于同伙，就在这屋里，就是我这个女徒弟！她根本不是什么丫头，而是我训练多年的女刺客！”师傅狂笑，“哈哈哈！好徒弟！你以为你出卖了师门有什么好处！我算是让你害苦了，我逃不了，你也一起死吧！”
方云正裹伤，就听见师傅也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不由一声叹息，“师傅，我已经投靠太子了，你多余说这些。”
师傅冷笑，又大声说道，“是吗，你把什么都跟太子说了吗？前些日子，你在万户楼杀了皇后的弟弟，这事儿太子也知道了？”
方云立刻抬眼看太子，发现后者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他身边的几个护卫也是像看鬼怪一样地看着自己。
坏了，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一穿越过来，第一个任务就是杀的皇后的弟弟，太子的亲舅舅！

第150章 女刺客16
师傅哈哈大笑，他闭着眼睛对太子说，“太子啊，你敢信她吗？你对得起你的母后吗？我这徒弟扮做个青楼女子，可是杀了你的亲舅舅！堂堂的国舅爷，皇亲国戚啊！就是她杀的！她跟你说过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太子心下一沉，虽则小舅舅死有余辜，可是，他毕竟是国舅，皇亲国戚，刺杀他的人，也必受国法严惩！
“我再说十遍也不怕！我的女徒弟，太子身边的侍女，刺杀了国舅爷！”刺客头子得意地大声说道。
太子一转头，看见门外的那些个护卫们更惊呆了，都齐齐看向自己的奴婢，任谁知道一个忠厚老实的丫头，居然是个训练有素的女刺客，还是杀了国舅的元凶，都会惊讶不已吧。
太子冷脸对他们说，“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外传，哪怕是陛下和皇后问起，也不许乱说！把门关上！”
一个护卫清醒过来，赶紧过来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太子看着方云，记得自己许诺过她，若是擒贼成功，便既往不咎，还许她一场功名富贵。现在，她身上还背了一条国舅爷的命！不说母后，便是外家也不能绕过她！消息若走漏了，自己如何护住她？！
凭着母后的性子，哪怕这人为救她儿子立下大功，恐怕也不会放过的。过河拆桥的事情，他不会做，可是母后却是没少做的。
太子正思虑间，方云又开口了，“师傅，你受怀王指使，他许了你，若是他登上大宝，便给你加官进爵。你实话跟太子说吧，若你投靠了太子，太子不会怪你，还会许你戴罪立功的！可是你要是一心一意地跟着怀王，又有什么好处？你刺杀成功了，怀王真会封你吗？不会！他只会杀人灭口！免得把柄落在他人手上。师傅，你清醒吧，怀王只是在利用你啊！”
“哼。”师傅不想理她，也不再说话。
这时，方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就立即向刘奔大喊，“小心他咬舌自尽！”
刘奔也紧盯着刺客呢，闻言迅速伸手，就把对方的下颌给卸了下来，后者真的是准备咬舌自尽的，就算刘奔手快，他也已经把舌头咬破了些，有血丝从嘴里流出来。
这时，方云把屋子里的一个盛了半盆水的盆子端过来，准备给师傅洗眼睛，后者狠狠用头撞她。方云被撞倒在地，她爬起来又强硬地凑到了师傅耳边，说了几个字，“麒麟镇，你老婆，儿子。”师傅身体就僵住了。
方云说道，“师傅，如果你不想他们有事，就好好的，让我给您老人家洗干净眼睛，您好好看着人说话。”
一个护卫等得不耐烦，就粗暴地按着她师傅的头压进了水盆。方云拦住他，用个布巾给师傅擦了眼睛，后者终于勉强能睁开眼了。这时，府医来了，利索地给方云师徒俩重新包扎过，又上了药，然后出去了。
方云问师傅，“师傅，您若是愿意好好说话，就让人给你接上下颌。您好好求求太子，放过您在麒麟镇藏着的老婆和两个儿子。若是您能戴罪立功，说不定怀王能给你的，太子照样能给你。太子这边一言九鼎，信誉可比怀王好多了。”说着她看向太子，“太子，是这样吧？”
太子的眼光一直在两师徒间游移，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二人如何斗智，此刻听见方云问他，就配合地说句，“不错，只要这位壮士肯弃暗投明，一切，好商量。”
师傅听到自己小心隐藏的家人的消息如今竟然全部暴露了，也是着急想说话，于是就狠狠点头。刘奔一伸手，又给这个刺客头子接上了下颌。
适应了一阵后，方云的师傅看向了最小的弟子，他太气恨，眯着血红的两眼看着方云恶狠狠地说道，“叛徒，我就猜着你是有二心了。这么些时候，你就没送出来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九郎、十郎的事情，是不是都跟你有关？你说！”
方云看着师傅大势已去，还企图负隅顽抗，还想找自己麻烦，就破罐子破摔地全认了，“不错，十郎是我劝走的，九郎是我出卖的，连师傅你，今天能被擒，也是我通风报信。我觉得怀王没那九五之尊的命，早就投靠了太子！你没想到吧？”
太子和护卫们越听越诧异，谁都没有打断，都静静地看着这师徒二人反目成仇。
师傅恨不得咬方云一口，只是他被绑着跪在地上，身上还有伤，实在没法动手。他就咬牙切齿地再次提出心中疑问，“你是怎么劝动十郎的？我教他养他这么多年，情分胜似父子，你怎么就能几句花言巧语，让他逃离了我？”
方云冷笑，“师傅啊，就不要提什么父子了！你养我们这些孤儿，是养了替你赚钱的人。你教我们，也是教我们做了你杀人的工具罢了！说什么父子！一直以来，你都在逼着我们杀人，不肯去就要被你一顿毒打。想逃跑，又怕被你追杀。我们不曾把你当作父亲，而您也从不曾把我们当作子女。谁家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父亲姓甚名谁？您跟我们说过您的真实姓名吗？没有！这些年您带着我们东跑西颠，换了好多住处，也换了好多名字。可我们始终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三个代号，九郎、十郎、十一娘。”
师傅恼羞成怒，“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不识好歹。十郎素来信服我，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背叛我！”
方云微微一笑，“十郎啊，您也是不了解他啊，他早就厌恶了为了给你赚钱而不分好歹杀人的日子了。他不会回来了，他大约是投了什么江湖门派去了。对了，十郎好像是听了个故事，就下决心离开了。听说从前有个镖师，监守自盗，偷了人家的藏宝图，带着八个弟子强闯了九曲山太极阵，结果八个徒弟全死在里面了。也不知这人有没有拿到宝藏，反正江湖上都以为他重伤逃出去，也死了。”
师傅目瞪口呆了一阵，急切地问，“是谁？是谁跟他说了这些？！”
“我啊。”方云轻松地说道，“我闲来无事，听来的江湖传言。”
师傅恨得咬牙切齿，“果然，是你这贱人！你又从哪里听来这些鬼话？”
“师傅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云继续微笑着说，“小时候，曾经有一天夜里，我看到师傅深夜在院子里舞刀，我就奇怪，那么好的一套刀法，为何不教我们呢？不过，我不敢出声，也不敢问，我知道，师傅有好多秘密，瞒着我们这些徒弟呢。大刀聂尚怀，是您吗，师傅？这么多年了，我这徒弟不配知道您的姓名吗？还是知道您姓名的徒弟，都死了？您可只剩我一个徒弟了，都到这份儿上了，师傅，您就说句实话吧。”
“孽徒！”师傅虽然没承认，但是那眼睛里要喷出火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九郎呢？他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出卖他？！”
方云目光黯淡，“我也曾劝九郎弃暗投明，奈何，他太固执，不是我害了他，是你害了他，师傅，为了怀王许你的镜花水月的功名，你逼得三个徒弟，走投无路！”
说到了重点，太子精神为之一振，“你受怀王指使，那么他是如何指使你，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身边当时还有谁？”
师傅本来还不想说，方云又提醒他，“麒麟镇，纪氏，聂封、聂成。太子的人很快就要接他们进京与您团聚了。您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去见老婆孩子了。”
方云这里是在说谎，这些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太子。不过，她看太子在听到这些信息后，已经抬手招人过来小声吩咐几句，她就明白，太子行动了。
师傅又狠狠瞪方云一眼，但是形势比人强，他无计可施。自己老婆孩子在人家手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的，但是，他们一旦暴露，就无自保之力。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心疼自家孩子，他没教孩子习武。现在，那三个就是软弱的待宰羔羊。
师傅随后老老实实交代了，是谁先找上自己，又如何配合怀王的幕僚和管事，借着赵氏一族的名义，把女徒弟冒名顶替送进来太子府当细作。怀王本意是希望拿到太子的把柄，奈何女徒弟不中用，一直没有送出去有用的消息。怀王急躁，就开始布下刺杀计划。
十郎跑了，九郎折了，十一娘没有音信，他被怀王逼迫，不得已亲自上阵。府里还有人帮他传递消息，配合帮他带路……
太子的幕僚刚被叫进来，就不停地开始记录。太子果断处理，这边说一个人出来，只要是府里的，他就让人吩咐门口的护卫去提人。

第151章 女刺客17
最终审讯结束，方云看着师傅在纸上按了手印，画了押，算是认罪伏法。不过这还没完，太子必然要拿了这个，去宫里见皇上。到时候，少不得自己师徒又要过堂。不过，值了。
这一次，就算不能彻底扳倒怀王，也能让他一蹶不振，再不敢放肆。而最重要的是，他将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
师傅被带去地牢关押，有人重重把守。而方云被带去了一间密室，被软禁起来，门口也有人守着。
春晓被派过来算陪着她，也带来了太子的话，“太子说了，你这次其实是立下大功的。只是，刺客毕竟是你师傅，就算你揭发他，也多少担着些干系。而且，太子也不想让人伤到你，他就怕别有用心的人从你身上下手……太子说了，定护你周全。许你的赏赐一直都作数，待风波过去了，还给你一场富贵。还有一句，顶顶要紧的，千万不要承认杀了国舅。太子交去宫里的供词，没写这一句。”
“替我谢过太子，此番只要能扳倒怀王，太子就安稳了。怀王应该不敢再行刺杀之事了吧。只要太子安稳，江山就稳固了。我便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方云平心静气地说着生死之事。
春晓本来听太子说她身边的姐妹竟然是女刺客，虽然是已经弃暗投明，那也是怪吓人的。她过来传话也是小心翼翼的，身边这个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皇亲国戚都敢杀！
可是等看见昔日姐妹已经看破生死，平静地说着什么“死得其所”，春晓就受不住了，一下子哭出来，“你别这样！你能投靠明主，这是好事，太子都说了，记下你的功劳，定不委屈你的。你又何必如此，难道信不过主子吗？你别这样好不好！”
“哭什么！”方云笑着给春晓擦泪，这个世界里，她跟春晓算是最亲近的朋友，日日住在一起，春晓当她跟姐妹一般，这流下的泪水也是真心实意的。
“太子会护住你的。真的，你要相信他，他是储君！你又帮了他那么多，皇上也要讲理！你是主动弃暗投明的，会没事的！”春晓边擦眼泪边说着。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没关系的。我毕竟做过刺客，杀过不少人，有的是该杀，但也有的其实无辜。作为一个刺客，我手上是沾了血，不干净了。即便此刻死了，也不过是陪了那些被我杀了的人的性命，这很公平。如果这是我的结局，我认了。不过你放心，我下辈子会好好的。因为我这辈子的罪，赎清了。太子对我的好，我记得了，但请不要为了我一个小人物为难，不值得。”
方云眼看任务要完成，不妨说些大义凛然的话，表表姿态。就是害春晓又落下少女泪，让自以为铁石心肠的方云多少有点小愧疚。
太子听了春晓传回的话，沉默良久，然后吩咐春晓，“你告诉她，她帮我的，我一件件都记得。现在，只是暂时的。我堂堂一个太子，不至于护不住一个身边人。她既然选择投靠明主，我定不负她。让她放心……你这几日就负责照顾好她。”
这次太子又遇刺，而且，刺客的供状里写到受怀王指使。这让皇帝很难办，两个都是亲儿子啊。
皇帝打发走了来告状的太子，心情沉重。他当然可以让人公开审理，可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让臣民看了笑话！天家兄弟，手足相残，这说出去能听吗？
其实，都不用对质，皇帝就先信了太子一半了。因为太子没必要这样，他何必制造出假刺客案来冤枉兄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太子能带着供状，进宫到自己这个父皇面前跪着，已经是被逼到无奈了。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三番两次被他弟弟派人刺杀，皇帝也是心疼的。但他更要注重天家颜面。
这事儿只能暗暗处理，总不能三堂会审去。
皇帝愁啊，他得想个万全之策。只是这事情动静不小，太子再次遇刺那天，府里一天都不许走动，难免还是传出去了一点。
于是，皇后被惊动了，她叫了太子妃进宫问话。虽然太子妃也不知道多少，可是好歹还是问出了些当时的情景。
皇后一怒之下就跑去找皇帝哭诉，非要让皇帝彻查太子遇刺一事。想要把事情按下的皇帝，只好告诉皇后，这件事情涉及到怀王，不能闹大，皇家丢不起这个脸。
皇后一听，还有怀王的事儿，立刻就把怀王认作了幕后凶手，愈发寻死觅活地闹了起来。皇帝无法，只好答应，把刺客押解进宫，与怀王对质。
于是，方云师徒两人就跟着太子进了宫。方云跪在偏殿，清楚地感觉到皇后的怒意，尤其是对着自己。大约是因为自己是曾在他儿子身边近身伺候的，让皇后格外后怕吧。哪怕自己投向了太子，她也怨恨着。
皇帝倒是颇为赞赏方云的报恩之举和弃暗投明的果决，“你背弃了师门，这是违背了小义。但是你念着太子当年的一饭之恩而襄助太子，投了明主，还两次揭破刺客行径，在救主一事上颇有功劳，可以将功抵过。”
虽然怀王大喊委屈，痛骂刺客，可是方云师傅把怀王指使一事，前前后后，说得清楚分明，谁最初招揽，在什么地方，见过哪些人，……
皇帝已经明白了，这事儿怀王跑不了。再想想这个儿子先前的野心，一心想要夺过兵权，提到做质子就装病，……皇帝对这个儿子已经厌烦了。
他能因为想要那个位置而两次三番地刺杀兄长，那将来未必不能为了那个位置逼宫。这野心太大的儿子，还是打发得远远的吧。
“怀王，你年岁渐长，该到封地去了。”
皇帝这句话，盖棺论定，怀王这是如同被流放一般了。怀王怎能甘心，他可是兵法奇才啊，拥有天降的的福分啊！
气急败坏的怀王跪在父皇面前大声反驳，“父皇，您不能这样对儿臣！儿臣没错！这刺客分明是诬攀儿臣！父皇如此昏聩，就信了个刺客的话！儿臣可不是凡夫俗子，儿臣是天命所归之人啊！父皇，您给儿臣个机会，给儿臣一支兵马，十万人，不不，五万人就好，儿臣马上到边关去，儿臣能为父皇开疆拓土，把那些个边境小国都收服了，纳入我朝的领土。父皇，儿臣确实有天纵奇才，此乃上天所赐，怎能埋没了啊……”
怀王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却不曾想，句句都戳中了皇帝的肺管子。跟他要兵马，还要穷兵黩武，无缘无故要在边关挑起战事，还企图吞并别国领土。
皇帝在与其他国家关系的处理上，一般都是采取温和的策略，尽量不想让边关开战。一场战争，劳民伤财不说，还未必能赢，好战必亡的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若说先前边关有骚乱，这个儿子想要报国，还能理解。现在边关没有战事，他却要用兵，看来这个儿子就是好战，这样的人做了皇帝，绝非国家之福！
皇帝愈发下定了决心，这个儿子真留不得了。
……
三个月后，怀王在封地被皇帝的特使摘去了王冠，他瘫倒在地，圣旨里说得分明，怀王忤逆不孝，贬为庶人。不光是怀王，怀王的家眷也是如五雷轰顶般地震惊，之后便是无比的绝望。怀王及其后人都被宗室除名，不再是皇家的人，成了什么都不是的庶民。
皇帝为何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绝情，原因是怀王还不老实，在封地还小动作不断，甚至开始联络邻国的王爷。但是，方云的任务却没有就此结束，系统告诉她，只要怀王还活着，就未必没有希望。宿主要等到太子登基，才算任务彻底终结。于是，方云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太子真正成为皇帝的那一天。
德王知道了怀王的下场，就吓到了，麻溜地跟父皇讨了封地，乖乖地自己带着家小滚出进城了。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大野心，只是不服太子，成心添堵而已。如今看出来父皇对太子绝不动摇的支持，他就立刻怂了。
方云的师傅还是被处决了，在被关到牢里数月后，被一碗药毒死了。
皇帝觉得，这人就算后来认罪伏法，说了实话，可到底是个刺客头子，手上犯案累累，而且毕竟参与了谋划刺杀太子一事，还是不能饶过。只是看在他最后说了实话的份上，给他留个全尸，还许诺不连累他家人。
至于方云，太子说过会保护她，也确实做到了。而且，因为皇帝的赞许，她也算将功折罪，既往不咎。
回到太子府，方云依旧在书房当差，只是太子身边几个知情人看她的目光再不一样了，透着些敬重，有时还有些费解。
太子对着方云也收起了过去的戏谑态度。说起来，太子有时也觉得懊恼，曾经他以为的“傻丫头”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女刺客。那日她与师傅的对话，太子常常回想起来，甚至会觉得她这女弟子比起师傅，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时候太子会打发其他人出去，问起许多他感兴趣的细节。比如，“你说的那个十郎，就是你那个跑了的师兄，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十郎失踪了，他走了。”方云斟酌着说话，“其实他早就想走了，只是怕师傅逮着，如今师傅死了，他自由了。从此天大地大，他可以闲云野鹤地活着了。”
方云无事时，也想过，十郎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也许有一天他会遇到喜欢的女人，然后他这个漂泊的浪子就会停下脚步。也或许，他会有了自己的孩子，过着安定的日子，那些曾经漂泊江湖的岁月，就会成了永远的秘密。
“你想找他吗？我可以帮你。”太子说道。
方云摇头，“我从没有想过去找十郎，他走了比较好。从此江湖路远，不再相见。”
过了一会儿，太子又想起来一件不解之事，“你如何知道，你师傅深藏的秘密，譬如，他的家眷。”
这次方云只回他几个字，“蛛丝马迹。”
不过太子可不满意，“说具体些。”
“师傅每年都有一段时间会去外地，但不是为了刺杀任务。”
太子追问，“何以见得？”
“您见过去杀人，还带着拨浪鼓和泥娃娃吗？”
太子想了一回，笑了，“百密一疏啊。不过，也就是碰上你这个心眼儿多的，你两个师兄就不知道吧。”
“十郎偷偷跟我议论过，九郎没说过，但是，他未必不知道。”
提到九郎，太子想起了第一次遇刺时的情形，“你那次说是为了护着我，非要跟去刑房，其实，是为了劝你师兄九郎回头，好保住他性命，是吧？”太子说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大高兴了。
“都有吧。”方云想起当时表现得义薄云天、大义凛然的架势，好一通演。现在回想，有点脸发烧。
太子坐在椅子上，瞟她一眼，哼了一声，“还知道脸红？又骗了人！不过你对师门也算有情义了，本来还以为你这女刺客，早被训练得冷心冷清了呢。不曾想倒是对师门中人一片热心，只可惜你大师兄不听劝，不如你二师兄聪明。至于你师傅，更是个糊涂的！活该他咎由自取。”
自从知道了方云的真实身份，和她往日的帮助，太子有时候对方云的态度，有些像是对友人的态度了。毕竟当年承蒙她传递密信，狠狠地打击了气焰嚣张的怀王。后来也是她辗转送来药方，让太子的顽疾得到根治。
记忆中素未谋面的奇女子，和曾经的“傻丫头”，实际的女刺客，三重身份重合起来，让太子好些天都没法接受。似乎一看见这个丫头，他脑袋就成浆糊了。
不过太子对方云越来越信任了，即便是太子妃知道了实情，委婉提醒过，“她毕竟曾是个刺客，还留在府里，合适吗？”太子也没有动摇。
倒是小喜子有一次劝过太子妃，“那丫头为报恩而来，为了保护太子，她一个人就铲平了师门，也算是拼尽全力了。她要有歹意，早就下手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儿，为太子做那么多事情呢？又是受伤，又是面圣的，也是凶险得很呢。”
自此，太子妃再没多言。只是和太子的关系，愈发相敬如宾了。

第152章 女刺客18
纸里包不住火。终有一天，皇后还是知道了，那个她讨厌的女刺客，叫什么檀香的，竟然有可能就是杀了亲弟弟的罪魁祸首！
这还了得！
皇后立刻就派人去跟太子要人，太子当然不从。皇后派出去的杨嬷嬷哪里敢惹储君，更何况，如何怀王死了，德王去了封地，太子地位稳稳的，那就是未来的皇帝，一个宫里的嬷嬷哪敢说什么硬气话，只好乖乖回宫复命。
皇后一听就火了，“什么叫没带回来人！我要提个女刺客，这么费劲吗？还要本宫亲自去不成？！”
杨嬷嬷为难地说，“那是太子府，太子不让提人，老奴能怎么办？”
“放肆！”皇后大怒，拿起桌上的茶碗就直接摔个稀碎。
杨嬷嬷和宫女太监们就吓得跪了一地，“皇后娘娘息怒啊。”
气得喘了半天粗气后，皇后自言自语起来，“先前我就看着那贱人不顺眼！一个女流之辈，竟然也敢当起了刺客！还藏身在我儿的府邸里，想想就后怕啊！亏得皇上还说什么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哼！太子的身家性命，居然在一个女刺客的一念之间！这叫什么事儿！身份如此低贱的人，差点害了主子，那行刺之人不是她师兄，就是她师傅，就算她弃暗投明，也改不了曾经为了钱杀人这件事儿，还好意思以功臣自居！”
底下人都不敢吭气儿，这身份功过，还不是皇上说了算，陛下都说了既往不咎的人，他们可不敢跟着皇后一起谩骂。
皇后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其他也就罢了，可她居然跟国舅之死有些干系，这就万不能饶了！”
杨嬷嬷抬头看主子，生怕她气坏了，就出主意说，“娘娘，毕竟这事还没查清，只是有些传言。您这样大张旗鼓去提人，怎么看都像是逼迫太子交出身边人。您知道的，太子最是仁善，那丫头听说帮了太子不少。为了太子，连师门都卖了个干干净净。太子答应过她要保全她的，如今您急赤白脸去提人，……那毕竟是太子的人，您还是好好先问问太子吧。”
“问什么问！”皇后生着气，“当初他舅舅出事儿，他就不帮忙求情，反说我这个皇后因私废公，颇有职责之意。许家的面子他半分不给，连侯爷、世子求到他门上，他都不理会。想来是嫌弃他小舅舅连累他名声了，那女刺客杀了这拖后腿的舅舅，他说不定还高兴呢！如今还护着，不许追究！我堂堂皇后的弟弟就白死了不成！他个没有人性的东西！白生养他一场！”
杨嬷嬷都听不下去，这娘娘就是太偏娘家，为了娘家几次触怒了陛下，夫妻情分都伤了。她如今又口无遮拦，实在是失态。
想到这里，杨嬷嬷小声提醒，“娘娘，娘娘。”
皇后看她一眼，只见杨嬷嬷环顾左右，皇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心虚地整整衣服，吩咐道，“都下去吧，杨嬷嬷留下。”
宫人们鱼贯而出，生怕走得慢了被殃及池鱼。
杨嬷嬷看人都走了，就劝皇后，“娘娘，如今事情还没有查实，您不妨请太子过来，好好问问，你们是亲母子，可别逼着太子为了个外人跟您对立起来。”
“他是我儿子！怎么能帮着外人呢！”皇后一着急，调门儿又高了。杨嬷嬷这个愁啊，自从京里只剩了太子一个皇子，这皇后娘娘的脾气就愈发见涨了。
“娘娘，太子不只是您的儿子，还是将来的皇帝。您要让他乖乖听您的话，那不太可能。这儿大不由娘啊，家家都是这样。况且，这世上还有种说法，母凭子贵，您日后的体面，还在太子身上。您要是得罪了太子，坏了母子情分，那不合算。”
皇后知道杨嬷嬷的话有理，可是，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那是她的亲弟弟，当年出嫁前，她也是抱着哄过的。那是全家最疼爱的小儿子啊，一夜之间就传出噩耗，被人杀人了！嫌疑人不知关了多少，那老鸨和花魁更是被拷打得断了气儿。
可后来这件事也草草了结了，虽然是有疑点，可也实在找不出什么人来了。断案的官员一看，反正老鸨和花魁都死了，就当是她俩干的好了。就这么结了案，皇后当初是不死心的，可是皇帝说了，该处置的都处置了，牵连甚广不合适。再查下去，朝廷要动荡了。
皇后只好认了，还得回娘家去劝老爹和大哥息事宁人。
本来，过了这么长时间，悲痛算是过去了，一家人也接受了这人没了的事实。可是，突然这事儿又翻出来了。还跟太子身边的“功臣”有关系，这让皇后如何能当没事儿人？
依着皇后的意思，先把人提过来，问个究竟，少不得要严刑拷打一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可偏偏这个微不足道的丫头，是太子护着的人。为了这么个身边的丫头，太子居然不给母后面子，皇后自然生气，但是听了嬷嬷的劝，自己也冷静下来，她也明白了，这事儿不能硬来。
这天，皇后叫了太子和太子妃进宫，说是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这个要求太子不好拒绝，虽然明知道皇后要做什么。
进宫的路上，太子还吩咐太子妃，“母后若是提起国舅被害一事，你不要应声。若是问起我身边的人，你就说，‘太子身边事不许我管，我不知道。’”
太子妃不明，“太子，这是为何？”
太子稍微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嗯哼！母后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是檀香那丫头，跟国舅之死有些牵连。”
“她杀了……”
太子妃诧异的声音吓了太子一跳，他赶紧一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儿！只是谣言，不是真的！”
太子妃稍微定了定神，心有余悸，犹豫着小声问太子，“檀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前做刺客的时候……有没有……杀……过……什么，贵人？”
“她年岁小，也就帮忙传递个消息、望个风什么的，哪里会杀人？！她若会杀人，我早死了。”太子皱眉看太子妃一眼，“以后别这样大惊小怪的。母后是听信了小人谣传，你别跟着信。”
太子妃低头答应，“是我想错了，太子教训的是。”
皇后见了儿子媳妇，开始还好，围桌一桌，寒暄一回，还埋怨没有两个孙子带来给她看。太子是故意的，他担心皇后发作起来，吓着了孩子，就把两个儿子都留在了太子府里，让奶娘看着。
饭吃到一半，皇后突然撂下筷子问太子，“那个女刺客，太子还打算留在身边呢？”
太子心绪平和地放下筷子，“母后，那丫头的事情，父皇已经说过既往不咎。她既然效忠于我，我自然也不能薄待。不然，就寒了忠臣的心了。”
“忠臣？笑话！她能背叛师门，未必不能背叛你，你把她打发了吧。你是太子，想效忠于你的人多了。这个，毕竟做过刺客，只怕野性难驯。你要是念着她帮过你，赏些银钱让她走就是了。或者让她嫁人也行，那个丫头也不小了吧，该到嫁人的时候了吧，你让太子妃给她配个人家也好。”皇后委婉劝说，听着好像是为人着想似的。
但是，太子明白皇后的想法，她是要让太子把人撵走，然后，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太子清楚，没了自己这个保护伞，那丫头肯定就落到了皇后的手里了。依着皇后的性子，不管有没有证据，她都不会放过那丫头的。
“我把她撵出去，她就是个死了。”太子不客气地说道，“如今外面不知是谁，造谣生事，硬说是我派了那丫头去害了国舅。我要是现在把人放出去，万一有人利用她对付我呢？”
皇后听着太子胡扯，硬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就一下子气坏了，直接就把面前的碗筷扫到了地上，发出的声音吓得太子妃都站起来了。旁边伺候的宫人都惊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153章 女刺客19
皇后见太子不上道，干脆就直接说了，“把那丫头交给我！既然你也知道，她与你舅舅的死有些关系，那就把人交出来，我派人去审问。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太子很反感皇后这种处理问题的霸道，且不说这人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交出去，就算是愿意交，也不是这样被逼着交出去。
皇后出身武将人家，虽说到了她这一辈，侯府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武将出现。但是，老侯爷当年可是脾气火爆的大将军。这样的家风下，儿子女儿也都是火爆脾气。皇后进宫后还是碰了钉子，被当年的太后教了很多规矩后，才学会了收敛。
但是，太后去世后，皇后的脾气又回来些。近期太子经历了两次刺杀后，皇后的脾气明显又大了些。就连皇帝都因为心疼太子的际遇，对皇后多有忍让。
可是，太子却觉得，不能再由着母后这样下去。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动不动摔盘打碗的，实在不像样。
太子决定给母后一个教训，他冷着脸站起身，拉了太子妃就走，全不管身后皇后的咆哮。
“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个不贤不孝的！……来人，把太子给我拦住！”皇后没想到亲儿子这么不给她面子，歇斯底里地大叫。
外面的宫人畏畏缩缩上前，被太子一眼瞪回去。
眼看着太子携手太子妃扬长而去，皇后气得要昏厥，她手扶着额头，宫人们惊呼着前来搀扶。皇后突然发现，唯一的儿子要是不给她脸面，她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气急败坏的皇后又跑去求皇帝，后者正头疼不舒服，听见皇后要翻旧账，就先烦恼了，“且不说你现在只是听到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算那个丫头真的是凶手，可是朕说过了，她将功折罪，既往不咎，难道你要朕这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食言吗？而且，不瞒你说，你那二弟犯下的本就是死罪，他手上无辜之人的命有数十条！朕之所以压着御史不许在朝堂上议论，为的就是皇后和太子的颜面。其实，朕和太子当时商议过了，等风声过去，会将国舅悄悄处死，对外就说是病故……”
皇后还真不知道丈夫和儿子曾经私底下说过这些，这做皇帝的杀起小舅子真是不含糊，那当外甥的也根本不在乎舅舅的死活！
绝望的皇后踉跄的离开了皇帝的寝宫，回到自己宫里，连晚饭都没吃。她沉浸在被丈夫和儿子欺骗的痛苦中。这时，有人替她娘家传话过来，催问她事情查得如何。
皇后娘家人也听到了风声，想要问个究竟。可是皇后没法见娘家人，连一个儿子身边小小的奴婢都审问不得，她这皇后做得好没颜面！
一边是不听话的儿子和无情的丈夫，一边是旧事重提愤恨悲痛的娘家人，皇后夹在中间，很不好过。没两天，皇后就病倒了。
太子和太子妃前来探病，碰上了也进宫探病的侯府世子夫人，皇后的娘家嫂子祝氏。祝氏就忍不住问了太子，“殿下，有传言说，你身边的檀香原是个刺客，与刺杀我家小叔有些干系，此事可当真？”
“市井谣传罢了，不过是要离间孤和许家的关系罢了。还有人说是孤派了亲信侍女去害了舅舅，夫人相信吗？”太子冷漠地问道。
祝氏哪里再敢追问，连忙请罪，“臣妇失言，望太子赎罪。”
受了太子排揎的祝氏不敢多待，很快就起身告退了。
皇后在娘家嫂子离去后，半躺在床上气哼哼地质问儿子，“太子，你真要为了个丫头不顾血脉亲情吗？母后把你养大，何其不意，你竟如此不孝？本宫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算了，免得被亲儿子气死！”
“母后多虑了，谣言止于智者，母后放宽心，病自然就好了。”太子不咸不淡地说着。
皇后就不明白了，“区区一个丫头，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太子正色道，“她不止是个丫头，还是个忠臣，母后忘了，不是她，儿的宿疾也没法痊愈。儿已经跟父皇说过了，太子府中增加一个七品女官职位，圣旨很快就会下到府中。母后好好歇息，儿告退了。”
再说太子府中，方云接到了圣旨，被封为太子府七品女官，这下没人敢随便为难她了。春晓看着发下来的官服十分羡慕，拿起来就帮方云穿上。
太子府是有属官的，但是女官还是第一次册封。消息传遍了府里，很多人都惊讶又羡慕。但是想到人家传说中的那些功劳，还有那些能耐，又觉得羡慕不来。
方云穿着蓝色礼服去向太子谢恩的时候，太子看了装扮一新的“丫头”频频点头，“不错，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看着有些气派了。孤特意去父皇面前求的，这下没人敢随便为难你了。太子府的女官呢，虽然只是七品，可那也是陛下封的官了，不再是小奴婢了。以后让那些下人们叫你一声‘大人’如何？”
太子带着些说笑的意思，但方云不怀疑，如果自己同意，太子真能让那些人管自己叫“大人”。
“还是不要了吧。怪难为情的。不如，让那些小丫头叫我一声‘姑姑’好了。我听说宫中的女官就被叫做‘姑姑’的。”
方云知道府里对自己羡慕嫉妒恨的人不少，而这些日子皇后和侯府也是盯上了自己，再招摇的话更让人恨了。尤其皇后，没把自己捉住严刑逼供，反而还成全了自己的功名，那得多气啊！还是小心些吧。
太子听了她的提醒，也觉得有理，“好，那就让府中无品级的下人们以后叫你姑姑吧。”
这样一来，府里除了属官、五品太监小喜子以及有品级的护卫，其他人，包括管事，都得叫方云一声“姑姑”。
太子这样抬举一个有“污点”的丫头，太子妃身边的人就有不平的。有人就在太子妃耳边递话，“那个檀香，原不过是个外院的粗使丫头，是太子妃仁慈，把她提拔到咱们院子里来，不曾想，她倒被太子看中，得了这样的好前程。可是平日里，也不见她来给太子妃请安，也不见她传递些消息出来，真不像是您这边出去的人，半点旧主恩情也不念！”
“好了，不用说了。”太子妃揽镜自照，不以为意，“她的来历本就不凡，原也不是个真正的粗使丫头。人家以往都在藏拙呢，倒是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不管是细作还是刺客，那都是人精才能做的。而且不管人是好是歹，能入了太子的眼，那就是本事。你们也不用成天的看不惯，有本事，你们也让太子高看一眼啊，我这个太子妃又不曾拦着谁的前程。”
这一番话说完，太子妃身边的人都无言以对了。
一个大丫头试探着问，“听说，那个檀香，从前做刺客的时候，害了国舅爷？皇后正恼恨呢，因为这个，都气病了？”
太子妃停下了抚摸鬓角的手，侧头瞪她一眼，“胡说什么！哪儿有的事？太子身边的人岂能非议！太子可是让人通告过全府，他身边的人和事，不许议论，你们怎么又忘了？！”
“太子妃教训的是。”大丫头低了头，不过很快又抬起头来，低声说，“可是，皇后和侯府听了这些传言，哪能放过檀香啊？奴婢也是好意，替她担心罢了。”
“用不着你替旁人操心，还有，你们见了檀香，当面要叫‘姑姑’，人家是女官，身份不同了。别让人说我这个太子妃身边的人不懂规矩。”
“是。”

第154章 女刺客20
这年冬天，皇帝病倒了。
许是因为天冷风寒，许是多年操劳，积劳成疾，皇帝卧床后，就命太子监国。此后，太子就忙碌起来，有时候在宫里处理政务，深夜方归。偶尔，半夜睡着了，有人来报有紧急政务需要处理，太子就赶紧起身，奴婢们七手八脚给穿扮好，他在护卫队的保护下深夜入宫。
皇后本来想留太子在宫里，免得太子不便。但是太子只是忙到太晚了，才会偶尔留宿宫中。皇后心疼儿子，就劝他干脆留在宫里，可是太子拒绝了，“父皇建了太子府，就是让儿臣出去住的。虽然命儿臣监国，但是，圣旨里可没说许儿臣长住宫中。母后，儿臣不想让父皇误会。”
皇后听了，虽有不甘，但到底不能无视君王。皇帝是病了，不是驾崩了。太子的话让皇后冷静下来，自己的儿子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何皇帝病中只让陈婕妤照顾，却不用她久留。原来是这样，帝王心啊。
这样看来，还是儿子更明白他老子的心思。
想明白的皇后，收起了因儿子监国而得意张扬的做派，尽心管理宫廷，善待各宫嫔妃宫人，倒是为她博了个贤名出来。
而这段时间的方云过得算是比较舒心的，皇后和侯府暂时不再找麻烦，府中众人也尊重她。太子对她越来越看重，甚至一些国事都同她说起，还非要听听她的想法。
这倒是难不倒方云，毕竟有一世，她也是世家才女出身，教出过太傅的人。而且太子也知道她的城府，不接受敷衍，她也就偶尔说说自己的见解，每每让太子感慨。
记得有一次，她的建议让太子茅塞顿开，太子感叹，“今日始信，女子亦有大智慧。可惜，你是女儿身，不能给本太子做幕僚。”
每次给太子出了有用的主意，太子不久后就会赏赐下来，惹得众人羡慕。不过，方云从来不吝啬，有了什么赏赐，只要不是太过精贵的，她都给身边的人分分，自己留下的不多。
太子身边的人都得过她不少好处，尤其一起伺候的丫头们，太子赏给方云的吃食，她们都到了自觉去拿的地步，反正一个人吃不完，肯定会请她们帮忙吃的。
正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得了方云的好处，众人自然都赞“檀香姑姑”的好。太子知道了，就打趣方云，“‘檀香姑姑’如今成了香饽饽了。也是，成天送人礼物，谁不待见。这院子里，也就我这个太子没得过‘姑姑’的礼物吧？”
方云傻笑，“呵呵，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奴婢无论送什么都拿不出手啊。再者，奴婢来时，身无长物，现在有的，也都是主子赏赐的，总不能拿着主子赏的东西送还给主子吧？”
“又敷衍主子，你还是不用心。”太子有些轻微的不满。
眼看敷衍不过去，之后的几天里，方云就开始想着，怎么给太子交差。
画幅画？不合适。太子会奇怪一个整日受着刺客训练的人哪来的文人做派。
表演个舞剑？算了！方云立刻自己否定了，那可要把太子身边的护卫们吓着了，本来就有“黑历史”，还是远离舞刀弄枪吧。
做个小手工？有点寒酸的感觉。
……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弹琴。在做商家女的那一世，原身的父亲重金聘请老师，教得原身可是琴棋书画俱全。弹琴是会的。而且最近太子总进宫，大家有大把的时间闲着，自己无聊，也就找了把琴来弹了弹，找回些手感，虽然手上生疏了不少，可是在春晓等人听来，也算不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只要太子不在，方云就练练手，弹琴的感觉算是找回来不少，弹复杂的曲子还是不行，但是弹个简单的曲子倒也还过得去。
这天晚上，春晓值夜，方云一人在屋子里。她打开窗户，看到太子书房还亮着灯，夜深了，还没睡，想来还是在思虑国事。
方云就坐在桌前，摆上了古琴，先弹了一段前奏，然后开始吟唱：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
如悲啼
叹的是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颂如歌
如赞礼
赞的是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
静谧的夜里，响起了悦耳的琴声，接着是女子动听的歌声，时而清越嘹亮，时而婉转低回，细听之下，是咏唱“知音”的曲子。
不光是太子在听着，小喜子、春晓也听得呆住了，就连房门外守着的护卫听到“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也都心向往之。
不多时，歌声停了，琴声收了，歌者的窗户也关上了，夜晚又归于宁静。但是听到歌曲的人都意犹未尽，恨不能敲开弹唱人的窗户，让她再唱一遍。
“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太子在书房中喃喃自语，“一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小喜子心里大约知道弹琴的是谁，但是还有些不敢置信，他问春晓，“这弹琴的……？”
春晓点头，“是檀香姑姑。这些日子，太子出门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就弹这个曲子。只是没听过她唱曲，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曲子还有唱词，也不知道原来她唱曲这么好听。”春晓还沉浸在刚才听到歌曲的喜悦中，眼角眉梢还流露着笑意。
然后太子却笑不出来，他总觉得，这曲子里，透着决绝和苍凉之意。
太子取了一张信笺纸，让小喜子研了磨，把刚才听到的歌词录了下来。这是礼物，他收下了，一份让人难以忘怀的礼物，以这样意外的形式出现了。
本来这件事太子院外的人是不知道的，可是有一次，太子妃在花园同太子赏梅花，太子有事先离开了，太子妃就无意间发现了太子遗落的一张叠起的信笺纸。
太子妃本想等太子回来交还给太子，可是也不知是为什么，在收起信笺纸的时候，她突然想打开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于是，太子妃就把折叠的纸张展开来，看见了一首诗。读了一遍，太子妃赞道，“是首好诗。”
到了晚间，太子在太子妃房里留宿的时候，太子妃就取出来信笺纸，“白日里，太子把这个遗失了。为妻替您捡回来了。这首诗不错，没听说过，不知是谁人做的？”
太子抬眼一瞧，就接过来放入袖中，随意答道，“是一首歌词，无意间听到的，觉得有趣，就录了下来。”
本来是件小事，可是太子妃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首歌词怕是不简单。因为她认得，那纸上的字迹是太子的。太子如今忙于国事，哪来的闲情逸致去抄录一首歌词？而且，是谁给他唱的歌？那歌词写的可全是知己。
这知己就有知己好友，也有……红颜知己。
太子妃让人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原来有一夜，檀香在自己的屋里弹琴唱曲，唱的就是这首《知音》，而太子当时在书房听了后，就念念不忘。
想着自己的丈夫在深夜里聆听另外一个女人在闺房中弹琴吟唱，还大为赞赏，甚至亲手抄录……
太子妃觉得自己真像个摆设了，自己的丈夫每有要命的大事，只会吩咐下人来告诉自己，为了安全，不要乱走。
在自己什么都不清楚，担惊受怕的时候，丈夫和红颜知己却在并肩作战。是啊，人家是个奇女子，自幼习武，懂得如何对敌。危急时刻，对丈夫有用。
如今看来，那位不光会拳脚功夫，还会弹琴唱曲呢，还会深夜唱《知音》呢！这是唱给谁听的啊？
又是什么“高山流水”，又是什么“如泣如诉”的，岂能不让人动容？！
太子妃也是世家女出身，在娘家也是学过琴棋书画的，她也曾经给太子弹过琴唱过曲，对方虽也有赞许之意，可也没见太子取出纸笔来亲自抄录歌词的。
若是一个奴婢，确实不配称为太子的知音。可若是个奇女子呢？又会当刺客，又会唱“知己”的呢？
太子妃一直以为自己够贤德，她自幼所受的教育就是相夫教子，贤德不妒，太子有多少女人，只要不触动她的地位，她都不会拈酸吃醋的。可是，这天，太子妃觉得自己心里酸透了！
即便太子要纳那个女人为妾，她都会高高兴兴地成全。可是现在，两人这样清清白白的，却做起知音来，却让太子妃格外泛酸了。
太子对那女人未免太过不同了。太子妃心想，难道我们这种大家闺秀，中规中矩地活着，没有机会当个奇女子，就不配做太子的知音人了吗？
这天，太子又在太子妃房里留宿。太子妃亲自奉茶过来，似乎不经意间说起来，“我看檀香不错，又有本事，又忠心于您，不如……就干脆收了吧，给她个妾室之位。虽则那丫头面目寻常，可是看久了，也还算顺眼。我看她也有那个意思……”
太子本来心情还好，听了这话，面上就没了表情，“太子妃误会了。檀香得了册封，已经是府里的女官，书房的事情，如今交给她管理，仅此而已。我非好色之人，对那丫头也没有那个心思。”
太子妃抬手，掩嘴一笑，“太子啊，您这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我看你二人也算是共过患难了，有了些情分。所谓日久生情，便是如此。她深夜弹琴唱《知音》，已经是表情义了。太子可不能辜负了。人家丫头整日在书房伺候，太子与那她朝夕相对，难不成就只是看着？这看着吃不着的，空落落的，多没意思啊！太子若再不懂女儿心事，那就是负心人了。”
自太子妃嫁过来，一贯行止端方，很少逗趣。刚才一番揶揄，眉飞色舞的，让太子有些吃惊了，这还是太子妃吗？
太子妃看着太子呆住，还以为这人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承认了，索性再接再厉，怂恿太子，“您若是不好意思说呢，我来安排。太子身份贵重，又一表人才，想来那丫头也是有攀龙附凤之心的，保管一提她就肯了。”
听到这里，太子心情不好了。他不想让人这样说他视为知己的人，也不想发现自己心里与众不同的丫头最后竟然和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子没两样。
他不想听下去了，起身就走，“我还有些事，太子妃先睡吧。”
太子妃本来自己说得兴高采烈，却突然看见太子起身抬腿就走了。她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明白过来，太子已经走了。
哪里不对了吗？不会啊，这两个人……不就是这个心思吗？自己成全了还不对吗？男人想女人，不就是想要马上弄到手吗？哪里错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都是这样啊，但凡看中了哪个丫头，当天就收了房，回头跟妻子说一声罢了。
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些不明白了。
而太子郁闷地往自己院子里走，一直跟着的小喜子也不知道太子为什么突然不快。他就找点闲篇儿扯，“对了，主子，我前两天见着春桃了。”
太子正烦恼，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小喜子以为太子多日不见这人，把她给忘了，就提个醒，“就是那个前年在书房里伺候的丫头，后来做了侍妾的，如今在后院里，跟其他几个侍妾住在海棠苑的。她想家了，想回娘家看看。可是她娘家在外地，太子妃不同意。这几个月太子繁忙，没去过海棠苑，她也没机会见着您，就托奴才帮她说个情。奴才念在她也在书房里伺候过两年，就帮她说说。”
“准了。”这种小事，太子随口就答应了。
小喜子又多了几句话，“春桃见了奴才还哭了，说以前在书房伺候，日日见到主子，后来做了侍妾，看着身份高了，却难见主子一面，每日里思念主子，日子难熬。她说她很想念以前在书房伺候的日子。”
太子突然停下脚步，小喜子和护卫们也都赶紧停下。太子看着小喜子，眯着眼问道，“你是说，丫头做了侍妾，就一定要住进后院，被女主人管理，想来见主子一面也难了？”
“是啊。讲规矩的人家都是如此啊，书房是读书、处理正经事情的地方，妾是不能进书房的。不然会让人误会，这家的主子好色，连书房都……”小喜子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不过，他有些奇怪，这道理以前主子是明白，干嘛还问自己。
太子驻足想了一会儿，就冷笑了，“真贤惠！”
……
后来，太子妃又在太子面前提过一次收了丫头檀香为妾的事情，太子冷冷地说，“父皇如今病着，我这做儿子的哪里还能有心思纳妾？况且，孤并无此意，此事无需再提。”
太子妃这才明白，太子不是不好意思承认，而是真的目前没那个意思。她顿时觉得尴尬了，“好，不提，不提。”
……
过了段时间，一个幕僚跟太子提起，“太子，那位檀香姑姑其实是识字的吧，若是如此，便不适合在书房伺候了。不如，安排她些其他的差事？”
太子头都没抬，看着手中的文书，说道，“书房不留识字之人，是怕走漏消息。檀香为人谨慎，又忠心耿耿，不会有什么问题。”
幕僚也闭嘴了，心说，太子对那位姑娘可真是信任。

第155章 女刺客21
转过年去，皇帝的病没好，还越来越重了。太子又要去处理政务，又要到父皇病床前请安、侍疾，忙得团团转。
但皇帝到底是油尽灯枯了，不管用多好的药都无济于事了。
这年秋天，皇帝去世了。太子登基，成为新皇。皇后被册封为太后。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新皇登基第二天，太后就迫不及待开始发难。
第一件事，就是要为死去的侯府次子许将军翻案，凡是当初参过他的御史，以及当时的证人，太后都不打算放过。
当初是老皇帝不许她继续追查，现在老皇帝死了，她终于可以为许家出口气了。要为许家二郎翻案，先就要摘除了那些罪名。
可是，新皇不许。
于是，天家母子势如水火！
许侯爷也拄着拐棍，带着全家老小，在宫门口跪着，誓要为小儿子鸣冤！许侯爷虽然在军中没了权柄，可是到底在军中多年，势力不小。还有些贵族与他家同仇敌忾，站在武人的立场上，反对那些曾经进谏的文官。
到后来，这件事，竟然演变成了文武之争。朝堂上众臣都看着，新皇该如何应对。
江山不稳。
方云此刻已经是宫中的女官了，每日随侍左右，亲眼看见新皇如何为难纠结。她知道，这把火迟早烧到她的身上，现在太后还顾不上收拾她，等腾出手来，也饶不了她。
这个，她倒不怕，反正在新皇登基的当天，她已经接到系统的通知，任务完成，可以随时离开了。
她只是还想再看看，这江山是否稳固。没想到，多待了几天，就看见太后作死。
好在，太后也不完全是个蠢物，她发现她的执着导致了朝堂动荡了，也有些后悔行为过激。只是，事态发展到这地步，她不能随意就不了了之。
于是，当新皇跟她来谈判的时候，她就提出了，“若让哀家不再翻出旧事，把那女刺客交出来就是。”
新皇左右为难，一边是朝堂的纷乱，一边是有恩于己的红颜知己。虽然果断拒绝了太后的要求，可是眼前的朝堂混乱也是让他十分头痛。
父皇刚死，亲生母亲就苦苦相逼，眼见得新皇就日渐消瘦下去，身边的人看着着急，却无计可施。
方云知道了太后的意思，就在寝宫里跟皇帝说，“陛下把我交出去吧，太后就不会再为难您，朝堂也就稳固了。”
皇帝冲她发了一顿脾气，“你知道什么！这跟你没关系！不过是太后要与我这个皇帝争夺权力罢了。没有你，她也会有其他借口！你多余找死！”
“没关系的。”方云平静地说，“我自小是个孤儿，被师傅引进这刺客门，虽非我所愿，可到底手上有好些人命。我杀的人里，有坏人，可也有好人。即便先皇开恩，特赦于我，但我毕竟做过杀人不眨眼的女刺客，这身上的污点，也一辈子洗不去了……早该去偿命了。您把我交给太后，什么事情都没了。陛下若为了我区区一个人，跟那么多人对上，不值得。一个帝王首先想的，该是天下苍生。”
皇帝可不同意她这说法，“便为了家国天下，也不能是非不分。且不说那许家老二本就该死。就说你从前做刺客一事，先皇说过，你数次立下功劳，将功折罪，既往不咎。如今先皇刚死，太后就来发难，实在不该。她不过是仗着是朕的生母，以为朕拿她没办法。朕刚登基，她就逼朕妥协，群臣该如何看朕！很多人都在观望，若是朕因为愚孝，是非不明，功过不分，岂不让功臣寒心，谁还敢忠于朕呢？”
说到辩论，方云可不会输，她可是做过女先生的人。方云从容应对，“陛下说得都对，只是形势比人强。如今的局势很明显了，拿我一条命，就可以换朝堂稳固，让太后不再为难。是非也好，功过也罢，且留待后人评说吧。”
皇帝奇怪了，“你这人好生奇怪，蝼蚁尚且贪生，你却视死如归，这是为何？”
方云答道，“我十岁时，第一次杀人，师傅教我给人投毒。我起初是很怕的，怕到身体控制不住在抖，可是真正要下手的时候，却平静了，释然了，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皇帝不解。
“因为我当时突然想到，就算失手，也不过一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早死早超生，下辈子说不定投个好胎，可以清白做人，过平安喜乐的一生。”方云淡淡地说道。
……
这天夜里，年轻的皇帝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起身要出门，侍女们给他穿戴好，跟随着出了房门。
皇帝抬头望月的时候，随侍的女官方云跟他提起旧事，“陛下，您可还记得，当年也曾是这样一个月夜，那天晚上，九郎来行刺，我发现了他，出言提醒。”
皇帝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笑容，他说，“记得，那个晚上也算是惊心动魄。”
方云微笑着问道，“那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您曾给奴婢一个恩典，许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
这件事，皇帝也记得，“是啊，朕确实说过。怎么，想起来要什么了？”
方云徐徐说道，“是啊。我需要陛下的信任。想请陛下再信我一回。奴婢有法子解决陛下眼前的烦恼，只需要陛下派我去见太后。”
“不行！”皇帝坚决反对，“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十足把握劝服太后，还能保全自己。这就是我的要求，请陛下再信我一次。”方云说得十分从容镇定，让皇帝觉得这人是有十足把握的。
“你究竟有什么法子？”皇帝问。
方云神秘地微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现在，恕奴婢还要保密。”
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万一太后执意不听呢，还要杀你呢？”
方云轻松一笑，“陛下忘了，奴婢从前是做什么的？奴婢别的不会，这奇门遁甲、飞天遁地还是有一套的。”
“鬼灵精！”方云乐观的态度也影响到了皇帝，后者心情也变轻松了。想到这人以往的机智应变，皇帝放下心来。此刻，他还没有想到，这人一去就再不会回来。
……
方云见到太后的那一刻，太后咬牙切齿，不听她说什么，就吩咐左右，“给我拿下！填到井里去！”
被皇帝派来保护方云的两个护卫就傻了眼，他们不敢在太后面前抽刀，略微一晃神，就失了先机，被太后身边的高手给拿下了。两人只能大喊，“太后仁慈，不要处置姑姑，太后开恩啊！”“想想陛下，别伤了母子情分啊！”
“给我闭嘴！”太后大怒，“我的儿子，还敢不听亲娘的！哀家就是把你们都杀光了，他也不敢不认娘！”
两个护卫立刻被人堵上了嘴，只能呜呜叫，干着急，没办法。
方云没有挣扎，顺从地让宫人绑了，她只是平静地跟太后说，“太后娘娘，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今日一死，能消除太后和陛下之间的芥蒂，也算死得其所。只希望娘娘多体恤陛下，他刚刚登基，就朝堂不稳，人心涣散，陛下太难了！您虽然贵为太后，可终究是个女子，做不得这江山之主。您还是多体谅陛下吧，他好了，您才能好。”
“巧舌如簧！”太后恨极，咬牙切齿道，“看来你不光会杀人，更会蛊惑人心，也不看自己长得多么平庸，也想做那掩袖工馋之事！给我堵上嘴，扔到井里去！压上青石板，贴上符咒，永生永世不许超生！”
在方云头冲下落水的那一刻，她在意识里呼唤系统，“接我走！”
于是，在落水的瞬间，方云消失在井里，进入了时空的乱流，穿越而去。
皇帝知道了太后把他身边的丫头填井的消息，震惊不已，他带着人赶到太后宫中，不顾太后训斥，让人拖了太后身边得力的费嬷嬷去寻人。
费嬷嬷战战兢兢地带着人们找到了埋人的水井，那井台上新压了好几块大青石板，任谁也不可能从下面推开。
“多长时间了？”皇帝阴沉着脸问道。
“一个时辰了。”费嬷嬷颤抖着说道。
被捆着扔到水井里一个时辰，还压着这样多青石板，这是没有活路了。皇帝心里清楚，周围的人也清楚。
皇帝阴沉着脸，让人揭去符咒，搬开青石板，叫水性好的人下井去找尸体，可是却没有找到。
皇帝不信，让人再找，依然无果。周遭的人看着年轻的皇帝满面乌云，都连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那些个亲手把“檀香姑姑”扔到井里的太监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这时，费嬷嬷磨蹭着过来说道，“陛下，有件怪事，几个太监把檀香姑娘扔下去的时候，没有听见落水的声音。明明是扔下去了，却没有声音。”
皇帝缓缓转头，皱眉看着她，问了句，“什么意思？”
费嬷嬷紧张地咽了口水，“或许，那个檀香，是个妖物？”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费嬷嬷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檀香很不像个寻常人，太后要绑了她填井，她竟然毫不慌张，任人捆绑，还有心思劝太后体恤陛下的难处。即便是被人提起脚来要往井里塞了，她也一直面色如常，毫无惧色。正常人是这样的吗？奴婢就寻思着，檀香或许是个妖物，……”
费嬷嬷的话匪夷所思，但也吸引了不少人，正在大家听得入神的时候，皇帝发话了，“来人，把这妖言惑众的疯婆子给我拿下！”
立刻有人过来把费嬷嬷双手反扭，狠狠制住，费嬷嬷大惊失色，“陛下，饶命啊！奴婢跟了太后二十年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把这个婆子……”皇帝开口说话，说有人都紧张起来，不知费嬷嬷今日下场如何，而费嬷嬷本人更是盯紧了皇帝的脸。
“杀了。”皇帝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费嬷嬷吓到腿软，被拖出去了。
很快，一声惨叫进入了众人的耳朵，很多人都不寒而栗。
皇帝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四下一片寂静，只听见风声呼啸。
……

第156章 女刺客番外
中秋佳节，皇宫中张灯结彩。这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帝心情大好，就宴请百官进宫赴宴。
这次来赴宴的，不止是五品以上的官员贵族，还有他们的家眷，妻子儿女也都进了宫。礼部崔侍郎家的姑娘崔玉婕今年十五岁，还是第一次入宫，虽然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但是，毕竟自小家教严格，她不敢乱看乱说乱走，老实地跟在母亲身后。
宴席设在御花园里，分开男女落座。众人边品尝美酒佳肴，边欣赏宫廷歌舞。皇帝皇后还不时跟熟悉的臣子和命妇说几句话。
宴席到了一半的时候，崔玉婕正看歌舞，惊觉有人拽她袖子。她回头看时，母亲皱眉问她，“皇后一直在看你，你刚才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吗？”
崔玉婕一惊，抬眼一看，皇后果然正看着她，她赶紧低下头去，小声跟母亲说，“女儿什么都没做，一直在看歌舞，连饭菜都没吃呢。”
母女俩如坐针毡，直到皇后终于收回目光，她俩才如释重负。
过了两天，崔玉婕正在家里弹琴，母亲身边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快到前厅去！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莫名，但是崔玉婕还是赶紧随着婆子去了前厅。
一个宫里的嬷嬷站起身来，围着崔家小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别说，还真有几分像。”
“像……像什么？”崔玉婕被看得有些发毛。
嬷嬷笑着说，“皇后娘娘听说崔小姐喜欢弹琴，特宣你进宫去为皇后娘娘演奏。”
崔夫人听到这里，立刻绽开笑容，“好啊，皇后娘娘宣你进宫，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赶紧，去换件好衣服去，怎么穿得这么素淡……走，为娘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嬷嬷笑着阻止了，“我看这身就好，素淡着显清雅，就不用换衣服了，别让皇后娘娘等。”
崔夫人本来想好好打扮下女儿，但听到嬷嬷的话，就赶紧说，“是，我想岔了，是不能让皇后娘娘等着，……丫头，赶紧跟着嬷嬷走，见了娘娘知礼数些……”
本来就紧张的崔玉婕再被母亲一顿严厉的嘱咐，一路上就更紧张了。在马车中，她开始擦汗，嬷嬷笑了，“皇后娘娘是个很和气的人，对小辈尤其宽和，小姐不必担心，不过奏琴而已。”
崔玉婕勉强扯出个笑容，“多谢嬷嬷提醒。”但这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平复。
从小到大，崔玉婕除了官家嫡出小姐这个身份可以值得说道，其他方面就稍显平庸。长相随母亲，就是中人之资，琴棋书画虽也都学过，奈何资质有限，所学都也平平。皇后怎么可能听说自己琴弹得好呢？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喜静不假，爱弹琴也是真，可要说好到惊动了皇后娘娘非要听一回的地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崔玉婕就这样忐忑着，在凤仪宫见到了仪态万方的皇后就更加自惭形秽。好在娘娘和气，让人上了茶，还温和地问了她平日的喜好，让崔小姐多少减了些不安。
寒暄几句，皇后让人捧了一把琴过来，让崔小姐弹奏一曲。崔玉婕尽量静下心来，奏了一曲，是平日自己最熟练的曲子，但因紧张还是弹错了一个音。
就在她觉得自己表现不好的时候，皇后娘娘点头称赞，“弹得不错。若是让你学首新的曲子，大约要多长时间？”
崔玉婕想了一回答道，“看这曲子难易程度，臣女资质愚钝，若是难的曲子，要学上一个月。”
“不难。”皇后让人递了一张纸给她，“也就是一个小曲儿，配着唱词，边弹边唱，可好？”
崔玉婕浏览一遍，这曲子很短，曲调也不难，但是这词却是让她一看就喜欢，“这个不难，臣女练练，两天足够了。”
“好，本宫就等着听崔姑娘的新曲。”皇后满面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喜欢音律之人在碰到一首心仪的曲子时候，总是喜不自胜，迫不及待想要学会。当晚，崔小姐就已经学会弹奏曲子，只是唱词还不太熟悉。
不过练了一天之后，她就把词曲都熟悉了。皇后听过了她的弹唱，十分满意，“不错，弹得好，唱得也好，今晚陛下会过来，崔姑娘到时候就弹唱这一曲。”
可了不得了！
给皇后弹唱已经是忐忑不安了，还要给皇上弹唱，崔玉婕诚惶诚恐站起来行礼，“娘娘，臣女弹得真的不好，怕有污圣听……”
“何必过谦，本宫听着就不错。要是陛下也听着好的话，本宫想啊，崔姑娘不如就留在宫里做个女官，侍奉陛下，你看可好？”
“侍奉……陛下？”崔玉婕有点不大懂。
皇后娘娘笑着问，“怎么，不愿意为陛下当差？”
“哦不，不是，我……”母亲也不在身边，崔玉婕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就劝，“姑娘，你可想清楚，这等恩典可是难得一见。你是官家小姐，一进宫就是女官，万一造化大了，得了陛下恩宠，那就更……”
“嬷嬷，慎言！”皇后打断了嬷嬷的话，不过，皇后倒是不生气，还对崔玉婕说，“先进宫做个女官，至于那更大的造化，就看你自己了。若是崔姑娘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换身新衣服。”
崔玉婕还没完全想明白，就被几个宫人带着去了给她安排的住处，不一会儿，宫人们七手八脚就给她打扮好了。
揽镜自照，崔玉婕一看，浅蓝色松江府细布衣裙，头上一根玉簪，几朵珠花，看着倒是清爽，和自己平日在家的打扮差不多。只是她有些担心，“见陛下，这样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宫女边给她整理衣服，边告诉她，“陛下不太喜欢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又崇尚节俭，宫中如今偏好素衣，姑娘这么穿着显得雅致。”
“哦，这样啊。”听着宫人说着皇帝的喜好，想到晚上要给皇帝弹琴唱曲，崔玉婕突然不安起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那想法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崔玉婕自幼就知道自己容貌寻常，家中从没打算过让她进宫。
现在不光进了宫，皇后还要让她留下做女官，还提什么“更大的造化”，……她不由想起那天在宫宴上远远看到的皇帝的样子。
皇帝如今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相貌堂堂，举止儒雅，自有一种天家威仪。当初她虽然只看了几眼就低下头，但是天子留给她的印象却是非常深刻。宫宴后的几天里，她不知为何就总在家里想着，今后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就要面见天子了，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脸红心跳，又怕宫人看出来笑话，就假装低头整理衣服。可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她只是想了想皇帝的样子，就已心如擂股。
当天晚上，皇帝来到了凤仪宫。
帝后二人用过晚膳，皇后就跟皇帝说起，“闲来无事，不如让人上来弹奏一曲可好？”
皇帝允了。
于是，崔玉婕就就走上前来，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天子面前的弹奏。
她不敢直视天子，就略微低着头，弹过了前奏，开始唱道，“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
皇帝乍一看到弹琴的女子，竟然惊到站起，眼中光华迸现。但是，当崔玉婕开始歌唱，他的目光就黯淡下去，人也缓缓坐下。
没等唱完，皇帝抬手，“好了，下去吧。”他身边的喜公公也朝着崔玉婕的方向甩了甩袖子。宫人们看明白了意思，就赶紧撤下了琴，把面色苍白傻呆呆的崔玉婕扶了下去。
皇后本来看着皇帝惊起，还以为这次能成，哪里知道，这姑娘也是个不中用的，曲未弹完，就被皇帝撵了。
但是皇后还是不甘心，就微笑道，“这个姑娘是崔侍郎家的嫡长女，十五岁，自幼喜好弹琴，她又仰慕陛下，不如就留在陛下身边做个侍女？”
“皇后费心了，不过，不必了。以后都不必如此……赝品罢了。”皇帝的神色淡淡的，显然是没什么兴趣。
“赝品”一词让皇后微笑的面容绷不住了，那笑容终于破碎了。她有些委屈地说，“檀香已经走了十年了，陛下，您也可以放下了。天下不止她一个能为您尽忠，也不止她一个能做您的红颜知己。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不想看见陛下苦着自己。”
皇帝皱眉，“皇后多虑了。”
皇后却一点不觉得自己多虑，她语气沉重地说道，“自从……陛下就很少踏足后宫，这么多年都没有大选，后宫里一直都是那些老人，多是潜邸时候就跟着您的。这些年，臣妾也为陛下留心着，环肥燕瘦，各色女子，臣妾都曾为您物色过，奈何就是入不得陛下的眼。臣妾也不知在陛下眼里，红颜知己是什么样的。难得这个姑娘喜欢弹琴，又生得有几分像当年的那位。臣妾就觉得，兴许这崔家姑娘能合了陛下的喜好？臣妾这一番苦心，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说到这里，皇后还啜泣起来。
皇后身边的嬷嬷也趁机插话，“皇上，这宫里啊，也就我们家娘娘这么苦心地操劳，只为了皇上能高兴。娘娘可是半点私心都没有啊！”
“下去！”皇帝脸色不好了。
皇后一摆手，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只剩下了帝后二人，这天下最尊贵的夫妻。
两人在桌边对面而坐，却相对无言。
最终，皇后忍不住啜泣着说，“这都多少年了，陛下还记恨臣妾吗？”
“皇后多虑了。当年的事情，朕又不曾怨你。”皇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皇后却明显听出了敷衍，这些年了，天家夫妻间一直隔着那件事，隔着那个人，不曾好好交心。皇后已经忍无可忍，她今天一定要把话彻底说清楚，也逼出皇帝的态度。丈夫冷淡自己十年了，也没个明白的理由，这还算夫妻吗？！总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一辈子过去！
“陛下，自从檀香姑娘被太后沉了井，您就添了心病，您为了她的死纠结了这么多年了，太后都死了，您还过不去吗？！”皇后破釜沉舟地质问。
“够了！朕早说过，此事不许提起！”皇帝脸阴沉着，似乎不明白皇后为何突然发了疯，非要纠结往事。
可是，一贯贤德的皇后偏不听了，带着些愤恨说道，“就因为太后过世前跟您说了句，当年是从我这里知道了檀香刺杀老国舅的事。您就信以为真，这么多年冷落臣妾！臣妾太冤枉了！臣妾没有啊！臣妾难道不知道陛下离不得檀香照料？做这种事情，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她只是个婢女，臣妾还需要忌讳她什么？有个合陛下心意的人伺候着，那是为臣妾分忧呢，臣妾哪里不能成全了？！陛下可还记得，臣妾也是不止一次跟陛下提过让您收了那丫头呢！臣妾若有私心，何必如此？！”
这一番话听着合情合理，奈何却依旧打动不了君王的冷心冷清，他起身要走，不想听了。皇后却不依不饶，上前扯住皇帝衣袖，“陛下莫走，臣妾今日便要跟陛下要个公道！陛下这样不清不楚，就判了臣妾的罪，这对臣妾何其不公啊！”
皇帝头也不回，就直接甩了衣袖，“你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朕不说，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说。再对下去，大家脸上不好看。你是太子的母亲，朕希望你把两个皇儿照顾好，把后宫管理好，其他的，……朕是个帝王，尚且有不如意之时。你又何必责备求全？！”
说完，皇帝龙行虎步就出去了，守在门外的喜公公和大内侍卫就赶紧跟上。
皇后呆立门内，如此失态的哭诉，可还是没有让皇帝动容，恢复以往的情分，反而差点撕破脸。
陪伴多年的老嬷嬷悄悄地进来，看着皇后失魂落魄立于当地，肩膀都塌了下去，心下不忍，就劝道，“娘娘，您毕竟和陛下是多年夫妻，又生养了两个皇子，这地位稳稳的，就算陛下……来这边的脚步少了些，可其他宫里也没怎么去。陛下操劳国事，自来如此，也不见得是故意冷淡娘娘。您只要一如既往把后宫管得安安稳稳，陛下自然知道您的好的。那些……陈年往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还要提起？”
“话是这样说。”皇后被嬷嬷扶着坐下，不甘心地说道，“可是这件事，就像一跟刺，一直扎在我心里，不拔去了，就隐隐作痛。”
“娘娘，陛下说了，不许人提那位。娘娘忘了，当年为了那位的死，皇上雷霆震怒，以谋逆之罪将太后身边跟了多年的那几个都杀了！亲自下手把那位填井的两个太监可是千刀万剐了！这还不算，那几个死了的，还牵连全家流放。太后娘娘立时就气病了，还不吃药。可您看陛下心软了吗？陛下硬是亲自动手，给太后娘娘把汤药灌进去，还说是尽孝，不能由着太后胡闹。太后心里气苦，没半年就……您何必要触逆鳞呢？或许再过多少年，陛下能跟您坦然地说起当年事。可现在，还不是时候。陛下不光是您的丈夫，更是君王。”
想起当年太后的下场，还有太后娘家被皇帝抓住错处，被迫举家迁出了京城，回到老家去，皇后脸上就阴晴不定。
那还是当年，如今的皇上可愈发惹不得，明面上春风化雨，背地里把满朝文武的短处和把柄都捏在手里。文武百官都顺服着呢，御史进谏都得掂量分寸呢。
罢了，反正后位不会被人夺了去，便有什么心下不足之处，也只得看淡了。皇后低声说道，“叫人进来吧，本宫想安歇了。还有，明日送那姑娘回去，赏赐些钗环绸缎，嬷嬷看着给吧。”
另一边，皇帝在寝宫中，也问随侍的喜公公，“朕对皇后不好吗？她为何总是心有不足？”
喜公公满面愁容，“陛下，奴才是阉人，不懂夫妻间的事。”
“这些年，外头是如何议论檀香的？”皇帝换了个话题。
喜公公如实回答，“陛下命人写了《忠义侠女传》，如今广为流传，连茶楼里说书的先生都会这一段。市井中，妇孺皆知，侠女十一娘弃暗投明，大义灭亲的故事。人人都称颂她因一饭之恩，报答陛下的义薄云天。那文人们对侠女报恩后悄然遁去的结局也是十分推崇。”
“报国寺的长明灯可还点着？”皇帝随意问起。
“点着呢。奴才常派小徒弟去看呢。”
皇帝沉默良久，又轻声问了句，“小喜子，你说，她还活着吗？”
喜公公听了有些慌，“主子啊，您怎么又糊涂了。那人捆起来扔井里，还能不死啊！虽然找不到尸体，是有些蹊跷，可是，怎么想……都不可能还活着。檀香姑娘已经去了，您就让她安宁吧。”
皇帝盯着窗外的月色出神，好一阵才收，“也许，她还活着，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

第157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
F市，郊区。
深夜里，一个黑影从二楼的一个房间窗户上顺着绳子灵活地爬下，然后又翻身跳进了一个窗户大开的房间里。只见这黑影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歪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中年男子，然后蹑手蹑脚地拿起那人床头柜上的手机和充电器，再原路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整个楼里的人都在睡觉，连看大门的守卫也睡死了，他大概觉得，院墙那么高，大门又紧锁，里面一群弱女子还被教得一个个那么驯顺，谁能跑了不成。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跑倒是没人跑，却有人做贼偷东西，偷了个不值钱的旧手机。而且偷东西的，还是本城富商齐家的儿媳妇。
这齐家的儿媳妇也是本城另外一个富商吴家的女儿，名叫吴静妍，也就是方云这个世界的原主。
方云在这个世界醒来，就在“柔淑女德学院”了，她所在的这个班级，已经是第三届“女德班”了。
据说，前两届女德班办学效果好，在这里进修过的女人，不论之前年龄、身份、性格如何，毕业的时候，都变得格外贤良淑德。送她们来的委托人，她们的父亲、丈夫对她们在女德班“进修”的效果非常满意。
于是，这个“柔淑女德学院”的女德班就出名了。F城的商业发达是国内数得上的，这里富商不少。女德班能让家里的女人变得更加贤良淑德，虽然学费不菲，但城里的富户也不当回事，依然有新的学员源源不断地被送过来。
不过，方云对这里的教学内容和方法，实在无法苟同，哪怕她刚从古代世界过来，也觉得这“女德班”太过奇葩。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的讲师和“班主任”真的擅长洗脑。
这几天，她表面上装着温顺，但实际上在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环境，包括人。
这里除了讲师、学员，剩下的就是行政管理人员，与其说是管理人员，倒不如说是“看守”。这个“女德班”地处郊区，高高的围墙里，是一栋三层楼。一层是教室、活动室、会议室和餐厅，二层到三层是教员和学员的宿舍。
学院大门平时都紧锁着，门卫室有两个门卫，院墙很高，一般人都不可能翻出去。而且，就算跑出去，也会被家人再送回来。班里有学员上个月趁着厨师出去采购食材偷跑回家，可当天下午就被家人强制送回来，还被罚打扫一个月的厕所。
方云搜索下原主的记忆，吴静妍的婆家和娘家，都没人指望得上，还是自力更生吧。于是，这天晚上，她就当了回贼。
这飞檐走壁、入室盗窃，活像是又当了刺客似的，……方云在某一瞬间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前一世做女刺客的时候，……真好，所谓重操旧业，大约就是如此。
方云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关好窗户，从暖气管子上解下了小心偷来的绳子，再给管理员老赵的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开始琢磨怎么完成这次的任务。
想到任务，方云不禁又感慨一回吴静妍的人生。这个女人只是童年时候有过短暂的幸福，但是母亲因病去世后，就开始了悲剧的人生。
生母文梅去世后第三个月，还在悲痛中的吴静妍就不得不面对无奈的现实，年轻漂亮的继母曲滢成了新任吴夫人，而且，人家是带着身孕进的门。
那年，吴静妍十岁，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不得不小心谨慎地活着。父亲眼里只有新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完全顾不上长女还在悲痛中。等知道曲滢肚子里的是儿子，就更加欣喜若狂。
不知道继母私底下怎么说的，吴先生就把女儿送到了寄宿制小学，说是为了锻炼女儿的生活能力，但吴静妍知道，父亲是怕她嫉妒，伤到他传宗接代的宝贝儿子。
自那以后，从小学到大学，吴静妍一直住校，父亲的生意做得还不错，给她的生活费也还算宽裕。可是，父女俩的亲情越来越淡薄。后来生活费都是秘书送来的，有时候还告诉她，“你父亲让你好好学习，最近他忙，老不在家，小姐就在学校里住着吧，不用回家。”
后来，除了逢年过节，吴静妍都不怎么回家了，回去也招人烦，继母跟防贼似的防着她。连她的房间都被弟弟的保姆占了，她就更不愿意回去了。回自己家还得住客房，愈发显得自己像个客人了。
可即便如此，女孩儿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父爱，哪怕是她长大后明白了继母带着身孕嫁进门是怎么回事，她在怨恨中也还带着渴望。
所以，当弟弟小小年纪就惹下大祸，打伤了父亲惹不起的人家的孩子，导致父亲在生意上被人压制，来求她跟齐家独子联姻的时候，她还是答应了。
尽管她知道嫁给齐少伟这个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那是一辈子都别想幸福了，但为了挽救家里的生意，她还是认了。父亲说要给她公司股份作为嫁妆，也算是多少让她心里有些温暖。倒不是为了那些利益，而是为了父亲这份重视。
可是弟弟吴家栋听说自己瞧不起的姐姐居然得了公司的股份做嫁妆，就气坏了。他霸道惯了，而且异母姐姐基本上不在家，他老觉得家里跟没这个人似的。
吴家栋心里，家里的一切都迟早是他的，可是现在，吴静妍居然要拿家里的股份当嫁妆了，不管给多少，他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对着回家住着备嫁的姐姐横眉怒目。
倒是继母精明了一回，知道这节骨眼上，不能得罪吴静妍，一改往日的冷漠和防备，热情地帮着张罗婚事。
婚后的生活，让吴静妍膈应急了。她大学的专业是新闻学，本来准备当个记者的。只是这一结婚，梦想都泡汤了。报社的主编告诉她，齐家不许自家媳妇抛头露脸，报社用不起她。于是，还没度过实习期的吴静妍就这样回了家。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在家相夫教子，因为她知道，以齐家人的影响力，一般的报社都不会用她了。大学生多了，人家招谁不行，非要招一个给自家惹麻烦的人？
可是，多年的刻苦学习，数年的梦想，最后落了个这样的结果，吴静妍自然是不甘心的。她虽然性子安静，不爱多话，但也实在不能适应齐家那种“以夫为天”的家规。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每天早起给公公婆婆请安。家里明明有保姆，婆婆和丈夫非要让她去泡茶来。有时候东西就在眼跟前不远，齐家人就偏偏喊她拿过去送到手边，活像残疾了似的。
如果保姆请假回家，所有家务就自然落在她这个儿媳妇身上。她一直住校，常年吃食堂，并不会做什么饭，婆婆自然就嫌弃媳妇没用。
想回娘家去跟父亲诉诉苦，却被一通数落，父亲吴方道就怕得罪了齐家，落不了好。当初他宝贝儿子惹了事儿，谁都不肯帮忙，也就齐家愿意跟吴家合作，前提是联姻。吴方道可不觉得这是牺牲了女儿的幸福，他还当是意外之喜。
是，齐少伟是有名的花心，据说十几岁就让女生打过胎，又据说，他家看上的人家都不愿结亲……但是，这在吴方道眼里可不算什么，在他看来，有钱男人多几个女人，那是本事。只要女儿的齐家少奶奶地位名分不变，他能以齐家的姻亲身份活动，那就行了。
吴静妍伤心地回了婆家，继续面对齐家一家人的冷脸。丈夫齐少伟对她很冷漠，婆婆齐夫人每次为难媳妇，齐少伟都不会替老婆说话，有时候还反过来指责老婆不贤惠，不能讨好公婆。
两个三观不合的人自然过不在一起，心情不好的吴静妍在齐家也实在难以强颜欢笑，婆婆就嫌弃她不懂事，不会讨好人。
在一次因为齐少伟的绯闻在网上流传开来后，吴静妍跟丈夫大吵了一架。她一直知道齐少伟在外面有女人，但是，她本不那么在意。吴静妍讨厌跟齐少伟同房，有时候还巴不得他出去找女人。可是，这闹得满城风雨，那就不合适了。
然而，齐家人却舍不得责备独苗儿子，齐总花钱公关，让人撤下新闻。齐夫人则是把罪责都推到了儿媳妇身上，说她不贤惠，也不讨丈夫欢心，才逼着自己儿子在外面找女人。
吴静妍刚刚接过父亲的电话，劝她大度，要跟丈夫共渡难关，不要小气任性，正气儿不顺，再听到婆婆的无理指责，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回，“妈，少伟一直在外面有女人，毕竟他魅力大，外面传他在中学时候就让女生打胎了。我嫁不嫁他，他都会找外面的女人。您如果实在对我不满意，可以换个媳妇。”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婆婆气得哭起来，还说出要“休了”儿媳妇的话，齐少伟一脸无所谓，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你们随便，反正儿媳妇是给你们娶的，你们说换就换呗。”
这时候，齐总沉着脸发话了，“结婚离婚哪里是说着玩儿的！都少说几句吧！这个节骨眼上，儿子媳妇闹离婚，不就坐实了我儿子的绯闻了吗？！休什么休！还换媳妇！现在的女孩儿都追求自由解放，有几个贤良淑德的？要我说，静妍虽然笨了些，可也不至于无药可救，好好教育就行了。”
于是，三天后，吴静妍就被家里的司机和保姆，强制送到了“柔淑女德学院”来进修。在前世，拥有记者梦的她，心里存着正义，她看到女德班里，讲师们讲的都是些封建思想，张扬男尊女卑，还羞辱、殴打、非法囚禁学员，不由地义愤填膺。
她就在结束了半年的学习后，给几家报社提供了信息，曝光女德班的种种歪理邪说和不堪行径。只可惜，她在女德班学习期间，手机和个人物品被强制“保管”，所以没有照片和视频留下，只有她自己作为人证，口述在女德班的经历。不过，这也够耸人听闻了。
一时间，很多媒体都在讨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媒体和公众都注意到了女德班的问题。本来女德班对于很多人来讲，非常陌生，即便是知道些的，也都是听到学校的宣传，以为在女德班学习的是传统美德和女子才艺，还觉得有弘扬传统文化的地方似乎不错。
可是，在吴静妍的讲述中，女德班不光是讲师没有教师资格，授课内容还涉及宣传封建落后礼教，管理人员还常常体罚、羞辱学员，涉嫌侵害公民基本权利，甚至一个女学员得了抑郁症，回家后没多久就跳楼自杀了。
这么一看，“柔淑女德学院”不仅没有办学资格，还害人不浅，应当取缔。
为了弘扬正义，不受家人拖累，吴静妍在向教育管理部门和记者揭发了女德班后，就住在了酒店里，没再回婆家，也不接娘家人的电话。
她把女德班的问题推向了公众的视野，但同时也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人打匿名电话威胁要“弄死”她，齐少伟找到她提离婚，因为齐总生气自家媳妇惹是生非。父亲找来给她一记耳光，还让她赶紧改口道歉，不要再“污蔑”弘扬传统文化的教育家。
这所谓的教育家，就是“柔淑女德学院”的校长刘宗义和教务主任关诗雯。这两个人都是人到中年的时候，靠着办女德班，打着弘扬传统文化的旗号，自封为教育家的。他们都给女德班上过课，虽然也是擅长侃侃而谈，俨然大家似的，但是，在吴静妍看来，这就是两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奇葩。
吴静妍受够了女德班里那些践踏女性的封建糟粕，她委曲求全地熬完了半年的“进修”，受够了，也忍够了，这一爆发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头！
涉世不深的她总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足够引起重视，她相信舆论会站在她这一边，可是，最终的事实告诉她，她还是太“嫩”了。
虽然也有人采访她，也有关于女德班的报道，也有人为此义愤填膺，但是，“柔淑女德学院”在官网发出的一封律师函，还有背后的一些手段，让很多媒体“哑”了，一些网络自媒体也陆续删帖。
本来吴静妍在看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还没太担心，可是，当她发现请不到敢给她辩护的律师时候，心里没底了。
在法庭上，吴静妍眼看着自己对“柔淑女德学院”的控诉一条条都被对方律师以“证据不足”驳回。而在开庭前一天才勉强答应给她辩护的年轻律师竟然也临阵倒戈，不为自己好好辩护，只是请求法庭考虑自己母亲早逝，自幼缺乏教导，能够从轻判处。
这一刻，她的心凉透了，以至于法庭宣判她因诽谤造谣而被判服刑六个月，她都没了反应。
坐了六个月牢，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丈夫要跟她离婚，她同意了，也办了一切手续，净身出户。比如，父亲做了公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还收回给她的嫁妆，也就是那5%的公司股份。
但是，这些吴静妍都不在乎，她仿佛已经走火入魔一般，在监狱里劳动改造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出狱后，如何收集证据，搞倒那个沽名钓誉的女德学院，还有那两个伪教育家。
然而，走出监狱大门的吴静妍还没来得及呼吸自由的空气，就被等在那里的数家媒体记者包围，叽叽喳喳地问她：
“为什么要造谣诽谤，是不是因为你对婆家不满，所以迁怒于学院的校长和老师？”“听说你对父母不孝，家里已经断绝关系了，请你谈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注重女德……”“吴女士不要走，你前婆婆被你气病了，你是否要去看望。”“你丈夫已经另娶，据说是女德班的优秀学员，请问你什么感想？”
好容易费力地脱身后，吴静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临时住在旅店后，她开始找便宜的出租房，但是因为曾经有入狱经历，正规的出租公寓都不接收她的租房申请。最后，眼看积蓄要花光，她只好搬进了没有正轨手续的“黑出租屋”，周围的环境很差，附近出入的人很多都看着不像好人。
但此刻，吴静妍顾不得别的，她只一门心想要扳倒“柔淑女德学院”。然而，她发现，经过了自己败诉这件事情，这个学院的女德班在社会上的地位更高了。
那两个“教育家”还假惺惺地公开说“原谅吴女士，毕竟从小失去生母，之后就变得性格乖张，不受管教，女德缺失。遗憾的是，她始终不受教，最后被婆家和娘家双双抛弃，已经很可怜了，就不要再声讨了……”
这“宽恕”的姿态为他们赢得了更多的赞誉，而且，有了吴静妍这个反面案例，有钱人家愈发觉得，“女德”真的很重要，家里的女人如果“女德”不修，就会丢人现眼。
家里的长辈会拿着吴静妍做例子，教育女儿和媳妇，“你看看，那个吴家的姑娘，齐家以前的媳妇，教都教不出来，忘恩负义，还给学校造谣……看看，婆家娘家都不要她了，多惨，这女德班，还真该好好上上的。”
吴静妍是真不甘心，失去了一切，最后还成全了那些伪教育家，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弄坏了社会风气。她找了些零工干着，把赚到的钱拿去给私家侦探，请求人家搜集女德班的劣迹。她还要告，她要弘扬正气，不让世人被蒙蔽，也不让更多的女人被洗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在大街上，被迎面过来的一辆大车撞飞了……

第158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2
吴静妍在青春正好的时候，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她的正义之心固然可贵，可是社会经验不足，她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是，对女德班的声讨之所以力度不足，还被人反诉毁谤，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证据不足。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调查材料，只有本人口述亲身经历，这是不够的，最起码在法庭上，这是不够的。
所以，首当其冲的，还是在女德班期间，能搜集尽可能多的证据。这是原主的愿望，死不瞑目的愿望。
原身到死都念念不忘，要揭穿“柔淑女德学院”的劣迹，让人们知道所谓的“女德班”其实就是封建残余在现代社会的死灰复燃，还有，要让大家知道，那两个根本不配做教育者的男女的真面目。
吴静妍的努力也没有全白费，在她生前最后的日子，还是查出些眉目来。“柔淑女德学院”的校长和教导主任，那所谓的教育家和传统文化专家，其实，一个曾经混过黑道，一个当过小三。
在前半生失败后，两个手里有点钱和路子，却难掩失意落魄的人，无意间走到一起，却一拍即合。他们俩寻思投资做点什么项目，又不要风险太高的，想来想去，就让这两个人想到了办培训班。
校长刘宗义之前混黑道，也赚了不少昧良心的钱，也积攒了些黑白两道的人脉。只是，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他被情妇出卖，差点进了“四堵墙”。好容易找了关系，又有忠心小弟给顶罪，才算勉强脱身。
等他定下神来，回头一看，几个相好的女人都跑了，怕被牵连，而且，不光跑了，还有的卷了他的钱。老婆更是直接提离婚，要分财产。这让他对女人深恶痛绝。
刘宗义使出手段，逼迫妻子放弃孩子，还净身出户。但是，他从此不再信任女人了。离婚后，他就不再结婚，把孩子扔给保姆，自己重新再来，誓要东山再起。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风险大，就想洗白。恰好爱折腾的精明女人关诗雯有办女德班的想法，刘宗义一听，教女人学习传统“女德”，顺从男人，以夫为天，顿时一拍大腿，“这个想法好！”
那以后，俩人就开始了“柔淑女德学院”的筹建。虽然没有任何办学经验，但是刘宗义靠着手段和关系，很快拿到了办学的批文，还开始招聘教师。
关诗雯曾经的情夫里，有一位就在有关部门做着副手，拥有实权，利用各种机会，为“柔淑女德学院”宣传。那位把刘宗义和关诗雯这两个不入流的人捧到了“教育家”、“传统文化专家”的地位上。
刘关二人虽然都没有什么从事教育的工作，但是两人却偏会唬人。一个在社会上混过多年，也算见多识广，那经验、事例，张嘴就来，戴上眼镜，也能装装苦心育人的长者。一个曾经干过营销，给大老板当过“助理”，给实权人物做过“小蜜”，脑筋灵活，口才利落，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穿上正装，扮个学者，也还像样儿。
再加上俩人为了“干事业”，也狠补了些课，多少了解了些传统文化，虽然只是皮毛，但也够应付一般人了。
经过了两期女德班的洗脑培训，“柔淑女德学院”送出去不少让大家族满意的女学员。有的做父亲的还送来锦旗，上写几个大字，“教育有方”，那人感激地说道，“我女儿正是叛逆期，说什么都不听，在你们这里受了传统教育，懂了女德，回家后第一天就给我下跪认错，我是头一次这么受尊重啊！”
也有的婆婆亲自来接媳妇，看着低眉敛目“懂规矩”的媳妇，就笑逐颜开，“懂事多了，我原本还想着，我们家是大户人家，对媳妇要求高，要不要再多上一期，多受受传统女德教育，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可以回家了。”柔顺地站在一旁的媳妇听了，低下头去。
被送到这里来“进修”的女学员，都是来自富裕家庭，有的是未成年少女，有的是大姑娘，也有年轻媳妇。大家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情愿的，但是，被关在里面，没收了通讯设备，与社会隔离，家人置之不顾，天天接受洗脑教育，慢慢地都会有所改变。
这些学员多半来自富裕家庭，大家族的家长要家里的女性绝对服从，送过来洗脑，便于以后管理。也有少部分来自普通家庭，一般是孩子过于叛逆，家长头痛管不了，就咬咬牙凑足了钱，把孩子送来交给别人教育。
这样看来，女德班能够持续经营，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市场。总有些男人希望家里的女性，能像旧式女性那样柔顺，心甘情愿臣服于男性。总有些长辈不容小辈不服其权威，而希望借着传统道德把现代社会的自由平等思想压制下去。
封建糟粕之所以在现代社会还有市场，就是因为它能满足某些人的心意，能服务于某些人的私心。
方云想到这里，就觉得任务不轻。她要面对的，可不止是黑社会出身、手段蛮横的刘宗义，还有一个长袖善舞的关诗雯以及她身后的保护伞。另外，还有那些欢迎旧式女德教育死而复苏的人们。
想着想着，不觉就睡着了。一夜过去，第二天醒来，方云一看闹钟，快六点半了，该去上“早课”了。
早课的内容就是“诵读”，所有的学员在女班主任陈老师监督下，在班长带领下，全部数十人共同诵读传统经典。这所谓的传统经典，就是旧式女德训诫，《女戒》、《女论语》之类的所谓“女四书”。
方云是多年没有体会到这种备战高考一般的作息了，大早晨起来还没吃饭，先坐在教室里，跟其他学员一起诵读，“身为女子，卑弱第一……”
这第一句话就很倒胃口了，方云一早起来还没吃饭，就饿着肚子来念什么“女子卑弱第一”，真丧气。
她转头看看其他人，已经被洗脑得有些麻木的少女少妇们都在老老实实地念着《女戒》，在多少次反抗被压制后，最初的愤怒质疑都不见了，只留下麻木的表情，或许心里还有些不甘吧，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
方云正左右看着，“啪”一戒尺打在背上，还真有些疼，她本能地回头，跟自习的班主任陈老师拉着脸站在她后面，压着声音面无表情地训斥，“不守规矩！好好读！”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方云现在韬光养晦，可不想多事，就赶紧认错，“我错了，很抱歉。”然后，认真诵读起来。
这期间，其他的学员都坐姿挺拔，双手持书，认真诵读，没有人回头看方云这边发生了什么，这是连日来严格的惩戒制度起了作用。
班主任陈老师看到方云认错态度良好，就不再惩戒，缓缓地在教室里继续踱步，监督诵读。
这位陈老师名叫陈桂香，当过小学老师，人不到四十岁，丈夫死了，据说要守节，还养着婆婆。因为守节和孝顺婆婆，还曾经被评为本市的“十佳好媳妇”，她是被作为女德典范推荐来做班主任的。
这个女人有些消瘦，就显得脸长，颧骨高，有些刻薄样，学员们都不喜欢她，可是也都怕她。这个女人平常无事就手拿戒尺在楼道里晃来晃去，认为哪个学员仪态不好，或者讲话粗鲁，上去就一戒尺。
如果有人不服，她就立刻通知保安过来，把不驯顺的学员关起来，而且是关在没有窗户、没有电灯、没有卫生间的地下室小黑屋里，一天不给吃饭。饿还是小事，不能上厕所就让女学员们很尴尬，而且小黑屋里一片漆黑，气味令人作呕。
小黑屋的门上方有个小洞，外面镶嵌着活动铁板，管教人员可以从外面拉开铁板观察里面被惩罚者的情况，间或来问一句，“知道错了没？下次还敢不敢。”
按惯例，如果学员老实认错，管教人员又愿意“宽恕”，就可以被提前放出来。
被关起来的学员，有的是饿得受不了，有的是受不了气味难闻，还有的怕黑，不得不“投降”。有一次，一个女人有幽闭恐惧症，关进去没多久就昏迷了，后来还是管教人员打开观察窗口的铁板向里面喊话，发现人晕倒了，才打开门给拖出来。
不过那个女人被送到医院清醒后没多久，就又被带回来。回家，那是不可能的，家属知道她因为不服管教被关小黑屋晕倒，完全没有怜惜。婆婆和丈夫都说她“矫情”，该好好锻炼。
当然，也有那被关了一天小黑屋，还硬扛着，不肯认错的，管教人员也不敢继续再关下去，怕真出人命不好交代。但是，恼怒的管教们也还有办法，那就是罚打扫厕所，让人去干最脏的活儿，以示羞辱之意。
陈老师作为班主任，就是那个可以判定学员们是否表现不好的角色，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权利不小。而且，她本人也很享受这种拥有“惩罚权”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里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真是挑了个合适的女人来当班主任，绝对一条好走狗。
学员里没人喜欢她，虽然在外面陈老师有个“十佳儿媳妇”的好名声，还当过小学教员，但是，学员们眼里，她就是个十足恶人。没有同情心，不懂尊重人。而且大家看得出，她的严苛不止是因为办学需要，也是她自身的恶趣味，践踏别人的尊严，满足她把大户人家的小姐少奶奶踩在脚下的变态快感。
方云觉得，虽然原主没有调查过陈老师，但是这个女人恐怕也是个有故事的。她守节，还养着婆婆，也可能是为了利益。毕竟她住的房子是老棚户区了，应该是婆婆名下的产业，也是本市下一步很可能面临改造的区域。那要是拆迁……也能给两三套房子吧。
这位陈老师也曾现身说法，教育大家，炫耀过自己的婆媳关系融洽，还说过儿子将来结婚了也还和奶奶住一起。方云当时就想，“嗯，住一起，那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啊？”

第159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3
在方云看来，这个“柔淑女德学院”里，不管是老师、管教，还是门卫，都不算好人。他们自私、冷漠，尤其是惩罚女学员的时候，那些人眼里格外兴奋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这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来到这里，好像与世隔绝的另外一个世界。
再看看身上的校服，盘扣的短袄浅蓝色，深蓝色长裙，本来传统服装挺好看，但是结合这个环境，就喜欢不起来了，好似回到了封建社会似的。
晨起诵读结束，大家安静、有序地进入食堂，排队打饭。班主任陈老师还是跟监工似的，那雷达一样的眼睛和耳朵也不休息，边吃饭还边四处看，竖起耳朵听着，那挑剔的目光在告诉大家，“我盯着你们呢，别让我抓到错处。”
食堂不大，就一个窗口，一个打饭师傅从几个装饭菜的大桶里，给大家的餐盘里添上饭菜。食堂的菜色很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伙食不好，但没人敢抱怨，怕又被“教育”。学校美其名曰，教会大家节俭，要忆苦思甜。
但方云觉得，他们就是收了昂贵的学费，还不想提供好的伙食，节约办学成本，股东们就可以多赚钱了。
左边墙上贴着宣传画，上面写着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右边墙上贴着标语，“食不言寝不语。”
学员们都低头吃饭，谁都不和谁说话，即便是年少的学员，脸上也没了青春朝气，大家都在熬日子。
原主的记忆中，刚进女德班的时候，还是有几个娇小姐抱怨过伙食的，但是，刷了几次厕所之后，谁都闭嘴了。
她们明白了，以前的娇贵，都是家中长辈给创造的优越生活支撑的。现在长辈要她们接受这种教育了，她们只能接受。尤其那几个未成年少女，大人手里有她们的监护权，这又是市里批了的所谓“正规培训班”，她们还真没地儿说理去。
这里很少有欢笑，那位陈老师很少回家，常驻学校。不仅上课时候，她会在门外的玻璃窗上偷窥，看谁不专心听讲。在课间，在课下，她也常常转悠，看到她认为不守规矩的行为，就去大声训斥，如果敢顶嘴，那就关小黑屋、刷厕所。
学校里主要的清洁工作，基本上都是学员们做的，每天都有安排值日生，而那位挑剔的陈老师不会让值日生轻松应付过去。
方云在压抑的环境里，真不愿多待，这比真正的古代社会还要压抑。她经历的几个古代社会里，女子不出去上学，是待在家里的，父母再严厉，家里多少总还有温情在。不像这女德班，学员们身边，没有爱她们的人，只有一群等着挑剔和压制她们的老师和管教人员。
但是为了任务，暂时还是要蛰伏。她在早餐后，趁人少的时候进了卫生间，拿出偷来的手机，偷偷拍下了学员徐明丽刷厕所的样子。
徐明丽因为不服课堂上女德老师所说“男为天，女为地”，被罚打扫厕所，已经有些日子了。要说这个十五岁的姑娘也是够硬气，虽然看着容貌普通，性格也沉闷，可是倔强起来，那叫一个没奈何。
陈老师每天问她一遍，“男为天，女为地，女人要服从男人，服务男人，对不对？”她都不吭气。不服就是不服！
方云有些佩服这女孩，刚来的时候，那几个骄傲的大家小姐都受不了惩罚“投降”了，倒是普通出身的干瘦不起眼的徐明丽敢于一直反抗。人家也不吵闹，不顶嘴，反正就是闷声不吭，就不认同。
正偷拍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方云赶紧装作洗手，她从镜子里看到了班主任进来，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班主任陈桂香。
陈桂香还是问了那句每天必问的话，“男为天，女为地，女人要服从男人，对不对？！”她见徐明丽不理她，就火了，揪住头发问，“问你话呢？哑巴了？！说话！”
徐明丽被揪得头皮疼，终于忍不住反驳，“你天天教我们女德，那你怎么丈夫死了，不去殉情呢？！你到地底下去服从他啊！黄泉路上你去伺候啊！”
大约没想到平时不爱多话的徐明丽还敢反驳，陈桂香呆滞了一刻，紧接着恼羞成怒，用拳头狠捶了徐明丽几下，临出去的时候，还狠狠指着她，“你等着！”
而豁出去的徐明丽也不甘示弱，冲着门口喊，“大不了就是关小黑屋，有本事你们别放我出来，你们饿死我！”
方云心里一紧，心想，“麻烦了，该不会要叫人打孩子吧？这还是未成年人呢。”想到那些孔武有力的“管教”，方云觉得有些棘手，如果帮她，就暴露了自己，自己会武功这件事，怎么解释？娇滴滴的豪门少奶奶一下子撂倒几个壮汉，像话吗？
可要是不帮，这姑娘今天要吃亏。
正犹豫间，班主任陈桂香拉了个年轻女人进来，也是女德班学员，还是新任命的副班长刘颖。这个女人是本市电器商城老总的儿媳妇，流产没多久就被送来受教育。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善于反省和自我剖析，得到了陈桂香的赏识，被提拔了副班长。
而刘颖受宠若惊，对陈桂香言听计从，俨然一条哈巴狗。
就在方云以为陈桂香要让刘颖教训徐明丽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颖从暖气片上取了一块抹布，开始擦厕所的便池。
不说徐明丽没想到，经历几世见多识广的方云也震惊了，这是干嘛啊！
徐明丽反应过来，就赶紧拉刘颖起来，“你干什么啊！起来，多脏啊！你手都脏了！”
而刘颖却继续蹲下身，手握着抹布又擦起便池周边的瓷砖，边擦边温顺地说，“我们是女人，天生就该做家务的，清洁卫生，这都是女人的活儿。在家里啊，这苦活儿脏活儿，当然是女人做。女人要以夫为天，这些活儿当然不能让男人干的……”
“你真被洗脑了啊！”徐明丽怒其不争地跺脚。
这时候陈桂香抱臂靠墙，得意地说，“看看，人家这才是先进典型！最近就数刘颖进步快，我打电话还跟她家属特意说过，她很接受女德教育，反省得很深刻。”
一提到给家属打电话，徐明丽沉默了，她咬着嘴唇很是不甘。但是，刚才那不顾一切的意气风发却瞬间没了。家啊，……虽然也怨家人无情地她送来这里，与外界隔绝，学习这些封建糟粕的鬼东西。但是，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她能去哪里？
还是盼着回家的。
可是，也许班主任一个电话，父亲就会让她延长进修。
这时，气势占了上峰的陈桂香又得意了，她不理徐明丽，倒是问刘颖，“说说，为什么让你徒手刷厕所呀？”
“这是女德教育，女人不该抱怨承担家务。男主外，女主内，家务就是女人的天职。”刘颖温顺地回答，一边说着话，手上的活儿还不耽误。
“嗯。”班主任陈桂香似乎很满意，“知道为什么让你用手刷厕所吗？”
刘颖愈发卖力地跪在地上擦瓷砖，一边很自然地回答，“因为我脏啊。来了女德班，听了老师的教导，我才知道，之所以流产失去宝宝，就是因为我没有女德，糟了天谴。我竟然在怀孕的时候拒绝做家务，还认为家务有保姆，我就可以不伸手。因为我心脏，所以身体里面也脏了，宝宝就受到了污染，才离开了。幸好，公公婆婆还有老公没有放弃我，还花钱让我来上女德班，愿意挽救我。我的心，就跟这厕所一样脏……”
方云背对着三人，假装对镜梳头发，其实是在小心地拍摄取证。听了刘颖这么配合的回答，也是服气，这女人真是……这么讨好班主任，是有多怕被家族抛弃啊！
太卑微了！太屈辱了！
更让人无奈地是刘颖被洗脑后的姿态，方云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是来的时候，被陈桂香叮嘱过，可刘颖这顺从的态度，和脱口而出的这些自辱的言语，还有她完全顺从的态度，也是够低三下四了。
徐明丽已经震惊到无话可说，而陈桂香就十分满意，她把刘颖拉起来，难得的和颜悦色，“好了，只要你好好学习女德，心干净了，身体自然好了。我会跟你家里人说说你现在的良好表现，你一定可以顺利结业的，到时候，回家去，和你丈夫再要一个聪明健康的宝宝，准没问题！”
刘颖听了，惊喜不已，激动地问，“真的吗？我还会再有宝宝？上天不会抛弃我这样的罪人吗？”
“不会！”陈桂香保证说，“上天有眼，看得见你的改变。只要你学好女德，出去以后身体力行，好好弘扬女德，这就是功德，上天会再给你一个孩子的。”
“太好了，多谢陈老师！”刘颖已经喜极而泣了。
她刚刚流产就被送过来，起初有些产后抑郁，听了女德老师的洗脑课程后，似乎找到了失去孩子的原因，就“大彻大悟”了。现在几乎是老师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已经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
陈桂香回头对呆立的徐明丽说，“看看，这就是榜样！”说着，她把徐明丽手里的笤帚、簸箕，还有角落的拖把全部拿走，“你，照做！既然你不受教，那就用手打扫吧。”
刘颖赶紧把清扫工具接过来，帮陈桂香拿着。
陈桂香就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转头对梳头的方云说，“吴静妍，你梳头到什么时候啊？快上课了。”
方云背对着她，看见那刻薄女人眼里的怀疑，她早已藏好手机，从容转身，微笑着说，“女德老师教我们，女子三从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妇容也很重要，我要把头发梳好，一会儿是我最喜欢的夏老师的茶道课，我不想给老师不好的印象。”
这说法，很明显让陈桂香满意，她脸色稍微缓和，“嗯，我听夏老师说过，你喜欢茶道，沏茶的姿势不错。你看，我们女德班，也不光是惩戒为手段。只要你学得好，老师都看在眼里的，会跟你家里人打电话表扬你的。坚持下去，准能如期结业。”
方云装出满心欢喜，惊喜地问，“是吗？夏老师这么说吗？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搜集证据揭发你们。）
也许是她的演技发挥了作用，班主任带着她的走狗副班长满意地出去了。
方云赶紧进了一个卫生间隔间，锁上门，掏出手机，把刚才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她的计划是，先保存资料，此刻证据收据不够，还不适合曝光，而且她和几个当事人还在学习期间，曝光出来，她有麻烦。
等离开这个学校，一切计划才会真正开始。

第160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4
取证完毕，方云关闭了手机藏好，从容地去了教室。
要说女德班也不完全是高压管理，也有怀柔的部分，毕竟学员总得学会些什么，学校才能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家长们交代。
就譬如这茶道课，请来的女老师也确实是个茶道高手，这节课教授沏茶的工夫，什么“凤凰三点头”之类的，也确实让学员们很有兴趣。
而且，这位老师的课程上，气氛相对比较宽松，夏老师不是很清楚女德班管理的黑暗一面，她还真的以为这些学员们都是仰慕传统文化，才来学习，她也是很想普及华夏茶文化，所以对学员们格外耐心。
比较女德、女工老师的刻板和严厉，这位夏老师算是最正常的老师，她和花艺老师的课是大家最爱上的课，轻松又愉快。
方云看着夏老师，她三十岁左右，每次都穿着传统风格的长裙，容貌秀丽、仪态优雅，是学员们羡慕的样子。而且，大家不光欣赏她的样子，还钦佩她的才学和涵养。这位夏老师从来不生气，也不跟班主任告状，她对学员有爱心，或许可以争取她？
但是，现在没人敢跟老师们抱怨，副班长时刻“忠于职守”，看谁“不规矩”，下课就汇报给班主任。而且班主任陈桂香也市场在后门窗户玻璃上偷窥，冷不丁一回头还蛮吓人的。
直接告诉夏老师不现实，可是课后老师就走了，没机会了。就在方云考虑的时候，夏老师宣布，“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分组来实践了。”
方云马上举手，“老师，还少一个人。有人旷课！”
她这打小报告的模样让几个女生冷笑了，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教育”，多数人都敢怒不敢言了，但是年轻的女孩，还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大家都讨厌“告状精”。
夏老师向方云这边看过来，问道，“有人没来吗？”
这时，和徐明丽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张晓美也举手说，“报告老师，徐明丽没来呢。”
夏老师就问，“她怎么了，病了吗？”
“没有生病，她在刷厕所。”
夏老师奇怪了，“怎么上课了还在打扫卫生？就她一个人值日吗？”
这时候方云有话说了，“老师，她上次跟女德老师上课顶嘴，女德老师讲‘男尊女卑，男人尊贵女人卑贱，还有男为天，女为地。’她不服，不肯承认老师说得对。所以被罚打扫厕所，她今天早上又跟班主任陈老师顶嘴，陈老师罚她用手刷厕所，她现在还没干完呢。”
听到这里，夏老师已经呆滞了，一向优雅的她从来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这样封建的角落，而且居然还打着弘扬传统文化的旗号，把这些花季少女、年轻少妇集中在一起，学什么“男尊女卑”？
学员们从来没见过优雅稳重的夏老师有如此呆萌的一面，而且，很明显夏老师的表情是震惊和不赞同的，她们多数人心里是解气的。甚至觉得，“告状精”方云做得好，可算是有人捅出来了。
徐明丽刷厕所有些日子了，所有人都见过，而且，今天早晨被班主任要求用手刷便池这件事也经由副班长在课前通告全班了。当时，刘颖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刺痛了很多人的心。她们无奈地发现，现在不光是班主任压着她们，连走狗刘颖这个“大彻大悟”的学员也开始压制她们了。
有人敏感地意识到，班主任这是在开始分化大家，让学员们互相对付，她就省心了。但是除了忍耐，她们还能选择什么？
也有人自我安慰，只要乖乖听话，努力适应，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忍忍就是了。但是，到底意难平。现在，有人把事情在夏老师面前捅出来了，不少学员的心理还是有期待，希望她们心目中非常优秀的夏老师能帮她们说句话。
意识到大家在看着自己，夏老师终于回魂了，她声音弱弱地问，“女德班，是……这样的啊？”
“是啊，老师。”副班长刘颖“责无旁贷”地站起来回答，“老师，您可能不清楚，我们在女德课上，学的是女四书，《女戒》里说的，‘身为女子，卑弱第一。’这传统道德流传数千年了，不管什么时候，女德都是第一重要的。老师说了，如果不注重女德，就要生病，现代社会那么多得癌症的女人，都是因为社会上普遍女德缺失……”
“好了，坐下吧。”夏老师做个手势，让刘颖坐下，她也是忍无可忍了。本来她以为女德班的其他老师也跟她一样，是在某个传统文化领域有些专长才被请过来，万没想到，还有散布这种毫无科学道理言论的“老师”。
“你们女德老师，是哪位啊？”夏老师真是好奇，这个学校是从哪里挖出这么个“宝”。
“是我们教导主任，关诗雯老师。”刘颖又站起来，脸上还带着莫名的骄傲神情。
夏老师这次连话都不想说，直接抬手示意坐下。之后，夏老师几次开口，都欲言又止，她渐渐地显出疲惫之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头疼。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等着夏老师的态度，过了大约两分钟，夏老师对刘颖说，“你是副班长对吧？叫徐明丽先来上课吧。”
刘颖迟疑地站起来，“夏老师，可是……班主任老师让她刷完厕所许回来……”
“总不能耽误课程，下课再打扫也是可以的吧？”夏老师的口气强硬起来，神情也是不容拒绝的样子。
方云明白，这位夏老师有些城府，即便突然听到女德课程内容有些震惊，但也选择了缄默，她大概觉得，自己作为授课老师，不好去评价别的老师的教学内容。但是，叫徐明丽进来上课，也算是一个态度，这一定程度上，也是对班主任权威的一个挑战。
刘颖出去叫了徐明丽进来，虽然大家对后者有些同情，但还是不自觉地跟她保持距离，而且，除了舍友张晓美，没人跟她一组练习茶道。
方云是为了避嫌，她刚才也算是参与了搅和，现在再过去对徐明丽表示同情，就太明显了。
而其他人则是因为想到徐明丽被要求徒手擦便池，总觉得她有些污秽了。同情是一码事，不嫌弃是另一码事。
夏老师当然也看出来了，但是她管不了，于是亲自过去手把手教徐明丽，“你刚才没听讲，我现在再讲一遍。”
她的姿态多少让嫌弃徐明丽的学员们有些惭愧。很多人意识到班主任分化学员的目的达到了。
茶道课结束了，夏老师一出门教室门，就看见了班主任陈老师在门口，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副班长刘颖已经疾步过来，跟班主任陈桂香解释，“陈老师，刚才是夏老师让我叫徐明丽回来上课的。”
夏老师温和地解释，“是啊，我想着打扫卫生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不要误了课，不好补。”
陈桂香皮笑肉不笑地说，“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随您，随您。”话虽然说得好听，但是口气和表情都透露着不满。
夏老师也看出来了，这就把她心里的不满也给激出来了，“对了，陈老师，我以前一下课就走了，实在不知道其他老师怎么授课的。我听刘颖同学说，女德课程的老师上课讲，‘男尊女卑，’还说‘女人卑贱’……这……不大妥当吧？毕竟，现代社会了……这些女学员，能接受吗？这好像，也不符合现代法律的平权思想吧？”
陈桂香是没想到她就摆个脸色，这茶道老师就说出来这么一篇，这是不认同女德班啊。夏老师是授课老师，她不是一般学员，她要是质疑女德课程，学生们岂不是要造反了？
陈桂香朝教室里瞄了一眼，里面的学员倒是没敢出来看热闹，可是也伸长了脖子朝外面看呢。陈桂香瞪她们一眼，大家赶紧低头收拾书本文具，假装乖巧。
夏老师看到陈桂香对学员们的态度，更是心凉，以前粗心没注意，这学校竟然是这样管理学生的吗？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陈老师，这些学员情况跟学校里的孩子不同。她们里面有未成年人，也有成年已婚女性，不能像管小孩子一样管理。我建议啊，学校能不能多一些民主，还有……让学员……用手打扫厕所，都不让用工具，这有点惩罚过了，……徐明丽还是未成年人，这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
陈桂香皮笑肉不笑点点头，“好，我会把您的意见反应上去的。不过，您是个代课老师，我才是班主任。怎么奖惩我会考虑的。至于，您对其他老师的课程内容有意见，我会反应上去，但是，说实话，那不是您该管的。您是茶道老师，女德，您也不懂。”
这话好似恨不得直接指着鼻子骂人缺德，夏老师脸皮薄，深呼吸几次后，下了决心，“麻烦您反应下，我最近工作忙，以后恐怕没法坚持代课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陈桂香脸冷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间就撂挑子，只得咬牙说道，“呀，那这代课费，可怎么结啊？说好了，32个课时呢。”
“不要了。”夏老师礼貌微笑，抬腿走人。
陈桂香呆呆看着夏老师优雅离去的身影，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心里盘算着怎么向校长和教导主任交代。
教室里的学员们都有些失望，这是最和蔼的老师了，也是真正热爱传统文化，和想要传播传统文化的老师。一个茶道课，一个花艺课，这是大家最喜欢的课程了，也就是这两门课程，让大多数学员们觉得，来了这里，学会了茶道和花艺，也算有些收获。
现在，最喜欢的夏老师走了，不知道这茶道课，还开不开了。
方云更失望，这位老师人是不错，也有学问，但是，她也有些书生意气，以及精明人的明哲保身，指望她，不可能了。

第161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5
因为夏老师的离开，班主任陈桂香实在是头疼，连带着看见班里的学员也讨厌起来，尤其是徐明丽。陈桂香连课都不让孩子上了，直接给打发厕所去了，照旧不许用工具，要用手拿抹布擦。
徐明丽不干，杵在里面低头不作声，陈桂香当即打了电话，给人家长告状，于是，徐明丽被父亲在电话里一通大骂，还被威胁要延期结业，不得不拿起抹布蹲地上擦起来。
她脸皮薄、自尊心强，就忍不住边擦边掉眼泪，陈桂香还不放过她，一声声逼问，“你说，是不是男尊女卑！你是不是脏？！”
这还不算，陈桂香还让学员们都过来围观。所谓兔死狐悲，学员们或许一开始还有幸灾乐祸的，可是到了后来，都不忍直视了，低下头去，她们看出来了，班主任这是杀鸡给猴看，震慑所有人的，谁都没跑。
徐明丽被大家围观，更加羞愧，为了早点结束羞辱，只好哽咽着承认，“是，我脏，我没有女德，不守规矩，辜负了老师和家长，我的灵魂需要清洗，不然就跟厕所一样脏了……”
这时，一个管教过来说道，“陈老师，关主任找你。”
陈桂香这才放过徐明丽，匆匆离去了。
班主任一走，大家也散了，去上书法课了。张晓美过来抱住呆呆地蹲在地上的徐明丽，后者突然崩溃，放声大哭。张晓美的家境和她差不多，两个人住一起，抱团取暖，此刻看见朋友伤痛，她也悲从中来，一起抱头痛哭。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隔间里的方云用手机拍了下来。
另一边，关诗雯在办公室里，听着陈桂香的汇报，越听越生气，“那个夏老师是这么说的？她真不来了？”
“是啊，破口大骂，说咱们这是封建残余，还说这破学校再也不稀罕了……”陈桂香生怕校长和教导主任责怪她气走了一位代课老师，就添油加醋胡说了起来。
关诗雯见过夏老师，本来就对那位比自己气质更高雅，出身更好的女人心存嫉妒，现在更生气了。
“亏得学生们还最喜欢她，这就是她的师德？”关诗雯不屑地说着，“一言不合，就撂挑子啊！代课费不用结了，她要敢要，我就到教育部门举报她！去报社曝光她！还书香门第呢！”
陈桂香成功地挑起了关诗雯对夏老师的怒气，心里得意，赶紧恭维关诗雯，“就是，学生们喜欢她的课，是因为她管得松，学生们在课上不受拘束，并不是她水平多高。要说真正懂女德，研究传统文化有造诣，还是您关主任，您是专家啊！”
虽然这马匹拍得痕迹明显，不过关诗雯还是很受用，只是嘴上还要客气一番，“瞧你说的，我也只是个传统文化的研究者，不要动不动专家专家的。不过，这茶道课还是得上，回头我再找个老师过来。你要注意留心学生的动向，不能让她们不守规矩。不然我们学校这女德班的牌子可就砸了！”
“那是，那是，不过这以后老师们上课，是不是该管得严一些，别跟放羊似的。”
陈桂香这话关诗雯可不认同，“我们这是学校，不是监狱，惩罚措施是要有，人也得管理好，可是也不能太严格了，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你盯紧点儿，不要出乱子，至于上课时候，老师想松就松点儿吧。”
“哦，还是关主任高明！”
……
有了上午的事情，关诗雯对女德课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段位，她特意在上午最后一节女德课时候，把学生们都敲打了一番，把她总结的那些男尊女卑的理论又强调了一番。
等说得大家都蔫头耷脑的时候，关诗雯开始让大家轮流发表感言，关于学习女德课的心得，逼得大家自我剖析，深刻反省。副班长刘颖首先发言，“大家也知道，我刚失去一个孩子。接受了女德课教育后，我发现是自己的失德导致了孩子的离开。现在每天的学习，就如同净化心灵，关老师的课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福音一般。聆听老师的教诲，每天都觉得自己得到了净化……”
关诗雯微笑点头，鼓励说，“不错，学习效果很好。我呢，现在是全国范围内为数不多的女德研究专家，目前正在申请市里的研究课题，我会让学习好的同学呢，参与到我的课题中。另外，以后我到外面去演讲，也会带上优秀学员去现身说法。”
刘颖激动得热泪盈眶，坐下以后还心潮澎湃。而她前排坐的班长吴双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唾弃，“谁稀罕这种丢人现眼的机会！”
正想着，关诗雯点了她的名字，“吴双，你是班长，可你最近的进步没有刘颖同学明显，你要进步啊。”
吴双低眉敛目，贤淑地站好，用温婉的声音回答，“多谢老师教诲。我以前虽然受父母疼爱，但是却从来没有体谅过父母的辛苦，不接受父母安排的联姻。还企图跟哥哥竞争，想进入家族企业工作，弄得兄妹失和，父母难过，这是我的过错。来到女德班，学习了孝道，深知自己的过错。所以，我想等我回家后，一定要用在这里学到的厨艺，给父母亲自下厨做顿饭，报答父母的恩情。”
吴双是本市最大的连锁超市经营者的女儿，她家里有两个哥哥，父母快四十岁生下她，惯得跟小公主一样。十八岁她盛大的成人礼连当地的媒体都报道过，她本人又漂亮，又多才多艺，班里不少人都听说过她。
本来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但是十八岁后，父母要让她嫁给本市首富瞿家的公子，人家是地产商，资金实力雄厚，而且，吴家的有些超市还是租了瞿家的地盘。联姻对家里的生意是好事，只是，吴双不愿意。
她已经为了父母选择了本地的大学，没能出过留学，也没有到其他地方上学的机会，再接受联姻，她觉得委屈了。
瞿家那边，也有些波折，他家公子自由恋爱，喜欢个姑娘，也不接受联姻。就这样，这门婚事拖了四年。吴双大学毕业，想进入家族企业工作，却被两个哥哥拦下了。他们嘴上说着心疼妹妹，舍不得妹妹辛苦，妹妹就该当小公主，其实内里是怕吴双成了家业的竞争者。
这时候，瞿家那边做通了儿子的工作，愿意联姻了，吴双的父母也觉得女儿马上要嫁人，不用工作了。吴双一瞬间觉得世界都变了，疼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变了嘴脸，不顾她的感受，就在家里闹起来，连绝食都干出来了。可是，这换来的却是父母彻底死心了，不顾她挣扎，让人给送进了女德班。
好在吴双不是真的想死，她人懂得应变，到了女德班，一看架势不对，就立刻表现出优等生的做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门门功课都是第一，虽不至于像刘颖那样低三下四，但也是很懂得尊重老师。
再加上她家世好，父母给的赞助费多，关诗雯就点了她做班长。但是，关诗雯不满意的是，她看出来吴双是不得已适应环境，表面上装得温良贤淑，心里不见得真的接受了女德。不过，日子还长，关诗雯有信心彻底改变这个要强的女孩子的心境。
轮到方云，她也做个深刻反省的样子，“女德既然是流传了千年的东西，必然有它的道理。从传承传统文化的角度，我们年轻人也有责任把女德学好。”
关诗雯点头，“嗯，不错。听说你茶道学的好，可是夏老师不教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方云心里一紧，想着“该不会是暴露了吧？”
她仔细想了一回，自己的行动应该没有破绽，也许是以往对茶道课的兴趣，让关诗雯怀疑自己跟夏老师走得近吧。
她放松心情，回答道，“其实我对茶道一直有兴趣，但是没有机会学。我喜欢的是茶道，至于谁来教，都可以的。不过，夏老师就因为一点小脾气，就把我们扔下了，课也不上了，有些没想到。”
她这么一说，关诗雯乐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看见个自命清高的所谓才女，就心里羡慕，其实，人呢，最重要的是品德。尤其是女人，女德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你们可不要学她。”
大半节课就在自我批评中度过了，最后的时间，关诗雯查背诵，《女戒》第一篇，背不过的不许吃饭。
方云记性好，早就把那一篇拗口的古文背会了，跟在班长吴双后面去吃饭了。她俩都吃饭快，不喜欢磨蹭，吃好了一送餐盘，方云就暗暗揪住吴双的袖子，“班长，吃多了怎么办？我们去院子里消消食吧。”
吴双惊讶地回头看她，大概是觉得没什么交集的人怎么突然亲密起来。但是，在看到对方冲她眨眼睛的时候，就立刻心领神会，“是啊，今天也是饿了，吃得有点多，到楼下转一圈吧。”

第162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6
争取吴双有些风险，万一吴双小心过度，怀疑自己，出卖自己怎么办？方云考虑过这个结果。
但是她不能再等下去，系统提醒了她一件事，关诗雯获曾经得到一种金手指——洗脑能力。而这种能力会让几乎整个班级的学员都变成女德班的顺民。
使用这种能力会消耗大量精力，所以关诗雯一般会在女德班即将结业的最后一个月，对那些她认为没有改造好的固执学员进行单独“谈话”，也就是运用特殊的洗脑能力，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思想。
前世里，原主之所以逃过了这种洗脑，是因为她安逸的性子和曾经作为记者的敏锐，让她小心地隐藏了自己，关诗雯错判吴静妍已经顺服，就没有浪费精力对她进行洗脑。当然关诗雯没有想到这个漏网之鱼后来让她和刘宗义颇费了些周折来对付。
只不过前世里原主没有真正的证据，她的行动受到限制，在这样受困的环境里，不被洗脑还能够隐忍到最后，已经是能力的极限。
而且，到了后来，在班主任的特意安排下，进步学员盯梢其他学员，同班同学里出现两极分化，彼此互相对付，为了不受罚，大家还有时候互相揭发，只为能让自己顺利结业回家。最后，大家谁都不信任谁。
方云不想等到最后，那么被动，而且，万一被盯上，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一定逃过关诗雯这个金手指女主的洗脑能力。
如果想要扳倒这个学校，仅有她一个人还是不够的，外界会怀疑，为什么其他女子都能接受教育，只有她出来抗议，学校很容易给她编造些不安分不受教的故事出来。
所以，她想争取两个人，一个是蒙受了巨大羞辱的徐明丽，另外一个就是本来心比天高却遭受家人翻脸无情的吴双。
此刻，两个年轻女人，一个已婚未育，一个正被逼婚，两人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有那么一刻冷场，吴双无话可说，方云则是斟酌着从哪里入手打动对方。
“我是被婆家人送过来的。我丈夫出轨，闹得风风雨雨，照片都被传到网上了。可是婆婆却责怪我，说我不讨丈夫的欢心，才逼得她儿子出去找小三。至于那个小三，有人说是混夜店钓金主的小三专业户，也有人说是什么打工的大学生。”方云淡淡地说着，声音稳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好似无情无义，又像是被伤透了心。
吴双听了，有些动容，她不禁问道，“你娘家人呢？不管吗？”
“呵，我妈在我小时候就死了。我后妈进门没几个月，就生下了弟弟。要不是我弟弟得罪了人，我爸急着求人，我也不至于会嫁给那个花心的齐少伟。他脏得很，我早就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他碰我。”
方云表情的厌恶让吴双看了触目惊心，她想到自己也被逼婚，想到自己的未婚夫也有真爱在外面，还有父亲之前说的话，“男人在外面有个女人没什么，只要回家就行了。”
要是自己从女德班结业后就这样顺从父亲嫁给那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不是也会像身边坐着的人一样，过得凄惨，还无处可诉。
但是，她还是谨慎地发表意见，“你说丈夫脏，这可不符合女德，小心陈桂……陈老师处罚你。刷厕所可是够恶心的，以后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免得连累我不能结业。”
吴双起身要走，方云拉住她，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被折腾被伤害得够惨了，你要做下一个我吗？你以为女德班你就来这一次吗？你就不怕万一你嫁到婆家，你不任由摆布，人家又把你再送来‘进修’？”
这话像个锤子一样打在了吴双的心理，她想，是啊，这次结业了，不等于以后就再也不来了，要是自己在婆家不能忍气吞声过日子，会不会又被强制送来。她没忘记，在娘家的时候，即便是绝食都不能让父母改变主意，他们让哥哥和司机把自己强制送来的时候，何其无情，简直翻脸不认人。
明明自己比哥哥们更爱学习，成绩更好，也更有振兴家业的决心，可是，父母却为了哥哥们的意见，不许自己去家族企业上班。以前的疼爱仿佛都是假的似的，平时什么好的都给自己买，一旦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就把自己当敌人似的。
吴双坐下了，她的心“砰砰”跳，总觉得自己这一坐下，要发生什么大事。
方云怕她后悔，突然起身跑了，就拉住她的袖子，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们来交换吧，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互相有了对方的把柄，谁都别想出卖对方。怎么样？”
吴双眨眨眼，她再少年老成，其实也没有经历过多少事情，少女心很容易澎湃起来，她眨了几下眼之后，说道，“我家里要我联姻，你们大概也听说过吧。那家人是‘森林地产’。”
“知道，听同学们小声议论过。有人很羡慕你，可我却觉得，嫁到他家，你就完了。我听说过，你非常优秀，完全可以出人头地，成为更加优秀的人才。难道你愿意做个每天低头做人的豪门少奶奶？瞿家可比我夫家还有势力呢，他们不会让你出去工作的。瞿家的女人都是相夫教子，很少出门的。他家男人一般都不会带夫人出来，怕女人心野了，不安于室，倒是有时候挽着情妇出席什么活动，说是临时找的女伴……”
方云低声絮叨着，吴双觉得这些话非常刺耳，虽然她知道对方没恶意，“别说了。”吴双打断方云，脸色都白了，心灰意冷的样子。
“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瞿家虽然比齐家势力大，可是对女人的约束也更严格。你在班里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我也看出来你聪明要强，很优秀。可是，这些特点放在瞿家媳妇身上，只怕都是缺点。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受别人摆布？”
方云再接再厉，继续扎心扎肺刺激吴双，激得吴双反唇相讥，“你还不是一样，被送到这儿来！你都结婚了，还来学女德，你娘家人不羞愧吗？”
“娘家？”方云讽刺地笑了，“你还没嫁人，所以不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就是你将来的处境。融不进的婆家，回不去的娘家。我们俩有个共同之处，就是要高嫁，都是嫁到比娘家更有钱的人家去，都是娘家想靠联姻从婆家得到支持，你想啊，人家凭什么照顾了你娘家，还要让你风光自由。给你娘家的好处，就是买断你一生的价钱。你没想过吗？我们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自己不能做主，被强制送到这个地方来？”
吴双听了沉默一阵，然后自嘲地笑了，“因为我没有收入，没有经济来源，要靠父母养活。将来到了婆家，也是靠人家生活。”
“你没有上过班，大学毕业你家就让你嫁人，对吧？我还上过一段时间班呢，我是个记者，可是，齐家搞了点儿小手段，我就被辞退了。后来，只好认命了。不过，我打算好了，先假装温顺听话，然后找机会离开。我银行账户上还有些钱，够我到外地安顿下来，找个工作的。等我经济上面稳定了，我就到法院诉讼离婚，谁也别想拦着我！我再也不许任何人剥夺我的自由。你呢？”
吴双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安静斯文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心，这是完全没接受所谓的女德教育，而是憋着劲儿要报复呢。
“你真敢想，工作过到底不一样。”吴双这次由衷赞叹，“可我没有工作经验，光有个大学文凭，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而且，我怕父母伤心。”
“你觉得你爸妈能让你按自己的心意生活吗？他们或许是曾经疼爱你，但是前提是你要听话。如果你不听话了，他们就会把你送到这种鬼地方来。当然，如果你要当孝女，我不拦着，反正，你这辈子就接受了男尊女卑，低三下四地讨好男人吧。瞿家男人说起来还凑乎，外面不管有多少女人，都不会转正，他家的家风就是这样，老婆得身份高的，安分的。你总算不用担心你的名分被人抢了。”
吴双听出来这看似宽慰的话，其实暗藏讥讽，现代女性去过这样的日子，她怎能甘心，何况她从小就是要强的性子，总要考第一名，从来不觉得男生比自己强，是应该的。
“你不等结业了？”吴双问道。
方云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到吴双耳边小声说，“我听说，前两批女德班学员，到了最后一个月里，会被强化教育。他们如果认为谁还没有被教育好，就会用非常手段，反复洗脑，听说有的女学员回家后，都得了抑郁症。我不想等到最后一个月。”
“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吴双大惊失色地问。

第163章 豪门少女在女德班7
方云神秘地说道，“我有一次无意间偷听到两个管教说话，他们说的，不会有假。你想想，小黑屋。还有，今天的事儿。这才两个月，以后啊，只会比这更严，到了最后，如果达不到他们认为理想的效果，你猜，他们会干嘛？”
吴双认真想了一回，然后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不会是催眠吧？我的天呐！那一辈子都不正常了。”吴双脑洞很大，不过方云觉得这个脑洞很优秀。
“有可能。”方云看着吴双被触动了，觉得自己要成功一半了。她打算“拐走”吴双，这样，起码有个“共犯”，将来有可能成为自己绊倒学校的一个证人。
其实，吴双看起来不好拐，但实际上好“拐”，因为她本人就有颗骄傲的心，她是和原身一样蛰伏的人，别看女德、女工各门功课都是第一，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接受了男尊女卑的思想。前世里，原主听说过，吴双结业后，逃婚了。而且，一时间两家人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可见，这姑娘也是个有城府的。
真正难“拐”的，其实是徐明丽，虽然她看起来倔强，又因为受辱格外痛苦，但是，她对家里人还是有感情，而且，她还是个未成年人。
可是，这个人必须救，因为在前世，结业回家后得了抑郁症后自杀的学员，就是她。用手刷厕所这件事，和在众人面前蒙受羞辱，虽然让徐明丽变得乖顺不敢反抗，但是也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回到家后，只要她稍微表现出对父亲不顺从，她爸就提送她到女德班，她就立刻老实了。但是，不断的恐吓，让她的新病反复发作，晚上做噩梦又回到女德班学习，还被罚刷厕所，所有人都笑话她。这让徐明丽感到绝望，她觉得家里人已经不爱她了，就选择了自杀。
方云知道，如果自己只带着吴双走了，徐明丽就留在地狱里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里的教育，她就是那个受不了崩溃的。
从女德学院结业的学员，基本都变得“懂规矩”了，尊重父母了，也让婆家满意了。但是，被洗脑的她们内心深处开始于现代社会的进步思想脱节，本来能够成才的也都甘于平庸了，而且很容易迷失自我。
因为女德教育的核心就是教大家顺从。而顺从，无一例外都是恐惧的产物。
人的自然属性就是向往自由和快乐的，利己是本能；而人的社会属性是后天培养的，往往是受到压制和惩罚，人才学会服从，服从，是利他。
当然，即便现代社会，人也要学会尊重社会秩序，尊重他人，但是，这种尊重是在平等的前提下，互相尊重。
女德教育，过度强调了女性的付出和牺牲，牺牲了女性的权利和自我。最重要的是，它是逆时代潮流的产物，是不平等思想教育。接受了这种教育的女子，必定在心理上，对男性低头，让自己处于劣势地位。
打着传统文化的旗号，宣扬着两性不平等，方云不是很理解关诗雯为什么热衷于办女德班。刘宗义是因为恨女人，关诗雯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教学生“男尊女卑”，不也是在贬低自己吗？
想来想去，方云觉得，大约是为了名利吧，毕竟女德班有市场有需求，而且本市先前没有这种教育服务，她算是占个先机，然后把自己包装成“专家”，还能四处去演讲，时不时也接待个外地考察团什么的。关诗雯现在俨然也算个人物了。
去午休的时候，方云趁人不备，路过管教人员老赵的宿舍，把手机扔进窗户里。这人昨天喝醉了，一直睡到现在，打鼾声外面都听见了。
偷走手机这件事情，瞒不了太久，她已经传送了自己需要的资料，再还了手机，趁老赵还不清醒，神不知鬼不觉地归还手机，尽量减少自己将来被发现的可能性。
也亏得她上辈子当过女刺客，这些事情难不倒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书法课后，一个不速之客抱着被子家当什么的，进了她的宿舍。
看着吴双不高兴的样子，还有她身后跟进来的班主任陈桂香，方云有点不明所以，站起来跟陈桂香鞠躬行礼，说了句，“老师好”。然后就等着有人给她解释。
陈桂香板着脸说，“吴双那个单人间漏水了，就让她暂时住你这里。一会儿会有人搬床铺过来。你们两个住在一起，不要吵架，也不许闹腾起来影响隔壁休息，听见没？”
漏水？
方云看一眼吴双，后者无辜地眨眨眼，方云心里就“呵呵”了，这位也不是个单纯的孩子了。
陈桂香看两人有点不对付的样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在她心里，学员关系不要太好，免得合起伙来对付老师。
不一会儿，有宿管人员搬了吴双的床铺进来，单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睡前，吴双把床铺收拾停当了，也洗漱完了，学员宿舍的灯就都熄灭了。
学员自己的东西在入学时候就都被“管理”起来了，现在的东西，都是学校发的，大家都一样。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自己的书。
闲暇时，大家能做的，也就是练练书法、茶道、刺绣等女德班教授的课程内容，或者也说说话，但是，如果说的话不符合女德班教育，不定就会被谁告密揭发。所以大家也不太多说话。
这地方连闲书也没有，能看得书，只有各种“女德”书籍，甚至还有一本《现代女德教育研究》，作者是校长刘宗义和教导主任关诗雯。
他俩还编书呢？方云每次看见那本书，都觉得可笑。
躺在床上，方云深感不足，本来从女刺客的世界切换到现代世界，还以为终于可以跟久别的电脑手机来个重逢，哪里知道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女德班这样的地方。手机被“管理”，电脑也没有。熄了灯，就只能“数羊”了。
数到第五只羊的时候，旁边床上的吴双说话了，“睡着没？”
“睡着了。”方云平静地接话。
“噗嗤！”吴双顿时笑喷了，“你，你这个人，你真是，哎！”
方云就跟她讲讲道理，“你问别人睡着没，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回答，就是‘没睡着’。睡着了，怎么回答你啊。不过我觉得，给你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好像也不错。”
“说说话吧。”吴双没了白天的警觉和精明，躺在床上，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方云躺在床上，转头看去，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来些，模糊地看见吴双年轻秀丽的脸部轮廓。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方云懒懒地回答。
“我想听说。我没工作过，工作了，会遇到什么事啊？”吴双一再问起工作的事情，方云觉得，她大概是在考虑离开对家庭的依赖，如何生存下去。
是啊，像她这样的娇娇女，虽然说从小也是一直表现优异，可到底没有经过社会熔炉的锻炼，内心还是缺少底气的。
别人看她是天之骄女，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堪。如果接受家族安排，今生今世，才华就埋没了。嫁到夫家，最重要的就是生个儿子作为继承人，当然侍奉公婆和丈夫也是基本的责任。相夫教子的人生里，自己成了最不重要的。
可惜了她的自小学习的琴棋书画，还有她的双语优势了。
诶？有了！
方云想到听说的那些关于吴双如何优秀的传言，有点小兴奋，“你钢琴几级来着？”
“十级，怎么了？”吴双有点莫名其妙。
“你看啊，如果我们要争取自由，那就要脱离家族的庇护，要自力更生，你问我工作的事情，不就是想找工作嘛。其实，工作也没那么难找，你能当钢琴老师吗？”
“呃，……”吴双犹豫着说，“钢琴十级和钢琴老师还是有差距的。我没教过学生啊。”
“这样啊。”方云活了几世，也会不少乐器，但就是没学过钢琴，她也不是很懂。“那你的英语和法语怎么样？能当翻译吗？”
吴双认真地想了想，“嗯，我倒是还行，不过，也没当过翻译啊。我倒是高一的时候出国做过一年的交换生，日常交流没问题。我现在看英语的网站、报纸，基本没问题。可是，回国后，就没有多少说外语的机会了。”
“那咱俩以后在宿舍里就用外语对话吧，我的英语也还行。”说还行是谦虚了，方云有一世可是做过同声传译的。
吴双乐了，答应得痛快，“行啊，那咱们开始吧，现在才十点，根本睡不着，找点事情做也好。”
本来吴双觉得自己的外语能力绝对碾压对方，可是半个小时后，她发现，被碾压成渣渣的，是自己。
吴双终于忍不住问道，“吴静妍，你在哪儿学的外语，太厉害了，简直可以当翻译了！”
方云也忍不住小小得意一下，“也没啥，就是……自学成才。你看，咱俩不愁工作了。我考虑啊，咱俩离开这儿，到T市去。那儿国际贸易全国最多，我以前关注过，那边缺外贸人才，也缺翻译。咱俩去考个翻译资格，你还会弹钢琴，也能补贴点儿家用。对了，我会弹古琴。虽然好久没摸了，但是，练一练，应该也能唬人。咱俩的日子应该还能过得去，不至于饿死……”
“等会儿……”吴双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咱俩是要私奔，还是怎么着？谁跟你过日子啊？”
方云已经把自己说“嗨”了，不管她抗议，自顾自继续设计蓝图，“你看，我叫方，呃，我叫吴静妍，你叫吴双，都巧，咱俩一个姓，听着是不是像姐妹？我们一起住，可以分担房租，还方便互相照应，互相帮助。你是不知道，一个单身女孩儿在外面住，有很多危险的。比如说万一人家知道你一个人住，坏人会盯上你，会来敲门，说收水电费，送快递什么的，你一开门，人家就得手了……”
“啊？”从小被当公主养大的吴双就傻眼了，“那怎么办啊？”
“所以嘛，我就说一起住，而且，我们可以在门口放一双男士皮鞋，在阳台挂几件男士衣服，造成假象，让人家以为这家里有男的……”
吴双对着天花板翻个白眼，“我说，幻想家，咱们两个女的住一起，还要编造出有一个男人的假象。别人看了怎么想，啊？会不会觉得咱俩人太开放了点儿。”
方云：“……”
两个人小声地说着话，一会儿互相挤兑，一会儿又互相附和，其乐融融。吴双对结交的新朋友是相见恨晚，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舍友，这人简直是个宝库。
方云也终于在压抑了多日后，找到了一个可以谈话的朋友，郁闷的心情，稍微得到些缓解。但是，她没有跟吴双提起自己的“大计划”，还不到时候。

第164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8
方云和吴双两个人设计好，平时在人前就装作互相不待见，也不坐在一起，晚上熄灯后，俩人就开始她们的“卧谈会”。
一个是自小好强，在良好的教育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优秀的姑娘，一个是外表二十多，实际上已经活了几辈子的人精，两个人都爱好广泛，也有理想，有抱负，在一起无话不谈，很快就成了知音。
而徐明丽自从刷厕所事件后，就一蹶不振，还总往校医室跑，说自己胃难受，不想吃饭。
以前也有学员为了离开，假装生病的，但是往医院一送，啥事没有，家人就又送回来，班主任会罚扫厕所。
陈桂香知道徐明丽说不舒服，就冷笑了，她说了句，“矫情”，就不予理会了。
徐明丽在楼道拐角处见到出主意的方云，就小声说，“姐姐，不管用啊。”
方云看看这孩子也确实没有装病的本事，就决定帮帮她，“我一会儿把你打晕，你可不能把我出卖了，知道吗？”
徐明丽只要能离开，其他都不管，“姐，你放心，只要能出去，怎么都行。”
话音刚落，方云一记手刀，徐明丽就昏过去了，方云一声大喊，“不好了，有人昏倒了！”就跑走了。
她在暗处暗搓搓地看着大惊失色的学员跑来，一会儿又有人去请班主任，陈桂香看看徐明丽真的昏迷不醒，她也有些慌张，但是很快就佯作镇定，指挥着人把徐明丽送去医院。
后来徐明丽再没回来，去过医院的张晓美说大夫检查出来，她贫血、营养不良，还有厌食症和轻度抑郁症。当然班主任不承认这些，她只说是徐明丽一直身体不好，回家休养去了。还告诫陪徐明丽去医院的张晓美不许再胡说。
当天，吴双吃了两碗饭，晚上睡下后，她就问，“是你干的吧？”
“有我什么事儿啊？”方云还企图“负隅顽抗”。
“我离心你呢，你偷偷跟她说过话，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知道，她听你的。”吴双为自己的智慧得意着。
“哎，你出卖我，对你可没好处。我有你把柄啊！你一定想逃婚，对不对？”方云也不示弱。
“你怎么知道……”吴双被道破了心思，一时心惊。
方云呵呵了，“你说梦话来着。”
“胡说！不可能！”吴双嘴上否定了，心里却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说梦话了？
“徐明丽已经受不了了，她虽然在忍耐，外表看不太出来，但是，她心理上已经受了很大创伤，再不离开，说不定抑郁症严重了，还会自杀呢。”
听了方云的解释，吴双表示理解，“我当然明白，她能回家，这是好事儿，就是希望，她家人能善待她，让她回学校上学去。”
“希望是这样吧，她才十五岁呢。该是上学的时候，他家人也是糊涂，给她办了退学，也不说换个学校，却送来这里，不知怎么想的。在这儿上学，又没有学历可拿。难道以后指望她拿个初中学历找工作吗？”
“可不是呢。”吴双也是愤懑，“我问过她，才初中毕业，为什么不上高中去。她就沉默了。”
“这我倒是知道，前两天，她跟我提过，为什么她家里人送她来学女德。”
“为什么？”吴双感兴趣了。
方云提起这事，就是一声叹息，“她告诉我，本来上学上得好好的，都读高一了，可是学校里有个小混混，比她高一年级，非要和她交往，有时候还在路上堵她。有一回下了晚自习，那小混混就跟着她，到了僻静地方，就捂着她嘴巴，把她往小巷子里拖，吓得她一阵拼命挣扎，好容易才挣脱了。”
“啊！”吴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忍不住惊叫出声，“后来呢？那个混蛋别开除了没有？”
“没有。人家不承认！”方云想想都可气，“倒是徐明丽当天晚上跑回家，中间惊慌失措摔了好几次，回到家里狼狈不堪的，家里人问起来，她就说了实情。第二天，她爸就带着她找老师去了，跟那小混混对峙的时候，人家要证据，他们拿不出来啊。反而被人家恐吓了一番。这还不算，那个小混混在学校里就传徐明丽勾引她，弄得大家都笑话徐明丽，她坏了名声，又怕那混混再纠缠，就只好办了退学。她爸嫌她丢脸，还觉得是她自己不检点，招来这些事情。后来听说有女德班，就把她送来了。”
两人沉默一阵，吴双突然说，“其实吧，她爸是有点儿迂腐，但是，未必不是关心女儿，女德班的学费生活费可不低呢。他们这普通人家拿出这个钱来，也不容易呢。或许她爸是真的以为上了女德班对孩子好？”
“那他应该不知道他女儿在女德班受了什么。希望他能明白，该怎么做个好父亲。”方云也希望是吴双想的那样，徐明丽经过这件事能得到家人真正的理解和照顾。
吴双沉默一会儿，又想到自己，“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越狱怎么样？”方云突发奇想。
吴双“腾”就坐起来，“别啊！那么高的墙，再摔断腿！”
方云上辈子刺客出身，就算带个吴双也不成问题，可是，这里是城郊，半夜偷跑难度大，不是最好的方法。
“再过一个月，就到春节了，到时候肯定放假，咱们光明正大出去。咱俩都是成年人，到时候咱们趁机走了，谁还能把咱们再抓回来吗？”
听方云这么一说，吴双来了精神，她问道，“真的会放假？你确定？”
“肯定啊！春节肯定放假，老师们也要过年的。这可是传统，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吴双一想也对，于是她躺下来，开始憧憬，“我也有张卡，里面有点零花钱。在我卧室的抽屉里锁着。到时候，我趁过年回家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咱们去T市，那里有我认识的人。到时候，你听我的……”
“嚯！行啊，那去了T市，我就靠您了啊！”方云心想，有人管太好了，给自己省心了。
吴双越说越高兴，“哎，吴静妍，你说，咱俩到时候一个逃婚，一个离婚，这女德班招牌也砸了！你说陈桂香会不会气疯了？”
“她还是个小菜，最主要是校长和教导主任交代不过去了，他们要气疯了！”方云想想都有意思。
“活该，谁让他们欺世盗名！”
“对啊，你还是女德班的班长，你都教育失败了，这学校还能要吗？”
俩人越说越热闹，好像已经见到了那两个“伪教育家”的下场。
“我真恨不得马上过年呢！”吴双已经等不及了。
这以后的一个月里，吴双表现得心情很好，对课程的学习也更加热情高涨，陈桂香还表扬过她好几次。
随着女德学习的深入，学员们似乎也适应了，也没人再质疑女德课程了。有的学员还爱上了刺绣和裁剪制衣，大家的书法、花艺、茶道、厨艺等课程学习也都有进步。
关诗雯向校长汇报的时候，刘宗义也是十分赞赏。他平时不在学校，在外面还有别的生意，基本上教学管理就交给了关诗雯，第三期女德班教学成果初步显现，他也放心了。而且，第四期的女德班报名人数也已经有六十多人了，还有外地慕名而来的家长来给孩子报名的。
“第四期应该能招两个班，而且，我还打算招长期班，学制三到四年的那种。这有钱人真是多了，学费还可以再涨涨。我们这个学校有可持续发展的前途啊。”关诗雯笑吟吟地汇报着。
刘宗义对女德班信心满满，对关诗雯的能力也很赞赏。他还特意到班里，给学员们训话，大意就是让大家好好学习女德，回家后给学校做个积极的宣传。
校长训话的时候，作为教导主任的关诗雯就负责领掌，示意大家什么时候该鼓掌了。而平时总板着脸的班主任陈桂香也是难得满脸笑意。
关诗雯鼓励学员的时候，还特意提到了吴双等几位学习特别认真的学员，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很快就会有两个“优秀学员”“叛逃”，打脸啪啪的。

第165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9
方云坐在去T城的出租车上，看着旁边兴奋的吴双，不由佩服，这孩子还真行，瞧这一路上，为了掩藏踪迹，吴双带着方云一通的折腾。
一会儿办了新银行卡，一会儿打车到外地，一会儿又坐飞机到S市，一会儿又打车直奔T市，吴双可是设计了好久，才这么顺利。
至于之前费劲偷身份证，买新手机，办黑市手机卡，这些不入流的事情，就都是方云主要负责了。
两个人配合得也算相得益彰，一路顺利地到达了T市。当她俩拖着行李住进酒店时候，吴双往床上一趟，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这混社会的能力还不错吧？”
“真行！”方云也不吝夸奖，“您这风范已经像女老大了！老大，你不说T市有你认识的人吗？我可跟你混了，你别让我饿着。”
“看你说的。”
两个人也是累了，都躺在酒店房间里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诶，你说，校长和主任什么时候就知道咱们跑了？”吴双身体疲惫，但情绪高涨。
“明天不就知道了，一开学咱俩没去。他们肯定问啊。”
吴双“呵呵”笑着，“你婆家现在肯定气疯了，你也是，跑之前还撂下个离婚协议，还说净身出户。是有多嫌弃人家啊！”
“他家人对我不满意，可是又不想轻易离婚。毕竟，他们看得上的人家，愿意嫁给他们儿子的也不多。我要自由，就得放弃财产分配。而且，说实话，就算我要分配婚后财产，也得有的分。齐少伟在自家公司上班，每个月明面的工资并不多，还不够他花的。他们家人买东西消费就从自家公司走账，这样可以少缴税，个人所得税也少交了，企业所得税也少交了。而且，还能防着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是去法院要求离婚分配财产，他们家人能证明他们儿子名下没有财产。我还不如干脆点儿，直接走人。”
吴双赞许，“也是，快到斩乱麻。不过，你娘家人大概要骂死你了，你走了，他们可就没好处了。你要离婚，他们就联姻失败了。”
“活该！我倒要看看没了齐家帮衬，他们怎么过这个难关。”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父母，还对原主不好，方云提到那家人，只有厌恶。她也不想多提这家人，就转个话题问，“你也是厉害啊！现在，你家和瞿家的长辈们应该已经看到你留的书信了。你那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也是够刺激的。这把两家人的念头都绝了。”
“谁让他们逼得我没办法，就算把我押去举办婚礼，我也一样想办法逃婚的。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呢！”
吴双逃出来了，终于能轻松地提起这个话题了。
方云又想起一件事，躺在床上呵呵笑，吴双问她笑什么，方云说，“在S市的时候，我用另外一个手机卡打了几个电话，匿名打给几家报社的记者，告诉他们，女德班教学失败，已经有一个学员因为营养不良和抑郁症退学了。还有两个学员逃离了家庭，一个逃婚，一个离婚，还要跟娘家人断绝关系。让他们去采访去。”
“哈哈哈！”吴双没想到方云还捅了这么个大娄子，但是，好解气！
吴双笑得满床打滚的时候，她父母气得要疯，尤其是她爸，“断绝关系！做梦！把她养大了，用得上她了，她就要断绝关系！我要上法院去告她！”
她妈也哭哭啼啼的，“这孩子，不愿意嫁人，好好说啊。为什么做得这么绝啊！”
两个哥哥虽然表情也不好，但是倒没有那么生气，毕竟在他们看来，妹妹是个有野心的，从小都要考第一，大学期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毕业后，还企图进公司参与经营，这是要争夺家业啊！他们想着，走了也好。
但是吴董事长咽不下这口气，命令两个儿子，“给我找！把她给我找回来！给我绑回来！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女！”
而齐家人看着媳妇留下的书信和离婚协议，一时无语。齐夫人冷哼一声“早知道不是个安分的，这女德班还没上完，就闹这幺蛾子！真是家门不幸！”
“行了！要不是因为你偏袒儿子，也不至于非要把她送去女德班，现在好了，人跑了，上哪儿找去？”齐总有些懊悔之意。
但是他儿子齐少伟却无所谓的样子，“走就走了呗，有什么啊。瞧瞧这离婚协议，净身出户，都不分财产，多好。算是个聪明人吧。走就走吧，这离婚协议我签了就行了。那女人老是不高兴的样子，还不会伺候人，对我爱理不搭的，我也不喜欢。换个媳妇吧。”
齐总长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儿子荒唐他太清楚了，本来还以为找了个还算好控制的儿媳妇，哪里知道，只是送去女德班，这年轻女人就反抗成这样。
他再感叹一声，“现在的年轻女人啊，跟过去不一样了。还是应该弘扬女德啊，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懂传统道德了。”
过完年，女德班的学员被送过来，一点名，少了两个人，吴双和吴静妍，这是两个平时表现还不错的学员。班主任陈桂香就想着，是不是她俩求了家里，不想来了，……那这学费可不退的。
她忙了一上午的琐事，没来得及打电话沟通，结果，下午就迎来了第一批来采访的记者。晚报记者第一个来的，上来就问，“听说你们虐待学员，有个学员得了抑郁症了，是这样吗？”
“什么啊……”陈桂香想起了退学的徐明丽，但她不能承认啊，“没有的事，没根据你们别瞎说啊！”
正生气想撵人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记者，带着摄影师，拿了一个话筒就开始采访，“请问，你们有两个学员，一个叫吴双，一个叫吴静妍的，在上了三个月女德班后，回家跟父母脱离关系，还逃婚，您怎么解释？这算不算女德班办学失败？”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什么教学失败，我们教学效果很好！我们都送走两期学员了，效果非常好。那些姑娘们的父母很满意，孩子们回去都知道孝顺父母了，回去就给父母跪下，还跟父母洗脚，哪里不好了？而且，凡是做儿媳妇的在我们这儿进修过的，婆婆都夸进步很大呢！”
陈桂香就不能听人说女德班没用，立刻“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恨不得怼死记者。
两个记者才不管她心情好不好，一起凑过来质问，“可是我们接到可靠消息，吴双和吴静妍两个学员，在春节放假期间，回家跟父母断绝关系，而且现在已经逃离家庭了。请问，她俩节后有来上课吗？”
这么一问，陈桂香哑了，她想起，这两个学员确实没及时回来，家人也没有给她俩请假。她现在有些后悔没有上午及时打电话跟两家人联系，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么被动。
记者都很敏锐，他们一发现陈桂香在犹豫，就知道事情有猫腻，立刻紧跟着继续抛出一堆问题，“听说你们进行男尊女卑教育，学员们不太能接受，所以有人退学，有人逃走，你们承认吗？”“逃走的学员好像有一个是女德班的班长，据说平时学习不错，您之前有发现她厌学吗？”
……
陈桂香后来是叫了保安进来，才把记者弄走。偏偏那天刘宗义和关诗雯都不在，她又主不了事，只好先给两家学员的父母打电话了解情况，两家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说因为个人原因要提前结束学习，但是为什么不来了，人家讳莫如深。
这下陈桂香明白了，这里面是真有事儿，可能那两个是真的跑了。对了，她想起来，吴双和吴静妍，那两个是住一个宿舍的。好像最初都是住的高价的单人宿舍，后来忘记因为什么，吴双就搬去跟吴静妍同住了……
原来是这样！
陈桂香突然醒悟了，这两个怕是早有预谋，亏得她俩平时在学校还装作不合，那是掩人耳目呢，背地里早就暗度陈仓了！
意识到被两个年轻姑娘给耍了，陈桂香气得直跺脚！

第166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0
方云和吴双两个人都有些积蓄，在T城找了出租屋后，两个人就开始找工作。方云有新闻专业背景，还有记者工作经验，很快就找到一个网络媒体记者的工作。而吴双则进入了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做内勤，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吴双对待这份工作很认真。
本来方云还以为，吴双会受不了出租屋的简陋和职场新鲜人的工作辛苦，但是，她低估了一个逃婚女人破釜沉舟的勇气。吴双居然很适应，而且她精力很好，工作一天回来，还能跟方云学着自己做饭，晚上睡下还滔滔不绝的有话说。
方云正坐在桌边看电脑呢，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一会儿，吴双不满意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给点意见嘛！”
见方云还是随意地“嗯，嗯”点头，吴双不满了，从她的单人床上起来，穿着睡衣就过来拉扯方云的胳膊，“你理理我啊，我问你呢，客户骚扰我，我又不能打他一顿，该怎么办？”
“要不我替你削他？”方云回头认真地问。
“切！就你！”吴双从没见过方云的身手，自然觉得她说大话。不过，她低头的一瞬间，看见电脑屏幕上方云正做的事，顿时呆滞了，身体保持弯腰伸脖状态，僵在了那里。
方云不打算再瞒着她，就坦然地让她看。
过了有一分钟，吴双才直起身来，诧异而敬畏地看着方云，“大姐，你真敢啊，你要扳倒他们？你想让学校倒闭？还有，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照片？我都不知道。”
方云靠着椅背，“我偷了一个管教人员的手机拍的。还有，我不是要扳倒这一个女德班，我是要让女德班从整个国家消失。”
吴双惊讶得长大了嘴巴，本来她跟家族斗智斗勇，一路带着方云成功逃跑，最近还自力更生了，适应得不错，觉得自己还挺优秀的。可没想到，身边这位看着平静柔弱的姐姐才是腹黑大BOSS，一下子难以接受。
一个一向要强的人，身边很少有比自己优秀的人，突然碰见一个深藏不露的“切开黑”，那震惊程度简直要颠覆世界观。
吴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一路同行的姐姐，不止是比自己多了些人生阅历，还更多了一份沉稳和勇气。
她破釜沉舟逃家逃婚，甚至还留下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虽然那个声明未必有法律效果，但是她表明了态度和立场，绝不对家族势力妥协，要走自己的人生路，要争取自己的自由权利。
这是她人生做的最勇敢的事情，有种战胜大家族的胜利感。但是，比起这位姐姐，那是要跟恶势力斗争到底的主，还在被困的时候，就机智地做好了取证工作，吴双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她有种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渺小的挫败感。
“姐，你真厉害，你不怕吗？”吴双带着些敬意问道。
“你放心，我有办法隐藏IP痕迹，不会查到我的。”为了对付那伙人，方云可是没少做准备，好在她身为记者，成天在外面跑，也能认识不少人。她还特意拜托同事介绍了个电脑高人给她，请教了不少计算机方面的东西。
而且，就算那些人查到她，也没什么怕的，系统经过了几次升级已经稳定了，当危险降临的时候，能给她及时提醒的。
……
F城的一个知名论坛上，一个千字的帖子《告诉你女德班的真相》慢慢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本来一开始讨论的人还不多，经过了一个论坛名人的推荐后，第二天，这个帖子的量就达到了三万多人次。
网友们对这个帖子议论纷纷，不少人还转载，推荐到其他更大的平台上去。
有的人义愤填膺，怒骂不止，“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的天，这还是现代社会，怎么会有这种封建糟粕！”
“妈呀，吓死我了！这是学校吗？什么狗屁女德班！应该取缔！”
“男尊女卑，有违法律思想吧？”
……
但也有的人就对事情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编的吧，可真能编，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啊。而且，照片上的人脸都打着马赛克，就一个人能看清，谁知道是不是P的图啊？”
“不可能吧，那个学校我听说过，据说是传播传统文化的呀。”
……
又过了一天，讨论越来越热烈，全国最大的博客平台上，有一个百万粉丝的博主“现代思想者”转发了这篇帖子，还附带了一个一句话评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女德教育太可怕了。”
“现代思想者”不像有些博主，为了吸引眼球成天转些八卦新闻，关心些明星日常。他的博客内容一般是管住社会问题，有时候推荐一些他喜欢的书籍和音乐。
这位博主相对来说，比较有思想深度，探讨问题比较深入，有时候也比较敢说话，一些高学历的粉丝很认可他。
这位博主的转发真正意义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让女德班这个小众事件摆到了公众面前。
粉丝们瞬间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女德不是旧社会的东西吗？怎么会有人学这个？】
【还有人教三从四德啊？疯了吧！】
【照片里的班主任真可恨，逼着女学生用手擦洗厕所，那得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为什么只有班主任的脸没有马赛克，其他女生的脸都有马赛克？】
【大概是有人为了保护女学生吧，不过话说，她们的父母知道吗？】
【气死我了，我不看了！】
【真的假的呀？会不会是有人看图说话呢？】
【有点难以置信，这是现代社会发生的事情吗？】
【这个女德班给学历吗？】
……
大约是话题比较新鲜，又触及封建糟粕的讨论，很多人开始自动转发，仅仅过了半天时间，就被更多的自媒体注意并且转发了，于是，话题的传播就达到了几何效应。
虽然这篇文章是有图有真相，但是图的真实性还是受到了质疑。
次日，“现代思想者”的博客空间里又发出一个帖子，这次是一个剪辑好的“女德班”管理的视频。这位博主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有位匿名网友给我私信，发了这样一个视频，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偷拍的。据说这批学员已经结业，但是，很多人被糟粕思想洗脑，失去了自我，顺从了男尊女卑的旧式教育。有的学员受到了残酷的虐待，昏迷住院，还有的患上了抑郁症。还有人被家族逼迫无奈逃家逃婚，宣布与家人断绝关系。这件事情的真伪我无从辨识，发出这段视频请大家评判吧。”
这个视频是手机拍摄的，内容不是同一天，显然是有人偷拍了好几段，剪辑好了，发给博主的。视频作假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人们带着前一天的疑问打开视频，看到了画面后，多数都惊呆了。
一段视频里，一个打扮得还算端庄的女老师在教女德，“你们要牢牢记住，男为天，女为地，女人生下来就要学会服从。即为三从，在家从父，因为你们的父母生养了你们，所以你们不能跟父母顶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顶撞父母是大罪！第二从，是出嫁从夫。女人出嫁靠丈夫养活，自然要顺从，而公公婆婆生养了你的丈夫，所以对你有恩，无论公公婆婆对你做什么，都要感恩！第三从，是从子。女人一定要生儿子，延续夫家的后代，不然就是失德。如果因为你让夫家断了香火，你就对不起列祖列宗，这是大罪！相夫教子，是女人的本分。儿子长大了，家业就要交给儿子，尤其是寡母依赖儿子生活，就要听从儿子，哪怕儿子是晚辈，但他是当家的男人，母亲也要顺从儿子才对……”
画面中，盘头戴金丝边眼睛的女老师，看着大约三十多岁样子，本来长得还算漂亮，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要学员们低三下四生活，一生顺从他人，不得反抗。这样的内容让多数人，尤其是女性感到不适。
视频的第二段里，是一个女学员恭顺地手拿抹布擦地，还说自己的心跟厕所一样脏，班主任表扬她，还让旁边手足无措的学员学习。
第三段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儿，被班主任逼迫跪在厕所底板上擦地，哽噎地被迫说“我很脏，我没有女德，只配擦厕所……”
如果说第一段视频是让多数人感到不适，那么第二段视频就让人悲哀无奈，第三段则让人处理愤怒了！
有人不知该怎样发泄怒气，就在博主的帖子下留言：
【这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
【狗屁女德班，这是践踏人身权益！】
【三从四德还讲呢？回旧社会去吧！】
【学生不是自愿的，她很屈辱，难怪昨天的帖子说，有人抑郁了，给我，我也抑郁了！】
【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践踏的。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看这个了。】
【我好久没哭了，那个女孩太可怜了。她是谁，这个女德班在哪儿？我想给那女孩捐款，是不是她得了抑郁症？】
【父母把女儿送来这里，是跟孩子有多大仇啊？】
【楼上，昨天的帖子里说了，不全是父母送来的，还有公婆和丈夫送来的。】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归谁管啊？教育局管不？有人投诉没？没人我去了。】
……
当然也有些大男子主义者，或者是思想陈旧的人表示支持，有人还积极留言：
【就该这样，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规矩了！不孝父母，不守妇道。现在流产的女孩儿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女人动不动就提离婚？原因找到了，就是没有女德！】
【说得很对，吃父母的喝父母的，父母让嫁谁那就得嫁谁。自由恋爱的女人都不值钱，父母辛苦养活一场，彩礼都要不下。】
当然这是少数声音，这种留言一经发出，立刻就会被围攻。
很显然，视频资料的出现，给了大家更为直观的冲击。即便是有些赞同旧式思想的人也觉得屈辱式的教育方式并不合适。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方云和吴双一人抱着一个电脑，都在看网友留言。当吴双看到，网友因为女德是不是该弘扬的问题吵起来，她就冲着方云眉飞色舞地说，“姐，你可捅了个大娄子！”

第167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1
然而，这还不算完，事态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博主“现代思想者”的预料。甚至连电视台都参与了进来，有电视台的生活新闻里报道了这件事：
“近日，有网友曝光了一则女德班的录像，引起了网友的广泛探讨。下面我们看一段网上的视频……在视频中，我们能看到一位女老师在向女学生们讲三从四德。还有一位疑似班主任的女老师似乎在逼迫女学生们跪在地上用手刷厕所，并且还要说‘自己缺乏女德，所以心脏，只配刷厕所’之类的话。一名女学生十分顺从，而另一个女学生似乎感到非常屈辱……而之前一位网友还爆料过，女德班的学员受不了高压管制患上抑郁症，还有因此逃离家庭，断绝父女关系的……”
这还不算完，开始有主流媒体的官方博客转发了“现代思想者”的帖子。这就让女德班的问题摆在了更多的公众面前。之前的讨论只是在部分网友之间，而现在，这新闻都上了电视了。于是，线上线下都开始热衷于讨论女德班。
对于很多人来说，在现代社会还能看到这种教授“三从四德”的女德班，实在是稀罕事。议论的人多了，就有人开始贡献后续信息资源：
【这好像是F城的事情，我听说郊区有个“柔淑女德学院”，视频里的那个班主任我认识，就住在我们那儿，还是我们那儿的“十佳好媳妇”，好像叫陈桂香，是个寡妇。】
这下相当于给了大家一个坐标，可算是找着地方了，原来在F城。虽然也有人弱弱地问，“这算人肉搜索吗？不太好吧？”
可是架不住大家都有好奇心啊，于是，大家就又开始一轮的议论。
F城里的网友发现，原来网上热议的事儿是自己城里的事儿，就立刻炸锅了。很多人就把视频重新看一遍，有人就认出来了：
【里面有个女学员好像我认识，虽然眼睛部分打了马赛克，可是大致看着像我一朋友的老婆刘颖，好像因为流产心情不好，在家里闹别扭，就被婆家人送女德班去了。她婆婆说学不会规矩就别进婆家的门来。现在人家学完回来了，她婆婆特满意，说是规矩多了。我见过一次，跟在婆婆身边跟个小丫鬟似的，殷勤得很。我听我姐说，她还到处跟人宣传，说女德班好，上了女德班才算会做人了。我姐特烦她，说她自己喜欢当奴才，恨不得别的年轻女人也都跟她一样当奴才，还说那女人心态不太正常了。】
这下可算是开启了“寻人”计划了。
很快又有人把女德课老师也认出来了：
【讲三从四德的那个女的，关诗雯，是柔淑女德学院的教导主任，好像也是股东之一，她年轻时候干过销售，也有人说干过传销的。那女人认识的人不少，很泼辣，有野心。不知道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传统文化研究专家了，人还出书呢。】
每一个视频中的人被认出来，就会掀起新一番的讨论，这件事情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几天就过去了，反而愈演愈烈，连知名社会学家也惊动了。
李炜有一天接受采访，说了一番话，“我研究传统文化，主要从社会学意义上去研究。最近我关注到，据说是F城有个什么女德班，教三从四德，这个好像就不太对劲了。我们不能开历史的倒车。三从四德是封建糟粕，这本来是毋庸置疑的呀！法律规定人人平等，怎么还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呢？这不是跟现代法理精神相悖的吗？这种披着弘扬传统文化的外衣，实则为封建旧事思想招魂的行为，我个人表示反对……”
李炜今年四十多岁，是个大学教授，同时也是个活跃的社会活动家，多次参加电视节目录制，还是一个节目的常驻嘉宾，说起来，他的博客粉丝也有上百万，社会影响力也不小。
他这么一说，相当于在学术层面给女德班定性，这就愈发激起了网友们对女德班的批评声。有人甚至还到F城市政府的官网去留言，呼吁有关部门彻查女德班的办学资质，并且要求侮辱学生的教师必须认错道歉。
有好事者还在教育部的官网留言，让教育部管管。
这些人不光在网上呼吁，还有打电话的。F城的市政府负责接听投诉电话的小崔这天一下子接到了几十通电话都是关于取缔女德班的。她不敢怠慢，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上级主管。
而负责管理政府官网的小贾也看到了好多留言批评女德班的，作为本来就关注这个问题的网民之一，小贾之前就对本城女德班的事情感到惭愧，这下更加有理由向领导汇报了。
于是，下班时间，教育局的沈局长被分管副市长叫去紧急开会，讨论女德班的问题，还责成他尽快调查清楚。
关诗雯的保护伞是副局长周祥，沈局长是真不清楚本城什么时候悄没声地有了这么一个女德学校，居然还都开了第四期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没人跟他汇报啊？！
沈局长一问三不知，紧张得擦汗，副市长很生气，“赶紧去落实吧，你怎么管得教育口啊？现在全国都知道了！说我们给封建思想招魂呢！”
“是是是，马上落实，马上落实。”
沈局长当晚就回家去，让儿子帮他上网看看怎么回事。他家小子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搜索，搜出来好些个资料，不过最主要还是网上盛传的一篇最初的爆料帖子，还有一个视频。
沈局长看到一半就心凉了，他干了半辈子教育管理了，这学校里的老师哪里算是教师啊，这授课内容也太迂腐了，这学生管理也太粗暴了。等看到柔淑女德学院的网站宣传说，结业的学员都有了“规矩意识”，学会了女德，让家长和丈夫满意，办学效果良好，他不由长叹一声，“这是有市场需求啊！”
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女德班“办学效果良好”了。从教育学的角度去看，这是一种非互动式的“填鸭教育”，学生只是被动接受学校安排的内容，不被允许质疑和思考。
从心理学的角度去看，这就是一种洗脑教育，不断重复强制形成学生的记忆点，通过威压恐怕，让学生产生恐惧心理，最终达到逼迫学生顺从的目的。
经过这样的一个教育过程，学生恐怕一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受到影响，会产生自卑心理和悲观情绪。她们当中一些人恐怕再也难以成才，最终成为家族或丈夫的附庸。
学校和家长的目标都是让学生们服从，然而，服从的心理基础，其实是恐惧。不管是害怕亲人失望，还是害怕受到惩罚，那都是恐惧心理在起作用。只会服从他人的学生，实际上是失去了判断是非的自主权，长期下来，将会失去独立人格。尤其这里面还有未成年人，他们心智尚未成熟，就受到这样的洗脑教育，严重的会影响一生数十年。
这哪里是育人啊，这是毁人啊！
更有甚者，他注意到柔淑女德学院网站上还宣传，将要开办长期女德班，学制三到四年，招收15-18岁学生。
如果让他们真的开了这长期班，本来该去上高中的女孩子们来学女德，放弃高考，放弃大学教育，将来她们如何就业？难道拿着初中毕业证去找工作吗？
虽然学校官网有承诺正在争取长期班办成职业高中形式，那也充其量就相当于中专。更何况，这里的教师储备情况差，管理能力低，要申请学历教育资格，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不过，沈局长再一想，那些送女儿来上女德班的家长，只怕也没期待女儿成才。他们需要的只是顺从的孩子，所谓的有“规矩意识”，一定程度上，是奴化教育，培养出来一个小奴才，对自己言听计从。这样的家庭教育，缺乏尊重，也缺乏真正的爱。
而且那女德班学费高昂，几年下来也是烧钱不少，能支付得起的，也是有钱人家，他们或许能给女儿留些财产，或许觉得给女儿找个人家嫁了，相夫教子，也不需要什么工作。
沈局长一阵头疼，怎么自己管辖区里出了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儿！
第二天，沈局长一到了单位，就让小干事把他拷贝的资料打出来几份，然后召开晨会，把部门的人都叫来问他们知不知道女德班的事情。
局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的目光闪烁，看起来是知道，但是没有汇报过，有的还在发蒙，“女德班？”这是不爱上网的。
最可疑的是副局长周祥，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但是想到他平时的活跃恨不能把自己取而代之的架势，沈局长觉得很可疑。
“周副局长，你说说，这个学校有办学资质吗？有审批过吗？经过谁了？还是谁都不知道？”
“哎呦，没印象啊。谁办的呀？”周祥开始打哈哈。
沈局长冷笑，“文市长可是昨天把我叫去臭骂一顿，叫赶紧彻查，女德班是封建糟粕，上面意思要调查清楚，相关责任人要追究。这事儿，要不就交给周局长落实？如果没有审批私自办学，那就立刻取缔，刻不容缓。明天，我要见到处理意见。”
周祥这下敷衍不了，只好坐直了，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那个女德班是咱们局批了的，允许办学来着，是个短期培训学校性质。”他看见局长面色不善，就解释，“那时候正好您不在，您出过考察去了，我当时主持工作，就给批了。当时想着，宣传传统文化也挺好。而且他们的教学内容我一看，又是茶道，又是书法，又是花艺的，还有什么剪纸、刺绣、裁剪，看着还行。至于网上的议论，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得调查。”
“那就调查吧。尽快，文市长那边等着呢。全国都在议论，上面有压力。”沈局长交代完就起身走人。他心里冷笑，刚还说不知道，这一说要取缔办学资格，周祥马上就想起来了，还想得这么详细，想来是有猫腻，搞不好，那学校里有他的关系，说不定还有他的利益。
周祥回到自己办公室，赶紧打电话给关诗雯，“雯雯，你赶紧准备下，这次怕是有点麻烦，市长都过问了，姓沈的让我明天就出处理意见……”
关诗雯听着听着，面色凝重，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过不去了。本来还以为外人不知情，随便说说就没事了，哪里知道还惊动了市长了。
她这边生气，方云那边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事态发展，但是她也知道，对女德班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彻底搞垮那帮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68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2
F城的教育局在网页上发了一个声明，“关于我市女德班问题，目前正在调查中，如果网上爆料问题经调查属实，将会严肃处理。”
本来，沈局长以为有了这个声明，算是一个交代，网友们应该就会淡化这件事情了。谁知道，这次的网友较真起来了，居然跑来教育局网页留言板天天打卡，“我来看看女德班倒了没？”
这下好了，沈局长头秃得更快了！
他都恨自己怎么就自作聪明想了这么个昏招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他还想不到，这每天带着大家打卡的网友里，就有两个曾经是女德班的学员来着。方云和吴双两个每天上着班，还常常关注着网上的态势。
上下班在地铁上，俩人也不忘了抱着手机在网上“煽风点火”，为了这个，俩人注册了好些个小号。
这段时间，方云也联系上了到外地去上高中的徐明丽，她回到家里，她爸知道她营养不良，被班主任用强硬的方式处罚，还患上了抑郁症，终于后悔了。虽然徐明丽以前性子倔，不爱听父亲安排，让她爸很生气，可是她爸也不是想祸害自家姑娘。
回家后的徐明丽强烈要求到外地去上学，她伤心到不愿意回想起与女德班有关的一切，甚至不愿意待在F城，不想有机会看到以前认识的人。
为了孩子不受刺激，她爸就把她送去外地上高中了。
好容易重新联系上的俩人在电话里聊得高兴，徐明丽对于帮助自己离开女德班的人非常感激，“吴静妍，要不是你，我在那个破地方在待下去，大概对全世界都死心了。现在我觉得一天比一天好了。”
方云也是欣慰，“那就好，过去的事情别想了，就让它过去吧。对了，你看见网上的讨论没？”
“是不是你干的，你跟吴双？”徐明丽压低声音问道，那话音里还带着压抑的激动。
“别管是谁干的，反正，公道自在人心。教育局已经说了，要严肃调查，就看看这次能不能让女德班垮了。”
此刻，正准备睡觉的吴双也跑过来在旁边听，还企图夺手机，“我跟她说两句。”
“那你说吧。”方云把手机递给吴双，后者激动地跟徐明丽寒暄了一番，然后就叮嘱她，“说不定有人会去找你，封口。你就假意答应他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还有，不要说跟我们有关的事。就说你跟我们不熟……”
“不好吧，你们做了这么大的事，承担很大风险吧，我也出点力吧，早点让那些人办不下去，别让这女德班再祸害人了。我刚回家的时候，周围的朋友同学来看我，知道我被送去女德班，都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才被送去的。她们听我说了女德班教的那些东西，就忍不住笑了。虽然不是故意嘲笑我，可是，我觉得她们一定瞧不上我这种人，因为我学过那种落后思想。要不我给教育局写信？”
方云听着不对，这倔强的姑娘要办傻事，就赶紧抢过手机，吩咐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可千万别让人盯上你，他们一定在四处查是谁爆料的，有可能怀疑到你，毕竟那视频里有两段都跟你有关。如果有人找你，你就一口咬定不知道。如果问起我们，你也说不知道，不熟。我们在外地，而且，事情做得隐秘，他们轻易找不着我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不要怼你造成二次伤害。你就住校不要出来。知道吗？”
“好吧。”徐明丽不甘心地答应了。虽然知道昔日的朋友是为了保护她，但是不能参与到这个报复计划里，也是很郁闷。
事实上，方云猜得不错，陈桂香打听到了徐明丽的学校，以亲戚的身份要求见她。徐明丽本来以为家人来探望，高高兴兴出来，一看陈桂香板着脸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陈桂香强硬拉住，“站住！你过来，我问你，网上的事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对徐明丽来说，在女德班的经历于她而言是一生的黑暗经历，她本能的想躲避。但是陈桂香不依不饶，“你心虚了吧？在女德班的时候我就看你天生反骨，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是你对吧，是你干的对吧？你对得起老师对你的谆谆教诲吗？你个畜生东西！”
说着话，陈桂香就忍不住掐住了徐明丽的胳膊，徐明丽突然感觉到一阵疼痛，她急了，就狠狠把陈桂香推开。也许是突然的疼痛让给了她勇气，让她不再怕这个曾经当作恶魔的女人。
“你少胡说八道！”徐明丽对惊愕地趔趄着勉强站稳的女人吼叫，“你就是个混蛋，还想冤枉我！我在这里住校，没有手机，不能上网，我能干什么？！你没有证据别胡说，如果你胡说八道，我就报警抓你，告你造谣毁谤！滚！离开我的身边！我再也不怕你了！你再也管不了我了！”
陈桂香本来也就是咋呼一下，看看徐明丽的反应，结果，这反应实在有点大，她很恼火，但是，也明白了，徐明丽没有半点心虚，这事儿不是她捅出去的。但是她还不死心，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干的？”
徐明丽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地冲她说，“那我哪儿知道，说不定就是哪个老师看不下去了，揭发你们！敢做还不敢当了！你滚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掉头跑了，跑到楼梯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很激动，她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做噩梦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再也不怕她们了！”徐明丽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她觉得自己今天正面对抗了曾经压制她的人，而那个人也拿她没办法，自己从此可以彻底走出来了。
陈桂香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客观上帮助了一个轻度抑郁症的女孩儿走出困境，她知道从徐明丽身上套不出什么话了，只得悻悻地回去。
再说关诗雯在办公室里看着局促不安的陈桂香，叹气道，“算了，也算是有收获，起码知道不是徐明丽。不过也是，既然镜头是对着她的，那拍视频的，就不是她。原来还以为她是知情人，现在看起来，她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对了，你还是好好想想，那个拍摄位置，可能是谁？”
“过去好长时间了，我是真想不起来了，我管着那么多学生，真记不住！瞧瞧我这记性！”陈桂香愧疚地低下头。
这段时间，她要是压力很大，自从网络上开始流传女德班宣传封建糟粕，还有什么虐待学生的事儿，校长刘宗义和教导主任关诗雯就轮番找她问话。
虽然视频里，关诗雯教授三从四德也是骂声不少，但是，网友更愤怒的是她对学员态度恶略，以及下跪徒手刷厕所被认为是羞辱学生。
现在她已经不做班主任了，在学校负责些后勤工作，实际上，是主要负责调查这次的爆料事件。
她也想不明白，照理说，学员们的手机一来学校就被保管起来，离开的时候才会归还。那视频是怎么拍的？难道还有谁藏了手机吗？
到底是谁呢？她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电脑，看一遍视频，里面有好多学员，真想不起可能是谁。而且，她们这一期已经结业了，好些学员又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或媳妇。
人家把人送过来让他们教导是一回事，他们上门质问人家是否爆料又是另一回事。虽然校长和教导主任不止一次让她去查，但是，她却没有头绪，实在是得罪不起那些大户人家的家长们。
而且，她自己知道，那些女学员里有人是阳奉阴违，心里厌恶她，即便是被洗脑接受了男尊女卑思想，也对她这个班主任不会有好感。
她可不想送上门去让人嫌弃。
想来想去，她想起了两个学员，吴静妍和吴双，她们俩跑了，一个离婚，一个逃婚，把娘家婆家都得罪了个遍。或许到这两家问问，他们能配合？
事实是，她也是想得美。吴双的母亲横眉冷对，嘲讽道，“我家姑娘原来只是不想要包办婚姻，结果，到你们女德班学了几个月，非但没给我教好，还给我把人教没了。她现在逃婚，我们没法跟人家交代。她还留下什么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书，说饿死也不会来了。女德班教得好啊，交出来逆女了。你们这什么传统文化呀！骗子吧！你还敢来问我，我家女儿是不是曝光你们了？我还想问你们要人呢！你们有资格教育学生没？我告诉你，我非跟报社好好说说不可！”
陈桂香没想到是这么个效果，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人家保姆给赶出来了，一点情面都不给。
她又大着胆子去了趟吴静妍的娘家，人家听说是女德班的老师，连门都不给开，直接叫“滚”。

第169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3
陈桂香这两年因为做女德班的班主任，脾气都养大了，每每想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少奶奶在自己手下多么温顺，她就很得意。现在，终于被打回原形。
“墙倒众人推！”陈桂香忿忿地念叨，“真当我们学校办不下去了似的！”
又浪费了一天，陈桂香跟关诗雯汇报的时候，后者脸色也不好看，“现在是多亏周副局长还在帮咱们撑着，要是还查不出爆料人，可就什么都晚了。要不这样，我们就说你是临时顶替老师的临时工，不是真正的而老师，已经解雇。当然，你放心，这是权宜之计。等风声过了，我再请你回来。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说呢？”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其实关诗雯的眼神里透着不容反驳的意思。陈桂香看着关诗雯脸色难看，也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恐怕工作也保不住了。
这里待遇不错，而且，陈桂香也喜欢这个她认为体面的工作。眼看着女德班很受富人家庭的欢迎，学费也越来越高，前景也越来越好，却突然出了这么个事儿，真是不甘心。
突然，陈桂香想到一件事，“会不会是她俩，吴双和吴静妍。她俩跑了这事儿，那肯定是预谋良久，这么两个有心机的姑娘，保不齐也能藏个手机。而且，她俩家庭条件都算好的，说不定有好几个手机呢，咱们保管了一个，她们还有。而且，这两个人后来住一个宿舍，不定每天晚上商量什么呢！”
“我也想过啊。”关诗雯说道，“可她俩跑了，上哪儿找去。她们娘家婆家都找不到人，我们到哪儿找去？你再排查一下别人。就算是吃了闭门羹，也要去。说不定能问出点儿什么来。”
陈桂香一听，这是还要用她，这工作暂时保住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校长刘宗义听了关诗雯的汇报，一皱眉，“既然事情这么麻烦，那就把女德班先关一段时间吧。或者干脆把女德班改成传统文化班，女德课要不先别讲了？”
关诗雯一听，可不乐意了，女德课是自己上的，女德班是自己这个传统文化专家的一个特色，关了女德班，那等于很长时间的心血白浪费了。
“校长，女德班咱们还得办下去。我的意思，先让陈桂香老师别来了，回家一段时间，就说辞退了一个临时工，不是正式老师。”关诗雯转头就又把陈桂香给卖了，她也有些生气，倒不是觉得陈桂香控制学生太严，而是怨她不谨慎，让视频资料给流传了出去。
刘宗义虽然当着校长，但是他对学校不那么重视，能赚钱固然好，不能赚钱转做别的也行。而关诗雯则不一样，她是一门心思要在女德班这件事情上干出点明堂来。
眼看着刘宗义态度不明，关诗雯只好用上了洗脑的办法，这种技能其实是精神影响力，实施者本人也要耗费不少精力，关诗雯轻易也不愿用。但是，现在不得不用了。
刚攻略过周祥，又来对付刘宗义，关诗雯也觉得自己有些耗费心神。好在效果还好，刘宗义最后还是认同了，同意先度过难关，拿钱去公关，等风声过了，再重开女德班。但是他提醒，“再开新班，换个名字，别再叫女德班，容易招人骂。”
其实不用他说，关诗雯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既然发现女德班容易被攻击，那就换汤不换药，叫个什么“传统文化班”之类的，怎么都行。
关诗雯还给刘宗义吹耳边风，“校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是被算计了，从学员那边怕是查不出什么来。不如还是从源头查，最初爆料的那个帖子到底是谁发的？”
说到这里，刘宗义就很烦躁，他抓抓头发说道，“谁知道啊！我也找人去查过。说是什么隐匿了IP，我也不懂，反正是懂电脑的人也说查不出来。”
“那就更对了，这是处心积虑地对付您呢，挡您的财路呢！这人可不能放过，我认识一个电脑黑客，比一般的那些个学计算机的厉害，只要价钱合适，应该能请动他。”
刘宗义点头同意了，“行，就交给你了，需要多少钱，回头我转给你。”
……
方云在密切关注女德班调查的时候，突然接到系统通风报信：
【宿主，刘宗义和关诗雯在找黑客对付你，你要小心，最好换个电脑，再换个手机。也提醒下吴双。】
系统如今靠谱多了，它的信息不会有问题。方云就赶紧提醒了吴双，至于吴双奇怪为什么她消息这么灵通，方云就搪塞，“我的手机和电脑已经感觉到攻击了。希望现在我们采取措施还来得及。刘宗义以前可是干黑道的，那人手黑，不得不防。”
吴双一听，立刻警醒了，她在大家族长大，有些事情也是了解的。曾经影影绰绰地也听说过，她的爷爷曾经为了对付什么人，给过黑帮钱。有人说老吴花钱买命，但是爷爷说那是那人自己喝醉酒掉河里，跟他没关系。可是，吴双当时看爷爷的神情里，似乎有些不屑，又有些不以为意。
她没敢再问，只是心想家里赚下这么大一份家业，果然不是容易的。
吴双现在脱离家族，把掌管家族大权的父亲得罪的死死的，要是再让黑社会纠缠上来，那可大大不妙。
本来方云以为自己的措施也算万无一失了，可谁知，第二天系统又提醒她，【宿主，大事不妙啊！刘宗义找的黑客可查到你了，你那隐藏IP的小技能在黑客面前啥都不是。现在刘宗义已经派人来T市了，五个人，都是他黑道小弟，已经在路上了。而且，他还给你家里和吴双家里通风报信，那两家也派人来找你们了。】
这下方云有点傻眼，虽然历经几世，但是，没有哪一世做过IT，确实不懂真正的电脑高手的厉害。于是她问，“系统，你既然已经升级了，有没有能给宿主提供保护功能啥的？”
系统一如既往地坦荡，【宿主，很遗憾，本系统不能提供保护或者攻击技能，但是，可以提供实时信息，帮助你对付坏人。】
好吧，就知道多余一问。
方云想了一分钟，先给吴双打个电话，把她紧急叫回家。吴双回到住处，开门先看见一地的行李，方云正准备紧急搬家，“咱俩先换个住处，而且不能住旅店，容易被发现。我联系好一个出租屋，今天就可以搬过去。你赶紧的，听说要来至少三拨人呢，还有黑社会呢，快点，姐妹行动起来……”
“好了，我找到安全的住处了，你跟我走吧。”吴双镇定地说。
“啊？”方云抬头，“效率……这么高吗？”
吴双略微得意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里有我的靠山，先前没有去投奔，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我想自己先稳定下来，证明自己有社会生存的能力，再去找他。前两天其实，我跟那位长辈联系上了，还去过家里。他让我住过去，我没答应。今天你跟我一说，我就打了电话，人家那面很欢迎呢，咱俩搬过去，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人啊？”方云也记得这事儿，但是吴双不提，她也没提。
“我大伯，其实，也算我爸。”
“啥？”这剧情有点惊悚了，方云这见多识广的有点傻眼，“你有几个爸？”
吴双瞟她一眼，“什么啊！我小时候被过继过来的。后来，出了些事情，我爸妈又把我接回去了，后来大伯来接我，我妈死活舍不得我走了，我爸妈求大伯不要带走我，那过继的事情就不提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对了，你这个爸是干什么的？”
吴双抿嘴笑，“地头蛇！”
“切！”
本来，方云还以为吴双开玩笑，可等她爸派来的人来接，看那豪华加长车，方云就明白，这大小姐的爸很有些财力。
等再一路到了郊区的大别墅，方云算是知道，吴双的爸有多厉害了。在T市，哪怕是近郊，能买得起带泳池的别墅，那财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方云历经几世，也是见过世面的，皇宫都进过，这算什么。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沉稳劲儿让同样观察她的吴双有些佩服。
她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好闺蜜不是一般富户人家的千金少奶奶能比的。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亲自来开门，亲热地叫着“小姐”，领两人一路进去。看那殷勤程度，这家的主人很重视吴双，这样，方云就放心多了。
她在院子里扫了一眼，这里有电子监控设备，还有几个低调的保安，看着目光沉稳，身形高大，那行动的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等进了客厅，就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很有威严，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休闲服，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装模作样拿个报纸在看。但是，方云看得出，他是在等人，而且还有点不自在。
吴双倒是大方，拉了方云就坐下，“这是我……大伯。”
“叫爸！”吴双亲爸立刻不满了，“我姑娘回家了，叫什么大伯！你不是跟那边断了关系了吗？！还不改口啊？！”

第170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4
吴双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嗯，……爸，就是，我虽然留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书，可那是单方面的，那边毕竟养了我这么多年，法律义务恐怕不是我想断就能断的。恐怕，那边不认，我还是会有麻烦。”
“认个屁！”本来还在装斯文的吴双爸气得爆粗口，“当初说好了过继，族谱上都改了，就临时托付回去一阵子，你父母就不认账了！噢，好处他们得了，孩子又不给了，真不地道！我要知道你被欺负，早就去接你了！这些年，我也没少给他们好处，噢，拿我闺女给他们铺路，还把你给绑到什么狗屁女德班去！那还不如回来我身边呢！总比你在那边受委屈强。”
“其实，那边以前也对我还算好，就是老不让我跟您联系。打个电话还得偷偷的，您给我送的东西，也经常给藏起来，不让我用。”吴双坐到她爸身边撒娇。
“以后管他叫二叔，……呃不，叫吴先生！他就这样算计我，算计我闺女，断亲就行了！什么人啊！从来都是，表面上虚情假意，其实唯利是图！”吴双爸火冒三丈。
方云在旁边听着，已经脑补出一场家族恩怨大戏。原来吴双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果然豪门少女也没有简单的。
吴双爸发了一通无名火之后，终于气顺了，“丫头，我跟你说，你不用管那边，咱们家族族谱上，你是过继给我的，是我唯一的独女。就算这几年，那边不放人，你也是我的孩子。至于他们派人来抓你，不用担心！有你老爸在，什么都不用管！对了，还有你说的什么黑社会，那是怎么回事儿来着？”
“黑社会就是那女德班嘛，我和这个姐姐在网上把他们举报了，那个女德班现在面临取缔了，他们要报复我们，听说来了好几个呢！”
吴双这么一渲染，她爸冷笑了，“跟我玩黑社会！老子我是黑社会的爷爷！这城里的哪条道上不得给我个薄面啊？！”
“对了，光顾着生气，都没好好介绍我这位姐姐，吴静妍。多亏了她，不然，我还跑不出来呢。我跟你说过的，她是婆家送过去的，丈夫无情无义出轨，却不许她反抗，她也是留了离婚协议走的。”
“既然你跟双双是好朋友，也是我晚辈，我叫你静妍吧。安心住着，这儿一般人进不来，什么F城的黑社会小马仔，他们不敢来，来就收拾了！”吴双爸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不要太好！方云突然觉得曾经担心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看来找吴双做搭档真的是选对了。
有了这样的大靠山，方云就肆无忌惮了，她在吴家给她安排的客房里一住下，就打开随身的电脑，把重磅炸弹匿名发了出去。
那可是连她都震惊的大料，一经发出，就很快被注意到了，于是网友们纷纷转载，“F城已婚男周某和女德班关某的婚外情”。一小段一分钟的视频里，关诗雯和教育局副局长周祥在女德学校的楼道隐蔽处激情狂吻，然后关诗雯牵起周祥的手，把他拉进了自己在学校的宿舍。时间是深夜，这两个激情澎湃的男女会进屋干什么，不言而喻。
涉及到女德班，还是这样劲爆的画面，一时间让不少网友都心潮澎湃，议论纷纷。
外界的人只对女德班的女德课老师关诗雯表面正经，背地当小三的丑恶行径感兴趣。原来这就是口口声声“三从四德”的女专家的嘴脸。
而F城的人更震惊的是周祥的身份，他是当地的教育局副局长。这下人们就明白女德班的保护伞是谁了。
……
这天，周祥开完一个会后出来，到了楼道里，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有人过来跟他说，“文市长找您，要您马上过去。”那人的眼神一样有些奇怪。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领导催得紧，周祥也来不及多想，就赶紧赶去文副市长的办公室。一进门，发现自己上司沈局长也在里面。周祥有些不高兴，他觉得，因为他一直没有处理女德班，姓沈的告他黑状。
文副市长见他进来，也没多话，把自己电脑屏幕转向了周祥，“周副局长，你解释下吧。”
周祥莫名其妙地看着电脑屏幕，一个视频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主人公两位，周祥突然呆滞了。竟然是自己和关诗雯！
他瞬间就脑子空白了，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文市长看他那傻样，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只简单地问，“这里面是你吗？”
周祥低下头不敢言语。
文市长冷笑了，“好了，你回去吧，等待处理意见。”
周祥失魂落魄出去，文市长看着他的背影，痛心疾首，“亏得我还觉得他是个能干人，怎么做出这样的事。他老婆我都见过，是个本分女人，哎，可惜啊。”
“这人是有抱负，但是野心太大，贪欲太重。我可驾驭不了这样的副手。”沈局长抱怨说。
“哎！你放心，不用你再替他发愁了。”文市长的心里已经给周祥定了性。
而那些送女儿去女德班的家长们就再不敢信任女德班了，班主任羞辱学生，教导主任当小三，跟教育局副局长搞破鞋，甚至后来，还有人传出说，校长刘宗义曾经有违法行为！
这学校烂成什么样了！
要知道，这个学校的女德班能办下去，最根本的是消费市场的存在，是学员家长和丈夫的认可程度。
现在，校长涉黑，教导主任当小三，班主任虐待学员，还有人说管教人员里有刑满释放人员，他们还把不服管教的学员关小黑屋……反正，随着网上各种信息不断发酵，F城女德班声名狼藉，正经人家是看不上了。
这才是让女德班受到真正致命一击的关键！
眼看着女德班名声毁了，教育部的副局长也被调查了，关诗雯背上个小三名声，出门买东西都被人认出来，还被不知什么人扔了烂菜叶子，还有骂“臭不要脸的小三”的。
周祥被揭发，女德班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刘宗义没想到的是，教育局迅速来人要求柔淑女德学院停办，而且是永久停办。他让人疏通，也没人敢应承。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网友的力量就把一个学校给弄得停办了。对于互联网的力量不那么熟悉的刘宗义意识到，自己落伍了。对于网络舆论这种东西，对手看不见摸不着，就把他的生意干掉了？
而关诗雯连门都不敢出，之前联系她让她去演讲的民间组织也连电话说不用她去了。教育部门因为女德班违规办学和周祥的事情找她谈话。这次，关诗雯可不敢再用她的洗脑能力了，怕暴露自己。
学校被封闭后，工作人员都解散了。教育局告诫关诗雯，她没有教师资格证，不具备教学资格，而且，鉴于她所进行的错误的教育方式，永久取消她今后考取教师证的资格。
也就是说，关诗雯再也不能走上讲台了。
刘宗义精明，把责任都推到了关诗雯身上，声称自己只是个投资人，不懂教学，受了些批评教育，交了罚款后，他保证说，“这办学校真难，以后也不干这买卖了。”
气不过的刘宗义就联系派去T城的手下，被两个年轻姑娘就耍了，他算是恨透了吴静妍和吴双，非要收拾她们不可。
可是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等晚上手下给他打电话，就把他气了个半死，那几个非但没把人带回来，还被人胖揍了一顿，连两个姑娘边儿都没摸着，就被一群孔武有力的大汉给收拾了。
一群人被套了麻袋，然后被一辆车给载到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手机也不知哪里去了，身上的钱也不见了，走了好几个小时才见到人，一身狼狈，还饿，简直要讨饭了。
几个手下好久没受过这种罪了，往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见过别人欺负他们。但是，他们又不敢声张，谁让他们企图入室抢人的，而且有两个还有前科，哪里敢报警。最后还是靠好心人资助了几百块钱，买了火车票回来的。
他们一路上都想着怎么回来交差，下了火车借了个好心人的手机，才给老板刘宗义打了电话，后者听到手下在电话里的哭腔和委屈，大骂，“没用的废物！”然后把手机摔了出去，无辜的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事已至此，表面上看，女德班已经被扳倒了，但是，系统没有通知方云任务结束。在方云跟系统联系的时候，系统说道，【那金手指女主还不死心呢，她到H国整容去了，还公关了一位实权人物，要给自己身份证改名字。她对女德班的事情还不死心呢。】
好吧，方云就一边工作，一边等着那女手指女主自己作，反正等她再蹦跶出来，再按死就对了。

第171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5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生活比较平静，吴双那边，已经成功把亲爸变成二叔，亲妈变成二婶，好像那边起初不肯，还要把吴双押回去。
但是，吴双这边的爸软硬兼施，把那帮人镇住了，好处也给了，威胁的话也带到了，再加上吴双态度坚决，连她妈打电话哭诉想女儿，她都没有心软。
“十多年前就过继了，族谱上我也一直都是这边的独女。当初发生了些事情，不得已送我回老家住段日子。接人的时候，你也是像今天这样，哭哭啼啼不肯放手。这么多年了，二婶，你还是只会这一招。”吴双无奈地说道。
电话那边的“二婶”显然没有想到亲女儿竟然如此无情，亲妈的眼泪都不能打动了，想好的招数都用不上了，这让她一时无语，旁边的丈夫很不高兴，指手画脚让她继续，但是吴双已经挂了电话了。
作为过继来的独女，吴双已经进入了她爸的公司，她自愿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走，公司里的人不知道她来历，也把她当新人看。她爸看吴双这么硬气，倒是乐见其成。
至于方云，吴双家帮忙解决了她的问题，离婚证拿到手了，娘家人也不敢管她，气得声明断绝关系。
本来娘家还想要些钱，算作多年的抚养费，方云回他们，“为了你们的宝贝儿子得救，我接受了包办婚姻，嫁给个人渣，毁了自己的幸福，以后都不想嫁人。你们从我身上得到的好处还不止这一件，我不认为还欠你们什么。”
这话是替原主说的，为那位姑娘不值。她付出真心换到的，不过是利用而已。
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方云就搬到离公司近的地方住了，常住别人家还是不合适。尽管吴双父女热情挽留，她还是笑嘻嘻地搬走了，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吴双差点要掉眼泪。
方云坐在吴家送她的车上，还“慈祥”地说，“你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谈对象了吧？你老跟我腻在一起，怎么谈恋爱啊？总不能真跟我过日子吧？”
“也不是不行。”吴双低估着，“我可不想嫁人，嫁到有钱人家，怕日子不好过，嫁给穷小子吧，又怕是你说的那种‘凤凰男’。我爸想让我招赘，可是肯上门的，能是什么有出息的人啊？！烦死了，还是你好。我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你不是个宝藏，你是个宝库。”
“肉麻死了。”方云把靠过来的人推开，“去，找对象去！”
在记者岗位上，方云做得风声水起，她广博的知识、丰富的人生经验，以及她的耐心和勇气，都为她增加了助力。她工作的那家网络传媒公司的负责人也奇怪，为什么这个年轻姑娘成长得这么快，于是，也试着把一些重要的采访任务交给她。没想到的是，她也胜任了。
不过，公司的同仁也倒没嫉妒她，因为方云从不喜欢争名夺利，每当天气不好，大家推脱采访任务的时候，她就自告奋勇，“我去。”
如果谁偷溜一下，她也能心照不宣帮人家顶下岗。大家发现，她这个人很妙，既诚恳正直，又懂灵活变通，完全不像个职场新鲜人。
就这样过了一年，方云注意到，在K市，也出现了一个女德班，只不过这次名称不是女德班三个字，而是传统文化培训班，形式是针对女孩的暑期夏令营。但是，了解了课程内容之后，就发现，女德课程赫然在宣传栏里。
系统跳出来通知，【这个培训学校的校长还是关诗雯，她整容了，改名儿了，叫关苏青。】
这人还真是贼心不死，非要给封建糟粕文化招魂不可。
方云特意申请了去K市采访，会了会这位大龄整容女。关诗雯眼睛鼻子下巴都动了，样貌有些改变，对待采访也变得比较谨慎，口口声声只提传统文化，没有谈到女德。不过，从她对培养淑女的理解，还是能听出些女德的味道。方云都奇怪了，这人自己私下里那么奔放，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包装成女德专家呢？难道是缺什么，就想要什么？
方云曾经找人调查过她，从小长得漂亮的关诗雯在大学起就名声不大好，她总想施展女性魅力，希望身边有很多男生围绕，却不曾想因此被人议论纷纷。
工作后，她想走捷径，也就跟“有用”的男人不清不楚了。她后来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甚至那些得了便宜的男人还在背后分享经验，嘲笑她，这让她很挫败。
也许正是因为总被人骂成“狐狸精”“不正经”，所以这女人就对教导有钱人家的女儿学习女德那么感兴趣。这样，就好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似的。这是方云的猜测。当然还有一点可能是因为，培训班有利可图，赚钱没有太大风险。
整个采访过程中，关诗雯都没有认出方云。一则她对学生印象不深刻，二则方云在电视台工作用的不是本名，而是“云朵”。另外，方云工作一年气质大变，发型和化妆风格都让她看起来和过去那个柔弱的女学员有了很大分别。
而关诗雯虽然做了整容，但是熟悉她的人，还是能大致认出来，而且，容貌能变，声音很难变。
采访结束，关诗雯还给了方云一张名片，并且愉快地答应了方云提出的过些日子请她过去到演播室做节目的提议。虽然是网络播放平台，但是，如果效果好，一样可以有传播影响。
半个月后，关诗雯带着一个行政人员就来了T城，当她走入演播厅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关诗雯看到有二百多名观众坐在那里鼓掌，她的虚荣心就一下子膨胀了。以前也到过电视台参加节目，但那是学校出了钱，公关的结果，而且是个没多少人看的小电视台。一般也就说几句话，宣传下学校。
这次不一样，这可是T城最有名的综艺网站，这个平台的网络节目最近很受欢迎。如果在这里能进行宣传，想必能吸引不少对学校的关注。关诗雯现在对外宣传时还是比较谨慎了，虽然具体课程内容没多大改变，但是对外宣传时候，她用的都是相对中庸的辞令。
因此，在节目前十几分钟的谈话中，观众对她印象还不错。观众容易犯“颜值即正义”的毛病，第一印象，关诗雯长得好看，气质也还行，穿着古风长裙，看着还有点仙，而且健谈，瞧着还不错。
她打着弘扬传统文化、教年轻人传承中华古老文明的旗号，也博得了一次掌声。主持人还播放了一小段她的学生们穿汉服上课的情景，看着好像还挺好。但是，当主持人拿起一本她编写的教材，关诗雯脸色有点变了。
这本教材是她在F城柔淑女德学院办女德班时候的教材，关诗雯开始觉得有些不妙了。但是她想着她现在整容，又改了名字，就重新挺直腰杆，坐好了。
主持人冯怡展开教材，念起来，“身为女子，卑弱第一……请问，您编写的这个教材里面，女子卑弱第一是怎么解释？”
“这不是我们的教材，您是不是误会了。”关诗雯到底是混社会多年，一旦打定主意，就否认到底。
“哎？我弄错了吗？”冯怡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主编关诗雯，不是您吗？”
“我叫关苏青，这不是我们的教材。”关诗雯微笑着从容回应。
“哦。这样啊。”冯怡放下了教材。观众当中发出了唏嘘声，他们觉得这个主持人真是不专业，犯这种低级错误。
冯怡不理会唏嘘声，对大家说，“刚才那本教材是一个自称关老师的学生的女性观众提供给我们的。今天她也在现场，我们请上来。”
关诗雯身体略微前倾，眼睛四处看着，努力压住慌张。当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姑娘上台后，她眯起了眼睛。
“关老师，您还记得我吗？”姑娘问，“我是徐明丽，是您在F城女德班的学员啊。”
一年前，为了徐明丽被罚刷厕所的视频，柔淑女德学院被关闭的事情还印象深刻，那段时间，关诗雯可没少一遍遍看那视频，对徐明丽自然是有印象的。虽然徐明丽长高了，也长开了些，但是，还是能认得出，就是那个姑娘。
关诗雯心里恼怒，当初就是她，受不了严格的教育，又是昏倒，又是抑郁症的，博取了大家的同情，弄得学校都办不下去。虽然生气，不过这不是算账的时候，关诗雯面露惊讶，“你是……”
“我，徐明丽。关诗雯老师，在您的女德课上，因为不赞同您说的‘男尊女卑’，被班主任罚去打扫厕所，让我跪在地上刷便池，这就是你们的教育方式，弘扬封建糟粕。”
徐明丽的抑郁症已经好了，她来到这里，就是给自己出口气，也是揭发关诗雯所谓“弘扬传统文化”的面纱，不想让更多的女孩子受罪。
关诗雯索性否认到底，“你是不是认错了，我不是关诗雯，我叫……”
“我们来看一段采访吧。”主持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大屏幕上放出来一段视频，“关诗雯啊，现在改名儿了，叫关苏青。还去了国外，整容了！越整越不好看！瞎花钱。她以前是干传销的，卖增高鞋垫儿什么的，好像……”这位是关诗雯在F城的邻居大妈。
“你说关诗雯？是曾经有过一个女德班，违规办学，没有正规手续，……她没有教师资格证，……女德班不是宣扬落后思想嘛，我们查处过了，学校关了，上面指示了，我们F城以后都不许有这种女德班……对，领导们当时很重视，……”这位是F城教育局的一个行政人员。
就算关诗雯见过不少大场面，也没遇到过今天的情况，老底儿揭穿！

第172章 豪门少妇在女德班16
关诗雯傻在台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汗也流下来，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还不算完。
徐明丽刚坐下，主持人又请上一位漂亮又大气的姑娘，这姑娘自我介绍，“我叫吴双，曾经是F城女德班第三期的学员。当时的教导主任，女德课教师，就是台上这位关诗雯女士，虽然做了整容，有些改变，但是还是能认出来是关老师，而且这个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多次在课上强调，男尊女卑，赞成包办婚姻，并且声称，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我无法忍受这种洗脑课程，就和我的一个同学逃离了女德班，来到了这里，找了一份工作。对了，当时和我一起逃离的朋友，现在也在现场，请她上来。”
早已等在观众席的方云就走到了台上，跟吴双携手坐下。
主持人坐中间，两边沙发上坐着曾经的师生。这边一个关诗雯，那边三个平静看着她，但是显然来者不善的学生。
主持人问呆着的关诗雯，“关老师，关老师，请问，您是不是有个曾用名，叫关诗雯，并且在F城设立过女德班？”
关诗雯终于回过神来，她思虑一回，想过起身走开，但一直以来的好胜心让她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就这样走了，太难看，而且坚持的事业就彻底黄了。她不服输，尤其面对的是曾经的学生，更不想狼狈逃走，输得难看。
这女人打起精神，开始反击，“我现在叫关苏青，关诗雯是以前的名字，不用了。所以，一般谁叫我以前的名字，我就不认同。说起来，这三个女士，自称是我的学生，……其实我刚才是真没想起来，我学生太多了。不过，你们一介绍自己，我好像想起来了，吴双，你是逃婚了是吧，这不好吧，跟人家订婚，又逃婚，背信弃义的。你还跟父母断绝关系，这可不孝啊。”
她这么一说，台下的观众本来倾向于方云三人的心又偏向了关诗雯。
但是，如今的吴双可是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了，又在基层磨炼一年，根本不惧，她微微一笑，“包办婚姻我当然要逃，长辈安排的未婚夫是有心上人的，人家两个是大学同学，情投意合，都有孩子了，我当然应该成全。不然我未婚夫的孩子就成私生子了。而且，反对包办婚姻，是我们两个年轻人都有共识的，他不愿娶，我不愿嫁。只有长辈们为了家族企业联姻，逼迫我们。我不接受包办婚姻，家里长辈竟然让司机和保镖把我强制送到女德班，关了起来。天天听着‘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教训，还要我承认女人卑微，女人低下，我当然要逃离，不然呢，等着被洗脑吗？”
这么一说，观众发出“哦”的声音，了然了。
“至于说断绝关系，这是个误会。我的大伯没有孩子，我从小就被亲生父母过继出去了，大伯就成了我的父亲，族谱之上，我是她的独女。我现在的父亲，因此出让了他在老家公司的所有股份，给亲生父母作为补偿。那些股份今天估值也有八位数了。”
吴双说到这里，马上有观众开始扳手指，看看八位数是什么概念，然后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可是我的二婶，也就是生母一直舍不得我，每次都说想我想到生病了，就要我回去看她，等我回去发现，她没病，只是希望我把现在父亲的财产分给他的两个儿子。且不说我还不是企业的负责人，就算是，我过继了，也不能这样吃里扒外。”
吴双的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有些老人不自觉地点头，有人还小声议论，“过去孩子过继，讲究的，是不能再见亲生父母的。不然人家养孩子的就白辛苦了。”
第一战，败了。
关诗雯不死心，又看着徐明丽说，“徐明丽，我本来想保护你，不想提你抑郁症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得不提。你看病是因为你有抑郁症，你家人送你来女德班，是为了通过我们的教育，让你的病情缓解。现在看来，你好多了。这是不是应该感谢女德教育呢？”
她还以为攻击徐明丽的抑郁症，会让她紧张害怕，但是，徐明丽已经今非昔比，她变得更加勇敢了。
徐明丽笑着说，“我爸爸之所以送我去女德班是觉得我性子倔，不听话，我想学绘画，他觉得学画画没前途，不让我去，不让我考美院附中。我跟他怄气，他就送我去女德班。因为人家跟他说，凡是上过女德班的，多半都对父母言听计从的，变得很乖顺。可是，我去了女德班，说是封闭教育，其实是半监禁的生活。因为不接受女德思想，我还多次受到体罚，挨饿挨打也是常见的。当我昏迷送去医院的时候，营养不良，轻度抑郁症，这都是女德班造成的。”
关诗雯顿了一下，装作坦然地说，“教育要严格，学生才能成才。太宽松了，学生高兴了，可其实那是不负责任。至于你自己心理脆弱，那不是学校的错。教女性提高品德，设立女德班的初衷是好的。有道德总比缺德强吧？”
徐明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方云就替她说，“关老师侃侃而谈，好像说的很有道理，那为什么，只有女德班，没有男德班呢？难道男人就不需要道德了吗？”
关诗雯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观众们也频频点头，“确实啊，没听过男德班。”
方云等大家的声音小下来，再补充说道，“更何况，关老师的女德课，讲女四书，讲列女传。全部都是旧式思想的照搬照套，根本没有自己的创新。传播传统文化，需要去其糟粕、存其精华。而关老师呢，只片面强调女性的责任，却从不谈女性的权利。强调男尊女比，矮化女性；突出女性的生育功能，物化女性，把女性教育成甘当生育工具的奴才。她还重男轻女，说什么女人必须生儿子，不然就是对不起婆家列祖列宗，生下女儿应该跪地赔罪。我想问问关老师，你的母亲生下你，跪地赔罪了吗？你不该出生吗？如果人人要儿子，不要女儿，世界上没了女人，如何传宗接代？！”
一番话问得关诗雯语塞，是啊，她自己也是女人。关诗雯看着观众越来越倾向对面三人，实在沉不住气了，她就冲方云冷笑，准备开口说什么。
方云才不怕，主动出击，“轮到我了是吧。我自己来说，我不光逃家，我还离婚了。我跟朋友一样，也是包办婚姻的牺牲者。家里生意出现了问题，眼看要破产，我父母四处求人融资，后来就答应了合作伙伴一个要求，联姻。那时候，我自认为我牺牲了幸福，成全了父母，也算孝道。之所以被强制送到女德班，是因为我前夫出轨，被人拍到，网上照片都出来了，他们家还让我识大体，懂事点。我生气了，跟他们吵起来，这就触怒了我婆家人。女德班不光洗脑，进行奴化教育，还对学员实施监禁，大门紧闭，还有好些管教人员，谁不服，关地下室小黑屋，有同学有幽闭恐惧症，都昏迷了，才被放出来。我们不愿接受歧视女性的教育，所以想法逃走了。”
在她说话时候，关诗雯一直试图打断，但是被主持人拦住了。
等方云说完了，关诗雯批评道，“你们怪我教授女德课程，可是，你们这年轻人动不动就退婚、离婚的，也很不慎重。就算丈夫有错，也该给个机会，而不是动不动逃家，跑个无影无踪。现在离婚率这么高，据我说知，大部分离婚案是女人提出的，这说明什么，现代社会女孩子太娇气了，缺乏女德。学习女德，做个传统女性，对于降低离婚率是有好处的。”
不得不说，关诗雯抓住这个点，还是能说服一些人的，有些男性观众和老年观众就开始点头了。方云扫了一眼观众席，看来不出大招是不行了，她给工作人员一个眼色，后者点头表示了解。
于是，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打码的视频，一男一女在楼道里激情狂吻，然后女的把男的拉进了一个房间。突然放起了辣眼睛视频，观众都大瞪眼了。马赛克只打了男性，没有打女性，关诗雯的脸被大家看了个清楚。
主持人说道，“虽然有些差别，但是，关女士整容前和整容后，还是跟看出相像的。这是关女士整容前，在女德学校的生活，曾经在网上盛传的小三风波。而且，视频里的已婚男士在视频曝光后不久，就离婚了，妻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丈夫。请问关女士，你说要降低离婚率，那么作为离婚原因第一位的小三插足者，您的行为曾经导致一起离婚案，您怎么解释？”
这可真是大招，这下关诗雯可是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时惊慌，站起来手指着主持人，“你们，你们，窥探他人**，你们犯法。”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里面的人是她吗？
当小三是无论如何不可原谅的。观众的目光已经带上鄙夷，关诗雯深深后悔来到这个地方，为了一时虚荣，也为了免费的广告。哪里知道，竟然是鸿门宴。
从认出方云就是之前采访自己的记者的时候，她就有种预感，自己掉坑里了。
观众们已经愤怒了，尤其女观众就在下面喊，“不要脸的小三，就你还女德呢？”“滚出去！”
关诗雯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起身跑了出去。
主持人这时候出来控场，“这位女士看起来是不大喜欢接受别人的意见。我们的节目还要继续啊。关于刚才那位所谓的‘传统文化专家’，我们也进行了调查，她在F市因为违规办学，被取消了报考教师证的资格，是上了教育部黑名单的。也就是说，她的任何教学活动，是不受教育部门认可的。我们不太清楚，什么原因导致了她能在离开F城后，到其他城市又开始办学，还授课。这个……应该是违规的。我们在座的观众有没有想说的，来，工作人员，请把话筒传下去。”
一个早就等不及发言的年轻女性观众一拿到话筒，就义愤填膺，“我对刚才那个人，那个人，她不配称为老师，就是个骗子，这种人居然还能办学，身为女性，压制女性，不知道是什么心态！还有，我坚决反对女德教育！什么年代了！”
一个老年女性观众则持反对意见，“我认为吧，年轻人还是应该懂点传统文化，女德里面也有好的，比如温柔贤淑，反正我找儿媳妇，我不想要太现代的那些个小姑娘，就知道自己享乐，不顾老人，不顾孩子的，我不要。女人伺候丈夫，伺候老人，照顾孩子，天经地义，我们年轻时候就这么过来的。虽然，今天这个，这个人，她没资格教育人，但是，我们可以让有资格、有道德的老师教授女德。”
一个中年男性，看起来是个文化人，他扶下眼睛说道，“呃……我认为啊，女德教育问题，最主要的是教授的内容。只要把糟粕去掉，传统文化还是有很多可贵的东西。但是，我也觉得，没必要强调女德，好像这个道德还要区分男女，这不符合现代社会的平等精神。我认为女德教育，不如改成传统文化教育，而且，男女学员一起学习，不要强调性别差异……”
第二天，经过了剪辑师一晚上辛苦剪辑后，这期节目就上线了，而且很快引起广泛探讨。
说到这期节目之所以吸引网友，不仅仅是因为话题性特殊，还因为一位女德专家被当场撕下画皮，揭穿小三老底，那狗血程度，足以吸引各个年龄层的观众。
于是，关诗雯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三，偏要装作女德楷模，还要当教育工作者，这让很多人非常气愤。还有人关注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教育资格，一个没有教师证的人，怎么就能办学？于是，很多人呼吁教育部门引起重视。
一周之后，教育部门出台了正式文件，全面停办女德班。
方云也接到了系统的通知，【大功告成，关诗雯已经被教育部门约谈，交了罚款，还被禁止在国内从事任何教育工作。】
“她还可以去做别的呀。”方云想着她的金手指功能，就深深为其他行业忧心了。
系统安慰她，【放心吧，她也折腾不成什么大动静了。她的整容手术开始出现副作用了。现在她一心只想保住她的脸，那些干大事儿的心气儿都没了。】
方云一想，也该走了。任务完成了。原主的愿望原来也不是要惩罚谁，而是让整个国家不再有女德班。从这点上看，任务圆满完成。
处理这个世界的“后事”，用了一周。听说她要辞职，人人都以为她要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惜别的同时，隐隐羡慕。

第173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1
“你跟他走吧，这是本王赐给你的夫君。”庐林王冷冷地说着。
方云抬头看着王爷叫过来的人，一个魁梧大汉，二十七八的样子，浓眉大眼、深色皮肤，身穿褐色长袍，看着也是一个好汉……可惜了，是个身有残疾之人。
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这个叫祈祥的五品校尉一定程度上算残疾了，他在边关一次大战中伤了腿，而且连带伤到了子孙根，从此不举。而且，这事儿还是人家这位汉子自己亲口承认的，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真汉子！
当时就有人惊得竖起了大拇指，连皇帝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更不要说刚刚点了祈祥做驸马的绍平公主。
这位公主本来在皇帝摆的庆功宴上撒娇卖痴说要自己做主婚事，皇帝也答应了。毕竟， 第一次给公主点的驸马身体病弱，成亲没三年就去了，皇帝因此对公主有些亏欠之心。这一次，公主再婚，皇帝想要补偿女儿，就由着她在庆功宴上玩笑般地挑起驸马来。
在场的新科进士们都吓得缩脖子，这位公主的坏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坊间传闻，前头的驸马据说也是被这位公主给气死的。
诚然，那位驸马确实是有些病弱，全靠了功臣后代的身世才被点为驸马。可是，人家也不见得就那么短命了。要不是公主那些个俊俏的“知己好友”，人家说不定也能病弱到老。
所以，好好的庆功宴，本来君臣同乐，突然皇帝一任性，就招起女婿来了，这可要了命了！
驸马要住到公主府上去的，还要忍着公主那些个“知己”，谁都不愿意。
不光新科进士缩起来，世家子弟就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念佛，只怕临时抱佛脚有点晚。
不过，他们多余担心，公主也是被前一个病秧子短命驸马给弄怕了，看不上文弱书生了，要找那健壮的汉子。于是，公主就看上了刚因功受赏的祈祥，二十多岁，平民出身，五品校尉，平民出身，配公主，是低了，可是，架不住公主看上了，撒娇卖痴非要皇帝指婚。
皇帝是有些嫌弃祈祥的出身低的，但是当着众朝臣的面总不好收回圣旨，刚答应了让公主挑驸马，总不能公主一挑上，自己就否认了吧。
哪里知道，皇帝刚刚动问，祈祥就说，“臣有隐疾，不敢高攀公主。”
皇帝身边的太监立刻呵斥，“祈将军，欺君诛九族，你说的，可是真话？”
祈祥跪地保证，“臣在一次作战中伤了下体，从此不能人道，不敢耽误公主青春韶华。”
皇帝一听，这是没戏了，转头看公主，后者脚一跺，身子一拧，气跑了。文武大臣想笑不敢笑，世家贵族子弟则是都松了口气。
……
说起来，这趣闻还是王爷回来说给原身身听的，俩人当时还一阵欢笑，让原身暂时忘却了烦恼。
方云看着在王爷面前身姿挺拔但低眉敛目的祈祥，如同蛰伏的豹子，他默默地站着，就很有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你不是羡慕大红花轿，大红嫁衣吗？这个人，如果你愿意，本王就把你嫁给他。如你所愿，大红花轿，大红嫁衣，甚至一份嫁妆，本王也出了！”
王爷冷峻的面容，看都不看身旁的女人，说着无情的话，但是他心里笃定，这女人离不开她。这个出身侯府的贵女，还惦记着王妃之位，哪里舍得真的离开。
“全凭王爷做主。”方云坦然地回应。
“你说什么？！”王爷猛回头，盯着方云，“你再说一遍？”这声音透着冷酷和震惊。
方云抬头看着王爷，情绪平静，后者的怒气慢慢降下来，嘴角微微上翘。王爷想到，这可能是小女人的任性撒娇，不是真的要嫁。
想到这里，王爷索性看戏到底，手一扬，“让本王做主是吧？去吧，去将军身边吧。以后你就是将军夫人了。莫要再怨本王害你做了妾，没了贵女的体面。”
方云低头走到了祈祥身边，后者看看王爷，再看看走过来的女人，心里冷笑。这两个人，拿自己玩耍呢？
这王爷分明不是真的要把妾室嫁给自己，也不是给自己说亲事，而是咋呼自己的女人呢。虽然祈祥只是一个五品官，却也是个血性男儿，看不得这贵人如此戏耍自己。他索性也加入这玩闹，看眼身边的绰约美人，眼神中露出惊喜，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双手抱拳当胸，声音略微颤抖地说，“多谢王爷，能娶到侯府小姐，末将感激不尽！”
王爷顿时被噎住了，只是他对这莽夫没兴趣，眼神都在美妾身上。
方云瞧着祈祥突然激动，这演技，转换真硬！不过也好，幸好这人够配合，那自己就顺水推舟了，多好，所有人都赞成的婚事。
方云站在祈祥身边，微笑着看看他，再对着王爷蹲身做个福礼，感谢道，“多谢王爷安排，妾身也感激不尽。既然王爷答应了为妾身准备嫁妆，妾身就不客气了，在此谢过。我夫君不日就要赶回边关戍守，想来妾身在京城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在此跟王爷别过，从此山遥水远，两不相见。”
王爷一直到此刻，还不信他的女人是真的要离开，还以为是女人的小性子，但他下不了台阶，只得甩袖离去。
他身边的常随刘旺就傻眼了，王爷这是干嘛？自己的爱妾不要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妾室，这可是侯府的嫡长女啊！往日也是心肝儿肉的疼着呢！这今儿是怎么着了，不要了这就！不能够吧！
可是主子走了，自己这常随得跟随啊！但是，自己要是也走了，难道，今天这“惠夫人”就跟人走了？王爷就真把中意的美人儿给送人了？！
刘旺看着远去的王爷，再看看留在原地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一男一女，不知所措的刘旺一跺脚，还是跟着王爷远去的背影跑过去了，“主子，您等等奴才。”
祈祥傻眼了，望着对面的女人，这个近日才听说的自降身份甘愿给庐林王委身做妾的侯门贵女。对方可是面带微笑看着他，好似已经托付终身了似的。这女人完全不去看赌气转身走掉的王爷。她想干嘛？该不会真要跟自己走吧？！
再说方云，看看两个男人，一个玩儿脱了，另外一个也玩儿脱了。真有意思。
祈祥站在院子里，深觉尴尬，他看出来，王爷是骑虎难下，并不是真的不要他的“惠夫人”了，而是话赶话，没辙了。祈祥听说过，这庐林王楚召一向傲气，有时候还有些刚愎自用。其人多疑，反复无常，无论是对待下属还是女人，都是如此。
眼前的“惠夫人”也是京中显贵嘴里的谈资，据说出身高门贵女，不知怎么就被对王爷情根深种，放着别家正头夫人不做，却偏要给王爷做妾。虽则王爷怜惜，又顾念她是侯府嫡女，就让下人称为“惠夫人”。但这称呼只是好听而已，名分上，还只是个妾室。
京里很多人位之可惜，就算嫁给王爷，那也不是皇家的正经媳妇，而是一个荣辱全系在主子身上的小妾罢了，可惜了这贵女的出身。
不过听说，王爷很宠她，宫中赐下好绸缎好首饰，先拿去给王妃挑过，就是她了，她挑完了，才轮到另外两位不得宠的侧妃。
不过，王爷脾气阴晴不定，这位贵女也是大家小姐脾气，有时候谁都不让着谁，俩人据说三天两头就闹起来。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跟了自己，再说，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出身的五品官儿，还不知能不能镇住这大小姐。尤其忠烈侯府的人，听说不分男女老少，个个都是烈性子，随了当年的老侯爷。
“这个，夫人。末将，其实……”祈祥平时也是个痛快人，这会儿遇到难题，结巴起来。
方云看得明白他的尴尬，但是，方云今天可不会放过他，必要跟他走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呢。毕竟，原主的愿望就是，不做王妃。
错过了今日，再找个机会脱身，可不容易了。
她格外客气地说道，“王爷已经将我许配给您，妾身今日是要跟着将军走的，过几日将军远赴边关，妾身也会相随。还望将军莫要嫌弃妾身蒲柳之姿。”虽则祈祥只是个五品校尉，但是一般恭维人，也会把校尉称为将军。
方云的话说得温婉大气，祈祥看着这样的贵女，美貌又大方，有些恍惚，心说，莫非这女人真要跟自己？一个莽夫？
忽然觉得也不错，虽然还是觉得不可能。祈祥再想想王爷刚才对这位“惠夫人”的态度，又清醒了，怎么可能，他心中自嘲。
“将军不要多虑，妾身前些日子流产了，大夫说，伤了身子，日后怕是无有子嗣。不仅如此，还忌同房，妾身留在这王府，已是无用之人。没名分，没宠爱，怕是度日艰难了。将军若是垂怜，便让妾身占个正妻的位置，妾身好歹也是名门贵女，做你夫人，并不辱没了你。妾身自幼学习管家理事，人情往来，起码能为将军守着宅门。男主外女主内，家里有个女主人，将军在外面也安心。妾身不能服侍将军，将军只管纳妾，妾身绝不嫉妒。您看如何？”
祈祥再次傻眼了，这女人……还认真的？

第174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2
“可是，王爷……他，他能舍得？”祈祥吞吞吐吐地问道。
方云冷笑，“女人在后院生活，或者有名分，或者有宠爱。我如今身子不中用了，不能生育，不能侍奉，你以为王爷留我何用？便是不缺我这一口饭吃，我又何必在此苟延残喘？我刚跟王爷大吵一架，跟他说，宁为穷□□，不做富人妾，王爷彻底翻脸，这才有今日的赐婚。将军放心，王爷不会反复。便有反复，自有我来应付。您只要今日把我送回侯府，明日去侯府提亲就是。”
说着，方云就替祈祥做了主，推他一把，带着他一直走出了王府大门。一路上，就有下人惊讶地看着“惠夫人”跟个男人亲亲热热地走出去，有的还骇得跌了跟头。
一个婆子小声惊呼，“我的个娘哎！可了不得了！”她慌张地跑了，方云看了一眼，那是王妃的方向。
那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前世里，原身宋如惠怀疑王妃害她没了子嗣，就和王妃斗了好些年，一直斗到多病的王妃终于油尽灯枯，一命呜呼。宋如惠如愿以偿，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妃之位。
两个侧妃虽然不满一个妾室越过她们就直接做了王妃。但是，王爷请了圣旨回来，再想想人家本来就出身高，那两个侧妃也就死心了，继续过自己无宠无趣的日子。
然而，做了王妃之后，宋如惠发现，终于跟王爷做了夫妻之后，她却没了昔日的宠爱，王爷也再不许她像以往那样撒小性子。
就连宠爱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王爷的后院添了不少新人，说是宫里赏的，推拒不得。但宋如惠知道，如果他不想要，拒绝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像他以前为自己做的那样。
宋如惠为了坐上这个王妃之位，可没少为王爷出谋划策，也没少厚着脸皮回去求她叔父忠烈侯，忠烈侯虽说怨她去做了妾，可到底怜惜侄女是死去的大哥唯一的孩子，也没少帮忙。
本来忠烈侯是不想站队的，只想做个纯臣，却因为她的缘故，到底被拉到了庐林王的阵营，也没逃过夺嫡之争的纷纷扰扰。
王妃的父亲是文官，还高老还乡了，顶不上什么用。王妃看到宠妾和娘家人能帮上王爷，也就有时候不得不忍让，不敢和宋如惠争什么。
而且，王妃已经有两个嫡子了，又是圣旨赐婚，地位稳稳的，她只想守着孩子，护着孩子平安长大。更何况，宋如惠已经没了要孩子的可能。其实，威胁不到她的孩子。
宋如惠虽然也不服王妃，有时候有意无意跟王妃争宠，但她到底是个良善之人，从不曾动过心思去害王妃和她的两个孩子。
可坏就坏在，院子来女人多，两个侧妃从中挑拨生事，让宋如惠相信了，她之前的流产是王妃下了药的。本来宋如惠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王妃做的，可是当王爷无论如何都不肯彻查此事，她就明白了。
王妃是皇上赐婚的，又有两个嫡子，王爷不能动她，不然就会失去圣心。就算皇上知道王妃害了庶子，同意处置王妃，那也对王爷非常不利。后院不稳，就是家主无能，皇上会对王爷失望。
为了王爷的大事，宋如惠忍了，却忍得心头滴血。她想着，既然王妃和她的孩子不能动，那给他们添点儿堵，还是可以的。
在那以后，宋如惠就开始各种作，明知道王妃在生过两个孩子后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病了，需要静养，她偏偏折腾出事来，每每闹到王妃跟前。
下人不敢惹她这个宠妾，由着她长驱直入。王妃为了大局，也对她多有忍耐。可是王妃的两个儿子却不能忍受母亲被折腾，就开始针对宋如惠，今天往她身上扔个虫子，明天往她院子里扔条死狗。
只是，被他们父王知道后，又罚跪又罚抄书。王妃少不得又要去跟王爷求情。这就是王妃死前的几年里过的日子，来来回回地折腾。于是，王妃心力交瘁，渐渐地就常年卧床了。
王妃病逝后，宋如惠成了新王妃，家里的两个嫡出小王子对宋如惠恨之入骨，但是他们已经长成了少年，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之处，选择了隐忍。
宋如惠做了王妃后，就开始求王爷把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子过继给自己，可这次王爷无论如何不同意。
宋如惠气得跟王爷大吵，“她害了我的孩子！你没保护好我，这是你欠我的！”
王爷疲惫地跟她说，“我跟你说了，不是王妃，你总不信。”
“你查都不查就知道不是！你就那么信她！还是你什么都知道，就瞒着我！”宋如惠气得大吼。
“好了，别闹了！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定会觉得本王治家不严，到时候，又成了御史的把柄，说不定因为这个，本王就会失去那个位置。如惠，我总要搏一搏那个位置，到时候，你何其荣耀，想想看。”
其实，宋如惠倒是没有那么惦记那个位置，当初给王爷做妾，不顾别人笑话，是因为感情。她在一次公主的赏花会上，被不知什么人一把推到池塘里，是王爷搭救了她。而且王爷顾及她名声，把救人之功推到了王府奶娘的身上，免得她坏了名节。
这君子之姿，这体贴入微，真正打动了她。于是她义无反顾要嫁进王府，哪怕王府里已经有一个王妃，两个侧妃，有品级的位置都占满了。她便是做妾，也要跟着王爷。
王爷当时很感动，就让府里众人称她“惠夫人”，不许叫姨娘，还私下跟她说，“王妃自生下两个儿子，就亏损了身子。大夫说，也活不了多久。你暂且委屈了，待王妃走了，你便是下一个王妃。”
这样一说，宋如惠心里砰砰跳起来，她也想跟王爷夫妻相称，王妃的荣耀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做一双神仙眷侣。
可是，真当了王妃后发现，王爷对她越来越冷淡，宿在年轻女人房里的时日越来越多。因为她的失宠，后院里又重新热闹起来，什么会唱曲儿的，会舞蹈的，会弹琴的，都能吸引了王爷过去。
宋如惠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做上了王妃，她想要的日子却越来越远。
王爷来的越来越少，两个嫡子养在王爷的奶娘身边，对她隐隐怀有恨意。两个王子总觉得，是新王妃数年的折腾，耗死了母妃。
在她烦恼的时候，皇帝定下了储君，不是庐林王。气恼的庐林王就趁着皇帝带着储君去围猎的机会，串联了几个亲信，准备起事，逼皇上退位。然而，宋如惠的叔父这次不愿再支持他，还把消息传到了皇帝耳中。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庐林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闯进来的宫中侍卫架着进了宫，不知皇帝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庐林王回来后，很快就来了圣旨，让庐林王十日后离开京城去封地。那封地是个鸟不拉屎、人烟稀少的穷困之地。皇帝会派兵马一路“护送”。其实，跟流放没差多少。
起事过程中，王爷都瞒着宋如惠，她这个王妃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接到圣旨要准备出京。但是，她也隐隐戳戳地知道了，王爷大概是做了什么，让皇帝彻底厌弃了。
这下，庐林王是没戏了。他心灰意冷，就整日借酒浇愁。宋如惠去劝说，还招了他打骂，言语间，好像责怪宋如惠的叔父反水。
宋如惠莫名挨了打，里子面子都没了，虽然屈辱，却还要装作无事。作为王妃，在王爷颓废的时候，就管起了王府的里里外外。这一管不要紧，竟然发现了身边丫头与人偷情。这发誓终身不嫁自梳的丫头竟然让她如此丢脸，宋如惠为了立威，只得决定忍痛处置丫头，发卖了她。
丫头害怕，就求主子，“您放过我，我告诉您一件秘密，您孩子没了的秘密。”
这可抓住了宋如惠的心，孩子的死是她的忌讳，轻易不许人提起。但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爷不查，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于是，宋如惠答应了丫头绕过她，还让她跟情郎带着钱离开。
只是宋如惠万没想到，丫头说出来的，害她没了孩子的人，居然是——王爷自己。
宋如惠不信，可是丫头赌咒发誓，放走了丫头，她前思后想，似乎说得通。于是，她来到烂醉的丈夫面前问起旧事。
这次黄粱梦段的王爷没再瞒着，他恼怒宋如惠娘家人出卖了他，就笑着说，“对，当初给你下打胎药的人，就是我。而且，我跟大夫要的是虎狼只药，就是让你不得怀孕。”
“为什么？”宋如惠呆呆的问。
“为什么？”王爷嘲笑，“因为你的野心啊！你口口声声说情愿委身做妾。可是，却每每心有不足。若是让你怀孕生子，只怕你会生出不该有的心，容不下前头的王妃，和我两个嫡子。我不想让府里乱起来。我有两个嫡子尽够了，不需要你再生个出来。而且，我如此宠爱你，王妃难免多心。若是你不能生育，王妃也就能容下你。府里就安宁了。本王不能让家宅乱了，你明白，那会让父皇厌恶。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反正马上就要流放了。你还跟我走吗？呵呵，你得跟我走，谁让你是我的王妃呢？就算到了封地，山穷水尽，挨饿受冻，你放心，父王在明面上给我留下脸面，也给皇家留下脸面，我的王爷之位还在，你的王妃之位也还在。”
“畜生！虎毒不食子，你骗得我好苦！你以为我嫁给你，这是为了这王妃之位吗？”宋如惠痛苦地说，“我是想和你做夫妻。可是现在，我很后悔。因为你，我被人笑话，委身做妾，还没了孩子。我还怀疑王妃，冤枉了她，这几年我的心都变坏了，我虽没直接害死王妃，但也没少折腾她，心里也盼她死。不是我，她或许还能多活两年。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啊！到头来，到头来，却是你！……我还连累了娘家，我叔父因你受累，丢了爵位，解了兵权。皇上到底还是不信他了。”
“哈哈，好啊，活该啊！”王爷仰天大笑。
宋如惠看着陌生的丈夫，想着或许自己从来没了解过他，就问，“你还有什么骗了我？”
王爷想了想说，“还有啊，还有当年你落水，呵呵，那是我让人推的。本王看上你了，但是你是侯府贵女，不会愿意做个妾。可王府里王妃侧妃的位置都让人占了，都是圣旨赐下的女人，没法给你腾地方了。本王就想着，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给我做妾，后来啊，奶娘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别说，挺管用，呵呵。”
好了，一切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样的人生，该结束了，宋如惠选择了自缢，她没必要再陪那个男人去流放之地了。
临终的愿望，宋如惠并没想去报复那个男人，毕竟曾经情根深种，那情浓时候的山盟海誓，也不全是假的。她只想着，不再做王妃了，离开王府，正经嫁回人，好好地给人做个正头娘子，好好地过日子，让那个男人后悔一辈子。
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个金手指女主，只不过这个金手指女主过得并不很好。她空有万人羡慕的风光，内里的苦，却只有自己知道。这个人，就是庐林王的第一任王妃。
这位王妃在小时候，一次发烧后，就突然有了过人的耳力，能听得见旁人听不到的声音，甚至隔着一个院子，隔着墙，都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她感到很惶恐，和母亲说过后，母亲还试验了一番，也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母亲叫她守口如瓶，不然会被旁人当作妖怪附体，母亲当时想到能为她做的，也就是到寺庙烧香而已。自小能听到远处的声音，也能听到近处人小声耳语，这有时候能帮助王妃认清人。但也一定程度上，拖累她一直体弱。因为她的世界里，总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入睡都难。
长大后，做了王妃，她就更加劳心了。身边人在隔壁间的小声议论，那些院子里的下人说话，王府女人们的声音，她也常常听得见。那些自以为不会被外人听到的话，好些都被王妃听了个正着。听得多了，也就烦恼多了。
可是最让王妃坐立难安的，还是有次听见王爷哄他的新宠“惠夫人”时候说的话，“王妃体弱，尤其生了二王子之后，常常病卧在床，御医也说过，寿数最多也只有十年了。你且忍耐，等王妃走后，那个位置一定是你的。”
虽然原身和王爷俩人说话时候，在水榭中央，下人们都在远处，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曾想，更远处的王妃却听得真真的。
此前，王妃的心思都在两个侧妃身上，这两个最有可能等她死了，取而代之。却没想到，这个实为妾室的“惠夫人”却是真正有可能将来替代她的人。
王妃就想着，绝不能让“惠夫人”生下孩子，威胁到自己的骨血。可是，她也知道，身体不济，护不了孩子们一世。对于“惠夫人”，王妃知道那是王爷唯一爱过的女子，如果自己下手去对付她，王爷定然恨上自己，还说不定迁怒孩子。于是，王妃就不吃不喝，求着王爷让惠夫人无子，否则死也难安。
王爷虽有些为难之意，但是还是答应了，不管是担心王妃以死相逼坏他名声，还是担心王妃留有后手，抑或是这样做能让家宅安宁，两个嫡子平安，反正，王爷答应了。他让人下了药，原身怀的孩子没了，还伤了身，再难有子嗣。
王妃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之后，王爷也就理直气壮地偏着宠着原身“惠夫人”。王妃为着孩子们着想，也就只得忍耐原身的挑衅，她很清楚，王爷不会事事让她顺心。直到病逝，王爷和王妃就是这样，只剩下了表面的相敬如宾。
说起来，王妃也是个受害者，她的金手指时时刻刻在困扰着她的心神，甚至在死亡的时候，她有解脱的释然。
原身在王妃死后，对王妃已没了恨意。尤其是知道王爷才是直接害她没了孩子的人，就更不再记恨前任了。在她的愿望中，没有对王妃的报复。其实，在原身知道了王爷的薄情后，就明白了，王府的女人都是可怜人。

第175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3
祈祥就这样被方云扯着浑浑噩噩地出了王府，眼看着王爷赐给自己的这位娘子直接就上了自己的马，他才想起一件事，“夫人，你不用……收拾东西吗？”
“不用，我什么都不要了，包括那个男人！”方云意气风发，手持缰绳，打马扬鞭，就冲侯府去了。
在门口帮着看马的王府小厮，眼看着王爷宠爱的“惠夫人”劈手夺走祈祥校尉的马鞭，骑了马走了，走了，走……了。
他木讷地回头，看着同样无语的祈祥校尉。
后者发现，自己必须得走侯府这一趟了。马被骑走了，他起码得把自己的马要回来，那可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呢。虽说京中贵女会骑马也不稀奇，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女人一到门口，先骑了自己的马跑了，也不说他可怎么办。
无奈，祈祥给了小厮一吊钱的赏钱，自己出门租车马去了。
王府小厮看看手里的赏钱，再朝门外看看，实在不明所以，摇摇头走开了。
再说祈祥租了车马，到了忠烈侯门前叫门，出来个下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立刻笑脸相迎，“我家侯爷恭候多时了！”
祈祥本来还想问问自己马的下落，仆人已经走到前面去带路了，他只好跟随过去，既然已经惊动了侯爷，总得前去拜会才是。
侯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祈祥在京中，其实见过侯爷了，还说过话，那时候侯爷还赞赏他年轻有为。那次宫宴公主择婿的事情后，侯爷见了他，还拍着他的肩膀企图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也没说什么，遗憾地走了。
可是这次，侯爷却笑容满面，宾主落座后，上下看他，好似很满意似的，把祈祥看得浑身发毛。
而且，侯爷光笑不说话，被他这个中年大汉这么看，祈祥有点架不住，只好开口说了今天的事情，“其实，末将看着王爷似乎是说气话，不见得真要把您家小姐许配于我……”
“诶，此言不妥！王爷是贵人，一言九鼎，此等大事，岂能儿戏？！王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莫非祈校尉还对我侯府贵女不满意？”说着说着，侯爷脸色就不高兴了。
祈祥是真动了心思，要不就娶了这位侯府小姐，但是，他也是真担心王爷反悔，到时候自己夹在中间为难。他可不想因为动了王爷的宠妾，被王爷嫉恨报复。
可是他也得罪不起侯爷，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侯爷，我跟您说句实话吧，侯府小姐出身尊贵，听说也是识文断字，琴棋书画俱全的，就是进宫当娘娘那也是足够的。配我这平民出身的五品武将，那是我高攀了，我偷笑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不足？可是，我就是怕王爷后悔起来，找我麻烦。我祈祥就是个平民出身的校尉，京中的贵人，我谁都得罪不起。”
侯爷轻轻一笑，“嗨！你就为这个！瞧你这胆儿，有我呢！我也实话告诉你，当初我家侄女做
妾，我是不同意的。要不是她意外落水，因感念王爷救命之恩委身做妾，我是无论如何不想大哥留下的独女去给人做妾的，哪怕是王爷也不行！当初王爷接人过府，就只一顶小轿，什么仪式都没有。我也赌气连嫁妆都没陪送。我就想着，说不定我侄女哪天想明白了，离了王爷，我再给安排门正经婚事，到时候厚厚地给她准备嫁妆。现在，恰好有这机会，她刚才也说了，愿意嫁你。”
祈祥又想起一件事，“末将……可是伤了身体，怕是……不能跟小姐做真夫妻，怕小姐嫌弃。”
“那正好！”侯爷记得这事呢，叹口气道，“我那侄女也是遭逢不幸，流产伤身，以后也不能服侍丈夫。你二人倒是难得相配。你俩以后过日子，要互相疼惜，你们都是受过伤的人，要珍爱彼此才是。”
祈祥听着侯爷这意思，他也不想家里的姑娘在王府做妾，这样看来，侯爷起码能当个靠山。祈祥多少放心了些，但是他马上又想起自己没有多少身家财产，踌躇着说，“只是不知这彩礼，……侯爷有所不知，末将不是哭穷，实在出身贫寒，除了此次立功朝廷赏赐的财物，便没有更多。可是，便是把赏赐都奉送过来，只怕也寒酸得很。”
京中大户人家嫁娶花费奢靡，他也略有耳闻，如今谈到家底，颇有些无奈。
“无妨，你就用你那匹枣红马作为聘礼好了，我看着那马匹十分神骏，跟我也亲近，不如就用它作为聘礼好了。”方云进来，落落大方地边说着话，边坐到了叔父身边的椅子上。
“呃，这，合适吗？”祈祥一愣，心说这京中贵女可真是大方，自己就来说婚嫁之事了。不过一想也是，她父母不在了，关心自己婚事，也不错。
方云见他犹豫，却以为他舍不得，也是，那马果然是上品，又通人性，不怪他舍不得，不过，方云也不想轻易放过他，就逗逗这人，脸一板，“怎么，舍不得，难道我这侯府嫡女，你的未婚妻，还及不上一匹马？”
祈祥还以为未婚妻真恼了，赶紧慌张摇手。“不是，不是……末将，呃，全凭小姐吩咐就是。”
这还是个老实人，方云比较满意，看来以后这个丈夫不难应付。其实，她撒了个谎，说是身体坏了，不能与男人同房，既是为了骗那个王爷，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和祈祥同房，还得去尽妻子义务。她可不想被一纸婚书困住，给这个任务世界中的男人生孩子。
虽然大夫是说过，她身体损伤得厉害，不宜同房，但其实，知道前世情况的她很清楚，虽然难有子嗣，但是身体后来是能养好的。但是，这不重要，她在这一世，打算过清净日子，能悠闲地完个任务最好。反正原主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报，只是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让那个王爷后悔而已。听起来似乎不难呢。
送走了回去张罗彩礼和媒婆的祈祥，方云被婶娘侯夫人就把她拉过去商议，“那位姑爷可是不日就要启程，婚事得快，越快越好。也免得王爷那边……夜长梦多。姑娘这次做得对，不管王爷真心假意，趁机离了那王府是正经，五品官夫人，也强过王府的妾，何况你还不能生养了，……”
侯府里的人低调地开始准备，尽量不放出风声，免得刺激着王爷。好在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本来侯爷和夫人早几年就给侄女备好了嫁妆，只是原身委身做妾，那些个东西就封在库房，没有用武之地。这会儿，侯夫人就领着方云开了库房进去给她看，那些个绸缎、头面、一应用具，都是好的。
等从库房出来，侯爷的一儿一女，也就是原身的堂弟堂妹也过来送礼，说是给添妆。几个孩子原本就自小一处长大，情分不错，如今眼看这位堂姐要嫁人，没多久还会离京，大家在一起，颇有些离愁别绪。
再说那位王爷，本以为自己负气而去，爱妾后悔害怕，终会追赶上来。谁知道，王爷已经放慢了脚步，也没等到美人前来讨好。
他一走就走回了书房，拿本书出来假装看着，常随刘旺跟进来，一挥手，就有丫头们进来奉茶。
王爷烦躁，急着喝了一口茶，被烫着了，一怒之下，起身就踢翻丫头，还让拖出去打板子。倒霉的丫头连求饶都来不及。
刘旺也不敢出声，怕触霉头。
王爷看常随一眼，对方在装鹌鹑，他一个茶杯扔到地上，一个脆响，吓得刘旺赶紧跪下了。王爷问道，“她呢？”
“这个，小人跟着您进来，没注意。”刘旺一看不妙，赶紧装糊涂。
王爷吩咐，“出去问问，看看‘惠夫人’在做什么？”
刘旺赶紧跑起来就跑，可算是离了这瘟神。只是问出来后，他又愁了。好几个下人看见，惠夫人跟着那祈祥校尉出门去了。
刘旺想着，祈祥校尉在京中没有产业，进京受封赏后，是住在驿站的。那侯府小姐不大可能跟他去驿站，也说不定回了娘家？
刘旺亲自跑了一趟，侯府的门子跟他确认，“对，我家大小姐身子不好，回家休养，哪儿也没去。”
这下，刘旺可算是放了心，回去跟王爷回复，王爷听了，良久无语，此刻，他还想着，这是小女人面子下不来，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去了。他也想了想，是不是做得过分了，她不过是抱怨没有大红嫁衣和大红花轿，自己就找了个满京城都在议论的不能人道的祈祥赐婚给她。
王爷想到，这个女人到底是做了多年京中贵女，也进过宫，也没少见过贵人。跟她一样身份的女人，有的做了王妃的，有的做了世子夫人的。这么一比，她跟了自己，是有些不够体面。一个“惠夫人”的称呼，并不能让她得到尊重。
可是，如今的情形，到底只能委屈她，家的王妃侧妃，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是经了圣旨赐下的，谁的位置都不能懂。虽然喜欢宋如惠，可到底不能为了个美人触怒父皇，让他认为自己不懂规矩，好色无德。
王爷曾经答应过原身，若是日后王妃之位空出来了，必为之请圣旨，求个王妃封号回来，这是真心实意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王妃生养两个嫡子，这些年虽然常常卧病在床，可也没有大错，这些年夫妻情分也是有的，总不能为了宋家女，逼她离开。而且，太医说王妃身体不好，寿数怕不过十年了，只要宋如惠有耐心，总能等到。
况且，王爷不高兴的地方在于，明明以前宋如惠曾经说过不计较名分，只要能时时陪伴就够了。可是在没了孩子之后，那女人却变得矫情起来，也常有不足之心。这次还提什么一辈子没做过大红花轿，没穿过大红嫁衣，委屈得很。王爷一恼，索性就找了个男人来，让她自己做决定，为他□□，还是做王府妾。
这次做了选择，日后自然不能再多话。

第176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4
王爷想得好，奈何那女人不配合，没有像王爷想象的那样立时听话了，反而是赌气跑了。可是，王爷也不想让人小瞧了，索性也赌气起来，不让人去侯府接人，想晾一晾那侯门贵女。他告诉刘旺，不许把那女人的动静告诉他，嫌烦。
后来，他为这句话后悔了很久。
王妃听说了侯府要嫁女，吩咐人，“不许议论，王爷下令不许提那个女人的。你们别触霉头。”
刘旺知道了侯府都进宫请动了圣旨，人家宋如惠和祈祥，也是圣旨赐婚的一对夫妻了。他愈发不敢告诉王爷了，怕主子一冲动，做出傻事。
他听说人家宋家女回娘家第二天，祈祥就去下聘。当天，侯爷就进宫求了圣旨。第三天，侯府就办了婚礼，只是因为新郎要赶赴边关，来不及大办，只请了几家近亲和几家世交，也就坐了几桌人，不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送的礼物也都是上好的。
虽然婚礼有些匆忙，但是，那一张赐婚圣旨就够多少人家羡慕了。圣旨里可说了，宋家女系出名门，忠良之后，兰心蕙质，祈祥也是国家栋梁，青年才俊，夫妇二人要和和美美，忠义传家。虽然不清楚皇帝心里到底知不知道宋家女曾做过王爷的妾，但在圣旨赐婚后，就没人敢说宋家女不好了。
他还听说，祈祥在京中没有宅院，侯爷就硬把他留在了侯府小住几日。
刘旺算是明白，他家王爷的“惠夫人”没了。阖府都在偷偷议论，有人猜王爷嫌弃“惠夫人”伤了身，不能生育，不能服侍，就把她赐婚给人了。也有人觉得，王爷怕是要后悔。
但是，谁都不敢跑到暴躁的王爷跟前去说三道四，大家都想到，谁去说，谁挨窝心脚。
最后，整个王府都快要知道的事情，只瞒着王爷一人。当然，这里面也有王妃和各院主子们的心思在里面。女人们把受宠的“惠夫人”当作公敌，自然不希望王爷能有后悔的机会。她们是傻了，才会通风报信。
王爷知道这件事，还是从一个亲近的官员口中知道的，那人也是无话可说，就扯闲篇，“王爷果然大气，您那位爱妾，如今嫁做人妇，听说还是王爷做的大媒。忠烈侯也是心疼侄女，居然还厚着脸皮去要了圣旨赐婚出来……”
“你说什么？”王爷听着不对，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好，内心深处却不愿承认，有些迷惑地问，“什么爱妾，什么圣旨赐婚？”
“他们没有请您喝喜酒吗？您也是媒人啊。”那官员说着，突然恍然大悟，敲了一下脑壳，“哦，他家大约是因为婚事办得仓促，就只请了最亲近的几家亲眷。祈校尉不日启程，要去边关，延误不得……”
“祈校尉？”王爷越听越不对了。
那官员有些觉得不对劲了，王爷怎么跟傻了似的，他也开始不安起来，硬着头皮说道，“就是祈祥啊，您不是把宋如惠让给他了吗？京里都知道，是您做的媒。后来侯爷为了体面，又去求了圣旨赐婚……诶，王爷，您这是去哪儿？”
刘旺跟在王爷身后狂奔，心说要糟。
他在后面无奈地喊，“主子，主子，咱有车，您要去哪儿啊，咱坐车去啊！”
……
当天晚上，庐林王喝了个酩酊大醉。他无法接受，似乎是片刻间，他的美人就没了，成了别人的了。
白天他闯入侯府，不顾身份颜面，闹着要把他的“惠夫人”接走，但是，侯爷请出了圣旨，那一卷黄色的东西刺痛了他的双眼。
庐林王再也没话说，已经失态了，再闹就是欺君了。
最后，他无力地说，“让我见见阿惠吧。”
侯爷同意了，于是，有了两人在花园中的作别。
方云知道，庐林王会来找，只是没想到，堂堂王爷居然如此狼狈，看着对方深情又痛惜的眼神，她差点就要同情这个人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庐林王质问，眼里满是不能相信的神色，他好像不记得事情是他起的头，却当对面的女人背叛了似的。
“王爷，这是您的安排。妾身只是尊重而已。至于请圣旨赐婚，那是侯爷做的，妾身也是圣旨颁下时候才知道的。”方云在自家院子里，才不怕他。
“本王以为……你什么都没有收拾，分明是要回来的，怎么会？是不是有人强迫你？”庐林王冲动地上前，要捉住方云的臂膀，被后者一个错步，灵巧躲过。
方云坦然地说，“王爷，圣旨已下，你我今生有缘无分，终是天各一方。过几日，妾身将和圣旨赐婚的夫君远赴边关。只怕此生再无缘相见。还望王爷千万保重。王妃身体不好，她是您结发妻子，是您两个嫡子的母亲，您多陪陪她吧，别让日后愧悔。”
庐林王冷笑，“你还有心思关照别人？王妃何其荣耀，何须你多余顾虑她？不过说起王妃，你真不要这王妃之位了？你也知道，王妃身体不好，总会先我而去，本王答应过你，到时候，那个位置会给你，本王说到做到，别人能给你圣旨赐婚，日后本王一样能给你。你不信么？”
方云摇头，“您的妻子虽然身体不好，可是我却不想呆在您的身边，每天盼着您的妻子离去的日子。我不想变成一个坏心眼儿的女人。而且，大夫说了，我的身体也伤了，不能再同房，那我在王府还待着做什么？没有子嗣，没有名分，只能靠着您的怜悯活着，活成个可怜的女人。好在，王爷愿意成全我，让我此生还能堂堂正正嫁为人妇，我终于穿过了大红嫁衣，也坐过了大红花轿，此生圆满了。”
庐林王想起当初一顶小轿就接了这女人进府，也是一时无语，但他终究不甘心，“祈祥……他是个……他不能人道！”
“那正好！”方云道，“我不能生育，他无法人道，正好配一对。王爷想得周到，多谢您。我夫妻俩谁也别嫌弃谁。”
“你！”庐林王气结，他当初之所以招来祈祥，就是因为祈祥有缺陷，想来这女人肯定不能看上他，谁想知道，竟然就真成全了这两人。
庐林王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府，好像有几个女人要来见他，都被他赶走了。到了晚上，常随建议到花园里走走，王爷就在花园的石桌旁坐着，下人摆上酒菜，他终于觉出饿来，随便吃了几口，就把人打发走，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那个女人是彻底离开了，真够绝情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庐林王想到，那祈祥是个残缺的人，不能真的占了这女人的身。可是，再一想，无论人家夫妻怎么过，他都失去了今生真正心动过的女人。
喜欢是真的喜欢，但是，红袖添香始终是锦上添花，不能为了这男女情爱误了大事。庐林王在喝得半醉的时候，想到，若是宋如惠是小家小户的女子就好了，这样她就跑不出去了。可偏偏这女人是忠烈侯府的嫡长女，而她叔父忠烈侯又心疼她。
贵女还真是招惹不起么？
她到底心灰意冷了，连那未来的王妃之位都不想要了。
庐林王想想，究竟是为什么，让这女人决绝而去？是因为没了生养孩子的指望？还是自己给她安排婚事？
当庐林王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惠夫人”的屋子里，依然窗明几净，却没了主人。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那女人走前的样子。
梳妆镜前有一个匣子，打开看，里面是些好看的头面首饰，庐林王依稀记得，好些都是自己赏的。桌上的书本、文房四宝都归置得好好的，似乎在等主人的归来。
那女人走得决绝，连东西都没有收拾一样。
庐林王吩咐小丫头，“把这些包好，给惠夫人送去。”可是等小丫头收拾的时候，又反悔了，“放着吧，出去。”
这晚，庐林王是在“惠夫人”房里歇下的。常随刘旺服侍王爷躺下盖好，就被门口的王妃叫出去。
刘旺也不知道王妃在门口看了多久，他心里替王妃难过。这么好的女子，偏偏身体不够康健。
王妃把刘旺叫出去，细细问过王爷白天去侯府的事情。知道宋家女已经不可能回来了，甚至还劝说王爷好好陪伴夫人，王妃有些动容，以往对宋如惠隐隐的怨气也消散了。
“她倒是个聪明人，走得干脆，行动也利落，竟是叫王爷无法反悔。原来，往日里，竟是我错怪了她。那些个后院的女人，还真是谁都敢挑拨！”
王妃放下了一桩心事，稍微轻松了些，吩咐刘旺好好伺候，自己就回去了。王爷此生唯一一个动过情的女人走了，王妃觉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过了几日，王爷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心里还惦念的人到底过得好不好，可谁知，去到侯府，已经人去楼空。
人家夫妻两个已经走了。
王爷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人在京城，好歹还有念想，人走了，真的就天各一方了。身为王爷，不能轻易出京。也许今生，再不能相见。
庐林王本来想来说一句，“我后悔了。”这是因为那天最后一次相见的时候，那个女人最后问的话，“王爷，您后悔了吗？”
当时，庐林王无言以对，他不想说后悔，那太掉价。但是，他也不能骄傲地说出“不悔。”但是，经过了数日的日思夜想，他不想骗自己了。另外，他也有私心，存在万一之想，若是说了“后悔”，那个骄傲的女人，是不是可以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但是，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那女人，走远了。
彻底失去了，庐林王终于明白了，那个女人的人生，与他无关了。心空了一块，不知道为什么。
但身为皇子，他自有自己的骄傲，紧接着，他就想，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何至于呢。走了也好，不用再为她烦恼了。

第177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5
祈祥如愿受了赏，莫名成了亲，一路上骑着马，还在恍惚着，“这就算是有了娘子了？有了家了？”
想着想着，也想不通，便在枣红马上傻笑起来，“呵呵”。
随从一看，得，忠烈侯府的傻姑爷今天继续飘着，这是又得意了。
祈祥看不见随从那略带鄙视的目光，他还在琢磨着，逃过了公主荼毒，却还是栽在了侯门贵女手里，这是福啊，还是祸啊？
尤其是半道上遇见猎物，方云想起自己做女猎户的那个世界，一时技痒，取了弓箭，射死一只野兔，还说自己手生了，祈祥再次想起这个问题，娶了这个能文能武的贵女，这是福啊，还是祸啊？
没等他想明白，到边关了，原来琢磨了一路了。祈祥惊觉，这个新娘对他影响太大了。不过，到了边关，远远的，看见边城，他就想明白了，在艰苦的环境里，在这边关，随时可能发生战事的地方，一个有本事的女人，是能让她的男人省心的女人。在边城，娇花可不好养活。
有了娘子的人，自然得置办宅子，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跟大头兵们一起整日住在军营了。
不过没等祈祥派人去打听，宅子已经买好了。祈祥只是去军营里报个到，回到家眷下榻的旅舍，已经看见娘子在数银票了，一问，宅子都看好了，就差交钱了。
若是换了旁的女人做娘子，他一定恼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经丈夫同意就自作主张，虽然是打算用嫁妆银子去置办，可以算是没有尊重一家之主的意思。
但是，这位不一样，这位可是娘家求了圣旨赐婚的娘子，是京中有名的贵女，且不说人家嫁妆丰厚，光这文武双全、男人都不及的本事，他就得让着。
不过，祈祥也要稍微表达下丈夫的意思，“虽则娘子也是托了可信的中人，那宅子听着也不错，娘子又是个精明的，想来不会差。可是，娘子有没有想过，万一夫君我不希望你买那宅子，娘子要如何？”
方云乐了，“不如何啊。我买我的。”
看着快乐地数着银票的小娘子，祈祥楞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娘子是说，不论夫君同意不同意，你都买了，那这算……你的陪嫁宅子？”
“也可以啊。”方云停下数银票的手，抬头对这个世界的丈夫解释，“你看，你要练兵，不总在家里待着，你娘子我才是天天住这里的人，自然是要适合我住比较好。可是呢，如果夫君你出钱，总得让你满意。所以，我就想着，我出钱买个宅子，添置些我喜欢的东西。如果夫君你不中意我买的宅子，那你可以另外买一个，反正，你我可以不用同房的。”
祈祥呆滞了片刻，是的，他在京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皇家人的面，为了不娶那克夫的公主，一时权宜之计，谎称自己伤了下体，不能人道。这虽然是到了边关，天高皇帝远，可也备不住有那小人嫉恨他，检举揭发他个欺君之罪。
先分房也好，他要装段时间的不能人道，娘子也是流产不久，需要休养，也罢，就由着她吧。祈祥琢磨着，能让娘子高兴，自己日子也好过些。
这些日子，一路走来，打尖住店，夫妻两个都是分房住的。祈祥带着亲兵住一间，娘子带着陪房住一间。其他下人住两间。虽则没有同住，但是祈祥也感到有了娘子的生活不一样。有人知疼知热，有人嘘寒问暖，这让自小失去父母的祈祥感到了久违的家的温馨，整日里，心中暖洋洋的。
方云知道了祈祥是个孤儿后，就很同情他。祈祥在家乡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老家遭了灾，又流落外地，为了生计才当了兵，凭着一股狠劲儿在战场上磨砺出来，有了现在的地位。
她也是活了几辈子的人了，对着二十多岁的祈祥，有种长辈的心态，所以一路上就多关心了些，当然，这点心思，祈祥并不清楚，他还以为是娘子对自己有情分。
前世，对原身而言，祈祥只是个过客，前世时候，王爷拿祈祥试探她，让她无言以对，之后再不敢抱怨自己的委屈。
今生，方云的后半生里，祈祥就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夫君。
方云的打算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当然，身在边关，可能会有哪些风险，她也清楚，在女大夫的世界里，她可是因为参与战斗而获得了封号的。
不过她倒是不惧怕，反正有系统这个外挂，拥有危险预警功能，很多风险都不可怕了。
卖宅子的那家是要举家搬迁，仓促之间卖不上好价钱，方云出的价钱还算公道，那家怕她反悔，火速帮着到官府办了房契买卖。
方云带着陪嫁的下人们简单地拾掇拾掇，就住了进去。
说起来，祈祥活了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常住的宅子，也是安奈不住些兴奋，四处转转，越看越中意。只是，这到底是夫人的嫁妆买的宅子，他就想着，把房钱给了夫人，不然，不好意思做这个一家之主。
方云也不客气地把祈祥的全部家底儿都收下了，“这些当为妻替夫君保管的，你需要就只管来取好了。”
祈祥有了娘子，还买了宅子，这事儿让他军中同袍知道了，又羡慕的，也有嫉妒的，相熟的人就闹着要来做客，要来看新娘子。
祈祥阻拦不住，只好让亲兵来报信，问娘子要不要躲躲。祈祥总觉得，娘子是京中贵女，高傲得紧，万一军队里的大老粗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气着娘子。
他哪里知道，他这个娘子历经多个世界，早就混成了老油条了，还不知谁怕谁呢。
方云叫亲兵回去，“告诉我夫君，我这女主人会在院子里摆下宴席，好酒好菜，招待大家。”
祈祥听了一愣，没想到娘子如此好客。可他心里却不大安心。祈祥在上次大战中立下功劳，进了京，还受了封赏，有了五品校尉之职。同时入伍的人，有些还只是个十夫长，曾经的同袍，走着走着，不一样了，有些人就背后酸言酸语，还有些人把旧事重提，攻击他的品德。这些他都略有耳闻，连上峰都提醒他，要谨言慎行。
他还一直瞒着军中，妻子的娘家身份，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嫉恨。他可是听说过，娘子做姑娘的时候，也算是有名的大家闺秀，连宫里都有人惦记着让她参加选秀，是侯爷说她自小被惯坏了，怕被规矩束缚，那些宫中的人才作罢了。
想想，自己的老婆差点就进宫当了娘娘了，祈祥愈发觉得有些惭愧，自己的出身单薄得很，如何配得上这样的贵女。
但不管祈祥怎样别扭，一帮不依不饶的同袍还是在晚间进了他的宅院。灯火通明的院子，来往有序的下人，满满两桌的好饭好菜让大家分外高兴，都说女主人能干大方。
尤其看到好酒摆着，一帮将士就直扑过去了，推杯换盏起来。
只是席间有人问起，“怎么不见新娘子出来敬酒啊，我们也见见新娘子啊！”这人一提，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祈祥可不想让他们见自己妻子，新娘子美貌大方，出身尊贵，万一有人心术不正，惦记上怎么办？以前军中有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将军看中了下属的美貌妻子，就在战场上让人下了黑手，后来把人妻子占为妾室。还是后来他身边有人反水，狗咬狗，揭出来这件事。那妾室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丈夫，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在祈祥正为难推脱之际，方云已经知道了前院的动静，这点小事，她可不惧，略施脂粉，换了外衣，带了几个下人，就到了前院去。
所谓月下观美人，当方云走进前院的时候，月色正好，一群正闹着要见新娘子的大老粗们顿时都哑了。
原身这壳子的美貌自不用说，简直像画里的美人，更难得一见是大家闺秀的气度。这些老粗几乎没有见过什么京中贵女，方云落落大方、雍容华贵的气派，是很多人平生仅见。
方云知道要镇住大老粗们，这身份也得表一表，她缓缓行礼，“各位将军万福，小女子是京中人士，我父亲说起来，各位兴许也听说过。十多年前，家父被朝廷封为忠烈侯，在此镇守边关。关屏山一役，敌众我寡，我父亲与敌人同归于尽。今日，小女来到这边关，来到父亲为国捐躯之地，心中也十分感慨。”
祈祥的妻子是京中娶的，这个大家知道，可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出身尊贵的女子，那些原指望把新娘子叫出来闹上一回，调笑一番的粗汉子，立刻收了龌龊的心思，肃然起敬起来。
连祈祥也开始想，让他们知道便知道吧，谁爱嫉恨便嫉恨吧，娘子的出身其实也有震慑小人的作用。

第178章 不做王妃的贵女6
“今日本该敬各位一杯，只是长途劳顿，这些日子水土不服，又感了风寒，无法饮酒，不如让我夫君代我饮上一杯吧。”方云适时地咳嗽几声，表示较弱。身后跟着的丫头婆子也赶紧上前来，把披风裹住主子。
众人还在呆滞中，方云对祈祥说，“夫君，我回去养病了，这就走了，免得病气过给大家就不好了。你好好招待各位贵客，厨房还有人等着，随时可以添菜。”
她转身离去，好一阵子，众人才醒过来，有人不无酸意地对祈祥说，“祈校尉，这可是你的不是。娶了大好娘子，却瞒着我们。”
还有人质疑，“这侯门贵女怎不嫁到高门大户？却嫁了你这样一个老粗？这里面……”言下之意，似乎怀疑祈祥的娘子得来的蹊跷。
祈祥又不傻，怎能听不出话音，他心里恼怒，面上不显，就把想好的话说出来，“本来娘子身份尊贵，我这等粗人是不配的。奈何娘子自幼身体不好，病症不断，有个游方的道士给批了命，说要远嫁才能逃过命中劫数。还说娘子要找个同样失去双亲的结亲，才算命数匹配。我进京献俘受赏，恰好遇到娘子的叔父，承了岳父侯爵之位的忠烈侯，他正为侄女的亲事发愁，遇到我，一问八字身世，竟然就匹配上了。再找了算命的相看，难得的，与娘子八字相合。侯爷就进宫请了圣旨赐婚，这才让我娶到了娘子。”
大伙儿听着这番奇遇，已是羡慕不已，再听到竟然还有圣旨赐婚，就更加傻住了。这样的新娘子，他们愈发惹不起了，人家不光是贵女，还是圣旨赐婚的，谁敢搅和祈祥的婚事，那谁就算是不敬圣旨了。惹不起，惹不起。
当然，祈祥也有相好的伙伴，立刻站起来恭喜，“果然天道酬勤，也不枉祥子这些年来苦练功夫，英勇杀敌。来，大家伙儿干一杯！”
“对啊，咱们这兄弟有福气，大伙儿也该高兴才是，来，喝着！”
……
此后的日子，方云在边城过得逍遥。有时候她带着人出去逛逛，有时候也扮做男子，去附近山林里打一回猎。
那远在京城的什么王爷，还有那什么拥有超级听力的金手指王妃，跟她都没有关系了。
只是，她不招惹别人，却有人偏要来招惹她。
这天，祈祥的亲兵跑来见她，有些期期艾艾地说，“校尉让我告诉夫人，近来有人非要给他送妾室，他是不要的，让夫人放心。只是怕那些人来打扰夫人，校尉让夫人这几日关紧了门，不认识的人就不要放进来。”
方云一想，成亲一年了，自己这边没有身孕，就有人沉不住气了。祈祥是个五品校尉，又年轻俊朗，连公主都看得上的人物，在这边城里自然有人稀罕。
区区一个妾室，方云怎会怕她。倒是这辈子的夫君，也太小心谨慎了。
几天后，一个美貌女子找到方云这里，方云倒是客客气气地见了她。那女子进屋就下跪，小声哀求，“夫人垂怜，奴家怀了祈校尉的孩子，奴家不求别的。只求进府来伺候老爷夫人，这孩子生下来就给夫人抱去养，奴家绝没母凭子贵的想法，求夫人可怜。”
虽然不知道她所说是否属实，但是方云觉得，这女人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想把孩子霸在身边恃宠而骄。倒是一开始就说要把孩子给夫人，这是指望孩子以后能占了嫡出的身份。
“我也不能信你一面之辞，已经让去请老爷了，等老爷回来，听他定夺吧。不过有件事情，大约你不知道。老爷在京中被公主看上，差点做了皇家的女婿。是老爷跟皇上说，他伤了身，不能圆房，公主才死心了。可如今你这身孕……我就怕传到京城，我们一家子都被判个欺君之罪，当然，到时候，只怕你也跑不了。”
方云幽幽地说完，那女子如遭雷击，歪在地上。她大约打破头都想不到，她跟着的男人还有这么个奇遇，……那可是公主啊，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被人扶下去休息的时候，那女子腿还是软的，神情还是恍惚了。
祈祥风驰电掣地赶回来，一进门就羞赧地跟方云解释，“娘子，你听我说，千万莫要生气。”
方云没有生气，她其实早猜测祈祥是不想跟有克夫名声的公主成亲，所以编了谎话。毕竟，本朝
的驸马都是虚职，主要的责任就是陪伴公主，祈祥好容易有了前程，那是冲锋陷阵拿命换来的，做了驸马可就再没有抱负可言。况且，公主出了名儿的脾气不好。
至于祈祥在外面悄悄有个外室，她倒不稀奇，毕竟祈祥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妻子不能碰，总要……
对于这件事，方云表示理解，一点都不气。既然自己装个身体不好，不愿为祈祥生儿育女，也不愿同房，那祈祥在外面偷偷找人，也很正常。
当方云说出自己的意思，祈祥有一刻的恍惚，他迟疑地问，“娘子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我担心的是你这事要是传出去，万一京里人知道了，这欺君之罪全家跑不了。”
关于这一点，祈祥羞赧地说道，“娘子猜到了？为夫确实不愿做驸马，前一个驸马过得多苦，京里的人都知道。有人说是被公主折腾死的……皇家的女婿不好做，我堂堂七尺男儿，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想整日伺候一个公主，跟奴才似的。现在过去一年了，就算我好了，也说得过去吧？”
方云摇头，“夫君，你先前损了身体，谁能证明？”
祈祥听了，愣住了。他当时一时着急，编出那样的话，没有思虑周密，若是皇帝当时让御医检验，岂不露馅？这么一想，其实有些后怕。
“夫君，这才过去一年，你就好了。若是被京里那些人精知道了，略微调查一番，你的谎言就包不住了。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如这样……”
祈祥听了方云的主意，频频点头，“就依娘子所言。”
那个女子从此再也没出现在方云面前，方云把身边的一个陪房丫头安排到祈祥的院子伺候，祈祥红着脸过来道谢，似乎收了人，很对不起娘子似的。
其实，说起来，像祈祥这样的男人，在古代社会里，也算是难得的了。一般的男子，多会坦然地收下妻子给的丫头，尤其是妻子不能同房、不能延续子嗣的情况下。
……
十年后，祈祥接回来一个孩子。
长得跟他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比他清秀些。孩子管祈祥叫“大伯”，祈祥跟外面的人说，这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堂弟，过继个孩子给他。
孩子见了方云格外羞涩，还有些惧意。但是，当方云让人给他做了几顿孩子爱吃的好吃的，又做了新衣，还带着他去拜了当地的名师后，那孩子就跟方云亲热起来。
在祈祥请了人来见证了过继一事后，孩子改名叫做祈巍，亲亲热热地管祈祥夫妇叫着“爹、娘”。
一个月后，这孩子在院子里就撒欢儿跑了，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家庭。
方云问起孩子的生母，祈祥淡然地说着，“嫁人了。嫁的她表哥，那男人对她不错。”
再过了十年，四十多岁的祈祥已经成了边关大元帅，带兵一举歼灭了来进犯的敌军，让敌国从此一蹶不振，多少年内都没有了进犯中原的底气。
祈祥立下了大功，就有嫉贤妒能者传了谣言回京城，说祈祥拥兵自重，边关将士只认大元帅，不认皇帝。
好在皇帝不信谣言，不仅不信，还要重赏祈祥，甚至说要封王。
消息传到边关，将士们很是兴奋，都替大元帅高兴，还有人说，“元帅夫人真是旺夫命啊。”唯有已经做了一品夫人的方云却神色凝重。她对丈夫说，“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如今边关安稳，您该告老还乡了。”
“为何？”祈祥有些不解，“是皇上的意思，要给为夫封王，并非为夫自己所求啊。况且，为夫尚未半百，不到告老时候啊。”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如今边关安定，武将的用武之地可就没多少了。陛下这时候提封王，恐怕不是真心，而是试探。若您真应了这事，您自己想象，能打败一个国家的军队，能震慑三军，还年富力强的元帅，还成了王爷。这样一个王爷，是不是离皇帝，也不远了？”
祈祥吓出一身冷汗，若非夫人提醒，他说不定真以为这是皇帝要给他的荣耀。
方云怕他反复，就出言恫吓，“反正，我不能让你想错做错，让我和巍儿跟着没好下场。让这满院子的人都没好下场。当然，夫君要是真有那雄心壮志，我也不拦着。我这胆小怕事的，就先一根绳子吊死去！”
她这么一说，祈祥倒是心情放松了，微笑着问，“娘子宁愿去死，也不要做王妃吗？”
方云点头，“对啊，我就是宁死不做王妃！”
开玩笑，好容易完成的任务，哪里有倒退回去的！原主宋如惠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不做王妃啊。这兜兜转转，嫁给祈祥，还是要做王妃的话，这任务是不是就算没完成啊。
祈祥起初是被巨大的荣耀弄得有点昏头，经妻子提醒后，便明白了。他给朝廷上了奏折，告老还乡，而且言明立刻交兵权，但是推拒了封王一事。
皇帝收到奏折，十分满意，便给了祈祥好些赏赐。虽然没有封王，但是，也给了一个一等国公的勋爵，袭三代而斩。
于是，方云也成了国公夫人，十分风光体面。
只是，祈祥告老还乡没几天，又接到了圣旨，派他去西南边陲镇守。而原先西南大元帅则被调去了北方边关。
这么一看，皇帝这是把两位守边关的大元帅换了个位置。一个武将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地方，手下亲信换了一圈，那威信和影响力自然是大大下降。
皇帝大约是觉得，祈祥还不到五十，还有用，难得一个帅才，不想让他荒废了，还想用他。
祈祥拖家带口去赴任，到了南边第一年，就有了孙子，他很高兴，在祖先牌位下抱着孙子磕了头，告诉祖宗家里又有后了。
南边虽然也是边陲，可是没有什么大敌，边境也就是有些小部族。
祈祥带着家人四处走走看看，无意间，路过了破败的“庐林侯府”。祈祥想起来，地方官在迎接的时候，提起过，说当年的庐林王因过错被贬到此地。
这些年，也不知为什么，京城那边还不依不饶，数次下圣旨过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儿，庐林王就一路从王爷被不断贬到了“庐林侯”，如今是三品侯。
祈祥也是多年没见过这个人了，想起来，自己有这么好的娘子，还多亏人家当初割爱。索性就让下人买了些好茶叶、绸缎，带着家人，前去拜访。
男主人不在家，出来见客的是当年的王妃，两家人一见，都心下感慨不已。
方云最惊奇的是，王妃居然还在。前世里，王妃这个时候早死了。仔细一想，大约是因为自己选择离开，而不是像前身那样留下与王妃对抗，所以王妃也没有那么烦恼，大约心境放松了，又多活了好些年。
在了解了情况后，方云知道，他家被贬后，两个侧妃纷纷离去。总有人说，庐林王一直有反心，侧妃娘家人怕受牵连，就把女儿接走了。
侧妃和宠妾都不在了，难怪，昔日的王妃能多活了这么些年，方云了然了，这是争宠的人都不在了，这个女人终于能安心过日子了。
看来，丈夫被贬她倒不很焦虑，倒是那些府里的女人才是最让她烦心的。已经成了侯夫人的王妃客气地说道，“看到夫人如今显贵，与丈夫恩爱，我瞧着也替你欢喜。”
不一会儿，庐林王，现在叫庐林侯，也从外面回来。但是，他见了方云两口子就不大高兴。
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祈祥成了一品公，还被派来镇守。
这天潢贵胄出身的男人冷嘲热讽地问道，“祈元帅，护国公，这是来看我笑话了？”
祈祥不以为意，拱手行礼，“不敢，备了区区薄礼，过来见见故人，顺便感谢当年王爷割爱成全。”
庐林侯瞧了方云一眼，便转头哼了一声。曾经靠他宠爱生活的女人，如今成了国公夫人，品级比他都高，这可不是他曾经想过的见面场景。他败了，当年父皇一时心软，他才到现在还有活路。只是京城里总有人怀疑他还有野心，一直把他贬到了三品侯，还没了皇家身份。
庐林侯已经无所谓了，到了这穷乡僻壤，他什么亲信都没有。没钱没人，啥也干不成，除了死
心，还能怎样？
他一半头发都白了，而祈祥却还看不出明显的白发，他夫人更是黑发鸦鸦，看着气色很好。
方云夫妻要告别的时候，庐林侯突然问了句，“国公夫人得意了吧，比跟着我的时候，风光多了是吧？你倒是红粉英雄，慧眼识人。”
方云微笑，“多谢您了，自从离开王府，这些年来，我都活得很自在，这辈子真值了。”
那男人气得不想理人，转身进了后院。
祈祥却是会心地笑了。
……
方云陪着祈祥，六十多岁的时候，自然老去。她这一生，自离开王府后，便过得悠闲自在，多少人羡慕她嫁了个好丈夫，给她博得个一品诰命之位，还一生敬她护她，不许人说她一句不好。
那些个情愿入府做妾的女子都恨疯了，那可是一品公啊，却守着个不会生育的妻子，身边也只有一两个丫头伺候。她们常常梦想着进了国公府，生下个一儿半女，也能享享荣华富贵。若是能生个得宠的儿子，不比那个过继的儿子强？万一再能让世子的位置给挪出来，就更好了。
可惜，她们都是在做梦，国公爷除了练兵，就是呆在家里陪着妻子。听说她那个妻子也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出身尊贵，自幼家中请了先生教导，琴棋书画无一不会。还听说，休沐日里，国公爷品着茶听妻子弹琴唱曲，安安静静什么话都不说，也能耗上半天。听到的人，无论男女都艳羡不已，称二人为神仙眷侣。
据说，侯府贵女宋如惠当年在王府就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离了王府，嫁给国公爷后，也是独得宠爱。有人就议论，说这国公夫人怕是狐狸精转世，不然怎就把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们迷得昏头转向的。
不管怎么说，这位系出名门的国公夫人是载入了史册。而民间野史当中，关于她的故事，更是花里胡哨。有的故事中，甚至说这位国公夫人文武双全，有人见过她骑马射猎，箭无虚发。还有的故事更是编得让后人无法相信，故事里的国公夫人还男扮女装，上阵杀敌，百里救夫，……还说祈祥能做到国公的位置，夫人功劳不少。那夫人是实实在在的旺夫命。
……

第179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1
方云来到新的世界，每天面对一个伪君子。好在是，原主跟这个伪君子是无性婚姻的状态，分房睡。所以，日子还算不至于糟心，起码不用担心那男人精虫上脑，跑来骚扰。
这个世界的原主孔书雅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从小按部就班地学习，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图书馆的工作，稳定又清闲。
原主虽然也算眉清目秀，但是她性格内向，又被家里管得严，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后来还是父母托人给介绍了对象，对方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男人，出版社的编辑，叫魏俊泽，戴个金丝边眼镜，瘦瘦高高，举止斯文。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彼此印象不错。没几个月，见过双方父母，就定下了婚事。结婚的第一天晚上，洞房之夜，孔书雅有些怕，她是个很保守的女孩，不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但好像听说很疼。婚前她大概了解了下，然后就吓了一跳，她觉得，那种事情，真的很尴尬。
不过，当天晚上，新郎喝得有些醉，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孔书雅大大松了口气。第二天、第三天，也都没有什么发生。
第四天的时候，新郎官跟自己的新娘子说，“你能不能接受丁克？”看孔书雅惊讶的表情，他补充说，“我是个比较前卫的人，我觉得无性婚姻就不错。西方很多这种情况。其实，男女同房就是为了生孩子，如果我们不要孩子，维持丁克家庭，就我们俩，生活会轻松很多。”
“不要……孩子吗？那……会不会人生不完整啊？”孔书雅没想到文质彬彬的丈夫居然想法这样前卫。
“不会啊。”魏俊泽解释，“有的外国专家就提出来说，其实，没有孩子的人生，才是真正完整的人生，因为夫妻不用为了孩子牺牲自己。你看，我仔细想过了，这话有道理。如果有了孩子，我们就不能自由地选择过怎么样的人生了。一般有孩子的家庭，都是围着孩子转。父母就牺牲了自己的生活，还影响到工作。为了别人，牺牲掉一部分的人生，那不是完整的人生。我们不要孩子，会更自由快乐，你信我。”
这个时候的孔书雅还觉得意外和惊喜，她是个纯洁的女孩子，对男欢女爱只有恐惧，没有期待。而且，她一直觉得生孩子挺危险的，如果不用生孩子，那太好了。
可是她还是有点不置信，一个男人真的能豁出去，不要后代吗？“老公，你说真的？你爸妈不会反对吗？你不会哪天因为没孩子后悔吗？”
“我的人生应该我做主。而且，我们不需要孩子。亲爱的，我把你当孩子养，就够了。”
不得不说，魏俊泽很擅长甜言蜜语，到底是学文学的，把孔书雅哄得眉开眼笑。
而且，当公公婆婆催促他们要孩子的时候，魏俊泽也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身上，“丁克家庭是我的主意，我不要孩子，不要拖累。我们夫妻相扶到老，这就够了……你们不用劝了，我不需要养儿防老……你们给我带孩子，我也不要孩子。”
魏俊泽一边当着出版社的编辑，审作者们的书稿，一边自己也在不断写作。在他的梦想里，要做一个大文豪，这个梦想比什么都重要。他不希望家里有个孩子，成天各种事情烦恼，他要有安静空间进行创作。
这一点上，他对妻子孔书雅还是满意的。原主很内向，除了看书、听音乐、看电视，就没有别的爱好了。每天下班回家，孔书雅做好饭，把书房的丈夫叫出来吃饭，然后丈夫回书房去创作，她洗碗打扫。
魏君泽整天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孔书雅就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卧室里待着，自得其乐。而且，孔书雅还是个低**的女人，从来没有提过那方面的要求，魏俊泽提出的无性生活贯彻得很好。
另外，孔书雅生活节俭，丈夫给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是她也安排得好好的，不足的部分就自己贴上了。
两个人从年轻起就过着无性婚姻，相敬如宾。没有孩子，意味着他们的烦恼少了很多，不像其他夫妻，要为了孩子找保姆、生病、入托、上学、辅导作业等各种事情吵架生气。
两个人几乎没有红过脸，这是他们二十年的婚姻生活里，最为得意的事情。
虽然不止一个人劝说过他们要个孩子，但是俩人就不听。偶尔身边的亲戚朋友还会羡慕这两个逍遥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出差啊，旅游啊，从来不用考虑太多，因为家里没有个小累赘。
本来以为人生就这样继续下去，这对模范夫妻能相扶到老。
但是，世上的事情，总是在没有预料的时候，就发生了变故。到了两个人都四十多岁的时候，魏俊泽红了。
他之前也发表过不少文章，也出过书，但是，没有赚到什么大钱，书也是自费出的，几乎没有市场热度可言。
但是，魏俊泽也没放弃，还在不断地创作。
在他四十三岁的时候，突然就出名了，因为一部新的著作《西域图腾》。这本书写的是现代冒险家进入荒凉的沙漠，寻找两千年前的西域古城的故事。《西域图腾》创造了一个异时空世界观念，文中的奇思妙想吸引了不少年轻读者。
而且，魏俊泽本人就是出版社的编辑，出版社在行销方面也做了不少营销。在宣传的时候，《西域图腾》被称为奇书，魏俊泽对外宣称从构思到出版，前后耗时十八年。
可是，妻子孔书雅在怀着激动的心情买回一本看完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如果，这本书创作有十八年之久，为什么从没听丈夫提过这个思路呢？
以前，魏俊泽但凡有什么创作思路，往往孔书雅就是第一个听众。虽然孔书雅不是什么多有事业心的人，一辈子就做着普通的图书管理员。但是，她近水楼台，每天都有时间读书，而且读各种书。她的知识量不少。魏俊泽也爱跟她谈谈自己的创作想法，希望能在探讨中碰撞出点智慧的火花。
所以，基本上，魏俊泽的创作想法，妻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次，号称创作十八年的《西域图腾》，孔书雅却只字没听丈夫提过。丈夫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宣称多年来，多次踏上沙漠之旅，曾经寻找失落的文明，书中很多细节都是经过了实地考证的。这让很多读者对作者的执着感到敬佩。
可是，孔书雅记得，但凡丈夫去旅游，自己都会跟着去，哪里去过什么无人沙漠啊？！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当她侧面问起这事，魏俊泽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我也不是什么创作都跟你商量的，这本书有些恐怖的情节，怕吓着你，就没跟你透露。虽然，旅游是跟你一起去的。但是，我出差你没跟着呀。还有，你不要在外面乱说，会影响到我的声誉，让别人怀疑我的人品。”
孔书雅当然不会去做对丈夫不利的事情，可是，这个疑窦的种子还是在心里种下了。
《西域图腾》的版权费不少，不光是出版收入，影视版权也卖出去了，魏俊泽第一次体会到红的滋味，意气风发。
但是，妻子可没见到一分钱，似乎丈夫的发达与她无关似的。
不过，孔书雅和魏俊泽一直都是这样的，丈夫提供基本生活费，不够的妻子补上。双方的积蓄各自保管。孔书雅倒是不觉得有必要把丈夫的钱要过来管。
第二年，毫无征兆的，魏俊泽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跟妻子说，“我们离婚吧。”
孔书雅一时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是听见丈夫说“离婚”，可她觉得应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离婚吧。”魏俊泽又说了一遍。
孔书雅终于确定丈夫在提离婚，她瞠目结舌，手里的筷子都掉落了也不知道。
魏俊泽平静地说道，“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继续生活下去，也没了激情。不如放彼此自由比较好。买房用的是我爸妈的钱，我不能把房子给你。至于我的稿费版权费，我投资出去了，很不幸，亏损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万，也算是我们夫妻一场，给你的补偿。你的积蓄归你，我不分配……”
二十年夫妻，这人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中要了结了。
孔书雅觉得被突然打了闷棍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生活没有激情了。而你也越来越不理解我了，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了。”魏俊泽依然平淡地说着。好像在聊天气，或者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似的。
此后的几天里，魏俊泽都没有回家，他忙，成了畅销书作家，有各种访问，座谈等工作。但是，也是为了让妻子冷静思考，不想吵架。
在这几天里，孔书雅也想了很多，是什么时候起，丈夫渐渐地整夜不回家了。这样看来，那沾在衬衣上的口红印恐怕也不是女粉丝摔倒那么简单了。
丈夫可能有外遇了，这件事情，让孔书雅十分难过。恩爱夫妻原来是假象，而自己是多么迟钝和愚蠢啊！
她请了假跟踪丈夫，终于被她发现了端倪。丈夫下班后，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抱着个可爱的孩子在等他，似乎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似的。
魏俊泽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站在这里迎我，回去。”那女人把白胖婴儿塞他怀里，微笑着说，“宝宝想你了。”抱着婴儿，魏俊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也不再埋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进去了。
失魂落魄的孔书雅当天也不知怎么回去的，后来她请人调查，知道了那个女人叫梅悦，是丈夫的小三，孩子是他俩的。那高档住宅的户主名字也是梅悦。
孔书雅什么都明白了，丈夫有了小三和私生子，转移财产欺骗她。
私家侦探还告诉孔书雅一件事，还有一个叫徐明瑞的中年男人在纠缠魏俊泽。那个人是个外地人，住在西北，是个护林员，刚刚刑满释放，罪名是玩忽职守。因为他守护的人工森林被一场意外的火灾烧毁不少，损失严重。
那个人还去过出版社，居然失心疯地敲诈勒索，说《西域图腾》是他写的，被出版社偷了。
而魏俊泽跟出版社解释说，创作的时候，曾经去采访过当地人，搜集素材。其他人都是无偿配合的，只有这个人看见自己出版，就要分钱。其他人也都觉得这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怎么可能是作者，都觉得他是敲诈勒索，把他撵走了。
听到这件事，再联想之前的疑窦，孔书雅似乎串起了一个真相。那就是，魏俊泽很可能是偷了徐明瑞的书稿，《西域图腾》压根就不是他写的！
事到如今，孔书雅对丈夫已经非常失望了，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自己竟然和这样一个小人生活了二十年。
孔书雅打了电话给丈夫，魏俊泽以为他想通了，就回来准备办离婚手续了。
尽管知道丈夫是个什么货色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说好了丁克，你却一个人生孩子去了？”
“你说什么？！”魏俊泽一惊，随后坚决否认。他脸色不好，似乎意识到离婚有困难了。
“《西域图腾》到底是谁写的？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去过西北无人沙漠区。还有，那个纠缠你的徐明瑞，他为什么说书是他写的，还有，他为什么坐牢？他坐牢后，你就出书了，你就成名了……”
“够了！”魏俊泽拍桌子站起来，“你不想离婚，也不用污蔑我！书是我写的！你敢给我出去胡说，我弄死你！”
结婚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人如此失态，看起来倒像是极度心虚的表现。多年的夫妻，对对方还是有些了解的。
孔书雅已经可以认定，畅销书不是丈夫写的了。
“伪君子！”孔书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充满了鄙夷，“骗我丁克，结果你出了名，就养小三，养私生子，你给小三买的房子，用的是稿费吧？夫妻共同财产啊！你还欺世盗名！或许，徐明瑞的书真的被你偷了。这么多年，你也写过不少东西，都是辞藻华丽，因文害义，内容空洞无物。而《西域图腾》文字朴实，却构思巧妙，跟你以往的文风完全不同！”
“够了！”魏俊泽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去了，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着妻子，好像不认识似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呸！你才可怕！”孔书雅也愤怒了。
正当两人对峙的时候，门铃响了，孔书雅去开门。没想到的是，门一打开，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就冲进来，还掐住了她的脖子，反手关上了门。
“我等了几天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那人看着魏俊泽咬牙切齿地说着。
“徐明瑞，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胡来，不然我报警，让你再回去坐牢去！”魏俊泽认出了来人，慌张起来。
原来这人就是徐明瑞，孔书雅被掐着脖子有些难受，她刚要挣扎，徐明瑞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就放在她脖子上，“不许动！”
魏俊泽问，“你要干嘛？”
徐明瑞愤怒地说，“我在你家门口蹲了好几天了，你老婆现在我手上，你不是疼老婆吗？说出来，把你偷我书的事情都说出来，不然，不然我就杀了她！”
这人手在抖，那刀尖就抵着自己的脖子，害怕的孔书雅看着对面的丈夫，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救自己。
可是，她失望地看到，丈夫眼珠子转来转去，根本不是担心老婆的意思，不知在想什么。
孔书雅觉得，自己应该自救。她觉得徐明瑞也不是个有害人经验的，他也在抖。于是，她大着胆子，迅速挣脱了徐明瑞的控制，向丈夫方向跑去。徐明瑞没了人质，不知下一步怎么办，傻呆呆举着刀站在那里。而自以为暂时安全的孔书雅却被丈夫突然伸出手来推向徐明瑞。
当徐明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刀子已经插进了女人的脖子，血迅速流出。
这突然的变故让孔书雅和徐明瑞都没反应过来。
孔书雅眼看着自己的鲜血喷薄而出，在空中形成血雾，动脉破了。她在倒下前，居然还冷静地思考了下，好像怎么救都来不及了。
徐明瑞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了。
事情的结果就是，徐明瑞身上沾着血迹，在街上乱跑，很快就被警察给控制住了。而孔书雅，在医院的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了。
……
孔书雅那个坚持丁克的丈夫，其实是个性功能障碍患者，天生性冷淡。为了遮掩自己的问题，他提了丁克。孔书雅内向又爱丈夫，就信了。
如果没有金手指女主的出现，魏俊泽和孔书雅的婚姻也不会散。但是，金手指女主梅悦拥有特殊的能力，就是，在需要的时候，能控制身体散发一种引起异性情欲的体香，金手指功能如此厉害，以至于连天生性冷淡的魏俊泽也被攻略了。
魏俊泽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的滋味，他甘之若饴，还上了瘾。他迫不及待地送了套房子给梅悦，然后时不时去偷欢，因为，只有梅悦让他做个男人，其他女人不行，他试过的。
更没想到的是，梅悦怀上了他的孩子。这让本以为一生无后的魏俊泽惊喜万分。本来，魏俊泽是真打算丁克来着。但是，有了孩子后，心情大变，尤其把婴儿抱在怀里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了创作**，有了新的灵感，这让他更加惊喜。
而且，知道有孙子的魏家父母也是万分欢喜。他们和儿子商量着，怎么离婚损失最小。
梅悦以前用她的金手指勾搭了不少人，但是人家只把她当情妇，只有这一次，知名作家魏俊泽是彻底被她征服了，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还要离婚跟她结婚。
想到能成为知名作家的妻子，名利双收，而且，男人的父母都很满意她，甚至简直可以说是感激，梅悦很得意。
最终，在孔书雅死后，梅悦如愿进门，从此过上了体面而稳定的日子。
……
方云了解了原身的前世，也就理解了女人的愤恨和不甘，她要复仇，要那个男人声名狼藉，要小三没好下场。

第180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2
方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渣男已经常常不回家了。方云知道，他是已经被金手指女主攻略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何况还是个久旱逢甘雨的。四十岁了，才体会到男欢女爱的滋味，那简直是老房子着火啊，拉都拉不回来的。
不过，方云也没打算拉他回来就是了。
丁克丁了这么多年，如今丁不住了，他偷偷摸摸有了孩子，却不记得因为他要丁克，累得妻子也没有孩子，甚至□□魏俊泽都没同意，嫌烦。
方云懒得多想那伪君子，她看了下银行账户，孔书雅省吃俭用，又没有孩子，倒也存了几十万。方云就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让他盯紧了魏俊泽，查明小三的情况，还有了解下一个此刻还关在城郊监狱的犯人——徐明瑞。
她提出的事情不少，费用自然也不低，方云看看立刻就少了五分之一的银行账户余额，心说，该想办法赚点钱了。
等着消息的日子里，方云就按部就班上着班，一边琢磨着怎么赚点钱。为了完成任务，将来不一定什么地方用钱，靠死工资恐怕不够。
琢磨了两天，她在直播平台开了个直播账号，名叫“图图姐姐”，每天晚上开始唱歌。为了不被认出来，给自己生活添麻烦，方云就戴了个蝴蝶面具，这个面具是半面面具，下半张脸露出来，不影响唱歌。
她没有买什么高档的话筒和耳机，就只是抱个吉他，简简单单在演唱。没有推荐，没有什么奇葩行为，起初这个直播间没人注意，但是，过了几天后，粉丝数量开始增加了。有人还充当“自来水”，在网上的论坛上推荐“图图姐姐”的歌唱直播间。
【大家去看看吧，图图姐姐的歌唱得可好了。】
【有一首歌好好听，从来没听过，那个歌词到网上去搜都搜不到，会是图图姐姐的原创吗？】
【原创歌手能在直播平台发歌，不对吧？】
方云注意到大家的议论，就在论坛回复了，“那些歌曲都是别人的。我不是专业歌手，唱歌是业余爱好。”
方云唱的歌里有些是这个世界的歌，也有两首《山间曲》《花都》是她在别的世界里听过的，有些网友认真，就给发现了。
【这么好听的歌，居然没流行，我居然没有听过，有道理吗？！大家伙要不搜一搜，看看到底是谁的歌儿？】
于是，一些人怀着好奇，慕名前去“图图姐姐”的直播间去听歌。听完之后，他们也发现里面有两首歌，非常好听，歌词又朗朗上口，可就是从来没听过。
于是“天下直播”平台上，有人就发起了一个运动，“寻找《山间曲》和《花都》来源”活动。
可惜的是，半个月过去了，楞没人找出来这两首歌的出处。“图图姐姐”被问急了，只告诉大家一句，“这是民歌。”就再也没有回应过这个问题。
大家一想，这两首歌也确实有些民歌的味道，也许是什么地方的民歌。
这样一来，网友们是不计较了，有好歌听，学会了自己没事哼哼，丰富精神生活罢了。但是，有敏感的商家就发现了商机。
有人私信给方云的直播账户，说要让她唱《花都》，为Y城做宣传。Y城在南方，是个远近闻名的花卉种植基地。Y城的花卉种植行会的一个成员听过了《花都》，觉得适合作为Y城花卉行业的宣传曲。他们出价20万，邀请“图图姐姐”戴蝴蝶面具去Y城花市制作MV，并在直播间长期宣传Y市花市。
对一个新人来讲，直播才不到一个月，就有这样的机会，也算不错了。方云请假了去了趟Y城，连来回带MV拍摄，用了三天。
神奇的是，老婆三天不在，魏俊泽这个做老公的居然毫无知觉。他连老婆每天直播几十分钟唱歌的事儿，也不知道。连家里多了一把吉他，也没注意。
固然说，这位新晋知名作家确实也是忙于众多的社会活动，可是，老婆在干什么他都不问一句，也不爱多看几眼。虽然说方云骗了他，说自己出两天差，可是，要是换了个细心的丈夫，未必不能发觉蛛丝马迹。
辛苦几天，二十万到账，税后也还有十多万。方云对自己赚钱的能力其实一直很有信心，都活了多少年了，要是不会赚点小钱钱，那不是白活了好几辈子吗？
方云在新世界的小事业算是开张了，同时，私家侦探那边也陆续传来了消息。首先是魏俊泽在外面养着小三，住着高档住宅区，而且小三肚子大了，而且，人家那边已经是夫妻相称了。
还有，徐明瑞入狱，是因为玩忽职守，作为护林员，他看守的林子被烧了好些。不过，有件事情，私家侦探觉得有些奇怪，徐明瑞好像跟魏俊泽有些交情。在他被抓后，魏俊泽还大包大揽，出钱帮他请律师，但是，好像那个律师不大顶用，法庭辩护中，出了不少纰漏，连重要证据都给找不着了。
这私家侦探是真给力，传过来不少渣男小三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查出来些小三梅悦以前的消息。那梅悦是个“惯三”，跟过不少男人，还打过胎。这女人换过几份工作，现在开着花店，似乎开花店的钱，也是魏俊泽给的，花店的股东里有魏俊泽、她，还有她母亲。
最近那梅悦肚子大了，她母亲照看着她，魏俊泽也常常过去，花店就雇了个年轻姑娘看着。
方云给私家侦探打了不少钱过去，拜托人家继续盯着魏俊泽和梅悦，另外，还委托他实地调查一下徐明瑞看护的山林起火的真正原因，以及徐明瑞和魏俊泽之家的关系。
侦探会意地问道，“您是不是怀疑您的丈夫窃取了徐明瑞的书稿啊？”
“你看出来了？”方云有些诧异，“怎么，你有证据？”
“那倒是还没有。”侦探答道，“就是……隐隐听说，那个徐明瑞因为你丈夫去当地考察给当过向导，说过当地的传说，就跟你丈夫魏俊泽要求出版利益分成，还闹到出版社领导跟前。他自称书稿是他的。可是这人也没个正经学历，以前也没有作品，外表有邋遢，谁看都不像个文人。而且，他也没有证据证明书是他写的，就被出版社领导给叫保安轰出去了。可是，你丈夫却不计前嫌，在他被抓的时候，还自掏腰包帮忙请律师，更妙的是，那个律师什么好作用都没起到。”
私家侦探的脑瓜子多好使啊，几个疑点一联系，就真相了。
方云也不瞒着他，“我确实有这个怀疑，魏俊泽声称他构思《西域图腾》耗时十余年，可我从没听他提过，也没见家里有一本类似的书籍。这很不正常，我想查清楚，是不是魏俊泽把徐明瑞给坑到监狱里去的。”
私家侦探并没有问方云，为什么作为妻子却帮着外人，这种情况他见多了，放下电话他还想着呢，果然女人得罪不得，二十年的贤伉俪，为了小三，反目成仇。
不过他也绝不同情男的，以他的经验看，这男的是做好离婚准备了，已经开始转移财产了。
徐明瑞还没出狱，方云也想过要不要去看他，但是，仔细想过，不能急于求成，探监是有记录的，她不想将来被人抓住把柄，落个勾结外人算计自己丈夫的名声，会让别人怀疑她出于私心冤枉丈夫。
至于为什么魏俊泽在小三生下孩子之前都没离婚，方云猜测，有可能是他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还有可能是想让对方生下儿子后再考虑，当然，还有可能是顾及名声，还没想好怎么能不损害名声又转移走财产的情况下离婚。
方云想想原身到最后被丈夫无情背弃，那时候的魏俊泽可是毫无情义，借机除掉了碍事的老婆。
紧跟着，她又想到一个可能，魏俊泽没有急着跟原配离婚，会不会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要从牢里出来的危险人物——徐明瑞。
魏俊泽的出轨是件私密的事情，外人如何知道。那徐明瑞能够初步了解到的，也就只有魏俊泽的家，和外人口中恩爱二十年的妻子。
也许魏俊泽就是成心把妻子当成小三的挡箭牌，他已经想过徐明瑞可能盯着他的家，绑架他妻子，来要挟他说实话。
当然，这是方云的假设，但是魏俊泽未必没有这个心思。
再说方云给Y城拍的那个MV，被那边的花卉种植协会委托宣传公司迅速制作完毕，就在Y城和周边城市迅速推开了。
不说大街小巷的大屏幕上都放着《花都》的MV，一个戴着面具的女歌手，在花海里徜徉，手捻着花瓣，一边唱着歌，“开花的季节来花都，留下我脚步……”这首歌的词通俗易懂，旋律优美容易记忆，颇具洗脑功能，很快Y城的人就差不多都会了。
而且，Y城自古生产花卉，这首《花都》无论从歌名，还是歌词，都贴合了花卉城市的特色，该市政府干脆就把这首歌当作了市歌，开始大力推广，宣传Y市的花卉种植产业，同时还开发起“花都游”的旅游项目。
在政府和民间的有意推动下，《花都》红了！不少的音乐频道都播送了这首歌，国家音乐台都播放了《花都》的MV。
于是，这首歌算是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地红了。
大家不仅喜欢上了这首歌，也对MV里的女歌手有些好奇。这位“图图姐姐”是谁啊？戴着蝴蝶面具，看着好像三十岁模样，是哪位歌手啊？
原身孔书雅一直没有生育，所以保持身材比较好，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一点看不出已经四十岁了，看着像三十岁的女人。
喜欢《花都》的人后来听说是直播平台的一位主播，就有不少人跑去直播平台关注了“图图姐姐”直播间。
受到了《花都》的启示，又有一个县城跟方云联系，谈《山间曲》的录制，他们出价30万，邀请“图图姐姐”参与他们的旅游宣传曲的制作，那个地方有座风景还不错的山，但是没什么名气，县政府现在希望通过制作宣传曲，能起到旅游产业宣传的目的。
方云等着私家侦探的消息，顺便上上班，发展下副业。而魏俊泽那边终于察觉到，老婆似乎完全不关心他，连电话都很长时间没打了。

第181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3
他突然有些不适滋味，以往那女人就算是安静内向，也每天都会嘘寒问暖，即便自己不会家，她也会每天打电话问问的。
他多长时间没回家了，老婆却不闻不问，这是怎么了？
魏俊泽是小人心态，他自己对婚姻不忠，就想到会不会老婆也做出什么来。于是，这天晚上他就不吭不响地回了家。
就看见老婆开着电脑，认真地……打游戏呢。
怀着捉奸心情的魏俊泽就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抓住老婆的把柄，以后谈离婚就占据主动了。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坏事，起码自己头上没有泛绿。
他想着，梅悦肚子里那个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也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暂时还不到离婚的时候，还得稳住老婆。
而且，他看着老婆玩游戏玩到，老公回来都没察觉，就有点火大，这女人是活得太自由了吧，连妻子照顾丈夫的义务都忘了。
这自私的男人，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出轨了，却看不得妻子“不守妇道”。他在外面逍遥，却见不得妻子清闲。
于是，魏俊泽里里外外看了一群，跑进来挑剔老婆，“你这底板多长时间没擦了？我回来，你都不出来迎接吗？啊？”
他问完了，也没见老婆回头，仔细一看，老婆戴着耳机呢。好嘛，根本没有听见！
方云其实知道这人回来了，懒得理会他，故意戴了耳机打游戏，不想跟这人多话，懒得敷衍。
魏俊泽是个文人，矫情，一看人家不理他，气跑了。
他一走，方云就戴上面具，取出吉他，进入直播间，开始“上班”了。直播间里关注的粉丝数最近涨得比较快，打赏也多了不少。这样下去，每天就都能有持续的收入。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儿，也不能全推给了私家侦探就完了。她利用自己在图书馆的便利，调阅了大量的资料。这些日子，她看了不少关于西域图腾的书籍和期刊论文。
琢磨了好些日子，方云都觉得，要证明魏俊泽剽窃他人书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关键的问题还是，徐明瑞如何证明书稿是他自己写的，而帮他审稿的编辑魏俊泽借审稿之机盗用了他的书稿。
但是估计徐明瑞的证据是不足的，不然魏俊泽早就露馅了，徐明瑞前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去看，魏俊泽和徐明瑞，一个是在出版社多年的编辑，一个是个与文学无关的护林员；一个是出过书的老作者，一个是从没有作品的新人；一个文质彬彬长相端正，一个长相粗糙其貌不扬；一个温文儒雅，一个阴郁消沉……从表面看，谁都会觉得魏俊泽更像是《西域图腾》的作者。
人们不会去想，一个护林员用他所有的业余时间去了解研究“西域图腾”，用了十几年时间，构思创作了一本书。
这是他唯一的作品，刚刚写好，就被人窃取。如同一个母亲终于盼着孩子来到人间，就见孩子被人抢走了。
徐明瑞已经太执着了，十几年的时间，他都在进行创作，却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换谁谁能不恨？徐明瑞后来的黑化，其实方云能够理解，他崩溃了。尤其是在坐牢之后，一无所有，失去了工作，又没有什么积蓄，想要要回自己多年的成果，可是，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他才是真正的畅销书作家。
是啊，才子落魄潦倒，一身恶名；伪君子道貌岸然，文质彬彬，你让世人如何分辨？
他现在还在狱中，但是大约每天都想着出狱后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
再说魏俊泽终于成名，对电视台、报纸杂志的采访那是来者不拒。当被人问起，为什么要坚持“丁克”的时候，他就把自己那套西方化的理论拿出来说。
不得不说，“丁克”在很多人看来是很时尚的事情，一般人是做不到，但看着这知名作家能潇洒如此，也是有些羡慕。而且，魏俊泽总说自己没有家庭负担，就可以四处去考察、采风，才能够写出扎实的故事。
当然，这些奇葩言论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抨击，他们认为如果人人都羡慕丁克，不生孩子，只顾自己快活，连传宗接代都不顾，民族要完！
不过，魏俊泽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作为一个文人，他太清楚，有争议，有话题，才能有热度。
毕竟，他就只有一本畅销书，下一步还不知道在哪里。或者，有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本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没有能力再写出一部像《西域图腾》这样的书来。那是徐明瑞十多年实地考察、不断创作、多次修改才创作出来的呕心沥血之作。
而魏俊泽成名后，到处赶场参加访谈，参加节目，充当评委，到外地讲学，还有影视公司来找他去片场给演员们说戏……这种情况下，他更没有时间沉下心来好好创作了。
魏俊泽在“红”了以后，就飘了，被市场的吹捧和来自各方面的赞誉给弄得昏头转向的，他贪恋名利带给他的荣耀，甚至有女读者、女粉丝暗送秋波。
梅悦就是这样接近他的，只不过之前他一直“不行”，也就虚荣下罢了，但是，自从被梅悦“治好”了，他就实实在在地喜欢上了被女人爱慕的心情。不过，他发现，似乎只有跟梅悦在一起才能“行”，虽然不服，但多次确认后，不得不接受现实，好似真的只有梅悦才能让他做个男人。
梅悦也曾不无得意地说过，“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魏俊泽听了自然不太高兴。这个女人自从怀了孩子，就想“拿捏”住他。不仅要钱要房，还要地位。当知名作家的妻子，名利双收，梅悦觉得这个归宿也不错。可魏俊泽还犹豫着，他其实也调查过梅悦，多少知道些她以往的“小三史”，据说她的裙下之臣不乏商界大佬和实权人物。
魏俊泽本来对梅悦还算满意，但是她的黑历史让这男人有些犹豫，他想的是，如果生下儿子，那就娶了这女人吧，算是为了孩子。自己四十了，才遇到一个能给自己怀孩子的女人。
这个想法，魏俊泽和他父母也沟通过，他爸妈盼孙子盼了多年了，可是儿子媳妇要丁克，这样他们非常生气，但是，他们也看得出，这丁克的主意，其实是儿子的。虽然埋怨媳妇，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主要不是媳妇的问题。
现在儿子外头的女人有了孩子，老两口高兴得不得了，魏俊泽他妈都干脆住到梅悦的房子里，三顿饭伺候着。
这天，梅悦突然半夜疼起来，一家人都惊动起来。把人送到医院，又阵痛了好几个小时，才进了产房，魏俊泽着急地在产房外一直打转。他妈也是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爸到天明也赶过来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好劝慰老伴儿。
中午时候，梅悦生了个儿子，魏俊泽激动得抱着孩子跟他父母说，“咱们老魏家有后了！”
正高兴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几个架着专业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他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把魏俊泽一直戴的口罩给抓飞了，然后一只话筒就怼到了他嘴上，“请问魏先生，今天是您情人生产吗？这个孩子是您的私生子吗？”
魏俊泽吓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正傻着，另外一只话筒又伸过来，“魏先生，您的妻子知道您今天陪情人生孩子吗？”
“魏先生，您一直说您丁克，但是，今天却有了孩子，是不想丁克了吗？”
……
魏俊泽的妈先反应过来，赶忙把孩子抢过去，一把抱好了，另一只手去推记者，“走走走，赶紧走！什么魏先生，不知道你们说什么！这是医院，产房外面有你们待着的地方吗？！走！报警了！”
他爸也过来，护着他妈往病房走。
这时，魏俊泽也赶紧叫保安，护士们过来赶紧轰人，“出去，出去，这是医院！”
魏俊泽从地上捡起口罩戴上，他也一闪身进了病房，躲起来就不出去了。
记者们被轰出去后并没有走，还待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估计那一家几口总要出院，就在外面等着不走。而且，其他的媒体知道了，也有跟着赶来的，不说这位是知名作家，就说人家是全国有名的“丁克先生”，就值得采访一下。这丁克不住了，想要孩子，还能理解，但是，养情人生私生子，还全家上阵来伺候小三生产，那就是个新闻了。
魏俊泽他妈叫来几个亲戚帮忙，乔装改扮一番，几个人抱着孩子先走了。他爸也趁人不注意偷溜出去了。唯一倒霉的是魏俊泽，他还以为自己武装得可以，能蒙蔽试听，哪里知道，记者眼尖，还是认出来他，举着话筒一通狂轰乱炸。
好容易跑掉的魏俊泽再没敢回医院去，被扔在医院的梅悦也是气急了，本来，她不好容易生出儿子来，该魏家兑现承诺娶她了。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记者搅局，魏家的人胆小怕事全跑了，还把自己给扔产房里！这算什么，自个儿成了代孕母亲了似的！
最后，梅悦还是叫来了娘家人陪着自己，又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出院了，好在记者们已经散了，她没被围攻。
梅悦想想都后怕，如果事情静悄悄地解决了，她就名利双收。可是现在，魏俊泽还没离婚呢，孩子已经生下了，万一媒体要曝光，她怎么也逃不过一个小三的名声。
这女人越想越后怕，原本想着，虽然魏俊泽是有了名气，但到底不是个艺人明星，只是个作家，应该没人盯着他的日常生活。谁知道，还真有！梅悦气得咒骂，“这些狗仔，真可恶！”

第182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4
另一边，魏俊泽他妈把白胖孙子抱回了家，虽然是有些波折，但是，好歹有孙子了。两老人轮流着抱孩子，十分惬意。
家里已经请好了保姆，孩子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魏俊泽怕记者盯着，没敢去妈家看孩子。他担心的是，记者们会不会胡乱报道，可是又一想，自己就从头到尾没有承认身份，他们应该不敢乱报吧。
可惜，没过一天，他的侥幸就破灭了。
有两家网络媒体报道了他的事情，人家的标题也用得巧妙，“疑似《西域图腾》作者魏俊泽婚内出轨，丁克男产房外等候情人生子”，“一男子产房外喜得贵子，貌似知名作家魏俊泽”。
第二天，几家报纸也在娱乐版刊登了这件事。
魏俊泽是近两年走红的畅销书作家，又总出现在重要的节目里，他相貌斯文，谈谈而谈，俨然学者模样。而且，这人还曾经大谈丁克理论，有人甚至因为他也选择了丁克生活。可是现在，这人有孩子了？还是情妇生的？
这就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尤其是他的读者们。
本来大家正盼着《西域图腾》电视剧的放映，这部戏里面有不少明星，也算是广受关注的新剧，据说，好几家电视台正在竞争首播权。
就在这节骨眼上，故事的作者出事了？
这个大瓜可是吸引了不少人，就是没看过《西域图腾》的人，也好奇了，谁是魏俊泽？
甚至还有记者跑去魏俊泽家里采访，可惜，他堵不到魏俊泽，那人根本不敢回家。记者倒是把方云堵住了，“女士，您是魏俊泽的妻子吗？他是不是出轨了？你知不知道他有私生子了？”
方云当然知道，她是始作俑者嘛，记者那边匿名提供消息都是她干的“好事”。但是此刻，她还要装个莫名其妙，“什么啊？我们家那位是丁克主义，他不要孩子的。什么小三，什么私生子，不可能的。他说过，有了孩子，就没法专心干事业，也没法自由生活了。他都丁克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有孩子，别开玩笑了！”
当记者在网上曝光了这一段视频，魏俊泽的新闻才真正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和议论，现如今，名人出轨已经不稀奇，何况，魏俊泽不是个艺人，而是个作家，舆论对他的影响，伤不了他的饭碗。
最多出版社的高层婉转提醒他，注意个人私生活不要影响到事业。他最近有些飘，经常连班都不上了，但是出版社为了有这么一个招牌吸引大众，也就一再地迁就他，给了顾问的闲职养着他。高层还说了，给他充分的时间，让他继续创作。
但是，当魏俊泽的妻子说出，丈夫为了事业丁克，不可能出轨养私生子，公众就觉得不对了。
都丁克了二十年了，怎么现在有了小三就要养孩子了。这是什么意思？跟老婆不要孩子，跟小三要？
于是，对魏俊泽出轨一事的讨论才真正在网上热起来。
而且，曝光出来的照片和视频不光是小三生产那天，在产房外魏俊泽一家的照片和视频。虽然他们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认识他们的人就在网上分辨：
【那就是魏俊泽，说话的声音也是。】
【我认识他们，那两个老夫妇就是魏俊泽的父母。】
尽管魏俊泽在自己的博客里声称，那些照片和视频里不是他，只是长得有些像他罢了，媒体就看图说话。
可是网友们根本不买账，一个人像也就罢了，全家都像！天下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不得不说，魏俊泽虽然出名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危机公关的能力。他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人为他运作，只有自己的一个博客而已。
出轨也就算了，还撒谎！
公众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欺骗。不得不说，魏俊泽使了一个昏招。他一直被媒体和宫中追捧，没想过名声毁了是个什么状况。他第一次发现“出名”是个双刃剑，一旦遇到信任危机，就会被“反噬”。
公众可以捧着他，也可以喷死他。
随后的几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人们尤其同情他的妻子，年轻时候被丈夫忽悠着丁克，人到中年，不好生育了，丈夫找小三生孩子去了。
有狗仔来找，方云就请了假，另外租了房子，躲避风头。
尽管魏俊泽打电话吩咐她，教她如何在媒体面前为丈夫说话，还恐怕她，“如果你胡说，我就跟你离婚！”
方云在电话里装傻充愣，“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假不上班了，还搬家了，他们找不到我。而且，我马上就换电话，让他们越发找不到我。”
魏俊泽没想到的是，老婆这么一藏，就找不着了，等他再打电话，老婆就人间失踪了，号码都不通了。
一周过去了，魏俊泽觉得躲不过骂名，最重要的是，一些原本邀请他去的节目组也打来电话，说不用他过去了。还有跟他约稿的杂志社和报社的编辑也弃用了他的稿件。
这一件件事情汇集起来，让他明白一件事，自己的私事已经不是私事了，已经影响到他的前途了。显然，公众不接受他的解释。
此刻，该怎么办？这事儿太丢人，他不好意思去问其他人。魏俊泽打开网络看看，那产房外他们一家三口抱着孩子的视频，熟悉的人一看，那就是他一家人，每个人的脸都看得真真的，想说跟自己没关系，确实不大可能。后来想想，还是老实承认吧，不然背上个大骗子的名声可不好听。
只是这认错，要认到什么程度，他也要考虑一下。
当天晚上，魏俊泽发了一条博客说明，他确实有了个孩子，但不是出轨，而是收养。产妇家里困难，同意把孩子过继给他家。
这么一解释，好像也合理。
但也有网友提出，【不是丁克吗？干嘛？丁不住了？后悔了？】
也有人同情魏俊泽的妻子，【这人是个渣男啊！年轻时候，他为了省心自由，他丁克，现在老婆四十了，不好生育了，他想要孩子了，那老婆就活该没自己的孩子呀？】
于是，社会上又开始讨论丁克家庭的养老问题，还有节目组去采访其他丁克家庭，了解丁克家庭是否真的像看上去那样“美好”。
话题性使得魏俊泽出轨这件事又被拿出来说，还是有人不信他，网上已经有不少人骂他是渣男了。
魏俊泽死活联系不上老婆，又迫切地想解决问题，就买了水军，散布消息，说老婆孔书雅不会生育，作为丈夫，魏俊泽提“丁克”，其实是怕父母给儿媳妇太大压力。如果让他父母知道儿媳妇不会生养，那一定要逼迫离婚，老两口太想要孙子了。他舍不得跟妻子分离，毕竟那么相爱。所以，就想出了过继的主意。
魏俊泽之所以不自己出来说，而是收买水军冒充知情人，主要是他不想再挨骂了，他现在一发博客就有人来骂，无论怎么说，总有人不信。由“知情人”侧面曝光会好些。
这么一解释，似乎能说通，骂魏俊泽渣男的声音果然变少了。可也有人质疑，不知身份的网友曝光的信息可信吗？
就在网友们议论猜测的时候，方云开了一个博客，实名注册“孔书雅”，注明，“作家魏俊泽妻子”，然后公布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前一天去医院做的“处女鉴定书”。并且解释说道，丈夫魏俊泽不仅是丁克主义者，不要孩子，还是个无性婚姻支持者，结婚二十年，两人是分房睡的，网上的谣言说魏俊泽妻子不会生育，这是造谣污蔑，如果再有人制造传播谣言，就法院见。
其实，医院并没有“处女鉴定”业务，但是，医院有□□检查，这种检查结果被俗称为“处女鉴定书”。
发完了照片，方云无比庆幸，还好这不是自己的人生，不然还真很尴尬地说。当然她只是这样简单地发一个帖子，没人会注意到。
方云也在网络上买了水军来助阵，没多久，这个帖子就被转发得到处都看得见了。
这下子，吃瓜群众们更激动了！围观了这许久！终于有猛料了！
“丁克”也就算了，还“无性婚姻”，时髦过头了吧？！一些好事者就猜测，那知名作家魏俊泽根本不是什么“丁克”主义，而是“不行”吧，不然为什么成婚二十年，妻子还是处女！
先前有记者采访过魏俊泽的老婆孔书雅，一个普通白领，算不上多漂亮，但也算得上白皙秀气，难得的是一身书卷气，而且显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岁样子。因为出轨的事情，魏俊泽这个知名作家的老婆的视频和照片也在网上流传了起来。
大家翻出来孔书雅的照片和视频看过后，普遍觉得，这样的老婆，应该不是魏俊泽无性婚姻的原因。
那么，这位才俊到底为什么保持无性婚姻呢？
有人觉得他是年轻时候受了情伤，一生缅怀他的白月光；有人觉得他是天生冷淡，对夫妻之事没兴趣；还有人觉得没啥可猜的，就是有毛病不肯承认罢了。
很快，魏俊泽在上网看关于他的最新消息的时候，就发现了，好些人在网上如火如荼地讨论他到底“行不行”。
这是什么状况？

第183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5
他稍微一看就发现，是自称他老婆的人在捣乱，那医疗鉴定上的名字确实是孔书雅，可是，这种网上的东西，怎能相信啊？
这种东西，随便一个人就能弄出来，居然有人信！
魏俊泽先是私信给对方，要求删除照片，并且道歉，说明博主不是魏俊泽妻子。但是，对方没有回音。
恼怒之下，魏俊泽先发了一个帖子，声明网上自称他妻子的人是造谣生事，让大家不要相信。另一边，他也联系了律师询问，但是律师问了他一句，“你妻子怎么说？还是联系不上吗？你能确定那个博客一定不是你的妻子吗？”
这几个问题问得魏俊泽傻眼了，对啊，老婆一直没联系上，打电话就关机，岳父母说不知道人在哪里，口气很不好，似乎在生气。他现在一下子没法确认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是老婆干的。
魏俊泽想着得回去看看，看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或者说不定见到回家的老婆。可等到他回了家，就发现，根本没有人回来的痕迹。再打开柜子抽屉，老婆常用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这女人难道是生气了？
魏俊泽后知后觉地想到这点，他才意识到，这段时间一直心思都在那边，根本没注意老婆的动向和心情。现在想想，老婆好像总是在用电脑，似乎是在打游戏，但也说不定是在网恋。
也许，她跟网上情人私奔了？
作为一个作家，魏俊泽可不缺乏脑洞。
他越想越生气，可也确实找不到人，只能生闷气。就在这时，梅悦给他打电话了，那女人沉不住气了，她在娘家坐月子，魏家没有一个去看她，本来她还想着魏家把孩子抱走挺好的，不用她带，她可以安静地坐月子，养身体。可是，魏家一直不来人看她，娘家人也提醒说，“该不是把你当代孕的了吧？”
梅悦上网看了看，发现魏俊泽公开说孩子是过继的，这意思，……莫非他还不肯跟老婆离婚，还要让自己做地下情人吗？
她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打电话给魏俊泽，“姓魏的，你什么意思！让你妈抱走孩子，噢，没我的事儿了是吗？你赶紧把孩子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就告诉媒体，那孩子不是过继的，是我跟你的！”
“哎呦呦！我的姑奶奶啊！”魏俊泽头大了，“你就别添乱了，我这儿正头疼呢。”
“我不管！”梅悦在电话里大吼大叫，“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等风声过了，我说过娶你，一定会娶的，为了孩子，我也会离婚的，你放心。”魏俊泽只好耐着性子哄人。
梅悦冷静下来，“把孩子还给我，不然我去出版社找你要孩子去。”
魏俊泽心想，这样也好，孩子留在父母身边，梅悦肯定闹个天翻地覆，不如先让抱过去，也省得记者哪天又盯上。
梅悦如愿要回了孩子，连同保姆也跟了过去，魏俊泽的父母就不开心了，大胖孙子才抱了几天，就又抱走了。
再说魏俊泽在一个记者来采访时候，表了态，“网上有人冒充我太太，瞎说八道，大家不要相信。”
可就在这段采访播放后的第二天晚上，方云就露了一段视频，放到了博客上，她在里面说了，“我是作家魏俊泽的妻子孔书雅，我的丈夫在新婚第一天就跟我约定丁克婚姻，从此我们就分房居住，过着无性婚姻。网上有些谣言，说我不孕不育导致没有孩子，这是胡说八道。如果再有类似谣言，我将起诉。”
这下算是逮着实锤了，人家老婆露面了，公开说话了，没有孩子不能怪女方，是魏俊泽的问题。不管是他执意丁克也好，还是有问题也好。反正，没孩子，不能怪女方。
这下魏俊泽之前的发言又被大家唾骂了，【这文人有没有实话啊？】【又出来骗人，个渣男！】
魏俊泽被老婆气得肺管子疼！
可是他楞是找不着人，这女人又不上班，又不在娘家，但是还挺能祸祸，这女人疯了吗？！魏俊泽一会儿觉得老婆是脑子缺根弦儿，一会儿又觉得孔书雅是故意的。
当然，也有人觉得，魏俊泽的八卦消息有些混乱，一会儿说出轨，被批为好色之徒；一会儿又说好像不太行，过着无性生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后来琢磨，还是“不行”的可能性大。过了二十年无性生活，想要孩子了，丁克不住了，就抱养人家的孩子。可大家又不明白了，没孩子抱一个，这又不丢人，为啥遮遮掩掩还骗人呢？
不管怎么样，他三番两次欺骗公众，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反正大家对他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
魏俊泽是暂时没有办法，只得继续龟缩起来。慢慢地，网上有了更火爆的八卦，批评魏俊泽的人也变少了，但是，人们对这位作家的评价也就停留在了假丁克的渣男上。
几个月后，XX监狱大门口。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提着简单的行李，消瘦、潦倒、沧桑，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呼吸下自由的空气，脚步却犹豫起来，他不太清楚自己该去哪里。
这个人就是徐明瑞。
被捕之后不久，单位就把他开除了。林场的宿舍是回不去了。至于家，……他早就没家了，因为常年在外工作，夫妻长期分居，老婆和他离婚了。父母不在了，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想投靠朋友吧，……他这些年的心思都在创作上，平时要不就一个人旅行探险，要不就在用老旧的电脑在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正当他在大门口发呆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开车的是一位女士，半长的披肩发，苗条的身形，带着大墨镜，看不太清楚模样。
徐明瑞有片刻的怔忪，这个地方，监狱的门口，怎么会突然出现怎么一辆车？车里还有位时尚的女士。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他想，也许是来接人的吧。不过，他想不起今天谁出狱。但是，他羡慕那个人，有人惦记着他，有人来接他。
只是下一秒，他的联想就被打破了，车里的女士朝他问道，“是徐明瑞吧？我等你好一阵子了，你才出来啊？”
徐明瑞傻了，呆滞片刻，才问，“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我不光认识你，我还知道你现在没有落脚地儿，我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上车吧。”女士微笑着说。
徐明瑞一瞬间想起了人贩子，但是他很快又晃下脑袋，自嘲自己想什么呢，人贩子会拐他这种人么？他连被拐的价值都没有。
不过，徐明瑞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他想着，无缘无故，谁会来示好？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谁？你要干嘛？”徐明瑞疑惑地问道。
车里的女士神秘地笑道，“我不光知道你是徐明瑞，我还知道……”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是《西域图腾》真正的作者。”
徐明瑞瞬间眯起眼睛，这是什么人，她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这么笃定！
“上车吧。”女士说道，“如果你还想拿回你的著作权，就跟我走，反正你也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跟我走，你能有什么坏处？还是说，你怕我？”
“谁怕你！”听到拿回著作权，徐明瑞的心里已经开始狂跳，脚步不由自主走向车子，再听对方说他怕她，就更被激起了斗志，开了车门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开车的女士就是方云，她早就打听好了徐明瑞出狱的日子，也给他安排好了住处。不怕这人不跟他走，方云自己在之前的世界里也写过书，她很清楚，对于一个作者来讲，一部作品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孩子，何其痛心。只要有一线机会找回孩子，就敢破釜沉舟。
她想的不错，徐明瑞到了住处，来不及细看给自己租的房子是否合心，就赶紧问道，“你怎么知道《西域图腾》是我写的？谁让你来的？你打算怎么帮我？你帮了我，你又要什么好处？……”
“好了，你先休息吧，问那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啊！”方云见这人太焦急，就抬手制止，“具体的情况，我明天再告诉你。你今天先休息吧。”
“诶，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这儿住着不踏实。”徐明瑞赶紧拦住了方云。
方云一看，这人是太好奇了，就先透露一些好了，“我叫孔书雅，是魏俊泽的妻子。”
徐明瑞傻眼了，方云看他张口结舌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乐了，“吓着了吧，桌上有电脑，可以上网，这是给你准备的。你一会儿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我丈夫魏俊泽出轨还转移财产。我已经离家很长时间了。我俩现在的关系跟敌人没两样。你应该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们有合作基础了吗？”

第184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6
徐明瑞对安排的房子还是挺满意的，单人间，带卫生间，能洗澡。屋子里还囤了不少吃的，有蔬菜，有米面，有热水器、电磁炉，可以自己做饭。
出狱的第一个晚上，徐明瑞边吃泡面，边用电脑上网，他先是查询了魏俊泽的信息，发现，很多人骂他，尤其是数月前，有不少关于他的议论。一会儿说他出轨养小三养私生子，一会儿又说他身体有问题，骗老婆丁克……
至于他老婆，看看网上的照片和视频，果然是白天的女人。
网上充满了对魏俊泽妻子的同情，相对的，说到魏俊泽的私德，几乎清一色都是骂他的。
这让徐明瑞感到极度舒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魏俊泽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当初徐明瑞给出版社写信询问投稿出书事宜，接电话的就是魏俊泽，他说要看书的具体内容决定是否收他的书稿。
徐明瑞就带着自己打印的稿子，二十万字的《西域图腾》，坐火车去见魏俊泽。第一次到大城市去见一个有名的出版社的编辑，他心里非常激动。
作为一个常年在西部待着的人，来到繁华的大城市，本来就很忐忑，再加上要见一位资深的编辑，他就更加紧张了。
好在，魏编辑平易近人，看着好相处的样子。书稿被留下了，魏编辑说要看看，让他先回去。
徐明瑞就又回到自己的林场，继续做着他的护林员，一边焦虑地等着编辑的通知。他本来对自己的书稿还有些信心，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开始不安。他心想，人家编辑每月看多少书稿，眼光高着呢，也许看不上自己的东西。
后来，他接到了魏编辑的电话，问他，还有多少人看过他的书稿，徐明瑞实话实说，“没别人，我一直住在林场，这里人很少，我一个人住，单位没人知道我写东西，我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怕被人笑话。”
魏俊泽说出差路过那边，到时候过去亲自跟他谈修改稿件的事情。
这让徐明瑞非常激动，也感到编辑对他的书稿很重视。这让他心中升起了希望。写作是他的业余爱好，从来也没想过成什么大作家。他就是想好好写本书出来，对得起多年的创作。只是早年间，他年轻的时候，文笔差些，虽然思路形成比较早，但是太朴实的文笔连他自己都不满意。
十多年来，从思路形成到最终成稿，费了很多心思，这中间，他无数次地想过放弃。过段时间，又不死心，重新拾起笔，再写起来。
后来离婚了，他不用寄钱给老婆了，也没心思再婚，就用工资攒的钱买了个旧的手提电脑，上网查资料丰富素材。这还不算，他还多次亲身去古代西域地区考察，一件一件仔细去观察千年前的文物。
甚至后来，他还去看那些拥有古老神话传说的悬棺、石洞，还有沙漠里的古城遗址。有一次甚至遇到了沙暴，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还好向导有经验，好容易才出来。
因为有了这样的辛苦经历，让徐明瑞觉得，不把书出来，就对不起自己多年的辛苦了。
魏俊泽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那一夜，魏俊泽住在了林场的宿舍，也没有嫌弃简陋的折叠床，也没有嫌弃他拙劣的厨艺。而且，魏俊泽一整个晚上几乎没睡，一直在聊《西域图腾》创作的过程。
魏俊泽甚至还看了徐明瑞的电脑，详细问了他创作的过程，听说徐明瑞还有些续集的打算，就更有兴趣地盘问。不过听到徐明瑞说续集还在构思，连大纲都没呢，他就立刻没兴趣了。
只是第二天，魏俊泽在看徐明瑞电脑里几次修改的稿件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杯热水，立刻电脑就“瞎”了。
两人都急了，赶紧想法搭车去了附近的城里，可是卖电脑的看了说，没法修，硬盘坏了，推荐他们买个新的。
出于愧疚，魏俊泽刷了自己的卡，买了个贵的电脑陪给了徐明瑞，虽然后者惶恐地连说不用。
就这样，徐明瑞手上再也没有了电子书稿，也没有了创作痕迹。
魏俊泽走了以后，徐明瑞就盼着消息。结果，盼着盼着，就发现了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林场里，有人拿着一本新出的书，《西域图腾》！
他吃惊地夺过书，看着一模一样的书名，再看看作者“魏俊泽”，徐明瑞的心里升起了不安。他迅速地翻了几页，发现这就是自己的书稿！
那一天，他都一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记得吃饭。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书稿就这样被盗窃了！被他仰慕和信任的编辑偷走了！
欺世盗名！
他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居然是一个文人干出来的事情！
徐明瑞在电脑上开始查询，发现《西域图腾》是出版社近来主推的一本新书。网上已经有了第一批读者对这本书的评价，有人认为说，这是魏俊泽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本值得一看的书。
有人也提出说，魏俊泽以前的书都是华美辞藻堆砌，但是内容空洞，情节陈旧，缺乏新意。但这一次的著作一反常态，文笔朴实自然，却充满了奇思妙想，故事情节发展完全出乎意料。看书的过程如果亲身经历一场冒险，十分刺激。
徐明瑞上网购了基本魏俊泽之前出的书，看过之后发现，确实如此。魏俊泽的文笔华而不实，对于普通来讲，过度的华美辞藻的堆砌，非但不能被吸引，反而还影响的兴趣，让读者没法很快进入剧情。
想明白了之后，徐明瑞知道了，这个魏编辑也一直在走文人作家的道路，但是，他却始终没有真正走通这条路，虽然他的文学修辞是不错，但是他写不出能够吸引众多读者的畅销书。
这人大概实在是想成功成名想疯了，就来侵占他人的文学成果了。徐明瑞再想想自己，一个普通的护林员，没有任何作品，还很少与人沟通，这大概就是魏俊泽敢侵占自己版权的原因吧。
突然想起之前魏俊泽亲自跑来，还“无意”间弄坏了他的电脑，那人只怕不是出差，而是特意跑来，了解自己的创作过程，顺带销毁自己的创作痕迹。
很好，处心积虑，这么欺负人！
徐明瑞咽不下这口气，这是他数十年的辛苦！
于是，他请了假，坐火车跑到了出版社，他找到了魏俊泽，就大声质问他为什么偷了自己的书稿。
魏俊泽当然不承认，还大声呵斥，跟大家说书是自己的，而徐明瑞不过是给自己考察时候带过路，就跑来敲诈勒索，想分钱。
这件事也惊动了主编，他出来问徐明瑞，“你说《西域图腾》是你些的，那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徐明瑞呆了一阵，说道，“书里涉及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我能描述出很多细节。”
主编摇头，“那只能证明你去过那些地方，不能证明书是你写的。你这样一说，看起来更像个向导了。”
魏俊泽冷笑，“你注意说话，你要拿不出证据指控我，我就请律师告你诽谤，让你坐牢！”
徐明瑞继续发愣，他有多少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请不起律师，也拿不出证据。
后来，徐明瑞尝试过去报社举报，但是报社记者去了一趟出版社后，就不理他了。他急迫地说了很多话，想要证明自己，可人家讥笑说，“我说，你就算参与过创作，也不过是提供了些当地的传说，做过几天向导带路而已，这就要敲诈勒索？你看看人家魏老师，再看看你，你像个文人吗？人家著作多少，你有什么文学创作经历啊？你让大家怎么相信你？”
徐明瑞走出报社的时候，再玻璃门上看见了自己的模样，潦倒、落魄，比起人家多年的文人作家、出版社编辑，自己简直像个工地搬砖的苦力。
他恍惚地回到林场，心里绝望，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了说理的地方了吗？第一次，魏俊泽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糟糕了。
可是，世上还有更糟的事情，那就是失去一切！
许是他有些心不在焉，许是天灾**，林场着火了，那天晚上，是他在守林。等他发现的时候，林子里的火已经越烧越大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虽然后来火势被扑灭了，但是林场也毁了将近1/3，而他因为玩忽职守罪，被判入狱，承担了刑事责任，服刑两年。
被单位开除，他想到了，可是，两年铁床生涯，他也没有想到对付魏俊泽的办法。
……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有人相信他是原作者，而且，这个人还是魏俊泽的老婆，这么玄妙的事情，居然被自己碰上了，跟做梦似的。

第185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7
第二天，方云来看徐明瑞。
这人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把自己也收拾干净了，比起昨天状态好了很多。
两人在桌边落座，徐明瑞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知道书是我写的？你丈夫跟你说过？”
“没有。”方云摇头，“他是个伪君子，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况且，他要跟我离婚，什么都瞒着我。我之所以确认你是原作者，是因为多年来对魏俊泽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多次深入西部偏远地区实地考察。这些年他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旅行，我差不多都记得。而且，十多年来，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创作与西域、图腾有关的任何东西。家里那么多书，没有一本相关的。”
徐明瑞眼睛一亮，“那我去告他，你能作证吗？”
“不能。”方云摇头。
徐明瑞失望了，“我忘了，你们到底是夫妻，你不能做绝。”
方云又摇头，“你错了，我不会跟他念旧情。不能作证，是因为我的观点是猜测。这不算证据。请你想一想，你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徐明瑞又开始发呆。
方云提醒说，“这样吧，你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回顾一遍。”
徐明瑞就从十多年前构思故事开始说起，说了几个小时，两个人中间还出去吃了个饭，等徐明瑞说完了，方云问他，“你那个最初的、有初稿和修改稿的旧电脑呢？”
“应该还在林场的宿舍。值钱的东西，同事给送监狱里了，预警代为保管着，现在我带出来了。不值钱的，他们应该帮我收着呢。不过找电脑没用，那个电脑已经毁了，硬盘不行了。开机都开不了。”徐明瑞不觉得旧电脑还有什么用。如果当时不是恋旧，想到那个旧电脑陪伴自己多年，他早扔了。
但是，方云不这么认为，“我有个朋友，是个电脑高手，他跟我说过，但凡是在电脑上有过痕迹的，他们总有办法弄出来。硬盘是可以修复的，你没遇见高手。交给我吧。”
徐明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虽然有点不大信，但是也不想放弃希望。为了保险起见，方云陪着他回了一趟林场，把他那些同事给归置起来的旧物件挑了有用的带走，其他的人就拜托人家扔了。
方云找的电脑高手用了一周的时间，可算是修复了硬盘，虽然没有彻底好，但是，足够把重要文件拷贝出来。
看到修复的数据，徐明瑞非常激动，他多少年的电子文档都回来了！
他看到希望了！
但是，方云劝他稳住，“只是这些，也未必能说明书一定是你的。魏俊泽现在有钱有明望，他能请得起律师为他辩护。他去林场找过你，他完全可以说，是你在给他做向导的时候，偷走了他的文件。”
徐明瑞以手扶额，陷入了无奈的思考。
过了一阵，他无力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这东西白找了？我就没办法了？”
方云宽慰他，“你别急，证据的数量如果够多，就能连起一个证据链。你现在的问题是，别人不相信你。如果，你能写出第二部作品，成为一个畅销书作家，那么别人对你的文学水平就有了一个认定了。其实，在火车上，你跟我谈起的《西域图腾》的续集构思，我觉得比《西域图腾》更完整，更惊险。如果你能写出来，我相信，到时候你再去夺回第一本书的版权，这样更有利。”
“再写一部？”徐明瑞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再写一部书，他有些发蒙。
“对啊，你是个护林员，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作品。而魏俊泽是个作家，出过几部书，还常年进行审稿、编辑工作。你俩一比，他更像个文人。法官也是人，法官也会有认知偏差。你要让法官相信你，就要有足够的证据，他才可能做出对你有利的判决。”
徐明瑞冷静下来想想，是这么回事，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没个文人气质，也没有作品底子，确实无法取信于人。
倒不如扎扎实实好好地再写一个故事出来，反正，续集《洛水河书》他也构思很久了。只是他这人有时候有惰性，懒散惯了，又不是在文学工作岗位上，对出作品的自我要求没有那么高。中间也曾反复过，生起气来，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就不写了。过段时间不甘心半途而废，又重新捡起。反复了很多次，才写出来一本。
但是，现在工作丢了，倒是有时间写了，而且，心里怀着恨意，这写作的动力肯定比过去要大多了。
这是有件事情，他有点为难，“我也没有什么积蓄，这些日子还靠你养活。我要是想一年以内写出来，那就不能上班，上班的话，就不能写作。这有点麻烦。我总得先找个工作去。”
方云微笑，“这好办，经济上，我来支援你。而且，从现在起，无论你是需要去考察，还是需要查资料，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认真写作。也就是说，我从现在起，会跟着你，做你的助手。直到扳倒魏俊泽。”
徐明瑞没有想到方云能做到这个地步，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是最好最快的法子。
几天后，方云跟徐明瑞就搬到了西部的一个小县城里，这里离徐明瑞创作取材的主要地区比较近，方便实地考察，而且，这里的生活成本也很低。
两个人租了两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比邻而居。
徐明瑞创作起来容易“疯”，他有了灵感，就会狂写一通，没灵感的时候，就烦躁得不行，在屋子里抽疯。
方云每天得去看看这人，免得他活得不成人样了，有时候看他废寝忘食，也提醒下他正常的作息。看见冰箱里没吃的了，她就出去买一堆回来。
需要出去寻找灵感，方云就打起背包陪着他出去，有一次两人进了一个溶洞，徐明瑞激动得不行，到处拍照，差点掉下去，幸亏方云把他拉住，不然他可就填了坑了。
方云靠着直播打赏，维持在偏远小县城的生活，那是绰绰有余。可徐明瑞却觉得，让女人养活着，实在丢脸。他不止一次说过，等他的书卖钱了，一定归还生活费。方云随意摆摆手，“你只要红了，扳倒了那个渣男，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这些物质上的支持和日常陪伴固然重要，但对于徐明瑞来讲，他认为这个新伙伴最大的作用，是给他灵感。方云累积了几世的知识和技能，这辈子的原身在图书馆每天看书，也积累了大量的知识。两个人有时候探讨起创作思路，方云能给徐明瑞很多想法。
有时候两个人会争论起来，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徐明瑞会有了更加丰富的思路。他时常觉得，魏俊泽真是瞎了眼，他有个好妻子，却不知珍惜。
偶尔，方云跟原身的家人通个电话，原身的父母会跟告诉她，她的丈夫魏俊泽又跑来问她下落，她就说，“告诉他，我在外面旅行，散心呢。他想离婚跟小三结婚，不可能！”
她家人听了，也是一声叹息，也不想管了。
徐明瑞听了有时候就有顾虑，“你毕竟是他老婆，他要是为难你呢？”
“他敢！”方云冷笑，“他那找小三养私生子的把柄，我多的是呢。他得罪不起我。估计是小三催的，他急了。我偏不让他找着，我急死他。”
“你为了我的事情，家也不回，工作也辞了，我……何德何能啊？”徐明瑞有些不好意思，“等我写好了这本书，要是能出版，我答应你，版权费都归你。”
“你不要想多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你还不明白？只要魏俊泽倒霉，我就高兴！只要你能搞倒他，就是帮我了！”
方云脸上的决绝让徐明瑞略微心惊，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对眼前的女人十分感激，还有点小小的想法。但是，想到这女人对付丈夫的狠，他又有些打退堂鼓了。这女人太厉害了，惹不起啊！
一年过去了，魏俊泽名声臭了，也没人请他了。他本来想再出本书，挽回名声。可是，真的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思路。
这些日子，他总是跑去梅悦那边，大胖儿子给了他很多天伦之乐，梅悦也让他感到了男人的尊严，但是，这些享乐不能变成创作灵感。生活中满足感太多，脑袋似乎就会犯懒。
他浮躁太久了，已经很难进入创作状态。且不说原先他就没有创作出有价值的作品，就算他原先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作者，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温柔乡侵蚀，他也没了才华了。
魏俊泽想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思路，最后都“流产”了。他的电脑里，好几个新文档都只有名字，没有什么内容。每次对着电脑屏幕，他就思路一片空白。
梅悦不停催他找出妻子，办理离婚手续，可是，魏俊泽就是找不到老婆。他甚至还想报警，说自己老婆失踪。可是人家警方一调查，孔书雅并没有失踪，而是出去旅行了，还定期给父母打电话呢，人家就不理会了，这是家庭矛盾。
魏俊泽也想过，到法院要求离婚，可是法院一看他这种情况，老婆在外不归，并不能说明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而且，他俩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矛盾……总之，法院找出来好些不赞成离婚的理由，让魏俊泽哑口无言。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指望，岳父母告诉他，他老婆快要回来了。

第186章 丁克男人的妻子8
方云确实准备回归了。
徐明瑞的新书《洛水河书》已经出版了，市场反响很不错。尤其是在魏俊泽迟迟推不出新作品的时候，极大地满足了某些读者的需求。有人说，这本书的风格很像《西域图腾》，但是却比《西域图腾》更惊险离奇，文笔也更顺畅自然。
魏俊泽没有发现徐明瑞出作品这件事，是因为徐明瑞给自己起了个笔名“西部浪子”。魏俊泽完全不会想到徐明瑞还能翻身，而且还能出了畅销书。
其实，徐明瑞自己也没想到，完全没有名气的“西部浪子”，居然第一本书就一炮打红，而且那走红趋势隐隐要超过《西域图腾》。但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洛水河书》在创作条件上远远好于《西域图腾》，创作过程没有中断，还有伙伴鼎力相助，给了他很多思想火花。而且，这是复仇之战，他全力以赴，也使出了十分功力。
徐明瑞跟着方云返回C城，不止是为了对付魏俊泽，也是为了C城这边的好几个采访。如今的徐明瑞不止是养了一年，气色变好，连气质风度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原先阴郁的气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儒雅的气度。
但是，他和魏俊泽不同的是，他有一种棱角感，让人看出他的直率、执拗的一面。
如今徐明瑞和方云两个人已经成了知己关系，徐明瑞新书出版、接受采访，这些事情，都是方云给他安排的。
徐明瑞很惊奇，方云在面对媒体人的时候，也是非常从容镇定，她还提醒徐明瑞注意到坐姿和镜头。徐明瑞就惊喜地问道，“书雅，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方云微笑，“这不是因为您进步快嘛，我这个助手也得进步啊。”
她不是没看出来，徐明瑞对她有种依赖，甚至有些好感，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好感。但是，她就当没看见。与完成任务无关的事情，她都不会去考虑。
当魏俊泽在情妇家的电视里看见徐明瑞的时候，起初并没有认出来，徐明瑞这一年气质变化很大，完全判若两人。
只是他听见《洛水河书》的作者“西部浪子”在接受采访，他就自然地关注了。
西部浪子是个突然出现的文学新人，但是，第一部作品就火起来了，《洛水河书》他也看了，那风格很像《西域图腾》，但是文笔更好，思路更奇妙。
现在这部书眼看着是要火遍全国了，据说都有人去谈影视版权了。
火花出版社因为出了这本畅销书，他们总编非常得意，开会时候见了，他去恭维了几句，人家脸上那笑容掩饰都掩饰不住。
网上有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洛水河书》是不是学《西域图腾》。也有人说，《洛水河书》无论是文学性还是故事性，都强过《西域图腾》。看起来，“西部浪子”明显高过魏俊泽一大截。
魏俊泽当然不服，他就看看“西部浪子”到底何方神圣，有什么能耐。
电视里的“西部浪子”侃侃而谈，看着很有文人气质，长得也端正，讲话也谦逊，谈起自己创作的辛苦就一带而过，看着很豁达。
魏俊泽有点不高兴，这个新人看起来很能博得人的好感，他隐隐感觉，让这个人红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正在这时，主持人问道，“有件事能问吗？关于您之前……”
主持人正犹豫着用词的时候，“西部浪子”自己说了，“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了，关于之前服刑的事情，不需要遮掩。当时我是个护林员，守护的林场失火，很多林木被毁。我犯下的错，我已经深深自责悔恨，也付出了代价。如果当时不是因为人生受了重大打击，如果不是身体状况不好，可能及时发现火灾，说不定能避免损失过大。我把这本书第一次的稿费全部捐给了林场，用于植树造林，希望能弥补我的过错。”
主持人对他的坦白有些惊讶，徐明瑞的坦荡真让人想不到。
这些措辞以及之前的捐款，都是徐明瑞和方云商量好的，这件事情有可能成为魏俊泽攻击徐明瑞的一个借口，所以，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想好了怎么说，怎么做。
电视机前的魏俊泽可是大大地受了惊吓，林场、护林员、火灾……这怎么听着像是……徐明瑞？
他再揉揉眼睛仔细看去，那瘦长脸、那丹凤眼，这是……徐明瑞！
他倒是也惦记过徐明瑞出狱的事情，但是担惊受怕一阵子后，他发现徐明瑞没有来找他，魏俊泽就想，徐明瑞是怕了，不敢斗了，或许也是灰心了，不争了。反正不管怎样，警报解除了。
可是，万没想到，这人起了个笔名，出了本新书，摇身一变，成为精锐作家，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这么快，他就写出了一部高质量的新书！
怎么可能！徐明瑞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打击下，一无所有的他，是怎么完成创作的？回想自己一年来怎么努力都没有灵感，想起那些个空空的文档，魏俊泽又害怕，又嫉恨。
他很怕，怕徐明瑞说出自己盗窃他作品的事情，于是，他开始反复地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让他抓住，他有什么证据证明《西部图腾》是他的。
想了好久，魏俊泽觉得，徐明瑞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翻盘，就算他红了，《西部图腾》也跟他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魏俊泽多少安了点心，他想着，自己有人脉，有钱，有地位，一个新晋作者能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他没想到，徐明瑞居然没过多久就把他一纸诉状告到了法庭。
收到传票的时候，魏俊泽又惊又怒！
他真敢！
在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他请的律师和徐明瑞请的律师展开了舌战，徐明瑞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包括他坏掉的电脑修复后救回来的文件，一个个文件都有初始建立日期，修改日期，能看出来作者的创作过程。
当然魏俊泽的律师辩护说，这是徐明瑞通过接触魏俊泽偷到的文件。
涉及到了技术问题，法庭休庭对证据进行鉴定。再次开庭的时候，双方又提交了新的证据和证人。
在数次开庭后，法庭终于判定，《西部图腾》是徐明瑞的作品，而魏俊泽犯下了剽窃罪，他要道歉认错，并把非法所得交还给徐明瑞，并且法庭还判罚五十万。
魏俊泽顿时瘫倒在地，他完了！他的工作，他的前途，他的明望，还有他的钱……
最后的致命一击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徐明瑞告诉法官，“我这人一开始起名无能，为了方便，用了一些身边人的名字修改一个字，改造成书中人名。比如，主人公的名字是我表哥的名字换了姓，主人公的初恋情人是我表妹名字换了最后一个字……主人公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主人公妻子的生日就是我前妻的生日，主人公父母的生日就是我父母的生日……”
魏俊泽的律师都无法辩护了，如果说一个两个是巧合，这大量的巧合，叫他如何解释？固然说，不能只靠这个来判断，可是，结合之前原告提供的众多证据，这最后的证据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徐明瑞胜诉了，他喜极而涕，闻讯赶来的记者也报道了这个案件。
魏俊泽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他晕倒在了法庭。而坐在听众席上的方云根本不想去管他。
这个伪君子，终于现了原形。
当天，魏俊泽败诉的消息就传遍的网络。“西部浪子”徐明瑞的知名度达到了一个巅峰。两部畅销书《西域图腾》《洛水河书》，居然是同一个作者写的！而当时身为审稿编辑的魏俊泽居然明目张胆侵犯作者权益，盗窃他人文学成果，据为己有！
原先那些说两部书风格想象的读者们就恍然大悟，“我说嘛，这两本书竟然是同一个作者。难怪风格相近！”
还有人高兴了，跑去“西部浪子”博客留言，“作者大大高产！期待第三部了。”
魏俊泽要赔偿徐明瑞，就得处置资产，卖房子。可是去找梅悦的时候，人去楼空，人家已经知道了，就着着急急把魏俊泽买的房子给卖了。
魏俊泽他妈给他打电话，“你知道吗？梅悦把我孙子给托人送过来了。”
没多久，魏俊泽收到通知，他被辞退了。
像过街老鼠一样的魏俊泽害怕被人认出来，也怕被人笑话，他都不敢上街了。
没多久，魏俊泽带着父母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徐明瑞前途大好，他买了房子，就在孔书雅娘家附近。但是，遗憾的是，没等他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孔书雅走了，说是去旅行了。
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第187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1
方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风景。今生，她是楚氏企业的大股东。这座大房子还有股份是已故的父亲楚怀安留给唯一的宝贝女儿的遗产。
这一辈子，方云的名字叫楚新秋。
这是一个老套的富家女遇上凤凰男的故事。楚新秋的父亲楚怀安是楚氏企业的总裁，他通过半生的打拼创立了楚氏企业，在他晚年的时候，公司规模也达到了数亿。
但是，他的事业没有继承人。
楚怀安年轻时候，夫妻俩创业艰难，妻子流产后就多年没怀上。等四十岁的时候，生下女儿楚新秋，两口子爱若至宝。楚夫人年轻时候辛苦伤了身体，五十岁就因病去世了，楚怀安十分伤怀，就没有再娶。
他只有一个女儿，惯得如珠似宝，也有些天真不谙世事。
楚新秋长得像父亲多些，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略微有些女生男相，总体看算得上是五官端正，但是这样的面貌不太吸引异性。
她虽然内心也渴望爱情，也有过喜欢的男生，但是人家的眼里就盯着校花、班花，目光从不会向她投来。
楚新秋家庭条件好，父母又惯着，总有些高傲之处，拉不下脸来追男生，初恋就无疾而终。
再加上老爸总担心她年少无知被人骗了，总盯着她，不许她自己外出去玩，导致楚新秋也没有什么机会认识异性朋友。
至于大学的同学，大家都是上课来，下课走，平时也没什么交道。
本来会以为就这样平淡地度过大学生活了，哪里知道，楚新秋遇到了秦寿生。
秦寿生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但是他出身贫寒，寡母养大，平日里自尊心又强，不爱跟人说话，也不爱跟人凑热闹，基本上也不参加什么活动。
楚新秋也不爱跟人多说话，显得有些冷傲。这两个人，一个孤僻，一个冷傲，倒是都不大合群。
说到他们的相遇，还是一段打工奇缘。
楚新秋从小什么都不缺，但是她很好奇打工是什么样的体验，父亲也支持她了解社会，前提是得让自家司机跟着。
相比之下，秦寿生打工可就是迫于生计了。他母亲常年患病，地不能种，也不能打工。眼看着没了生活来源，秦寿生就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打工赚些外快。
楚新秋恰好和他在同一个奶茶店里打工，知道了是同校的同学，还是学计算机的，就好奇地问，“你不会编程吗？你要是去IT公司打工，赚钱会更多啊。”
秦寿生解释，“IT公司的工作太耗时间了，最近课业忙，我就在这儿打工了。”
两人熟悉后，就自然地聊起来，秦寿生一点不避讳自己是农村孩子出身，反而很骄傲，说起自己会种地，会做很多事情，也说说自己小时候漫山遍野地疯跑。楚新秋看着秦寿生觉得很新奇，这样的生活她从未经历过。
秦寿生从不避讳自己家里的难处，他告诉楚新秋，父亲死后，寡母养大他，非常不易，他要好好报答母亲。
楚新秋后来一打听，计算机系很多人都知道秦寿生，他学业很好，还经常被老师点名，参加老师的项目。虽然秦寿生长得相貌堂堂，追求的女生也有，但是他一心只有学业。
于是，在楚新秋的心里，一个人穷志不短，逆风飞扬的苦孩子形象就建立起来。后来，楚新秋就主动提起，让秦寿生到自己父亲的公司打工。楚氏企业虽然不是软件公司，但是也需要计算机管理员。
而且在楚新秋软磨硬泡下，父亲给了秦寿生这个实习生不低的工资，足够他的学费生活费了。
两个人后来自然地好上了，出乎楚新秋的预料，父亲秦寿生也乐见其成。他想给女儿招个女婿，但是，公司里的年轻人他没有看上的。或者，他看上的，人家不愿意做上门女婿。现在，女儿自己找的这个倒是合了他心意。苦孩子出身，学习不错，知道上进，没了父亲，家里只有一个病弱的寡母，没有其他负担，这不正式上门女婿的绝佳人选吗？
于是，大学毕业后，两人就结婚了，一年后就有了个可爱的孩子，当然，是姓楚的。秦寿生被岳父安排进了公司，开始时候转岗，三年后就负责了新设立的部门。公司人人都明白，秦寿生是楚总的接班人。谁让楚总的女儿不喜欢经商，也不进公司呢。
亲生的女儿培养不起来，那就只有培养个外人了。公司里有人议论说，秦寿生将来就是进了高层，那也是个高级打工仔，为了千金大小姐出力罢了。有些嫉妒的年轻人就半开玩笑地奚落秦寿生，“你这女婿辛苦苦啊，白天辛苦上班给岳父赚钱，晚上还得伺候大小姐。你这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啊。生下的孩子都给贡献给楚家了，你老家的老娘能愿意吗？”
旁边的人就提醒，“你不知道啊，楚总已经把秦经理的老娘接到城里了，就在人民医院附近住着，还雇了保姆伺候着，为了治病方便。人家秦经理也不白忙，岳父给的好处也不少呢！”
每每此刻，秦寿生就不予理会，自己忙自己的。但是，他心里的怨气就越来越深。
两人成亲五年后，楚总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就把女婿提到了高层，让他进了董事会，还力排众议，任女婿为副总经理。并且亲自带着他认识人，把自己的人脉慢慢交给他，也把业务慢慢交到女婿手上。
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楚新秋更是活在美好生活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枕边人是个什么人。
毕业后，楚新秋没有进入父亲的公司，她不喜欢商业，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瑜伽。父亲给她开了个小型的瑜伽馆，也不在乎收入多少，反正是自己的门面房，也没多少成本，只要姑娘高兴就好。
楚怀安病重去世后，继承了全部股份的女儿楚新秋就成了最大的股东，她懒得理会公司事务，就以董事长的身份把丈夫任命为总经理。成了秦总的秦寿生大权独揽，在公司成为实际最高权利的拥有者。
但是，公司高层还有些老人不太服他，每到此刻，秦寿生就把老婆弄到公司来，在公司高层会议上，让老婆表态支持他。最大的股东来了，其他一些小股东自然就不好说话了。董事长是法人代表，人家虽然总不来，但是来了，说话就是算数的。
在此后的几年里，公司经营得不算好也不算坏，秦寿生总是跟老婆解释，市场环境变化了，竞争者增加了，成本上升了，所以生意不好做了，老婆也表示理解。楚新秋亲眼看到丈夫的辛苦，又怎么会为了少赚了些钱而责备他。
直到有一天秦寿生主动提离婚，而且态度坚决，楚新秋才惊觉事情不对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离婚？孩子还小呢。你别闹好吗？”
秦寿生冷笑，“这么多年，你们父女有把我当男人吗？连生下的孩子都跟你家的姓，你有考虑过我妈的感受吗？她为了这个委屈了多年了。她把我辛苦养大，不是为了给别家承袭香火，我家却断子绝孙。”
想起之前的争执，她以为懂了，“你是因为我没同意你接你妈到咱家来住吗？我是为了你妈在医院附近方便治病……”
“不止这个，我妈受你家委屈多了……”秦寿生一番控诉，楚新秋发现，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女的好心好意都喂了狗了。
楚新秋心高气傲，眼见当年对她伏低做小的丈夫变了脸，她也不想强留。只是对方提出要孩子，还要孩子改姓，这她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最后，楚新秋分了他五百万，留住了儿子。
失去了爱情和婚姻，孩子也没有了完整的家，公司也没了主事的人，楚新秋再不情愿也要去公司看看了。
可等她去了公司，只有一群等着领拖欠工资的员工等着她，大家都无心工作了。跟财务部门一碰面，楚新秋才知道，原来公司已经成了个空壳，没有什么资产了。
明面上看，是公司资产用于抵押跟银行贷款，然后投资失败都亏了，所以财产要被银行收走了。但是，财务部的人提醒说，“先前的财务经理和副经理，都是秦总安排的，财务上什么都听秦总的。公司就是秦总的钱袋子，……”
楚新秋不是没想过要追回财产，但是，后来放弃了。一则她是董事长，是企业的负责人，是法人代表，公司财务做假账，甚至偷税漏税，这都是要她负责的。再则，那个混蛋毕竟还是孩子的父亲，把孩子的父亲送到牢房里，孩子将来怎么做人，一说起来，他爸是个罪犯。
无奈之下，楚新秋想法发了最后一笔工资，遣散了员工，宣布破产。她最后看一眼马上就要被银行收回的楚氏大楼，失意地离开了。
为了给员工发工资和安排以后的生活，楚新秋卖了家里的老房子，搬到了出租屋里。儿子还小，还很懵懂，只顾嫌弃小两居的房子这不好那不好。楚新秋从住进出租屋开始，就真切地意识到，楚家在她手里，败落了。
为了养孩子，她不得不放下架子去打工，也做过家教，也做过瑜伽教练，微薄的收入约束下，她日子越过越节俭，儿子也从贵族学校转到了学费低的普通学校，孩子的委屈让她倍感心酸。
本来她觉得，把孩子带大，她就能喘口气了。但是，她惊讶地发现，孩子偷偷给他爸打电话要钱。等她教育孩子，“你是楚家人，你得向着妈妈。”儿子不屑地说，“你们谁有钱，我跟着谁。我爸又不是不要我，你那时候非要留下我，让我过苦日子。”
什么时候孩子变成了这样无情？是被窘迫的生活压弯了腰？还是从来都这样不懂事？
去找前夫讲理的楚新秋发现了一件她一直没发现的事，前夫和他第二任妻子的儿子只比自己儿子小三岁，也就是婚内出轨的私生子。那男孩跟前夫长得很像。还有秦寿生现任妻子，长得较小妩媚，很漂亮。原来他离婚的理由，是有那么多。
原来自己被骗了那么多年，原来这个男人是从很多年前就布局，要掏空公司，和他情妇双宿双飞。
多年来，楚新秋一直不想知道前夫的事，这次，她用心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前夫自己成立的软件公司都要在二板市场上市了。人人都说，他算是个IT天才。
这么多年，委屈一个天才跟在自己身边，人家当然不乐意了。
绝望之下，楚新秋把闹着要回到富裕的父亲身边的儿子送去秦寿生家了。秦寿生倒是很欢迎，眼光中带着得意，似乎在说，该他的还得是他的。
楚新秋知道，秦寿生会给孩子改姓，她无所谓了，反正楚家已经败落了，产业都没了，孩子跟了富裕的父亲，或许是比跟着自己好。
人到中年的时候，楚新秋又看到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亲儿子，是来求她帮自己说话的。他说自己在那个家里备受排挤，什么好事儿都没他的。楚新秋知道这孩子从小被后妈纵容不学好，连个正经学历都没有。父亲顾不上管，后妈一味捧杀，等最后秦寿生对他彻底失望了，也就放弃了这个大儿子。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这个穷妈帮不了你。”对儿子心怀怨气的楚新秋拒绝了帮儿子去找前夫。但是她没想到，孩子这一走，就是永别。
挥霍惯了的少年被父亲停了信用卡，还因为偷钱被父亲赶出家门，他灰心绝望后就铤而走险，要杀害弟弟。结果是，他被保镖打死了。
听到噩耗的楚新秋悔恨不已了，她只是一时发泄怨气，没想到孩子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坚持留下孩子。
安葬了儿子后，楚新秋在出租屋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用一瓶安眠药。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孩子，要去地下陪他。
楚新秋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报复渣男，然后，好好养大孩子。

第188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2
此刻，花园里老丁正在抹眼泪。这个人是跟了原主父亲很久的人了，既是司机，又充当园丁，有时候也还负责看门。这是个忠厚老实人，虽然工资不少，但是，比起他尽心尽力的付出，并不算多，他总是自觉地帮着楚家，见什么做什么。
方云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前世，老丁的母亲重病，需要几十万的医药费。本来看到老丁哭泣的原主是准备借钱给老丁的，但是，丈夫不许。他认为给老丁的工资已经不少了，还让他家全家人免费住在门房，已经是很优惠了。如果老板连员工老妈的医药费也管，那就过度了。
原身当时脱口而出说，“你妈的医药费也是我付的啊。”
丈夫立刻翻脸，“你是把我当员工了吗？”
楚新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立刻道歉。但是丈夫非常不高兴，“我妈要来家里住，你不让。只给请个保姆，住在外面。你倒是对个下人的老妈更尽心，有你这样做儿媳妇的吗？”
楚新秋想到婆婆的矫情和冷脸就发憷，那老人家都换了十几个保姆了，每个保姆都是抱怨着走的，“你家这农村来的老太太倒是比城里的阔太太们还挑事儿！真难伺候！把我们当奴才使唤。”
她不是没把婆婆接来过，人家不光是把老丁和刘阿姨当下人使唤，把她这个儿媳妇也当下人使唤。虽说是身体不好，可也不至于走一步路都让儿媳妇扶着，喝口水都让儿媳妇去倒，还灌输些封建思想。
那时候，秦寿生刚刚当上总经理不久，还需要老婆的支持，震慑众人。所以妻子提出在医院附近给婆婆租房子请保姆，为了看病方便，他虽不情愿，也答应了。
所以，后来楚新秋要借钱给老丁妈看病，就戳着秦寿生的肺管子了，他拉下脸坚决不同意。甚至后来还找了个借口把老丁给开除了。
因为把婆婆送走这件事，楚新秋总觉得理短，虽然不舍得老丁这个忠实的员工，那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但在丈夫的坚持下，她也退让了。丈夫说了，“老丁看着你长大，我妈可是把我拉扯大的。”
现在是老丁刚刚从秦寿生那里知道，大小姐不能借钱给他了，感到绝望的他忍不住掉下眼泪。老丁是个老实人，他不会到大小姐跟前哭，不让人为难，但是，总是委屈的，还是掉了泪。
方云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当然不可能不管老丁。她和原身不一样，对渣男无爱无恨，渣男爱生气不生气，在她眼里，算个屁。
老丁的账号她知道，每月工资都是自己打过去的，等划转完资金，她给老丁打了个电话，“我给你打了五十万，你先给老太太用着，不够我再借给你。”
老丁猛抬头，看见二楼落地窗里的大小姐，他惊讶地问，“不是……先生……他”
“这个家，我做主，他是上门女婿，没有道理让他说行不行。你去给老太太交钱吧。”方云说完挂了电话。
她看着老丁先是呆呆地杵在那里，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喜地跑出门去。方云不由地感慨，原身也是有眼无珠，为了个白眼狼凤凰男步步退却，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守住。想要守护的家庭还是破碎了，珍爱的孩子也误入歧途。
晚上七点的时候，渣男打来了电话，“老婆，我今天晚上加班，太晚了就不回去打扰你了。你关好门窗，早点休息。拜拜。”
要说这渣男能让原主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这甜言蜜语的本事还是有的。不是这样，原主也不至于小心地呵护着婚姻，迁就着寡妇脸婆婆，还打发走了照顾自己多年的老丁和刘阿姨。
至于加班？呵呵。
方云打了个电话给公司的后勤部经理，“李经理，麻烦你帮我看下，现在公司谁在加班，别说是我问。”
李经理还在公司，他绕了一圈后，给大小姐回了电话，“大小姐，咱们下午五点下班，现在还在加班的就只剩下微机管理员小刘和业务部的陈经理和小赵、小徐。”
“秦总不在？”
“不在，秦总早走了。”
就知道是这样，什么加班，分明是拿着妻子的信任在挥霍，这时候，秦寿生应该是跟情妇在一起了，只怕孩子也有了。
“妈妈，妈妈，陪我玩儿。”
方云低头看，是这辈子的儿子楚少华，现在五岁。
想起养大一个孩子的不易，方云就叹口气，自己就是个养孩子的命，这都第几次养孩子了。她抱起孩子，跟他说，“爸爸在辛苦工作，加班呢，我们给爸爸送点好吃的去，好不好？”
“好。”这个时候的楚少华还算听话，没有后来的叛逆和势力，还是小可爱一枚。
方云让孩子自己挑选他认为好吃的东西给爸爸装到袋子里，然后让老丁开车，刘阿姨跟着照顾孩子，几个人就去了公司。
这时候，公司只有几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方云就拉着孩子走进去，到了有人的办公室就进去慰问一下，顺便把准备好的茶点，让刘阿姨分给大家。
公司的人很难得见到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还拿到了董事长送的吃喝，就有些惶恐，尤其是那些小年轻，就激动起来了。
小赵嘴甜，“董事长，您越来越年轻了，还是那么漂亮。”
方云笑笑，“好了，你们忙吧。我去看看我老公，他说今天整夜都要加班，儿子要给他送宵夜呢。”
说完，她就看见办公室里的员工面面相觑，小赵说，“秦总不是早走了……”
陈经理咳嗽一声，“不太清楚，没注意。”
小赵是小年轻，不懂事，陈经理可是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个秦总还有事瞒着老婆呢。
方云径直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没人应答。她又重新转回到业务部办公室，询问员工，“你们有看见秦总吗？他在哪儿加班呢？”
这一次，谁都不敢多管闲事了，齐齐摇头。
“这人真奇怪，说是在公司加夜班，怎么没人呢？哪儿去了？”
方云嘀咕着，拉着孩子走了。
留下几个员工窃窃私语，“董事长这是查岗呢？”“秦总该不会是犯错误了吧？”“天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干活吧！少议论点儿八卦！”
方云打了秦寿生的电话，对方关机了。
站在公司门口，孩子问方云，“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在？”他稚嫩的童音里含着些委屈，本来精心挑选的好吃的，想来送给爸爸，可是却没见到人。
刘阿姨欲言又止，老丁也是面色不好，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大小姐对她这个上门女婿多在乎，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怕说话不合适，让大小姐厌弃。
回家把孩子哄睡了，方云从二楼下到一楼客厅，刘阿姨和老丁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们预感到今晚可能有事儿，就都没回去睡觉。
方云下来，也坐到沙发上，她直接问刘阿姨，“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的？”
刘阿姨一听，这是怀疑上了，她赶紧说，“我倒没看见什么，就是，先生有时候跟人打电话，就到楼下院子里去打，还四处看，好像怕人听见似的。而且，最近老是晚回来。彻夜不归的日子越来越多了，大小姐，您也察觉出来了？”
方云点头，神情凝重，她看着老丁说道，“老丁啊，我现在最相信的就是你和刘阿姨，你们俩在这个家里也多年了，我现在怀疑秦寿生在外面有女人了。老丁，你找个可靠的人，帮我盯着秦寿生，尤其是他下班后去哪里，见了什么人。”
老丁打起精神，“是，大小姐！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那个秦寿生要是敢对不起你，我老丁第一个不饶他！”
自从楚总裁走后，秦寿生对老丁的态度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楚总裁夫妻对家里的雇员是尊重而客气的，楚总去世前，老丁给他开车门，他有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说声“谢谢”，那是一个很有风度和涵养的人。
楚总去后，轮到秦寿生做了男主人，老丁就觉得秦寿生有种穷人乍富的暴发户心态。虽然那人看着斯斯文文，听说也很上进，但是，骨子里的自卑和自负混杂在一起，表现出来就是对底下人不尊重。好像就是那种，老子有钱了，老子终于可以把你们踩在脚下了的心情。
老丁其实从心里不大看得上这个姑爷，明明是他巴上了大小姐，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却偏偏还要抖着男主人的架子，想要事事当家作主。尤其是他那个恶毒的妈，目光里总是带着挑剔和不满，大小姐还念着她对丈夫的生养之恩，对她多有忍让。
可是刘阿姨和老丁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一眼就看出，那个女人就是刻意要做恶婆婆，欺负有钱的儿媳妇。其实她自己知道，她就是个穷女人，什么都没有，唯一可以作为筹码的，就是媳妇对儿子的在意。婆婆想让儿子沾到媳妇的光，却又不愿意在辛苦拉扯大儿子后，再去讨好儿媳妇，哪怕人家确实家庭非常优越。
这就是那个老女人的矛盾心理，攀高枝还想把高枝踩在脚下。
老丁和刘阿姨在楚家做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小人。秦寿生也好，他妈也好，说穿了，就是自私自利外加无耻蛮横。只不过秦寿生受过教育，这种蛮横自私还是包裹在柔情的外表下的。
老丁私下也跟刘阿姨议论过，“说的好听，姑爷是凤凰男，说难听点，就他家这品性，分明是草鸡装凤凰！”
老丁和刘阿姨内心的鄙视难免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些，因此，在楚总死后，他们明显感觉到姑爷是容不下他们了。俩人觉得，姑爷再怎么说，也是大小姐喜欢信赖的人，姑爷非要撵他们，大小姐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大小姐明显是对姑爷有了猜疑和防范之心了，老丁和刘阿姨不由地欢欣鼓舞。
再说秦寿生，他并不知道老婆拖家带口去找过他。第二天上班，知情人也没有去特地告诉他的。
那几个目击了大小姐“查岗”的，多少带些嫉妒心态，觉得秦寿生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是靠裙带关系上来，却对公司的员工总拉着脸，动辄训斥，完全不像以前的楚总和现在的大小姐那么平易近人。
有人就评价说，“这种‘二主子’最难伺候了！”
眼看秦寿生欺骗老婆被抓包，那几个人乐见其成，完全没有通风报信的想法。

第189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3
秦寿生在工作的时候，突然女秘书进来告诉他，“秦总，董事长来了。”
“谁？”秦寿生有些反应不过来。
“董事长啊，就是大小姐啊。”女秘书神秘地说着，“董事长一来，就进了自己办公室，还把财务经理叫进去了。”
秦寿生皱起眉，他有点不太理解，老婆怎么突然跑来，还叫中层过去问话。自己没让她来啊。
秦寿生开始琢磨，哪里出了问题。他本来想过去问问，但又觉得，自己跑去问老婆，感觉好像是下级跟上级汇报去了似的。底下人说不定会想，老婆以来，自己就巴巴地跑去讨好了。
他想了想，想不明白，就派秘书去打探消息。
秘书出了门有点犹豫，她对秦总也有点意思，所以穿得稍微有点暴露，这要去了董事长跟前，岂不是送死？
但她总得给上司交账，就跑到董事长办公室附近溜达，远远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过了一会儿，她就跑去找秦寿生，“秦总，董事长办公室里进去好几拨人了，业务部经理也去过了。听说一会儿还要开中层会议呢。”
“岂有此理！”秦寿生忍不住拍案而起，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了，坐回座位上去。这是人家楚家的公司，自己就是个打工仔。岳父的遗嘱里，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女儿一人所有。
楚新秋虽然平时不过来，但还是名义上的董事长，是真正的法人代表。平时重要文件上，盖的还是楚新秋的印章。
这下，秦寿生坐不住了，他不能眼看着老婆真的开起了中层会议，现在中层里面还有些人不服自己，楚新秋这个时候跑来，岂不是让那些人有机会告状吗？
秦寿生心里烦恼，想着，要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替代，真想把那些不听话的部门经理都给他免了。
形势比人强，秦寿生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去到老婆的办公室，他要阻止今天的部门经理会议，阻止老婆重新回到公司来。
一路走过去，他想了很多，最后想到的，还是哄骗。
秦寿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眼看见两个部门经理坐在里面，本来正说话说得热火朝天，见他进来就戛然而止。
秦寿生觉得这些人怕是在说自己的坏话，他就脸色不好，“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我老婆说点儿事儿。”他故意用了“老婆”的称呼，强调下，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女人，是自己的女人。
两个经理站起来就走了，留下这夫妻俩说话。
秦寿生对他们的乖觉还算满意，他坐在了沙发上，轻松地靠在沙发靠包上，“老婆，你怎么来了？不去瑜伽馆教学生？”
“瑜伽馆关了，没什么人，浪费地方。”
“啊？”秦寿生没想到这大小姐如此任性，多年的喜好，说关就关了。她这是没事儿干了，跑来公司折腾了？
秦寿生摇头，“老婆，你这也太任性了，好好的瑜伽馆为什么关了？公司经营你又不懂，你就别这儿掺和了。乖，听话，回家去吧，咱们儿子还小，离不开妈妈呢。”
哄小孩儿呢！
方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这人是傻了吗？方云坐着纹丝不动，“公司经营呢，我以前也听父亲提过不少，他那个时候也很想教我来着。所谓耳濡目染，我也知道不少。至于具体的经营，多看看就知道了。再说，还有部门经理呢。”
“还有我呢！”秦寿生看老婆今天是不打算走了，也拿不准她是闹呢，还是认真的。“我这个总经理又不是摆设，你来了，别人会以为公司出事了。现在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你何必多余过来呢？他们要是能在你面前告我的状，那我以后怎么管理？”
“没人告你黑状，放心吧。他们只是跟我说了说公司最近的情况和市场前景。”
秦寿生头一次发现老婆这么无赖，怎么赶都赶不走。没办法，他只好拉起脸，“老婆，你这样做，是不是不信任我啊？别人怎么看？你是觉得你是董事长，我是个打工仔，你非要压我一头吗？”
往常只要把这些理由摆出来，老婆就会内疚退让，但是，这一次，没用了。秦寿生马上就发现他老婆无动于衷。
“不要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我们这叫夫妻同心，他们嫉妒不来。再说了，我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就在家里发霉吧，来公司看看，让大家知道董事长和他们一起战斗呢，也鼓舞一下士气。顺便呢，我也学点儿有用的东西。”方云就当没看见渣男的脸色。
如果不是长相和声音一模一样，秦寿生简直要以为自己老婆换了人。不得不说，他差点真相了。
方云翻着部门经理交来的报表和分析报告，自言自语，“这今年的利润可比去年差了不少啊，连多少年的老客户都流失了。这个公司可是跟我父亲合作多年的，他家老板我叫叔叔的，要不哪天请人家吃个饭，聊聊？”
秦寿生气结，老婆根本不听他说话，还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叔叔”，什么意思，压着自己吗？
老婆突然杀过来，要插手企业经营，这让秦寿生措手不及，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又拉不下脸面去讨好，心里一堵，站起身走了。
方云抬眼看他出去，就叫办公室主任通知各部门经理到会议室开会。
董事长来了，大家好像都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那些心里充满了八卦的经理们来的比方云想象的要快。
大家七嘴八舌汇报半天，方云耐心地听了，实话说，她对目前公司的经营确实很生疏。但是，听了一阵也大致知道了，目前公司的市场前景已经大不如前。公司也在考虑调整，总经理秦寿生之前主张转到IT产业，并且说得头头是道的。可是，公司其他人都不是做IT的，总经理的主张大家听着有些莫名。
只有方云知道，秦寿生为什么要转做IT，因为IT能力是他的金手指。他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IT王国。
但是，一个贸易公司转IT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其他人都不懂IT这一行，真按着秦寿生这样大调整，那就意味着很多人就没饭吃了，要离开，至少业务部的人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了。因此公司上下都很抵触。
怪不得前世秦寿生会悄悄抽干公司资金另外注册IT公司，一方面是因为外面有了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公司上下不同意他的转变经营战略。
但是，方云也意识到，市场变化了，他们以往经营的很多贸易领域竞争已经越来越激烈了，甚至同行已经开始贴钱抢生意了，再这样下去，公司的利润只会一年比一年少。
前世原主离婚时公司亏欠累累，一方面是秦寿生一直在转移资产，另一方面也确实有公司经营不可持续的原因。
“秦总也是太年轻，不知道厉害，他说转行就转行，他说改变投资方向就改变投资方向。是，他是学IT出身，听说好像还学得不错，可我们不是啊，搞软件我们哪儿懂啊？幸亏今天大小姐来了，您这董事长可得跟我们做主啊！”
业务部经理激动得拍桌子，方云看着真想笑，这四十岁大老爷们有种幼儿园小朋友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也是啊，如果全公司真的都转行，最惨的，就是业务部了，那些个“企划精英”们就都“自废武功”了。
于是，方云提了个建议，“其实吧，我也觉得软件产业以后有迅速的发展……”
这话一出，大家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们以为大小姐又像以往那样，对丈夫鼎力支持，如同摆设。业务经理可急了，“大小姐！您可是董事长啊！”
方云抬手打断他，“听我说完。秦总确实在IT方面很有天分，这个行业也确实发展得快，可是我们其他人也确实不懂IT。不如这样，我们公司全资控股，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专门就做软件，到时候，就由秦总负责。”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大小姐是这个主意。有人的大脑就开始高速运转，……大小姐这一出手，就把秦总给支到一个子公司里了？那秦总以后……就成了下级公司经理了？这大小姐一句话，就把老公发配了？
有人还联想起来，莫非早晨听说的八卦是真哒？
大小姐来查岗，结果自称整夜加班的老公却早走了……然后大小姐拖家带口怒气冲冲回去了……
有人就兴奋起来，莫非……秦总出轨了？在外面会女人了？大小姐知道了？捉奸成功？莫非要休夫？
也有些反应快、想的多的，立刻就跟自身利益联系起来，要是秦总下去了，那个位置给谁坐呀？业务部经理就坐不稳了。秦寿生走了，谁还最了解业务上的事情，那不就是他了嘛！这再上一步的事情完全可以想一想的。不过，还有个副经理，……可是那个副经理是个管后勤的，接触不到业务，手上还没客户，平时还被秦寿生打压……
副经理想美事儿的时候，赵副总也激动着呢，谁不想接触业务啊，那才是一个公司的核心。他也提过，当个高级客户经理，帮着分担业务压力，可秦寿生不同意啊，人家是总经理，一言堂！
总经理业务、财务两手抓，他能管的就只有后勤部门，跟个大打杂的似的。现在好了，秦寿生要滚了，压着他的人没了！嘿嘿嘿……但是，副总又想，自己年纪有点大，就是不知道大小姐甩了秦寿生以后，能不能看上他。想到这里，有些惆怅起来。
业务部的副经理想得比谁都美，他看了一圈会议室的人里，就数自己最年轻，最帅气，还是业务精英，还是单身，公司里最有潜力的钻石王老五。说不定大小姐踢了秦寿生，能挑上自己，她总需要个人帮他看公司吧。想着，他瞅了眼大小姐，虽然长得不是自己的理想型，脸型稍有点男性化，但是好在还算端正，……为了前途，也可以不在意。
一群人各怀心思，但是不管在想什么，都比较高兴，就连平时巴结秦寿生的也高兴，因为在他们的心里，秦寿生就是个凤凰男、二主子，不是真正的东家。而且，秦寿生也知道自己底气不足，平时里为了立威，常板着脸，挑人毛病。这个时候，会议室里真没有一个人为了他惋惜。当然，这也跟秦寿生还没来得及布局，公司里还没有他的铁杆死忠有关系。
经过了民主决议后，让秦寿生去负责主持新建IT公司的提议，居然全员通过。方云很满意，吩咐人事部经理去出文件。

第190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4
秦寿生在自己办公室里生闷气，秘书进来告诉他，“好像所有经理们都被董事长叫去开会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哼，看什么看！难道要我也想他们一样，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的。她要开会，我还得屁颠屁颠地去吗？我偏不去。我就看看，没有我这个总经理，他们能搞出什么来！”
这个时候，秦寿生心里想的还是，老婆来了，不过是摆摆威风，她能懂什么？又能有什么办法把公司业绩搞上去？
当人事部的员工小心翼翼地把新出的文件给他看的时候，秦寿生还懒得看，“放那儿，我一会儿批。”
那年轻女员工忐忑地说道，“这个文件是董事长批的，您要不现在……看看？”
“董事长批的？”秦寿生有点诧异，“就这么一会儿？就批个文件了？经我同意了吗？我是总经理，我是实际经营者，按照公司章程，不满意我，也只能在董事会议上罢免我，哪里有这样直接插手具体工作的！这符合程序吗？！”
那姑娘看看事情不好，就赶紧找借口溜了。
秦寿生拿起文件，他倒要看看那女人能干什么，结果一看，是罢免自己总经理职务的文件，他只看了一眼，脑袋就炸了！
腾地一下，他从椅子上就几乎蹦起来了，这女人疯了！她真敢啊！而且，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哪儿惹着她了！
正恼怒时候，女秘书又进来了，神神秘秘地关好门，“秦总，那个，我听说个消息……说是，昨天晚上您夫人董事长带着孩子过来给您送夜宵，以为您在加班，可是来了之后，没看见您，到处找来着……”
昨天晚上，……秦寿生一想，立刻慌了。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给老婆，谎称整晚加班，其实……去了情人家里，看孩子。没办法，情人说孩子身体不好，还想爸爸了。他能不去吗？那可是跟了他的姓的孩子啊！那是穿成他老秦家血脉的孩子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难道事情败露了？这可麻烦了！
“我刚听说了，董事长他们开会，直接把您的总经理职位……给免了。而且，好像还要让您去组建什么新公司，搞IT去。”女秘书觉得自己跟总经理太近，董事长怕不会饶了自己，不如跟着秦寿生去新公司，还有些盼头，“秦总，您带上我吧，我跟您一起筹建新公司。也不用什么职位，还给您当文秘，行不？”
“行什么行！”秦寿生呵斥，“出去出去！”
女秘书拍马屁拍到马跨上，悻悻地出去了。
秦寿生心情不定地又翻看文件，里面的内容看了好几遍，不得不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免了他的职务，他可以猜，是因为女人拈酸吃醋，但是，筹建新公司，做软件，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是想过干回老本行，毕竟，他在IT方面有着过人的天分，他也一直不甘心放弃。但他想的是，楚氏企业彻底转型到IT方面，而不是把自己降下去，做个子公司的负责人。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不是计较在母公司还是子公司，而是，能不能接受这份文件。如果就这么接受了这样的安排，那岂不是承认了这个公司还是楚家人说了算？哪怕自己再怎么殚精竭力的干工作，老婆一来，就彻底夺权？去子公司，那岂不是彻底边缘化了？
秦寿生想了一回，就拿着文件去找老婆。他一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就见副总和业务部经理都在沙发上坐着，那态度是非常殷勤，那笑容也算得上谄媚。
而业务部副经理，站在他老婆椅子后面，拿着个什么东西让他老婆签字，那殷勤劲儿，还有装潇洒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婆的追求者呢。
哼！一群跳梁小丑！
秦寿生眼里，凡是在老婆办公室里待着的，都不是好东西，都居心叵测，都是背叛他。
“嗯哼！”秦寿生咳嗽一声，表示下存在感。
业务部经理本能地想站起来，但是想到刚刚看见的文件，这人已经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再见面，那就是底下子公司的人来母公司汇报工作。
这么一想，他已经抬起的屁股又落下了。
副总是干脆假装没有看见人，喝着办公室文秘刚给沏的茶。
秦寿生火了，本来还想着给老婆留下点脸，夫妻单独谈谈，让老婆别闹了，收回那不合程序的文件。可是，老婆不给面子。
“老婆，别闹了。这文件，撤回吧。”秦寿生压着怒气，声音放温柔了说话。
方云抬眼看他，“谁闹了？秦总，这是工作场合，公私分明好吗？请你叫我董事长。”
秦寿生心里怒气升起，这女人，怎么一下子成了这样子，就算平时偶尔会流露出来些傲气，但是，以往绝对不会在人前给自己难堪的。大概还是为了昨天的事。秦寿生不确定，老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回顾一下，自己做得隐秘，应该没露馅。
也许是因为昨天没找到自己，这女人多想了，自己只要抵死不认，或许还能缓和。
“老婆，我昨天本来是要整夜加班的，后来，我妈那边身体不好，让我过去，我就赶紧去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秦寿生的解释，方云不想听，她正色道，“秦总，你的家务事不用拿到公司来说。而且，你的母亲身边有保姆，有人照顾，保姆钱我可没少给。除了没让你妈住在我家，喧宾夺主之外，她的要求我基本都解决了。你妈也是神奇，农村出身，却一点没有农村女性的淳朴和坚强，比城里的大家夫人还娇气，还挑剔！我父母在的时候，对老丁和刘阿姨都还客气着呢，你妈倒好，她到我家里住，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还非要把我妈的遗物拿过来戴，刘阿姨提醒一句，她就要上手打人，恨不得把人都撵走。”
“行了！”秦寿生听老婆说起自己母亲的丑事，脸都红了，再看一圈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反应就更生气了，副总一副不屑的样子，业务部经理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那业务部副经理上一眼下一眼看自己更可恨。他打断老婆，怒气渐渐控制不住，“楚新秋，我就问你，你这什么意思？”
方云看他把文件扔到自己桌上，无所谓地拿起来看看，慢悠悠地答道，“你不是一直说让我支持你的公司转型计划吗？我刚才跟中高层都商议了一番，大家一致同意，公司整体不转型为IT公司，但是可以让秦总发挥特长，你去筹建新公司，至于出资多少，再议。”
“我说的还不是这个。”秦寿生觉得此刻已经是人生中最有涵养的时刻了，“我说的是工作程序的问题。你是董事长不错，可是，你应该尊重我这个总经理，对于日常工作管理的权利。你开个会，一句话就出文件，免了我？谁给你这个权利了？公司章程怎么写的？你了解吗？你这不瞎胡闹吗！我以总经理的名义宣布，这个文件，无效！”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几位都肃静了。副总清楚，如果真要挑错，根据公司章程，还真是这样，董事长要免总经理，也得通过董事会，那不是一句话能免的。
眼看这夫妻剑拔弩张，就要干架，看客们没一个想走的，不是不识趣，而是不想错过精彩内容。开玩笑，难得一见啊！大小姐要硬气了，姑爷不认账，这多精彩的豪门大戏呀！
虽然心里希望大小姐能硬到底，但是，他们也担心，万一大小姐中间漏油了，又向姑爷投降了，那他们这伙人可是就不好过了。回头再让秦寿生报复穿小鞋，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方云比他们想象得要厉害多了，只见她微微一笑，从容地说，“那不是一样吗？秦总，你非要把这么多年的贸易公司转成IT公司，公司上下除了你，还有谁赞成？你这行不通的！相信我，现在的决定，对公司对你都是最好的。你也有了用武之地，公司也可以逐步调整，不至于一下子伤筋动骨。如果你非要按照公司章程来，也可以。我立刻通知各位董事召开董事会，我能保证超过三分之二的到场人员投票通过对你的罢免。到时候，大家可能误会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开除了。这对你可不利。你说呢？”
秦寿生冷静地想了一阵，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他心一横，索性接受这样的安排吧，组建新公司，到时候，用楚家的钱给自己发展处一个IT帝国，这样也不差！
“行！楚新秋，你真行！”秦寿生恨恨地点头，“我马上收拾东西，我这就走！”
“别啊！”方云阻止，“你的新办公室安排好了。新公司名叫楚歌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你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筹备一事。新公司就不用另外再租写字楼了，节约成本，我已经通知后勤给你把三楼的办公大厅腾出来，作为新公司的大办公室，你回头搬过去，以后和新员工在同一个大厅办公，筹备期间事情繁忙，为了便于你和员工沟通，你就不用单独办公室了。另外，微机管理员小刘派给你做你的助理，……”
秦寿生本来还想着，筹备新公司，自己在外面，天高皇帝远，方便运作，到时候母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完全可以慢慢把母公司的监管架空，到时候，他就自由了。
可没想到，所谓新公司还在楚氏办公大楼里，还连独立办公室都没有了，而且，还给他指派了人，只怕是老婆安排的监工。
秦寿生一瞬间有些慌张，他没想到，老婆居然还有后手。这哪里还是那个懒得理会公司经营，一心只活在自己感兴趣的生活里的女人。这一招招，一套套，是谁教的？他不信是岳父教的。
难道是公司里有人给他扯后腿？秦寿生看看几个看客，这些个人，都是不服自己的，还没来得及把他们弄走，倒被他们坑了！
秦寿生忍下今天这口气，他想到自己在IT方面的优势，心想，等将来自己的软件产业做大了，再看楚氏企业这帮人，只怕已经无路可走了！到时候，有的是他们求人的时候。

第191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5
当晚回到家，方云就跟那秦寿生摊牌了。那个男人还企图虚情假意诱惑她。又是背后抱，又是牵手的，把方云恶心得够呛。
即便是为了任务，她都不能忍，干脆就直说了，“你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不用否认，我已经知道了。以后，你出去住，爱住哪儿住哪儿，不离婚，是为了孩子，不是对你还有任何感情。我的感情容不下瑕疵，你也不用做梦，觉得小恩小惠，虚情假意还能骗过我。还有你那个妈，从此以后，生活费保姆钱，我都不会再给，本来也不是我的责任。我已经让刘阿姨给你打包好行李了，一天之内，你搬出去。还有，别利用孩子，不然我就带他去见你的私生子，让他知道他爸是个什么人。”
秦寿生有些绝望，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一出口就把他的后路堵死，把所有他想到的法子全堵死。
可是，他悲哀地发现，他还真是不能做绝。
不过，秦寿生也觉得松了口气，看意思，老婆没有禁止他在外面有个家，而且，还清高地装作不去在意。
“新秋，请你体谅，我做了上门女婿，母亲很心痛。她的病，跟我家没有继承人也有关系。外面那个女人根本无所谓，远远不能跟你相提并论，只是那个孩子，是我妈心头肉，希望你给那孩子条活路。”秦寿生用恳求的语气说着，好像多可怜似的。
方云乐了，“行，以后不许你再回来，除非我打电话叫你。还有，我们以后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管谁。还有，这份协议你签下。”
秦寿生一看，老婆取出来的协议，是关于孩子的问题，要他不跟女方争夺抚养权，也不许想着给楚家的孩子改姓。
这个协议，秦寿生倒是签了，他现在还有求于老婆。自从被解除了楚氏企业总经理的职务，他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真切地发现，他在这个企业里，还真的只是个高级打工仔。人家让他走，他就一无所有了。
于是，他把老婆答应让他筹备的新公司，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现在还没有底气跟老婆叫板，只想着等有一天扬眉吐气，到时候好好看看老婆的笑话。
用了一天的时间，秦寿生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情人家里，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孩子住在一起，再也不用打游击一样偷偷摸摸的，他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可是秦寿生的妈却有点不高兴，“咋啦，就因为你想要个秦家的孩子，她就把你免了？还把你撵出来了？像话吗？！怎么当人家媳妇的！有她这样的没有？你也是太不硬气了！”
老太太气得给咳嗽起来。
秦寿生却无奈了，他妈老觉得他是个什么神圣，其实，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农村孩子，就算是大学毕业了，成绩优异，也不可能短期内有自己的房子住，更不要说还要给老娘租房、请保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说起来，他老娘在农村熬了很多年，也吃了不少苦。可是一旦进了城，有了儿媳妇，那就一下子抖起来了，比城里人还会享受，还挑。这也是让秦寿生这个做儿子的多少有些奇怪。不过，他觉得，这对他有利。有个挑剔的母亲，能够压住妻子，多少让他这做赘婿的委屈能够出一出。
他妈不止一次说过，“男人压不住媳妇，受一辈子穷！你可不能真的做了人家上门女婿。你得找机会翻身！等把他家老的熬死了，你再把你媳妇哄得不许她去公司上班，慢慢把他家的东西都弄到手上，我的儿啊，到时候你才真的扬眉吐气了！你想离婚找好女人也好，你想让小华改回咱老秦家的姓也好。那还不是由你嘛！”
不得不说，他老妈给他描绘的美好蓝图，确实很有诱惑力。只是他妈是主意挺大，实践能力很差。他老妈在岳父去后，第一次住进楚家就急迫地去压制媳妇，让从小被父母惯着长大，没怎么受过委屈的楚新秋产生了很大的情绪。
他不得不让老妈住出去，因为老婆绝不妥协。
秦寿生明白了，老婆对他有感情，但是对他老妈没有任何感情，即便是为了夫妻和睦，都不能忍耐了。他只得接受了老妈战斗力外强中干的事实，蛰伏下来，慢慢等待。
就像现在，被老婆撵出来，他也无计可施。过去能拿捏媳妇，全靠的是那女人对自己的情分。舍不得情分，就得退让。现在看看，那女人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被自己外面的家刺激坏了，暂时是不想看见自己了。人家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就只能灰溜溜走人。
这就是事实，不能不接受的事实。
“妈，房子是婚前财产，是楚家的。公司也是人家的，我又没有股份，只是个高级打工的。你抱怨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和我喜欢的女人孩子住在一起，终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也算不错。儿子这就把您接过去，让您也享享媳妇的福，您也能跟孙子住一起，多好。”
秦寿生没想到的是，他接老妈回去后，情人杨小溪不乐意了。
“咱们三个人住一起多好，干嘛让你妈过来？还有保姆。这一下子多两个人，家里都挤不下了。”
以前，秦寿生对小情人一直很好很宠溺，人家大学没毕业就跟了他，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他也觉得很对不起人家，一直偷偷摸摸，连个名分都不能给。尤其是小情人给他生下儿子之后，那更是了不得，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人家，反正，杨小溪有什么也会给儿子留着。即便是喜欢逛个街买个好衣服，那能花多少钱呢。
可是，杨小溪嫌弃他妈，这他就不高兴了。即便没当他妈面说，但是，也是嫌弃，让秦寿生没面子。那是生养他的母亲，嫌弃母亲，就是嫌弃他的出身，自尊心极强的秦寿生第一此严厉地训斥了杨小溪，“你说话注意点儿，没有我妈辛苦养大我，哪里有我们三个的今天。我还告诉你，连楚家大小姐都不敢这么跟我妈说话。”
杨小溪善于察言观色，一看这男人生气了，赶紧讨好地笑起来，“我这不是怕妈委屈吗？咱们这房子小，就两居室，你妈还有保姆过来，俩人得挤在一起。而且，你也没有书房了。”
秦寿生就喜欢杨小溪的善解人意，对方陪着笑脸，他也不好意思再冷脸，“好了，妈有保姆伺候，你看好孩子就行。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这是好事儿。你去弄点好吃的。”
“不是有保姆吗？”杨小溪不解。
“你傻啊！”秦寿生说她，“我跟那女人现在分开住了，以后这就是我真正的家了。妈也过来了，咱们一家人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你迟早是我家的儿媳妇，总得讨婆婆欢心吧。至少这第一顿饭，你得做吧！”
虽然杨小溪也是炒了好几个菜，殷勤地伺候着，但是秦寿生他妈就是一直板着脸，不高兴，拿起筷子把好几个菜随便挑了几下，又放下，“这是什么啊，看着都没胃口。还不如保姆做的。”
杨小溪可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家大小姐不能跟婆婆住，这么个乡下来的老太太，可真是比城里婆婆还难伺候，楞挑毛病！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聪明女人对付男人，她委屈地看了秦寿生一眼，后者太知道自己亲妈拿捏媳妇的做派了，就放下筷子对他妈说，“妈，小溪可是咱家的功臣，她给咱秦家可是传宗接代了。您好歹吃几口，给个面子。”
他妈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儿子撑腰，她也不能使劲儿作，就随便吃了几口。“算了，还是让保姆做吧。”他妈习惯了吃保姆做的饭，年轻姑娘做的，还是差了些火候。而且，她不知道的是，杨小溪可不稀罕她，故意做得不如平时好吃，就是怕老太太把她变成保姆。当小三为什么，还不是过舒服日子，可不是为了受委屈。
老太太本来还有后手，可是，看着自己儿子抱着他小儿子秦康泰那稀罕的样子，她也明白，这杨小溪母子是儿子的心头好，跟那楚家小姐可不一样。而且，这是个小三，儿子不需要她下手对付。
老太太突然有点憋屈，正经儿媳妇，大家小姐还由着她发火的，这小三，小妖精倒是把儿子捏得死死的，想到这里，连孙子她都看着不那么顺眼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保姆发现没人给自己发工资了，就提了提。老太太可舍不得自己花钱雇保姆，就在诅咒了一番儿媳妇后，就要打发保姆走。
杨小溪更不舍得从自己口袋拿钱出来，最后还是等秦寿生回来付了工钱。
没了保姆，没人做饭、打扫、给老太太捏肩，这家里的事情就都落在了杨小溪身上。这下她可觉得苦了。原先只要带孩子，偶尔照顾下来看望的秦寿生，现在，多了个老太太，还是个拼命挑剔的老太太，杨小溪就觉得日子变苦了。
她就忍不住跟秦寿生抱怨，可是后者为了早点筹建新公司，没白天没黑夜地忙，根本顾不上来管家里的小事。他往往回家倒头就睡，听见抱怨就心烦地说句，“我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让着她不就行了。她说什么难听的，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我忙着呢，你别烦我。”
当然，他妈来告状，嫌弃杨小溪不好的时候，秦寿生也没有帮腔，“妈，你总不能哪个媳妇你都不满意吧？杨小溪给你雇不起保姆，这很正常啊，她又没工作……你嫌她伺候你不好，我给你雇新保姆，你又不让，说要省钱。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儿子我现在是关键时候，能不能翻身，就看这几天了。”
两个女人都没了撑腰的，于是，就正面杠上了。
杨小溪有孩子做尚方宝剑，老太太动不动就叫她，恨不得一刻都不让她闲着，她就抱着孩子出去，“给宝宝晒太阳，补钙，不然长不好。”
老太太气得无法，跟儿子告状也没用，因为杨小溪会抢走她前面跟秦寿生打电话汇报一天的情况。
于是，老太太不由想起来，以前儿媳妇管她的时候，但是，她并没有念儿媳的好，倒是更恨了，恨儿媳妇不再给她出钱。

第192章 总裁千金和凤凰男6
楚少华十二岁的时候，他爸爸秦寿生带着他去饭店里给奶奶祝寿。
虽然他爸现在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软件公司掌门人，但是，做儿子的对他却没有多少敬意，只有表面的礼貌。秦寿生也看出来，大儿子对他有些梳理，但是，他觉得，这是平时接触少导致的。只要多多接触，以后会好的。好几年了，两边都没有什么接触，他要让儿子跟自己秦家人亲近。
直到现在，秦寿生也没有彻底放弃让大儿子也认祖归宗的想法。只是，他现在的新事业刚做出些眉目，现在可不是跟老婆翻脸的时候。
而且，他老婆的能量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原本他以为离了他，公司怎么也得乱一阵，他老婆哪里会经营啊。
他还幻想一旦公司不稳，楚新秋就求他回去，到时候，他得好好摆摆谱，最好让楚新秋给他妈道歉，并且把他妈请回楚家去住。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楚新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猎头公司，找到了合适的总经理人选。虽然副总因此辞职了，但是，业务部经理和副经理得到了提拔，干劲十足。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老婆把楚氏企业公司彻底变成了控股集团，旗下设立了几个子公司同时发展新事业，有品牌服装、化妆品，还有视频播放平台。
最离谱的是，她老婆居然还设立了一个娱乐公司，通过赞助选秀、培养艺人，一年里就拥有了十多个前景不错的年轻艺人。这些个年轻人很有号召力，而且，也不知道他老婆从哪里学来的营销手段，那真是花招层出不穷。
那些个艺人偶像刚成名，就为楚氏集团的各类产品、平台做代言，那带货能力不比一线艺人差多少。
比较下来，几个子公司里，自己的这个信息公司业绩并不算好。每次年终到集团会议汇报的时候，他也不怎么长脸。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他自己也总结过，秦寿生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集团公司不肯给他的子公司增加注资。
凭他有再大的天分，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一个人负责软件设计的全部工作。目前，公司除了为客户设计程序之外，经营的另外一个重点是游戏设计。但是，钱不到位，他永远不能投资真正的大型游戏。只能做些小游戏，小打小闹而已。虽然有的小游戏已经风靡全国，但是，赚不了太多钱。
只有大型游戏才能提高客户黏着度，才能真正留住客户，让客户把钱掏出来。但是，集团公司不肯投入太多。
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招揽投资，可最终也没有谈成。投资人们总是在最后的关头退出了，说是有了更好的投资项目。
再这几年里，他的一些好的创意很快就被更大型的公司给学去了。人家资金雄厚，人才更多，迅速就研发出更大型的游戏软件，很快占领了市场。如今的软件市场，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他清楚地发现，这市场上，有天分的软件设计者，不止他一个。属于他的绝佳机会，已经过去了。
这让他非常痛心，以前他每每想到市场没有的创意时候，就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傲视群雄。但是，每每受到资金的限制，他却无计可施，只能看着机会转瞬即逝。不管多少次，他在集团的投资决策会议上大声疾呼，都没有多少人支持他。
看着那些曾经的下属们以看下级公司的眼光瞧着他，秦寿生就不舒服。他恃才傲物，总是不能放下身段为自己争取机会。至于他老婆，嘴上说着避嫌，心里未必没有看好戏的想法，反正是不为他好好说话争取。
也不怪集团公司那帮人不看好他这边，实在是楚新秋那女人不知怎么就弄出来好些别人没见过的明堂，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秦寿生也想过离开，也有人挖过他，但是，当初的一纸合同死死地束缚了他。那女人说得好听，经营子公司十年后，只要他能让公司年利润达到五千万，就每年给他一千万的股票期权。秦寿生当时就激动得心如擂股。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打工仔，为岳父打工，为老婆打工。能拥有股票，是难得的机会。而且，这个数额也真的很诱人。
虽然股票期权是个购买权利，不是股票本身。但是，只要他把公司经营得好，不愁没钱购买股票。只要成了股东，一年又一年下去，他将会成为大股东，最终拥有企业真正的控制权。
当初秦寿生也怀疑过，那女人怎么能那么好心，但是她说，“第一，你不一定能赚到每年五千万，第二，管理者收购是有利于公司经营的。这样管理者会把公司当自己的经营，我也可以从中分到更多的利润。这是双赢。”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资本约束。这让他所有的计划都无法顺利开展。倒是因为这一纸合同，他签下了“不平等条约”，二十年的长约，如果辞职，就要赔偿八千万。秦寿生想想自己当初看到这样的条约居然还很荣幸，觉得老婆给自己的评价很高。那时候，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那股票期权就好像是驴脑袋前面的胡萝卜，让他这个傻瓜不停地努力往前，却就是够不到。还因此，被限制在这个前途不明的公司里，脱身不得，不能自己创业，也不能改换门庭……
他实在想不明白，让自己放手干，能给集团赚更多的钱，那女人为什么就不帮他！想来想去，他觉得，这可能是那女人精心编制的圈套，让自己半死不活地消耗着热情。拿着自己的天分替她打工赚钱，却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秦寿生看了眼大儿子，都觉得这孩子不讨喜，因为他有个讨人厌的妈。秦寿生再看看跟着大儿子的保镖，一副有头无脑的样子，也讨人厌。儿子跟亲爹出来，他妈还让带保镖，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见了奶奶记得祝寿。还有，杨阿姨面前，你要有礼貌，还有，对你弟弟好一点儿，我让你给他带的礼物，你带了吗？”秦寿生吩咐。
“带了。”楚少华冷冷地说到。
此刻，秦寿生还不知道他大儿子能干出什么来。
直到秦寿生的妈逼迫大孙子管杨小溪叫阿姨，还让他答应对弟弟好，突然抽疯的楚少华就掀了桌子。虽然他人小，掀不动桌子，但是，伸手把桌上的寿桃、蛋糕什么的扫到地上还是够得着的。
杨小溪当时就跳起来尖叫，楚少华的异母弟弟秦康泰就大哭起来，被娇生惯养得像女孩子一样的小白胖子就坐地嚎啕个没完。
老太太捂着胸口，直说心脏病发作了，秦寿生气急扇了大儿子一记耳光，在他再次扬起手的时候，就被大儿子的保镖给推了一跟头。
秦寿生差点把这个存在感低的人给忘了，这时候摔个屁墩儿，半天没爬起来，整天做办公的人，哪里有什么战斗力。
等保镖带着他大儿子扬长而去的时候，他才爬起来，扶起撒泼的老太太去医院。检查之后，虽然老太太没什么大事儿，可是气得够呛，半天顺不了气儿。
再加上小儿子咧着嘴不停地哭叫，秦寿生烦死了。他觉得，那母子两个就是生来克他的。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三个月后，方云问儿子，“你觉得呢？真要我这样吗？那你可就有个坐牢的爸爸了，你不怕被人笑吗？”
“让他得意了，秦老太，还有小三、野种可就要爬到我头上了。那我这辈子还能活吗？更何况，他做的事情，坑害公司利益，吃里扒外，当了叛徒，我是企业未来的主人，我要行使权力，天经地义。”
十二岁的楚少华才刚上初中，就做了人生第一次重大决定，把他爹送进牢房，他还吩咐他妈，“万一那一窝子神经病来找你求情，你可千万不能心软！”
这几年，方云常把未成年的儿子带到公司来，寒暑假更是让他整天待在公司里。就是要让他耳濡目染，早点知道自己的责任。
在无人时，母子两个关上办公室的门，方云有时候就问大儿子，“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笔投资值不值得？”
最初时候，孩子真是愁死了，这当妈的拔苗助长，孩子真无奈。
但是，自从方云领着儿子去偷窥了一次他爸他奶奶给小三生下的私生子庆生后，楚少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瞬间成长了。
相比之下，楚少华觉得，他爸对小三、私生子才是真爱，对老婆是无情无义，对大儿子是满心利用。
方云也是无奈，楚少华注定了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快乐成长，无忧无虑。在他还小的时候，身边已经危机四伏，让他早日成长，他才能保护自己。
毕竟，他那个不要脸的亲爸已经多次想要利用孩子为自己谋利了。小孩都希望父母双全，当楚少华替他爸求情，“让爸爸回家吧。我想要爸爸天天回家陪我。”
方云明白，母亲代替不了父亲，如果不让孩子了解父亲的中山狼真面目，他会为了对父爱的渴求，做很多傻事。
只是，楚少华成长得如此干脆利落，还是稍微让方云有点诧异。而且，孩子才十二岁，就时不时释放出些霸道总裁风范来，是不是对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楚少华是在不会被他爸忽悠了。
包括发现了秦寿生带着楚歌信息公司的重要专利偷偷转移资产另立门户后，方云让儿子做决定，楚少华干脆地说，“报警，找律师，进法院，都行。”
在知名律师和公司法律部门强有力的支持下，以及方云的外挂系统通风报信下，秦寿生这些年所做过的所有违法的事情，全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他最后被判了二十年。
真好，出狱就是退休年龄了。而且，那个年龄还想叱咤IT界，已经不大可能了。系统也清楚地告知方云，【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一半了，那金手指男主不可能翻身了。他听见判决，就受了刺激，精神状态都有些不稳定了。再有什么金手指，都不管用了。】
之后的十年里，方云就重点放在培养孩子身上。
虽然已经没有了什么家庭危机，但是，孩子那狼性已经培养出来了，就算是方云想让他放松下来，过轻松的日子，他也不愿意了。
二十二时候，楚少华大学毕业，也正式成为了企业的董事长兼任总经理。他从小在妈妈的办公室长大，很多企业的重要时刻他都亲身经历。
媒体对这个“商业少年”也是很有兴趣，只不过人家母亲喜欢低调，拒绝了很多次采访，但这并不影响记者们一直关注着这个少年的成长。
他二十二岁就接替母亲成为企业管理者，公司的人都自然地接受了，没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尤其是那些内部人，知道楚少华亲爹入狱前，他对他亲爹、亲奶奶、异母弟弟的冷漠，还有他亲自陪着法律部门的人搜集各种亲爹犯罪的证据时候那狠劲儿，都让人觉得，他比母亲还更决断、无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亲爹，是仇人。
能把亲爹拼命往牢里塞的少年，谁不得敬畏三分。但是底下人也有欣慰之处，起码这个年轻的掌门人够强硬，是个狠角色，还有不少一般人绝想不出来的主意，能让人信服。
他能让亲爹请不到有用的律师，还在法庭上失态咆哮；能让小三出来作证指证他亲爹，然后连夜卷款逃跑；能让寻死觅活的奶奶洒泪离开，带着私生孙子回到农村讨生活……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出的，郎心似铁，人间难得一见啊！
公司的年轻女员工对这位狼性的年轻总裁是又爱又怕，轻易不敢招惹。有那刚来不久的女性新员
工，才貌双全的优秀新人，就因为不小心把咖啡洒他身上，又惶恐地给他擦拭，还惊慌得冲他抛了几个无辜的眼神，……就被开除了。
人力资源部经理问起来，年轻的总裁冷得像冰，“勾搭上司的手段太老套了，太蠢了！双商低下，公司不要这样的人。”
方云其实可以走了，渣男得到了报应，金手指也废了，孩子也长大了，系统也通知她可以走了。但是，她有点不放心。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看他如此冷酷地活在人间，有些不放心，担心他从此没有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从此不再信任任何人。
毕竟，拔苗助长的教育方式出自于自己，为了完成任务，怕孩子拖后腿，让他过早地看到了人间的丑恶，从此冷心冷情。
每年，方云会在公司不那么忙的时候，硬把孩子拖出去旅游，让他看看人间美景，也体会下不同的人生。很明显，在陌生的环境里，对着不认识自己的人，楚少华很大程度上能放下戒心，轻松些生活。
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终于碰到了真爱。可惜，最初时候的尖酸刻薄和拒人千里让姑娘对他没什么好感。
于是，经历了一年苦逼的追妻大作战，终于，年轻的霸道总裁抱得美人归。在孙子出生后不久，方云告诉儿子和媳妇，“财产多数都留给你们了。我还有点钱，要去游戏人间了。别找我，说不定我在哪里找到第二春了呢。”
楚少华虽然表面上嗤之以鼻，但是，他想起母亲早年婚姻的不幸，以及这些年陪伴他的辛苦，就言不由衷地说，“赶紧走吧，谁稀罕你！你这人太无聊，要是你能找到点儿乐子，别再整天看着我，那我就高兴死了！还有，找到老头儿别告诉我，不想看见。”
再次离开，没有太多的不舍，因为牵挂都放下了。

第193章 公主福安
方云坐在花园里，靠在胡床上，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清风徐来，花香沁人，还时不时地有侍女把洗净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这日子，过得真叫惬意啊！总算不白穿越一场。
方云这几天可是过得极度舒适，这封建的社会，万恶的统治阶级的日子，不得不说，确实有些些惬意。要是再有个电脑或者手机什么的就更好了……算了，不想了，那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想，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公主，驸马可是连着三日不回府了。”侍女琉璃躬身在方云耳边小声提醒。
“哦。”方云随便应了一声，然后伸手从侍女的托盘里又取了一颗葡萄吃。秋高气爽，再吃着葡萄，小生活还真不错。
驸马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女官邱夫人给了琉璃一个眼色，后者闭嘴了。
又过了一阵子，看见公主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邱夫人也沉不住气了，她太清楚福安公主了。这位公主对驸马可是死心塌地的，别看现在无所谓，一副相信驸马不会钟意别的女人的架势，可要是最后真的发现驸马爱上了别的女人，只怕公主会哭肿了眼睛。
“要不让人寻驸马回来吧？”邱夫人试探着问，大家都听说了驸马迷恋上一个歌女，日夜流连在教坊司，可没人敢告诉公主，只能拐弯抹角提醒，“公主，驸马几日不归，说不定是因为先前夫妻拌嘴，怄气呢。您是金枝玉叶，又是陛下最亲近的姐姐，您身份高，不如公主先给驸马个台阶下，让驸马有脸面回来。”
“他想回府，自然会回来的，我贵为公主，为何要求他？”方云继续没心没肺。
周围伺候的大吃一惊，彼此交换个眼神，公主不是最爱驸马谭佩吗？怎么这几日连丈夫不回家都无所谓了。
“公主，这小两口闹别扭，也得适可而止。驸马，到底是个男子，让他对妻子言听计从，怕是有些难。何况，他本是个才子，也曾指望仕途通达。可是，做了驸马，按着我朝规矩，就不能参与朝政，一辈子只有一个五品闲职，他心里有怨气，也是自然的……”
方云打断了邱夫人的话，“当初皇上为我指婚之时，他谭家可是欢欢喜喜地同意了，这才下旨赐婚的。虽然是本公主先看上了他，可他当初也没有来跟我说他不愿意啊。成了婚，日日给人脸色看，还叫本公主忍他一辈子不成？”
邱夫人低头，“公主说的是，是奴婢想错了。这圣旨赐婚，能入公主府，原是驸马的福气。”
“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怕驸马迷上那歌女，被那琵琶曲乱了心扉，所以才拐弯抹角地提醒本公主，对吧？”
方云这么一说，邱夫人一惊，她环顾四周，护卫侍女都低下了头，邱夫人心说，这是谁泄露的？她吩咐过不许在公主面前乱说话的。
“你不用看他们，我自有知道的法子。有事不直说，藏着掖着的，何必呢？你主子就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连句实话都不敢听吗？”方云觉得，照顾公主长大的邱夫人实在是把公主当小孩子一样看了，生怕主子受委屈，虽然她明明已经知道了，驸马对公主无情无义，如今更是迷恋上了身份低贱的歌女。
邱夫人想要遮掩的事情，到底还是被主子知道了，心下惭愧，就跪倒在主子跟前。她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了。
“公主，是奴婢不是。没有看好驸马。驸马如今喜欢上个教坊司的的歌女，人称“红菱女”。那红菱女，不是一般的歌女，她不止歌唱得好，琵琶也弹得一绝，长相……也还不错。被人传得色艺双绝。驸马也是一时贪新鲜，再加上跟公主怄气，便……便留宿在了教坊司。不过，奴婢打听得清楚，驸马没有宿在红菱女的房里，而是住在了教坊司的客房里，并不曾丢了清白。”
教坊司本是为了官场应酬宴会需要，而成立的歌舞班子，隶属当地官府。本来一开始都招募贫穷的良家女子，训练歌舞弹奏。后来，有那犯官之女，颜色好，或有才艺的，也被充进教坊司。
教坊司的女子在二十五之后，允许离开，她们一般在离开的时候，都会攒下不少的赏赐，足够她们当嫁妆的。但是，这样的女子曾经抛头露脸，终究是失了颜面，讲究的人家不会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她们多数最后嫁给了穷人，或者远嫁到不认识她们的地方，也有被富贵人家看上，做了妾室奴婢的。
总之，都是些薄命红颜，文人墨客对她们怜惜有之，爱慕有之，有那风流才子还会为其中格外颜色才艺出众的女子吟诗作赋，也会传为一时佳话。
驸马谭佩本不是个风流情种，在做驸马之前也是极爱羽毛，不会流连**。但是，自从做了驸马，觉得自己仕途无望，就有些迁怒公主。虽然公主相貌姣好，性情温柔，也自幼习得琴棋书画，但驸马就是不喜欢。
他觉得是公主对他的垂青，导致他多年寒窗苦读，却无有施展之地。起初，驸马不想应付公主，就出去参加文会、诗会、酒会，各种文人聚会都少不了他的影子。在这些聚会中，驸马谭佩也没少吟诗作赋，留下些佳作。
京中的女子人人都羡慕福安公主招了个样貌俊秀、才高八斗又风流倜傥的好驸马。可她们却不知道，在外面对任何女子都温柔小意的才子谭佩，在回到公主府，对着公主的时候，是何其冷心冷情。
而公主也因为拖累了驸马的前程而愧疚着，就三不五时地把那宫里赐下的珍奇异宝送给驸马表情义，却被对方嗤之以鼻。驸马当着友人都不给公主留下颜面，私底下喝多了酒，就说公主庸俗，送丈夫的东西永远值钱而俗气的东西，半点风雅也无。
公主后来知道了驸马的嫌弃，非但不生气，还更愧疚了，觉得自己除了身份贵重，其他的都不配才子丈夫。于是，她就花大价钱去买名家字画、珍本善本回来讨好丈夫。
别说，谭佩看见这些风雅之物，还能露个笑脸，公主辛苦一场，得个笑脸，也是甘之若饴。如此痴情的公主，把自己尊贵的身份弄得都卑微了，身边的人虽看不下去，却也无法，这是他们的主子。主子都供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们那里敢置喙？
哪怕是明知道驸马在外面留恋歌女，都传出了风流佳话了，他们也不大敢实话告诉公主，怕主子不信，倒把自己责罚一顿，也怕主子伤心，独自垂泪。
福安公主可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她不高兴了，皇上都会被惊动了。
方云穿越而来的时间点就是这个时候，阖府的人都跟着主子讨好驸马，而驸马却对一个教坊司的歌女一见钟情，而且情根深种。
方云虽然觉得公主糊涂，但是，她也明白公主的痴心并不稀奇，不过是古来痴情女子的通病罢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无论是公主对驸马的一见倾心，还是驸马对歌女“红菱女”的不可自拔的迷恋，都没有道理可讲。
但是，谭佩对公主的践踏却是太过了。方云觉得，驸马谭佩最不可原谅的地方是，一边享受着公主给他的奢侈生活和百般讨好，一边却连基本的脸面都不给妻子留下。甚至公主越讨好，他越糟践公主的深情。
至于谭佩后来的所作所为，那更是忘恩负义，泯灭良知。
前世里，公主对驸马可谓百依百顺，唯一没有答应他的，就是为红菱女赎身，把那歌女接进府里，纳为妾室。
就只这一件事，就让谭佩记恨到死，哪怕在公主临终的时候他都没有半句好话。
而公主之所以就是不肯让红菱女赎身进门，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她心里明白，驸马对那歌女是真的动了真情。若让这样一个色艺双绝的女人进了门，岂不是占尽宠爱。公主不是不知道驸马对他的嫌弃和怨恨。但她总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能暖化驸马的心。
但是，要是这府里有个驸马的真心所爱之人，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成全那俩人的一世恩爱，还让自己活成个笑话。
到底是皇家的公主，还是有傲气在的，驸马越是为了那个女人磕头作揖地求，公主遍越是不服，越是寒心。为了妻子，为了皇家的公主，驸马可是连好脸色都吝啬，可为了一个歌女，他却折尽了面子，也无所谓。
绝对不行！
公主想着，就算驸马恨她一时，总好过自己一世绝望。
所以，前世的原主，尊贵的公主，就明确告诉教坊司，坚决不许任何人给红菱女赎身。教坊司归属京都官府管理，二十五岁以前，女子们都不能离开。即便有富贵人家要给喜欢的女子赎身，那也是悄悄去做的，不敢声张。更何况，公主发了话。福安公主是谁啊，是皇帝同胞姐姐，圣宠不衰，即便这位公主性子平和，但也得罪不起。
驸马在绝望之后，连红菱女的面都见不到了，人家说了，不想得罪皇家人，让他不要连累人家。
此后，伤心的驸马就不再去教坊司了，开始流连青楼了，公主伤心后，也懒得理会了。甚至后来，驸马还把中意的青楼女子赎回府来，放在身边做了通房丫头。虽然那青楼女子是个清倌人，但也是在那种地方待过的，到底名声不好。外头的人虽不敢明着笑话，背地里也没少议论。
那些大家女子们都觉得，幸亏谭佩做了驸马，不敢明目张胆纳妾，要不然不知祸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此时，京里已经没什么人羡慕公主了。虽然京中女子见过谭佩的依然觉得他长相俊俏，才华横溢，确是世界少有风流少年郎，不过，做夫君可就不好了，不知道敬重妻子。
驸马本意是羞辱公主，逼迫公主与他合离，但是他没想到，公主居然忍下来了。而且，依然和颜悦色待他，只是，不再唤他前去同房。
于是不想再与公主做夫妻的驸马又把身边伺候的两个清秀的丫头收了房，但是，公主依然没有发作。还在皇帝问起夫妻情分的时候，替驸马遮掩，说家里的通房是因为自己身体不适特意安排给驸马的。
是的，公主病了。
起初是心病，后来，就是身上真的添了病症。
这世上，心病最难医。公主一腔痴情，换来的是心上人的漠视。其实，最初本来是一场伤寒，可是，公主心情不好，驸马在这个时候不来探望，还跟青楼赎回来的女子冯月奴日夜厮守。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盼着丈夫在她生病的时候能来看望，幻想着，说不定，夫妻俩一处说说话，心结打开了，两人的关系就好起来了。
可谁料到，谭佩真能不理她。公主想到，可能驸马觉得，自己死了，他才能自由，并不盼望自己好起来。
就这样一场伤寒，留了病根，反复发作。女官邱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就冒用公主名义，宣驸马见公主。她用的是“宣召”，而非普通的传话。邱夫人本来是怕驸马执拗不肯探望，就用了皇家人的名义，哪里知道，这一宣，把驸马彻底惹恼了。
他带着几个通房丫头跑去公主病床前，名为看望，实则怄气。虽然不敢做得太过，但是，他有意无意地跟身边的丫头们挨挨擦擦，不着痕迹地**，还故意眼神眷恋地看着那青楼来的冯月奴。公主本来觉得这些个身份低贱的女人不值得自己生气，可是，真的看见驸马对她们的宠爱的眼神，就觉得胸闷气短，难受极了。
邱夫人看着不对，就把驸马和他带来的女人们给“请”走了，然后跪地认错。公主才知道，驸马来看她，原来是被“宣”来的，不是念着夫妻情分。
这个打击对于身体病弱的公主是很大的，她怎么也忘不了那天看到的事情，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邱夫人跪着求她放下对驸马的痴情，公主却苦笑，“岂是说放就放得下的。他恨我，我知道，可没想到，恨到这个地步。是我不该招他做了驸马。想来他也是被家族逼迫不敢反抗。是我让他十年寒窗苦读书却报国无门。是我让他被人笑话，靠女人活着。罢了，全当上辈子欠他的，还他好了。我和驸马相处的情景，还有我的病情，谁都不许透露给皇上。近日国事繁忙，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让皇上为我操心。”
直到公主临终前，皇帝知道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竟然已经病入膏肓，为了不让亲弟弟操心，还瞒着他。皇帝微服偷偷来到公主府，来见姐姐，看见姐姐形销骨立，而驸马却不在跟前守着，就大发雷霆起来。
公主替驸马辩护，“我一心爱他，不想让他看见我丑的样子，是我不许他前来的。”
皇帝对驸马谭佩的不满多少也有点了解，说实话谭佩确实是个才子。皇帝其实想过，如果谭佩真有治国之才，哪怕修改了祖训，他也可以给谭佩一个机会，让他去办差。可是，谭佩不仅没有学问更精进，反而传出些风流名声。
可是，皇帝不好处置他，最多叫去敲打敲打，让他好好待公主。毕竟，那是唯一的同胞姐姐爱若至宝的人。而且，公主每每替驸马遮掩，报喜不报忧，人家两口子的事情，皇帝也不好太多插手。他也想着，谭佩总有一天，能明白公主的好，能踏实下来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公主的命这么不好，一场风寒，竟然怎么都好不利落，太医都无奈了。皇帝只恨自己操劳国事，太忙了，没有照顾好姐姐。
“姐姐若去了，朕定要那负心汉陪葬！”年轻的皇帝恨得牙痒痒。
公主急了，挣扎着要爬到床上去磕头，可把皇帝和伺候的人吓得不轻，皇帝扶住姐姐，“皇姐，你有话只管说，朕无有不应的。”
公主急得一头汗水，哀求道，“一切都是我的不好，若不是我对谭郎一见倾心，硬是让他做了驸马，没了前程，是我强人所难，不怪驸马。”
“好，不怪，不怪。”皇帝赶紧答应。
“阿弟。”公主再次恳求，“驸马的一个通房刚生下个儿子，我已经决定把他过继到我名下，那是我的孩子，还求阿弟照应。待我去后，驸马就不再是驸马了，可以从政了。我耽误他这些年，终于可以把前程还给他。求阿弟给他安排个合适的职位，这样我那过继的孩儿也有个体面的出身。”
“好，朕都答应，朕给他赐官，给那孩子一个五品的封荫，可好？”皇帝一听，公主连“阿弟”都叫出来了，就知道她是多么恳切，自打他被封为太子，公主见了他都恭敬行礼，再没叫过一声“阿弟”，如今弥留之际，喊出这一声，皇帝听了，眼泪止不住流出来。这么亲切的称呼，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皇帝回宫后没多久，公主就去了。驸马吓得酒都醒了，尤其是皇帝下了圣旨来，他还以为皇帝要杀他给公主殉葬了。但是，圣旨中非但没有责怪他，还给他安排了实职，给他刚出生的庶子五品的封荫。这让他反应不过来。传旨的太监冷冷地告诉他，“这可都是公主临终前求来的。赶紧谢恩吧。”
谭佩对公主短暂的感激被太监鄙视的眼光给抹杀了，他面上感激，心里却有气，觉得皇家对不起他。靠老婆求来的功名，还是会被人笑话，这是谭佩的想法。
公主的魂魄离体后，对人间的牵挂和不舍，让她在世间继续流连。她亲眼看见驸马人前装作哭得晕过去，人后却抱着小妾得意地诉说着自己多厉害，能让堂堂皇家公主为了他要生要死，还在临终之前一心为他谋好处。
她看见驸马偷偷跑去教坊司找“红菱女”，诉说情义，对方拿情分吊着他，却眼泪汪汪地说不敢得罪皇家，只有来世相会。
她看见驸马为了“红菱女”有个好前程，就把她引荐给喜欢音律的秦山王。她看见秦山王对“红菱女”格外宠爱，甚至为了让她有个体面的出身，还让她暂时离开，改换身份，成了一个三品官员的侄女，然后顺利地被封为侧妃。这还不算，当无子的正妃去世后，王爷把管家理事的权利交给了生下了儿子的侧妃，而且不再续弦。自那之后，这位侧妃就过上了如同王妃般的日子。只不过王爷总以侧妃身体不好为理由，不许见客，来掩盖侧妃曾经的身份。
谁能想到，一个教坊司的歌女，竟然最后过上了如此尊贵的日子，其子也承袭了王爷的爵位。
多年后，老王爷去世，小王爷继位。曾经的驸马谭佩终于找到了机会跟曾经的“红菱女”私会。一个要报答襄助之恩，一个要圆多年之梦，两个就这样**，做了一堆。
看到这里，公主飘荡的游魂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最后飘进宫去看一眼终日操劳的弟弟，便想着不如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不想了。
系统给了她最后的机会，留下她的愿望。她要驸马不得好过，要让驸马也受够情伤之苦。

第194章 公主福安2
系统告诉方云，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女主就是“红菱女”。她突然成名，就是因为获得了一个金嗓子，那动人的声音吸引了很多来教坊司的贵人，这里面就包括了驸马。
金手指让“红菱女”获得了不止一个“裙下之臣”，后来金手指女主成功逆袭，成为人上人，这其中的“功臣”，就是那些爱慕者们，那些被她的歌声征服，终身难忘的男子们，驸马谭佩只是其中之一。
谭佩和公主不睦，最初的原因，就是公主招驸马，断了谭佩的功名之路。
说起来，不许驸马参政，这样的组训，是有原因的。本朝曾经发生过公主被驸马挑唆，参与了谋反。当时的皇帝就一怒下了圣旨，今后的驸马只能有五品驸马都尉一个虚职，不能拥有任何实权。
这就是为什么，公主做尽了一切，伏低做小，但是驸马还是厌恶她，故意气她，甚至混迹声色之所，还把妓女弄回家。
要说驸马没了前程这件事情，公主和驸马都是受害人，规矩如此，他俩谁都没法改变。可是，驸马对公主的冷漠甚至羞辱，也是太过分了。虽然驸马也出身大家，但终究不能跟皇家比。他毕竟是仗着公主对他的痴情，才敢如此放肆。
方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情况，驸马完全不把公主放在眼里。公主往日里对他百般讨好，他都习以为常。只因一个小小的口角，他就跑去教坊司听曲儿去了，恰逢“红菱女”出来弹琵琶唱曲儿，谭佩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几日，驸马都在教坊司流连买醉，顺便痴缠“红菱女”。他才不管公主知道了会怎样，在他心里，巴不得公主闹出来，然后顺理成章解除婚事。
他们是圣旨赐婚，自己不能解除婚事，只有公主闹出来，进宫去求皇帝，才有可能解除婚事。
迷恋歌女是真，毕竟，色艺双绝的女子人间少有，尤其那女子的歌喉之美妙，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谭佩看来简直是绝无仅有。
不过，谭佩不是傻子，倒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歌女，名声脸面都不要，大摇大摆就宿在教坊司。他心里说不出口的目的，就是逼迫公主。在他看来，公主性子再柔和，也是公主，金尊玉贵，想来不屑于到教坊司来找人。等公主实在屈辱受不了了，就可以提合离了。
只是，公主府里好几天都没人来找，谭佩这个驸马下不来台，他总不能在教坊司住到地老天荒，可他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教坊司泡了好几天后，谭驸马回府了。而且，一回府就去拜见公主，他打算给公主一个“大惊喜”，跟公主说给“红菱女”赎身。
谭佩想得好，一个歌女而已，公主若是不计较，他就抱得美人归。若是计较，就闹起来，公主气急，自然就会主动提出解除婚事了。
但是，他想得美，也得公主配合。
当在公主院门口第一次被拦下的时候，谭佩惊讶得反应不过来。以往他主动过来找公主，侍女们都赶紧进去通报，很快公主就会亲自迎出来，然后亲热地拉起他的手，一同进屋去。但是，今天，他这个驸马，居然被拦下了！
谭佩没想到，自己主动来拜见，居然能吃个闭门羹！
“驸马请回吧，公主这几日身体不适。”女官邱夫人客气而梳理地说着。
谭佩本能地掉头要走，但是想到教坊司里的倾国倾城、歌喉无双的美人，他又停下了脚步，返回来，“夫人，麻烦通传一声，下官有要事与公主相商。”
“要事？”邱夫人不动声色地问，“什么要事？比皇家人的安危健康更重要吗？若是没有比公主的玉体安康更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公主了。毕竟，公主若是不安康，连宫中的陛下都要惦记的。”
连皇帝都扯出来了，谭佩张张嘴又闭上了。他要说的是给一个教坊司的歌女赎身的事情，这件事情在他是大事，可是跟皇家人比，……
谭佩觉得自己冲动了，他无言地转身离去。
邱夫人看他走远了，才“哼”一声，回转到屋内。
方云正在品茶，邱夫人过来禀报，“公主，驸马走了。他说有要事与公主相商，可问起是什么事，他欲言又止，也说不出来，便转身离去了。”
“还能有什么要事啊？”方云放下茶碗，“还不是为了那个歌女！亏他好意思说是要事，还要跟本公主商议。”
邱夫人也是愤慨，“公主，如今这驸马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奴婢看，他身边的那两个伺候的丫头只怕也是不清不楚。但那些还是家里的，好摆布。这次这个却是教坊司的，奴婢打听得真切，那红菱女才十八，近来刚刚出来唱，便有了名气，开始有人捧着了。那打赏每日里也收不少。若不是碍着是教坊司的人，不能提前赎身，只怕早就有人盯上了。”
“驸马不就盯上了吗？”方云轻笑，“他是怕以他的那点薄面，没法把官府入了籍的歌女弄出来，想让我给他出力呢，做梦去吧。”
“公主圣明。”邱夫人眉开眼笑，“先前公主一心一意对待驸马，那御赐的东西送过去多少，都不见人家有个笑脸，还在外面说公主俗气。害得公主还到处托人去找那些个名家字画与他。要奴婢说，驸马就是被公主给惯的！公主如今正该摆出天家威仪来才是。驸马毕竟年轻气盛，这公主府里又没个长辈压着，驸马也是太不把皇家公主放在眼里了……”
这邱夫人什么都好，在公主的生母仪妃去世后，一直把公主照顾着保护着，一片忠心，不过就是有个毛病让人受不了，话痨。
“好了，我知道了。”方云赶紧做个“打住”的手势，“本公主也想通了，这风流才子啊，就是贪欢好色，不是本公主不好，而是那人贪得无厌。便是天仙，他也要嫌弃。邱夫人，吩咐下去，这几日，但凡驸马来拜见，一律不见。”
“是！”邱夫人欢喜地答应，大有扬眉吐气之意。
不说邱夫人，就是公主身边其他侍女、护卫都心下暗喜。他们早就看不惯了，这么好的公主，出身尊贵，容貌秀丽，又得陛下看重，更难得对驸马一片痴情，但凡自己有，但凡驸马看得上，无有不双手奉上的。可就这样，驸马谭佩还眼高于顶，一副看不上的样子。给多少好东西，都换不来那人的感激。
公主身边的侍女们出于对主子的维护，私心里都不大看得上驸马，但是又盼着那人来，哪怕是虚情假意，只要人来，公主就会高兴。护卫们则是每每看见驸马，知道是公主的心头好，不得不尊重，但却憋着一股气。
如今，驸马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公主还让邱夫人悄悄传话出来，让拦着驸马，不许他进来拜见，大家突然觉得十分快意。公主终于摆出该有的气派来了，皇家的人就该如此！
且不说，正院的人如何欢欣鼓舞，再说驸马谭佩，郁闷地回到了自己的梨花苑，十分窝火。他哪里想到自己也有想见公主却见不到的时候。
两个清秀的侍女过来服侍，若是以往，他少不得要调笑一番，但是，今天却没心情，还嫌烦。想想红菱女的美貌多情又洁身自好，再看看这两个侍女，容貌寻常又不知矜持，……
驸马虽然在教坊司待了好几日，但也就是听曲儿捧美人，还顺带写了几首诗，倒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红菱女知道他是驸马，也不太敢招惹，只是不远不近地吊着他，图些赏赐，也得几首才子的诗为自己扬名。
不过，她这清高的样子倒是愈发让驸马日思夜想起来。
接来下的几日，驸马天天来拜见公主，都没见到人。他不知道，公主其实不在府里，偷偷微服变装，带几个亲信护卫从角门跑出去玩了。
方云好容易得了个尊贵的身份，又身在京城繁华之地，当然要出去好好游玩一番。京郊的寺庙要去看看，东市西市也要去逛逛，那大酒楼大饭庄也得去品品，花鸟鱼市也得去瞅瞅……
等她疯玩了几天，终于歇息下来，驸马也快要急疯了。
他从来没意识到，他和妻子的距离到底有多大。公主是说不见他就不见他，他竟然无计可施。
这些日子的冷遇，让他明白了，他到底不是这个府里的主人，公主往日捧着他，那些公主身边的老人们也不得不讨好他。如今公主不搭理他了，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就立刻狗眼看人低了！想到这里，驸马狠狠啐一口。
谭佩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情不能靠自己家族的人，他们定然不愿看到自己触怒公主。谭家那些人当初听到公主要招他为驸马，都高兴得很！全不顾他前程如何，只想着他们自己。
谭佩虽然出身大家族，族中世代都有子弟为官，但是，家族大了，苦乐不均，内里也是纷争不断。谭佩父母早逝，是族叔养大，他在其他堂兄弟玩耍的时候，都在拼命苦读。实指望能够有一天，蟾宫折桂，然后走上仕途。到时候扬眉吐气，让那些欺负过他、瞧不起他的族人们也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公主看上，宫里的人来问谭家族长，谭佩是否婚配，可愿尚主，族长立刻叩首谢恩。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等他知道的时候，全族都在欢喜呢。他绝没有胆量跑出去说他不愿意。
谭家在京城也是名门望族，谭佩本也是家族准备扶持的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传出才子名头后，也曾意气风发过好一阵子，不知多少显贵人家曾经动过把女儿嫁给他这青年才俊的念头。
但是，公主看上他了，这一切的荣耀和希望好像都结束了。对上皇家，谭家终究是臣子。族长得了皇帝赏赐的田地，还有好些御赐之物，感到非常荣光。虽然驸马不能参政，有些浪费了谭佩的才华，可是谭家跟皇帝最亲近看重的公主结了亲，族长还是觉得是件喜事。
觉得被家族牺牲掉的谭佩自从做了驸马，对族人都有些冷淡，尤其讨厌那些想找公主办事的人，他才不愿意为了那些自私的族人，让自己在公主面前折腰恳求呢。
他冷淡族人，族人也没少职责他冷漠。如今他要为了个歌女求族里有本事的人出面，估计也是不可能的。

第195章 公主福安3
盘算了一阵，谭佩发现，族人靠不了，平日里交的那些酒肉朋友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那些相好的文人，若是知道红菱垂青于他，说不定还会嫉恨。而且，他也不想闹到尽人皆知。
谭佩自己在这几天里，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是，他一个五品闲职，无权无势，实在没法把教坊司的姑娘提前赎出来，那可是官府入籍在册的人，不到二十五不会被放出来。
更何况，人家看他驸马身份，更不想听他多话了。那管理姑娘们入籍的官员说了，“驸马，圣旨赐婚，你的差事就是照顾好公主。如今，你为了个教坊司的姑娘这般大费周章，公主知道吗？要下官说，还是回去好生跟公主过日子吧。福安公主难得的好性儿，陛下又看重，驸马还是不要触怒公主的好。”
他连使银子，都没人敢收，心里更郁闷了。
以前也有过教坊司的姑娘不到二十五就被人暗地赎走的，但那是权势滔天的人家，便是有人知道了，告上一状，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比不得。
折腾一番，思虑几回，谭佩还是决定来求公主。
方云把他熬够了，也终于答应见人了。
本来谭佩想着，要给一个歌女赎身这件事，会让公主反感，公主若是不同意，那就正好闹一闹，气她一气，试试能不能让公主把自己撵走，让自己摆脱这让人暗地笑话的驸马身份，重新谋划仕途。
依着公主对自己的情分和当今皇帝的宽仁，便是被撵了，公主应该也会念着情分，不会坏他前程的。
若是公主能答应，那自然也好，从此美人在怀。不过，他觉得不大可能。公主爱自己至深，因爱而生妒，她不大可能成全。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在叙说了自己想要为一个教坊司的歌女赎身的想法后，公主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方云当然不生气，她又不是真正的公主，渣男无论如何造作，与她何干呢？而且，原主的愿望是让驸马尝尽情伤之苦。如果不把他心上人弄过来，在他面前晃着，怎么能折腾他呢？
“不过一个歌女罢了，我亲自去找教坊司的官儿去问问。要真是像驸马说的那样，唱曲儿唱得那么好，弄来给本公主唱唱曲儿也不错啊。反正不过多养一口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方云摇着团扇，“天真”地说着。
谭佩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有些不确定，这公主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不过这个时候，谭佩心跳激烈，他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把话说清楚的好，先让公主把人弄出来，到了府里，再做打算。
没几日，谭佩来给公主请安，没走近正院，就听见里面隐隐传出女子的歌声，似乎是红菱的。
谭佩激动得差点栽一跟头，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快步进了正院，这次没人拦他。谭佩看见了日思夜想的美人正坐在一个石凳上，弹着琵琶，唱着曲儿，她正对面坐着悠闲听曲儿的公主。
看到公主，谭佩激动的心情冷却下来，对啊，这是公主的正院，不是造次的地方，他要徐徐图之，不能表现出太在意红菱，免得惹恼了公主。
“下官见过公主。”谭佩深施一礼，表达谢意。
方云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听曲儿呢。小声点。”
等红菱唱完一曲，方云点头吩咐，“赏这位姑娘一匹红绡，唱得不错，下去休息吧。”
驸马眼看着心上人叩头谢恩后，低头被人带下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对面不相认的感觉，实在惆怅。
谭佩为以后讨要红菱方便，就打起精神来讨好公主。一会儿跟公主对弈，一会儿陪公主逛园子，时不时还说些市井笑话，博公主一乐。旁边的下人们看着稀罕，这驸马可是自从进了公主府，就没有真正讨好过公主，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有些精明的已经猜出来驸马是为了今日进府的歌女红菱，他们就纳闷了，公主难道真的不在意之前传出来的驸马爱慕歌女的市井传闻？还是为了夫妻情分，公主都要接个歌女进府来讨好驸马吗？
不管怎么样，公主驸马这几日夫妻恩爱，在府中人所共睹。除了晚间没有同宿外，他俩跟寻常夫妻无异，驸马似乎转了性了，开始知道对妻子好了。
其实，谭佩是曾经想要留宿的，太阳都下山了，他还赖着不走。但是方云对他是真没兴趣，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把人请走了。
方云每天都让歌女红菱出来给大家唱曲儿，驸马也是早早就过来，一同听曲儿。红菱嗓音甜美，婉转多情，听见的人无不赞叹。就连方云这从现代社会来的，听过了那么多流行歌曲的人，都由衷赞叹。这要是放在现代，也能当个歌星。
谭佩更是神魂颠倒，眼神从心上人脸上身上收不回来。若不是公主在侧，他早就上前去诉说衷肠了。
就在谭佩一日比一日更迷恋红菱的时候，他发现，红菱不见了。
“公主怎么今日没唤红菱出来唱上一曲？”谭佩问道。
方云不经意地说，“哦，她呀。让她回去了。”
“什么？！”谭佩大吃一惊，“不是已经进了公主府了吗？怎地又回去了？莫非公主不喜，撵了她？”
“那倒不是。”方云解释道，“驸马，这姑娘是教坊司的人，我亲自去问过，依着律法，二十五岁前，她都是官府的人。我身为公主，怎能以权谋私？况且，不过听曲儿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就跟人家说，把人借出来几日，听听唱曲儿，然后再还回去。那姑娘会唱的曲儿都唱了一遍了，本公主听腻了，就让她带着赏赐回去了。”
“借？”谭佩惊讶问道，“不是……难道，不曾赎人么？”
“一个歌女罢了，赎她作甚？想听曲儿了，叫出来就是。好歹我是个公主，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该给的。”
谭佩大失所望，心瞬间凉了。原来，是这样。与红菱长相厮守，怎么这样难呢？
公主既没有闹，也没有依着他赎人出来，却是用了这样折中的法子。谭佩不知道，公主是不是明白他想做什么。他也不敢问。
经历了公主前些日子的冷遇后，谭佩变得乖觉了些。他敏锐地觉得，如今的公主好像不是从前那个对他一片痴心的妻子了。
表面上看，还是敬着他，和颜悦色地说话，但是细看，就会发现，那情义不及眼底，倒像是客气。
也不跟他吵，也不顺着他，这是什么路数？谭佩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邱夫人和下人们却觉得十分解气，以往公主就是太迁就驸马了，连带着身边人都不得不去讨好那个不知好歹的才子。现在可好了，公主终于拿出皇家威仪了。
再说红菱，她回到了教坊司，才算松了一口气。低眉敛目站在管教嬷嬷面前，耳朵里听着公主府送她回来的侍女说，“红菱这几日到公主府献唱，唱得不错，规矩也不错，公主赏了些东西给她……”
从头至尾，公主都不曾为难，这让红菱有些意外。
她期初停手公主要“借”她几日，心中惴惴不安，甚至想过公主是不是会出于嫉恨，毁了她的嗓子或容貌，也曾想过逃跑。但是，一来教坊司管得严，轻易逃不掉。二来，她是入了官籍的人，帮她逃跑都是重罪。红菱索性横下一条心，如果遇到公主为难，就自毁容貌求得宽恕。
后来她听说福安公主是个性情随和的人，从不骄横跋扈，心里便又升起些希望，只要自己谨小慎微，或许逃过一劫。
不曾想，进了公主府后，包括公主在内，上下人等都不曾为难。公主似还有些欣赏她的曲儿，每日只需给公主唱曲，便有赏赐。在公主府那几日，饮食住宿都还过得去，比她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而且公主还让人亲送她回来，还特意在管教嬷嬷面前褒奖她，还提到了赏赐。一般贵人若是特意提起赏赐，意思就是敲打某些人，那赏赐是给歌女本人的，其他人不可占了去，也是另外一种恩典。
红菱虽然起初庆幸，但过后想想就愈发惴惴不安。她不明白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她不信公主没听说驸马纠缠自己，表情义的诗都传出去了。也是她自己初受追捧，忘了本分，连驸马都招惹了。红菱那些个欲拒还迎的小手段，能蒙得了男人，可瞒不过女人。她原先也是想着，公主金尊玉贵，又爱名声，应该不会跟她这个入了贱籍的人计较。
现在想想，这想法也是有些自欺欺人。不管公主什么想法，就算厌恶她，这几日的善待，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红菱猜测，这也许就是贵人们的手段，以德化之。她要再不知好歹，那可就要活该倒霉了。这以后，驸马再私下里来找，红菱就再也不见了。即便是托人捎东西进来，她也不收了。再后来，驸马让人送来亲自画的红菱画像，她也烧了，送来情诗，她也撕了。

第196章 公主福安4
驸马来听曲儿，期间各种眼神紧盯，红菱只低头当没看见。驸马给赏赐，红菱也拒绝了，还低声劝说，“驸马，公主天姿国色，仪态万方，更难得待人和气，连我们这样低贱之人，公主都能和颜悦色以待。驸马还是家去，好好陪陪公主吧。”
这话说出来，不光驸马尴尬，连陪他同来的文人雅士、少年子弟也无话可说。这是一个低贱的歌女说出来的话，他们虽然喜爱红菱的歌声，也追捧她，但内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看轻的。现在，他们看轻的身份卑微的女子却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叫他们无言以对。
玩伴们想起公主出身皇家，却难得的娴熟温婉，就有些惭愧，真不该陪驸马来玩乐，他们确实存了看公主驸马笑话的心。眼看着一个个伙伴都找借口告辞离去，驸马谭佩也待不下去了，他看着红菱毫无留恋地转身下去，连眼角眉梢都不曾顾到他一点，也是有些扫兴。
不过，古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
本来生气回府的驸马，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一夜过后，却又变了心情。他觉得，美人对他未必无情，说那些绝情的话，大约是公主教的。不然，公主为什么把人“借”了几天，又还回去。想来把红菱拘在府里的几日，公主的人没少调教。
一想到自己和红菱两个苦命人，才子佳人却不得长相厮守，驸马就愁肠百结。那文人骚客的相思愁苦就化作了笔墨，一首滚烫的情诗歌再次出炉，被书童飞奔去送到教坊司。可红菱已经拒不见人，这诗作都送不出去。
书童垂头丧气回来，返还了诗稿。驸马一声长叹，“怎么，如今连诗作都不收了吗？”
书童不说话，轻轻摇头。
驸马长吁短叹一番，让书童拿火盆过来，上演了一出“才子焚稿”。悲悲切切的，还洒了几滴眼泪，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书童揉揉鼻子，真觉得不明白文人的心思，好好的公主配这么个男人真浪费。公主对主子那么好，啥值钱的都舍得给。不光对主子好，对自己这个主子身边的书童都不差，连一个歌女都感于公主的温婉良善，拒绝了主子的勾搭。主子还不知好歹，还挑剔，真是个酸腐文人。
想到这里，书童大着胆子劝一句，“主子，您就把红菱姑娘放下，跟公主好好过日子吧。堂堂的公主，都这样包容了，您还要怎样？尚书府二少奶奶知道丈夫嫖娼，都去青楼闹了，咱们公主说什么了？”
“你知道什么？！”驸马怒斥，“公主若真知心，便给把红菱赎身出来，放在府里才是。那才是真正的贤德不妒！如今这般，惺惺作态，可不是故意为难我？谁知道她如何恐吓红菱，让人连什么都不敢收了！到底是皇家的人，摆布起人来，愈发地有手段了！”
驸马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了悟了，“哼！是了。我就说，公主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却是小刀子割肉，让人慢慢痛死！”
书童不敢吭气了，这越劝还越不好了，自己的嘴真笨！
驸马的这些个稀碎的小动作，自有人禀报给公主。邱夫人听得都要气炸，方云倒是乐不可支，尤其是听到驸马居然还焚稿，还落泪，她就想起了林黛玉。想想这大才子，做一派林妹妹风范，光脑补，就够方云笑一晚上的。
到了古代乐子少多了，方云这几日，还就靠驸马的这些八卦消息活着了。
她这儿笑一阵又笑一阵的，邱夫人可站不住了，她横了几个跟着傻笑的侍女一眼，就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主子，“公主啊！您可别这样没心没肺了！那是谁啊？那是您的驸马啊！是您的丈夫啊！您还乐呢？”
“招驸马为甚？”方云反问，“还不是为了让我高兴？反正他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就由他折腾去。”
“不行啊，公主。”邱夫人摇头，“夫妻恩爱才是正经，您可不能由着驸马再这样下去，万一他对那歌女情根深种，岂不麻烦了？”
“那不是正好吗？”方云喝口茶，好整以暇地答道，“就要让他尝尝情伤的滋味。”
邱夫人噎住了，她想着，看来公主被负心汉驸马伤得不浅，连夫妻情分都不要了。可是，邱夫人是曾经教导公主宫廷礼仪的人，也是很重规矩的，想了想，还是不能由着公主任性，“公主啊，这夫妻和睦才是福分。哪有你这样做妻子的，故意让丈夫去迷恋旁的女人。公主还是年轻，不知道厉害……”
“厉害？他一个酸腐文人，有什么厉害的？”方云无聊地摇起团扇，“还能比本公主厉害？所谓驸马，也不过是本公主的一个消遣罢了。我又何必跟他认真，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只要不在外面太丢人，我懒得管他。人生苦短，正该及时行乐，我何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我大好韶华。我可是公主呢，不是寻常女子，驸马是我皇家的上门女婿，吃我的，喝我的，该他讨好我，不是我去讨好他。”
一席话说得身边的侍女们都扬眉吐气，邱夫人也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公主确实该恣意地活着方好。
但是，她又怕夫妻反目后，公主将来后悔，依然劝一句，“公主，奴婢就是怕您一时意气用事，将来后悔。毕竟，公主对驸马是掏心挖肺好过。”
“好了，我知道了。从前的我，那是不懂事，不珍重自己，把旁人看得太重，却看轻了自己。如今，我腻了这个人了，热乎劲儿过去了，再看他，就只是个笑话了。”
邱夫人仔细看了一回，发现公主还真是风轻云淡，想想也有道理，公主金尊玉贵，靠着出身就能活得体面，又不像寻常女子，吃穿要靠夫家。那驸马能讨好公主固然好，不能，也就养着他吧。
邱夫人可以预见，未来的公主府，这两个主子，会是常年各过各的日子，各自逍遥去。没办法，驸马不着调，公主死了心，也只得如此了。只要公主高兴就好了，有没有男人，似乎也不大重要了。邱夫人心里叹息，唯一庆幸，公主不用再受情伤了。
谭佩不知道公主在逍遥地看着他的好戏，之后的好些日子里，他都陷入自己的相思之苦中，甚至还因为在院子里酗酒吹了夜风，病了一场。
方云听了，还算满意，这才像样嘛。一个靠公主养活的男人，还敢把金主踩在脚下，现在不过是把他打回原形而已。
谭佩养病期间，还派了随从去教坊司传话。随从找到红菱告诉她，“我家大人为了姑娘，害了相思，如今病重在床。姑娘若是怜惜，就给大人回个信。一绺头发也行，一件贴身之物也好，让我家大人有个念想。姑娘若是再像之前那般无情，我家大人命不久矣。”
红菱如今已经有些厌烦谭佩这个驸马了，她这些日子也在反复地想，公主为什么要把她叫去，还善待于她。那是贵人们的一种涵养，用恩赐的方式提醒她，身份的悬殊，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红菱如今捧她的人多了，也不差驸马这一个。而且，得罪公主，她是再不敢的。公主虽然和气，可是她身边的女官看人的目光却如刀子一般锐利。红菱觉得，也许公主都不需要吩咐，自有忠心于她的人来收拾自己了。如果自己还是不懂事的话。
“驸马是公主的丈夫，奴婢相信公主会照顾好驸马的。以后莫要再来了，免得别人议论，污了驸马的名声。”红菱转身绝情而去。
随从回去复命，谭佩怎么都不信，“你可说清楚了，我为了她害了病了，如今病重了。”
“小的说了，可那姑娘说，公主会照顾好您的。还说再莫找她，免得让人议论驸马，污了驸马清名。”随从犹豫下，继续说道，“大人，那姑娘只想着明哲自保，也是个绝情的。您就把她放下吧。不值得。”
“下去吧。”谭佩躺回去了，了无生趣地躺着。
被心上人冷待，谭佩心灰意冷，不禁想到，是不是从一开始，那红菱就对他没什么情义，也许是自己一直在一厢情愿。
谭佩心情不好，缠绵病榻又好几日。这期间，他想起了公主，就问身边人，“本驸马病了，公主为何一次都没来探病？”
身边的侍女能说什么，只能往好里说，“公主这些日子身体也不大好，……不过驸马放心，公主虽然不曾来过，但是，却亲自吩咐了管家要对驸马的病尽心些。不说别的，大夫每天都来，好药材也是紧着您用的。”
谭佩想了一回，红菱不理他了，怎么公主也不理他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这么一想，突然想到，这些日子，公主称病，很长时间没召见他了。
而且，不光是人不见，东西也不见，那往日三不五时送过来的值钱玩意儿，御赐的绸布、瓜果、各种用具也不见了……
他这算是……失宠了吗？
后知后觉的谭佩才意识到，公主不再讨好他了。而且这件事已经有日子了，只是他近些日子的心思都在红菱身上，巴不得公主不找他，就忽略了。
谭佩一惊坐起，再仔仔细细想过最近的事情，好像确实是这样，公主对他没有爱慕之情了吗？
不可能！
谭佩不愿承认自己已经不再是公主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立刻喊人进来，近身伺候的明月、清霜立刻进来，“驸马，要什么？”“要喝茶吗？”
谭佩阻止了她俩的忙乱，“行了，过来站着。我问你们，公主最近可有赠送什么东西过来？”
“公主有让人送好药材过来，还吩咐好好我们好好照顾驸马。”明月乖巧地回道。
谭佩不想听这个，“谁问你药材！我说的是其他的。”

第197章 公主福安5
清霜不明白驸马的意思，“驸马？您想问什么啊？”
“我是说……”谭佩总不好直接问公主是不是冷落自己了，那让自己像个怨妇一般，可他又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硬着头皮问，“公主……没有送些别的过来吗？就像前些日子那些名家字画、玉石棋子什么的？”
这下，明月清霜算是明白他们的主子想问什么了，俩人交换个眼神，不知该怎么说。其实在生活琐事上，女人会更加敏感。明月清霜其实早就发现了，从连着三日公主那边没让人送东西过来，她们就暗自议论过了。
虽然说该驸马的份例没有短了，可是公主自己送来表情义的东西却是一件都没了。只是，她们的主子太粗心，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俩个侍女也不想提醒驸马，她俩看着驸马为了个教坊司的女人神魂颠倒，还犯相思病，她俩个心里泛酸，也有些生主子的气。
这俩人虽然没有过了明路，但其实都是驸马的通房了。驸马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她俩即便是没有名分，也愿意伺候着驸马。而且，想想她俩个不过是两个低微的侍女，却能跟尊贵的公主共侍一夫，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但是，突然出来一个教坊司的歌女，就把谭佩的心思都勾走了。这些日子，她们主子画美人图，写情诗，焚书稿，送贵重首饰，让人传递消息，那殷勤劲儿实在让俩人看不下去了。
别说公主恼了，她俩都恼了，只是那粗心的男人，完全都看不出来，只顾活在自己的单相思里。如今被歌女拒绝了，还自暴自弃，明月清霜其实心里也有怨气，只是人微言轻，不敢说罢了。
明月心想，驸马可算是明白过来了，既然问起来，那就实话实说吧，“驸马说的那些特别的赏赐啊，好像很久没有了。”
谭佩最讨厌“赏赐”这个词，谁家妻子送丈夫东西，还叫“赏赐”的？活像是丈夫成了妻子的奴才了似的。这也是谭佩讨厌驸马身份的另外一个理由。虽然，皇家人送东西，都叫“赏赐”，可他是才子心性，又被以前的公主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就很讨厌公主的“赏赐”。认真说，他讨厌的不是东西，而是“赏赐”这个说法。
收了，就承认自己身份比妻子低。不收，又不合适。可是现在人家不给了，他倒是不舒服了。
谭佩再问清霜，“是这样吗？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驸马，凡是公主的赏赐，我们都登记在册，好好保管的，不曾丢失。”清霜有些委屈，心说，这人真是，自己成天往外跑，招惹教坊司的女人，惹怒了公主，还不知好歹，还指望着公主继续赏赐不成？
她俩都看出来了，公主现在已经不把驸马放在心上了。别说讨好了，日常都不传唤驸马过去了。
谭佩琢磨了一阵，又问道，“公主是不是近来一直身体不适，就忘了安排。或者，是公主身边的
人忘了安排了？”
“我的个主子啊！”清霜沉不住气了，“您前些日子自己干了什么，还不明白吗？公主赏您什么？赏您东西让您送到教坊司吗？”
“清霜！”明月急了，扯她袖子。
清霜不怕死地甩开她，继续嚷嚷，“本来就是嘛！阖府的人都看出来了！就主子您，什么都不明白！公主这分明就是恼了！只不过公主尊贵，不像寻常妇人撒泼闹起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大家就知道了，公主不再想讨好驸马了！”
“瞧你说的！”明月赶紧圆话，“公主这些日子不是身体不好嘛！等公主大好了，自然与驸马夫妻恩爱如常。至于那外面教坊司的，又不算什么，离间不了公主和驸马的夫妻深情。”
“胡说什么！”谭佩火大了，“红菱姑娘色艺双绝，那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岂是你两个奴婢能够置喙的！出去！”
“出去就出去！”清霜也恼了，扭身就走。
明月说句，“驸马别介意，清霜不懂事，我会说她的。她也只是担心您……”
“你也出去！”
明月也出去了。
屋子里终于清净了，谭佩烦躁地躺下，越想越心烦。看起来，自己和公主不睦，被公主冷遇，是事实了。连下人们都在议论……
公主是什么意思？
谭佩暂时把红菱忘了，琢磨起眼前的事情来。琢磨了一宿，驸马决定，才不会去讨好公主，那自己在这府里愈发没地位了。
反正公主总要有些气度，总不能少了自己的日常用度，谭佩想着，公主冷着他，他也冷着公主，偏不低头，怎能我何？
驸马都尉是个虚职，没有什么正经事儿，点卯都不需要。谭佩心气儿不顺，就跑出去游玩去。他约了几个官宦贵族人家的子弟，去青楼玩去。
公主不是冷着丈夫吗？让她瞧瞧，什么叫男子气概！谭佩带着火气，就去青楼连喝了三日的花酒。
这人每天到了深夜才被随从搀扶着回来，醉醺醺的，连路都不能自己走。
若是以往，公主肯定过来亲自看望，再吩咐厨房熬了醒酒汤来。但是，现在，别说醒酒汤，公主那边连个下人都没有过来过问的。
好似公主已经把自己的驸马给忘了似的。
这府里要变天了，下人们都看明白了，原先那个比公主架子还大的驸马已经失势了。公主拿他当回事，他就是回事儿，要公主不把他当回事，那他就啥也不是了。
明月去找厨房大娘让给驸马熬醒酒汤的时候，厨房大娘子虽然安排了，可是底下人嘟嘟囔囔地，似乎有些怨言，隐约听着像是在说，都大半夜了，公主都T恤下人没要宵夜，驸马却深夜醉酒给人添麻烦。
这才叫墙倒众人推，眼见得公主不理驸马了，府里的下人们也没有过来讨好的了。他们虽不至于故意克扣，却变得不好说话起来。驸马不处理琐事，自然察觉不出。
只是苦了明月和清霜两个，原先处处被人讨好着，现在是处处都要求人。
明月陪着笑脸，等着厨房做好了醒酒汤，等端去主子那里，人已经睡着了，也不好弄醒了喝汤。这一碗汤算是白要了。
清霜没好气地跟明月说，“就你还想着什么醒酒汤，你看公主问过一声吗？都失宠了，还不知道好歹，居然跑去青楼！要我说，醉死他算了！这祸害没了，大家清净！”
明月平时性情算平和的，此刻也没了力气去说清霜，“咱们主子啊，可是越来越糊涂了。他是公主的人，皇家招来驸马本就是为了服侍公主的。这世上旁的女子都要讨好丈夫，可唯有皇家的公主，不需要讨好丈夫。先前公主对驸马情根深种，驸马的一切来得容易，就不知道珍惜。如今，公主眼里已经没了他，他还这般没正形，还喝花酒，哎。这日子还能过成什么样？！”
侍女的担忧，并不能改变谭佩的荒唐。
他在流连青楼数日后，就带回来一个清倌人。谭佩本想着，公主这回该生气了吧？该来找他闹了吧？他也没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地带着人回来的。
赎人用的银子，是当了公主先前给他的和田玉佩。先前公主为了补偿失去了前程的驸马，好东西没少送过去。驸马手上还有不少值钱东西，也够他挥霍好些日子了。
邱夫人知道了消息，又生气了，劝说方云，“公主啊，您真不管啊！这可是连青楼的都进来了！”
“教坊司的不能赎，青楼的可没说不能赎。郎有情妾有意，成全了就是了。”方云喝着茶汤，歪在榻上，根本不在意。
她还觉得正好呢，又有了好机会折腾驸马了。
邱夫人也是无奈，“这青楼女子定是不规矩的做派，奴婢是怕坏了门风！”
“啊？”方云一琢磨，“你说得对，不如，你派个老嬷嬷教教那人规矩……做奴婢的规矩。”
邱夫人了然，公主不点头，驸马带进来的人就没有名分，可不知能是个奴婢嘛！
这奴婢自然要用奴婢的规矩来教，邱夫人立刻安排了阮嬷嬷去调教新人。
阮嬷嬷十分认真，第二天就去驸马的院子里，说了公主的意思，“驸马，学规矩是好事儿。懂了规矩，才会做人，将来啊，不吃亏，不让人笑话。您可别为了心疼月奴姑娘，不让她学规矩，那才是害了她。况且，公主自来宽仁，只是学规矩，又不会打骂，您何必阻拦呢？”
驸马恼羞成怒，臊了个大红脸，他忘了，这府邸是公主府，不是谭府。
他给冯月奴赎身的时候，跟美人说，“公主府里，我也是主子，公主尚且对我柔顺，其他人更不敢多话。你跟我家去，定护你周祥，谁都不敢委屈你。”
冯月奴听了，喜极而泣。有人给赎身，还是这样的英俊才子，冯月奴如何不愿意。她虽一直保持着清倌人身份，可是，就怕哪天有哪个贵人非要强取豪夺，也怕自己将来挂不上头牌了，妈妈见她年纪大了，逼她接客去。能挑出火坑，便是刻不容缓，至于公主会不会恼恨，那是后话。
等进了公主府，冯月奴看着府里下人的规矩，便有些自惭形秽，如今公主派人来教规矩，她是愿意学的。冯月奴婉言相劝，“驸马莫要为奴家担心，公主金尊玉贵，怎会跟奴家这种低贱之人计较。学规矩是公主的好意，奴定会好好学的。”

第198章 公主福安6
驸马不得不沉默，他和别的男子不同。别人是女人嫁到男人家，而他，是尚主。这是公主府，府里的规矩自然是公主定。
好在阮妈妈保证了不会为难月奴，对于公主的人品，谭佩还是信得过的，公主派来的人既然保证不会故意为难，那他也就可以放心些了。
只是月奴才学了一天规矩，驸马就心疼了。他看见月奴膝盖上都有了黑青，一问才知道， 第一天的规矩，就是学跪拜。是不打不骂，可是一次次矫正下跪的姿势，那也足够让月奴这身娇体软的小娘子喝一壶的。
驸马让明月过来给月奴敷药，还对月奴道，“要不咱不学了，反正你伺候我，日常也就在这院子里，也见不到公主，学那许多规矩也用不上。”
月奴却心中明白，她进了哪家大户人家八成都得有这么一出，而且，她也确实不大懂良家的规矩。这女子自幼长在青楼，青楼里哪有什么规矩，守规矩的都活不成。青楼里哪有什么长幼有序，从来都是谁红捧谁。可以后要在公主府里待着，不懂得规矩，就要被笑话。
于是，月奴就微笑着说，“不妨事，阮嬷嬷并没为难，倒是月奴蠢笨，总也学不会，还害得妈妈费劲口舌。今日是第一天，自然生疏些，以后就好了。况且，阮嬷嬷也忙，不可能天天教我。”
确实，阮嬷嬷见月奴第一天就略微伤了膝盖，便吩咐歇息一天。
隔了一天，阮嬷嬷又教走姿。“月奴”虽然出身卑微，但是她是靠才艺为生，每日里弹琴唱曲儿，也没做过什么粗活，在青楼也是受人追捧惯了的，也有伺候自己的小丫头。她平日里也不用奔波辛苦。
被阮嬷嬷盯着走了半日的路，来来回回折腾，阮嬷嬷最不满意的就是月奴的一身风尘气，走路姿势太过妖娆，一定要她照着良家女子的做派重新学习走路。
这哪里是好改的，要知道，走路姿势已经成为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掉。到了晌午时分，月奴早就汗流浃背，眼看支持不住。
暗地看着的驸马就受不住出来，脸色难看地对阮嬷嬷说，“这走路哪里是好改的？公主都不嫉妒，嬷嬷何必为难？”
阮嬷嬷也是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人，见过大世面的，先前就不满驸马不敬公主，如今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她笑道，“驸马此言差矣，姑娘既然从良，想来也是个品性好、爱良家身份的。老奴看着姑娘很有志气，这半天，她可是用心练习，没叫苦没叫累的。更何况，这是哪儿，这是公主府，住着皇家人呢。从上到下，那都要守规矩，公主再宽仁，这大面上的规矩错不得！不过，既然驸马怜惜，那就歇半日吧。”
阮嬷嬷一番话，又夸了月奴肯吃苦，又拿出规矩压下来，让月奴有苦说不出，驸马也明白，自己如今是在公主跟前说不上话了，只得由着公主身边的人挤兑。
但是，即便他再心疼月奴，也不愿为了她去找公主说情。谭佩觉得，一旦自己主动去找公主，那就是低头了，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卑微地活着了。
先前，他做出种种姿态，就想着要么公主解除婚事，放了自己自由。要么公主忍让自己，他既然没了前程，那让公主补偿自己也是应该的。谭佩到底是才子爱风流，既然没了前程，何必爱惜羽毛，能快活一日是一日，总要让他图些什么才是。
但是，公主现在既不提合离，也不待见他，让他这样半死不活地熬着，谭佩郁闷极了。本以为把□□弄进府来，总能激出公主来，不管是一拍两散，还是逼公主低头，都比现在强。
哪里知道，公主依然不理会，还让人认真教起规矩来，要是为了嫉妒也还罢了，偏偏这教规矩的过程，阮嬷嬷严格却不刻薄，外人看着像真心为月奴好似的，叫驸马挑不出理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在阮嬷嬷□□下，月奴的规矩是好了很多，起码学会了低眉敛目规矩侍立，行动坐卧也少了好多风尘气，看着端庄起来。阮嬷嬷直夸月奴有悟性，学规矩诚心。
可是，驸马就不高兴了。
他为什么赎月奴回来，不就是为了这小女子身上的妖娆魅惑吗？青楼中女子，再说是清倌人，未曾破身的，那也清白得有限，勾搭男人捧自己的本事那是尽有的。
可现在月奴被宫里的嬷嬷教过了规矩，又夸赞一番，自己也要脸，愈发比一般下人还要重规矩，生怕别人说道。
谭佩瞧着这一本正经起来的青楼女，顿觉索然无趣。
家里待着无趣，出去找乐子去，谭佩就跑出去会友，跟一帮闲人吃吃喝喝、悠悠荡荡，做上几首诗，再互相吹捧一番。
喝多了，有那好事者就问，“我说驸马爷呀，您可是够潇洒风流啊，先前惹了红菱姑娘芳心不说，如今，又把那青楼的头牌也赎了身了，冯月奴那可是一般人见不着的。”
另外一个也醉醺醺地说道，“这不稀奇，咱们谭兄也不是一般人，那是京里有名的才子，连公主都看上的人物。愚弟就是有一事不明啊，这公主也不生气啊？你就这么把人领回去了？”
谭佩在府里郁闷，如今喝多了，就吹嘘起来，“公主，公主也是女人啊！那也得讨好自家男人啊！我不过收个女人回去，寻常事罢了。她若敢嫉妒，那便是有失妇德！皇家的女人也得讲究三从四德啊！”
……
没过几日，就有闲言碎语在京城传开。有人说亲耳听见驸马酒后失言，说他便纳妾养妓子，公主也不敢多话，否则就是不懂三从四德。有些人家的男子好色，妻子规劝，男子就会拿公主做例子，“福安公主尚且不敢管驸马纳妾，你算什么？那驸马可是教坊司的歌女也迷，青楼的头牌也爱，都接进公主府了！比起来，你夫君我还算是好的呢。”
这话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就大大的不高兴了。之前听说公主百般讨好，驸马都不领情，皇帝就不高兴，但是想着那是皇姐喜欢的人，也只得捏着鼻子忍了。好在那谭佩每次被皇帝敲打后，都诚挚认错，直说没侍奉好公主罪该万死什么的。皇帝看他还算能知错认错，也就打发出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公主不肯说驸马一句不好，总说外面的人嫉妒她招了俊秀才子做驸马，乱传谣言挑拨她夫妻关系。皇帝是只要公主高兴，怎么都行的。
可是，这次驸马的风流佳话都传得满城风雨的，皇家脸面可是不好看了。皇帝便派人去宣了驸马谭佩进宫，一顿敲打。
谭佩没想到酒后的话居然也能传成这样，只能自认倒霉，叩头认罪，“前些日子与友人饮酒作诗……酒后胡言，自己也不记得说过什么。哪里知道竟然被人瞎编了乱传。”
“哼！”皇帝看他老实认错，不敢狡辩，倒也不那么气了，不过，他对这风流才子的做派也是有些厌烦，“自古以来，酒肉朋友就不是真朋友。你不止是个才子，还是皇家的驸马，是公主的丈夫。切记谨言慎行，莫丢了皇家的脸面。”
驸马灰溜溜地回了府，求见公主再次被拒，愈发没有脸面，索性回院子里待着，自己喝闷酒去了。好在有明月清霜殷勤侍奉，还有月奴弹唱助兴，驸马又很快高兴起来。
晚上歇息下了，月奴躺在谭佩身边，有些担心，她惴惴不安地问，“驸马，是不是因为奴家，让驸马坏了名声，连皇上都动问了。实在不行，驸马就舍了奴家吧，奴家走了，皇家便不怪罪了。”
驸马听到美人如此悲切地求去，心中大恸，把美人揽在怀中，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你既然跟了我，我定你护你到底。”
月奴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这驸马不是个能做主的，即便此刻是真心真意说这话，但是真有什么事，他未必护得住自己。不说别的，他自己还是公主的上门女婿呢，这府邸，是皇上赐给公主的，可不是驸马的。
她也是一时着急，才跟了驸马走的。在驸马赎她前的一段日子里，有权贵人物非要梳拢她，要了她的清白，但却没打算为她赎身，人家族里规矩大，娼妓不能进门。月奴听了害怕，她虽在身青楼，却不愿真的做起迎来送往的皮肉买卖。一旦卖起身来，那可就夜夜要做新娘了。
因此，她自幼苦学才艺，只希望日后卖艺不卖身。有朝一日，能以清倌人的身份从良。
可是，老鸨终究是要赚钱的，先前容她卖艺不卖身，还给她挂头牌，其实是为了抬高姑娘的身
价，将来好卖个好价钱。
眼看着姑娘长大了，成了一朵人见人爱的娇花，先前老鸨护着她，不让人真占了她的便宜去，也不过是让那些饿狼馋久了，心甘情愿出大价钱买她初夜。至于这初夜之后，那便是谁出钱多，就可以睡她了。
月奴虽然着急，可她知道，求老鸨妈妈没用，人家有权有势还有钱，大把银子捧出来，老鸨怎么可能不动心。而且，她也很清楚，妈妈一直在等一个好机会给她梳拢，所谓的好机会，就是有身份又有钱的金主。妈妈得了银子，姑娘也有体面。
就在这个时候，驸马看上她了，要赎她。老鸨有点不大乐意，虽然驸马带来的东西也是很值钱的物件，可是，放走了摇钱树，老鸨还是不高兴。这时候，月奴自己的态度就很重要了，她拔了簪子就要往脸上刺，要毁容明志。老鸨只好退让，放了她走。
她是一时病急乱投医，没有细想，跟了驸马，结果如何。经过了学规矩，她已经知道，在富贵人家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规矩就压死人了。可她作为一个曾经的青楼女子，注定了终身被人议论，也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而且，这个府邸与别家不同。在别家，得了男主人宠爱，就可以不受女主人钳制。可是，在公主府里，得了驸马宠爱，就算公主不计较，皇家未必看得下去驸马薄情。
“驸马，奴家不想看您为难。”月奴觉得自己命运不好，不由落泪。
这下谭佩更难过了，他这人如今已经风流成性，最见不得美人垂泪，如今滚烫的眼泪流在胸膛，他也跟着悲伤起来，他再次保证，“我既然接了你出来，这救风尘的事情，我定然做到底！大不了，我跟公主不做这夫妻了！”
嗯？
月奴一听，这是要死啊！
驸马敢休妻？那自己这坏了公主夫妻情分的人岂不是死得更快了！

第199章 公主福安7
次日清晨，驸马醒来，看见脸色很差的月奴过来伺候，想起昨天晚上的“豪言壮语”，他就有点心虚。他哪里有胆量敢跟公主提解除婚事。
月奴见这人清醒了，就跪下谢罪，“都是奴婢不好，驸马，您千万不要跟公主怄气，更不能得罪皇家啊！奴婢细想了一夜，都没睡着。驸马爷，您为了奴婢不值得，奴婢感谢您能救拔奴婢出风尘，可是，如今驸马的名声都被连累了。奴婢就想着，不如，驸马把奴婢打发走吧。”
驸马又是伤心，又是愧疚，还有些不忿，他一个堂堂男子，却是连喜欢的人留在身边都不能。先前是红菱，如今又是月奴，公主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把他逼到了绝境。
在府里待着不快，谭佩草草洗漱，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再说方云正在屋子里试新衣服呢，宫里赏下的上好的江南新式绸缎裁的新衣裙，侍女们七手八脚帮她穿起来。
方云还记得在久远的现代生活里，她也是很喜欢古装的，但平时没有什么机会穿，也就去影楼照过一套古装艺术照。现在穿越到了公主身上，最开心的就是，那衣箱里多的是穿不完的衣裳。
当今皇帝就一个同胞姐姐，每月里那上供的好绸缎都是皇帝亲自挑了好的，让赏赐到公主府，其余的才分给后宫等人。
有人曾跑到皇后面前去挑事儿，“这好绸缎不应该先给皇后吗？您是母仪天下啊。怎么陛下先紧着公主呢？”
皇后虽然年轻，确实个明事理的，她莞尔一笑，“公主是陛下的姐姐，自小情分深，况且，你何时见过公主跟陛下提过什么？就除了挑驸马这件事，公主开了一回口，其他的事情上，公主何曾给陛下添过麻烦？又何曾伸手跟陛下要过什么？公主贤德温婉，已经是难得了。”
皇帝知道了皇后的言论，大为褒奖，顺便赏了更多的东西给皇后。于他而言，姐弟俩自小在一起长大，在当年太子之位没有定下的时候，他也遭过不少暗手，公主就陪着他提心吊胆度日。后来母妃过世，亏得身边有个亲姐姐替他留心着，他才不至于着了道。
在皇帝心里，父皇母妃都过世了，唯一的姐姐就是仅剩的亲人了，一定要对她好。就连太后曾为难公主，皇帝都想法抓住太后的把柄，把她送去了道观修行，说是为先皇祈福。
皇后得了脸，自然明白这脸面为何而来，她就索性又赐了更多的珠宝首饰给公主。于是，帝后和谐，宫中一派安详和乐。
方云得了好绸缎，又多了好些珠宝首饰，少不得要过过古装瘾，在家里天天换新衣，哄自己开心。
侍女们正忙着打扮主子呢，外面有人进来报，“公主，驸马那边的月奴姑娘求见呢。公主要见吗？”
禀事的侍女本来想着，公主连驸马都不见，还能见驸马带回来的青楼女？要不是看在月奴还算懂事，给的银子不少，她才不揽这传话的活儿呢。
果然一进来禀报，邱夫人先瞪她一眼，其他的侍女脸色也不好，她正尴尬，却听见公主发话，“让她进来吧，听听她说什么。”
邱夫人脸色不好，“公主，您身份尊贵，何必见个妓子出身的奴婢？”
“无妨，反正闲来无事，听听她说什么。”方云觉得这次完成任务的过程好像太轻松了些，每天吃喝玩乐，过着这个世界最尊荣的生活，有种对不起谁的感觉，正想找点事儿做做。
月奴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就得了公主召见，心怀忐忑地进来，赶紧按着所学的规矩恭敬叩首。
“说吧，所为何来？”方云坐在桌边，瞧了眼月奴，穿着素衣，连妆容都没有画，这是怕自己为难她？
月奴跪着不敢抬头，轻声地说道，“奴本命薄，因家中贫困被卖进那种地方。奴一心想做个良家女子，驸马为奴赎身，实在是奴的恩人。只是奴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奴只要还在公主府里一日，便是坏了驸马的名声，奴身份低下，实在不配进公主府伺候。奴如今情愿离去，还望公主成全。”
“你为什么不去跟驸马说呢？毕竟，你是他的人啊，是他花了银子，赎了你出来的。说起来，你的事情，与本公主没有干系。”方云不知她是真心要走，还是故作姿态。
月奴哑了，她哪里敢说，驸马私下里抱怨，还说出要与公主解除婚事这样的话，她实在吓得慌神，才想要离开，不想被这蠢驸马带累。
这些日子，她听说了驸马被皇帝叫去训斥，也知道了外面的人如何议论自己，又见识了府里规矩，总觉得再待下去，怕没好下场。
若驸马得公主看重，也还罢了，缩在驸马院子里，安静度日，也不是不行。可现在眼看着公主对驸马不闻不问，无情无义的样子，怕是驸马迟早要遭，那自己留在这里，岂能有好？不如识相点，早些离去。
当然，实话不能说出来，她还是坚持不想连累主子名声，执意求去。
既然人家这么坚持了，那边成全了吧，方云问她，“那好吧，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月奴其实想了一晚上，回娘家是绝迹不行的，那一家子当年可是狠心绝情把她卖了。她若回去岂不是再被卖一回。嫁人吧？她一个娼妓出身的女人，但凡过得去的，都不会讨来做正妻。除非那穷得娶不起媳妇的，说不定不介意，可她还不乐意过穷苦日子呢。有些人穷到，会把妻子卖了。要是做妾，多半是要受磋磨的，她也不乐意。
后来想起，在附近县里，有个姨妈，记得小时候姨妈很疼她，每次来走亲戚，都给她带好吃的来。
于是，月奴觉得那里或许可以投奔，“公主，奴在外地有个姨妈，奴想去投奔。那里没人认识奴家，或许，姨妈那里可以容身。便姨妈不能养活，奴家也可以让姨妈做媒，寻个人家。奴打算好了，也收拾好了箱笼，趁驸马回来前就走了，免得离别时伤怀。”
“那可不成。”方云心想，要的就是让驸马伤怀啊。这苦情大戏，岂能让驸马错过了呢？她打发人走前，特地吩咐，“你要好好地跟驸马道别，好好诉诉衷肠，他毕竟赎你出来，你得领情。毕竟以后见不到了，多说说心里话也好。”
月奴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着，她有点不大明白，这公主到底所为何来？她到底是嫉妒，还是不嫉妒？还特意吩咐自己好好与驸马道别，还诉诉衷肠？她就不怕驸马对自己牵肠挂肚，愈发放不下？
想来想去，也不大明白，最后也不想了，月奴觉得，这贵人们的心思实在不好猜。
她回去自己住处，就把收拾好的几个箱笼拿出来，一些自己不用的东西，就送了身边人。明月清霜得了她的好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些日子，她俩没少挤兑月奴。
都是通房丫头，她们俩就没有得过主子那般看重。自打月奴来了，日日都是她值夜，主子成天就和她做一处，就算是月奴学规矩，主子也在旁边时不时偷窥，生怕受委屈似的。
她俩虽然不敢当着主子面为难，私底下也没少冷嘲热讽的，没想到的是，月奴主意真大，自己就决定离开了，还分东西给她们。
对于一个要离开的人，明月、清霜自然不会再为难，还有些怜惜，不知她离了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境遇。两人有些许愧疚之心，也拿了自己的东西来送月奴。
月奴感慨，和两个人说了些心里话，月奴清霜这些日子也是心情不好，主子越来越不着调，她们被月奴的伤心事一招，也难过了，三人对面就哭起来。
正在这时，谭佩回来了，看见三个通房丫头正哭得伤心，想当然就觉得是公主为难了自己身边人，就生起气来，“是不是公主派人为难了？你们说与我听！我与你们做主！”
明月看他要犯浑，赶紧解释，“不是，是月奴姑娘要走了。”
“什么？”谭佩更气了，“好个公主，月奴进门，她也没说不许。却在教了规矩之后，趁我不
在，要来撵人！”
“不是！”月奴一看要坏，赶紧劝说，“是奴家自己要走的，公主可没有撵我。这些日子外面风言风语，那些长舌之人因为奴家进门就诋毁驸马。奴家还是走了吧，也免得驸马被皇家责怪。”
谭佩冷笑，“月奴，你不要粉饰太平。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不信你会离开！出了这府，你哪里还有去处？”
“奴家自有去处，不劳驸马操心。驸马还是好好跟公主认个错，以后夫妻和睦，好好过日子。”月奴温婉地说道。
美人的劝说听在驸马耳朵里，实在不中听，等于间接指出他的无能，谭佩知道自己的无奈，可他不愿意承认。
“行了，你不用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定是有人为难你，逼你离开！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听公主的，不是她，又是谁？！”谭佩冷笑不已。
月奴赶紧辩解，“不是的，是奴自己求见公主的，公主和颜悦色，并不曾为难。是奴家自己不想连累主子，定要离开的。”
“够了，我这就去找公主去！皇家的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谭佩一时怒发冲冠，转身气势汹汹就奔正院去了。
几个侍女一看不好，就追出来，可是她们跑不快，驸马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就跑没影儿了。

第200章 公主福安8
驸马如今一直见不到公主的面，又拉不下脸来一次次求见。他这次怒气冲冲去找公主，一面是为了可怜无辜的月奴，一面也是为了公主的傲慢而生气。
若是公主来跟他吵，跟他闹，说不定他还不至于这般生气。可是现在公主连面都不见，小小手段就让身边一个个多情美人都离了他。
爱慕他的女人总是被迫分开，每次和情人分别，都要了他半条命去，跟活挖了他心似的。谭佩越想越恨，心说，公主那冷心无情的女人，她倒是自顾自日子过得逍遥，却不管别人死活。她不理会丈夫也就罢了，还不许别的女人陪伴驸马，不是妒妇是什么。还以为她真不在乎，却原来是换了手段罢了。
谭佩越想越生气，就想见了公主好好理论理论，谁知道，看守正院的护卫告诉他，“公主到报恩寺进香去了，明日才能回来。”
报恩寺在京外的山里，当天返回确实太匆忙。但是，谭佩就是觉得公主这是故意的，不想见他。
方云还真不是为了躲避谁，她早就定好这天出去游山玩水去，当她带着一群人在山里游玩的时候，驸马和美人抱头痛哭，洒泪分别。
月奴去意已定，无论驸马如何挽留，她都不曾动摇。谭佩非常绝望，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旦主意定了，就不回头了。他挽留月奴不止是因为舍不得她，也是不想跟公主妥协。
红菱已经没有指望了，如果再放了月奴离去，那这府里的人会如何看他，府外的人又如何议论，人家会说他连自己喜欢的一个丫头都留不住吧。
已经是上门女婿了，已经是没了前程了，已经是才华无处施展了，再连个中意的丫头都留不住，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谭佩越想越郁闷，不由悲从中来。
他不怪红菱，也不怪月奴，别说她们这些弱女子不敢得罪公主，就是自己这驸马，难道真敢彻底得罪皇家吗？
他也不敢的。他从前也不过是在不断地试探公主能容忍到什么田地，好让自己活得更松快些罢了。
当晚，月奴精心装扮，又取出琴来，唱过一曲，又舞了一回。谭佩看了亦喜亦忧，喜的是，月奴肯为他用心，临别之前还如此歌舞一番，留下美好的回忆；忧的是，佳人即将远去，也许从此身世飘零，不知道将来落到谁的手上。谭佩越想越悲伤，怜香惜玉之心大起，愈发舍不得美人。
“不走了，行不？”谭佩面露惋惜，“咱们好不容易才有这缘分，相聚不过数月，却生生就要分离，叫我如何不痛惜？更何况，你哪里有合适的落脚之地？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奴家自有去处，驸马无需担心。奴家能与驸马相聚数月，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月奴想到日后不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也是有些悲切。
这一夜，两个苦命鸳鸯就没有睡，整晚的互诉衷肠，谭佩跟月奴说了自己年少时候的志向和努力读书的艰辛，以及后来被钦点为驸马，从此前程无望……月奴也说了自小被卖进青楼，为保清白如何艰难……
一夜过去，谭佩愈发不舍，但是月奴却知道真的不能再耽搁了，若再耽搁，她可能就又舍不得走了。但是，在公主面前她是主动求去的，若说不走了，那不是欺骗公主吗？她担待不起。
谭佩无奈，只得请了管事过来，派了车马送月奴去外地投亲，临别之时，谭佩还隔着车帘子对月奴说，“你且暂时落脚，不要着急，迟早我会去接你。”
月奴心下感慨，这驸马虽然不着调，但此刻的情谊也是真的，可惜，他是公主的男人，自己是青楼的女子，实在不般配。当舍还是舍了吧。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能说，月奴含着泪花，微笑点头，这一幕记在谭佩心里很久。
方云在游玩回来的路上，就听见系统上线了，报告最新消息，【你的驸马正和小情人儿洒泪分别呢，那深情厚谊，真是感天动地。那情伤也是伤得实实在在的。】
“我说系统，你这成语用得也是天崩地裂的。说到这里，我也得问问，我这任务快完了吗？”
系统回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还没有真正彻底失去这些亲亲爱爱，还没有行到水穷处，还没有杜鹃啼血，对月哀伤……】
方云听着膈应得不行，她赶紧打断，“你这系统最近升了个什么级啊！你升到琼瑶系统去了吧？！”
系统傲娇地说，【宿主你加油，这个世界的宗旨就是渣男虐心之路。任务完成，我会通知你的。】
方云回府后，自有人跑来跟她学驸马和月奴分别时的情景，方云听了就乐了，表示很满意。身边的侍女却心下惊悚，公主这是怎么了？之前迷恋驸马迷恋得不得了，如今却是天天等着看驸马的笑话。
再说谭佩自打月奴走后，就常常愁眉不展，还时不时对月小酌，一个人暗自忧伤。更有甚至，他还凭着记忆画了月奴的画像，每日睡前都要看上几眼。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变卖东西，凑了钱，在京城西边买了个小的院落。方云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他这是想把月奴安置成外室。
不过，他也是想瞎了心，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回来。
月奴一直因曾经的娼妓身份而羞耻，回到京城，就意味着永远不能摆脱这身份。当她到了外地，姨妈收留了她，对外只说是男人死了，守了寡。月奴拿出些体己钱给姨妈修葺了房舍，每月也补贴些花销给姨妈。那一家人对她也还算不错。
再加上，月奴在公主府受过宫里出来的嬷嬷的严格教导，虽时间不算长，却也是受益匪浅。她如今言行举止已经没了风尘气，还多了些大家女子的端庄。
周围的邻居就来打听，问月奴可愿意再嫁，甚至还有过路的客商想要聘她为正室。月奴的姨妈打听得清楚，那客商的家乡在三百里外，他三十多岁，夫人死了半年，留下个两个孩子无人照顾。客商正准备收拾了在当地的产业，回祖籍去，恰好看到了月奴，觉得她端庄大气，想要求娶为续弦。
姨妈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劝说外甥女，“当年你被卖，你娘其实不知情。你父亲是偷着卖了你的。后来，她想要赎你出来，还来跟我借银子。无奈，老鸨见你长得好，又伶俐，安心要栽培成摇钱树，不许赎回。你娘为了这个，这些年都没给你爹好脸色看。她知道你住我家了，没脸来见你，叫人捎了话来，让你永远不要再回家，免得你那贪得无厌的爹又要卖你。你娘说了，女人总要出嫁，便托我替你留心。我看过了，那刘老板的生意做的不小。他也是因为父母年龄大了，为着回家尽孝，就要收了外地的生意回去。这是个机会，你到了外地，无人知你来历，正好清白做人。”
月奴听了，颇为心动，她也记得那个看她看到发呆的商人，人是黑了些，但是健壮，看着还算踏实。想想京城是不能再回了，一直住姨妈家里也不是回事，不如再走一步，试试嫁为人妇。于是，她就应允了。
等谭佩安顿好了京里的外宅，就去接月奴。哪里知道，根本不见了人影子。
月奴的姨妈说外甥女嫁人了，已经随夫君回乡去了，谭佩如遭雷击，他没想到，不久前还与他含泪分别的女子，竟然一转眼就嫁人了。
谭佩不信，还去问了她家邻居，邻居也是一样说辞，还说人家新婚夫妇昨日就上路回乡了。
这下谭佩傻眼了，他就想不明白了。
月奴的姨妈告诉他，“我家外甥女说了，她感谢驸马的情分，只是有缘无分，这也是造化弄人。她既嫁做人妇，日后就要好好过日子，请您把她忘了吧。”
谭佩不服，带着随从一路追过去，两天后，还真让他在官道上追上了月奴和丈夫的马车。新郎官刘老板看见有人来追自己新婚妻子，立刻脸色不好。
倒是月奴从容地下了马车，对谭佩缓缓行礼，“驸马，承蒙您错爱，但是，月奴真不能给您做妾室。公主贤良淑德，难得的好性子，您就跟公主认个错低个头，夫妻恩爱，或许更胜往昔。”
谭佩看着月奴的眼睛，许久，确定对方真的是对他没了留恋，才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女人不会再等着他了，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想到这里，谭佩回头看一眼月奴的丈夫刘老板，怎么看，都是一个粗俗的商贩，哪里配得上花容月貌的美娇娘？！
这才几日，月奴就移情别恋了？他气愤地问道，“你就嫁给这么个人？他哪里比我强了？”
月奴温婉说道，“他自然不能与驸马相比，但是，月奴跟他在一起，心里踏实。”
而刘老板这个新郎官站在旁边已经傻眼了，“驸马”？“公主”？这都是些啥？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虽然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不少世面，可真没见过皇家人！看新婚妻子见到“驸马”这不惊不惧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常见贵人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上下看看妻子，重新审视他的新娘。
驸马蔫头耷脑地带着随从走了后，重新回到马车里的刘老板依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妻子。月奴莞尔一笑，对他说，“这位驸马曾经想让我做他妾室，还带我回了公主府。公主宽仁，还曾让宫里出来的嬷嬷教我规矩。可是，我后来发现，驸马想纳妾，其实是跟公主置气。我在那府里，会让人家夫妻不和。公主对我越仁慈，我就心中越是有愧。因此，我便离开了公主府，姨妈安排我另外嫁人。没想到的是，公主知道我要嫁人了，还让人送了赏赐过来，就是我头上这根玉簪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夫君。”
刘老板再次被惊到了，“这个，就是这根簪子么？竟是皇家人赏出来的么？”呆了一阵，刘老板一跺脚，“怎地不早说！论理咱们该去磕头谢恩才是！这是何等荣耀啊！”可是他一想起驸马爷还惦记着自己新媳妇，就打消了这念头。
月奴说的也是事实，但她也藏了一半话，有些实话，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来的。不过她明显感觉到，打这天起，夫君对她在喜爱之外，更多了敬重。
刘老板觉得自家娘子是在公主府住过的，见过大世面的，想想都觉得荣耀。而且，他那天也看到了驸马从京里追出来，对他娘子依然不舍，被娘子拒绝后，也是十分沮丧。出于男人的虚荣，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赢过了尊贵的驸马爷。
月奴离开家乡，再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的身世。倒是丈夫时不时地无意间泄露出自家娘子在公主府伺候过公主，还得过皇家人的赏赐，这让月奴很得族中人敬重。她一生虽然没有生养，但是两个前妻的孩子经她养大，和她很亲。丈夫爱重，子女孝顺，月奴的后半辈子过得令人羡慕。这是后话。

第201章 公主福安9
彻底失去了曾经互诉衷肠的美人，可怜的驸马小心灵受到了重击，他无法接受事实，就只有借酒消愁。
那以后的有些日子里，谭佩就屡屡出去买醉，醉醺醺的回来后，有时候还把明月清霜当成月奴诉一回衷肠，弄得明月清霜也越来越嫌弃他。
这人不好好吃饭，也不正常休息，还伤春悲秋，没几天，就又病了。
方云听到这消息，就觉得自己的任务进度应该又推进了。但是，她又不禁开始反省，知道人家犯相思病就心情舒适，是不是没有同情心。
过了两个月，谭佩终于正常了，他觉得自己为了个青楼出身的无情无义的女子如此醉生梦死，其实有些丢脸。
不过，他正常了，方云就得活动活动了。不然，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人都懒散了。方云知道驸马心情好了点，就想给他找点事情做。于是，她办了个赏花宴，请了京中的贵女们来府里赴宴，顺便让人到教坊司“借”了红菱出来，席间为大家弹唱。
红菱出现的那一刻，驸马谭佩本来百无聊赖地在花园一角喝着闷酒。当阔别已久的美人突然出现，抱着她的琵琶开始弹唱。那柔美的歌声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了，静静地欣赏。谭佩呆呆地看着红菱，那本来以为已经抛在脑后的痴迷又重新被唤起。
红菱一曲歌罢，方云让人赏了一匹绸子给她，把人打发走了。
其他人赞叹一回，也就罢了。唯有驸马谭佩却是痴痴地看着红菱离去的方向，魂都跟走了似的。
于是，谭佩在走出月奴给的情伤后，又把红菱给想起来了。
他开始偷偷去见红菱，诉说相思之苦，“我真的放不下你，那日在赏花宴上，又见到你的时候，当时……我恨不能马上到你跟前去。若不是满院子的宾客在，我定要好好与你说一番话的。”
红菱是不愿再招惹驸马的，而且，现在捧她的贵人越来越多，不差驸马这一个。更何况，在她和驸马了断之后，这人又去招惹了青楼女子，还在京里闹出好大笑话，听说那青楼女自己求去，驸马还追了一天，后来人家嫁人了，不愿跟他回来。
红菱自有了金嗓子，追捧的人多了，也添了好些傲气，总觉得迷上自己的男人就该忠心耿耿的。这驸马先前为了自己神魂颠倒的，可被自己拒绝了后，转脸就迷上其他女人，还闹出更大动静。人家不要他了，才退而求其次，又回来招惹自己。红菱心里恼怒，哪里还愿意搭理这人。之所以出来跟他说话，也是为了让他死心。
红菱说道，“驸马爷，听说您喜欢一个青楼的叫月奴的姑娘，为了她都被皇上训斥了，人家出嫁，您还亲自去送嫁，想来也是对那姑娘情根深种。此刻，您跑来说对我日思夜想，奴家可是不能信呢。”
本来，红菱的意思是戳穿谭佩的谎言，叫他知难而退。谁知道，谭佩光捡自己爱听的听，他惊喜道，“红菱，你也想着我，是不是？不然，不会打听我的消息。你放心，月奴已经走了，嫁人了，碍不着我们俩。”
红菱忍不住翻个白眼，不客气地说，“驸马爷，我可真没打听您的事情，只不过您的风流韵事传遍京城，人们都在议论驸马的风流和公主的宽仁，奴家想不到，都难啊！”
想起月奴，谭佩脸上又覆上了一层忧伤，“那也是苦命女子，命运比你还坎坷，若是她还在，我定带她来认识你，你们好一处说说话。”
这下红菱可是嗤笑出声了，“驸马爷，您拿我跟婊子比呢！那可不合适。我们教坊司可是官办的，里面的姑娘也是卖艺不卖身的。而且，我们都是为了官宴歌舞弹琴，寻常百姓还见不着我们呢。这也是公主面子大，不然，我们教坊司的姑娘轻易是请不出来的。您拿我和那种女人比，是羞辱我吗？日后，驸马爷还是不要来了，免得旁人以为我跟那种女人一样，惯会勾引男人呢！我可是今后要嫁到好人家的，名声要紧得很！”
说完，红菱一拧身，进去了。
留下谭佩在原地犯傻，他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生气了。原地傻站着想了一阵子，这位驸马爷好像终于明白了，原来红菱计较的是身份。她觉得自己作为教坊司的歌女，身份不能月奴那种青楼女子可以攀得上的。自己说了什么？好像说了，可惜不能带月奴来与她一处说话。所以，红菱就恼了？
这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难不成这教坊司的女子还鄙视青楼女子？那不都是欢场之人吗？有多大分别呢？谭佩想明白了，但是并不理解，只觉得红菱如今名气愈发大了，脾气也愈发大了。
“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屑远之则怨。”谭佩抱怨一声，就走了。
只是谭佩是个才子，有文人墨客的通病，那就是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等他晚上回府，临睡时，就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想来想去，他又觉得，红菱不是无情，而是多情。若不是青睐自己，为何要在意自己曾与月奴相好的事情。再回想白日情景，他觉得，红菱是嫉妒了，对，就是嫉妒了！嫉妒自己曾喜欢过旁人。
谭佩起身把墙上的月奴画像摘下来了，佳人已去，这画像，也可以摘下了。旧人不忘，如何亲近新人？难怪红菱恼恨，自己想想，扪心自问，也确实可恼。
过了两日，谭佩自以为收拾好了心情，可以去见红菱了。谁知道吃了闭门羹，红菱不见他。但是，谭佩并不气馁，倒觉得红菱颇有傲骨，确实比月奴的温柔小意更值得敬重。
接下来的日子，谭佩就不断地托人送东西给红菱，无一例外，都被退回了。
方云知道了，就打算帮帮可怜的驸马。
于是，她又再把红菱从教坊司“借”了出来几日，养在家里，弹琴唱曲，让府里的人都来听。
红菱如今名气不小，京里好些人都知道她唱得好，方云把红菱借出来，日日在花园里要她弹琵琶唱小曲儿，把红菱会的小曲儿全都让唱了一遍。
府里上下人等都饱了耳福，管事也说了，公主仁善，许大家去听曲，只要手上没活计的，都可以去听。这下下人们大多都去凑热闹了。
就只有男主人——驸马谭佩一个人不知该如何，终日抓耳挠腮，心里痒痒，却不好意思去花园。
公主已经冷落他许久了，府里的人都知道，外面的人也开始传。可他觉得日常用度并没短缺，下人们也不敢当面不敬，他白天出去游玩，晚上回府也不过睡个觉而已，好像也并不影响什么。他还觉得，不用讨好公主太好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去跟公主低头。谭佩始终觉得公主欠他的，皇家欠他的，已经没有前程了，让他活得自在些怎么就不行了，大不了被撵出去，也没什么。
于是，谭佩一直没有去刻意讨好公主，缓和关系。
可是，现在他想去见红菱，却绕不过公主，难不成还能去了花园，只跟一个歌女说话，不理公主？
到最后，想见美人的心意胜过了大丈夫意气。谭佩还是去了花园，见了公主，恭敬行礼，心中忐忑着，怕公主给他没脸，让他在红菱面前丢了颜面。
方云一看，这色心不死的男人居然真来了。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既然来了，那就演出好戏吧。
“驸马来了啊，看座。”方云微笑着问道，“驸马来得巧，本公主正好请了教坊司的红菱姑娘过来，她唱曲儿唱得越来越好了。驸马想听什么，点一首吧？”
谭佩装模作样点了一首，“《相思曲》吧。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话，谭佩是说给红菱听的，他是借着曲名，告诉红菱他的相思之情。红菱长着玲珑七窍心，当然明白了。只是听懂了后，心情可不大美妙，只想骂死这害人的驸马，当着公主的面就来撩拨自己，作死呢！她低头不看谭佩，唱起了曲子。
方云在旁边看热闹看得高兴，就假装没有看出眼皮子底下的风波。
谭佩却以为公主没有察觉，还时不时目光向红菱飘去，指望着美人抬眼看看自己，来个四目相对，眉目传情。可惜，红菱再没看过他一眼。
那几日里，方云日日召红菱来唱曲儿，驸马就厚着脸皮前来听曲儿。当然，私底下，他也没少偷偷摸摸地想要私会，只是红菱没给过他任何机会。
驸马一个人享受着偷情的乐趣，虽然没有人应和他。连他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明月在又一次替驸马给红菱送礼被拒后，回来劝谭佩，“驸马爷，您别再白费力气了。那位姑娘根本没那个意思。万一被公主知道了，……”
“被公主知道了如何？”谭佩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听了曲子，给红菱姑娘些赏赐罢了，哪里不好了？”
明月也被这不着调的主子弄得脾气上来，把东西往他手里一送，“主子爷，奴婢是真没本事把东西送出去，您自己来吧。”
谭佩乐了，“我看你这丫头也是拈酸吃醋！”

第202章 公主福安10
当晚，谭佩等到夜深人静，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客房。只见门窗紧闭，但是屋里还有亮光，红菱还没谁。他就敲了敲窗户，“红菱姑娘，是我。”
红菱在屋里烦透了，禁不止发了脾气，“我不知你是谁，想来是个藏头缩尾的鼠辈！这里可是公主府！住的是皇上最疼爱的亲姐姐！你这贼子，速速离去，不然，立刻叫人来拿你！”
谭佩还以为她在玩笑，只当是个情趣，便又笑嘻嘻地在外面说，“美人莫怕，是我，这里是公主府，我却是男主人，我是驸马啊。”
“若是驸马，就该伺候公主才是。哪里有跑来调戏女客的道理！定然是贼人冒充的！”红菱的声音严厉起来。
谭佩听见“伺候公主”这句，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但是，想到红菱是个不懂事的年轻女子，也就不跟她计较，只是也没了耐心，“快点打开窗户，让我看看你的芙蓉面。再要矫情，本驸马可就真的走了。”
“走你的吧！谁耐烦应付你！莫说你不是真的驸马，就算是，我红菱也是个有骨气的。京中人人都知道驸马喜爱青楼女子，红菱可不是那自轻自贱之人，当不得驸马的喜欢！在胡说八道，叫你好看！”
红菱骂得难听，一时间，谭佩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认真骂自己，但他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就训斥了一句，“红菱，本驸马敬爱你，才许你口出狂言，若再无礼，休怪我不客气！赶紧开门去！我有话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窗户打开了，驸马正高兴，突然一盆凉水兜头泼来，大半夜的，泼了他一个透心凉！
“来人呐！抓贼啊！有采花贼啊！”
驸马正震惊着，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喊起来，紧接着，似乎听见旁边的院子里也有人起来的动静。
他立刻抱头鼠窜，万一被人看见，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红菱太不懂事，居然也不看看，就喊什么“采花贼”！
如果惊动了公主，自己如何交代？人家问起来，为何深夜出现在歌女的房间外，还被泼了一身凉水，自己如何交代？
驸马一瞬间脑袋灵光起来，逃窜得飞快。
其实，驸马这边的动静，方云都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呢，邱夫人一直安排着人盯着驸马呢。只不过，方云叮嘱她不要多管，由着那人去。
这天晚上，邱夫人气呼呼地过来回事，“……公主啊，这驸马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采花贼的行径都会了！传出去多丢人！”
“呵呵，还真是长本事了。不过，本公主相信，有你老人家在，这些话穿不出去。”
方云这无所谓的样子让邱夫人更生气了，“公主啊，你可不能这样啊！驸马能到今天这样，跟您的纵容也有很多关系啊！”
“岂止是纵容啊，本公主就是故意的。让本公主受了情伤的男人，他也得尝尝这滋味。本公主就算是不喜欢他了，也不让他那么好过。”方云拿起把团扇摇起来。
邱夫人摇头不认可，“公主，您这是何必呢！若是不喜欢这个驸马，禀明了皇上，换一个不就是了！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呢？”
“不苦啊！”方云说道，“我看那谭佩一次次陷入情网，又一次次被美人辜负，倒是有趣得很。”
回想驸马这一年多里，一次次地犯相思，一次次丢人现眼，又一次次伤春悲秋生气病来……邱夫人突然觉得，公主似乎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不争气。可是她又觉得，如果这一切，都是公主有意无意造成的，那驸马又有点可怜了。
“公主，差不多得了，驸马也够狼狈了。夫妻两口子，终究还得好好过日子才是。不如好好教导驸马一番，若是能悔过，夫妻恩爱，共度余生也是好的。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方云可不愿意，她这任务的完成，全靠驸马爷的小心脏破碎呢。虽然公主的日子悠闲尊贵，可是过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次日，深夜吹了寒风，又被泼了凉水，还受了惊吓，又一通狂奔……总之，驸马又成功地把自己给弄病了。
明月清霜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恨主子不争气，也还得伺候着，请了大夫来看过，说要静养。
明月劝说道，“驸马爷，您就死了这条心吧，那红菱姑娘对您真没有什么情意，何必浪费心思呢？她还害得您病了……”
“行了，不用说了！”谭佩心里猜疑红菱是不是对他真没什么情分了，是不是故意假装听不出他的声音，还耍弄他。但是，这话不能让明月说出来。
“连你也瞧不起我吗？！”谭佩拉下脸，“那红菱不过是个歌女！何曾轮得到她瞧不上我？！你这贱婢莫要胡言乱语！”
明月往日也受过谭佩疼惜，也曾娇娇爱爱地宠过，何曾听过驸马这般翻脸无情，连贱婢都骂出来了。她一下子脸上过不去，哭着捂脸怕了。清霜看了，感同身受，不觉寒了心，伺候了这么些年，一言不合，就被骂贱婢。
她忍不住替明月说句话，“驸马此言差矣，我们好歹是宫里的宫女出身，入宫前也都是好人家的孩子。皇上把我们派来原是伺候公主的，当初是驸马点了我们两个到您书房伺候，公主才派我们过来的。认真说来，我们虽然伺候着驸马，可其实还是公主的人，是皇家的奴婢，总比外面的平民体面多了。至于那歌女、娼妓之流，更是不能与我们相提并论！驸马也是尊卑不分，把那些人世间身份最低贱的女人爱若至宝，倒把我们这些皇上派来的人当作贱婢。我们姐妹伺候不起您这贵人，您找别人伺候吧！”
谭佩还真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些女人们谁身份高谁身份低的问题，一时间让清霜说的无言以对，只是，想到连清霜这样一个伺候的丫头，也敢搬出皇家来压着自己，谭佩十分恼怒，他一指外头，“滚出去！”
“滚就滚！”清霜扭头就走。
两个近身伺候的丫头都出去了，谭佩想要口水都没人给端来，他喊了好几声没人进来。本来就口渴，再扯着嗓子喊了一阵，谭佩就觉得嗓子要冒烟了。
他心里恨恨地想，等他病好了，定要那两个奴婢好看！
过了好一阵，才有个三等丫头进来伺候，人傻傻呆呆的，东西也找不到，吩咐也听不懂，谭佩真想撵人出去，可又怕撵了人，又半天没人伺候，只好忍了。
谭佩等到晚上，两个大丫头还是没过来。他本来前一天被红菱泼了冷水，又病又气，又被明月规劝恼羞成怒，再被清霜一顿说失了脸面，现在两个丫头还敢躲着不来侍疾。一气之下，谭佩就让人传话给正院，说是明月清霜两个丫头不好好伺候，要把人还给公主。
方云一听，这倒是有意思。驸马这是受情伤受得深了，发起疯来，为了新欢，把旧爱给撵了。
当然，也许这只是主子拿捏下人的一种手段。他大概也不见得是真的撵人，也有可能是摆摆威风，等两个丫头去求他，然后再顺水推舟，让人回去。
可是，方云没打算成全他的这点小心思，人给送回来了，那可就由不得他再讨回去了。
方云把两个丫头叫过来，问她们，“你们原是我的人，先前驸马看中你两个，特意要过去，我也成全了。可是现在，驸马嫌弃你们了，说你俩个蠢笨还不懂规矩，不好好伺候。你们自己说吧，是听我安排的，还是回去求驸马收留你们呢？”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心里盘算着将来。
明月清霜之前还是爱慕过谭佩的，毕竟那是位才子，还相貌清秀，难得的少年才子，连公主都看上的人。她俩人觉得，能和公主共侍一夫，哪怕没有名分，那也是虚荣得很。这俩丫头曾经也是得过谭佩一段时间的宠爱的，也曾觉得自己很有福气。
可是这些日子，她们俩开始觉得无望，驸马越来越荒唐，越来越不着调，什么歌女□□都能迷上，瞬间就把她俩抛在脑后，还让俩丫头给人送东西去讨好，活活气死个人。
而且，邱夫人看得紧，主要侍寝过后，就会被叫去服下避子汤药。邱夫人说了，“公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以后对着奴婢的孩子行礼。”也就是说，公主只要没有孩子，她俩就不能有孕，便有了，也不能生下来。
可是看公主和驸马的情形，这一辈子都未必能和解。而她俩，再服上几年避子汤药怕就终身难有身孕了。
在这公主府里，只怕连个妾室都挣不上，难道当一辈子丫头？而且，驸马还越来越不把她俩当人使唤。
两人再次交换眼神，清霜下定决心地点了头，明月看懂了，她也下了决心。
“全凭主子安排。”“我们愿听公主吩咐。”
方云点头，“好，有志气。我也这个意思。本公主的人，岂是由得别人想要走就要走，想撵回来，就撵回来的。你二人岁数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我会让邱夫人为你们寻一门体面的婚事，再为你们备一份嫁妆，好好地嫁了。成家后，若是还愿意伺候本公主，也会安排你们些差事，只是你俩个不便再在府里当差了。”
“谢公主恩典！”

第203章 公主福安11
邱夫人很快就给俩丫头找了还算体面的婚事。明月嫁给了邱夫人的外甥，一起经营一家公主的嫁妆铺子。清霜则嫁给了一个小校尉做续弦。
这两门婚事也是经过了俩丫头自己同意的，其实于她们而言，在府里住着，永远是奴婢。嫁出去，才有了自己的家，成了当家的女主人。远离不属于自己的富贵荣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邱夫人给驸马重新安排了两个大丫头，比明月清霜是差多了，长相很平庸，也不够精明，是两个老实丫头。谭佩此刻还不知道明月清霜出去嫁人了，没人特意跟他说。
他就是对两个新来的丫头不满意。所谓远的香，近的臭，谭佩不见了两个大丫头，才想起她俩往日的好。心里也觉得，撵人的事情做得有点过。
但他又一想，过些日子，那俩个丫头知道错了，害怕了，自然回来求他，到时候，他才顺势把人要回来。这样，两个大丫头以后会更尽心服侍。
只是，半个月都过去了，谭佩也没等到人。他有点沉不住气，就问新来的丫头，“明月清霜现在忙什么呢？”
“不知道。”两个新丫头木木的，傻傻丫头。
谭佩厌烦起来，挥挥手，“下去吧。”
许是近来总生病，身体有些虚了，一旦生了病，就不容易好。谭佩觉得这次病好得慢，可能也跟两个用惯的丫头被打发走有关系。但他又不好主动让人去找那俩丫头回来，先只能委屈着。
养病期间，他隐约听见奴婢说起，红菱回去教坊司了。他也不想关心了，那女人太无情，装腔作势太惹人厌了。他可不会忘记自己深夜吹着夜风去看她，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真是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谭佩想着是不是该报复回去，但又一想，自己也是有名的风流才子，去放下身段对付一个歌女实在是有失大雅。
或许，可以让公主替自己报了这个仇？
但是去求公主，还是报复歌女这种事，怎么张口呢？好像一样没脸面。
待谭佩再次病好了，就让人跟正院要人，说是不怪明月清霜了，许她们回来伺候。这时候，终于有人告诉他，“驸马，您还不知道呢。自打您把明月清霜退回去，她俩就让邱夫人帮她们寻了亲事，已经都嫁出去了！”
“什么！”谭佩已经当明月清霜就是自己身边人了，尤其是两个丫头还是通房，怎么还可能嫁了人？！
“胡说八道！”谭佩不信，怒气冲冲就往正院去了。
邱夫人才不怕他，从容说道，“那两个丫头是驸马自己退回来的。她俩年岁不小了，也该说人家了。婚事是她们自己挑的，可不是我老婆子自作主张，我不过是帮着张罗张罗罢了。驸马放下吧，明月嫁给了公主铺子里的掌柜，如今是当家的正头娘子。清霜嫁了个小官做续弦，大小也是个官夫人。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又是伺候过公主的人，这亲事差不了的。”
谭佩听到这里，才明白了，那俩丫头是真的回不来了。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逼着情随带他去找丫头。亲随无奈，也是为了让主子死心，就带人去了。
明月正在绸缎铺子里张罗着，接待女客，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驸马，明月就装作没看见，继续陪着买绸缎的夫人。
谭佩看见明月盘了妇人发髻，略微胖了些，人比跟着自己的时候更从容，不是以前总低眉顺眼的样子了，像是个老板娘似的。
他也看出来，明月假装没看见自己，不想理会，自然也就不想自讨没趣。
找到清霜的时候，对方拒不见他，还让人捎话出来，“我家太太已经嫁人了，不便见外男。我家太太说了，我家老爷虽然官位低，可也是个官，太太也是个官太太，这规矩也得讲起来。”
清霜的拒绝更加不留情面，一个没有实权还得罪死了公主的驸马，连昔日的丫头都不怕得罪他。
驸马想明白了，心灰意冷，这些就是曾经发誓生死追随的丫头，就是曾说过只要能时时看见他就心满意足的丫头。原来这般经不起考验，只一句气话，就都离了他了。转脸就嫁了人，而且还瞒着他。趁他生病时候，一个个跟被鬼撵着似的，前后脚就嫁给别的男人。
而且，好似还过得很满足似的，一个一心当她的老板娘，一个竟然还摆起官太太威风来！真是奴大欺主了！
原来还怕她们是迫于公主的威逼，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乐在其中！这些个女人，难道就真的那么在乎名分地位吗？为什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
一个个都嫁了人了，也许红菱也有一天会跟了别的男人，都离他而去，曾经的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情意绵绵，转头就成了空。
驸马跑去酒楼喝闷酒，一个人喝还不够，还拉随从一起喝。随从都忍不住同情他，这些日子，驸马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嫁人了，驸马是病了一场又一场，这次，只怕有要病了。
这文人啊，心思真多，随从放下酒杯，心说，还是少喝点吧。
他想得不错，驸马喝多了，又吹了夜风，一上头，又得了风寒。缠绵病榻的时候，还跟身边的丫头要酒喝。新来的丫头可不像明月清霜那样有主意，敢劝他，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照做。于是，谭佩在两个傻丫头照顾下，病情反复，终于，种下了病根。
当大夫跟方云说道，“公主，驸马这伤寒可是伤到肺腑了，以后怕是难好利索了。老夫我是治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哦，知道了。”方云没想到，这驸马还要把自己给作死了。这真是在计划外的。
算了，去看看人吧。
方云带着侍女们浩浩荡荡去看望驸马，这大阵仗弄得驸马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激动起来，公主可是好久没来过了。
下人们就憧憬着，或许，驸马这一病，还能因祸得福，重新得回公主的宠爱？
谭佩知道公主过来了，也是心里小小激动了一下，公主似乎很久没来探望过他了，以前他是那么地不在乎，现在乍闻公主要来的消息，他就激动了。突然，谭佩发现，他是对妻子有期待的。
尤其是一个个女人离开他嫁做他人妇，这让他想起，只有一个女人不会离开，那就是原配妻子。可惜，公主不理他了。很多时候，他是装作不在乎，其实，还是在乎的。这种矛盾的心情偶尔会折磨他，一面怨恨公主让他断了前程，另一面，他又享受着公主对他的痴心付出。
现在公主要来了，谭佩突然觉得自己还不是一无所有了，起码妻子还在身边呢。这样看起来，没了两三朵野花，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方云坐在谭佩的床边，看看这人已经消瘦憔悴的面容，是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人还真会作死。
“公主可来了，为夫还以为公主不记得自己有个驸马了。”谭佩没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活像个怨妇。
“驸马，你为什么总生病呢？”方云淡淡地问道。
谭佩不高兴了，“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呢？”
“驸马啊，你的病多半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想想，多少次，你深夜醉酒，吹了冷风，还胡闹。身体再硬朗，也禁不住这样折腾。比如，你半夜无事跑去红菱房间外，喝了人家洗脚水，你说可乐不可乐？”方云幽幽地说着。
驸马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是了，这是公主的府邸，自然多的是人为你通报消息……诶？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洗脚水？”
方云突然乐出声，“呵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呢？红菱临走前跟我说，这府里啊，有登徒子，有一天晚上，她洗完脚，懒得出去倒洗脚水，后来啊，就有采花贼来敲她窗户。她怒斥一番，谁了那采花贼好生大胆，还敢拿驸马的名头骗她开窗，她就开了窗，把那放凉了的洗脚水给泼了那登徒子一头一脸。”
谭佩今天才知道，那凉水竟然是……红菱的洗脚水，还被她告知了自己妻子，这脸面丢大了！
“什么什么……公主居然相信一个低贱的歌女胡言乱语，却不信自己的丈夫！”谭佩语无伦次，脸都气红了，这他无论如何不能承认啊！这要传出去，他这脸面还能要吗？万一让那红菱四处乱说，自己这辈子的清誉都彻底没了！文人风流，看是做什么，若是传出首情诗，传个佳话，那是风流，让人羡慕。可若是被人知道喝了歌女的洗脚水，那可是丑闻！
方云觉得这人真可笑，还在骗人呢，“驸马，你我是夫妻，你要我信你，那你得说实话啊！那天晚上的事情，多少人都看见了。从你偷偷摸到红菱的房外，就有人来报与我听了。我说，不用管，驸马高兴就好。等你被泼了水，又有人来禀报，我还说，不用管。后来，你身边的清霜也来报，说你半夜出去，又**的回来，要我惩戒那红菱，为你出气。我还说，不用管。”

第204章 公主福安12
谭佩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这还如何隐瞒，公主从头到尾一清二楚，比自己都清楚，当场就揭穿自己谎言。他在床上躺不住了，不禁坐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公主，我……”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方云问他。
谭佩低头想了一回说道，“识人不清，被人耍弄了。”
方云摇头，“酒是川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勾魂小鬼，气是惹祸根苗。驸马，酒色财气，你是一个都没放过。丁点小事就借酒消愁，小酌怡情，醉酒伤身，你应该知道，可你偏偏就要放浪形骸。奴婢也好，歌女也好，娼妓也好，都是以色侍人，你也应该知道，可你偏偏要为了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谭佩几次想打断，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云继续说道，“再说这财，你虽做个清高样子，却不是不爱财，只是不承认罢了。以往我送过来的东西，都是名贵的，好些是宫里赏出来的。你一边嫌弃我的东西俗气，一边却好好地收着。你也知道这财物是好东西，能让你赎出青楼的头牌姑娘，也能让你讨好教坊司的歌女，还能让你置办外宅，将来金屋藏娇。”
听到这里，谭佩的汗就下来了，原来公主什么都知道，自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折腾，如同小丑一般。
“还有最后一个字，气。当初你被钦点为驸马，是我去跟皇上说的。可这事，皇上并没有直接下旨，皇家也没有像你以为的那样蛮不讲理。皇帝特意派了钦差去你族中问询，你家若愿意，便赐婚，若不愿意，便罢了，只当没提过。至于你家族长不曾问过你就自作主张，而皇上还以为你也愿意，那确实是个误会。可是，如果你真不愿意尚主，大可以来公主府说明，我也不会强求。既然赐婚，已经做了夫妻，那就该好好过日子。你却把志不得酬的怨气都存在心里，怨恨于我，甚至践踏我的好心好意。要了府里最漂亮的丫头还不够，还出去招惹那些歌女□□，弄得满城风雨，叫我这皇家公主没有脸面，甚至让皇上都不痛快。你是故意的。因为你对皇家存在怨气。”
这次谭佩连辩解的意思都没有，他确实有怨气，这是事实，虽没有明白说出来，却也没有刻意掩饰。他就是想让公主知道，他心里有气，他心里不平，让公主知道亏欠自己，然后主动弥补。
“臣确实不想尚主，可是，又拗不过族长。旁人想做皇亲国戚，却叫我一生不得自由。”谭佩这次终于明着说出来了。
方云点头，“好，既然如此，我放你自由，你可愿意？”
这话一说出，谭佩立刻眼睛里射出愤恨的光，“公主真是不给人活路了！我被招为驸马，人人皆知。公主此时要撵我出府，岂不是让人以为我被公主厌弃了！何况，我如今病着，公主竟等不得我养好病么？”
“那这样吧，你愿意住着，我让你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有一天要走了，悉听尊便。”
谭佩心中气苦，不禁问道，“公主，你往日的情谊都是假的么？我还以为公主对我一片痴情。”
方云就替前世的公主说句话，“不错，往日的公主是对你情根深种，一见钟情。但是，那是因为误会，她以为你是个光风霁月、坦荡磊落的少年郎。如果一开始知道，你是个酒色财气，样样均沾的色胚酒鬼，还贪婪自私，无情无义，她绝不会招这样一个驸马。”
起身离开的时候，方云转身看了眼谭佩，“你如今的样子真让人厌恶。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任他皮囊再好，也如蚊蝇般让人讨厌。”
说完，她走得干脆。留下驸马在病床上呆坐。
谭佩有些混乱了，他一直以为公主不管如何生气，那都是因为喜欢他，在吃醋。今天，却听到公主明明白白地说出，厌恶他。而且，从前喜欢他，还是个误会。那意思是，其实并没有真的喜欢过他？
这比任何一个女人离开他，更让他苦恼，此刻的谭佩失魂落魄，就那么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喉咙里一阵难受，然后就吐出一口血来……
看着被子上黑红的血迹，谭佩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有了咯血之症，怕是命不久矣。想到这里，他的心灰了，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绝望。
过了一阵，外面的侍女探头进来，然后惊叫，“不得了了！驸马吐血了！驸马昏倒了！”
方云知道驸马吐血，还有些惊讶，自己刚离开，他就不行了？身体这么脆弱了吗？
这时，系统上线了，【宿主，你太厉害了！没想到，驸马最大的情伤，竟是来自于你！你一说厌恶他，还有什么没有真的喜欢过他什么的，他就傻了。你一走，他就吐血了。】
“呀呀呸！”方云给膈应坏了，“谁稀罕他啊！一个负心汉，他真心待过公主一天么？”
【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他真心所爱到底是谁，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啊。不管怎么说，所有女人的背弃中，原配妻子给驸马的打击最大，他现在已经对人生绝望了。】
“那我的任务完成了？”方云问道。
系统回答，【是哒，宿主，你可以随时离开了。】
方云还不走，是想再看看驸马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她也还想再进宫跟皇帝弟弟说说话，毕竟那可怜孩子年纪轻轻就登基为帝，每天忙得像只狗，能帮还是帮一帮吧。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就常常入宫，有时候跟皇帝坐一会儿，陪他说说体己话。有时候就帮忙出出主意，好歹她也是曾经在某一世做过实际上的女太傅的。
皇帝很高兴，恨不得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有个能干的姐姐，但是想到可能会让姐姐被人骂作“牝鸡司晨”，他只得忍住了。
“这摊丁入亩，还有推恩令，都是好主意啊。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怎么就想不出呢？还是姐姐向着我。”皇帝一高兴，就又要赏赐一番，方云推拒了，“陛下还是不要赏赐太过，不然反让我受人怀疑和嫉恨。陛下赏赐的东西已经够多了，那绸缎首饰十年都穿戴不完。只要陛下好了，我这个阿姐自然就好了。”
……
再说驸马谭佩，自觉不好了，连病都懒得治，药也不想吃，饭也不想吃，身边又没有能管得住他的人，这身体就迅速地衰弱下去。
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自己精神了，然后，他笑了，因为他明白，这是回光返照。谭佩让身边务必把公主请过来。
方云来到他那充满了药味的屋子里，也看出他形容枯槁，大限将至。“有什么话，说吧。”方云想着，如果他的遗愿不过分，也不是不能答应。
驸马挣扎着做起，两个奴婢连忙扶住他，谭佩仔细地看过了妻子的脸，然后，失望了，“公主，为夫都快要死了。你却如此无动于衷么？你果然这般冷心冷清么？”
方云就跟他讲道理，“驸马，酒是你自己喝的，贪杯，是你的毛病，不是我惯的。美色也是你自己的喜好，不是我教你的。我自问作为妻子，供你吃，供你住，连通房丫头都容了。你还要如何？难不成还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说我害了你吗？”
驸马苦笑，“我都到了这步田地，公主还非要逞口舌之快吗？我只想问问公主，你那天说，不曾真的喜欢过我，是真的吗？”
方云思索一回，答道，“本来我想骗骗你，说依然喜欢你。可是，我还是不能骗自己。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不过，夫妻一场，还是希望你好好治病，希望你好起来。”
驸马呵呵笑起来，“没想到啊，最狠心绝情的，还是娘子啊！果然是皇家的公主，到底是天家的傲气啊。我不该小觑了公主啊。其实想想，公主什么都好，那些个庸脂俗粉永远不能跟公主相提并论，那是云泥之别。我当初太傻啊。罢了，今生是无望了。我还有一句，若有来生，公主可愿与我再续前缘？”
驸马眼里都是期望，可方云却觉得没必要跟他说谎，“我们来生不会相遇。”
这下，驸马彻底死心了，喃喃地说，“竟然连骗都不肯骗。果然是一丝情义都没有了。活该啊，我是活该如此啊。”
方云起身走了，她已经看出来，驸马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这样也算公平，前世，驸马辜负公主，害公主心碎而死。今生，换驸马受尽情伤而去。
当天晚上，驸马去了。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其实是硬生生把自己熬死了。在众叛亲离后，妻子也厌弃了他。这是他最不能承受的。
以往无论怎样胡闹，哪怕是皇帝都敲打起来，谭佩也没有真正惶恐。只要公主还爱他，他就是个香饽饽，连皇帝都不得不忍他一二。但是，当公主心里没了他，谭佩惊恐地发现，连婢女都不稀罕他了，下人都敢怠慢了。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的底气，没了。
知道的太晚了，他已经无法回头。不说公主已经不会给他机会，就是他自己破败的身子也无法支撑了。
谭佩只想着，今生无望，就看来生缘分吧。
可谁知道，公主连来生路都堵死了。

第205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1
方云睁开眼睛，头上剧痛，她心想，坏了，莫非这个世界还有虐身情节？这位原主是倒了多大的霉了？
她大致扫了一眼身边的环境，只有她一人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摸摸头痛的地方，那里用布包扎着，看来是受伤了。正想着，原主的记忆就涌入了脑海，……来到的这个新世界依然是个古代世界，原主是个画师的妾室，名叫虞静淑。
本来，按着这女子的出身，是不该做妾的。她的父亲虞员外也是一方富商，家里也有良田千亩，商铺十余家。虞员外只有一子一女，都是嫡出。虞静淑出生十年里，母亲一直没有再开怀，家里只她一个女儿，受尽父母宠爱。
后来弟弟出生，家里终于有了传宗接代之人，家人爱若至宝。但父母也没有因此冷落了虞静淑。虞员外请了女师傅来，教了女儿琴棋书画，悉心培养。他想着，家里只有这姐弟俩，以后要互相扶持。如果女儿能干，嫁得好，将来也能帮扶娘家。
哪里知道，虞静淑在学了琴棋书画后，就偷偷让丫头买了那外面的话本来看，时常看些才子佳人故事，就常常幻想哪天遇到个俊俏的才子，也能有一段好姻缘。
只是幻想是幻想，现实却很残酷。
从虞静淑十三岁起，就不断有媒人上门提亲，父母爱惜，小弟不舍，就把媒人都回绝了。
十七岁的时候，父母开始接待媒人了，只是，那顶好的亲事早被人抢着定走了，再加上虞静淑眼高，非要嫁个才子，这可选的余地就不多了。
古代哪有那么多读书人啊。
有那媒人上门来提，虞员外和夫人还不放心，还有暗自打听一番。这一打听，就更难定下婚事了。他俩心疼闺女，一有不如意之处就犹豫了。这个人家婆婆不好相处，那个人家的子弟好去青楼，城东的公子脾气不好，城西的少年顶撞父母……
虞员外和夫人不知道的是，虞静淑自己有时也会去乔装改扮，带着下人去偷看一番，每次看了人回来就不高兴。没一个提亲的男子是她心里想的俊秀才子模样。
渐渐地，家里人都不敢在虞静淑面前提起亲事了，这都快成了大家的心病了。
就在这个时候，虞员外听说全国有名的画师杜子腾访友路过本城，他就重金求了人家来，为全家人画像。
这下好了，天雷勾动地火！
杜子腾虽然是名画师，但是他是少年成名，如今三十余岁，不蓄胡须，眉眼周正，又爱装扮，身穿着一袭白衫，外面青色轻纱罩衣，头上戴着逍遥巾，腰间坠着玉佩，看着就是个风流文人样子。
虞静淑从未遇到过如此风流人物，当时便一见钟情，呆立当地。
而杜子腾也未曾想过，访友暂居之地，居然也能偶遇如此美貌娇娘，也是多看了几眼。
后来，虞静淑就缠着她爹，让画师在画了全家福后，再给她单独画幅画像。虞员外夫人想着，留幅画像，女儿不在的时候，他们看看画像也好，就欣然应允了。
画师作画，要照着人来画，虞员外夫妇年龄大了，久坐腰背痛，虞家小郎年幼淘气，实在坐不住，不停地嚷嚷要下地玩去。
杜子腾倒是脾气好，也不恼，就让虞家人歇息一会儿。
等家里人都走开了，虞静淑就趁机去跟杜子腾说话。然后她就惊喜地发现，杜子腾不止是个名画师，这诗词歌赋也是颇有造诣。杜子腾也没想到这美貌小姐居然也懂诗词，还能自己作诗。虞家虽是富户，却不是世家大族，也非官宦人家，出个才女，实在难得。才貌双全，就更是难得。
于是，二人越说越投机。直到虞员外夫妇牵着儿子回来，他俩都不曾察觉。
虞员外活了半辈子了，哪里看不出这画师和女儿生出了情愫，他们虽然不好当面说破，但是，在画完全家福，重金酬谢过杜子腾后，就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了。
至于女儿提的让画师给她单独画像这件事，虞员外就当没听见。
可是，两个起了相思的男女，那青丝不是说断就断的。虞静淑竟然打听到了杜子腾的住处，偷偷跑去和他私会。
杜子腾给虞家小姐画完了小像，还婉拒了酬金，虞静淑便提出以曲相酬，借了杜子腾朋友的琴，抚了一曲。杜子腾和友人称赞了一番，虞小姐依依不舍离去。
在友人的撺掇下，杜子腾也让人频频捎信给虞小姐，约出来私会。
后来虞员外发现了，勃然大怒。杜子腾虽然是有名的画师，但他已然成亲，女儿跟了那人，岂不是要做妾？他破天荒地打了女儿一顿，还紧锁房门不许外出。虞小姐从门缝里听小弟说，父亲已经火速定了一门亲事，就是城东的吴公子。虞小姐想起那吴公子那木讷的样子就十分绝望。
于是，她隔着门缝叫了丫头过来，许了一个金镯子给丫头，让丫头放她离去。丫头就趁夜偷偷放了小姐，虞小姐匆忙间，只包了几件贵重首饰，就跑去找杜子腾。
杜子腾感于虞小姐破釜沉舟、背弃家族来投靠，就在友人襄助下，连夜带着虞小姐离开。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也是才子佳人情投意合，一段佳话。
可惜，人生不会就此结束，虞静淑跟着杜子腾回到杜家后，才开始明白父母劝说她的事情，是有道理的。
虞静淑是私奔出来的，杜子腾的母亲见到了就不大喜欢。好在杜夫人贤德，不曾嫌弃，还好言相待，许她磕头奉茶，正经认了她做妾室。
其实，虞静淑自从私奔起，就明白，给人做妾，少不得要低头做人，无论给人磕头，还是在夫人面前立规矩，她都咬牙坚持。
只要能陪伴在杜子腾身边，让她受什么委屈，她都认了。
起初，她和杜子腾也算新婚燕尔，很是如漆似胶了一段时间。杜家宅院不小，也给她安排了一间小院子，还有伺候的丫头。杜子腾常常来找她，两人吟诗作画，琴瑟和鸣，也算恩爱。
不过，虞静淑这边得了宠，他原先的小妾柳倩红就嫉妒起来，每每想法欺负虞静淑。
那柳姨娘也是个好人家的女子，也是爱慕杜子腾，情愿委身做妾。她虽貌美，奈何没有才情，跟虞静淑一比，就差了些。
只是杜子腾也不傻，一眼就看出柳姨娘对虞静淑的妒忌，更加不喜欢柳姨娘了。
不过，虞静淑也没有因为得宠，就恃宠而骄，她到底大家出身，又读书明理，知道分寸，在夫人面前从来低眉敛目，言辞卑微，不敢争锋。
夫人是官家小姐，又生育两个儿子，地位稳稳的，见她乖觉，倒也没想刻意去打压她。
头几年，虞静淑的日子倒也不难过。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也算安逸。
后来，杜子腾画艺不能精进，就要出门游历，夫人照顾家里不能相随，就让两个妾室跟着。一路游历，到了妙乡镇，这里是江南水乡，景色宜人，杜子腾决定在这里作些山水画，就租了房子，再次逗留。
镇上也有几个富户子弟及读书人前来结交，没多久这些人便称兄道弟起来。杜子腾出去应酬，就留下两个妾室在家中。
虞静淑担心过的柳姨娘的为难并没有发生，柳姨娘一路上其实都很安静，来到镇子上，也是如此，她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伺候的丫头都不许进去，神神秘秘不知做什么。虞静淑有时候回想一遍，好似离家前一段时间里，柳姨娘就已经是如此了。
不过，虞静淑想，不管她干什么，杜子腾都不会偏向她，也许是她认命了，知道安分了。
在镇子上住了半年后，杜子腾又开始创作出新的画作了，甚至有些画比之前还更有灵气了。尤其是那花鸟图，如同活了一般。只是，他不轻易作画，偶尔作一幅，至少卖百两银子。
虞静淑为杜子腾画艺精进而高兴，她知道，离家前的一段时间，杜子腾的画作开始被人批评，说是匠气十足，不复以往之灵性。为了这个，杜子腾有段时间都不愿再下笔了。
然而，没等她高兴多久，噩运来了。
一天，杜子腾的一位朋友来了，他特意让人唤了虞静淑出去。
虞静淑不知何事，就来到了前厅，看到杜子腾的友人邱公子在，她正想回避，却被杜子腾叫住，“静淑啊，你也不用回避了，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虞静淑听得莫名，她看着杜子腾，后者有些目光闪烁。虞静淑突然感觉到不好的兆头，相处数年，从没见过杜子腾这样，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似的。
“老爷，你怎么这样说话？”虞静淑忍不住问道。
邱公子这时候沉不住气了，他站出来微笑说道，“还是鄙人来说吧。前些日子，我花五百两购得一匹西域好马。杜兄见了十分喜爱。而我恰好又爱慕静淑多日，便向杜兄讨要美人。杜兄便应允我以骏马换美人……”
虞静淑震惊，转头去看杜子腾，后者眨眨眼，咳嗽一声，看向别处。
这心虚的样子，不打自招。
可虞静淑还是不信，她走上前反复询问，“老爷，您真的，用妾身换了……一匹马？……区区五百两的马，就换了我去？”
“五百两不少了，多少人家举家的产业都没有五百两呢，况且，良马难得，杜兄爱马心切，还望美人体谅。”这邱公子也是有意思，话里未必没有揶揄杜子腾的意思。
“在你眼里，我只值一匹马吗？”虞静淑悲愤地质问，“你可知，我娘家千亩良田，我的嫁妆也不止五百两！若不是一心爱你，不忍分别，我何至于抛下家中的富贵，跟着你做个妾！这些年，我哪里对不起你！”
邱公子在旁边劝说，“静淑，你何苦如此？杜兄和你缘分已尽，强求不得。我情愿舍了名贵的骏马，来换你个自由身，此情此意，你何不回头看看”
虞静淑不理他，只顾质问杜子腾，“你这样负心，如何对得起我不顾一切，抛下家人，千里迢迢跟你还家！”
杜子腾看了眼已泪流满面的虞静淑，面上现出些许不忍之色，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此刻，不知何事过来的柳姨娘提醒杜子腾，“老爷，君子一诺千金，竟然已经答应人家了，食言不好的。”
虞静淑回头怒目，指着柳姨娘，“用不着你来挑事儿！这次我被换匹马，说不定下次是你被换只狗！兔死狐悲，你不用得意！”
柳姨娘却一点不怕，还微笑说，“同人不同命，你如今可与我比不得了。”说完转身走了。
杜子腾说句，“静淑，你收拾收拾跟邱公子去吧。”说完也想走人，却被虞静淑追上拦住，此刻愤怒地虞静淑已经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她指着杜子腾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小人”“伪君子”“无情无义负心汉”都骂了一遍。
但杜子腾只是沉默不语，任由她骂。
邱公子倒是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戏，看了一阵，他过来要拉虞静淑，“好了，骂久了，该口渴了，咱们家去，我让人与你做新衣裳……”
“你躲开！登徒子！”虞静淑怒骂，“你也不是好人！”她绝望了，尤其是杜子腾的沉默让她绝望透顶。这一刻，她无比后悔，为了这样一个负心汉，远走他乡，换来的是无情的辜负。
“我死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卑鄙小人！与你头顶同一片苍天，都让我厌恶！黄泉之下，我要跟阎王爷好好告你一状，报应迟早会来的，你且等着！”
说完，她在邱公子的惊呼声中一头撞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
方云摸摸头，嗯，很好，这就叫作死。

第206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2
她这边刚有点动静，外面有人打帘进来，是个妇人，“娘子，你醒了。可还痛么？幸好神医妙手回春，不然这小命儿都没了，怎么气性那么大呢，因为丁点口角就去撞树，瞧瞧，这都留疤了……”
略胖的中年妇人过来，倒了口水喂给方云，“邱公子对你不错，急得跟什么似的。大夫说要人身吊命，他便去买了。又怕你在医馆没人照顾，特意让我来照顾你呢。”
“谁？”方云有点反应不过来。
“邱公子啊，咱们镇子上最大的绸布商家的小公子。他说你是他的小夫人，还说，不管多少钱，都要救活你。娘子，你可算有福气了。邱公子虽然有个娘子，可是那是在老家的。他家来咱们镇子上做生意，娘子不在身边，你跟了邱公子，就是这边当家的小娘子，日子过得不会差……”
这大娘话真多，看样子是邱公子给了她不少好处，不然这么起劲儿地给邱公子说好话。不过，方云可没兴趣当什么邱公子的小娘子。
她这次的任务是报复那伪君子杜子腾，另外，原主临终愧悔，对不起父母家人，所以，第二个任务，便是在父母跟前尽孝。
留在此间，虽然离杜子腾近，但作为邱公子的小妾，只怕门都不好处，也不好有所作为，还要对付那色狼，忒麻烦。
她已经迅速地想到了主意，只是想要成事，也得费点周折。
当邱公子回来，知道虞静淑已经醒了，救活了，他心中宽慰，就想接人回府去休养，但是大夫拦下了，说是伤得重，还要留在医馆再看看，万一病情反复，那不是闹着玩的。
邱公子过来说了些宽慰的话，方云装出气息微弱的样子，不予理会。邱公子看着，也确实不能回府，就留恋不舍地去了。
养了数日后，方云好多了。
再见到邱公子，她就靠着被子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可真心爱我？”
邱公子一看，有戏，美人理他了，赶紧笑着点头，“真心，真心，娘子不信，挖出来看看？”说着就要牵手。
方云躲开，正色道，“当年我有眼无珠，看上杜子腾这伪君子、负心汉，偷偷离家，委身做妾，实在是对不起父母。你若要娶我，就正经上门求娶，我父母应了，我才愿意。”
邱公子一听，有些为难，“鄙人确实诚意求娶，而且，我虽娘子，却在老家伺候父母，不会到此间来。我以后便把静淑当作此地的娘子，你和我那原配做‘两头大’，也不委屈你。只是，你家乡在同济城，离此五百里，这……也太远了些……要不，娘子与我先成了亲，容后不忙时，再带娘子探亲如何？”
方云立刻拔下头上簪子，作势要往脸上划去，吓得邱公子赶紧抱住她胳膊求饶，“娘子，别，别，这不好耍，快放下！”
方云虽放下了手，却依然紧握簪子，她冷脸说道，“我看你和那杜子腾是一路人，贪欢好色，却不敬重于我。你若强迫，我便自毁容貌，反正头也碰破了，左右已经毁容，多划几处伤痕出来，也无妨的。我是不在乎，你呢？”
邱公子看这小娘子先是立志求死，现在又要毁容，心里叫苦。
他是真心爱慕这女人，喜她才貌双全，又气度不凡。但也知道这是名画师杜子腾的爱妾，轻易招惹不得。当杜子腾钟爱他的西域良马，想要高价购买时，他便半开玩笑地说，“卖是不卖，若拿你的虞美人来换，倒是可以想想。”
没想到，杜子腾居然答应了！
虽然良马难求，但是，杜子腾能答应拿虞静淑来换，还是大大出乎了邱公子的预料。杜子腾曾经得意地提过，才貌双全的富家大小姐虞静淑如何钟情于他，情愿抛下父母家业，与他私奔，委身做妾。周围的朋友都羡慕得很，也看出来杜子腾对虞静淑这个妾室是钟意的。
谁能想到，居然杜子腾愿意舍弃。不管为什么，邱公子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立刻让下人牵着马，到杜家去接人。
哪里知道，接人接去人命！
谁想虞小姐竟然如此刚烈，眨眼就去撞树了。当时鲜血四溅，吓得杜子腾脸色发白。邱公子急了，就抱了人出来，直奔医馆。
现在，人是救活了，可这心却死了，连女人最在乎的皮相都随便划拉了。
邱公子不是个蠢人，他知道哀莫大于心死的道理。所以，此刻的美人还得哄着。只是，不管他如何哄，得到的就只一句话，“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我做错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你要敬重我，就送我家去，父母应允，我就嫁你。不然，宁死不从！”
看着这女人头上还缠着的染血的白布，邱公子终究败下阵来，“好，依你，依你，我带你回家，这总行了吧？”
方云在他临走时，还提醒他，自己有几件首饰锁在杜子腾住处，一个梳妆匣里锁着，那是从娘家带出来的东西，请他帮忙要回。
第二日，邱公子带着匣子过来，依然锁着，方云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来看，一件不少。邱公子在旁边看着，几件首饰都是值钱的东西，他心里也掂量着。若是娶了这样的娘子，还能得了岳父家的助力，似乎也不错。
这么一想，到虞家去求亲也好，或者还有意外之喜。
方云从梳妆匣里取出一对翡翠镯子递给邱公子，“这个，是父亲在我及笄时，特地从南方客商手上六百两买的。如今翡翠的价钱一年比一年贵了，如今的行情定然强过当年了。你拿着，不能让你白花了钱。”
邱公子低头看，这翡翠镯子颜色可真不错，足抵得上马和医药费的钱了。可是他不想要，这小娘子活像要撇清似的。
“你拿着，要求亲就好好去。我不许你到父亲跟前提用马换人这件事，那是羞辱我家门呢。”方云目光坚持，神色不好，邱公子不由自主就接过了镯子。
一路上，方云都没大理会邱公子。一则头还疼着，伤未痊愈，再则她也实在看不得邱公子那脉脉含情的样子，还有那碎碎念的絮叨。脑仁儿疼。
不过好在这邱公子还算有眼力劲儿，只要方云一揉脑壳，他就闭嘴了。
在临近同济城的时候，邱公子还特意换了新衣衫，把头巾扎得好好的，还买了新鞋子，让下人买些了新鲜瓜果挑着。
方云冷眼看他一番做作，突然觉得这人也有点可怜，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见到虞员外夫妇的那一刻，看见两人斑白的头发，心中的酸涩无端而起，这也许是属于原身的感情吧。没等这辈子的老父亲发怒，方云摘下了一路戴着的帷帽，露出了缠着伤口的染血白布。
老夫妇看见女儿的伤势，顿时心惊，满肚子的抱怨都化为烟云去了。
虞员外夫人赶忙上前，一手抓住女儿的胳膊，一说颤抖着抚上了女儿的额头，“这，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还头破血流了？这要命的伤啊！这是怎么了？这一走三年，……中间就来了一封书信……就再没了音讯，你也不想想父母多着急啊！”
虞员外虽然也担心女儿，但是，他还嘴硬，“我知道你这不要脸的丫头跟那杜子腾走了，可我偏不去找，丢不起那人！就算去接你，你那时鬼迷心窍，定不会跟我回来，白白丢人现眼。我就知道，你非得吃了亏才记得回家！”
方云开始上演哭戏，抽抽噎噎地说，“是女儿错了，年幼无知，被人骗了。不敢求爹娘原谅，只希望余生能陪着父母，尽些孝道。女儿吃够了苦了，你们也看见我头上的伤，女儿已经死过一次了……等父母百年了，女儿便相随地下，跟着爹娘一块儿去了。反正这世上再也没有心疼女儿的人了。”
父母恨女儿不争气，丢人现眼与人私奔，但也心疼女儿受的苦楚，孩子话说的凄惨，父母立刻就心软了。三人抱头痛哭，十分凄惨。
后面跟着的邱公子可听着不对了，他咳嗽了好几声，虞员外夫妇才注意到他。
方云赶紧说，“这位邱公子送我去医馆治病，还一路送我回来，是个好人。咱家多给人家些银钱，好好谢谢才是。”
邱公子听着话音不对，赶紧表白，“虞员外，虞夫人，鄙人心中仰慕小姐，特来下聘的。”
虞员外夫妇愣住了，方云赶紧说道，“邱公子大义，送我还家。但是，婚姻之事，于我而言，
是洪水猛兽。不要说你，已有夫人，便是没有夫人，我今生也不愿嫁给任何人。公子相送之情，我家自有厚谢。”
虞员外一听，又是个徒有其表的有妇之夫，就火大了，“我家不缺钱，犯不着让女儿去做妾。出去，去！”
邱公子急了，这就要撵出去了，那他数百里相送，白忙了！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这样翻脸无情啊，没有我一路相送，哪有你父女团圆啊！”
“别叫岳父！”虞员外火冒三丈，“走走走，对了，谢礼拿上再走，我们家不欠你的！来呀，拿五百两来！”
在旁边陪着掉眼泪的管事赶紧飞跑去账上支钱了。
五百两对旁人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是邱公子哪里在乎。他又不是出不起。不过，最终让邱公子放弃的，还是虞家女的态度。
方云告诉他，“邱公子，我再不愿意离开爹娘，你若非要结亲，做上门女婿吧，否则就走吧。”
最终，邱公子还是带着五百两走了，尤其是虞家下人二十多个围了一群，个个面色不善。他也看出来了，虞员外是地头蛇，从家里的宅院之大、下人之多，就知道了。
他可是个商人，最知道识时务，无奈之下，只好先走了。不过他并没死心，想着或许这小娘子刚伤了心，待下次来，自己诚心些，或许能抱得美人归。

第207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3
那天，虞家小郎君放学回来，惊闻姐姐归家，跑去又是一通抱头大哭。
哭过了，方云顺手拿了书本来检查课业，发现这小弟虞静文倒是个读书种子，脑瓜子很好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考个功名。
原主与弟弟自小相伴，姐弟感情很好。据虞夫人说起，原主不见了后，弟弟哭了好些日子。
虞静文此刻抱着姐姐的胳膊说道，“姐姐，不走了啊。再不走了。”
“嗯，不走了。世上哪里都没有家里好。”方云摸着他小脑袋答应了。
虞家小姐当初失踪，父母到处寻找，这事儿好些人都知道。有人也多少知道些名画师杜子腾与虞家大小姐私奔的事情。虽然当面不敢说，可是议论有钱人家的是非却是好些人的爱好。
当初，虞家夫妇可是好长时间没敢出门。
后来有人问起女儿，也只说病了，送到亲戚家养病了。
如今虞家大小姐回来了，人们慢慢知道了消息，有的就猜虞小姐是被杜子腾给抛弃了，有的说杜子腾早有妻室，怕是虞家大小姐骄纵惯了，吃不得做妾的苦，自家回来了。
毕竟虞家富得流油，当地人人羡慕，即便这大小姐曾与人私奔过，娶她也能得不少嫁妆，因此，拖媒人上门的也还不少，甚至还有求为妾室的。
虞员外又火冒三丈，“我家女儿在外地嫁了人，丈夫死了，要守寡。日后媒人不要再上门了，再来打出去！”
虽然这说辞好些人不信，但是到底平息了求娶之心。方云也算可以安生度日了。
日子安定下来，方云就换上男装，帮着父亲管理商铺。她有不少经商的经验，说起好些事情头头是道，而且能写会算，连掌柜的都惊奇。
虞员外本来是想由着女儿瞎胡闹些日子，就当给她散心玩儿。谁知道，这女儿还真爱上了经商，而且，还真像回事儿。
其实，一直以来，虞员外都有件烦心事儿。
本来让儿子读书，也就是为了认字明理，到十几岁上还是要学经商的。谁知道儿子居然是个读书种子，连先生都特意到家里叮嘱，“这孩子难得聪慧好学，一定要好好栽培，切不可让他荒废了学业。”
虞员外是又惊喜又发愁，喜的是，自家说不定将来出个有功名的子弟，从此改换门庭，忧的是，儿子去读书做官，自然不能同时经商，这诺大家业由谁打理？
这几年他有时候感到明显力不从心，累的时候也想过，等儿子考上功名，确定要走仕途了，就把家里的铺子都关了吧。
现在好了，女儿回来了，再不离开了，而且，居然爱上了经商，还做得有模有样，颇有乃父之风。
于是，虞员外就对外把女扮男装的女儿称作是远房侄子，取个假名叫虞大郎。其实这虞大郎就是虞大小姐，这个秘密除了几个店铺大掌柜，其余人都不知道。
不是没有人议论过，虞员外这样做，弄个大侄子来管理铺子，那不是给小儿子添乱嘛。但也有知道点内情的就说，虞家公子聪慧过人，学堂里的先生都夸赞的，将来怕是要走仕途做官的，哪里还顾得上产业？人家是读书人，不闻那铜臭气。
虞夫人看见女儿夜深了还在打算盘核账，就心疼起来，“不在这一刻，你且睡去。便是帮你弟弟料理家业，也不用如此。”
方云抬眼跟她说，“娘，你不知道。我代爹爹管理铺子，那些大掌柜们嘴上应承，心里未必服气。我若是不能做得比他们好，怎能让他们服我？”
虞夫人叹口气，“你说说你，一个女儿家，都没正经嫁过人，就打算这样孤独终老了吗？”
“什么孤独终老！不是还有爹娘和弟弟吗？”
古代的女人总觉得女人要嫁人生子，人生才是完美的。这辈子的娘老看着她发愁，方云只好视而不见。
报复渣男的事情倒是还不急，系统告诉她，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女主居然是杜子腾的姨娘柳倩红。
那本来是个空有其表的女人，但是，当她得到了一个绘画金手指，就开了绘画的窍。原主先前觉得柳姨娘不再闹腾，总把自己关在屋里，神神秘秘不知做什么。那就是柳姨娘在临摹杜子腾的画。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临摹杜子腾的画作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又用了半年的时间，自己能独立完成画作，其画风与杜子腾之前的画作同出一辙，还更有灵性，尤其是花鸟画，简直以假乱真。
当柳姨娘把杜子腾请来，让他看自己的长进时候，杜子腾惊呆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姨娘居然真能学成。柳姨娘其实在初进门的时候就提过要学画，杜子腾没当回事，就把自己不中意的废稿给了柳姨娘，让她去临摹。但真没想到，几年后，柳姨娘就真的练成了！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彼时，杜子腾正是画艺无法精进，倍感苦恼的时候。他不承认有些绘画大家对他的批评，说什么却了灵性，匠气十足，他一律不承认。但是，他也意识到，他的画作确实很久没有长进了。
其实，自从成名之后，杜子腾就常常出入富贵人家，高价给人作画，干的确实是寻常画师的事情。为了让金主满意，少不得要依着人家的意思去作画。一来二去，失了文人的风骨，自然便多了匠气。
而且，他少年成名，一旦有了名气之后，就不如小时候那样勤学苦练了，他开始享受众人的追捧和奉承，也开始喜欢和主动来结交的富贵子弟、文人墨客往来，文人们在一起吟诗作对绘画，互相奉承一番，为对方扬名。
后来杜子腾心里其实也明白了问题所在，古来绘画大家，都需要寄情山水，游历各地，寻找美景，他也带着两个妾去游历，但是，所获甚微。
除了，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一个小妾居然通了绘画一窍，而且承袭了自己的画风。杜子腾试着拿了小妾的画作去卖，居然大受褒奖，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于是，他便想出了个移花接木的法子，拿了小妾的画作，署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印章，充作了自己的画作。
当然，作为回报，他也常常给柳姨娘一些赏赐，什么绸缎、首饰之类的，还有，柳姨娘想要的恩爱和陪伴。
柳姨娘本就是个女子，虽然得了绘画天分，但也没想自己做个女画师，而是一心拿着这本事笼络主子，多得些宠爱。她很为了自己能帮上主子而感到荣耀。
然而，她也知道，主子对她好起来，是因为要用她的画，而不见的多喜欢他。跟主子私奔的那个虞家小姐更得宠爱。所以，柳姨娘就软磨硬泡，让杜子腾撵走虞家小姐。
杜子腾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虞静淑为了跟他走，抛下了富裕的家庭，抛下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且，妻妾三人中，虞小姐也是与他最相合的。两人也算恩爱，难得她又知道分寸，从不恃宠而骄。
可是，柳姨娘就一个劲儿地吹枕头风，“家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些风险。万一我替您作画的事情……被虞姨娘知道了，万一她说出去……”
杜子腾知道，柳姨娘是长本事了，容不下虞静淑了，他权衡利弊，还是自己前程重要。庆幸柳姨娘是个一心依附于他的女人，除了争宠还没别的想法。杜子腾想明白了，就想找个机会送走虞静淑。
恰好，他想买下邱公子的西域良马，邱公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还了虞静淑去。他突然想到，这邱公子觊觎虞静淑有日子了，老拐弯打听消息。他家中富裕，肯拿价值五百两银的马换了虞静淑去，想来会善待她吧。而且，他夫人常年在老家，虞静淑过去，跟当家夫人似的，也不算委屈。
于是，杜子腾就答应了。痛快到，连邱公子都愣住了。
……
方云在家中忙着学生意的时候，杜子腾的日子有点不好过。
虞静淑差点死在他的眼前。那天后，他就心下不安，难以成眠。下人打听到虞静淑在医馆被救活了，然后邱公子来帮虞静淑要走她从娘家带出来的首饰。然后又听说虞静淑被邱公子送回老家去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杜子腾也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刚烈。过后想想，他也有不是之处，不该答应了邱公子以马换人，……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其实，送她回家也是一条路。
虞静淑虽然爱他，可到底出身大家，也有些傲气，只要说不想让她留下了，那女人未必不走。杜子腾深悔自己草率，差点闹出人命。
若是虞静淑那日一头撞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他岂不是要被人误会草菅人命。何况，虞静淑还是钟情于他，千里相随，与他私奔的，这传出去，一段佳话就变成了笑话了。
不过，就算虞静淑没死，杜子腾爱马胜过爱美人的名声也隐约传出去了。而听到的人，都对虞静淑不满以马换人的羞辱愤而自尽的事情唏嘘不已。
杜子腾连着几天不敢出门，就怕碰见相熟之人，问询起来，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柳姨娘给他出了主意，“奴家已经让管家宣扬出去了，就说那虞静淑脾气不好，气性大，她做错了事情，主子爷就说了几句，她就寻死觅活起来。还好只是做做样子，不曾伤到根本。”
这说辞尚可，杜子腾也就不怪柳姨娘自作主张了。但是，毕竟柳姨娘让他做的事情，是有些负心薄幸，他对柳姨娘也有些不满，只是面上不显，“好了，离去的人不用再提了。你那《春山图》画得如何了？我给你指点指点。这画要是卖个好价钱，我就给你把那南海明珠的钗子买回来。到时候你戴着出去，不知多少女子会羡慕你呢。”
柳姨娘立刻来了精神，赶紧拿出完成了一半的画作，……

第208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4
这天夜里，杜子腾睡不着，扭头一看，柳姨娘已经睡熟了。他蹑手蹑脚下了床，起来披上了外衫，推门就出了院子。
月色正好，但杜子腾无心赏月。他踱步来到了虞静淑以前住过的院子外，敲敲门，喊人来开门，看院子的婆子听见了主子的声音，赶紧出来开门。
婆子掌着灯，杜子腾就进了虞静淑曾住过的屋子里，那婆子在后面赶紧解释，“柳姨娘吩咐把屋子重新粉刷过，管事已经去找人了，应该明日能来匠人。”
“先不用了。你留下灯，出去吧。”
杜子腾在空屋子里坐下了，人去屋空，有些凄凉，只剩下墙上的一首诗作还在。
《相思泪》
枯坐春闺里，难忘远行人。
一曲相思泪，对烛到天明。
杜子腾想起来，那是有一次自己赴朋友之约，到外地去。回来后，虞静淑就给他看新写的诗作，便是这首《相思泪》。她告诉自己，在自己不在的日子，她为相思所苦，有天夜里，弹了半夜的琴，弹的曲子就叫《相思泪》。
自己感她深情，就把这首诗誊抄了，裱了起来，让她挂在自己屋子里。
杜子腾知道这屋子迟早留不住，不然柳氏又拈酸吃醋，而且，自己也答应柳氏把这边院子给她作画用。他枯坐一阵，就上前去摘下了墙上的字，卷了卷，带出去了。
……
方云这边还在琢磨着她的生意经，反正陪伴父母的任务是个长久的事情，慢慢来。她先在这个世界立稳了，再慢慢琢磨对付古代渣男的事情。
她一点一点把自己在现代了解的营销知识运用到古代来，掌柜们不由惊喜，“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小主子，这些法子真能让人常来咱店铺。不过，这凡事在咱铺子里预存了二十两的都叫贵宾，合适吗？那有些人的身份……”
方云笑了，“顾客就是衣食父母，我们指着这些主顾穿衣吃饭呢，礼多人不怪嘛。”
不止是家里原先店铺的经营上，方云下了些功夫，她还让父亲出资一万两，设立了一个钱庄。
归家的第二天，她就女扮男装在城里坐马车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城里唯一的金融类机构就只有当铺和金银铺。一个是抵押放款的，一个是货币兑换的。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回顾一遍，确实，这个古代世界没有存款机构。
这就是商机啊！
方云忽悠老爹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爹，您看，如今大家的钱都是自家存着，又怕丢，又没利钱。若是有地方给大家存钱，人们应该会很乐意。”
虞员外立刻明白了，“然后，咱们拿这钱再去放贷？”
“是啊。女儿已经想好了。存钱的，咱给人家年利一分，那来借钱的，咱收人家年利三分。不管那有钱的，还是缺钱的，到了咱这钱庄，都有好处。”
“好是好啊。”虞员外琢磨一下，“只是这放款年利才三分，咱们少赚点还是小事，那放高利贷的岂不是恨透咱家，人家可是月利三分。你这么弄，有些人怕容不下。”
“爹，那接高利贷的，往往是走投无路的。咱不与高利贷争利不就是了！”方云解释道，“咱家钱庄就只做抵押放款，有东西能抵押的，才能来借债。”
虞员外认真想想，似乎可做，但是，他预先就想到，会有不少人存钱进来，到时候他这里日日进账，只怕会有人嫉妒得红了眼，少不了弄出些麻烦来。于是，他在钱庄要挂匾前，就写了契约，送给知县夫人三成的干股，一年一结账，分红三成。
有了这大礼，连县令公子都去了钱庄开张看热闹，还送了贺礼。旁人一看，这“富康钱庄”有来头啊，县令公子都来捧场了，可不是好欺负的，那想闹事的就歇了心思。
这“富康”钱庄一两银子起存，存一年就有一吊钱利息。好些人家就砸了扑满，存钱过来，然而领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存单回去，好好保管起来。那有财产可抵押的，也能以年息三分借到钱，这比起高利贷是便宜多了。
钱庄的成功，让方云在掌柜们心里彻底立住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大小姐是个经商奇才，他们的想法大小姐很容易就明白了，可大小姐的想法，他们却得好好想想才能明白。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无法相信那些奇思妙想都是出自于大小姐一个女流。
他们只能想着，大小姐是有些天赋过人，还自幼得父亲悉心教导，又有专门请的先生教过诗书算数，自然不同凡响。
一年后，虞家的产业翻了一倍，有了女儿操持家业，虞老爷也越来越轻松，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多。虞静文考上了童生，先生说他再过两年考秀才都没问题了。
虞家一家子的日子越过越好，而杜子腾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他惊恐地发现，妾室的柳倩红的画作越来越好，而他，却似乎江郎才尽。如今，他连人请去画像都拒绝了。
而且，他一直住在镇子上，都不能回去。柳氏倒没有太贪心，可是她不愿意回老家去，在镇子上的宅子里，柳氏俨然如同女主人一般。她如今有了本事，得了主子器重和宠爱，不愿意再回去重新过妾室的生活。
甚至，在她教下人们叫她夫人的时候，杜子腾默默走过，也没纠正。柳氏欢喜无限，她是真爱杜子腾，能与之做成夫妻，是她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实现了。柳氏觉得自己当初在月下的祈祷真的灵验了，她是神灵眷顾的人。
如今的柳氏心情不同了，她经常有意无意地说起，“妙香镇可真是福地，咱们就在这里住着，岂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杜子腾是个精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柳氏是不愿意再回去过低眉顺眼的日子了。他也确实指望着柳氏的画作为自己扬名，也就默不作声。他想着，只要柳氏痴心爱他，痴缠着他，李代桃僵之事，就永远是个秘密。既然柳氏想要的只是宠爱和体面，那便给她吧，反正也不费银钱。
只是，他想掩盖的秘密终究还是遮不住。
不知为何，京城里传出来，近几年来，名画师杜子腾的画作都是出自妾室柳倩红之手。而杜子腾本人自成名后，就耽于享乐，终日游玩，无心苦练画技，现在就拿着小妾的画作出去卖钱供自己挥霍。
后来，不止是京城，好些地方都开始传这消息。好些消息还很细致，连具体哪些画是妾室什么时候画完，又是什么时候卖给了谁，都清清楚楚。
杜子腾是全国有名的画师，他家中养着美妾，而且连妾室都聪慧，习得琴棋书画，也称得上才女，这些消息是之前很多人就知道的。
杜子腾几年前曾经嘲讽过一个年轻画师黎子明，“就你这笔力，连我家中妾室都不如。我两个妾室都会作画，临摹我的画作也都有三分样。”
黎子明当时羞愧难当，掩面而去。后来他发奋苦练，如今在山水画上，也是小有成就。他听说了杜子腾拿妾室的画作去卖，就笑着评价说，“虽不知此事真伪，不过，杜子腾当初当着众人的面，也是吹嘘过的，他家妾室也会作画，在他看来，他妾室的画艺比我还强呢。只是没想到，原来他家的妾不光比我强，比他都强。这杜子腾倒是教出了摇钱树了。”
这一段故事还涉及了两位画师的争斗，愈发传得远了。
等杜子腾听到了后，就傻眼了。外人如何得知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方云的功劳。归家后不久，方云就派了得力的家人到了妙香镇住下，还有的混进了杜子腾的宅院里做短工。
杜子腾只是个画师，哪里能想到宅子里来了细作。这下好了，家里好些事情都宣扬出去了，连哪个人买了哪幅画，价钱多少，都被人知道得清清楚楚！
思来想去，这是家里出了内鬼了。杜子腾让管家把下人们都叫过来，一一审问。这一问，问出了端倪。之前，有两个外地来打短工的，一个多月前走了。
等管家出去找这两个人，却是没了踪影，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杜子腾听了管家回事，就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毁他，有目的派人来。他想来想去，想不出自己一个画师能得罪了谁？后来，只能想到了几年前嘲讽过的年轻画师黎子明。自己把他的画技讽刺得连自家妾室都不如。他那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后来连花鸟画都放弃了，改作山水画。
莫非是他？
这时候，杜子腾完全没有想到曾经送人的妾室，能给他搅动风雨。因为愧疚，他有意无意地把虞静淑这个人和有关的事情都忘记了。连最后能引起念想的东西，看过几次后，也让人烧了。
此刻，杜子腾完全想不到马上要面临的风暴来自于被他辜负的女人。

第209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5
方云报复杜子腾的事情，没有瞒着父亲，虞老爷也是乐见其成。虽然他曾经气女儿不争气，但是，他也知道，杜子腾道貌岸然又有才华，又格外对女子温存小意，女儿年少无知，被他骗了，也是无奈。
女儿归家，幡然悔悟，可那负心汉却是不可饶恕。杜子腾居然为了五百两的一匹马，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送人了！虞员外越想越气。
女儿说了要给自己报个仇，虞员外欣然同意，还帮女儿从家里挑了最干练的下人派出去。女儿得了杜子腾用妾室的画作博得美名的秘密消息，虞员外格外兴奋，一听女儿说要四处散播去，他便积极参与，找了妥帖的人去办。
有了虞员外助力，很多事情便好办了，后来，方云只要出个主意，老爹就接过去，出钱出力，给自家闺女出气。
杜子腾被搞得焦头烂额，有那出了订金约画的就上门来问，“听说您家的妾室也会画画啊。”
“不过涂鸦而已，也只是拿着我从前的画稿临摹一番，打发时间罢了。”杜子腾心里暗恨，嘴上还得客气。
有人相信他，就当没这回事。可也有人不信他，毕竟曾经有段时间，杜子腾是被京城的名家批评过画技退步的。人家想想，万一高价买的画真是杜家的妾室所做，那多糟心啊。家中供奉一幅名家画作，最后被人质疑是姨娘画的，那何必花这冤枉钱呢？于是，人家就提出退了订金，不再约画了。
若是以往杜子腾不会退了订金，订金收了，在他这里就没有退的道理，不然怎么叫订金。可是，当下议论他的人太多，不得已，他就客气地退了钱。
可是，他这一退钱不要紧，很快就传出了新的传言。有人说他拿了妾室的画作冒充自己的高价骗人，被人找上门去，不得已退了钱，认了错。
这下，更多的人开始怀疑杜子腾了。还有人找他来退一年前买的画。
这可把杜子腾气坏了，若是这般退法，个个来退，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于是，杜子腾顾不上其他了，就不客气地把人请走了。
这个人是方云派来的，故意来捣乱的。他退画不成，就跑去京城里拿着画到处让名家鉴定，他的画作到底是不是杜子腾本人画的。
他出手阔绰，出的起酬劳，几乎京里有点名气的画师都让他造访了一番。多数画师不想得罪人，也确实不能确定，虽然这幅画确实和杜子腾以前留在京里的画作有些区别，但总体风格还是很像的。
但也有些不喜欢杜子腾的画师就说，“看着是有些不大一样。笔迹有些娟秀，倒像是女子所作，不过鄙人也不能太确定。”
于是，这人又跑回妙香镇去，雇了些帮闲的，一群人跑去杜宅外面闹起来，说是去京里鉴定过了，有名的画师说，从杜子腾手里买的画，确是女子所作。
京城在千里之外，又不能找人来对质，杜子腾被折腾了好几天，只能闭门不出，下人买菜都不敢出门，一家人三餐都得对付。
后来虽然捕快来了，驱散了人群。但是，杜子腾的名声也被糟践得不剩多少了。
这件事情又被方云派出去的人刻意四处散播，连京里都议论起来。甚至杜子腾的老师李惟墨都修书一封，让杜子腾上京城来解释，他想着，只要学生前来，他这老师安排京中的文人墨客们来赴宴，席间让杜子腾画上一幅，谣言便不攻自破。
可是，杜子腾接到信，却没有启程的打算，倒是装起病来。当京城的名画师李惟墨收到学生杜子腾的回信，说是因病不能赴京，他失望透了。
其实，从杜子腾少年成名后，开始贪恋享受，疏于练习绘画，身为老师的李惟墨就已经看出这孩子不踏实的地方。他多次劝谏，却无济于事。
至于后来有人批评杜子腾画艺退步，他再次劝说学生，出门游历，增长见识，这次学生虽然听了他的，可是那画艺一直也没有真正的长进。
等后来杜子腾的新画作传回京城，李惟墨看到后，就皱了眉，杜子腾是他的学生，他见过杜子腾多少画作，岂能不了解学生的手笔。但是那些倍受好评的新画，看着却过于娟秀，有些闺阁之风。那时，他就心中狐疑。等听到了传言后，李惟墨豁然开朗，原来想不通的地方在这里。当时，他想，会不会是学生懒惰，让妾室代替自己作画。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希望能给学生最后挽回名声的机会。李惟墨本以为杜子腾就算懒惰了，基本的画技还是在的。可是哪里知道，这人来都不敢来了。说什么生病，李惟墨并不相信。
一个文人爱惜名声，如同鸟儿爱惜羽毛。如果任由旁人在京里败坏名声，却不来澄清，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杜子腾真的病入膏肓，要么就是他畏惧不敢来。杜子腾还年轻，听说这几年在外面游山玩水，十分逍遥，大约不至于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那就是……
李惟墨长叹一声，心里做了取舍。
几天后的文人聚会上，有人问起李惟墨，“李兄，你那关门弟子叫杜子腾的，有人说他用妾室的画作充作自己的拿去卖了大价钱，人家到京里到处给人看，鉴定真假，那天都找到鄙人门上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曾理会。”
李惟墨作出惊讶地神情，“还有这种传闻？倒是稀罕。不过，那杜子腾虽然上门求我指点过，但也算不得我的入室弟子。他的事情，原也与我无关。”
“哦？”那人吃惊了，“那……当年杜子腾在京里到处跟人说是您关门弟子……那是他自作主张，胡乱说的？”
李惟墨叹息摇头，“我那时本也可以澄清一番，但是，他还年少，又有些天赋，我若出来特意澄清，旁人会对他印象不好，再加上我也确实指点过他一二。出于爱才之心，我也就没理会他在外面说什么。”
“怪不得，大家都没见过杜子腾行拜师礼。”那人恍然大悟离去了。
李惟墨想起当年，最后一批学生拜师时，杜子腾前一日与人醉酒，睡过了，耽误了。后来也没为了他一个人单独再张罗一个拜师礼。现在想想，或许那也是天意。
不久后，京里就传开了，说是杜子腾的老师都不认他了，看来“丑闻”是真的了，想到曾经颇有名气的青年才俊居然堕落到用小妾的画去卖钱，京中文人都唏嘘不已。有人就出来说，杜子腾自成名后就骄奢淫逸，不思进取，才有今日。
虽然也有人辩解，李惟墨并不是把学生逐出师门，而是从一开始大家就误会了，杜子腾本就不是李门的弟子。
不管怎么说，杜子腾的名声都是进一步受损，没了师门庇佑，京里更没人为他说话了。等杜子腾知道了传言，就急了。他亲自跑到京城一趟，求见老师。
李惟墨只问他一句，“你这几年的画为何越来越像女子手笔，你且说句实话，是否真的用了妾室的画作李代桃僵？”
杜子腾本想否认，可是在老师目光如炬的注视下，竟然无言以对，最后低下头去。
李惟墨算是彻底失望了，品行不端，这比画艺退步还不能原谅。
杜子腾白跑了一趟京城，回到镇子上，他发现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明白这是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他。
柳倩红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她也怕。虽然曾经偷偷想过，要是让世人知道她的本事就好了。
可是，她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秘密被发现，主子就完了，她这个妾室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杜子腾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困境，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请他作画了。据说，他以往卖出去的画也是行情越来越差。
家乡的妻子让人捎信来，也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现在好多人都说他的画是小妾画的。
杜子腾无颜回家乡去，他就知道这事儿一定会传回老家去。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回信，让妻子千万稳住家里，不要让老太太知道。他很怕母亲受不了。儿子是她的骄傲，若是谁在她面前说漏一句，那她怕是得气病了。
想来想去，杜子腾觉得，只要小妾柳倩红还在他身边，别人就会继续怀疑他。看来，是时候把柳氏送走了。
这一次，得把柳氏送得远远的才好。
他开始准备离开妙香镇，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当然他也不准备回老家去。杜子腾准备搬走，到外地去住段时间。他打算在路上，把柳姨娘送走。
也是奇怪，他想什么就有什么。
出城没多久，就偶遇了一个西域客商的商队，两拨人一路同行，一起休息。那西域客商就看中了柳姨娘，愿出四百两重金赎身，还说娘子死了，接回去就举办隆重的婚礼。杜子腾一问，那客商的家乡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域小国。

第210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6
这可正中下怀，杜子腾是希望柳姨娘离开中原，过几年，没人再记得现在的事情，到时候，他再画了新作，还有谁能说是小妾所为？到时候，总有他翻身的时候。
而且，西域客商肯出四百两为柳氏赎身，想来也是真心爱她，冲着这四百两，大约这西域人也不会苦了柳氏。
杜子腾就暗地里跟这西域大汉说好了，银子也收了，身契也写好了。而此刻柳氏还不知情，她见到杜子腾回到马车，还撒娇说，“你跟那西域人说什么？你莫再与他说话，他刚才老看着奴家，还想调戏奴家，不是正经人。”
要把小妾送走了，杜子腾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是想到这女人继续跟着自己，只会让自己没法翻身，他就下了狠心。
晚上住店的时候，杜子腾说睡不好，要独自住一间，柳倩红也善解人意地离开，带着丫头自己去住另一间了。
只是，第二天早起，柳倩红出了门，就发现杜子腾不见了，不止他，家中其他下人也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个。
柳倩红以为她起晚了，其他人吃早饭去了。可谁知，她讨厌的卷头发西域客商带着一帮人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笑嘻嘻说道，“小娘子，你主子把你四百两卖给我了。他说你的首饰匣子留给你做嫁妆，希望你以后在西域好好生活，莫再回中原了。这是你的身契。你瞧瞧吧？……诶，别抢，小心撕了。”
柳倩红被人捉住两只胳膊，但是身契的字迹她认得，就是杜子腾的。那内容她也知道，是卖身契！
难怪，一早起来，其他人都不在了。原来，自己被抛下了。
柳倩红想起前一天杜子腾跟这西域商人凑在一处说话，还回头看了她两次。原来那时候是在商量自己的卖身钱。
也是，杜子腾的秘密被人四处传扬，他要矢口否认，自己这个妾就是个累赘。没有了妾室在身边，旁人就不好指责他了。
柳倩红突然想起虞静淑当初被送走时候，被杜子腾换了一匹五百两的马。她起码是明明白白的，虽然当时受不了去撞树寻死。可轮到自己呢，就在这搬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就被卖了，所有人都早早走了，自己还在做春秋大梦！
这样一想，好像自己还不如那虞静淑呢，起码连个破口大骂的机会都没有，连撞棵树的工夫都没有，就被人捆好了，连嘴巴也塞上了。
周围人都知道，这是外地客商买了个小妾，小妾想跑，不得已绑上，也没人想管闲事，人家有身契呢。
柳倩红就这样被绑着一路北上，到了京郊。路上不知被喂了什么东西，嗓子都说不了话了。她有点害怕，生怕人家对她不轨。好在，一路上没有人占她便宜，还有婆子专门伺候她。
那伙人在京郊的一个庄子上安置下来，柳氏的嗓子也慢慢恢复了。她让婆子替她问问西域商人到底想把她怎样。
那名叫伊拓的西域商人不见她，让婆子带话，“娘子不肯依从，也不能让人家老爷白花了四百量，娘子想个法子，怎么也得赔出这钱来，才能放娘子离开。”
柳倩红想了想那西域商人魁梧的身材，满脸很肉的大脸，凸出的肚子，卷曲的黄毛，还有蹩脚的官话，以及那数千里外的西域之地苦寒的生活……她觉得还是不能从了，不如就还钱，于是她说，“我那梳妆匣子是前头的主人留下给我的，里面的首饰也值得四百两还有余。我实在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过下半辈子，请你家老爷放了我去吧。”
婆子出去一圈又回来说，“那梳妆匣子啊，老爷就笑纳了。不过，依达老爷说了，买你用了四百两，一路路费还有食宿也有一百两，共计五百两。那些个首饰也就值一百两。您可还欠老爷四百两呢。要不，娘子你想个法子，怎么赚出这四百两来？”
柳氏无语，自己在人家手上，想怎么算账还不是由着人家，好在四百两自己还是有办法的。她告诉婆子，“说与你家老爷，就说我会作画，一幅画也能卖个一百两，只要四幅画就能还清欠他的钱了。”
过了一阵，婆子回话说，“老爷虽然不信，可是愿意让你试试。需要什么纸笔颜料的，娘子告诉我，我给你买来。”
那以后，柳氏就开始重拾画笔，认真作画。
她想好了，等重获了自由身，就回家去，凭着一手作画的本事，也能养活自己。至于杜子腾那负心汉，再也不想见他。只当那时候自己也死了一回吧。
柳氏毕竟是得到金手指垂青之人，数日就能画出一幅不错的花鸟画来，半个多月，就完成了四幅画。
她把画作交出去，就等着重获自由。
等了几日，她倒没等到伊拓老爷来放她，倒是等到了一个老熟人。
柳氏瞪着来人看了一阵，突然手指着对方，犹豫着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对方摇着扇子笑了，“你看呢？”
这下柳氏愈发肯定了，“虞静淑，原来是你搞得鬼！”
看着对方的笑脸，她气急败坏扑上前去准备把痛恨的女人撕扯了。哪里知道，那女扮男装的老熟人却灵巧躲过。
折腾了一阵后，柳氏终于放弃了，她把自己累得臭死，也没碰到对方一片衣襟。“你莫非还学了拳脚？”柳氏奇怪地问。
方云笑眯眯地说道，“你只要知道，你近不得我的身就好了。”说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卖身契来，让柳氏看清楚，“瞧见没？那位西域客商刚刚把你又卖给我了。”
“什么？！”柳氏惊呆了，她起身又是一阵扑腾，依然捧不到人一根头发丝儿。柳氏累瘫了，站都站不起，她不忿地坐在地上说道，“你，你欺人太甚！我明明给了伊拓四幅画，足够赎身的！”
“那跟我没关系，那是你跟那西域商人伊拓的事情。再者，你的画，要不是借了杜子腾的名声，也没人花一百两去买，也值不得四百两。”
柳氏目光闪烁，“什么借了谁的名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方云就知道不可能让这女人痛快说实话，“我以为你最清楚呢，当初逼着杜子腾把我送走，不就是因为你画得好，都能给他赚钱了吗？不就是因为你掌握了他的大秘密吗？不过，杜子腾这个人，也真是……怎么说呢，……干坏事儿吧，还没把坏事儿做绝。还老以为自己留了情分，真是个伪君子！其实，他是给自己留了麻烦，留了仇人！”
柳氏恨恨地咬牙，“也是，当初要是把你卖到西域去，就没有今日之事了！”
方云摇头，“你呀，还是没搞清楚。你我不是真正的仇人，我们共同的仇人，是那负心汉杜子腾。他不光辜负了我，也辜负了你。他这人从来不曾真正爱过谁，他只在乎自己的好处。为了讨好你，让你替他作画，他送走了我，换了一匹马。为了掩饰秘密，他又把你卖给西域商人，打发得远远的。你还要替他遮掩吗？我和你，都是自愿跟了他，没用他花一文钱。可是他要打发人的时候，却把我们卖了。这样的男人，连你最后一点好处，都要榨取出来，你还要替他保守秘密吗？况且你那秘密已经天下皆知，只有杜子腾一个人不承认罢了。”
“既然天下皆知，你找我干嘛？”柳氏已经明白了，这个跟自己争宠数年的女人，是要自己揭发杜子腾，坐实了他的“丑事”。可是，柳氏不愿意听人摆布。
方云知道这人不好说话，她也懒得啰嗦，起身就走。
那以后，一个月里，柳氏再没见着她。
饭菜开始变得越来越差，伺候的婆子也变成了看守，为防逃跑，她给柳氏戴上了脚镣。而且院子里所有的洗涮打扫都归了柳氏，不干就骂，骂得及其难听，柳氏被骂哭了好多回。
从小都没受过这样的苦楚，柳氏气得要疯，可是婆子却冷笑，“娘子，你还没搞清楚呢！你那旧主子恨不得把你打发得远远的，中原地界都不让你待着。哪天他要是知道你还在中原，没准找人弄死你呢！狠心人呐，我老婆子见多了。你都被卖了，你还向着他呢！你那主子都不要你了，你还忠心耿耿呢！如今，你的新主子是虞家大小姐，那身契可是真真的，官府都登记了。你柳倩红，如今是虞家的奴才了。认清吧，虞家可不养闲人，我跟你说，这庄子啊，就是虞家的，明天起啊，你就下田种地去吧。你那画儿，根本没人买。谁认识你柳倩红啊！”
其实，婆子说的不对，署名柳倩红的画还是有人买的，只不过价值不高。但是，很快，京城里的画师们就注意到了这件事。
这柳倩红不是杜子腾那个会画画的妾室吗？怎么又有她的画作流出呢？看日期，还是近期画的。看那运笔、着色，确实是跟杜子腾近年来的画如出一辙。
难道这小妾不甘藏于人后，自己跑出来，要做女画师了？
杜子腾不在京城，不知道京里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及时辩解。于是，他拿了小妾画作的事情愈发被踩实了。

第211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7
另一边，柳氏被婆子牵到地头学着种了一天的地，就累瘫了。她求婆子，“我不要做农妇，我不会这个。让我见见你家小姐吧，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婆子坐在个凳子上，磕着瓜子，“你那画卖得不好，就干点农活儿还债吧，大小姐说了，什么时候还够五百两，什么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她肯放了我？”柳氏都不太敢信，她已经被杜子腾卖了一回，又被西域客商骗了一回，现在落在老对头手里，都不敢再信任何人了。
“大小姐说的话，还能有假？”婆子不屑。
柳倩红赶紧说，“我上次的画确实画得不够好。这次我好好画，种地我真不会，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好好画，行不？”
婆子勉为其难地答应，“那行吧，一会儿给你拿纸笔来，你可好好画啊。画得不好，接茬种地去。”
柳倩红要了一盆牡丹来，拿出所有的本事来，细细地运笔，画了一幅富贵牡丹图出来。婆子把画送到了方云面前，方云是曾经学过绘画的，她一看就明白，这幅画才是真正用了十分心思画的，那花朵次第绽开，花瓣层次分明，每一片花瓣上的颜色分布都十分自然。
这才是好画呢，只从用色上，真的是已经强过了杜子腾了。
果然，这幅《富贵牡丹图》一经挂在书画铺子里，就吸引了很多人。这铺子是虞家刚买进的产业，大小姐吩咐这画低于二百两不许卖，而且一个月内不许卖，那掌柜的和小伙计自然照做。
这书画艺术有时候不光要看作者技艺的高低，还要看众人的认可程度。这画被抬举到了二百两，大家就被引起了好奇。很多人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二百两的牡丹图到底长啥样。
普通人看了就是觉得像，行家看了就看出门道，作画之人对用色的把握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学画之人，也强过了不少名画师，是个有天分之人。
然后一看署名，“柳倩红”，这莫非是……杜子腾的那个小妾？
这才多长时间内啊，这女子的画艺竟又提高了吗？
且不说京里的议论，就说杜子腾又找了个新的地方落脚，可没过多久，就有人传来消息，说柳倩红在京城出现了，新作了好几副画挂在了书画铺子里，竟然越画越好了，京城里很多人都想见见这位杜子腾的小妾。
杜子腾这下傻眼了，怎么会这样？那西域客商呢？不是说要回西域去吗？怎么就去了京城呢？
他哪里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一直派人盯着他的方云安排的。那西域客商也是方云雇来的演员，确切地说，一整个商队都是方云雇来的，一群“骗子”，或者说，一群“演员”。
从杜子腾开始准备搬家，方云就知道了，那西域客商就是给杜子腾准备好了的，一路跟着，就是挖坑等他跳。
果不其然，杜子腾跳坑了，他自以为又有钱赚，又把小妾打发得远远的，还满足了他自己的伪善。
西域客商演足了他的戏份，拿钱走人。方云就粉墨登场，接茬演，慢慢打磨柳倩红，让她听话。
杜子腾哪里想到曾经送走的两个妾室有一天能重聚，还能在京城里搞出大事来，把他的名声踩到泥里去。
他长吁短叹，管事看不下去了，“老爷，当初我就劝过您，要让一个人守住秘密啊，很难。再者，柳氏本就是个掐尖要强、爱慕虚荣的，怕有一天，在您身后藏不住了，她自己好名声，做个女画师什么的。您不信。看看，今日如何？”
杜子腾自负聪明，从来听不得旁人说他不明智，现在听着这话，还是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放过了柳倩红，是妇人之仁。
“好了，不用说这些，依你之见，该如何？”
管事凑近了低声道，“老爷，以小的说，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杜子腾一下睁大了眼睛，他到底没有做过这种决定，那也是一条人命，到底曾经恩爱过，……但是想到自己的前程明望，不能让个小妾毁了。
管事再烧一把火，“那柳倩红定是恨您卖了她，趁夜离开，抛弃了她。您可不知道，这女人恨上了男人，那可是什么都能干的。柳氏难道不知道在京城里卖画，还署自己的名字，那是打您的脸呢，她当然知道！就是要让您胜败名列呢！她都不给您活路了，您还妇人之仁呢！”
这一席话，说得杜子腾脸黑了，他下了决心，“好，就依你。需要多少银子，你去账上支吧。”
此时的杜子腾有些后悔，他不如在柳氏还做妾的时候就处置了，那时候，一碗药就解决了，……神不知鬼不觉，对外就说病逝了，还睡去关心呢？
哪里像现在，还得找人去京城行事。妇人之仁真是要不得！
数日之后，正在挑灯作画的柳倩红被突然闯入的一个蒙面贼人给吓傻了。贼人举刀要砍她项上头颅，柳倩红已经傻在当地。
就在她以为要死在刀下的时候，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飞镖扎在了贼人的手上，他手上一痛，大刀落在地上，“当啷”作响。
紧跟着，外面冲进来一个大汉，三下两下就把贼人制服，捆了起来。
柳倩红一看，来的是庄子上一个闲汉，身高体壮，相貌平平，却整日无所事事，是柳倩红顶看不
上的一个人。那人老在这附近晃悠，她以为那人贪她美色，想占她便宜，往日里没少骂人家。人家不理她，她更生气。
此刻，柳倩红惊魂未定，跌坐在椅子上，过了一阵才问道，“你是谁？你怎知贼人害我？”
对方答道，“我奉了大小姐之命，前来保护你。只是为了让贼人放松警惕，才没有标明真正的身份。”
“竟是如此？”柳倩红放心了，原来自己一直有个暗中的保镖啊。她想起往日对人家的刻薄，就不好意思地说，“大哥，原来是这样，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往日里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大汉无所谓地挥挥手，“若不是大小姐给的酬劳十分丰厚，我才懒得理你这蠢娘们，你还以为我看上你了？”
柳倩红气得红了脸，“我哪里蠢了？还有，你家大小姐原先也是那杜子腾的妾，谁还比谁高了？！她也不过是刻意算计我，把我关在这里，替她作画卖钱，拿我当要钱树呢！”
“这就是大小姐比你高明的地方，人家被负心汉辜负一回，就记住了教训，起码知道为自己报个仇。我们江湖人就喜欢这样的性子，爽利，快意恩仇！哪里像你，拿不起，放不下的，你男人都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蠢到死吧。”
柳倩红就听不得旁人说虞静淑比自己强，虽然现在确实如此，她当初撺掇杜子腾卖了虞静淑，现在却被杜子腾卖了，还辗转成了虞静淑的奴才。这可真是报应。但是，她就是不服，凭什么，她平庸之时让虞静淑压着也就罢了。怎么自己得了上天眷顾，还过得更差了，还成了虞静淑的奴才了！
虽然想不通，但是，她这次难得没有辩解，因为面前的汉子是她救命之人。
过了一会儿，庄子上其他人来了，扭送了那贼人连夜去了官府。
柳倩红紧张地问那汉子，“大哥，你别跟他们去，万一又有危险怎么办？”
那汉子不动声色，也不理人，但也没有走。柳倩红终于放了心，她虽然不明白是谁要害她，但是，小心些总没错。
后来，衙役们一顿拷打，贼人招了，说自己是本地一个习武之人，有中人介绍一个外地来的老爷给他，那老爷给他银子，让他刺杀庄子上的一个女子叫柳倩红的、会画画的。
银子给的不少，成事之后还给二倍，他动了贪财之心，就领了这杀人害命的差事。谁知道，那女人竟然还有高手做护卫，这个他可没打听出来。
听了贼人招供，捕快们就顺藤摸瓜，在一个客栈抓住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金主，一顿审问，刑具刚刚扔脸前，那软骨头就招了，说他是杜子腾的管事。因为杜子腾卖出去的姨娘在京城里坏他名声，所以就来处置人。
于是，在外地的杜子腾没过几日，也被抓了回来。
但是杜子腾推得一干二净，说是管事冒用他的名义行事，而且，那管事曾经与柳姨娘有私仇，所以私自来报仇。这所谓的私仇，管事也承认了，他曾想把女儿送到杜子腾跟前伺候，但是被柳姨娘给搅和了，女儿没当上妾室，还坏了名声，被人笑话，一时想不开，就自尽了。官府调查，也确有此事。
于是，杜子腾和管事就都被关了起来。好在杜子腾的父亲还给他留下个忠心的老仆，平日里虽然不哼不哈，关键时刻却显出了作用。他变卖了些杜子腾的随身金贵之物，上下打点，让杜子腾少吃些苦。另外还贿赂了狱卒，私下里见了那买凶的管事。
有人把这消息告诉了方云，方云微笑说道，“不用管，让那姓杜的好好花钱。”

第212章 私奔为妾的富家小姐8
后来管事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主子不知情，是他自作主张报私仇。最后，因为杀人未遂的罪名，贼人和他都被判了流放之刑。
杜子腾侥幸逃过，这也在方云的预料之中，她估摸着，杜子腾大约答应了管事照顾其家人。管事大约也想，自己把主子扯进来，他也要受罚，家人无人照料。若是一人承担，主子可以帮忙照料他家人，起码能给些安抚银子。
方云也没有刻意再去坐实杜子腾的罪名，想来，那当官的也收了些好处。为原主报仇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杜子腾坐牢去。
公堂之上，作为被害人的柳倩红已经把旧主杜子腾骂了个够，围观群众也没少出去乐此不疲地宣扬。什么主子江郎才尽用了小妾的画啊，什么为了掩人耳目卖了曾经心爱的美人啊，什么卖出去的小妾要扬名了，旧主又派杀手刺杀小妾啊……
京城的画师们都觉得跟着丢脸了，没人愿意承认曾经认识杜子腾这号人。
杜子腾被无罪释放那天，柳倩红又等在外面痛骂他一番。杜子腾气得想冲过去打她，却被柳倩红身后跟着的大汉给推了个跟头。
杜子腾狼狈地爬起，看看大汉，看看柳氏，再看看大汉，然后恍然大悟，手指颤抖着指着柳氏，“你，你你你，你原来有了奸夫了！难怪你如此无情，背弃主子！”
“我呸！”柳倩红有人给撑腰，周围还围着一群饶有兴致的看客，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风光痛快过，她啐了杜子腾一口，“我十几岁就跟了你，当时也是眼瞎，爱慕你才华，旁人娶我为妻我都不乐意，就委身做妾，跟着你，只为跟你学画。哪里知道，你却起了贪心，自己整日游玩，画艺不得精进，却拿了我的画作去充数！后来事情败落，就把我卖给西域商人！我坚决不从，那西域商人见我不肯走，又把我卖给了汉人。我才遇到我如今的相公。你最可恨的是，见我在京城卖画扬名，人人知道我这女画师画得好，你便狼心狗肺让人来刺杀我！幸好我相公功夫好，不然，我此刻坟头草都长高了！你好好意思说我背弃主子！你把我卖了的那一刻，你便不是我的主子了！呸！”
围观众人对这段非常满意，
杜子腾从来没见过柳氏这般狂妄的一面，居然指着旧主痛骂，还当着众人的面。他当然不能承认□□，就立刻反驳，“那是管事自作主张，你当年逼死了人家女儿，那也是你的报应！与我何干？你这贱人休要胡言乱语！赶紧带着你的奸夫速速离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什么奸夫！”柳倩红冷笑，她把身后的大汉伸手扯到身边挽住，“这是我家相公！我都不是你家的人了！你管不了我了！我爱跟哪个男人就跟哪个男人，哪里有什么奸夫？！这就是我相公！”
大汉也不吭气，由她挽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不置可否。
杜子腾嫌丢人，带了下人就走了。他出了京城的城门后，最后回头看一眼，心里深深明白，京城，他再也回不来了。虽然侥幸逃过了牢狱之灾，但是到底是身败名裂了，他还有什么脸回来京城，这些日子，他也多少听说了，京城里好些人都说，离开的小妾柳氏的画都比他的好。还有人告诉他，柳氏的画如今一幅卖到二百两了。
在回家乡的路上，他被人拦住了，下了马车一看，来人是个翩翩公子，却一幅熟悉的样子跟他说话，“这不是杜画师吗？去哪儿啊？”
这公子个头不高，面容清秀，那穿着、打扮、气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子弟。那人身后的马车十分精良，不远处，还跟着十几个孔武有力的骑马随从，排场得很。杜子腾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问，“你是哪位？”
“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你再看看。”
杜子腾越看越眼熟，他想起了曾经喜欢过的妾室虞静淑，但是，他不敢认。在他心里，虞静淑已经回家了，想来无非几种命运，要么在家陪伴父母，要么嫁为人妇。怎么可能女扮男装出来招摇呢？
“我啊，我是虞员外的长子，我叫虞大郎，如今替我父亲管着全家的生意。对了，我家在京城还有书画铺子呢，最近有个女画师老到我家铺子里卖画去。”
杜子腾脸色剧变，什么虞大郎，虞家他去过，当年给虞家人画像，才认识了虞静淑的，她家只有两个孩子，虞静淑是长女，她弟弟还小呢。哪有什么大郎，只有一个大小姐。
“虞静淑，是你。你和柳氏勾结起来了，你俩一起算计我。”杜子腾说着说着，心里渐渐明朗。
“你再猜猜，柳氏怎么就跟我遇见了？”方云笑眯眯地问道，一边摇着扇子，潇洒得很。
杜子腾眯起眼，“难道，那西域客商……”他有点不敢信，自己从头到尾被骗了。
“哪个西域客商啊？”方云作个深思状，“我家生意做得多，见过的西域客商多了，你说哪个呢？”
“所以，引诱我卖了柳氏，是你的主意，真正的买主，是你？”杜子腾脸色越来越那看了。
这人突然聪明起来，方云还有点不太适应，上下看他一回，好心说道，“算了，看你猜得辛苦，我就告诉你吧。从我回到娘家，就接过了家里的生意。听说你拿了柳氏的画当自己的卖，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处置柳氏。我也是可怜她，这叫同命相怜，就把她买了下来，还许她卖画赎身。如今柳氏已经赚够了赎身的钱，是自由身了。她赖在我庄子上不走，还非要嫁给庄子上的护卫，我看他两个好事近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杜子腾已经看出来，这女人是来看热闹奚落他的，就冷冷打断，“你两个勾结起来报复我，如今我身败名裂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方云就好心给他支招，“你看在中原地界，你已经没了名声，也没人买你画了。你老家都传遍了，说你现在根本不会作画了，靠卖小妾的画作为生，还□□。你家人都不堪其扰，连夜搬家了。不如你也远走高飞？”
杜子腾老娘身体不大好，素有心疾，他怕惊扰老娘，就没让人回家报信。身陷囹圄之时，四处奔走打点的，也是一个老迈的忠仆，家人并不知情。他也不知道，老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是你！可恨！”杜子腾双眼要冒火了，“是你四处散播谣言！你这贱人！”
方云冷笑，“你自己做的好事，京城都传遍了，有你同乡回去，到处给你传扬，与我何干？！要不，你现在跟我说一句，你没把柳氏的画当自己卖过。只要你说，我便信。”
杜子腾说不出。这女人替柳氏卖画，什么不知道，他再厚着脸皮骗人，不过是羞辱自己罢了。
“你去西域吧。那里没人认识你。”方云摇着扇子，面无表情地说着，“你的家人去了允州暂时落脚，你去接了他们，一起去西域吧。要不，你就改名换姓，从此忘了‘杜子腾’这三个字。反正这三个字，已经是个笑话了。”
杜子腾当然不乐意，他铁青着脸说，“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妾，凭什么叫我离开，又凭什么叫我改名换姓，背弃祖宗！”
“哦。杜老爷听不进人劝，没关系。反正不论杜老爷住在中原什么地方，周围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你欺世盗名、□□，还有骗人钱财，大家会知道你怎么把两个自愿跟了你的良妾利用完了，又卖了赚钱。”
杜子腾气得手抖，“你，你哪有这本事！我不信！”
“你最好相信。”方云非常肯定地告诉他，“我每年掌管着的产业进出的银两都有三五十万两，指着我吃饭的人也有好几百。你呢？名声没了，家业也败得差不多了吧？我告诉你，我的人盯着你已经几年了。以后还会继续盯下去，你也不用找，那些高手是不会轻易让你发现的。只要你还在中原，你就别想清静地活着。不过你也别怨我，那是你自己的报应。”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害我，报复我！”杜子腾的怨恨达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说道，“当初就不该好心放过你，就该一碗药毒死你！”
“谁害你了？”方云嗤笑，“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害自己！无论是我，还是柳氏，本来都曾是一心为你好的人，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一文银子聘礼没要来投奔你的女人，最终却被你卖了换了银子和马匹。你该做个商人啊，你这无本生意做得好啊！是你的懒惰、贪婪害了你。害你众叛亲离。你以后好自为之吧，我给你出的主意你最好听听。离开中原，改名换姓，你才能摆脱身败名裂的境地。”
杜子腾呆了一阵，终于明白了，“要我背井离乡，还要我背弃祖宗，从此飘零无根，藏头缩尾活着，你还不如杀了我呢。”
方云笑出了声，“呵呵，杜老爷，瞧您说的，我杀您，那还脏了我的手呢。再说了，我给您出的主意是真心为您好呢。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您可要好好活着才是呢。”
……
杜子腾后来接了家人离开，就从此杳无音讯，再没人见过他。
而柳倩红出够了气，还光明正大做起了女画师，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赖在虞家的庄子上不走。
这里，有虞家专门种植的四季花卉，她在这里作画很是方便。而且，这里还有她中意的人，就是庄子上的护卫牛二。
牛儿是哪里人，真实姓名是什么，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平时话少不爱理人。但是，庄子有他护卫，很少有人敢来滋事。
只是他冷酷无情的样子，让人不好亲近，就除了柳倩红厚着脸皮经常纠缠。
柳倩红现在的画作都从虞家的书画铺子里卖出去，价钱卖得还不错，她也算是个小财主了。后来，这女人跟方云要求买庄子上的田地房屋，方云没理她。
“你我的仇恨已经报了，你没用了，可以走了。”方云毫不留情地赶人。
“我能帮你赚钱呢！”柳倩红急了，她瞬间觉得这女人依然可恨，“有钱你都不赚吗？那我的画卖别家去了！这三成的好处费你也别要了！”
“不要不要，赶紧找别家卖去。我家京里的铺子要盘出去了。”方云完成了报复渣男的任务，剩下的就是陪伴父母尽孝这件事了。
“你要走啊？”这下柳倩红惊呆了，好一阵才追问，“那你……你不做生意了？”
“我先前对不起父母，后半辈子该回去尽孝了。”方云也劝她，“至于你，你想嫁给牛二，光缠着没用，找我也没用，庄子上稀罕他的小姑娘多了，只是都被他的冷脸给吓得不敢接近。你也就凭着厚脸皮跟人家说几句话，你看人家理你没？你得破釜沉舟，拿出点手段来。”
柳倩红呆了片刻，静静地走了。
过了几天，牛二来给方云送喜帖，他要跟柳氏成亲了，方云一瞧，这柳氏还真行。不仅如此，牛二还提出来，虞家要出手的庄子他能买下来。方云看他递过来的银票，恰好是虞家在京城的“富康钱庄”开出的。这人还真有些家底。
该处置的产业处置完了，喜酒也喝过了，作为媒人，方云这杯酒倒是喝得有滋有味。柳氏从前确实有不好的地方，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作为一个在后宅中争宠的妾室，她也深受其害。如今，她不再是个争宠的姨娘，心胸也豁达了，也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倒不用去计较，况且原主也没有报复柳氏的要求。
方云回乡陪伴父母，虞家人知道了杜子腾的下场，十分欢欣，一家人团聚，都多喝了几杯。
数年后，虞静文考上了秀才，再过几年，又中了举人，次年京城会试又考上了进士，虽然名次不太靠前，但二十多岁的进士也是难得了。
虞静文走了仕途，成了皇命在身的人，到外地为官，就把父母郑重拜托给能干的姐姐，自己带着新婚妻子赴任去了。
二十年后，虞家老夫妇相继离世。虞静文在送葬后第二天，发现姐姐已经在自己房中安静地去了。他又痛哭一场，给姐姐发丧。
晚年时候，已经辞官的虞静文开始写话本故事，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他写的亲姐姐虞静淑的传奇人生——《虞美人》。

第213章 他重生了1
京城一中，校园里。
一个女生背了个双肩包，急匆匆跑到门口打车。这个清秀的单眼皮女生就是方云，一个高三狗，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吴韵薇。
方云好容易跟班主任请了三天的假，她要回家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早上穿越过来，她就知道自己得疲于奔命了。如果再不动作快点，可就黄花菜都凉了。
在这个世界里，方云的家庭看着还算体面，但实际上内里有些不堪。前世时候，原主吴韵薇一直都是个单纯的女孩，她根本不知道儒雅的处长父亲其实是个贪官，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个情妇，替他收受贿赂。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品行高洁的现代儒生。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没想到。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相貌端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官员，在工作单位表现得工作兢兢业业，私底下没有不良嗜好，最爱的就是书法，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贪官。
本来，吴韵薇的父亲吴开正会隐藏一生，最后顺利退休。但是，这里面出了个变数，那是一个吴家人根本不认识的小伙子。
他，重生了。
吴韵薇的父亲曾经管过京城东区的建筑安全，一家建筑公司安全管理松懈，他们紧急招临时工，连安全帽都没有准备够。有个建筑工人叫尚喜福的就因为没有安全帽，被空中掉落的一根钢筋扎破了头，送到医院就没气了。
建筑公司推诿责任，给分管安全工作的吴开正送了三十万，吴开正调查的结果是，所有工人均分发了安全用品。但是因为天气炎热，工人尚喜福自己偷偷摘下了安全帽，还进行危险作业，才导致了危险。
当然尚喜福的死亡还是在工作期间，适当的赔偿还是要作的。吴开正也做出了处罚意见，十万块钱的罚款，已经要求建筑公司进行积极整，进一步提高员工安全意识。建筑公司提交了整改措施汇报文件，还给家属十万块钱的抚恤金。
本来这件事情眼看着就这样结束了，突然就蹦出个程咬金，尚喜福年十七岁的儿子尚志峰。
因为尚志峰未成年，他的母亲早离婚走了，抚恤金就交给了尚喜福的母亲，而偏心的老人就把这钱给了自己小儿子。还在上高中的尚志峰立刻没了生活费和学费，他没法跟奶奶和叔叔手里要出钱来，只好到工地找人，希望建筑公司能为他说句话，争取一部分抚恤金归自己。
但是，他在工地上意外听到了工人的私下议论，知道了父亲真正的死因。不是父亲操作失误，而是公司安全措施不到位。父亲工作两天都没有人给发安全帽，不光是他，和他一批招进来的十多名临时工都没有及时领到安全帽。
想起他之前听到的消息，尚志峰气愤不已，家人邻居都听说是父亲违规操作，负主要责任。建筑公司给的抚恤金少是一回事，尚志峰最气的是，公司冤枉了父亲，扭曲了事实。
他知道在建筑公司是讨不到公道了，就想起了管理部门。少年一气之下就到建筑局的安全管理处找人反应情况，而当时接待他的就是吴开正。
想到自己收下的那三十万，吴开正自然不能让尚志峰继续闹，要让上边知道了，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吴开正接待了少年，承诺会重新调查。等少年走后，他立刻通知了建筑公司让他们注意安抚好家属，也给人家儿子些抚恤金。
但他没想到，建筑公司居然雇佣黑社会势力，骚扰尚志峰，让他没法正常上学。他们甚至还跑到学校里去，弄得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怕了，强烈要求学校劝退这个带来麻烦的学生。那黑社会小头子到处说尚志峰是他小弟，准备好好发展。学校老师也发愁，只好委婉地劝说尚志峰转学。
而回到家里的尚志峰发现，自己的家已经被三叔一家占了。奶奶说，这房子是她的，她说给谁就给谁，还叫尚志峰不要跟长辈争夺财产。尚志峰一直忙着学习，根本不知道家里的财产，什么存款，什么房产，他都不清楚。
三叔一家来了，他的日子就不好过，奶奶还总挑他毛病，不仅不帮他办转学，也不给他处续费，还说家里生计艰难，让他出去打工赚钱养家。
另外，黑社会小混混还没有放过他，时不时来骚扰。奶奶和三叔就以此为理由，说他不学好，把坏人招来了，就无情地把他赶出了家门。
尚志峰无奈之下，只好找自己曾将的同学借钱。多数同学一看他来了，直接关了门。他从两个同情他的好友手里借了几百块，连夜到了外地，在C市开始打工。
拿着个初中文凭，尚志峰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也就建筑工地缺人，做点体力活。就这样过了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父亲冤死，亲人无情，工地上的活儿又重，少年身心俱疲，就得了病，总是咳嗽。工头看他病了，就把他辞了。没了住宿的地方，少年只得带病睡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一个冬天的早晨，他被发现离开了人世。
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了。虽然是重生在了父亲刚刚去世的时间点上，无法挽回父亲的生命。但是，他还是有时间做很多的事情。
譬如，他这次没有选择去找建筑公司，他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对付不了一个大公司。他也没有去找建筑局，他知道，吴开正靠不住，八成是收受了贿赂，庇护那些人。
这些他痛恨的人先放过，他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身边的饿狼。趁奶奶还没反应过来，三叔也还没来占房产。尚志峰先趁奶奶不在，撬开了父亲唯一锁着的抽屉，找出了存单和房产证，他看得分明，上面明明写的是父亲的名字。
他盘算了一阵子，他要卖了房子，恐怕贪心的奶奶和叔叔会要求分钱，这事情不好办。于是，他就花了点钱，找了小混混，冒充父亲的债主，天天上门骚扰，逼着他奶奶跑到二叔家去躲债。
他又四处哭穷，求两个叔叔和奶奶拿钱出来给父亲还债，结果被赶出来。
亲戚都不来了，躲着他这个穷鬼，尚志峰就从容地卖了原来的旧房子，搬走了。他又利用前世离开前知道的拆迁消息，用手上的钱买了两套本来没人要的棚户区的破院子，在拆迁时候分了五套高层住房。当然，这些事情，他的那些亲戚一无所知。
之后，尚志峰以高分考入了本地的一所普通大学，连老师都奇怪这个总考年级前十的学生为什么报志愿报得那么低。他解释不想去名牌大学，怕学习压力大，没时间打工。老师想起他父亲去世，亲人不管，也就理解了。
其实，尚志峰真正想要做的是，接近吴开正的女儿吴韵薇。他要扳倒吴开正有些难，毕竟这位官员口碑不错，平时也算小心谨慎。但是，攻略他的女儿相对容易。
尚志峰和吴韵薇恰好在同一所高中，一个在尖子班，一个在普通版。尚志峰观察过吴韵薇，是个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乖乖女，天真单纯，不大起眼。她的成绩只能上个普通大学。尚志峰找借口接近吴韵薇，知道了她报的志愿，就选了跟她同一所大学。
在大学里，尚志峰有意接近吴韵薇，无私帮助，还带她进社团，参加活动。吴韵薇从没遇到过男生追求，尚志峰对她的照顾密不透风，细心备至。再加上女孩子多半富有同情心，当知道尚志峰的父亲因病去世，母亲早就离婚走了，这些年他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长大，吴韵薇就同情心泛滥，然后同情就变成了爱情。
尚志峰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成了吴韵薇世界的中心了。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尚志峰投资的房子盖好了，房产证也拿到了，他把房产变卖了，出钱开始暗中调查吴开正。
而吴韵薇完全不知道男友要对付自己亲爸，她还高高兴兴请男友到家去。吴开正看到女儿领回男朋友，也是很高兴。尤其跟尚志峰聊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这小伙儿比一般大学生都成熟稳重，觉得女儿眼光不错。
甚至吴开正还帮着准女婿找了工作，还让小两口就在家里结婚，等有条件了，再自己买房子。这正中尚志峰下怀。他就是要住在吴开正家里，然后慢慢挖他的黑料。
没几年，尚志峰就把岳父的黑料挖了不少。也弄清了当年自己父亲的死因及吴开正的包庇，还拿到了证据。
吴开正早就把这事忘了，重生后的尚志峰可没去找过他。吴家父女一直以为尚志峰父亲是因病去世的，哪里知道他是个无间道，潜伏的仇人，更不会想到这人还有重生这样神奇的经历。而拥有重生金手指的他，把父女俩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等他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去官员清廉委员会实名举报。
这下京城的政界都震动了，女婿实名举报岳父，这可真少见！
而吴开正更是傻眼了，好好的女婿，怎么疯了？
吴韵薇更是不能相信，她看着上门的一堆人茫然无措。父亲被带走了，这些人奉命进来，还让她配合，问她父亲的贵重物品一般藏在哪里。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机械地辩解，“我爸是好人，他不是贪官，也没有情妇，真的，请你们相信我。”
她看见那些人拿着金属探测器在家里探测，探测器一响，他们就让等着的工人进来砸墙，“咣咣”一阵响后，在她心惊肉跳中，工人从墙体里取出了一包金条。
一部分人员开始数金条，而另一些人则把父亲书柜里的书全都搬出来，非常耐心地一页一页翻书。两个小时后，一个调查人员有了发现，“快来看，这个是金融证券，有五十万，不记名的……这儿还有信托凭证，三百万……这个是外国股票……”
吴韵薇瘫坐在地上，她从来不知道，……父亲真的是贪官。那情妇什么的，难道也是真的？
最后，在女婿的大力揭发下，吴开正在五十岁的时候，锒铛入狱，晚节不保。
而且，他一直到了法庭上，见到作为证人的女婿，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落马。当他质问女婿为何吃里扒外的时候，尚志峰冷冷地告诉他，“当年有一家建筑公司，安保做得不好，一个工人死了。而你却收了贿赂，包庇他们，你还记得吗？”
吴开正哪里记得，他低头想了一回，好容易依稀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件事，“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冤死的工人叫尚喜福，是我父亲。”
看着女婿的冷笑，吴开正才明白，家里养了个仇人。女婿亲自揭发，家里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得很清楚，吴开正辩无可辩，只好认罪伏法。
五十岁的他，面临十年□□，他不知道，十年铁窗生涯，能不能熬得过去。
而吴韵薇受不了众人鄙视的眼光，也无法接受父亲是个贪官，丈夫揭发父亲的事实让她思维混乱极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而此时，丈夫告诉她，“你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爱过你。我就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你，我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报仇。因为你爸做的缺德事，我爸白死了。我也……我也死了一回。上天给我重生一次的机会，我才能大仇得报。”
吴韵薇有点没听懂，什么死了，什么重生，此刻，她也想死。
这个世界的原主没有重生的机会，不过系统接收了她的怨念值，就派方云这个宿主来为她实现愿望。
吴韵薇只有一个愿望，挽救父亲，别让他做错事。
至于曾经深爱过的丈夫尚志峰，吴韵薇觉得，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报仇没错。吴韵薇只希望远离他，远离这个让自己伤心的人。
……
这就是方云接手的烂摊子，让这辈子的便宜老爹什么错都别犯，这也太难了吧。她开玩笑地跟系统商量，“能把他弄瘫痪吗？”
系统严肃地说，【宿主，那你不如直接放弃任务世界。我们是有原则的系统，不可以触犯任务世界的法律。】

第214章 他重生了2
方云赶回家，是为了盯着她老爹。
现在的时间点，男主刚重生，他老爹尚喜福刚死。方云边赶路边跟系统抱怨，“你说说，你就不能让我穿越早些，只要尚喜福不死，金手指男主也不至于黑化。”
系统答道，【那可不行。因为原主的故事是在金手指男主重生基础上的。你说的那种情况是进入平行空间了，那不是一回事。】
方云也明白，跟系统没理可讲，“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我就是劳碌命。”
【你赶紧吧，你老爹今天暗示那家公司的人，晚上十一点半后过家来。】
这是给人家一个信号，可以来行贿。
头一次碰到这个品种的老爹，方云有点想罢工，“系统，你说我怎么才能改造这个人，他心中的贪念怎么才能彻底打消呢？”
【这是宿主的任务。】
系统下线了，再问都没声儿了。
方云认命地往回家里赶，中间路过电子商品店还买了个东西。
她爸晚上回来就吓一跳，“你怎么回来了？不住校了？”
“爸，我头疼。”方云开始学着原主的架势躺在沙发上撒娇，把自己膈应得不行。
吴开正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赶紧放下公文包，过来看女儿怎么了。
“我不要住校了！宿舍里住八个人！每天晚上都有人打呼噜，还有人十二点还不睡，宿舍都关灯了，她还点蜡看书，太吓人了！我神经衰弱了，我每天晚上失眠！”
方云躺着哼哼，她爸就愁了，“那怎么办呢？不住校，那下了晚自习多晚了？要不爸爸接你？”
“我要转学，我不要上三中！”方云开始耍赖，“我受够了！尤其现在高三，舍友都疯了，都不睡觉了！我失眠好些日子了，白天上课就打瞌睡了，根本没法学习！”
“转学啊？”吴开正愁了，“往哪儿转啊？附近没好高中啊。”
“五中在附近，马路都不用过，就回家了。”
“五中？五中哪儿有三中好啊。三中去年升学率很高啊！光京都大学就考了五个呢！我好容易才找关系把你塞进去的，那可不好进。”吴开正还在企图劝说女儿。
“我不喜欢，他们老嫌我是后门生，还说我拖全班后腿！再说了京都大学跟我没关系，我能考上京都大学嘛？”
吴开正一想也是，自家闺女啥都好，就是学习成绩普通了点，孩子尽力了。
“算了，五中就五中吧，不用住校，天天回家，这样你能休息好。”
便宜老爹这么快就答应了，这有点出乎方云预料。但是，回想原主的日子，她的贪官老爹是做错了不少事，但是对女儿是真心疼爱，不然也不会给女婿找工作，还让女婿住家里。想想以前，吴开正对女儿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不过吴韵薇也知道她爸一个人带她不容易，为了她不受委屈，都一直没有再婚，她一般也体谅父亲，不会跟父亲要求什么过分的。
要是没有贪污受贿这件事，吴家父女本来是很温馨的一家人。
当天晚上，方云早早就去睡了。十一点半时候，那建筑公司的人来了，拿着麻袋就把现金给提上来了，这样万一有人看见，别人也不会想到麻袋里面是现金。
可是第二天，他上班的时候，手机里却收到了一张照片，那正是前一天他受贿的照片，吓得他当时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等他冷静下来，关好办公室的门，看着照片仔细分析，就觉得那个拍摄角度，照相机应该是在家里的半人高的大花盆方向。
他赶紧回家去，就从大花盆上找到了一个很小的针孔摄像头，他赶紧拆下来，用脚踩碎。
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一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想了想最近来过家里的人。好像有次家里换窗帘来人量过窗户，还有家政工人来擦玻璃，还有抄水表、电表的也来过，还有邻居来借过小锤子之类的家用工具，还有老同学来过，还有一次应酬喝多了，两个同事送他回来……
近几个月来过的人还不少，这是谁啊？
再看手机号码，不认识的号码。正看着呢，那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我盯着你呢，今天把受贿的三十万还回去，不然我举报了。”
建筑工地刚死了人，正被人盯着，此刻要是被举报了，那可有大麻烦了。
当天晚上，吴开正就把建筑公司的人叫来，让他们把钱拿走，“我被人盯上了，有人知道你们来过我家。这事我不便参与了，东西拿走吧。”
来人倒也明白，也没纠缠，就静静地把东西提走了。
可是，他这边拒绝了贿赂，人家还会继续公关。最后建筑公司的人公关了他的顶头上司，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尽快给个意见”。
吴开正更不高兴了，好嘛，自己没得上好处，却还要签字做处理意见，真冤啊！他就使个心眼，请病假！
领导没办法，事情又紧急，只好让其他人签字出文件，吴开正算是躲过了。
方云得到系统通知，知道事情解决了，就把新办的手机卡扔了，它没用了。但是，这只是解决了一次问题，以后还有很多日子呢，方云现在转学，就是为了不住校，就是为了天天看着她爹。
只是方云没有想到，那重生的金手指男主居然也转学到五中了。五中老师一看这么好的苗子来了，当然高兴。
尚志峰说三中那边学习压力大，学费又贵，综合衡量，他觉得五中好，愿意到五中来。能让三中的孩子放弃三中来五中，老师们很是高兴。
但是方云就不高兴了。
这人是狗屁膏药吗？想尽办法制造偶遇，到食堂吃个饭都能坐自己跟前，这还能吃饭吗？太膈应了！
那搭讪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让人无语。
一次，方云吃饭吃得好好的，尚志峰过来非要跟她借十块钱。“同学我忘带饭卡了，能借我十块钱吃饭吗？我把学生证压给你，回头还你钱。”
“不好意思，我没有十块钱，我家困难。”方云大言不惭地哭穷。
尚志峰一下子就噎住了。
又有一次，早晨跑早操，尚志峰走过来问方云“同学，你怎么站这儿不跑啊？”
“我请病假了。”方云大姨妈来了，当然不能跑操，就来签个到。
“哦。”尚志峰恍然大悟地笑了，“是这样啊，那你要不喝点红糖水？”他本来想，在女生脆弱的时候表示关心，会赢得好感。
谁知道，他对面的女生突然睁大了眼睛，大骂，“臭流氓！我在这儿好好地站着，你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姨妈来了？要不要喝红糖水？你懂的真多！臭流氓！”
方云骂完人就跑了，剩下尚志峰一个男生在风中凌乱。等尚志峰反应过来，周围的男生女生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尤其女生，目光里除了震惊，还有嫌弃。
尚志峰学习好，又有礼貌，长得也端正，一转学过来就让很多学生产生了好感，现在这么一下，估计好些人在高中阶段，都会拿他当变态了。
这女生怎么这么难搞？
但是尚志峰有毅力啊，他重生前的那一生过得辛苦，最不缺的就是毅力了。
只是，女生对他明显有了防范之心，他就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没有再刻意接近人。
方云终于喘口气儿。天天要上课当辛苦的高三狗，回家还要看着老爹，警惕他犯错，再要时常防范重生男主来搭讪，那就更辛苦了，下课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虽然在以前的世界里上过多次学了，但是每一次考的内容总有些区别，方云除了英语好外，其他功课的优势也没有太明显，还是需要费些力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好在老爸被幕后盯着的不知谁给吓到了，谨慎多了，两个月已经拒贿好几次了。系统实时通报的消息让方云很满意。
但是，有件事情不好，那就是那个憋着给她老爸当情妇的女人出现了。
其实那个叫秦素梅的女人是想嫁给吴开正做老婆的，但是，吴开正不考虑。他曾经问过女儿要不要新妈妈，女儿狂哭，还绝食，可把他这女儿奴给吓死了。
前世，即便后来吴开正被那女人拿下，也只说在外面给那女人买了房子养着，却从来没有承诺过婚姻。秦素梅闹了几次无果，也就消停了。后来，吴韵薇上了大学，吴开正就经常在情妇那里住，尤其是收受贿赂的时候，那里方便，附近人不认识他。
想到这里，方云觉得，一定不能让他爸再接触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家最后就成了她爸的受贿大本营，在那个女人牵线搭桥下，不少人就找上了她爸。而且那女人的挥霍和虚荣也传染了吴开正，让他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收入不匹配。
没等她想出来怎么对付那女人，秦素梅居然自己上门了，前世可没有这一段，不过，前世的吴韵薇一直住校，确实没有可能遇上这个女人。
方云热情地把人让进来，“阿姨，你等会儿吧，今天我爸有事儿，早回不来。您想等就等，不会估计等不回来。”
秦素梅四处看看，连家里的花都端详端详。最后她坐在沙发上，问方云，“你叫吴韵薇是吧，上高三了？你爸跟我说过，学习挺好的哈？”
这女人一副和吴开正很熟的样子，很招人烦，方云知道她的意思，提前来当女主人来了，“嗨，我爸在陌生人面前都这么说。其实我学习不好，前两年还得了白血病，才治好，我头上戴的都是假发。现在每个月医药费都好几千，我爸在外面都借钱。阿姨我告诉您啊，这房子，都不是我家的了，抵押出去了……”
秦素梅有点发愣，不知道该不该信。
这时方云又咳嗽两声，“阿姨你是不知道，白血病是治好了，可是现在就是身体弱，容易生病，最近又得肺炎了，老咳嗽。医生说，再咳嗽下去会成肺结核了，……咳咳咳……肺结核就要传染，我就不能上学了。”
秦素梅赶紧挪了个位置，离方云远点儿，还用手捂住了鼻子。
方云再加把柴，“阿姨你真的不用等了，我爸今天晚上见相亲对象去了，人家是个大学老师，不用每天上班，还有假期。我爸想着，找个老师给我当妈，说不定还能教我。其实，我觉得，真不用找大学老师，还是找个没工作的比较好，我身体不好，后妈没工作，可以伺候我。毕竟，找保姆花钱，找个后妈可以当免费保姆……”
秦素梅站起来就走了，她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什么相亲，什么大学老师，这实在是刺激到她了。而且这小姑娘还说什么后妈最好找个免费保姆，这是把自己往泥里踩呢。

第215章 他重生了4
秦素梅本来想着第二天去找吴开正生气去，她最近觉得吴开正对她很有点意思，请她听了音乐会，看了电影，买过礼物，都开始帮她找房子了。
目前这个阶段，正好可以闹一个小分手，吊吊那个男人的胃口，增加点儿自己的魅力。秦素梅的经验，这男女间的关系，不能总是上赶着，也得适当地拿捏着。
结果她一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吴开正立刻就答应了，“也对，男女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这下秦素梅就傻眼了，只是话说出来了，还得硬着头皮演下去，不能演砸了。但是她不信，已经上钩的鱼儿还能跑了？
然而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的秦素梅到底还是失望了，不仅吴开正一直没联系她，还连原先说好要租房给她的房东也反悔了。原先的房东还到期不租了，她拖着行李箱到处找房子，十分狼狈。住酒店吧，钱花得太快。
没两天，她的老板告诉她被辞退了。
秦素梅是从外地来的，落脚也不容易。突然发现，好像没法在京城待下去了，这是怎么了？后来还是她老板告诉她，让她离开京城去别地儿发展去。因为她得罪人了。
这回秦素梅不得不联系吴开正，结果发现被拉黑了。
秦素梅实在想不起到底得罪了谁，弄得自己没法待下去，她想过是不是以前得罪的人追来京城了，也想过是不是得罪了吴开正家的千金。但是不管哪个，她都不敢问。
后来秦素梅实在无法立足，遗憾地离开了京城。
吴开正知道秦素梅走了，当晚还从小区的饭馆里买了几个好菜回来，犒劳闺女，“多亏了我闺女啊，要不是你细心，老爸还发现不了，这个女人不地道。”
“爸，你正经找个老婆吧，不然，就会被这种心怀叵测的女人盯上！”方云语重心长地管教她爸。
吴开正也是侥幸啊，“我一打听，那女人在N市，就是个情妇专业户，她住的地方，那就是受贿大本营。后来，她情夫打算甩了她，那女人就写匿名信检举揭发了那个官儿，卷了点儿钱跑了。”
“她匿名揭发，别人怎么知道？”方云奇怪。
“嗨，这种事情，知道细节的，不就是在场的人嘛，除了行贿的，受贿的，就是情妇了。那个地方官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女人还真是，N市检查部门没收拾她，她还敢跑到京城来。你放心，她好不了。就这种蛀虫……”
说到这里，吴开正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之前也差点受贿，幸亏迷途知返。
想到这里，他再次庆幸，“闺女，你那天晚上怎么就想起来怀疑她的？”
方云就开始编，“那女人特招人讨厌，一进咱家就四处看，我就想，她是不是小偷，想偷咱家东西。然后，我就拿手机偷拍了几张她乱动咱家东西的照片。”
“那个王八蛋女人，一会儿工夫在咱家安了三个针孔摄像机！你爸算是让人盯上了，这女人背后恐怕还有别人。这事儿不简单。”吴开正越想越烦躁。
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光是吓唬他？为的什么啊？
方云想，她老爸绝对想不到幕后大Boss就是眼前的傻白甜女儿。那天晚上，把秦素梅挤兑走后，方云就把买好的针孔摄像机安装起来，只要秦素梅摸过的地方，都给它安上。边安还边心里想，幸亏原主压岁钱都自己管着。
她老爸晚上回来，看见女儿手机里的照片，脸色立刻变了，就去四处找，找出来三个针孔摄像机，都是秦素梅摸过的地方。
方云还装傻呢，“爸，这啥呀？”
“针孔摄像机。有人偷拍你爸，想搞死你爸。”吴开正脸色铁青地告诉女儿，他觉得形势非常严峻，都不能让女儿再单纯下去了。父女俩都得小心谨慎才好。
“啊？为什么啊？”方云继续装傻中。
吴开正总不能说自己曾经想要受贿，面对单纯无知的女儿，他没法说出口。在女儿的心里，他一直建立的是正直光辉的老父亲老公仆形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高大形象会在女儿心里崩塌，他就觉得无法接受。
“闺女，你爸就赚这么点钱，可给不了你什么好生活。你看人家家闺女都出国留学啊什么的，你爸我只能让你过上这种普通日子。是不是没出息啊？”吴开正问道。
方云告诉他，“爸，只要咱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就比什么都强。你看那秦素梅之前的姘头，收贿赂养情妇，最后被情妇揭发，锒铛入狱，一世英明不保，晚景凄凉啊。幸亏那女人没缠上爸，要不然，她以爸爸的名义收贿，您都说不清楚。”
吴开正算是切身感到了危机，他觉得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又想到不知谁还在盯着他，等着他出错，他就彻底杜绝了想要犯错的心，继续兢兢业业地做他的公仆。
只是，他这边改邪归正了，重生男主却还是活在前世的思维里，依然把他当作仇人来对付。
尚志峰老实了一阵子，又不死心，继续来纠缠方云。
在他想来，即便他已经因为前世记忆弄到手五套房子，但是一来房子没盖好，他还没看见钱，也没法利用这些钱。二来，他的身份还是个学生，没有多少途径去扳倒一个官员和一个大公司，或许接近并控制贪官的女儿就是最可行的法子了。
方云虽然同情这重生男主，但是，如果目标是自己，那就招人烦了。况且，这辈子她爸悬崖勒马，没有做出对不起尚志峰的事情，只是尚志峰不知道。
怎么样才能让尚志峰知道这辈子的真相呢？这个不太好操作。毕竟行政管理方面的事情，她够不着。
让她爸来，先不说尚志峰信不信，她跟她爸解释尚志峰重生，而她穿越？她爸准以为她看多了。
算了，只好见招拆招。
这天方云去食堂打饭，忘了带饭卡，就跟同学借，正被尚志峰看见，他就把自己的饭卡递过来，“给，我借你。”
“不用，我不认识你。”方云低头要过去。
尚志峰拦住她，“我叫尚志峰，高三一班的，我在这儿等，你用完了，就还我。”
方云转身投奔另外一个女同学姜利华，让人家帮她打了一份饭。两个女生坐下吃饭，尚志峰就坐她们对面了。
尚志峰学习好、形象也不错，还是尖子班的，在同年级已经有了些名气，尤其是他从三中转过来，也是让大家好奇了几天。
姜利华见对面坐的是尚志峰，就有点小激动，就是那种学渣女生面对学霸男生的小崇拜。她一时找不出什么话题就想起说，“诶，吴韵薇，尚志峰也是从三中转过来的，你来原来认识不？”
“不认识。”方云专注啃包子，眼神也懒得给尚志峰一个。
尚志峰看了下她的饭盒，就同情地问，“同学，你就吃这么点饭啊？高三很费体力和脑力的。我正好多打了一个鸡蛋，给你吧。”
这一招要是放在高三的原主身上是有效的，固然不好意思要男生给的吃的，但是还是会领情。小女生遇到示好的男生，小心脏还是会砰砰跳一下。
方云这种不知活了几辈子的女人当然是例外，而且明知道对方抱着别样目的，当然没好心情对他。
倒是姜利华抓住机会，小心地问，“尚志峰同学，你要是吃不了，我帮你吧。吴韵薇同学是小鸟胃，她吃不了多少东西。”
“呃……也好，你帮我吃吧。”
方云冷眼看着那俩人交接鸡蛋，然后等着重生男主继续出招。
尚志峰果然不死心，又问，“同学，上次我听你说，你家困难啊。要不你说出来，看大家能不能帮帮你。”
其实，尚志峰绝不相信吴家困难，即便没有受贿，按着吴开正的行政级别，收入也比平均工资高，他也不至于让女儿过穷日子。
尚志峰故意这样说的，他就想听听这女孩怎么解释。而且，一般女孩都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困难，尤其还当着别的女孩的面子。这样，他就可以逼这个女孩承认自己并不困难了。
对于这个很坦然地装穷骗人的莫名其妙的女孩，尚志峰就是想揭穿她。哪怕一时让她生气，回头再哄回来就是了。
方云知道他这是半大少年吸引女生的手段，就是招惹人，她可不怕，这么多年的修炼，脸皮早就厚了，她就坦然地承认，“我们家确实困难，我不想乱花我爸的钱。”
学校里人人都穿着校服，也看不大出来谁家条件好不好，今天方云这么一说，姜利华就有点傻眼，“啊？你家穷啊？”说完，她赶紧捂住嘴，好像失言对不起谁似的。
姜利华是故意的，她看出来这个男生对自己的伙伴在献殷勤，女孩子的小心思、小嫉妒让她加入了有意无意为难人的行列。
“是啊，我们家确实困难。”方云脸不红心不跳接着说，说完了啃大包子。
尚志峰都服了，自己家先前困难，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最近手头稍微宽裕些，那也是因为拿到了父亲的存款，也时不时当个小学生家教赚点外快。但是少年的自尊心让他从没当众承认过家里困难。可这个女孩，确实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家里困难”。她是有多讨厌自己，撒谎也要把自己吓跑吗？
“不会吧。”尚志峰做出狐疑的样子说，“我听人说，你爸是建筑局的处长呢，你们家怎么会困难呢？”
姜利华又傻眼了，虽然在京城里，高官多的是，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爸爸就是处长的。她想，吴韵薇这是图什么啊？撒这样的谎，有什么好处？
方云就开始演，“我爸也就是个公务员，赚死工资的，一个月就四千块钱。如果他就养我一个，倒也不至于太困难。可问题是，我们家负担重。我们家七口人，就我爸一个人赚钱，四千块钱，七口人花，你算算，那当然困难了。”
姜利华一想也对，这时候女孩子的同情心又生出来，她就拿起一片苹果给方云，“你吃吗？今天有免费水果，我抢了几片。”
“谢谢，不用了。”方云瞟了眼那单薄的苹果片，婉拒了。
尚志峰听到这里，想起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这女孩的妈癌症去世后，她和她爸两个人住，哪里有什么负担。
又在骗人，骗人都不眨眼，还不打草稿，简直是个奇葩。
尚志峰对自己的复仇之路的顺利性，有些怀疑了。
雄性天然就好斗，哪怕对手是一个女孩，如果惹急了他，也要认真计较一番。尚志峰就好奇，“你家七口人啊，怎么那么多人口啊？”
“我爸，我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这不七口人吗？”方云终于啃完包子了，拿起饭盒就去洗了。
这明显的谎言尚志峰当然不信，他也不吃了，跟到洗碗池边又问起来，“对了，你刚才说你爸一个人赚钱养家，你妈呢？她不上班吗？”
烦死个人了！
为了一劳永逸，让这孙子闭嘴，方云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她突然把不锈钢饭盒一扔，“桄榔”，弄出好大声音，不光吓了尚志峰一跳，几乎整个食堂的学生都看过来。
“对！我就是没妈！我妈癌症死了！死了！”方云冲着尚志峰嚷嚷起来，“你一直缠着我，问我家里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能打听到我爸在建筑局上班，你当然也能打听到我妈死了这事儿。你觉得好玩吗？非要问清楚，干嘛啊？我妈死了，你非要给揭出来，你什么居心啊！如果你家里有人死了，别人也这样戳你肺管子，你高兴吗？生而为人，希望你善良！走开！再别挡道！不想理你！”
方云霸气地推开惊呆的尚志峰，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出了食堂。
留下傻住的尚志峰，还有一食堂同样傻住的同学们。

第216章 他重生了5
自那以后，方云明显觉得，同学们对她热情多了。连问老师问题的时候，似乎都觉得老师对她比对其他学生更耐心。
而那个重生男主有好长时间没找她麻烦，甚至偶尔见着还绕道走。
就是快高考的时候，尚志峰路过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堆复习资料，似是无意间提起，“吴韵薇，我这儿有自己总结的复习资料，你需要吗？”
“谢谢，不用。”方云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面瘫少女，对学霸少年毫无感觉。
尚志峰估计也就是这个待遇，他就搔搔头发小声说，“上次，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都忘了。”方云潇洒地走了。
……
尚志峰并没有死心，他还是和目标对象上了同一所本地大学。
方云依旧没有住校，每天回家。虽然系统一直没有再报告她爸有什么变坏的新动向，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只要她老爸还在实权部门，那诱惑就是不断的。
系统已经无聊到连她爸拒绝了一根烟都汇报她一次，【宿主，你爸刚才拒贿一根雪茄。】
不仅是老有人想贿赂她爸，还老有人想勾引她爸，好在她爸已经被秦素梅给吓着了，对任何抛媚眼的女人都警钟长鸣。
方云觉得这不行，她老爸现在虽然定力是变强了，但也架不住外界诱惑太大。她就老劝她爸，“要不你别在建筑局待着了，去个清闲点的部门吧。老有人上家找，我都怕他们又算计你。”
吴开正听进去了，他也一直琢磨着换个地方。自从调到建筑局，就总是面临这样的问题。其实这些日子，他虽然努力拒贿，可架不住他的上司要照顾“重点企业”。没办法，建筑部门油水太大了，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恰好近来文化管理局有个职位空缺，他申请了，那是个没什么实权的职位，也没什么人竞争。倒是他空出来的这个职位，据说很多人盯着。
吴开正正式到文化管理局报道那天，在饭点打包了好几个菜，回到家来跟闺女庆贺了一番，“我可终于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了。你是不知道，我那顶头上司可是什么钱都敢收……”
如今的吴开正已经不把女儿当傻白甜了，他也没有老婆，心里话就跟女儿说说。
方云也是轻松不少，毕竟去一个没什么油水的部门，可以保障老爸的两袖清风。按着系统的要求，只要老爸不退休，就不能算彻底完了任务。
其实能重新回到校园，还是挺有趣的。T大是个综合类大学，方云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尤其是专攻传统服装设计。
她历经了多个世界，其中有不少是古代世界，她是真的在这些世界里生活过，穿过那些古典服装，所以她常常能考虑到很多细节方面，连配饰都能想到。老师们对她的想法非常赞赏，也愿意栽培这个学生。
从大三起，她就跟着一位老师开始进行传统服装设计，那位老师自己有个工作室，方云靠着勤奋和设计上的灵感，成为了老师工作室里不可或缺的一员，还时不时能赚点小外块。
寒暑假里，除了代表她爸去老家看望两边的老人外，她都在工作室耗着。方云还没有毕业，就有人盯上了，总想把她挖走。
不过，她自己已经有打算开自己的工作室，谁的橄榄枝她都没有理会。
再说尚志峰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他对方云的追求时断时续，足以看出他的纠结。方云能明白他的心理，当尚志峰开始猛烈追求，来接近自己的时候，那是他心里恨意增加，想要祸害人的时候。当他退却了，多日不见，那是他良心发现，想要放下仇恨的时候。
尚志峰虽有重生金手指，但是，他不知道，他这次遇上的是个穿越女，并且对他的企图完全明白。
大四快要毕业的时候，尚志峰经好事者撺掇，专门在某天晚上方云来他们班开班会的时候，在校园里摆起了蜡烛心形阵，还拿着大喇叭吆喝，“吴韵薇！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方云正在二楼教室开班会，班主任正在讲台上念学校要求传达给毕业生的文件。就听见外面突然开始鬼哭狼嚎，然后有人用喇叭向吴韵薇求爱。
大家顿时把目光全部扫向方云。
方云可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碰到这样的事情，真够丢人现眼的！
可是大家都看着她，那八卦的眼神直冒绿光，她只得勉强笑笑，“不是我，另外一个女生也叫这个名字。”
可是，大家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班主任把文件一扔，“吴韵薇，你下去看看吧。”
方云只好狼狈地走下去，一群鬼哭狼嚎助阵的学生们就激动了，开始鼓掌。楼上很多教室也打开了窗户，有人在嚎叫，“答应他！”
一群事不关己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拼命地撺掇两个人在一起，却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应该在一起。这样的道德绑架真让人讨厌。
方云走到尚志峰跟前，无奈地告诉他，“很抱歉，我有男朋友了。毕业我们就要结婚。你值得更好的人。让大家散了吧。”
尚志峰一直盯着方云，他很清楚方云没有男朋友，他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破釜沉舟的。大学四年，他也在努力学习，在各方面提高，他在别人眼里也算是优秀了，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也不少。可是，他的心里只装着这个坏人的女儿。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整天琢磨着怎么靠近她。一次次的拒绝让他的自尊心伤了又伤，舍友都看不下去了，他有时候也想放弃。
但是，想到复仇计划，他又一次次重新开始坚持。
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他表现如何优秀，无论他得到多少次嘉奖，无论他在运动场上如何挥汗如雨，这个女孩儿就是无动于衷。
尚志峰非常挫败，他问眼前的女孩，“为什么？”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而且，你是真的因为爱我才来追求的吗？我告诉你一件诡异的事情，我从你的眼睛里从来看不见真情，只看见算计和征服，偶尔还有仇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尚志峰突然睁大眼睛，他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
事情突然峰回路转，周围的看客有点傻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方云质问，“我转到五中，你也转到五中。你还打听我爸爸在哪里任职，我那时候，就感觉到你的恶意。你认识我爸？”
尚志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这么敏感，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将近五年的时间，始终扣不开这个女孩的心扉，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人开破了。
无言以对的尚志峰转身就走，方云也转身回了教室。看客们也面面相觑后就散了。
毕业典礼后，方云和特地赶来的老爸合影，不经意间看见了尚志峰，后者脸色阴沉。方云就问系统，“他干嘛呢？要害人吗？”
系统回答，【他没带凶器，就是过来看看。】
方云就捅了她爸一下，“爸，那边那个男生，你认识吗？树底下站着的。”
“挺端正一小伙子啊。谁啊？他好像在看我们。”她爸突然兴奋了，“该不会是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爸，你清醒点儿！”方云翻个白眼，“这男生高三就跟我一个学校，他还特意纠缠我，打听你的情况呢。我总觉得，他盯着我，目的不纯。”
“哦？那可不好。”吴开正不高兴了，“要是为了找个有本事的岳父才接近你，那可不行。”
方云告诉她爸，“这人叫尚志峰，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起他的家庭情况，不过，应该还不错，他老买鲜花和礼物给我，出手还算大方。可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我，他有时候看着我，眼神很诡异。爸，你有什么仇人没？”
“你这孩子，我能有什么仇人啊！”话是这样说，可是吴开正突然想，万一真有人对女儿不利呢？她看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长得眉清目秀，还有才华，还温柔懂事，不知多好，万一有坏人惦记她呢，这可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吴开正找人调查了这个尚志峰，发现他是个孤儿，父母都去世了。这样的孩子别人家可能不喜欢，但是吴开正倒是不嫌弃，甚至还有些私心，没有公婆，就意味着女儿女婿可以和自己住在一起。
方云一听他爸的主意，心里就烦，这不是跟原主一样了吗？
她本来以为她爸一查就能发现尚志峰的问题，可谁知道，她爸根本就不记得尚喜福这个名字。难怪前世这人能把仇人放身边好几年都没发现端倪。
于是，她提醒了下，“爸，我可是听了小道消息，据说这个尚志峰的爸爸当年是冤死的。他爸去了建筑工地，一开始没有安全帽，他爸也是倒霉，给上面掉下的钢筋给砸死了。那个公司后来推诿责任，说他爸自己违规操作，要负主要责任。就象征性地给了点抚恤金。我听人说，他有次喝醉了，说起来，可恨那个建筑公司，还有那个受贿的贪官。这个人怀着仇恨活了好几年，那绝对不适合我。”
吴开正听着也是发憷，“那你还是不要理他了。这人怕是有心病。对了，坑了他爸那个建筑公司是哪家呀？”
方云专作努力去想的样子，“好像是什么翔云建筑公司？听着耳熟，当年来找你的那家公司是不是就叫这个？”
这下吴开正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当年给自己送三十万的公司吗？好像是因为死了建筑工人的事情，让他“放过”。亏得当时悬崖勒马，退了这三十万，不然这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难道，尚志峰……

第217章 他重生了6
这次，吴开正有针对性地又调查了一次尚志峰，然后，一身汗。那尚志峰的父亲，还真是当年建筑公司坑了的工人。他的儿子尚志峰，先是跟着自己女儿转学到五中，女儿是因为睡不着。他是为什么，从一个好高中转到一个差点的高中。这就不正常了。而且这人四年的时间里，无论女儿怎么拒绝，他都一直追求，还打听过自己的事情……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也太巧。
会不会有这么个可能，当时自己分管建筑安全，他以为是自己受贿包庇了建筑公司，所以就从女儿下手，纠缠了五年。
想一想，如果不是女儿不喜欢这人，还察觉出他的不对，这人还真是自己中意的女婿，还会按着自己的安排住进家里，……那家里的事情，他就都能控制了。
吴开正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还从政多年，立刻就阴谋论了。
这样的人可不能让他再纠缠女儿，于是，他找到了已经参加工作的尚志峰，将实情告诉了他。听到吴开正说，当年那家建筑公司的事情不是他处理的，他当时请假不在岗位，是顶头上司授意别人签字出的文件。
尚志峰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经被识破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吴开正要不是为了女儿不被人惦记，才懒得理会这偏执的青年，“小伙子，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内情。在你父亲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起任何不好的作用。但我人微言轻，也扭转不了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选择自己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来维持自己的良心。至于我的女儿，她有什么错？你就算对我有误会，要报复，也应该冲我来，而不应该去欺骗和算计一个无辜单纯的女孩子。你自己想想，你的行为正义吗？”
尚志峰对吴开正离开建筑局的事情是知道的，但是原因是什么，他并不知晓。听了解释，他稍微有点信了。可是，他想起前世去为父亲鸣不平的时候，这个人对他的敷衍，他就又硬气心肠，“就算你没对不起我爸，可你也没跟恶势力做斗争！你这样尸位素餐，也不光彩！”
“好，你正义，你厉害，那你去给你父亲翻案吧，你看看，在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情况下，你能扳倒谁？搞不好，你还被反告诬陷。我没有本事，只能远离是非之地。你有本事，我看你能搞出多大事情。”
吴开正走了，尚志峰仔细回想了知道的新消息，觉得有点信了。一个人能把自己从最有油水的部门调到清水衙门，他对于物质应该是没有多少追求。
这些年，尚志峰也把赚到的钱都拿来给私家侦探，让帮忙盯着吴开正。结果，几年来，吴开正很少出席酒局，一般下班就回家给女儿做饭，表现得清心寡欲，十分正直。尚志峰却不愿相信这人真的清白，他觉得这是老狐狸藏得深，道貌岸然。
但现在接触了这个人，觉得他还算磊落，只是没有多少承担责任的勇气，至少不敢跟贪赃枉法的上司做斗争。
现在的尚志峰还不够成熟，有些地方有些书生意气，不过，他也清楚，光凭他，是很难扳倒那些大佬。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吴开正给他打了个电话，“郭树扬被双规了，就是那个当年包庇了翔云建筑公司的人，你现在如果以受害人家属的名义去揭发他，是最好的时机，现在正在查他。你现在去检举，也能把翔云公司拉下来。过了这个时机，你爸的事儿可就未必有人想起来了。”
尚志峰立刻提起精神，他一了解，消息确凿，于是，他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包括他的揭发材料，包括个别当年知情人的谈话录音等，都送到了检查部门。
于是，翔云公司的法人代表也被卷了进去，被叫去问话。
郭树扬的问题比较多，半年后，才有了结果，这期间，尚志峰、吴开正作为证人，都曾经配合调查，也曾经在法庭上作证。郭树扬被判了渎职、受贿、以权谋私、滥用公权力等多项罪名锒铛入狱，刑期十三年。翔云公司也因行贿罪被判罚款五百万，法人代表也因指使行贿罪被判入狱一年。
尚志峰得到了祥云公司迟到的五十万元赔款，他全部捐给了社会福利组织。此刻，他奶奶已经去世，两个叔叔知道了赔款的事情，又跑来要分钱，被他赶走了。
当两个叔叔嚷嚷着断亲的时候，尚志峰无比轻松地笑着说，“好啊，断亲。断吧，这些年你们管过我吗？断亲挺好的。赶紧断。”
两个无情的亲人面对同样无情的大侄子无可奈何离去。
尚志峰大仇得报，觉得也要感谢一下给了指点的吴开正，他就请了父女俩吃饭。席间，他突然跟方云提起，“现在误会澄清了，我也向叔叔郑重道歉了。所以，我现在有没有资格追求你啊？”
方云一口饮料就呛出去了，然后发出一阵咳嗽，她爸赶紧给她拍背。这么一搅和，尚志峰没法再提这事。出门的时候，吴开正对他说，“你很好，我家姑娘惯坏了，配不上你。”
但是，尚志峰没有气馁，三天两头往方云的工作室跑。
方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设计属于自己的传统服装品牌。后来她有了自己固定的客户，像什么影视剧组，什么高级影楼都有。有那明星结婚，跟她订了价值数十万的喜服和配饰。
他爸吴开正在女儿搬出去后，再婚了。别人介绍的对象，比他年轻十岁，是个离异女人，没有孩子。俩人结婚后没多久，她爸带着羞涩告诉她，“你裴姨有了。”方云竖起大拇指，“爸，你真棒！”
来年，方云在产房外抱着弟弟，对她爸说，“瞅你那点儿出息，这是亏得我在，不然，就您刚才那表现，阿姨还没怎么着呢，您倒慌得要不行了。”
裴姨出院后，请月嫂、照顾家人，好些事情都有方云来承担着，她爸就负责当个傻爸，对小儿子一天天的成长表示惊叹。
吴开正老来得子，意气风发，工作生活都顺心如意。女儿和儿子感情很好，姐弟俩年龄相差大，小儿子对姐姐特别崇拜。有些事情，小儿子都不服父母管，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时候姐弟俩关系好到，裴姨都开玩笑说，“这小子，对他姐比对爸妈还亲。”但是，被儿子排在他姐姐后面这件事，老两口乐见其成。
十年过去，吴开正退休了。
方云给他办了隆重的家庭聚餐活动，庆贺他退休。吴开正都觉得女儿在乱花钱，“你说你花这钱干啥？一天天的，净给别人操心，也不说说自己的终身大事。”
女儿都三十多了，还是单身，连个对象都没有。吴开正觉得，女儿大概是太优秀了，所以不想结婚了。此刻，吴开正甚至觉得，即便是尚志峰，也可以的。
而且，尚志峰也是三十多没结婚，在单位已经是最年轻的中层了，也算事业有成，看中他的姑娘也多了，可他就是单着。
这中间，尚志峰也跟别人谈过恋爱，但是都无疾而终。每次失恋，他就跑去方云的工作室诉苦，虽然人家不理他。
想起曾经满心对一个无辜少女的算计，尚志峰就觉得有些惭愧，这也是这些年，他对方云放不下的原因。
他老说，“现在想想以前真的对不起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又闲得慌了？又打算什么呢？是不是因为一直没追上我，所以恨上了，就非要追上我再甩上一回，你才过得去了？那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方云手上忙着，连看都没多看这人一眼。
尚志峰又一次败下阵来，他无奈地说道，“你说你是个什么女人？您是女人吗？嫁人生子，那是人生的一部分啊。”
“那你怎么不结婚生子啊，你的人生一部分呢？”方云眼都不抬就给他怼回去。
工作室的两个员工连图纸都忘了话，竖起耳朵听这俩多年的损友互相挤兑，然后偷偷打赌，“要是他俩能结婚，我输你一百块。”
“我不跟你赌，我也觉得他俩结不了。俩人都太傲气了，注定要失去彼此。”
方云转头瞧这边一眼，两个员工赶紧低头假装赶工。
其实，方云可以走了。吴开正已经退休，不可能再有机会成为贪官了。重生男主的执念也已经没了。
她自愿留下来陪着家人生活，最主要还是舍不下小弟，那个又淘气又可爱的小宝贝。
多年后，小弟也结婚了，五十岁的方云参加了他的婚礼。裴姨对她非常感谢，“你爸去了后，多亏了你。”
帮忙的尚志峰也过来开玩笑说，“你还真的一生不婚啊，你弟都结婚了，你还单着，亏得我后来没等你，不然现在还没老婆孩子，成了个老光棍了。”
方云呵呵一笑，“我过得没什么不好的。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第218章 私生子的母亲1
方云在新的世界里醒来，她成了新晋女模江新亦。
身在医院里，周围却没有一个亲人朋友陪护，有那么一点点凄凉。护士批评她说，“你怀孕两个月了，你都不知道小心点照顾自己，也太粗心了。”
完了，完了，方云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辈子还得生孩子？方云在意识里狂骂系统，“你想疼死我吗？我还得生这个孩子吗？”
【这是原主的愿望。生孩子也没那么疼，一般女人都能忍的。】
“好了，你可以滚了！”
系统委委屈屈地下线了。
……
这个世界里的原主江新亦是个刚刚有了些名气的模特江新亦。她从艺校毕业后，因为长相姣好，身材高挑，就被模特公司挖掘，成为一名职业模特。
两年的时间里，她就崭露头角，成为某些富商追逐的对象。但是，江新亦有自己的底线，她不做情妇，也不跟人玩什么一夜情。她连夜店都不喜欢去，平时喜欢宅在家里，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乖乖女。
后来，富家公子吕瀚文追求她，两人就陷入热恋。其实，吕瀚文是真动过心思和江新亦结婚。毕竟，他调查过，这个女孩子洁身自爱，是个品行好的。
可是，吕公子就过不了他父母那一关，他爸觉得应该找个帮得上家里的儿媳妇，亲家要不是从政的，要不就是大商人，反正得非富即贵。他妈更苛刻，不光要女孩出身名门，还一定得贤良淑德，不喜欢抛头露脸的。最好是聪明学历高的，这样可以生下健康聪明的孩子，还会教导孩子。
江新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有多高的学历，怎么能不符合吕家的要求。可也不能怪人家吕家要求高，毕竟吕瀚文的父亲吕志成也是S市有名的大财团的创始人，身家数十亿。
吕公子是家里的次子，从小家里什么都有，过着富裕的日子，成年后，身边有一堆各色美女围绕，难免有些花花公子习气。
二十多岁的吕公子谈过不知多少次恋爱，反正给的起分手费。但是，他在遇到江新亦后，就觉得这次恋爱和以前哪次都不一样。甚至，还动了结婚的心思。
他觉得江新亦哪儿哪儿都好，很合自己心意。父母喜欢大家闺秀，但是，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个大家闺秀待价而沽，也要找身份家世匹配的男人。而且，人家不缺钱不缺靠山，怎么会围着男人转，他妈也是想得美，还要高学历的媳妇，但是却要人家婚后相夫教子，不许上班。那人家考那个高学历为什么？
如果能和江新亦这样温婉性格好的女子在一起生活一世，好像也不错。至于父母不满意，吕公子就想了个办法，生米煮成熟饭，如果有了孩子，说不定父母看在孙子的份儿上，能同意江新亦进门。
可他哪里知道，他爸妈就能那么狠心。尤其是他妈，板着脸，就一句话，“打了，我们家的孩子不是什么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生的。给她分手费、打胎费、营养费，你换个女朋友吧。”
“妈，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吕瀚文还想争取一下。
他爸只顾看报纸，完全不管的样子。他妈就告诉他，“你还没结婚，就弄出个私生子，算怎么回事！那些个大家闺秀谁愿意当现成后妈的！”
“那也是您的孙子啊！”吕瀚文有点不高兴。
“吕家不缺孙子，你大哥大嫂已经两个儿子了，我们有两个孙子了！你可不要犯傻，妈都是为你好！”
吕瀚文看他爸，他爸哼一声，“别整天就知道谈恋爱，你跟那小模特玩玩也就算了，结婚可不合适。你要非要结婚，就离开吕家吧。”
这下要坏，吕瀚文很清楚自己的舒服日子是靠父母过上的，尤其是他爸这个公司总裁，那真是在家里一言九鼎。他蔫了，想了想，只好委屈江新亦了。
后来，他要求江新亦打胎，后者死活不同意。他也是一时心软，就让她把孩子生下了。儿子养到三个月，大眼睛、白皮肤，十分讨喜，他本来指望把孩子抱回去，他爸妈一高兴，就同意江新亦进门了。孩子也就不用做私生子了。
他料对了一件事，就是好看的小孩儿确实让他妈一见心喜，还给了昂贵的见面礼。但是他料错了一件事，他妈还是不许江新亦进门。
“生孩子可以，进门不行。”他妈抱着孩子笑眯眯地说着无情的话。
“那我的孩子岂不成了私生子？”吕瀚文有点替孩子委屈。
“谁让他妈出身低呢？”吕太太一点都不通融。
那以后，在吕瀚文要求下，江新亦就没有再工作了。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又生了一儿一女。两人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
大多数时候，是江新亦在照顾孩子，吕瀚文是给雇了保姆和保镖，也给了不少生活费，孩子们也上着贵族学校。但是，这个家庭里，缺少父亲的影子。江新亦时不时在小报、网络上看到关于男友的绯闻。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在她心里，还期望着，终有一日，她能成为吕瀚文正式的太太，让孩子们摘掉私生子的名头。
吕太太也不是不着急儿子的婚事，但是一方面小儿子爱玩，不配合。另一方面，豪门千金们也不愿接受一个有了私生子的丈夫。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吕太太真的太挑剔了。起先还要儿媳是欧美名校毕业，可是又要求婚后不工作，只相夫教子，伺候公婆。这还有谁愿意啊？
吕瀚文三十五岁的时候，他爸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手给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就是女方各方面平庸了一些。吕太太不满意，可是她也确实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再者，丈夫是一家之主，家里财富的主要创造者。丈夫一瞪眼，她也就蔫了。
吕瀚文的婚礼十分浩大，电视台都去报道。
而江新亦却不敢出门，怕记者和狗仔围着她采访。大家都在笑话她，笑话她白费劲一场。但是，最让她寒心的是。随着小儿子和小女儿越来越大，对她这个母亲也越来越冷淡，他们宁愿去讨好“那边”的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甚至瞧不起他们的大妈，也不愿陪着生母过一次生日。还时常埋怨生母出身低，没手段，让他们成了私生子女。
江新亦发现自己养大了两只白眼狼，好在大儿子还算贴心，知道体谅她的难处。可就是这个好孩子，却被那边家族牺牲，在成年后，被家族送出去联姻，做了瞿家独女的上门女婿。
江新亦后来知道，大儿子之所以做了瞿家那个霸道大小姐的上门女婿，是因为吕家拿自己的安危威胁了孩子。而那个瞿家大小姐有躁郁症，动不动就发疯一样地冲身边人发脾气。
知道大儿子过得苦，江新亦在家中痛苦，为了孩子解脱，她这个母亲选择了服下安眠药。
只是，江新亦一片爱子之心，最终还是白费了。她死后，灵魂不散，看到了大儿子在灵前痛哭，“妈妈是因为我才死的，是我害的你。你想让我解脱，可我怎么能用你的命换我的自由。我不能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单……”
江新亦眼睁睁看着孩子要自残，被人拦住。那之后，他就离开去流浪，一生都不得幸福。
反思一生，江新亦觉得，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对吕瀚文有期待。小儿子小女儿无情无义，没有必要再生下他们。她只要好好把大儿子拉扯大，然后看他度过幸福一生。
……
系统告诉方云，这个世界里，有个原主一生都没有接触过的人，那就是吕瀚文的大哥吕锦文的亲儿子，也就是吕瀚文的大侄子，吕总裁的大孙子，他是这个世界的金手指男主吕毅方。这孩子小时候资质愚钝，再努力学习也只是个中等生。
当他考了个四十名回家，心里很难过，家里大人却没有批评，还安慰他。本来他还因为没有挨骂而庆幸。可是路过爷爷奶奶房间里听到的话，却让他心里冰凉。
爷爷说，“这孩子只怕将来是个没出息的，进了公司也是拖后腿，还好咱们二孙子聪明。我跟老大也商量过，这孩子不用培养了。”奶奶说，“外面那个女人给咱们小儿子也生了两个儿子呢，咱老吕家不缺孙子。至于蠢笨的孩子，以后给他些生活费就行了。”
这孩子明白了，这是长辈们已经放弃自己了。在自己还想拼命努力的时候，他们却私下商量好了。
吕毅方偷偷跑出去，淋着雨缩在一个墙角里，他心里默默想，要是老天爷能对自己好一点，让自己聪明起来就好了。
家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高烧昏迷了。吕毅方病了两周，到了学校后，意外地发现，所有的功课都很简单，他变聪明了！
那以后，他的学习成绩就直线上升，家里人都很震惊，老师的解释是，“孩子开窍了。”爷爷吕总裁领他做了最专业的智商测试，看到180这个数字，再次震惊了。于是，吕毅方就成了家里小辈中最让吕总裁看中的孩子。高中起，他就进入了公司开始实习，留学归来，他就进入公司总部。他学什么东西都快，工作起来事半功倍，吕总裁非常欣慰。
但是，这些看重也不能让吕毅方感到安心。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他是如何被无情抛弃，只因为，“吕家不缺孙子。”
所以，他从未成年起，就在暗暗对付吕家第三代的潜在竞争者们，也就是他的兄弟和堂兄弟们。
在奶奶面前火上浇油，说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不配进们，外面的私生子也不配进门，不然那影响家里的门风，奶奶觉得大孙子真是自己的知音。
他在其他兄弟姐妹间不着痕迹地挑事儿，让他们彼此不满，在撕破脸的争执中，被祖父厌恶。唯一一个不受他挑唆的人，就是原主的大儿子，那个喜欢安静的有良心的孩子，也被他设计，被家里送去联姻做上门女婿。
虽然原主没有直接跟他接触过，但是，却深受他的影响。当然，原主自己是不知道的。
……
方云觉得，这个任务很漫长，她要在这里度过一生。

第219章 私生子的母亲2
一天后，原主的男友吕瀚文来了，他长得浓眉大眼，人也活泼阳光，看着好像不错。但是，这有情还不如无情。若不是他对原主还有过真心，也曾为了原主和孩子的名分努力过，原主也不至于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他没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婚姻，却不断地给原主画个大饼。
而且，即便是让原主为他生儿育女，还辛苦维持着一个家，吕瀚文也时不时会偷腥一下。跟他传过绯闻的女人，不下数十位，有些是狗仔捕风捉影，但也有的是真的。
吕瀚文一句，“我心里把你当妻子看的。”就把江新亦的一生困得死死的。而他，却是有两个家，两个女人，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还不如明明白白的负心汉，起码可以让女人死心。
方云问吕瀚文，“伯父伯母怎么说？”
后者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小声说，“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老想着门当户对，老观念，改不了。要不这样，你打了吧？等什么时候，我们结了婚，再要孩子？当然，看你自愿，你要愿意生，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打了吧。这两个月总是不舒服，我也吃过感冒药，怕对孩子不好。而且医生也说我身体不大好，有流产先兆。昨天晚上我还出血了，这孩子……”方云摇摇头，一脸沮丧。
“好，我联系大夫。”吕瀚文真到了要打孩子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既然你爸妈不喜欢我，你最近别来找我了。而且，我也不想总是流产，不如我们先分开，等你爸妈什么时候同意你娶我了，你再来找我。”
吕瀚文听了就黑脸了，“你这什么意思？耍脾气是吗？本来我妈让我给你分手费、打胎费，我还敷衍她，怎么你也这样？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温柔、善解人意。怎么你现在也难为我呢？”
“所以，我们分手，你就不用为难了。你可以去找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了。”方云表情冷淡，让吕瀚文极度不适应。
他心里有些反感了，不过一个普通的小模特，就敢给自己脸色看了，而且自己都这样为她争取了，还在父母面前大胆地提出迎她进门，被父母好一顿训斥。可是，来到医院，就被这女人冷脸相待，这完全不是他想到的待遇。
本来，吕瀚文以为自己为女友做得够好了，她该哭着说感激的话，还说愿意一辈子没名没分跟着自己，这才像话。
别看吕瀚文平时表现得很绅士，对女人很温柔，但是骨子里还是由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他可以允许女人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撒娇卖痴，但不能允许女人企图拿捏他。之所以之前有过和现任女友结婚的想法，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足够乖顺，真心爱他，还没有什么野心的女人。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有安全感，觉得舒服。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虽然依然看着安静没闹腾，但从里到外透出冷漠疏离，像换了个人似的。
“随你吧。这张卡你收着，里面有一百万。要是你还愿意跟着我，这是的生活费。要是你不愿意了，这是分手费。”吕瀚文也无情起来，他要争夺回这段感情里的主动权。在这一刻，他心想，稀罕他的女人多的是，爱谁谁。
方云可是正中下怀，等吕瀚文走了，她就出院了。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方云就把吕瀚文给的卡上的钱取出来了。然后到另外一家银行存了进去，另外开了新的账户。这么折腾是为了掩盖资金转移的痕迹，不让将来吕瀚文找到自己。
当方云回到原主老家，此生的父母激动得眼泪汪汪。自从原主去外面上艺术学校，就很少回家。尤其是交了男朋友后，就更是如此。
俩老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招待回家的姑娘，方云看着两个可怜的老人，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们将要说出的话。
饭后，方云试探着问，“要是我跟男朋友分手了，你们不会生气吧？”
江爸立刻一拍手，“分手就对了！孩子，自古以来，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人家那是什么人家，他家的生意那是全国都有名的牌子，那要嫁进去，非受委屈不可。咱家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
江妈也说，“是啊，那个吕瀚文，就是个花花公子，你非要说他遇上你就收心了，好我的姑娘啊，那男人花心是好改的吗？分了好，分了好。”
“可是，可是……”方云看着江爸江妈都是良善的普通百姓，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儿。
“可是什么呀？”江爸很有耐心地问，他现在就怕女儿失恋了，想不开，尽量细声细气地跟女儿说话。
“我有孩子了，他们给我钱让我打了给我一百万分手费。可我舍不得打了孩子我想生下你们能不能帮我我不舍得杀死我的孩子。”方云一口气秃噜完了所有的话，终于说出来，消停了。
江爸江妈呆滞了，这信息量太大，老两口得好好想想。
一分钟后，俩老人还是维持着僵坐呆滞的状态，方云只好再解释下，“我舍不得杀了我的孩子。不要打掉他好不好。我想，以后都不回S市去了，就在老家待着。至于孩子，我想让他跟我的姓，姓江，你们看合适吗？”
“那你，不当模特了？”江妈不敢置信地问。
方云摇头，“不当了。”
江爸江妈异口同声问道，“你不当模特了？”
“不了。”
江爸江妈顿时笑开了，方云明白了，这俩老人住在一个小城市，这地方的人比较保守，对于模特这样的行业不太了解。但是又拗不过孩子，只好让她去追求喜欢的事业。但是心里大约还是不大喜欢这个职业。
江爸解释说，“小新，爸不是保守，也不是不支持你追求梦想，主要是，……这个模特吧，它是个青春饭，过几年，你年纪大了，还得转行，而且漂亮姑娘多了，也不好出头。别看你在那边有点名气了，人家再来些新人，很容易就代替你了！”
“回来好，回来好。我们能把你养大，也能把外孙养大。”江妈也笑呵呵的，完全没有方云想的那样，听说姑娘未婚先孕就歇斯底里的。
方云觉得，只有一个独女的江家，最盼望的是孩子回到身边，至于回来时候什么状态都不重要，只要回来就行。
她提醒父母，“不是外孙啊，不是，是孙子，你们刚没听清吗？我要让他跟咱老江家的姓！”
江爸江妈刚才的重点都放在女儿回到身边的事情上，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他，一经提醒，就惊喜对望。江爸原先想着，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将来要嫁人，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过日子，偶尔女儿带着外孙回来看看就不错了。
谁知道，女儿这次回来，还带回这样意外的大惊喜，“我老江家有后了！”
江爸一拍大腿，呵呵笑起来。
江妈不乐意了，“你还说你不重男轻女，这么些年哄我，说生男生女一个样，噢，闹了半天，你心里其实也盼着江家有男丁呢！”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高兴，说错话了。不管外孙还是孙子，那都是亲的。只不过孙子的话，那不是能留在咱们身边，让咱们带着嘛。”江爸赶紧说好话哄老婆。
这一晚上，老两口都兴奋得不行。要不是顾忌女儿是孕妇要好好休息，他们真能彻夜不眠了。
可是，睡下后，江爸又起来好几回，找字典，“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对了，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江妈都烦了，“哎呀，这才两个月，跟豆芽似的，能看出男女来？你也是能耐了，睡吧！”
第二天早晨爬起来，江爸又发愁了，早饭时候问女儿，“可是你这肚子大起来，别人肯定问啊，我女婿是谁啊？那我怎么说啊？”
方云也愁了，“爸，我跟那谁分手了，而且，他家让我打胎，人家不要这孩子。我走的时候是假装答应了打胎的，所以我孩子还在这事儿不能让他家知道。”
“这样也好，也好，省得担心他家抢孩子。”江爸说着，就去找字典了，继续给孙子起名字。
江妈则是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每天最发愁的就是女儿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
江爸为了女儿的名声，也为了掩人耳目，就光速招了个上门女婿，叫刘辉的，给了人家十万彩礼。当地也确实上门女婿的情况不少，通常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儿子又多的家庭，就会让小的儿子做上门女婿。所以邻居们也没怀疑什么，只是会议论，说这家的姑娘跑到外面找工作，干不下去了，还是回老家来了，可见外面也不好混。
江爸江妈从没对周围人说过自己姑娘在外面当模特，怕人乱猜什么有的没的。而江新亦在S城当模特，用的是公司给起的艺名“安妮”，平时工作时候都化浓妆，和本人素颜有很大区别。所以家乡的人其实一直不知道，江家姑娘就是S城和吕家二公子交往的模特“安妮”。当然，小城市里的人也没多少人关心S城的花花公子的绯闻。

第220章 私生子的母亲3
孩子快出生时候，江家人还特地搬到外地去，只为了掩饰孩子真实的出生日期。那上门女婿刘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家姑娘怀了私生子，简单的婚礼其实是掩人耳目，而十万彩礼就是封口费。
不过刘辉不在意，他太需要钱了。刘辉考上研究生了，家里却拿不出学费生活费，亲戚朋友那里也不肯借钱了。毕竟他家困难，四个儿子养大了都不容易。他父母觉得，他哥哥们娶媳妇都拿不出彩礼，他还不工作补贴家用，还要继续上研究生，真是不懂事，就威胁要跟他断绝关系。
当江爸找到刘辉的时候，刘辉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弃好不容易才考上的研究生去工作。江爸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救命稻草，十万块钱足够他上完学了，节省下，还能有富裕。
至于江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没关系，反正江家跟他签的协议里面说的明白，只要孩子出生后，他就自由了，办了离婚手续后，他不需要负担孩子任何费用，唯一的责任就是保密，对任何人不能说，那孩子不是他的。
其实，刘辉在见到方云前，心里是鄙视的，一个未婚先孕的姑娘，要靠假结婚来掩人耳目。可是，等见到姑娘本人了，刘辉却鄙视不起来了。
原主江新亦的外表不是艳丽的那种，属于第二眼美人，初看不会马上吸引人，细看的话，却是越来越顺眼。五官没有一个很突出漂亮，但组合在一起很舒服和谐。再加上江新亦1米7的模特身高，和多年训练的仪态，让她气质出众。
刘辉就想，这个姑娘还这么年轻，现在却要独自生下孩子，大约是遇到了什么花言巧语的负心汉，害得她这么苦。难得的是，她没有放弃孩子，有勇气做个单身妈妈。只是不知道她肚子里那私生子的父亲是谁。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女子，长得又顺眼，人也安静不多话，很有些古典气质。
见面后，两个人就去领了证。虽然江爸江妈说，他不用住家里，继续上学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管，但是刘辉还是自告奋勇说愿意帮忙照顾母子俩。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如果是这么好的女孩儿，倒不一定非要离婚，大不了就是替别人养个孩子，反正上门女婿的第一个孩子一般也会跟女家姓。而且，看江家老两口对女儿肚子里孩子的重视程度，这个孩子估计也是江家出钱养着。
有了这种想法，他就经常到江家看看，但是方云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一直冷淡着不爱理她。刘辉看这姑娘没有意思，就猜是不是还忘不了前男友，他也就没那意思了。
孩子满月后，方云和刘辉就办了离婚手续。
从此，江家就有了孙子，江爸在自己起好的一千多个名字里终于定了一个，江赟。希望孩子文武双全，最好还有钱。
对于江爸这种贪心的想法，江妈和方云都无语了。
江赟天生聪明，从小被照顾得好，健康又活泼，是一家人的开心果。他的长相几乎没有吕家人的影子，主要像妈妈，也有像爷爷江爸的地方。
一家人都很疼爱这个孩子，尤其是江爸最惯着孩子，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是，当江赟1岁学会说话后，问了一句，“爸爸呢？”大家发现，坏了。
家人只好骗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但是，一家人都明白，这谎话总会被戳穿。虽然当初婚礼办得很简朴，就请了几桌亲朋，刘辉离婚后也再没往来，但是，周围邻居多少是知道些情况的。孩子再长大可就瞒不住了。而且，刘家人万一跑来跟孩子说三道四怎么办。
为了孩子简单、快乐地长大，江爸做了个大决定，“咱们去J市去，投奔我老战友去。我们以前就说过，等退休了，就住一起，一块儿爬山钓鱼去。这些年每次打电话，他都跟我提这事儿，我都说带孙子呢，暂时去不了。现在一想，我这不傻么？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啊！”
于是，江爸卖了老房子，江家四口人就这样搬到了J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江赟是个小孩子，刚会走会说话，对于旧环境没有什么印象。他只知道有了新的可以去玩的地方很开心。
江爸的老战友姓鲁，他家的小区有人卖房子，就帮忙让江家买了下来，两个曾经的老战友就能天天见面了。
附近有个挺大的公园，江家一家人每天早起就到公园去锻炼身体，江爸和他战友一块儿溜达，江妈就去跳跳广场舞。方云则领着孩子四处玩玩。
快乐的一天就从晨练开始。
孩子上幼儿园后，方云开始工作了。吕瀚文给的那一百万虽然看着不少，但是坐吃山空，她总得自食其力。
于是，她在小区办了个古筝班和书法班，教小孩子乐器和书法。这些都是她在古代世界里学了、用了很长时间的东西。在现代世界，这就成为一个不多见的才艺。
江家爸妈发现女儿多了好些他们不知道的才艺，一开始也是惊讶不已，“你在S城的艺校可是学了不少本事啊，真没白花这学费！”
方云呵呵了，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而江赟在成长的过程中，就逐步发现，他妈真是个无尽的宝库，似乎说起什么来，她都有可能了解。
反正江赟小时候，家里就没掏过兴趣班学费。江赟有时候想跟小朋友去兴趣班，他的万能老妈就说他，“去什么兴趣班啊！你想学什么，我教你啊！”
于是，江赟小朋友就跟着他妈，学会了古筝、书法、武术、吉他、国画……可以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成功地长成了同学父母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老师还曾经在开班会的时候，邀请江赟的妈妈分享育儿心得。方云去了，站在讲台上，谦逊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会教育。主要是我家这个孩子吧，他天生精力旺盛，好奇心强，他喜欢学点儿各种东西……”
底下的家长无语了，这是来炫耀的吗？
江爸对从小被夸赞到大的孙子很满意，他总说，“看看，我当年起的名字好啊！江赟，文武双全，有没有？至于这财气，有了才气，自然有财气了。”
江爸江妈这些年也看明白了，他们的女儿其实是个能人。人家要想赚钱，并不难，只是为了照顾家人，懒得去赚罢了。女儿学了不少才艺，每日在家里教小学生，自己也勤奋练习。一家人跟着都耳濡目染，不光是江赟小朋友，连江爸江妈都跟着学起了围棋和书法，弄到最后，也变成琴棋书画俱全的状态。
俩老人有时候还参加个社区举办的“夕阳红”围棋、书画大赛什么的，还时不时得个奖。江家慢慢成了很多人都知道的才艺家庭，被人羡慕着。江赟就除了父亲早逝之外，其他的，都简直完美无缺。
当然，也有人老想给方云介绍个对象，她每年教小孩子课外兴趣班，收入并一般的白领多几倍，长得好看，还一身古代才女气质，看中她的人不少，有人不在乎她结过婚还带个孩子，托媒人来求亲，都被拒绝了。方云让媒人传话出去，“我这辈子不再嫁人，只想把孩子培养长大。我不能让我孩子受一点委屈。”
慢慢地，大家也看出来，这女人很享受单身生活，根本不想嫁人，也就慢慢没有什么人盯着她了。
曾经有无赖看着这女人能赚钱，家里还没男人，只有两个老的和一个小的，就趁她有天晚上回来晚，尾随上前图谋不轨，结果被一个过肩摔摔了个满天星。等清醒的时候，已经被警察铐起来了。
于是，附近都传，说这个江新亦的女人，不光会书法乐器，居然还会武术，一个女的打好几个男的。
这下，混混们见了方云都绕道走了。
不过，江爸江妈就吓了一跳，提醒女儿不要再晚归。倒是少年江赟跃跃欲试，对他妈说，“大美女，下次晚回来叫我，我保护你！你说我学了这武术，都没有用武之地！”
方云给他后背一下，“去，没大没小！”
江赟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京城的好大学，全家人难舍难分，尤其江爸江妈，十八年没跟孩子分开过，收到录取通知书就哭了。
方云是哄完这个，哄那个。最后，还是江爸一锤定音，“搬家！搬京城去！我还能活几天啊！我活几天，我也得陪着我的大孙子！”
此时江爸已经七十多岁了，因为经常锻炼身体好，拍起板来也是声如洪钟。而江妈绝对是个行动派，一听老头子说搬家，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至于房子，其实也是现成的，方云以前赚了些钱，为了投资，就在京城买了房子，全国来看，京城的房子涨得最快，是最好的投资品。
就这样，方云拖家带口就到了京城。

第221章 私生子的母亲4
方云怎么都没想到，江赟还是走了演艺圈的路。
这些年她紧拦慢拦，到底没拦住。
事情要从江赟大三结束后暑假开始参加选秀说起，本来他好好地上他的法律专业，毕业后成为一个律师才是正途。可是，人生总有意外发生，人生的转折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年，星辉公司为了选拔新人，和京城文艺台联手举办了一次选秀活动。
本来江赟并不感兴趣，但是，架不住好朋友的恳求，陪人家去参加选秀，结果，朋友没选上，倒是一边围观的他被选上了。
那位朋友当时不知怎么想的，自己进到演播厅被淘汰后，硬是想起来要跟老师们推荐自己的好友进来唱歌。老师们也是坐了一天了，觉得无聊，为了个乐子，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结果，江赟莫名被拉进演播厅，还被要求唱歌。
他也是等待的时间太久，有点不大清醒，没完全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就被朋友催着随便唱了一首情歌。
没想到，居然把老师们的耳朵抓住了。
江赟唱歌是跟方云学的，而方云在好多个世界学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各种风格的曲子，她演绎歌曲就随您所欲，经常唱一首歌就能唱出新的韵味。
江赟从小听他妈“毁歌”，也潜移默化中学到了这个本事，他能把一首歌曲唱出完全不同的味道，似乎调还是那个调，可就是感觉完全不同了。这相当于一个再创作的过程。
其他人来唱歌，虽然也有改编的，但是没有让老师们很满意的。要么就是改得面目全非，要么就是改了别人也察觉不出。而江赟的改编却是既有新意，又不刻意。
老师们一了解，江赟是学法律的大学生，跟音乐不沾边，也从没有系统学习过音乐，这就更难得了。老师们就觉得他很有天分，值得培养。
江赟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夸了一顿，然后被告知，“你已经通过海选了，准备下参加训练营吧。”
等江赟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呆了。
朋友过来抱他，恭喜他，可是，他却想起，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告诫他，将来不能做演艺工作，不能进娱乐圈。
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他被人夸奖小帅哥，自己沾沾自喜，跟家人说长大要当明星，结果全家人轮流教训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在长大的过程中，爷爷奶奶和他妈经常有意无意地说起，娱乐圈鱼龙混杂，漂亮优秀的人多了，很难出头，而且那是碗青春饭，就算红了，过气也很快。他明白，这是家人不断告诫他，不要羡慕娱乐圈的浮华。
江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心动了，但是不敢告诉家里人，就找了个借口说学校暑期实践，然后偷偷地进了电视台的训练营，开始了封闭训练。
这一次选秀是纯男生的选秀节目，节目结束后，将会有七名男生组团出道，成为星辉公司的艺人。
其实说起来，江赟并不虚荣。从小被万能妈妈的多才多艺打击，他都不敢骄傲。每次觉得自己很棒的时候，一回家就看见琴棋书画俱全的母亲又在抚琴，或是在练书法，他就觉得，自己还差得多着呢。
但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少都有些好奇心，突然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难免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江赟想，反正自己也不是歌唱专业的，说不定很快就淘汰了，家里人也未必知道，就当玩儿了。
他哪里知道，一入训练营，他就在一百个学员中脱颖而出。
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隐藏摄像机已经把他们最自然状态下的表现都录了下来，甚至有时老师们会实时在监控画面前观察学员。
他们在集体宿舍的表现，在训练室的表现，都被录了下来。
有些人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老师们在的时候努力训练，老师们一走就偷懒。有的挑拨生事，还假装无辜。还有的桀骜不驯，自以为是。当然也有的是真正的小白，除了擅长唱歌，其他的就不会了。
比较之下，在这些少年中，江赟算是让人放心满意的那一个。
他天生条件好，还训练刻苦，能帮助别人，但并不虚伪，长相不是最惊艳的，但是比较耐看，属于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节目组在正式放送节目前，就已经在网上放出了一小部分“星光”训练营的日常。由于节目前期宣传到位，还有些已经有粉丝基础的学员，所以电视台网站的“训练营日常”视频也吸引了不少年轻观众去看。
最初的几个视频放出后，大家就看出来，有哪些学员比较讨人喜欢。
这里面江赟就属于让人第一印象比较深刻的学员之一。他学什么都快，而且能自弹自唱，这音乐才华就让相当多学员在旁边自惭形秽了。
训练营提供各种常见乐器，但多数学员没有熟练掌握一种乐器，用不上。掌握乐器最多的两个人，一个是音乐专业出身的萧木，另外一个就是非专业出身的江赟。而且，江赟会的乐器种类比萧木还多，连古筝都会弹，还弹得不错。
他弹着古筝，另一个舞蹈专业的学员冯奇跳古典舞的十几秒钟片段，后来成为很多粉丝心里的白月光。
冯奇也因此开始和江赟“出双入对”，还特意把宿舍换到一起。冯奇对江赟的这种“狂热”，立刻吸引了一些CP粉，节目组也没想到，节目还没正式播出呢，就出CP了。
但是，话题度丰富了，节目组乐见其成。
当方云从电视上看到“寻觅星光”的综艺节目里居然有自己儿子出没，就有一种世界玄幻了的感觉。
这个小子，还是进了娱乐圈了，真是防不住啊！或许，这就是原主的基因？
她打电话给儿子，关机。只好跑到电视台去找儿子。
电视台一看，来了训练营学员的家属，就带她进去找儿子了。
江赟一听说妈来了，就有点怵，这一天到底来了，东窗事发，他硬着头皮出来见他妈，本以为会挨一顿骂，却没想到他妈很冷静地问他，“非要参加啊？”
“我想试试，虽然不是故意来的，是个意外。但是，我想证明一下自己，再说了，我也不见得非要进娱乐圈，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我就当……是一个特殊的人生经历吧。”江赟冷静地说着，“妈，我知道你们都是怕我受伤害，怕我进了这个圈子却出不了头耽误了人生，可是，我想说，人生是我自己的，我想自己去体验。”
方云叹口气，把孩子拉到一棵树下，确定四周无人，才说，“儿大不由娘啊。算了，我也不想当这个恶人。只是，有些事情一直瞒着你，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甚至想瞒你一辈子。但是，现在，你都抛头露脸了，会有很多人开始认识你。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了。你爸爸没死。”
“啊？”江赟傻眼了，“那，那，我爸爸在哪儿？”
“你问的是哪个爸爸？”
江赟又傻眼，“我还能有几个爸爸呀？！”
等方云把前尘往事说清楚了，江赟的脸色已经变了又变，最后归于平静。
“告诉你这些，是怕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名气大了，被那两家人知道，说不定会来找你。或者不来找你，但是在网上、在媒体突然曝光你的身世。毕竟，按照传统说法，你也算是私生子。当年，你的生父，吕氏家族的二公子吕瀚文给了你妈我一百万分手费，让我去打胎。他家嫌我出身太普通，不配生他家的孩子，他们不想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怕影响吕二公子的婚姻。但我不忍心，你虽然还只有豆芽大，但也是一条生命。现在决定权在手里。谨慎起见，你可以退赛，这样不至于受到伤害。如果你决定走下去，你就要做好准备，可能有一天，会被人揭出私生子身份。该何去何从，我尊重你的意见。”
方云说完就走了。孩子大了，主意大了，让他自己去体会人生吧。先苦后甜的人生，未必不是幸福。
江赟当天回去就求了工作人员取出手机用了半小时，在网上搜索了些他想知道的东西。当天晚上他几乎没有睡着，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
第二天上午训练的时候，他明显心不在焉、精力不济。冯奇过来关心他，江赟淡然一笑，说道，“昨天没睡好，没事儿。”
他毕竟才二十一岁，突然知道了这么大信息量的身世，总需要些时间理清楚。一个曾经名义上的父亲，一个真正的生父。一个在知道母亲怀孕后要求打胎，一个在母亲生产后离婚。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从小就没了父亲，现在才知道真相。怪不得家人一直不说，原来，这样不堪的身世，哪怕只是听到，都是一种伤害。
江赟用了一天时间整理好心情，他心里做出决定，从此后，他只有母亲和爷爷奶奶，其他人，都不相干。他们嫌弃也罢，他们来认也罢，都与自己无关。

第222章 私生子的母亲5
江赟在训练营中刻苦训练，并不清楚外界对他的关注到了什么地步。
暑假里，他的同学从电视上看见了他，都很兴奋，没想到他们法律班里，还出了个选秀学员呢！有些人就打电话聊起来，“咱们副班长还有这么一手啊！平时都不见他表演个节目什么的，一上电视，什么都会啊！藏得够深啊！”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学校里大部分都知道了。
而且，江家以前在J城的老邻居们也看见了，就兴奋得奔走相告，“你看《寻觅星光》没，搬走的江家，他家孙子上电视了！”
而远在S城郊区，吕家大宅子里，一个清秀的少女也在盯着电脑，一遍遍看着“星光训练营日常”视频。
这姑娘叫吕薇薇，是吕总裁的长房小孙女，也是金手指男主吕毅方的亲妹妹。
吕薇薇今年十九岁，还在上大学。家里有两个能干的哥哥，尤其是大哥，人人都说是智商超高的青年才俊，不到三十，已经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了。两个哥哥里面，吕薇薇最喜欢大哥，因为大哥最宠着她。这位哥哥心疼妹妹人人皆知，他不止一次跟妹妹说过，“咱家的姑娘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需要辛苦，大哥养你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有这样的哥哥，吕薇薇就一直像公主一样地活着，反正大哥说了，会养她一辈子，她乐意做个米虫。
吕薇薇姑娘平时喜欢逛街购物穿新衣服，此外还有个爱好，就是嗑“CP”。她在网上注册了腐女论坛账号，几乎每天都要看看论坛里讨论的CP话题。最近有人总在首页上推荐“江赟冯奇CP”，她就来了兴趣，“又出新CP了！”
等她点开“江冯CP”点击率最高的视频，就沦陷了。她没想到在一个男团选秀节目里，能看到会弹古筝的男孩子，他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一件简单的长袖白T恤，一把古筝，一双修长的美手，一段流水般的音乐，顿时把观看的人仿佛拉回到了古代时空。
腾空跳入画面的冯奇穿着古装，书生模样，身形灵动，在古筝音乐的节奏下，翩翩起舞。
两个人合作默契，各有各的帅气，很难相信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再看其他视频，就会发现，两个人互相欣赏，互相帮助，还特意住在一起讨论作品。
很多人都在评论这对今年暑假在选秀节目中刚出现的“CP”，说难得两个这样有才华的人相遇了，一起追求梦想的样子很美好。
吕薇薇在追了一个月节目后，就陷得很深了，到处找两人的视频资源。而且，她渐渐从嗑CP变成了江赟的唯粉。
快开学的时候，吕薇薇还约了其他同城的粉丝，去京城给江赟应援。
等吕毅方发现妹妹不在了的时候，吕薇薇已经到了京城，住进了酒店，并且已经花了不少钱弄到了节目组录制现场的观众票。
吕总裁发现孙女偷跑了，还是去追星了，就气坏了。他吩咐大孙子吕毅方去京城，务必把倒霉丫头给弄回来。
吕毅方在去京城的路上，用手机搜了一下江赟的消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伙子很优秀，难得的是，还不骄傲。
自从小时候发烧一场后，获得了超高智商，作为一个“天才少年”，吕毅方一直都是同龄人中被人赞赏的那一个，他已经不太习惯承认别人的优秀。然而这个江赟的多才多艺和粉丝所谓的“美而不自知”的魅力，确实吸引人。
吕毅方觉得，自己妹妹迷上他，也很正常。不过理解归理解，爷爷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虽然他出于私心，曾经希望妹妹不上进，一直致力于把妹妹养成傻白甜，但是，堂堂吕家的小姐，去追星，迷恋一个“小鲜肉”，到底不光彩，影响门风。
这天晚上，吕薇薇和网友一起参加了《寻觅星光》节目现场录制，她惊喜地发现，现场看节目的刺激程度比电视机前、比电脑屏幕前要强烈多了。她喜欢的江赟本人比电视上看见的还好看，还有气质。吕薇薇激动地边叫好，边用手机发送图片给“留守儿童”，“江赟哥哥真不上相，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唱歌唱得好好听！”
很快就有网友给她回复，“什么？这么好看的人，居然还不上相！那真人得好看成什么样啊！”“羡慕现场粉丝，好想去。”
等吕薇薇在电视台外面守着要到了签名和抱抱，一回头就看见她大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立刻就腿软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吕薇薇的声音有些飘。
“爷爷让我抓你回去。走吧。”
说着，吕毅方就把妹妹拉着上了自家的车。在车上，吕薇薇一个劲儿地恳求，“哥，你帮我啊，我喜欢他，可喜欢可喜欢了。我才来了一天，才见了一面，我还想明天参加见面会呢。我参加完见面会再回去，行不？”
吕毅方一向在妹妹面前扮演着好哥哥，这次也没例外，“走吧，我送你酒店，我也在那家酒店住下了。明天，我陪你去见面会。不过，参加完见面会，你就得给我回去。”
“好。谢谢哥哥。”
等吕薇薇带着她哥进到见面会现场，就把什么都忘了。她就星星眼看着台上的偶像，越看越觉得这是自己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于是，她下了个决心。
当晚，她哭着求她哥一定成全她，哪怕只是谈个短暂的恋爱，哪怕被爷爷赶出家门，她也认了。
吕毅方有点矛盾，从私心说，如果妹妹真的固执己见，被赶出家门，那对于他是有好处的，起码分财产的人，又少了一个。可是，这到底是他相处了二十年的亲妹妹，多少有点不忍。最后，还是掌控家族的私心占了上峰，他同意了，帮他妹妹追星。
吕氏集团公司旗下有一个服装品牌，目前是他在管理这个子公司。于是，吕毅方就提出赞助节目，节目组也答应了他的要求，由他来挑选几个“星光学员”来做代言人。
节目时间过半，就能有广告代言，这是个好机会，被挑中的学员当然被人羡慕。当听说江赟被赞助商代表请去拍摄单人广告，剩下的学员都或多或少露出羡慕的神情。
然而，江赟的心情却是有些沉重。他已经知道来谈广告代言的人，是吕家人，他实际上的堂兄。江赟无法知道来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就要出了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方云知道了消息，思索了十几秒钟，告诉儿子，“如果吕家人来找你，不会有什么好事。你要警惕，他家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即便要认回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是这么认为，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被他们迷惑的。即便他们许诺我多少好处，也不会。毕竟，他们曾经不许我活着。”江赟给母亲打完这个电话，心里有底气了。
但是，他没先到的是，真正要见他的人，不是堂兄吕毅方，而是他的妹妹吕薇薇。
当江赟来到拍摄广告的工作室，就看看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得过来跟他说话，“你还记得我吗？”江赟对她有印象，“你见面会来了是吗？”
“对对对！”吕薇薇激动极了。她觉得，自己不是单相思，江赟也注意到她了。但是让她自己毛遂自荐，她还是不好意思。
于是，她大哥吕毅方就上阵了。
“我妹妹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她是S城吕氏企业的千金，身份地位比你高多了，愿意和你谈恋爱，是你的机会。如果你答应和她谈一场恋爱，那我可以答应你，我们公司的广告就指定你作为代言人，只有你一个。考虑一下。”
本来，吕毅方以为，这样优厚的条件，拒绝才是傻子，况且，对方是个男的，他又不吃亏。妹妹出身高，长得好，人又可爱，还正迷恋他。而且，跟名媛谈恋爱，对一个娱乐圈新人来讲，抬高他身份，有益无害。
但是，他没想到，江赟竟然拒绝了，“抱歉，不可以。我不能拿感情做交易。而且，你妹妹出身
名门，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高攀不起。”
不过最重要的理由说不出口，那就是，江赟明白了，这位千金小姐，应该是自己的堂妹。哥哥妹妹怎么能谈恋爱呢？
吕毅方当然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顿时觉得没面子，而且，他观察这人的表情眼神，是真的没那意思。
最后，吕毅方把不愿意走的妹妹硬拖出去，塞进车里，一路“押”着上了飞机，回到了S城。吕薇薇执迷不悟，即便是知道被拒绝了，也不死心，还想去见江赟。
她这副德行自然把她爷爷气坏了。
老人家听了大孙子的汇报，知道了孙女如何丢人现眼，固然恨孙女不争气，但也更讨厌勾搭了他孙女的“小鲜肉”。
吕总年龄大了，人也变得越来越固执。到他这个年龄其实完全可以退休了，颐养天年也挺好。但是，他每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往往不跟长子商量，因为家业要传承，就会交给长子，他觉得跟长子商量，他一定会从自己利益考虑，举双手赞成。
于是，吕总就跟长孙吕毅方商量。吕毅方当然希望吕总多干几年，让自己再成熟一些，过上个几年，最好爷爷退下去的时候，能跳过长子，直接把公司交给自己这个长孙。吕毅方这样想，也是有基础的，全公司上下都公认，吕毅方比他爸更聪明，更有魄力。
他需要的是时间。这个时间，他希望爷爷给他拖出来。
吕总也看重这个聪明的长孙，所以他私下里答应再干几年，让吕毅方再锻炼锻炼，如果他真能证明，自己比父亲强，吕总会在退休时候把公司交给他。
当然，吕毅方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爷爷的忠实助手，完成爷爷交代的各种事情，包括去“收拾”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第223章 私生子的母亲6
当看到《寻觅星光》网上视频的弹幕一片骂江赟的声音，再看相关贴吧里也一堆曝光儿子黑料的，方云就明白，终于来了。
那些反对的声音，其实也没挖到什么真正的东西，而是在散布一些不实的传闻，说江赟不团结人，排挤队友，自命清高，瞧不起实力弱的学员，总在镜头前帮助别人，其实私底下很自私，总之，就是装。还有说江赟是个花心萝卜，玩弄女生感情什么的。
电台没办法，最后把弹幕清空了一批。
方云觉得，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粉，还有什么自称内部知情人员的，都是些水军。幕后的，应该就是吕家人。
从儿子告诉她的情形，吕家人的报复应该是为他家小姐出气，恐怕还没搞清楚儿子的真实身份。
方云也是服气了，她母子两个都觉得世界太奇妙了，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就是堂妹爱上了堂哥。这也太巧了。
这个时候，方云反而不想让孩子半途而废了，虽然最初她是不大愿意让孩子参加选秀的，但是，现在退出，就是半途而废，让所有人看见江赟是个懦夫，这会成为他的心病。方云开始支持江赟放平心态，继续参加比赛。
赛制已经进入了二十进十五的比赛，竞争十分激烈。有些选手开始浮躁起来，他们都看得清楚，任何一个人下去，其他人就多了一个机会。
而之前表现得几乎完美无缺的江赟就是所有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有选手就在接受采访中，有意无意说起，“江赟太爱表现了，总抢别人的机会……哎呀，我是开玩笑的，他不会生气吧。”“江赟有些过于完美了，让人觉得，他怎么就不出错呢？我吧，就特别佩服人家，我就不太会装，……不是，我是说我就比较冲动，老说实话，挺吃亏的。”
节目组也许觉得，让大家关注到学员之间的矛盾，会增加节目的话题度，有助于提高收视率，便有些听之任之。
这样一来，原本票数最高的江赟就遭到了很大的质疑，几天之内，十几万人脱粉，还有回踩的。有的学员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观察江赟，却发现他不为所动，该干嘛干嘛。
受到质疑，江赟能挺得过去，虽然心里也很难受，但是，他一开始就没有太大期望，没有抱着必须出道这样的想法，大不了就是回去上学。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又偷偷跑来看他的吕薇薇，这姑娘憔悴了，她已经太执着了，家里人越不让她找艺人，她偏要找。
吕薇薇好容易跑出来，把江赟叫出去，问他，“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哪里不好？”
江赟无奈，“你很好，是我不好。”
“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贬损自己，也要拒绝我吗？我们就交往试试，哪怕就约会一次呢？”吕薇薇已经执迷不悟。
江赟只好隐晦地告诉她，“我一直当你是我妹妹。”
吕薇薇走了，但是，没走远，她在京城住下了，打算打持久战。
江赟真头疼，就打电话给他妈。方云听了，也头疼了，这姑娘怎么这么执着呢？
没等她想出好办法，她就在路上被人拦住了，她一看，这不是吕家孙辈中最有出息的吕毅方吗？哦，金手指男主。
两人坐在附近的咖啡厅里，吕毅方推给她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让你儿子退赛吧，他消失在公众面前，我妹妹才有可能解脱。你儿子弄得我妹妹现在都执迷不悟了。您应该听过我们吕家吧。我们吕氏集团旗下的企业有好几十家。但是，你儿子想娶我妹妹，得到我家的产业是不可能的。爷爷让我收拾你儿子，但我一来考虑我妹妹，二来我比较喜欢先礼后兵。相信我，退赛是最好的选择。听说您是独自把儿子养大的，我想江赟会听你的话。”
方云给他推回去，“我不能替我儿子做决定，我们也不缺这五十万。不过，我和儿子倒是很同情吕小姐。我们也想帮助她走出来。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们会尽力的。”
吕毅方看了眼被推回来的支票，心想，这是嫌少吗？他一挑眉，笑问，“您说愿意帮我妹妹，您那么好心吗？您没有想过儿子娶了我妹妹能一步登天吗？”
方云也笑了，“亲兄妹怎么能谈恋爱呢？我又不是疯了！让我儿子去乱伦！”
吕毅方直接听不懂了，他眨了眨眼，推了下眼镜，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方云，“女士，你在说什么？”
“我说，他俩是兄妹，堂兄妹，怎么能恋爱呢？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妹妹，实话实说就好，江赟是我和她二叔吕瀚文的儿子。当年我和吕瀚文分手，他让我打胎，我没打。就是这样。我以前在S市当过模特，艺名安妮。我跟你们二叔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他还曾经承诺过娶我。但是，后来我们吵架了，分手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吕瀚文应该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活着。”
这一通说完，吕毅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着这个女人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说话间，就弄出这么个大秘密来，这女人要干嘛？他就算智商再高，也反应不过来。
等他稍微清醒了，就问道，“那，你是希望江赟认祖归宗吗？”吕毅方说着，就盘算起来，怎么二叔又多出个私生子来，真麻烦，又要多对付一个人吗？
方云确定地告诉他，“你们吕家休想！江赟是我江家的孩子。既然当年你们吕家不让这个孩子活下去，就没有资格再认他回去！再者，你们吕家也不缺继承人，不是吗？本来我希望这个秘密永远不说出来。但是，谁让造化弄人，你妹妹就是要跟堂哥谈恋爱，我为了这个姑娘好，不得不说出来，让她死心。希望你不要告诉你家其他人了，好吗？不要来打扰我们母子，我们过得挺好的。至于退赛不退赛，那你问江赟去，别问我。”
说完，方云起身潇洒地走了。
而吕毅方在原地坐了半个小时才起身离去。
知道了情况的吕薇薇，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大哥，好一阵子才说，“骗我！骗我！这谎话编得太奇怪了！你说江赟是我们家的人？是二叔的私生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有这么一个人啊！哥，你为了让我放弃，就这样瞎编啊！我智商是不如你，可也不是负数！”
吕毅方被亲妹妹推出了酒店房间的门。他想着，这丫头一下子不能接受，或许想一晚上就好了。他可没想到，他妹子干脆利索地打了个电话给二叔，开门见山就问，“二叔，你有个私生子啊？”
“没有啊，你这孩子怎么了？”吕瀚文莫名其妙，回头看眼老婆，赶紧到楼下去接电话。这大半夜的，都要睡了，侄女突然打电话问自己有没有私生子，这可太刺激了。
“二叔，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认识一个叫江新亦的女人，以前在S城做过模特，还有个名叫安妮。她说她儿子是你的，是不是真的？”
听到江新亦，吕瀚文还有点恍惚，这名字好熟悉，听到安妮，他彻底清醒了。当年那女人拿了钱，答应打胎，就痛快走人，连手机号码都换了，再没消息。
他曾经打过电话，发现号码注销了，一问模特公司，说人已经辞职了，他就知道那女人决绝地走了。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既然那女人如此无情，他也不想上赶着。断了就断了吧，反正父母也不同意。
他虽然难过了一阵，但是很快也就丢开了。后来父母安排婚事，他就同意了。一个门当户对，但是平庸沉闷的女人，他不喜欢，但是也得尊敬着，这是父母安排的。这些年，他在外面女人不断，老婆也不管，只专心照顾两个人的儿子。如今儿子上中学了，他居然听见侄女说，当初的孩子，江新亦没有打掉，还活着。
“你说的可靠吗？”吕瀚文问。
“我不知道啊！我大哥告诉我的。说是江新亦的儿子江赟就是我的堂兄，江赟你知道吗？他现在正在参加《寻觅星光》节目，快出道了。”
吕瀚文明白了，真正掌握信息的是自己大侄子。只是这大侄子不肯痛快告诉他，反而在敷衍，“薇薇听错了，没的事儿。我真不清楚。”
就知道这智商180的大侄子不说实话，吕瀚文想了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他就去了机场，飞往京城。
他一路上坐立难安，如百爪挠心，原来当年的孩子没有打掉，江新亦把他生下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前女友对自己还是有爱的。只不过，因为父母反对，吕家要她打孩子，她就伤心远走了。
吕瀚文用手机搜索了下江赟的名字，搜出来很多信息。这孩子一看就是像年轻时候的江新亦，不太像吕家人。可是，吕瀚文发现，他右手腕上有个明显的红痣，跟自己的位置一样。这个发现让吕瀚文十分激动。
他是来找前女友和孩子的，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那是要认的。而且，他家的孩子，应该有个高的起点，还是不要在娱乐圈待着了，太辛苦了。

第224章 私生子的母亲7
吕瀚文先去了电视台，叫出了江赟。
父子第一次见面，都心知肚明。彼此试探地寒暄几句，到底还是吕瀚文沉不住气，问道，“你妈跟你说过吗？你是我儿子。”
江赟其实从网上已经搜过吕瀚文的基本情况，知道他在公司可有可无，也知道他娶了老婆生了儿子，还知道他这些年绯闻不断。
见到本人，江赟有些遗憾，明明看起来斯文端正，怎么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中年花花公子呢？这样的人，其实不配做自己的父亲。
江赟不出声，吕瀚文也看出了端倪，这是知道，但是心里有疙瘩，不想认。
“让爸爸请你吃顿饭吧，这么多年，没有吃过我一口饭，穿过我一件衣。实在是过意不去。”
吕瀚文对这优秀的儿子非常满意，家里的小儿子虽然也听话懂事，但各方面跟他母亲一样的平庸，并不能让人满意，跟大侄子比，更是比不了。
现在这个大儿子，吕瀚文自己觉得，跟大侄子比，也不差多少。
他特意找了附近最好的饭店，在包间里，殷勤地把菜单给江赟，“来，随便点，这些年苦了吧。现在我们父子相认，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江赟听他说这些真觉得莫名其妙，谁苦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觉得苦过，生活很幸福。这人是怎么了？
他随便翻了几页，点了几个价位适中的菜，吕瀚文不满意，又添了几个最贵的菜。本来吕瀚文还想点个酒，“咱们父子喝一个，庆贺一下。”
却被儿子阻止了，“我从不喝酒。妈妈说了，喝酒抽烟都对身体不好。我现在参加比赛，老师也告诉我们，比赛期间，不要抽烟喝酒，影响状态。”
吕瀚文尴尬地笑，“对对对，健康最重要。”
江赟没心思吃东西，就喝了点儿茶，而吕瀚文是急于拉好感，一会儿说说饮茶之道，一会儿说自己正在练书法，江赟由他吹嘘，不想理会。
吕瀚文又把话题扯到了前女友身上，“你妈养你不容易吧，毕竟我当初只给了她一百万。”
“嗯，分手费。”江赟不想让他混过去，分手费和抚养费，那可是两回事。
吕瀚文有点尴尬，但是想到养孩子不容易，他也就忍了。S城的儿子那么平庸，他妈还好像养他用尽了全力似的，再看江赟，养得这么好，想必更不容易。
“你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容易吧？”吕瀚文问道。
“也不费劲，反正都是在家里，跟我妈学的。我从小就没上过兴趣班，我妈就是个办兴趣班的，不用另外花钱。”江赟随意地应付着。
“你妈教你？”吕瀚文有点不信，“她会多少呀？”
江赟最不喜欢别人不尊敬他妈，于是他就较真起来，“古筝、围棋、书法、武术、国画、唱歌，我会的都是跟我妈学的。我妈培养的学生每年都在全国获奖呢。吕先生，您确实不了她。而且，二十年过去了，您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吗？”
吕瀚文还是不信，但是也不去争辩了。他一直在看表，让大儿子给他妈打了电话后，他就有些忐忑，不知前女友能不能原谅，会不会过来。
方云知道父子相认了，儿子问她要不要过来，她就知道，这是吕瀚文的意思。去就去呗，谁怕谁呢，孩子已经长大了，没有人能把他夺走。他想去哪里，随他。但是，方云相信，这个孩子会明白谁真的对他好。
分别了二十年的昔日恋人终于见面了，方云倒是坦然，吕瀚文有点尴尬。毕竟当年做了负心汉，还曾经跟女友提过打胎，虽然没有强行要求，也是差点杀了眼前的这个好孩子。
吕瀚文看着前女友，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岁，她皮肤依然白皙，看不出明显皱纹，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只是一件样式简单的风衣，却穿出了古典气质，柔顺的中长发显出女性温柔。吕瀚文不禁低头看看自己的西装，想着穿得还算得体吧。
男人看到前女友，会忍不住跟现任比较。很显然，前任完胜。他有些惋惜，如果这女人真的像她儿子说得那样能干，那么她唯一欠缺的只有家世。可惜，就差在这一点，当年就不能进门。
不过，吕瀚文想得美，如果前女友能原谅，看在孩子的面上继续往来，那他可以两头跑，就当自己有两个家吧。
“我想……”吕瀚文犹豫着说，“把孩子带回去让他爷爷看看，说不定认祖归宗。”
“我姓江。”
“他姓江。”
母子俩同时说出这一句，然后相视一笑。
“我的祖宗就是江家祖宗，不需要再认别的祖宗。”江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吕瀚文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现在不是人家母子能不能进他家门的问题，而是，人家愿不愿意认他们的问题。
江赟根本不想改姓，原来当年自家人不认他母子这件事情，对他伤害那么大。
吕瀚文觉得事情不好办了，原先想的是，带这孩子回去，让孩子好好表现，希望能让父母接受他，还有家里的老婆，希望通情达理些，不要闹。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孩子愿意跟他走。
江赟把话都说清楚了，站起身拉着他妈一起走了。
吕瀚文后来去了亲子鉴定机构，他在吃饭的时候，从江赟外衣上捡了几根头发，虽然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他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个检测吧。
当吕瀚文拿到鉴定结果，最终认定了江赟是自己的孩子，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侄女吕薇薇的住处去给她看。吕薇薇还没死心呢，还三不五时去找江赟呢。
“他确实是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堂哥。薇薇，你放弃吧，回家去吧。你们不可能的，你们是兄妹。”
吕薇薇看着亲子鉴定，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怎么可能！世界上这么多人，我从S城千里迢迢过来，……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就那么巧，就是我堂哥！你们骗我的吧！”
吕瀚文叹口气，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薇薇你看，这是我年轻时候和江赟他妈的合照，我们曾经是恋人。我大儿子江赟长得跟他妈很像。”
当吕薇薇看到老旧的相片上，二叔亲热地搂着一个很像江赟的漂亮女人，她终于接受了。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江赟的妈，不仅长相，气质都像，……二叔和她有个孩子，……
吕薇薇哭起来，眼泪不住地流，“我怎么这么倒霉，世界这么大，那么多人，我怎么就偏偏喜欢了个不能喜欢的人！老天爷对我怎么这么恶意！”
这一回，吕瀚文回去的时候，侄女吕薇薇也跟他走了，吕薇薇受刺激受大了，第一次追星就是这么个结果，她很灰心，诅咒发誓说再也不来京城了。
回到S城的家里，吕瀚文趁老婆孩子不在的时候，在网上找出来江赟最帅的定妆照给他爸看。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皱着眉看了半天，哼了一声，“这就是那个勾搭我们薇薇的小子吧，不是让你们
收拾他吗？”
吕瀚文咳嗽一声，“爸，这是我大儿子。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一个叫安妮的女孩谈过恋爱，我还差点要娶她，她当时怀了孩子，舍不得打掉，就离开了。我才知道，我大儿子这么大了，在京都大学法学院读书呢，学习不错。最近是在参加选秀，不过我问过他了，就是玩玩，不会真的进娱乐圈的。”
老头儿眯着眼睛想了一阵，然后诡异地看着二儿子，“你说的这个江赟，你私生子，和薇薇喜欢的那个小鲜肉，是一个人吗？”
吕瀚文尴尬地回答，“是一个人。薇薇也是凑巧，喜欢的人正好是自己的堂哥，我在外面的儿子。”
老头儿终于反应过来后，皱眉抱怨一句，“这都什么破事儿！对了，是你的种吗？确定吗？”
“做了亲子鉴定了。千真万确，您看，在这儿。”吕瀚文赶紧把口袋里的亲子鉴定拿出来给老头儿展示。
老头儿仔细地看了半天，确认无误后，对吕瀚文说，“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外面的不能认回来。他既然已经姓了江了，就继续姓江吧。咱家不缺孩子。不过，那孩子可不能在娱乐圈里混着，万一哪天他出点什么丑闻，再被扒出来是咱们的种，连累门风。”
吕瀚文再次确定，老头儿跟当年一样冷血。
他到医院去看望他妈的时候，也给看了江赟的照片和亲子鉴定，他妈的反应很冷淡，倒是提醒他，“小心那母子俩讹上你，你可不能毁了现在的家。”
扫兴的吕瀚文自嘲说，“妈，你想多了。人家根本不屑于跟我回来。人家是江家人。”
他妈冷哼，“那最好。”
老太太前段时间差点过不来了，吓得就住在医院里，好随时治疗，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还是当年她撵走的人。
吕瀚文终于承认了，那母子俩说的对，吕家不欢迎他们，他们也不稀罕回来。

第225章 私生子的母亲8
江赟在后期的比赛中排名一直在下滑，网上的谣传和队友的排挤还是伤到了他。再加上，他也不习惯刻意卖萌卖腐去讨好粉丝，使得一些粉丝开始讨厌他，甚至变身黑粉，专门盯着他踩他。
江赟已经发现，娱乐圈的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是他不喜欢的。就像粉丝给他组的CP，那不是他喜欢的。起初和冯奇心心相惜，大家都是真情实感，也客观上迅速积累了一批CP粉。但后来冯奇发现CP粉的存在后，就变得有些刻意卖腐了。
江赟不想迎合CP粉，他也提醒过冯奇。但是冯奇不解，“有人喜欢我们俩，这是好事。我们也适当发点‘糖’，作为CP粉的福利，满足一下大家的饥渴。你是不知道，CP粉的战斗力向来都很强的……”
“那不等于骗大家吗？”江赟对冯奇有些失望，这才短短两个月，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纯真，沾染了娱乐圈里某些人的急功近利。
当然也不能怨他，竞争确实太激烈了。可是不择手段，从来都不是江赟能接受的，所以在有一次采访中，被下面坐场的粉丝起哄“亲一个”的时候，他微笑着推开了作势凑过来的冯奇，因为他看出对方是真的要亲，打定主意要来一个“炸点”。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跟冯奇我们是音乐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大家想象的，好像两个人关系好，就跟谈恋爱似的。”
江赟自以为他的反应也算给了对方面子，给了粉丝一个交代。哪里知道，失望的CP粉们开始愤怒地攻击他，认为他破坏了大家心里的美好。冯奇的粉丝更愤怒，疯狂地谩骂，说江赟瞧不起冯奇，自以为是的样子真让人讨厌。而江赟的唯粉为了维护正主，也开始不遗余力地反击，骂冯奇倒贴、自作多情、丑人多作怪什么的。
学员们当中也有人开始嘲笑冯奇卖腐不成，江赟把CP粉利用完了就扔，也有人趁机组CP吸收从“江冯”CP那里绝望脱粉的观众。节目组看见学员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天天上热搜，觉得这个个炒热度的好机会，就任由学员们上演“宫心计”，甚至还推波助澜。
时至今日，训练营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训练营了，原先满满少年气的地方，现在已经是硝烟弥漫。
江赟失望了，这不是他最初喜欢的实现梦想的地方了，而且，赞助公司和节目组已经开始用学员们的人气赚钱了。江赟在拒绝了一个饮料广告后，明显感觉节目组对他非常不满。可江赟很不喜欢那种饮料，之前节目里也曾说过，他爱喝茶，不爱喝饮料，现在去做饮料广告，不是打脸吗？
可是厂商非要江赟做广告，其他人还不行，最后，赞助的事情就黄了，节目组的导演还为此批评过江赟，说他没有大局意识。
这时候，江赟算是彻底明白他面临的这个圈子是个什么样的圈子，要真进了这个圈子，那就叫做身不由己。
这些还都不算，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开始有人在网上散布，说江赟是私生子，他妈未婚先孕，他随母亲姓，而他的生父就是S城居住的吕氏集团二公子。
这可算是大消息，“江赟私生子”的信息都上热搜了。
江赟的反对者趁机在网上大肆谩骂，说这样一个可耻的私生子，凭什么让那么多粉丝喜欢他。一些粉丝也纷纷脱粉，直言自己瞎了。连一起训练的学员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江赟，有人私下议论，“装什么完美人设啊？玩脱了吧！”“离私生子远点吧，免得让人笑话同流合污。”
甚至还有狗仔去调查江赟的家人，想挖出什么消息。不过方云有系统这个外挂，知道了信息，那段时间，就带着家人换了住处，培训班也暂停了。狗仔找不着人，只好作罢。
节目组找江赟调查，江赟从容应对，“我随母姓是因为我妈是独生女，我爸是上门女婿。我爸的情况我不想多说，他已经早早过世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再次对他妈的未卜先知而感到服气。
方云之前调查过刘辉的近况，发现这人在几年前就癌症去世了，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赟，“如果有人拿你的身世来攻击你，那一定是吕家的人，别人不知内情。”
当时江赟还不明白，“这对吕家人来说是丑闻啊，他们怎么会曝光出来？”
方云分析说，“吕家小辈肯定不想让你被认回去分家产，吕总裁和他大儿子肯定也是这个想法，你亲爸的老婆孩子更是如此。想让你回去的，整个吕家只有你亲爸吕瀚文。如果他还在争取，那么吕家其他人就要联手对付他了。公布个小道消息，似是而非，然后依着你亲爷爷的脾气，他会公开否认。那时候，你爸让你回去的想法就彻底破灭了。”
果然，有记者去采访吕总裁，老头儿不高兴地说，“什么私生子，我们家没这风气！再有人胡说，我请律师了！”
节目组也在官网声明，《寻觅星光》训练营学员江赟之所以随母姓，是因为父亲是上门女婿，其父已经去世，请不要打扰在天之灵。
这则消息被吕瀚文看到了，差点气歪鼻子，打电话骂方云，“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让我儿子诅咒亲爹？”
方云直接问，“你谁啊？”
“我，我是江赟他爸！”吕瀚文气啊，这女人装傻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江赟他爸前两年癌症死了。你谁啊？”
吕瀚文气得嚷嚷，“我是吕瀚文，谁，谁，别说你听不出来！”
方云用惊奇的声音问，“吕总裁刚刚公开说了，他家没有私生子。你是吕瀚文吗？你要是，怎么会不知道你爸说什么？你冒充的吧？再敢打骚扰电话，报警！”
吕瀚文被挂了电话，气得原地打转，但是想起他爸吕总的告诫，打消了跑去京城闹的心思。
经过了两个官方声明，谣言算是止住了。学员们对江赟的态度恢复到以往，还有粉丝在网上给江赟道歉，说以后只信他。
但是，江赟的心情却无法再回到从前。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人红是非多。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红了，但只是这短暂的人气上升也妨碍了别人的利益。
他从万能的母亲那里知道，造谣者背后是他那高智商的大堂哥吕毅方。至于原因，不问也知道，为了减少家产的竞争对手。除了他，那些跟风的人，有的是道德卫士，有的是纯粹的嫉妒，还有的是来自训练营某学员的手笔。
就因为在一次PK中，江赟大比分赢了他。在场的500人团，有400多人投票给江赟，那位输得一塌糊涂。这笔仇人家记下了，一见江赟被传私生子丑闻，他就买了水军，狂踩江赟。虽然不知道万能老妈怎么知道的消息，但是江赟相信，那个人，看他平时脾性，能做出这卑鄙的事情。
至此，江赟已经萌生退意。最后推他一把的，是节目组。
马上要十五进十比赛的时候，节目组和星辉公司的人找每个学员要求签合同，这合同就是跟星辉公司签二十年长约，成为旗下艺人。
节目组暗示，如果不签约，就不可能再走下去了。有的学员一看星辉公司找自己签约，十分荣幸，立刻就签了。有的有些犹豫，但是拗不过节目组，也就签了。
只有到了江赟这里，他仔细地看了合同，节目组导演都不耐烦，“你签就行了，外面多少优秀的新人求着签约呢，现在合约送你跟前了，还犹豫什么呢？快点签吧，多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话唬别人可以，偏偏江赟是学法律专业的，这看合同可是撞到他的专长了。他很客气地问星辉公司代表，“合同里说，签约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如果我没有什么起色，公司会一直给我资源，一直栽培我吗？”
代表笑了，“哪里没有竞争啊，年轻人要努力嘛。”
江赟也笑了，“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进了公司，自求多福吧。
他又翻了一页，指着一行条款，“这里说，新人三年内，集中管理，基本工资三千，公司提供食宿……三年后，基本工资按照个人表现重新确定，劳务费另外计算……能不能了解下，三年后，是不管食宿是吗？”
“是啊。我们公司的新人都是着力培养的对象，一般三年内的收入够买房了，自然就搬出去了。”代表骄傲地说着。
江赟可不好糊弄，“我是想问，三年后，公司是否还管食宿？至于要不要买房，那是个人自由。如果本人不买房，还能住在公司的宿舍吗？”
“这个，到时候……也可以特别申请。”代表有些不耐烦了。
“哦，就是不管了的意思。”江赟点点头，“那这合同里没有明确三年后的基本工资，如果公司停发工资，还不管食宿，那我怎么维持生计？”
“这不用发愁，只要你为公司工作，就给你劳务费提成。”
“那要是公司不安排工作，我岂不是没有收入，那我可以在外面兼职吗？”
代笔不高兴了，“当然不能兼职，这是大忌，谁家公司也不允许啊！公司既然招你们进来，那肯定是要培养的，怎么可能不给你安排工作呢？年轻人，想多了。”
“也就是说，如果公司雪藏一个艺人，就可以不发工资，不管食宿，还不许另外谋生，那真是没活路了。”江赟放下了合同。

第226章 私生子的母亲9
代表生气了，“你好好工作，听经纪人的话，怎么会被雪藏？你还没进公司呢，就讨价还价呀？新人合同都这样，不能给你例外。”
江赟看他一眼笑着问，“那你们公司以前的红小生裴夏为什么要打官司解除合同啊？听说星辉公司跟他索赔五千万。人家没日没夜辛苦工作三年，最后还倒欠你们钱了？”
代表火大了，“你知道什么！裴夏是因为不服从公司安排！公司让他暂停工作反省！小伙子，不懂别胡说啊！你最近表现就不好，没看见那人气数据一直下跌吗？桀骜不驯没有好处，你记住这个教训！”要是别人代表可能早就走了，实在是江赟多才多艺潜力大，公司要求务必签下，不然他才不会忍到现在。
他发他的脾气，江赟一点都不及，“哦，那我误会了，有人说他不肯接受女制片人潜规则被你们雪藏了，公司这边不给他安排工作，没有收入，合同还限制他二十年内不能兼职。你们要把人家饿死了，人家不解除合同等什么？也请你们公司记住这个教训，别把人逼到绝境，你们不给人活路，人家当然殊死反抗。你们不能老这样，老这样的话，公司怎么能可持续发展呢？”
节目组导演看见公司代表都气红了脸了，赶紧出来和稀泥，“哎哎哎，这话太过了，赶紧道歉。不然你这合同别签了，后面的比赛也未必顺利。”
江赟点头，“好啊，别签了，也别比了。”
公司代表哼一声，起身拿了合同就走。节目组导演赶紧追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瞪了江赟一眼，指着他说，“你……你好自为之！”
江赟一身轻松，多日来的压力和愁苦在此刻，都放下了。他起身给他妈打电话，“妈，他们让我签约，不然就别想走下去了。我没签，合同里的霸王条款真让人看不下去。我感觉那就跟卖身契似的。二十年的合同，卖断我所有青春。这个事情风险太大了。”
方云在电话里听着，很欣慰，“孩子长大了啊，有主见了。拒签就对了。娱乐圈成名哪里那么容易，别看你现在有点人气，过几个月谁还记得你啊？等明年又选秀，新人辈出，那竞争太激烈了……本来我也想跟你说，该考虑回学校了，你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再请假，他不好跟学院交代了。而且，马上该论文开题了。你毕业论文不写了？”
“写写写，我敢不写吗？”江赟求饶，“我不怕被你打死吗？”
江赟跟节目组提交了退赛说明，收拾好行李就打算走。
剩下的十四人都听说，江赟怼了公司代表，不签协议，大家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傻，不签肯定进不了十强。也有人说他想得太多，眼前的这一关都过不去，想什么以后啊。但也有人隐隐觉得，也许，他是对的，毕竟人家是学法律的，或许合同里真的暗藏陷阱被他看出来了。
有更江赟关系好的就担心他在此后的比赛中被为难，但是没等他们送温暖，已经看见江赟拖着行李箱出了宿舍。
“江赟，你刚才没参加集训吗？”
“我不用参加集训了。”江赟答道。
“这就让你走了啊！这么快！”有人心惊，原来节目组是这样雷厉风行吗？都不等比赛中淘汰吗？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不签约的肯定会别淘汰。
“学校开学了啊，我不能再请假了，该回去完成学业，我呀，回去写论文了。”江赟带着轻松的笑意，从容地说着。
一个初中就辍学的参赛者羡慕地说，“原来人家有后路啊，像我这种十几岁就出来搞地下乐队的，算是破釜沉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拜拜啦，祝大家顺利啊！”江赟走了，留给大家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天他离去的身影，在有些人的心里成为永远的记忆。
粉丝们看到江赟的微博发了一条消息，“再见，可爱的你们。”
大家瞬间炸锅：
【这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被淘汰了？】
【不要啊，我们还要看江赟出道呢！】
【被盗号了吗？】
……
节目组网站都被攻陷了，但是节目组导演很沉得住气，只发了一条，“下期节目就知道了。”
方云在家里看到了，就拿手机给正准备论文的儿子看，“瞧见没，还在拉抬收视率呢，这是你最后的贡献了。”
“我也接到节目组的警告电话，让我不许在网上乱发表意见。我让他们放心，那个空间我不会再用了。”
新一期节目放送的时候，节目组导演公布，“江赟因为个人原因退赛了，他已经返校准备毕业论文了。他本人表示不会进入娱乐圈，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当晚江赟的上百万粉丝同声一哭，在他网上的最后一条留言下回复了几十万评论，有骂他半途而废的，有哭求归来的，还有认错道歉的，说之前误会了他，希望不要因此而远离。
方云在家里跟儿子一条条念留言。
江赟打印了一堆资料，在写论文中，哪里顾得上别的。
“无情的人呐，你的粉丝都爆哭啊。”方云摇头调侃说，“你看这里还有骂你的，‘不娶何撩’。你快成负心汉了。多少喊你‘老公’的都要失望了。”
江赟翻着资料，头也不抬，“没关系，她们很快就换老公了。”
方云都看不下去，“你那些粉丝掏心挖肺的，还给打榜，还给你应援，你抛弃人家要不要这么快？”
“妈，自古多情最无情。我现在离开，就干脆些。不要给人家留什么念想。遗忘是最好的。”
“呦！你这境界，比你老妈高！”方云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劝他给粉丝什么回复了。
倒是江赟那智商180的堂哥吕毅方来过，劝说江赟，“你干嘛要退赛呢？就因为之前的传言？那些都过去了。我的公司是赞助商之一，堂哥替你说说话，让他们修改赛制，在网上搞一个‘救活’机制，让大家投票，把你救回来，你看怎么样？。我估计都不用运作，也是给你投票的多……”
“吕先生。”江赟打断他，“我本来就没打算进娱乐圈，只是参加个活动而已。哪里想到他们还让签约，一签二十年卖身契，条款非常苛刻。我经历过了，够了，没有必要真的做个艺人。”
吕毅方笑了，“你看你，玻璃心了吧，遇到点小小挫折就打退堂鼓。这可不想我们吕家人。”
可惜这激将法在江赟身上没用，他本就优秀，又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经历了别人一生都不见得拥有的起起伏伏。“吕先生，慎言。关于我是你二叔私生子的事情，那是个谣言。我是江家的孩子，永远跟吕家人没关系。吕家的富贵荣辱，与我无关。”
在吕家掌门人公开否认江赟后，吕毅方就放下了。至于他私下里跟江赟套近乎，只是为了让对方放下警惕。现在人家义正言辞地装糊涂，他也不好坚持下去。
方云这时倒了茶过来给两人，也说了句，“知道吕先生智商超高，我们小老百姓不是你的对手。我儿子真的无心当艺人，他是个太直的人，不够圆滑，不适合待在娱乐圈里。反正他也碍不着你什么，你就放过他吧。”
吕毅方觉得这个女人很神秘，也不可思议。以他的优秀，很少服谁，而且他觉得自己是上天眷顾的人，小时候一场发烧，非但没死，还因祸得福，开了心窍，从此学什么都很快。可是当他看到江赟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跟他一样学什么会什么的人。那通身的才艺，才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就让他发出迷人的、多角度的光彩，也难怪他妹吕薇薇先前被迷得神魂颠倒，现在都不能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而那些粉丝们也把江赟叫作“宝藏男孩”，动不动就说，“躺在坑底出不来了。”
等他到进一步了解，发现江赟的本事都是跟他妈学的，就更吃惊了。
原来二叔的前女友是这样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女人，仔细了解发现，这女人的本事太多，早就超出了正常人能够学习掌握的范畴。他有时候想，普通人一辈子有多少时间能学那么多东西？就算是他获得了超高智商，学什么都快，也无心去学太多的东西，没大用，还扰乱心神。
这个女人学东西都不用时间的吗？辛苦学来，只是为了好玩吗？吕毅方心想，这是江赟可以回避提到他妈，如果他喜欢炫耀，他的粉丝就会发现，他们的“宝藏男孩”身后还有一个“宝藏女人”。那更要痴迷了。
吕毅方喝着茶，却不想轻易放弃，他总担心，万一二叔又迷恋上前女友，等爷爷走后，接回这母子俩，那自己不就多了两个强敌？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母子俩是不是真的就不在乎吕家的产业。只要是人，就不能免俗，这母子俩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啊。

第227章 私生子的母亲10
他从小就明白，要把不确定因素控制住。现在也不例外。“如果是担心合同，我想办法。我可以让吕氏集团跟星辉公司签约，指定你做代言人。这就不用担心他们不给你机会了。你看怎么样？我主要是觉得你文艺方面的才华太可惜了，而且你的粉丝也真的舍不得你。”
江赟看这人不死心，就拿了张纸，写了个声明给这位心眼多的堂哥，“你把这个，给吕总。让他彻底放心好了。”
吕毅方一瞧，“放弃财产声明书”，江赟表示自愿放弃吕家任何财产。
“这，合适吗？”吕毅方心里满意，面上还要做做样子。
方云告诉他，“吕先生收好吧，不是所有人都把钱财权势看得那么重。有时候钱财权势也是枷锁，会把人困住。我的儿子，我希望他得到真正心灵上的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起码拥有选择职业的自由。他一身才艺，做什么都饿不死。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我的培训班接过去，教小孩子才艺也绰绰有余。”
吕毅方一想，要是江赟这曾经的选秀冠军呼声最高的人愿意开班教人才艺，只怕来的不是小孩子，是大姑娘吧。门都给踩破。这人是不愁一个饭碗，难怪行事随心所欲的。
“你真不考虑了？那就算了。”吕毅方拿到了声明书，也算不虚此行，他觉得该走了。
方云也不想跟他多话了，看似随意地说了句，“其实啊，钱财这种东西，够用了就行了。太多了，也给人带来困扰。不然为什么会有‘守财奴’的说法，守财之人就是被钱财困住了，成为钱财的奴隶。吕先生据说智商180呢，要不是被家族责任困住，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成就。您要去从事科研，保不齐现在已经是青年科学家了，为国家做多少贡献啊。举世闻名也未可知。”
拥有超高智商的金手指，却只惦记着独占家业，算计自家人，吕毅方最了不起也就是当个成功的商人。方云都觉得，这人浪费了金手指，格局真小。
吕毅方当然听懂她在说什么，当时脸色就不好看，勉强笑了笑，起身走了。
江赟都有点看不下去，“老妈，你过分了啊。他最多也就是怕我这私生子会惦记吕家的家业，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错。瞧您把人家挤兑的，科学家哪是那么好做的？光有智商可不够，还要勤奋呢。”
“你倒是不计前嫌。”方云嗤笑，“你这辈子都得防着这个人，他心眼多着呢。”
“他不会再来了吧。我跟他没关系了。”江赟还是年轻了些，不明白他妈的过分谨慎。
方云不想多话，直接怼儿子，“写你的论文吧。”
虽然江赟退出了娱乐圈，或者说，他就没有真正进入娱乐圈，但是，喜欢他的人却不能轻易忘记他。有些死忠粉就跑到学校里找他，当知道他在家写论文，不在学校，就失望了。
有人还专门建了“寻找江赟”的聊天群，讨论“去见江赟的一百种方法”。还有人找到了江赟在
学校的照片在群里交流，连证件照都没放过。
当他们知道江赟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就蜂拥而去，可算是逮着人了的心情，有的见着真人还哭了。
律所也是不胜其扰，就让写字楼的安保部门注意加强警戒。粉丝们就跟保安每天斗智斗勇，经常让还是新人的江赟哭笑不得。
但是，律所的负责人金律师倒是没有因此把江赟给开除了。一则人是金律师的同门师兄孟老师介绍来的，二则他也惜才，觉得江赟很值得培养。三则，一般律所不缺懂法律的人才，缺的是客户资源。有些粉丝混不进写字楼，就以法律咨询的名义上来，充当客户。有的人还真是帮忙拉来了客户，为律所增加了收入。
十年的时间，江赟成长为青年律师中的佼佼者，曾经参加选秀的经历也被人淡忘了，只除了少数死忠粉还记得。
偶尔会有人写文章，回顾当年“星光少年”，评论他们后来的发展，就总能把江赟想起来，说他是转行成功的例子。那届出道的少年，只除了一个音乐天才大红大紫，其他都走得不顺利。有人转行做了演员的，有人当了音乐教师的，还有人做了幕后，还有不明踪迹的。
有人就评述，当年江赟离开是明智的，人家靠着专业能力，一样可以功成名就。
方云这一生，比起前几个世界来，相对平淡多了。她教导儿子成才，看着孩子变成熟，看他功成名就，成为全国有名的大律师，看着吕氏集团在天才陨落后就江河日下，直至破产。
要说吕毅方也算是成功的年轻企业家，但不知是因为操心太多还是什么，四十多岁就患病，没多
久就去了。他死后，吕家被他压制多年的各种势力都冒出来了，直接导致了吕氏集团的分崩离析。公司拆分后，家族也散了，吕家就这样没落了。
江赟还帮吕薇薇打了离婚官司，最大程度上保住了她的利益。当吕薇薇终于放下多年的芥蒂，真心叫了一声“哥”，江赟只是淡淡地笑着说，“吕小姐放心，你有事，我会尽量帮你。”
吕薇薇的笑容暗淡下来，“是啊，如今的吕家，配不上你。当年你亏得没回来，不然到了今天，也未必能有什么好。”
“吕家从来跟我没关系。”江赟不想多提那家人。集团都瓦解了，那些人还守着十几个小公司在那儿斗呢，都想吞并对方，他们是不弄到上街讨饭不安心。
江赟没想到的是，在他诚心帮助了吕薇薇后，就被这个堂妹缠上了。第二天他去律所上班，人家打扮成职业女性，跑来要给他干活，“哥，我给你当助理，不要工资。”
“你又不缺钱，你好几套房子，当你的包租婆去，别捣乱。”江赟做个挥苍蝇的手势。
可是吕薇薇经历了家族变迁，还有一场婚变，看透人情冷暖，已经把脸皮修炼到一定程度了，她才不怕被撵呢。而且在她心里，这个不承认身份的堂哥其实才是最疼她的人，哪怕平时不来往，但是关键时候总能不遗余力地帮着她护着她，跟着他不会受到伤害。
“我不走！你刚开了自己的律所，不需要人吗？自家人不比外人放心吗？”吕薇薇已经迅速占领了一张办公桌，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往里面狂塞。
江赟嘴角抽搐几下，最后决定不理她。他想着这大小姐哪儿会吃苦呢，过几天她就走了。
当他打电话把这事儿当个笑话告诉他妈的时候，方云却告诉他，“我看她这次能缠你很久，……为什么？因为她现在闲得慌啊。丈夫也离婚了，孩子也住校了，钱也不缺，就缺事情做。说不定她还是因为以前不懂法律吃了亏，想跟你学法律呢。”
没几天，江赟就发现，他妈又预言成功，他在吕薇薇办公桌上发现了律师资格考试辅导资料。而且，接下来的日子里，吕薇薇真的在认真地当她的办公助理，也在认真地啃着律师资格考试的知识。
……
十年能发生多少事，可能有时候很多人都想不到。
江赟想不到，吕薇薇有一天能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成为律所的一名锐气十足的女律师，专门帮女性打离婚官司，业务还不错。
吕薇薇想不到，有一天，她的前夫能来找她帮忙打离婚官司，当然吕薇薇客气地请他出去了，“十年前你说那是你的真爱，所以请你坚守真爱。建议你不要离婚，否则真爱可以分走你一半财产。”
吕薇薇和江赟现在已经成了最亲的亲人，虽然对外俩人都说是工作上的同事。但是私底下相处，就如同家人一样。
方云跟儿媳和孙子透露过吕薇薇和江赟的真正关系，他们也心知肚明。
江赟人到中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已经被某杂志评为京城十大金牌律师。让江赟烦恼的是，每次记者来采访，都要提下当年他参加选秀的事情，而且也老有人喜欢旧事重提，动不动把他二十岁时候参赛的照片给登一遍。
其实，关于他的成功，最该感谢的是母亲，但是，他从来不跟人提自己的母亲。他那个万能老妈总能给他有益的指导，还常常能发现他身边潜藏的危险，活像个预言家。但是，也正因为老妈太厉害了，他觉得，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他有个很牛的妈，不然有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江赟总觉得，他妈跟超人有点像，说不定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反正就他妈在他面前的表现，足够让科学家请去研究。
是宝藏就应该藏起来。
后来，江赟知道了，母亲的最后一次预言，就是她自己的离开。
本来无病无灾的，母亲突然跟他交代后事，然后第二天就无疾而终，送到医院，医生也就说句，“器官衰竭了，自然死亡。”
江赟觉得，或许母亲没有死，她是去了什么地方了。

第228章 谁杀了我1
方云来到新的世界，就发现不对劲了，她跟系统失联了。
这可大大地不妙了！
虽然系统没有太大的用处，可是到底能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而且，有系统在，方云就觉得自己还有回归的日子，可是要是彻底跟系统失联了，这就麻烦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什么样的任务等着她。如果不明白任务，怎么结束这个世界？
发了一个小时的呆，她开始熟悉环境，没了系统帮忙，也总还得过日子，起码，她得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处于什么样的境况。
住的地方是一个小楼，三层，山间别墅。周围的山色不错，山林郁郁葱葱，间或听见鸟鸣山中。
但是，方云无心欣赏美景。这个地方莫名有些诡异。
她对原主一无所知，连自己穿越到谁身上都不知道。可是，找遍三层楼，也没看到一面镜子。
这可太不正常了！
看看客厅里的时钟，现在的时间是6月7日，上午九点，别墅里除了她，没有别人。方云在屋子里喊人，半天没有人应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心情越来越不好了。
方云也想出去走走，但是她没找到钥匙，出去可就回不来了。而且，外面是空寂的山林，走迷路了，可就麻烦了。
她想着，还是先熟悉下别墅吧。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杂物间，还有一个卫生间，一个健身房。
从楼梯上去，二层，有两个大卧室，还有一个房间，墙上有荧幕，对面有沙发，像是家庭影院。
再上去三楼，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还有一间紧锁的房门，打不开。
转弯一圈，方云又意识到一件事，除了她，屋子里没有一件活物。这么大的别墅，没有一盆花，也没有小动物，连个小鱼缸都没有。
看来原主不喜欢养活物，长嘴的、浇水的，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她在整个别墅里，没有看到别人，不等于没有别人，或许还有其他人住这里，只是出门了，还没回来。
方云再仔细看看，客厅的鞋柜里，只有女人的鞋子，有拖鞋，有高跟鞋，但是，全都是一个号码。
厨房里收拾得整齐，冰箱里有不少东西，有水果、有蔬菜，还有肉。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深山里面，是谁把这些食材送进来的？
再上楼细看看每个房间，二楼两个卧室，一间虽然有床有家具，但是，家具里都是空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另一间是方云醒来的房间，应该是原主常住的地方，家里的家具看起来都不错，靠墙一排衣柜，衣柜里挂着好多衣服，而且好些还是新的，吊牌都没剪。看看价格，都是四到五位数，但是方云不知道这算贵还是便宜，她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水平。
至于有荧幕的房间，方云进去看了看。她翻出了说明书，鼓捣半天，把放映设备打开，把光盘放进去，放出一部电影。
她有什么心思看电影，关掉设备，又再次上了三楼。一间卧室里，基本的家具都有，但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书房里靠墙一排书柜，里面有不少书，大致看下书名，什么书都有。还有一间锁着的屋子，没法进去。
再把别墅看过一遍后，方云大致确定，这里常住人口大概只有原主一个。
可是这样的话，就又有一个问题，这么大的别墅，看起来还算干净，是谁打扫的？难道原主一个人打扫吗？那可太累了。
方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来喝了，又意识到另外一些问题，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怎么买菜做饭？是不是需要下山去？冰箱里的东西哪里来的？
这山间别墅有水有电，这种地方通水通电，代价想必不小，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看起来原主经济条件不错。
方云坐在客厅喝水，突然想起，可以看看电视，通过电视节目了解这个世界，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别墅里没有电视。
不光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话，一切能了解外界的东西，都没有。
或许，有移动电话？
方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找了个仔细，每件衣服的口袋都掏过了，甚至连床垫子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移动电话，也没有电脑。
“这女人怎么那么多衣服啊！翻口袋翻得我累死了！”方云疲惫地躺在床上，心说，这个女人真有意思，钻到这山里头，谁看她呀！买那么多衣服干嘛？好家伙，占满了一堵墙的衣柜，十个柜门！
过了一会儿，方云爬起来，继续。她从床头柜里找到一个日记本，有点旧，本以为能发现什么线索，可是她再次失望了，日记的三分之一被撕掉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个什么女人啊！
一直没看到镜子，也不清楚原主的长相，只是大致可以知道，身高中等，身材苗条，皮肤白皙，摸摸现在的脸，好像五官也还端正，皮肤也很细腻，应该是张年轻的脸。身上穿的睡衣睡袍也算精致华丽，看出来是个讲究的女人。
一番折腾，方云也饿了，出去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先解决吃饭问题吧。
好在冰箱里东西不少，厨房里也有米面，方云就胡乱给自己做了一锅拌汤喝。做饭的时候，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声音，但是出来看看，确实没人。仔细想想，大概是山风的声音。她想起来自己之前打开了客厅的窗户通风，一直忘记关了，她赶紧去把窗户关上。
吃饱喝足，又有了力气，方云又开始转悠。她在杂物间里开始随意乱翻。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好多张画。所有的画都是素描，看得出画画的人是受过一定训练，画得还算凑合。
只是所有的画都是人物素描，而且，没有脸。
方云耐心地一张张翻看，几十张画，都是人物，有的寥寥数笔，有的画得非常详细，但是，所有的人物都没有五官。
难道是原主不擅长画五官？
方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意思，就把画放好，又打开其他的箱子。另外一个箱子里，放着些小孩子的玩具，有几个娃娃，还有些小玩具，看着都是新的，有些还没拆开包装。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些小孩子的衣物，都是新的，包装都没拆开。难道是这个家里有小孩子生活过？还是买了准备送人的？
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些瓷器，有瓷瓶瓷碗瓷碟。方云一个个看过，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等她把杂物间的东西翻完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能让她猜出主人身份的东西。
看来杂物间是没有什么了，那再找找厨房吧。方云仔细地把厨房的每一个柜子、抽屉都翻一遍。
这下，终于有了收获，她意外地发现了一串钥匙。这串有十多把之多，钥匙有大有小，最大的两把看起来像是大门钥匙。
她试了一下，其中一把果然是大门钥匙，方云大喜，这样，她就可以出门了。
不过，就这么出门可不行，这是山里，万一出去碰到野兽呢？虽然方云在以前的世界里也是学过武术的，但是，人的灵敏性还是比不过野兽。她想了下，返身回到厨房，取了一把菜刀出来，作为防身之用。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睡袍，这不适合出门啊，方云回去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想一想手拿菜刀出去，万一遇到人吓着别人怎么办？她又找了个小挎包背上，把菜刀放在挎包里。
终于收拾停当了，方云带着钥匙出了门。
山间的空气很新鲜，鸟语花香的，走在山间，感觉很舒服，只是一路走来，二十分钟里里，没看见一个人。
这山不高，偶尔有小动物出没，山路还算好走，山下的路也算平坦，路口有一个告示牌，“私人道路，请勿擅入”。
原主家里能建起山间别墅，还能修了私人道路，看来家里财力颇丰。但是，为什么原主家里会在这样的山间建个别墅呢？到底不方便啊。原主一个年轻姑娘又为什么离群索居，一个人住在三层别墅里，连个保姆都不请，这一切都是个迷。
方云眼看就走到了私人道路的尽头，抬眼望去，就要走到主路上去了。她有些振奋，终于要见到人了！
以往穿越，都是很快就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对新的世界立刻就了解了。可是这一次，既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还连系统都丢了。这半天别提多憋屈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可算是要见到人了，见到人就能了解些事情，起码知道这里是哪里。最好能搭个顺风车，坐到人多热闹的地方下车，了解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不远处来了一辆黑色轿车，方云抬手招呼，车就停了下来。
后车窗放下来，里面坐着个面目平庸目光却很锐利的男人，方云楞了一下，就微笑着问，“能搭您的车吗？”
对方迅速抬起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方云的胸口，她瞬间觉得不妙，正想躲避，但是对方手快，已经“啪啪啪”连开三枪，正中方云胸口。
方云倒在地上，勉强抬头，看见自己的前胸绽开了三朵血花。这情景，心脏也打成筛子了，断然活不成了。
她惊愕极了，再看汽车，已经迅速开走了。
方云无法置信，自己这是要死了？
想到这里，胸口剧痛，眼前一黑。

第229章 谁杀了我2
再次睁开眼睛，方云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慢慢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她有好几分钟的恍惚。记忆中，自己死了，……死了？！
她腾地坐起来，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去，为什么还会醒来？
低头看胸口，发现自己穿的是别墅里的宝蓝色睡衣，胸前并无血渍，她扒开衣服，看到光洁的皮肤……
这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还是之前的房间，舍内陈设没有一丝变化，同样的睡姿，盖着同样的被子，扭头看，连窗帘都是合上的。她又回到别墅里，一如之前在这个世界里醒来的情景。
会不会是有人救了她，把她送回来，……可胸口的伤痕怎么可能完全没了？
她一掀被子，光脚跑出卧室，依旧四下无人，寂静的别墅里只有她的脚步声。
客厅的圆形时钟显示着日期，六月七日，八点零三分。她扭头看向客厅窗户，外面天光大亮，这个八点是上午八点。
方云揉揉眼睛，仔细再看一遍时间，没错，就是六月七日，八点零三分。
明明记得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分，中枪的时间大约下午三点半，怎么这个时钟显示的是同一天的上午八点零三分呢？时间倒流了？
方云脑袋有点乱，她在时钟前呆立，整理混乱的思绪。
之前醒来后发了一阵呆，四处逛了一圈，第一次看这个时钟，是九点多，倒推回去，之前醒来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八点多。
她跑到厨房去，打开冰箱，所有之前用过的食材全都回到了原位，喝掉的矿泉水满满一瓶也还在里面，再看垃圾桶，里面什么都没有，一如之前。
还动过哪里？方云努力自想。
对了，运动服！
当她冲回卧室，看到衣柜里好好挂着的运动服，干净整洁，胸口处一点被弄脏的痕迹都没有，她好像明白了，那种诡异的感觉是为什么。
一切回到了原点。如同一台计算机回到了出厂设置。
她这算，重生了？
方云摇摇脑袋，想想其他的可能性，会不会是有人的恶作剧，……
想到这里，她朝四周看看，喊了起来，“有人吗？谁在那儿！快出来，我看见你了！出来！”
寂静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重生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无法很快接受。但是，她接着又想到，自己穿越很多个世界的经历，不也是不可思议的吗？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不是重生了，因为所有的时间概念都是这个时钟给她的，如果有人搞鬼，改动时间，并不费劲。
可是如果有人搞鬼，那他应该在观察自己，可是昨天，她看过了所有的地方，藏人，不大容易，自己可是把所有的房间都看过了……
等等。
方云抬头看向三层，那里有一间紧锁的房间，没有进去过。会不会，那里……藏着人。
对了，钥匙！
方云快步进入厨房，从相同的抽屉，相同的位置找到了那一串熟悉的钥匙。只是昨天试用过的大门钥匙上有一点暗红色，像是血迹。她擦了擦，擦不掉。这一点暗红色，是昨天就有的吗？
不记得了。
还是换上了运动服，方云心里盘算着，如果有人藏在紧锁的房门里，自己要去开门，说不定会有一番打斗，还是运动服方便。
她还带上了厨房的菜刀，没有防身的利器可不行。菜刀好啊，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方云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拿着钥匙，她想过了，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总不能困死在这里。外面有人蓄意等着杀她，里面可能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习惯。
反正也活了好多次人生了，也赚到了。
……
方云站在三层走廊上，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眼前这一片黑暗虚无的世界，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太震惊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门前站了很长时间了。
那巨大黑暗空间如同一个黑洞般，想要吞噬一切，又如同一个怪兽，在打开的门后张大了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没等方云想明白，她已经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菜刀扔出去了，没有想象中的坠落，菜刀一进入黑暗空间中，就立刻扭曲，瞬间消失不见。看不到任何实体接触过它，仿佛那菜刀是被绞杀了一般。
这下方云吓得汗毛倒竖，后退一步想要离开这恐怖的地方。但是，事与愿违。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身体前倾，掉进了空间。
瞬间眼前一黑，方云没了知觉。
……
再醒来时，方云想起之前的事情，心脏还紧张得砰砰跳。环顾四周，依然是熟悉的环境，低头看，依旧是穿着宝蓝色睡衣。她冲到楼下客厅去看时间，果然，时间还是六月七日，上午八点零三分。
她又回来了。
如果第一次回来，她还怀疑不是重生，而是恶作剧。那么这一次，她就很确定了，她在这个世界里，又重生了。
身体坠入黑暗空间里，那瞬间失重的感觉似乎还在，她感觉不到重量了，因为她没了，身体迅速分解了。
至于为什么掉进去，好像是背后有一股巨大的推力让她掉下去的。
所以，这别墅里，还有其他人。
“谁杀了我？”方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一次，两次，到底同一个人，还是两拨人？”
想到外有杀手，内有神秘人出没，方云就不敢在发呆浪费时间，她轻松利落地回去换了方便打斗的运动服，到厨房拿了钥匙，在取菜刀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菜刀短，非要接近对方才能奏效，其实不如长兵器，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顺手抄起一个拖把，上面的木杆正合心意，方云三下两下，把木杆拆下来，这就是一把齐眉棍了。
三楼的神秘房间是不能去了，还可以去其他房间看看，希望发现些端倪。至于为什么这别墅里有联通异次元空间的房间，为什么会一次次重生，方云已经顾不得去想了。
她要争取时间，要把这个别墅彻底搞清楚，至于危险，如果能一直重生，其实死亡并不那么可怕了。
厨房、餐厅、健身房都看过了，没有藏人的地方，杂物间的每个箱子都打开了，没发现什么。
二层，两个卧室里，一目了然，衣柜里空空的，床下也看过了，什么都没有，显然，平时不住人。
家庭影院里，也只有一个简单的双人沙发和一个荧幕，外加一个放映设备，剩下的就是一盒光碟。
这里不可能藏人，不过，这些光碟倒是可以看看，或许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在翻看光碟的时候，靠着光碟的反光，方云终于看见了自己这辈子的模样。
一个青年女人，披肩发，头发稍微有些枯黄，面色苍白，看着气色不大好。但总体来讲，还是个好看的女人，丹凤眼，挺直的鼻梁，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招来杀手伏击的？杀了她，对谁有好处？又是谁，非要杀了她不可？
方云带着这样的疑问，继续翻看光碟。都是些电影光碟，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倒是最下面一张盘没有印制的电影图画，像是个空白盘。
方云按照操作指南，把光盘内容放了出来，画面有点粗糙，镜头还有点晃动，像是偷拍的。
一个布置得很漂亮的礼堂里，两个盛装的青年男女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个司仪模样的人宣布，“婚礼正式开始，有请新郎新娘宣誓。”
英俊而严肃的男青年先开始念誓言，当念到，“无论贫困、疾病，都爱她如昔……”镜头明显晃动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新娘过来宣誓，方云细看之后，想起了什么，她马上拿起一个光盘，用背面照一下，发现，画面中的新娘长得就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原来这个女人结婚了，新郎挺帅气，但是为什么在自己的婚礼上却那么严肃呢，紧张吗？倒是新娘一脸羞涩幸福的笑容。
录像放完了，方云起码知道了一件事，原主结婚了。
那为什么她的丈夫不和她住一起呢？那个男人再娶了妻子之后，不好好照顾陪伴，却把妻子如同流放一般弃于这样一个诡异的山间别墅。而且，这个别墅里还有要命的黑暗空间。虽然那间神秘房间是被锁着的，但是钥匙在，而且，把妻子放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怎么看，这个丈夫都不合格。
有没有可能，是丈夫杀了妻子？
这个念头一起，方云就觉得可能性很大。第一，新郎在结婚录像里表现得不太高兴，好像谁逼着他结婚似的。第二，让妻子住在危险的地方，那就是丈夫没有好好待他。第三，他进入这个别墅最方便，妻子对他也最不防备。
可是，那外面公路上等着的杀手又怎么解释？
既然可以把妻子推进黑暗空间使其消失，又何必费钱费力去找杀手？

第230章 谁杀了我3
方云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对原身的生平也没有任何记忆。目前为止，她只知道了原主身边的一个人，就是她丈夫，能怀疑的也只有这个人。况且，这人确实有些问题。
还有一件事，也想不通，那就是黑暗空间。为什么黑暗空间藏在别墅三楼的房间后？那当初这别墅怎么建起来的？建别墅的人又是为什么建起这样一个别墅？
他们是在建起别墅前就知道黑暗空间的秘密？还是建起之后，才变成了这样？这样的空间除了毁灭，没有任何意义。那控制着空间入口的人，除了害人，还能做什么？
这么想着，她又来到了三楼，想起身体分解的那一刻，恐惧感还在。当然，她不会再去那神秘房间。这三层，还有另外两间屋子。
一个卧室，也是只有简单的陈设，柜子里空空，床下空空，能找的地方都看过了，没有什么东西，也没藏人。
书房里，是暗红色实木书柜、书桌。细看之下，书桌有一个抽屉锁着。
方云拿出钥匙串，找到几把小点的钥匙，一把一把试着开锁。试到倒数第二把，抽屉上的锁开了。
只是这抽屉空空如也，方云看了看，实在不知道有什么锁的必要性。空欢喜一场，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个锁着的抽屉，书桌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那就再看看书柜吧，方云看看一堵墙的书柜，……
要说东西最多的房间就是这书柜了，其他地方都看几遍了，也就是这书房没仔细看过。书房里共六个书柜，从左向右，塞满了书，不过这些书有个特点，那就是“新”，好像都是刚买来不久的。
方云从最左边第一个书柜开始，把里面的书一本本取出来翻翻，翻到最下一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浅绿色的相册。
相册是生活记录，从这里一定能发现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原主到底是谁？
她如获至宝般打开，却再次失望了，里面没有一张照片。
这相册看起来很旧，按道理说，应该曾经存过相片。所有的书都是新的，有可能是因为原主住进来不久，集中采购了一批新书。可是旧相册里却没有一张照片，那可能是有人拿走了。
方云没忘了，这别墅里还有一个人，曾经把她推进黑暗空间里的人。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是怎么进来的？还是他一直藏在别墅里？
这个世界真是完全没有头绪，方云有些茫然了。再次试图联系系统，再次失败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就完全联系不到了。
会不会是跟那神秘空间有关系？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但是把肚子给想饿了。就算是性命攸关，也还得吃饭。方云去厨房给自己做了点蔬菜米粥。
那以后的时间，也都耗在书房里了，翻遍了大半个书房，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渐渐地，天黑了。
吃完饭的时候，方云想到，如果再没有人来，自己又不敢出去，冰箱里的东西可就要吃完了。米面还有些，也最多支持半个月，如果想不出办法，不用别人来杀，迟早饿死。
想到这里，吃饭的动作都停滞了几秒，但是，很快，她就告诉自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有多少杀机四伏，先吃饱再说吧。
方云虽然练过多年的武术，可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诡异的别墅里不知道哪里有眼睛盯着她。别看她此刻优哉游哉地吃饭，却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连耳朵都支棱着，听着身边的动静。
前两次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那是没有心理准备，好歹也是曾经当过刺客的人，武术也练了多年，也不是寻常人可以随便杀了的。
她被连杀两回，斗志也被激起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弄死她！
只是吃着吃着饭，停电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上透进来朦胧的月光。
要遭！
这突然的停电只怕是有人要下黑手。
她迅速起身，躲在楼梯后面，几乎同时，一声枪响，她原先坐的地方被子弹击中了，同时还能听到了玻璃炸裂的声音。有人在窗外开枪了。
方云心说不好，大概是外面埋伏的杀手来了，这可麻烦了！她身形再快，快不过子弹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不过，一枪打完，外面的杀手倒是没了动静。
他大概不敢轻易进来，但是，未必走了。方云不敢擅动，她怕只要一露头，就被一枪爆头了。
屋里屋外两个人都在沉着等待，一个是刺客，一个是杀手，都有的是耐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外面的杀手不想再等待了，他砸破了窗户，跳了进来。方云听着脚步声慢慢接近，心中狂跳。
她手里的尖刀已经出鞘，自从晚上在厨房里找到这把轻便的剔骨刀，她就一直带在身上。方云想等着那人接近，然后迅速躲过第一枪，只要让她有机会接近杀手，她就有机会缴了对方的枪，用这把尖刀割了对方的喉咙。
她只需要半秒钟就够了，但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能耐，如果那人不止擅用枪，还擅长近身搏斗，那自己未必有胜算。
正在这时，就听见一声枪响，有人倒地的声音。方云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但她来不及多想，已经有人脚步匆忙过来，等那人转到楼梯后的一瞬间，方云突然暴起，一刀抹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出来。
朦胧的月光里，来人眼睛突然睁大的，目光中迸射出震惊的光芒。此刻，方云已经缴了他手里的枪。
他倒退几步，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时，方云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个人躺着，身下流出鲜血，他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
再说刚被方云割喉的男人，此时也奄奄一息，方云凑近去看，那人用手捂着脖子，但是也止不住鲜血往外喷出。
月光下，他的眼神惊愕得无以复加，似乎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渐渐地，随着鲜血流出，男人的眼神慢慢飘忽，直至定格在某一个地方。
他死了。
方云也跌坐在地，这几十分钟实在是太紧张了，终于解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客厅的茶几里取出了几支蜡烛点上，这里大概经常停电，蜡烛不少。
昏暗的烛光里，她重新审视屋里的情景。两具尸体，两个大汉，先死的那个，看他的脸，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被杀死时的那个黑色轿车里的杀手。
他为什么会死呢？
方云拿了一根蜡烛仔细看过，这人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一颗子弹穿了他的头颅，当场毙命。打死他的人是个用枪高手。
谁打死了他？
无论是谁打死了这个要杀自己的杀手，那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是谁救了自己？
方云先放下这个问题，去看第二具尸体。
第二个死者是死在自己手上的，方云看看这人，身高大概1米8左右，身材魁梧，至于长相，这人满脸都是红斑，看着有些可怕。
方云有点迷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杀手？一个死在自己手上，那另外一个死在谁手上了？
这里难道还有第四个人？
想到这里，方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但是，随机她想着，既然帮自己打死杀手，应该是为自己好的，可为什么不现身？
“刚才是谁出手相助？麻烦现身好吗？多谢了！”方云喊了好一阵子，没人应答。
昏暗的烛光摇曳中，守着两具尸体，这场景有些诡异。但方云顾不上害怕，她要把刚才的事情重新回顾一下，重新捋一遍。
想了一阵后，方云心里升起一个猜想，或许还有一个可能。这两个死者不都是杀手。她依稀想起，被自己杀死的男人在接近自己的时候，急匆匆过来，似乎说了几个字，“你没事……”然后就被自己抹了脖子了。
再仔细想了一遍后，很多细节就浮现在脑海，……那人过来时，枪口是朝下的，不是对准自己的。
他脸上的表情，那震惊中好像还有痛心，那不可置信的样子，有着复杂的感情。
方云检查了他的□□，里面少了一颗子弹。
如果这颗子弹……
方云抬头看下先死的杀手，……如果后来的这个人，是一枪打死了杀手，要过来救自己，那他……岂不是自己的恩人？
那自己岂不是错杀了救命恩人？
方云的心一下子凉了，费尽心思，原来杀了一个好人？
“我杀了谁？”方云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困扰她一夜，守着两具尸体，一地的鲜血，方云觉得自己的血也凉了。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上的衣服，离开了别墅。她得出去报警，见了警察，她会实话实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警察去调查吧。
来到了主路上，方云觉得头晕脑胀。这个壳子实在太虚弱了，又经过了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巨大的心里刺激，实在是吃不消了。
她似乎听到了汽车驶来的声音，一回头，一辆黑色轿车已经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方云已经被撞飞了。
落地的瞬间，头部着地，她听见了颈椎断掉的“咔嚓”声，下一秒，便失去意识了。

第231章 谁杀了我4
方云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原点。
看着客厅时钟上的时间，六月七日八点零三分，她算明白了，每一次的死亡，回归到的原点，都是这个时间。六月七日八点零三分。
这次又是谁杀了她？
想了一阵，方云觉得，应该是栽杀手来的司机。
第一次死亡时，杀手乘坐的是黑色轿车，他在后排落座，那么前面就有一个司机。撞死自己的也是黑色轿车，虽然没看清里面有几个人，但是开车撞人肯定是司机的操作。
这样看来，可以猜测，杀手有至少两个人，开着一辆车，埋伏在附近，等着她出去。上次，她没出去，于是杀手就趁夜上门动手了。留在车里的人见他彻夜未归，大概就猜到失手了。次日早晨，方云再出去的时候，留守的那个就开车撞死了方云。
这两个人训练有素，一出手就是杀招，这就是专业的杀手。所以，基本排除了这俩人与原主有仇怨的因素。
方云想，这两个人就是□□，无论自己出去还是不出去，他们都会动手。所以，不如先把这两个人料理了，再说其他。
人家有枪有车，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她想了很多方案，都很难弄死两个杀手还全身而退。
他俩在车里，怎么弄？除非能把人引出来，可是一来人家未必上当，二来人出来说不定立马死的是自己。
他们在车里，……要不去扎车胎？只怕刚靠近，人家就发觉了，在古代做过刺客的方云深知一个杀手的素养。
什么能对付呢？
什么呢？
想了一阵，还真让她想出来了，水火无情。水她弄不来，火还弄不来吗？
好在她曾在某一个世界里上过战场，做过军医，曾经帮忙做过火油罐子，那种古代的火器，制作相对方便快捷，效果也还行。
厨房里有一大桶食用油，也是可以用的。至于罐子，杂物间里翻出来几个陶罐子能用。
方云挑了几个好用的罐子，装上油，封好了盖子，又找了个大提包，小心地放进去。
……
当火油罐子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车前和车胎旁边，炸裂的声音把里面的吓了一大跳。司机下意识地要把车开走，却慌不择路地撞上了另外一座山的山体上，轮胎本来就烧起来了呃，这一撞，汽车开始漏油，爆炸瞬间发生。
车里的人没逃出来，方云在在山坡上看着，估计他们要么是撞晕了，要么是身体被卡住了。轿车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烧成了黑色，火灭了的时候，依稀能看见里面的人已经蜷缩着了。这段时间里，路上一直没有人经过，这条路本就偏僻，半个小时也看不见一辆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
回到别墅，方云轻松多了，她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查到这里来。反正，抵死不认就行了。她想过了，就算发现了现场的陶瓷碎片，他们未必想到火油罐子这种古代的东西。就算想到了，那些毫无特殊之处的普通罐子也不能证明她有罪。
方云之所以还回到别墅里，是因为这里还有很多未解只迷。
她上次错杀了的恩人是谁？还有那吞噬一起的黑暗空间。方云总觉得，是这个东西影响了自己和系统的联系。
如果再不能联系上系统，那就意味着自己要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下去。如果还是不断重生的话，那就成了永远重生，除非，她发现了重生的秘密关键在哪里。
但所有的困扰里，最郁闷的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方云决定，在这个别墅里一直住到没吃的了为止。
家里没有什么钱，她可以把那些衣服卖掉，有些还是全新的呢。再不行，还可以走出去报警，说自己失忆了，请求收留。
方云觉得，穿越这么多次，这是最狼狈的一次了。
把衣服鞋子全部换下来，觉得放哪儿都不合适，方云想想，出去埋了的话，可能被挖出来，藏在家里，可能会被翻出来，如果警察怀疑她，这衣服鞋子背包都有可能成了罪证。
上次错杀了那个男人，她出于愧疚，愿意出去自首。但是，这次杀的是两个杀手，不知道手上有多少人命，方云不愿意为了这两个人渣抵命。
正当方云想要在厨房里烧毁这些“罪证”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好了，给我吧。”
这可把方云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打火机都扔飞了，那男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只这么一下，方云就看出来，这男人也是个练家子。
来人身穿黑色长袖T恤，黑色裤子，一双黑色运动鞋。身材魁梧，大约1米8的样子，浓眉大眼，带这个大黑口罩，但是口罩没遮挡的地方就露出些红斑。
方云越看越惊讶，她指着来人问，“你，你没事儿啊？”
说完，她觉得自己真蠢，她杀死这人是上次的事情，这次重生可没发生这事，人家自然好好的。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云拍拍自己的胸口。
那人看了有些动容，眼眸中的神色变柔情了，他轻轻地说，“我……好些了。”
方云一怔，马上意识到，这人大约说的是他脸上的红斑。
“给我。”男人说道。
方云低头一看，一地的“罪证”，这如何解释，“呃……这……”没等她想起怎么编谎话，男人轻声说，“我来吧，你这样烧，也烧不干净的。”
这个人曾经冒险救过自己，他应该不会害人，方云眼看着这人找了个袋子，把东西装进去，然后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男人又回来了，自己拿钥匙开的门。
方云低头看看自己的钥匙串，再瞧着男人手里拿的钥匙串，这个人有别墅的钥匙，他是……该不会是男主人吧？
之前，可是怀疑过原主的丈夫有杀死原主的嫌疑，现在嫌疑人就在眼前？还救过自己？难道他并没有抛弃妻子，而是在暗中保护？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冤枉人家了。
男人依旧戴着口罩，他坐下平静地问方云，“你怎么想出来的这种办法？主意是不错，只是，没有很好地收尾。我刚去了现场，还没有人发现，我替你把那些残局收拾了。你放心，即便是警察问起来，也不怕。你就尽量少说话，实在不行，就说你前段时间生病，好些事情记不清了。到时候，我来说话，有事我担着，大不了，我认了。”
“认了？”方云惊问，“你，你怎么认？”
“就说是我干的。”男人波澜不惊，“放心，就算我不在了，也会安排好你。最近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男人戴着口罩，说话瓮声瓮气的，但是那语气听得出是非常坚定的。这样一个人为了妻子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罪责，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可为什么，他们夫妻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出事，夫妻都不相见。
“你一直在哪儿？我都找不到你。”方云问道。
男人的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一改之前波澜不惊的样子，“你，你不恨我了？自从孩子……你就说不想看见我。而且我的脸……怕吓着你……其实，我一直在，一直保护着你，你放心。”
还放心呢？方云腹诽，我都死好几回了。不过想到这人也拼命保护过她，也就把心里的小小情绪放下了。
“到底是谁要害我？”方云觉得还是要把这件事搞清楚，但是对方什么脾气她不明白，不敢直接问一句，“我是谁？我在哪里？”
男人低下头，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还有谁？不一直是她吗？”
“谁啊？”方云真服了，这算什么回答。
“咱们别提她。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更何况她还害了你，害了咱们的……孩子。这些都是因为我的过错，你放心，我的错我来弥补。那个女人，我饶不了她。”男人声音沉痛，尤其提到“孩子”的时候。
原来，杂物间里那些没有用过的玩具，没有穿过的小孩衣服，是这个缘故。看起来有个纠缠原主丈夫的女人，她是罪魁祸首。很可能，那些杀手也是她雇佣的。
“你一直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方云很奇怪，整个别墅，她都看遍了，男人藏在哪里了？
男人有些害羞地说，“你说不想看见我，我就在地下室待着了。”说着还挠了挠头。
“地下室在哪儿？”问完，方云觉得自己太蠢了，哪有女主人不知道地下室的。
果然，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事情，你以前从来不问的。”
方云赶紧圆话，“我要在这里常住，当然应该熟悉家里。”
男人摇头，“不必了，等料理完了这次的事情，我就带你走。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这样啊。”方云敷衍着，心想，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呢？她想起了那本空空的相册，“对了，相册里面的照片呢？”
“你说不想看见，我就烧了。”
看男人有问必答，态度不错，方云看了眼三楼，大胆地问了句，“呃，还有件事，三楼那个锁着的门……”
“别问。”男人立刻打断她，“那屋子邪门儿。我说过，千万不要过去。如果不是这次的危险，我都不愿意带你过来。事情解决了，我们马上搬家。”
这什么都问不出来，说半天，除了知道有个坏女人，最想知道的信息都没得到。
这时，突然一个电话过来，男人取出手机看了号码，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要走，他吩咐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杀手刚死，消息还没传出去，那幕后之人还来不及反应，放心，现在是安全的。我很快回来。”
男人匆忙离去，方云就去厨房取了一瓶水出来，她不想在客厅待着，毕竟这里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就想起之前在客厅里守着两具尸体的情形。
她拿着水，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个人，方云立刻警觉，“谁？！”她扔了水瓶，迅速取出口袋里的刀，拔刀出鞘，紧握手中，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缓缓坐起，慵懒中透着些憔悴，她掀开被子，穿着睡衣下了床，一步步向方云走过来。这是个女人，披肩的头发，消瘦的身体，微微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悲伤，看起来是个没有攻击性的柔弱女人。
方云却被惊骇得如同定住，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
对方长着跟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发型也一样，身形也一样，身上穿的睡衣也一样，这是……另一个自己？
方云一阵头脑风暴，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电影里描述的，时空扭曲加时空重叠，一个女人重生后遇到了之前的自己，……
没能她清醒过来，只听见一声枪响，腹部疼痛，方云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已经一片染血，抬头看，另一个自己狞笑着，附身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这身体本就虚弱，立刻失去了战斗力，对方又连开数抢，方云明白，这是又活不成了。
她倒地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脸对着自己狞笑，心说，“这算什么？我杀了我？”

第232章 谁杀了我5
再次醒来，方云环视四周，依然是熟悉的卧室。
来到客厅，看看时钟，不出意外，还是六月七日，八点零三分。
很好，又回到原点，之前白折腾了。
到现在为止，这个别墅里出现过四个人了，自己，男主人，杀手，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回想起在这个世界里的几次人生，出去，会被杀手截杀；不出去在家里窝着，晚上杀手就上门，又是一场恶斗；打开黑暗空间，死得渣都不剩；把杀手端了，男主会出现，但是，另一个自己也会出现……
方云叹口气，真是防不胜防啊！她感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她也不会惊骇到身体都发僵了，反应不及被杀。
这叫什么事儿！
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系统也丢了，还天天被杀，甚至还被“自己”给杀了……真是糟心到不能再糟心了！
她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决定，再不能孤军奋战了，太累。起码，把别墅的男主人请出来。而且，小心试探实在没有效率，不如说上一半的实话，比如失忆。
方云朝四周看看，也不知地下室在哪里，就直接喊吧，“有人吗？这家里还有别人吗？出来吧。这是哪里啊？我为什么在这里？”
喊了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回头一看，男主人来了。
方云装作第一次看见人的样子，新奇地上下看。
一身黑衣的男主人，依然戴着口罩，只是越走越慢，方云懵懂天真的表情让他迷茫了。男人本想走到方云身边，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饶了半圈，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你叫我？”
方云可是曾经的影后，演技不在话下，她拿捏个懵懂无辜的样子，问道，“这是哪里？”
男人迟疑地说，“这……这是家里的别墅啊，你忘了？”
“哦。”方云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是谁啊？”
“你……别开玩笑！”男人皱眉惊疑。
方云决定装傻到底，“今天早晨醒来，我就发现，我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对了，你是谁？”
男人逐渐睁大眼睛，身体也不由自主站起，他张大了嘴巴，紧紧盯着方云，好半天才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方云低头想想，又抬起头，真挚地说，“我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就是模糊地记得，好像谁结婚了……又好像谁要杀我……还有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仔细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男人跌坐在沙发上，“看来催眠的负作用真是太大了，对不起，我不该请催眠师过来。”
“催眠？”方云惊讶地看着男人，这算不算违法呀？
“对不起。你，……孩子没了，你总是哭闹，还失眠，一宿一宿睡不着，神经衰弱得厉害，……你还恨我，说不想看见我，……你还说活不下去，以前的事你也忘不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就请了催眠师，你自己也同意了，把不好的事情都忘记。谁知道，你居然……催眠师跟我说过会有副作用，没想到，你竟然连我，连自己都不记得了。我真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男人在不断自怨自艾。
方云都没耐心听了，就提醒他，“你听我说句话好吗？我觉得什么记忆都没有，这感觉很不好。而且我总觉得谁要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防备？能不能麻烦你，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我不想脑袋里一片空白，很可怕的。”
男人看了妻子这模样，也是心痛，他就赶紧把前尘往事都回顾了一遍。听完了，方云在心里呵呵。这是什么糟心的人生！
亏得自己还被自己的脑洞弄得脑仁儿疼，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另外一个自己，不过是老套的双胞胎剧情。
只不过这对双胞胎女孩出身有些不凡。
这辈子的原主叫穆心洁，她的双胞胎妹妹叫穆心语。
穆家和黄家是世交，两家大人约定，下一代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联姻。穆夫人发现怀的是双胞胎女儿时候，黄家夫人就说，“先生下的那个女孩儿，就是我儿媳妇。”
胎动的时候，黄夫人正好在穆夫人身边，于是就把她送医院了，第一个女孩，也就是双胞胎姐姐穆心洁出生的时候，黄夫人抱着孩子高兴地说，“这就是我家儿媳妇了……呦，这小姑娘胳膊上还有块半月形的胎记呢！”
第二个孩子，双胞胎妹妹穆心语生下来体弱，一出生就放在了保温箱里，待了十多天才出来。
这个时候，黄家的三岁的独子黄森已经认准了自己的小媳妇是姐姐穆心洁，有胎记的女孩儿。
孩子们在长大的过程中，渐渐地有了自己的心思。
本来，按着大人的约定，穆心洁和黄森就是未婚夫妻，两个孩子也经常在一起玩，可谓两小无猜，关系越来越好。可是，没想到的是，妹妹穆心语也喜欢上了黄森哥哥。她对自己的姐姐深深的嫉妒。
穆心洁不止是黄森的未婚妻，还是穆家家业的继承人。她的性格从小就开朗大气，而且很勤奋，学习好。可是妹妹穆心语却是总不服气姐姐，她觉得姐姐就比自己早出生半个小时，平时就压着自己。
每次，穆心语闹起来，姐姐穆心洁就让着她。但是，父母就看不下去，数落小女儿，“你看姐姐多懂事，总是让着你，可你做妹妹的也得尊敬姐姐，长幼有序，你做到了吗？”
十几岁的时候，穆心语假扮姐姐勾引准姐夫。事情败露，黄家长辈就很反感穆心语，穆家长辈也觉得丢尽了脸面，就把穆心语给打发到外地上学去了。
穆心语本来不服，走前偷跑去找黄森，问“森哥哥”是不是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问自己和姐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自己哪里跟姐姐不一样，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
黄森的回答让她很绝望，“我从小就能分清你俩。你们根本不一样。你们的五官是一样，可是眼神表情气质却差别很大，你没发现吗？大家都能分清你俩，包括你们的同学。你们根本不一样。她善良宽容勤奋努力，你阴险小气懒惰自私。你跟她比，差太多了！”
穆心语临走前跟姐姐放话，一定要抢到姐夫，一家人都拿这当气话，没人当回事。在外地的穆心语零花钱不少，父母把她送到寄宿制学校，生怕委屈了她，就总寄钱给她。哪里知道，她却用这些钱笼络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成了她的“马仔”，后来更是认识了些道上的人。那些人不讲什么法律道义，只要给钱多，他们什么都干。
穆心语在姐姐姐夫结婚前，让人拐走了姐姐，自己假扮成姐姐的样子去了婚礼现场。那天她刻意模仿了姐姐的行为举止，但是却很少说话，大家以为是新娘子害羞也没在意，加上大家都很兴奋，也没察觉。
可是熟悉妻子的黄森却察觉了，他把穆心语拖到无人处质问，穆心语却说，“这么多亲朋都来了，总要把婚礼进行完。不然姐姐名声也有损。等婚礼完了，我带你去见姐姐。不然，我宁死都不告诉你人在哪里。”
为了妻子的安危，黄森不得不受制于人，举行完了婚礼。虽然名义上的新娘还是姐姐穆心洁，但是，穆心语那天也很高兴，她觉得终于把姐夫抢到了，起码把姐姐的婚礼和新郎抢了。
但是黄森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悄悄发动两家人出去寻找，警察介入后，事情就变得顺利多了。穆心语到底不敢下狠手，只是让人把姐姐绑了扔到一个废旧仓库去。
人找到了，只是这婚礼不能再办一次了，而且还不能声张，姐妹争夫，还有绑架，这是多大丑闻啊。两家人只好活动了一番，请求警察局把穆心语放了。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警察局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绑匪坐了牢，幕后指使不承认，亲姐姐也不追究，穆心语的事情也就被掩盖了。
可是，穆家家族终于不能再忍着这个任性的小女儿了，他们就把穆心语赶出了家门，再也不许她回来，也不会再认她。
穆心语彻底黑化，她离开家族后就跟了一个认识的黑社会大哥，她甚至告诉黑社会大哥，只要姐姐穆心洁死了，穆家诺大的产业就归她了，到时候，分一半给大哥。
那大哥一想，这叫人财两得啊，美人在抱，还能得到大笔家业，多好的事儿，就对穆心语杀姐姐夺家产的事情鼎力支持。
黄森家是军人家庭，三代从军，黄森本人是个特警队长。穆心洁怀孕的时候，黄森正好出任务，穆心洁就住回了娘家。穆心语就有了机会对付姐姐。
虽然穆家也有保镖，黑社会的人没有得逞，可是穆心洁到底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她也受了很大打击，有些神情恍惚。黄森回来气得要疯，他亲自配合当地刑警，捣毁了黑社会老窝，也抓住了黑社会大哥。只是，穆心语逃了。
黄森觉得，穆心语已经疯了，死都不会放过姐姐，他请了假，回家陪伴妻子。夫妻俩不想连累其他家人，也为了避祸，就搬到了山中别墅。黄森也希望换个环境，让妻子心情好些。
但是妻子来到这里，身体也没好，抑郁更严重了，甚至连丈夫都不想看见。后来，丈夫就住到地下室。见妻子一直不好，黄森还请了催眠师，希望让妻子忘记不好的事情。

第233章 谁杀了我6
黄森说到这里，停住了，他不想再说，没想到的是，在被通缉的情况下，穆心语居然还敢回来，还雇佣杀手守在外面。如果不是黄家老别墅素有鬼屋之称，他们恐怕就不是在外面逗留，而是已经杀进来了。
同样，黄森也没有跟妻子实话实说，黄家这老别墅，在当地有“鬼宅”的称呼。据说进来的小偷有的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还有人看见过这宅子在没人的情况下，发出过诡异的绿光。
黄家修筑私人道路，设置路障，其实也是为了阻止外人靠近。
黄森也不会告诉妻子，他之所以把看房子的老人打发了，也没请帮手，一来是对自己这个特警队长的实战能力自信，他太恨了，要亲自动手弄死那个女人。另外，也是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问题。只是这一劳永逸的法子，不能让人知道，包括妻子。
这是家族秘密，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方云听了一番姐妹反目的三角恋，实在是狗血，她能理解妹妹跟姐姐攀比的心。同样的姐妹，姐姐一出生就有体面的夫家，还是家族继承人，自己却永远排在姐姐后面。长大后，人人都说姐姐好，自己永远是那个差劲的对照组。尤其是外表一样的两姐妹，差别却像天与地，太容易心里不平衡了。
可是，妹妹不寻找自身的问题，却一味抱怨，甚至反目成仇，不顾血肉亲情，自相残杀，实在是不该。
现在终于知道了前尘往事，心情更沉重了。妹妹要杀姐姐，即便没有原主的经历记忆，也替她难过。
还有那些杂物间里封存的玩具和童装，想想都心酸。
黄森是个有能耐的人不假，可是他也有自负的地方。他总跟妻子说放心，可是，危险总是发生，这怎么放心呢？
他自以为能把妻子照顾好，譬如冰箱里的东西大概都是他准备的，当敌人进入的时候，他也能舍命相救。可是，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出去被杀手打死了？不过她再一想，原主心情抑郁，身体虚弱，黄森当然不会想到，连丈夫都不想见的人能跑出去。
自己穿越过来，占了人家妻子身体，黄森做梦也不会想到，妻子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人。说起来，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黄森的计划。
“三楼那个锁着的房间……”方云试探着问。
“别问，那屋里以前死过人，不吉利，就锁了。老辈人说让道士做过法的，进去就解了封印了。你别靠近。”黄森严肃地说。
这自负的男人！
方云心说，男人你别自以为是，你老婆内里换了人，你都不知道呢！
“如果我妹妹进别墅来呢？”方云问道，毕竟上次弄死了杀手之后，她妹妹就亲自上阵了，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俩都没发觉。
“她不敢。”黄森自信地说，“她听说过这里是鬼宅，小时候还问过我，她从小就怕鬼的。”
“那是小时候，她现在不是过去的小女孩了。万一她近来呢？”
黄森安抚妻子，“不怕，别忘了，我是特警队长，她进来，我就把她拿下给你出气。”
“如果你当时不在呢？”方云追问。
“我怎么会不在？我一直守着呢。”黄森回答。
“那你不是还要出去买东西吗？起码得买菜吧？”
黄森就叹息说，“你呀，怎么就不信任我呢？我几天才出去一趟买东西，如果我出去，会让人来在附近看着的。”
这种男人方云也见过，大事不跟妻子商量，总觉得男人的大事不需要女人参与。可实际上，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中的。
她不想问了，因为她也不怕原身那个妹妹穆心语了，上次是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措手不及。这次有准备了，怕她什么。毕竟方云也是当过女刺客的人，只要有所防范，何愁不能对付一个穆心语。就算她在黑社会组织里练过些年的枪法，也未必是方云的对手。
“要不这样，你给我支枪吧，防身用。我不想坏人进来的时候，我只能当个活靶子。”方云觉得，穆心语不难对付，麻烦的是，人家有枪，自己没有。
黄森却拒绝了，“我会保护你，枪，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方云恼怒了，她在这个世界死了好几次了，实在不能相信别人，她只信自己。
“你先前抑郁症严重的时候，差点要自杀，还绝食过。我实在害怕，不能给你枪。”
黄森的解释，方云无法接受，“那你怎么不把菜刀藏起来啊！要自杀方法很多。我要枪真的只是为了防身！”
然而，这件事在黄森那里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还说，“心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失忆了，怎么连性格都改变了？”
他朝方云胳膊上看了一眼，方云也低头看，右手臂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块半月形胎记，……她明白了，自己的急切，让黄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穆心洁了。
两人目光一交错，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都有些悻悻地转开头。
中午时候，方云依旧简单地熬了个菜粥，拌了个凉菜，她可没心思做饭。虽然简陋，但是黄森吃得很像，把剩下的一锅都吃了。
“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吃饭了。”黄森很是满足。
他吃饭的时候摘下了口罩，一脸的红斑就露出来，完全看不见以前英俊的模样，方云想起在录像里看到的情景，她就问了句，“你的脸怎么了？”
黄森有些尴尬，“你忘了？呃，你失忆了，这是过敏，别怕，会好的。”
饭后，黄森跟方云说，“你回屋睡会儿吧，我看着呢。我保护你。”
回屋？方云想起上次一进屋看到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女人，……算了，还是不要回屋了。
她在沙发上躺着，“屋里闷。”
黄森想让妻子回去，其实是为了保护她。他想自己一个人无声无息解决了问题，不希望妻子在场吓着。毕竟，老婆之前患上抑郁症，现在又失忆。
可方云就不进去，最后她说，“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那样我会更害怕。在你身边，我才放心。而且，你有枪，我没有。”
黄森无法，只好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心想，有危险的时候，自己拼死护着她就好了。
两个人就待在客厅里，看似都在休息，其实都在警觉着。方云也在琢磨，一会儿如果坏人来了，自己是装鹌鹑呢，还是也帮帮忙。可是如果帮忙的话，这身手一亮，黄森不怀疑吗？
老婆再怎么失忆，应该也不会突然变成武林高手啊。
正想着，黄森问，“心洁，你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防身术吗？”
方云眼前一亮，真是瞌睡遇上枕头，她赶紧说，“我是不记得了，要不你再教教我，说不定我受点刺激，能想起来。”
黄森一想也对，就算临时抱佛脚，也强过没有。
于是，两人在客厅里练习起防身术来。
黄森教了方云好几招，方云一开始还假装武术小白，后来就熟练起来，以至于黄森都惊喜，“不错啊，你都想起来了！那其他的事情，你能不能想起来。”
方云装模作样，低头想了下，然后就抱着头喊痛，“不行，我不能想，一想就头痛啊！”
黄森赶紧放弃了，“算了，别想了。”
“可是，我脑子里突然有个画面，一个跟我长相一样的女人，就在我卧室里，用枪指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方云趁机把重生前的境遇说出来，希望能提醒这个自大的男人。
黄森果然脸色一变，眼神也变幻莫测。他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妻子的幻觉，还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狠。
两人就这样练习了半个下午，晚上草草弄了点吃的，继续等待。方云心里有很多疑问，在她看来，这个家庭里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不合常理。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对方没有心思回答什么。不如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恶战。
或许这个男人只身面对凶险，是不想把家族都牵扯进来。或许也是太自负，自以为能掌控局面。不过想想，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数，一个特警队长，对付三两个黑社会，应该是有把握的。
天黑了，两个人不时交换个眼神，都知道对方也在紧张着。
当别墅突然一片漆黑，方云下意识地说句，“来了。”黄森也同时提醒，“小心。”他把□□举起，对着门口方向，浑身都紧张起来，等待着一场恶战。
然而，想象中的恶战并没有发生，黄森一枪就解决了杀手。
方云的防身术也白学了，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看着黄森麻利地处理尸体，就问道，“就不能报警吗？”
“我就是警察。”
“我是说，你这样有危险，感觉像‘钓鱼’。”
黄森抬头看着她，无奈地说，“我当然可以报警，但是，他们之前只是把车停在路边而已，我能告人家什么？只有他们闯入别墅实施刺杀，才算是犯罪，而且是蓄意谋杀。”
“那你不能多找几个警察来帮你吗？”方云还是不明白。
“你呀，想得太简单了。我要把动静闹大了，他们就会蛰伏。警察不可能天天在咱们家里浪费警力，总会离开，那等于白费功夫。你放心，我有把握。外面应该还有一个接应的。你去休息吧，我等着。”
方云最不想待着的地方就是卧室，她才不回去呢，就继续在沙发上赖着，“我陪着你。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生死与同。而且，哪里都没有你身边安全。”
黄森听了，紧张的声音变柔和了，“好，我守着你。你睡吧。”

第234章 谁杀了我7
次日清晨，太阳升起不久的时候，黄森再次出声提醒，“来了。小心些。藏我身后。”
方云虽然躺着，其实也没敢睡，她想了好多事情，脑子都快打结了。这时候知道危险临近，也赶紧起来。
第二个还不如第一个，也不知道他们收了穆心语多少钱，如此前仆后继，落到黄森手里，真不够看。两具尸体被黄森踢到角落，他终于打电话报警了。
在方云看来，这才是正常的操作呢。家里的男主人脑回路终于正常了，她稍微可以放心些了。
很快警察来了，了解了情况，带走了尸体，也取走了监控录像，他们夫妻俩也被带去警察局做笔录。
黄森本身就是特警，又有监控录像作证，通过尸体检验，死者的身份很快也弄清楚了，是两个通缉犯，都有命案在身，是道上的职业杀手，不过这两个人从事职业杀手的时间并不长，据说收费不算高。
方云想着，也许穆心语身上钱不多了，所以雇不起身价高的职业杀手。也是，她已经被通缉，任何她身份证号码下的银行账户也都被冻结了。再接下来，她就连杀手都雇不起，只得亲身上阵了。
回家后，黄森吩咐妻子，“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就别让两边的老人担心了。至于，她，估计也快来了，她也藏不了多久了。在被抓之前，她还会铤而走险。”
方云乖乖点头，她当然知道了，根据上次的经验，只怕人马上就要来了。
黄森怕妻子太累，就又吩咐说，“你也一晚上没睡着吧，我听你呼吸声就知道了，你一直没怎么睡，现在可以休息了。”
本来方云不想回卧室，也不想离开黄森身边，上次就是这么死的。但是她突然想到，或许黄森的办法是有效的，虽然有些冒险。如果能把穆心语引出来，总比让她一直在暗处窥测强。
上次穆心语来，是在黄森出门之后。那现在要是把黄森打发出去，说不定能引蛇出洞。
于是，方云就直接跟黄森说了自己的计划，黄森有些惊愕，“你这样引蛇出洞，不怕危险？”
“跟你学的。”
黄森无语了。
最后他拗不过妻子，就解开外衣，把身上的防弹衣脱下来让方云穿上，引起方云一阵抱怨，“你有好东西，怎么不多给我准备一件。”
“太紧张了，百密一疏，不过，你放心，我护着你。”
这种自大的男人，要早有这个，上次就死不了。不管男人如何表现得深情，方云一点都不领情。她毫不客气地把防弹衣穿上，然后把运动服穿在外面。山间天气凉，六月天穿两件也还不热。
黄森叮嘱了半个多小时，方云已经烦了，“把枪给我留下就够了，走走走。你不走，她不来。”
“可你不大会用枪啊。你就跟我去过几次靶场，那个水平能用枪吗？我都怕你走火打死自己。”黄森有些愁，“要不算了吧。虽然你以前跟我学过些武术，你妹妹不是你对手。可是你在明，她在暗，我还是不放心。”
“你教我怎么用枪不就行了吗？！”方云其实会用枪，某个世界里没少玩真人CS。但是，还要在黄森面前装小白，也是装得辛苦。
黄森又教了一阵方云怎么用枪，再次叮嘱一番，告诉她，“我不会真的走远，我会在附近观望。她一来，我就能发现，就回来抓她。你藏好，别让她发现你，等我回来。枪是不得已时候用的，能藏好就别出来。”
“好。我就躲衣柜里，好不？”
“也行，你藏好了。别出声。”
黄森不放心地走了，方云就藏到了曾经被杀死的卧室里的衣柜里。她把衣柜门打开，躲在一堆衣服后面，从衣服中间观察两边。
那个女人能进入这件屋子，无非是从门走，或从窗户走，方云的视线在两边游移，一刻也不敢松懈。
按着上次的经验，那女人就是在两个杀手被端，黄森走了之后，很快就进来了。她应该是一直藏在附近了。杀手指望不上的时候，就只好亲身上阵了。
等了不多时，果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是从楼下上楼的声音。方云觉得有点奇怪，没有听见大门开的声音，她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她挖了条地道？
正想着，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是穆心语。方云把枪口对准她，只要一不对劲，就开枪。
只见那女人略微一环顾屋子里，没有理会开着的衣柜门，就直接走到床边，把方云换下的睡衣提起来看了看，冷笑一声，就给自己换上，然后撩开被子，睡了进去。
方云看得清楚，她换睡衣时，把一把□□放在了枕边。
虽然不太明白，这女人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换上自己的睡衣钻到自己的被窝里。但是，这女人肯定不怀好意。方云对她的变态想法不感兴趣，她喜欢速战速决。
就在女人趟进被子里后，方云把枪口从衣服里伸出来对准她的肩膀，迅速开了一枪。
“砰”一声响过后，那女人“啊”一声叫，痛得滚到床下。等她想起去拿枕边的□□，就看见一个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手持双枪对准了她的头颅，“别动，不然让你脑袋开花！”
“姐姐……我是你……妹妹啊。”穆心语还在打感情牌，她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恶毒被凄苦的眼泪遮盖了，“姐姐，我来看你，你怎么打我呀？你这样，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方云晃了晃左手的枪，“你来看我？好啊，那你怎么带着枪来的？还睡我的床，换我的睡衣？还把枪放在枕边？你想杀谁？让我猜猜，……或许你这样子，是想冒充我，如果进来的是你的姐夫黄森，你就伪装成我，伺机杀害他，对不对？毕竟他可是特警队长，不让他放松警惕，你杀不了他。”
“那是我姐夫，我怎么会杀他？”穆心语还在恳求，她坐在地上，靠着墙，肩膀上的血从她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里不停地流出来，“因为他讨厌你，他还想抓你。正是他亲自抓了你的姘头，那个黑道大哥。还打死了你派来的杀手，让你报仇的希望都要破灭了。”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从小你就最疼我。你不会的，放我走，好不好。别让爸爸妈妈伤心，你可怜可怜我，也可怜可怜爸爸妈妈。”穆心语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可怜的女子，那么柔弱，那么无辜。如果不是知道她有多狠毒，还以为她真的可怜呢。
“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方云没有一刻放松地盯着穆心语，她知道对面是条毒蛇，“你从小到大，就嫉恨你姐姐，自己却不努力，如果你肯努力，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比你姐姐更优秀，未必不能让父母看重。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男人，你非要吃窝边草，非要找姐夫。真是爱这个男人？未必，不过是想抢姐姐的东西了！无能啊，窝囊啊，你就不能到外面看看，跟外面的人争去，你就跟自家人争，为什么？你觉得自家人会照顾你吗？”
“哼！”穆心语脸色开始发白，她见哀求无效，也求不下去了，本来就不是隐忍的性子，也装不了多久，她眼露凶光，咬牙切齿，“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早生了十几分钟吗？你就要当姐姐，就让我敬着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比你命好！我能先出生，说明我优秀，没出生前，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叫赢在起跑线上！谁让你懒呢。你要是有出息，你跑得快点啊，你有本事生在我前面啊！”
方云这张气死人不赔命的嘴可把穆心语气坏了，“你，你，你什么时候会讲歪理了！”
“什么叫歪理，你那种别人都得让着你的道理，才是歪理呢！爸爸妈妈本来也很疼爱你，这些年，父母的情分都是让你作没的。你还好意思拿着父母说事儿，爸爸妈妈早就不认你了，都做了公证了！你就是弄死我，他们也不会把家业交给你的。”
穆心语低头想了想，抬头又含泪装可怜，“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跟你抢森哥哥了，好不好。”说着就企图来抱方云的大腿。
方云大力一脚把她踢开，穆心语重重摔到墙上，半天换不过气来，肩上的伤口流血更严重了。
这是原主的身体弱，方云又一天没休息好，不然能把她踢飞了。
可即便如此，也够穆心语受的，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惧怕，喃喃地说，“姐姐，救我。我流血流死了。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不好啊。”方云说道，“我送你去医院？你在路上袭击我？是吧？”
“姐姐，我都要死了，还能干什么？”穆心语苦着脸哀求。
“谁知道呢？”方云冷脸对她，“我可怜你的时候，你就害我。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受着吧，啊。”
穆心语看姐姐冷血无情，她也不求了，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么没有体面。
“你个贱人，父母生我一个就够了，你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穆心语恶语相向，恨得面目都扭曲了，“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稀罕黄森，他也是个贱人！喜欢你的都是贱人！我对黄森好，都喂了狗。他冷眼相对，还对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要不是为了气你，我才不稀罕他呢！”
“我俩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所以不会被你利用。你这些年呢，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劲。”方云冷笑着，她讨厌极了这个女人，因为她，自己在这个世界，反复死了几次了。
“所以你们俩，是商量好了耍我呢？”穆心语质问。
“你值得吗？我们有必要为了你浪费时间吗？”
穆心语脸色越来越白，她清楚，再这样下去，她会失血而亡，而对方却好整以暇，根本不理会她。穆心语心凉了，她只想在还能说话的时候，狠狠刺伤对方，“你也别得意，你的孩子还不是死在我手上？你和黄森都很伤心吧。活该，谁让你们伤了我的心呢？只可惜，没把你们俩弄死……”
“你要弄死谁？”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两姐妹一起向门口看去，黄森脸色铁青站在那里。
穆心语看着他戴口罩就笑了，“丑鬼，叫你看不上我。你最可气的是，去长辈那里揭发我还不够，还在我离开后，毁了我的容貌。要不是根哥找了老中医用偏方治好我。我现在，就跟一样丑。”
方云向黄森的脸上看去，原来他脸上的红斑也是穆心语的手笔。
黄森冷冷地说，“让你到外地去住校，本来是让你好好学习，痛改前非。结果，你倒好，跟黑社会混在一起，盯着你的人拍回来的照片上，你顶着跟我妻子一样的脸对黑社会老大投怀送抱，太让人讨厌了！我不能让你用跟她一样的脸去犯贱！是，当初让人找机会给你下了药，是我干的。可你要不是整天混在夜总会里，别人也没机会。还是你活该！”
“男人狠心起来真狠心，姐姐，他要是哪天不喜欢你了，也会这样对你。”穆心语临死还要挑拨生事。
“砰！”突然一声枪响，把方云都吓了一小跳。
穆心语头上开了一朵血花，她震惊地倒下，似乎没想到会死在黄森的手上。
方云也没想到黄森没说几句话就下狠手，“你，这就打死她了？那万一警察……”
“我来处理。”
黄森找了个大袋子里，把穆心语装进去，然后扛着上了三楼。方云想跟着出门，黄森叫她不许跟着。
但是方云大约知道，他把尸体扔去了哪里。那个房间里，什么都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方云又看着黄森利落地处理了所有痕迹，她有些不解，“把她交给警察不好吗？”
“不好，你妹妹来杀我们，这是两家的家族丑闻，影响两家声誉。你父母知道你姐妹相残，会高兴吗？虽然他们不喜欢穆心语，但是如果知道，妹妹持枪来杀姐姐，姐姐亲手打伤了妹妹，两个老人会受不了。”
黄森这样做，倒也没大错。就让世人以为穆心语还是通缉犯在逃吧，总比姐妹相残好。这样的新闻确实会让两家被议论多年，甚至三代以后说不定还有人记得。
“危机解除了是吗？”这是方云最关心的事情。
“是的。”黄森也露出疲态。
“休息会儿吧。”方云对他说。
“浑身都是血气，我去洗洗。”黄森出去了。

第235章 谁杀了我8
方云太疲惫了，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黎明了，身上有点沉，一回头，黄森搂着她睡得香。
这就有点尴尬了，方云稍微一动，黄森就醒了，他睁开眼睛，俩人四目相对，方云有些发愣，倒是黄森微微一笑，眼眸中透着深情……这就更尴尬了。
方云赶紧起身，心想，这人不会以为危机解除了，可以夫妻恩爱过起日子来吧？
她想化解尴尬，就起来说，“我都忘了洗澡了，就睡了。”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运动服，用手一摸，好家伙，防弹衣还在身上。
“你的睡衣被……跟着那谁扔了……”黄森太厌恶穆心语了，连名字都不想提。
“哦。”
黄森又说，“你知道她为什么穿你的睡衣吗？”
“为什么？”
“我后来想明白了。”黄森眯起眼，“她是想冒充你，趁我不防备杀了我。那个恶毒的东西，我们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了。对了，跟你父母也得守口如瓶。”
“哦。我明白，这秘密要带进坟墓里……对了，昨天你怎么回来的？”方云问道。
“我听见了枪声，就赶紧进来了。我还奇怪，我一直盯着大门口，她怎么进别墅的？后来我收拾的时候才知道，她是从地道进来的。这本来是我家族的秘密，只有家族传承人才能知道的，我连你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怎么知道的？”
黄森皱眉思考起来，方云一听就叹气了，“先生，莫非还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呃……”黄森见妻子不安，也有些尴尬，“这个，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又是这句话，方云敷衍地点点头，取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归还防弹衣的时候，黄森推拒了，“你收着吧，虽然危机解除了，但是，你放着，也安心。还有，关于地道的事，我想起来了，我还没参军前，有一次，你妹妹纠缠我，她尾随我来了这里，我当时有心事，没注意到她跟着我。等我发现她的时候，就让她走。那时候还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把她扔出去。外面又下雨，就让她逗留了两天。只是没想到，就这两天时间，她就发现了我家的地道。”
“那她知道……那个房间吗？”
“她不可能知道。那个房间锁着呢。我就没让她上去三楼。”黄森说得非常肯定。
方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曾经推自己进黑暗空间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穆心语，那是谁？难道这别墅里还有一个人？
“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进入别墅？”方云问黄森。
“没有。这别墅现在已经在我名下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而且，家族其他人都当这里是鬼宅，不愿意来的。我带你来，就是希望靠着这个鬼宅的名头，能吓退某些人。”
黄森怕吓到妻子，赶紧解释，“没事的，这里不是什么鬼宅。其实，是我家故意放出这样的风声，为的是不让别人占了我们的房子。”
是啊，这里不是鬼宅，是诡宅，诡异得很。三楼的房间只怕是异时空入口。只不过，一般人都不能穿过乱流。所以这房间就成了吞噬一切的饕餮。
接下来的日子，夫妻两个分房睡，各过各的日子。这是方云要求的，她跟黄森说，“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实在没有夫妻感情，你要跟我……嗯，我实在无法接受。你跟陌生人似的。”
黄森当时脸色苍白，他问，“是不是还在恨我？”
“不是，我对你没感觉，我什么都不记得，没有恨。”
“连恨都没有了。”黄森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让我直接跟你做夫妻，我……我没办法。”方云对这种没法沟通的人真是无奈了。
黄森终于明白了妻子在说什么，他说了声“对不起”，就把搬到妻子房间的东西又搬走了。
他一天天不去上班，方云就问他，“你们特警队没有队长行吗？”
“我提交了申请了。我身上有伤，我就说伤病复发了，要求退役。现在算是假期，不过很快就能批复了。我这几年也立了不少功，可以回家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失去你，失去家庭。我父母也同意了。”
黄森这么一说，方云就傻眼了，“啊？”
看出她的情绪，黄森有点受伤，“老婆，你不喜欢我陪着你？以前你盼我回家的。我退役后打算从政，就在本市找个职位。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好，好啊。”方云扯出个笑容，心里却叫苦，这人是跟自己耗上了。可是自己哪里有心情跟他培养感情。联系不上系统，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她现在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迷茫着。
这天，家里来了客人，黄森的朋友。
那中年男人相貌端正，着装得体，斯斯文文，很会说话。方云心里有焦虑，有苦恼，听他说话觉得舒服，不由也交谈起来。只是她不能说实话，还在装失忆。确切地说，她确实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并不是真的失忆症状，而是穿越者。
黄森给客人倒了一杯咖啡，客人边聊边用金属小勺子搅拌咖啡，勺子碰在瓷杯子上，“叮叮”作响。
这金属声音让方云有点不舒服，她就开始盯着那咖啡和小勺子，虽然是噪音，但是极其有规律，方云就开始专注地看着……
等方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虚空中。
这情景有点熟悉，此时，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可算是联系到你了。】
“系统，是你吗？”方云简直要喜极而涕。
【宿主，你想我了吗？】
还是这熟悉的欠欠的声音，但是这次，方云可没嫌弃，她也不遗余力地表达欣喜，“你可想死我了！我一直找你呢！”
系统从来没见过方云这么热情，也有点受宠若惊，【宿主，我也在找你啊！可是，你突然失联了。我一直努力地联系你。可是每次发现你的信号，然后信号就断了。又发现，又断了。折腾了好几次，才算是联系上你了。】
方云立刻明白了，“信号是断了好几次，没错，我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死了好几次啊！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死了，不是回到系统，而是不断重生？”
【那是穆心洁的丈夫黄森的手笔。】
“他？”
【是啊，他家人可不寻常，不然他们怎么能发现联通异时空的入口。他们有办法，能利用异时空能量使死去的人重生。但是，这个重生，实际上是时空逆转，回到死者死去的时候。】
“那我每次死去重生都是六月七日的八点零三分，那就是原主穆心洁死去的时间？穆心洁死了？”
【是啊，正是因为她死了，你才穿越到她身上了。结果，这重生的能量就到了你身上，变成了你的无限次重生。】
“我不太明白。”方云脑子又打结了。
【是这样啊。穆心洁受了刺激，孩子死了，妹妹要害她，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自杀倾向。她丈夫黄森就请了催眠师来，希望把她那些痛苦的记忆都封死了。开始，她还配合着，但是，当要她忘记孩子的时候，她开始抗拒了。穆心洁进入了深度睡眠，催眠师都无法把她叫醒，只好让她先睡着，希望她能自然醒。可是穆心洁在梦境里，想要留住孩子记忆的她，和催眠师构建的虚假记忆世界做着惊心动魄的斗争。最后，她精力枯竭，死在了梦里。】
“那黄森不得疯啊？”方云惊叹。
【是啊。当发现妻子气绝，黄森就疯了一样抱她去医院抢救。当确认妻子真的死亡了，黄森就陷入了疯狂，一开始是不许大家安葬，把妻子的尸体带回别墅。后来他启用了家族秘术，利用了黑暗空间的能量，让妻子重生，他自己力竭而亡。他不知道的是，这种重生是时空逆转的力量，也就是说穆心洁回到死亡时刻。其他人还在正常生活。】
“可是，我每次重生，都是所有人都回到那个原点啊。”
【这是时空分支。穆心洁回到死亡时刻，她回到的是以前的时间，遇到的是当时的人。她和当时的世界形成一个新的平行时空，展开独立的时间线。而其他现实生活中的人会继续生活下去，活在原先的时空里。】
“黄森在哪里？”
【黄森在原世界里死亡了。他活在由于穆心洁重生到过去而展开的平行时空里。】
方云努力理解，但是她还有疑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有一次死亡是因为有人把我推进了黑暗空间。那次谁杀了我？其他死亡原因我都知道，就那次不知道。”
系统回答，【是黄森推了你。】
“什么！”方云不能接受，“怎么可能，黄森以为我是他妻子，拼命保护我！他不会害我！”
系统呵呵了，【宿主，你还记得当时你在做什么吗？】
方云努力想了想，“我当时到处找线索，……然后在厨房里拿了把刀，……又取了钥匙，我就去开那个神秘房间……然后我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情景……然后就有人把我推下去了。”
【对啊，你想啊，你当时那个状态，像穆心洁吗？到处乱转，鬼鬼祟祟，还拿把刀，你说黄森看见你，会以为你是谁？】
“谁鬼鬼祟祟！”方云抗议，“我……他该不会把我当成妹妹穆心语了吧？！”这么一想，方云就想通了。原来是这样！
她前两次醒来，都在屋子里狂喊乱叫，又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翻一通，一会儿又拿刀，一会儿又拿棍子的，……确实不像温柔良善的姐姐穆心洁，倒更像那个愤世嫉俗神经质的妹妹穆心语。
难怪黄森要么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要么推她下去。
【一则，黄森以为你是仇人穆心语；二则，你拿着刀子棍子，看着要行凶；三则，你发现了他家族最深的秘密。你想，黄森看见讨人厌的妹妹穆心语拿着刀子站在空间前面，推人下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你是想说我自己作死是吗？可是，黄森也不看看老婆在不在吗？”
【他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就算不见了老婆，也会以为是你害的。】
“好吧。那我为什么会回来？”
【因为你遇到催眠师了啊。催眠师把你催眠了，然后发现，你不是真的穆心洁。两个人都很震惊。催眠师就想法把你的记忆摧毁了，希望唤醒真正的穆心洁的记忆。正好我也在努力和你联系，就把你的灵魂召唤回来了。】
“那穆心洁呢？”方云关切地问。
【她被唤醒了。夫妻团圆。她知道了妹妹和杀手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夫妻俩也重归于好了。】
听到这个大团圆结局，方云也替那苦命的小两口高兴。
……
方云又想起来，“那为什么我会进入到那个世界呢？那个世界里有任务吗？”
系统支支吾吾，【其实，那个，我当时在升级。然后能量有些不稳定，就把你给丢了。恰巧，黄森在利用那边的空间能量，就把你给吸引过去了。】
方云就知道，系统有毛病，她真诚地说，“系统，咱下次升级打声招呼好吗，别赶在我穿越的时候升级好吗？”
【当时也是失控了嘛。又不是人家自己想升级的。】
“话说，你又升级了个啥？对我有好处没？”方云比较关心这个。
系统想了想，【呃……好像没有很具体的好处。】
“算了，咱们还是去下个世界吧，这次不会失控了吧？”
【宿主，系统没有连续升级的能力。准备好了吗？走你！】
……

第236章 直播的女孩1
“淼淼不唱歌了，也不跳舞了。不好看了，脱粉！”一个粉丝下线了。
“这弹的什么呀？嗡嗡嗡的，跟弹棉花似的，真烦人，没意思。走了。”又一个粉丝没了。
……
方云一首四分钟的曲子还没弹完，直播间跑了一大半的人。还在坚守的也就剩下三万人了。
等她弹完了这首古琴曲，留言增加了起来：
【好了，终于弹完了。淼淼来跳个舞吧。】
【看在淼淼的份上，忍着听完了，唱歌跳舞吧。】
……
这个世界，传统乐器全面没落，古琴尤其是难得见到，就是民乐表演，也很难见到古琴了。
不过，这也难怪。
古琴本来就是古时候的文人士大夫钟爱的乐器，所谓“琴娱己，筝娱人”。古琴本是修心的乐器。在伯牙子期的时代，知音人能听懂琴师的心声，琴师志在高山，知音人能听出“峨兮若泰山”；琴师志在流水，知音人能听出“洋兮若江河”。
可是在当下全民娱乐的时代，大家都听的是流行歌曲。有人喜欢狂热的摇滚，有人喜欢婉转的情歌，不管怎样，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人们喜欢听的是能迅速领会到感情的音乐。就算是学习音乐的孩子，练的也多是钢琴、吉他等现代乐器。
古琴，能听懂它的人，越来越少了。别说听懂了，能有耐心听完一首古琴曲的都不多了。人们平常一般都不会见到古琴演奏，偶尔会听到，也是在少数的古代题材的影视作品里。古琴的泛音音质是所有乐器中最好的，可是没有一定心境的人，是不懂得欣赏这种泛音的。
方云这几天直播，几乎每次都有掉粉。很多粉丝无法理解，唱歌甜美，跳舞诱惑的主播淼淼怎么放弃了自己最吸引人的主播内容，却弹起什么古琴来了，甚至还有人直接留言骂她的。
当方云把那些唱歌跳舞的回放视频全部删除，并把直播内容一句话介绍改为“传统文化音乐直播”，粉丝数在两天内又少了十万。
人家别的主播都在涨粉，只有她狂降粉。连直播管理员都受不了了，狂发私信给她，质问她为什么业绩下降这么厉害。
方云有什么办法，没办法，原主的愿望是把自己的直播做成高大上的内容。方云结合自己的优势，就打算做传统文化传播的内容，多么正能量。至于粉丝的反应，……方云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儿了。阳春白雪本就曲高和寡。
……
这个世界的原主，叫袁淼。她是个爱音乐爱舞蹈的孩子。从上大学后，袁淼就开始做直播，她的用户名称叫做“淼淼”。
袁淼皮肤白皙，身材窈窕，长一双桃花眼，小巧的鼻子，标准的红菱小嘴，天生一个美人痞子。只这个外貌，就足够吸引不少颜值派，更何况，袁淼还从小学习过舞蹈，还喜欢唱歌，嗓子也还不错。
在她直播中，一般都是先跟大家聊会儿天，等直播间里人多了，就唱首歌，如果打赏比较多，她就再跳一小段舞蹈。
先天的美貌，加上后天训练的才艺。让袁淼粉丝增加非常快。
管理员注意到了这个新人表现不错，就给她申请了首页新人推荐位，这使得“淼淼”的直播间粉丝数量更是暴增了一回。有些粉丝出手阔绰，打赏跟不要钱似的，这让袁淼尝到了甜头。
其实，袁淼之所以开直播间，除了喜欢唱歌跳舞，想找个地方表演给大家看，还有一个目的是试着能不能赚些钱，支付学费和生活费。
外表甜美，笑容可爱的“淼淼”，在网上是直播间的新晋人气女主播，有粉丝把她叫“甜妞”。但是，在生活中，粉丝眼里的“甜妞”却是个苦孩子。
十二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了。他们各自结婚后，都再有了孩子，谁都不愿意带着袁淼生活。
袁淼的中学时代就是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的，后来奶奶瘫痪在床，也一直是袁淼照顾的。
有那么两年，她一边上高中，还要惦记照顾家里下肢瘫痪的奶奶，也是非常紧张。她妈嫁了人，就再没管过她。她爸每月给的生活费就几百块钱，非常有限，还是她和奶奶两个人的。她爸还总吩咐她，“你节省点儿，你爸赚钱不容易，别瞎糟蹋钱。”
中学时代，她一直穿着校服，洗得都发白了，也舍不得扔。有时候实在钱不够用，也出去打点零工，发个宣传单，做个临时推销活动什么的，补贴点家用。
可谁知道，她打零工的事情被父亲知道后，她爸的态度居然是，“呦呵，不错啊，我闺女会赚钱了，可算给爸减轻负担了。你弟弟过两年也要上学了，家里开销大，以后能给你的生活费可能会少些，你多体谅爸。”
多年来头一次看见父亲的笑脸，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袁淼有些心寒。
考上大学之后不久，奶奶去世了。她爸打发了老人后，跟她要老人早年间写下的遗嘱看。单纯的袁淼怎么都没先到，她爸看到奶奶的遗嘱上写着，房产归孙女袁淼，就直接撕了遗嘱，还把她骂一顿，“没想到你这姑娘会撒谎了，还会伪造遗嘱了，你这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没有，真的是奶奶感谢我照顾她瘫痪这么些年，才给我的。而且，弟弟有亲爸亲妈照顾，我身边谁都没有了，奶奶留下这个房子是给我的念想，你怎么撕了啊？”袁淼哭着问道。
“嚷嚷什么！”她爸恼羞成怒，直接上去一巴掌，“你奶奶的房子，我才是继承人！有你什么事儿！而且，家里的房子将来是留给你弟弟的，你一个要出嫁的女孩子，争什么！给外人吗？”
袁淼挨了打，疼在脸上，凉在心上，遗嘱已经死了，按照法定继承顺序，当然是她爸优先，这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擦干眼泪，硬着头皮，问父亲，“那我大学的学费怎么办？”
“什么大学！”她爸训斥，“你一个女娃上什么大学，供你到高中也不错了！先出去打工吧，攒点钱给你弟上学用，过几年找个有钱人嫁了，你这长得也不错，嫁个好人家不成问题……我这是为你好。你多想想你弟，你弟将来好了，你在婆家有脸面。”
袁淼死心了，但是这么艰难才考上的大学，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她坚定地说，“爸，我上学上得太艰难了，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一定要上，你就是今天打死我，我也要上。”
她爸气得不行，扔下一句，“反正你别想跟我要一分钱！别跟我要大学学费，生活费也没有，想要自己赚去！你不是会赚钱吗？”
暑假里，其他同学狠狠玩去了，弥补青春去了，只有她，打工两个月。开了学，还借了助学贷款。
上了大学，离开了家，本来以为心情能轻松些。可是袁淼却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她一身廉价的旧衣服暴露了她的经济困境，有人就背后议论，这么漂亮的姑娘却不好好打扮。
她不敢跟舍友一起打饭去，因为她要算计着花钱，只能捡最便宜的饭菜买，甚至有时候为了省钱，早晚饭就买一碗最便宜的稀饭。
没多久她就被全班人看出来是穷女孩，班干部好心给了她申请特困补助的表格，可她拒绝了。申请特困生补助要写材料，她不想公开去哭穷，丢脸，也不想大学四年一直被人议论是特困生。
袁淼又开始打工了，除了打工，她还考虑起做直播，虽然没报太大希望，但是还是每天坚持直播。为了这个，她都不去教室上晚自习，等舍友都走了，就赶紧直播一个小时。
她很快有了人气，打赏的资金也划到了账户上。这钱似乎来得容易，袁淼就很认真地把直播当作事业去做。
过去艰苦太久了，她真是穷怕了，被人歧视，被人瞧不起，没钱的时候，恨不得一分钱掰做两瓣花的心酸，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要赚钱，赚好多的钱，不止是学费和生活费，她也要买漂亮的新衣服、新鞋和贵的包包，让别人对她另眼相看。她要本应属于她的少女生活。她也要做公主。想想自己这么漂亮，却一直过着贫困的生活，真冤。而且，她的生活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甘心。
现在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直播平台给了她自信，给了她钱财，给了她想要的生活。当账户余额上万后，她开始敢买新衣服新鞋了，舍友看到她变大方了，都有点奇怪。别人问起来，她回答，“前段时间我把银行卡丢了，怕爸妈生气，不敢跟家里说。我爸刚知道了，给我重新办了卡，还存了好些钱让我花。”
大家才明白，原来人家家里不是困难，是丢了钱不敢跟家里说啊。这不，人家现在问题解决了，又阔绰了。
她感到，自从兜里有了钱，把自己装扮一新，舍友似乎对她亲热些了，办理同学非议她的也变少多了。
金钱真是好东西，能让她赢回尊严，甚至让人羡慕，过上她在痛苦的日子里一直梦想过上的日子。
慢慢地，直播不再是承载音乐梦想的地方，而是成了袁淼敛财的地方。她开始应粉丝的要求来唱歌跳舞。
尤其管理员要求她参加网上培训后，她从内部培训课上学到了很多“技巧”，这些技巧的最终目的，都是一个字，“钱”。
如何吸引粉丝，如何增加粉丝黏着度，如何让撒娇卖萌诱惑粉丝打赏……终极目标就是业绩，也就是赚钱。
最终，袁淼心中的坚持被打破，她开始不择手段赚取粉丝打赏，甚至搔首弄姿，卖弄情色，逐渐堕落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曾经因清纯不做作的外表而被粉丝称为“天使女孩”的她，就这样堕落了。
袁淼听从直播平台高层的指点和安排，成了平台第二位最具吸引力女主播。但是，她想要超越的那位最佳女主播艾雨实在是太强了。人家又会唱，又会跳，又会乐器，小提琴拉得很好，还是音乐世家出身，还很会分散魅力。简直是完美无缺。
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越的袁淼越来越不甘心，后来她就接受了对手直播平台的“招安”。新东家替她支付了五百万赔偿款，还另外承诺她一千万的酬劳。对合同不太理解的袁淼，一看到千万酬劳就心动了。来不及细想，就签下了。新东家还口头承诺捧她做第一女主播。作为一个千万酬劳的女主播，在业内也算一时风头无两，有些媒体还报道了。
等她正式在新平台“心动直播”开播了，才慢慢发现，所谓千万酬劳，只是一个噱头，让她出去可以宣传。一千万是二十年的酬劳。而且，也不是一定给她的。她的收入还是跟业绩挂钩。她仔细看着合同，这个一千万的复杂解释，倒像是个收入上限，而非收入水平。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认了。不然怎么办，撕毁合同，另换东家，谁能给她出三千万高昂的赔偿金？
新东家抬高她的身份，也是为了吸引粉丝，让她有个好的开局。但是，很快，新公司的管理员就授意她进行一些比较暴露的直播，来迅速吸引人气，并且这边的考核更注重打赏。这边的直播风气更“狂野”。
粉丝们也是如此，有些土豪粉丝打赏了以后，就直接要求脱一件，或者跳个“钢管舞”什么的。而公司也把女主播们召集起来进行“肢体培训”。如果说先前的平台还是遮遮掩掩，这里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直播越来越带上色情味道。
袁淼看过合同后才发现，自己跳槽可能挑沟里了。
再后来，“心动直播”的激进管理带来很多后续问题。比如，他们过分放宽了注册年龄。很多小孩子进入了平台。有的小男孩还是小学生，就为了打赏女主播偷了爸妈的钱。有一个妈妈就把“淼淼”直播间给告了，说她诱惑儿子给她打赏，家里的十几万都被儿子祸祸了。
管理部门都介入调查，平台在这个时候选择丢卒保车，宣布带有色情意味的直播，是“淼淼”个人行为。不仅不帮她，还要像她索赔，说她对平台的声誉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甚至连曾经代言的广告商也招来索赔。数千万的索赔，袁淼傻眼了。
其实，早在她第一次在直播中用上诱惑手段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对的。后来的被揭穿，被谩骂，被抵制，被封号，被学校开除，面临法律诉讼，她自己心里也知道，都是咎由自取。
在她声名狼藉，跌入谷底的时候，她曾经不服的女主播艾雨却被再次评委最佳女主播，因为她的小提琴演奏在国际上获了个奖，这就显得她比其他主播更高端了，更有底气了。
袁淼看着跟曾经不服的人越差越远，如同云泥之别，非常自卑。然而，最让她痛心的还是家人的无情，让她彻底失去了对人世间的留恋。再加上，面临上千万的巨额赔偿，她走投无语，服安眠药自杀了。
她临终的愿望，要做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主播。做个受尊重的主播，不给人攻击她的机会。

第237章 直播的女孩2
那个似乎被上天眷顾的艾雨确实是命运的宠儿，她出生于音乐世家，父亲是国家乐团的小提琴手。但是艾雨小时候比较笨，完全没有能够继承父志的可能行。但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命运眷顾了她。意外得到金手指的她，就突然开窍，在小提琴演奏方面进步突飞猛进。
如果没有她，袁淼是可能成为第一女主播的。但是，这个金手指女主的存在，成了袁淼跨不过去的障碍。她就选择了跳槽，让后跳入一个大骗局。
不过，真心说，袁淼人生的转折点确实跟艾雨有些关系。但这并不是根本原因。
袁淼的悲剧，最初的根源是家庭的不幸，从十二岁起，没有父母教导，缺乏成年人的引导。不过说实话，就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也没资格当引导人。
当然，成年后被利益所诱，走上了一条歪路，那就是她自己要负责的事情了。
等她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已经无法回头，直播平台和广告商的巨额索赔，还有家人无情的抛弃，让她四面楚歌，无路可走。
命运对这个女孩是有些苛刻，让她在心智尚未成熟的时候，过早地经历了常人没有机会经历的诱惑，也让她面对了常人一生都未必会遇到的风霜雪雨。那个曾经善良隐忍勤劳的姑娘，本来该像天使一样的存在，就堕落了。背上了洗不掉的污名，还有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债。
方云来的时候，还算及时，虽然袁淼已经在管理员指导下，开始进行一些暴露“事业线”，撒娇要打赏，穿超短裙跳舞，还有“无意”走光的行为。但是，还算是有所遮掩，还看着像是无辜，没有到了过分的地步。
而且，此刻的袁淼一直还没有承认过直播女孩“淼淼”就是自己。那些嫉妒的、沾光的、敲诈的，都还没有围绕过来。现在，还是平静的生活中。
之前，为了能顺利地进行直播，原主已经以睡眠不好为由，退了宿舍，在附近租了房子。这个小区还算安静，房间里的隔音效果也还不错。
现在正是一年级暑假，好些同学都回家团圆了，而原主却是无家可归。她出来上学，她爸就把她奶奶房子的钥匙换了，占住了房产，还告诉她房子在装修，让她不要回去。这就是扫地出门了。
自从跟家里闹翻了，袁淼也就再没回去，连电话都没打过。这也成为后来，她父母攻击她的理由之一。考上大学之后，一年多没跟父母打过电话，十分不孝。当时原主正成为直播平台的主打新人，不孝丑闻传出不好听，平台管理员也提醒她赶紧解决。为了不影响名气，原主不得不对父母妥协，成了他们的摇钱树。
有了这对无情父母的压榨，她赚钱的压力更大了，被父母逼迫着想法赚取更多的打赏。然而她也越来越不喜欢直播，没有了乐趣，只剩下功利。
所以，现在方云看着每天下降的粉丝数量，和锐减的打赏，心里反而是踏实的。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直播间如果太赚钱，眼红的人多了，是非多了，自然麻烦就多了。
但是直播管理员石老师就不高兴了，他整天给发私信过来批评，“淼淼，你最近出勤率越来越低，这可不行。”“淼淼，直播间气氛很不活跃。你跟粉丝几乎都零互动了，你想干什么？！”“你连打赏都不要了吗？用点技巧啊！”
石老师教的很多技巧确实是实用的，也是他们的经验总结。譬如，有人打赏的时候，主播就假装没看见，过一会儿就装模作样地问，“哎？刚才是有朋友打赏了吗？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能再让我看一下吗？”
有些时候，粉丝真能再打赏一次。
石老师还教给她其他的一些方法，譬如说，有大额打赏的时候，就起身跳段舞，舞蹈一般都选劲歌热舞，扭腰摆臀，多少有点□□的味道。
后台分析，美女主播的粉丝多数都是男的。有些人来看美女直播，就是在找一种恋爱的感觉。还有的人是来满足控制欲的，通过打赏要求主播表演特点内容，隔着一个屏幕，看着一个生活中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为了自己打赏了几十块钱的礼物就给自己唱歌跳舞，那种虚荣是宅男的快乐。
而且，这种快乐还能成瘾，让人不断地刷礼物出去，看到自己的礼物在屏幕上不断出现、停留，就有一种成就感。
如果因为出手阔绰而被人艳羡叫做土豪，那成就感就更强了。隔着屏幕，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状况，能够在直播间里短暂地充一把土豪，博得美女青睐，那感觉，确实让很多人沉迷其中。
但是，现在方云彻底放弃了以前那种很短期内迅速吸引人气的方法，也不再应土豪们的要求，提供唱跳服务。古琴艺术虽然高雅，奈何曲高和寡，和原主吸引来的粉丝群体特质不符。自然就慢慢被原来的粉丝厌弃了。
虽然也有个别喜欢的表示欣赏，还打赏主播，鼓励继续坚持下去。但增加的粉丝数比起流失的粉丝数，少太多了。
也难怪管理员石老师都发毛了。在他看来，这个上升势头正好的新人简直是在自断前程。
方云不想认真理会他，就敷衍说，又学习又直播，压力大，休息不好，课业还重，所以坚持不了每天直播。而且，最近身体不好，不适合唱歌跳舞，就弹琴了。
管理员后来不想管她了，白费力气。当然也不再给她首页推荐的位置。
一个主播要吸引新粉丝，除了直播内容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直播平台的推荐位。如果主播的直播间不能被看到，那就很难提升人气，也很难吸引粉丝。
方云不着急，慢慢来，传播传统文化是个慢功夫，慢慢积累就是了，倒是有件事情是当务之急的。
她趁着暑假出了趟国，在南亚D国住了两周，回国的时候带回来一件乐器，一件在这个世界的华夏国失传了数百年的乐器。
这天晚上，中断了两周的直播恢复了，直播间里赶来的粉丝稀稀拉拉的，起初不过数百人。比起她之前的人气少了很多。
之前原主的直播人气最多的时候，有数十万粉丝同时在线，对一个新人来讲，这也是不错的业绩了。那时候，原主一个月进账收入也达到数万了。让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放弃这样的收入确实很难，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穷怕了的袁淼是不愿意再过回穷日子的。
方云开了直播，先是跟大家聊了聊自己去D国的经历，也吸引了住了一些粉丝。有人留言说：
【羡慕主播，我都没有出国经历呢。】
【主播真潇洒啊，分享旅行经历真是太好了。】
【有没有带回特产来啊？】
一看有人问“特产”，正中下怀，方云就取出来一件东西，拿到镜头前给大家看清楚，“当当当当当！这就是D国特产，知道是什么吗？猜猜，猜到的留言给我啊。”
于是，大家开始猜测起来。
【装饰品吗？】
【会不会是个乐器？】
【有点像竖琴，可是比竖起小多了啊。】
【肯定不是竖琴。】
……
方云看着大家渐渐地接近了，就鼓励大家，“不错啊，已经很接近了。大家继续猜啊！”
这个东西实在太难猜，大家都没见过，有人甚至上网搜索起来，但是也没有搜出来。
这时，进入直播间的人有数千了，方云就刺激大家，“其实大家已经猜得很接近了，它就是个乐器，我在D国的民间艺术家那里还学会了弹奏的方法，练了两个礼拜了。谁要是猜出来是什么，我就弹给大家听，好不好？”
这下把大家刺激着了，目前留下的这些粉丝虽然不多，但是却是真正喜欢“淼淼”，不管她干什么都愿意支持的，或者是真心喜欢传统乐器的。大家又开始上网搜索起来。
终于有个粉丝说出来：
【是箜篌吗？】
方云乐了，“谢谢这位粉丝，终于有人猜出来了，这个乐器的名字叫，箜篌。可能有人关注过古代历史，这种乐器在我国大约有两千年历史，一千多年前，非常流行。当时很常见的女性乐器，就是箜篌。但是后来，这种乐器在我国消失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失传几百年了。不过，在D国，还有留存下来。这次去D国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找到了这个，还学会了弹奏的方法，还拿到了一些琴谱。今天就弹给大家听。不是我吹牛啊，您在别的地方啊，还真听不着。”
说完，她抱起箜篌开始熟练地弹奏起来，白皙细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观看直播的人就仿佛自己也被拨动了心弦。
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流水，灵动而流畅，仿佛把人带回到了一千年前的古代去。
工作了一天的人听了这美丽流畅的声音，就如同炎炎盛夏喝下了一杯清泉水一般，浑身舒畅，一天的疲倦仿佛都消失了。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一曲弹罢，方云抬头微笑，她今天还特意穿了仿古式的汉服小袄，配了一件长裙，抱着精美典雅的箜篌，如同一位古代仕女穿越而来。
这一曲，还有这抬头微笑的含蓄甜美，成为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此刻，直播间里在线的粉丝有上万人了。有人很遗憾，来的迟了，只听到半首曲子，不过，想想还有回放，就不那么遗憾了。几乎所有人想的都是，等直播结束，再去看回放。
刚才大家被乐曲吸引打动，太投入，都忘了打赏。等一曲弹罢，大家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疯狂打赏。

第238章 直播的女孩3
方云说道，“其实呢，历史上的箜篌也不止一种，有卧箜篌，竖箜篌，还有凤首箜篌。我今天弹的这个，就是凤首箜篌。你们看，这把箜篌上面，弯曲的部分，好像鸟的形状，这个就是凤首。刚才弹奏的曲子叫《清泉》。感谢大家今天来到直播间，我们共同享受美好的音乐世界。新来的朋友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个直播间呢，以后就为大家演奏些传统乐器，我们也交流一些传统音乐文化方面的东西。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了。下周见吧。”
嗯？下周？
本来直播这么短暂就要结束，大家就不开心了，再听，下次直播还要等到下周？就更不干了。有人就抗议了。
方云解释说，“你们总得给我练习的时间吧？”
有人留言问，【下次还演奏箜篌吗？】
方云笑着说，“不行，箜篌我还不熟，还得再练练。下次我演奏古琴，给大家弹一个古曲。好了，再见了。”
其实，方云在某个古代世界是学过箜篌的，那个世界里，皇家贵族少女们十一二岁学箜篌的很多。但是，在这个箜篌已经在国内失传的世界，她要给大家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凭空学会一样国内绝迹的乐器，怎么让人信服？
而且，箜篌不是她最擅长的，古琴和古筝才是她最擅长的。上上个世界里，她可是教了一辈子的课外兴趣班，教会很多孩子弹奏传统乐器。
一周很快过去，当再次直播的时候，粉丝增加了一些。她一上线，等待直播的就有上万人。虽然比不得从前，但粉丝数也起码不再下降了，维持在了十万左右。
这次，方云换了桃红色的古装衣裙，还梳了古代发型，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头上插一朵粉白色绢花，一根朱钗，脚上一双红色绣花鞋。
这一身古代装束一出场，就惊艳了直播间。大家纷纷赞赏，还问：
【淼淼，你的头发谁给你梳的？】
方云笑答，“我自己梳的，还行吧？”
粉丝立刻惊叹：
【淼淼，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一曲《广陵散》演奏完毕，粉丝打赏不断。有人就开始歪楼：
【淼淼，你的手好漂亮！弹琴的手势好好看！】
【盛世美手，不接受反驳！】
方云无奈了，这倒好，不管干什么，都有人关注的是美色。
穿古装，是为了跟古琴更搭配，给观众更好的视听体验，让大家感觉琴师和琴是融为一体的。不仅是装束，方云还布置了直播时的背景墙，买了一个暗色实木的博古架，上面摆放了精美的瓷器和花瓶。
这让大家看到的整体画面仿佛回到了古代，静谧而优雅的环境里，一个古代仕女在抚琴。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直播进行了几次后，吸引了一批cospy爱好者。琴弹得怎么样他们都搁一边儿，只看着方云的古装和头饰垂涎不已。
他们不停地发留言问这问那：
【小姐姐好漂亮啊！】
【姐姐的衣服好美，哪里买的？】
方云看到有人夸漂亮，就开心了，不枉她一番苦心，不管关注点在哪里，都是对她的肯定，“谢谢啊，我特意为了弹琴搭配的，还不错吧？古装嘛，就是网上买的啊，也不贵。”
一般cospy爱好者们都是十几二十岁年轻人，开朗热情，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就开始大肆吹捧起来：
【姐姐每次直播弹琴，都换新发型，换新衣服，妆容都不太一样，真细致，太对得起观众了！】
【姐姐真敬业！】
【要是天天直播就好了。一周一次隔得时间太长了。】
【姐姐做cosepy直播好不好？教我们怎么化古代的妆容好不好？还有那个堕马髻，我怎么都弄不好。】
这倒是提醒了方云，对呀，传播传统文化，不是只能弹奏传统乐器啊，也可以介绍古装啊！
“好啊，我也可以教大家画古代女子的妆容，那个很有意思的，我还怕大家不爱看呢。”
她这么一说，立即把某些人给刺激着了，就有人大手笔打赏了好几个“摩天轮”。
一堆看热闹的都在留言：
【要看，要看，我们要看主播现场化妆！】
【我没见过古代化妆术，好想看啊。】
【不就是打赏嘛，给你！】
……
得了大家的“重赏”，不让粉丝满意都说不过去，方云就回想了下古代生活中的点滴，她决定，以后的直播可以丰富下内容，介绍下古人生活的细节，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再一次的直播里，方云还是穿着古装，但是却素颜出镜，甚至连直播间的美颜功能都关了。有人有些失望，就退出去了。
直播软件的美颜功能大同小异，就是把主播的眼睛放大，皮肤变白还有磨皮功能，另外还能把主播的下巴拉尖。原主这壳子是漂亮的，但是不是那种时下审美的大眼锥子下巴蛇精脸。
她的面容其实更适合古代审美，长一张鹅蛋脸，是老人们会喜欢的脸型。
有的粉丝就看出来了：
【主播你是不是把美颜关了？颜值下降有点多哎。】
【不光是素颜，还关了美颜，主播你真的不过了。】
……
按着以前的经验，方云知道，总有些网红“见光死”，就是因为平时总是化妆后直播，尤其是直播软件的美颜功能，会一定程度上改变五官。所以，一旦主播开始参加线下活动，就让大家失望了。
她现在要反其道而为之，从此后都不再开美颜，让大家接受自己真实的样子。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真实颜值曝光后被骂了。
“你们失望了吧？”方云做个调皮地问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哎，今天晚上好多人要脱粉喽。我上周不是答应大家，教你们画古代女子妆容嘛，所以就素颜过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下啊，这个是仿古的胭脂水粉，这个是古代女子抿口红用的胭脂纸。这个是珠钗，这是珠花，这是绢花，这是绒花，这些都是固定发型用的，当然也是为了美观。是这个是……花钿，贴在额头上。这是玳瑁梳子，……什么是玳瑁啊……玳瑁是一种动物，是一种海龟，龟壳很漂亮。这个是蜜蜡手串，戴手上……我跟你们说啊，为了这次直播，你们的淼淼可是下了大本儿了！哪儿买啊？网上商城就有啊……你们自己搜去呗，好些网点都有，你们搜古装用品，一大堆！”
她介绍完了一遍所有的化妆用品和饰品，就开始梳头发，梳了一个“双螺髻”。在粉丝们一片赞叹声中，她又开始化妆，边化边跟大家聊天儿。
大约三十多分钟后，妆容完成了，一个古代美女就逐渐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最后，方云取了一片红色梅花花钿贴在额头，“这个是花钿，梅花形状的，叫做‘梅花妆’。你可以贴在额头上，也可以贴在脸上别的地方。贴上这种花钿的效果就是，显得妆容很精致，而且有典雅的感觉。”
有的粉丝很激动，他们在这个直播间看到了别处从来没看过的东西。不得不说，这个直播品台推荐的主播主要是年轻的俊男美女，不是唱歌跳舞，就是聊天玩乐器。直播内容的同质性很高，大家已经开始审美疲劳。
方云现在的直播，虽然一直得不到推荐，但是，却是靠内容取胜，确实整个直播平台，甚至全网都没有相同的直播内容了。美妆主播不是没有，但那都是现代化妆师，古代化妆技术直播的，还真是只此一家。
有人就问起：
【淼淼，你怎么对古代的事情这么清楚，好像在古代生活过？】
【对哦，淼淼真的像古人，连仪态动作都像。】
方云真给吓了一小跳，这些人可是“真相”了。她就解释说，“我从小就喜欢历史，喜欢传统文化。我现在上大学，专业就是历史，以后我还想考研，专门研究历史文化。”
考研这话倒不是说着玩的，方云真有这个意思。原主大学专业确实是历史，但那是被调剂过去的，袁淼本来报的是金融学专业，但是没录取上，被调剂到了历史专业。
这个世界里的华夏国传统文化没落比较严重，即便是学术界，也认为历史研究意义不算很大，比起解决现实问题，历史研究如同炒冷饭。
而在文化界，目前流行“与国际接轨”，提传统文化，很多人不爱听，觉得那是老土的东西。包括方云在S城买传统乐器都困难，古筝还稍微好找一点，古琴是跑遍全城才好容易找到一家乐器店有卖的。
靠自己一个人，人微言轻，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华夏国的风气，还是挺难的。好在原主的愿望只是独善其身，没说兼济天下，这任务倒也不难完成。
妆容完成了，方云又取来古琴，弹了一首《梅花三弄》，就结束了直播。
粉丝们意犹未尽，他们对淼淼现在一周才一次的直播频率有些不满。但是，人家说了，需要练习，他们也只能等着。
现在这个直播间的粉丝经过了方云有意的“洗粉”，已经只剩下了真正喜欢直播内容的人，那些个浮躁的粉丝已经基本上都走了。
只是，直播间后来成为cospy小众群体聚会狂欢的地方，还真是个意外。

第239章 直播的女孩4
眼看要开学了，方云突然接到管理员石老师的私信，说已经把她的直播重新分类到了“另类小众”栏目去了。
方云马上回了一条信息，“是不是弄错了？我这内容是传统文化和音乐，‘小众’就算了，还‘另类’？传统文化应该算正统啊，怎么也分不到另类啊！”
管理员回信说，“你现在也不唱歌也不跳舞，和原先的直播内容发生很大变化，就需要重新分类。又因为最近不少cospy玩家都推荐你的直播间，就给你的直播间重新分类了。Cospy内容的，我们平台一直都分到另类组。”
方云发信分辨，“我不是cospy玩家！我是在传播传统文化，为了配合古琴演奏，所以才穿了古装。”
管理员非常讲理地回复，“我看过你的直播内容了，基本就是古人扮演类型，属于cospy。主播，你最近的人气稍微有点上涨，但是cospy毕竟是另类小众题材，想要大火很难。但既然你不听劝告，选择了走这条艰难的道路，也只能祝你好运。努力呦，亲。”
遇上这说不听的管理员，方云气得倒仰。
好容易培养起一批爱传统文化的粉丝，虽然数量不错，但是相对素质高，而且忠诚度高。结果就被平台给一竿子支到“另类”组里去了。
这怎么看都不是高大上的东西。任务完成到这个地步，也是堵心。
不过没办法，再换个平台，还得重头再来，虽然死忠粉会跟过去一些，但也会损失不少。而且，目前的社会风气如此，不重视传统文化，没地儿讲理去。换个平台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就慢慢积累吧。这是个慢功夫，急不得。
大二开学后，她就在附近少年宫找了个武术教练的兼职，周六日教小孩子们一些武术套路。家长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锻炼下身体，提高下灵活度，倒也没指望自家小孩能华山论剑去。
方云长得好看，有耐心，功夫也好，身法动作又飘逸潇洒，孩子们很很喜欢她。
少年宫的负责人也没想到新来的武术教练居然教得挺好。本来因为之前的男教练走了，临时招一个，结果来了个小美女，看着都不放心，虽然看过了套路表演，但是负责人总担心太年轻的人会不会教孩子。没想到，这人还找对了。
方云在以前的世界里，当过多年的培训老师，对教育也是颇有心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并在这过程中享受到帮助他人的快乐。打工赚钱，维持生计是一方面，喜欢教孩子也是一方面。
不得不说，方云在直播的收入上比起原主这个时候是少多了。毕竟，她现在的直播内容已经被直播平台都划到“小众另类”栏目了。可见，平台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期待了。
双方的目标取向已经不一样了。她是为了传播传统文化，做出高端的直播内容。而平台的终极目的是利润。
以前还偶尔有同学问原主，“‘E直播’上的主播‘淼淼’是你吗？跟你化妆的样子有点像啊。”原主一开始也是极力否认的。
而自从方云穿越过来，改了直播内容，根本没有什么热度，也从来没有上过首页推荐，也就没有身边的人再问起她是否做直播这件事了。
而且，大二了，学业开始紧张。班里的三十多个同学都选了不少专业课和公选课，有时候都不在一起上课，彼此交流得比大一时候还少了，彼此之间的关注也少了。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跑来问方云是否在做女主播，也让她少些困扰。
日子过得太平静，方云觉得得给某些人找点事做，她就分别把原主的爹妈骚扰了一番。这两个不□□，还是应该早做处理为好。
接到跟前任的孩子的电话，袁淼爸很不耐烦，“你一个暑假也没回来，真是不顾家了。”
“爸，我在打工，我打了好几份临时工，可也只能勉强应付生活费。学费还是没找落啊。”
她爸一听就火大了，“就知道你这电话没好事儿！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今年要上小学，附近没好学校，还得上私立的，一年一万多的学费，还要坐校车！那花销多了！你都十八了，该自食其力了，老子没义务给你拿学费！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打工去！你说说你，非要上大学，四年不能给家里赚钱，还要花钱，你咋好意思开口要钱的！以后别再打这种要钱的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方云把录音笔里的录音放出来重听一遍，很满意，效果不错。将来要是她爸说她不孝什么的，像原主遇到的那样被媒体道德绑架，她就可以把这些录音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她妈一开始不接电话，后来被方云矢志不移地“夺命连环call”给弄烦了，就不得已接了一次，“你到底有什么事！当年我可是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的！就因为你爸说养你要花钱，不能给我分财产。我们当初协议说好的，我净身出户，不管你抚养费。这是怎么了？你爸不给你钱用，你就找上我了？你爸教的吧？我就知道你不念我的好！就算你没成年，按当初离婚的协议，你也不该跟我要钱。更何况，你现在成年了，自己助学贷款去吧！别再打电话了，别打扰我现在的生活！我们俩不要往来比较好！”
瞧瞧，多无情，撇得干干净净的。
原时间线里，原主这位妈可是没少跟女儿往来，尤其是为了继子跟亲女儿要钱的时候。说起来，袁淼她爸确实对前妻不好。这其中也有个原因，是因为前妻没给他生个儿子。这两口子离婚的时候，闹得不可开交，完全撕破了脸。原主她妈恨透了她爸，连带着也很不待见女儿袁淼。
她妈再嫁后，没有再生孩子，而是跟后夫一起养育继子，后夫的前妻因病去世，留下个儿子，只比袁淼大一岁。那男孩对袁淼她妈还算客气，她妈想到将来要考继子养老，就对那孩子分外好，比亲生的还好。新家庭关系处得还不错，袁淼她妈就觉得以前的婚史是个丢人的事情，包括前头的女儿，理都不想理。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发现袁淼有钱后跟她伸手。袁淼成了小有名气的女主播后，一直不管她的亲爸亲妈轮番上门要钱，他们虽然奇怪女儿做的这个直播怎么这么容易赚钱，就是扮个可爱，唱段歌跳个舞，就有那土豪粉丝打赏。但是，他们就是知道自己的亲女儿有钱了。这怎么能放过呢？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贪心，生怕自己要的少了，对方就得的多了。她妈总觉得，自己放过这个女儿，前夫也不会放过，与其便宜了前夫，不如自己要了。她妈第一次见面张嘴就要S市的一套房，那至少也得百万起。袁淼真没这个钱，她虽然赚得不少，可是自己花销也大，她要打扮漂亮，才能吸引粉丝。
可那时候袁淼对她妈还是有想念有期待，就给了她妈十万，跟她妈预期相差甚远。后来她爸也知道女儿赚钱的事了，也上门要钱，袁淼也给了十万。她爸就火大了，因为袁淼给亲爸的钱，跟给亲妈的钱是一样的。
她爸当时就破口大骂，“你那个不要脸的亲妈当初离开这个家，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这些年是我养大了你，你却吃里扒外！你也不说你弟弟怎么养大！你妈要钱为谁？还不是为了别的男人的儿子！你疯了你！给她钱！去要回来！”
袁淼不胜其扰，就不再接父母的电话。她爸她妈还跑到学校去找她麻烦，还到老师那里去说女儿不孝。学校老师听了，就不想理会，还请他们离开，不要扰乱教学。
那两口子就干脆联手，跑去找报社记者，曝光女儿不孝，这件事一度闹得很大，还让平台的竞争对手利用来煽风点火。
袁淼当时是平台主推的新人，管理员要求她必须解决好。袁淼无奈只好又给了父母一人二十万，已经是她全部的积蓄了。而且，她还答应了每月只要有收入，就给父母一人五千。
有了这么两个吸血的亲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袁淼对钱财的渴望就更深了。
然而，到了方云这里，全都不是事儿。
一则，她现在主动放弃了成为一个高收入主播的可能性，推荐位都没了，别人现在也注意不到她。平台数百万的主播，一个被划分到“小众另类”的主播，还不开美颜，不撒娇讨好粉丝，谁看着都没多少前途。她父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大可能知道女儿还在做直播。
再则，方云也没打算饶了他们。有了新家庭，就把以前的孩子当成“小白菜”了，谁都不管，让孩子和奶奶相依为命，互相照料。无论是他们哪一个，都对不起自己的孩子。更不要说，他们在得知女儿赚钱后，恨不得立刻吸血的丑态让人心寒。
方云抽了一个休息日，回老家T市去，把这辈子的爸妈都骚扰了一遍。

第240章 直播的女孩5
方云去她爸家，就提了二斤苹果，还给她后妈生下的弟弟买了个十块钱的文具盒。然后在那两口子的冷脸中，说起助学贷款还不了，说起生活费学费不够，说起自己营养不良……
最后成功地换来她爸一顿骂，和后妈的冷嘲热讽。她爸再次提起让她辍学上班，赚钱给弟弟用，方云就哭着不听，她爸就骂养女儿赔钱没完没了。然后，方云饭都没的吃，就被扫地出门了。期间，刚上小学的弟弟还拿玩具枪“突突”她。
这一家人关起门，都觉得晦气，好好的休息日，回来个要钱的。他们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赔钱货”用微型摄影机拍下来了。
她妈那边更干脆，都没开门，门缝里看见是她，板着脸小声说句，“以后不要来了。我们没钱给你。”就直接关门了，再敲门就不开了。
方云连门都没进去，很不开心，她还没“演”够呢，怎么能收场？于是，她就跑到邻居家去哭诉，说没有学费生活费，生活如何苦难，跟亲妈借钱都进不去门。还把买的三斤香蕉放到对门家里，说是打工赚的钱买的。
她长得好看，又一副乖巧的样子，哭起来更加梨花带雨，弄得左邻右舍都同情她，也说几句她亲妈的不是。不管亲闺女，倒是对继子好得不行。
后来方云走了，邻居见了她妈还说道两句，让她去把她女儿留下的香蕉拿走，气得她妈要发疯。
把原主糟心的父母都骚扰一遍，方云心里舒爽了，把视频证据拷进电脑，她也算心满意足。
对待贪心的人就该这样，先跟他们去伸手要钱，使劲地哭穷，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自然就自觉远离自己了。
当然，方云平时也穿着朴素，也没有像原主一样为了虚荣给周围同学留下奢侈的印象。以后别人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儿。
其实，方云觉得，袁淼之所以用金钱购买名牌，武装自己，是因为曾经太贫困，被人白眼，受了耻辱。人往往追求和炫耀缺乏的东西，所以穷人乍福，往往就会炫富。而真正有钱的大家族，有时候倒要藏富，比起炫富带来的虚荣，他们更在意的是安全。
袁淼不缺美貌，不缺聪慧，缺少的是财富，父母破裂的婚姻让她失去了完整的家庭，没有了遮风挡雨的父母，也就没有了安全感。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只有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能给她安全感。
其实，也有人追求过袁淼，就是直播间里的一个土豪粉丝，打赏了几万后，要求跟她见面。她陪着出去吃了次饭后，发现那人动手动脚不老实，就再没出去过。那人觉得钱花得不值，没拿下这个小网红，就很生气。甚至还跟平台管理员投诉袁淼，还好平台在每个粉丝注册的时候，要求过签订电子协议，打赏一律不退还。但是，那人后来就成了黑粉，只要有袁淼的黑料，他就花钱买水军黑袁淼，也是让人吃了不少苦头。
这就是美女主播会遇到的问题，有些粉丝是对直播美女有些想法的。
不过方云经过了“洗粉”的过程后，那种粉丝已经没了。
大二寒假到来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她爸，“爸，我想寒假回家住，能省一个月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当然，她爸不同意，“你阿姨很忙，你回来给添麻烦。你又不会说话，你弟不大喜欢你，回来干啥。你不如趁寒假多赚点钱，少给家里添麻烦。”
打电话给她妈，她妈干脆都不接。
但是方云脸皮厚，她偏回去。她知道，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如果连春节都不回家，将来又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理由。尤其是她还传播传统文化，很容易被人攻击，说一套做一套。
她年三十回晚上回她爸家，后妈一开门脸色很不好看。她爸也奇怪，“不是说了让你住校，怎么突然回来了？家里都没做你的饭。”
后妈也阴阳怪气地说，“下午回来还能帮忙打扫，起码帮忙包包饺子，这正好饭点儿回来了。”
方云看着一桌大鱼大肉，笑着说，“我可以帮忙煮饺子。”
后妈嘴角抽搐起来。
虽然不愿意她在家，可她爸和后妈也不想大过年的不高兴，就忍了。只是在方云夹好菜的时候，小学一年级的小弟就举起筷子干扰，不许她夹菜。
可是，他一个七岁小孩，哪能斗得过练武多年的方云，每次他起手打方云的筷子，都被利落地躲过。方云夹菜的那个迅速，简直是手疾眼快，看得她爸和后妈都一阵傻眼。
方云看一家三口看着她发傻，就呵呵笑，“不好意思，以前上高中学习忙，还得照顾瘫痪的奶奶，吃饭跟打仗似的，就练快了，改不了。”
说起瘫痪的老娘，她爸终于良心发现了一下，“谁还不让你吃饭了？！你至于这样，又没人跟你抢。你弟弟跟你玩儿呢，你不许跟他计较。”
“我知道，他小，不懂事儿，我会教他的。”方云就着话头，就对长着一双四白眼的小弟说，“小宝，你以后出去可不能这样，人家会觉得你不懂餐桌礼仪。这个吃饭呢，别人夹菜的时候，你就等等，筷子打架，很难看的。”
这还不算，她还笑着对后妈说，“阿姨，你别骂小宝，他还小，不懂事。慢慢教。”
后妈都不想跟她费口舌，拉长脸吃饺子，多吃几个，免得被这继女给吃了。当天晚上，后妈肚子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吃撑了，大过年的，爬起来吃健胃消食片，心里把突然跑回来吃了她的好饭的继女骂了五百遍。
当方云厚着脸皮跟她爸拜年伸手要红包，“爸，给个红包吧，下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她爸让后老婆念叨了半晚上正精神不济，利落地把她赶出家门了，“赶紧回去打工吧。自力更生靠自己，这是最好的。”
方云哭着跑出去了，站在楼道里还大声哭诉，“爸，你已经一年多没给我生活费了，我下个月吃饭的钱都没了。大学学费都是助学贷款交的，根本还不了。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爸气得跑出来，用力推她，“滚！大过年号丧！你都成年了，还好意思跟父母拿钱，还啃老！滚！”
这时候楼道里有一家正送拜年的亲朋出门，就惊呆了，这是什么人家啊！大过年打孩子，听着好像还是不给女儿学费生活费。
方云本来能躲过，看见有人围观，就“演”个柔弱，被推得倒在地上痛哭，“今天过年，爸爸就给我一个红包吧，哪怕三百块钱呢，够我一个月伙食费了。”
邻居都听不下去了，过来把方云扶起来，然后训起她爸，“老袁，多年的邻居，我今天说你一句。别说你这丫头给你伺候了瘫痪的老妈，替你尽孝了。就算她再不好，你给她个生活费怎么就不行了。你这宠惯小儿子没边儿，几百块钱的玩具说买就买，咋就对这大女儿这么狠心呢！”
她爸一看有人说话，也不好再打女儿，但是，要让他掏钱给这个讨厌的前妻生下的女儿，他可不愿意！
“少管闲事！她自己会打工赚钱！她又不是没钱，故意给老子哭穷！”
说到打工，方云哭得更大声了，“爸，你不知道。我是学生，老板欺负我，拖欠我两个月的工资不给。我白干了两个月！”
这悲惨的经历，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而且，大家也相信，拖欠工资的老板也不是一个两个，保不齐有那黑心的小老板，雇了大学生就是不想给钱。再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这么柔弱，欺负她的人定是觉得她拿人家没办法。
最后邻居看不下去了，大叔慷慨解囊，取出五百块钱来，豪气地说，“来，姑娘，给你，叔叔给的红包！”
方云看她爸一眼，不敢拿。她爸也没面子，狠狠瞪她一眼，“赶紧滚！”
方云就“演”了个“泪奔”，弄得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都鼻子酸酸的。好些人就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起来大过年打孩子的男人。气得“老袁”关了门。
曾经的影后方云，在戏瘾上来后很是遗憾，好像没演够。于是，她又跑她妈家去演了一回苦情大戏。
大过年的，她不停地敲打她妈的门。她妈无奈只好给开了，家里还坐着客人，不给开门客人都奇怪了。
但是，一开门，就扑到她怀里一个大哭的女孩，大过年的，这真是……吉利啊！
她妈努力想把人推出去，但是失败了。眼睁睁看着讨厌的丫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沾在她新买的大衣上。
后爸看不下去了，家里还坐着的客人都在看热闹，这像什么样子。
“坐下说话吧。”男主人发话了，她妈就只好拖着女儿坐下。
方云一坐下，就开始哭诉，抽抽噎噎地，快要晕过去了似的。从打工被拖欠工资开始说起，她爸不给她一分钱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过年回家后妈不然她好好吃饭，敲她筷子，一直说到今天大年初一早晨要个红包当饭钱，被她爸给推出门去打。
她妈听到这里，还是板着脸，没有丝毫动容，只觉得这丫头给自己丢了脸。客人都不走，专门伸长脖子听着热闹。
后爸比亲爸要脸点儿，阴沉着脸，吩咐她妈，“给个二百块钱红包吧。这都哭上门了。大过年的……”
她妈却不想给，总觉得开了这个头，让这丫头尝到甜头，就没完了。而且，她也不确定丈夫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是当着客人不好意思，才这么说的。
她妈觉得，丈夫不好意思说什么，自己得有主意，于是，她直接拒绝了，“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我要给了你，你爸更不管你了。当初离婚说好的，你的费用我不出。行了，你回去吧。”
她妈的继子也冷笑，“要钱要到我们家了，欺负我爸妈脾气好啊。大过年的，真晦气！”
方云就哭着出去了，在楼道里还大声地哭着说，“妈，自从奶奶死了，你和我爸就没给过我一分钱生活费。我现在已经没钱交学费了，也没有吃饭的钱了。我还在上学啊！……妈，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妈，你真的忍心看我活不下去吗？我是你亲生的啊！你能养别人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借点钱给亲生女儿啊！”
她妈和后爸都气得不行，却不想到楼道里去跟她多话，倒是她妈的继子跑出来撵人，“滚滚滚，没钱，滚！要死到别处死去，别脏了我家的门！”
方云凄厉地喊着她妈，“妈，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还是我亲妈吗？”
她妈实在坐不住了，就跑出来告诉她，“你不用跟我这儿要死要活的，我告诉你，从离婚起，我就不是袁家的人，也不是你妈了！你太晦气了！要不是因为生了你个丫头，我也不至于在袁家受了那么多委屈！你滚！那就是死了也跟我没关系！赶紧滚！什么学费生活费，你是袁家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快走！”
方云大哭着下楼去了，这回走得很慢，全楼的人都听到她那中气十足的哭腔，“啊，我没有妈妈了，我亲妈让我去死啊。我妈能养别人的孩子，却不管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不能养大我，为什么当初要生我啊！七年了，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生活费，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啊。我还怎么活下去啊！”
她妈一家人鼻子都气歪了，但是又不能出去跟她理论去，那只能丢更大的人。这个年过的，全楼的人都知道她亲女儿来借钱，被她撵出去，哭着走了。邻居们后来几天见到她妈一家人还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大年初八，刚上班，方云就被她妈打电话叫回去，做公证，断绝母女关系，以后不许她再来骚扰。

第241章 直播的女孩6
这个年过的，真是欢喜！
方云在年初一，连演两场“苦情大戏”，算是过足了戏瘾。而且，效果好到她妈居然主动提出断绝母女关系。
那声明写的，要多绝情有多绝情：本人正式宣布，与前夫之女袁淼断绝母女关系。事实上，本人从袁淼十二岁起，就离开袁家，与袁家任何人都没有了关系。本人曾和前夫签有协议，放弃对袁淼的抚养，多年来，本人也一直遵照协议，与袁淼从不往来。但近日，袁淼因大学学费生活费等，多次提出借钱，本人已组建新家庭，家庭负担重，无法负担。为免以后袁淼再以母女名义上门求助，特此声明，断绝母女关系。同时，本人的养老由继子承担，无需袁淼考虑。
公证书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方云觉得，不如一鼓作气，解决所有问题。
她就拿着她妈给她的公证书，去她爸的单位找人。她爸看了公证书，皱眉道，“你给我看这个干吗？”
方云就可怜兮兮地说，“爸，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不说跟你借钱的事情了。可是，我现在真是生活艰难了。不过，我们辅导员说，如果能证明家庭困难，我就可以申请特困补助。爸，算你帮我个忙，给我也写个证明吧。你就说，家里供养人口多，收入少，没法负担我的生活费和学费。我就可以到学校申请特困补助。我就不用麻烦您了。”
他爸一听，想了一回，这个可以，就当是去找了纸笔来，按着她的意思写了。
方云拿着这两份东西，一开学就去找辅导员。但是她没有申请特困补助，因为她实际上并不困难，不能去占了别人的机会。她申请的是校园勤工俭学。虽然校园勤工俭学机会是学校给全体学生提供的，但是，一般老师们会优先考虑特困生。
方云就申请了给老师做助教。辅导员一看，她这又是断绝母女关系的公证书，又是父亲给写的不给女儿负担学费生活费的声明。年轻的女老师长叹一声，就把申请表给她了。
不过老师有点奇怪，“你家里困难，你还出去租房子啊？”
“老师，我从小身体不好，神经衰弱，失眠难熬。偏偏宿舍里住着八个人，两个打呼噜的，我整夜不能谁，身体都要垮了。而且，我租的是地下室，很便宜的。”
这更可怜了，辅导员也觉得这姑娘看着聪明漂亮又安静的，怎么就不招父母待见呢？关于辅导员的疑问，方云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女孩儿。我妈宁可养继子，也不想管我。我后妈给我爸生了个儿子。”
原来如此，这就什么都能解释通了。
辅导员瞧瞧这孩子，她依稀记得开学时，她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别家都有人能送，有的还倾巢出动，就她白净瘦弱，拖着个大行李，一个人来的。
这么好看的女孩儿，怎么父母就不喜欢呢，家里真这么缺钱啊？还是父母离异就甩包袱呢？
方云被推荐给了研究艺术史的屈老师做助教，屈老师是艺术史方向的博导，也是全国很有权威性的艺术史研究专家。作为历史系唯一一个女博导，屈老师是很多女学生心目中的楷模。
方云很认真地做着她的助教，没几天，屈老师就对这个新助教表示满意了，听她说考研还考历史专业就忍不住问，“历史专业现在不好就业，你还要考研，将来不后悔啊？”
“不后悔。我喜欢研究历史，尤其是艺术史。我小时候还学过古琴和古筝，我以前去过D国，带回来一个凤首箜篌呢，我还学会了弹几首曲子……”
听到这个学生会传统乐器，老师有些惊喜，当听到风首箜篌，就是惊奇了，“箜篌在我们国家几百年没人弹了，也就在南亚个别国家还有留存，也不普及，你居然能把这个学回来，这可真是缘分啊！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我能听到你的箜篌弹奏？”
“好啊，改天我给老师弹一个。”方云痛快地答应了。
这年教师节，屈老师毕业的研究生们回母校看望老师，聚餐的时候，方云这个小助教也在席间，应老师的要求给师兄师姐们弹了风首箜篌。
都是历史研究生出身，大家自然知道这一手技艺的稀缺性。有位师兄在影视制作中心工作，他就饶有兴趣地问，“哎，如果哪个影视剧需要配一段这个音乐，你愿意去吗？”
“好啊。”方云乐呵呵地答应了。
另一位师姐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在做直播啊？我最近有看一个‘淼淼’的cospy直播，那个穿古装，教古代化妆术，演奏传统乐器的女孩是你吧？”
方云傻笑，“被师姐发现了啊，是我啊。不过我在学校可没承认过，同学问起来，我都没承认，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我那些东西都是闹着玩儿的，让身边的人知道，就丢脸了。”
屈老师听着有点不大明白，什么直播，什么cospy，她有些感慨，“老师算是跟社会脱节了，
你们年轻人的语言都不懂了。谁能给我科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方云就给老师说了下她的直播，“……我就是想弘扬下传统文化，后来穿古装是为了配合古琴演奏，后来有粉丝就让我化古代妆容给他们看，他们好奇，再后来吧，我直播间里就多了些喜欢cospy的粉丝，然后每次直播他们在那儿烘托气氛，就让人误以为我这是cospy直播间了。最可气是，E直播也当我是cospy主播，给我划到‘另类小众’栏目。什么时候传统文化成了另类了？”
她是诉委屈，可师兄师姐们就笑得开心了，连屈老师都高兴了，可见没有人同情她的“悲惨”经历。
那以后的多年里，屈老师这边师生聚会，方云的凤首箜篌弹奏就成了保留曲目。
大学几年里，方云一边认真完成学业，一边继续她的一周一次的直播。平时她都很低调朴素，几年里，拒绝了好几个求爱者。她用的理由一模一样，“俗话说，先立业后成家。事业有成之前，我不考虑婚姻。”
那些男生们一听，还“事业有成”？这看着文弱的姑娘居然是个女强人？那算了，男生们撤退了，他们怀疑这姑娘是讽刺他们还没有事业有成。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方云在直播间里大大方方地亮出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当当当当当！列位上眼！我的录取通知书，我考上历史专业的研究生了！而且我是录取分数第一名！嘿嘿嘿，不枉我四年寒窗苦读书啊！”
直播间里立刻礼物满天飞了，“棒棒糖”、“玫瑰花”跟不要钱似的被大家往出撒，还有那土豪粉丝更是连送了二十辆“跑车”，引得众人一片叫好！虽然这“跑车”不是真的跑车，可也要花费数千了，相当于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大家都在分享主播的喜悦，虽然在当下，历史是个冷门专业，历史研究生也没那些热门专业那么难考，可是，毕竟达到国家线也不容易了，还考第一，那更不容易了。
有那贪心的粉丝就留言说：
【淼淼，你现在考上研究生了，有更多时间了吧，能不能每天直播啊？】
方云笑着要头，“那可不成，我要选服装搭配，还要练习梳新的发型，还要练新曲子，一周时间，说实话，都紧张。”
听了这解释，粉丝们表示理解，毕竟他们也愿意看到高质量的直播。有些人已经没法看其他直播了，大部分都太水了，能称得上精品的非常少。其他的主播唱流行歌曲，跳舞，马上就能来，也不用多准备。
相比之下，“淼淼”这边每次都有新内容，而且都是精心准备的，能看到主播满满的诚意。而且，主播把收到的打赏也用在了买各种古装和头饰，以及布置背景墙上面，他们给打赏给的也觉得很值。
在这几年里，他们也见证了主播的成长。主播的古代妆容越来越精致好看，配饰也越来越细致，越来越精益求精。还有那些传统乐器演奏的曲目也越来越丰富，从最初的古曲演奏扩展到当代流行歌曲，甚至还有国外歌曲。
有些人把中意的古琴曲或古筝曲视频截取出来，单曲循环播放好多遍。尤其是箜篌演奏，他们有人搜索全网，发现，真的是国内只此一家。
有人抱怨：
【淼淼，你把我们的胃口都养刁了，其他的直播都看不下去了。】
【淼淼魅力太大了。】
【这是淼淼爱我们，没有一次直播是敷衍的，都好好准备来的。】
方云这几年对这个直播间倾注了好多心血，对这些可爱的粉丝们也是有了感情，但是引战的事情还是要杜绝，她笑着说，“别这样嘛，咱家的粉丝都是高素质的人。咱们圈地自萌，不要踩一捧一的。我知道你们爱我，可也别说人家，让别的主播看了还以为我太张狂了，E直播放不下我了似的。”
马上就有粉丝们互相提醒：
【对的，我们不要给淼淼招黑。】
【我们喜欢淼淼的直播，但也不去说人家不好。】
……
粉丝也需要引导，他们有时候会狂热，这时候，主播需要说句话，让粉丝冷静下来。方云在这点上，一直很注意，尤其她还是宣传传统文化的，愈发要表现下，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在她的有意引导下，目前直播间里数十万的粉丝，基本上都是比较理性的。有些人学历比较高，欣赏水平也比较高，有时候还私信给她，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议。这种情况下，方云就适当采用他们的建议，还特意提出表示感谢。这极大地鼓励了粉丝们的深度参与。有些人甚至还买了古琴和古筝，跟着她学习。
一些初学者在自己真的开始学习弹奏后，才发现想要弹奏出好听流畅的曲子，真的不容易。尤其一些方云弹过的手速惊人的“神曲”，更是让他们顶礼膜拜，呼为“地狱难度”。
在方云考上研究生后，粉丝们的忠诚度更高了，他们觉得自己粉了一个高学历的主播，那是学霸啊，简直是与有荣焉。

第242章 直播的女孩7
就连“E直播”都在次日首页飞播内容上，提到了主播“淼淼”考上研究生的事情。近期有人攻击“E直播”主播越来越低龄化，学历水平低的一群人不值得崇拜。于是，“E直播”就把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考研成功人士宣传了一下。
那两天，“淼淼”直播间的粉丝数量呈献出一个上涨的小**。但是，也仅限于那两天了，过后，推荐就又没了。毕竟比起平台上那些百万、千万粉丝主播，“淼淼”直播间，还是在小众栏目而已。
不过粉丝数量多少，方云其实没有太在意过，她只要把直播间打造成高端精品就够了。阳春白雪历来曲高和寡。
直播间里还有人让方云分享考研经验，她也好不吝啬地侃侃而谈，包括学习方法，包括学习习惯等。还有人问她怎么写毕业论文，她都耐心回答了。
当然，方云在高兴之余，也没饶了那对无情的生身父母。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回了老家，跟她爸说，“爸，我现在上研没学费，我还需要借助学贷款。但是本科的贷款还没还呢。”
她爸一听她考上研究生就生气了，“知道家里条件不行，你考什么研究！你没完没了的上，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给家里赚钱？你想过你弟弟没有？”
“我有给弟弟买书啊，我每个学期都给他寄书，用的我打工赚的钱。”方云不光寄书，还只寄课外习题和经典名著。他弟最不喜欢这些东西，每次一听说姐姐寄东西回来就讨厌。后来那些东西，她爸都送人了。
“你又不知道你弟弟喜欢啥，寄钱回来多好！真不懂事！”她爸想起女儿的笨拙都生气。
方云苦口婆心地对她弟说，“小宝，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学到自己脑子里，谁都抢不走。你喜欢的游戏机会毁了视力，你喜欢的巧克力会让你更胖，你看你营养过剩，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个屁！”小宝跑了。
方云求她爸，“要不，爸爸你帮我写个说明书，咱家经济困难，你无法负担学费，这样我就可以申请特困补助了。我领到钱，也就不麻烦您了。”
她爸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写了说明，再附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但是她爸怕女儿有出息了不养他，也逼着女儿写个同意赡养声明，方云就写了，“……从父亲退休起，承担养老责任。”她爸还不到五十，养老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方云感激地眼泪汪汪，“爸，我也知道家里困难，自从小弟出生，阿姨就不上班了，就您一个人赚钱，真的很辛苦。不过小弟现在上学了，也大了，阿姨其实可以出去工作了。”
后妈也站起来走了，她才不想上班呢。自从给老袁家生下儿子，她就觉得，袁家得养着她，她是功臣。
她爸其实对女儿的提议还是有些动心的，两个人赚钱就比一个人强，只是，老婆生了儿子，就变得强势起来，他为了儿子只能依着。
“要是你弟学习有你一半好就好了。你也辅导辅导他，让他成绩好点儿。”
方云很高兴地答应了，然后把小弟硬拽过来，检查功课。一检查，这小弟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会，还是故意抵触，反正就是翻着白眼，一口一个“不会”。
方云还特意去找了小弟的班主任了解，老师听见袁昊天（小宝大名）的名字就头疼，“他虽然不是特聪明，可也不笨，就是学习习惯不好，手里总玩着东西。他爸他妈太惯着，这不行。”
方云回来跟他爸一说，他爸也愁，就希望大女儿能治了小儿子。谁知道，方云才给小宝布置了作业，小宝就把书包也扔了，本也撕了，9岁的小孩开始抽疯一样地砸家里的东西。
后妈受不了，就把方云往外推，“不用你回来了，你就是个祸害，离我们远点儿。考上研究生你就是神圣了？不用你了，你简直是回来欺负弟弟来了，走走走。”
方云又被扫地出门了，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烦死自己，少想起自己。
同样的戏码，她又跑到亲妈家去演了一遍，她妈连门都不想开，门缝里露个头，“你上研究生跟
我没关系，一分钱没有。也不看看自己家庭什么条件儿，配上研究生吗？”
方云轻声问道，“妈，我打工赚钱给你买的丝巾寄回来，你还喜欢吗？”
她妈回去取了丝巾扔出来给她，“拿走，什么破烂，十块钱的玩意儿，我是收破烂的吗？以后别给我寄东西，太寒酸，戴不出去！走走走！”
方云回到S城的出租屋，把新的证据视频拷进电脑，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她尽量低调，但保不齐哪天就被人注意到了，如果这两人用招数毁坏她名声，必要的证据会说明问题。当然，也可能会有人说她心机深，但是，总比百口莫辩，任人敲诈强吧。她细心到连这些年每隔几个月寄给父母的廉价商品的邮局回单都留着。
研一起，方云开始自制一些古代服装和头饰，并且在直播间里分享制作的过程。毕竟，她在之前的世界可是当过服装设计师的，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粉丝感到震惊了：
【万能的主播啊！】
【淼淼，你还有什么不会？】
【膜拜啊！】
【收下我的膝盖吧。】
……
方云一边继续制作着绢花，一边微笑，“什么万能啊，别太捧我了，我会膨胀的！这些个东西，不难的，我之前特意去拜了个老师傅学的。人家一开始还不想教我呢，后来看我实在心诚才教我的，因为现在没什么年轻人学这个了。等我一会儿做好了，就随机抽三个粉丝送出去，到时候，中奖者把地址私信我。”
这一说，粉丝们又激动了，尤其是那些个喜欢cospy的女孩子们，激动得“嗷嗷”叫。后来收到绢花的粉丝有一个自己也开了直播，也穿着古装，照着“淼淼”教的梳头方法，给自己做了个古装造型，尤其炫耀了自己头上的粉白色绢花。那仇恨拉得妥妥的。
方云有次还在直播中提到了“小弟”，“我爸妈离婚后，各自找到了幸福。我阿姨给爸爸生了个儿子。可是他不爱学习，家里人很发愁。”她把镜头对准了书桌上，“那一堆书是我准备寄给小弟的，我见过他的班主任，这是他老师让推荐看的课外读物，还有诗词啊什么的。我每个学期都给小弟寄书回去。可惜，他不喜欢看书。他喜欢游戏机，一直让我买，我不能给他买，对视力不好，影响学习，他老师也不让玩儿。我弟弟不懂我的苦心，我有点难过。我发现，我会学习，可我没法帮到弟弟。”
谁家还每个糟心的亲戚了，粉丝们听到“淼淼”父母离婚的时候，就替她难过了，没想到每天快乐上进的“淼淼”原来还有这样的伤心事，真看不出来。他们就脑补出一出家庭大戏。父母离异，爸爸娶了后妈，生了小弟，从此后，淼淼就成了悲催的小白菜，不得已只好做直播赚点钱养活自己。而善良的她还想讨好小弟，维系亲情，可是人家不领情。
还有人想，一个姐姐都能去找弟弟的班主任了解情况，可见父母失职到什么地步。
他们就安慰主播：
【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气。别替他发愁了。】
【熊孩子最讨厌了，打一顿就好了。】
【他有父母不用你管，你照顾好自己吧。】
……
“谢谢啊，幸亏有你们，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对我太好了。有你们的支持，我会一直把这个直播做下去的。”
方云说着感谢的话，真心真意，这心意透过屏幕，粉丝们也感受到了。
有些粉丝太喜欢这个主播了，她不像其他主播那样急功近利，每次直播都是精心准备，一点一滴地给大家介绍传统文化。而且，她从不像有些主播，迫不及待地，一遍遍强调着打赏。她也从不利用色相吸引人，尽管她也是漂亮的年轻姑娘。
当“E直播”进行优秀主播评选的时候，粉丝投票时候，“小众”栏目的第一名就是“淼淼”。管理员也注意到了，他们偶尔也会推荐一下“淼淼”的直播。因为，长期观察下来，这个“淼淼”虽然在索要打赏和经营粉丝上面很消极，但是，她的直播内容算得上精品，只是有些冷门，不过大多数人没什么兴趣。
但是，毕竟这个人做出了特色，也吸引了一部分高学历粉丝，也算是一个亮点了。管理员们些报告时候，开始把“淼淼”的“传统文化与音乐”直播写进去。这也算是一个特色。
而且，“淼淼”直播，已经在cospy界有了一定的名气，有人还请“淼淼”去参加京城的cospy节日，方云也没客气，就穿上自己做的古装，画了精致的妆容去了，很有点艳压群芳的感觉。
她的粉丝们为她“出圈”而感到高兴，在之后的直播中，方云提到参加cospy节，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第243章 直播的女孩8
这样以来，管理员就更注意到了，他特意给方云打电话，“你是咱们平台现有主播里，第三个出圈的。第一个是艾雨，人家参加了国家音乐团体的演出。第二个是姜戈，人家凭自己本事上了综艺了。你这虽然是小打小闹，但好歹也是出圈了。继续加油。但是，希望你多跟艾雨学习，人家已经是第一女主播了。你看看人家怎么调动直播间气氛，人家怎么巧妙地要打赏。你太消极了，光顾低头做你的手工，都不理粉丝的，这可不行。”
“我那不是做手工，是古代头饰制作重现，是传播传统文化。”
管理员继续自说自话，“反正你就比较另类。做的东西也奇葩。你做那个什么绢花绒花，谁戴呀？除了那几个cospy，现代社会女性有几个盘头的，你介绍那些什么簪子、钗子的，有啥用啊？”
“传播传统文化。”方云弱弱地说道。
管理员把电话挂了。
有了系统的提示，方云当然知道，这个老被管理员拿来激励她的艾雨，人家是金手指女主，音乐世家出身，有的是资源，跟人家比？算了吧。
原主就是跟人家硬比，把自己给比走了。其实，原主自己自负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也是艾雨不能容她了，一个在自己后面的竞争者，成天想着取而代之，谁都不舒服。艾雨后来要求平台不能再捧袁淼，不然她就走。“E直播”当然舍不得艾雨，就只好让袁淼委屈。虽然那个委屈也是暂时的，可是袁淼太性急，有人挖她，号称出价千万，她就被骗走了。
方云虽然觉得管理员很烦，可是她也明白，在直播平台中，这还算是老资历的，还算凑合的。不像其他新起来的平台，那叫一个作风狂猛，还不如这儿呢。
这起码厚着脸皮，还能混着，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人家看你说不动，不上道，懒得推荐你，可也能任由你自己折腾，只要别太过分。
像方云这样不求上进的，被指导了也听不进的，就时常处于冷宫状态。
不过，当她参加过cospy节，处境稍微有了点变化。几个月后，当这些主播代表被召唤到京城总部参加年会的时候，第一女主播的艾雨还特意跟她说了句话，“你就是那个cospy主播淼淼吧？”
方云耐心解释，“我不是cospy主播，我做的是传统文化和音乐。”
“哦。我看过你的直播，古琴弹得挺好。可惜，现在的年轻人没人爱听这个。你不如学个吉他或者钢琴什么的，接受度还广些。”艾雨虽然温柔和气，但是那话里的意思，也在说传统乐器的没落。这未必不是打压的意思。
这种“宫心计”刺激不着方云，她本来也没有奔着第一女主播去，她就想做个内容高端的，适合自己的直播。
艾雨也有高端内容，小提琴演奏，当然，其他女主播会的她也会。方云夸奖她，“您的直播，我也看过，雅俗共赏，很难得。”
艾雨听到夸奖，还是受用的，两人就站着说了一会儿话。
如果只论粉丝数，凭着五十万粉丝，方云是没资格来的，轮不上她。有些百万粉丝的主播都没来呢。
但是，她现在做出自己不可替代的风格了，还出圈了，就值得叫来一回了。
在总结表彰会上，方云觉得自己这个“弘扬传统文化鼓励奖”像个花边儿，对整个大会起个点缀作用。
应管理员要求，她还是一身古代仕女打扮上台去领奖的，也是引起了瞩目。这个年会也是直播的，很多粉丝都看了。那天晚上，不管是谁家的粉丝，都看到了有个古装打扮的气质美女上台了，也是蛮新奇的。
尤其是，年会颁奖过后，一些主播还表演了才艺。方云也上去弹了一曲古筝，虽然不是自己的乐器，有点不称手，但还是技惊四座。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多少机会听到古筝演奏。就算有，也是国宝级的老先生们的演奏。美女弹古筝，还穿古装，梳古代发型，佩戴钗环，画梅花妆，真是少见。很多人看了都有穿越感。
而且，认真去听，古筝的音色也是很好听的。认真去看，弹奏者的手法也是很炫目的。算得上是上佳的视听体验。“淼淼”直播间的粉丝们更是满足，为他们的主播骄傲着。瞧瞧，这才叫水准，这才叫文化！
过后，还有路人特意跑去看“淼淼”直播间的往期回放，每周一次的直播内容，没有一次是重复的。曲子没有重复过，服装搭配和妆容也没有完全重复过。
主播诚意满满，准备充分，每一次直播都看出来私底下下了很多功夫。而且，也从不张口跟大家要打赏，也没有那些个“套路”，真的是一个老实得让人心疼的主播。
看到后来，主播居然开始自己做古装，做头饰，更是觉得神奇了，在浮躁的现代社会，还有人去做这种冷门的事情，传承这些快要失传的东西。
这份对传统文化的专注和热爱，不止是粉丝们看到了，平台的高层管理者也看到了。他们明白，要靠这样的内容赚到什么钱，是不大现实的。但是，这样的存在，却是可以作为平台的特点之一进行宣传的。最近，国家层面开始重视传统文化传承。文化管理部门也对各种传媒传达了精神，直播平台也收到了这样的文件。
高层人士还正想着，他们这直播平台，都是最时尚的年轻人，分享流行文化的地方，哪儿来的传统文化传承的卖点啊。
现在，他们看到了，平台上本来有这样的内容的，如果把古装cospy主播当成是传统文化传播，也是可以的。何况这位主播还不止是装扮成古人，还会传统乐器，还是可以适当扶持的。这样给管理部门回复，也有的可写。
于是，过了不多久，方云意外发现，自己和一些进行过古装cospy的主播就被划分到了新设立的“传统文化”栏目组里。
终于归入正确的行列了，真是要喜极而泣了！
方云为此特别开了一次直播，跟粉丝们分享这个喜悦。
所谓，好事成双，她的研究生导师屈老师这天通知她，“跟我去趟西北沙漠参加考古研究。那里最近挖掘出来一些唐代文物，其中有一些是唐代乐器，你对传统乐器有研究，跟我去一趟吧。”
能跟着导师去参加学术研究是很好的机会，方云赶紧打包行李，就跟着老师上路了。
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历史是和方云生活的现实世界重合的。一直到唐代，历史都是方云熟悉的历史。直到后周世宗柴荣登场，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没有柴荣英年早逝，也没有后面的“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赵匡胤当了一辈子忠臣，辅佐柴荣做了一世明君。于是，历史长河中，再也没有了宋朝，自然也没有了以后的朝代。宋元明清就被别的什么人建立的朝代代替了。
方云怀疑这个世界的后周世宗柴荣是个穿越者，完美地解决了一切问题，还很健康地活到老。然后，这个世界就形成了一个不同于方云所知世界的平行时空。那位穿越者改变了世界的走向。
所以说到唐代文物，方云就很有兴趣，因为这个世界唐代跟自己曾经的世界是一个世界来着。
其实，她们到达前，已经有了专家过去进行考察研究了，人家在文物被发掘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只是，这次发掘出了不少的乐器，而他们当中却少专门研究艺术史的专家。所以，当地政府就开始在全国专家库里找人。就找到了S大的屈教授。
方云跟着导师来到了地方，这条件稍微有些艰苦，在西北沙漠，他们去的时候，现场挖掘还在进行中。第一批文物已经整理出来了，一堆专家在那儿拿着放大镜看呢。
其他的东西，他们基本都能认定了，唯有一件疑似乐器的文物，大家不太确定。屈老师一来，专家们就招呼，“来来来，屈老师，这边，您看，这好几种乐器，您看看。”
屈老师仔细分辨过，把一种种乐器都认出来了，尽管时隔千年，文物都有毁损，但是，屈老师是专门研究艺术史的，还是能根据残存的部分认出来。
只是在一个不倒一米的曲形乐器前，她犹豫了。屈老师把方云叫过来，“你看看这个，像什么？”
方云肯定地说，“我看像是唐箜篌。”
其他专家有点吃惊，他们看了半天不敢确定，一个在读研究生却如此肯定。其中一个中年专家就不满地说，“姑娘，你好好看看再说话。别着急下结论好吗？学术研究很严肃的。”
屈老师却笑着问，“说说看，你为什么判断是唐箜篌？”
方云分析道，“这里，有曲形共鸣槽，这是脚柱，这是肋木，虽然琴弦已经被侵蚀了，但是曾经固定琴弦的位置还是能看出来的，大约有过二十多跟琴弦。这应该是箜篌中的竖箜篌，而且是经过唐朝改造后的‘唐箜篌’，是我国独有的箜篌种类。”
方云虽然年纪小，但是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专家也有些吃惊。
屈老师解释道，“我为什么带她来。就是因为她是我所有学生中，唯一一个对乐器史感兴趣，而且还会弹箜篌的学生。我一听说是唐代文物，有乐器，我就想到可能会有箜篌，特意带她过来的。这是我的研究生，她叫袁淼。”
“什么？”一个老教授惊喜道，“小姑娘，你会弹箜篌？我还真没见过，会弹箜篌的。这乐器在咱们国家失传了几百年了，你从哪儿学的？”
方云微笑着解释说，“我在古代壁画和石窟看到了箜篌的样子，一下子就迷上了。但是后来一了解，这种乐器在我们国家失传了数百年了，但是D国还有一种凤首箜篌留存着。我特意去过D国，找到了他们的民间老艺人，买了一把凤首箜篌，学了弹奏技巧。但是，唐箜篌我是没见过的。只在古代图画和壁画里看过。不过，我一直琢磨着根据古画把唐箜篌找人复原出来。只是，古画里只能看到唐箜篌的外观，却看不到内里的构造，制琴的师傅做不出来。今天我很开心，能看到这件文物，也许有了这个文物做基础，就可以复原唐箜篌了。”
听到有人已经把这种失传的乐器琢磨到这个地步，专家们也很惊喜。

第244章 直播的女孩9
后来，经过了一周的论证，基本上把所有出土的乐器都给予了定论。尤其是唐箜篌这种失传数百年的传说中的乐器的出土，让专家们非常振奋。这个文物现世，是能够弥补学术研究空白的。
专家组最后意见一致，由专门研究艺术史的屈老师来负责牵头开展唐箜篌的复原，谁让她是研究艺术史的，还发表过古代乐器演变的论文，身边还有会弹箜篌的学生呢。
回到学校后，方云就帮着屈老师申请专项研究课题，争取项目经费。
两年后，在京城举办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课题结项会议上，屈老师做了半个小时的结项汇报，评审专家们都点头赞许。当他们听说，唐箜篌的复原工作已经顺利完成，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当他们看到身着唐朝服饰，梳着唐代发髻的古装仕女进入会议室，并且手持箜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方云顺利地完成了演奏，起身鞠躬的时候，美妙的琴音似乎还在会议室里流动着。专家们从一场似乎穿越到唐代的音乐旅行中回过神来，一起报以热烈的掌声。
长达半分钟的掌声里，屈老师矜持地笑着，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
专家组的组长也是很兴奋，他说，“这个研究成果非常好，你这把唐箜篌要留下，作为结项依据。我们会及时跟文化管理部门汇报，从此后，我们华夏国又复原了一把失传的古代乐器。而且，我们还可以考虑，让这种乐器演奏能够重新被唤醒，成为我们民乐的一部分。”
回程的路上，屈老师很高兴，“我最高兴的是，还有年轻人愿意为挽救失传的传统文化而努力。愿意从事这样一个冷门的专业研究，而不是那些赚钱多的热门专业。”
方云自然无法告诉老师，自己曾经穿越到某个古代世界，作为一个贵女，十一岁就开始学习唐箜篌了。
被老师以为天赋异禀的她，经常感到不好意思。
她问老师，“老师，我自费做了一把唐箜篌，我可以在直播间表演吗？”
屈老师说，“当然可以，我们课题组的论文都发表了，没有什么学术秘密了。你尽管去表演，到时候你记得把在线收看人数告诉我，视频也截取一段给我。我准备申请国家级科研优秀成果奖，需要社会反响数据。而且，我们研究复原出来失传的乐器，就应该大力推广才好啊。你尽管去做，老师支持你。”
周末的直播中，方云扮成了唐代仕女，贴上了精致的花钿，大家看到她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不到一米的乐器，有点像竖琴，但比竖琴小多了，形状也不大一样，像个梳子。
有人就问：
【淼淼你这是又解锁了新乐器了吗？】
【这是个什么啊？】
【淼淼今天装扮是唐朝美女吗？】
……
方云跟大家骄傲地宣布，“一直没有告诉大家，这两年我在跟着导师做一个研究课题——唐箜篌的研究和复原。这个月，我参与的国家级课题顺利结项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复原了唐箜篌！就是这个！现在我弹给大家听。”
她弹了一曲唐代箜篌古曲，曲谱也是那次文物发掘的成果之一。
此刻，虽然大家都在开心地欣赏，但是，真正意识到这个研究成果有多大意义的人并不多。
方云随后解释了下，【我以前跟大家聊过，我原先用的是凤首箜篌在演奏。那种乐器虽然在我们国家失传数百年，但是在D国还有留存。可是这唐箜篌却是我国独有的箜篌种类，而且是彻底失传，哪个国家都没有留存。两年前，我跟着导师参加了一次现场文物发掘和研究工作。也就是考古。然后，我就一直跟着导师在做这个课题。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了研究，还根据出土文物，复原了这件失传几百年的乐器。我这么说，可能大家能理解。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听过唐箜篌的声音了。现在，你们是第一批直播观众，你们见证了历史。】
此刻，直播间里有二十万人在线。慢慢反应过来的粉丝们就开始暴走了，他们也没有别的方式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玩儿命打赏。有好些人就把自己的账户金币全花光了！
直播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但是，这段内容在经过了狂热的粉丝们不遗余力地四处推荐后，终于被知名音乐大V看到并转发了。
于是，这一天的“淼淼”直播回放就在三天时间里，超过了百万。
而这一次，很多路人慕名而来，来认识一种失传的古代乐器，在现代社会如何重新发出光彩。尤其是一个年轻女孩在专注地做这件事情，就更让人感慨。
别的女孩在逛商场买漂亮衣服的时候，她在自制古装衣裙；别的女孩在夜店玩的时候，她在认认真真地跟大家普及传统文化知识；别的女孩在谈恋爱的时候，她在研究国家级课题。
历史研究，在大家心里，那是老先生做的事情。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醉心于历史研究，还做出成就的时候，大家就觉得，有些惊奇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再看这姑娘往期的直播内容回顾，就更加惊叹了。她默默地做了很多传统文化传承方面的事情，而且总是很低调。她既没有大力为自己宣传，也没有积极地笼络粉丝。她就是在老老实实地不断提高进步，给大家准备充分的内容。通俗讲，就是她的直播干货多。虽然有些人可能不理解。
大家看到，她熟练地弹奏古琴、古筝、箜篌，还用这些传统乐器弹奏现代流行歌曲，把传统与时尚结合起来，打破了人们对传统文化枯燥守旧的刻板印象。人们发现，通过这种形式传播传统文化，是可以吸引到年轻人的。
有人甚至奇怪，这么好的直播内容，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还有人向管理员投诉，说“E直播”有好内容，不给推荐，让他们错过了。管理员无奈，只好请示了上级后，把“淼淼”的直播间推荐到了首页。
尽管位置不是很好，但也大大提升了曝光度。
方云再上直播的时候，吓了一跳，粉丝增加了几十万，突破了百万。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粉丝告诉她：
【淼淼，大V转你的视频了。】
【主播，你上了首页推荐了哇！】
【淼淼，你藏不住了。吼吼！】
……
成了百万粉丝主播后，方云明显感觉到，受到了管理员大大的关爱，三天两头就发私信给她，让她参加这个活动，那个活动的。
方云正忙着毕业论文，且顾不上理他，什么广告，什么活动，一律婉拒了。她有硕士毕业论文这个好理由，管理员也不能太不尽人情。
再次直播的时候，方云一看，刚开始，在线人数就二十万了，这个热火朝天啊，一堆新粉来报道。而且个个都嘴甜得很，有的夸她服装好看，有的赞她妆容好看。
方云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就把箜篌取过来，弹了一曲，弹完了，笑吟吟地跟大家说，“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我以后会经常演奏传统乐器给大家听得。而且，我保证，每次演奏不一样的乐曲，绝对不重样。”
有人就问了：
【淼淼，你有那么多古曲可以演奏吗？】
方云得意地说，“古曲是没有那么多了，这不还有流行歌曲嘛。咱们传统乐器也可以演奏流行歌曲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主播敢承诺一周一曲不重样。大家被她那小得意的样子给逗乐了。有人问：
【主播你心情很好啊？】
【是不是有喜事？】
“被你们看出来了。”接着方云又跟大家分享了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呢，是我顺利通过了硕士论文答辩，我很快就能戴上硕士帽了！”
直播间里一派喜气洋洋，各种礼物不停地刷。很多老粉丝是见证她的一路的成长，这礼物嘛，绝不会吝啬。
方云谢了大家，“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不是看到你们这么喜欢传统文化，我不一定有信心再上历史学的研究生。更不会想到去考历史学的博士。”
说到这里，好些粉丝都觉得是不是听错了，好像依稀仿佛听到了“博士”？
“当当当当当！”方云取出了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印着博士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这是我的博士录取通知书！今年九月份，我就要成为一名博士生了！恭喜我吧！”
方云依然报考的本校，依然是报了屈老师的专业，而且考了专业分第一名。屈老师对她一个女孩子愿意一直求学还是很欣慰的。她也愿意带这个勤奋爱钻研的学生。
看清了录取通知书，直播间炸了！
粉丝留言不停地飞上去，看都看不清。接着，刷礼物的土豪出了一拨又一拨。礼物多到跟炸了一样！直播间开始卡了。

第245章 直播的女孩10
方云也没想到，粉丝们这么激动，跟他们自己考上了似的。但她还是很感动，又搬出了古琴，“各位都是我的知音人。我给大家弹一段《高山流水》吧。”
当古琴优雅的声音开始响起，那美妙的琴音打动了很多人，大家有种被拨动了心弦的感觉。突然，刚才炸裂的气氛陡然一转，有点催泪了。
很多原先不懂古琴曲的人，也在此刻听懂了曲中意。这一刻，他们和主播真的心意相通了！
这一天，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情，那特殊的气氛，真的让很多人感动了又感动，成为终身难忘的记忆。
女主播里头出了博士了！
这可真是稀罕事！
大家一般觉得主播，尤其是女主播，都是长着网红脸，会些唱歌跳舞以及撒娇卖萌，动不动就嘟嘴比心的，娇俏可爱，但内涵不足。
结果，“E直播”出了个考上了博士的女主播。当了七年主播，从本科生到研究生，现在又要上博士生了，这还是女主播该有的画风吗？！
而且，不明真相的人听到了，就会怀疑，这是真是假。
别说路人不信，就是管理员也吓一跳，跟方云了解了还不够，还特意跟S大取得了联系，了解到考上历史学博士的名单里确实有“袁淼”的名字，才跟梦游似的打电话给上级主管。主管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大，又汇报给了创意总监。最后，整个“E直播”高层都知道了。
一个大学生女主播在做主播的几年里，非但没有影响学习，还在学术道路上一路高歌猛进，都考上博士了！
这是多好的榜样啊！该大力宣传啊！多么正能量啊！
当下，社会上有些人在批评网红，网红的最大产地就是直播平台，最后就变成直播平台被声讨。现在好容易出了个高学历的女主播，这不正是证明直播平台正能量的好机会嘛。
而且，经过他们深入了解，发现袁淼父母都不承担她大学费用，甚至为此还写过书面说明，袁淼办了助学贷款，但是还不够，于是，她开启了直播，用直播的收入逐步归还助学贷款。
这更值得宣传了，直播平台为一个有梦想的女生提供了收入机会，帮助她圆了大学梦，研究生梦，还会继续帮助她完成博士阶段的学业。
于是，“E直播”就在公司网站发了新闻稿，一来庆祝平台“淼淼”主播考上博士，二来也标榜了一下平台为青年提供的收入机会，帮助青年人圆梦。
这件事情，很快被主流媒体注意到了，有两家权威报社还转发了。这下子，有更多的人看到了，
其中就包括原主生母的继子房兆。
他二十六了，大学毕业几年，因为没有买房子，女友不跟他结婚。这天他偶然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新闻，说起了一个女主播考上了博士。他就顺便点进去瞧了瞧，结果认出来，这像是后妈的女儿。那个袁淼好像也考上博士了，来报喜的时候，后妈以为又要学费，就把人仓促打发走了。
“淼淼，袁淼，考博士？这么巧？”
他就问后妈，“你女儿是不是在做直播呀！有个叫‘淼淼’的女主播据说考上博士了。我怎么记得，袁淼也考上博士了？她要真是女主播，有百万粉丝，那她有钱啊！”
袁淼妈呆了，“袁淼是考上博士了，可是她说刚还完研究生时候的贷款，博士还得借助学贷款。她是什么，什么主播？”
“对啊，要是那个主播淼淼真的是袁淼的话，那她可发财了。你想啊，百万粉丝，一人打赏她一块钱，她就一百万啊，我的房子就有着落了。”房兆很认真地说着。
袁淼妈呆了，“主播那么赚钱呢？”
她想了一会儿，就给袁淼打电话，“丫头，你做直播呢？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也干？我听说，女主播都是那种人。”
“哪种人？”袁淼不高兴了，“妈，首先，直播平台是合法的，主播也是合法的。我虽然没干主播，可是我知道，这不违法。不是你说的那种。不说了，我打工去了。”
方云不想让那俩家人知道她在做主播，不然他们就立刻化身为吸血鬼了。其实，这些年，方云每个季度都会给父母寄些便宜东西回去，说是打工赚了点钱，给父母买的礼物。
不过，打开包装看到里面的廉价货，父母都不高兴。尤其不高兴的是袁昊天，原主的小弟，每次收到的礼物都是习题册和作文集。
方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以后做个准备，万一有天遇到麻烦，她会把一大堆邮局回单秀给人看，堵住某些人攻击她不孝的嘴巴。
装穷这么久，当然要继续装下去。
房兆虽然一直怀疑后妈的女儿就是在做直播，但是，他又没有证据，主播们的本名也是商业机密，外人不会知道。方云每次秀通知书，从来没有让人看见学校。
博士开学后不久，方云见到一个意外来客，后妈来学校找她。
攀谈起来才知道，人家是“好心”来做媒的。“……我娘家侄子人挺不错的，各方面都好，我作为你长辈，不能不关心你终身大事，女孩子家上什么博士啊！赶紧结婚是正经！”
方云听了假做关心，问道，“他什么学历啊？”
“本科毕业。”
“那不行，学历比我低的我不要。”
后妈被噎住了，但是她再接再厉，“本科就够了！人好就行。”
“他有几套房啊？”方云继续问。
后妈又被噎死，“你看你这孩子……刚毕业的年轻人，哪有钱买房子啊？”
“那不行，娶我得送我套房子。”
后妈气得想打人，但是想起娘家哥哥的嘱托，只得厚着脸皮继续说，“你们结婚后，自己买房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娘家穷，夫家也穷，那不是要穷一辈子吗？那不行。”方云露出一副势力的嘴脸，“阿姨，你想啊，我要是嫁个穷人，遇到困难肯定还要找娘家人。可如果嫁个条件好的，还能补贴娘家，您说是不是。所以，没房的，不考虑。”
后妈走了，她爸后来打电话责怪，方云告诉他，“她娘家侄子要娶我，却不出房子，想让我陪嫁一套房子呢。我当然不干了。”
她爸听了就火大了，回去跟后老婆吵了一架。
博士期间，方云被老师推荐去国家文艺台，在《雅乐》栏目演奏唐箜篌。当她扮成古装女子弹奏一曲箜篌完毕，观众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候，主持人把屈老师请上了台，“刚才演奏箜篌的这位‘古代女子’，是S大的历史学博士生袁淼。现在我们把袁淼同学的倒是请来了。请她来为我们介绍一下，失传数百年的唐箜篌是如何被复原，又重现人间的。有请。”
屈老师穿一身黑色套裙，盘着头，虽然五十岁了，但精神很好，很显年轻。她拉着学生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谈起她的考古研究，以及和学生共同进行的唐箜篌复原工作。屈老师特别跟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学生，“多亏了袁淼，她本人对传统乐器非常喜爱，从小就学习弹奏，还一直致力于对传统乐器的演奏。她在这个国家课题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和我的学生正在申请对唐箜篌的非物质遗产保护……”
这次在全国人民面前的亮相，让很多对历史文化有兴趣的人都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姑娘。有的文化管理部门还请方云过去，让她教授音乐爱好者们如何弹奏箜篌。
后来方云干脆出了一本教材，专门介绍竖箜篌和风首箜篌的弹奏技巧。她在自己的直播间里也进行了几次基本技巧的传授和普及。
现在，她已经是全国范围内箜篌弹奏的代表。后来学习箜篌弹奏的爱好者们，都是买了她的教材，配合着她的直播视频来学习的。
有些电视台还来请她去演出，有的给费用她也不拒绝，有的不给费用，只报销差旅费，她也去了。不为别的，只为传播传统文化。
而且，箜篌的非遗工作成功了，屈老师作为牵头人，成立了箜篌非遗保护委员会，而方云也成为重要成员之一。宣传非遗也是她的责任之一。
名气的扩大，带来了很多的影响。好的方面有，比如她发表论文更容易了，尤其是传统乐器方面的，几乎每投必中。但是，也有不好的方面。比如，她爸在电视上看见她在电视台演出，就打电话问她要钱，“你到电视台演出，为啥不告诉我。钱呢？给了不少钱吧？”
方云客气地说，“人家就给报销费用，管食宿，没有另外给钱。这是学校安排的任务，不是我自己赚钱去了。”
她爸哪里相信，尤其是有后妈在后面怂恿，她爸还找到学校里去闹。但是方云不上课的时候，就不在学校住。她爸又不知道她哪天上课，老逮不着她。后来，她爸去找学校的研究生处反应问题，说女儿赚了钱不给他花，不孝顺。

第246章 直播的女孩11
研究生处的老师都知道袁淼这个名字。不光是因为这个学生为学校争光了，还是因为她申请了三年的特困勤工俭学。大家都见过袁淼爸妈的公证书和声明书，他们都为袁淼这孩子感到惋惜，这么励志的孩子，父母却是真不负责任。
现在，袁淼她爸来闹，让一个在校学生给父母钱，大家都不同情，“袁淼去电视台，那是学校安排的。是义务宣传传统文化，哪里有要钱的道理。再者，孩子还在上学呢，您好意思让个在校生养家糊口啊？”
袁淼她爸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学校也是过分，让我女儿免费白干活！”
他找不到人，只好空手而归。回去又和后老婆吵了一架。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联系了多年不曾见面的前妻，问她知不知道，女儿会赚钱了。恰好袁淼他妈也在怀疑女儿做直播，但是没证据。
两人后来见了个面，达成同盟，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后来，在房兆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把女儿和女主播联系起来了。
房兆不屑地说，“我看过那个‘淼淼’直播了，我也看过国家台的介绍，袁淼就是在做直播，而且好几年了。赚了不知道多少钱。咱们应该团结起来，找她去，让她拿钱出来，改善两家人的生活。她一个人赚那么多钱，全用在买衣服买首饰上了，太自私了！我是没资格说什么，你们有啊。有钱不给父母花，像话吗？”
袁淼的父母在在女儿直播的时间，看了房兆给他们找出来的女儿的直播，就看见那礼物时不时就有人送出来，等知道袁淼一晚上就收入上千，他们就傻眼了。
她爸一算，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一千，一个月三十天，这就是三万啊！赚人家一般人的好几倍啊！
她爸她妈都生气了，“这么能赚钱，怎么还老来哭穷！”“寄回来的东西那么寒酸！黑心的东西！”“不能白养她一场！”“对，跟她要钱去！”
这离异夫妻为了离异重聚，他们觉定给女儿个最后通牒，如果不听，就闹出去，找记者去，曝光去。
她爸打了电话训斥，“你赚那么多，不知道给家里，还跟我们要钱。你是人不是！”
方云明白，他们这是抓住把柄了，不过她早就准备好了，“爸，做直播没有赚多少钱，就是生活费，还不一定够。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没人看，根本赚不上什么钱。”
“你一晚上赚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爸开始咆哮了。
“爸，你听我说。我一周只能播一次，一个月只有四次。就算一天一千，一个月也只有四千，打完税剩下三千。我做研究要买资料，我还要保养乐器，到了月底也不剩什么了。”
她爸虽然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还是不死心，“你就不会每天直播吗？”
“爸，我答应过大家，每次演奏不同的乐曲，我需要练习至少一周。”
她爸虽然明白女儿说的有道理，可他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女儿一定有瞒着他们的钱，不管怎么样，先咋一回，不管有没有。
于是她爸强硬地说，“你弟弟上初中等着用钱呢。怎么也得十万，你先给上十万。”
“爸，真没有。”
“没有我就去法院告你，去报社告你！三天，见了钱，怎么也好说。见不到钱，我就找记者。”
“爸，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没这个钱。”方云淡淡地说着。
她爸一看没的商量，就脚上她妈到T城的报社去反应了。报社的一个记者了解了，觉得这是不错的新闻，应该能引起广泛关注。这里面又有离异家庭，又有女博士，又有女主播，这女主播还上过国家台。他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不孝女袁淼还是非遗传承人。这可更有意思了。
于是，她爸妈就带着记者来到了学校，但是他们没找着人，电话也没打通。记者也不能白跑一趟S城，就跑去研究生处去采访老师。
本来老师听到说采访非遗传承人袁淼，还热情接待了，还帮忙联系了，虽然没联系上。可是人家听到说什么不孝女，不赡养父母什么的，就懒得理会了，“记者先生，您要搞清楚，袁淼现在还在求学期间，没有工作，父母又不承担学费生活费，现在让她赡养父母不现实。至于什么直播，我们不太清楚。那是学生个人自由，学校不方便插手。”
记者也没采访到想要的内容，为了给主编一个交代，他就大胆地编了。当然也不完全是瞎编，记者跑去看“淼淼”直播回放。看了几天，大致计算了下平均日收入，觉得袁淼做直播比一般白领赚钱多，稍微接济下父母，其实是有条件的。
袁淼爸妈还添油加醋地提起，袁淼一边偷偷做直播赚钱，一边还大过年回家要钱，不给就跑到楼道里撒泼哭闹。记者就把袁淼父母的话报道出去了。果然，这篇报道引起了重视。
报社文章被网上多家媒体转载，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一看“女主播日入千元不养父母，老父母含泪求助”这样的标题就立刻愤怒了。
键盘侠们在网上多个平台大骂不孝的女主播，还在方云直播的时候，杀入直播间里，留下好些污言秽语。
有些老观众听过主播讲过父母离异后她跟奶奶相依为命的事情，他们看都主播考研考博，看到主播辛苦地自己制作服装和饰品，这点点滴滴深入人心，他们相信主播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于是就跟键盘侠吵了起来。
方云看着直播间里乌烟瘴气，就做了个决定，“今天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本来这是私事，不想跟大家说。这个直播间是我跟大家分享传统文化和音乐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今天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让大家不开心了。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再沉默了。我不想让你们因为喜欢我而被人攻击。”
方云走开一下，拿回来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有一大堆的票据。方云拿起一张给大家看，“这是我今年给我爸寄回去的毛衣的邮局回单。”
“这张，是我去年给我妈寄回去的保暖衣。”
“这个，是我寄给我弟弟的参考书。”
“还有这个，前面我爸生病，我给他买的药寄回去的回单。”
……
大家看到，盒子里一大堆的各种小票据，每一张上都有邮局的戳记。可见，主播是一个细心而关心家人的好女孩。
方云又拿出了一张公证书给大家看，“这是我亲妈把我叫回去办的断绝母女关系公证书，父母离婚后，她就没来看过我。后来我上大学实在困难的时候，去跟她借点钱当生活费，她把我赶出家门，告诉我跟我没关系。而且，还特意让我去跟她办了公证。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每年过年去看她，基本上每个季度也会买点东西寄给她。毕竟她生了我。可是我还在上学，能力有限，我给父母买东西用的钱也是打工赚的。”
然后，她又拿出她爸给她写的几份证明书，“我爸写的，声明家里负担重，只能养弟弟，不能管我的学费生活费。学校的老师同情我，就给我推荐了勤工俭学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咬了下嘴唇，仿佛下了决心，跟粉丝们坦诚相对，“其实，我从十二岁起，父母就离婚了。他们各自组建家庭，没人管我。我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瘫痪了，我就照顾奶奶。她是真心爱我的亲人，我希望她能多活几年，但是事与愿违。我爸其实一直不希望我上学，他希望我早点上班赚钱补贴家用。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受教育是国家赋予我的权利，谁都不能剥夺。我跟我爸承诺过，等他退休，我会给他养老。可是他等不及了。他老想让我养活弟弟，但我目前还在上学。确实没有能力。”
方云心怀感激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句感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从我十八岁上大学起，家里就没给过我一分钱了。如果不是这个直播间，如果不是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可能没法坚持上完大学，更别说研究生和博士生了。是大家的打赏让我能还清助学贷款，让我能维持生活。不好意思地说一句，大家其实是我的衣食父母，是你们把‘淼淼’从十八岁养到二十五岁，从本科支持到博士的。比起我为你们做的，你们给我的支持更多。我在这里郑重感谢。”
说着，她站起来，郑重的鞠了一躬。
直播间里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在专注地听着。有些心软的女孩子已经在手机屏幕前哭了。
方云停了十几秒，说道，“本来，这个直播间的内容是传播传统文化，我的粉丝都是高素质的人，大家从来不吵架。可是现在，因为我个人原因，却让这个直播间乱起来。我不想大家来看我，弄了一肚子气回去。所以……”方云哽咽一下，“我决定，近期暂停直播。还大家一个清净。再见。大家。”
说完，她关闭了直播。
她是认真的，网上的谩骂她看到了，攻击她女博是的身份，攻击她女主播的身份，攻击她非遗传承人的身份。这样的攻击，无非是想毁掉她的直播事业。
而且，这里面还有个捣乱的，就是那金手指女主艾雨。最近方云上升势头强劲，还得到了官方的认可，艾雨有点焦躁，生怕第一女主播被抢了。所以她也给高层些压力，让他们关闭“淼淼”直播，免得影响网站。
知道了这些，方云决定，那就干脆暂停了直播，让他们无的放矢。
学校的老师也表示关切，他们知道这个叫袁淼的孩子上学多不容易。屈老师还跟她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说话。”
方云拒绝了，“不用。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的直播做不成，那我就停下来。我可以暂时不赚这个钱，没有问题。”
尽管如此，屈老师还是在一家网络媒体记者来采访的时候，讲了很多自己学生珍贵的品质，“她勤奋好学，热爱传统文化，即便父母不管她学费生活费，还多次要求她退学，但是她还是艰难地坚持着求学之路。她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就奇怪，为什么要让一个在校的学生承担养家的责任，明明她的父母都有稳定的工作，并没有贫困到让孩子辍学的程度。这种事情，我闻所未闻。”
后来，这家网络媒体公布了对屈老师的采访。屈老师是教授，全国知名历史研究专家。她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慢慢地，网络上的风向开始改变。有人反思，“对啊，袁淼还在上学啊。怎么能让她养家呢？”“她爸妈离婚了，谁都不管她，也不心疼。”“她妈真不要脸，怕女儿要学费，就硬是断绝了关系。发现女儿赚钱又跑来要！”“她爸也是，重男轻女，不让女孩儿上学。”
这件事情，随着国家台做的非遗保护节目，再次邀请屈老师和她的学生袁淼来做客而告终了。国家台的态度就是权威。
方云停了直播，好些粉丝都伤心了，更恨干扰伤害她的无良父母。
支持“淼淼”的人们开始反击。有人甚至拍到了“淼淼”的爸爸给小儿子买了几百块的玩具枪。这下大家就明白了，这家人根本不困难，只是在刻薄女儿罢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后来也没什么人在为袁淼爸妈说话了。袁淼爸妈也不敢再骚扰女儿，因为她的粉丝太强大，把全家的老底儿都能揭出来。
方云终于重开直播，粉丝们奔走相告，激动万分。
博士三年结束后，方云留校任教，跟自己导师成了同事，继续还在研究和传播传统文化。
她大学老师的身份让很多人敬重，她也成为平台第一个大学老师主播，成为平台主推的一个代表性的主播。
此刻她的粉丝数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是她的身份和她的影响力，以及她的正能量形象，受到了社会和主流媒体的广泛认可。只要一提到正能量主播，人们就会想到“E直播”的“淼淼”。而“E直播”则更是把“淼淼”直播间长年推荐在首页最显眼的地方，其地位已经超过了曾经的第一女主播艾雨。
艾雨已经参加了几次国际大赛，还得过大奖，还是千万粉丝主播。但是，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淼淼”直播间的位置摆在了自己的前面。她多年来的第一女主播的位置还是被人抢走了。艾雨不甘心，她是拥有了过人的音乐天分的，怎么就输了呢？她想不通。
艾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向高层施加压力，一山难容二虎，如果平台不让“淼淼”走，她会离开。高层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无论这两个女主播谁走，都是平台巨大的损失。但是艾雨已经开始跟竞争对手“心动直播”接触，而且“心动直播”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小道消息，说艾雨要跳槽。
“E直播”的高层反复做艾雨的工作，甚至提升打赏分配比例，可是艾雨只咬死了一条，让“淼淼”离开。
最后，“E直播”高层会议讨论，作为主流媒体都关注的“淼淼”直播，是正能量和传统文化的一个代表符号，是直播界的一股清流，失去谁都不能失去她。虽然她的收入比不上艾雨，但是意义非常重大。
而且艾雨这些年仗着在小提琴演奏方面的天分吸引了不少粉丝，可也给高层提过很多非分的要求，还一直打压其他有潜力的主播。这人去意已定，据说“心动直播”五千万薪酬挖人。而他们是不愿意付出这笔钱来留人的。
最后艾雨还是跳槽了，“E直播”索要了三千万的解约费，这些钱“心动直播”付了。艾雨作为第一个五千万身价的主播，也是名噪一时。大家都说艾雨真是发达了。
但是，方云已经知道她跳坑里了，“心动直播”就是原主前世的新东家。那可真是把原主坑惨了。他们为艾雨付出数千万，那么解约金想必就上亿了。等艾雨签了“陷阱合同”，那可真是把自己卖了。
不过，这是人家的选择，方云没工夫去解救全世界的人。
在这个世界，方云一直未婚。她在学术方面有所成就，也带动了一大批年轻人去热爱传统文化。她的直播间后来成为如同培训学校一样的存在。很多人看着她的直播学习传统乐器和文化。还有
学生跑去问她毕业论文怎么写，考研应该注意什么……
甚至官媒都发表过相关评论，说年轻人在直播平台学习。
方云的直播一直做到退休，老粉丝看着她从妙龄少女到知性女人，再到逐渐优雅地老去。
当方云退休时候，在直播间宣布这是最后一次直播，很多粉丝无法接受，甚至真的哭了。那最后一次直播里，方云有求必应，把自己擅长的表演都做了。
那以后，她就成为传说，再没有人见过她。

第247章 穿越女在身边1
方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这次穿越的壳子可是太虚弱了。
少女年方十五，名叫白悦兰，是三品户部左侍郎白禹成的嫡女，如今病卧在床。说起这生病的原因，还要从白家嫡庶之争说起。
原主白悦兰是个骄矜的贵女，母亲白夫人是贵女出身，外公和舅舅也在朝为官。有了这样体面的母亲，白悦兰从小就是娇贵地长大，全家都宠着她。而反观庶出的姐姐白悦梅，一个妾室的孩子，虽然长得也算好看，但在家中却是无人理睬。
包括提亲的人，那体面的人家似乎也只看得见嫡女白悦兰，到了白悦梅这里，就只剩下了些小官家的庶子，家境贫寒的秀才等等。
两个女孩在十四岁时订下了亲事，原主定下了刑部李尚书的长公子，那是位才貌双全的翩翩佳公子。而比她大两个月的庶出姐姐白悦梅就订给了一个四品武将的庶子，而且听说那个庶子是个婢生子，被夫人和嫡出兄长压得死死的，读书也不行，几乎是一无是处。
据说白悦梅订了这样一门亲事后，和她姨娘去了老爷书房哭闹，恰好白老爷正在会客，被姨娘庶女弄的丢了脸，一顿臭骂给撵出去，而且禁足半年，不许出门。
解禁后，白悦梅还老实了几天，但是听说一件事她就沉不住气了。听说陶家二郎习文不成，就去投军，上了战场就受了伤回来，腿都坏了，坐上轮椅了。
她就跑去跪在嫡母面前恳求解除婚事，嫡母还算和颜悦色，却说做不了主，要禀报老爷知道。
就在白悦梅以为嫡母会帮她说话的时候，却等来了脸色阴沉的老爹，上来就先赏了一记耳光。连上来阻拦的吕姨娘也被老爷打了。白老爷痛骂庶女不知好歹，两家订好的亲事却因为她的贪心而逼着父母退亲，让白家失去信义被人指摘，骂到后来，白老爷甚至告诉庶女，“除非死，否则你一定要嫁到陶家！”
失望至极的白悦梅在和姨娘抱头痛哭一番后，就跑到花园荷塘投水自尽了。
还好当时有人路过，把她救起，昏迷两个时辰后，白悦梅醒了。
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去跟父母诚恳道歉，以往的怨气似乎一夜都没了。然后，就天天去给祖母请安，也不知怎么就变得嘴很甜，很快就笼络了老祖母。老人最怕孤寂，希望有人陪伴。平时白夫人带着孩子们请安完毕就走了。她只能跟下人们聊聊闲话。
一旦有个晚辈愿意跟她说话，老人还是很高兴的。而且，白悦梅变得能说会道，还会唱些小曲小调，据说是跟姨娘学的。很快，祖母就开始偏心庶出的孙女了，总说她有孝心。
原主看了，有些不高兴，母亲就提醒她也过去讨好下祖母，可原主傲气，不屑于跟庶女去学。
因为老娘夸奖白悦梅孝顺，白大人也开始对庶长女另眼相看。白悦梅抓住机会讨好父亲，还跟父亲讨教书法和绘画技巧，显得十分好学。没多久，白悦梅的书法和绘画就有了很大提高。
等儿子从白石书院回来过休沐日，白老爷还特地把白悦梅叫出来，让她跟兄弟说说话。
白家独子白悦峰是嫡子，夫人所出，是原主的同母兄长。白老爷因为差点逼死女儿的事情本就有些愧疚，这些日子庶女的孝顺讨好让他跟是疼惜。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若悔婚，就坏了名声。只能从别处给庶长女些好处，比如让她和兄长多亲近些，以后在婆家吃了亏，有兄长为她撑腰。
白悦峰知道父亲的意思，就也对这个不怎么相处过的大妹妹多些怜惜，承诺道，日后定会帮她。白悦梅就赶紧送上一副护膝，说是自己做的。白悦峰看了，就觉得这大妹妹也是心灵手巧，还打趣白悦兰，说她什么都不会，只会撒娇。
白悦兰就不高兴，跟他生气，让白悦峰觉得，自己的小妹妹确实有些骄纵，比起来，倒是庶出的大妹妹更有大家闺秀风范。他还特地在跟母亲妹妹吃饭的时候，说起来，让母亲对妹妹严格些，不能再让她任性。不然，嫡出的比不上庶出的出挑了。
这话气得白悦梅都不想吃饭了，但是，她母亲白夫人却听进去了，对她的言行管教更严了。
那白悦梅不仅讨好祖母和父兄，还常做些针线活儿来讨好嫡母。连白夫人都觉得庶女越来越懂事了，晚间休息的时候，还跟老爷说，“梅儿越来越懂事了，出嫁的时候多给些假装吧。”白老爷听了非常欣慰。
这年春节大家一起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好像都是因为那个庶女，自己倒越来越像个外人似的。
原主白悦兰拉长脸不高兴，她知道自己该像庶姐那样八面玲珑才好，可是一来她拉不下脸去学自己瞧不上的庶女，再则她的性子天生就是如此，喜欢直来直去，羞于刻意讨好他人。虽然被母亲和哥哥一再说过，却也还是改不了。
因为庶出姐姐突然变得八面玲珑，仿佛一夜长大，原主被明显比下去了，她心里不快，脸上难免带出来，父母和祖母看了就觉得这孩子不懂事。
原主虽然有些骄纵，心地却还是善良的。她从没想过刻意去算计姐姐。但是，那位突然变得精明的姐姐却不打算放过她。
在一次贵女的聚会上，她被这位姐姐设计，不小心掉下了水塘。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水，夏□□服穿得少，**的衣服裹在身上，身体曲线毕露，引得众人惊呼。
这还不算，姐姐和两个婢女赶过来拉她，仓皇之间，不知是谁撕破了她的袖子，一截白生生的膀子都露在外面。虽然婢女赶紧保住她给她遮掩，还有别的夫人过来把她送去一个僻静的房间换衣服，但是，还是被好些人瞧去了。
更要命的是，大家发现，当时在花园边的矮墙上，还趴着些无赖少年，偷窥贵女。也就是时候，白家二小姐的丑态也被这些男人给看了去了。
事情传到白悦兰的未婚夫家，李家公子美名在外，可不能忍这些风言风语，于是，李家就提出退亲，聘礼不要了，对外就说两个孩子八字不合，所以两家商议解除婚事。
虽然大面上，这事平稳过去了。但是，当天在场的人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白侍郎家的次女这是被人家李家二郎嫌弃了。
原主的婚事这就被耽搁了，她一气之下，就病倒了。
家里人觉得，不适合马上给她说亲事，不如等风言风语过去了，再重新相看人家。不过，长女白悦梅的婚事可迫在眉睫了。
可就在婚期的前两天，白悦兰因为祖母的病情去了趟京郊的寺庙祈福，回来就病倒了。不光发烧说胡话，还长了满身的疹子，一片红。大夫来了一看，说是这病还会过人，需要挪出去养病。
这还怎么成婚？
本来白大人想说婚期拖延，可谁知，那陶家却不干了。白家庶女白悦梅曾经自尽抗婚的事情，隐隐也有人传过，后来白家辟谣，再加上大家看到白悦梅落落大方、为人和气，实在不像是寻死觅活抗婚的不孝女，也就没人传了。
现在，马上要成婚，这白悦梅却病了。陶将军是个武将，被人一挑唆，说白家瞧不起他，想退亲，就怒火中烧。
他立刻带着一群武人出身的家丁去和一个婆子到白家论理。
白大人也恼了，就让陶家跟来的婆子去看，那婆子出来跟陶将军说，“白大小姐果然病得厉害，人事不省，还发了好些疹子。”
陶将军虽然知道冤枉了白家，却拉不下脸来认错，还硬说白家女装病不肯成婚，不肯拖延婚期。
白大人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就当场宣布退亲。这下陶将军可是彻底没了面子，气得拂袖而去。走到门口，跟着他的婆子出主意，“大人，他家还有个姑娘呢，大的不能嫁，小的可以啊。”
陶将军觉得这主意不错，正想返回去再跟白大人说道说道，那婆子急忙拦住，“不可，那二小姐可是嫡女，虽然前些日子因为不慎落水，名声受损被退了亲，但也不会愿意替庶出姐姐代嫁。”
“那你说怎么办？！”陶将军不耐烦。
“先下手为强呗。我刚才问过，这二小姐今天在家，这个时辰，正在花园里晒太阳呢。”
……
等白大人知道小女儿被陶将军这个大老粗给抢走了，就气得跳脚，白夫人更是晕了过去。家里一片兵荒马乱。
等白大人上门去要人，还声称要报官，陶将军才把人放出来，但是扬言说，次日就要来接亲，还是按着先前的日子，给次子办亲事，不拖延婚期，而且就要娶白家二小姐。
白悦兰回家后哭得死去活来，白大人夫妇虽然想拒婚，还想把女儿藏起来。但是，下人们回报说，京城已经传遍了，说陶将军抢亲，白家嫡出小姐已经被抢去陶府和陶家小公子成了好事了。
女子名节胜过生命。白悦兰先前就因为落水被嘲笑。这次更是出了大丑！
这一晚，白家人都不没睡，连在书院的白悦峰也闻讯赶回来了。但是大家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白悦兰毕竟被人抢去了，一个多时辰后才被父亲带回家。外面的人传什么的都有。
最后，白大人决定，还是让小女儿嫁过去陶家。
白悦兰一听就哭着扑倒母亲怀里。白夫人也哭了，“那陶二郎是个庶出的，在家也不受待见。听说还受过伤，腿脚都不好……”
白悦峰也难受，问父亲，“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大人叹气，“你妹妹被抢去，好些人都看见了，如今传得多难听。先前还只是落水，就被退亲，如今这样……陶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品级也不低。”
白夫人抱怨，“他家品级再高，跟陶二郎有什么关系？！他是庶出，继不得家业！只怕成亲后就要被分出去，那陶二郎一无功名，二无财产，我这姑娘岂不是等于嫁了个平头百姓，还是个身有残疾的！”
最后白大人一家商量好，嫁过去可以，但是，要告诉陶家不能再成亲后就把庶子踢出家门，而且，要给庶子些产业。
白夫人连夜打开库房，要给女儿多些嫁妆，连白悦峰都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给妹妹添妆。
别家女儿嫁人都欢欢喜喜，他家却是愁云惨淡。
次日上午，陶家来接人，白夫人哭得厉害，白悦兰也难过得很。白大人也没好脸色，尤其看见女婿都没来，还是他大哥来代替接的亲，就更生气了。不过一想，女婿坐轮椅来，不是更难看？
洞房之夜，白悦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想理新郎，哭累了，就合衣谁在了里面。陶二郎让粗使丫头给从轮椅上扶到床上，小心地躺下，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京城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拿白悦兰的婚事当笑话说，她都不敢出门，成天待在院子里不出去。而且，看到丈夫就心烦，不想理会。
倒是陶二郎整天想着怎么让妻子开心。他老爹跑去抢人，人家侍郎家的嫡女跟了他是委屈。这是他欠妻子的。所以白悦兰不理他，他倒是很能想得开。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每一次他都坚定地站在妻子一边。以致于得罪了人，被嫡母斥责不孝，他都不在乎。
只要他娇滴滴的小妻子还在他身边，他就知足了。
白悦梅后来病好了，不知怎么就弄出个才女名声，在京城的诗会上大出风头。按着白悦兰的记忆，她这位姐姐可没那个才女天分。就这么短短一年时间就一下子才名大起，实在奇怪。
后来有人问起为什么姐姐是个才女，是不是自小就会聪慧。白悦兰是个直性子，脱口而出说道，“她以前也不爱读书啊。最近成了才女，我也是听说的。”
本来京中就有贵女不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才女，怀疑白悦梅的才名来得蹊跷，现在有了亲妹妹得说辞，就更是不服了。后来就有人传说，白家次女嫁得不好，只剩一个长女，就百般抬举，八成是为了攀上什么好亲事。
谣言四起得时候，白家老爷夫人做了个决定，把庶长女认为嫡出。还把白悦兰叫回娘家，还要她跟姐姐道歉，并且找机会跟外人澄清，说她嫉妒长姐说错了话。
本来白悦兰就怀疑当初是姐姐害她落水害被撕破衣服，甚至婚前重病，让她代嫁，也是姐姐的阴谋。出嫁后，她无数次回想那些吃亏的事情，似乎桩桩件件都有姐姐的影子。现在，父母又要认姐姐做嫡出的，生生压在她头上，还让她出去承认自己口德不好，嫉妒姐姐。
白悦兰当时就气愤而走，父亲在她身后喊，“如此不孝，要你何用？以后也别回来了！”
虽然父母到底没有真的赶她出门，但这事还是被传了出去，有些认就以为她真的忤逆不孝，被父母逐出娘家了。
连婆家人都以为她与娘家交恶，陶夫人就趁机把庶子分家出去，自立门户。陶二郎夫妇就被分了些许产业和一个小破院落出去了。
白悦梅后来嫁给了威远侯府嫡次子，两口子暗中投靠了安南王。后来皇帝殡天，安南王谋朝篡位，杀死太子登记。
白悦梅夫妻一步登天，成了一品安国夫人。有小道消息说，新皇战败皇宫护卫军用的震天雷是白悦梅弄出来的。当然多数人是不信的，这样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出自女人之手？
只有白悦兰相信，因为她这个姐姐自从死过一次后，就变得越来越厉害，这些年弄出来好些奇怪的东西。什么玻璃，什么连锁店的，她就不知道怎么一嫁了人，姐姐就变得厉害得不像话了。
后来她回娘家提醒父母和兄长，姐姐会不会是被妖怪附体了，父母此刻对她姐姐百般信任疼爱，视之为家门振兴的功臣，哪里听得进小女儿的话，反而觉得小女儿嫉妒，小心眼。连兄长都叹气说她疯魔了。
白悦兰被斥责一顿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她和姐姐自幼相处多些，她什么本事心性自己比父母兄长都清楚，什么以前怕妹妹嫉妒藏拙，那鬼话能骗得过父母兄长，却骗不过自己。
她觉得，若是妖物必要害人，只怕已经迷惑了父母兄长。她把心里的疑惑跟丈夫说了。陶二郎头一次见娘子这样信赖自己，非常激动，而且他听了娘子的话，也觉得此中确有蹊跷。正当两口子商量办法的时候。
一品夫人白悦梅带着护卫下人前呼后拥得进了他们的小宅院，开口就教训说妹妹嫉贤妒能，搬弄是非，诋毁一品夫人，该受惩戒。说完，就让虎狼般的下人，把白悦兰按在地上打板子。
陶二郎急了，想要护住妻子，奈何他腿脚不便，只能在轮椅上干着急。后来见妻子被打了数十下，眼看要气绝，陶二郎竟然挣扎着从轮椅上跌下来，要爬到妻子身边。
他狼狈的样子取悦了白悦梅，后者得意地笑起来，“就凭你们这些蝼蚁般的东西，也想与我对抗！”
陶二郎愤怒极了，他看出来白悦梅是安心要弄死妻子，于是，他使出了最后的杀招，袖子一抬，一把袖里剑飞出。他想着只要杀了白悦梅，哪怕自己要赔命，好歹救下妻子。
哪里知道，白悦梅身边竟有死士，扑上去替她挡了一劫。
陶二郎迅速被拿下，而白悦梅悲痛得看着那情深不悔的男人死在自己怀里。她下令打死陶二郎。
白悦兰看见丈夫被打死，自己奄奄一息地要爬过去，却被姐姐踩着手，她痛恨地说了句，“妖怪！”
白悦梅冷眼看她，说了句，“找死！”
下一秒，一记闷棍打在了白悦梅头上，她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她的一口怨气不散，魂魄飘荡在天地间，不肯入轮回，在将要魂飞魄散的时候，留下了心愿，报复那个占了姐姐身体的妖物，让她失去所有，悲惨死去。另外还要好好跟丈夫过日子，补偿他舍命相护的情义。
……
这个故事，方云一看就明白，这不就是穿越女的万人迷模式吗？那个姐姐就是穿越女啊。

第248章 穿越女在身边2
方云在现代社会也看过不少穿越，几乎都是同样的套路，做玻璃啊，做炸药啊，把并不太难的后世科技带回到古代，然而大放异彩。而且，还一般都是万人迷设定，身边的男人都爱上她。
但是穿越女的姐妹一般都没什么好结果，就像这个世界里的原主白悦兰，不仅成为对照组，还因为清楚穿越女的过去，被当作绊脚石除掉。
方云穿越的时候，正是原主在外面落水出了丑，又被退婚后，她一气之下就病了。还有一个原因，她一直怀疑是姐姐害她落水，还趁乱撕了她的袖子。
可是父母调查之后，当时在场的人都说，做姐姐的一直都在劝妹妹离水远些，别掉下去，丢了家里的脸，是妹妹非不听。而且，妹妹落水后，姐姐急得不行，忙着拉妹妹上来，还帮忙遮挡，后来还陪着去换衣服，实在是个好姐姐。
于是，原主又被父母一顿训斥。而她姐姐却因为护着妹妹得了赏赐，连母亲都让她以后对姐姐好些。
原主有怀疑却没证据，自己怄气。等知道被退亲，更气了，病倒在床，好几天缓不过来。谁来看望，她都冷着脸，不高兴。
本来给家里丢了脸，白大人就对这个小女儿有些怨气，但想到孩子被退亲心里也不高兴，就多少体谅她些，没狠骂一顿。谁知道，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去探望，小女儿还不领情，白大人的怜惜之心也不剩什么了。
相比之下，长女倒是懂事多了，虽然被妹妹无端怀疑，但也只是心疼妹妹，毫无怨言。
白大人觉得，以前太忽略这个孩子了，想想之前给她定了门不如意的婚事，她不愿嫁，自己还打了她，也难怪孩子气性大，一时想不开去寻短见。
但是自从死过一次后，这个孩子就变得通情达理了，想来也是心境变了，要痛改前非了。白大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家里孩子的亲事都得听他的，他给女儿们看亲事，先看门第，只要门第相配了，至于二郎什么样……年轻男子便有不足之处，他觉得也很正常，成了亲就好了。
之所以长子还没定亲，那是因为长子还没考上功名，怕成了亲，耽误学业。两个女儿迟早要出门子，嫁到体面人家就够了，至于日子过得如何，那不在白大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要孩子们孝顺听话就够了，只有儿女敢质疑父亲给安排的婚事不好，那绝对不行！
正当他烦恼的时候，长女白悦梅进来了，还带了自己新做的诗过来，“父亲过目，这是女儿近日作的诗，还望父亲指教。”
白大人看过还算满意，“不错，咱家要出个才女了。你这些日子乖顺懂事，你祖母和母亲都说你好，你可要多教教你妹妹。她就是让你母亲惯坏了，骄纵得很。”
“妹妹刚失了一门好婚事，心上难过，女儿会多陪陪她的。”白悦梅显得很大度温婉，白大人愈发满意了。
再说另一边，白夫人来看望女儿，见她能坐起了，也是心下欢喜，“我儿，可算是快好了。那李家糊涂，咱们不要他家了。好亲事多的是呢。”
“嗯，我听母亲的。因为我落水了，李家就退亲，那李家公子也不是个宽和的丈夫，这般人品，我也不要他。”方云很无所谓地说着。
白夫人没想到女儿突然想开了，也是惊喜，“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呢。”
正说着话，白悦梅来了，进门就给白夫人行礼，“母亲安好，父亲让我来看妹妹。”
“你有心了，这次多亏了你，能护着妹妹，以后你们姐妹也要同心同德方好。”白夫人对这庶女最近的表现还是满意的，心里还暗想，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能这样懂事就好了。
白悦梅惶恐地低头，“母亲谬赞，女儿不敢当。母亲常说，我们是一家人，休戚相关。若是女儿出了事，妹妹一定也会帮忙的。到底姐妹情深，她也不会不管的。”
这几句话，既表达了自己对妹妹的感情，又点出自己的品行是受嫡母教导，还抬高了妹妹。其实，原主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欺负庶出姐姐的事情，但也绝对不会管她的闲事。
白悦梅看一眼嫡出妹妹，心想自己这样做派，只怕这位骄纵的小妹又要不屑了。哪里知道，妹妹却笑着说，“姐姐说的对，一家人自然是同气连枝。我被退了亲，姐姐脸上也不好看。我想日后有人笑话我的时候，姐姐也会帮我出头，对吧？”
白悦梅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妹妹按着以往的脾性，不是应该说自己“假惺惺”吗？不是该因为不领情而被母亲斥责吗？
方云继续说道，“那李家既然定了亲，就不该因为点风吹草动的谣言，就背信弃义，急急忙忙退婚，样子也太难看。当初为什么行定亲礼，不就是为了把婚事定下吗？幸好跟这种人家退了婚，不然嫁到这种不讲信义的人家，将来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呢，你说是不是啊，姐姐？”
白悦梅被问得尴尬，只得胡乱答应，“是啊，是啊。”
方云点头高兴地说，“我就知道，姐姐也讨厌那李公子，有才无德，可惜了。”
白夫人看女儿病情好起来，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只不过事情刚出了，总要避避风头，她短期内不会再带女儿们出门了。
白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两个姑娘都在瞒着父母做着各自的事情。
方云这几日在笼络奶娘，之前原主因为奶娘仗势欺人被父母训斥，觉得奶娘给拖了后腿，就把奶娘给打发了。
这几日，方云在病中，借着生病，又让人把奶娘请了回来。
前世，原主把奶娘打发走了，后来听说奶娘无处可去，住在侄子家里备受冷待，没多久因病去世了，还愧疚过一阵子。
其实，奶娘虽然有些倚老卖老，但是，她对原主还是忠心的。而且，奶娘说出什么“嫡庶有别，妾生女在嫡出小姐面前就是奴才”这样的话，其实也是穿越女激的，一时口不择言。
奶娘开出来白悦梅是想越过她家小姐了，所以才急了。当然这里也有奶娘一点私心，要是庶出女得了家主的青眼，自然身份高了，大小姐那边的下人们就抖起来了，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这一次奶娘程妈妈虽然回来照顾小姐，但是毕竟被撵出去过，老脸不好看，情绪有些低落。
方云就把其他丫头婆子打发走，单独留下奶娘程妈妈，“妈妈，你过来。”
程妈妈低头磨蹭着过来，“小姐有事吩咐？”
这次奶娘回来，也记住了教训，但也失了以往的气度，常常垂头丧气的，跟小姐也生分了。她往日还总觉得就算离开主家，还有侄子可以投奔，毕竟侄子没少沾她的光。可谁知，真的回了娘家，哥哥嫂子去世了，活在侄子手上，人家连饭都不让她多吃，嫌弃得很。
她年轻时死了丈夫，遗腹子也没留住，好在当时还有些奶水，有幸进了白府做了奶娘，过了十几年体面的日子。本来夫人说过，给她养老，她也当能一直陪着小姐出嫁，一直待在小姐身边。哪里知道，小姐一句话，她就被撵了。一点情面都没有。
虽然知道，回到小姐身边，还是比留在侄子那里强，可这次回来，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了。
方云让她过来，硬拉着她坐在自己床边，靠在奶娘身上时候，明显察觉出她后背一僵。方云轻轻地说，“前些日子出了事，我就想，要是妈妈当时在，绝不会让我吃这个亏。”
奶娘一听，老泪纵横，“我的小姐啊，肯定是小人在害你！那么多人，怎么就你跌倒水里了！还偏有男子在偷看！可苦了我小姐了，还有那姓李的一家，真不是好东西！不过是落水，小姐又不是故意做错了什么，怎就退亲了！我在侄子家听说了，心里也急啊！”
方云知道，再尊贵的古代小姐，行事也不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有几个得力的下人，什么事都做不成。
往日里，人人都宠着原主，她也不需要防着谁，可是穿越女来了，什么都变了。长辈的疼爱她要抢走，不喜欢的婚事要推给妹妹。那心眼儿多的穿越女少不得还要在家里兴风作浪。奶娘有多年相处的情分，如同半个母女，这是第一可以笼络的人。
“妈妈。”方云继续靠着人撒娇，“那时候你就说了句姐姐是庶出，是奴才。我爹就跟我娘大发雷霆，说我娘教女不力，还要用家法打你。我只好出面撵了你，不然，几十板子下去，你可怎么活？我知道妈妈受委屈了，那日的情形后来我也知道了，是姐姐故意说话为难你，你为了咱们院子的颜面，才说了她。”
奶娘抹着眼泪，“姑娘知道就好，老奴也委屈啊！论理说，她是庶出，在姑娘面前就该伏低做小的，可谁让她比姑娘先生下了几个月，还让她占了个大姐的名分。”

第249章 穿越女在身边3
方云说道，“那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得了祖母和爹娘的疼爱，自然就身份高起来了。你也知道我爹，刚愎自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先前姐姐抗婚，爹恨不得打死她，姐姐没了颜面，还拖累她姨娘，气得都要自尽。可奇怪的很，自从死过一次，大姐就变得八面玲珑的，会说话得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奶娘转过身来，拍着床说道，“可不是嘛！大家都说她开窍了，仿佛一夕之间就长大了，脱胎换骨的，真是换了个人！”
方云盯着奶娘问，“那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换了个人？”
奶娘细想一回，摇头，“不会。老奴其实也怀疑过，会不会是大小姐死了，姨娘弄了个相似的人来。后来我看大小姐耳朵后面的红痣也在，手腕上那小时候摔倒留的伤痕也在，应该就是她。想来姨娘也弄不出这个么一模一样的姑娘来。就是这风韵、气度、谈吐相差太大了。”
“身体是同一个身体，这我不怀疑，内里呢？魂魄还是同一个吗？”方云继续盯着奶娘问道。
“小姐，你……”奶娘被她家小姐大胆的想法惊得目瞪口呆。
“奶娘，你可记得，以前咱们家请来的梳头的女先生给讲的故事，借尸还魂？”
奶娘僵直着身体，只剩下眼珠子转来转去，她颤抖着声音说，“小姐，你可别吓我。这不是妖怪吗？你跟老爷夫人说了吗？”
“我倒没说我怀疑借尸还魂。不过，我跟我娘提过，大姐变得太多了，我娘就说大姐解释过，本来就喜欢读书的，以前怕我嫉妒，就藏拙来着。我后来跟奶奶也提过，大姐怎么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的乡野琐事，连西域的事情都知道。奶奶就说，父亲许她到书房随便看书。奶奶还笑着对我说，她是你姐姐，你别嫉妒。妈妈，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跟你说说。”
奶娘越想越愁，“这可怎么好，万一小姐说着了，她真的是……那咱家人可怎们办？她不会吸人精血吧？”
方云一看把人吓坏了，赶紧安抚，“那倒不会。如果是借尸还魂的，生前也是凡人，她不过是借了刚死之人的身躯活下去。她要活得好，也还要仰仗咱家。而且，她借的是人的身躯，和妖物不同，不能吸取人精血修炼的。奶娘放心，她如今也就是个凡人身躯，只是她内里的魂魄不知是哪里来的，也不知活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事。”
奶娘稍微放了些心，她愁眉不展，“看那说话行事的老练，只怕以前不是个小丫头，那说出话来一套套的，连我这岁数的人都觉得滴水不漏呢。”
“而且，她还会了好些本事，居然都开始作诗了。以前，她哪里喜欢吟诗作对啊？如今，不光，日日苦练写字，还老去父亲的书房请教学问。连以前最爱的针线都丢开了。最稀奇的是，忘了好些事情。说是落水后发烧，好些事情记不清了。”方云补充道。
奶娘和家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她对庶出姑娘的反感是根深蒂固的。在她的心里，庶女得到的任何东西，都是她家小姐失去的。
而且，她被撵走，源头上还是那位大小姐不喜欢她。所以，当自己小姐跟她说了心里疑惑的时候，她就很容易相信了。
“小姐，咱们可得早做打算。”奶娘已经着急了。
“我明白。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就像先前我怀疑她推我入水，又借着扶我撕坏我衣袖，只是当时人多手杂，弄不清是谁干的。周围的人只看见她替我着急，就被她蒙蔽。我不是没跟父母说过，反落了个不是。所以，咱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也委屈妈妈，日后见了我那姐姐，恭敬行礼，别再让她抓住错处。我这次若不是生病不好，还不能求了娘把妈妈请回来呢。”
奶娘又抹眼泪，“小姐受苦了，老奴也受苦了。不过，为了小姐，老奴愿意忍耐，今后不会再莽撞了。”
“妈妈。我那姐姐最近肯定不会安分。我可是隐隐听说，她姨娘在跟娘家人合股做生意呢。她姨娘以前又不得宠，哪儿又什么钱啊。吕姨娘的娘家更是穷困，不然当初吕姨娘怎么会给卖到咱家做了奴婢。若不是母亲提拔了她做妾，现在还不就是个婆子。再者，吕姨娘懂什么生意啊？八成，又是大姐又什么新奇的主意。妈妈，我从动不便，烦劳妈妈找些精明的人，盯着他们。”
被小姐委以重任，程妈妈立刻精神了，“不光是盯着外面，家里也得盯着！我不在的日子，小丫头们都懈怠了！原先顶用的绿柳和紫衣也被打发了，愈发没个能用的了。”
“别提了，姐姐在母亲面前说了一句，我落水是因为奴婢照顾不力，母亲就把当时跟着的绿柳和紫衣都给打发到外院当粗使丫头去了。”
奶娘赶紧说道，“绿柳和紫衣还算是好的，补过来的这两个愈发蠢笨还贪玩。而且，我发现她们还在给那边通风报信。”
“那就不能留了。妈妈，你这样……”方云在奶娘耳边嘱咐几句。
第二天，方云说自己丢了东西，奶娘就关起院门，把小丫头们的房间都搜了一遍，结果在新来的青竹和红玉床铺下面发现了小姐的帕子、肚兜、扇子、玉坠等小物件藏着。
其他的丫头为了撇清，就都指证是这两个新来的丫头手脚不干净。小丫头们指着青竹、红玉就骂，“你一来了不说做伙计，就缠着咱们问小姐的事情，你想干嘛？”“成天往外跑，不知道干什么！”“你们来之前，我们就没丢过东西！”……
那两个丫头慌了，一开始还抵死不认，后来程妈妈说句，“叫管事来，给这两个卖青楼去！”
青竹大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夫人派过来的！”
“母亲知道你们手脚不干净，只怕会报官，当了囚犯，送去流放，也活不成！”方云此刻出现在下人房前，轻轻笑着。
红玉跑过来哭求，被其他下人拉开堵上嘴。
青竹一看，这是要私自处置他们，都不经过夫人了，万一她也被堵上嘴，卖到青楼，那可就没人救她们了。
两个丫头到底只有十三四岁，还没经过多少事，一下子就崩溃了。
青竹在嘴巴被堵住前大喊，“我说，我说！是大小姐让我们偷些二小姐的贴身之物的！”
方云冷脸说，“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偷东西，却无赖我姐姐！更可恨了！来人，堵上嘴。奶娘，你去请母亲过来。”
不多时，白夫人进到院子里，看见地上捆着两个丫头就知道出事了。她看女儿一眼，方云就过来说，“母亲，这两个新来的手脚不干净，商量着偷了我的东西出去卖。这也就罢了，她们还诬陷姐姐，说是姐姐指使她们偷我贴身之物的。太可恨，挑拨我们姐妹关系！就算姐姐出主意撵了绿柳和紫衣，也没让你们来偷我东西！”
白夫人一听，心里盘算，若是女儿嫉妒姐姐，故意弄出事来，没必要再为姐姐遮掩，那不是多余吗？可若是庶长女真的存了什么心眼儿，女儿如今这样，倒是对的。
若是为了两个丫头的话认真起来，老爷如今越来越看重庶长女，只怕不会相信她算计妹妹，反而觉得是夫人和嫡女合起伙来算计刚得宠的庶女呢。可要是就这么过去，白夫人又不甘心，后宅中的阴私事，她不是没听说过。往日吕姨娘不得宠，年轻的姨娘又无子嗣，倒还算乖觉，院子里还算清净。
如今这庶长女得了家主的青眼，再加上之前怨恨过父母给定的亲事不好，未必没有报复的心。
想想近来，这庶女在老太太和丈夫面前越来越得脸，也是该敲打敲打，不管她有没有心思，都得让她知道，这家里且轮不到她做主呢。
而且，之前撵了女儿身边两个得力大丫头，确实也是大女儿的主意。
白夫人让两个丫头说话，结果两个蠢丫头一被拿走了堵嘴的帕子，就嚷嚷，“我们说实话，真的是大小姐让干的。她给了我们一人一两银子，还说事成之后，给一人一个银镯子，还给我们寻门好亲事。”
“为什么？”白夫人问。
俩丫头摇头，“不知道，大小姐不让问。我们真的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送出去，这两天奶娘看得紧。”
白夫人寻思一回，让把大小姐请过来。
再说白悦梅一进院子看见被绑的人，就知道东窗事发，但是，她一点都不怕，早就想过这俩丫头被抓的可能，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她还想过，若是两个丫头要出来更好，这样，父亲过问时候，她就可以咬定绝无此事，反正她给小丫头的银子上又没刻着她的名字。
以父亲对自己如今宠爱的心，和妹妹先前对自己的嫉妒，父亲十有**会以为嫡母和嫡女冤枉庶女。到时候，自己再为嫡母和妹妹求情，让父亲看见自己多么贤德宽容。还有祖母也会为自己说话，毕竟，现在陪伴老人的就只有自己。

第250章 穿越女在身边4
果然，两个小丫头青竹和红玉哭着求她，“大小姐，你快说句实话，是你让我们拿了二小姐的贴身之物的。”
白悦梅大吃一惊，“你们，你们胡说什么！你们偷了东西，却赖在我头上！这是不让人呢活了吗？背上这贼名，我日后怎么嫁人！”她转头质问妹妹，“二妹你说，这两个丫头的话，你信不信！”
她的主意是，如果妹妹说不信她或不知道，她就立刻做势撞墙去，当然不会真撞，就是做个样子，到时候让祖母和父亲知道，自己这庶女被嫡母和嫡女差点逼死。日后，这母女俩对付自己也得小心些。
不过她这次遇上的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原主，而是活了多少辈子的资深穿越女方云。方云过来挽着她，防着她闹起来，“姐姐，我当然相信你，本来我想自己悄悄处置了这两个，又偷东西，又挑拨我们姐妹情分。竟把过错推到姐姐身上，以为这样就能被绕过似的！真是可恨，就该卖得远远的！”
这下白悦梅愣住了，这妹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达了？
白夫人也叹气说，“家里出了这样刁奴，真是恼人！本来不想让你过来，就这么处置了就行了。只是，你们姐妹年纪小，没怎么见过刁奴，想着日后要出嫁，少不得要碰到这些腌臜事，就让你们姐妹都看看，这下人啊，也是敢算计主子的。好了，事情都知道了。这偷了二小姐东西，还污蔑大小姐的奴才，灌了哑药，卖到山里去。一辈子在山里，就给那些莽夫生儿育女去吧。这世间繁华，她们再别想看见！”
周围的下人都低了头，暗中抽气。若是卖到别处，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若是灌了哑药，再卖进深山，那可是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了。那山里的汉子难得娶到妻子，一家子看得紧着呢。况且，从山里想走出来，难啊。那可不是弱女子能走得出来的。这两个姑娘，完了，一生都只能苟且活着了。
还有些精明的下人，心里就在想着。这庶出的大小姐心里未必不是打着祸害了嫡女，就只剩下她受宠的主意。如果真是她指使了两个丫头又不承认，眼看着这两个丫头被重罚却置身事外，那这样的大小姐，给她效力可真寒心，以后可不能要她的赏钱，要不起！
这个世界的这位金手指女主，她的金手指就是穿越的经历，她可以把现代知识在古代运用，而且她的那些现代女性思想也为她吸引了些爱慕者。但是在穿越前，她也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商业经营者，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
如今碰上了穿越前辈，可就逊色了。
两个丫头被处置了，白夫人好言安慰庶女，还教她小心防范背主的奴才，为了给两个女儿压惊，还让人开了库房，让她们姐妹俩去挑了首饰。
白悦梅虽然觉得没能很好地利用这次机会，但是得了首饰，也倒是有收获。她不知道的是，白夫人对她已经存了疑心，甚至想起来之前亲女儿提过，落水跟姐姐也有些关系。
当时她没听见去，只觉得女儿小心眼儿，出了事在推脱责任。但是现在，白夫人觉得要重新想想，这突然变得懂事的庶女，她在谋求什么。
紧接着，她又想到，若是那两个丫头所说属实，那这长女要妹妹的贴身物件做什么？那肚兜、帕子，有什么用？若是不慎丢失了，被那外男得了去……
白夫人咬紧牙关，恨恨地想，若真是如此，女儿名声就毁尽了！到时候，丈夫会怎样做？把孩子送到寺庙？还是草草嫁个随便什么人？
白夫人越想越不对劲，这些日子被那丫头讨好着，就忘了，那不是亲生的。也忘了，之前她曾哭求自己，拒绝陶家的婚事，为了这个还寻死觅活。
她如今死过一次后变得讨人喜欢了，到底是为了过得好，不得不学会圆滑？还是带着隐藏的恨意，伺机报复？
若是害自己亲女，那确实是报复了自己这个帮不上她的嫡母了！
现在想想，这才多长时间啊，从上到下，就都向着她了。老太太有她陪伴，已经偏着她了。丈夫心怀愧疚，也有些偏向。自己都曾因她懂事大度而嫌弃过亲女还幼稚不懂事。再想想，连儿子都因为自己夫妻交代他对大妹妹好些，改变了对庶女的态度。
今天，还发现了两个自称受大小姐指使偷盗二小姐贴身之物的丫头。
还真是从上到下都让她笼络去了。
再想一回，打发女儿的奶娘，也是因为庶女。撵了两个大丫头，也是因为她的提醒。白夫人再咬一回牙，就不明白，自己是魔障了吗？怎么因为个庶女的小意讨好，就放下了警惕呢？
她想了一回，下次儿子回来，得跟儿子好好说说。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今日老爷下朝回来，得先跟老爷说清楚，免得那庶女又抢了先。细想起来，这些日子老爷因为得意这庶女，去吕姨娘院子的脚步都多起来。
亏得自己还想，吕姨娘年纪大了，容颜不再，也不大生得出来了，总比老爷去找那两个年轻貌美的妾室强些。
现在想想，只怕是这庶女是让她姨娘帮她吹枕头风呢，看来，她是还想着换亲事呢。
白老爷这天回府，一进门，就有下人等着，“老爷，夫人有要事，请您过去。”
等白老爷听完夫人跟他说了白天的事情，寻思一回，就点头夸奖，“夫人做得好。梅儿的人品咱们知道，就算从前有些错，后来都改了，如今是个好孩子了，对妹妹更是用心，怎么可能让人偷妹妹东西。还是夫人明事理，没有了冤枉了好孩子。赏赐也给得好，给孩子们压惊。”
白夫人看老爷完全不怀疑长女有错，就知道今天的处置还是明智的，幸好自己不曾多说什么疑点，不然老爷还会觉得自己容不下姨娘庶女，跟自己的亲女演了出戏。
她笑着说，“老爷，今天这事儿，先是兰儿做得好。她没有相信那些奴婢，还悄悄叫了我去，说了情形，又说相信姐姐，要处置那挑拨姐妹关系的贱婢。我也问了那两个奴婢，她们就一口咬定是梅儿让他们拿的。我看着那两个丫头，是以为这么说了，她俩就没罪过了。就让人把她们卖了。您放心，人牙子是信得过的人，我叫卖到山里去，她们想胡说，也没人听了。”
白老爷皱眉，“如今的下人这般狡猾了，夫人正该好好处置几个，杀鸡骇猴才是！”
“老爷说的是。”
白老爷又想起问，“老太太知道了吗？”
白夫人回道，“知道了。母亲说我处置得对。还说幸好两个丫头姐妹情深，没有被挑拨坏了情分。”
其实，白夫人回想起来，老太太听到事情后，可是垂眼想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兰儿也大了，也懂事了。这孩子们呐，就是这样，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罢了，我老了，管不了许多了。”
说完，老太太就让取出她的首饰匣子来，挑了两个与簪子让分别送给两个孙女。不过，赏给庶出孙女的只是普通的碧玉簪子，而赏给嫡出孙女的却是上好的和田玉簪子。
白夫人想，老太太这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到底是老太太，老奸巨猾，再不肯说一句明白话的。不过，经过了这件事，老太太应该也会想想，那突然对她殷勤的庶出孙女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三瓜两枣呢，还是有更大的图谋呢？
说起来，也就是对内宅事务粗心的老爷，真的没有多想。
对庶女的怀疑，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两个偷东西的丫头说的话，是没法当证据的。再者，就算有证据证明，老爷的处理只怕也是息事宁人，免得坏了家门名声。最多不过又禁足半年。
白悦梅在经过了这件事后，以为自己连妹妹也笼络了，她想着就凭着妹妹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若是怀疑自己，定然不能忍，也没有必要忍。所以，应该是真的信任自己。
放松了警惕的白悦梅就放手开始自己的计划，通过姨娘催促吕家人早点把铺子开起来。她要开始卖玻璃了。
京里多的是贵人，想好好开个铺子也不容易，吕家本就是靠着白家活的，白悦梅不怕他们反水。而那血缘上的舅舅和表哥，只要答应给他们分成，不怕他们还能逃出手掌心。
这些事情自然是要保密的，吕姨娘回娘家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老爷夫人知道他们卖的东西出自大小姐之手，只能说是跟西域商人买的，不然让夫人知道了，只怕保不住了。
妾室的娘家人跟正妻天然不对付，自然赶忙答应下来。吕家人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那玻璃物件以前都是西域商人带来的，贵着呢。万没想到，外甥女居然从古书上看到了玻璃的制作方法，这真是意外之财！
吕家就想着，不管嫁到谁家，外甥女就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过好。他们就等着沾光好了。

第251章 穿越女在身边5
吕家人在做发财大梦的时候，却没想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方云给了奶娘不少钱，让她找个妥当的人去盯着吕家。奶娘在坊间打听了一番，就去找了衙门的一个有名的捕快。这捕快功夫好，却俸禄低，因家里最近缺钱，也偷偷接点私活儿，替人查些**事。
他办事有个好处，万一被人怀疑，还有个官家身份遮掩。
那捕快轻功绝佳，盯着吕家几日后，就发现了吕家人偷偷做出玻璃的事情。他大吃一惊，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普通汉家人，怎么知道这西域秘方的。
奶娘得了回话，给了钱，就赶紧报给小姐。
两人关门闭户，密谈一番。方云拿出一百两来，叫奶娘给了那捕快，让他把方子弄出来。这捕快一个月才四两银的俸禄，一百两相当于两年的俸禄了。
捕快痛快地答应了，心里想，自己到时候给金主一份，自家留一份，有了钱，自己也可以做玻璃试试看。
他可以没有想到，金主居然找人把费力弄到手的方子到处派送了。
京城的商人发现，市面上有人在卖西域玻璃制作的方子，说是之前到西域时候弄到的，只卖二十两。他们半信半疑买来试试，结果发现，真的能做出玻璃来！
这么稀罕的东西，那些一年来一次的西域客商们死守的机密，就二十两卖了？！
最后，买到这方子的商户有数十家，短期内做出好些玻璃物件来。当然，这玻璃的价钱也就暴跌了。
不过，比起制作玻璃的成本，还是有利可图，而且利润还不算少。
那些商人还想问问卖方子的大胡子，还有没有好方子，就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这个自称曾经去过西域的大汉了。
……
奶娘把一千一百两银票交给自家小姐的时候，还在心疼，“好我的小姐啊！你真是……要是你拿着方子，咱们也开个做玻璃的作坊，也能每年赚不少钱呢！您倒好，就卖方子，还一次只卖二十两，……抛去给中人的好处，也就一千一百两。比起那长久的红利，其实是亏了呢！”
方云分出一百两给奶娘，硬让她收下，才回答，“妈妈，我朝规定，官员不得及其子弟不能经商，与民争利。那吕姨娘不算咱家正经主子，她的娘家做点什么，旁人也不见得马上发现。可我不一样。不论是我，还是母亲，若是拿了方子去经商，总会被人盯上，到时候，影响爹爹仕途。”
奶娘不服，“官员不让经商，可要是女眷用嫁妆做点小生意，赚点脂粉钱，也管不了很多。”
“你也说了，是小生意，脂粉钱。”方云特意强调了“小”字，“真做的是小生意，旁人不眼红，也没人说什么。可这玻璃，利润多大！我们做起来，旁人眼红，能绕得过我们？”
“那吕家……”奶娘知道是这个理，可是她就是看不得姨娘的娘家人借着白家庶女赚大钱。
“若没有我搅局，吕家虽然能赚些钱，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被人盯上。到时候，要么被人控制，要么让人揭发。”
前世就是这样，白悦梅嫁给了侯府嫡次子，两口子暗暗经营这玻璃生意，虽然小心地不把生意做大，可最后还是被安南王的人发现了。因为安南王的人也在经营玻璃生意，只不过他们是从西域客商手里买的。发现白悦梅的舅家铺子居然是自己做的玻璃，自然不能放过这块肥肉。这两口子也就只好投靠了安南王，不然有他们好受。
安南王要谋大事，这两口子只好铁了心的追随，为了能让安南王登位，白悦梅后来又献出了火药方子。安南王登基，这两个人拥有了从龙之功，双双获封一品。白家人都要仰仗这个姨娘生下的女儿了。
他俩既为新皇赚了不少钱，又提供了火药方子，成了新皇的心腹，年纪轻轻就成为新的权贵，后来打死了一个四品将军家分出去的没有品级的庶子和庶子媳妇，又算什么。
……
奶娘问方云，“小姐，这些，要不要告诉夫人？”
方云也是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让夫人知道比较好。
当白夫人拿着玻璃方子看了几遍，狐疑地问，“这个就能做出玻璃来？那东西精贵着呢，不是每年西域客商来了，才有的卖吗？而且，西域人不是把这方子看得跟命似的吗？多少人想法子都弄不来呢。你哪儿来的？”
“姐姐的。”
“她？”白夫人摇头，“净胡说！你把下人都打发出去，关门闭户的，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感情说笑来了！”
方云不疾不徐，跟她把前因后果说了个分明，白夫人从莫名到狐疑再到震惊，她再次抓起那玻璃方子仔细看过，还是有些不能信。
第一不能信，庶女和姨娘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下如此大事；第二不能信，庶女居然有如此难得的西域方子；第三不能信，天真懵懂的小女儿竟然悄没声做了这么多事。
方云把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老实交给母亲，“卖方子的钱。有两百多两给了办事的人，只剩下这么多。”
白夫人接过来低头一看，一千两……女儿还说，只剩下这么多……
“你这孩子，到底是孩子，全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白夫人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心里是欣慰的。这个孩子不贪心啊。
说她无知懵懂也好，说她赤子之心也罢，这么大的好处就这么随便地处置了，也是心大。比起庶长女瞒着父母，暗中联合姨娘和吕家人偷偷弄起作坊吃独食，这亲女倒是大方，三下两下把弄出来的方子二十两贱卖给几十家商户。
一千两真不少，可是比起拿着独家方子做玻璃赚取的暴利，可真不算什么。
“你呀，以后不要这样自作主张，万一被人发现呢？你姐妹俩……哎，都是心大的。都不怕人发现。”白夫人摸摸女儿的头，轻微抱怨着。
“娘，这事做的隐匿，那捕快嘴紧，他是官家的人，说出来揽私活，他也要吃排头。至于那卖方子的，本就是外地人，又乔装改扮，此刻，早就走了。我这边不打紧，倒是姐姐那边……她也太心大，万一照她想的，独自一个在京里卖玻璃，外人岂能不眼红，虽说吕家谎称是从西域客商手里买的，可是，他家势单力薄，怕是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人家一看，是咱白家姨娘的家人，岂不是连累爹爹！”
白夫人皱眉不语，心里也是觉得，庶女越来越心大了，怕是难掌控。
方云再烧一把火，“而且，她哪里来的方子？别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吧？”
对啊，这才是关键所在，多少汉家商人去过西域，怎么都弄不到做玻璃的方子，那是多机密的东西，庶女一介女流，从哪里来的方子？
“母亲，您不觉得，自从姐姐死过一次后，就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吗？”
女儿这么一说，白夫人更是吃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女儿就是听说过一个故事，借尸还魂。说一个女子意外死亡，没多久，又活过来了，但是，满嘴异乡口音，还说自己不是此间人，可她说出的家乡却远在千里之外。”
方云这么一提，白夫人也想起来了，“是那个梳头娘子说过的异闻吧？那是故事，能当真吗？”
大家夫人有时候会请外面的梳头娘子来梳当下时兴的新式发髻，下人们就在旁边看着学起来。她们见多识广，有时候在给夫人小姐们梳头的时候，怕夫人小姐们等得不高兴，也就讲些市井传言，或者异闻故事。
“借尸还魂”的故事十分诡异，母女俩都还记着。可白夫人绝对不会想到，自家能出这么个人。
她一个劲儿眨眼，无法理解。
方云知道，让父母相信这怪力乱神的东西就在自家，有些难。她便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只凭知道一个方子，还不能断定什么。不如，母亲让父亲去查姐姐和吕家人在做什么，查出来，让父亲去问姐姐，方子哪里来的。”
“那万一……”白夫人犹豫，“真是那什么……借尸还魂，会不会对咱家不利啊？那该不会是鬼怪吧？”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
“不会吧。那‘借尸还魂’的故事里，那飘荡的魂魄自己也不知为何来到千里之外。后来，还回到家乡，见了父母。除了身体换了，其他都与那家姑娘无异。可见，这借尸还魂，也还是人，只是不是原来的人罢了。”
“那你姐姐？”
“如果真的是借尸还魂，那魂魄来自西域，姐姐，自然是死在那天了。”
“啊？”白夫人心里乱起来。
方云赶紧安抚，“我也只是瞎猜，或许不是呢。”
“希望不是。哎呦，真该去拜佛了。”白夫人拍拍胸脯。
方云走时又提醒，“娘，你别亲自来问，让父亲自己去查。”
白夫人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她是个慎重的人，这样奇怪的东西，只在志异故事里，哪曾亲眼见过，丈夫是个儒生，从来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在家里，都不许乱传这些个东西的。若是由她说出来，丈夫难免恼怒，还是让他自己查出来比较好。
白夫人再看一眼一千两的银票，还是有些恍惚，这两个丫头，就都干出这些大事来？难怪近来管事说起，京中的玻璃物件便宜多了，是不是买一套玻璃酒杯回来。
她还想，玻璃物件怎么可能便宜，不曾想，竟是自家两个丫头干出来的。真头疼啊！白夫人扶额。

第252章 穿越女在身边6
正如白夫人所想，她还没有说到怀疑长女身份的事情，才只说到庶长女似乎在通过姨娘跟吕家人开作坊做出来玻璃了，就被丈夫打断，“怎么可能！你这妇人，什么谣言也信！”
白夫人长叹一声，叫了管事进来，管事说了自己刚刚去看过的情况，白大人还是不信。白夫人就跟他打赌，“夫君，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自己亲自去查，亲自去看，去问吕家人。只是事先不要跟你姨娘和梅儿通气，免得他们串通骗你。若我说的对，从此后，夫君听为妻说话时，便多些耐心。”
白大人一听，这赌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赌呗。他也提出来个赌注，“若你确实冤枉梅儿，她以后嫁妆再厚上一成。”
……
然而，事实证明，长女可没给他长脸。或者说，太长脸了，本事太大了。
白悦梅本来看着她的小生意开起来了，第一个月的进账还算不错，姨娘高兴得觉都睡不着。她还跟姨娘承诺，“以后姨娘想要什么好东西，女儿给您买。再不用在意用度被下人们为难了。”
她姨娘抹着眼泪说，“我这把年纪，也生不出孩子了，就只有你一个心肝肉。有钱给你攒着，当嫁妆。”
说起嫁妆，白悦梅就不高兴，她悄悄对姨娘说，“那破婚事岂能困住了我？迟早我要让夫人和老爷后悔那么对我。”
姨娘惊吓，“你可别乱来。”
白悦梅说，“我有分寸，您看着吧。”
她姨娘却悬着心，总觉得姑娘太过自负了。
没等两个人高兴多长时间，吕家人就上门来找，听说生意出问题了，白悦梅和姨娘就赶紧去了铺子里。
她舅舅拿出了好几样不同的玻璃制品给她母女看。吕姨娘还不明白，白悦梅已经明白了，也震惊了，“这是？”
“别家铺子做出来的，卖得都比咱家便宜。而且，这市面上在卖玻璃方子了，我好容易才买了一份，二十两银子，你看看。”
白悦梅看了，大吃一惊，“这是……我的方子？”
她舅沉痛地点头，“怎么办？我打听了下，买到方子的，有好几十家。”
“去把那人找来，我要问清楚！”白悦梅气炸了。弄出这个生意，她费了好些脑筋，实验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虽然在现代知道些基本的知识，可毕竟没动过手，她悄悄建起小作坊，那是亲自参与到实验中去的。辛苦自不用说，还要瞒着家里，每次出来也不容易。
现在，自己的方子被人二十两就卖了，这是谁！
她舅摇头，“卖方子的已经走了，是个外地人，到哪儿找去！”
白悦梅跌坐在椅子上，“几十家商户都有了方子，以后这玻璃……不成了白菜价了？”
她舅安慰说，“那倒还不至于，总比干普通买卖利达，再说，卖到外地还是能行的。外地暂且还没人做呢。”
白悦梅突然想起，“是有人泄露的，去查工匠和伙计！”
“已经在查了，可他们都说不知道。不像说谎。而且，自打作坊开了，这些工匠就没让他们回过家，伙计也都是签了死契的。人都咱们管着呢，他们哪儿有机会啊？我说外甥女，会不会是你那边的下人给泄露出去的？”
白悦梅也是一片混乱，就魂不守舍地回去了。可是回到府里，她发现，根本不可能是从她这里泄露的，身边的下人都不识字，哪里认得方子。而且，每次进去作坊，她都没有带过府里的人。
眼看买卖越来越不好做了，京中的商户们卖玻璃器物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便宜，他家是个小商户，除了跟着降价，也做不了什么。
白悦梅就时常贿赂了看角门的婆子，和姨娘回吕家铺子去，跟她舅商量怎么在玻璃制品的花色上和用途上推陈出新。
这天，她正在铺子里和她舅说话，却听见跟着出来的马夫过来催促，“不得了了，奴才看着像是老爷过来了，姨娘和小姐快走吧！”
白悦梅一惊，赶紧往铺面门口一看，发现真的是她爹来了，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她爹碰上，就拉着姨娘从后门跑了。
谁想，她老爹眼尖，已经看见了女儿的脸，快步就走过来。
进了店铺，白老爷就被吕大郎给拦住，“老爷，您来了。快坐！”
白老爷不耐烦地推开他，带着管事就往里面冲，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知道跑了。白老爷很恼怒，已经信了大女儿有些蹊跷了。
他坐下就拿这姨娘的哥哥吕大郎当自家家奴般审问起来，吕大郎看不对劲，就使个眼色让掌柜的赶紧关铺子。
掌柜的看到来人不怒自威，还有脚蹬的皂靴，就知道不妙，来了当官的，赶紧关了门，和伙计缩到角落去了。
一开始，吕大郎还狡辩推诿，白老爷当惯了官的，总有些手段，看他言辞闪烁就冷笑，“当老爷傻么？我那长女呢？她干什么来了？又跑哪儿去了？你若说不出，我就当你拐带人口，送你见官。别废话，老爷我耐心有限。”
吕大郎只得躬身谦卑地说，“大小姐就是陪我妹子回来娘家看看。”
“陪姨娘，那跑什么？老爷吃人？”白老爷要紧牙关问道。在他眼里，吕家这种当年穷得卖女儿的人家，哪里配跟他说话。姨娘的娘家人，那就是奴才一般。如今他亲自来问话，这东西还在扯谎。
管事在一旁看着老爷都咬牙了，就出来咋呼，“吕大郎，你别以为你是吕姨娘的娘家人，就可以糊弄我们老爷了！你今天要是敷衍我家主子，回头你那妹子和大小姐可是要吃家法的。而且，以后老爷就未必愿意放姨娘回家了。反正当初也是卖到白家的，能不能回娘家，那得看老爷夫人慈悲！”
管事说话的时候，也一边看着老爷的脸色，老爷没阻止，他就越说越严厉。这管事的老婆是夫人的陪房，多少有些偏向夫人。他之前帮老爷查吕家人，就发现一个姨娘的娘家人居然开着玻璃作坊，还有铺子，赚起大钱来了。这管事也是有些不服，巴不得老爷把他们都铲平了。
吕大郎在白老爷面前也是以奴才自居的，一方面是因为妹子卖到人家家里去了，另一方面也是以前靠着白家的名头护身。
现在，白老爷发作了，纵容奴才把他训斥得跟狗似的。他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得不忍。吕大郎盘算了一下，心说人家是一家人，关起门子好说话，自己何必替她们娘俩遮掩，还得罪白老爷。
“奴才这就说实话，这铺子，其实是大小姐的生意。”
“她的生意？她哪儿来的钱？”白老爷皱眉。
吕大郎赔笑说，“大小姐平日里也有些月钱，年节下长辈也有赏赐，又当了些东西。老爷，大小姐也是要出嫁了，她又比不得嫡出的，生母也没有嫁妆添给她。您也知道，那陶二郎是个庶出的，腿脚又坏了，是个不中用的。大小姐做点小生意，也是为了将来打算。”
他这么一说，本来是希望把这婚事说的不堪些，能让白老爷同情女儿的处境。可惜，他不了解白老爷的脾性，白老爷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决定。因为长女原先抗婚，还把姨娘和长女一顿打。如今刚把这事儿淡忘了，却又被吕大郎提起，他就怒了，“这是那不孝女跟你说的，还是姨娘跟你说的？她们这是对婚事不满吗？原来我这长女还是对我这个爹安排的婚事不满意呢！亏得她在家里装老实，原来在私下里却是暗度陈仓！”白老爷怒拍桌子。
吕大郎吓得跪在地上。
墙角的掌柜和伙计也挤做一堆，瑟瑟发抖，他们听出来了，这是东家之一，白家大小姐她亲爹，白侍郎大人来了！大事不好了！
白老爷喘口气，又问，“玻璃方子哪儿来的？”
吕大郎本来还想说是买的，可是被白老爷一吓，就实话都秃噜出来了，“是大小姐给的。大小姐还亲自在作坊里试过。方子是大小姐改了几次的。”
“嚯！”白老爷气笑了，“我白家还出了工匠了！厉害了！多少人弄不出来的东西，她倒弄出来了！那最初的方子哪里来的？”
“大小姐说，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吕大郎老实回答。
“古书？什么古书？”
吕大郎摇头，“不知道。”
白老爷又问了些别的，吕大郎都老实说了。最后，吕大郎还灵机一动，觉得可以靠着白老爷找都偷卖方子的人，就说了大小姐的方子被人卖给数十家商户的事。
“老爷，大小姐为了这事，可是气得觉都睡不着了。如今玻璃越来越便宜，眼见得都要赔钱了！还好您来了，您是当官的，定能捉到那偷方子的贼！”
白老爷看着蠢人还敢撺掇自己替他捉贼去，就笑了，“要不老爷我再替你们追回方子，不许别家用？”
吕大郎大喜，“那敢情好！”
“好个屁！”白老爷气得骂起粗话！
吕大郎被啐了一脸，才知道没听懂人家的反话，只好低头。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白某人教女不力，庶女和姨娘偷偷跑出来开店铺了！怕别人不知道，这玻璃生意是我白家搞出来，与民争利？还让我追回其他商铺买去的方子，不叫人家卖玻璃，你一家卖！这光明正大与民争利，违背律法，我是乌纱帽不要了吗？！”
吕大郎声音微弱地问，“那这铺子，以后是开，还是不开啊？”
“暂时先关着，我回去问清楚再说。”白老爷甩袖走了。
再说白悦梅急匆匆带着姨娘坐车回府，回到自己房中，才后悔起来，“姨娘，坏了！”
吕姨娘一路的惊慌，听到女儿说坏了，又紧张起来，“怎么了？”
“若是我们不跑，还可以提醒舅舅不要说错话。可是我们这一跑，就把舅舅扔下了，他让爹爹一咋呼，可就什么都说了。还不如我们在好些。”
“事已如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等你爹来了，赶紧认错就是。”吕姨娘眼泪掉下来，“我就说这生意做不得。你爹知道了，少不得怪你自作主张。”
“好了，姨娘，你赶紧打扮打扮，爹来了，你打扮得好看些，跟他哭一哭，说不定他还念些旧情。”白悦梅突然觉得姨娘真没用，动不动就受惊吓，动不动就哭，全不如夫人沉着镇定。

第253章 穿越女在身边7
吕姨娘虽然听了女儿的话，好好打扮了一番，还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戴上最好看的首饰，老爷一来，就赶紧笑吟吟地迎上去。
只是没想到，立刻就挨了窝心脚。
“贱人！”白老爷本来就有气，一回来看见姨娘没有跪地求饶，还有心情打扮，这是赚了钱了，得意了。
白悦梅还指望姨娘能抵挡一阵子，没想到她爹直接上窝心脚，低头一看，姨娘已经捂着心口，脸色苍白，怕是伤着了。
“爹，姨娘是伤着了，请大夫……”没等她说完，一个大巴掌扫过来，“啪”一声，打得她跌落在地，眼冒金星。
白老爷一通大骂，全没给这母女俩半点颜面。
白悦梅坐在地上，钗环收拾都掉下来好几样，她慢慢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怎么穿越过来的，是原来的白悦梅因为糟心的婚事抗争被她爹打骂，一气之下透水自尽，自己才过来的。
怎么就忘了白老爷原是个翻脸无情的性子，亏得自己自负以为把这男人给笼络好了。古代男人真是不懂得尊重女性。
“跪好！”白老爷累了，坐在椅子上。
白悦梅跪好了，她看一眼姨娘，对方也已经勉强爬起跪好了。
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让正房母女知道了，不知道多得意。
“老实交代，不然我叫下人来，先赏你一顿家法。”
姨娘一听，赶紧磕头求饶，“老爷开恩，孩子受不了家法的。老爷开恩，开恩啊。”
“那就说实话。”白老爷丝毫不为之动容。他一生看多了身份卑微的人在他面前叩首求饶了。早就不会心软了。
姨娘无奈，只好对女儿说，“你就说实话吧。只要你好好认错，你爹终究是心疼你的，毕竟你是她亲骨肉啊。”
白悦梅这一阵也想过了，父亲如此暴怒，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想起舅舅那没主意的样子，只怕是能说的都说了。
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现在能做的只有认错求饶了。
白悦梅就说了自己从古书里看见了一个方子，然后突发奇想，就开了作坊，又让舅舅帮着开起了店铺。
“只是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本来想着生意做起来，也好拿钱来孝敬父亲母亲。没有早跟爹说，是怕爹不同意。”
她老实说了，白老爷才算是气消了一半。
只是，他还有疑问，“什么古书里有这么好的方子，我怎么没见过，书呢？”
白悦梅早就想好了说辞，“书我销毁了。怕人看见。”
“不说实话，来人，请家法。”白老爷不信她，这玻璃物品产自西域，价值昂贵，那方子在西域很少秘而不宣的，女儿怎么能从书里看见？
吕姨娘已经奔溃了，跪行过去，抱住白老爷膝盖，“我说，我都说。是我给孩子的。”
白悦梅奇怪，“姨娘，你？”
吕姨娘已经不管真相如何，她只想保住女儿，但是，要让这刚愎自用的男人相信，她觉得得把自己豁出去才行。
“老爷，我在家时，家父做小生意，家里来过西域客商，那人看我颜色好，就要调戏我。我一生气，就藏了他掉落的一本书。哪里知道，那人却很着急地返回寻找。我偏不给他。那书上有些奇怪的画，我觉得稀罕，就收藏着。前些日子，梅儿给翻出来了，就看见了。她比我有见识……”
“梅儿认识西域文字？”白老爷打断了姨娘的话。
姨娘噎了一下，解释说，“呃……梅儿自是不认识的那上面的胡人文字的。我便让我娘家人找懂胡人文字的译了过来。”
“也就是说，你是偷藏了西域男人的东西？那人还调戏过你？”白老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吕姨娘惊慌失措地点了点头，“那人行为不端，奴家厌恶他，才捡了那书不还他。也算替奴家自己出口气。这件事，我娘家人都不知道。”
白老爷坐着想了一阵，对她俩说，“在这院子里，哪儿也别去，先禁足，至于那铺子，先关着。至于如何处置你二人，我再想想。”
白老爷走后，母女二人相扶着起来坐到床边，姨娘捂着心口流泪，白悦梅赶紧让下人去请大夫，嘴里抱怨，“爹真狠，什么时候见他这样打过夫人和嫡女？”
“嘘，休得多言，咱们是姨娘庶女，人家是正房，比不得。我儿，你要是怨，就怨我吧。是为娘不争气，给人做了妾室，还不能笼络住男人的心，才让我儿这般委屈。”
白悦梅被这一番磋磨，却激起了斗志，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怎肯轻易认了自己就该卑贱，“姨娘，你等着，这一次，是女儿思虑不周。以后，等我嫁了，就不用再受老爷和夫人的钳制了。”
“你傻呀。”姨娘叹息，“你到了婆家，难道就能好了？婆婆只怕比夫人更苛刻呢！说不定你连嫁妆都留不住呢！”
“娘，你何必如此丧气，且养好了身体，来，躺下。”白悦梅虽然有时也恨姨娘没手段不得宠，可也承认这院子里只有这个女人全心全意只为她。在这个穿越的世界里，这是唯一让她感到像家的地方。
再说白老爷来见夫人，想起赌约，悻悻地赔礼，“果然娘子说的不差，是为夫太信任那母女俩了。真是昏聩了！竟被那下贱丫头骗了，先前还以为她都改了。谁知道……”
白夫人柔顺地对丈夫说，“妾身刚知道时候，也是吓了一跳，都不敢信。一个小丫头就做下这等大事。后来想想，梅儿大约也是因为陶二郎摔坏了腿，没了前程，就想为自己攒些嫁妆。想起来，她以前还寻思过。不如……”
“想都别想！”白大人知道老婆的意思，“绝对不行！先前订亲的时候，陶二郎好好的，他家也是四品人家，庶女嫁庶子，并无不妥。至于后来陶二郎从军受了伤，那是为了国家，也算大义。若是因此就退亲，岂不是显得我白某人背信弃义！到时候，武将们如何看我这文官？岂不是说我不顾大局，只知心疼自家女儿，却不敬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
“那便让梅儿继续开她的铺子？我听说，那玻璃的价钱如今降了又降。想来这玻璃也不是什么暴利的生意了，未必会被人盯着。咱们小心些便是了。”白夫人试探着问，其实，她已经知道老爷暴打了姨娘和庶女。此刻，卖个人情，显显自己贤德罢了。
“你呀，就是心软。那丫头巧言令色，口蜜腹剑。嘴上说着讨好的话，背地里做出好大事！若不是夫人及时察觉，老爷我还被蒙在骨里！可恨！这两个贱人！见钱眼开！什么钱都敢赚！其实，亏得是被人偷了方子。不然，她仗着有方子，一个人吃独食，迟早被人盯上！家里又不是缺她吃，还是短她喝了，犯得上如此蝇营狗苟！”
白大人不是不知钱的好处，并非清高如此，而是为官谨慎。他亲眼见过一个个官员因为贪得无厌，下了大狱，身败名裂。他祖上留有产业，夫人嫁妆也丰厚，田产出息也够他一家生活，根本不需要冒险去捞钱，得不偿失。
白大人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是却极爱惜羽毛，庶女和姨娘偷摸赚钱的行为，把他惹恼了。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还骗了他！他还跟小女儿说，让她多学学大姐，结果，这个长女……
白大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见正房母女了。
夫妻俩说了好些话，白大人觉得，正房老婆孩子虽然没有刻意讨好，却是至诚之人，不藏奸，不似那出身低微的，终于想着铜臭气的事情。
两口子最后商量，彻底舍了这生意也没必要。但是，不能让吕家人管那铺子和作坊。白大人后来派了一个信任的管事过去接受铺子，不过他让吕家人担了名头，对外只说是他家的生意。分他家一成利，隔几天让吕大郎去转转，掩人耳目。但是内里的事务，还是白家管事管着。
白大人让人告诉姨娘和庶女，那铺子不用她们操心了，也不许这母女再随便出门，将来白悦梅出嫁时，自会多给她些嫁妆。
姨娘看到再没有重罚了，喜笑颜开，连胸口的痛都觉得轻了。可白悦梅却冷笑了，“占了我的铺子，收了我的红利，用着我的方子，还说给我添嫁妆，真是，……”
她姨娘赶紧捂住她的嘴巴，“闭嘴吧，可别让人听见。”
正房中。
方云和母亲说着话，白夫人告诉她，“老爷亲自跟老太太说的。老太太后来唤我过去，让我多操心些你大姐的教养。还跟我说，这孩子死过一次后，心机都变深了。可要防着她怨恨家人。”
方云点头，“是啊。毕竟那陶二郎难有前程，大姐想过富贵日子，靠他是不可能了。也难为大姐能找着这么个好生意，可惜了。”
“可惜坏在你手上！”白夫人假做生气，点了女儿额头一下，“就是你给人家使坏！”
“娘，若不是我。她将来迟早惹祸！”
白夫人笑了，“知道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爹娘都被她蒙在骨子里，如今连老太太都不信她了。不过可惜的是，我女儿的机警只有我这亲娘知道，却不能说与你父亲听。”
“父亲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儿女不听话，他若知道我做的事情，岂不要窝心脚踹我？母亲可千万守口如瓶才好！”
方云可不希望白老爷知道她的聪明才智。一点都不想。

第254章 穿越女在身边8
白悦梅老实起来了，解禁后，就如同从前一样，每日讨好老太太，也去奉承父亲和嫡母，也去看看妹妹，装装姐妹情深。但是，终究不一样了。
见识过她暗度陈仓的本事，家里的长辈只会觉得她心机深。一次次被罚，又一次次装作无事人般全无芥蒂来讨好长辈，这得多心宽啊。
这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少女吗？一般人家的管家夫人都未必能做到呢。
老太太虽然也乐意让她陪着，但是，她试探地谈及婚事的时候，老太太就打马虎眼，“我老太，你问你母亲吧。”
她去给父亲交诗作，父亲也还会看，但是不如以前欣喜了，只是点点头，就吩咐，“多学些针线，那些有用。”
而且，她发现，在她禁足的时候，嫡出妹妹代替了她的位置，在长辈们跟前陪伴。等她出来后，祖母身边说笑的已经不是只有她一个了。妹妹还学会了给老祖母念佛经，这却是她不擅长的。
她心里冷笑，讨好长辈也没用，有你哭的时候。
转眼到了白悦梅要嫁人的时候，她往老祖母跟前跑得更勤了。有一天，白悦梅对妹妹说，“老祖母这里有我，妹妹去吧。”
连说了三次后，方云明白了，人家是有事呢，她就笑着辞别了老太太。
想想前世原主的经历，方云猜，老太太该病了。
果然次日，老太太就病倒了。孝顺孙女白悦梅就立刻提出要到京郊寺庙去为祖母祈福，这是尽孝的善举，白老爷和夫人自然就同意了。
转过天，白悦梅就发烧病倒，浑身长满疹子。据说得了时疫，怕过人。她院子里的人都不许出入，只让人送饭到门口放下。
此时，距离婚期只有两天。
一切一如前世，下一步，陶家该来人了。
方云什么都没做，这期间奶娘打听到姐姐悄悄出了门，她也叫不管。
直到婚期前一天，陶家抢亲，把她抢到了陶府，她也只是最初挣扎了几下，后来便安静。连陶将军都奇怪这姑娘怎么这般沉稳。
方云坐在陶府前厅，跟陶将军提条件，“要我替姐姐嫁，也不是不可以，我要陛下圣旨赐婚。这样，陶将军抢亲这丑事就遮掩过去了，旁人也不能再说道。”
陶将军抢了人回来，冷静下来想，也是不大妥当，就算他骑虎难下，不得不坚持下去，他也知道这终究是件违背律法之事。若是这姑娘能是自愿的，那是最好。
“这圣旨怕不好请……”陶将军虽然犯浑，但是也知道怕皇帝。
“哦，原来，陶将军没这面子啊。”方云一下子露出失望之色，“我听父亲说过，当年陶将军有万夫不敌之勇。还有过救驾之功。本以为陶将军去求，陛下总要给您面子的。却原来陶将军不敢。”
“什么？”陶将军火了，他这人最怕激，“老子不敢什么？”
“你不敢为了你儿子求个圣旨赐婚，就只好让别人议论你不讲道理。”方云才不怕他。这人总不敢杀了她。
陶将军一拍大腿，“去就去！我老陶怕什么！大不了陛下不肯！又不能宰了我老陶！”
他正要出门，却被赶来的陶夫人拦住，“老爷，你要为了个庶子求圣旨么？”
陶将军又犹豫了。
方云走过来说，“错！陶将军为的是将军府和侍郎府的体面，为的是遮掩抢亲的过错。万一陛下知道了怪罪呢？若是陶将军去求了圣旨赐婚，这抢亲一事自然揭过，圣旨赐婚，谁还能说道？若是为了庶子不好张口，那好办，就把陶二郎认作嫡出。毕竟，我是嫡女，配个嫡子才是正经。”
陶将军一听，茅塞顿开，哈哈笑起来，“这个女娃脑袋灵光！就这么办！”
他风驰电掣般跑了，陶夫人阻止不及，气得跺脚。那夫人气完了，回头看方云，冷哼一声，“不曾想，白家二姑娘倒是有一张巧嘴。”
方云微笑，“不敢当。我这也是为陶将军好。我父亲好歹也是三品侍郎，若是父亲急了，去告御状，将军和夫人哪个承担得起？”
到底自家老爷理亏在先，陶夫人也没多少话好说，更何况侍郎家其实品级更高一级，他家也算是以下犯上。如今把皇帝的名头搬出来，陶夫人也是没话说。
方云又道，“夫人所虑，小女也知道。无非是庶子成了嫡子，怕分薄了家业罢了。不如这样，我家给我准备的嫁妆也够丰厚，足够我和陶二公子过一辈子。成亲后，我们就分出去。您家里不用给他一针一线。我养活他好了。”
“姑娘，你说笑呢？”陶夫人的心事被戳穿，恼羞成怒起来。
方云摇头，“夫人，不是说笑。陶二郎本是庶出，占了嫡出的名分，您自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为了免得母子不合，也为了将来不至于兄弟阋墙。不如成亲后就搬出去，也免了夫人后顾之忧。陶二公子为国家征战过，因此受了伤，我敬重他，陪着他过日子就是。只是他也不能再为家门争来荣耀，便分出去也不影响您家什么。”
陶夫人这次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一劳永逸。
她对这姑娘不禁另眼相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别家姑娘早就寻死觅活起来吧，她倒是还能冷静地讨价还价，居然还逼着自己丈夫去讨圣旨，还一句话就让庶子变嫡子，真是不简单。可惜，自己儿子已经成亲，不然这姑娘倒是个好的。
……
白老爷接回女儿，一家正愁云惨淡，好在女儿没有哭闹，还很冷静，但白老爷却觉得怕是要对不住女儿了。
白夫人哭着抱着女儿，不知如何是好。方云还得哄着她。
就在此时，宫里来人了，竟是圣旨赐婚，而且，圣旨里，陶家二郎变成了嫡子。
这一番变故让白家人实在是措手不及。只有方云还记得提醒母亲打赏宫使。从书院赶回来的大哥也是目瞪口呆，看着微笑的妹妹，和喜极而泣的母亲不知该从何问起。
还是白大人反应快，立刻亲手把圣旨供奉起来，笑逐颜开，“赶紧把喜讯报与老太太！”
女儿被抢婚这事，他吩咐人决不许告诉老太太，怕老人受不了。如今喜讯传来，可以让老人家知道了。
白夫人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儿子使唤起来，“明天是你亲妹出嫁，你给我精神些，好些事情要你去做呢！”
这还不算，嫡女出嫁，嫁妆自然要用给嫡女准备的。虽然也是提前准备过的，但到底还要再去清点，归置好，白夫人带着下人们忙得人仰马翻。
这一晚上，白家上下都没睡好，连老太太都过来好几回，吩咐这吩咐那，还叫拿出她的匣子来，给嫡出孙女挑好东西。
一桩丑事变成大喜事，一家上下都喜气洋洋，只有吕姨娘和白悦梅的院子里人人闷闷不乐。下人们是觉得伺候着生病的大小姐，不知道会不会过了病气，而且，外面有喜事，自己不能过去道喜，自然没有赏钱。
吕姨娘悄悄和女儿说，“你看看，同人不同命。到了嫡女这里，庶子也变成嫡子了，陶夫人居然也愿意。还有圣旨赐婚，多大体面啊。再不要说那嫁妆定比你厚上几倍……”
弄了自己一身疹子的白悦梅气得呼哧呼哧的，“姨娘，别说了。你放心，女儿一定给你更大的体面。我也要圣旨赐婚。到时候你看我风光出嫁！”
姨娘勉强笑了下，“好，我们姑娘争气。”
白悦梅憋着一口气，又说道，“姨娘，你且看着，你的姑娘定要嫁得风光，还要给你争个诰命夫人回来！”
吕姨娘吃惊地看着一脸倔强的女儿，清醒过来，四下看看，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夭寿啊！我是什么人，一个姨娘，被卖进白家的，还什么诰命！你便有出息，人家也是说老爷夫人教导得好，跟我这卑贱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白悦梅最气的就是姨娘每每自轻自贱，难怪得不了宠，她给姨娘支招，“姨娘，你别老是见了爹低眉顺眼的卑微样子，爹自然瞧不上你了。你看近来得宠的卫姨娘，人家，多骄横，爹还就吃那一套！你也尊重些自己，下次见了爹，不要那么小心谨慎地讨好，矜持些，说不定让爹看到你不同的样子，他就稀罕了。”
“真的么？”吕姨娘心中颇为所动。哪个女人不想受人宠爱，吕姨娘当年刚入府的时候也是得过一阵子宠的，那时候，好东西流水般送进来，绫罗绸缎、头面首饰、美食零嘴都见了。她不由惊叹，这就是富贵人家的日子。
不过，比这些东西更要紧的是，老爷对她的好。吕姨娘出身市井，以往身边都是些凡夫俗子。那读书人只有远远地看到过。可跟了白老爷后，才知道读书男子的风雅。老爷夸她颜色好，张嘴就是诗词，什么“风月”，什么“牡丹”的，虽然听不懂，可也知道是夸人的顶好的话。老爷还帮她画过小像，她珍藏了十几年。吕姨娘对老爷崇敬有之，爱慕亦有之。
本来，她还怕夫人嫉妒折腾她。结果，夫人并不不嫉妒。那时候夫人是怀孕了，所以老爷才纳妾的。夫人还赏过她东西，说要她尽心伺候老爷。
老爷看了夫人给姨娘的赏赐，满意地点头微笑，然后抬腿走了，去看夫人了。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同人不同命。一个出身尊贵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争宠，只靠名分和娘家的靠山，也能活得体面。她要使劲浑身解数去讨好的男人，在看到夫人大度宽容的时候，转头就去讨好夫人了。
吕姨娘那时候就认命了，她怕老爷生气，老爷怕夫人生气，这夫人是在上上之位呢。后来听说，老爷最近一次升迁，还是靠了夫人娘家势力，她就更怕夫人了。那看着温和无害的夫人，能影响老爷升迁，那对付个姨娘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再后来，她年纪大了，颜色衰减，夫人又买了新的姨娘进门，伺候老爷。新姨娘们不止年轻美貌，还会歌舞弹唱，老爷就很少进她的院子了。前些日子，本来靠着女儿争气，老爷又走动得多了。可是女儿的事情败露，老爷大发雷霆，就再没来过了。
如今听了女儿的主意，吕姨娘心又热起来，如果能赢回老爷宠爱，该多好啊。尤其女儿大了总要出嫁，陪伴了十几年的孩子不在了，要是老爷也不来，那该多么孤寂啊。
二小姐出嫁后，过了几日，大小姐病也好利索了。
吕姨娘按着女儿教的，贿赂了老爷身边的小厮，知道老爷什么时候要去园子里散心，就穿上新衣早早等在那里。等看见老爷来了，就上前施礼，没等老爷说话，就说道，“梅儿身体大好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奴婢回去照顾孩子了，老爷见谅。”然后就带着小丫头从容走了。
等走出去好远，回头一看，已经看不见老爷了，她才惴惴不安地问，“怎么样？我刚才矜持不矜持？”
小丫头傻傻点头，“嗯，矜持，十分矜持，老爷眼睛都看直了。”
可是，当晚，吕姨娘穿扮一新，等到深夜，也没等到老爷。她越来越失望，女儿跟她说，“千万要矜持住，你要在父亲面前换个样貌，他才有新鲜感。今日没来，说不定是有事情绊住了。”
可是照着女儿说的做了一个多月，却是一点成效都没有，吕姨娘开始怀疑了。本来她看到女儿长本事了，能做大事了，之前还把主子们笼络住了，就觉得这女儿比自己有主意，听她的没错。可是现在，女儿的主意不灵，她就跟女儿说，“你呀，到底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还是不了解男人心思。你父亲是什么样人？你哪里清楚呢。罢了，我一个姨娘还讲什么矜持。”
又一天，吕姨娘在老爷下朝回来的时辰，打扮好了等在半路上。一见到白老爷就殷勤地上前，陪着笑脸问，“老爷，大小姐身子彻底好了，特意亲自下厨做了桂花糕，她一片孝心，恳请老爷移步看看大小姐吧。”
拿着女儿的孝心为名争宠，本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白老爷如今郎心似铁，他让随从站远些，对姨娘说，“你一个不洁的妇人，有何颜面，再到老爷跟前？”
不洁？！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吕姨娘大惊，立刻跪下，“老爷，是谁污蔑奴婢？奴婢冤枉！奴婢对老爷一片痴心啊！”
“闭嘴！”白老爷脸色铁青，“你个贱妇！做姑娘时，便勾搭西域客商，不然他怎肯把那要紧的东西与你保管！那可是玻璃方子，价值何止千金！”
过了这么些时日，白老爷居然还把这事翻出来了，吕姨娘惊骇不已，她声音颤抖着说，“老爷，奴婢跟了老爷时，还是处子身啊，老爷你知道的。”
白老爷脸色略微缓和，但依然冷冷地，“若不是因此，早把你赶出府去了。可即便你与那西域客商没有枕席之欢。你也把他贴身收藏之物保存了十几年，可见对那人念念不忘！哼！”
所谓的西域客商本来是吕姨娘编出来的，并无其人，吕姨娘当时看女儿无法解释，老爷就不相信女儿的玻璃方子是古书上看来的，她也没什么见识，就只好胡编一气，反正查无对证。
谁知道，老爷竟然往那方面想，竟然怀疑她与西域客商有私情！这还了得！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但是，事已至此，如果说当初是胡编的，那么老爷又会逼问女儿玻璃方子从何而来，女儿该如何应对？吕姨娘心乱如麻，只好看着老爷远走。
后来，她又不死心地求见老爷解释一回，说那人调戏她，但是她坚贞不从，不曾失节。但是，白老爷冷笑着问，“你还是没说清楚，既然厌恶那人，为何还把他贴身的的东西收藏了多年？”
吕姨娘辩解道，“虽然看不懂那古书，但是看那人十分宝贝，就想着，或许很有用，就留下了。只是一直没看懂那上面的文字，就压在箱底里了。后来是大小姐无意中翻出来，她想知道那上面说的是什么。”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终究是小门小户，不懂规矩。你知道什么叫做贞洁吗？”白老爷取出一本《列女传》扔给她，“本来是给梅儿看的，让她懂规矩。现在看来，你也需要学一学。有那刚烈女子，在大街上被男人无意间撞到了臂膀，回家后越想越觉得羞耻，就用菜刀砍下自己手臂。你呢？调戏你的男子，你却把他怀里揣过的东西收藏了多年。哼！你倒是对那蛮夷颇有些想念啊。”
“不是的，不是的，老爷。真的不是……”
吕姨娘看到老爷眼中的无情，是真的怕了，下人来拖拽她，她无奈之下哭喊起来，“老爷，就算奴婢做错了，不该留下那物件，可看在奴婢入府后，一向谨小慎微份上，求求老爷，网开一面。奴婢以后一定更加小心谨慎！”
白老爷想起往日种种，也叹息一声，“是，你从前是谨小慎微，可是前些日子呢，梅儿胆大，你便助她，若不是你拿出那西域客商处得来的方子，她做不下大事呢！说起来，你还教坏孩子！罢了，看在你生了个女儿的份上，总有你一口饭吃。只是这大小姐却是不能再养在你身边了。回头让大小姐挪出去，由夫人教导。你以后不许见她。”
“老爷，不要啊！”
吕姨娘痛哭着被婆子拖出去，一个丫头还不忘把地上的《列女传》拾起来跟随而去。

第255章 穿越女在身边9
这边吕姨娘愁云惨淡，白悦梅也是无可奈何。另一边，方云嫁过去的小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洞房花烛夜，新郎被两个健壮的仆妇搀扶到床上，方云还坐在桌边，让小丫头伺候着喝茶。羞涩的新郎对她说，“让下人们走吧，我有话对你说。”
方云点头，“嗯，好啊，我也有话对你说。你们下去吧。”
新房里，只剩下一对新人。
陶二公子羞赧地说道，“我……名叫陶云景，不过，娘子叫我二郎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哦，二郎，我叫白悦兰，你可以叫我娘子，私下里也可以叫我兰儿，我家里人这么教我。”方云感觉这是两个小朋友在对话。
“我这腿脚不便，娘子不嫌弃吧。”陶二郎听人说过，前一日白家二小姐跟陶夫人说过，他为了报国从军受了伤，敬重他，不嫌弃。初听到这话，他是非常激动的，觉得这白家二小姐十分通情理，比那因为抗婚闹自尽的白家庶出大小姐强上百倍。可是听说归听说，他还是不确定。
方云眼里，这就是个曾经踌躇满志，却因为受伤而自卑起来的孩子，她温和地说，“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的伤是为了国家才受的，大家都该敬着你才对，笑话你的人都是大坏蛋！”
“娘子，真的么？娘子真这么想？”陶二郎顿时眼放金光。
这人才十八岁，要在现代，还是家长眼里的孩子呢，可是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后半生很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方云看着这虎头虎脑的少年，有种做母亲的心情。在多次穿越的世界里，方云养大过好几个孩子，也不在乎再养一个。
“真的！”
陶二郎高兴得合不拢嘴，完全看不出是个曾经在边关战场上跟人浴血奋战过的勇者，倒像是个大孩子。
他笑了一阵，又突然想起什么，小心地问，“我爹抢亲，你不怨他吧？”
方云想起那土匪一般的公公，失笑了，“已经这样了，还能说什么。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前尘往事就不提了。不过。公公能求来圣旨赐婚，还让你在族谱里记在夫人名下，做了嫡子，也算是还了我白家些面子。有了圣旨赐婚，我爹就不那么生气了。”
陶二郎脸红了，“本来，男子的功业该由自己去求取，我却是……爹爹说了，这圣旨赐婚也好，嫡出身份也好，都是娘子为我争来的。为夫，实在惭愧。”
“看你说的，我们夫妻一体。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我的荣耀也是你的荣耀。客气什么，不用如此。”方云摆摆手，叫他不要在意。
陶二郎抿嘴微笑，跟个大姑娘似的，他扭捏一阵，又说，“娘子，我们是夫妻了。我有好些话想问娘子，不知娘子可愿为我解惑？”
“好啊，你问吧。”方云大致知道他要问什么，能告诉他的就都告诉他吧，毕竟要跟这人过一辈子呢。
“那，那我就问了。娘子，我是残疾之人，你跟了我，也没什么前程，你便现在不在乎，将来呢？有谣传说，你姐姐当初抗婚自尽过，是真的吗？如今婚期到了，她便恰好生了重病，只是巧合吗？还有，你跟夫人说，嫁过来，不久就要分出去过，还说不要分什么，拿嫁妆养活我，这是认真的吗？”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问，方云既跟他做了夫妻，便是私密的事，也可以斟酌着让他知道些，“我说过，你是为了国家受伤，我敬重你，是真心的。身为女子，出嫁从夫，便你以后没了前程，我们关起门子来好好过日子，夫妻和睦，高高兴兴的，一辈子快快乐乐，也很好啊。说到分出去过，这也很正常，京里好些人家都是这样，庶子一成亲，就分些产业出去，便是不分你什么，我的嫁妆够咱俩过一辈子的。至于我庶出的姐姐，她确实不喜欢这门婚事，也确实闹过，投水自尽也有过，只不过，这是家门丑事，这消息我家对外是不承认的。我也只说这一次，下次我也不认了。”
陶二郎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赶紧点头，“是是是，我不出去乱说，跟爹娘也不说。可是，你庶出姐姐都嫌弃我，你是嫡出，父母疼爱，为何反倒愿意了？”
方云走到床边坐下，戳他大脑门一下，“你傻啊！圣旨赐婚都下来了，咱俩已经是夫妻，铁板钉钉，这辈子不能分开了。这就是缘分，随缘就好了。况且，你除了腿脚不好，其他没有不好的。”
陶二郎又美了，喜滋滋地问，“为夫人品还是不差的，而且，一定会对娘子好的。我若对娘子有半点不好，天打雷劈！”
这人倒是好说话，而且，前世的他也确实做到了，疼爱妻子一辈子，不管妻子如何冷脸。最后，更是为了保护妻子，搭上了自己的命。这是一个挚诚君子，性情中人。
不过，方云也要行使下新娘子的权利，“你说的好听，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好好，但凭娘子吩咐。”陶二郎娶了美娇娘，还沾了娘子许多光，正不知该如何报答，一听娘子有条件，赶紧答应。
“第一，我一心为你好，你也要听我的话。当然，我也是讲理的人，我不对的时候，你要给我指出来，但是只要我说的对，你得听我的。”
陶二郎赶紧点头，“那个自然，都听娘子的。”对于他来讲，娘子愿意理他，他就高兴。
方云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你不要再担心我嫌弃你，以后我不想听见你这么说。”
陶二郎羞涩了，点点头，“嗯。”
方云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三，我不想生孩子。我怕痛，我怕死。”
这话让陶二郎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腿，苦笑说，“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便是娘子不说，也……不会……”
方云这是防患于未然，她可没打算在这些穿越时间留下亲生的孩子，走的时候太多牵挂。“万一你以后好了呢？我啊，是因为我爹的一个姨娘，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死了，我害怕。你想啊，你是要我陪你一辈子呢，还是要我生孩子生死呢？”
陶二郎不自然地说，“哪里还能治得好？娘子放心，不会的。”
这大男孩还算听话，不错，方云继续说，“可是没有孩子，府里多无趣，咱们以后就收养几个孩子，教他们读书练武，培养他们成才。你也有事做，我也过了养孩子的瘾，咱们老来也有人给养老。多好。”
听到这里，陶二郎大眼睛睁得溜圆，他顿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想象了一下，……将来会有好多事情做啊！
这一晚，两个新人躺在床上聊了好久，直到半夜实在困了，才睡过去。
过了几天，方云就跟公公提起，要搬出去，“我娘家给我准备了嫁妆宅子，有些地方还没修葺好。我看二郎闲着无事，便想给他找些事情做，这样他心情好些。”
陶将军也知道，硬把庶子记到夫人名下做嫡子，夫人是有些不满的。尤其是夫人说到了将来分家该如何。
其实，陶家长子身体不大好，天生不合适练武，虽然他厚着脸皮给儿子求了个七品文官做，但他知道长子的前程也就如此了。本来，长得像自己，又酷爱习武的次子是他的期望所在，但是可惜，次子上战场不久就遇上一场恶战，虽然活着回来，却不良于行。
他也很是痛心，有心多分些家产给次子吧，奈何他是庶出，夫人不乐意。这陶夫人也是个将门虎女，脾气并不大柔顺，可是武将一旦出去征战，家里全靠夫人撑着，陶将军虽脾气粗暴些，却也知道当家夫人有多重要，轻易得罪不得。
正犯难时候，次子媳妇提出搬出去住，还说不要分家业……那怎么好真的不分呢。
陶将军跟夫人商议一回，就决定把次子分出去单过，给了一间偏僻地方的小宅子，分了些京郊的田地和银子，让他们把院子里的器物拉走。
陶将军把两个晚辈叫到跟前，问次子媳妇，“我可是把我这儿子交给你了，不知你将来能不能善待他？”
方云保证说，“您放心。我嫁了二郎，一世护着他，让他平安喜乐。公公若不放心，媳妇在这里起誓，我今后会把二郎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照顾、疼惜，这总行吧？”
陶将军听了眼角抽搐，这是个什么话？但是想想自己二儿子的情况，似乎媳妇这么说，……应该是句好话。
只是陶二郎在旁边听着不太高兴，不过，他答应了娘子，一切听她的话，就不出言反驳了。
方云推陶二郎回院子的路上，陶二郎就嘟嘴表示不满，“娘子，我是你夫君，不是你儿子。”
方云笑了，“公爹不是不放心嘛，不是怕我欺负你嘛。我就想母亲爱儿子，胜过妻子爱夫君。我说我待你如子，你爹就放心了。”
陶二郎：……

第256章 穿越女在身边10
方云把嫁妆宅子拾掇好了，把陶家分给的小院子也赁出去了。另一边，陶二郎也收养了几个死在战场上的同袍留下的孤儿。有些孩子是母亲改嫁不能带走的，有些是连母亲都没有的，总之都是无人愿意养活的苦孩子。
这些孩子刚开始来的时候，多是衣衫不整的，还脏兮兮的，就有一个孩子衣衫还算整洁，但也打满了补丁。看着孩子们怯生生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吃够了苦，定是遭过很多的嫌弃和白眼。
每接来一个孩子，方云便让婆子们领下去，先好好洗过，换上干净衣裳，再让大夫看过，有无疾病，有病的便给治疗。
最后来到宅子里的孩子们共有七个，五男两女，年龄从七岁到三岁不等。男孩女孩分住两个院子，也有婆子丫头看着。
当他们带着七个孩子浩浩荡荡回陶府过中秋节的时候，陶将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点头打哈哈，“倒是人丁兴旺。”等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死去士兵的遗孤，就顿时收敛笑容，沉默了。过一阵，才吩咐夫人，“给孩子们打赏。”
几个孩子都被方云教得规矩有礼，陶将军也明白，自己的次子今生也只能□□了，他如今收养了这么多烈士遗孤，以后说不定有后福。
而方云夫妻第一次带着几个孩子回白府的时候，白悦梅出来了。那一天，她打扮得格外显眼，穿一身粉白色衣裙，领口袖口还绣着精致的花纹，一双美目含笑，身姿如弱柳扶风，显得楚楚动人。
白悦梅还特地过来跟轮椅上坐着的妹夫说话，赞他报国有功，还给了几个孩子不少打赏。
回府后，方云就问陶二郎，“我姐姐好看吧？”
陶二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如娘子万分之一，造作得很！”
方云抿嘴笑，“你看到她，有没有想过，那原该是你的娘子？”
“哼！”陶二郎生气了，“娘子莫要取笑！你那姐姐先前为了不嫁我，都去寻死。你还说这话！”
方云继续逗他，“你真没看出来？我姐姐啊，勾引你呢。”
陶二郎气得皱眉，“她死都不嫁我，勾引什么啊？！”
方云就告诉他，“这世上有的女人呢，是只在意自己的丈夫。而有一种女人呢，是处处留情，她即便不想嫁给那个男人，甚或在嫌弃那个男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去勾引那个男人。我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她就要所有人都喜欢她。然后，她在裙下之臣里，挑一个身世最好的嫁了，而其他喜欢她的男人，依然可以为她所用。”
单纯的陶二郎就惊呆了，“这，这，这不是□□吗？”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白悦梅对陶二郎的亲近让方云警觉起来，她觉得有些事情，该让陶二郎知道了，于是，她就把对白悦梅“借尸还魂”的怀疑说了一遍。
陶二郎听完已经傻住了，好半天才说，“那你赶紧提醒你爹娘，找道士和尚来收妖啊！”
“我提醒过娘。在姐姐为了不愿嫁你，弄出一身病的时候，我娘就请过和尚道士了。做法也做过了，驱邪也驱过了，也没弄出个什么明堂来。我估摸着，她也不是个妖，就是个不知哪里来的人在我姐姐死的时候，借尸还魂。你不知道，她刚醒过来的几天，口音都不太对。她推说是伤了喉咙，说话不利落，可我听着，怕是不知哪里的口音。而且，她突然会作诗了，学问这东西，是一夜就会了的吗？”
陶二郎也思索一回，“你爹不怀疑吗？”
“还没跟我爹说，毕竟我娘和我，说她什么，我爹未必信，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排除异己呢。上次她偷偷出去开店做玻璃，我爹也就打了一巴掌，禁足了几天。你让我爹相信自己女儿是个怪物，他绝不肯的！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我如今也就只有怀疑而已。”
“可是，可是……”陶二郎是个善恶分明的性子，这事情让他知道了，就放不下，“那你就不怕她伤了你家人？”
方云告诉他，“我也想过，可是后来我看，她除了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其他的本事，也没有了。我爹把她禁足，收了她的铺子，她也只有干生气没办法。回头，还得讨好爹去。况且，她如今出嫁在即，一门心思只想着风光地嫁到威远侯府去，还想多要些嫁妆，这些日子每日讨好祖母和我娘呢。”
“那她要是去了侯府害人呢？”陶二郎都替侯府愁起来。
方云笑了，“好了，就知道告诉了你，你就要发愁。我让人盯着她呢。我总觉得，她还会弄出些了不得事情来。”
陶二郎这才放下些心，不过把娘子刚才说的事情一回想，他又饶有兴趣起来，“原来京城里玻璃物件越来越便宜，是娘子搞得鬼？你就没自己弄个玻璃作坊来？”
“切！”方云嗤笑，“我才不学她呢！我就等着她再弄出什么来，我就把她的方子弄过来，然后我卖方子。”
“啊？”虽然厌恶那可能借尸还魂的白悦梅，但是，一向方正的陶二郎，对自家娘子这种黑吃黑的法子，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啊什么啊？我这也是为她好，她要总弄些稀罕的东西出来，迟早让人当妖怪抓起来。”
……
原主希望让穿越女白悦梅失去一切，那就得让她先得到，才能谈得上失去。
反正方云不急，她有一辈子跟那女人耗着，等她得到什么，就再让她失去什么好了。
没多久，白悦梅出嫁了，嫁的是威远侯府嫡次子雷宏。她之所以能嫁得这么好，还要得益于她自己的本事。
白悦梅常撺掇老太太出门散心、赏花或者礼佛。有小辈愿意陪着，老太太也想趁着腿脚还行，出去走动走动。
这样一来，白悦梅就被京里的大户人家注意到了。
老太太虽然也知道这大孙女的小心思，不过，孙女嫁的好，也是长辈的愿望，也就索性成全了她，逢人就说这大孙女美貌、孝顺又有才学，前些日子因为祖母生病，去寺庙祈福，还病了一场，如今大好了……
白家品级不低，白悦梅又长得美貌清雅，先前她是庶出，没多少机会跟着夫人出来，好些大户人家的夫人不大认识她。
现在她总跟着白家老太太出来，老太太找从前的老姐妹走动，自然就把孙女夸上一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威远侯的嫡次子在经过白悦梅一次后，就恋恋不忘，求了自己祖母去提亲。虽然是求庶女，但架不住雷宏自己喜欢，长辈也就成全了。
婚后小两口也是过得甜甜蜜蜜，雷宏为了小娇妻，连通房都打发了。
只是两口子好日子没过几天，外面就有风言风语，说是白悦梅从前不满意父母定的婚事，曾经投水自尽过。而不满意的原因是，未婚夫在战场受伤没了前程。
虽然白家和陶家极力否认，但是，陶将军抢亲的事情，大家还记忆犹新。那时候，大家知道的是，白家庶出长女生了重病，要推迟婚期。陶将军性急就上门抢人，哪里知道把嫡出二小姐抢去了，为了跟白家嫡出小姐般配，只好自家把庶子认作嫡子，还求了圣旨，将错就错。
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什么寻死觅活抗婚一说。京里的官宦人家就议论起来，所谓无风不起浪，想来是有这回事的，只怕陶将军抢亲另有缘故。
威远侯家也不是吃素的，侯夫人经过一番调查，从当初给白悦梅瞧病的一个大夫嘴里问出了实话，原来白悦梅真的投水自尽过，而且昏迷了两个时辰，把家人吓得不轻。
长辈们最讨厌忤逆不孝还寻死觅活的小辈，尤其威远侯本人也是武将出身，他自然同情在战场上受伤的陶二郎，觉得白悦梅背信弃义还不识大体。
虽然白悦梅咬死了自己是失足落水，不是自尽。可是，威远侯和夫人就是不喜欢她，甚至侯夫人还动了让次子休妻的念头。她本来就看不惯次子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样子，如今更是多了撵走媳妇的理由。
最后，还是雷宏死死护住新婚妻子，嚷嚷说，“爹娘若是看我们二房不顺眼，我们走就是！我们自己过日子，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反正梅儿的妹夫也是成亲后就分出去单过的。”
“那陶二郎是庶出的，你要跟他比！”侯夫人气急。这次子自幼性情孤拐，娶了媳妇更是执拗。
雷宏梗着脖子叫唤，“谁说的？陶二郎是嫡出的！他家族谱里都写着呢。”
侯夫人才想起来，那陶二郎因祸得福，沾了妻子的光，庶出变嫡出了。
侯爷眼看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也懒得管了，就大手一挥，“分出去单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侯夫人虽然气儿子不争气，但也无法，只好给次子分了产业，看着他搬走。

第257章 穿越女在身边11
白悦梅其实是不愿意搬的，她要进的是侯府的门，这一分出去，雷宏只有个六品校尉头衔，她就成了六品人家的女眷，一下子低了好些。可没办法，公公婆婆都不待见她。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搬出去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譬如，她成了校尉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丈夫又宠爱她，她想出门就能出门，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这下，白悦梅就把她的穿越事业提上了日程。
没多久她开了个火锅店，用木炭做燃料，铜火锅涮肉涮菜，初时还是宾客盈门，生意火爆。可没多久，就有人把她的法子学了去，也开起了火锅店。这火锅店多了，就不稀罕了。
后来不知怎地，有人在她家店里吃饭的时候，吃出了死老鼠。这可了不得了。那人当时就闹起来！
后来掌柜的赔了人家不少银钱，才算送走了瘟神。可谁知，第二天，人家一家子来闹，说是食客回家后上吐下泻，如今重病不起，快不行了。
这下食客全跑了。
这事后来还闹上了公堂，雷宏不得不上下打点，还被父母叫回去痛骂。侯爷发了话，不许他俩再开店卖吃食，免得惹祸上身。
白悦梅看着大街小巷新开的火锅店，京里的人如今算是爱上这一口，可是，与她这始作俑者却没了关系。她白白教会了曾经的同行，自己倒没赚多少钱。
雷宏安慰妻子，“娘子是个有本事的，为夫自然知道。虽然半途而废，可也赚了些钱，不曾亏了，也算不白干。不过这吃食确实别卖了，有麻烦。而且，你怀孕了，养胎才是要紧的。”
白悦梅想起本应进账的钱就肉疼，她叹气说，“夫君，我如今怀孕了，才更想多攒些家业。咱们将来多子多孙，花钱的地方多了。我想为你分忧嘛。”
雷宏心疼妻子，说道，“我也有分得家业，你也有嫁妆，过日子尽够了。你要是闲来无事，找些事情来做，也就罢了。可要是如此劳心，就伤到孩子了。”
白悦梅想着子嗣事大，就老实了段时间。可等生完儿子，坐完月子，白悦梅就又不安分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不像个穿越女了，□□逸，也太寻常了。一个穿越女应该有轰轰烈烈的人生！应该能够做出彪炳史册的大事业！应该能够利用自己所知的现代科技知识推进这个时代的发展！
总之，自己该有个万众瞩目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守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闻着尿布的味道，看着丈夫眼神直往美貌俏丽的通房丫头碧莲身上飘。
这丫头是婆婆安排的，她怀孕没多久，婆婆来了一趟，就留下这个丫头，说她不能伺候，就安排个通房。不是商量，是直接安排。
白悦梅再好看，孕期那就是个摆设，雷宏再爱妻子，也到底是个贵族子弟，有个通房丫头也是寻常事，要他为了怀孕的妻子守身如玉，也确实不大可能。
雷宏比别的男人强的地方，就是没有明着去找通房丫头。但是，妻子肚子大了，他就借口怕晚上睡着翻身碰到妻子肚子，就搬去书房了。其实，白悦梅知道，他在书房歇息的时候少，去通房丫头的房里多些。
白悦梅到底是现代人，还是不能坦然接受，这才成亲几个月，丈夫就变了心，眼睛看向了别的女人了。这就是当初信誓旦旦说一生只爱她一人的男人。这誓言只能保持几个月。
她彻底失望了，这个平庸的男人，没有才能，还没有对感情的忠贞，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么个男人呢？
寒了心的白悦梅把孩子交给奶娘去带，自己又开始打点精神，料理起生意来。作为一个女子，她又不能考科举做官，能有所作为的也就是生意了。
她琢磨了半天，想起来香皂可以做。她在现代照着网上的法子，为了好玩，做过手工DIY香皂，倒也不难。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澡豆这种东西，但是，相对来讲，不够精致。
于是，白悦梅就开始用古代的皂角试做香皂，她开了个小作坊，找了匠人来试做各种香皂。没多久，她的嫁妆铺子就开始售卖各种颜色、各种香味、各种形状的香皂，立刻吸引了好些富贵人家的女眷来买。虽然贵些，但是那些贵族小姐官家太太可不在乎。
而且这些香皂分得很细，不止有各种花香味的，还有美白的，实在是让那些小姐太太们喜爱不已。
这一次，她小心地没让丈夫知道，她在做什么。每次出去只说是到铺子里看看，却没说香皂是她弄出来的。
本来这香皂卖得好好的，可没一个月，又有人做出来同样的香皂了。而且还不止一家铺子在卖，一打听，才知道是有人卖过香皂方子给他们。
这让白悦梅想起了曾经的玻璃生意，……何其相似啊！
白悦梅先是从作坊师傅开始审问起，那师傅大声叫屈，说他也得了卖香皂一成的股份，哪有断自己财路的道理？还提醒她，是不是得罪了人。
白悦梅一想，师傅说的有道理，现在香皂方子被卖出去，可以想见，以后，香皂也会成为一个薄利多销的东西。师傅若是卖方子，他真是自断财路。
至于得罪人？那人是谁？是谁总是断她财路？到底是什么人，总是盯着她！还是说这市面上就有这么些人，专门偷人家方子？
本来，她可以向丈夫求助，可是一则她对丈夫冷了心，不想求他。再则，做香皂生意，她瞒着丈夫，如今出了事去求人，丈夫怕会多心。
而且，就算查出来，这香皂生意也没有什么大利了。至于报官，她想都没想过，公婆本来就不喜欢她做生意，上次活过的事情，公婆就发怒了，这次，不必惊动官府一回，再让公婆骂一顿就糟了。
白悦梅又开始琢磨其他生意，她又开始琢磨着做内衣，主要就是蕾丝边的胸罩和内裤。这些东西倒是实用，也有不少妇人前来购买，尤其是年纪大了，开始下垂的女子。穿上合身的内衣后，果然身体变得玲珑有致。
只是，后来青楼姑娘们知道了，就爱上了。这些漂亮的内衣确实比肚兜和宽大的小衣更让客人们挪不开眼。后来，京城青楼女子几乎人手一副了。那手头宽松的姐儿，还定制了各种颜色的内衣换着穿。
一副内衣价格不菲，但是，买的人还不少。
白悦梅稳稳地赚了几个月的钱后，有一天，被侯夫人叫去主宅痛骂一顿，“……没曾想，你不记教训，还做起什么内衣买卖！丢人现眼！你做的那都是什么啊！我让人买了一副回来，……我的个老天！那能穿得出去吗？！”
“那是内衣，不用穿出去的。而且，女人年纪大了，就会下垂，戴上，对身体好！”白悦梅低头辩解。
“对什么身体好！”侯夫人继续骂，“是对勾引男人有用吧！怪不得我儿子被你勾引得爹娘都不认了，原来你是这么个狐媚子！下功夫都下到小衣上了！每天都在琢磨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买什么内衣的都是青楼的姑娘！如今但凡是卖的，人人都有！你是个什么货色！专门卖东西给□□！你倒是替□□勾引男人找了好法子！”
白悦梅听婆婆越骂越难听，她实在忍不下去，就辩解了句，“媳妇做这些是为了女子，至于青楼的来买，媳妇铺子里的伙计也分不出哪个客人是良家女，哪个是青楼来的。再者，那青楼女子也会买吃的买穿的，也没见哪个铺子撵出去的。”
“你还敢狡辩，做下这等好事！你还敢……”侯夫人气急，站起来就扇了媳妇一记耳光。
白悦梅被打得都懵了。她又羞又气，婆婆就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辱骂她，可她还不能再还嘴，只得忍气吞声，眼泪掉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白悦梅想了一回，自己的内衣铺子是租的，店主也用的是奶娘兄弟的名字，藏得这么深，怎么还是被婆家知道了？
她想来想去，就想起了家里的通房，碧莲。她的可能性最大。自己倒了霉，她最得意了。
于是，她红肿着眼睛回去，就把碧莲提出来审问。碧莲当然不认，大声叫屈，说不知道夫人在外面有生意。
白悦梅让人掌嘴，打得碧莲满脸通红，牙齿都松动了。碧莲年纪小，又被主子宠了这些日子，有些气盛，见求饶无用，就开始咒骂，“你分明是嫉妒，恨老爷宠我，才趁老爷办差去，趁机对付我。要杀要剐只管来，做什么冤枉人！我可是侯夫人赐下的，你若真处置了我，侯夫人岂能饶你！老爷也不会饶你！必休了你这妒妇！”
“呵呵。”白悦梅气笑了，什么东西也敢威胁她，若今日饶了她，以后还不骑到自己头上了！
“卖去青楼！”白悦梅冷冷地吩咐。
婆子有些怕，“夫人，要不要等老爷回来发落！”
“不用，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奴大欺主，还能留吗？我就不信，老爷为了这么个东西，还真能休了我！堵上嘴，马上给我卖了去！”
碧莲被堵了嘴，满眼绝望地被拖走了。
当天，恰好雷宏有差事，去了外地，没有回来。等雷宏回来的时候，发现不见了碧莲，就问下人，下人们都低头不敢言语。
雷宏觉得不对，揪住一个逼问，下人回答，“老爷您还是问夫人吧。”
白悦梅见丈夫来问，就不理他，只顾揉着自己的脸。雷宏一看，夫人脸上泛红，就问怎么了。白悦梅冷笑，“怎么了？被婆婆教训的。”
雷宏想起母亲对妻子的偏见，就不好意思，赶紧过来哄人。待问清楚是因为妻子开的铺子卖了女人贴身小衣，他也不解，“这有什么啊？”
白悦梅委屈地说，“咱们身边有人去找夫人告状，说我铺子里的小衣卖给了青楼女子，说我下贱！婆婆就打了我一顿嘴巴，还骂我是□□！”
雷宏看妻子哭泣，也是心疼，妻子才貌双全，还努力赚钱，辛苦补贴家用，虽然不比如此，但是，总是一番心意。可母亲却总是不喜欢她。
与长兄不同，雷同自小就不大服母亲管教，母子关系并不融洽，母亲总说长子继承家业，他就觉得父母对他不够重视。其实想搬出来也是他自己的想法，妻子的事情是个借口。只是他没想到，搬出来，也不能保护好妻子。
好容易把妻子哄好了，雷宏想起来问碧莲，白悦梅冷脸说，“不过一个奴婢，你惦记她做什么。”
雷宏腆着脸笑，“不过随便问问。”
“你可知道，是谁告密？”白悦梅问道。
雷宏摇头，但他马上反应过来，“难道是……”
白悦梅点头，“对，就是碧莲，我们这里的事情，她老传出去。她嫉恨我们夫妻恩爱，因为嫉妒就这样害我名声！留她不得了。”
“如此，打发也就打发了。”雷宏虽然也喜欢过碧莲，但也知道那丫头仗着是母亲赐下的，有些张狂，有时候还在他面前拐弯抹角说妻子的坏话。若说碧莲告密，他也相信。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若妻子不能容她，也就舍了吧。况且，他也不希望家里有个母亲的眼线。
此刻，雷宏以为妻子是把通房丫头给撵走了，也没细问。
可是，又过了几日，雷宏被母亲叫回去骂，他不在意地说，“不就是撵了个丫头嘛，不喜欢就撵了。这是我的主意，不怪梅儿。”
侯夫人气得一个茶杯砸到地上，“你两个畜生！狠心绝情的畜生！那碧莲不是随便买来的，是我死去的奶娘邹妈妈的孙女！我跟你说过的！叫你好好待她！”
雷宏挠挠头，……母亲说过么？每次母亲叫他回来训话，他都左耳进右耳出，谁记得说过什么。再说了，母亲当她奶娘是什么重要的人呢，他却很讨厌那个皱妈妈，小时候没少告状害自己挨打。那老婆子后来死了，母亲还为她掉泪，自己可是心下欢喜得很。
“你们再不喜欢，还给我就是！怎么能卖到青楼！若不是有人及时报信，我派人赎了回来，此刻，那丫头说不定寻了短见了！碧莲恨透了你夫妻俩！如今已经离开京城，嫁去外地了。”
雷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妻子不是把人撵了，是卖了，还卖到青楼去了。还好母亲给赎回了，不然就碧莲那娇气的性子，是活不下去。
虽然有些生妻子的气，但是在母亲面前，还是要替她遮掩，只好自己扛下来，“她太骄纵，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敢跟我撒泼。我就把她卖给人牙子了。谁知道，人牙子能给卖妓院去。儿子也没想到。她家也不过是母亲的奴才，怎么奴才还要跟主子闹啊，母亲连奴才都管不了了吗？给二十两银子也就是了。”
“滚！”侯夫人气得不轻。
雷宏回到家中，问妻子，“碧莲让你打发去哪儿了？”
白悦梅轻飘飘地说一句，“卖了。”
雷宏又问，“卖去青楼了？”
“是啊，她坏我夫妻情分，还说要让你休了我！我恨极了她。”
雷宏看着妻子有些狰狞的样子，十分失望。虽然碧莲有不招人待见的地方，可是把通房卖青楼，也有点过了，雷宏说了妻子几句，白悦梅便委屈地哭起来。然后就把她一直以来的不满发泄了一通，雷宏也是公子哥脾气，两人就吵了一架。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雷宏却对妻子不那么贴心了。他发现了妻子残忍狠心的一面。
白悦梅也明显感觉到丈夫的变化，她回娘家找姨娘哭诉，姨娘却教她，“你给姑爷安排个通房吧，不然，你婆婆又弄人进来。”
白悦梅对姨娘算是失望了，这古代女人竟然是这样的，怕影响地位，就亲自给男人安排通房么？这不是往自己心上扎刀子么？
晚间，丈夫又在书房歇息。白悦梅也不想让人去请，拉不下面子。她独自面对蜡烛的时候，就想不通，自己的日子不该是这样啊，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其实，她想不通的地方，方云都知道，因为，几乎都是她搅和的。
不仅是她，还有她这辈子的夫君陶二郎。
小两口此刻躺在床上聊最近的事情，陶二郎乐呵呵地说，“你大姐和大姐夫不好了，他俩吵架了。该！谁让那女人狠心，把好好的姑娘卖到青楼去，就算不喜欢，卖去给鳏夫当老婆也行，怎么往那种脏地方卖啊！”
方云就呵呵了，“夫君这般怜香惜玉，不如买来给你用？”
陶二郎讪讪地笑，“我不用。我就是觉得你姐真狠心。而且，也真是心大。什么都敢干。她如今关了那内衣铺子，一定不甘心，说不定还要做别的。”
“让她做呗，做什么给她搅黄什么。”方云无所谓地说着。
陶二郎用崇拜地眼光看着娘子，“娘子，你真厉害，怎么想出那么多对付人的法子？那火锅店的一只死老鼠，就让她关了店。还有偷了香皂方子到处卖人，让她赚不上钱。你不过出去让人传了几句闲话，侯夫人就给你姐塞进去个通房。还有这次，也不过让人传开了几句话，侯夫人就气坏了，还打了媳妇，你姐又关了铺子。要是我，这么三番两次的，说不定再也不想开铺子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有办法吗？”方云问道。
陶二郎傻傻摇头。
“因为那个女人有好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无论是玻璃、香皂、内衣，还是别的什么，她都不敢让人知道，是她想出来的。有句话，智而近妖。这么多旁人不知道的，没见过的东西，都出自于她手，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陶二郎眨眨眼，很认真地想了一阵，回答说，“大家会想，这女人要么是背后有个特聪明的人在教她，要么就是她自己不寻常！”
“是啊，她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她的不寻常。就像那玻璃方子，父亲怎么问，她都说是古书上看的，后来她姨娘替她认了，说是得自于西域客商，可是这些都无从证明。她的那些奇思妙想，弄出来的稀罕玩意儿，就像是凭空出来的似的。”
听到这里，陶二郎裹紧被子，“娘子，你这个姐姐……看起来真的是借尸还魂呢。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方云看他有些紧张，就宽慰他，“你看，时至今日，她做什么事情，咱没给她搅和了呀？这些日子，你也帮了我不少忙呢。我们夫妻一心，对付她不成问题。这就说明，咱们比她聪明，比她厉害，你说是不是？”
“是，正是。”陶二郎听见娘子夸奖，又得意了。

第258章 穿越女在身边12
白悦梅对丈夫失望了，就回到娘家住两天。
可是，白大人晚间吃饭的时候，却问道，“你这几日是不是跟女婿吵架了？”
白悦梅放下筷子，说道，“爹，我不跟丈夫吵架，就不能回来了吗？这不是我的家了吗？”
眼看白大人要发脾气，白夫人就说话了，“侯夫人前两天来过，跟我们抱怨，说你总爱生事。开火锅店，吃出死老鼠，还让人家报官。开什么内衣店，外面传的名声不好，说你专卖……那种衣服，给青楼女。她说你不安于室。我倒是为你说话，说你也是费心费力补贴家用，原是好意。可你婆婆却笑话我不会教女儿。这也就罢了，她还说起你，把她安排的通房给卖去青楼，差点逼死人命……我说大姑娘啊，嫁到婆家，不能太得罪婆婆，以后可小心谨慎些吧。”
白悦梅不爱听这些，反驳道，“母亲不为女儿说话，却一味听外人的。我不过经营嫁妆，何错之有。至于那火锅店，关得实在冤枉！那就是无赖闲汉，故意敲诈勒索！”
“好了！”白大人不吃了，“你出了嫁，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了！说你是为你好，你这样我行我素，有什么好处！难道家人和睦，不比你赚点钱强吗？家里也没短过你吃穿，你怎地这般小家子气，钻进钱眼一般！一身铜臭气！你看你妹妹，嫁给陶二郎，两口子关起门安静过日子，和和睦睦多好！”
“哼！”白悦梅忍不住嗤笑，抬眼看父母脸色不好，才换了个表情，假惺惺地说，“是啊，妹妹有福气，那是圣旨赐婚，可是解除不得。不像我，才嫁过去几天，婆婆就因为听说我曾投水自尽，想休了我。说来也奇怪，家里的事情，外面的人怎么知道。这家里的下人都不听主子的话了。”
白夫人见庶女笑话自己女儿，她大约明白，是嘲笑自己女儿嫁给个身有残疾之人。她本就怀疑这丫头内里换了人，再听她话里有话，就不高兴了，“大姑娘，你这是说我呢。我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是觉得我没管好下人，泄露了消息吗？还是你觉得我这嫡母故意使坏，告诉了你婆婆？大姑娘，你也讲讲道理，你的名声坏了，对这个家有什么好处？别人不笑话我们教女无方吗？你若被休了，你妹妹难道长脸吗？”
白大人也恼了，“还不向你母亲道歉！这是什么话！当日你突然投水自尽，先是你姨娘慌慌张张，四处喊人。她打发了身边人去请大夫，也不曾叮嘱过，医馆那边好些人都听见你姨娘身边的婆子喊叫着进去，说家里姑娘投水自尽，找大夫救命。我们能把下人约束住，还能把医馆瞧病的人都约束起来吗？说起来，你姨娘也是没经过事，实在不稳妥。”
吕姨娘没资格和主子吃饭，白悦梅此刻也无从对证，只好起身给父母行礼道歉。
白大人对这个不安分的女儿非常失望，就训斥一通，还让她跟妹妹学。
不服气的白悦梅转过天就跑去看妹妹，心里带着不服气，想把妹妹嘲讽一顿。
她进来的时候，方云正在小花园里推着丈夫晒太阳，几个不用读书的小孩子也在附近玩耍。方云一看她那表情、眼神，就知道她来干什么来了。
白悦梅特意打扮了一番，又是那清雅丽人风格，聘聘袅袅而来。方云笑了，“姐姐，你来了？近来不忙啊？”
“不忙。过来看看你，顺便带点好吃的过来，给孩子们。”
小孩子嘴馋，就欢喜地过来要吃。
陶二郎赶紧让下人拿下去，哄孩子们说，“等吃饭的时候再吃。现在吃了，就不好好吃饭了。到后面玩儿去吧。大人们说话。”
眼见孩子们被下人领下去，白悦梅就笑了，问妹妹，“你俩真是心善，收养这么多孩子。可是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贴心。你看我们贵哥儿，跟我多亲，不知多孝顺。”
“是啊，等贵哥儿会说话了，会更孝顺的。”方云觉得这人真逗，不会说话的孩子，还知道孝顺，哄谁呢？
白悦梅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你们也该要个自己的孩子……”说着，突然看了轮椅上的陶二郎一眼，尤其看了看人家的腿，然后突然捂住嘴，“呀，抱歉，忘了。”
陶二郎本来还装个好客的表情，现在则彻底脸黑了。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打扮有什么用，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实在可恨！
白悦梅还没完，“再治治吧，说不定能治好呢。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好。”
方云呵呵了，这蠢人还跑来气人呢，自己过得有多好似的，“姐姐费心了，还是早点回去看着小外甥吧。听说姐姐最近刚处置了一个心眼儿坏的丫头。要我说，姐姐做得对。万一她害了你的孩子呢！不过，姐姐，你打发了一个小丫头，还有一院子的小丫头呢，万一哪个想做通房了，起了坏心，不好好照看小外甥可怎么办？”
听到这里，白悦梅的笑脸没了，她想了下，还真有这个可能。院子里可有婆婆送来的两个新丫头呢，虽然这次没说做通房，可那两个丫头却比碧莲还美貌还柔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悦梅匆匆走了，陶二郎佩服地说，“娘子，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把人弄走了。这人真坏，说不定以前……是个刻薄的老女人。”
方云被逗乐了，“有可能啊。不然她怎么那么多心眼儿呢。”
“那可惜了雷宏了，被个老女人糟蹋了。”陶二郎惋惜地摇头。
“哈哈哈！”方云笑得弯了腰。
……
白悦梅天天想着防范家里通房丫头，可她却忘了，真正让她无可奈何的是侯夫人。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天，白悦梅又去店铺里，那天事情多，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府的时候，丈夫冷脸坐在屋里。一见她回来，就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待在家里，为什么一定要天天往外跑？”
白悦梅不想理会，就直接进里屋去看儿子。结果，却发现孩子不见了，奶娘也不见了。
“孩子呢？”白悦梅跑出来问丈夫。
“母亲抱去了，你出去看店铺的时候，孩子发烧了。恰好母亲来看望孙子，就抱去医馆了。你一直没有回府，母亲就把孩子抱回侯府了。”
“我，我不知道孩子病了。把儿子抱回来吧，孩子还是应该跟父母在一起。”白悦梅知道，儿子被侯夫人抱走，那以后想见就难了。
雷宏冷冷地说，“孩子发烧的时候你在哪儿啊？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情，是相夫教子。你那些铺子就那么重要吗？！母亲说的对，你果然不安于室。”
“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少去铺子的，把孩子抱回来吧。”白悦梅恳求。
雷宏摇头，“母亲说了，她不放心你这不稳妥的性子。她还说，你若非要孩子，她就让我休了你。其实，这样也好，母亲毕竟照顾大两个儿子，比你会照顾孩子。而且，我们搬出来了，跟侯府越来越生分。孩子在侯府长大，在祖父祖母跟前长大，那也是份荣耀。”
白悦梅很想见孩子，可是丈夫不帮她，她连侯府都进不去。最让她伤心的是，丈夫的态度，自己跟孩子分离，何其伤心，他非但不怜惜，还总是埋怨她不懂相夫教子。
为了能把孩子抱回来，白悦梅也是想尽了办法，她也回过娘家，求过父母。但是，白老爷已经厌烦了，反倒把她数落一顿。而白夫人劝她想开些，“孩子跟着侯夫人，更体面些。你要喜欢孩子，跟女婿再要一个就是了。”
再要一个？哪里那么容易。
生下儿子后，她再没有怀上，不知道是太焦虑，还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再没怀上。而且，丈夫收用了两个新的通房丫头，还警告她，“你可别再把这两个卖了。母亲下次会送四个过来。不过是些低微的丫头，你在意什么？”
让白悦梅失去孩子的教养权利，这也是方云搅和的。她早收买了一个想做通房却被白悦梅打了一顿的小丫头，那天，孩子发烧，母亲不在，那丫头立刻就飞奔去侯府报信，说贵哥儿发烧，病得厉害，夫人却不在。
这下侯夫人得了把柄，干脆把孩子抱走了。
贵哥儿长得白胖可爱，又不爱哭闹，侯夫人本是为了拿捏媳妇才抱孩子回来，后来，却真的喜欢上了，不肯放手。
陶二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有些犹豫地问娘子，“娘子，让人家母子分离好么？”
方云问他，“你觉得我那个姐姐能好好照顾孩子吗？”
陶二郎毫不犹豫就摇头，“她每天都不知道琢磨什么。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
其实陶二郎的心思，方云大概明白，“你是想你过世的姨娘了吧，我们改天去郊外看看她吧。”

第259章 穿越女在身边13
再说白悦梅，没了丈夫的恩爱，没了孩子在身边，连娘家人都厌弃她，白悦梅仔细想想，自己穿越后的生活，意义何在。
她索性就成天出门去，要不看看铺子，要不就带着下人四处逛逛，只要开心快活。
一次偶然进了个戏园子，白悦梅从此就喜欢上了看戏。
不过这戏园子里的戏来来回回就那么二十多出戏，她就看腻了。有一天，这人突发奇想，就找到戏班的班主，说她愿意帮戏班子写新戏。
戏班的班主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名叫曹俊生。人长得白皙俊朗，原来是上台唱戏的小生，也曾经是红角儿，后来用嗓过度，声音不好了，不能唱了，他就接手了老班主的戏班子，成了新班主。
最近有位美貌的女客几乎天天来捧场，他也注意到了，这女客像个官家夫人，出手阔绰，常常打赏，班主自然注意到了她。
可是，这位女客却说能帮着编新戏，曹俊生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了两个月的戏，就要编新戏？这客人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在说笑。
不过看客都是衣食父母，都得罪不起，曹班主就客气地问，“请问夫人，有何见教？不知您以前编过戏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知道好些故事，我给你写出来，你编成戏词，如何？”白悦梅觉得自己知道那么多故事，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帮古人写个戏，那还不容易。
“那敢情好。”班主虽然满脸笑容，却不大信。
过了两天，曹班主从白悦梅手里接过《白蛇传》的剧本，翻开看了几页，就惊讶了，这个故事从未听说过，却是离奇曲折，十分吸引人。若是能编成戏词，搬到台上，一定会引得满堂彩！
“多谢夫人，不知夫人……这润笔费？”
白悦梅笑着摇头，“我不缺钱，就缺乐子。你把戏文编好点，就是谢我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班主见过落魄文人编戏词的，却没见过官夫人些戏文的。这可真是稀奇。而且这位夫人还不取酬劳，只要看戏。
“这倒是一位爱戏之人。”曹班主对这不知名的官夫人大生好感。
经过了一个月的准备，从戏词到戏文唱腔，到行头，到表演，整个戏班子的人终于准备就绪，《白蛇传》刚一问世，就大获好评。看客们掌声如雷鸣，赏钱也不断扔上台。
曹班主在后台高兴得不行，他在白悦梅走出戏园子的时候拦住她，拱手行礼，表示感谢，“多谢夫人襄助，敢问夫人如何称呼？”
“我姓白，叫我白娘子好了。”白悦梅调皮地说完，笑着就走了。
曹班主楞在后面，看着这美貌清贵的女子离去的背影，好一阵后才明白是玩笑，便摇头笑起来。
那之后，京城大庆班就常有新戏上演，从《白蛇传》到《八仙过海》再到《铡美案》，每出新戏，必轰动一时。
凭着这些新戏，大庆班成为京城里的当红戏班，曹班主跟前也常围绕着各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争相讨好，要约戏班到家中唱堂会。
而白悦梅作为这些戏文故事的提供者，也是与有荣焉，那些个新戏可都是融入了她的心血，甚至有时候戏班排练，她都亲自到场指点，曹班主称之为贵人。她很享受戏班子里的人对她的吹捧，不过，她更享受的是，曹班主和她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情义。
白悦梅是那种自私的人，希望有众多的追求者，但是自己却并不愿付出真心。她当然知道，自己就算对丈夫失望，也不能真的跟戏子好了。
暧昧，刚刚好。
就在她有些轻飘飘的时候，白家下人来请她，说是白大人有叫女儿回府一趟。
白悦梅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回到家后，一大家子人等着她，不光是父母兄嫂，连妹妹都在。
“兰儿也回来了？”白悦梅笑着问，眼里却充满了警惕，她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妹妹说了她什么坏话。
“你给我跪下！”白大人沉声道。
白悦梅才不跪呢，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一直痛恨下跪的礼节，尤其现在这样，无欲无故让人跪下。
看着这个穿越新人的姐姐，方云提醒她，“大姐，父亲让你跪，你就跪吧。别惹父亲生气。”
白悦梅从前笑话妹妹嫁给个残疾之人，如今看不上的人让她跪，她才不干呢，白悦梅立刻反唇相讥，“你要跪，你跪。轮得到你管我吗？！”
本来白大人就窝火，如今看见小女儿好言相劝，大女儿还尖酸刻薄，在自己这个父亲面前尚且如此，在外面还不知如何胡闹！
“来人，让她跪下！”白大人招呼一声，立刻进来两个健壮婆子，压着白悦梅的肩膀就让她跪下了。
白悦梅膝盖生疼，气得挣扎，“放开我，你们这群死奴才！”
若是从前，白悦梅也不见得不能审时度势，说几句软话，糊弄过关。可是她这两年出嫁后，还分出去单过，丈夫也不怎么管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那桀骜不驯的心态就有些约束不住了。
白大人直接审问长女，“你为何日日去戏园子，还与那年轻的班主眉来眼去、暧昧不清？！从实招来！”
白悦梅转头就瞪着妹妹，“是你说的？”
不得不说，她的直觉是对的，这风声还真是方云间接让白府下人传到夫人耳朵里的。不过，明面上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方云就做个委屈的模样，“姐姐，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呢。姐姐在外面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白悦梅继续冷笑，那模样连白夫人都看不下去，“好了，你也不用怀疑别人。是我听到了下人的风言风语，告知了老爷，老爷亲自派人去查的。你几乎日日去戏园子，还到后台去，跟那些戏子混同一般，还与那戏班班主一同去吃过饭。甚至还有人说，你还帮戏班子写过戏文。这些事情，是否属实？”
听到家中长辈把事情调查得如此细致，白悦梅也不想撒谎，反而显得心虚，她坦然地说，“属实。”
白老爷一听，气得摔了茶碗，白瓷茶碗炸裂，瓷片四散飞溅，在座的都吓了一跳。白老爷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只用手颤抖着指着大女儿。
大哥白悦峰赶紧提醒大妹妹，“梅儿，你赶紧向父亲认错，别把爹气坏了。”
白悦梅却梗着脖子说，“我何错之有？不过听戏而已，那听戏的官家太太多了，未出阁的小姐都有，她们还给那唱小生的往台上扔赏钱呢！我算规矩的了。至于去后台，那是因为《白蛇传》《铡美案》这些戏文的故事，都是我写出来，给他们用的。他们敬重我才学，求我去指点，我也是盛情难却……”
“你放肆！”白老爷越听越不像话，“别家夫人小姐如何，不是你说嘴的理由。人家可没去后台，没跟戏子厮混，也没跟戏班班主吃饭去！那班主听说也是戏子出身，还长得一表人才，你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白悦梅轻笑一声，“不过是曹班主用了我的故事，我又不要钱，他觉得亏欠了我，就做东请我吃了几顿饭，当时，他身边跟着人，我身边也有丫头，又不是孤男寡女，况且我们在酒楼的雅间，能干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旁人要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我有什么办法？我自己知道我和他清清白白，就够了。况且捉奸捉双，又不曾捉奸在床，谁能说我二人有奸情不成。”
方云虽然一直致力于搅和这穿越女所有的好事儿，但是她也听不下去了，“大姐，民间有句话，黄泥掉到屎坑里，不是屎也是屎。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话糙理不糙。你听戏没什么，可是到后台去见戏子，怕是旁人就会说三道四了。爹爹也是为你好。趁现在姐夫和侯府都还不知道，你就改了吧。”
“怎么，你怕我连累你？”白悦梅瞟她一眼，目露不屑，“就你那坐轮椅的相公，还敢因为你姐姐名声不好休了你不成？你那可是圣旨赐婚！”
这次不等白老爷发话，白夫人先听不下去了，“当初你百般嫌弃这门婚事，无非是因为陶二郎是庶出，分不得多少家业。后来，陶二郎又受了伤不良于行。可是，你别忘了，当年你妹妹是受了你连累。若不是你生病，你妹妹也不会被抢亲。她其实是替你嫁的。你这做姐姐的也得有点良心！”
虽然女儿女婿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一道圣旨也掩盖了多少不足，可是，到底意难平，白夫人不是没有暗中惋惜过自己女儿嫁了个没前程的男人。每每思及此事，对庶女也心中有些怨气。现在庶女表现出对妹妹婚事的不屑，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白夫人忍不住出言训斥，就算丈夫觉得她不够贤良她也不顾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委屈。
白大人看夫人一眼，他起是也看出来，夫人嘴上不说，还是为自己的嫡出没嫁得个好女婿委屈。
“给你妹妹道歉认错。”白大人亲自吩咐了。
可是白悦梅还跪着呢，她这要跟妹妹道歉，那太难看，于是她继续梗着脖子，不搭话。
气氛一时尴尬。
方云就微笑着说，“母亲，这事儿不怪姐姐。不过是，造化弄人。恰好，姐姐出嫁前，祖母就病了。姐姐日日陪着祖母，自然忧心，要去庙里为祖母祈福。又恰好，姐姐就得了个病回来。又恰好，陶将军就来抢亲，还就知道我在那里，把我抢去。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对了，还有件巧事，撺掇陶将军抢亲的是陶家带来的一个婆子，可自打我嫁过去，就不见了那个婆子，说是辞工了。谁也不知去了哪里。真是巧上加巧，巧到一块儿去了。”
这些猜测，方云从来没在娘家提过，那时候还要韬光养晦，自然不好说出来，让大家误会她对婚事不满。现在她和丈夫日子过得和睦，这位穿越女也作到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
听闻妹妹讲话，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大哥白悦峰，他赶紧问妹妹，“兰儿，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好巧。玻璃方子何其难得，恰好她就有。新戏文多难编，恰好她就会好些。开饭庄，最难得的就是菜品，恰好姐姐就会火锅菜，还会做火锅。我记得，姐姐落水死过一次后，以前的事情都不的记得了。那么姐姐突然知道的这些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方、故事，是凭空来的吗？你是我姐姐吗？”方云继续笑着，却笑意不及眼底。
白夫人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知道些内情的，她环顾一周，就对儿媳妇说，“媳妇，你累了吧，回去歇息吧。”
一直闷声不吭的儿媳就赶紧行个礼离去，生怕走得慢了，听见不该听的。
白大人虽然也很惊诧，可他到底是官场多年的大老爷，哪怕心中惊涛骇浪，也面上装个不动声色。
白悦梅突然被揭穿老底，就吓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反驳，她迅速站起，对着妹妹说，“你，你胡说，我不是你姐姐我是谁？我这身体，哪一处不是这家的大小姐？”
“身体是，可这身体里的魂魄，就不知道是谁的了。”方云也缓缓站起，与之对峙。
白大人不动声色看着两个女儿的对峙，他心里也回想着这些日子来的种种怪事。似乎确实是这样，自从长女死过一次后，就变了个人，性情变了，人也似乎一夜长大了，会说话了，文采也大涨。还从此不安于室，老有些奇思妙想……吕姨娘说玻璃方子是偷了西域客商的，可是这件事查无对证，而且，谁会把这么机密的东西随身带着？
而那让那个妹妹代嫁的事情，更是一步步就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无计可施。如果这是算计，那真是好心机，那个从前木讷的庶女突然变这么聪明了吗？
其他也就罢了，白老爷最在意的，其实是文采这件事。他读书多年，深知写出一首好诗多么不易，那不只是读过多少书就可以的，有时候还需要有丰富的阅历和感悟。细想一下，这长女给他看的诗作，风格不一，还常有佳句，倒真像是剽窃而来。可若说剽窃吧，那些诗句确实从未听说过。
会不会是死过一次，通了心窍？可便是突然通了心窍，平白无故，也不会知道了旁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此时，白悦梅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知道，妹妹已经怀疑她了，这是她最大最深的秘密，决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
“妹妹，你就算是恨我，替我嫁了个残疾之人，也不该如此污蔑姐姐，你想说我是妖物吗？你可别忘了，我生病之时，母亲可是请了和尚道士过来祛除邪气，那些高人可不曾说过我是妖物！”白悦梅越说越有底气，渐渐地又挺直了腰。
方云依旧笑着，语气却丝毫不弱，“你不是妖物，只是借尸还魂罢了。”

第260章 穿越女在身边14
“借尸还魂”！
白大人父子如今都是官场中人，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了怪力乱神的东西，这“借尸还魂”虽然听过，但是，真没见过。
可是，一听到这个词，就顿时觉得，自家的大姑娘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事，正适合这个词。若是妖物，少不得要害人命。家里这个倒没有害人命，就是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了。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白悦梅看看身边的人，她准备了一肚子话，谁要是开口质疑，她就反驳回去。可是，父母和兄长都表情诡异，但是却不发一言。
如果他们质问，还有机会辩解，可是现在，这几个人却是沉默着，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白悦梅突然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千夫所指，而是人家连话都不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你。
这是已经认定了？
古人真是愚昧啊！只一句话，就给人定罪了吗？！
白悦梅狠狠瞪了方云一眼，然后仓促地说句，“没有其他事情要问，我先回家去了。回去晚了，夫君会怪罪。”
当白悦梅转身要出门的时候，白老爷说了句，“站住。”
白悦梅装没听见，疾步出门就奔向院中。
白老爷在屋里喊了一句，“拦住她！”
外面守着的婆子立刻就把大小姐像拧小鸡子一样拽了回来。
……
当晚，回到家，方云告诉陶二郎，“事情都解决了。”
“你爹把你姐弄死了？！”陶二郎惊呼。
“闭嘴！你胡说什么！”方云气得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只是关起来而已。”
陶二郎老实了，等娘子放开手，就小声问，“你爹终于相信了？”
“看样子是。”方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了一回后，陶二郎问娘子，“你干嘛早不说啊？说不定你早说了，你爹就早信了，就不用后来那么麻烦了。”
方云耐心跟他解释，“你听过一句话吗？上天欲使人毁灭，必先使人疯狂。如果她没有做出足够多疯狂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相信她不对劲呢？”
“那倒也是。”陶二郎若有所悟。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诶，那你爹关了你姐，如何向女婿和侯府交代？”
“就说祖母病了，她跟祖母情分好，要为祖母侍疾。”
“你祖母真病了？”
“是啊，真病了，老人家年纪大了。”
夫妻两口子就这样闲话，他们这个时候还想不到，数日后发生的事情。
再说白老爷把长女关进了柴房，一天后提出来问话，白悦梅还是大声叫屈。白老爷也没二话，又叫关两天，只是这次只给一天三碗水，不许给饭。
白悦梅本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白老爷总不能真把她饿死。但是，她小看了饥饿的折磨。人为了饥饿能做出“易子而食”这样残忍的事情。而她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哪里挨过饿。
只饿了一天后，她就头晕眼花，饥肠辘辘，喝水，只能让肚子更感觉饿了。第二天，她就一直躺着，觉得生命力在流失。
到了第二天晚上，白悦梅实在受不住了，她也明白了不说实话，白老爷不饶她。与其零打碎敲受苦难，不如谈判吧。她心里做了决定，就敲起门来，“我说，我都说。给口吃的吧。”
白老爷眼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地喝了一碗稀粥，耐心地等着她能说出什么来。
总算喝了个半饱的白悦梅虽然感觉不足，但也知道，饿久了不能一下吃太饱。她抚摸着还在叫嚣饥饿的肚子，缓了口气，站起来对白老爷说，“白老爷，我实话跟您说吧，您也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妖孽，而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阴差阳错，我的魂魄在你刚死的女儿身上复活，为何如此，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会害人，这一点您可以相信。”
“你来自哪里？再说一遍。”白老爷心说，果然是个妖孽，他时刻警惕着，防这东西暴起伤人，尽管他已经让两个功夫好手站在他身边。
“现代。有可能是几百年后的世界。”
白老爷皱着眉，……几百年后……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们的世界，有汽车，有飞机，有轮船，您知道那是什么吗？汽车有点像马车，但是不是马拉的，是烧汽油的，一小时，哦，就是半个时辰可以跑两百里。飞机呢，就是可以载人飞到天上的东西。对了，还有宇宙飞船，可以飞到月亮上去……”
白悦梅说得眉飞色忘，渐渐沉醉其中，没有看到白老爷努力忍着的表情，也没有看到两个护卫交换一个“大小姐疯魔了”的眼色。
白老爷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听完了一断长篇大论的疯话，就问，“你说的那些，我也不懂，我一介凡夫俗子，也没打算上天成仙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悦梅想着，既然已经亮了老底，如果自己的存在对白老爷没用，那他会不会把自己一碗药毒死？可要是自己这个“女儿”对他有用，那就能成为他的智囊和贵人，被他当神仙一样供奉着。
想到这里，她满意地笑了，“白老爷，爹爹，女儿也不想干什么。只不过我这一身的才学，埋没了，就太可惜了，您说是不是？”
白老爷气笑了，点头道，“是啊，姑娘才高八斗，上天入地都会，不施展一番，确实可惜了。”
白悦梅还以为白老爷被自己描绘的现代社会蓝图给震惊了，于是继续游说，“爹，您想，如果我的这些来自后世的知识，要是能帮您青云直上，被皇上褒奖，那岂不是好？”
“嗯，是好。不知姑娘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眼下，我倒是有些法子，可以让您出人头地。譬如说，我知道望远镜的做法，简单得很，只要两片玻璃，一个竹筒，便可看到很远的地方，就如同传说中的千里眼。”
白老爷眯起眼，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震天雷！我知道一种炸药的方子，做成火器，可以杀人无数。那火器之威猛，可以瞬间炸平一个小山的山顶。若是爹爹能把这样的方子献给陛下，那我朝的军队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定能收服了四面八方的蛮夷。”
听到“杀人无数”的时候，两个武术高手只觉得眼皮子跳，这大小姐是真疯魔了，净说胡话。
白老爷轻笑了几声，“好，真好。待我好好想想。”
说完就带着两个护卫出去了，依旧让人把大小姐锁着。
白老爷叮嘱两个护卫，“大小姐的孩子被婆婆夺取，她太想念孩子，就疯魔了，说了些胡话，你们不可传扬出去，否则别怪老爷我无情。”
两个护卫赶忙赌咒发誓表忠心。
白悦梅只当白老爷太震惊了，太兴奋了，要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她也就坐在柴房里，等着人来请她。
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了，她突然听到外面有密集的脚步声过来，心中一喜，想着这是白老爷要放她出去了。
她整理下发髻，再整整衣衫，想体面些出去。
可谁知，下一刻开门进来的人，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两人迅速用布塞住她的嘴，然后捆了全身，扛了起来。
白悦梅察觉不好，却已经晚了，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了。
不多时，两个大汉把白悦梅扔进了府中的池塘。待人死之后，再捞起，解了绳子，抽了口中布巾，伪造成失足落水的样子，然后迅速离去。
夜晚，人人都进入梦乡，在人们无知无觉中，一条生命消失了。
次日清晨，第一个发现大小姐尸体的婆子一声尖叫打破了静谧的早晨。没多久，惊闻噩耗的吕姨娘就嚎啕着狂奔而来，看到女儿被泡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直接哭得晕过去。
次日，当下人们来劝吕姨娘吃饭的时候，都大吃一惊，吕姨娘一夜白头。
接到消息，回来奔丧的方云推着轮椅，重回白府，也是颇有些感慨。真没想到，白老爷如此果决，这才几天啊！
这辈子的白玉梅干什么都被方云搅和了，所以，她没有机会赢得更多的爱慕者，也没有机会投靠什么王爷，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吕姨娘没了孩子，头发也白了，容颜也老了，在老爷面前又没多少情分，她辞别了老爷夫人，去了尼姑庵当了姑子。吕姨娘总觉得，是自己前世造孽，今生才受苦。所以，她后半生舍身佛门，指望来生能过上好日子。
白老爷和白夫人也没挽留，这个女人虽然可怜，但也有可恨之处。白老爷和白夫人彻查白悦梅的这几天里发现，很多事情里，都有吕姨娘的襄助。尤其是陶将军抢亲这件事，若没有她里应外合，陶将军哪里知道嫡女在哪里。她便不出家，白老爷和夫人也不打算留她了。
雷宏给妻子发丧后，没多久就续弦了。儿子照旧让侯夫人养着。孩子对生母没什么印象，他在侯夫人跟前养大，比其他堂兄弟更得宠，生母早逝，倒没有影响他什么。
有一年，雷宏带着儿子去给妻子扫墓，意外看到了一个清瘦俊秀的男子也在祭奠妻子。他后来稍作打听，就阴沉着脸，吩咐下人务必把那戏班的班主赶出京城。
但是，那班主也有些靠山，他竟没法对付一个戏子，一气之下，定下家规，不许家人进戏园子。
而且，自那以后，雷宏再没有亲自去祭奠过前妻。
方云和她轮椅上的丈夫和和美美度过二十多年。陶二郎虽无品级，却和妻子培养出了几个好孩子，有的习文，有的练武，居然个个成才，陶家几兄弟的出息，也是京里好些人家都看见的。而且这些孩子都很孝顺，认识陶家的都说，陶家的孩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待到孩子们长大的时候，来提亲的踏破门槛。家中的儿郎都娶了体面人家的姑娘，女儿也嫁得不错。
陶二郎四十多岁的时候，早年伤病复发，身体迅速衰败。方云守在她床前，衣不解带，日夜陪伴，孩子们也是非常焦心。
陶二郎临走时，只担心一件事，就是把妻子一个人丢下了。他一再叮嘱孩子们，“一定要照顾好你们的母亲。”
孩子们哭着答应了。
方云却没心没肺地笑着，“我把你送走了，我也可以走了。”
闻听此言，陶二郎大吃一惊，他挣扎着握住妻子的手，“不可，你还不老，还能过很多年的好日子呢。孩子们会孝顺你的。”
方云也回握住他的手，平静地说，“我今生是为你而来的，也会同你一起走。”
陶二郎急了，“不行，你要好好活着。”
看他急了，方云也就答应他，“好，我活到一百岁？可好？”
“好，好。”陶二郎这次放心了。
晚间，陶二郎去世，方云把丧事交给儿子们，“我去歇息一会儿。”说完，就回屋了。
此日清晨，长子媳妇来请安，发现婆婆已经去了，面容安详，无病无伤。她大吃一惊，赶紧告知众人。
陶家的儿女们知道父母前后脚去世，就大哭起来，长子哽咽着说，“母亲到底是骗了父亲，她还是随了父亲去了啊！”

第261章 现实社会
回到现代后，方云辞职做了专职的网络作者。父母虽然对此不解，但是也管不了她。过去穿越各个世界的经历，让她拥有了非常多的人生感悟。她想要写下来，跟大家分享她的故事。
尤其是，在有些世界里，是有留下遗憾的，她通过自己的笔，让故事变得更完美，也更加动人。
在她写文一年后， 第一个完结的故事《梨花院落美人泪》被一家影视公司买去，已经进入了拍摄阶段。
方云被剧组请去，担任了编剧，虽然编剧不止一个，但是作为原作者，方云的地方可是一般编剧比不了的。
知道她的影响力，剧组里一些饰演重要角色的演员就有时候跑去找她，希望能给自己的戏做些调整，或者给自己加点戏。
当新进组的女三号来到方云住的房间，方云一抬头直接傻眼，“安雅？”
款款走进来的大美人微笑了，“方老师，您好。我今天刚进组。听说您是这个故事的原作者，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想听您说说戏。”
接下来的对话，方云一直处于神游状态，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这个安雅不光是名字一样，声音、样貌也和某个穿越世界里的金手指女主非常相似，只不过没有那个世界的安雅漂亮。但是也算得上是大美女了。
直到第二天方云想起这件事，都不能信是真的。她还特地跑到片场去，反复确认，真的是安雅。人的有些小动作、小习惯，还是不容易变的。
可是，她又不是方云知道的那个空间的安雅。而是这个空间的安雅。这个安雅和方云从前没有交集，彼此都是陌生人。
方云脑袋都要打结了，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为什么曾经穿越世界的金手指女主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但是，无处可问，自从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和系统就脱离了联系。
安雅的戏份杀青的时候，剧组还安排了聚餐欢送她，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但是，大家也看得清楚，这位大美人，真的只是个花瓶，根本不会演戏，这一点上倒是跟那个世界的安雅是一样的。
这也就罢了，离开剧组后，有一次出去跟家人吃饭，发现了另一桌吃饭的人里有个熟人，伍德仁，这不是“包子女”那个世界里的金手指男主伍德仁吗？
方云惊讶得一口饮料喷了出来，她爸妈都说她，“这么大了，还不稳重，赶紧擦擦。”
那顿饭根本没吃好，方云不时地朝旁边桌上看过去，后来伍德仁不知开了什么玩笑，一个漂亮女士就生气，站起来就走。伍德仁追出去，没多久又悻悻地回来，桌上的另一位女士也不高兴了，“我给你推荐个客户，你怎么给气跑了？不是我说你，你这情商真有问题！”
这个伍德仁看起来完全没有穿越世界中的游刃有余，在女士面前也没有什么特殊魅力可言。
后来，她还见过校园王子杜嘉华，……
曾经的穿越世界里的主角配角们不断地出现在她生活里，慢慢地，她也习惯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是，见到了陶二郎。现实世界的陶二郎，也叫陶云景，而且，也坐在轮椅上。
他们的想见非常意外，陶云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照顾他的家人在路边买东西，就有坏人盯上了他。一个小贼抢了他的包，还把他连人带轮椅推翻在地，陶云景双腿不能动弹，好半天爬不起来。方云看了自然不能坐视，飞快地赶上小偷，把人扑倒在地，替陶云景夺回了被抢走的东西。
两人四目交接，方云就呆住了，这不是上辈子的老公吗？
她直直地看着人，对方就害羞了。
后来，两人就认识了，留了联系方式。方云知道陶云景家境不好，没钱治腿，她就看不下去，慷慨解囊，借钱给陶云景看病。
花了数十万后，陶云景的腿好了，他以坚强的毅力进行复健，身体恢复得很好。
康复后，陶云景就老来找方云，说要报答，要干活儿还债。恰好方云名气越来越大，已经成为新锐作家，她也需要一个助理，于是两人开始了长期合作。方云就成了陶云景的老板，给他开工资。
在腿伤之前，陶云景刚刚大学毕业，因为受伤丢了工作。现在方云给他提供了一个助理的工作，他很珍惜工作，也很珍惜在恩人身边报恩的机会。
慢慢地，陶云景就成了方云的司机兼助理兼厨师，真没想到这人做饭做得也不错。后来，陶云景就搬到了方云的住处。再后来，两人就结婚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宣言，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有的只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感情。
陶云景在婚后不久提起，“自从那次相遇，我总是梦见你。我梦见我们前世是夫妻，我上战场伤了腿，一辈子做轮椅。你嫁给了我，却不嫌弃我，陪我共度一生好时光。梦醒了之后，我就觉得，那梦太真实了。像是我们的上辈子。”
方云不知说什么好，她很想告诉他那不是梦，是真的上辈子。
陶云景每次提起梦境，就甜蜜得很，他说，“我在梦里，在死的时候，恍惚去了一个什么地方，那里有个三生石，我在三生石上许下心愿，我和娘子要缘定三生。这样的话，我们已经过了第二世了，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方云哼了一鼻子，“下辈子，我要做个男人，你要和我在一起，除非变作个女人。”
陶云景犹豫了下，就点点头，憨憨地说，“好吧，下辈子换我做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