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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
作者：歧煦
内容简介
 原名《当替身不如爆火》作者文案废，文案看看就好。 庆虞死后穿进一本替身文中，爹妈把她当女主的替身，爱的人也把她当女主替身，天天吃眉高眼低的茶饭，卑微的令人发指。 春节前夕接到爹妈的电话：回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这样就好像沅沅在我们身边。 女总裁来电：我想她，过来让我看看。 庆虞：不好意思，我要爆火，这替身谁爱当谁当。 她认真拍戏，努力营业，新剧终于有了起色。但让她爆火的却不是剧，而是她与当红顶流年郁的一张电影开机合照： 合照刚发出去，官博粉丝量突增，#年郁 庆虞#迅速霸占热榜： 纯情妹妹妖艳顶流？？这CP是认真的吗，扶我起来，我还能磕！ 年郁搭肩好A！！！她不是号称洁癖组嘛，别的艺人跟她合影时中间能停一辆公交车，但她搭、庆、虞、的、肩、了！ 快去看，年郁给庆虞写寄语了，前程似锦都像情话，郁总好会啊！！！ 姐妹们，指路某站up主，剪辑绝美，尤其是购物节晚会庆虞跳舞，郁总面无表情偷拍的那一刻，wsl！！跟着我一起念#年年有虞原地结婚# 在庆虞还没反应过来时，网友把她和年郁的老年生活都安排好了。 某一天，她又接到女总裁来电，以为还是无聊的替身游戏，便想跟对方说清楚，没想到女总裁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年年有虞是真的嘛？ 机智酷妹绿茶病娇 [救赎文，作者文案废，文案看看就好] 年郁是病娇+绿茶，雷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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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庆虞醒来时在医院。
护士说她精神错乱，有暴力倾向，所以禁止她下床，并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好端端的医患关系，变得像双人制服小电影，扭曲不正常。
护士同情的看着她，说：“你要是觉得无聊，那看看手机吧。”
她随便点开一个视频，让庆虞自己去刷。
庆虞脑子还不太清醒，理了理现在的处境，终于有点眉目。
她死了，
然后穿进了一本替身文里，成了炮灰甲。
至于护士说的精神错乱，是因为原主的父母和爱人都把她当成本书女主庆沅的替身，跟她说话、吃饭、逛街时总是喊‘沅沅’，原主听多了沅沅，就分不清自己是沅沅还是虞虞，脑回路九曲十八弯，凭借着九年义务教育中学来的知识，她推测自己有双重人格，所以想把另一个人格逼死，但都在自己身体里，要逼死的话只能让这具身体死亡。
她开始狂灌安眠药，各种自残，朋友看不下去后，终于带她到医院，医生判定她有暴力倾向，要住院观察。
这已经是住院的第五天。
庆虞感到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原主跟自己是同行，也是演员。她更加想不通了，一个演员一辈子怎么着也得饰演十几二十个角色，怎么还能因为当了会儿替身就精神失常？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因于原主的演技不太好，当替身也没什么经验，所以用的是沉浸式表演法，栽进去出不来了。
对此，庆虞深表同情。
可见学习是多么的重要。
护士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她右手五指自由，实现了玩手机自由。
原主应该是经常在上搜索自己，所以庆虞在十分钟内刷到自己三十回，都是些无脑黑或者无脑吹，没什么看头，直到一个混剪冒出来，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忍着邪恶的姿势看完了一整段邪恶的视频。
[年郁x庆虞|邪教万岁]
最勇的拉娘拉最邪的cp
[水土不服就服up主]
[有什么大病吗，看她俩像不像‘][’这个？拉娘配也得有底线吧，尊重粉丝尊重演员年郁好吧]
[我合法站邪|教，楼上请自嗨，她不代表粉丝出战]
……
[以前我总是看庆虞哪里都不顺眼，自从有了这个视频，她成了我心里最好的姐姐，果然，垃圾就是放错位置的资源狗头保命]
[楼上，实不相瞒，我也是]
视频用了无数素材，剪了各种造型，生死轮回、情敌插足、相见不相识各种虐点剧情都有了，摸腰、牵手、间接吻蜜汁凝视也都齐了，简直一场轰轰烈烈的旷世奇恋，好莱坞编剧看了都得大叫一声“呔，剪得妙”！
配上今年最虐bg整段视频已经能撑起狗血八点档。
评论严重两极分化，现实版‘你之蜜糖我之砒|霜’，有人当即入坑死不悔改，有人弃之如敝履刷恶评不眠不休。不论是站哪一方，这段视频的热度就像是太阳挤出云隙，霸占热榜后迟迟没有下去。
大家都在好奇，剪辑手到底是个多有想象力的家伙，简直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敢剪这两人的视频。虽然两人都是内娱公认的浓颜系美女，但‘我只想看美女谈恋爱’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
当然庆虞这一方肯定没什么意见，她从业多年火出圈的也只有一个角色，还是七年前的一部文艺片。那部文艺片热度过去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的糊掉，之后经常出演一些电影配角，再也没有激起过任何水花，俨然早就被资方放弃。但是年郁不一样，她的粉丝拒绝与庆虞cp也是有底气的，人家正主根正苗红的励志顶流，从演技到人品无一不好，娱乐圈谁见了都夸，她跟庆虞的名字同时出现的那一刻就可以认定是登月碰瓷。
比如评论里很多人建议要磕cp的话把cp名改改，糊逼x顶流，看起来更有张力。
评论里吵翻了天，庆虞却开始头疼起来。
原主和年郁的恩怨情仇拉拉扯扯说不清楚，如果真要说，那还得从七年前开始。
那时候这两人同校同级，一个文科班再世貂蝉，一个理科班当代昭君，嗅到火药味的同学立刻开始拉帮结派，组成貂蝉守护营与昭君资讯台，光是评校花就把整个学校弄的乌烟瘴气，那时大家就在猜测，假如这两人死的那天，两方也要让各自的正主住进最好的墓地。
高中毕业以后，庆虞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节目名气不大，全靠参赛成员之间的勾心斗角维持热度，整季节目录下来，只有庆虞突出重围，凭借一张纯天然初恋脸荣登第一，顺利出道。
庆虞出道第一部 戏就是国内著名大导的收山之作，她饰演的女主是个内向的学霸，静女其姝，全世界的初恋，当时大家都觉得她本色出演，国民度一下子上来了，代言拿到手软，在贴吧的话题量一夜超200w，史无前例的一夜爆火。本来是爽文标配剧本，可谁知道她突然间自甘堕落，拒绝了所有古装偶像剧的邀约，只愿意在电影里演小配角，没有作品，也没有话题，热度一下子过去了。
随着古装剧爆火，各路小花从天而降，把庆虞砸在地底下，只留了个脑袋让她观赏流量时代的盛况，这其中就有年郁。
年郁出道时演技就被封神，吊打前辈后辈，横扫大奖，仅仅七年时间，就成为不可撼动的内娱女王。关于她的话题全都正能量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鱼圈每个人都有的黑历史她没有，简直是尊佛像，不可亵渎。
据说有个狗仔跟她跟了半年，彻底转粉；对家职黑无处下手，只能攻击她出席活动时头发竟然分叉。
庆虞无语，原主当年如果没有犯脑残的话，如今被挂在荣誉榜上被歌颂的就是她。
但是上天选择对有些人公平。庆虞长相出众、家世不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活脱脱一个天之骄女，但是这世上所有的好事不能叫她一个人占了。
所以上帝降罪，她开始水逆。
水逆的根源在庆沅，她的姐姐。
一如许多狗血真假千金剧本里的套路，庆沅是被抱养的，但是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可盐可甜、可撒娇可卖萌，温柔而不失恬静，美艳而不失亲和，讨得庆家所有长辈的欢心，她的机智衬托的庆虞十分弱智，庆虞不太喜欢她，她也不怎么喜欢庆虞，两个人针锋相对十几年，终于在上大学时分道扬镳。
庆沅去加拿大深造，庆虞留在国内进击演艺圈，看似两厢安好。但是当庆虞火了以后，庆家觉得她抛头露面太不妥了，勒令她退圈回家，嫁个汉生个娃比什么都强，于是强制她放弃工作，回家参加各种没有意义的社交。
庆虞也是脑子有坑，大约被床头柜撞傻了，在父母蜜语连珠的诱哄下，她放弃娱乐圈的名利，回家陪伴父母，随他们参加社交宴会。她心里知道，父母只是想念姐姐，希望身边有个伴，因此连装都不屑，经常喊错名字，叫她“沅沅”，她觉得自己努力一点，一定可以代替姐姐在父母心中的位置，但是没有。庆父庆母每次使唤完她就当她不存在，尤其是庆沅打视频电话时，他们简直恨不得庆虞原地消失。
这让庆虞深受打击。
但是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你都不知道真没有转机。
很快就发生了另一件让庆虞崩溃的事——
她爱慕的女人在追求庆沅，这就算了，她还把庆虞当成替身，偶尔喊她去约会，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这种活在别人阴影下的日子让庆虞的精神状态出了严重的问题，足足六年，她都因为卑微的爱匍匐在所爱之人的脚下，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这样的想法在庆家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时更加明显。她接不到好的工作，经纪人也是个攀高踩低的王者选手，根本不睬她，她的积蓄甚至都不能保证日常开销，一来二去的病入膏肓，开始自残。
一代女神成为流浪狗的故事。
庆虞啧了声，简直要开始同情原主。
她思考了半响，准备重出江湖，把这幅稀巴烂的牌整理好，从此节节高升。
这时，庆父打来电话，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时，电话已经挂了。一分钟后，电话又一次响起来，她手指灵活的一滑，接通：
庆父显然动怒：“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在哪儿鬼混呢。”
母亲在一旁喊：“回来跟我们吃年夜饭吧，这样就好像沅沅还在我们身边。”
那边一阵阵的扼腕叹息，叹相亲相爱的家人无法团聚。
庆虞活活恶心了一把，出声道：“不好意思，没空。”
庆父在那边嗤了一声：“没空？你又没工作——”
庆虞及时的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打来电话，备注是姬莞。
靠，
靠！
操。
这不就是原主爱慕的对象？
庆虞手有些颤，接起来，没说话。
她也想知道原主为其寻死觅活，那女人到底多绝色。
对面也沉默一阵，鸡下三回蛋的功夫后，对方才舍得暴露那把好嗓音。
有点古文诗的醇郁，又几分清亮，以此便能窥见那张脸属实不是凡品。但姬莞说的话就有点让人恶心了：
“我想她，过来让我看看。”
庆虞忍着没爆粗口，气的脸僵：“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马上过来表演胸口碎大石以慰你相思之苦，每秒一万，拒绝还价。”

第2章
姬菀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她被庆虞舔惯了，总觉得这个女人只是突然小脑增生胡言乱语，过不了几分钟又要打电话求原谅，然后屁颠屁颠跑过去给她捏腰捶腿。
但她这次想错了，庆虞直接把她的号码拉黑。
看了看时间，原来明天就是大年三十。
她和护士孤零零的面对面干坐着，护士觉得无聊，她双臂一直张开被锁着也极累，于是苦思冥想下，她提议道：“你把我放下来吧，医生只让我观察三天，脑子清醒就可以走了，你已经锁了我五天，也该放手了。”
护士打了个哈欠，道：“你朋友说你要是不悔改就一直锁着，住院费她帮忙交了。”
庆虞委婉的提醒：“我才是病人。”
护士很正直：“不好意思，我们只听医生和家属的。”
庆虞觉得也有道理，她很尊重过年还坚守岗位的医务工作者，但是她得离开了。回忆了一下，送她过来的朋友应该是季岚，也是唯一一个肯站在原主这边的人。
就算原主舔疯了她也没有放弃，时常劝告她，一定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在乎她的人永远都不值得她付出那么多，但原主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前一天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好好拍戏好好营业，第二天又跑到父母跟前当好替身，跪在姬菀面前舔的不亦乐乎。
有时候季岚劝不动了就去找姬菀的麻烦，让她发发善心放过庆虞，姬菀表面云淡风轻一句‘我跟她没关系’，转头就把气撒在庆虞身上，pua她，让她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庆虞整天活的提心吊胆，最后开始怨恨唯一肯为她出头的季岚，认为季岚多管闲事，为此和季岚大吵一架，冷战了好几个月。
但舔狗舔到最后一定一无所有。
她现在生了病，那些人还想着让她去孝敬她们，从没有过问只言片语，好像她是永动机似的。反而是被她伤害过的季岚将她送到医院，至今仍没有放弃她。
庆虞想，她还有救。
她给季岚打了个电话。
季岚估计以为她又要回去当舔狗，愣是没接，庆虞不厌其烦，打了十几遍，最后季岚顶不住了才接。
她的语气听上去不是那么友好，看来还没有消气。
“大过年的，让不让人安生？”
庆虞被她尖锐的嗓音刺的耳膜疼，随后小心翼翼的张口，说：“我想出院，但护士说要经过你的同意……”
季岚那边开始头脑风暴，大过年的，她出院去哪儿？除了她这儿，也就剩庆家和姬菀那里了。想到几月前的争执，她便认定庆虞肯定不是来找她的，但为了保险，还是问了句：“出院了去哪儿？”
庆虞试探着说：“我爸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回家。”
季岚简直无言以对，也没走程序直接咆哮起来：“你小时候被猪亲过啊，庆虞，你看你那爹妈哪里还像个人，天天上赶着去当狗，好玩儿呀？要是有闲钱了，我一定把你送到脑科给你换个人脑。”
庆虞离手机远了一点，但季岚估计是咬着手机收声区说话的，护士一字不落的听完这一段辱骂，面色不改，继续打哈欠。
庆虞连忙去安抚季岚：“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过年的，我过去弄点钱花，我现在落魄成这样不都是他们造成的吗，我得讨回来一点。”
季岚听了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道：“没钱我给你，想去庆家，下辈子吧。”
作为勤恳的打工人，这辈子最想听到的话就是没钱我给你。庆虞实在想不通，原主脑子到底怎么长得，竟然跟这么好的朋友反目。
她道：“我就是去恶心他们一下，再说了，这半辈子让他们害的这么惨，总不能轻易地翻过这一页。”
季岚仍然不信。
冷笑道：“哟，这时候演技就能入眼了，不好意思，不上当。”
庆虞道：“我发誓。何况你也不想看到我一直待在医院无所事事吧？”
这倒是句实话，季岚也在忧虑她的下半生。如果她能及时醒悟肯定再好不过，要是不能的话……
她还是妥协：“就一次，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要是你还死不悔改，没人管你了。”
庆虞十分感激，感激涕零：“谢谢。”
季岚囫囵回了句没关系，就把电话挂了。
征得监护人同意，她的手终于解放了。
在她离开医院前，护士特意嘱咐道：“小姑娘，命只有一条。”
庆虞点头，裹住大衣离开医院。
她来时带的东西并不多，生活用品都是季岚临时买的，塞进行李箱后，她一路顶风穿雪走了好几条街才打到车。
给司机报了原主出租屋的地址，她开始检查银行账户，发现原主比她想象中还要穷困潦倒。
零零散散的余额加起来才几千块钱，说出去笑死人，她好歹还是个火过的明星，家世又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显赫，竟然浑身上下才几千块。
怎一个落魄了得。
出租屋在b大附近，是比较旧的廉租房，一览无余，小的可怜。不过庆虞当年横漂的时候住多人宿舍比这个还要挤，很快就适应下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原主现在的状态：
三线娱乐公司；
不靠谱的经纪人；
没作品炒冷饭败坏路人缘；
还有……今天突然冒出来的一则剪辑，登月碰瓷当红顶流年郁。
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庆虞觉得她可以直接吊死了。
暂时找不到什么出路，她只好去翻看热搜。
她和年郁的名字已经被顶到首页，热度高居不下，年郁的粉丝快疯了。主要是有人跟风又剪了一个视频，比之前那个还火爆。之前那个主要是视觉享受，剧情跌宕起伏也好磕，暗戳戳把别家影视剧里的掐腰放进去，简直让大家磕的欲仙欲死，但是虐点太恶俗，落了下风。新的视频完美的弥补了这个缺点，造福广大cp粉。
庆虞这些年演的角色大部分都是纯情小美人或者温柔女学霸之类的配角，而年郁则是妥妥的斩妖除魔大女主，好像怎么剪都能剪到一块儿去。
尤其是第二条视频里的剧情，魔女为情闯仙殿，大败，纯情公主挺身而出，以命换命，奈何桥上情深义重，欲语还休。
庆虞自己都要看的心动了。年郁人间扳手名不虚传。
视频简介里还特意标明：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她开始翻评论：
[不上升真人是不可能的]
[再世貂蝉x当代昭君，哪个见了不说一声好？]
[不会真的有人不知道她们当年是对家吧？就是因为庆虞没接那部古偶戏，本子才到年郁手里的，这样光明正大的磕cp合适吗]
[剪辑手无所畏惧]
[唯粉之间血雨腥风，cp粉联合群魔乱舞]
[楼上，请找出十个庆虞的唯粉，我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
然后这层楼就被淹没了，庆虞也觉得尴尬，她当年的粉丝爬墙的爬墙，转黑的转黑，已经没几个真粉了，看了下上一条微博，评论人数三！这得是多边缘的艺人才会出现的惨剧。
就这还敢吃流量饭。
庆虞大无语。
她更疑惑的是，为什么网上视频传了这么久，公司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们不怕被拖累吗？转念一想，一个三流演艺公司，怕的不是被网暴抵制，而是没热度。
庆虞严重怀疑，第二条视频就是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找出经纪人凌成颐的微信，发消息问了句：
[网上的视频看了吗？]
这个经纪人一般把她当空气，前面一连串记录都是庆虞在问戏约，但人家不回。
庆虞也没等，换了套衣服，直奔庆家。
庆家离她的出租屋有些远，一个小时后才到。
下车后付钱，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在出租车的玻璃窗上看了看，觉得挺端庄的，便去按门铃。
庆家的别墅盖得像一栋庄园，院子里栽了几棵树，还有花圃，看起来优雅又高贵。
庆虞心里直感叹，世道也是无常，竟然能让一家人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一面在云端，一面在泥泞，真是奇迹。
佣人跑来开门。
看到她时并不意外，应该是知道她会来。虽然对方一副你爱谁谁我并不欢迎的样子，但是庆虞仍然保持了做人的传统美德，说了声谢谢。
佣人没理她，又关上门。
春节前夕，家里很是热闹，除了庆父庆母的宝贝大女儿庆沅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亲戚都到了。
看到庆虞时，他们集体沉默。
因为庆虞在家里的位置很是尴尬，按照法律关系，她确实是庆家唯一的继承人，但是她爹妈又好像很不待见她，所以财产最后不一定能落在她手里。但这也不一定，毕竟没到最后一刻，未见分晓。这帮亲戚们可是遭了罪了，他们要保持着不得罪庆虞的同时去跟随庆父贬低她，分寸实难掌握，每个人回家后都叫苦不堪。
现在又到了表演精神分裂的时刻，先搭话的是个卷毛的妇人，穿的丝绒雪纺裙，化着精致的妆，好像是哪位表姐。
她上前来拉住庆虞，娇声说：“诶呦，你怎么才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庆虞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来。
庆父见她迟迟不答，觉得有失体面，很是威严的吩咐道：“你表姐问话你都不回一声，教养让狗吃了吧？”
庆虞看他身板也不怎么结实，害怕说点过分的话会刺激的他当场离世，便选择了柔和的交涉方式，道：“您不是打电话让我过来吗，我想应该是要发压岁钱，我肯定不能白要您的钱，所以临时起意给大家表演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吧，助助兴。”
然后她果然当着众人的面脱了外套，开始热身。客厅空旷，有地暖，场地再完美不过。
庆父脸色铁青，气的一掌砸在桌上：“反了你——”
话音未落，庆虞已经利落的连翻好几个，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了整散乱的头发，道：“谢谢爸妈以及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捧场。”
她伸出手，“红包不在多，表达心意嘛，多了我也很不好意思。”
足足五分钟，客厅里的人都愣住没动。
庆虞再一次提醒：“是这样的，我上次给季岚家的狗翻了一个，它给了我一万。”
“……”

第3章
亲戚们面如土色的把红包递过去，庆虞表示感谢：“喜欢看的话下次咱们再约，今天时间不够，改天我给大家表演神龙侧踹腿和平沙落雁。”
众人都仿佛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呆呆的看着她。庆虞也会礼貌性的对上他们的眼睛，不过下一刻便无情的抽走了他们手里的红包。
她甚至连三岁的小侄子都没放过，夺走小孩身上唯一的几张现金，道：“你现在还小，下回看表演可不能这么抠门了。”
小孩开始大哭，抱住庆虞的大腿要打她，庆虞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摆出一个防御姿势，警惕道：“诶，我的功夫不长眼，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小孩看了看愣住的爹妈，跑到墙角哭去了。
庆虞很满意，终于到了庆父庆母跟前，两手伸出去，恭敬的喊了声：“爸妈，看的爽吗？”
庆父反应过来后浑身发抖，看样子气的不轻，眼窝里都快飞刀子了。庆虞见他迟迟不给红包，疑惑道：“您还想看我翻两个是吗，好，我再翻两个。”
紧接着她又到客厅中央，摆手臂热身，对庆父道：“看好啦，爸，我这就给您表演个高级的。”
手掌还没着地，庆父怒不可遏，捞起杯子扔了过来。庆虞侧着身子躲过去，惊愕道：“爸，不兴这样增加表演难度的，难度增加了，钱也得加。”
庆父终于铁青着脸，将自己准备给后辈发的红包全部扔到庆虞面前，怒骂道：“滚！！！”
庆母一向软弱，也就在庆虞面前能强势起来，但今天庆虞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她要唠叨时，庆虞早就如饿狼扑食似的将地上散落的红包一扫而空，顺便摸了摸，有几个里面装的是银行卡。
不愧是有钱人，
赚了。
看来她应该多去参加一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宴会社交场，那帮傻逼连后空翻都没见过，上那儿卖艺一定能赚得金盆满钵。
她把红包全部揣好，对庆父说：“好啦，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以后还需要看后空翻一定找我，我随叫随到。”
庆母在一边道：“沅沅不在，你留下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庆虞无辜的道：“沅沅不在，你找扁扁呀，或者弄张照片挂在墙上，让沅沅在相框里看你们阖家团圆也挺好的。”
庆母：“……你真的……反了！沅沅就从来不会这么跟我顶嘴。庆虞，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庆虞眯了眯眼，有点不耐烦了，“别逼我索要演出费！前段时间我无偿为你们表演自杀，我不说收钱你们就不给，这也太不道德了，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当做公益了。”
庆父眼神犀利的看着她，简直像是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扑过来把她活吃了。
他怒道：“让她走！她能去哪儿，不就是去找姬菀吗，人家姬菀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庆虞很好奇，歪头问：“姬莞是什么人啊？很特别吗？难道她月圆之夜会变身？还是说七星连珠之时浑身要长毛？”
庆父：“……”
他这回是真的气到了，开始大喘气，指着庆虞对佣人说：“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佣人看了会儿好戏，这会儿气血充足，立刻就上来要拉庆虞，庆虞摆手，道：“别，我自己有腿。爸，你有空治一下口吃，怎么说话还重复呢。”
庆父忍无可忍，冲上来要打她。这下亲戚们可真的坐不住了，要是这一家人打起来，他们帮谁？以后舔谁？表面和平也是和平，于是几个表姐相继出动，拉住庆父，开始当和事佬：“庆虞还小，不懂事，您别生气……”
又劝庆虞：“表妹，快给舅舅道歉，他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又没工作，还不上进，大学都没有念完，要文凭没文凭，要才华没才华，舅舅肯养着你已经不错了，不要蹬鼻子上脸。”
边说她还给庆虞使眼色。
庆虞不高兴了：“我怎么没工作了？”
那位表姐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做什么工作的？”
庆虞面色不改：“演员呀。”
表姐又开始大笑起来：“最近半年演过什么戏？”
庆虞想了想，道：“《爱的降落》十三集第十四分四十秒，我有出境啊。”
那位表姐顿时无语。
庆虞认真的劝告她：“不要拿广告牌不当回事，那也是品牌方多年的努力，谁让我是他们的代言人呢。”
“……”
这件事前段时间上了热搜，因为当年庆虞爆火时，这个化妆品品牌用高价把她签了十年，那时双方都有特定条款，十年内不放弃彼此。韵诗品牌方本意是让庆虞带领公司走上康庄大道，没想到庆虞优雅的、轻飘飘的糊掉了，而合同像五指山压住他们，解约要花那么多钱，他们也狠不下心，只能从产品下手，终于做出了点起色，这不，已经有钱赞助偶像剧了。
场景是他们的线下连锁店，门口自然要立着代言人的广告牌，不用白不用，毕竟庆虞的形象还是可以的。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把庆虞顶上热榜，大家开始议论起当年的霸屏女主究竟是怎么沦落到在偶像剧里当背景板的，有些粉丝把她这些年走的路全部总结了一遍，准备发给自己的爱豆，让他们完美的规避掉一切有可能糊的行为。
也因为这一点热度，有人又翻出来她当年出演的那部电影，七年前她那张脸简直能把人的魂勾去，高马尾和制服在她身上穿出了神圣的意味，妥妥的氛围感美女。很多仿妆博主仿了那个造型后，她又被推上热搜，大家又开始议论如今演艺圈的现实问题，原来美女也可以接不到戏，说明演艺圈也不是完全看脸的地方。有粉丝发愿，希望庆虞永远别接到好戏，这样就能显得娱乐圈中也有公平。
这些热度积攒起来，就有了那条肆无忌惮的剪辑。
网上有很多评论都在心疼韵诗，本来想靠着代言人推广产品，谁知道花巨款养了个闲人。
庆虞还想狡辩，但庆父已经不想再看见她，连喊带骂的将她驱逐。庆虞求之不得，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钱，钱到手了还怕什么。
她端庄娴静的出了门，听见身后巨大的关门声，扯了扯唇。
回家后她决定去舔经纪人。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眼下她得依靠经纪人给她争取一些露脸的角色，只要能出现在粉丝面前，她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推广出去。
她什么戏都能拍，还去海外当过练习生，能唱能跳，简直全能，内娱没她一定是天大的损失。
为了内娱，为了国内影视业，她也得努力进入大家的视线。
把坑来的红包整齐的摆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季岚，并配了字：我去拿了钱，现在到家啦。
季岚很快回过来一连串问号：？？？？？
[真的转性了吗？]
[比真金还真。]
然后季岚给她转账一万。
[我现在在陪外公，没时间找你，你最好消停点儿，真的，庆虞，这一次让我失望，我再也不可能管你了。]
[绝不辜负美女的期望感动感动感动]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已经快十二点了。
庆虞本来想洗澡睡觉，没想到进了浴室后看到满墙用口红写着‘姬菀’两个字，还贴满了姬菀的照片，尤其是镜子上方那一张，看起来是人家睡觉的时候拍的，笔直的大腿从睡衣里露出来，老色批看了得流鼻血不治身亡。
庆虞无奈的想，原主可真是……变态。
有一说一，姬菀的长相绝对不含糊，尤其是在商业文大女主人设的加持下简直不要太带感，行走的荷尔蒙，舌尖上的催|情剂不是传说，那双狭长的眼看得人心花怒放，壮阔的胸膛让人想入非非。
再看了看挂满浴室的照片，庆虞就不那么反感原主的行为了。
这也不能全怪她。
把那些用口红写的名字全部擦干净，又把照片全部清理掉，洗洗刷刷一个多小时，浴室总算是正常了。她松了口气，去衣柜找换洗衣物，没想到一开柜门，一堆情|趣内衣迫不及待的从里面滚出来。
看着满满当当的柜子，她竟然找不到一件能穿的。
庆虞眼皮挑了挑，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原主那么穷了。
无奈，只好从行李箱里翻出季岚买的正常内衣，进了浴室。
在这间房子里生活就像是探险，庆虞简直不敢相信，就连床头灯上也贴着姬菀的小照。睡觉闭上眼睛，天花板上还是会发光的照片，姬菀那双欲笑不笑的眼一直盯着她，庆虞差点崩溃。
她挣扎了两个小时，彻底接受了今晚睡不着的事实，干脆下床去检查其他地方。
索性把一切隐患都拔除掉，不然等未来某一天再发现，她一定会膈应死。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又在化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一堆资料，上面是姬莞的各种兴趣爱好：喜欢看的书、电影、明星，连她幼儿园拿过什么奖励都列举出来，详细到细思极恐。
庆虞看的直叹气。
这还不止，书桌上放着两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姬莞的照片。原主还挺时尚，连笔记本都定做。
她翻开看了一页，发现一件能膈应死人的事。原主大概年轻的时候跟她用的是同一本字帖，她们的字写的太相似了。庆虞特地拿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看起来就像同一个人写的。
她开始唾弃原主，啧，这么好的字，可惜了。
上面写的全是关于姬莞的点点滴滴，她对她说了什么话，她喜欢她用怎么样的语态跟她交流等等。
这本日记记录了原主走上自残之路的种种原因：
父母喜欢庆沅，姬莞喜欢庆沅，所以她刻意模仿庆沅，尤其是在他们喊沅沅的时候，会学着庆沅那样笑，久而久之，她开始厌弃这样的生活，逐渐分不清自己是谁，她清醒时会特别讨厌庆沅，给自己心理暗示，庆沅不存在，他们爱的人是她。
原主那时候心理几近崩溃，就这么精神错乱了，她的潜意识认为庆沅是她的第二人格，所以她爱的人才会那么喊她。
这样想总比庆沅真的存在让她好受一点。
庆虞十分可怜她，叹了口气，翻到最后时看到了一张照片。

第4章
庆虞差点惊掉下巴。
没想到原主竟然还保存着她和庆沅的合照。这两个人的长相并不相似，庆虞属于人间甜妹那一挂，五官顿圆却不失锐度，风格变化空间比较大，浓妆狼系淡妆纯情；而庆沅的长相是美艳中夹杂几分留白感，显得浓烈不失温婉，亲和力远胜庆虞，这也是庆家老两口更喜欢庆沅的原因。
庆虞在庆沅长期的女主光环压迫下变得阴郁自卑，从这张合照里可以看出来，她不太招人喜欢。
合照一看就是被逼着拍的，时间应该是七年前庆虞高中毕业那会儿。
也不知道留着照片干什么，用来恶心自己吗？
庆虞本想直接扔掉，但是在照片要被扔向垃圾桶的那一刻，她灵机一动，想出了个赚钱的好办法。
她不稀罕庆沅，可有的人稀罕的不得了。
这张年份久远的照片挺有保存价值的，尤其是对庆沅一往情深的姬菀而言。
——她决定把这张照片卖出去。
翻开手机，将姬菀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去微信给她发消息：
[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十分钟过去，消息石沉大海，与之前所有的舔狗语录一起被对方忽视。
庆虞也不着急，有坑来的红包，短期内足够保障她的生活。她数了数，光现金就得十万多，她决定拿这些钱给自己置办些正常点的行头，然后给经纪人买个礼物。
印象中经纪人特别贪财，原主之前也尝试过送礼，但是因为礼物太便宜，后来也没消息了。
她决定大出血，买个比较贵的，至少得入凌成颐的眼。
想到这里，她立刻去刷淘宝大牌官旗，选了大半个小时，困意袭来，礼物仍然没有挑好。
那个死娘炮到底喜欢什么，庆虞并不知道。
只知道他喜欢钱。
庆虞觉得麻烦，干脆想出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转账。
将笔记本扔掉，又把情|趣内衣拍照发到二手网站，她瘫在床上睡了四个多小时。
可能是太困了，一夜无梦，睡眠质量显著提升。
第二天醒来后随便去楼下吃了点早餐，她去银行把现金存好，又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转到自己的账户，最后忍着骨肉分离的痛楚转给凌成颐88888，并配了新年快乐的表情包。
钱是支付宝转的，没过几分钟，凌成颐就回了她的微信消息：
[视频呢我看过了，公司的意思是别压，这是你翻身的好机会，我让人一直盯着网上的舆论，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咱们就上综艺刷脸，演一些配置不怎样的女主戏，到时候找个网红圈里比较有话题的，让对方骂骂你，热度不就上来啦，洗白指日可待。]
接着他还发来一个新年大吉的表情包。
庆虞不得不感叹，还是钱好使。
她回了句：
[如果能演戏的话我就演戏吧，综艺不太想上。]
如果没有转账，凌成颐看到这样有要求的消息，一般是辱骂一顿，要么置之不理，但今天不一样，他回了：
[你这个演技……先练练吧。]
听这话的意思，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庆虞已经有了预感，肯定是有小网剧顺着话题找过来了，凌成颐那边估计还在考察。
网剧也不错，她现在的情况属于糊咖里路人缘最差的，要想当年盛世再现，基本痴人说梦，要求不能太高。
回家时路过一家平价服装店，她买了几件衣服，要试穿时听见外面促销员在聊天，隐约听到了‘庆虞’‘年郁’巴拉巴拉的，庆虞竖起耳朵凑近更衣室的门：
[你也认出来啦？]
[我又不瞎。]
[长得确实……纯欲界颜值山脉，就连新晋那几位小花都得靠边站。]
[但是人品差了点吧，大过年的还拉着年郁炒作，都不掂量自己什么咖位，我要是年郁的粉丝，恐怕早就气死了。]
庆虞一听，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去微博和知乎逛了一圈，她整个人都傻了。
关于她和年郁的剪辑视频又一次被推上热榜，底下的评论大多开始讨论谁攻谁受，有网友表示已经被颜值迷惑放弃抵抗，人在坑底请勿打扰。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她能在新年的时候霸榜……是因为年郁参加庆典时被记者问到‘年年有虞’事件，年郁问年年有虞是什么年郁说很欣赏庆虞
光看题目就觉得很玄乎，最开始剪辑两人cp的博主已经被网友连夜轰炸送上太空。
庆虞找到那段采访，戴上耳机蹲在墙角看。
年郁红毯出场的造型与以往一样精致，暗绿色的修身长裙把她的身材比例完美的展现出来，她的头肩比一直都让圈里的女艺人羡慕的要死要活。标准的骨相俱佳，眉骨俊挺，眼眶骨大，卧蚕饱满，眼睑比较长，脸部的立体感与骨骼的克制内收达成了相辅相成的作用，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类型，内娱很少有她这样韧性又冷冽的女艺人，不火太难了。
再加上她本身演技能打又能扛剧，资方都是争着抢着给她递好剧本。
庆虞光想想现在两个人的差距，怎么也接受不了当年她们平起平坐的事实。
记者提问题时语气中透着‘磕到了’的意味，采访本来是要挖年郁下一年的接戏安排，但一开始就歪斜了：
[想问一下您对最近比较火的‘年年有虞’怎么看？]
年郁显然是愣住了，主办方给的台本是关于下一年的戏约，但记者一开口就问到了她的盲区。
[年年有虞是什么？]
这时，对面是一阵笑声，年郁脸上浮出一丝不解，转头去问助理，助理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恍然大悟似的，露出招牌笑容：
[我并不排斥粉丝组cp，只要庆虞老师那边不反感。我相信粉丝有自己的审美。]
[您高中跟庆虞是同校，好像那个时候就有人开始磕你们的cp？]
年郁还是微笑：
[嗯，这个我知道，同学们还给她取了别称，我跟其他同学一样，一直很欣赏她。]
又是一阵压抑的磕到了的笑声：
[大家都说她是文科班的再世貂蝉，您认同吗？]
年郁报以微笑：
[这个我不能评价，如果我不是圈内人而是一个粉丝，那我是有话语权的，肯定就直说了，但我是艺人，不能随便评价任何同行，不好意思。]
记者也不追问，话题又绕回cp年年有虞：
[关于粉丝说您和庆虞的cp感是内娱天花板，您怎么看？]
[等我看了大家剪辑的视频以后再回答这个问题吧。]
全程礼貌，不愧是双商具备的顶流。
庆虞蹲的脚麻，但仍没有起身，而是去刷评论区：
[我的天，郁总可太温柔了吧！！！]
[反正喊庆虞老师我就觉得……e果我是庆虞我一定很羞耻，她那样真的真的不可！]
[又是磕到美女爱情的一天，心情甚美狗头保命]
[‘年年有虞’早年cp粉前来报到，同校生表示，这两人高中的时候更好嗑，文艺汇演双人舞yyds，如果没看过那段舞的，请移步@这盛世如cp粉所愿的主页，置顶就是，拿走不谢。]
[年郁独美，碰瓷请滚。]
[已磕晕……]
庆虞包了衣服带好口罩去付款，然后落荒而逃。
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热度高的不正常，怪不得刚才凌成颐回她消息的时候语气没那么冷漠，原来她已经是个上热搜不用花钱的话题待爆糊咖了。
cp粉已经创建超话，陆陆续续发起同人文，评论点赞都很高，而庆虞的微博也开始慢慢涨粉，有些是年郁的唯粉，过来掀她头盖骨的，还有一些是cp粉，喊她跟年郁搭戏。
庆虞只能说，她也想。可就她现在这个咖位，别说跟年郁搭戏，同台出现的几率都低的一批。
犹豫再三，她还是去视奸了年郁的微博。
很多是日常图，广告没那么多，有她自己做的美食，以及旅行的风景照，还有一些自拍，一看就知道微博使用权在她自己手里，她肯定是真心的爱自己的粉丝，那种谦逊和温良是装不出来的。
庆虞难得感慨，这样一个好人，就要被她啃了。

第5章
粉圈默认，一般情况下禁止在正主微博下提及其他艺人，这几年大家也都摸清了鱼圈的生存法则，生怕给自己正主招黑，所以艺人的评论区基本已经固定了模板，前排热评全部都是‘宝贝好美’‘老婆亲亲’‘老婆绝绝子’‘老婆多多营业，求你了’诸如此类，经过内娱流量大洗牌后，粉丝们更加谨慎，凡遇自拍必以夸赞优先，催营业次之，此乃铁律一条。
但是今天……年郁的微博下面竟然有人提了庆虞，就好像菜里混进去一条虫子，可把粉丝恶心坏了。
庆虞吓得心肝扑通直跳，这要是把年郁给得罪了，她这一场翻身仗还没开始就要彻底夭折。
连忙点进那条评论去看，她甚至已经准备好申请小号压评，但没想到是年郁的粉丝劝她不要搭理庆虞，还说庆虞就快糊了，让她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两天，她就会自动焚尸。说的跟真的一样。
庆虞心想，她还不够糊？粉丝对糊的定义是什么？
这条评论盖起大楼，翻到最后面时，终于有位好心的粉丝把她要糊的原因@出来了：
@吃瓜所：集合吃大瓜了，吃瓜前温馨提示，为了博主的人身安全，大家不要在评论区提及中文名微笑
上瓜：最近频繁拉顶流炒作的糊咖被金pig踹了，糊咖想借顶流撕资源，但圈里没人搭理她，她之前事业巅峰期时挺看不起人的，得罪了不少同行，现在同行都等着看顶流那边整她，她处境挺困难的。
[又到了不喜欢谁就猜谁的时间——]
[楼上怕不是有那个大病，这他妈还用得着猜吗，答案一巴掌呼你脸上]
[现在拉顶流下水成本都这么低的吗，有嘴就行？糊咖想跟谁炒作就跟谁炒作？不得不说，我对年郁的粉丝很失望，还以为她家平时耀武扬威的有多强呢，没想到被人阴了也不敢吭声]
[@庆虞]
[@庆虞]
[吃瓜所：球球各位不要提中文名！！！]
[哦，qy@庆虞]
[哦，qy@庆虞]
[哦，qy@庆虞]
[哦，ny@年郁]
[哦，ny@年郁]
[哦，ny@年郁]
[博主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哈哈哈哈哈博主勿担忧，庆虞哪有钱整你，放眼望去全内娱就她最好欺负，趁着此人还没糊死多爆一点]
[吃瓜所：……你们随意]
[弱弱问一句，庆虞还有金猪吗]
[看长相就知道了，鱼圈几个没金主？]
[不是吧，把庆虞捧成这个鬼样子的金pig……他咋踹庆虞呢，虽然对庆虞无感，但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记得庆虞是演贾渠导演的收山之作才爆火的吧？哪有金主]
[这还是头一个演贾导电影以后还混成这样的，庆虞啊真是妈的没话说，找个厂上班去吧]
…………
不论瓜是不是真的，大家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年郁的唯粉开始普天同庆，满汉全席，认为庆虞再也舞不起来了。但事实是庆虞自己也很懵逼，视频不是她剪的，cp也不是她引导去磕的，这都是大家的选择，用年郁的话来说，她也相信粉丝的审美。
庆虞没金主是肯定的，资本方都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长得再漂亮，不能给他们赚钱，他们照样不收。何况庆虞现在混成这样，一半是庆家的打压和pua，另一半是她自己不思上进。跟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博主的爆料引起大家激烈的讨论，无聊的网友开始扒庆虞背后的金主，短短一个小时，庆虞的粉丝又涨了数十万，平常那些没有评论和点赞的微博下也活跃起来了。
庆虞想了想，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就等凌成颐那边的消息，如果能有一个好一点的角色，她离翻身不远了。仔细思考一下原主悲惨的命运，就是因为她不懂得审时度势，如果当年她不那么傻逼，现在在各类盛典上压轴的就是她，爆火不比当舔狗好？只要她日子过好了，一定会遇到更值得她真心相待的人，而不是匍匐在那些智障面前任他们差遣。
她叹了口气，为原主默哀几分钟。
接下来几天，庆虞不眠不休的到处查找自己的资料，分析各项数据，又拉来几个说不上名字的竞品对比了一番，做出来一张精细至极的表格，也得出一个结论：翻身不易。
年年有虞cp带来了热度：她复出的梯子有了；
各大营销号来爆她的假料：营销号都来蹭一把，说明热度挺高的，不是假爆话题；
竞品不多，特色鲜明：长相和体态都属于延伸性很强的一挂，氛围感故事感比较强，可能是因为学霸的气质都比较好，不论原主还是她，都是文科班的佼佼者，也许能参加一些需要用到脑子的综艺去刷脸，毕竟鱼圈没几个有脑子的，也能体现差异性；
有一个韵诗代言，还剩三年到期：她可以倒贴为韵诗拍个短视频，在微博以及抖音推广，如果韵诗高层认可她的营销方式，那么她就会被放在韵诗官博上待几天，可以给自己的账号引流。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吸品牌方的血了。
其他的数据都不具备参考性，像她这些年演的配角，虽然造型出圈，但总是无法引爆流量，一方面是网友抵制她，另一方面是她后期没跟上，每次出圈的造型都成了仿妆博主的素材，倒是给他们当垫脚石了。
据此，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张计划表，等到大年初七休假结束以后，她就去公司要个助理，先给韵诗拍短视频。
当然，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资金。
公司老板铁公鸡一个，经纪人不从她这里坑钱就不错了，所以只能她自掏腰包，但是上次从庆家弄来的钱一大半转给了凌成颐，另一部分除了买衣服买化妆品，还预留了一些作为房租和日常开销。数数余额，她又偏穷了。
当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她真的找个厂上班，要么……
翻到姬菀的微信，聊天框里还是好几天前发过去的消息，没回。
她不死心，又发了一条：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是关于我姐姐的。]
发完后她又去看二手网站，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已经有人要她的内衣了，因为是全新，连标签都没摘，所以价格没有压得很低，而且都是比较知名的牌子，那么一柜子加起来得买个五六万了。
她跟买家聊了一会儿，买家说钱已经付过了，一半到账，一半在平台压着，到货后才会拨给她。
庆虞忙要了地址，打算飞速给对方寄过去。
她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新一点的行李箱，把内衣叠好放进去，还放了一个淡香除菌的香包，打包好以后扛下十楼，准备打车去附近的快递驿站。
就在她坐上车后，姬菀终于回复了那条消息：
[沅沅怎么了？]
[你在哪儿？]
[来花城水榭。]
一连三条，最后还提出跟她见面。
庆虞简直无语，翻看前面的舔狗语录，但凡原主敢邀请姬菀出来吃饭，姬菀一定大发雷霆，要么直接pua她，说她一整天除了情情爱爱就没点别的事可干，格局咋这么小；要么就是冷暴力她，等她寻死觅活相逼才肯回复，然后……pua她。
原主可真的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七年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她自己也有责任，但对方的行径十分恶劣，这仇不报不行。
庆虞让司机掉了个头，回去拿了照片，拐了方向，直奔花城水榭。
快递什么时候都能寄，但从姬菀那里搞钱的机会只有一个。
花城水榭是洮市出了名的富豪交流基地，诺大的餐厅背后，就是全市最奢侈的一处房产，很多富二代和明星都住在那里。
一踏进餐厅的门，庆虞就感受到人民币往脸上哗啦啦吹的错觉，寸土寸金啊，门口那个麒麟象都是真金的，也不怕被人偷，就那么招摇过市的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姬菀俨然是常客，她给招待生报了名字，招待生直接领着她去了楼上的包房。
庆虞跟在后面，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既然姬菀这么有钱，那这张照片的价格就要翻倍了。要想卖出一个好价格，那就要突出产品的价值。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招待生已经敲开了门，示意她进去，她刚跨进去一只脚，招待生又指着她肩上的行李箱，说：“小姐，这个我帮你拿吧。”
庆虞挑眉，说：“好啊，谢谢。”
招待生面色轻松的双手接过，紧接着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被压在箱子底下，手臂差点脱臼。
“……”
他几乎是逃窜一样的，将行李箱扔下，道：“您的东西还是得由您亲自保管。”
庆虞点了点头，把箱子摆好，拖进室内。
光内衣自然不可能那么重，但鬼知道原主还买了其他辅助工具，他妈的都是真金白银，贵死了。庆虞又不用，但不好意思去卖，只能当做赠品送给买内衣的买家。
这也是为了她的职业生涯考虑，如果这些东西被某个别有用心的网友看到，她就可以顺利社死，找厂子上班，再也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侮他们的眼。

第6章
包厢里透着淡淡的茶香，门两侧还摆了巨大的盆栽，看起来主人的品味极为高雅。
庆虞寻思着，别不是姬菀把这个包厢租下来了。
有钱人真他妈豪爽。
坐在窗边的女人朝她看过来，穿的包臀长裙衬的她十分高贵矜持，不是普通的冷艳美，那双眼眼梢细长，天生的调情高手，一般人被这么看上一会儿早就腿软腰酸，浑浑噩噩，但庆虞却无法理解她眼里那种看商品的估价感，在这个女人眼里，她跟桌上的酒杯都是商品。
她又不是原主，自我降级也得有个限度。
本来她应该好好跟姬菀理论一下过去的恩怨情仇，但是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决定开盘大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顿时如失了力的大小姐似的，‘用力’将行李箱拖过去，坐在姬菀对面，在对方并不那么友好的注视下，脱了外套，小声抱怨道：“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我的消息呀，我都等的急死啦。”
说完，两个人都结结实实恶心了一把。
但庆虞好歹是演员，死前她可是拿了大满贯的，她敢说内娱除了老戏骨，没一个流量能演得过她，包括现在被捧在神坛上的年郁。
姬菀似乎心情并不好，皱着眉喝了口茶，眼底藏着对她的厌恶，这厌恶在她问出那句话后更加的浓烈。
她重重放下杯子，冷声道：“我说过我很忙，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事可做？”
姬菀一向都以嘲讽庆虞取乐，她那堪称是发泄的语句简直刺耳不已，最可怕的是原主每次都会把那些话当真，所以每当她跟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见上一面，她心中郁结便愈深，久而久之，病已成灾。
庆虞想象了一下原主听到这句话的反应，酝酿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跟偷人的寡妇似的看了对面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委屈的嘟囔道：“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我只是……只是听爸妈的话，他们让我别出去抛头露面，所以……”
姬菀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模样，眼尾攒了一点狠厉，怒道：“别他妈哭哭啼啼的，看着心烦。说吧，沅沅到底怎么了？”
庆虞双肩哆嗦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道：“我……我就是想见你……”
姬菀立刻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举起来砸在她脑门上：“耍我好玩儿是吧？庆虞你真是死不悔改，昨天季岚还跟我炫耀说你变了！但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可就过分了。
庆虞眯了眯眼，暗自把价格又翻了一遍，随后通红着眼眶站起来，弱弱的看着姬菀，道：“你心里只有姐姐，一点都没我的位置是吗？我叫你出来只不过想见见你，当初可是你先找我的——”
姬菀咬牙切齿：“找你又怎么？你有多高贵？再说了……”她眼里的蔑视简直让人想把她当场活埋：“你拿什么跟沅沅比，比贱吗？”
庆虞道：“比剑她当然比不过我，我那十年的武术不是白学的。”
姬菀看起来气得不轻：“要是沅沅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庆虞无语。想说您的心上人远在加拿大，她要是被狗咬了也怪在她头上吗？凡事讲点理。
她又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颤颤巍巍的从包里掏出那张相片，眼眶通红的道：“为什么，她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
果不其然，姬菀看到那张照片眼睛就亮了。她比庆沅大五岁，庆沅上高中的时候她已经读研究生了，创业时跟庆家合作了一段时间，她在庆氏的年会上对庆沅一见钟情，但庆沅好像对她并不感冒，两人一个追一个躲，玩的不亦乐乎，原本是两个海王你追我赶的游戏，谁想庆虞迷迷糊糊的跨进其中一个鱼塘。
冤孽。
这么多年，不论姬菀跟多少人暧昧不清，她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一年穿着校服出现在年会上的庆沅。
姬菀眼里放着光，差点将照片夺去，但庆虞很有技巧的躲开，并将照片放在嘴边，控诉似的道：“你要敢动，我就把照片吃下去！”
姬菀神色慌张起来，举起双手，道：“好，我不抢，你别弄坏照片。”
庆虞适时掉下一串泪珠：“这张照片对你那么重要？”
姬菀忍着怒火：“是，很重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把照片给我。”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庆虞一定是想跟她有实质性的关系，没问题，就当无偿嫖了。
可庆虞闻言，眼神稍稍有点变化，那种情绪的扭转不是失望至极，而是……喜悦与兴奋，她抬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姬菀忍着恶寒道：“是真的。”
庆虞拖长了音调，道：“好。”
中间停顿了二十秒，姬菀犹如受刑。
庆虞唇角溢出点微不可察的笑意，道：“一百万，照片拿去。”
姬菀：“……”
“？”
她登时静默。
尤其是看到庆虞并未表现出悲痛的神情，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很久都缓不过来。
声音没那么冷漠：“你就想要钱？”
庆虞含泪道：“我哪有那么物质，不过是你想要，我又不想让你觉得是我在施舍你，而且你一直那么讨厌我的东西，我要是送给你，那不是故意恶心你吗，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一定要尊重你。你花钱把照片买回去，那照片就是你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姬菀：“……”
他妈的好有道理，但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她质疑的目光看向庆虞，道：“你有那么好心？”
庆虞又含泪道：“你不相信我？那好，我送给你，你拿去吧。”
姬菀看到她满眼深情的模样，又觉得倒胃口，道：“开个价吧。”
庆虞神情无辜的看着她，道：“姐姐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也不好要的太少，一百万吧。”
姬菀：“……”
庆虞看她皱眉，道：“怎么了，你不想要吗？那我吃了它。”
姬菀握紧双手，隐约听见了清脆的响声，她道：“成交。”
庆虞又很纯洁的道：“先付钱后交货。”

第7章
姬菀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她给庆虞转钱。庆虞竖着耳朵听，原先还有点怕助理问东问西，没想到助理一口应下来，电话挂断。
可见姬菀平时果真雷厉风行。女总裁给爱慕自己的追求者转账，这中间有多少料可以挖呀，助理竟然那么直白的一个字：好。
姬菀坐下来，伸出手：“照片留下，你可以滚了。”
庆虞心想，就跟她多愿意待下去似的。并没有把照片给她，说好的先付钱后交货，“钱到账了我就走，一分钟都不耽误您。”
姬菀蹙眉。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庆虞的变化有点大，比如她之前为了模仿庆沅，会刻意穿露背长裙，轻熟风的毛呢大衣与之搭配，在她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但今天她只穿了普通的白色毛衣。外面裹着短款外套，简约却不失精致，很适合她。
难道她真的不打算纠缠自己了？
姬菀不太确定，盯着庆虞看了几分钟，又觉得掉价，淡淡收回目光。
庆虞好像没那么阴郁了。
以前她在姬菀面前恨不得把头塞进衣领里藏着，面色总是沉重不已，好像谁都欠她八百万，不讨喜。但今天的她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却说不上来，除了穿衣风格变了之外，她的眼神中有了一点陌生感十足的坚韧，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
最让她意外的是，庆虞竟然肯把这张照片拿给她，之前她可是恨不得把庆沅存在的痕迹全部擦除掉，现在这是怎么了，她吃错什么药了才会特意送照片过来？
她难道不知道姬菀看到这张照片会更爱庆沅，更厌恶她吗？
她心中满怀疑惑，想试探一下，这时助理把钱打过去了，庆虞收到短信后立刻提起行李箱，把照片递给姬菀，向她道谢：“合作愉快，期待下次合作。”
姬菀脸有些僵。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来时还显得弱不禁风的庆虞当着她的面把行李箱扛在肩上，戴好口罩大摇大摆出了门。
“……”
总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庆虞刚出门就跟隔壁包厢的人迎面撞在一起，幸好她及时停住，不然对面这位姑娘得遭点皮肉之苦。她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裂。
这他妈、是、年、郁！？！
虽然她也戴了口罩，防护措施做的不错，但毕竟气质得天独厚，仅此一份，只要不眼瘸，大概都会认出她来。就像……正在屏风后疯狂偷拍的大哥……
庆虞拉了拉帽檐，说道：“不好意思。”
然后扛着行李箱跑了。年郁眉头松动，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偷拍的大哥很上道，一下子觉察出了八卦的气息，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发进年郁的超话里。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圈地自萌，不会把自家的私照捅到热搜上，但今天这张显然有猫腻。
照片里混进一名扛行李箱的大力女士，而年郁一直朝她的方向看，一时间猜测声四起，难道她们认识？同行吗？那名女子的身形被行李箱挡住了一些，再加上角度问题，只入镜上半身，根本无从追查。
于是粉丝们开始yy，难道年郁喜欢这一挂的？
那就是说‘年年有虞’是假的呗。
一开始只是几个深度唯粉在引导，后来超话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年郁看了那名女子，说明那名女子是她的菜，而庆虞看起来跟个蔫儿的黄瓜似的，年郁绝不可能看上她。
唯粉这样安慰自己，顿时都得到了拯救。
而与此同时，有位粉丝四百多万的博主剪出来一段视频，名为——《庆虞—黑白往事》
博主本身人气比较火，自带流量，再加上b平台正值转型期需要紧赶着蹭这一波热度引流，所以这段视频在天时地利人和下迅速登上首页推荐：
1七年前，庆虞还是洮市一中文科班的一名普通高中生，她的父母经营着国内最大的教育机构，父亲是国内少有的天使投资人，母亲是哥伦比亚大学中文系xx年的优秀毕业生，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庆虞从小立志要做一名学术研究者，上天也给了她极佳的天赋，中考时她意料之中的获得了全省第二名的成绩，顺利进入洮市一中精英班。这也是网友从没喷过她学历的原因，她的阅读量以及文化水平绝对是圈内少有，再加上人间甜妹般的长相，高中三年身边的追求者和鲜花从未中断，多少人羡慕她的家世和教养的同时都在斥责上帝的偏袒。但上帝对人的宠爱是无极限的，就在大家以为文科班再世貂蝉是她的终极荣誉时，她又迎来人生中的巨大转折点。
即使大家再怎么不待见庆虞，仍然抵挡不了八卦的天性，窥探别人的私生活是所有人的本性，第一段发出来几个小时后，评论已经过千：
[阿西吧又跑来洗了吗？微博那么大装不下你是不是？滚蛋大法——]
[好吧，05后确实不知道原来她是学姐，还是学霸？]
[可以去看看荣誉校友，指路15届，不仅有b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中戏舞蹈系的橄榄枝，说实话学历这块别扯了，再扯下去她真要洗白了]
[看来大家都是同校哈，有幸在舞蹈训练室看到过她和年郁文艺汇演的视频，配是真的配]
[靠，这些天的各种蹭我就有预感，她又要出来蹦了，能不能有人管管，这种洗白方式也太low了吧]
[同上，当年《这样爱了》的南炽滤镜碎了一地]
[上面带年郁出场的，出场费结一下，还有磕cp的，磕泥马呢磕？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是我的问题吗，为什么我感觉这样卷土重来的阵仗好爽？现实爽文大女主实锤，我这种土狗就喜欢看没落女星回归撕遍娱乐圈后登上顶流的剧本狗头]
[上面说不让提年郁的，年郁七年顶流雷打不动，分点热度给智障阿猫阿狗也无所谓]
[说喜欢看庆虞的傻逼，有没有想过她那样的人品到了娱乐圈得带坏多少青少年，偶像是标杆，让一个智障随便炒作就是内娱的底线吗]
[还有上回年郁在采访的时候说欣赏她，她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真是好‘教养’]
[人家不提你说没教养，人家提了你说蹭热度，这样吧，你们唯粉能不能组织起来商量一下怎么给庆虞定罪，别每回口径不一]
[说实话，每次有人说欣赏我之后我都是跪着磕头把对方当祖宗一样舔的，庆虞确实不太地道]
[吵吧吵吧，你们越吵人家热度越高，说不定过两天就有综艺找她了]
[内娱赶紧卷起来，现在连宠物界都内卷，搞得我家狗心眼儿贼多，内娱怎么能不内卷呢]
[同意，不想看男爱豆举铁，想看美女谈恋爱走爽文]
…………
[这都几个小时了，还不更新2？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偷懒的]
[@娱乐花影视剪辑：哥，上班了，咋还摸鱼呢]
[博主是不是庆虞粉丝？再不更新我就要联系姐妹把她做成表情包了，帮你推广她]
[以上无效催更，有效催更：已取关，接下来能不能再次躺进我的关注列表，就看你表现了]
半个小时后，第二段视频总算是发出来了，与第一条一样，很快被顶上热榜：
2高考结束后，庆虞以689分的成绩毫无悬念的拿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而中戏舞蹈系也在争取她，一时间风头极盛，起先是在洮市一中的论坛火了，同学们争相跟帖，后来又被记者采访，家境曝光。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家境竟是那么难以企及，这也安抚了一众网友的不平衡心，至少她有那样优质的学习资源，学习要是再不好那就说不过去了。而这一年，闻着味找来的不仅是好大学，还有苦寻收官之作《这样爱了》女主未果的贾渠导演，贾渠导演的电影一直都被奉为文艺片祖师，这些年来国内外从没有一部电影超过他，他对主角的要求特别高，光是第一条纯天然就已经刷掉了无数自荐者。
但他从新闻上看到接受采访的庆虞时，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主，所以去拜访了庆虞的父母。庆虞的父亲和贾渠导演有很深的渊源——当年国内商业片霸屏时，是庆虞的父亲投资贾渠的电影，支持他继续拍文艺片，贾渠导演也不负所望，让国产文艺片走出了国门。
这一次，同样是为了支持国内电影，庆父同意让庆虞出演女主南炽。
庆虞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天赋极佳，导演只要稍微指导一下她就入门了，拍戏过程很顺利，这部片子到现在也被誉为真正的青春片，脱离了疼痛文学的套路，励志中带着浓重的忧郁色彩，给肆意妄为的年轻人迎头一击，很多人都称自己看完电影后受到了启发并给出高评分，足以见得这是怎样一部电影。
电影大丰收，作为女主角的庆虞一炮而火，一跃成为圈内年纪最小的电影咖，韵诗品牌高价跟她签了十年代言合同，国际知名杂志屡次为她拍摄宣传片，那几个月的娱乐圈一定是你没见过的庆虞盛世，大街小巷全是她的海报，小学生都在买印有她头像的笔记本，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就此戏约不断，成为圈内顶流，但是当上帝收回对女孩的宠爱时，她也要像普通人一样面对优胜劣汰的危机。
[……这就没了？]
[等我有了钱，一定找个把话说完的博主]
[不懂，一个糟糠之星有什么好讲的……]

第8章
[臭鱼烂虾，还能不能滚远了！]
[回家养猪吧，钱别投在洗白上，养猪也需要启动资金]
[跟智障讲经济学她听得懂吗]
[哇，现在劝人养猪就是经济学吗？经济学的门槛好低，我家驴也能上]
…………
又是一阵冷嘲热讽以及看穿粉籍后各自互撕。这一次博主比较自觉，很快发了3。
3女孩从小就是金枝玉叶的命，前半生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任何坎坷，这样的人生令旁观者艳羡不已，殊不知女孩也有心事。庆虞上初中时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在校内还会被欺负，父母很担忧，给她找过心理医生，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只能听从医生的建议，领养一个孩子，给庆虞作伴。庆父庆母挑选了半年，终于选中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他们希望这个女孩能够带庆虞走出封闭世界。
但相反，正是这个女孩的到来，让庆虞的人生暗自歪斜。
女孩不仅漂亮嘴甜，情商也高，比起庆虞更加会照顾二老，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庆沅得到了庆家所有人的宠爱，连家中养的狗都对庆沅更加温柔。在姐姐的衬托下，庆虞显得骄纵又事多，二老都快忘记谁是亲生女儿，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养女身上，导致庆虞在失宠后性格越来越暴躁，最后得了心理疾病。
庆沅按照父母的安排去国外深造，现今已经掌握五门外语，还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过论文，回国大概就要接管庆氏。二老是忍痛送她出国的，庆沅走后家里冷清十足，他们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这才把庆虞叫回去。庆虞表面看上去骄傲，心里却一直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现在父母已经抛出橄榄枝，她自然喜不自胜的接下，推了戏约和杂志约回家待命。
但她的性格敏感多疑，又不如庆沅贴心，二老愈发的感觉到两个女儿之间的差距，对庆虞从不关爱直接过渡到厌恶，甚至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庆虞时常处在精神崩溃的状态，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她接了几个露脸不多的配角，造型火了几天，又销声匿迹了。
其实如果庆虞现在有心复出，还是有导演愿意用她的，只不过她路人缘一向奇差，小红靠捧大火靠命，观众不买账热搜再多也没用，流量时代也不是谁都能钻空子的，没有粉丝没有资本的就不要乱舞了。
[这个走向有点迷呀，是洗白呢，还是高级黑呢]
[说的实话。路人缘差是事实吧？观众不买账是事实吧？拉年郁炒cp没得到好处也是事实吧？这都照实了说的，何黑之有？]
[光这几宗罪，庆虞其心可诛。不过我发现一个秘密，一般情况下黑了某个艺人，她的粉丝就会像疯狗一样追着咬，但黑庆虞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哈哈哈哈]
[我竟然觉得庆虞好可怜，他妈的当年那么火干嘛不继续拍戏，搞什么亲情脑？？？]
[我到现在仍然难以想象她当年那么火过，还跟郁总是同校生]
[靠，要死了，又他妈提年郁，我阿姨张小红也是庆虞同学，你怎么不提她呢，天天年郁年郁你妈死了]
[哈哈哈哈哈年郁：勿cue，晦气]
[不让提我偏提，不让磕我偏磕，‘年年有虞’我断头安利，嘿，就是这么叛逆]
[但是不带任何偏见的说，庆虞的花期也太短了吧，我家猪斤数够了以后还苟了大半年才宰，她咋就这么废]
[事实证明，人不要奢望自己够不着的东西，当初别那么智障好好拍戏多带劲儿啊，活脱脱他妈的一个反面教材，各位青少年看好了，做人不能太庆虞]
[学到了，做人不能太庆虞]
[学到了，做人不能太庆虞]
[学到了，做人不能太庆虞]
…………
虽然b平台的热榜没有微博那么出圈，但也是个热度参考标准，庆虞已经在上面挂了大半天，应该看到的人基本都已经看到了。
在庆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吃了饭后，刚到驿站寄快递，姬菀的电话就轰炸过来了。
她有点害怕，还以为是照片不卖了要退货，没想到一接起来姬菀就用异常冷漠的声音道：“你自己折腾就算了，为什么要带庆沅？”
庆虞懵了：“我带她干什么了？”
走到角落，她才敢开口。
姬菀那边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挺生气的：“别跟我装，视频不是你找人做的吗？洗白也得有个限度，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利用沅沅！”
庆虞又懵：“我干什么——”
还没说完，姬菀已经把电话挂了。
庆虞听着忙音，差点咬到舌头。
直觉告诉她一定又出了什么事，她赶紧去登录微博，在热搜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三段黑白往事的视频跳出来，评论数已经很高，大部分是骂她不知上进带坏青少年的。庆虞简直无话可说，她没有找人做过这段视频，但凡黑粉长点脑子就会知道这是一些传媒公司为了养账号做出来博眼球的，他们到底有没有观察过博主的涨粉情况？
庆虞打算举报这条视频以泄私愤，但是突然间又停住手。既然别人都来吸她的血，那她何不效仿一二。她前面还一直担心该怎么给韵诗拍短视频才能火，现在灵感来了。
想到这里，她便不纠结姬菀的辱骂，让她骂去吧，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就当让她一局，安抚她受过伤的心灵。
填好寄送信息，打包员问：“里面是什么？”
庆虞愣了愣，面不改色的道：“一些日用品，口红啊，擦脸巾之类的。”
“要跟行李箱分开吗，如果有一些护肤品忌破损的话可以单独寄送。”
庆虞忙摆手：“不用了——”
又加了句：“谢谢。”
亲眼看着行李箱被装进箱子里封好，她总算放下心。不过就在她松了口气时，驿站另一个不甚起眼的地方又出现一个身影。
裹着厚实的围巾，戴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上去像个平常的靓女，跟中午那会儿不是一套衣服，连头发都绑起来被围巾挡住了，粉丝就会长着天眼，也不至于精准狙击，但是庆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一下子就给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不久前才在花城水榭里见过的年郁？！
她怎么也在这儿？
驿站是她随便找的，特意找的离住的地方比较远，不至于暴露地址。
她走过去，要出门时却被年郁喊住：“等等。”
年郁可能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但幸好这里寄快递的都是上班族，大部分都在忙自己的生活，不是狂热追星粉，平时上网冲浪比较少，看见她俩这样的装束肯定认不出来。庆虞松了口气。
她回头，走到架子后面。
年郁好像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叫住她：“我给粉丝寄礼物，刚巧碰到你。中午在花城水榭也是你吧？”
庆虞小声道：“是，好巧……”
这可真是尴尬，昔日老同学会面，一个众星捧月，一个万人喊打。最奇怪的网友还在磕她们俩的cp，莫名营造出庆虞倒贴的意味。
庆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年郁拉了拉米白色的围巾，轻声道：“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同学会你也没参加过。”
庆虞不禁疑问，是此人自来熟还是不会说话，原主混成那样去同学会不是自讨没趣？
不过现在还是要有点娱乐圈的尊卑，她以同样柔和的语气道：“每回都碰上事儿，挪不开。”
年郁点了点头，笑道：“你那么扛行李的话手臂会受伤的，以后拍戏不太好，注意护理。”
“……”庆虞：“？”
这扑面而来的春风是怎么回事？
她睁大眼看年郁，见她裹成粽子似的，只露出鹿一样的眼，眼里有一点涟漪，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在宣纸上晕染，最后留下的并非一摊墨渍，而是无心而成的图画。
庆虞不得不承认，年郁能火成这样绝不会是网友说的靠古偶剧，她本身的魅力足够了。
反正年郁的粉丝把她当畜牲一样骂，她看到年郁以后那些骂词却全能够抛之脑后。
可悲可叹。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因为姬菀误会她自己在炒作，也许年郁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不想得罪她，便低声道：“那个cp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是我弄得，如果打扰你的话，不好意思。”
年郁柔声笑：“今天你向我道歉两次了。我知道，现在媒体什么话题都能写出来，你也是受害者。”
庆虞佩服她宽大的胸怀：“我可以尽快处理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年郁手上戴着针织手套，好像要伸出手往她头上摸，但又停在半空，深深看她一眼：“不会，我不介意，只要你不介意。”
庆虞觉得气氛有点怪，她迫不及待的道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年郁还是那副温和的声气：“改天见。”
庆虞背身升起一股酥麻之意，又顺着脊柱攀升。她搞不懂，年郁怎么就……也认出她啦？
就算高中是竞争对手，那也是七年之前的事情了，庆虞的长相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何况是现在这样装备齐全的情况下，这他妈逆天的一场互认。
庆虞感到诡异，忙不迭打车回了出租屋。

第9章
黑白往事那三段视频的影响很大，网友又一次开辟了新角度辱骂庆虞，大部分都是在说：亲生父母都能不待见她，可见她是多土多俗多low的一个人，黑她就是做慈善，于是各路人马拉帮结派，各种新梗满天飞。
短短半天内，庆虞又一次被黑出圈，大概是因为那三段视频中频频提到庆氏以及庆氏未来的继承人，因此一些财经杂志趁着热度写了几则关于国内教育机构巨头的报道，庆氏高管压榨员工并且性骚扰学员家属的新闻再一次被翻了出来。一时间谩骂通天，大家开始只是想黑庆虞，黑着黑着发现她家里人没一个好东西，于是打包一块儿骂。
庆氏是从中学教育转型到研究生培训营的，走这条路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同行，本来因为公司内部的各类潜规则就出圈被全网嘲，现在又被亲生女儿拖下水，同行哪有不来踩一脚的道理，于是各种研训营和高考冲刺机构都用官博发文：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害羞。
庆父也没想到把庆虞赶出去了还甩不干净，当晚又打电话来。
庆虞正在研究复出之路，当然看到了那些消息，这会儿还真有点心虚，她一己之力拉这么多人下水，想想怎么这么爽。
接起电话，庆父的咆哮便冲入耳中：“庆虞！你自己乱搞就算了，为什么要提沅沅？沅沅又不混你们那种圈子，你把她曝光出来到底存的什么心？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是吗？”
“……”
庆虞万万没想到，庆父打电话来谴责的点竟与姬菀如出一辙，都是为庆沅打抱不平。原来那么大一个公司被全网群嘲还没庆沅重要，啧啧，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真他妈的父女情深。
庆虞本来还存着几分歉意，毕竟往日恩怨她会用别的方式报复，但一定不是拉庆氏下水，庆氏养着大几万的员工、优秀教师和学员，她不可能因为一己私欲让教育机构受到影响。
可在老父亲心中，一手创立的公司和亲生女儿加起来也不及养女重要。
她清了清嗓子，道：“爸，公司的事呢您别担心，那都是几年前的黑料了，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一定不会因为那么个败类就否定庆氏的优质教育，您千万不要担心。”
庆父那边顿了一会儿，又道：“公司的事不用你瞎操心，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想怎么抛头露面都随意，但不要提沅沅，她跟你不一样。”
庆虞都无奈了：“怎么谁都跟我不一样，姬菀跟我不一样，庆沅跟我不一样，她们到底哪里不一样？是头上长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庆父没想到她能这么顶撞自己，在那边大喘气，片刻后道：“今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没人管你，姬菀跟我说过了，她让人撤了那条视频，以后你炒作但凡带沅沅的名字，我都不会饶了你。”
庆虞感到心口轻微的刺痛感，大概是这具身体的残留情绪，她却无所谓，懒散的道：“这话你早几年干嘛不说，要是七年前我们就把关系断了，说不定我已经身价过亿，在海洋那头跟商业巨鳄谈投资呢，都是人，就别这么耍着玩儿。”
她这样说话的语气跟从前的差别太大了，庆父一时半会人接受不了。
过去的她虽然看起来阴郁冷淡，但是只要像逗狗一样逗一逗，她就会摇尾乞怜，褪掉那层骄傲的外衣，但是现在怎么……一身反骨。
而且她回话时语气并没那么冷淡，还喊他爸，只不过细品一下，其实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了，她单方面的断绝了父女关系。
这个认知让庆父更气愤，在那边摔了什么东西，还伴随着庆母的劝说声。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今后没人管你了！”
庆父放了狠话。
庆虞无所谓的道：“替我谢谢您全家。”
她把电话挂了，平复了一下情绪。
虽然她一直都是孤儿，前半生都摸爬滚打，父母的爱对她来讲很是陌生，她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可是今天听到庆父这样的话，她都为原主意难平。
原先她也像网友一样觉得原主好废，操那么一把好牌却霍霍了个稀烂，真是没脑子。但是这回她却能够想通了，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贵的家庭，看似光鲜亮丽，却没得到过真正的爱，尤其是庆沅毫不费力就得到了原主从未得到过的偏爱，她痛不欲生。父母可以偷偷疼爱长姐，但那么明目张胆的偏爱太过伤人。庆沅满身明媚，有万千宠爱，庆父甚至可以为了庆沅而不顾公司。
这样的偏爱她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原主只是想得到一点关爱，所以当庆父庆母喊她回家时，她像狗一样回去了，渴望父母能够把对庆沅的爱分给她一点，但是没有。
沉沉的叹了口气，她心说：我会替你过好这一生。
-
本来她想搞搞反黑，但是现在没有粉丝，只靠着黑料维持热度，反黑无异于自杀。
她只好去抖音看一些视频，找了几个美妆成分分析号，她决定联系其中一个，让对方帮忙做个视频。这一整晚她都在想文案，最后在凌晨四点敲定了终稿。终稿确定后她又对比了一下这几个号的粉丝和特性，找了一个娱乐性比较强、粉丝黏性比较高的，去联系商务微信。
这个号应该是有工作室的人专门盯着，她刚发出去的好友申请立刻通过了，对方发来一个你好的表情包，紧接着是报价表，一看就是智群群发的。
庆虞说明来意：
[我需要借你们的号发一则美妆品牌盘点，文案写好了，但配图和视频得你们自己做]
一般接商务都是全部外包，这下来了个把文案都写好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的主创不用花心思，只需要剪辑和美工了。对方很快回复：
[是推广品牌还是明星]
[明星]
[代言人吗，有无雷点]
庆虞思考了一下，她这个人就算个雷点了：
[有。]
[六十万。]
这两条发过去后，对方的消息慢了几分钟，应该是在衡量：
[品牌是？]
庆虞回过去：[韵诗]
那边再一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您说的代言人不会是庆虞吧……]
[是]
然后对方不回了。
整整十分钟都没动静，庆虞知道这可能有点为难，因为她在大众眼里算是劣迹艺人，光是拉顶流炒作以及不思上进这两条，就足以让网友反感，要是有博主推销她，那可谓是自捅命门，赶粉。
之前她已经想到这一块，所以文案取巧，以品牌为主。
[不是洗白，我保证发出去肯定不掉粉，而且韵诗是少有的平价国货，成分安全，关爱敏感肌，推它更能吸粉]

第10章
半个小时后，那边发来一句：
[我们团队需要考虑一下，您先稍等，抱歉]
庆虞回了句没关系，随便洗了把脸上床睡了。
她联系之前已经观望过如今的形势，也找过案例。
以前他们也推过代言人翻车的品牌，只要品牌没问题，提一句代言人不会掉粉的。她选择先推广韵诗不是为了补偿品牌方，七年前的合同是两厢情愿，何况当时韵诗确实靠着庆虞火了一把，后面虽然没有像预料中一样直冲云霄，成为头部品牌，但也已经不错了。靠着庆虞的中学生粉丝，他们成功抢占了二三线城市的市场，开了很多连锁店，在众多美妆品牌搞线上化电商旗舰店时，他们牢牢霸占二三线城市的消费者，所以才能在如今电商直播各种翻车的情况下仍然屹立不倒。
因为线上消费饱和，现在很多品牌都想从线上走线下，但一二线城市的线下市场根本冲不进去，这些城市的消费者大多数是精英层，他们消费的品类都是美妆巨头，一般的美妆品牌店开在一二线城市基本属于找死。精英层去专柜，普通白领选择代购或者购物节领券消费大牌，根本不进小牌的店门。
所以只能选择去三四线城市吸引小镇青年粉，可惜三四线城市的线下店早被韵诗霸占了，他们还是没冲进去，几经周折，只能回到线上。
庆虞觉得这其中还是有自己一点功劳的，她此番复出需要借势，在保证不拉韵诗下水的情况下，希望能给自己一点正面热度，不论玩梗也好辱骂也罢，只要能通过这些接到戏或者综艺，她一定可以再攀高峰。
一直睡到中午，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那边打来好几个微信语音电话，她立刻清醒了，回过去一条消息：
[考虑好了吗]
[我们老板说先看看您的文案，我们再做一个综合评估，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把视频剪出来，但前提是这一次我们只做五千人的推广，而且不会垄断热词条]
一般情况下，为了视频发出去后能被粉丝尽快搜到，工作室会跟平台沟通，把某某这个词的视频优先率调整一下，比如这条视频发出去后会带国货庆虞韵诗的话题，垄断词条以后，当粉丝点进国货词条，看到的第一条视频就是他们发出去的，第二条第三条是他们的小号发出去的。
以前的合作伙伴他们都会进行垄断词条这一步骤，但此次事关全网抵制的庆虞，他们不想冒险。发这条视频也很大原因是冲着韵诗去的，韵诗这个品牌犟得很，也不知道是抠门还是一往情深，跟庆虞签了十年，还真就没再签其他艺人，当初的合同里又没有写十年间只能一个代言人，他们偏偏不另辟蹊径，跟庆虞捆绑了七年整，要不是线下店的盈利，他们线上旗舰店那些可怜的访问量足以令他们倒闭。
很多美妆号都在等他们联系推广，他们却从未迈出过那一步，活生生丢了自媒体时代的红利。
庆虞回：
[没问题]
她把文案发过去，没一会儿，对方回过来一排大拇指：
[您是庆虞宣传组的吗]
众所周知，庆虞签的公司跟她一样废，老板当初跟韵诗的老板一样，都妄想庆虞带他们飞，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庆虞就下线了，他们的梦想也被迫中断。
公司不可能给庆虞找公关公司，唯一的可能是公司内部的宣传组意识到自己应该干活，所以罕见的出来活动了。
庆虞：
[是]
回了消息后，她点了外卖，打算休息一下午等待消息。下午的时候，那边发来电子合同，她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就签了，然后给对方的银行账户转过去三分之一的钱。
做完这些，她又去联系凌成颐，问他有没有什么综艺或者戏约，但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
庆虞知道，凌成颐一定是在观望。她这两天消息太多了，自从在偶像剧里的的广告牌被网友嘲讽后，又有她和年郁的cp剪辑，再有黑白往事，简直一连串的雷点在娱乐圈边缘来回蹦迪，如果她挺不过去这一关，一定会被抵制到退圈，那样的话跟她有牵扯的都得死，公司虽然是个小作坊，但好歹养了一些网剧演员，总不能因为她而倒闭。
她也能理解。
按兵不动也可以，不泼冷水已经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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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那个美妆号把视频发出去了，截图给她后含蓄的提醒她打余款。庆虞很大方，直接转账，然后跑去抖音视奸评论区：
美妆圈红黑日记：盘点那些自力更生的国货美妆品牌国货韵诗博优庆虞
第二名：博优。
博优是xx大学医药生物技术研究部出品的护肤品牌，专注于
肌肤屏障修护，实现逆生长。产品成分多由天然物质中提取，不会产生副作用，也不会让人体产生依赖性。
博优没有代言人，更没有赞助推广，有的是高端研发团队和能打的产品，上一次购物节数据分析显示，博优占据国内护肤品类目的市场份额达到57%，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总的来说，博优适合学生党和上班族，平价又安全，入股不亏。
第一名：韵诗
韵诗算是最惨的国货了，虽然签过代言人，但也只沾过代言人几个月的光，他们的代言人就糊掉了，后面一直在亏损。
老板哭晕在厕所jpg
当初韵诗跟庆虞签了整整十年，违约金吓到不敢说，只能忍气吞声。后面意识到代言人靠不住，只能从产品入手。韵诗从国外请了专业的团队，升级了甘菊系列维持水油平衡的套装，靠无添加、绿色成分迅速成为学生党的首选，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紧接着入驻各大超市，拓展消费者群。这几年韵诗的口碑和销售额都名列前茅，为了宣传不得不赞助偶像剧《爱的降落》，细心的网友发现了广告牌上的代言人庆虞，纷纷发起留言，脑补出一场不离不弃的偶像剧，声称看爱的降落获得了双份狗粮。
视频并没有专业推广，有点藏着掖着的意思，但是很多网友点赞了太多庆虞的黑料视频，经过大数据的运营，他们很顺利看到了这条视频：
[韵诗是真的惨，摆脱不了了，不过他家的水乳yyds]
[终于舍得花钱买宣传啦嘛，韵诗真的是近年来唯一没踩雷的国货了，他们的眼霜精华也可以，化妆水湿敷效果更佳]
[真心话，博优和韵诗都挺好的，不过博优适合痘痘肌，韵诗更补水，不挑肤质]
[好想知道韵诗高层咋想的，为什么不把代言人换了？我敢保证换了代言人，销量飞起]
[难道是道义？靠，我怎么也磕起来了，不论你带给我多少灾难，我仍然待你如初恋]
[这他妈……有点好磕]
[前面的都是庆虞小号吧？上大号说话@庆虞]
[实不相瞒，当时看剧的时候就有人磕了，而且韵诗这波真的很正啊，说好十年就十年，少一天都不行，被拖累也从没落进下石，不仅如此，他们还做了不少慈善呀，这才是真国货]
[我怎么也磕起来了……真他妈的陪伴才是最深情的告白]
[诗庆画意搞起来！！！]
[大可不必好嘛，好好一个推护肤品的视频拿来磕cp也太饥渴了吧]
[仿佛一桶粪向我喷来……]
[虽然讨厌庆虞，但好想看这对cp破冰合体狗头]
[这是博优和韵诗专场，庆虞是韵诗代言人，要骂的去你们的地盘好不，别影响路人]
…………
这波借势还算成功，庆虞刷了半天，发现很多恶评都被刷下去了，大部分都是讨论两个牌子的用法和功效，以及恰到好处的“cp”粉。
庆虞觉得差不多了，等过一晚上再看看风向。
可能是最近总熬夜，疲累重压之下她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正在吃早餐时，接到了凌成颐的电话。
他好像很着急，话音中压着惊喜：“你看热搜了没，你又挂在尾巴上了，标题是‘诗庆画意’破镜重圆，你买的？”
庆虞没想到能有这么高的热度，愣愣道：“没有啊，没钱。”
凌成颐道：“看来大家还是挺买账的，你复出有望了。”
庆虞刚要说话，凌成颐道：“有个综艺邀约，我帮你接了，三天后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
庆虞道：“网综？”
凌成颐道：“别看不起网综，现在网综才火，话题多呀。”
庆虞怀着自己将要重回巅峰的心问了句：“是哪个综艺，我提前准备一下。”
凌成颐顿了会儿，道：“爱豆们的户外生活。”
又道：“庆虞，这可是你露面的好机会，别跟我说不去，我已经答应了，三天后就要过去拍，地点在桃花湿地，我到时候让立津去接你。你这两天先看看那个综艺，然后去网上找找抢镜头攻略，这回一定要满载而归！”
然后他啪一下挂了电话。
庆虞无奈，只好去网上搜这个综艺，为了保险起见，她先看了一下网友评论，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大跳：
这个综艺简而言之就是找一群不怎么火的以及过气的爱豆去乡镇生活，主要记录他们日常生活中的摩擦，能火主要是因为爱豆们的矛盾让网友共情了。
比如最开始认识的一对朋友一定会be，三个人的友情一定有一个没有姓名，女孩会因为男人反目等等。
但到后面，这些点已经无法引起话题，翻来覆去的拍矛盾让粉丝疲劳，于是天杀的节目组开始压榨嘉宾，没有巨大冲突就不拍，或者播出时一刀切。
这些嘉宾就靠着此综艺维持曝光度，希望能因此得到更多的工作机会，但节目组这么一搞，很多人都没镜头了，大家只好各种内讧制造话题，每次能为节目带来热度的爱豆就会有多机位拍他，节目组还会帮忙立人设。
到了后面大家已经为了得到镜头开始吵架，再从吵架升级到打架，最近播出的三期已经有四个人接连被送进医院。一档户外真人秀节目活生生被扭转成法制栏目，失了初心。
可悲的是网友并不买账，反而对节目没有好印象，嘲讽内娱综艺没有新招数，也没有底线。
庆虞看了一些吐槽视频后，终于理解凌成颐为什么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就挂电话了，原来是这么个节目。
“……”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打架她不怕，主要是怕有人挑衅，她下手又没个轻重，最后让网友误以为她有暴力倾向就不好了。

第11章
窝在房里看了两天的综艺，又搜了常驻嘉宾的信息，庆虞满怀忐忑的踏上去桃花湿地的路。
凌成颐带着公司公用助理立津来接她，看到她后象征性的夸了她一顿，从见面到坐上车，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到立津插上话，说：“姐，您穿这个去？”
庆虞突然有种掉沟里的感觉，不确定的问：“没有化妆师？”
立津也开始冒冷汗：“公司就一个造型团队，被闫馨姐带到剧组试戏去了，我以为成颐哥会跟您说……”
小姑娘已经开始掉眼泪了。公用助理的不好处就是全公司所有艺人的气都要受一遍，她怕庆虞骂她。
但庆虞却很快释怀了，耸了耸肩，道：“没关系，反正我琢磨着去了也是打架，收拾的再好有用吗？”
立津怔了怔，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来之前公司的同事跟她透漏过，庆虞是个看上去特别阴暗的人，她不会上来就打或者骂，但是以后会使绊子，尤其是对着她那张如丧考妣的脸，大夏天都能把人冷死，何况现在寒冬凌冽，她得原地变冰雕。
没想到庆虞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待人有礼适中，不过分抬高自己，也不因为如今的处境而将自己放低，谈起话来让人舒适不已。
凌成颐眼神很微妙的看了看庆虞，道：“你不生气？”
庆虞无所谓的道：“拍戏比综艺重要。如果闫馨是带着团队去另一个综艺，那我可能还真要说点什么，但她是去拍戏的，我要还不满的话就没意思了。”
她之前查过华蓁影视的现状，公司潦倒到只能靠女团出身的闫馨来养活，于情于理，闫馨都应该享受最高待遇。
凌成颐也松了口气，但是看她过于简单的装束，还是道：“桃花湿地那边有很多古偶剧组拍戏，不知道能不能借一套体面点的衣服过来，我过去了打听一下，反正录制是下午两点开始，现在才八点多，还有时间。”
庆虞点了点头。
桃花湿地的空气显然比市区好很多，漫山遍野的桃树和花草，几栋房子立于山水之间，湖边栽了一排的柿子树，湖中隐约能看到莲花盛开过的痕迹。听说很多学术研究所都搬到了附近，这里成了颐养天年的首选。
庆虞又复习了一遍常驻嘉宾的资料，心想着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至少这一期不要打起来，不然对双方都不好。但是节目拍到第五季了，常驻嘉宾却还是那几个，这意味着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定有无数的办法搞事，欺负飞行嘉宾早已成了常态，前几期有个不太火的男团舞担录了一期，现在已经抑郁了。
《爱豆们的户外生活》主要是拍爱豆们种菜、摘菜、做饭，然后学习摆渡，带飞行嘉宾游湖，介绍桃花湿地的各种植物以及文化。那位男团舞担刚上船，就被常驻嘉宾之一的陆粤一船桨扫到水里去了，幸好水不深，他又扒住船身不放，这才幸免于难，但之后他正巧被一筐柿子砸到头，浑身黏巴巴的一片黄，画面简直过于美好，不忍细看。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他又被其他几位联合起来扒的一丝不挂，自踹柜门，然后悲剧了。
那位舞担被全网嘲后遭公司遗弃，现在正在凑违约金。
庆虞觉得恐怖，但是临阵脱逃又不是她的风格，只好硬着头皮上。
跟导演组沟通了一会儿，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节目组是没有剧本的，因为常驻嘉宾为了留下来已经发挥了巨大的潜力，制造话题的能力完全碾压策划组，所以在第二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策划组结了款，让他们手拉手回家了。
庆虞越听越觉得瘆得慌。
本来导演让她先见见这一期的嘉宾，沟通一下感情，但是凌成颐突然打电话来，说借到衣服和化妆师了，让她过去一趟。
庆虞撒丫子跑了。
那样残忍的嘉宾还是别沟通感情了，少见一面就少一分危险。
等她被立津带着去了凌成颐所说的地点时，看到他身边笑吟吟的年郁，她人差点当场没了。
所以凌成颐说借到的化妆师……是年郁的？
这他妈一出门就能借到顶流的化妆师，他搞什么？
说不定年郁的团队还以为她是来碰瓷的，也太掉价了吧。
她表情僵硬着，强忍住转身就跑的欲望，对着年郁鞠躬，喊道：“年老师好。”
年郁无奈的笑，她经纪人倒是会来事，立马过来拉住庆虞，道：“你们俩不是同学吗？怎么见面这么生分？”
年郁还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庆虞时有种微不可察的缱绻：“可能是很久没见的关系。”
凌成颐后背直冒冷汗，扯了扯庆虞的衣摆，小声道：“我刚过来找朋友，恰好碰上年老师了。”
庆虞欲哭无泪：“我真是谢谢你。”
凌成颐也很无辜，他没想到年郁会主动提出帮忙。年郁是什么人？圈里的活菩萨，谁不想巴结，但她怎么就能对全网抵制的庆虞网开一面？
就因为是高中同学吗？据他了解，她俩高中时期的粉丝可没少撕，正主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年郁道：“我帮你选了衣服，都是新的，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庆虞跟犯人一样被她拉进化妆间，门被关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
年郁的化妆间里应有尽有，顶流的标配，她被摁着坐到梳妆台前，年郁从衣柜里找出几件比较简约的衣服，对着她比了比，笑道：“很适合你。”
庆虞坐立难安，道：“我这样穿也挺好的，好像也不用化妆。”
年郁挑了一边的眉毛，微微抿唇，走到她身后，与镜子里的她对视，道：“这是你复出后跟粉丝见的第一面，不能让他们失望。”
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粉丝，那就想错了，只不过是因为网上负面消息比较多，他们没办法为你发声，害怕自己越描越黑。所以——”
“庆虞，不要让他们失望。”

第12章
庆虞没明白过来，她这样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交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控制不住的移开目光，垂眸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
确实，如果有粉丝期待见到她的话，她这样的装扮去录节目显得太不尊重他们。
年郁看到她神色之间的妥协，微微扬唇，又去柜子里找了一件抹胸：“一整套都换下来吧。”
庆虞还是不太适应，接过来衣服时干巴巴的道：“这，尺寸可能……”
年郁眉眼弯起来，双手撑在椅子两侧，上半身快要包裹住她，压下来时一道隐秘的香味：“放心，说了合身就一定合身。”
庆虞鼻腔一热，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她一秒钟也不敢再待下去。
年郁这样，她遭不住啊。
跑到穿衣镜前换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她拿内搭裙往自己身上比，发现竟然真的很适合，顶流的眼光就是不一样，希望穿了顶流的衣服后她也能一步登天。
刚想换内衣，却冷不防在镜子里捕捉到那一双晦涩的眼，她尴尬了好半天，木讷的回过身，看到年郁兴致勃勃的靠在桌前看她，提醒道：“是这样的，我内衣也要换。”
年郁挑眉：“嗯，我知道，衣服还是我给你的。”
庆虞鼻尖开始冒汗：“所以……能不能回避？”
回避两个字说的何其卑微。
年郁仿佛醍醐灌顶，但依然没有出去的意思，道：“我也得换衣服，一起吧，都是女人，认识那么多年了，没什么可避讳的。”
庆虞：“……”
就……现在的顶流都已经这么平易近人了吗，她难道就不怕她喜欢女的，非礼她？
哑巴吃黄连。
她解开最后一件衣服，以偷情般的速度换好。耳畔冒着桑葚那样的暗红，抬头时发现年郁背对着她站，并没有任何异常，唯一的小动作是屈在桌面上的指骨有些发白，也许是冻得。
她低声说：“谢谢。”
年郁缓缓回身，目光清明的看准她，道：“改天一起吃个饭可以吗，上次加了你微信，你好像还没通过。”
庆虞惊愕不已。
——姓庆的，你出息了啊，竟然敢不通过顶流的好友申请？
庆虞如同遭了晴天霹雳，目瞪口呆，急忙拿出手机去看，果然在新的好友里面找到了年郁，不过好友申请已经过期了。
啧啧。
庆虞在这一瞬间对原主产生了敬畏。面对顶流的示好，她竟然能把持得住？真是不容易。
年郁观赏了一会儿她变幻莫测的神情，道：“我再加你一次吧，这次一定要通过，别让我等太久。”
她比庆虞高一些，靠近时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略长的眼尾轻微上挑，看起来平和中透着狡诈。庆虞感觉自己在作孽，面前这人是多少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啊，她何德何能。
为了报答对方的赏识，这次好友申请刚一发过来，她立刻点了同意。
年郁的头像是她穿高中校服的照片，昵称就是她的名字，简洁明了，甚至都不用特意改备注。
年郁看了一下时间，道：“我帮你化妆。”
庆虞：“？”
“……不用了吧。”又怕她不开心，道：“我自己来？”
年郁道：“我经常自己改妆，手法比化妆师好多了。”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庆虞像是傀儡似的被拉到化妆台前坐下来，年郁翻出一个全新的化妆盒来，道：“都是前几天买的，你的肤质跟我差不多，用这些不会有问题。”
庆虞心里犯疑，微微耷拉眉眼，但也没有太抗拒。
年郁的手指指骨修长分明，俊挺如她此人，她弯腰时上半身对着庆虞，也不避讳，给她画眉毛。
庆虞觉得血气上涌，稍微偏了偏头，年郁眯起眼：“动什么？”
她又制住庆虞的下巴，确定两边的眉形没有出入才放下心，道：“好像也不用再怎么化，涂个口红就可以了。”
她找出来一款唇釉，道：“树莓色最适合你。”
薄涂了一层，她上半身往后仰，远看一下，确定不影响上镜才将东西收好。
不过她把口红送给庆虞，道：“录节目的时候可以随时补，这个牌子是那个综艺的赞助商之一。”
庆虞整个人又是尴尬又是飘飘然。她的长发扎起三分之一，高颅顶更加明显，衬的脸型更加流畅，与之前的纯欲比起来稍微多了一分典雅，恰好撑住了她看似云淡风轻、不争不抢的气质。
不愧是顶流。
眼光好。
年郁道：“时间差不多了，你早点过去吧，那些嘉宾估计不好对付，你小心一点。”
庆虞再一次鞠躬，表达感谢。又问道：“衣服我……怎么还您？”
年郁眉角攒出一点微妙的情绪，随后道：“等你录完再说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庆虞道：“谢谢。”
这时，化妆间进来一个人，看到庆虞以后面露惊讶，道：“蒋姐让我来帮忙弄造型——”
“啊这妆都已经化好了呀？”
年郁走过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看着庆虞，道：“不劳烦你，我给她化的。”
女人从她背后探出头来，打量庆虞，面上显出一种狐狸的精心算计：“哦，我懂了，我来的时机不对，不好意思，这就滚蛋。”
庆虞从她进来后就一直懵圈，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化妆师长得……好像姬菀。
她想多看两眼确认一下，谁知年郁有一次挡住视线，催促道：“还不走吗？”
庆虞：“……”
她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就逃，刚走到门口，年郁又喊她：“庆虞——”
她回头，
听见年郁柔声道：“我很期待。”
庆虞听得晕晕乎乎，两脚发软的出了门。凌成颐看到她后两眼放光，匆匆围过来，和立津一起咂舌感叹：“真是……美丽果然没有上限！”
庆虞将那支口红揣进衣兜，闷声道：“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些嘉宾吧。”
闻言，三人陷入沉默。
年郁下午要拍戏，她的经纪人和团队很快就忙碌起来，凌成颐跟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就载上庆虞回了拍摄地。
下车前他像是突然想到了办法，道：“要不……你就去露露脸，让大家欣赏一下美色，然后趁着嘉宾整你之前就跑。”
庆虞呵呵笑：“您可真是个小天才。要是只露个面，又弄不出来什么话题，他们肯定就一刀切了，那我还废这劲儿干什么呢。”
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一个演变成法制栏目的综艺，不去搞点心机造点新梗是没法收场的。
开始拍摄前，凌成颐和立津都被挡在外面，导演组美其名曰是想让爱豆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希望有人帮助她做任何事，其实就是怕庆虞被欺负的时候有帮手，两方的武力差距越小，爆话题的可能性也越小，节目组怎能自断财路？
这期间凌成颐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些不大不小的综艺，想请庆虞去录节目，他聊了一整个下午，谈妥了一个脱口秀节目，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
晚上七点多，立津买了饭来，还在担忧庆虞：“庆虞姐到现在都没消息，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凌成颐倒是不怎么担心：“都是娱乐圈混过来的，她不可能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
两人吃完饭，等到十点多，立津正在打瞌睡时，忽然听见有救护车的声音，她猛然惊醒，冲过去看时，发现四五个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男人上了救护车，那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难辨人形，凄惨极了。
当然没惨到叫救护车那一步，但这些艺人就算是长个溃疡都要请国外的大夫当个大病来治，被揍一顿就请救护车也见怪不怪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跑了出来，目送救护车离去。
凌成颐好不容易看到庆虞，朝她招手。庆虞淡淡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头发有点乱了，不过并不干扰她的气质，而是展示出另一种慵懒的美，凌成颐没发现节目组的人都在给她让道，而是跑上去关切的问：“有没有受欺负啊，他们没打你吧？”
庆虞道：“没有，怎么会？”
她回头跟导演说：“我可以回去了吗？”
导演脸色有点青，不住地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庆老师要是还想来，我们都欢迎。”
他印堂发黑的样子可真没有一点欢迎的喜意。
回去的路上，凌成颐问：“这个节目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帮你提升热度，接个戏？”
庆虞抿了抿唇，问他：“咱们公司这段时间有没有提过我？”
凌成颐道：“？”
庆虞换了个比较简单的问法：“唔……就是我们的捆绑深不深？有么有可能我要蹲大牢或者公司破产都可以不影响对方？”
凌成颐：“……”
他脑门上一堆问好：“到底怎么了？”
庆虞没说话，开始整理头发。
凌成颐思考了一会儿，道：“你当时签的又不是霸王合同，怎么说呢，你可以随时走，而且关于你的工作，基本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谁让她七年前是顶流呢。
庆虞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凌成颐有点疑惑，不过她一向神神叨叨的，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把人送回家后，他和立津又开车走了。
庆虞甚至都没有假礼貌的问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之类的话，拖着步子头也没回的直奔出租屋，洗澡卸妆，随便找了片面膜，胡乱敷在脸上后又翻起微信来。
此时，正拍完最后一场戏的年郁刚换下衣服，让助理给大家去买夜宵，她正打算卸妆时，手机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某个导演或者制片方的消息，没想到是庆虞。
她立即点开去看：
[年老师，问您一件事可以吗]
年郁回：
[什么事？]
庆虞：
[关于法律方面的，如果您有认识的物美价廉的律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年郁：“……”

第13章
年郁打语音电话过去问时，庆虞说想反黑，并不是什么大事，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
一星期后，庆虞录制的这一期节目播出后，黑粉们在弹幕上开会，琢磨着庆虞为什么会上这个综艺。
开始时庆虞并没有任何异常，与其他的飞行嘉宾一样被送上船，由陆粤为她讲解桃花湿地的缘起和各种植物知识，一切看似平静：
[我靠，这美颜攻击我顶不住啊]
[绝世大美女——]
[美貌攻击是犯法的]
[前面都是小号吧？说多少次了，上大号说话@庆虞]
[作为纯系颜值山脉，脸真的黑不了，别费力气了]
[啧啧，有没有人能管管她？我更愿意相信是现代审美降级，以前的老戏骨哪个不比她有气质]
[@庆虞请藏好，别出来见光]
[看到她我就知道，我命中该有这一劫，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看你在这里耍心机]
[救救我——]
[为什么你可以发语音？]
[我的天，大家对庆虞恶意这么大吗，只有我看到陆粤油腻的示好吗？]
[不可能！陆粤就是再糊逼也不可能自甘堕落到看上庆虞]
+1
+1
…………
这段弹幕刚承包空屏，视频中陆粤就主动提出要帮庆虞劈柴。
庆虞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也没说谢谢，静静看着陆粤。陆粤显然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她说话，斧头拿起来时都不知怎么操作，还一脸沉迷的盯着庆虞看。
庆虞默默把斧头接过来，拖过一个木凳，坐下专心劈柴，不理会旁边陆粤的叽叽喳喳。
[打脸吗]
[我就说陆粤这人很恶心，每次来一个飞行嘉宾他都要跑去骚扰，最恐怖的节目组竟然任由他胡来，摄影师是吃屎去了吗]
[陆粤看不上她，你们放心好吗，陆粤的女神是年郁，怎么可能瞧得上庆虞这样的庸脂俗粉]
[妈的，又带年郁，下次你们提庆虞的时候能不能捆绑其他人，年郁很忙，正在拍戏，没空理你们]
[不是——陆粤真的很不对劲，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他不会对庆虞动手动脚吧]
[说不定庆虞很乐意呢，你们瞎操什么心]
[黑归黑，人身安全还是首要的，陆粤也不是第一回 骚扰女艺人以及男艺人了，上次那个被扒到自踹柜门的……掉进河里以后陆粤还趁机摸人家屁股，大家可都看到了]
[不是吧，节目组要真这么搞，也太伤害庆虞了吧]
[他们为博关注不择手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靠，节目组没有心，庆虞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他们让陆油王这样也太败好感了吧，靠]
[姐妹们举报吧，这节目真的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这些弹幕刚刷过去，视频里陆粤果然走到了庆虞身后，他那张脸明显的可憎起来，观众都提着一口气。
下一刻，陆粤直接开始上手摸庆虞的头发，夸她发质好，跟她交流护法技巧。
庆虞爱答不理的，继续劈柴。
陆粤在咸猪手界那也是能称得上名号的，见状以为庆虞是默认了，就挨近她，做了一个特别猥琐的动作，一看就是从某V中学的，他又对着摄影师露出得逞的笑容，简直能油死一头成年母猪。
庆虞脸上浮出不耐烦的意味，动了动眼皮，碰巧的一斧头击在陆粤的脚上。
几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疼死我了！！！”
庆虞收回不屑的表情，忙转身过去看，关爱的道：“啊？怎么啦，不好意思啊你站的近，我斧头没收住，抱歉啊……”
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足以成年猛兽自拔獠牙，何况是色胆包天的陆油王，他表情中透露着享受，提出要求：“那你送我回房吧，我先冰敷一下。”
庆虞没理他，而是掏出手机，道：“你把鞋脱了，我给你拍个照，发到网上以后粉丝也能知道你拍综艺有多辛苦。”
陆粤简直要为她沉迷：“你真贴心——”
庆虞催促道：“快点吧，不然等会儿伤口就要愈合了。”
陆粤把鞋脱下来，脚面已经肿起，他等着庆虞拍照，谁知道庆虞突然捂上口鼻，嫌弃道：“多久没洗了啊，有点冲，我对脚气过敏——”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陆粤在寒风中凌乱。
弹幕沉默了一分钟。
[……前面我们是不是说要举报节目组？]
[这姐真狠，演技真好]
[好有魅力，我的天，我死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对庆虞产生爱慕之情]
[陆粤也该吃一次亏了]
一直到了晚上，几位女生刚准备好晚饭，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但是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庆虞有点担心，朝外看去。
有个女生可能对她印象比较好，扯了扯她的衣角，劝道：“别看了，吃饭吧。”
庆虞狐疑的看她，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粤一瘸一拐的出现在门口，朝女孩招手。
女孩握紧双手，继而起身跟着出去。
庆虞觉得太不对劲了，眼看着一天的节目就要录完，难道还有其他安排吗？
她挺喜欢这个女孩，还是有点担心她的安全，便趁着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出了门，循着声音到了冷藏室。
这里本来没有机器在拍，庆虞过去之后就有了。
里面隐约在争吵，女孩哭着说：“她是你的粉丝，还是女孩儿，你打成那样她以后怎么办？”
随后就是陆粤轻挑的声音：“给点钱就是了，用得着大惊小怪吗？以前又不是没打过。”
窸窣一阵，女孩开始尖叫。
庆虞皱起眉头，算是捋清了。陆粤就是个渣，打女粉，现在还强迫女嘉宾，啧啧。
摄影师想提醒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庆虞踹开门，先是把女孩推了出来，紧接着关门上锁，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后，传来陆粤的痛叫声。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节目组终于意识到可能会出人命，就把门撬开，陆粤一看门开了，迅速逃了出来，脸上挂满伤口，青紫一片，更过分的是，庆虞还在后面追着打，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弹幕又是好一会儿沉默，终于有个学法律的观众说：
[庆虞下手好有技巧，这些伤口看着惨，但还没有构成人身伤害的地步，就算陆粤起诉，估计也没用]
[……姐妹，你的关注点有点歪]
[‘年年有虞’CP粉想说……庆虞衣服里掉出来的口红……是JY圣诞限量款……JY的亚洲推广大使是郁总]
这是不用会员就可以看的吗？

第14章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节目播出不过两小时，已经占据了当晚热搜榜前五：
#庆虞追打男艺人
#庆虞为女艺人出头
#请求下架爱豆们的户外生活
#庆虞戏耍男艺人
#男艺人打女粉上瘾
陆粤这个人不经扒，他前几年就在剧组打过他粉丝后援会会长，要不是家里有两个钱，早被捶死了，哪还能参加综艺。
网友对庆虞毁誉参半，大部分都骂她强出头，没什么本事还学人家英雄救美，大概要被搞了，因此纷纷跑去她微博下留言合影：
[你号和人都要没了，我先截图存证你存在过]
[别把话说的太早好吗，我觉得要真搞起来，庆虞不一定输，她家什么背景啊，姓陆的把他爹妈卖了都不一定凑到庆氏十分之一的价]
[可庆家早跟庆虞闹翻了，楼上2G吗，庆家真正的继承人庆沅早被送到加拿大秘密培养了，估计回来以后庆家要换主子，哪还有庆虞什么事，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陆粤想搞她易如反掌]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一起消失吧]
[我寻思庆虞好歹干了件好事啊，就事论事，不能口下积德吗]
[你积你的德，我遭我的孽，不冲突啊]
评论区又展开一场骂战，庆虞翻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去翻微信，发现凌成颐消息轰炸过来。
他发过来十几条语音，斥责了一会儿就开始哭了。庆虞也理解他，他以为公司终于要翻身了，没想到庆虞头一回出征就原地自刀，害他白白兴奋了这么多天，现在他只能祈祷事情不要闹大。
庆虞安慰他：
[如果大家要攻击华蓁的话，你就发声明说我们早就在谈解约了，综艺里全是我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发过去后她又发了这些天来的第一条微博，而且是跟在自己的话题下面：
@庆虞：一切都是个人行为，请勿牵连无辜。
被陆粤拉进冷藏室的那个女孩是华蓁一姐闫馨的前队友，她俩关系不错，即使团解散了也还是会在微博互动，私下约饭，如果网友联系一下整件事的人物关系，很有可能机关枪胡乱扫射，伤及无辜。
毫无意外地，评论区一片嘲讽，大部分是她的黑粉，小部分是陆粤那边买的水军，反正双方带一带节奏，舆论风向就变了，大家的关注点从陆粤打女粉、骚扰女嘉宾转移到庆虞追打男艺人，没有教养，带坏青少年。
凌成颐打电话过来时还抽泣着：“你实在是太冲动了，见义勇为不是这么整的啊，你看被打的女粉丝也不敢声张，陆粤家给了点钱就把打人的事儿了了，至于邹树那边更是一声不吭，人家被骚扰的都没说话，你干嘛呀真是的，好端端的复出就这么搅和了，以后哪还有这样的机会啊，自毁星途，庆虞你干事儿不过脑子，这是病！！！”
庆虞听他哭完，道：“就当我冲动吧。如果我没有出头，陆粤以后还要害更多的人，我知道这样的事在圈里很多，可我碰上了就要管，不然我死前都会心怀愧疚，不值得，再说了，这种事情不就是比谁有钱有势吗，我多的是办法，还没到绝路。”
凌成颐停止哭泣，试探道：“那你打算怎么做，现在网上一堆人喊你退圈。我也不懂他们脑子怎么长的，这就是对男艺人的宽恕吗？”
庆虞沉思一会儿：“不全是。”
陆粤家里有很多大导的人脉，随便出面就能压得一众营销公司为他公关，这年头网友太容易被洗脑，何况她本身路人缘就不好，层层叠加下，肯定所有的矛头都要对准她。
凌成颐一直抱怨，庆虞思索一阵，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一看，是年郁发来的消息。
莫名有点害怕，主要是怕年郁也来批评她。
但是没有，
年郁发来一句话：
[陆家肯出手还是怕丢人，这些资本家最爱面子]
庆虞盯着看了几分钟，回了句：
[谢谢]
她刚翻开通讯录要打电话，凌成颐又打电话过来，：“你快看微博——”
他听起来特别兴奋，庆虞被他的情绪感染，切页面时手抖了一下。
微博热搜已经大洗了一遍，第一换成了#年郁为邹树发声 #邹树签约麦娱
麦娱是年郁的经纪公司。
点进话题，发现年郁发了一条微博：
年郁：九月已经在谈合作，公司的前辈都很欣赏@邹树。就我司女艺人被男嘉宾骚扰一事，希望@爱豆们的户外生活节目组@陆粤公开道歉并进行合理的赔偿，坚决抵制性骚扰，反对漠视。
评论区是庆虞从未见过的和谐，年郁的粉丝都开始呼吁封杀陆粤，并将陆粤以往的黑料都顶上热榜，为此他们还建了群，以便随时交流。
这条微博带来的热度给了庆虞一个喘气的机会，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庆家老两口睡了没，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们养生？
她这厢还在犹豫，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看了会儿号码所在地，洮市。
不用猜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接起来，那边先是沉默，然后说：“庆虞？”
果然是那个猥琐怪的声音。
庆虞道：“陆少爷？”
陆粤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友好：“这样闹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现在年郁要捧邹树，她俩关系一定不一般，说不定年郁看上了邹树，我们都是她的垫脚石，要不要跟我合作？”
庆虞：“……我砸的是你的脚，不是脑子吧？”
陆粤：“……你什么意思？”
庆虞道：“要不是年郁发微博，你买的水军都要把我祖坟刨了，就这还来求合作，什么心态？”
陆粤暴怒：“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前一秒撕来撕去，下一秒就能握手言和，你跟我，绝对不吃亏！”
庆虞冷嗤道：“那我宁愿吃亏。”
陆粤在那边大喘气，听起来气的不轻：“我给你脸，你别不要，多少人想搭上我们家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说明那是节目组的剧本，我一定不亏待你，也会原谅你打我的事。”
庆虞无语。
“我谢谢您啊，但你家要真那么牛，你怎么还没火？亲儿子都混成这副德行，我怎么敢相信你爹能捧红我？”
陆粤咬牙：“我只是观众缘不好，没接到适合的戏，你不一样。”
庆虞笑道：“我哪里不一样，我观众缘比你还差，至今连戏都没接到。”
陆粤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她这是变相的拒绝，冷声道：“你非要跟我作对吗，节目上的事我本来没打算赶尽杀绝的，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只能下狠手了。”
庆虞问：“我问您一个事儿，你回答的好我说不定就配合你了。”
陆粤一听有戏，口气软下来：“问吧。”
庆虞道：“那个女粉丝那么喜欢你，你干嘛打她，这年头真爱粉有多难得您不会不知道吧，今天爱你明天就爬/墙的不在少数，您竟然还对真爱粉暴力相向？”
陆粤在那边笑得很大声，嘲讽似的道：“庆虞你没事儿吧？圈里有几个真把粉丝当回事儿的？我不过打了她们而已，有的人可比我过分的多，前两天靠卖腐火了的那傻逼，把自己的女粉骗的倾家荡产，现在还给他卖身撕资源呢，我已经够心慈手软了。”
庆虞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觉得你们俩死的时候可以埋在一起。”
她把电话挂了，然后打给庆父。
第一遍没接。
继续打。
不知道是被吵醒的还是被烦的，打到第六遍的时候，庆父接电话了。
庆虞措辞，平复心绪，喊道：“老庆？”
庆父：“……”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庆虞耐不住了。娱乐圈的新闻铺天盖地，翻盘只有那么几个小时的黄金期，错过了就要被压在棺材板下面永不见天日，这件事不能拖。
于是她又道：“我怕喊一声爸把您恶心了，所以换个称呼，您最近还好吗？”
庆父终于出声：“托您的福，还活着呢。”
庆虞松了口气：“太好了。”
庆父很暴躁：“如果是要我帮忙，没门，你别想沾庆家一分光，我手底下的人也绝不可能为你做事！都是一家人，一栋房子长大的，为什么沅沅就能懂事，你偏偏——”
庆虞打断他：“我被陆粤拍裸.照了。”
庆父：“？”
就像年郁说的，这些道貌岸然的资本家最害怕的就是丢面子，庆虞即使被逐出家门，她和庆家的社会关系仍然没有瓦解，所有人还是认为她是庆家的一份子，如果庆虞的luo照被爆出来，他们一家子都没法做人：
“庆虞你到底要不要脸，沅沅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我正在给她准备交接的事情，你现在弄出来luo照？到时候她要面对多少猜忌？她不是你，那么多人辱骂她，她怎么受得了？”
庆虞听出来他的怒意，趁热打铁：“是啊，如果我的裸.照被爆出来，正好赶上庆沅接管庆氏，那别人肯定会猜测是不是她为了抢公司害我的，对她的名声太不好了，所以这事儿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姐姐，老庆，你知道事态的严重，所以……”
庆父沉沉的叹气。
庆虞继续道：“你看网上那些喊我退圈的都是预热，陆粤说今晚十二点整就要发那张照片，你找他要是要不回来的，只能赶在他之前控制舆论，把他搞下去，不然咱们……你们庆氏就完了，到时候你怎么跟姐姐交代？”
庆父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教育机构的内卷比娱乐圈还严重，每天接到的学员投诉能装得下整间办公室，即使这样庆氏还是独树一帜，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企业的公关厉害的不是一点。
庆虞心里稍微有点底，又在微信翻到姬菀，发过去一条消息：
[在吗，跟你说个事情，关于我姐姐的]

第15章
她的消息刚发过去，姬菀就打电话过来，开始辱骂她：“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沅沅要接任庆氏，现在搞出这么多动静，你让别人怎么想她？”
庆虞巴不得她往这方面猜，立即添油加醋：“是啊，你要是不管管，过会儿还有更猛的料。”
姬菀冷笑道：“这是给你的教训，我管你？做梦去吧。”
庆虞满怀惋惜的道：“那没办法了，陆粤找人跟我拍了小电影，他说今晚就要把视频发出去，我想视频真的被网友看到了，那庆家可真的就没脸了，等姐姐回来以后，谁都会猜测，是不是她想夺家产才这么干的，对她的名声不太好，要是再给整抑郁了……”
末了，又加了句：“她又不是我，怎么能承受铺天盖地的污蔑。你现在把陆粤那边的号封一封，带带节奏，估计还有救，反正我是不介意全网看我身材，就怕——”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庆虞顿时觉得有了靠山，什么也不怕了。
这会儿感觉有点饿，她跑去冰箱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用的食材，只好煮一包泡面。窄小的屋子里立刻雾气氤氲，她把窗子打开想透透气，谁知道两手一使力，生锈的固定处立刻裂开，本来应立于窗台的玻璃被她拽在手中，外面还在飘雪。
庆虞：“……”
所以不论怎么样，受虐是必须的是吗？
她立刻没了吃面的心情，想把窗子擦一擦，想办法安上去，但水管冻破了，她刚拧开水龙头，洗漱台下面就开始漏水。
她忽然记起来，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水管是用海绵包裹住的，她洗澡的时候嫌脏就清理掉了，没想到酿成了如此惨剧。
她换下溅湿的衣服，终于开始思考自己的境况——需要搬家。
除去买视频广告的六十万，她差不多还有四十多万，应该能租一个比较好的房子。
在上找了一会儿附近的宾馆，预约了一家评分不错又离家近的。她耐住凌冽的寒风吃完一碗面后才出发，只带了证件和洗漱用品。
宾馆比廉租房稍微大点儿，她洗了澡出来时发现季岚打了电话，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微信回过去一条消息：
[怎么啦]
几秒钟以后季岚就打电话过来，火急火燎的说：“我刚下飞机就看到热搜了，你又被阴了？不过热搜撤的挺快的，现在大家都在骂陆粤，还有人夸你。”
庆虞打了个喷嚏，找来一包纸巾擦鼻涕，道：“这都得感谢我姐姐。”
季岚道：“你感冒了？”
庆虞接着打了还几个喷嚏：“是有点儿。”
季岚道：“注意保暖。凭自己本事赚来的热度，干嘛谢庆沅那个傻逼？”
庆虞不好跟她细说，又连着咳嗽了几下，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季岚听她这样子，感冒应该挺严重的：“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我是闲的很，一般都有空。”
庆虞说好，又打喷嚏，缓了会儿，说：“我先挂了，今晚下雪，你注意安全。”
季岚不放心，说：“要不我来找你吧，你一个人住本来就不安全，现在又生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庆虞开玩笑说：“房东收租的时候会检查的。”
季岚道：“别贫，我直接让司机送我过来。”
庆虞道：“别了，我没在家，家里出了点小问题，我现在住在宾馆。”
季岚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我就说那房子住不久，别贪那小便宜，行了，你住我哪儿去吧，我那房子反正也空着好久了，正好帮我去添添人气，免得以后我住进去阴森森的。”
季岚家里是做服装的，父母都是国际顶尖的设计师，家境殷实，挥金如土，她自己名下就有好几处闲置的房产，估值得有五千万，这套房就算是送出去对她而言也是不痛不痒。
庆虞道：“不用，我明天找找房子，到时候再搬。”
季岚怒了：“你还在生我气吗，我知道我上回说话难听了点，但那也是为了让你清醒，怎么就——”
庆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住的地方都是明星富豪，我怕过去碰上认识的人，太尴尬了。”
当年庆虞也是富二代圈子里的，洮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二代都熟得很，现在她俨然就是别人口中的落魄千金，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饭后谈资，见了面得多尴尬。
季岚道：“亲爱的，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你当年能火，现在也能！我记得我邻居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也是混娱乐圈的，你到时候跟她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取取经。”
她混得都是国外的圈子，好几任男友都是国外明星，对内娱不怎么关注，就算是当红爱豆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万一对门正好是冤家怎么办，她复出参加的第一个综艺就引出了一系列圈内阴暗事件，恐怕所有人见了她都得绕着走了。
季岚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道：“我先回家跟我爸妈见个面，明天帮你搬家，你就住我哪儿，直到你能买得起一套房了再搬。”
庆虞裹紧了被子，心中一暖，说：“好。”
第二天九点钟，季岚打来电话，说她就在楼下。
庆虞道：“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等我三分钟。”
她跟房东说了水管和窗子的事，也付了相应的维修费用，最后看了一眼窄小的房子，她裹得粽子一样下了楼。
下台阶时很自然的想把行李扛起来，但又想到什么，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季岚穿了件招摇的大衣，高挑的身材也撑得起她招摇的装饰，看着就是富家千金，头发丝儿都比普通人矜贵，一看到庆虞下楼，她眼里放光的扑了上来，靴底打滑，差点摔在楼道口，庆虞扶了她一把，拉下口罩，露出冻的通红的鼻尖：
“好久不见。”
季岚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语气怜惜：“真好，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没想到你真的变了。”
庆虞失笑：“就看了一眼，怎么知道变了？”
季岚拍了拍她的脸，道：“我是谁啊，火眼金睛。”
两人上了车后，季岚才问到陆粤的事情：“那贱人真的找你麻烦了啊？听说他爸被举报了，一身官司，你是怎么做到的？”
庆虞把事情跟她讲了一遍，季岚乐不可支：“真有你的，姐没白疼你。”
季岚带她去的地方就是花城水榭后面的蒹葭绿苑，标准的富人区，里面住的各个身价上亿，据说保安都是专门从顶尖的保镖公司请来的，而且每个月都有严格的体能与道德素质考核，特别正规。
季岚的房子在八楼，她送庆虞上去后把钥匙给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跑了，好像是她经营的电竞俱乐部出了点事，要赶着去处理。
庆虞先是检查了一遍室内的设施，然后挑了一间客房住下。
她东西并不多，能不带的都没带。
这间房子采光好，不像廉租房那么阴沉，一共两层，楼上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储物室，都空着。估计当时季岚只是看中了地段，随便买了，根本没住几天。
打扫了一整个下午，干净是干净了，只不过空旷的不像住人的地方，她戴上口罩去下面的超市，打算买一些日用品占占位置。
这里唯一的不好处就是餐馆都太高级了，一进去就要消费上千上万，外卖又不干净，她只能自己动手做饭，想到这里，她直接在楼下买了一整套厨具，挑了个质量好点的锅。
白天没有下雪，但气温比下雪时更冷，这会儿风一吹从袖子里灌进去，便是冻死人的两袖清风，她小跑着进了大楼，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等着里面的人下来，可是里面的人迟迟未动，她抬眼去看，发现里面站着的人身形十分熟悉，她不太确定，眨了眨眼，再去看，这下确定了。
对方同样有些惊讶，不过讶然之后便是喜意，还是那么一副好嗓子，说：“庆虞吗？”
年郁摘下口罩塞进大衣的兜里，道：“进来啊。”
庆虞以为她要出来，年郁挑眉，道：“我刚停了车，正要上楼，你几楼？”
庆虞道：“八楼。”她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等她进去后年郁顺势将她手里的一个袋子提过去，温声道：“真巧，我也在八楼。”她没化妆，双目灼灼的看着庆虞，眼珠晶莹透亮，她又说：“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庆虞低下头，“今天刚搬来的。”
年郁点了点头，电梯到了。
庆虞觉得尴尬，要不要请她过去坐坐？可怎么开口？跟顶流就是不好相处，太近了别人觉得是在巴结，太远了别人觉得是不尊重，好难。
年郁将东西提到门口，放下来，道：“等会儿要去吃饭吗？”
庆虞摇头：“我……自己做。”
年郁眼尾攒出点笑意，柔声说：“那好吧，我本来还想去花城水榭，既然你要自己做饭，那我也不去了。”
“……”
庆虞：“？”
“？？”
她眼睛瞪大了些。
年郁道：“不久前还借你衣服，给你化妆，这恩情不打算还吗？”
庆虞无言以对。开了门，拎起两大袋东西要进屋，年郁却全部接过去，看着她五指勒出来的红印，道：“你的粉丝看了得心疼坏，我就在对门，以后有这种活可以喊我。”
庆虞：“……”她们真的很熟吗？

第16章
进屋后庆虞给她倒了杯水，说：“我只买了这些菜，年老师有没有忌口的？”
年郁脱了外套，接过水杯，目光微热：“没有。”
庆虞按捺住心中的疑虑，道：“那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年郁看着她的背影，喝了口水。
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住似乎有点寂寞，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然后跑到厨房去帮忙。
庆虞对厨房的一切都很熟练，没一会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她看到年郁进来，稍感不适，颔首道：“年老师……”
年郁将头发绑起来，走到她面前，“好生分啊。”
她侧身去拿案板上的手套，靠的过近，让庆虞不得不往后仰。她身上总是带着能够融化一切的暖色，长相高冷疏离，但处事却平易近人。
庆虞闷声说：“我一个人可以……”
年郁道：“不相信我吗？我也挺贤惠的。”
庆虞摇头：“不是，您是客人。”
年郁垂眸，压下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后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开始煮饭。庆虞的手艺很好，做的都是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比外面的饭菜看着健康多了。
年郁动筷前赞叹道：“能吃到你做的饭，是我的荣幸。”
庆虞觉得耳后烧的厉害，微微扬唇说：“谢谢。”
年郁道：“有给别人做过吗？”
庆虞想了想，好像没有，孤身打拼多年，能记起的朋友没几个，同行都不可信，一般都是她独来独往，似乎还真的没为别人做过饭。
她摇头。
年郁微笑：“陆粤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拍戏还是……”
庆虞肯定是想拍戏，但是以她现在的名声根本接不到什么好戏，拍烂戏她又不情愿，只能先耗着，看能不能逮到机会。
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两件大衣，茶几上摆了水果，房子里终于有了人味。
年郁说：“有没有想过拍电影？”
庆虞点了点头：“但是我接不到剧本，而且……也没导演想用我。”
年郁坐的离她近了些，温声说：“我有个本子，你要不要看看？”
庆虞不敢置信，又惊又喜：“什么题材？反派？”
年郁的目光从她柔顺的垂于后背的长发绕回桌上，找了杯子捧着，带着一丝不确定，道：“奇幻，题材……你能接受同性恋吗？”
“……”
庆虞有点晕：“是为男女主献祭的炮灰嘛？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怕导演不用我，而且跟我搭戏的演员可能也有点雷我，我怕拖慢进度，万一……”
年郁打断她：“没有男女主，是双女主，你跟我搭戏，怎么样？”
庆虞顿时觉得天降横财，年郁怎么会愿意跟她……
“但我的口碑有点差，剧组其他人会同意吗？”
年郁目光灼热的看向她，轻声说：“所以能接受同性恋？”
庆虞愣了愣，道：“演戏的时候还是角色为主。”
年郁又道：“那你自己呢？”
这话问的有点奇怪，只要是听过八卦的都知道她和姬菀的那点破事，但年郁似乎毫不知情，也对，她平时比较忙，又跟原主没什么交集，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能吧。”
年郁笑了笑，道：“编剧还在打磨剧本，其他演员的档期暂时调不过来，大概要等几个月，你愿意的话我也能松一口气。”
庆虞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道：“谢谢。”
年郁挑眉，道：“不要谢我，你很适合。但是我还得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以后演电影还是做幕后，还有……感情生活？”
有点难回答，庆虞顿住了。
苦思冥想半天，她道：“想一直演戏。至于感情生活，长辈都希望子女嫁人生孩子，我可能也……”
月光泛冷，窗面结着冰羽，年郁收回了笑容，“这种事怎么能听长辈的？”

第17章
庆虞不知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脏紧了一下，抬头看她，见她脸色很僵，就不敢说话了。
吃完饭后，庆虞才想起来应该喝点药，感冒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越拖越麻烦。昨晚睡了一觉好了很多，不怎么咳嗽了，只是还有点头晕。
以防万一。
她这么想着，开始收拾碗筷。
年郁看了她一眼，说：“你脸色有点苍白，生病了吗？”
庆虞讶然：“……是有点感冒。”
年郁声音有点沉：“那怎么还一个人搬家呢？”
“……”庆虞反驳：“季岚帮我一起搬的。”
年郁面上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追问，而是截住她，道：“我去洗，好好休息。”
庆虞甚至觉得她的眼光能把灼伤，呼吸顿了顿，“不用……”
年郁凑近一些，俯身过来量她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我去吧，你先坐一会儿。”
庆虞要起身，却被她拉到沙发坐下，“好好休息。”语气间有些强制的意味，庆虞不敢动了。
她的指骨真的俊极了，指腹发凉。
年郁很快收拾好桌子，进了厨房，片刻后，厨房传来水声。
庆虞悄悄猫着腰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在年郁转身时立刻坐直，心惊胆战。
她只好刷手机。
网友已经批的陆粤不得不发声明，承认自己打女粉，还承诺会给女粉补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评论里一堆骂他的，没人买账。
很多吃瓜群众以为能够看到庆虞退圈，没想到庆虞好好的，倒是关系户陆粤被刀了。
她去看了一眼爱豆们的户外生活官微，他们紧跟在陆粤之后发了微博：
@爱豆们的户外生活：节目已终止跟陆粤先生的合作，给@邹树@庆虞带来不便，抱歉。
附解约声明图片。
但网友并不吃这一套：
[所以陆粤之前在节目组打粉丝早就被扒出来过，为什么当时不说？粉丝不配有人权吗]
[打人啊大哥，无缘无故对女性施暴就是犯罪，还是说你们这个圈子觉得打人不是犯罪]
[太双标了吧，庆虞为女艺人出气打陆粤的时候，全网可没少骂她，现在换成陆粤了，粉丝别洗好不]
[别跑题好吗，谁放过陆粤了？大家不都在出力让他滚出娱乐圈吗，你就说是不是庆虞小号]
[对啊，而且明明前一秒大家都在说庆虞打人的事，结果后面全网删评，关于庆虞的负面新闻都不见了，铺天盖地都是黑陆粤的（虽然他确实不是好东西），但这波操作就很耐人寻味]
[上次在@吃瓜所看到了她的爆料，说她拉顶流炒作，而且被金pig踹了，应该不会是潜规则吧，而且正常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先把陆粤收拾了吗]
然后是一堆的争吵，庆虞翻了翻，觉得没什么看头就把手机关了。类似于她让金主帮忙删评的言论并不多，可以看出来圈里其他人没有出手。
要是按照正常操作，有一堆不想让她翻身的人等着踩一脚，但是这一次删评搞舆论的是庆氏和姬菀，圈里还没几个人敢惹姬菀，何况是庆氏，他们也只能蹲蹲瓜，用小号发泄不满。
手机里还有几条姬菀发来的消息，警告她安分一点，不要给沅沅惹麻烦，庆虞没回。
她保证不了。
艺人复出本身前途未知，在这个三百六十行，行行内卷的时代，谁都不想多一个庆虞这样的竞争对手，多的是使绊子的人，庆氏出手帮她一次，能镇住一些蠢蠢欲动的小糊咖，但头部艺人要是想整她的话，也就是几句话的事，他们的粉丝战斗力简直不可一语而概之，庆虞稍微有点怵。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厨房传来清脆的响声，哗啦啦的，大概是摔了盘子。
她忙跑进去看，见年郁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制止道：“别过来，有碎片。”
她把地扫了一遍，然后拖干净。
“手滑了。”
庆虞朝她身后看：“你手没事吧？”
年郁摇头，手背在身后：“没事。”
庆虞不太相信：“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流血了。”
冬天割破手不容易愈合，庆虞有点担心，年郁最近还在拍戏，手上有伤的话还是会影响的吧，毕竟古装剧很多手部特写。
她赶紧去找药箱，将碘伏和棉签摆在桌上。年郁顺从的坐在她对面，将手伸过去。一截截指骨简直漂亮的不像话，嶙峋的手腕线条俊美，手控看了恐怕会当场把持不住。
庆虞心中生出点歉意，“年老师，会影响您拍戏吗？”
她刻意用诱哄的声音说话，似乎是怕消炎药倒在伤口上会刺痛，所以才想办法转移年郁的注意力。但她问完，年郁手指微不可察的蜷起，神色暗了下来：
“我没那么娇气。还有，别这么叫我，我们平辈，喊我名字。”
庆虞不回。
她不敢，年郁的粉丝会众筹火箭把她绑上太空炸成太空垃圾。
伤口割的比较深，正好在右手无名指侧面，看样子要留疤了。
庆虞十分惋惜，这样一双手……
她皱眉，抬头与年郁对视：“年老师，您会去做祛疤手术吗？”
年郁的脸隐在暗色中，她微微摇头：“没必要。”
庆虞低下头。
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会儿后，年郁问：“干嘛不起来？”
庆虞支支吾吾，耳后露出点绯色：“你可以松开我的手……”
年郁意味深长的笑，松开她，道：“我想求你件事。”
庆虞瞪大了眼：“？”顶流啊您可是，有事吩咐，不叫求！
年郁面露难色：“我经纪人在我家，今晚说好要谈剧本，但我手划破了，她可能会骂我，我有点累，不想跟她吵架，今晚能不能……借宿？”
庆虞：“……”
她回头看了看客房，她占了一间，还有一间主卧，点了点头：“可以，我等会儿收拾一下。”
年郁轻声说：“谢谢。”
片刻后，她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后她道：“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庆虞找了自己的手套给她，道：“好。”
年郁接过去，眼底划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转瞬即逝。
等她走后，庆虞才想起给季岚打电话报平安。
季岚那边的事好像还没处理完，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庆虞道：“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而且你的邻居是年郁，她人很好，我晚上跟她一起吃的饭。”
季岚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我微信跟你聊。”
然后挂了电话。
庆虞表示能理解，给她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季岚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过了三分钟，还是没有回过来消息，庆虞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时发现她发来一条：
[年郁是狼，你多保重]
庆虞回：[你认识她？]
季岚又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不咋认识，打过照面，看面相就是……个狠人]
庆虞抿了抿唇，回道：[你会相面？]
“……”
这次的停顿比之前更久，足足十分钟后，季岚才回过来：[跟我外公学的。]
正好这时候年郁回来了，她去开门，见年郁左手提着一个食盒，笑着说：“药膳。”
庆虞也不想自作多情，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给我的？”
年郁进屋，换了鞋：“不然呢？”
庆虞受宠若惊：“外卖吗？”
年郁道：“不是，我经纪人做的，她很会做汤，不过……没你做的好。”
庆虞惊道：“那她是不是看到你的手了？她生气了吗？”
年郁微笑，顺势摸她的头发：“我戴的手套。”
庆虞感到一丝危险，但不知危险从何而来。

第18章
可能是药膳的劲儿太大了，庆虞一整晚都睡得特别安稳，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八点钟，她去客厅转了一圈，发现年郁备好了早餐，留了便利贴：
——我去符黎市补戏，半个月以后回来，有事打电话，还有，照顾好自己。
桌上还放着一堆药，附了说明。
庆虞心里猛地紧了一下，也许是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的关系，突然有个人离开时跟她交代的这么清楚，她不知作何反应。
假如换成其他人，她也许会觉得把这些好还给对方就是，可这么做的是年郁，她忽然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微信发过去一条消息，两个字，谢谢。
斗志被激发出来，洗漱后边吃早饭边看自己的新闻，有个博主又很不安分的分析她的境遇，虽然用词很刁钻，但说的却是大实话：
@兔区扒姨：今天我们简要分析一下‘名气’和‘名气’的区别。
年郁和庆虞就是典型的对照组：两个人知名度差不多齐平了，但年郁备受同行尊重，活粉五千万，路人缘极好，庆虞则相反，一出消息全是负面新闻，有名气，没粉丝，没人愿意为她控评，这直接造成了她的被黑体质，而作为她的竞品（钟绚）便借此狠狠吸血，她俩都走清纯花路线，几年前好几个ip想找庆虞，都被钟绚的公司下场拦截了，淑芬也不买账，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宗旨，干脆一边倒，投票时钟绚以9比例压倒性胜利，算是小火了一把，反观庆虞，参加的综艺都是业内最排不上号的。
所以警告各位明星朋友们，不要一味地追求名气，名气有时候带来的并不是好事。
[好吧，破案了，总算知道庆虞这些年为什么没戏拍，还那么招人烦了]
[博主说的好像没错，回想一下，庆虞确实有名气，但没粉丝，简直就是个活靶子，谁看不顺眼都能上来喷几下]
[我觉得大家对她也太宽容了吧，前段时间拉着年郁炒作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道歉，她脸可真大，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承受能力可真好，明明当初都是一中出来的，怎么就混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没看前两天的黑白往事吗，好像说她有重郁症，跟家里领养的另一个女儿有关，反正豪门恩怨，无外乎家产]
[现在的艺人也太矫情了吧，什么都能往重郁症上推，就是自己人品不好没人想用她，你们想想，钟绚那脸是不是照着庆虞整的，但剧组宁愿用一个整容伪纯系艺人却不愿意让她进组，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啧啧，别侮辱学问这个词了……]
这段时间看的新闻多了，庆虞算是明白点事理：逢她必吵。
不管好与坏什么都往她头上安。
她放下手机去洗碗，思考着该怎么绝处逢生，正好凌成颐打电话过来，他说话声音很低落，好像遭遇了什么变故似的：“庆虞，你演得了甜宠剧吗？”
庆虞忙道：“当然，别说甜宠剧，就是僵尸片也没问题。”
凌成颐很痛苦的道：“那行吧，我明天带你去试戏，不过很快就要进组，我等会儿把前几集的剧本发给你，你先看一下，做好充足的准备。”
挂了电话，凌成颐很快就把剧本发过来了，但是一看到剧名她人就傻了。
这段时间她经常看华蓁影视的官微，当然知道这个剧是闫馨的，估计都已经试好妆了，闫馨怎么突然不拍了？
直觉告诉她，热搜上能找到答案。
她去热搜看了一眼，果然，闫馨被绿的词条已经出现在第五的位置，后面一个‘热’字。
点进去看了看，发现网友已经把闫馨男友的三次出轨证据全部摊在明面上了，何止不留情面，简直不留余地，捶的死死的。
闫馨跟她男朋友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闫馨就已经成团出道了，那个团整体颜值高，业务能打，火了一段时间，后来团解散了，只有闫馨和邹树的唯粉能撕，活生生给她俩在圈里撕出一席之地，其他成员都销声匿迹了。
闫馨刚转战影视圈时，就拍了一部网剧，小爆，从此她资源也不愁了，商务方面也跟得上。这时候她开始恋爱脑，死活要带小男友入圈，把他送去选秀，凭借夫妇俩各种撒糖，小男友毫无意外地踩着尾巴出道，之后接了几个杂志封面，因为硬朗的长相，深受时尚圈青睐，被gq杂志拉去做模特了。
模特圈跟影视圈有壁，闫馨帮不上他什么，他就转投富婆的怀抱，一边享受着闫馨带给他的物质享受，一边在富婆那边装狼狗，事业蒸蒸日上。
近两年他财务自由以后，脱离了富婆的掌控，开始找别的女孩了，大部分是网红和模特。
狗仔已经拍到了好几回，之前都是闫馨出面帮忙挡了，网友一根筋相信他们夫妇无嫌猜，因此那些小料很快被压下去了。
但这次贺烊有点过分，直接把人带去三亚旅游，游艇上上演活春宫。
事已至此，闫馨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微博只发了一条：分手了，就这样。
她对贺烊是真心的，将近十年里她对贺烊一心一意，上次过生日时还跟粉丝透露，可能会在年底结婚。
庆虞不知说什么好，一般情况下爱情长跑都会死于外遇。
这么多年，圈子里那么多被骗的女艺人组成阵容强大的反面教材，但还是没人能幸免，可能都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是例外吧。
她想跟凌成颐聊聊这个事，点进微信发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终于知道符黎市红灯区的鸭为什么那么火了，人家至少尽职尽责，不像有的‘艺人’，干着鸭的事，顶着明星的名。
他还自己评论了一条：不懂富婆的审美，找个鸭很难吗？为什么帮这种贱人。
庆虞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消息时，他主动发来一条消息：
[其实前两天狗仔就联系过闫馨，问她买不买这个料，闫馨本来想买的，但狗仔开了三千万的价，闫馨负担不起，公司这边也是权衡过，没有帮她，所以闫馨现在情绪不好，想解约，这个戏接下来好久了，剧组就在等女主开机，不能出岔子，你的演技……还是可以的，毕竟这圈对演技要求不高，去试试吧，万一翻身了呢]
庆虞回了句：
[好，我会努力]
但是当她花了一早上看完这几集剧本后，恨不得将这条消息一口吞了。
这个戏……她以为是那种逻辑比较严密的大ip改编的，毕竟书粉很多，意味着原著挺受欢迎的，但是当她看完以后，欲哭无泪，欲语泪先流。
捡漏本来就为人不齿，庆虞出演这部戏已经冒犯了闫馨的粉丝，她抱着拿戏冲口碑的想法自己跑进泥潭，却没想到深陷其中，无法周转。
简而言之，这部戏集合了庆虞所有的雷点：
女主是个天真可爱的傻白甜，喜欢走马路中间，被总裁撞了以后喜欢质问总裁为什么撞她，然后总裁歪嘴一笑，说：“我好久没见过这样顶撞我的女人了，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各种巧遇，吃路边摊会因为没座位被安排到一起，看电影也会买到相邻的座位，就他妈连去商场上个厕所都能撞在一起！
沃日。
你他妈不是总裁吗，玛丽苏可以接地气，但不要接地府好不好？
接下来的情节更辱人智商：
编剧为了体现女主的正直，偏偏不让她对总裁动心，而是写了个男配出来，男配穷但有才华，跟女主一见钟情，很快就在一起了。
总裁黯然神伤，离开了女主，专心搞事业。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那也还好，但编剧偏不！
男配是个设计师，他参加了总裁举办的比赛，但是作品落选了，他很难过，跟女主诉衷肠，说自己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是没达到总裁的要求。
女主听了后义愤填膺，大白天跑到总裁公司楼下去理论。按道理说楼下保安应该把她揪住扔出去，但是为了突出女主的聪明才智，在保安齐齐涌上来时，女主喊了一声：“飞碟。”
保安全部往后看，女主趁此机会成功进了公司大楼。
——我特惹嘛惹法克！！！
接下来的情节更诡异，女主顺利进了总裁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不选男配的作品，是不是因为还喜欢她，所以故意使绊子。男主听了十分无语，解释说：“这是匿名赛，而且我不是评委。”
但女主不信，非说男主是故意的，最后还提出十分无礼的要求：“我可以把自己给你，你用他的作品好不好？”
——我特惹嘛惹法克。
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女主走路非要走马路中央，跟总裁豪横，这都没关系，毕竟女主嘛，要是一点特质都没有那也挺没意思的，但……这么降智真的好吗？
演了这个以后，她一定会被观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她突然有点怀疑，闫馨……真的是因为悲伤才辞演的嘛……

第19章
这个剧本换人演的事情很快被黑粉扒了出来，热度持续攀升，《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官博也发布了声明，白纸黑字写着闫馨因故不能出演，所以换成了同公司的庆虞，这部戏的导演是新手上路，还不太懂娱乐圈这些血雨腥风，官博发了声明以后他转发，并附了评论：
@顾崇：期待与聂蹁@庆虞相见~
庆虞都能预料到评论区是怎样单方面的屠杀，点进去一看，果然充斥着各种不文明词汇：
[这大哥是来补刀的吧]
[他这么欢迎庆虞，总感觉是为了点什么]
[现在在庆虞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惊讶了，阿西吧，为了复出脸都不要了，内娱还能好吗]
[为什么请她？？？why？？？这种低成本网络小甜剧不是钟绚和闫馨的专属吗？就算闫馨不拍了，那还有钟绚呢，什么时候轮到她了？]
[我也有这个疑惑，甚至怀疑她借着自己长得像钟绚，冒充钟绚出去接活了]
[啧啧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导演还是年轻了点，请谁不好偏偏请她呀？！]
[指定是敲导演的门了呗]
[最新爆料搬运：听说庆虞为了复出去泰国请xx了，而且还找大师算过，说只要接了《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就能大火，她应该是信了]
[妈呀，长见识了，为了火不择手段，朋友们，抵制她是我们的义务]
[啧啧啧服了，贵圈真乱。]
[卿本佳人，奈何做娼。@顾崇，内娱还有好多漂亮姐姐，不要从垃圾桶里捡女主角好吗？找谁不好偏偏找她，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庆虞觉得那位新导演估计要头顶冒烟了，他以前发的微博都是‘评论三转发五’，但这条微博眼看着评论破万了，顾崇大概没想到黑粉有这么强大的流量。
她把上面那条@顾崇的消息截了图，给昵称和头像打了码，发了条微博：
庆虞：请我是因为便宜。剧还没拍，大家要是有空也可以给顾导物色新女主，我都接受。强调：没敲门，没算命，也没请小宝贝。
发完后她彻底放心了，至少这样的话大家都会来骂她，而不是跑去骚扰青涩导演。
她微博刚发出去，凌成颐打电话过来，火急火燎的说：“刚才韵诗那边来消息了，说让你出一个妆教视频，他们会挂首页，庆虞，你真的、要、火、了！！！韵诗官旗的流量我可是馋了好久，终于能拿下了。”
庆虞倒是没他那么惊讶，买美妆圈的广告时她就料到韵诗会下场，只不过看时间早晚而已。
凌成颐也觉得她有些过分冷静，突然道：“怎么？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庆虞道：“我是他们的代言人。”
凌成颐噎了一下，慈悲的解释起来：“不是，是前几天有一个美妆圈营销号发了个视频，网上好多人在磕你跟韵诗品牌的cp，还给你们起了名字，叫‘诗庆画意’。”他哭笑不得：“这帮cp粉真是……饥不择食，什么糖都吃。”
庆虞回话时端庄典雅：“哦，那什么时候拍视频？”
凌成颐惊讶于她的态度，不过也没多说，而是道：“出镜的是他们自己签的主播，已经来公司了，我让立津去接你，等会儿还有台本，你照着做就行了，一定要服务好咱爹好吗，以后有你大红大紫的时候。”
简而言之，凌成颐觉得她的福气在后头。
庆虞接受了他的安排，随便收拾了一下，找到立津的微信，问她要了韵诗主播的素颜照。
她得研究一下，
这是一次很好的曝光机会，得认真对待。
看了下时间，她下楼，见立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惊讶不已，道：“这么快？”
立津很不好意思的摸头：“今天上班迟到了，过来还晚了几分钟。”
庆虞震惊，“可我……忘了跟你说我的新地址，刚才才想起来你去的应该是廉租房那儿，那个房子我已经退了。”
立津也懵了：“这样子吗，可……成颐哥给的就是蒹葭绿苑的地址……”
庆虞甩了甩头，道：“没事儿，我昨天有点感冒，可能告诉过他，但我自己忘了。”
蒹葭绿苑离华蓁影视的公司大楼不远，路上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公司大概是连夜给她准备了一间工作室，直播设备都有模有样的，旁边摆了一堆韵诗新出的彩妆和新款的护肤水乳。
庆虞跟工作人员说：“他们家的隔离我不推，你得在开视频前把隔离拿走。”
韵诗的隔离有点垮，她之前查过他家各类产品的成分，并没发现致痘成分，但隔离用了就是会长闭口和小痘痘，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配方还不够专业，毕竟之前韵诗做的产品都是以天然绿色成分为主，彩妆则必然有一些微量防腐剂和香精，很难照顾到敏感肌。但韵诗的死忠粉都是敏感肌，他们如果在春季主打彩妆的话估计要吃亏了。
工作人员看起来也挺和善的，跟她解释：“那款隔离是为了试水，但效果不太好，所以团队现在主要研发纯天然的粉底、腮红、口红和眼影，今天推的就是适合我们国人肤质并且不伤害皮肤的一套彩妆，之前已经有过试验，成分绝对安全，只是消费者都比较质疑妆效。”
庆虞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今天这个视频是为了教大家怎么用这套彩妆才能让妆容更自然服帖。
化妆步骤是韵诗请专业的化妆师研究的，列了一堆小技巧。但庆虞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
这个状是典型的狐系妆，他们送来的主播底子太平，五官太小，用这样的妆根本搭不起来。
韵诗急着扩展类目，还没有自己的彩妆团队，犯这样的错误也能理解。
但常年混迹美妆圈的庆虞忍不了。
她跟对方的负责人沟通，表示既然不是直播，那她自己来出一个妆，看成品，如果不满意再商量。
原以为可能要多磨一会儿，没想到对方很痛快答应了。
看她有点惊愕的样子，凌成颐拉着她到一边，说：“你每次出圈都是造型，他们巴不得你贡献点变美技巧。”
庆虞挑眉，说：“那找对人了。”
设备安好后，主播端端正正的坐在镜头前，庆虞看了她一会儿，开始上手。
“你平时都是什么风格？”
开场不能太生硬。
主播看起来也很和蔼，答道：“高级感那种……因为我眉距比较宽，眉骨撑不起来，所以只能往大气那个方向走。”
庆虞给她做了基础护肤，简单介绍了水乳，又开始涂粉底：“也可以尝试一下氛围感，因为你的额头和太阳穴都很饱满，容易勾轮廓。这个粉底是韵诗新出的哑光遮瑕款，流动感比较强，很容易铺开，但是脸上如果瑕疵比较多的话就要用遮瑕刷上妆了。”
“瑕疵修平以后先画眉毛，因为主播的眉毛整体往下走，眉眼间距比较近，如果按照原生态去化的话，容易让五官显得拥挤，最好的办法是把眉头挑上去，再用睫毛刷做个立体，这样眉眼既有了连接，又不会像挤在一起那样。”
“主播的眼睛整体形状属于圆形，跟眉毛和脸型不太搭，所以眼部先用深色打底，在双眼皮尾部位置加深，视觉上会呈现中间圆后面窄，眼头用棕色眼线笔往下抠，拉近眼距。眼线尾部不要画的太长，轻微拉出一点，再用小一点的化妆刷磨平，淡一点，正好中和了饱满的太阳穴带来的挤压感。”
“下眼影用这款唇泥，压一下妆感，显得楚楚可怜，粉粉的，带点纯天然的感觉。卧蚕主要集中在中央，用高光提亮一下，注意是少量。”
…………
“主播的鼻子已经不用再修饰，本身已经足够挺，要是用高光的话会显得很累赘——”
“接下来是唇部，因为主播是上唇薄下唇厚，比较欧式的那种，所以上唇的轮廓要加深一下，削减人中略长带来的顿感……”
“好啦，整个妆面已经完成了，打理一下头发，卷卷刘海……”
凌成颐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跟立津说：“我再也不歧视她了，她每次出趟门也不容易，这……太繁琐了……”
立津看庆虞的眼神都有点崇拜：“希望庆老师开班……”

第20章
负责人对这个视频还是很满意的，来之前她还怕见到一个颓靡丧气的代言人，没想到庆虞似乎并没有被外界的黑料压垮，看起来蛮正能量的，而且对韵诗的产品都很熟悉，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光这一点就让人刮目相看。
也不是负责人没见过励志选手，而是庆虞现在的处境就像绑在树上的猪，生死未卜，她还能恬不知耻的努力，已经压倒一大片萎靡青年了。
韵诗把视频投放到各大平台后，挂上了官网。
才过去一天，庆虞的微博和抖音都涨了不少粉丝，破天荒的是她收到了许多非辱骂的私信，大部分是问她该怎么改妆，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还问她有没有测评过一些彩妆品牌。极少部分人对如何在逆境下生存很有兴趣，希望得到她的开解。
庆虞很认真的逐条浏览，一一回复过去。
韵诗官方号评论里出奇的和谐，‘遇庆虞必吵’的铁律有破裂的趋势：
[求口红色号]
[求唇泥色号——]
[我去庆虞微博爬楼，发现她真的在用韵诗新出的蔷薇硝诶，她是真的在测评，啊啊啊为什么黑她，她入镜的时候是素颜吧，好漂亮，馋她]
[这年头什么都能硬夸吗，一个演员出妆教还能被夸？这么明显的广告痕迹，这届网友也太容易被感动了吧]
[别杠，韵诗发微博了，姐妹们去看，好像还有蔷薇硝抽奖——]
韵诗发的微博图片里混了好几张庆虞的照片，都是出妆那天拍的，她穿的很简约，看起来特别像个正经的小大人，妥妥的甜欲感钓系美女。
韵诗：春季升级版蔷薇硝，主播上妆前就是用它代替妆前乳的哦，@庆虞亲测，大家要相信美女的选品态度，另：庆庆真人太美了叭！！！恃美行凶！
抽奖详情：关注@庆虞和韵诗官博，抽选五十位朋友送春季大礼包微笑。
[我的天，送上门来的壁纸！！！收了！]
[庆虞真的好好看，为什么她可以从小美到大，我来人间凑数的那些年]
[@女娲娘娘真的众生平等吗，我就是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买的水军，庆虞看到这些评论时很高兴，但也很怕激怒另一部分黑粉，刚开始有点转机时，局面扭转不能太快，需要一点时间过渡一下，否则会适得其反。就像大家不会喜欢顺风顺水的演员，一飞冲天带来的只能是无尽的下坠。
她转发了韵诗的微博：
@庆虞：出走半生，归来仍是路人。感谢韵诗心心
[我突然开始期待姐姐的新戏]
[没办法，看脸嘛]
[抢了闫馨的角色还能这么作妖的，您可真行。抢角就算了，拉年郁炒作那事儿不道歉就没完！]
[两位美女都很好，别挑拨关系好嘛？]
[啧啧啧就那十年前的剧本，要真拍出来又得养活无数剪辑手，你当你姐乐意接吗]
[华蓁不会是在害庆虞吧，那个戏淑芬很多，在词条下我吓得都不敢说话，粉丝都拿那玩意儿当好饼，但恕我直言……无法直视，美女长点心吧]
[真是服了这些黑粉，年郁自己都说了，那是粉丝的审美，cp粉想磕谁不自由吗？你们正主都没说什么好不好，而且上次爱豆们的户外生活……我就实话实说，年郁发那条签邹树的微博，难道不是为庆虞争取反击的时间吗，你们互相谩骂，人家关系好着呢]
…………
符黎市天气忽冷忽热，白天拍戏的时候大家热的抓狂，剧组放了十几台风扇，晚上气温骤然下降，有人翻出了军大衣裹在身上，竟毫不违和。
年郁在化妆间刷评论，窗户开了四分之一，细雨吹进来，手背发凉。
经纪人在外面喊了一声：“年郁？今晚可能有暴雨，停拍了，我们去酒店吧。”
没有回话。
过了片刻，经纪人听见室内噼里啪啦的一阵，她惊了惊，却又像是习惯了，深吸一口气，看准周围没人才钻进室内，迅速把门扣好。
看着满地狼藉，又将视线转到弯腰伏在桌上的年郁身上，微微叹息，伴随着雷电声，她劝告道：“不就是一个视频吗，用不着吧，又没有肢体接触……好吧，就那么挨了几下，真不至于……”
静默。
树枝像是被暴风吹断了似的，咔嚓一声。
张喜宁心肝儿颤了颤，不敢去看镜子里那双阴郁晦涩的眼，“年郁，她是演员，以后还要拍戏，如果接到好电影，可能还会拍床戏，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许久未语，直到有人敲门，张喜宁有些着急了。
年郁沉声说：“张姐，你先出去吧，我收拾好了你再进来。”
张喜宁重重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砸东西，然后自己收拾，再赔偿。
她已经习惯了。
门外是新来的助理，喊她去跟导演对行程表，年郁后天有个杂志要拍。
她刚要走，小助理拉住她，小声问：“姐，我刚看了看，现在网上都在说庆庆跟韵诗那个主播的cp感很强，年老师呢？？？我的cp已经be了吗？除了庆庆，年老师是不是有其他妹妹了？”
张喜宁觉得这小孩挺烦的，但耐不住她热衷于‘年年有虞’，大大讨好了年郁，只能道：“别瞎说。”
斥开小助理，她跟导演商量了一下当天请假的事情，回到化妆间时，室内焕然一新，年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神色如常。
她将热饮放在桌上，两相沉默足足十分钟，“关心则乱，年郁。”
年郁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冷漠的眉梢累了七分攻击性，不像她了：“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张喜宁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是恢复正常了，便说起正事：“我可是破格为了你带邹树，现在她的合约还没落实，怎么办？真把她签到你工作室？”
年郁点了点头，半响后起身，说：“去酒店吧。”
张喜宁道：“嗯，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手机还放在桌上，她顺手递给年郁，年郁刚接过去，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只有一行字：
——嗯嗯，我会小心的，她人还不错，挺漂亮的。
风雨欲来。
年郁点进聊天页面，张喜宁看到上一条消息，年郁发出去的：
——我看了视频，效果很不错，只是……那个主播你认识吗？听我经纪人说她好像作风不太正，你们没留联系方式吧？
“……”
张喜宁：“……”
“？”

第21章
虽然给年郁回的消息滴水不漏，但在认真权衡之下，庆虞还是搁置了那个主播发来的好友申请。毕竟年郁人脉广，知道的多，识人也准，她还是很相信的。
因为韵诗下场，她的名声算是被拯救了，连带着事业也有了起色。
《全世界最喜欢的你》投资方总算想起来他们这部戏还有个女主角，当晚便发来邀请，说主创和主演要一起吃个饭，三天后开机。
凌成颐特地发了微信过来，说让她穿的得体一些，因为去的是花城水榭，一不小心就会碰上圈内大佬，形象决定一切，说不定就能遇上翻身的机会。
庆虞觉得他说的在理，特意收拾了一下，做了个轻熟风的造型。本来她想做一个看起来比较蠢的傻白甜风格，意在贴近原著，但中间歪了之后，整个妆全歪了。
看了看时间，凌成颐已经在催了，不好再改。她拎包下楼，三个人直奔花城水榭。
酒局上有好几个投资方，面孔还算熟悉，庆虞来之前把这部戏背后的参与人员扒的干干净净，而她也算个懂事的人，进去后有模有样跟大家打了招呼，自动坐在男主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主位上是今晚所有人都要巴结的大佬，看面相就知道此人家财万贯，跟红气养人一个道理，金银珠宝攒多了一定有富贵相。
顾崇作为新人导演，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充当酒局的氛围活跃者，先是挨个介绍了一遍在场人士，又跟投资方聊起这部剧对标的电视剧，妄图上星。
庆虞很不厚道的乐了。
这部剧要是上星了，那就是国内影视业堕落的开端。
听凌成颐说，这部戏的小说版权是顾崇六七年前买下来的，那时候很流行霸总x蠢蛋的套路，要是再加个伦理就能屠了八点档。
但这些年影视题材多变，大家都往轻喜剧方向走，不太愿意拍浮夸爱情。主要是没观众。
顾崇也想过放弃，可小说版权当时是买断的，花了不少钱，转出去也没人要，要是不拍只能砸手里，但拍了又没人看，他很纠结。直到去年一部霸总戏突破重围，拿下某卫视收视第一，被一众网友评为‘又土又上头’的神剧，他又开始动心思了。
时尚是个圈，影视题材也是，大家看多了喜剧，也会想看看霸总风。
为此，他靠家里的关系拉到一些投资，还找了专业的宣发团队，这部戏的配置得有s了。
庆虞只能说，这是有钱人干的事，一般人还真折腾不起。
男主角是去年年末出道的新晋小生，长得稍微文弱了些，但看上去彬彬有礼，让人无端生出好感。只是庆虞有点疑惑，这样的气质怎么演一个霸道总裁？
她心下腹诽，面上不露声色，跟男主角搭腔一会儿，突然顾崇喊了她一声，笑嘻嘻的指着对面隔了五六个座位的男人说：“荣总说想到外面逛逛，听说楼下花园里栽了新品种，你去陪陪？”
庆虞看到那男人一身肌肉，再加上油腻的眼神，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拉皮条。
啧啧，
有钱人也干这事儿。
她半天没动，在场的人多少有点不悦。陪不好投资人，他们付出再多也是白搭。
庆虞微微叹气，实在不想树敌，只好起身道：“好。”
荣祁很绅士的请她出门，又回头跟屋内其他狼狈为奸的伙伴打了招呼，关上门，转头便带着庆虞到了他的专属包厢门口。
庆虞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荣总，花园不在里面。”
荣祁一副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装了的模样，做出邀请的手势：“嗯。”
他笑的开朗，极为刺眼。
正好这时隔壁包厢出来几个人，庆虞定睛一看，为首的女人很是眼熟，那婀娜的身道，令人垂涎的曲线，不是姬菀再是谁。
明眼人看到他俩这情况，基本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姬菀转过身来看到她时，稍稍惊愕片刻，但又恢复如初，冷漠的避开她，走了。
旁边的同伴还劝她，“那不是天天追你的庆家小姑娘吗，不帮忙？”回头看了一眼，更加不忍了。
庆虞整个人看上去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她浑身都是干净的未被污染过的氛围感，把她扔在高中生里也不觉得扎眼。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隐形红灯区，简直就是造孽。
姬菀脚步稍微顿了顿，随口说：“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偏偏庆虞耳力好，听到了。
她无甚所谓，看着那几人消失在廊道，荣祁已经急不可耐，开了门。
庆虞知道躲不过，干脆大大方方进去。
她预料到荣祁不会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但没想到房间里放了那么多不可言说的工具，这就是个混账。她之前听说过荣祁的八卦，好像害死过人，但是神通广大，偷渡了，家里出了巨资，受害人撤诉后他又名正言顺回国。
庆虞不得不感叹，这就是资本财阀的力量。
她给凌成颐发了房间号，让他等会儿过来接她。
荣祁身形壮硕，屋里灯光昏暗，他的影子几乎充满了整个包厢，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令人作呕：“庆虞，你是叫庆虞吧，之前认识我吗？”
他慢慢走过来，伸手要摸庆虞的脸。
庆虞面不改色的躲开：“别动手动脚，先喝点苟合酒，这不是你们有钱人的规矩吗。”
荣祁稍显失望：“懂得挺多，陪过几个人了？”
庆虞很诚实：“您是第一个。实不相瞒，我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还挺激动的，希望是一次美好的体验。”
荣祁面色回暖，递了杯酒过来，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希望她赏脸一饮而尽。
庆虞不好意思直说，其实他做这个表情让人不忍直视。
她接过酒杯嗅了嗅，了然道：“咦？里面加料了吧？”
荣祁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
庆虞解释：“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点调香技巧，嗅觉灵的很，好酒的醇香已经被破坏了。”
荣祁有点佩服她的坦然，但是并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他欺身上前。
庆虞往后退了一步，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这两人开始拍。
荣祁觉得好笑：“录像存证就太蠢了，舆论本来就对女艺人不宽容，你如果敢把录像发出去，那只能是自断后路，我却没什么影响，这部戏不成我再投下一部，办法多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你觉得我会让你留下录像吗？”
参考他害了人命还能无法无天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您想多了，我只是拍个视频留念美好的夜晚，诶……不好意思忘开美颜了，重来一遍好吗？”
选了个好看点的滤镜，找好角度：
“现在是2021年3月5日北京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二分，如果我之后出了什么岔子，资源受到影响，或者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那指定就是没把荣总伺候好，今晚这段苟合让荣总不满意了，到时候看到这段视频的人都得帮我求情。”
…………
被经理发配过来放风的侍应生在门外嘟囔：“潜规则潜不死你——”
他气愤也不是没有原因，在台前工作至少能得个小费，在这儿只能是虚度良夜，他自然痛恨让他不得不站在这里的人。
煎熬了二十分钟，门开了一条缝，女孩露出一双眼，很淡然的问：“这里有没有比较隐秘的空房间，借用一下，费用算在荣总头上。”
包厢的隔音材料上佳，里面发生了什么暂且不知，但按照时间来算，荣总也是个不得志的男人。
侍应生藏了八分嫌恶，随便指路：“从这边过去第五间，那间房是给客人备用的，一般不会有人进去。”
很多老总偷吃完都是去每层左侧第七间去处理，因为包厢号在家里备过案，会被查出来。
侍应生觉得脏，想就此溜走，谁知道女孩又用无比纯净的眼神对着他，说：“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去了那间房？”
侍应生点头，转头就跑。
电梯那边一直有人，他不能跟客人挤电梯，只好从楼道那边离开，下了一层楼，谁知刚拐了弯就和凌成颐撞上了。凌成颐骂骂咧咧的拍衣服，道：“长没长眼睛？”
侍应生有些慌张：“不好意思……”
他帮凌成颐拍衣服，立津忙抓住他问：“九零二的客人还在吗？”
侍应生更慌张了，道：“……在……”
凌成颐和立津对视一眼，撒腿就跑，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立津被他凌乱的步子影响，跑的毫无章法，汗流浃背，问道：“成颐哥，庆姐是不是被……潜规则了？”
她说到潜规则三个字就像碰了剧毒，惊慌失措：“怎么办？哥你快想想办法——”
凌成颐满头大汗，抽空回她一句：“你担心庆虞，我……更担心荣祁。”
立津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各怀心思到了九楼，摸到九零二门前时，二人像是被滚滚天雷劈中，瞬间烧的外焦里嫩，久不能语。
幽暗的长廊里，庆虞轻轻松松提着荣祁的裤脚，把他拖到九零七门口，然后一脚踹开门，拖着荣祁进去。室内的光狡猾的泻出，照到了荣祁的脸上。
二人看到荣祁惨不忍睹的脸，比陆粤还要惨，两颊肿的像是塞进去两个馒头，额角流着黑血，下巴一圈的皮肉像是被刮了一样，最可怕的是他身上零零散散破洞的衣服配上他口不能言的状态，整个场面就像是在抛尸。

第22章
“……”
凌成颐腿有点发软，靠在立津肩上，抹了把汗。
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遭到了猥亵一样朝九零七走去，表情难以言喻。挨近了后才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因为门没有关，谈话内容一字不落的传到外面两人的耳中：
庆虞柔声细语的问：“这样疼不疼？”
随着一声闷哼，荣祁咬碎了牙：“……等会儿会有人收拾你的。”
庆虞当做没听见：“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不疼。”
把他的头卡进沙发下面，踩在背上，查了查他的手机，紧蹙眉头：“好雅兴啊荣总，这些视频……唔……千金难求。”
荣祁挣扎了一下，无法适应沙发底下的黑暗而导致丧失了全部安全感：“不准动——”
庆虞踹了他一下：“学学别人是怎么当阶下囚的，这么不懂事呢怎么？刚才‘伺候’您那一段我可是拍了视频留念，您要是不想要脸了倒是可以反击，哦，忘了说了，我爹是庆之远，你要搞我先查查清楚，都是富二代，干嘛互相残杀？”
荣祁脸贴在地上，包厢吹进来一缕风，从他残破肮脏的白衬衫下灌进去，刺激的他打了个哆嗦，愣是不低头：“……谁都知道庆之远不待见你。”
庆虞无奈道：“这么没脑子，哥伦比亚的硕士学位买的吧？”
荣祁：“……”
庆虞又踹了他一下：“我爹再怎么不待见我那也是家事，跟外人有关系吗，你觉得他会任由你欺负我？上次陆粤也跟你一个想法，但他的下场你可是看到了。”
虽然这么说看似很有威慑力，但荣祁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荣家盘根错节，在国内外的各类行业都有涉猎，国内巨头企业都有荣家的股份，他们玩的是资本，跟庆之远白手起家不一样。
他在豪门待惯了，才不相信什么感情，只要有钱有势，猪都能上树。他从生下来就是横着走的人，整个洮市没人敢跟他唱反调，过去三十多年从未栽过跟头，可今晚庆虞却无所不用其极的羞辱他，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颜面大大折损。
越想越气，怒斥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庆家人都不喜欢你，庆虞，你就是——”
他显然是要口头上占取上风，但庆虞没给他这个机会，既然已经把人打成这样了，就没有退路，她也不想要退路，人生活一次就图个爽快，她孤家寡人，不怕事儿。
起身踩住沙发另一头，沙发的位置立刻倾斜，荣祁的头因为沙发移动受到强烈的压迫，脸在地上蹭了几米，最后紧紧与地面相贴。
说不出话。
庆虞把他手机里的视频全删了：“应该没有备份吧，祸害多少姑娘了啊？你真的不怕有人半夜来找你索命吗？”
刚扔掉他的手机，打算畏罪潜逃，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庆虞很小就开始学武术，后来又练过跆拳道和散打，作为武打人员，耳力自然清明。荣祁的人来了。
荣祁大约也听到了，身体没那么紧绷。
庆虞在心里估算，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如果打不过的话是不是要录个临别遗言？把荣祁打成这样，他现在撕了她的心都有，等会儿一堆保镖冲进来，可能连全尸都不给她留。
此时她才开始庆幸，
幸好没人在意她，不然这样的死法特忒不近人情了，让在意她的人知道了，恐怕会痛不欲生。
凌成颐被突然冲过来的十来个保镖吓傻了，想进去通知庆虞，可是腿迈不开，旁边的立津也冷汗簌簌，两个人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墙角处，眼睁睁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进了九零七，想来逼仄的空间开始拥挤了——
他们俩恨不得抱在一处隐形，
太可怕了。
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厮打，紧接着是摔酒瓶的声音，荣祁狂虐的喊叫，又桀桀笑：“贱人！！！”
“把她捆起来！”
“……”
立津快哭了，有个保镖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天人相隔。
她想到庆虞的遭遇，眼泪争相从眼眶涌出：“哥，怎么办……怎么办……庆虞姐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办……”
因为门被扣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所以两人剧烈的心跳声便成了隐秘角落中的伴奏，凌成颐深吸一口气，说：“……很快了，很快有人来的，放心……放心……”
他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一遍，不知是在祈求上帝还是安慰自我。
就在他说完第二遍的最后一个音节时，九零二拐角处传来整齐有素的脚步声，比之前来的保镖更壮硕，表情严肃的冲进了九零七，踹门那一下带来的响声让凌成颐的心终于安分下来——
他开始迷信似的：“谢天谢地……”
立津还在颤抖，问道：“哥，是你找来的人嘛……”
凌成颐没有回话，他像是在等待，拐角处终于走来一个年轻女人，蓄了一头浓密的黑发，穿着及踝的白裙，身形窈窕，暗光照在她的脸上，似乎为她上了一层浅色的妆，身上一股野性，看到缩在墙角的二人时，眼神一股狠厉。
凌成颐扶了扶胸口。
九零七局势逆转，后来的保镖将前来的保镖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荣祁怒吼道：“姓年的！！！”
女人走到门口，看到站在桌上做防备状的庆虞，眼中漫出许多情绪，她抿了抿唇，转头对外面的凌成颐说：“带她走吧，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她有意避开庆虞探究的目光，催促凌成颐进了室内。
凌成颐就差当场跪地叫祖宗了，道：“庆虞……我们赶紧走吧……”
庆虞额上冒着汗，脸色还有点发青，可见她之前并没有在荣祁的保镖手下讨到好处。
凌成颐感到身后刺一样的目光，又催促道：“姐，求你了——”
庆虞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窄小的屋子里一堆穿西服的保镖挡在她面前，救了她一回。她想跟那个年轻的女人道谢，但那个女人戴上了墨镜，好像看不见她的样子。
她体力不太行了，只好跟着凌成颐出门，刚走到门口，荣祁又要冲上来，却被保镖拦住。
“姓年的，我跟她的事你也要管？！”
门口站着的女人绕过庆虞走到荣祁面前，冷声道：“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凌成颐朝立津使眼色，两人几乎是架着庆虞落荒而逃。
在车上时，庆虞仍百思不得其解：“她是谁？姓年？姓年……我有这么高质量的朋友吗？”
叫的代驾。
凌成颐和立津在后座两边，离她远远的。
庆虞挨近立津，问道：“你认识她吗？”
立津像是受到惊吓的雏鸟：“姐别打我，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打不过他们啊——”
庆虞：“……”
她无奈道：“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姓年？
她认识的姓年的人只有年郁一个……也不算认识，纯属点头之交。
她慢慢转头对着凌成颐，道：“是你找她来救我的吗？”
凌成颐看起来像刚生完孩子，虚的不行：“我……算是吧。”
庆虞刚经历了那么暴力的场面，却还有精神问东问西：“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找到她，她又为什么会来救我？我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人……”
她满是怀疑。
凌成颐更虚了：“让我先擦擦汗……”他坐直了身子，思考了半天，说：“刚才那个人是年沁，怎么说呢……她爸是迈科房地产的董事长，她妈是麦娱的创始人。”
他觉得这样的阐述简洁有力。
庆虞：“麦娱的创始人……姓年……年郁的公司也是麦娱……”她神色变了变：“她跟年郁是什么关系？”
凌成颐定定望着她：“亲姐妹。”
…………
夜晚冷风吹到脸上时刺痛。
庆虞往窗外看了看，月挂枝头，被树梢挡了三分之二。
凌成颐小声说：“我也是没办法，除了年郁，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她是圈里出了名的活菩萨，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想签到她工作室吗？她最讨厌潜规则，只要这样的事儿犯到她跟前，她一定会管。再说了……荣祁本来就惹过年家一个远亲，那会儿年沁没整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迈科和荣氏有合作，而且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就放过荣祁了。”
庆虞有点担心：“荣祁也挺厉害的，年沁不会出事吧？”
凌成颐像是听到了笑话：“怎么可能。她自己经营了一家保镖公司，国内外都是排得上号的，荣祁身边的人都是从她公司里出去的，谁敢得罪她？”
庆虞裹紧了衣服，没有再问。
过了十几分钟，可怕的静默终于结束。
蒹葭绿苑到了。
下车前凌成颐拉住她，煞有其事的道：“庆虞，我觉得你有点暴力了，这样处理问题……有点不妥，你要不要养养性子，如果实在静不下来……养只猫养条狗什么的。”
他很认真的说：“你体内绝对有暴戾因子。如果还要在这个圈里混，靠打架是出不了头的，该忍得时候还得忍。”
年沁不可能回回都这么及时。
庆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凌成颐收回目光，慌乱的关上车门，让代驾驱车。
小区下面有一家宠物店，刚搬过来的时候庆虞就注意到了。
店面不大，但品种齐全，庆虞戴好口罩进去，蹲在一只毛茸茸的布偶猫面前看了半天，猫睁大深蓝的眼珠望着她，伸出前爪攀住她的膝盖，一人一猫一见如故，场面和谐。这只猫脸板精巧，长相甜美，但不像一般的布偶猫那样黏人，反而十分高冷，还从没见过它这么善待一个人类。
店员犯了会儿花痴，特意过来提醒：“小姐，这是客人的猫哦，只是寄养。”
庆虞应了一声。
猫开始蹭她的手臂，围着她转了一圈，伸懒腰，然后停在她手肘的位置，开始叫唤，不停的叫唤。
店员有点慌，以为它情绪出了问题，但观察了半天，又拿玩具逗它，它仍然不停止的叫唤。店员累了，瘫倒在地，看了会儿庆虞，很不确定的说：“小姐……它可能是心疼你了……”
庆虞：“？”
她下意识翻过手臂一看，原来那会儿打架的时候把手臂划破了，酒瓶刺的比较深，血把毛衣渗透了。
它闻见了血腥味。
店员捂嘴，眼中冒着三个大字：磕到了。
庆虞无奈，摸了摸猫的脸，被它柔顺的毛发治愈了，对着它笑出声，感慨道：“好猫都是别人的。”
店员捧着脸跟她一起逗猫，突然，室内吹进来凉气，店员愕然回头——
店里播放复古的钢琴曲，把一切光影都幻化的哀伤起来，店内是西式现代工业的建筑设计，夸张奢侈的大吊灯照映出的花影像是盘卧于高山的蟒蛇，慵懒的动起来，营造出别样的浪漫。
外面还有汽车鸣笛声，路灯将夜间的影子虚幻成张牙舞爪的模样，门口的人穿着白色羽绒服，露出的皮肤冷白，浑身透着纯白淡色，像是即将要被夜幕中的鬼怪抓去吃掉，饱满的额部如同擦了粉白的釉，发尾在微风中慢舞。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一人一猫，明明那么冷漠，却总能让人感受到温婉的假象。
庆虞扭头看到她，
店员惊喜道：“猫的主人来了……”

第23章
店员看庆虞特别喜欢这只布偶猫，便劝道：“小姐，这只猫是那位客人的，您要不要看看店里其他的品种？”
门口站着的女人走过来，敛眸，弯腰把猫抱在怀里。
这个过程再没有看庆虞一眼。
庆虞微微蹙眉，
感觉年郁好像在生气。
她说要去符黎市补半个月的戏，这才几天就回来了？而且态度大转弯……
难道是因为她动了她的猫？
尤其是……猫被年郁抱在怀里时还朝着庆虞喵喵，是个铲屎官都忍不了。
庆虞表示理解，对店员道：“那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机灵点的猫？”
店员愣了愣：“机灵？具体是指？”
庆虞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能衣食自理，并且能照顾主人饮食起居的那种。”
店员：“……”
“……”
外面寒风料峭，年郁走在前面，庆虞不敢越过她，只能安分跟在后边。
走进大楼，乘电梯。
猫还在朝她喵喵。
年郁不为所动，
她今天好像兴致不高，不愿意同她讲话。
庆虞不敢高攀，静静等着电梯到八楼，然后就到了万分尴尬的时刻：要不要假意邀请对方去家里坐坐？虽然说按照今天的状态，年郁肯定不会赏脸，但问一问是不是比较好？
她在纠结。
而年郁已经大步走到自家门口，输了密码，她背着身扣上门，期间一言不发。
庆虞：“……”
虽然被无视了，但也避免了好大一场尴尬。
她甚是满足，进屋后开始清理伤口。不得不说，荣祁那一下还真狠，不过他也就那点能耐，反正今天他没能动得了她，往后也不可能再惹得过她。
得火。
她心想，
爆火才能安身。
给凌成颐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没接，又打过去，接了。
庆虞说：“昨天说要试戏，但酒局上又说三天后开机，到底试不试？”
凌成颐做贼似的道：“不试了，只要你愿意拍，怎么着都成，这戏也真不是什么好饼，看你造化。”
庆虞现在没机会刷脸，只能先拿出一部戏攒话题，而且只要她演技过得去，戏再烂也不会影响到她，毕竟一般情况下遇到智障剧时，大家选择性先辱骂编剧，戏好了就夸演员。
总之一切不如意皆可推锅给编剧。
庆虞算是安了心，因为今晚参加酒局时女二号没到，她就知道前几天刷到的八卦是真的。
女二号是某国际导演的千金，年十八，现在理应在《偶像之光》里封闭练习，但有个胆大的营销号爆料，说她动用关系出去接戏了，这对于选秀节目来讲是大忌，但谁让人家爹是国际导演？
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庆虞看过偶像之光第一季，知道他们的赛季有个比较人性的地方在于：半决赛时选手可以任意邀请一位嘉宾来助演，助演嘉宾实力强的话可能会帮助选手赢得不少票数。
她之前做过数据表，分析了几个类似于她这样又黑又糊艺人的洗白经历，大部分是靠着真才实学刷脸攒路人缘才转运的，而展示真才实学的平台选择也是一门技术，一定要是鱼龙混杂的节目，因为那样的节目每个人都有点不可言说的黑料，而且粉丝分散，不会有人逮着她硬说。
几度观望下，她选择了正在热播的偶像之光第二季。
而带她进入这个节目的人，就是新戏的女二号。
这个女二号连选秀期间偷偷拍戏都不怕被人狙，除了胆大之外，俨然是不把娱乐圈那点小名小利放在眼里，这样的合作不仅稳定，还不怕利益纷争。
双赢。
挂电话前凌成颐问：“考虑养猫或者养狗吗？”
庆虞说：“操心你该操心的吧。”
刚挂电话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想了想，这时候来访的，怕只能是年郁了。
走到门口，猫眼里一瞧，果然是年郁。
有些忐忑的开了门，年郁换了身衣服，面色冷漠的道：“能帮我个忙吗？”
她提着药箱。
庆虞怔了怔，忙点头。
顶流发话，义不容辞。
布偶猫蹲在年郁脚下，仰头看着庆虞。
庆虞让开路，
一人一猫进了屋。
年郁熟门熟路的坐下来，开了药箱，找出外伤药，将自己的右手手肘举起来，说：“帮我上个药吧，拍戏不小心摔了。”
庆虞看了看她撩起的手臂，细嫩的肌肤上赫然一道刺目的伤口，还在淌血。
她不由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没上药。
真巧。
她忙接过工具，小心翼翼的替年郁擦药。听说年郁拍武打戏从来没用过替身，看来是真的。
幸好伤口不深，但估计也要留疤。
她到底是什么体质，好像自从住过来，年郁就一直受伤，想到这里，她看了看年郁的手，那次被割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无名指第一节 指骨稍微往上的位置，
一道细长的疤。
包扎好后，庆虞不太放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年郁轻微蹙眉，摇头：“不用了。”
她站了起来，庆虞以为她要走，可年郁却弯下腰抬起她受了伤的手臂，看到挽起的袖口湿了，便道：“脱了吧。”
庆虞：“？”
年郁好像很没有耐心：“脱了。”
庆虞见她盯着自己的伤口才理解过来，她是想给她上药。
哦了一声，听话的脱了毛衣。
年郁拍过医疗题材的电影，这些小伤处理的得心应手，她沉声说：“我今天下午在洮市拍杂志，明天还要回符黎，到时候你让你经纪人帮忙换药。”
庆虞点头，抬眼看到她的脸。
她的鼻额角是标准的120&#176;，优秀的鼻基底加上鼻梁上半部分明显的凸起，分明是悸动感的长相。
这样的人。
她觉得伤口不是那么疼了。
包扎好后，年郁叮嘱道：“不要碰水，拍戏的时候跟对手演员讲清楚手臂上的伤，万一有大动作的戏份可以跟导演商量一下挪到后面。”
庆虞还是点头，末了加了句：“谢谢。”
谢谢她帮忙上药，谢谢她把她从荣祁的手里救了出来。
年郁将药箱收好，也许是悟到了两层意思，突然与她对视，冷声问：“你真的不怕吗？”
庆虞再次怔住。
年郁紧追不舍：“庆虞，如果有人……希望你平平安安，如果……有人非你不可呢？你会保护好自己吗？”沉默片刻，她说：“我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找我，而不是……让别人代为传达。”
“……”庆虞无话可回。
她知道了，年郁真的在生气。
但是没等她问出来，年郁已经准备离开了。
庆虞下意识站了起来，
年郁背过身，涩声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说完她便拎着药箱走了，庆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明明之前还很好相处，那么亲和，为什么今天……好阴郁。
她总觉得有问题，在对方走到门口时，喊了一声：“年老师——”
你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话还没有问出来，年郁便回头，眸中阴霾，不咸不淡的警示她：“嘘——”
她好像在克制，她在愤怒，“不要说话。”
布偶猫不想离开这里，窝在门口不走，年郁看着它，对视片刻，猫便缩了缩脖子，一步三回头的跟上了主人。
庆虞一头雾水，不明不白。
她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当晚睡得不是很好。
养了两天，立津来接她去剧组。
顾崇因为酒局的事情一直躲着她，这期间都是副导演跟编剧在和她交流，剧本她钻的差不多了，定妆后直接开拍。
大部分是文戏，通过台词揭发矛盾，唯一一场需要肢体动作的就是女主聂蹁走在马路中间被男主的车撞飞，对庆虞来讲并不是难事，基本一条过。
但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前期越是顺利，后期就会拉胯。
这部剧女二号是在第十集 才出场的，所以前面十集都是围绕男主、女主和男配的爱恨情仇展开，好死不死的，那个演男配的是陆粤的狐朋狗友，而且和贺烊也算好哥们儿。
这三人的关系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难进一家门。
陆粤是个龌龊的暴力狂，贺烊是个软饭淫|魔男，作为他们的好友，孟值显然好不到哪里去。
最为关键的是，他是荣祁个人工作室旗下的艺人。
仇恨已经不用多说，直接拉满。
有一段戏是女主为了证明自己不爱总裁，向男配证明自己的真心，不惜向男配献身。
看到剧本的时候庆虞直接一口老血，这个剧本……我特惹嘛惹法克。
她耐住恶心和孟值对戏，场景是男配的出租屋楼下，一个脏乱的巷口，还是沙子路，跪下去时硌的膝盖疼。
孟值恶毒的要命，这场戏偏偏卡着不过，拍了快二十条，在顾崇满头大汗来催促后，他终于收手，开始认真演。
男配这时候比较自卑，不相信女主会为了他放弃荣华富贵，所以当女主跪下表示她可以跟他生孩子时，他并不相信，还大力的甩开女主。
开拍前副导演来转达导演的意思，说男配只要轻轻推一下就好了，到时候可以场景切换，以假乱真。
孟值嘴上笑嘻嘻的答应，拍的时候却显然没那么听话，当女主泪眼汪汪的看他时，他展露獠牙，用了吃奶的力气将人甩过去。
要不是庆虞事先有所准备，这小身板估计得被他扔到墙上。
咬了咬牙，捂住被磕到的手臂，回头看了孟值一眼。
孟值冷笑，又瞬息切换楚楚可怜的表情，跑过来安慰她，快哭了一样：“不好意思，庆虞，我入戏太深了……”
凌成颐跟组，看到这一幕时连忙和立津跑过来，立津看了看她包扎好的手臂，已经有血丝渗出来了。
她心疼的喊道：“庆虞姐……”
庆虞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再一次将目光转向孟值。
孟值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无奈的是庆虞咖位低，孟值前段时间因为一部耽剧小爆过，两人高下立现，谁都不想趟这个浑水。
顾崇只能过来解围，不敢看庆虞的眼睛，和事佬模样：“大家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儿请大家吃饭哈……”
庆虞算是知道这个导演有多窝囊，沉着脸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两天都是男主那边的戏份，两集的伪商战，把小学生都知道的商业知识当成商业密码来拍，借此表现男主的运筹帷幄，也映射女主的不知好歹。
庆虞觉得头疼，这个戏……该怎么办。
她一筹莫展时，凌成颐说接了个综艺，当一期飞行嘉宾。
她本来不想接，但是凌成颐劝她：“孟值也去，你接了，报仇。”
庆虞问道：“什么综艺？”
凌成颐说：“来者是客。”
庆虞眼睛亮了。
这个综艺每播一期都会上热搜，请的大部分是各领域比较出名的人物，大家坐在一块儿闲聊，有知识点普及，也有价值观输出，年轻人很喜欢看，都说反映现实。
而作为一档谈话节目，它又没有那么枯燥，而且不排外，一般情况下都是按照嘉宾的文化水平去设置问答，通过问答之后才可以进入会谈室，跟几位常驻嘉宾谈话，最后由常驻嘉宾打分，七分以上才可以进入下一个会谈室，一共五个会谈室。
庆虞没想到还有这么高质量的综艺来找她，就算不为报复孟值，她都得去上。
前一天特意早睡，第二天精神饱满的去了拍摄地。
立津给她补了妆，和导演会面后，凌成颐把她拉到角落嘱咐：“求您了，姐，这一次千万千万别打人！这个节目的观众都是知识水平比较高的，他们大部分比较清醒，不会乱黑你，所以你只要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就可以了，别打人！！！”
庆虞点头：“不会的，放心吧。”
孟值跟策划人说话时，偏头看到了庆虞，他蔑视似的瞪庆虞，又跟策划人商量着什么，策划人面露难色。
庆虞眯了眯眼，大概能猜到，孟值是在索要进第一个会谈室的题目答案。
但策划人那表情，应该是不想破坏节目规则，在犹豫。
她拉住凌成颐问：“你帮我查一查孟值的学历。”
快要开拍了，不允许嘉宾带手机。
凌成颐搜索百度百科，道：“靠，这家伙是安大哲学系硕士。”他有点担忧：“庆虞，你危险了……”
毕竟庆虞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庆虞摇了摇头，“别这么说，我想让你帮个忙。”
凌成颐后背发凉，警惕的问：“什么忙？”
庆虞道：“你让公司出点钱，找个吐槽博主把这部戏的槽点剪出来，先发制人。”
凌成颐肉疼：“……那得多少钱。”
庆虞更肉疼：“从我片酬里扣行了吧？”
“……”
两人刚聊完，导演助理跑来找她，说一切就绪，可以开拍了。
庆虞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恶心和孟值一起走进第一个房间。
谁也不让谁，双脸冷漠。
房间里的几个机位对准二人，两个答题屏幕正在滚动，开场题是关于各人爱好和对节目的了解，十道选择题，三分钟就答完了。
接下来是进入第一个会谈室前的必答题，五道选择题，都是文哲类的。
庆虞不由得感叹，原来这节目真的会根据嘉宾制定规则！
她高中学的文科，高考689，拿到了b大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而孟值是安大的哲学硕士，题目这么出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选择题相对简单一点，大众题目。
接下来是两道陈述题，浅析自己今天想聊的话题。
也不是特别难，就看措辞与深度，第一个会谈室的人应该已经在打分了。
最后有三道抢答题。
孟值写完自我评价题目时挑衅的看了看庆虞，他那样子差点没把自己拿到选择题答案的事情写在脸上。
庆虞觉得倒胃口。
最后三道抢答题是机器随即出题，范围是文哲，但题目不详。
孟值骨子里就是个绣花枕头，尤其是对荣祁奉献后娘不拉几的，莫名有种优越感，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无知。
他认定了抢答题两人失败的概率是1而节目总要找一个人来录，对比二人的知名度，节目组肯定会选他。
庆虞神经紧绷，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5……3、2、1，开始！”
是机器音：
——第一题：请问，哥伦比亚大学著名教授巴格沃蒂认为全球化的缩影是哪一事件？
屏幕上出现‘抢答’按钮：
庆虞手快，抢到了答题机会。
——请1号选手说出你的答案：
庆虞道：“戴安娜王妃之死。”
——回答正确。第二题：请问‘他人就是地狱’是哪位哲学家提出的？
孟值还是手速慢，庆虞又抢到了答题机会。
——一号选手请作答。
庆虞鼻尖出了汗，“萨特。”
孟值目光阴冷的看着她，都快朝她飞刀子了。
——回答正确。请听第三题，本题为开放式答题：衡量全民偶像的标准是什么？
还是庆虞抢到了答题机会。
——一号选手请作答。
庆虞道：“看他的名字是否能不违和的出现在小说中。”
过了几秒，机械音道：“回答正确。请一号进入第一个会谈室——”
这时，孟值那边的机器响起来，滴滴几声后：
——很遗憾，二号将被淘汰。

第24章
节目录制了整整一天，这期间凌成颐一直在外面等，他很担心孟值会搞破坏，一直心神不宁，特意让立津关注网上的消息，一旦有任何黑通稿都要立刻公关。
奇怪的是孟值被送出来时好像很正常，没有一点异常。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小肚鸡肠是圈子里公开透明的，这回能轻易放过庆虞吗？
不可能的。
凌成颐感觉他在憋大招。
立津刷了会儿微博，发现孟值发了一段很晦涩的文字，她立刻拿给凌成颐看。
@孟值：不求甚解。学无止境。毕业太多年，知识点都忘光啦爆哭
底下的评论很有意思，像是两方串通好了，微博正文卖惨，评论区狙人：
[啊啊啊阿值难道被淘汰了吗？？？！！！]
[不会吧？《来者是客》也已经这么庸俗了？本来不是说要请孟值一个人，突然加上庆虞……好，粉丝忍了，就当她是《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剧组的附赠品，但也不能糟践人啊。]
[我们庆姐是不是又去奉献了？]
…………
看到这里，凌成颐实在忍不了了，拿立津的手机回复恶评：
[你姐没你这样的恶毒妹妹，别蓬头垢面出来乱认亲，还有，到处奉献、荤素不忌的不是你爹吗？]
[如果脑子还能用的话去查查来者是客是什么节目，你爹暗箱操作都进不了说明肚子里真没墨水儿，先帮你爹想想怎么公关学历造假好嘛？别他妈出来丢人现眼了一群九漏鱼，我们庆庆标准的庆氏千金，不服跪着！！！]
立津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很久后才抬正下巴，奉承的道：“哥，原来你这么能打，真棒！！！”
孟值的微博被一个扒圈营销号转发后，打响了两方粉丝光明正大互掐的第一枪，微博沦陷，双方各执己见，先是孟值方拿下微弱的赢面，以‘庆虞是庆氏千金，从小享受优质的教育资源，学习不好就不道德’为由压制了庆虞方，给出的判决是：庆虞在知识上碾过孟值是理所应当的，也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庆虞方本来失去了主动权，但凌成颐拿公司大号下场，在评论区开撕：
[夸我们庆庆学识渊博？好的，夸赞收下等庆庆录完节目会转达的。]
这下路人都坐不住了，毕竟圈里真正高学历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年轻有为’，未成年就进了鱼圈奔赴名利，一天下来能有半个小时看书的时间已经不错了，孟值的粉丝打着‘庆虞本该如此优秀’的旗号挽尊，简直得罪了一大批爱豆的粉丝，于是这场战役庆虞方完胜，甚至将孟值对家的粉丝战斗力收为已用，战营大大扩充。
孟值在剧组看到消息后差点气晕过去，摔手机骂道：“这群没脑子的！我是让他们帮忙拉庆虞下水，他们倒好，为什么要承认庆虞优秀？他们脑子被驴踢了吗？”
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当透明人。
顾崇正等着男配拍匿名设计比赛那场戏，谁知道迟迟等不来孟值，他让人来请，孟值全都恶言相向，把人吓回去了。无奈，他只能亲自过来。
孟值还在发火。
顾崇看到他的尖酸刻薄的模样就头疼，也不知道这货哪来的本事让荣祁义无反顾的捧，看面相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压下不满，好声好气的道：“孟值，是这样的，庆虞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后面几集都是你跟敖简对戏，她每次一条过，你不能落后拖大家进度吧？敖简那边还有很多代言封面要拍，能留出档期已经很不容易，别使小性子可以吗？”
孟值眼眶通红，他没想过自己会被庆虞比下去，尤其是好友接连栽在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手里，他心里有口气想代他们出，本以为庆虞会像其他艺人一样敢怒不敢言，可谁知她的命比南方会飞的蟑螂还贱。
顾崇见状便知好话不管用了，又肃声道：“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老板，他想动庆虞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警告你，这部戏你不想拍可以，立刻从剧组滚蛋，有的是小鲜肉挤破头进组！”
孟值不可思议，他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顾崇要走，又觉得话还没说完，便大声道：“以后你要是再给庆虞拖进度，恶意ng，我有的是办法治你！除非你说服荣祁给你投巨资做男主角，否则没导演用你。”
他这两日已经为剧组的事焦头烂额，尤其是荣祁撤资以后，资金空缺的部分被年沁填了，他整个人就跟走在吊桥上一样，不一小心就会摔的脑浆炸裂。
他担心庆虞会找他麻烦。
她比他想象中……要难操控，她的处境也没有外界所说那般坎坷。
孟值看着他的背影，又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谁都绷着一根弦，顾崇有他的烦恼，孟值也有自己的担忧。
荣祁不由分说的撤资，让他在剧组的地位一落千丈，参加《来者是客》，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庆虞竟然能答对哲学类的题目，顺利进了会谈室，节目一旦播出，网友一定会质疑他学历造假。
一堆破事尚未解决，顾崇又来找不痛快，好像前几天还在他面前暗示跟荣总说句好话的人不是他似的，他很生气，回击道：“你以为我稀罕这部烂剧！！！”
顾崇面露狰狞，回头怒道：“不稀罕就滚蛋，你找荣祁去给你搞资源！顺便提醒一下，圈里这么多漂亮鲜肉，你的花期还有几天？真把自己当顶流了。”
他简直是在人身攻击，也幸亏孟值是个纸老虎，不然两人得打起来。
孟值发了好几个小时的脾气，晚上终于被经纪人说动，去给顾崇道了歉。
他不算特别没脑子的一类人，荣祁能撤资，说明对他已经不是那么上心，他以后的路难走着呢，这个节骨眼上不能退出，这部戏内容好与坏并不重要，就算是播出被全网嘲，那仍然是热度，跟着网友玩玩梗，热度一定会高很多，到时候他可以借东风去直播带货，生活也不愁了。
他如意算盘打的响，顾崇不是不知道，但已经拍了那么多男配的戏份，他实在不想换人重拍，也顺着对方的台阶下来，两人表面和解。
男主和男配的戏份算是补完了，因为第二天敖简就去拍vu春季男版杂志封图，所以提前补了戏，这一晚剧组比平常晚几小时收工。
—
庆虞录完《来者是客》后提出带凌成颐和立津去吃火锅。她也是最近才发现他们三个人里面竟然她才是最富有的那个。
对于蹭饭这种事情，凌成颐轻车熟路，当即选了上城区最好的一家店，驱车过去只用半个小时。
离开拍摄地之前还有个特别靓的姑娘跟庆虞道再见，凌成颐吓掉了下巴。
上了车之后才问庆虞：“靠！！！那可是乔雎啊！！你跟她没打起来？”
庆虞道：“为什么要打起来？她挺喜欢我的，还加我微信，说要当我粉丝后援会会长呢。”
立津听得一愣一愣的，进了店里的包厢后才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咽了咽口水，讶然道：“姐，乔雎的粉丝有三千八百多万……”
比庆虞整整多出三千万，
这样的微博号给她当粉丝……违和感已经溢出屏幕。
凌成颐边点菜边道：“我的天，庆虞你对她下咒了吗？”
他瞄了一眼手机，发现乔雎转发了庆虞的一组图片，正是韵诗官博发的那几张，配文是：
——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
细心地网友发现她已经关注了庆虞的超话，更为夸张的是，她把庆虞的微博赞了个遍，就像小学生追星一样。
凌成颐恨不得把头扎进火锅汤里清醒一下，愕然不已：“靠……庆虞你今天不承认自己会妖术我就把锅吃了。”
庆虞道：“我不配拥有脑残粉吗？”
凌成颐不想打击她，但还是得实话实说：“也不是脑残粉的问题，而是……你知道乔雎是高一就被xx日报放在头版的天才作家啊，b大门面，文学圈子里到现在还是她的传说。天才就是属于脾气比较怪异，可能是因为家里三代都是研读经典文学的，她特别看不上现在的明星小鲜肉，基本上想去《来者是客》刷脸的顶流都被她辱骂的一文不值，可偏偏人家骂的都是无法反驳的，而且她的粉丝可不比顶流的理智，撕人不在话下，你……要当心了。”
庆虞摇头：“那你看她的粉丝有骂我的吗？”
凌成颐顿住一会儿，翻了下乔雎的评论。
没有。
一大片的次元壁破了、美女就该玩到一起等等。
为什么？
凌成颐懵了。
庆虞道：“要是有人敢出来质疑她的眼光，她一定会把那个人撕到天涯海角，说的简单点，没人敢提意见。”
凌成颐想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你想借她的势？”
庆虞道：“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俩聊得是真好，节目播出来你就知道了，当然我承认，上节目之前我把她的长篇和短文全刷了一遍，发现三观很合，所以我们聊了几句就觉得相见恨晚。”
凌成颐：“……骗鬼的吧。”
他把以往一些顶流上《来者是客》的视频翻了出来，说：“你看，这是之前古偶御用女主角去参加节目的时候乔雎问的问题：
‘你觉得自己配那么多人喜欢吗？’
‘你觉得自己的作品值得那么大规模的捞金吗？’
‘被质疑捞金以后把锅甩给资本是想证明什么呢？’
‘你的演技实不相瞒全靠同行衬托，半梦半醒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吗？’
‘有粉丝偷偷把父母还房贷的钱砸进你的直播间，后来也没退，声明中说是因为直播平台不允许，但是那个平台的创始人是我朋友，他说平台的用户未成年人居多，为了避免未成年野性消费，直播间的打赏从来都是主播个人自由操作的，所以你有权申请把打赏退回原账户，但是你没有，你很缺钱吗？’
‘是不是做你们这行的道德感都很低，有时候做梦会梦到那对没钱还房贷的父母吗？会不会觉得愧疚？’”
庆虞：“……”
凌成颐感叹道：“她做事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那女艺人跟她谈话两小时后，成功抑郁了。”
庆虞：“……”
立津在一旁小声道：“但是乔雎很善良啊，那对父母的贷款还是她帮忙补齐的，而且就因为那件事闹大，一些直播平台才禁止未成年人打赏主播，我觉得她做的挺对的。”
庆虞转头看向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真懂事，我也这样想。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些人以看似冷漠的方式来拯救，我支持她。”
凌成颐看立津眼里快冒出红心了，哂笑道：“得，反正只要不黑你就成。”
点完菜后他又加了一些饮品，道：“你让我帮忙找吐槽博主是为啥？”
庆虞道：“找着没？”
凌成颐道：“找到一个，他好像是你的粉丝，我看他作品好多都是吐槽青春电影，对标的都是你那部《这样爱了》，看来是个年代久远的粉丝。”
庆虞思考了一下，道：“你跟他联系一下，差不多明天晚上这个时候，视频就要发出去。”
凌成颐觉得自己聋了：“姐姐，你想什么呢，光写文案就让工作室鸡飞狗跳了，时间卡的这么死？”
庆虞沉默了一会儿，说：“文案我自己写，就是借一下他的号。”
凌成颐：“……”
“啧啧。”
他很奇怪：“为什么要吐槽这部戏啊，你得靠它复出。”
庆虞看了他一眼，仿佛嘲讽他的格局：“我没打算靠这部戏翻身，而是用它曲线救国。”
凌成颐摇了摇头：“洗耳恭听。”
庆虞拿筷子在桌上比划：“想爆火就得破圈，破圈需要人设，人设能帮我垄断一部分资源。就好比被称为古偶戏御用女演员的艺人，因为她的古装美女人设营销出圈，所以圈内古偶好本子都是第一时间送到她的工作室，这不就是资源垄断吗？我要是想爆火，必须先得找出圈的人设！”
最后她指明了接下来的作战方向：“总而言之：人设是基础，破圈是过程，资源是目的！”

第25章 （下章开vip）
吃完饭后，庆虞便回了家，她刚开了门，就被季岚吓了一大跳。
季岚跳到她跟前，抱怨道：“诶呀，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庆虞的心狂跳，叹了口气：“差点被你吓死。收工的早，跟经纪人和助理去吃饭了。”
季岚把她拉进去，关门前还看了看对门，小声道：“年郁不在吗？”
庆虞微微蹙眉：“她去符黎市补戏了，可能还得十来天吧。”
季岚半眯着眼，拿捏她的把柄：“知道的够清楚的啊，这才搬来几天就连人家行程都掌握了，看来处的不错。”
庆虞无奈，与她面对面坐下，微微笑道：“你不是跟你外公学会相面了吗，你相相看，我跟她关系近不近？”
季岚无语，俯身过来量了量她的额头，啧了一声：“受刺激啦？都开始迷信了。”
庆虞哭笑不得：“不是你自己说会相面，还说年郁面上看上去是个狠人。”
季岚瞥了她一眼，“这还护上了怎么？我那是随便说说，我对她印象不深，主要是她那只猫忒喜欢挠人了，我来这儿几次它欺负我几次，我又不能跟一只猫过不去，当然只能选择跟主人过不去。”
庆虞想到那只脸板精巧的布偶猫，跟她特别有缘分。想起猫，她觉得手臂的伤又疼又痒，结痂时候的征兆。
她道：“那只猫挺慈祥的，看见我特别仁善，黏我的很。”
季岚敛眸，顿了会儿，又去掐她的脸：“你想养猫了吗？”
庆虞摇头：“我现在忙着洗白，没时间，只是我经纪人说我有点暴力，让我养养性子。”
季岚惊讶道：“你不会又打人了吧？”
庆虞道：“……我以前也经常打人吗？”
季岚语重心长：“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我当时是在出租屋楼下捡到你的，那会儿你好像跟一条狗打起来了，狗打不过你，跑了，然后你就开始自残。”
“……”
庆虞：“……”
她道：“无敌真的很寂寞。”
季岚：“……你真信啊？”
庆虞想了想那个场面：“倒也不是完全相信。”
季岚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别自残了，你看你手臂上还有疤呢，以后怎么当大明星啊？还有，别再回庆家了，你那个家跟没有差不多，要是缺爱的话，姐姐疼你。”
庆虞善意的提醒：“你手心出汗了……我昨天刚洗的头。”
季岚：“……真他妈气氛终结者。”
她收回手，将桌上带来的红酒和食材推到她跟前，道：“不管，岚岚饿，要投喂，要吃庆庆做的饭。”
庆虞原本回来想写文案的，但又觉得投喂这件事比较重要，季岚比较重要。
她看了看食材，点了点头，道：“那我去做饭，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季岚摇头：“不要，我太累了，只想躺平。”
她看起来很憔悴，大概是电竞俱乐部的事情不顺利。前段时间她签的一个队伍里的辅助被曝出出轨瓜，粉丝已经开始撕工作室了，季岚估计也挺头疼的。但是电竞圈和影视圈有壁，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好道：“我衣柜里有加绒的睡衣，你去洗澡吧，洗完了先睡半个小时，我很快就好。”
季岚嘟囔道：“好吧，我拿你当妹妹，你却把我当女儿，好闺蜜不应该是一起睡到天荒地老从不催促对方去工作吗？”
庆虞道：“等赚够钱了找个风水好点的镇子，天天睡。”
季岚撇嘴，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庆虞开始收拾做菜。
她隐约记得季岚不太能吃辣，做了番茄意面，另配了糯米笋炒肉和盐焗虾，煮了乌鸡汤。
卧室听不到什么声音，大概是睡着了。
庆虞将餐具摆好，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季岚睡得很沉。
现在要是不吃饭的话，半夜又得饿醒，对胃不好，她伸手推了推季岚的肩膀，道：“季岚？饭好啦。”
季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庆虞以为她还要继续睡，没想到几秒钟之后她跟行尸走肉一样坐起身来，下了床，往她肩上一靠，道：“去吃饭吧。”
看来意识还是清醒的。
庆虞带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晃了晃手，道：“清醒一下。”
季岚甩了甩头发，又立马坐起来跑到卫生间洗漱，十分钟之后才出来，眼里放光的盯着桌上的菜，道：“果然来这儿是对的，金山银山都比不过热菜热汤。”
庆虞笑了笑，道：“你最近很忙吗？”
季岚挑眉：“怎么跟查岗似的，忙啊，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
庆虞道：“好吃吗？”
季岚大口喝汤，评价道：“对于厨艺，你简直神之一手，我拜服。”
庆虞很受用，骄傲了一番。
季岚可能真的饿了，一通狼吞虎咽，看的庆虞瞠目结舌。
她都不敢说话，害怕季岚噎到，只静静剥虾。
横扫饭菜，季岚才捂着肚子意犹未尽的道：“也就七分饱，不过够了。”
庆虞都有点同情她了：“你工作的时候不吃饭吗？”
季岚委屈的道：“没时间啊，就那么个破工作室还各种内斗，天天处理内部矛盾我就已经受不了了，还要被队员的粉丝骂是黑心老板，我心里苦。”
庆虞开解她：“换个角度想想，骂你黑心老板，至少承认你有钱。好比有人骂我是内娱花瓶，那我高兴地不得了，至少承认我漂亮。”
季岚哼了声：“你心态真好，我会向你学习。”
庆虞去洗碗时，季岚开了电视，地方台播的是一部压箱很久的戏，据说是六年前拍的，年郁在里面饰演女三，在厨房就听见季岚的吐槽，骂编剧没脑子。
收拾完之后洗了点水果，庆虞坐下来跟季岚一起看剧。
演到女主跟女二的戏份时，季岚人都快气炸了，怒斥道：“国产剧找个有脑子的编剧很难吗，为什么女二一上来就会针对女一？不搞雌竞会怎么样？气死我了。”
庆虞道：“年郁演的是女主的闺蜜吗？”
季岚道：“这戏里还有年郁？了不得了，她堕落了。”
庆虞笑道：“粉丝应该不会介意，毕竟当时还不火，接戏也没有主动权，都是公司在做主……”
想到这里，她却生出了浓烈的疑惑，看了看季岚，她皱起眉头。
过了一会儿，进入广告。
她道：“但是……年郁家好像挺有钱的，麦娱的创始人是她亲妈，为什么当时会选择接这种戏呢。”
瞄了一眼季岚。
季岚抿了抿唇，随口道：“大概是想体验生活吧。”
庆虞还想问，季岚忽然往她肩上一靠，截了她的话，继而很吃味的道：“你数数，从我来之后你打听几次年郁了，怎么不问问我辛不辛苦，瘦了没？”

第26章
季岚的长相稍显矜贵，一双荔枝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压迫感没有其他富家千金那么强，矜贵中几分温顺，是个特别灵动的姑娘，因此她单瘦几斤很难影响整体形象。
庆虞打量她一圈，道：“脸是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所以看不太出来。”
季岚觉得挺遗憾，道：“那还是不够瘦。”
庆虞说：“你这样的状态已经特别好了，不用刻意减肥，对身体不好。”
季岚受用极了，道：“就爱听这种话。”
电视剧播到了第二集 ，年郁饰演的女三出场。
季岚看到她的造型差点笑喷：“她竟然还有这么青涩的时候，还以为她刚出道就是老狐狸呢。”
庆虞刚想说话，就听见门被撞了一下。
她把电视机的声音放小了一些，竖起耳朵听，门又被撞了一下。
蒹葭绿苑的物业是出了名的管理得当，不可能会出现小偷强盗，难道是认识的人？
季岚抬头道：“怎么了？”
庆虞摇头：“没事，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季岚胆子不太大：“你别吓我，这个点儿了，百鬼夜行啊？”
越说越渗人。
庆虞安抚她：“才不到九点，哪家的鬼这么早上班？”
季岚道：“……也有道理。”
庆虞拍了拍她的背，说：“我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她慢慢开了门，楼道灰暗一片，什么都没有。
-
前几天拍得杂志封面被vu公司告知造型与对家杂志的春日限定图存在重复部分，可能会影响口碑和销量，主编下午时就打电话来道歉，说是造型师不专业，希望年郁能再腾出点时间过来拍封面，vu会进行合理的补偿。
年郁没有拒绝，让张喜宁订了机票，当天的戏补完后立刻飞到洮市。
一同补拍的还有《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剧组的男一号敖简。
他去年年末c位出道，粉丝很多，算是近期男艺人里流量最能打的一个，但是他之前走的都是男团韩流风，这一期杂志拍的是春日限定，影棚里搭的景是小镇风格，鲜花和老屋，他化的妆是攻击系特别强的，表情也是傲然无一物，所以这个景和气氛他根本撑不起来。
今年是vu第一次开辟男版春日限定，高层都很重视，无奈之下，摄影师只能去找同组不同团的摄影棚，想让年郁帮忙指导一下。
年郁已经整理好装备准备回家，稍有些犹豫。
张喜宁歉意的跟工作人员说：“年老师等会儿就过来，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怕的是她不来，现在得了应允，欢天喜地去自家棚里报告消息了。
年郁道：“我，回家。”
张喜宁让小助理将门扣上，道：“我弟弟刚来电话，说在停车库看到季岚的车了，估计她跟庆虞在一块儿，你回去连句话都说不上，去干什么？”
年郁面色稍显阴沉：“她怎么又来了？”
张喜宁咬牙切齿：“从庆虞搬过来之后，她才是第二次到访。”
看年郁无动于衷，似乎有些生气的模样，张喜宁彻底服了，只能道：“那只猫太灵性了，我弟说他管不住了。”
听到猫的事，年郁拧眉，道：“猫怎么了？”
张喜宁叹了口气，“我弟带它去楼下的宠物店剪指甲……”年郁审视的看着她，张喜宁只得改口：“好好好，是借给猫剪指甲去泡妞行了吧！结果把猫带进大楼以后它就自己跑楼梯去了八楼，还往庆虞的门上撞。”
年郁有点担心：“现在怎么样了？”
张喜宁无所谓的道：“把自己撞晕了呗，还能怎么样，我弟正在教训它呢。”
年郁看了看时间，忧心忡忡：“这个时间去撞门，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人。”
张喜宁：“……呵。”
她不齿道：“那猫碰上你，可真是上辈子一件好事儿都没干过。”
年郁没说话。
张喜宁已经不敢再跟她犟了，上次来这里拍杂志的时候，年郁接了个紧急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拍最后一组图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好不容易拍完，她火急火燎的开车跑回家去了。
等第二天飞到符离时，小助理给她穿戏服，发现她手臂上一条狰狞的伤口，发炎了。
张喜宁当时特别生气，稍微有点职业道德的演员一定不会在有下水戏时把自己伤成那样。
何况是冬天，带着伤下水不是自己找死？
她只是说了句‘什么事都没你的身体重要’，年郁就生气了，冷暴力她一整天，跟疯子一样。
为了工作氛围，她打算顺着她一些。
刚想交代一下关于怎么指导后辈的问题，小助理突然敲门，说：“年老师，那边的摄影师在催了……”
年郁把手机放在桌上，出去了。
张喜宁松了口气，要跟着过去，谁知道小助理做贼似的把她拉到一边道：“庆庆又上热搜了，不过就上了一小会儿，现在已经撤了。”
闻言，张喜宁预感到了天塌地陷，夺过手机去看，见乔雎庆虞的话题已经有了上千万的阅读量，讨论：1000+。
营销号把乔雎发庆虞图片的那条微博截图，另配了几张乔雎点赞庆虞所有微博的图，题目是：第二个从乔雎手下死里逃生的女明星诞生了，娱乐圈不娱乐了伤心。
张喜宁一阵心梗。
评论区都在讨论：
[靠，阿值被淘汰了就选上这么个玩意儿，所以乔雎有什么资格称作‘鉴婊达人’？]
[加身份证号，我以前一直把她当成圈里的标杆，她骂谁我就知道谁有问题，但是这一次真的太失望了，已取关。]
[咦，把你们能坏了，你乔姐缺你那点流量？？？]
[算是领教到了，孟真的是以身作则把粉丝全带沟里去了，有朋友在《来者是客》做幕后，听说孟值买通策划，要了选择题答案，就这还没有过！！！被淘汰了！！！]
[真的搞不懂，孟值到底哪里值得？乔雎看不上他很意外吗？人家庆虞好歹长得好还有一部经典电影傍身，他有啥？大庆油田吗？除非他能把油田贡献给祖国，发展祖国的石油事业，否则没人买他的账。]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我愿称之为人。]
[靠，为什么黑阿值？？？他是安大哲学系硕士好吗？庆虞是谁？乔雎是谁？查无此人！]
[伙计们听着，九漏鱼出现了——]
[竟然有人拿乔雎和孟值比，妈呀，这娃是不是肠胃不好把脑子拉出去了？]
[@孟值和我公开了：你乔姐得的奖比你哥年纪还大，稍微看看新闻读点书都能碰上她，你竟然不知道？操，你这样无知你家里送你上学的人知道吗？你对得起他们？宝贝，乔雎的文章要出现在你的试卷上啊，但孟值不能，早日看开吧。]
[臣附议，请@孟值和我公开了小朋友，少吃零食多睡觉，好好学习多看报，祝好。]
…………
孟值的粉丝将另外两个当事人轮番撕了一遍，发现骂不过之后才罢手。没一会儿热搜就被撤了，关于乔雎关注庆虞的消息也没有再扩散，大概是节目组为了保证明晚节目播出时的热度不被分散才撤的。
词条已经被压下去了，又有新的话题顶上来。
张喜宁想着这新闻千万不能被年郁看到，但年郁小号关注了无数庆虞的消息，不知道才怪。她有点后怕。
小助理抱着手机兴奋十足：“庆庆真的要翻身了……”
张喜宁没理她，跑到摄影棚里去看拍摄。
经过年郁的指导，敖简已经放松了很多，不至于有逆天改命的转折，至少视觉上没那么摧残人眼。
他是真的不适合摇滚风。长相比较柔和，又不太吃妆，还是走温柔学霸的风格比较好。
张喜宁想过去跟年郁说话，但摄影师喊了收工，敖简面色带羞的跟年郁说话，她便识相的在旁边等。
年郁想快点离开，但敖简很难以启齿的搭话，说：“年老师，您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年郁沉默了一会儿。
敖简乞求道：“我妹妹是您的粉丝，您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他都快哭了。
年郁皱起眉。
敖简让经纪人和助理在旁边等，小声道：“能不能过去坐？”
年郁摇头，道：“不用，就在这里说吧，因为我等会儿还要回家。”
敖简更不好意思了，拿了手机过来，把他和他妹妹的聊天记录给她看，道：“我妹妹是孟值的女友粉，就是我跟庆老师合作的那部戏里的男二……”
他一说庆老师，年郁神色似乎变了。
敖简继续道：“孟值人品真的不好，他靠麦麸火的，女粉很多，前段时间他把我妹妹的朋友骗的倾家荡产，还让那个女孩去跟一些导演睡，给他拿角色，我跟我妹妹说，她不相信，明天还要去剧组探班，给孟值撑排面，说是孟值明天的戏要穿赞助商的衣服，她去拍图，拍完了晚上就要出图，她今年高三了，我真的……”
年郁听到这里才察觉事情的严重性，道：“可是我不太确定我说的话她会不会听。”
敖简有点激动：“会的，她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跟追孟值不一样，对你是真爱。”
年郁道：“那我……手写一封信给她吧。”
敖简瞪大了眼。
年郁颔首，道：“我等会儿让助理送过来。”
道了再见，年郁从休息室找到纸笔，写了一段文字。
高三的女生这么个追星法，是真的有点过分了。艺人工作室招募宣发价格很高，一般小艺人出不起钱，只能去白嫖粉丝。有服装赞助的时候就把站姐喊到机场给他们拍照，拍完后还要修图，修图还要讲究速度。
能在高三坚持这么干的，要么就是家里钱真多，要么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洋洋洒洒一千来个字，都是当年上高三的时候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励志鸡汤，停笔后，她拿手机拍了一张，发了微博，附文字：给一位高三的妹妹。
张喜宁看她熟练的模样，道：“敖简那个妹妹我听说过，把孟值当祖宗，你确定能劝得了？”
年郁把写好的信递给小助理，让她送去给敖简。
“她是孟值的大粉吧？肯定没少骂庆虞。”
张喜宁：“……所以这跟那封信有什么关系？”
年郁难得的笑了笑，道：“把她策反了，以后不就少一个人黑庆虞吗？”
张喜宁：“……”
怪不得还发微博，那姑娘怕是感动死了，哪里猜得到年郁的用心。
张喜宁感觉背后汗津津的，道：“就是个小姑娘，真的不至于。”
闻言，年郁的脸色瞬间沉下，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庆虞高三的时候已经拿了省级舞蹈赛的冠军，得了三次文学短篇奖，高考689分顺利拿到了b大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高考结束后就拍了《这样爱了》。那个小姑娘她在干什么？她在辱骂一个远远比她善良和优秀的人。”
张喜宁沉默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年郁特别在意庆虞，但又好像占有欲偏多，有时候她也会猜测，会不会只是因为未曾得到过，所以惦记？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并非如此。
她在庆虞面前……是自由的。她的在意并不卑微，只是对一个自己认为顶好之人的仰慕。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勘破过情之所起，但也深知……刚才那句话十分冒犯。
张喜宁也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晚你回不回去？不回的话我们直接飞符黎，回的话我让助理给你订明天的票。”
年郁道：“不回去了，我打个电话吧。”
张喜宁点头，说：“那我去准备一下，十二点就走吧，到飞机上你还能休息一会儿。”
—
庆虞默默上网搜了一下这部偶像剧，发现这部天雷滚滚的玛丽苏失智偶像剧的编剧……正是《全世界最喜欢的你》的编剧——刘礼枝。
她人都快傻了，看着年郁这个角色从完全不贴脸的齐刘海造型到茶味超标的台词，她真的无法直视。
不知道年郁看了是何感想。
就是……
有个疑问，为什么有的编剧可以玛丽苏之心不死？
为什么他们可以写出这样的剧情呢？是因为打字不用负责吗？即使被喷，刘礼枝还是六年如一日的写着毫无进步甚至更降智的剧本。
最奇怪的一点在于……两部剧剧本的原小说还都是她所著，嘿巧了尼玛的。
季岚看着无法直视的剧情，撸起袖子道：“我再年轻个三四岁，一定找个没人的巷子把这个编剧套麻袋打一顿。”
庆虞安抚她，说：“气这个没用，更气的是——这样的剧还是上星剧。”
就他妈离谱。
季岚不怎么追星，但圈子里那些操作多少还是懂一点，“卫视看在年郁参演的份上买的吧？想拉高收视率罢了，我小学时候他们就是这个套路，现在还是，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庆虞点头，以示赞同。
那部戏实在太雷人了，跟《全世界最喜欢的你》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点都不难看出编剧是同一人。
千篇一律的女主光环，那么宽的路一定要跟男主撞在一起，转个圈圈嘴就生了磁铁异性相吸，女主又当又立，嘴上说着狗男人死远点，一遇到事就去找男主献身。
女主都这样了，更别说女配，一个赛一个的弱智，小脑发育不完全，她们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给女主制造麻烦，让男主去救女主，间接助攻。
而助攻的方式永永远远只有那么几种：泼水、堵厕所、孤立、绑架。
好像这些女配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出来见过人一样，欺负起人来‘人菜瘾大’，最可怕的是为什么女配可以随便找社会人进公立高中？进了就算了，就当小说里的保安因为眼瞎被暂时停岗，最奇怪的是社会人进去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女主绑架到废弃教学楼。请问路上的同学是瞎吗？
好，
ok
暂且不谈学校废弃的教学楼为什么没有堵路，就当是……校方为了拓宽青少年学生的居住领域，忍了。
那么又为什么——男主可以随意进女寝找人啊！！！！
男主接到女主失踪的消息后为什么能够冲进女寝啊？
但凡上过学的都知道门禁卡这回事吧，女生搬寝的时候都不允许男生进寝室帮忙啊，现在忽然冲进去一个社会大哥，还顺利砸开了寝室门？
难道就因为他是霸道总裁就可以随意进女寝吗？而且大哥脑子要是没进水的话就该知道长嘴是可以用来说话的，他妈的给学校打个电话，让学校跟宿管说一句‘xxx失踪了，快打电话问xx寝室的同学，xxx同学在不在寝室’，这很难吗？编剧偏不，非要让男主从公司一路狂奔，连车都不开徒步跑到寝室楼，再冲进寝室，发现女主确实不在，又冲出来。
“……”
看完这样的剧，再去看一部烧脑点的悬疑剧，你就会觉得‘啊啊啊啊世界怎么这么复杂，原来人类的原始智商不都是负数啊，我可怎么活下去啊’，所以，少看为妙。
刘礼枝笔下的男主各个英明神武，女主的脑子却集体离家出走。不知是审美取向的问题，还是有点潜在仇女，难以理解。
两集播完，雷点全中，季岚气累了，迷迷糊糊的道了晚安，贴床就睡。庆虞把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扣上门，拿了电脑蹲在客厅开始思考文案的事情。
她把视频发布时间卡在明晚是因为《来者是客》明晚十点钟播出，如果这个视频放得晚了，那节目上的话题没有预热，空降话题网友不买账，效果会大打折扣。
她必须先用视频来固一波剧黑粉，也让关注这部戏的人有个心理准备。
只要文案做好了，后期剪辑都交给那个博主去做，正常情况下半天能出成品，就看up主的工作室手速如何。
刚打了几个字，电话响了起来。
是微信语音，
年郁打来的。
庆虞吓了一跳，她不太敢接。
上回跟年郁见面不太愉快，她甚至觉得年郁有点嫌弃她，现在这么晚了，打语音……
她怀着一种自己何德何能的心态接了电话。
两边都沉默了一会儿，年郁才道：“还没睡吗？”
庆虞道：“……没有。”
词穷。
年郁说：“我看到热搜了，孟值有没有在剧组欺负你？”
庆虞很不习惯，说：“……没有。”
原来顶流也看小糊咖的热搜吗？庆虞再一次拜服。
年郁柔声道：“庆虞，上次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
不是吓到，而是有点惊讶。
年郁一直很温柔，突然变得那么冷淡，让人无所适从。但庆虞知道，她即使一直待她冷漠也是应该的。
“没有，就是……你的伤好了吗？”
年郁笑道：“哪有那么快。”她紧接着道：“我前年也参加过《来者是客》，乔雎的风格是真的……很残酷，你没被她骂吧？”
庆虞想到录制节目的那天，依旧觉得脊柱发凉，无奈道：“录完以后导演跟我说……没有打起来已经算和谐了。”
年郁温声道：“我录完之后还跟乔雎加了微信，但是也没怎么联系过，你有她微信吗？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庆虞道：“她加我了，但是还没聊天。”
年郁停顿了一会儿，说：“没事，等我补完戏回来了再跟她说，你先休息吧。”
她的语气有点怪异，庆虞感觉她情绪不是特别好，想多问两句，又怕打扰她，只能道：“好，晚安。”
挂了电话，庆虞思前想后，只能把年郁的异常归咎于那部新戏。豆瓣还没开分，知乎那边也没消息，微博都是彩虹屁，还看不出来那部戏的走向，但依稀有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趋势。
看来那部戏对年郁的影响很大。
……
看了很多同类型的吐槽视频，她又把小说原文捋了一遍，终于赶在凌晨五点多把文案和需要用到的表情包打包发到凌成颐的钉钉，并跑进卫生间给凌成颐打了个电话。
凌成颐还在睡觉，摸到床头的手机接起来，气还没喘匀就听庆虞催促道：“昨天请你们吃饭就说明今天要干活，文案我发到你钉钉了，快转发给那个up主，价格的话……你先跟他谈，发视频之前我付一半，另一半明天再结。哦对了，视频做完先发给我看一遍。”
凌成颐刚想发火，但听她声音萎靡沙哑就知道是一整晚都没睡，便不好意思了，道：“我这就发，但是……他们工作室的价格高的离谱，可能这条视频得好几十万……你有钱吗？”
庆虞很笃定：“今晚我会入一笔账，等着看吧。钱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我只有一个要求，视频必须在平台进行合理的推广，不能不带话题或者压词条。”
凌成颐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文件显示已被查阅。
她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还要跟女二对戏。
顾崇没有发调戏通知，那就说明女二会到场，献殷情抱大腿的时候到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敷了个面膜，用昨晚剩下的食材做了早餐，给季岚留了便利贴，便风风火火下楼。
立津是八点多到楼下的，两人到剧组时正好八点半，赶上一块儿吃早饭的点。
庆虞身心俱疲，找了瓶风油精涂在太阳穴，激得她整个人瞬间清醒。
早上她没有戏份，来得早只是为了见女二抱大腿，但顾崇心虚，总觉得她有什么预谋，借着给剧组所有人买早饭的由头，给庆虞买了豪华全家桶送过来。
他怕庆虞记恨酒局上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听说荣祁现在还在医院，伤势不详，但应该挺严重的。
那晚还有人在花城水榭看到了年沁公司的保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就知道，荣祁被屠了。
下一个估计就是他。

第27章
他这几天一直等着庆虞报复，但是庆虞偏偏什么反应都没有，照常拍戏，勤奋认真。
太诡异了。
尤其是荣祁前脚撤资，年沁后脚补钱，他看不懂现在的局势。
上次教训孟值的时候特别大声，也没藏着掖着，就是想让这件事传到庆虞耳朵里，好叫她知道自己如今的立场。
看起来她还挺菩萨心肠的，应该是个好相与的人吧？
收到全家桶的庆虞立刻明白了顾崇的意思，她撩眉笑了笑，很温柔的跟顾崇的助理说：“帮我谢谢顾导。”
等助理走后，眼里充满红血丝显然睡眠不足的凌成颐才开口训斥：“他那样拉皮条了，你还接受他的道歉？”
庆虞邀请他跟立津坐下来一起吃，说道：“没到那时候，不是你教导我的吗，有些时候确实得忍，他还有用。”
立津道：“昨天顾导好像骂孟值了，还说他再恶意ng就从剧组滚蛋，是在给姐出气嘛？”
庆虞给她递过去一块红薯，笑道：“狗咬狗，别管他们。”
凌成颐咬了一口玉米棒，和立津对视一眼，忽然道：“我现在觉得你突然有那种为了爆红无所不用其极的坏了，还蛮可怕的……”
庆虞微微挑眉，声音小了些，道：“真的吗？”
两人点头。
庆虞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津有点懵逼了：“姐，难道你不洗白了吗？”
庆虞眺望远处，看到了孟值在搔首弄姿，嫌恶的别过眼，道：“好妹妹，这圈子你就是洗得再白，没有商业价值照样白搭。”
立津：“？”
前几天凌成颐还每天早上给她发微信，说洗白是他们三人团队的作战目标。
凌成颐也不理解她的思路了：“又不洗了吗？那写文案干嘛？一晚上都没睡，你今天皮肤状态没有昨天好，眼睛都有点肿。”
庆虞敲了敲桌子，半起身将休息室的门关好，手背撑着下巴道：“我研究了一下现在的影视剧市场，最容易爆的就是悬疑，耽改次之，末位是大女主戏。悬疑的本子虽然优质，但能过审的就那么几部，都是老戏骨专属资源，一般演员连剧本长什么样都见不着，我如今这个咖位……也就不痴人说梦了。耽改剧更不用说，性别不对，再接下来就是古偶了，我特地做了个分析表，发给你们看看。”
凌成颐边吃鸡腿边看她发来的表格，用的是最简单的统计对比方法，把每部戏的收视率以及每集的点击率作为基数，再根据豆瓣评分和平台评分对比粉丝、路人和黑粉的占比，总结了每部爆剧的爆点。
共同点：男女主自带流量；买了大ip小说作为改编基础，节省了前期宣传费用，自带话题；有黑化情节（占比70%）。
整体分析下来，主角的黑化才是整部剧最令人期待的爆点，一部八点档的古偶剧黑化情节是完全可以自然上热搜的。
这就不得不说人设的重要性。
古偶比现代偶像剧先进的一点是：观众对剧情的要求严格了，间接起到监控作用。
玛丽苏在古偶失宠，观众更喜欢杀伐果决的女主，这点参考某一线花旦的傻白甜宫廷戏优雅扑街就能得到证实。
所以，
庆虞道：“还是那句话，人设。”而她接下来要走的人设就是事业心第一的逆袭爽文大女主。
凌成颐看到她表格后面列的几部剧，道：“这还是没开拍的啊，怎么也在？”
说完，他不可思议的道：“所以你想拿这几部戏吗？这戏什么配置你看清楚了吗？怎么可能——”
庆虞道：“孟值那么丑的人都有金主，为什么我不能上s+配置的权谋戏？”只要她把爽文大女主人设坐实了，有的是观众想看她演权谋戏。
凌成颐还是觉得不妥：“那也得看网友的意见，你黑粉那么多……”
庆虞纠正他：“我是个演员，我需要的是观众。演技可破一切。”
听到这话，立津不由的附和道：“成颐哥，你看到庆姐演戏了啊，她演技进步得好快，好几次敖简都接不住她的戏，她一定可以的。”
这一点凌成颐深有同感，她的演技其实一直都不差，只不过之前接得角色都太边缘化了，她不愿意好好演。
聊了一阵后，庆虞估摸着女配和男配的戏份已经开始拍了，她才到外面去看。
女二号穿得衣服还是在偶像之光的训练服，正被一堆造型师围着换妆。
庆虞听见有工作人员悄摸摸吐槽，说堂堂一个富豪千金干嘛遭这罪，每天躺着花钱不好吗？
孟值已经跑过去巴结了，尽管千金被围的水泄不通，丝毫没有多余的眼神可以给他，但他仍然坚持不懈的硬挤。
看到这儿，再扭头看到同样很鄙夷的顾崇，庆虞觉得找到了友军，挪到他旁边坐下，高深莫测的道：“唉，挤不进去的世界就不要硬挤，这孩子，说不听啊。”
顾崇：“……”
顾崇僵硬的转过身，和她相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无话。
庆虞刚想再说句话，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季岚发过来的消息，说她看到她做的早饭了，刚吃完，现在又要去工作室丧命，一连要忙好几个星期，让她好好拍戏。
想起昨晚她看到那部烂剧的反应，再联想一下……她要是知道庆虞正在拍的也是那样的剧，估计能当场自闭。
她思前想后只发了一段关照的话。
刚要关手机，指尖顿了顿，点进微博。
果不其然，年郁齐刘海的造型和茶味超标的剧中人设被推上热搜。
众所周知，微博评论向来是个拼粉丝实力的地方，年郁的粉丝战斗力打遍内娱无敌手，热搜刚顶上去，粉丝立刻控评，一大片的‘姐姐好嫩’‘好想rua’等等。
一旦有黑粉质疑年郁为什么接这种烂剧，粉丝就会压评，不举报是他们最后的仁慈。
庆虞松了口气，再往后刷，发现了一条稍微正常点的评论：
[这六年郁总到底经历了什么？]附图是齐刘海造型和新年盛典上的生图。这两张图生动的展示了造型师完全有能力化神奇为腐朽，化美女为路人。
这条评论被赞到前排，年郁的粉丝突然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开始给她做对比图，生动鲜活的抠出来蒸煮的成长之路。
而在这样荆棘丛生的评论区，惊现一条cp粉的‘不当言论’，庆虞瞄了一眼，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庆虞你弄疼我家郁总了：好嘛，现在还有人不相信‘年年有虞’szd吗？一个正在拍刘礼枝的烂片，一个拍了刘礼枝的烂片正在播，公主和公主，真好磕，满足年年有虞，有烂同当（玩笑昂别当真）
上一次混进年郁评论区的cp粉已经被骂的祖宗棺材盖都摁不住了，现在这个人又来找死，而且这昵称……
庆虞点进楼里时甚至开始焦虑，虽然骂她的话她已经能想象出来，但是亲自看一遍又是别样的伤害：
[妈的，滚去改你的昵称——]
[公主和公主？？？有没有搞错？？？庆虞？配？懂？]
[作为年郁的粉丝，表示人人平等，但我宝真不是庆虞配得起的，趁大军还没来，楼主把你昵称改了删评吧，这样你号还能保住。总之，cp和号总要放弃一个，你选吧。]
[我就磕cp了怎么着，年郁超话十三级忠粉，签到打榜一样没落，我不配有发言权吗？还有恶评的各位，我真想问问你们，你们是真的喜欢年郁还是单纯的讨厌庆虞，所以见不得别人磕cp？反正我不相信郁总的粉丝会那么没素质。]
[怼得好，我也觉得庆虞被黑就莫名其妙，前几次的事件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人家俩私底下关系好着呢，毕竟当年一个文科班再世貂蝉，另一个理科班当代昭君，玩到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吧？不懂在酸什么。但是——为什么郁总变成受了？？？？]
[……靠，我也是刚才才看到，楼主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郁总是受！！！我们郁总超攻！！！]
[妈的，楼主出来跪，你把我cp搞反了！]
[不好意思哈，我就喜欢反差，《这样爱了》里的南炽也很攻啊，高冷学神谁不爱？而且有个镜头是南炽参加排球比赛的，超级a，a爆了！！]
[我不可，我不行，我要郁总攻，球球了，别逆爆哭]
[弱弱说一句，其实这部烂剧里年郁的造型还真挺……萌（受）的。]
[您在说笑？]
[您在说笑？]
[您在说笑？]
…………
[不对啊，昨天乔雎关注庆虞，还发庆虞的图，为什么只在热搜尾巴上停留了一会儿就不见了？]
[楼上还是混圈少，因为今晚《来者是客》要播啊，乔雎对庆虞的认可代表着庆虞在节目里的表现，乔雎关注了庆虞，说明庆虞是真牛，已经严重剧透了！！！剧透分流，节目怎么办？]
[附议，最早今晚十点之后，最晚明天十二点之前，节目组肯定会买一波乔雎和庆虞的热搜引流。]
[所以现在圈里营销过学霸人设的艺人，只有年郁和庆虞在乔雎的刀子嘴斧子心下安全出逃了？？？]
[cp粉的福音狗头]
[我磕的cp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那位预言家，能不能说说到底谁攻谁受？以前我都默认是郁总攻，现在……靠，我被带过去了……]
[疑惑，为什么庆虞现在路人缘……这么好了？她微博已经涨到八百三十多万粉丝了，如果她复出，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希望她滚出娱乐圈的赞我——]
[人类智障收容所：你好。]
[@人类智障收容所：辛苦了]
[@人类智障收容所：辛苦了]
[@人类智障收容所：辛苦了]
庆虞刷了会儿评论，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黄文似的，着急忙慌退了出来。
她本来就是想看大家对年郁这部剧是什么看法，没找到恶评，就说明不会影响年郁，她也放心了一些。另外看到有这么多人已经开始接受她，她甚感欣喜。
只不过年郁这部戏……
知乎和豆瓣都是一些路人和黑粉集结地，等戏开分估计会撕得不可开交，年郁的工作室到现在还没有发过和剧有关的任何微博，这剧纯属空降，年郁自己可能都没接到通知。
刘礼枝的剧还是挺伤害口碑的。
本来想去豆瓣观望一下，说不定还能反反黑，但女二换好了装，跟孟值对了台本，已经要开始拍了。
她只好放下手机，专心看女二演戏。
原意是想看她哪部分演不好可以帮忙辅导一下，拉近关系，也好说得上话，那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提出去偶像之光助演的事情，但是——
这妹子根本不会演戏。
动作、台词、走位……就但凡会走路也不能走出那样的步子。
洮市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庆虞觉得闷得慌，胸口闷。
对演戏一窍不通的千金小姐和操着一口油腻味的凤凰男，这戏能把人看吐。
庆虞觉得这个剧组真的已经完了，不知道顾崇到底在坚持什么。
刘礼枝指导了一会儿，不晓得是对这俩人绝望了还是对自己的戏绝望了，脸上的苍白猜不出是因为绝望还是粉底太厚，整个人看起来跟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一样，已然是不想挣扎的样子。
看她朝这边走来，庆虞简直想扛个锄头砸死她，好歹是忍住了。
刘礼枝喝了口水，望着在三个机位下不停‘朵蜜’大家的一男一女，她深沉的叹了口气，愁眉不解。
庆虞想，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不知道有没有三高，承不承受得住排山倒海般的尴尬。
刘礼枝先开口说话：“你觉得他俩演的怎么样。”
庆虞再一次衡量她有没有三高，最终没忍住，道：“没您的剧本尬。”
刘礼枝皱眉，瞥了她一眼。
先前因为她敬业而增生的好感一瞬间全没了，刘礼枝横眉冷目，冷冷笑了一声，道：“叫花子还嫌饭馊。”
庆虞倒是没反驳：“我接不到戏是事实，您的剧本尬也是公认，谁也别嫌谁。”
刘礼枝有点生气了：“年郁都演我的戏，你有什么资格说戏尬？”
庆虞有点心疼得道：“是啊，年郁也演你的戏，所以成了她最大的污点。”
“……”
刘礼枝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瞪着她，怒道：“顾导，这就是你找来的演员吗？”
顾崇当然听到了她俩的争执，但是这一次他站庆虞。
双重原因，一来是惮于庆虞背后隐秘的资本，二来……这戏他妈的还有点能夸的地方吗？他天天拍着都快吐了。
私下里工作人员经常吐槽，正是因为这样的降智烂剧太多，导致新一代观众的智商和审美手拉手退化，对于这样的局面，刘礼枝应该担负起一定的责任，毕竟每年评烂片，烂片里总要有一部跟她有关的，她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顾崇思考了一下，道：“庆虞，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看这样子，你的戏份得排到晚上了。”
路中央站着的男配和女二还在不停的朵蜜大家，有人尴尬的抠脚。
庆虞点了点头，去了休息室。
凌成颐低声道：“那个up主说文案你做好了，价格只收一半，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他视频已经做好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发合适？”
庆虞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中午一点多，不愧是拥有工作室的人，效率太高了。
她道：“你让他先发给我看看，等我审核过了随时都可以发。”正好跟在年郁的热搜后面。
联动。
虽然有点下作，但是只能如此。
凌成颐给up主回消息，道：“他说打十二万就行了。”
庆虞瞪大了眼：“你说笑呢吧？他那个号一千多万的粉丝，就要十二万？”
凌成颐解释：“他说是因为文案你自己写的，没有人工……”
话还未说完，庆虞道：“你看他的收费表，按原价除掉策划费用，照那个算钱吧。”她说：“坑谁也不能坑对我怀有善心的人。”
凌成颐粗略一算，道：“得七十八万了。”
庆虞道：“你把他的收款账号给我，我先打一半过去……都没有签合同吗？”
凌成颐愣了一下，他没跟这种自媒体账号合作过，不太清楚流程，摇了摇头：“他说不用。”
价格小于十万的带货或者营销一般不签，但那些有工作室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会拟一份合同，防止对方跑路，结果这人就跟送上门来的一样。庆虞费解。
两人正讨论着，外面把风的立津突然进来道：“孟值朝这边来了……”
庆虞凝眉。
一分钟后，孟值把休息室的门踹开，怒气冲冲的进来，怒骂道：“贱人——”
闻言，凌成颐和立津都为他默哀。
庆虞示意他俩出去。
立津细心，顺便带上了门。
孟值气的不轻，冲过来指着庆虞的脑门就骂：“你是不是跟顾崇做什么交易了！！！为什么——”
庆虞甩开他的手，冷笑道：“怎么？跟大千金对戏不敢惹事儿，来我这儿撒泼？”
孟值脸色狰狞，但是反驳不了。
大千金根本不会演戏，所有工作人员都叫苦，但谁都不敢对她撒气，只好把怒火转嫁到跟她对戏的孟值身上，说他演技不行，不能让对手代入。
他道：“我看到你跟顾崇在说话，明明那晚他把你送到荣祁床上了，你竟然还愿意跟他，你就是——”
贱字还没说出来，庆虞朝他脸上甩了一耳光，在他惊愕不已的目光下，就将他踹到在地，微微蹙眉：“我跟他做表面功夫关你什么事？嘴巴放干净点，这一下算是轻的，要不是怕你拖累我的计划，我一定会让你跟荣祁躺在一张病床上好好缠绵的。”
孟值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明明上一次她还被他操纵着，他故意把她甩出去，她都不敢说话，可是才短短几天，庆虞竟敢这么对待他。
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庆虞不怒反笑，蹲下去与他平视：“你别这么看我。”
孟值不由的失了力气，他才惊觉，如果真的打起来，他根本不是庆虞的对手，不仅如此，他连知识水平都输给她。
愤恨显于眼底：“你想干什么？”
庆虞道：“是你跑进我的休息室一口一个贱人，怎么反过来问我想干什么？唔……”我就是要让你们的一切努力都是为我做嫁衣，再有几个月，我能踏过所有荆棘，让娱乐圈翻天覆地。
她心说。
面带善意的道：“你起来吧，身上穿的还是咱们的赞助商，别弄脏了。”

第28章
因为今天敖简还在拍vu另一个双人杂志，所以这一整天安排的都是女一女二和男配的戏份。女二刚跟男配的第一场戏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机器人式演技，镜头一对准她，她就会无所适从，那模样好像恨不得把孟值拧成麻花扔进搅拌机，令人生寒。
本来剧组为了蹭千金的热度，还特意准备了休息时的独家花絮拍摄时间，可现在千金用演技证明她演不了这部戏，顾崇急的团团转，跟副导演争论起来。
庆虞把孟值仍出休息室，在人群中看到由十几个人围着的女二号钟采迎。
顾崇把她签到剧组来，肯定是看上了她的热度，如果剧能按预计的时间播，那时候偶像之光正好播完，钟采迎应该已经出道了，热度正属于峰值，能给这部剧引流。
她的流量谁都眼馋。
就连钟绚都想方设法的发通稿强调自己的姓氏，让网友误以为她跟钟采迎是姐妹。
钟采迎压根没理会，钟绚的粉丝更是见杆就爬，到处说自家idol是钟氏另一个低调的千金。
庆虞有点愁闷，该怎么去套近乎才合适呢。
献媚的套路钟采迎肯定已经看多了，不可能瞧得上。
她之前想的方法一个都用不上，因为这位千金的演技要是指点起来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不谈演戏，还能有名正言顺出现在她身边的办法吗？
她在摄影棚外面辗转，看到不远处的孟值脸上一个巴掌印，他的经纪人正在给他冰敷。
这时，钟采迎的助理买了一堆的奶茶分给大家，还提出晚上请大家吃饭。
算是变相的道歉。
工作人员都不怎么买账，大部分面上笑嘻嘻，心里你麻痹，都盼着导演把这尊神给请走，不要留在这里祸害大家。
半个小时后，顾崇让钟采迎跟其他几个配角搭了会儿戏，和之前一样，台词说一半就忘，看到镜头就躲，走位一塌糊涂，眼神飘忽不定。
顾崇彻底放弃了。
他思考着该怎么跟钟大小姐提出解约的事情，他一萎靡就招来一股妖风。孟值看了会儿戏，有意无意的在大家面前晃了几回，像是在说不是他演技不好带不了大小姐，而是所有人都带不了大小姐。
他跟顾崇下降头：“顾导，今天钟小姐可能不在状态，也许是对我们剧组还不熟悉，要不让庆虞跟她试试，她们都是女孩子，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听了这话，喜坏了三个人。
一个是认定庆虞也要被骂演技不好的孟值，另一个是以为庆虞能拯救剧组的顾崇，最后一个是终于得到跟大小姐相处机会的庆虞。
她忽然觉得孟值还有点用处。
在顾崇看过来时，她义不容辞的道：“可以，不过顾导你先把其他人的戏份挪一下，我跟钟小姐私下交流一会儿。”
顾崇算是把他的江山交给了她，道：“也行……”
在庆虞去找钟采迎之前，顾崇偷偷把她拉到一边道：“演技是没救了，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她离开剧组？”
庆虞挑眉道：“那可能还得几天吧。”
她又道：“其实也用不了很久……”
顾崇很是感动，道：“那你加油。”
钟采迎带了很多生活助理，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万人拥捧的仙女下凡。庆虞走到跟前时，大小姐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自拍。
拍完后她挑了一张稍微满意一点的，询问自己的生活助理：“哪个会p图？”
生活助理，照顾她吃喝玩乐就算了，还要帮忙p图？庆虞暗自钦佩，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身边都是全能人才。
手机随便扔给一个助理，助理急匆匆的开始修图。
庆虞想自我介绍都插不上话，大小姐又差遣助理去买咖啡，又说想吃奶昔，要求一大推。
庆虞淡淡看着。
那位修图的助理把手机举在她面前，说：“钟小姐，这样可以了吗？”
钟采迎看了看，她脸上没有什么瑕疵，五官端正，属于耐看型的脸，用不着多么高端的修图技术。
但她好像不是很满意。
助理待在她身边几年了，察言观色，领会其深意，又拿过来修。
庆虞走到她跟前，看了看那张照片。
钟采迎的骨相不是很优越，照片其他地方都没问题，主要是颅顶不高，太阳穴有点凹陷。
她小声跟助理说：“填补一下发缝。”
助理有点紧张。
庆虞接过手机，熟练的把发缝一边的头发扣下来，发片重叠，视觉上显得颅顶高了一些，头肩比更优越了。
又用吸管吸取头发颜色，缩画笔顺着头发方向加重八字刘海，降低透明度，把太阳穴凹陷的部位挡住，脸部线条顿时流畅了不少。
她把手机还给助理。
助理还是很紧张，又把手机递给钟采迎。
钟采迎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奇奇怪怪的表情，大概是认可了这张图，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庆虞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好：“钟小姐，等会儿是我们俩对戏，您准备好了吗？”
钟采迎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仰头看了一眼：“拍吧。”
庆虞：“……不准备一下嘛？”
钟采迎如同听了什么大笑话：“？？？”
“拍戏不是随便过来露露脸就可以了吗？”
庆虞：“……您在开玩笑。”
钟采迎很认真：“没有啊，我朋友都这么说，来了之后就是换套衣服随便拍几个正脸，然后剧组会帮我找文替和武替，剧播了我就火了。”
“……”
庆虞：“……”
她眼皮跳了跳，无话可说。正好凌成颐喊她，她便道了声失陪，跑到休息室去了。
有钱人把演戏当什么？
或者说现在的一部分演员把演戏当什么？有的人为了争取一个演戏的机会蹉跎半生，而有的人毫不费力得到这个机会却肆意妄为。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凌成颐道：“那位大小姐不是善茬，而且玩的特别开，听说……喜欢女的，你小心点儿。”
庆虞摇了摇头：“你喊我就为这个？”
凌成颐道：“当然不是，”他点开手机上的视频，插了耳机：“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总算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庆虞赶紧戴上耳机看了一遍，整个过程简直热血澎湃，看完后不禁叫好，她道：“发出去吧，钱我已经转过去一半了，另一半我明天付。”
凌成颐道：“你这个戏原来是闫馨的，当时跟她签的合同是单集十五万，合同转到你这里就变成单集八万了，算一下，整部戏有三十六集，中间再买一些热搜和礼服，你留不下多少。”
庆虞冷笑道：“我还真不值钱。”
凌成颐：“……那我跟up说啦，让他发出去。”
一整个下午过去，剧的进度仍没有改变。晚饭的时候钟采迎果然给所有人订了饭菜，大家仍然面上笑嘻嘻，心里你麻痹。
庆虞还在持续观望b站。
那个视频没有推热点，而是跟在一个小说智障情节吐槽的页面后面，几个小时过去，观看量已经有九十多万，评论破三千。
她怀着紧张的心情再次点开视频：
@船博士：有没有人因为聪明绝顶而烦恼？有没有人想拥有深夜看小说被气死、变成社会新闻的经历？有没有人想体验悲愤欲绝杀人如草的煎熬？接下来要讲的这部正在影视化的玛丽苏脑残失智小说能够满足以上所有需求！
博士鉴定，《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原著能够让一个成年人的生命力快速衰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当然，不要以为它只能摧毁人类世界，动物世界也别想幸免。我家哈子看了原著以后受到蛊惑，把献身当成浪漫，求爱隔壁家翠花，现在我正在给哈子挑适合埋的地段。
好了圆规正转，今天要讲的这部小说还是出自当代伟大的小说家以及编剧——刘礼枝。
把刘礼枝打在公屏上！！！
又是你，刘礼枝，又见面了。看过这位大作家作品的都知道，开头女主一定要骂领导被辞退，然后走马路中间被霸总的劳斯莱斯撞飞，紧接着女主骂霸总干嘛在马路上开车。
反正女主的世界是：我可以走在马路中央违反交通规则，所有一切都要为我献祭，别说交通规则，憋急了道德体系我都要重著。
霸总被骂以后发挥了贱胚子的本性，你越骂我越爱，理所当然的，小霸沦陷了。之后女主和小霸各种的偶遇，感情迅速升温，就在读者以为他们要在一起时，女主莫名其妙多了个对象。
原来她一直都有男朋友。小霸知道后伤心欲绝，眼看着女主对男二死心塌地无私奉献，小霸黯然离开，专心搞事业。
智熄jpg
所以你有男朋友还跟小霸一起淋雨、一起住宾馆还扒人家浴巾？
为小霸默哀一分钟。
后面的剧情就是一个圈：女主为了证明自己爱一贫如洗的设计师男二，从未对家缠万贯的小霸动心，所以对男二献身；
男二参加小霸公司举办的匿名赛，没得奖，为了让男二重拾信心，女主去跟男主献身；
女二出现后，小霸对女二动了心，但女二爱的是男二，故意破坏了女主和男二的关系，女主为了证明自己和霸总没有真爱，对男二献身；
反正剧情直接ctrlc+ctrlv，整整折腾了三百万字，女主终于怀上了小霸的孩子，两个人结婚了。
你以为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透露一下，全文有五百万字……
婚礼当天，女主接到了绑架犯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她儿子在他们手里，快打一百万过来。
女主不假思索就把钱打了过去，然后闺蜜问她：你先确认一下孩子在不在他们手里啊？
结果您猜怎么着？孩子还真没丢，正在花园里玩儿呢，那帮‘绑架犯’就是电信诈骗，知道真相的女主说：“我就知道是骗子。”
我记得我们那会儿写小说的时候，‘得’‘的’用不好都要被老师打手心，但刘女士这么大规模荼毒我们的智商真的不用负什么责任吗？我建议以后法律也管管这种劣质文字的传播。
你他妈知道还打钱？
不过打的是小霸的钱，女主肯定不心疼。你以为这个智障桥段是为了帮助女主立人设吗？不，不是，而是为了挑起另一个矛盾。
男主的妈知道女主还没嫁过来就用了一百万，很是生气，所以设计让佣人把女主骗到男主的房间外，之后你猜怎么着？女主看到男主跟一个男人亲的不亦乐乎。
看到这里我已经被恶心坏了，为了吐槽能更加全面，我快速翻了后面的内容，大致是说女主原来也是豪门，那个跟小霸亲的不亦乐乎的男人是她哥哥，而男主小霸喜欢她就是因为她的脸跟她哥哥有七分相似，算是替身。
呕——
刚去吐了一桶，接着说……这部剧还能影视化，影视化就算了，编剧请的还是刘礼枝？？？？
这样吧，船博士给个机会，你们那儿还缺编剧不？我家哈子和隔壁翠花也想去试试。
我只想说，想要我的命就拿去，而不是这样对我进行精神折磨。至于一些人说我不喜欢可以不看的，您可能没听过另一句话，叫‘你给观众喂屎喂多了，观众就会伸手问你要屎吃’，为了祖国，为了下一代，博士也要勇敢站出来，你当你的缩头乌龟，我当我的嘴炮，谁也别说谁好吧？
好了，本期视频就到这里，友情提示，不要看原著，不要看原著，剧拍出来也别看，剧拍出来千万别看！！！
备注：至于演员，等剧出来了我分一百章五十回继续骂！！！
[鲁迅先生说过：我佩服诸公，这样的作品也有发表的勇气。]
[不仅发表了，还出版了，嘤~]
[我……当年看过，凭借多年书虫经验，我早就料到后面要有男主虐女主的反转，但我他妈万万没想到是这么恶心的一个替身梗，妹妹替哥哥，yue]
[这sense，如智障所愿。]
[@刘礼枝，退钱，我要去看脑科——]
[给大家讲个笑话，刘礼枝之前还开过写作班。]
[啊？她教谁？]
紧接着满屏的yue
[我的天啊，就这之前还有书粉骂庆虞，怕她把女主演崩了大哭。]
[我的天，这样的女主还有崩的余地？……靠，恶心，刘礼枝仇女，我给她盖章了。]
[就这书还有书粉？那书粉得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我有个建议，要么这剧让刘礼枝自己演，要么研发出穿书系统，让刘礼枝穿成女主。]
[臣附议，我不能白恶心了。]
[心疼我简宝，要不是出道跟平台有资源置换，他不会接这部戏的，太降智了，我宝以后怎么见人？]
[快黄了吧这部戏，投资方和演员一定要哪一方出事，不要拍下去了！！！]
[敖简出道第一部 戏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嘤，至少你们还有救，我郁总已经沦陷了。]
[庆虞实惨，正在播的那部降智剧当初找的女主也是她……不过开拍前她赔了违约金走人了……]
[兜兜转转还是栽在刘礼枝手里，天意。]
…………
反响还是很强烈的，主要是刘礼枝惹到太多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书会有书粉，更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会有人买版权影视化，总之每次剧播出后被骂的狗血淋头，来年她还是会出一部比前一部更雷的戏，稳稳拿住脑残剧专属编剧的头衔从不松开。
庆虞看了看她的微博号，一共三十多万的粉丝，评论数却已经达到了五十万+，全网血书求她不要再写戏了。
热搜上出现了‘刘礼枝毒点合集’，庆虞刚想点进去看看，凌成颐突然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正是钟采迎的助理之一。
凌成颐表情难以言尽，指着小姑娘道：“她说钟小姐找你有事。”
庆虞道：“她找我？是要对戏吗？”
小姑娘面红耳赤：“她说……她挺欣赏你的，希望今晚见一面。”
庆虞有点怔：“欣赏我？欣赏我的p图技术吗？”
小姑娘说不出话了，小声道：“这是地址，离蒹葭绿苑很近，你顺路……”
把纸条和房卡塞进她怀里，小姑娘跑没影了。
庆虞：“？”
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就知道我住在蒹葭绿苑了吗？果然，这年头信息一点都不值钱。”
凌成颐眼神微妙的看着她，道：“你真的要去？”
庆虞说：“为什么不去？”
凌成颐看她的眼神更微妙了。
庆虞仿佛没察觉，道：“不仅我去，你也跟着去。”
凌成颐：“我？！”
今天算是一场戏都没有拍，立津驱车到了酒店，报了名字以后三人一起乘电梯。
凌成颐和立津抬着一个大包，进了电梯后劫后余生般放下。
立津大喘气，道：“姐，带这些干什么？”
庆虞静静地看着她。
凌成颐静静地看着庆虞。
电梯到了。
两人又把包抬到房门口，庆虞刷卡，三人一起进屋。
此时，浴室里传来水声。
庆虞了然道：“看来是来早了，你们先把东西取出来，等会儿挨个耍。”
她指挥着二人，将道具安全距离放置，然后拍了拍凌成颐的肩，道：“你等会儿就充当我的对手。”
凌成颐：“……”
立津一脸不解。
等了五分钟后，钟采迎终于裹着浴巾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掉水，性感长腿露了一半，浑身是引诱之意，本来满腹深情，在看到屋里有三个人时热情凝固。
不等她问出什么，庆虞便对着凌成颐一个横扫，握住他的肩，眨眼的功夫凌成颐便平躺在地上。
庆虞很骄傲的道：“钟小姐，这招是大擒拿，拿的是肩。”
钟采迎还是没来得及说话，庆虞又拿出道具长刀耍了几招，道：“这是武打动作里最经典的一套，不仅实用而且美观。”
钟采迎擦头发的手彻底顿住。
紧接着她看见庆虞捞起了一块大石板，往桌上一躺，大石板轻轻松松横在胸前，她指挥立津拿起锤子往上砸，半是炫耀的道：“钟小姐看好了，胸口碎大石的原理是因为石头质量、也就是大，所以锤子落下去时惯性会抵消一部分外力，画个受力图就能知道，向下的加速度、也就是a很小，f=ma，所以人体不会受到伤害。”
立津不忍心砸，庆虞催促她，立津还是下不去手，凌成颐摔在地上嘤嘤嘤。
钟采迎看了庆虞一眼，把浴袍的扣子系紧，又拿了一件外套披上，指着大门道：“滚。”

第29章
庆虞感到困惑，上次在庆家只耍了后空翻，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立刻就掏钱了，怎么钟采迎好像不太吃这一套。
她把石板举在头顶，站直了身子，道：“钟小姐，是这样的，我这几个节目在正式场合收费比较高，但今天免费表演主要是想让您观赏一下。我知道您在参加《偶像之光》，那个节目两个月以后有半决赛助演，我一看您就觉得您得出道，所以……这些才艺您觉得怎么样？应该能帮您拉票的。”
钟采迎裹紧外衣，两颊不停抽动，看似有点生气。
庆虞自以为深谙此道，举着石板挪到她身边，小声道：“绝对不会抢您的风头，我是你的粉丝，比谁都盼着你好。”
钟采迎静静看了她一眼。
-
三个人被赶出来。
马路上寒风萧瑟，霓虹灯将树影的姿态映照的十分曼妙。
他们是被钟采迎喊保安赶走的，卖艺的工具也被没收了。庆虞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促成这次合作，但是钟采迎对着保安变脸，控诉庆虞对她欲行不轨。
保安没听懂其中之意，在三个外客身上扫视一遍，把凌成颐痛打一番，问候他双亲，教育他别一天到晚对着富婆放浪形骸，最好找个电子厂上班，靠自己的劳动赚钱。
立津去药店买了点外伤膏，简略的给凌成颐上了药。
凌成颐静静看着庆虞，
庆虞静静看着车外的风景。
半响，
她回过头看凌成颐，终于开口道：“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此次战略失败告终，是因为我没有摸透对方的底细，你受苦了。”
凌成颐半边脸肿起，特别凄惨，看了看时间，道：“《来者是客》要播了，找个地方吃饭，我们一起看吧。”
他挑了一家法式高档餐厅，点了最贵的包厢。
要不是这部剧的片酬打过来了一半，庆虞回去就要过上揭不开锅的生活。
她倒也仁慈，这次消费就当是致歉，毕竟凌成颐的脸是真的有点惨烈。
三人坐下来点餐。
也不管吃不吃得下，凌成颐先点了餐前鸡尾酒和开胃菜，紧接着把主菜那一栏连选了好几样，最后又挑了饭后甜品和酒水。
庆虞：“……”
这家店一直被誉为洮市紫荆区唯一的正规法式餐厅，客人非富即贵，庆虞每吃一口菜就觉得心像是被香煎的鸭肝，疼的欲仙欲死。
凌成颐吃了一半，赞叹道：“这个红酒烩牛尾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多了，挨一顿打也有好处。”
这时，立津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满面喜色，道：“姐，《来者是客》开始播了！！！”
三个人吃的差不多了，立津从包里拿了ipad支架，三个人坐在一排开始看节目。
先是一段刺激满满的片段合辑，有一个镜头是乔雎和庆虞针尖对麦芒，看起来吵得特别厉害，加上各种镜头转换和紧张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你死我活的氛围。
凌成颐呆住了，半响才道：“姐姐，我跟你说了不要跟她——”
立津突然聪明了一回，道：“不可能打起来的吧，乔雎成了姐姐的粉丝，那就说明录制期间还是很愉快地。”
凌成颐一想也是，转头充满期待的看着庆虞。
庆虞思考了一会儿，道：“愉快谈不上，但绝对没打起来。”
乔雎那小身板，她要真动武力，可能综艺得秒变犯罪现场，这点关爱生命的素质她还是有的。
进了一段赞助商广告，至此节目才开始五分钟，弹幕已经冲过去一排。
[我倒想知道淘汰阿值选了庆虞，节目组到底存的什么心，刘礼枝看多了，脑子拉出去了吗？]
[就是，庆某大学本科都没毕业，我阿值安大哲学系硕士好吗？她不会又去找导演了吧？]
[姐妹真勇，上次我说她去找导演奉献了，她粉丝跟狗一样逮着我咬。]
[妈呀，原来庆虞已经不是我们能随便骂的人了吗？委屈]
[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有名气没粉丝，是个完美的网暴对象。]
[还看不看节目了？你姐本科没毕业都进会谈室了，你爹哲学系硕士还答不对本专业入门级的题目，回去问问他，是不是约p的时候把脑子也搞出去了。]
[别吵，看节目好吧？看大美女聊天不好吗？]
[我的天，光一个预告就把我整的热血沸腾的，正片得多燃啊……]
节目组不像其他综艺那样坑人，并不会故意加长时长分期卖给平台捞钱，而是选择对多余的镜头一刀切。因为孟值没有通过，所以整期节目他的镜头少的可怜，他的followpd（跟拍导演）这一期算是白干，节目组很坏心的把他入场时雄心壮志的模样跟淘汰时灰头土脸的镜头摆在了一起。
进会谈室之前的内容只有短短七分钟，答题过程都是加速播放。
庆虞看起来沉着冷静，答题时聚精会神。反观孟值，他的演技实在拉胯，已经把拿到答案的事情写在了脸上，压根不看题目，飞速的写答案，甚至还做出了背abcd的口型。
弹幕上孟值的粉丝开始沉默。
[我朋友做幕后的，她说孟值接这个节目之前就让金pig买通了策划，要了选择题答案，没想到是真的。]
[笑死，记忆力还不如我家今晚刚清蒸了的金鱼，典型的抄都抄不对。]
[是哦，庆虞选择题全对，他还错了两道，我艹。]
[孟值的粉丝快出来帮你爹洗地——]
接下来的两道论述题是要进会谈室后讨论的话题，所以节目组一笔带过，为防剧透只留了几个特别模糊的镜头。
但是观众的智商显然比孟值高一些，他们知道暂停截屏放大三连：
[啧啧，庆虞的字写得好工整啊，不愧是b大中文系的学霸，庆庆给麻麻冲呀——]
[笑死，孟值这张绝了，我家狗刚学会拼音的时候就写得比他好。]
[不知道安大咋选的人，就这样的哲学系硕士，我jio得我家猫也能去上，说不定还能拿个优秀毕业生，再找个有头有脸的工作，就能为家里增加收入了。]
…………
最后是三道抢答题，庆虞每次都抢到了答题机会，观众开始不镇定了：
[我只能说庆是真牛逼，孟也是真废。]
[@安大，把你家研究生领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我觉得学历造假实锤了，别的学校不清楚，安大哲学系好多导师都发表过‘全球化是什么’的论文，如果他真的是安大哲学系硕士，不可能不知道导师研究过什么题目，更不可能不知道巴格沃蒂的结论。]
[安大赶紧来领人吧，不然以后安大哲学系的同学出去咋找工作，单位可能以为他们整个学院都是这样的傻逼。]
[我不信孟值真的抢不到，好，就算是庆虞手快（毕竟她好像练过，还把陆粤打成了那样，手速超群也是应该的），但庆虞按了抢答之后他根本就没按！！！]
[对啊，正常情况下的抢答现场应该是两边都按了，但是一方快了几秒，但孟值那边根本没动静，就是不会！]
[荣祁钱出少了，策划把抢答题的答案没给他——]
…………
庆虞答题的智能机器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回答正确。请一号进入第一个会谈室——”
与此同时，孟值的那台机器也滴滴响起来：“很遗憾，二号将被淘汰。”
孟值垂头丧气的停在第一个录播室，眼睁睁看着庆虞进了会谈室。
节目组也是真无情无义，只留下了followpd拍的二号遗憾离场镜头，配了一段挺伤感的音乐，连录后采访都没有。
趁着长镜头的空档，凌成颐突然道：“你转发节目组的预告片没有？没转的话赶紧转一波，让粉丝去看，在弹幕上给你控一下评。”
按照这样的趋势，孟值的粉丝可能已经在查字典准备撕她了。
庆虞点了点头，去微博搜了节目组发布的预告剪辑，转发，配文：@乔雎，听说有人想看我们打起来？
她顺便看了一眼微博粉丝数，又涨了将近十万，还收到很多鼓励的私信。她心中充满暖意，回了一两条，又去看节目。
这节目前几季比这一季更真，自从资本插手运作以后少了淳朴感，通俗点就是嘉宾都收敛了不少，以前在飞行嘉宾答题的时候，会谈室经常会有老师们批评这届爱豆啥也不是的言论，但节目成为现象级综艺后，观众里什么粉籍都有，节目组为了不被举报，把一些特别过分的言论都剪掉了。
就像这一期，为了照顾孟值的粉丝，在他写论述题的时候只给乔雎和另一位教授一个镜头，单那一个镜头，乔雎眼里的鄙视已经藏不住了。
弹幕上孟值的粉丝继续沉默，
被迫沉默。
《来者是客》的弹幕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承包得起的。
终于，到了第一个会谈室的谈话时间。
庆虞当天并没有穿得特别正式，而是普通私服，上身衬衫配中长款西装外套，穿得浅色牛仔裤，搭了设计感比较强的白色高跟鞋，头发挽起，两侧留了碎发，化得是淡妆，用的树莓色口红，看上去特别有活力。这一套穿法一改她之前沉寂时期的成熟冷淡风，把她的气质和氛围感通过冷暖色调的冲突完全体现出来了。
弹幕上一堆的：我要截图，我要图！！！庆太会了叭！
[听说他们公司穷的请不起造型师，只有一个造型团队，一直都是服务闫馨的，所以庆的造型应该是自己搞得。]
[靠，这是什么全能妖精！]
[乔雎的眼神不太对啊，她俩录完节目互关了啊，怎么……乔雎一副吃人的样子。]
[我去，希望互关不是炒作，庆庆，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本七年粉需要反转！！！！！]
庆虞很有礼貌的跟两位老师鞠躬，道：“郭教授好，乔教授好。”
郭淞觅教授的人生阅历比乔雎丰富得多，又是研究国学的，骨子里有种慈悲精神，他待人一向比较和善，不会因为某些人无知而愤怒，每次有流量明星上节目也都和蔼可亲，但乔雎不一样。她的文学风格受到晚清谴责小说和民国时期文学的影响，性格直来直去，要求甚高，嘴上十分刻薄，不留情面。
郭淞觅对庆虞一视同仁，邀请她坐在准备好的位置上，还将赞助商的咖啡递给她，说道：“辛苦了。”
庆虞吓得连忙站起来再次鞠躬：“不辛苦不辛苦，谢谢郭教授……”
郭淞觅知道她有点紧张，刚想安抚一下，谁知道乔雎突然开始发难，她已经把‘看不上庆虞’这五个字写在了脸上，眉头皱紧，道：“郭教授，我先问个问题好吗？”
郭淞觅无奈，道：“你问吧，别吓到小姑娘。”
乔雎的脸色也就在对着郭淞觅时柔和了一些，转而冷漠的看着庆虞，道：“你觉得自己能进来是靠真才实学吗？”
庆虞：“……”
节目组适时给了一个紧张又尴尬的背景音乐。
不等庆虞回答，她说：“其实在论述题那里我跟郭教授就打算选你了，你能进来算是半内定。因为比你丑一点的那位男性艺人论述题错字一大片，连舆情的舆字都不会写。我想再有流量的艺人来这个节目也是需要尊重规则的吧，节目提前告知过会有论述题，题目是自己准备的，那把自己的论述内容提前顺一遍是基本步骤，但是他显然没有，不知道你们这个圈子是不是普遍没有艺德，出现错别字的艺人能凑一桌麻将了。”
庆虞简直无话可说。
回答了就是变相的拉踩孟值，不回答又不太尊重乔雎，在她左右为难时，乔雎又道：“我看他的资料上说是安大哲学系的硕士，那我今天可能要上升学校了，希望安大不要什么人都招，你们学校每年排名都争不过b大是有原因的。”
说完，仍然没有给另外两人说话的机会，转而对着庆虞道：“你是被另一位智商和艺德都堪忧的同行保送到这里的，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庆虞：“……”
她鼻尖出了汗，悻悻道：“来这里我觉得很荣幸，因为没有这个节目的话，以我的知识水平根本接触不到两位教授，谢谢两位教授，也谢谢节目组邀请我来。”
又鞠躬，然后站着。
[妈呀，乔雎……熟悉的恐怖气息。]
[妈妈快来救我，这个女人嘴里会喷刀子！！！]
[这个女人好凶——]
[为什么我觉得乔雎好可爱，就是那种假正经，庆虞跟个受气的的小媳妇一样，两人好配啊我的天我一定是疯了！！！]
[草，我也好磕，乔雎好漂亮，庆庆真绝色！！！]
[……cp名可以取起来了。]
[啊啊啊啊庆庆好惨，但是乔雎是不是隐形的段子手，为什么辣么好笑！！！]
[为孟某点蜡。]

第30章
[欢迎来到本期节目——《走近磕学》！]
…………
郭淞觅怕这场谈话又致郁一个人，急忙又邀请庆虞坐下来，打破了僵局，道：“还是老流程，庆虞先跟观众介绍一下自己吧。”
乔雎双眼放射冷空气，盯着她，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她也许就能把她活活冻死。
庆虞坐立难安，如芒刺背，对着镜头介绍自己是演员庆虞。
乔雎的冷色仍然没有改善。
[好可怜啊庆庆，乔乔你温柔点不成吗？都吓到你cp了！！！]
[你们是真勇，自从这节目开播以来，从没人敢给乔雎拉cp，小心被她追着骂狗头]
[头一次胆战心惊的磕cp，好神奇的经历。]
[庆庆冲吧，我只能在背后默默为你加油，乔雎我也搞不过，嘤]
[自求多福抱拳。]
开场白过后，郭淞觅开始cue流程，道：“我看你论述题里写了两个比较现实的话题，请工作人员把题目调到屏幕上，谢谢。”
工作人员很上道，不仅把庆虞的答题页面切出来了，还很‘善意’的把孟值的答题页面贴在另一边，两份卷面形成了鲜明又深刻的对比。
庆虞的字迹偏楷体，字体大方舒展，轻重平衡，一看就是上学时会给班里写签到册的学霸。而孟值那边晾着狗爬字，统共五百字的内容，稍微笔画多一点的字全错。
[节目组夺笋啊，这是可以拿来对比的嘛？]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郭淞觅道：“小虞的字很好看，动中有静，字如其人。”
这已经算是郭淞觅在节目上对艺人最好的评价了。
乔雎愣了一声，并未就字体做出评价，而是谈论话题：“不知道庆小姐来这里是不是为了炒作？”
“……”
乔雎又道：“据我所知，你最近接了一部女主戏，那部戏里女主就是父母双亡，外加扶弟魔，今天又来聊这个话题，是想给剧提高知名度吗？”
看到这里，凌成颐默默喝了口低度数的酒，道：“对哦，女主角聂蹁还是个孤儿，这个点也符合刘礼枝剧里所有女主的特征——全家死光，你在视频里怎么没有吐槽？”
庆虞按了暂停，道：“你想什么呢，我要是在视频里吐槽了，在节目上说这个话题的话槽点重复了，网友感受不到那个刺激点，槽点要层层递进。”
凌成颐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你真的……转幕后做营销吧。”
三人继续看节目。
这个问题一出来，弹幕上开始呼嚎：[我的cp开始即be。]
庆虞还没回答上一个问题，乔雎又转了话题，道：“今天来录节目有没有想过怼我来吸引一些上过节目的、比较火的艺人粉丝？”
庆虞道：“……我很尊敬乔教授，您的作品我都看过。”
乔雎抿唇，继续道：“有想过讨好我来洗白吗？”
庆虞：“……讨好您的事我私下会做的，但今天还是以深度会谈为主。”
乔雎毫不客气：“你的意思是你有深度吗？”
庆虞：“……”
[……这个女人！！！]
[乔乔我求你不要斧子心了好吗！庆都快给你跪了。]
[斗吧，你俩今天不打起来我是不过瘾的。]
郭淞觅都快笑了，主要是庆虞被怼懵了的神情特别可爱，他不忍心，再一次打破僵局：“小虞你知道你今天要聊的这个话题其实很敏感，乔乔质疑也是人之常情。为什么选这个话题，能展开说一说吗？”
庆虞点头，投去感谢的目光，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谢谢郭教授。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无惧外界的各种声音，今天想聊的话题困扰了我很久，也是我很多年都想不通的一个思想困境。”
她神情严肃了很多，道：“那我也申明，接下来的言语可能是带有攻击性的。
我一直想不通那些动不动就写主角父母双亡成为孤儿的小说家和编剧，因为主角需要得到观众的同情和关爱，所以他们选了这样一个捷径，在某些创作手法上是极为偷懒和不道德的行为，必须受到谴责。最主要的是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家破人亡、家逢巨变是怎么样一种孤独？那种孤独的质量和带来的伤害是摧毁性的，而他们好像随便在键盘上敲两个字就给了主角这样一个背景，紧接着各种玛丽苏降智谈恋爱。”
说到这里，她神情有些黯然。
本来只是抱着对小姑娘的同情才捧场，可听了以后郭淞觅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片刻后，他道：“现在的影视剧认真分析下来，确实无厘头。有的编剧根本驾驭不住这样的故事背景，偏偏要这么写，我们研究院还做过调查，这几年出现的‘受害者有罪论’倾向越来越严重，跟这些影视剧其实脱不了干系。”
乔雎看了看庆虞。
她声音忽然就没那么强硬了，顺着郭淞觅的话往下引：“这个话题我之前也有关注过，就因为影视剧和一些……算是小说吧，总是写孤儿或者强暴，导致有这样经历的人根本得不到援助，尤其是有些人用非艺术性的画面把女性遭遇到强暴拍的那么具有淫魅意味时，已经间接的削弱了强奸罪的严重性。”
庆虞道：“还有一些千年不变的人设，比如主角家境富裕但是父母常年忙于工作，不能陪伴孩子长大。这在某些程度上算是一个苏点，一般情况下编剧会让另一个主角出现去拯救，但是我想说的是，编剧肯定没经历过童年时期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孤独之所以被称为仅次于屠杀的暴力，是因为它会让人失去生命力，不是说某一个主角因为孤独有些抑郁，结果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对他有善意的主角，所以对对方产生了占有欲，然后去极端化的追求对方，这完全是为了迎合所谓的爽点而贬低重郁症的行为。我想说的是，希望各位编剧老师们不要在没有了解孤儿和重郁症是什么质量的孤独时，就轻易的将这些惨痛经历变成主角谈恋爱的催化剂。”
郭淞觅重重叹息一声，道：“如果以后能严格把控就好了，这个娱乐化的时代，信息轰炸，能有正确的三观很难得。”
乔雎道：“有位作家说过，‘运用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词语就是在犯罪’，同样的，描写一种你根本没经历过的灾难也是在犯罪。”
[嘤，好有道理，我就是看刘礼枝多了以后才对父母双亡产生抗拒的，甚至有时候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同班的单亲孩子，我压根想象不到他们的生活有多难……]
[我们越来越关心‘远方的哭声’。]
[庆庆是真的在解释这件事情，而不是为了博热度！]
[这个话题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真的很用心了，每天大家都被各种的影视剧洗脑，好像父母双亡没什么大不了，但事实是他们真的寸步难行啊，我们的思维被影视剧那一套捆绑了，好像孤儿永远能遇到好的另一半，一定能遇到贵人资助一样。]
[破防了，当年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小孩，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她不仅要照顾奶奶，还要上学，又要去村子里的山上采药卖钱，补助就那么点，根本不够用的，呜呜呜……]
[靠，泪崩了，希望国产剧编剧不要再消费他们了。]
[我的眼泪崩得跟基金一样……]
第一个会谈室的时间快到了，已经响起了倒计时。
庆虞忙道：“我还有一个想说的事情是：希望大家不要被pua，比如有人借钱不还，你催了以后对方会通过卖惨来延迟还款，语境上造成一种你在压迫对方的错觉，这时候不要谴责自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相信‘得饶人处且饶人’是美德。我想说的就这些，谢谢两位教授，谢谢大家！”
郭淞觅神情有一丝动容，道：“乔乔，这一次不失望了吧？”
乔雎半响没说话，直到导演示意他们打分，乔雎在打分器上输了数字，抬脸时对着庆虞道：“可以加微信吗？”
庆虞：“……”
[郭教授震惊jpg]
[要微信了要微信了要微信了，是不是意味着庆庆通过啦？可以去下一个会谈室了吗？]
观众都在猜测。
节目入了一段广告之后给出了答案，庆虞的综合评分是87分，没达到九十分，不具备进入下一个会谈室的资格。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庆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因为下一个会谈室要谈的是特定地区的经济和现代消费者的购物模式，她不是行内人，也不清楚，就算过了也说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再者，郭淞觅和乔雎能给她87分已经足够看得起她了，她很感激。
跟两位教授道谢，又对着镜头鞠躬。
出了录影棚后，followpd把她带去采访室，问她：“为什么会想到聊这两个话题呢？”
庆虞道：“唔……我有一些经历吧，有个朋友得了重郁症，但是在这个人人皆可重郁症的时代，她因为这个病被加倍的攻击，我也没有什么冲英雄的心，只是单纯的想解救我的朋友，希望一些编剧老师们不要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去写父母双亡和重郁症这样类似的惨痛经历。”
刚说完，有人递过来一个手机，工作人员声音很弱但还是录进来了：“乔教授的微信，她说让庆老师扫一下码。”
[靠——]
[我决定路转粉！！！]
[庆庆这些年也不好过吧……]
扫码添加好友后，followpd又问了一个问题，算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有一个粉丝征集问题，如果庆老师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跳过。”
庆虞很淡定：“您说。”
“粉丝提问：据说您的父亲庆之远先生好像更偏爱长姐……你对于家庭中……作为不被偏爱的那一个怎么看？”
“……”
[靠，这是在揭伤疤吗？黑粉问的吧？]
[谁提问的滚出来认领！！！]
庆虞思考了片刻，笑道：“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我觉得作为子女，我肯定会痛恨，但是就事论事的话，我的父亲他为了城乡教育资源不平等做出了贡献，方法得当、初心不改，已经值得很多人敬佩，这其中我也是受益者，所以我觉得家庭……关起门来我可以讨厌他偏爱长姐，但公众场合他的身份是天使投资人，然后才是我的父亲。每个人都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做得很好，他也有累的时候，也有自己更钟爱的人和事，他也有这么做的权利。”
顿了一会儿，她道：“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件事作为我的黑点或者我父亲的黑点，我会自己处理，不给大家传播负能量。因为我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的时候，承担了一部分社会责任，不能把家事给大家报备，求放过。”
弹幕上撕得更厉害了：
[我依稀记得当时有个黑子的评论：说连爸妈都不喜欢的庆虞一定人品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作秀？她说什么你就信？]
[拜托，一般那些满嘴火车炮的艺人都是因为有替写，庆虞连化妆师都没有，哪里去找替写，她这么说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以她现在的热度，她完全可以通过舆论打压庆之远，让他给钱，但是庆虞从没有在公众场合说过任何庆之远的不是，在你们黑子眼里她什么都不好，但我相信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
…………
《来者是客》节目组承包了今晚的热搜，热度最高的显然是提前买的一个乔雎加庆虞微信
紧接着是郭教授喊小虞
乔雎描写一种你没经历过的灾难也是犯罪
庆虞他的身份是天使投资人，然后才是我的父亲
这几个话题基本上都爆了，有些博主预计今晚节目的单期点击率可以破五千万。
而关于编剧的那段讨论基本就是在明面狙刘礼枝，她有些老粉还在死撑，但控不了评，大家已经把她的微博评论连锅端了。
通过这么多作品对比，这个刘礼枝仇女没得洗，都2021年了，她的作品不封杀没天理。
看完这一段后，三人离开餐厅。立津开车先把庆虞送到蒹葭绿苑，正要下车时，庆虞收到了转账短信，凌成颐瞄了一眼，差点当场去世，哆哆嗦嗦的道：“……三、三、三千万？？？？”
庆虞却像是意料之中，没有特别惊讶。
凌成颐道：“所以你说的今晚会入账，指的是这个？”
立津目瞪口呆：“三千万，片酬吗？”
庆虞笑了笑，道：“不是，我爸打来的。”
凌成颐：“……”
立津：“……”
凌成颐道：“我刚刚被你说的‘他的身份是天使投资人，然后才是我的父亲’感动，你确定要这么直接的打破我的幻想吗？”
庆虞道：“我说的话是真的，知道他一定会给我打钱也是真的。”
凌成颐沉默了片刻，道：“您的父亲要是知道他的爱女只是想搞点钱花，估计脑血栓都要气出来了。”
庆虞很认真的解释：“我要火是一定的，但我的家事并不是秘密，如果我的粉丝为我不平，去庆氏的官博下骂人怎么办？他们初心肯定是好的，但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个演员的粉丝去骂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道德上不会成立，我觉得先发制人，彻底绝了粉丝的念头比较好，我不想看到以后有人嘲讽我的粉丝们，说他们辱骂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没脑子之类的，不值得，我觉得还是互惠互利比较好。”

第31章
凌成颐怔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他刚说完，庆虞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庆之远打来的。
庆虞看了一会儿，
凌成颐很谨慎的道：“不会是来要钱的吧，难道三千万多打了几个零？”
庆虞抿唇，接起电话。
庆之远没说话，应该是在斟酌。
庆虞看在那三千万的份上喊了声：“老庆？”
庆之远：“……”
凌成颐：“……”
庆之远那边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你妈这会儿还在念叨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回来看看，你生日也快到了，家里房子也挺空的，要不过来住一段时间？”
他很难得对庆虞这么耐心的讲话，言语中没有攻击。
庆虞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本是个心硬的人，但听到这话后觉得心刺了刺。
她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星途更顺才说了那些话，也许让庆之远看得起了，所以才想到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还知道她的生日将至，邀她去家里。
如果所谓的父亲是这样的，那她完全不期待。
但凡当时他不要把原主当狗一样呼来耍去，原主也不至于推掉工作变成无业游民，她最讨厌的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要么你干干脆脆把不喜欢的人一脚踹到深渊去，别给对方一丁点的奢望；要么就真心实意的对待，别摇摆不定。
她道：“不用了，姐姐也快回来了，让她看见也不太好，我这段时间还在拍戏，也没有时间。”
庆之远愠怒：“庆虞，当初要不是你一意孤行要进娱乐圈，非要对一个女人死缠烂打，我一定会培养你做庆氏的cfo，你小的时候我就对你寄予厚望，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庆虞挑眉：“现在还有姐姐，她很优秀，完全有能力继承家业，我还当我的流浪狗，绝不影响她。”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他，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
车厢里静默了几分钟，凌成颐道：“你是真敢说，庆老板都这么低头了，您半点面儿都不给。”
庆虞略有些惆怅道：“算了，看在三千万的份上，我不太想骂他了。”
凌成颐愕然：“还想骂他？庆虞你疯了吧？”
庆虞反问：“如果你的父母希望在不付出任何教育成本的情况下就要求你有一个健全的人格，你会怎么看待他们？如果孩子从小就能自己懂事，那教育这个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就因为原主曾经走偏了一条路，他们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她，那时候她才多大，她有多难过？
凌成颐没回话。
他也能理解，这些企业家最看重脸面，尤其是庆之远骨子里有点守旧，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喜欢上了另一个女性，这在豪门多少有点折损颜面，加之庆虞喜欢的女人还是远远够不上庆家的姬菀，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倒贴，直接颜面扫地。
他叹了口气。
庆虞道：“我回家了，你们也快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儿。”
她戴好口罩下车，头也没回的走了。立津不知不觉出了汗，讷讷道：“庆姐有自己的坚持，哥你以后少说两句吧……姐姐好像生气了。”
凌成颐有点苦恼，看庆虞的背影消失，才道：“开车吧。”
他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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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虞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楼下书店，要了杯咖啡后开始刷微博。
她@乔雎的那条微博被乔雎评论后转发了，她还发了一组节目组的精修图出来，附文字：我们只文斗！
紧接着她给庆虞发了条微信：
[快去转发我微博的那条花絮视频！！！]
庆虞回：
[收到——]
刚回完，她发现又有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张喜宁。
张喜宁是年郁的经纪人，为什么会加她？
她忽然想起来前些时日年郁说的电影，她说剧本还在打磨，过几个月才能拍，但是为了贴合形象，近期可能就要准备起来了。
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已经可以跟年郁出演平番的电影了，还真是神奇。
点了同意好友申请，又转去微博。
乔雎刚发出去的视频评论已经破千了，看来今晚这些热度真的爆了。
点进去一看，视频里的合辑是被节目组剪掉的部分，乔雎只发了她和庆虞的那块，好像就是乔雎那句‘你的意思是你有深度吗’之后的内容。
庆虞没回答，但是表情变了一些，大概是被怼的破罐子破摔，也不想礼貌了。
乔雎紧接着又问：“你对自己被评为‘最完美的网暴对象’有什么想说的？换个问法，在信息化的时代，什么资源都是共享的，你完全可以总结一下网友的雷点，然后改变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她似乎认定了庆虞来节目就是洗白的，每个问题都犀利无比。
庆虞这一次没有怯，坐的更加端正，反问道：“我也想问乔教授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知识可以让人自由，那您对谈了那么多艺人，他们也知道听取您的意见多读书可以吸粉，但是他们还是没有那样做，您觉得不被听取的劝告有价值吗？”
乔雎皱起眉头：“至少我给他们指明了一条生路，等日后无路可走的时候可以尝试，你也一样，很多网友都已经总结出了你不火的原因，你但凡认真参考一下，都不至于被全网黑。”
庆虞此番很是镇定，与她对视，道：“乔教授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把您的概念扩大一下，就可以这样说：每个生活不得意的人绝对遇到过给他解法的贵人，但是他没有听取，所以才继续落魄，是这样吗？”
乔雎微微眯起眼，很坚定：“是。”
庆虞执着的盯着她的眼睛，道：“可是你不能指望每一个集中营里都有一个辛德勒。”
两人对视了二十秒，乔雎握紧手中的笔，移开视线。
庆虞不依不饶，双眼灼灼盯着她：“你更加不能指望每个集中营里出现的稀有好人都可以成为辛德勒！”
现场尴尬，
视频结束。
庆虞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她本来以为跟乔雎那么针锋相对，之后肯定要老死不相往来，但没想到乔雎竟然主动提出加她微信，还说要当她的粉丝，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点了转发后去看乔雎的评论区，第一条就是乔雎自己的留言：“说我要小虞微信很突兀的可以看这个视频，我承认我在会谈是对她的偏见大于理智，所以在她成功驳倒我时，我很开心，说节目组给小虞开小灶的可以消停了，已经很晚了，没时间骂人。”
[头一次看到乔乔被怼的无话可说。]
[苍天饶过谁？]
[《来者是客》年度宝藏综艺，不过为什么剪掉这么精彩的部分，是怕乔乔当场哭给你们看嘛？]
[我只想知道问庆庆家庭情况的那个傻逼到底是谁，不把他扒出来我死不瞑目。]
[庆当时是真的得了重郁症，很严重，尤其是被断了经济来源之后，她就住在良萍路那边的廉租房里，好像经常忘事（听邻居说的），我朋友在精神科见过她，注：大年三十前夜！]
[靠靠靠，这就是现实版的意难平吗，庆家真的是……庆之远白手起家做企业，一直在做教育普及，好多乡村都有他捐赠的多媒体教室，他还在每年假期花重金请机构的专业老师给乡村的孩子补课，尤其是他还是天使投资人，作为企业家他绝对没得黑，可就不能对庆好一点吗，唉。]
[不要说庆之远好吗，庆庆自己说了，庆之远先是天使投资人，然后才是她父亲，她本意就是不想让大家为难，粉丝不要说这个了，体谅一下她吧。]
[啧啧啧前排的评论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戏精，这视频里庆虞那么反问乔雎很不礼貌的好吧？乔雎是教授，她是？？？]
[纯路人表示：果然内娱永远是这个尿性，稍微有点粉丝的艺人你根本不敢批评，连庆虞这种劣迹艺人也洗白了。]
[上面的别装好吗，你把你爹孟值的头像先换下来再装路人。]
[孟值：这孩子，智商随我。]
[说庆没有礼貌的我可真是服了，乔雎自己说什么了吗？而且这明显就是高手过招，庆不做缩头乌龟而已，美女的事你少管行不行？]
庆虞看完后截图，给乔雎发微信：
[你评论区的网友好乖，说话还挺文明的，换成我的评论区，早就把我骂的人畜不分了。]
[谢谢转发爱心]
乔雎很快回过来：
[要是有人骂你，你别忍，怼过去就是了。骂不过的话等我闲下来去你评论区助阵。]
庆虞一阵感动：
[乔教授，这段话能发微博嘛。]
乔雎发来一个表情包：好的jpg
庆虞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发到微博，附文：已经很晚了，大家休息吧，别骂我了，不然我让乔教授来支援。
评论区一改之前的血雨腥风，反而开始呼嚎起来：
[嗯？？？庆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这么晚了跟乔乔发微信！！！年老师知道吗？]
[‘年年有虞’不能散！！庆你长点心行不行，郁总还在外拍戏赚钱养家，你不能背叛她——]
[乖，庆庆再去跟郁总聊聊行不行，然后把聊天记录发一段出来给我们看。]
[加身份证号！！！]
[孩子寡疯了，给口糖吧！！！]
[所以我的cp又重振雄风啦嘛？我就知道乔乔不会让麻麻失望，‘花言乔虞’szd，不接受反驳！]
[几个菜？]
[但凡有点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看了好几遍视频，姐姐反应好快，我也喜欢《辛德勒的名单》，四舍五入，我们在一起了。]
…………
庆虞看的一阵感动，粉丝们都没有提她跟庆家的事，大概是怕她伤心吧。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一天在桃花湿地的化妆间里，年郁对她说，她不是没有粉丝，而是当时她全网黑，粉丝们要是帮她说话，很大可能会被网暴。
她现在有点相信了。
除了乔雎加她微信的热搜之外，网友神通广大的把她和年郁的字做了一张图贴了出来推上热搜，题目是：字都那么配，何况人哉？
年郁写给粉丝的那封信大约一千来个字，字字都是高三拼命语录，去观其笔迹，字善行草，落笔有力，跟庆虞的工整的字放在一起，竟然真的能看出一点莫名其妙的cp感。
庆虞觉得她得给年郁跪下道歉了，刘礼枝剧本的事情被她那么挑起来，年郁肯定不能幸免，现在cp粉连她俩的字都能送上热搜，看起来好像她把年郁捆住了一样。
评论区又开始讨论‘年年有虞’和‘花言乔虞’哪一个更配，庆虞不敢再看，关了手机。
蒹葭绿苑最好的一点在于楼下的店全天营业，可能是为了照顾富二代的阴间作息。
回去的路上还有各家店门口的灯照明，进了大楼后才感觉冷清了些。
楼里的住户都很神秘，她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不过这也间接省了很多麻烦，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免了尴尬。
到了八楼，刚从电梯拐出去，就听见了一声猫叫。她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觉得小腿被什么扯住了，下意识想跑，可低头看去时，见年郁的那只布偶猫攀在她腿上，喵喵的叫个不停。
她怜爱之心乍起，蹲下身去抱它。
猫很熟练地蜷在她怀里，似乎还记着她手臂上的伤，前爪往她手臂那里指。
庆虞瞬间就被治愈了，温声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谢你关心我。”
猫咪乖顺的贴在她臂上。
庆虞抱着它站起身，朝年郁家看过去，好像没人。
不知道猫是怎么跑出来的，她心想先带回房子里去，再问问年郁是怎么回事。
可当她拐过弯时，看到自家门前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挑女人，女人靠在墙上，闻声看了过来。
庆虞愕然道：“……年老师？”
年郁弯了弯眉，声音中充满喜意：“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庆虞讷讷道：“等我？”
年郁摘掉口罩，露出精致明媚的脸，扬唇道：“因为猫总是往你家跑，我没办法，只能把它带过来。”
适时，猫伸了伸前爪，似乎困了。
庆虞小声道：“……它好像要睡着了。”
年郁走近了一些，带过来陌生的香味，是丰盈的龙涎香和冷冽的雪松杂糅在一起的味道。庆虞被笼罩住。
年郁挠了挠猫咪的脖子，猫咪瞬间清醒，不满的叫了好几声。
年郁无辜的道：“它醒了。醒了又要找你，我没办法，。”
说到此，她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能去你家吗？”
庆虞：“……”
猫一进家门就上蹿下跳起来，年郁道：“我就说它根本不困。”
庆虞：“……年老师，你补完戏了吗？”
年郁道：“补完了，之后我也没什么行程，就在家看那部电影剧本。”
她说话时嗓音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悱恻，庆虞怔了片刻，道：“辛苦了。”
年郁失笑，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低下头看她，道：“分内之事，哪里辛苦？”
庆虞：“……”
她只好转移话题：“年老师，这猫是哪里买的？”
年郁深深的看她一眼，脱了风衣，道：“不是我的猫，一个朋友的，帮忙养一段时间。”
庆虞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我这里没有猫粮和猫砂盆，它……”
年郁指着楼道里的袋子，道：“我全带来了。”
庆虞：“……”
将猫安置好以后，庆虞逗了它好一会儿，才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年郁蹲在她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叫蓁蓁。”
庆虞感觉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猫，她摸她的头发就像自己摸猫时一样的力道。
片刻后，她又没话找话：“你吃过饭了吗？”
年郁好像知道她的意思，但就是不拆穿，微微一笑道：“还没有，我经纪人说她做好饭以后找同城配送给我送过来，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吧。”
庆虞又默了。
撸猫。
十分钟后，她又问：“年老师，你一般几点睡？”
这已经很明显了吧……都十二点多了，该睡觉了。
年郁仍然很有技巧的回答：“先得吃饭是不是？”
庆虞：“……是。”
年郁把她拉起来坐到沙发上，拿了一瓶酒出来，道：“我自己试着配的，今晚剧组提前收工，还没参加他们的聚会就回来了，酒也没用上。”她道：“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庆虞当机立断摇头，很是抗拒：“不行，我一杯倒，喝不了酒。”
年郁有些失落的道：“本来想让你尝一尝的，那算了吧。”
看到她黯然的神色，庆虞总觉得自己不识好歹。顶流亲自调的酒是谁都能喝到的吗？
她退了一步，道：“就喝……一点点？”
年郁笑逐颜开，找了自带的酒杯，道：“度数不高，放心吧，我在剧组经常当补汤喝，就是个收工仪式。”
庆虞点头，有些拘谨的接过一只酒杯，看到暗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她闻到浓烈的醇香。年郁的调酒技术应该很好。
只可惜她无福消受。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年郁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就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庆虞眼睛亮了亮，心道，希望能沾点顶流的气运，来年她也变顶流。
碰杯，
饮下。
三秒钟后，庆虞差点原地升天。
这酒闻起来很淡，可下肚时能感受到十来种酒精饮料的混合味，刺激非常。
她觉得心火都快烧起来了，愣愣的看了一眼连饮两杯的年郁，眼前的影子开始模糊起来，脚下飘飘然，浑身酥麻不止。
她觉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是、是……什么酒？”
年郁的神色好像有点担忧，依稀听她说：“这个酒比较补，可能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赶紧量了量庆虞的额头，发现并不烫，那应该不是补过头，而是……喝醉了。
这里面酒精含量非常少，她在剧组的时候把它当安神汤喝，可庆虞竟然能喝醉。
年郁无奈的道：“你不是一杯倒，是一滴倒。”
庆虞感觉脚下踩空了，不停往后退，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去找床，这时候床上最安全。
年郁叹息一声，把她拽过来抵在沙发上，坐下来后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给她按太阳穴：“你这样睡下去明天就起不来了。”
庆虞拨开她的手，说：“难受。”
年郁道：“不按一会儿明天更难受，躺着吧。”
她给张喜宁发消息，让她多送一份醒酒汤过来。
庆虞呼吸安稳，看样子已经没有意识了。
年郁再一次叹息。
她看着庆虞熟睡的脸，又听到猫在叫。
猫窜到沙发上蜷起来。
年郁冷冷瞥了一眼，猫便往后缩，退到了另一边。
她摸她的侧脸，涩声道：“不是说加了微信没聊天吗？为什么发了那样的聊天记录？”
庆虞没听到她说的话。
年郁道：“骗子。”
她声音里满含失望，似乎很受伤。
静静坐了半个多小时，有人敲门。
张喜宁发来一条消息：[我弟上去了。]
年郁起身要去开门，可还没挪动一步，嶙峋的手腕被扣住，她听见庆虞微弱的声音：“你要走吗……不要走。”
虚弱的挽留，
闻言，她像是被金银财宝讨好的狐狸似的，瞬间雨过天晴，蹲下身附耳，温声道：“不走，去拿吃的。”
庆虞眉头皱紧，抓住她的手臂，愣是睁开了眼睛，失了神志一样道：“一起去。”
年郁无奈，任她拽着一起到了门口，刚打开门，一米五的男孩提着两个饭盒，刚要开口，谁知庆虞一拍脑门，突然牵住年郁的手，如梦初醒般道：“嫂子，我们这样了那我哥怎么办呢？他会很伤心的，我们好像触碰了道德底线！”
“……”
“……”
小男孩瞠目结舌，撞见了通奸一般开始紧张起来，年郁把庆虞揽进怀里，问小男孩：“饭盒给我吧，谢谢你帮我照顾猫，我给张姐转了红包，算是辛苦费，她会给你的。”
把饭盒交给她，小男孩一溜烟跑了。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撞见的是特殊伦理剧现场。
关上门，年郁拉着庆虞跌跌撞撞的到了茶几边，把她摁在沙发上。
张喜宁的手艺挺不错的，不过年郁这会儿没什么胃口，把饭菜放进冰箱，拿了勺子给庆虞喂醒酒汤。
但是醉鬼根本不听话，喂进去又吐出来，来回好几次，年郁终于死心了，不能用正常的办法。
她找了吸管，监督庆虞自己喝，可汤到嘴里她非不咽下去，年郁道：“再吐出来就打你。”
庆虞瘪了瘪嘴，又喝了一口。
汤洒在裸露的脖颈处，年郁沉了沉脸，看到她唇边晶莹的水光，别开眼，咬牙切齿，埋下头舔了洒落的汤汁。
抬起脸时，庆虞懵懂的看着她，说：“还要。”
年郁快要失去忍耐力：“要什么？”
庆虞指着空碗：“这个。”
年郁：“……这又不能当饭吃。”
她没理会，把人拎起来，磕磕绊绊送到卧室。
猫也想跟进来，年郁冷漠的看了它一眼，冷漠的关上门。
庆虞跟这张床有特殊感应，一躺上去就知道要入睡了，脱了碍事的衣服，迷迷糊糊钻进被子里。
年郁站在门口观赏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躺在另一边。
往庆虞身边凑了凑，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满足不已，吻她的肩，吮她的耳侧。
她心道，只做这么多。
…………
十分钟以后，庆虞难受的咬住唇，半梦半醒。
年郁低头看她。
磨了一手水，
再没动作。
——有耐心的猎人才会得偿所愿。
她拿了湿巾给她擦了脸，才下床去卫生间清理。
伴随着女孩入睡的浅浅呼吸声，她在自己肩头和脖颈处掐出好几处红痕，挠破了后背，疼得她闷哼一声，一切又都隐于黑暗。
…………
庆虞的作息时间一向很规律，第二天不到七点就起床了。
昨晚喝了点酒，早上还觉得有点后遗症，脑袋发晕。
她穿好睡衣，孤魂野鬼似的走到卫生间洗漱，本来准备敷个面膜，但是一到客厅她人差点没了。
客厅里三人一猫，齐齐盯住刚出场的她。
庆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年郁双眼通红的坐在沙发上，张喜宁不停拍她的背部安慰她，而凌成颐顶着没睡醒的脸对着她，眼里充满谴责意味。
猫咪蹲在沙发扶手上喵了一声。
庆虞：“……”
年郁好像微微啜泣起来，
张喜宁皱起眉，对着庆虞道：“庆小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庆虞预感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声音有些发颤：“昨晚……我……有发生什么吗？”
她还没能接受得了自己家里突然出现三个外人，就被反过来质问了。
张喜宁安抚了一下年郁，走了过来，低声道：“你看看年郁身上的掐痕，后背还被挠了一道特别长的伤口，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庆虞：“……”
她彻底懵了：“我干什么了？”
张喜宁把她拽过去，面对着年郁，道：“你自己看吧。”
年郁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脖子上、手臂上都是青一块红一块的，嘴唇还有点肿。
两人对视一眼，年郁肝肠寸断一样，特别耻辱的道：“别让她看——”
张喜宁便横插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庆虞的视线。
庆虞更懵了。
这时，凌成颐道：“把别人害成这样，你睡得倒是安稳。”
庆虞：“……”
她干巴巴的张唇，指了指自己，道：“是我把年老师……弄成那样的？”
凌成颐捧哏：“昨晚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不是你还能是哪个禽兽？”
庆虞崩溃，
她浑身软绵绵的，压根使不上什么力气啊，何况她沾酒就睡，哪有那色心？
她欲解释：“我好像喝醉了，我喝不了酒，一喝倒头就睡，不可能……”
凌成颐又捧哏：“你打起人来厉害着呢。”
庆虞：“……”
她没办法了，只好拨开张喜宁，对年郁道：“年老师，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可能……”
年郁满含酸楚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特别失望一样，凄凄一笑，道：“张姐，回家吧，帮我上一下药。”
张喜宁半响才憋出个嗯字。
庆虞感到十分愧疚，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年郁走到门口，她才喊了一声：“年老师……我真的没有……”
年郁刚听到她喊年老师时眼中带喜的转过身，可听到下一句，她就如同遭遇了奇耻大辱，笑得苍白：“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负责不可，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珍视的人……没关系。”
她反过来安慰庆虞：“没事，你准备一下去剧组吧，我先走了。”
紧接着张喜宁把她扶出去。
凌成颐也跟着出去，说：“我去买点吃的吧。”
客厅只剩下一只猫。
庆虞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僵尸似的坐下，开始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无所获。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年郁说她自己调了酒，但是那个酒度数极低，她就喝了，然后……
就没印象了。
她真的对年郁做了什么吗？
不可能吧。
但是年郁那么……悲痛的模样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她身上还有那么多类似于吻痕的青紫红痕，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做了什么，
但是忘记了？
不可能啊，她这辈子连吻戏都没拍过几回，更别提正常接吻了，怎么可能知道那回事怎么做？
她就是有那色心，她也不会啊。
靠……
越想越头疼，她打算上网查一查。
浏览了各大情感网站，没有人有同样的遭遇，她彻底放弃了。
点到微信，想给年郁发消息，但又怂的厉害，还是退出了聊天页面。
点到朋友圈，正好看到张喜宁五分钟之前发的动态：
——作孽啊，希望干了这种事不要被雷劈。
凌成颐在下面回复：唉，就是。
这一唱一和，简直就是在骂她。
庆虞心慌意乱的抱紧自己。
不会被雷劈吧？她到底干了什么？
回想年郁离开时的神情，她甚至想一巴掌抽死自己。做了那种事就算了，怎么还当众否认，给年老师那么大的难堪。
庆虞你真的不是人！！！
她内心痛斥。

第32章
在沙发上撸猫，发呆。
一直到八点钟，很久没有动静的主创群里面突然发了消息：
副导演助理小朱：顾导，我们的编剧……联系不上了@顾崇
顾崇：……你说什么？
副导演助理小朱：[语音]编剧跑了。
顾崇：……
副导演：刘礼枝本来就是外籍华人，资产都在国外，国内抵制她，她肯定会跑路。
顾崇：剧本才写了十八集，还有十八集没写！！她怎么不写完再跑？？？
副导演：老顾，算了吧，这个戏网上大规模的抵制，根本没法再拍了，拍完也是禁播，而且刘礼枝其他的剧都被广电查了，现在正在一部部下架，连年郁参演的那部上星剧都被撤了，我们这个也播不了的。
说到这里，大家意识到庆虞在群里，不好直说，所以另开了个群，开始吐槽：
[宣传组：庆虞太可怕了，我猜b站那个视频是她自己发的，先预热了一下，然后《来者是客》一播，直接把话题推爆了，现在我们剧组举步维艰，好几家资方准备撤资。]
[制片组：有内幕说飞讯有部s+配置的权谋剧已经在秘密考察庆庆了，不过考察期比较长，项目ip前期运营线拉的极慢，原著小说版权天价，所以资方要找一个真正的演员来演，演技好、无风险、敬业、三观、颜值都是基础考察标准，如果四个月后庆庆能抗住，基本就定她了，她在《来者是客》说的话太吸粉了，痴迷ing]
[摄影组：庆庆？？？？]
[导演组：庆庆？？？？？？？]
[制片组：不好意思昨晚给我庆宝控评，现在改不过来了流汗。]
‘制片组’被‘导演组’移除群聊
……
庆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那今天还拍戏吗？]
顾崇：
[@庆虞不拍了，导演组正在开紧急会议。@所有人给大家放一天假。]
庆虞：
[收到]
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庆虞找到顾崇的微信，加了他，备注写得是：剧本的事情我有办法。
果然，好友申请一秒通过。
顾崇：？
庆虞：顾导什么时候开完会，来华蓁见一面可以吗？
顾崇：剧本的事情……
庆虞：顾导信不过我？
顾崇：信得过，那下午两点可以吗？
庆虞：okjpg
她赶紧从电脑里调出之前拟的那份合同，钉钉发给凌成颐：
[盖一下公章，十一点来接我。]
正接到休息通知的凌成颐：
[？？？]
[今天放假啊姐。]
庆虞没理。
他大概是在看合同，过了几分钟以后，他电话轰炸过来。
“庆虞你真的！！！”
“我没话说了，我这个经纪人对你来讲就是摆设，大佬，你开班教学吧，我们公司扭转成危机公关公司比经纪公司赚钱多了。”
庆虞道：“把章盖了，一式三份，一份给顾崇，一份给我，一份留公司。”
凌成颐道：“行，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庆虞道：“对了，我们团队要不要招一个司机，立津每天要照顾我，还要开车……”
刚说到这里，凌成颐打断她：“别了，那小姑娘敏感着呢，她能干这些活儿，你再招一个人不是刀她吗？”
顿了顿，他道：“小姑娘家里有人生病，缺钱，你别给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庆虞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道：“那……我看了一下，她现在的工资是税前五千五，从这个月起给她发三份工资。”
凌成颐：“……你还是庆虞吗？”
庆虞道：“我看她简历说得过人像摄影赛一等奖，以后给我拍照修图的事就麻烦她了。”
凌成颐：“……”
“果然，资本的嘴脸会传染。”他道。
庆虞挂了电话，查了查剧组的赞助商，目光锁定在一个去性别化的服装品牌上。
猫咪把爪子摁在手机屏幕上争宠，庆虞看了它一眼，又想到它的主人。
心里一阵愧意，
年郁离开前苍白的脸不停在眼前浮现，实在折磨至极。
庆虞长长的叹了口气，给猫咪备好猫粮和水，去浴室洗澡洗头。这期间她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有什么办法能既不伤害年郁又不伤害她们的感情呢？
吹完头发后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又朴素的办法——面对面道歉。
既真诚又有仪式感。
她在网上搜了一下道歉套餐，有位网友发帖：
——it打工人，圣诞节跟女朋友去巴黎玩，结果老板半夜打电话（那边是凌晨三点多，夜生活刚过完，睡下不久），老板说项目出了问题，要我赶紧回来改参数，还给我订了机票。我当时睡懵逼了，抄起衣服往机场跑，回国以后才发现……妈的女朋友忘带了。
1l：大哥女朋友还在吗？（前几天犯了类似的错误）
2l：同问，蹦迪把女朋友丢了，正在去公安局备案的路上，有没有不分手妙招？
…………
楼主：送了一大把百合花，接连早起三个月准备早餐，全部身家当做聘礼，女朋友留住了骄傲。
366l：请问全副身家两千的可以吗？
庆虞看了看楼里的回复，很多人都说有用，她决定试一试。
先是在网上订了一束百合花，又跑去楼下超市买食材，混到年郁的超话里去看她粉丝的爆料，偷了一份年郁的美食偏好，回来后她在厨房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做出一份完美的道歉午餐。
年郁好像还比较钟爱枣奶，她刚才忘记买了，不知道前几天买的还有没有存货，打开冰箱一看，下层是一个精致漂亮的饭盒。
很眼熟。
好像……跟上一次年郁带药膳的饭盒是情侣款。
那天早上醒来时，饭盒已经被拿走了。这一次……她揭开一看，发现里面的饭菜纹丝未动。
昨晚年郁好像是没吃饭就回来了，她说经纪人给她做了饭，结果……
可能是因为她喝醉了，年郁为了照顾她来不及吃吧。
造孽。
在冰箱里放了一晚上了，不知道她还吃不吃，算了，都带过去。找到了一袋枣味酸奶，一起放进餐盒。
又从衣柜里翻出上一次年郁借给她的衣服，打包。
每次她都记着要还回去，但总是忘记，年郁一走她就又记起来了，循环往复，衣服始终没还。
那家花店是自己员工配送的，离这里有点远，九点多下单，一直到将近十一点才送过来。
花很鲜嫩，花瓣上还有水珠，娇艳欲滴，洁韵芬芳，引人入胜。
庆虞深吸一口气，大包小包的来到年郁家门口。
按了门铃，心中忐忑。
一分钟后，门开了。
年郁换了一件浅色薄款毛衣，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病态纤弱，庆虞看到她往日明艳的脸上出现倦意，冷不防被击中了似的，说话都有了颤音：
“年老师……对不起，我来道歉了。”
她诚挚无比的看着年郁。
年郁握紧了门把，声音孱弱：“进来吧。”
庆虞惶然跟着她进屋，
年郁家里特别冷清，也许是她经常外出的关系，家中没有一点居住过的痕迹，干净的有点冷酷，一般看到这样的房子，庆虞肯定会想象主人是个寂寞的人，但是年郁并不是那样，她似乎从不畏惧寂寞，所以高贵。
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在沙发上，举着百合花：“年老师，我为我做过的事情跟您说对不起，我保证未来当牛做马的补偿您，请您原谅我！！！”
她鞠躬，
更诚恳了。
年郁微微蹙眉，指尖微蜷。
几不可闻的叹息，走近，接下这束馥郁芳香的花，眼尾带了点缱绻，极为珍视的捧花，再一次被讨好。
她出了难题：“庆虞，你想怎么补偿我，跟我在一起？”
庆虞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给您做了午餐，味道还是可以的，如果您不嫌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她像是听了鬼故事那样惊恐不已。
年郁神态落寞，唇边的小梨涡渐渐隐去，讷声道：“就这样？”
庆虞更惶然无措：“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在所不辞。”
年郁看她庄重的举着餐盒，那模样可真是又忠贞又伤人。
她好像满不在意：“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对我负责呢？”
庆虞：“……”
她将餐盒放在桌上，道：“这个白色的是我的，蓝色的是昨晚您经纪人给您送来的。”
年郁表情很是受伤：“看来我还真的不值得别人珍视。”
庆虞很紧张：“不是！年老师，我……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要在一起绝对不能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我倒是没关系，本来我也没打算谈恋爱，跟谁在一起都是过日子，可您不一样，如果我真的因为这件事跟您在一起了，那才是对您的不尊重，对您不公平，所以我觉得……我可以为了赎罪一辈子孤家寡人，直到您找到真心相爱的另一半。”
年郁：“……”
庆虞又道：“我可以做您的仆人，是牛是马都无所谓，但不能耽误您，对不起……”
年郁：“……”
她此刻的神情简直精彩万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做仆人都可以？”
庆虞很郑重：“是。”
年郁逼近几步：“那你包养我行不行？算是精神损失费，我不想工作了。”
庆虞：“？”
她很为难：“可是我没钱。”那三千万从庆之远那里抠出来也不容易，她有别的用途。
年郁：“……”
庆虞思考了半天，提了个不太成熟的小建议：“精神损失费，可以分期付款吗？”
年郁：“……”
她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眉眼都失了神采，但又非堕落。庆虞摸不准，小声道：“还有衣服……我给您带来了，那个……我还有事，可以先走吗？”
她又鞠躬，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走到门口，年郁喊住她：“庆虞——”
庆虞后背僵直，
年郁却黯声道：“对不起。”
庆虞：“？”
她回头，
看到年郁柔声笑，霁容满面，“昨晚的事我会忘记的，还是朋友可以吗？”
庆虞重重松了口气，道：“跟年老师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她抿了抿唇，小声请求：“那猫……”
年郁大赦：“你养着吧，蓁蓁更喜欢你。”
…………
庆虞的手艺是真的好，也许是在廉租房住的那几年锻炼出来了，她如果混不下去娱乐圈完全可以去做高档餐厅的主厨。
揭开盖子，瞬间香味四溢。
她很是满足，开始动筷，细嚼慢咽。
张喜宁快憋死在卫生间了，听到庆虞离开后她忙冲出来，道：“年郁你有毛病是不是，我在场有什么关系吗？非让我躲起来。”
年郁没理她。
张喜宁冷笑一声，“笑死人了，早上陪你演了一场大戏，我跟凌成颐都已经准备下一次打雷的时候挖地道躲进去了，没想到人家不吃你那一套！！！”
年郁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夹菜。庆虞是用了心的吧，都是她喜欢的菜，味道很适合。
张喜宁丧魂失魄一早上，可不想看主谋跟没事儿人一样，又嘲讽道：“失策了吧年老师？那个小穷鬼宁愿分期付你精神损失费，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那些天天舔屏的粉丝，估计他们都猝然长逝了，弥留之际还想不通为什么。”
年郁仍然不回话。
张喜宁连续两拳打在棉花上，忿忿然：“老实说，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她不能一直蒙在鼓里吧，如果将来她知道了一切，你——”
听到这里，年郁冷声道：“她不可能知道。”
张喜宁又被她吓到，默了片刻，道：“——她才是有大格局的人。不能被仇怨迷眼的意思是：要榨干敌方的剩余价值，然后丢弃。对付出轨的另一半难道是让他和小三去死嘛？不是，是让他重新爱上自己，然后把他甩掉。
你知道她在《来者是客》上说庆之远的那番话给她吸了多少粉吗？她太聪明了，知道不能把自己的人设立得太完美，所以并没有给大家营造出她在庆家很受宠、她是真千金的意思，而是承认了自己落魄过，抵消了一部分路人的嫉妒心理，又吸了一波粉。不仅机智，还合情合理，大女主爽文剧本的精髓就在于此，我觉得吧……你未必斗得过她。”
想拿筷子去夹菜，被年郁瞪了一眼，讪讪放下筷子。
年郁道：“她一直很聪明，以前是她不想火，而不是不能。”
看她有点骄傲的模样，张喜宁哼了声，道：“你怎么不生气？”
昨晚看到庆虞发了跟乔雎的聊天记录，她差点没在剧组把自己气死，甚至连夜飞回洮市。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拍戏赶进度，恐怕就是为了回来看着庆虞，可……被拒绝了竟然没有反应？
张喜宁觉得风暴雨都在后面，试探道：“你真的没事？”
年郁道：“我能有什么事，只要蓁蓁还在她家里，我有的是借口去借住。”
张喜宁：“……你还真是无耻，连猫都利用。”
说到这里，她神色终于凝重了一些，道：“年郁，你老实跟我说，真的没事？”
年郁很坦然：“真的啊。”
拐不过弯，想不通，张喜宁发出疑问：“为什么？！”
往常只要碰到庆虞的事，她一定会失去理智，今天……是怎么了？要知道为了跟庆虞在一起，她连那样龌龊的方法都用上了！
年郁正色，“她连我都不接受，说明谁都不能打动她，我等着就好了。”
“……”张喜宁：“我很认真跟你说，年郁，我觉得她刚才的话你根本没有听进去。”
年郁冷嗤她：“你懂什么？”
张喜宁：“……”
她反讽：“那你又懂什么？谈恋爱定终生不是说对方身边没有爱慕者就相当于在一起了。你们要先相处，性格合适又互相爱慕的话就可以确定关系，确定关系以后确定性格和同居生活习惯，然后就能结婚，过一辈子。不是庆虞不接受其他人，你就默认她是你的。”
年郁沉了脸：“你懂什么？你有我了解她吗？！”
靠，又生气。
张喜宁心累：“我不是说我了解她，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先追她，跟她表明心意？姐我求你了，妹妹身子娇弱，真的遭不起了。像这种凌晨六点多跑过来演戏的事儿以后再也别找我可以吗？”
年郁耷拉了眉眼，像是认真思考起来。
见她不气了，张喜宁又嘴贱起来：“你这个人真的……连庆虞吃香蕉剥几瓣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滴酒就醉，年郁，你又骗她了。”
年郁冷冷看着她，
张喜宁闭嘴。
-
立津十一点钟准时出现在楼下，庆虞背着手过去，到跟前后拿出店家送的一枝百合花，递给她，道：“好看吗？”
立津道：“……好看。”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上车后，她道：“姐姐，我是不是……犯错了？”
庆虞道：“没有啊，就是这两天可能要让你帮我拍个照，先巴结一下你。”
立津吓死了，还以为要被辞退。听到是要拍照，她瞬间安心下来，道：“是日常图吗？”
这两天庆虞的粉丝涨的飞快，超话也开始正常运作，粉丝后援会也活起来了，开始认真管理粉丝群。等过两天站子搭起来以后，庆虞也能拥有打榜、接机、探班三连。
粉丝们各种签到也是很辛苦的，拍一些福利图回馈他们理所当然。尤其庆虞的微博已经快两年没有自拍了，粉丝催了很久，甚至私信骂华蓁虐待庆虞。
庆虞道：“算是吧。”
到了公司以后，凌成颐先是把合同送了过来，又面露难色，道：“闫馨的代言又被撤掉一个，她现在情绪可能不太对，刚才还跟我闹，你要是听见她说什么不该说的，多担待，毕竟这个公司她也撑了好几年……”
庆虞不可思议的道：“这用你说吗？就算有错那也是狗男人的错。”
凌成颐：“……为什么你现在越来越有女boss的气质，我竟然不敢反驳你。”
庆虞被他说笑：“因为我说的是对的啊。”
朝外面看了看，关上办公室的门，道：“你和年郁……怎么样了？”
庆虞翻了一页合同，喜上眉梢：“她原谅我了。”
凌成颐不可置信：“这么轻易？！”
庆虞不解道：“你这么见不得我好吗，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那么早就出现在我家？”
凌成颐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张喜宁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年郁强了，我能不来吗？”
庆虞：“……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两人沉默了半天，庆虞刚在合同上签字，立津突然仓皇万状推开门进来，结结巴巴的道：“闫、闫、闫馨姐……被堵住了……”
凌成颐道：“什么被堵住了，你说清楚点！”
立津越急越措不好词，急的团团转。
庆虞皱了皱眉，忙起身：“带路。”
立津嗓子哑的说不出话，点了点头，往前面跑。
华蓁的公司大楼还不敌二线明星的工作室排面，只有冷冷清清的两层六间，工作部门少的可怜，保安形同虚设。
贺烊和陆粤进来时压根没有遇到任何困难，就跟进了个牛肉面馆一样简单。
他俩直奔闫馨的化妆间，把闫馨堵在里面。
三人跑过去时，贺烊正在套话：
“你上次还说你们老板跟庆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现在代言也没了，戏也被抢了，还不如跟我一起签在gq，咱俩分手纯属误会，你气了这么多天了……”
陆粤在一边煽风点火：“既然华蓁的老板那么偏袒庆虞，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她当她的小情人，你走你的阳关道不好吗？”
一来一去，完全就是要让闫馨承认庆虞被老板包养了。
心可真他妈黑。
闫馨握拳，冷漠的看着贺烊：“戏是我推给她的，代言是因为我识人不清，品牌方觉得我会带来坏影响才撤的，跟庆虞有什么关系？贺烊，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贺烊看到她脂粉未施的脸，眼里溢出嫌恶，刚要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撞了一下，紧接着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
里面的三人齐齐看过去。门被拉开，庆虞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
陆粤下意识往后退去，
庆虞磨了磨牙，盯着他，默然走到他面前。
陆粤伸手要拿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但庆虞没给他这个机会，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甩到墙上，阴森森的道：“闯到我们公司，挟持我们公司的艺人，你当这公司没人了？”
陆粤觉得刚才咔嚓那一下手臂肯定脱臼了，自从上次被庆虞在综艺节目里追着打了以后，他对她产生了严重的阴影，看到她就哆嗦。
庆虞又转头去看贺烊，
这个肌肉男跟孟值一样油腻，怪不得是朋友。
她突然挑了挑眉，回头对着陆粤道：“上次你跟我说……有个麦麸火了的傻逼把粉丝骗的倾家荡产，粉丝还在陪睡给他撕资源，那傻逼不会就是孟值吧？”
闻言，贺烊和陆粤纷纷变脸，陆粤又挣扎着要拿手机，贺烊冲过去要帮他。立津和凌成颐各扒了一侧的门静静看着。
庆虞把两人全放倒，十分无语：“你们仨不是好兄弟吗？拿手机想录音啊？想看我撕孟值？有这么坐收渔翁之利的吗？”
虽然不知道这俩二傻子录音干什么，但绝对没安好心。
她现在还不能得罪孟值的粉丝，如果要搞他的话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
陆粤被她踩了一脚，疼的喊了出来。
贺烊转头怒视闫馨，骂道：“你就看着她这么打我？”
闫馨虽然出道早，但当年在团里就一直是团宠，后来签到华蓁以后一直是一姐，从没有跟人勾心斗角过，妥妥的小白花一朵，哪里看过这么暴力的场面，已经吓得缩在墙角不动了。
贺烊怒斥道：“没用的贱人！丑八怪！”
闫馨委屈的包了两包眼泪，悲痛不已。
庆虞觉得她有点没出息，略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回头对着贺烊道：“铁举多了伤脑子吗？她丑八怪那你是啥？上次看见你这么普通又自信的男人还是在猪圈里，蛋白粉吃多了不好，别瞎吃行不行？还有这眼角，我操刀都比这开得好，哪个医院？说出来让大家避雷。”
弹了一下他的鼻子，嫌弃的擦了擦手，道：“用的什么材质？假体都快外露了吧？提肌做了，下巴垫了，咬肌也动了，这么多项目搞下来，人还是这么丑？竟然还有资格说美女是丑八怪，怎么？医生给你动下颌骨的时候帮忙把小脑取出来啦？”
贺烊面如土色，痛不欲生，要不是被她制住，肯定能翻起来把她撕成碎片。
庆虞冷哼一声，又对瘫着的陆粤道：“刚才还想录音？想让闫馨承认我跟老板有关系还是想通过我揭发孟值？我老板我都没见过，你怎么这么关心他？想献身吗？我们公司凋零成这样了你还来分一杯羹，有没有爱心？还有，你跟孟值以前营销兄弟情的时候恨不得把关二爷请来当场拜一拜，怎么现在反目成仇了？”
她摇了摇头，道：“说实话，非公众场合的录音没有法律效应，网友还会觉得你心机重，根本洗不白，不仅如此，以后你跟圈里人说话人家都得防着你，万一开个玩笑你却录音了，那不是要身败名裂？我让猪进娱乐圈混两天都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我也是搞不懂富婆的审美，现在什么样的都敢说自己是渣男，又老又丑又油还说美女丑……”
陆粤的手机摔在门口，他爬了一段，终于够到一点，忍辱负重的道：“你别说了成吗？”
庆虞冷笑，大步走过去夺了手机：“我偏说，你俩跑到我们公司欺负闫馨的时候——”
剩下的话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页面时全部咽了下去。
直播间评论不停滚动，
化妆间沉寂下来，
庆虞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一句优美的中国话：“卧槽。”
这两个傻逼，
竟然在直播。
陆粤趴在地上，再次社死：“我要关，你不让！！！”
庆虞：“……”
这一刻她觉得世界静谧了，顿了好久，她颤颤巍巍的把手机递给立津，道：“对着我们……”
立津也懵了，愣愣的接过。
此时，化妆间所有人面如土色。
庆虞背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尴尬无比的微笑，然后动作亲和的将一脸生无可恋的贺烊与陆粤拉了起来，三个人站成一排，庆虞一左一右挽起他们的胳膊，笑容挂在脸上，却像在哭，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其实我们是姐妹，正在排练……排练新话剧！”

第33章
陆粤刚才直播的时候开的是后置摄像头，他把手机妥帖的置于西装口袋，摄像头对准了贺烊和闫馨。
庆虞‘关爱’他、将他甩在墙上的那一幕毫无遗漏的录了进去，而当陆粤要碰手机时，庆虞又将他放倒在地，这个过程只录进去三分之一，因为手机顺着口袋滑出去，停在门口，保持着背面朝上的姿势。
陆粤挣扎着爬过去，差一点就能把直播关了，但是庆虞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夺走了手机，直接造成了这一刻如此尴尬的局面。
当然，尴尬还需继续，
当立津把镜头对准三人时，她目瞪口呆，碍于正在直播便没有说话，只能拉一拉凌成颐的袖子，让他来看直播间里的三人。
此时，三人脸上各自挂着笑容，就像某不孕不育医院的广告一样，胳膊都弯成六十度，就差一句‘三年抱俩’的广告词了。
庆虞还在垂死挣扎：“大家千万不要敏感，认为我们在打架或者是宣扬暴力，并没有，我们只是在趁着休息时间排练话剧，当然说这个的意思绝对不是否定你们的判断力，更不是在炫耀我们三个的敬业，而是陈述事实……不过我绝对没有说我说的话就是事实或真理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讲述，对，讲述……”
额上不停的流汗，她口干舌燥，而她一左一右的两个傻蛋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庆虞彻底放弃了，朝立津使眼色，小声道：“编不下去了，关了吧……”
听到她如此说，立津和凌成颐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三秒钟以后，直播关闭。
庆虞直接虚脱，弯腰喘了口气，等缓过劲儿后追着贺烊和陆粤打了十分钟，怒道：“我算是知道了，骂你们没脑子那是在夸你们，你们彻底没救了，这些年活下来还挺不容易的吧？！”
陆粤边躲边反击：“我要关，是你非不让，还说我在录音。”
庆虞气急，刚要一脚踹过去，凌成颐把她喊住，神情尴尬非常，道：“庆虞，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刚才的直播比较好。”
庆虞：“？”
刚才的那一段直播跟插了翅似的直接飞到抖音热榜，还有部分好事者直接剪了加速版的视频放在微博，不到半个小时，此次事件霸占了四个社交平台的实时热点第一名。
而题目却让庆虞大吃一惊：庆虞的脸
庆虞：“？”
她摸了摸自己脸，没问题啊？
凌成颐和立津背后都有了佛光普照，怜悯的看着她。就连刚才还缩在墙角满眼含泪的闫馨也加入其中，庆虞感觉自己面前就是三尊金灿灿的佛像。
她怀着疑惑点开了视频，视频第一秒就出现几个大字——前方高能：美女变孽畜！！！今天我们都是平顶山金银大王！！！
然后视频中出现了她冲过来把陆粤扔垃圾一样扔在墙上的画面，因为当时手机在陆粤的西装口袋里，所以离她的脸特别近，当然不是她扛不住镜头，而是……这两个二逼他妈的来别人公司套话陷害人已经很没品了，结果他们开直播证明了他们可以更没品，开直播就算了，他喵的还、开、滤、镜！
庆虞看到视频里自己的脸，差点当场撅过去。
庆虞的脸是纯天然的钓系纯欲感，不加修饰时显得干净透彻，今天她化了一个比较长的眉毛，扎了丸子头，碎发留的比较多，所以看起来凌乱又慵懒，特别显气质。而她的鼻子的俊挺不像其他女明星那样挺的直白，而是鼻尖稍翘起一些，再加上人中脊清晰立体，眼眶紧致，整张脸可以说完美的达到了既可以一眼惊艳又可以持久耐看的效果。
正因为她脸上每个部位都已经长成了最好的模样，所以她一碰滤镜就‘死’。
滤镜本来就是为了减少脸部的累赘感，将没那么好看的脸变得精致立体，可当一张完全不需要修饰的脸出现在滤镜下时，因为算法出错，系数崩溃，脸部就会被撕扯成扭曲状，如果滤镜开的太厚，可能还会出现下巴弯曲、蛇精锥子脸、面部整体缩小但头部体积不变的可怕现象。
不幸的是，庆虞全中。
所以视频里她的脸可以这么形容：翘鼻延长，卧蚕增大，发育良好的鼻基底被往下拉扯，带来的后果就是……两道深刻又具有岁月感的法令纹。因为鼻基底被滤镜破坏，下半张脸已经全部毁了，莹润饱满的唇遭到强制性的缝合，只中间留了唇峰，其他地方都被磨平了。看起来好像她喜欢在打人的时候噘嘴，整体……不伦不类。
这时，视频上飘过去一行字：
[这到底是什么阴间滤镜，把庆虞那张脸弄得比她胸还小。]
庆虞：“……”
这位网友普普通通一句话带来了两人份的伤害。
而视频里还截进去了直播间的评论：
[嘘，大家小声点，不要告诉庆虞，让我们多享受一下内娱第一神颜崩溃的现场吧，快@你没那么好看的朋友出来合影留念，能用颜值压倒庆虞的机会不多，先到先得！！！]
[你们敲键盘的声音小一点，我怕她听见。]
[妈呀，我好怕她这个鼻子从屏幕里戳出来，我好怕，嘤]
[不好意思，最近在重温《西游记》，刚巧看到这个直播……缘分，庆虞现在的脸好像平顶山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手下的精细鬼！]
[靠，别说还真挺像，精细鬼也是同款翘出来的鼻子，还有丸子头，还有比头部面部小三分之一的脸！]
[我艹，连精细鬼同款美人尖都有，妈妈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要说精细鬼，我以后再也无法直视庆虞了！]
[……不知道庆虞自己知不知道她在滤镜下是这个鬼样子，她那么会化妆那么会穿搭，肯定特别爱美，我已经想象到她痛哭的模样了，小可怜。]
[虽然我是七年粉，但今天不好意思了。笑死，这两货去套话竟然还开这么爆的美颜，庆宝的脸……绷不住了，让我先笑一会儿。]
[她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意的是她又打人的事，其实我们在看她的脸。]
[恭喜庆庆喜提荧幕自刎——]
[他们三个这样手臂挽手臂真的好像不孕不育医院的大夫啊，庆虞：来我院、来我院，三年抱俩，五年龙凤，十年养出精细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纯属放屁！]
[你们也太损了吧，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美女是精细鬼呢，你说是不是，精细鬼@庆虞？]
[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让庆虞看到这个@庆虞@庆虞@庆虞！]
[庆庆，这些年你沉寂的时候我从没有嘲笑过你，听说你不思进取不好好接戏营业的时候我也没有生气，听说你得过重郁症的时候，我没有质疑只有心疼，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想怪你，但是今天——除非你让你cp也在这滤镜下待一会儿，不然我打算超话免签到一天，作为对你的惩罚。]
[地狱空荡荡，庆虞在死扛——]
[@庆虞再见，你好，精细鬼！]
[妈呀，她还在解释自己没有打架，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这绝对是头一回让我笑喷了的直播，主播和粉丝完全割裂，互不影响。]
[我要笑死了，她这段话求生欲好强啊，瞧瞧你们把美女黑成什么样子了！！！]
[她最后还小声说了句‘编不下去了，关了吧’，她为什么傻乎乎的，这是直播啊，以为声音小我们就听不见了嘛！！！]
…………
就在庆虞看完视频后，凌成颐又把他的手机递过来，给她看了一条微博：
@地下时尚博主：@庆虞再见，你好，精细鬼
配图有四张，上面两张是她在《来者是客》里的官方精修图，特别青春靓丽，特别有氛围感。
下面两张就离谱了，一张是直播间里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截图，另一张是西游记里精细鬼的剧照。
庆虞：“……”
[合影成功jpg]
[陷进去了jpg]
[自己人，别放原图好嘛爆哭]
[看到我从小学起就很喜欢的女神被滤镜害成了精细鬼，我上课的时候还能忍住，一下课我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冲到操场仰天大笑狗头。]
[靠，楼上这个，妈的我差点感动。]
[这就是春分时节的快乐吗，我决定以后再不黑庆虞了，今天我竟然被她这段直播治愈了，虽然小东西长得精细了点，但还是挺别致的。]
[我也，从庆虞复出之后，我一直怕自己黑转粉（颜狗），我抵住了美貌抵住了才华，万万没想到栽在了精细鬼手里！]
…………
然后，微博又有一个常年黑庆虞的营销号出来了，眼熟的粉丝都认出来，她就是上次分析庆虞的‘名气’的兔区扒姨，大家以为她今天又来黑人了，老粉和刚入坑的新粉都准备扛刀上阵，谁知道她发了一句——
21年的春分，被精细鬼俘获芳心。
今天你栽了吗？
粉丝们便意会到，这个营销号的评论区又是另一个娱乐天地，纷纷钻进去玩梗。
这么短的时间，她的后援会会长就把微博名改了：
@虞精细：嘤，我的会员终于派上用场了，全体粉丝（不管老粉新粉），从今天起咱们家的名字就是‘虞精细’了昂，大家认准我！！！
[笑了半个小时了，实在笑不动了，理智回归中，我在思考……要不要去给庆庆控个评啥的，我觉得她现在……可能已经抑郁了。]
[姐妹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去控评吗？每次点进评论区的那一刻就忘了自己是去干嘛的了……]
[今天让我们放纵一天，快去b站看，好多剪辑，快乐源泉足够维持一个月了——]
…………
化妆间里先是沉默，紧接着闫馨举手，弱弱的道：“虞……庆虞，我想去上个厕所……”
庆虞扶额：“……去就去啊，跟我说什么。”
闫馨前脚刚走，立津也举手：“姐姐，我也想去……”
庆虞：“……”
立津走了以后，凌成颐慢吞吞的道：“我给她俩护法去……”
庆虞：“……”
十秒钟以后，隔间传来‘响彻云霄’的大笑声。
庆虞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这时，陆粤也举起手，小媳妇一样看了她一眼，道：“……我能笑吗？”
庆虞扭头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冷漠的看了一眼外面零零散散的员工，嘭的一声关上门。
化妆间传来哀嚎之音。
庆虞下手还是知轻重的，只揍得他们一瘸一拐就收手了。陆粤和贺烊吃了哑巴亏，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离开了公司，唯一的反应是贺烊在公司门口无能狂怒了一分钟。
他们理亏在先，就算被打了也不敢报警，如果报警的话，警察来了抓谁？庆虞属于正当防卫，他们属于擅闯企业大楼，挟持女性，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如果是之前的话，陆粤找一找自家圈子里的各路导演，贺烊找一找富婆，两方联合之下庆虞肯定要被整死。但是现在不行，自从上一次庆虞给庆之远戴了那顶高帽子之后，庆之远把黑她过分的账号全删了，还给一些妄图踩庆虞上位的小公司予以警告。
他们私下里合计过，庆之远肯定不是出于真心想帮助女儿，而是因为庆氏做的是教育，算是民族企业，有颜色背景，上面给他的照拂多，自然限制也多，所以当庆虞把他按在那个位置上后，他就已经被动的接受了庆虞给他安的人设：即使在家里不钟爱小女儿，但在外小女儿仍然是庆氏千金，不能受委屈。
他算是被庆虞给控制了，如果以后庆虞被某资本搞了，那他就要面临舆论压力，大家对他的人品产生了质疑，市场肯定要乱，股价肯定要跌。
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打算从时间线入手。
只要有华蓁内部人员承认庆虞被老板潜规则，那么庆之远完全有发挥的空间，他公关起来会特别简单，只要说明庆虞是作风不正，他与她断绝了关系，庆虞就再也不能享受庆氏带来的红利了。
这个思路还是他们从庆之远那里学的。
因为庆之远之前压榨庆虞的时候，也有庆虞的真爱粉质疑过，但是他当时连夜发了通稿，让一堆水军抹黑庆虞，说辞是：连家人都不喜欢的庆虞，人品一定很差。
网友一边倒，站了庆之远。所以庆虞反击的时候用了一个特别暴力式的捆绑，现在庆之远根本没办法摆脱她，还得处处帮她善后。
这一家人可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两人愤恨不已，落荒而逃。
等凌成颐笑完以后，前台发来消息，说有位顾导到访。
凌成颐便知道是顾崇，于是赶紧去通知庆虞。
庆虞打完人以后神清气爽，
她现在觉得她跟原主有了另一个共同点：暴躁。
不过原主的暴躁是自己气自己，她选择了殴打贱人。方法不同，效果不同。
她现在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只要没人提起虞精细的事情，她一定不会生气。
凌成颐看到她就想笑，实在把持不住，又跑去外面笑了一会儿，五分钟之后进来，脸红脖子粗的道：“顾崇来了，我去接他，你准备一下，跟那种人精谈判可不好赢。”
庆虞摆了摆手：“滚吧。”
全公司统共没几个人，现在都在笑她。
鬼知道在看见直播页面那一刻起，她连公关自己有分裂人格的词都措好了，妈的谁知道网友竟然完全不care，纷纷对着她的脸做文章。
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待着访客到来。
…………
今天早上有好几家媒体发黑稿施压，就是等着看剧组停拍，但顾崇实在不想放弃，这是他第一次做导演，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希望拍出一部作品，哪知道幺蛾子这么多。
他跟前辈取经的时候，前辈把一切有可能的隐患给他列了一张清单，他一直谨小慎微，谁知道压垮剧组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编剧跑了！
庆虞在微信说她有办法，但顾崇不信。
他对庆虞……没有信心。
今天来华蓁就是抱着参加鸿门宴的心态来的。
凌成颐把人请到了工作室，庆虞正端正坐着查看合同条款，立津送了咖啡进来，随后关上门出去。
一番虚假的你好我好之后，顾崇坐下来，眉头皱紧，道：“庆虞，剧组的麻烦你也知道了，我就想问问……你真的有办法吗？”
他语气凝重：“你知道我们面临的困难并不是编剧跑了戏没人写，而是我们的本子不能拍了！”
庆虞喝了口咖啡，眼里蕴了道冷意：“顾导，求人的态度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顾崇：“……”
他暴躁的抓了抓头发，道：“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焦虑了。”
庆虞脸色稍微柔和了一点，道：“顾导，你还忘了一件事。”
她今天的模样特别懒散，但是又不是娇弱慵懒的模样，总觉得散发着无形的压迫。
顾崇是人精中的王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立刻站了起来，道：“对不起，上次荣祁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做，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庆虞神情微动，也站起身来，道：“顾导这么客气干嘛，我终究还是晚辈嘛，你这么对着我道歉我还不太习惯。”
“……”顾崇被她邀着再次坐下，心绪难安，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庆虞跟凌成颐使眼色。
凌成颐把合同推到他跟前，翻到最重要的一页。
庆虞笑了笑，道：“顾导，是这样的。我们剧组本来有请王已商老师出演女主角的养父，但是后来这个角色被砍了，您草草给王老师道了歉就把人家送回去了，我觉得这件事是你开拍前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顾崇：“……我也是没有办法。”他没想到庆虞竟然把剧组调查的这么清楚，再看到合同内容……
其实大致条款没变，还是剧组签约的正常合同，只不过后面加了两项编剧款和演员聘用权。
庆虞道：“我想顾导对演员有一些误解，好的演员是可以根据故事框架来自由发挥的，他们往往对故事有更深刻的理解，能够弥补框架中缺失的细节。王已商老师算是生不逢时，当时好演员太多，他没能拿到奖，所以这些年接不到剧本，但是我们剧本要走质量这条路，王已商老师是我们的王牌，而且我给他写了一个特别适合的角色。”
顾崇目光锁定在编剧款那一条。
庆虞道：“我不是夸张，高中的时候我也文采斐然，当然，现在也是。”
顾崇才知道她说的办法是自己写剧本，有些失望：“庆虞，这不是你们艺人公关，剧本就算写出来了，还有各种舆论、政策，你怎么把控，我现在焦头烂额是因为剧本吗？”
庆虞微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别急嘛。”
她调出电脑上的ppt，有模有样的讲解起来：“我分析了一下我们剧组现在的隐患，一个是刘礼枝的剧本，这个好解决，我们发通稿说剧组是搞外包的不就成了？一切锅都推给资本，就说资本要拍这部剧捧……男二，你不是主导人。”
顾崇：“……这种插刀子的事你干的还真是熟练。”
庆虞端庄的笑：“还有一个隐患——钟采迎。她可以不管选秀跑到剧组拍戏，自然是因为背后有大导演爹给撑腰，网友骂她也会被删，何况人家根本不在意被骂，到时候网友的怨气都会对准剧组。剧组明明知道大小姐在选秀，为什么还要让她进组，网友肯定会痛批剧组不守规则。”
ppt翻了一页，她又道：“但是钟采迎自己铁了心要拍这部戏，您要是强制解约，她爹不乐意先不说，好多跟着她来的投资可就没了。”
这话算是说到顾崇的心坎上了，他忙道：“你的办法呢？”
庆虞道：“给她进组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顾崇：“比如？”
庆虞又翻了一页数据出来，道：“这是近两年明星以及网络红人遭遇私生跟踪的数据，数据显示，十个被跟踪的人里有八个最后会去看心理医生。而私生的越矩绝不止于抄行程表、改机票，甚至演变到篡改高考志愿、提前跑到酒店房间并躲在床底下，而私生也不仅仅是针对艺人，现实中的很多校花啊学霸啊这一类才貌俱佳的人都成了私生的目标，一年前的圣诞夜，有位在抖音爆红的讲师被私生跟踪到家，私生发现她已经结婚了，一怒之下杀了她全家，可怕吧？所以我们的新剧本就写私生，基本立意是私生，上价值的时候就变成‘正确爱一个人的方式’，迷恋不是借口，操控不是真爱。”
她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柔声道：“钟采迎未成年的时候就被男粉跟踪到酒店，那个男粉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当场把她吓晕了，后来她住了好长时间的院，她的粉丝都知道。所以钟采迎进剧组的理由是——为社会做贡献，为了让大家了解私生是多么可怕，她宁愿自揭伤疤，在剧中饰演当红女明星，过往再现，伤痕累累。有了这个借口，谁敢谴责她在选秀期间跑出来拍戏？”
顾崇：“……”
这一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恐惧，
甚至于……他觉得他要是没有利用价值，庆虞会随时让他身败名裂。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并非只是武力值能打，也异常的聪明。
她太会玩舆论了。
愣了半天，道：“可是……剧本要多久能写完？”
庆虞撩眉，道：“大纲我已经写的差不多了，王已商老师的那个角色，我决定让他自己写，因为他是整个故事的‘旁观者’，而这个角色年轻时也有同样当私生的经历，所以顾导，您得把王已商老师请回来。至于怎么请，就看您的了。剧本的事您不用操心，我b大录取通知书和文学奖都不是买的，再加上我本身商业头脑比较好，拍出来的绝对是爆款，您大可放心。”
顾崇还是不太确定要不要相信她：“你知道我已经被刘礼枝骗怕了。”
庆虞直接指着合同最后一条：“若甲方未能完成剧本而耽误拍摄进程，则赔付乙方双倍聘用费用。”她成了甲方。
笑了笑，她道：“我没什么钱，根本赔不起，所以您大可以放心。”
顾崇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者，拍私生……确实掐准了社会时事，既能讨好官方，又讨好了无数流量艺人的粉丝，何乐而不为？
他思虑片刻，拍板敲定：“行，这次我就信你了。”他在合同上签了字，道：“我现在就去跟王已商老师谈。”
庆虞笑道：“辛苦您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她好像别无他心的转笔，笑得纯真，“顾导，我们这部戏不需要男二号。”
顾崇：“……”
他有种被狼叼走的错觉。
等顾崇离开以后，凌成颐突然拍了拍脑门，恍然醒悟：“……庆虞你太可怕了。”
庆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疗伤，随口道：“怎么了？”
凌成颐道：“怪不得电子文档传过来的时候，文件名是三月六号初版，三月十八号定稿。在参加完那个酒局之后你就没打算让这部剧按照刘礼枝的剧本拍，所以才利用《来者是客》把剧本推到风口浪尖，静等着剧本被网友处决。其实你很早就准备好拍私生主题了吧……”顾崇刚才还感恩戴德的模样。
他说的时候很紧张，颤声道：“我现在怀疑，你把我死了以后埋哪儿都计算好了。”

第34章
将文件收好，庆虞准备回家。
“你跟b站船博士那个账号多联系，以后可能还会合作，钱我已经全部转过去了，你再跟对方确认一下吧。”
交代完以后她便要离开，凌成颐拉住她，道：“不对，不对，我还有一个问题。”
庆虞看了看时间，道：“那我觉得你要快点问，稿子还没写完呢。”
凌成颐嗤了一声：“刚才你还跟顾崇吹牛，说写的差不多了？”
庆虞道：“我合同里不是写了吗，一部十二集的短剧，照着大纲写起来也很容易，但是给王已商老师写的那个角色不太好把控，我得再琢磨一下。”
凌成颐又道：“你不是说那部分要让王已商老师自己写吗？”
庆虞半眯着眼看了他一下，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这个经纪人，谁都能干吧？看不出来我是为了磨顾崇的傲气故意那么说的吗？”
“……”凌成颐叹服：“可是为什么？”
庆虞道：“如果不突出王已商老师对剧组的重要性，他怎么肯拉下脸去请？而且王已商老师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来出演这种剧除了无路可走以外，也是对演戏的坚持，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年演艺圈就会被整顿的，流量、资本全都得靠边站。总台干预起来是无声无息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娱乐圈已经处于被半放弃的状态，总台要自己造星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流量的死期将至。
圈内稍微敏感一点的都感觉到了，所以才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流量艺人的粉丝捞钱，资本的目标是：赶在流量艺人被淘汰之前榨干他们。
虽然造星进程不详，但迟早会到那一天。
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凌成颐翻白眼，“你想那么多干嘛，你又没有流量。”
庆虞很是忧愁：“如果我不赶紧拿出好作品，以后吃不上演员这口饭的。”娱乐圈说破天到底也是得按市场规矩来，跟大企业的股价一模一样，前一秒每股七八十，下一秒每股七八块的遍地都是。
现在大众对这个圈子太抵触了，一旦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谁都会优先选择明哲保身。
资本才不会护这个圈子，与其费力保娱乐圈，还不如抓紧时间开辟下一个捞钱场所。
凌成颐摇了摇头，咂舌：“你这就属于典型的想太多，还有，这跟王已商老师有什么关系？”
庆虞叹了口气，愁容满面道：“我刚打算复出的时候做过一个竞品分析表，现在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钟绚，虽然她是照着我的样子整容的，但是整容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错，我不想拿这个点打她，太丢面子了。可她之前截了我好多资源，成功混成了二线小花，现在压在我头上，这账能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愤懑：“可我现在没什么人脉，搞不过她。她背靠的是西北圈，主要的决策层和人脉集中在荣家，但是我分析了一下，荣家这两年应该不行了。年家的业务没他们精，房地产这两年每况愈下，迈科领着头走下坡路的，资产缩水是必然。
而麦娱除了年老师之外，也没什么特别能打的艺人，主要靠给老一辈戏骨牵线搭资源来经营人脉，所以盈利方面并不乐观。可是尽管如此，荣祁还是搞不过年沁……
我想了很久，应该是荣家要不行了，入不敷出，跟红楼梦一个理。”
“荣家为首的西北圈要是失了势，可能都得跑去投奔文艺圈的大佬，文艺圈的祖师爷贾渠导演现在已经处于颐养天年不管事的状态，所以都是下面那些虾兵蟹将在抱团。如果将来总台造星成功，影视行业估计要被冻死，文艺圈和西北圈一融合，今后所有的饼都落到他们自家人手里了，根本不给外人一丁点的机会，我怕到时候……举步维艰啊。”
凌成颐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了：“所以你找王已商老师，其实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要跟麦娱站一边了是吗？”
麦娱好像特别有远见，从创立到现在一直都在走演技派的路子，就连真公主年郁也是从跑龙套这一步过来的。
洮市有很多影视基地，但都不是特别出名，所以这边的大部分艺人和他们背后的资本并没有选择抱团取暖，而是‘外出务工’，加入了西北圈和文艺圈，想讨口饭吃，捞捞钱。
另外一部分国家演员和老戏骨都是麦娱在公益性的经营，这几年麦娱的背景已经很硬了，屡次被总台带头表扬。王已商老师就是洮市这边老戏骨的代表人物之一。
对比了一下三个阵营，庆虞决定闯麦娱。
凌成颐慢悠悠看了她一眼，像是松了口气：“以后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结论就好了，并不是很想听分析过程。我这个经纪人纯属混吃等死，希望你以后发达了不要丢下我。”
庆虞没理会他，道：“你先跟咱们大老板反映一下，公司治安真不行。”
凌成颐说：“知道了。”
他让立津送庆虞回家，正好闫馨也顺路，便一道带上了。
路上几人各干各的事，互不干扰，直到闫馨憋不住笑出声，车里另外三个人都朝她看去。
闫馨努力的克制自己，但是没能成功，继续笑。
庆虞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了自己的动图表情包。
“……”
闫馨忙将手机关了，道：“对不起……”
庆虞默默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你拒绝拍那部戏……真的是因为当时情绪不好吗？”
闫馨被问懵了，后知后觉道：“啊？这……主要是那个剧本太……幼稚了，我就……”
庆虞：“……”
高情商：幼稚。
低情商：弱智。
优美的词汇。
车停在蒹葭绿苑外，庆虞突然就不敢下车了。现在的场景非常像经过村头大爷大妈们的唠嗑现场，只要一离开，他们就会开始激烈并且真假参杂的讨论刚离开的那个人。
庆虞甚至能够预料到，她一下车，这三个人就会抱在一起大笑。
屈辱感拉满，
她戴好口罩下了车，飞快的跑进大楼。
这时天已经快暗了，她决定今晚写写稿子。
直到进了家门，
那张动图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动图中她的下巴被滤镜弄歪，脸被缩小了一半，导致鼻子像是挂在山根上的葫芦似的，诡异。
诡异。
动图上配的字是：今夜你无眠！
庆虞深受打击，要不是猫咪跑出来迎接，站起来攀在她腿上要吃的，她的世界就没有光了。
对于一个作家来讲，最可怕的事情是盗文网站替他记住了黑历史；对于一个爱美的女演员来讲，最可怕的事情是丑图被做成了表情包流传甚广。
投喂猫咪，
又堕落。
今天的朋友圈至少有十个发她表情包的人。
她鼓起勇气去网上看了一眼，发现热搜已经连爆了好几个了，最显眼的还是庆虞的脸
点进去一看：
[整商鉴定：看了一下三个人同框的视频，不得不说女演员是真的敬业，这些男艺人别吃了行吗？]
[整商鉴定：庆虞的脸型流畅，五官恰到好处，根本没有多余下手的机会，滤镜开的太厉害就把她妖魔化了，大家也要记得，像她这样脸型的千万别开十级美颜，那玩意儿克你。]
[这是我用的最欢乐的一张动图，最奇怪的是这张动图你配什么文字都搭得起来。]
[啊啊啊啊尤其是庆虞轻轻松松把陆粤一把甩过去，然后逼近镜头的时候，妈呀，我跟人吵架用这个表情包就他妈爽！]
[我对比了一下，其实庆虞这张图大概就是精细鬼瘦三十斤，再做几套热玛吉、打十来只水光针的效果，你要说一模一样谈不上，反正就是……蜜汁相似。]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庆虞今夜你无眠，你的表情包霸占了你的朋友圈，让我们掌声鼓励庆庆以表情包的形式再次出道！！！]
[恭喜鼓掌。]
“……”
“……”
庆虞：“……”
她深受打击，内心泣涕涟涟。
但还不等她好好悲伤一会儿，又看到一条热搜，题目是今日份娱乐圈纪检委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文：
@扒太空：希望大家不要用表情包来迷惑这件事，看过视频的人都知道，某女演员在里面可真是展现了自己的好修养，脏话不断，用词污秽。难道这就是新一代青年领袖的代表吗？娱乐圈该整顿就整顿好不好？？？
这位女演员@庆虞在《来者是客》节目上又是聊当代编剧、又是聊pua和重郁症，可笑的点在于，她的观点是：不清楚重郁症和孤儿是怎么样的孤独就不要随意把这些惨痛经历变成主角谈恋爱的催化剂。
刚说完看似很正能量的话，自己就在节目上消费这个话题，这就是我们内娱的女、演、员！！！
（注：没想打码，@庆虞滚出来认领！）
[同意博主说的，她是真的现实版又当又立，嫌刘礼枝的剧消费孤儿，她自己不也是踩着这个话题上去的吗？现在捞了一波粉就想独善其身，想得美！]
[她骂人是真的狠，我本来还在想自己能胜过她点什么，结果学历输了，颜值输了，现在连嘴强王者都不再属于我了，庆虞我恨！！]
[嘴强王者圈正式开始内卷——]
[她骂贺烊的话，我的天，那是一个女孩能说出的话吗？说人家举铁、吃蛋白粉，还骂贺烊眼角开的不好，做提肌、垫下巴、动咬肌，最主要的还爆料孟值睡粉骗粉，这个女人在我这儿已经黑名单了，希望早日处决！]
[……]
[……楼上那个到底是黑是粉？为什么……我感觉你在给庆虞开脱呢，贺烊和孟值两个人这会儿恐怕在疯狂找人删通稿，所以才把这条黑庆虞的热搜顶上来挡枪，结果大兄弟你倒好，在这儿公然提起，你等着吧，有营销号视奸评论区呢，你家割割药丸啦。]
[笑死，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庆虞带给我多少快乐，我服了已经，那位仁兄把贺和孟俩傻逼的罪又点了一遍，生怕我们忘记一样。]
[孟值：都说了，这孩子智商随我。]
…………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有个将近一千万粉丝的营销号蹭了这个博主的话题，编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贺烊整容孟值睡粉骗粉
视频截取的正是庆虞爆料孟值的那一段。
后期处理的时候还贴出了贺烊当时的表情，他几乎是默认的态度，陆粤也没有反驳，而且这个营销号比较良心的一点是从视频里找到了证据，贴在评论区：
——重点强调：@扒太空在模糊重点，不要被带过去，他把这次直播事件的起点扭转到庆虞打人骂人那里了，然后再用‘会危险青少年心理健康’扩大影响力，吸引一些住在互联网的‘正义’喷子，然后一起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庆虞，这是公关里最低级的手段，好老套，大家别上当。
首先，我要给大家捋一下时间线：庆虞的公司华蓁“无作为”是众所周知的，她复出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操办。上一次参加《爱豆们的户外生活》时跟陆粤起了争执，原因是陆粤打粉丝、性骚扰女艺人。而那晚的热搜评论却全部将火力集中在庆虞身上，说她在公众场合打人，带坏青少年。
这显然是被带节奏了好吗，难道不是打粉和性骚扰更严重吗？而且正是因为陆粤打人，庆虞才出手的。
当时陆粤跟庆虞结梁子了，晚上十一点多，陆粤那边的营销号开始发通稿，说这件事是节目组的台本，根本不存在打粉和性骚扰。这些营销号还@了庆虞。
我猜陆粤应该是私下威胁过庆虞，让她配合他演出，把这场娱乐圈的肮脏暴力用‘节目组台本’掩饰掉，但是庆虞没答应，所以十一点会有单方面的营销号发通稿，但是庆虞方完全没搭理。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晚陆粤的营销号全被庆之远撤了。我简单推断了一下，应该就是在谈判时陆粤跟庆虞说过孟值的事情，所以今天的视频里庆虞才会说‘上次你跟我说有个麦麸火了的傻逼……’（孟值是耽改火的，跟很多男艺人炒过cp），从后面庆虞看到直播页面时努力澄清自己没打人来看，庆虞压根不知道这两个人开直播，所以没必要说谎。
↑上面是锤孟值骗粉睡粉。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重点，首先，庆虞出口骂人并没有什么不对，认真看过视频的人都知道，这两位男艺人跑到别人公司围堵闫馨，还想套话，让闫馨承认庆虞跟华蓁的老板有关系（这里我猜他们是想锤庆虞作风不正，阻止庆家插手），结果翻车了。
再者，庆虞骂贺烊是因为贺烊先骂素颜的闫馨是丑八怪，大家都是瓜田里的猹，不至于不知道贺烊出轨傍富婆的事吧？当初还是闫馨把他捧红的，现在人红了就不要脸了，庆虞骂他简直是让人类的道德向前迈进一大步，黑她这点的都醒醒吧。
综上所述，大家理智吃瓜，不要被带节奏。
[妈呀，这是麦娱的专属公关号啊……]
[麦娱绝对是娱乐圈纪检委了，跟乔雎一联手，一狙一个准！]
[麦娱是真刚，也不怕得罪谁，不过这波我支持，本来庆庆骂人也不是为了泄私愤啊，贺烊那么个人渣，啧啧，靠闫馨出道，蹭吃蹭喝十年，最后傍富婆泡网红，游艇上演活春宫，我要是闫馨的话，早把他割以咏志了。]
[对啊，庆庆是在帮闫馨好吗，她怼着贺烊说他没资格说美女丑的时候a爆了好不好！现代人谁都是看到事能逃就逃，庆庆能挺身而出已经秒杀一堆了，别把自己的退缩当优越的谈资，还有脸指责人家呢，不看看你家割割是什么货色。]
[呵呵一个只会打人骂人的傻逼，捧她臭脚吧。]
[你踏马放猪的牛的羊的马的屁，我庆庆那不叫打人骂人，那叫暴力的美学，重点是美学？！]
[呵（会打个呵字把你能坏了），希望楼主以后被人欺负了别吭声好嘛，你就静静跪着让那些人打你骂你好了。这年头还有人这么不懂事，学习是为了跟好人沟通，习武是为了给坏人讲理！遇到坏人了不用武力，难道我给他讲一段孔夫子吗？]
[孔夫子：他们不配，晦气。]
[孟值睡粉骗粉这个词条又没了，麻麻了个蛋，到底谁在帮他？]
[盲猜是荣祁，他俩不干净。]
[荣祁什么眼光？虽然自己长得又老又丑又油，但是有钱啊，找个什么男的不好，孟值那傻逼，啧啧，还真不如红灯区的鸭呢。]
…………
这个视频起初因为庆虞的脸火了，火了以后为了掩盖里面的一些真料，陆粤他们旧计重施，买了营销号给庆虞定罪，说她暴力，带坏青少年。
本来效果挺好的，谁知道突然杀出来一个麦娱。
三人斟酌再三，在粉丝的千呼万唤之下，共同编辑了一条微博。
@孟值：刚被朋友告知又上了热搜，心情忐忑。看到粉丝的留言了，谢谢大家相信我，接下来就@麦娱之鱼提出的质疑，我会一一回答。
1据我所知，庆虞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上一次有人已经爆料过了，庆家的继承人是她姐姐，所以我否认博文中谈到的‘庆氏删营销号’这一谣言，我只能说有人心虚，想反向洗白，但是因为舆论又转到她那边，所以她才删除通稿。
2鉴于博主说庆虞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我想说的是——庆虞住过精神科，得过重郁症，她有暴力倾向不是一天两天，上次已经有人发过她自残的事，我也不想揭她的伤口，但事实就是如此，她被家庭pua，被爱慕的女人pua，又嫉妒pua她的人珍视长姐，所以精神状态不好，我可以理解。她在剧组万般无理取闹，我们都在忍。
刘礼枝跑路以后，她要求导演继续拍这部戏，她做编剧。导演顾忌她的精神问题，并没有明确拒绝。
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去查《全世界最喜欢的你》的备案，因为临时更换资料，旧档已经无效了。
3上一次一同录制《来者是客》，在片场看到她跟乔雎打招呼，她们之前就认识，关系很亲近（据说庆的取向不单一），我这次也要向节目组提出质疑，到底是谁拿了答案，到底是谁买通了策划？到底是谁学历造假。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只能说到这里，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真相总有一天会揭晓的。
[阿值，我们信你——]
[就知道庆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暴露了吧，活该！]
[阿值注意身体爆哭。]
[……我就说他这智商……今天我们问的是到底有没有睡粉骗粉！！不是学历造假的事，就算乔雎和庆虞领证了也没用，你在节目里连最简单的哲学题都答不上来啊哥哥，这点没得洗。]
[@孟值不想粉你了，其实你明明可以省略后面的3，今天的事情涉及了四个艺人，根本没人会想起学历造假的传闻啊哥哥，你要是xxx脑子再好使一点，就该知道要么找相关部门鉴定、要么安安静静装死等风头过去，现在这自爆算怎么回事？]
[围观——因蒸煮太蠢而脱粉]
[难道只有我发现了盲点……姐姐爱慕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不多说，先心疼姐姐的经历，以及……姐姐能给个姬会不？]
…………
就在这时，吃瓜的网友发现庆虞发了一条微博：
——漏洞好多，反向阅读理解，不建议做这种题目。
她的粉丝也算能打，十分钟之内做出了反驳文案，在每一个提到这件事的博主评论区挨个发了一遍，甚至把回应贴在了孟值的评论区，齐心协力的刷到了前排，活活把孟值恶心了一把：
——不想攻击智商，所以直接上正文：首先是孟值买了营销号，黑庆庆‘知法犯法’。庆庆在节目上说不清楚重郁症和孤儿是怎么样的孤独，就不要随意把这些惨痛经历变成主角谈恋爱的催化剂。
那位博主称庆庆刚说完看似很正能量的话，自己就在节目上消费这个话题。他用了消费这个词，意思是庆庆根本不懂孤儿和重郁症。但是现在孟值在回应中写到：庆庆确实患有重郁症，而且在家中不受重视，被pua，那么间接的证明了庆庆在《来者是客》节目上所说的两个话题都是以自身为例，真实又有说服力。
至于和嘉宾私联要答案，孟值方贴出的图实际是庆虞当天录完节目后跟乔雎道别，有剧组工作人员证词，@虞精细主页可看。至于孟值说庆庆要答案还买通策划的事，我只想说全是扯淡，最后三道抢答题明明说是文哲类任选，可题目却都是哲学类，跟文学有什么关系？谁在幕后操纵还不明显吗？
还有孟值说庆庆在剧组胡闹的事，瞎编！
剧组有人爆料，说有一场庆庆在沙子路上下跪的戏，孟值你可是恶意ng二十多回！至于编剧，刘礼枝跑路以后庆庆自己写剧本顶上怎么了呢？她当年可是货真价实的才女，也不是没写过书，只是因病退学，才没拿到b大的毕业证，不像有的人买学位。说的就是你@孟值。
最后，孟值说当初‘节目组台本’的通稿是庆庆自己发的，简直驴头不对马嘴，以为互联网没记忆吗？请看下图，当日发‘庆虞殴打男艺人、男艺人打粉实际是剧本台本’的营销号里，有一个就是@扒太空，也就是刚才还在黑庆庆、被麦娱点名低级公关的营销号。
综上，孟值压根就是在胡说八道，@安大，请查一查此人的学历，庆庆这次可不是靠谁洗白，是孟值亲自给她证明清白的，这样的脑子出自安大哲学系，我们不是很相信，请@安大给出合理的解释，既然你们学校招生时把这位大哥的头像放在招生简章上，那么你们在享受了他带来的知名度的同时，也应该为他尽一份绵薄之力，查一查他的学历吧，也是为你们学校的名誉@安大。
[老实说，我觉得营销号培训班可以把这一期对打当成反面教材来讲了，庆虞根本啥也没做，孟值就自爆了……]
[靠靠靠，这几年粉了个什么蠢货，死也不死的体面一点吗？！]
[我嫉妒，为什么别人的爱豆啥都会！！！庆虞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窝囊废，没想到你全能啊，牛逼，剧本都会写了！]
[那三傻子估计没戏了，空气中弥漫着凉凉的味道……]
[全能妖精虞精细！馋！]
[别的艺人：谢谢粉丝谢谢家人。
庆虞：谢谢我那弱智的对家和黑粉，感谢他们一步一步把我送上巅峰，我们各自努力，顶峰再见。
到了顶峰以后：
庆：诶你们人怎么不见了？
顶峰：此间不收智障。]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还真他妈有画面感了，再配上庆的动图，美哉！]
[只有我心疼姐姐吗，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也太惨了，可是她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惨，还很正直（想看姐姐写的剧本）。]
[我也心疼，但我心疼的话要留在晚上跟她说，现在正在搞黑，没空，她这会儿还在我边上坐着呢。（姐姐想让我看她写的剧本）]
[几个菜？（已经看过姐姐写的剧本）]
[……]
粉丝反黑的同时还在超话里互动，有人发了一张庆虞高三毕业时候的照片，好像是《这样爱了》里南炽的剧照。穿制服的高马尾女孩牵着一只田园犬散步，夕阳与美人，美不胜收。
——给大家看看我的女朋友，美不美？附图jpg
[你女朋友是挺美的，但为什么四脚着地？]
[女朋友真好看，但为什么要拿绳子拴起来呢？]
[@洮市神经二院王主任你们院治安不咋好啊，怎么把这人放出来了？]
…………
网上撕了好几个小时，安大终于出面发了声明，说要调查孟值的学历。
评论区粉丝仍然在撕，庆虞本来想切个小号加入，弥补一下被动图伤害到的心灵，还没切号，就听到有人敲门，猫咪自觉蹲在门口迎接。
庆虞大概知道是谁了。
她现在没脸见她，
那个动图……年郁不可能没看到。
三十秒后，敲门声结束。
庆虞有点害怕，毕竟不久前她才伤害过年郁，现在又无视她，那也太过分了。
想及此，她踩上拖鞋快速跑过去开了门。
年郁正低头看手机，见门开了后抬眼看过去，直勾勾盯着庆虞，优越的眉骨轻轻蹙起，她看着庆虞的脸，满含惊喜道：“我还以为你为了不想负责，花了几个小时去毁容了……”
“……”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庆虞脖颈发红发烫，感到难堪。
年郁提着一袋新的猫粮，道：“可以进来看看猫吗？”
庆虞垂头丧气：“哦。”
年郁笑了笑，进屋时顺势揽住她的肩，调侃道：“就一个字？都不谢谢我给你写公关文案吗？”
庆虞愣了一下，甚觉不可思议：“麦娱的那个号……”
年郁毫不掩饰：“是我写的。还有你的粉丝转了上千万的那条评论，也是我写的。”
庆虞：“……”
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年郁……不太对劲。
年郁拆了猫粮，猫咪闻着味过来，舔了一口，不合口味，扭头扑向庆虞的怀抱。年郁道：“你把它惯坏了，怎么办？”
庆虞这会儿实在看不得任何笑脸，她总觉得年郁在忍笑。
那张动图、那个视频真的那么搞笑吗？
好像是挺搞笑的，但是……好羞耻，她以后怎么见人？现在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的真实模样，脑子里全是精细鬼。
嘤。
年郁回过头，看她僵着不动，便将猫咪赶走，坐了过来，故作严肃道：“庆虞，你现在胆子好大，我给你写了足足千字的评，都不谢谢我嘛？”
庆虞恹恹道：“年老师……你要是想笑就笑吧，我麻了。等你笑完我再给你道谢吧。”
闻言，年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扶额笑起来。
她把视频调了出来，当着庆虞的面播放了一遍，评价道：“真可爱。”
庆虞：“……不丑吗？”
年郁顿住了，很是为难。
哑然。
庆虞：“……好，你不用说了。”
看她十分失落，年郁觉得更有趣了，凑过去看她的脸，道：“真可怜，生气了吗？”
幸灾乐祸。
庆虞闷声说：“没有。”
年郁微微叹了口气，道：“本来还以为能让你感谢我呢，没想到我又揽了个新活。”
庆虞道：“什么？”
年郁说：“心理辅导啊。”
她道：“我的新戏你看了吗？”
不会是问她演的好不好吧，庆虞慌了，年郁的戏份第三集 才多起来，但……剧刚播完第二集就被下架了……都是她的功劳。
年郁看她不说话，柔声笑道：“那个戏六年前招募演员的时候先定的女一号，女一号就是你。我看了剧本，上面写女三号和女一号有一场吻戏。”
庆虞惊了：“不愧是刘礼枝的剧本，真的是……什么都能发生。”
年郁目光灼烫的看她，道：“我决定去试戏，当时入选的还挺多人，不过后面导演觉得我台词不错，可以省配音费，就定了我。我当时特别高兴，开拍前三天每晚都睡不着。”
庆虞：“……”
“结果等我进组以后，导演跟我说女一号辞演，赔了违约金跑了。”
庆虞尴尬一笑：“看来我那会儿还不是那么傻，知道刘礼枝的剧不能拍……”
尚未说完，年郁幽幽看了她一眼。
庆虞：“……”
她道：“我不是说你傻……”
年郁道：“当时我妈跟我说，只要进了演艺圈，就要凭演技说话，她最多保证我饿不死，但不会给我资源。麦娱大部分都是老戏骨，我学了不少东西，演技在那个剧组已经属于顶级了。导演不太想让我走，我也走不起，违约金还是挺吓人的，然后我就在剧组熬了两个多月，把戏拍完了。”
庆虞的关注点还在另一件事上：“那吻戏呢？”
年郁很淳朴的道：“那个女一号嫌我丑，不想跟我亲，那段戏就被砍掉了。”
庆虞：“……”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道：“竟然还有人敢说年老师丑？”
年郁幽声道：“是啊，前两天那个剧播出来以后我的粉丝都在群里说不忍直视，我还挺受伤的。”
庆虞憋住笑，与她相视，道：“那个造型可能确实有点毁颜值，但年老师底子好，扛住了。”
年郁扬眉，撑着下巴看她，道：“终于笑了啊。”
庆虞怔住，随即将盘旋在沙发扶手上的猫捞起来挡住脸。
猫咪：“……”就很突然。
年郁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笑得时候不要藏起来，让我看到吧。”
她说话时总是倦倦的，却让人耳目清醒。
见她不为所动，年郁又道：“我最近很不顺，听说笑容能让人转运，所以你对着我笑吧。”
庆虞把脸抬起来，露出一双眼睛，试探道：“那我笑了，你不准打我。”
年郁无可奈何：“打不过。”
庆虞：“……”
她笑了半天，把猫咪折腾的死去活来，一扫之前的阴霾。笑完了她才想到有什么事情没做，连忙站起来对着年郁鞠躬，道：“谢谢年老师帮我写评论！！！”
年郁微微扬唇，起身摸她的头发，道：“不用客气，我先走了。”
走、了？
走……了？
庆虞懵了，也不是不想让年郁走，只是感觉……很不对劲，就像昨晚，她各种暗示该睡觉了，但年郁就是不走，今晚明明可以继续聊天，但是她突然说要走了。
不想厘清心底莫名其妙的意犹未尽，只是发愣的看着年郁走到门口，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
“……”
房间再一次空荡荡的。
站了好一会儿，庆虞才继续撸猫。
昨晚那件事伤害到她了吧，所以她选择用这样的距离来界定二人的关系。
庆虞微懊恼。
不该喝酒。
翻了翻朋友圈，她心情不畅快，一连投诉了好几个发她表情包的人，虽然都不认识，但不影响投诉。
碰巧翻到最新动态时，看到年郁发了一句话：
——历历在我心上。
配图是她用十级美颜拍的照片，
美颜毫不留情的毁了她的颜值，不过她是浓颜系里五官最精致的，各处都立体，轮廓感较强，所以美颜只是等比例缩小了她的脸，并没有出现像庆虞那样的连锁反应。
不过这样也已经很可怕了，尤其是滤镜自带的美瞳就像是把她的眼睛撑破了一样。
不好看，
还挺可怕的。
但庆虞捧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匆匆点了赞以后跑去微博，发现年郁果然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了：
@年郁：这是经纪人给我拍的春分贺图，把她打一顿过分吗？
春分，昼夜平分，暖意生，借这美好的一天给大家抽奖送祝福，评论区晒出同款滤镜照并转发这条微博，抽500个幸运锦鲤，每人1320现金红包哦谢谢大家这些年的陪伴，爱你们
为了照顾到寄宿的小朋友，开奖时间设置在下周末（3月28日）晚上八点钟。
评论区：
[微博抽奖平台：
抽奖名称：1320元500；抽奖时间：2021-3-28200；抽奖规则：链接]
[宝贝，你在跟庆虞比丑吗？这就是女明星的胜负欲？]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快乐源泉，郁总，你静静等着吧，网友会为你找出西游记里对应的妖精。]
[这种经纪人，打死吧。]
[我心动了，正在拍，等我——]
[我先留个屁股，这就去拍了——]
…………
庆虞：“……”
她切到热搜页面，想看看有没有营销号转发，可是却看到了孟值的名字：孟值说年郁就是靠营销小云小溢起家的
云小溢就是年郁那部刚被下架的玛丽苏剧里的女主角，她跟庆虞算是一种类型，同是电影咖出身，粉丝都自称正主是人间甜妹，不过当年是云小溢碰瓷庆虞，现在……庆虞可不敢惹她，她跟年郁是内娱双顶流，已经红了六七年了，根本没掉过队，粉丝遍布各个角落。
而云小溢后来转战电视剧圈以后，就走起了美艳风，基本是把年郁的特征往自己身上一比一复制，但她的粉丝跟傻了一样，多数情况下会倒打一耙，说是年郁在学云小溢。再加上古偶戏最先火的艺人是云小溢，她被她的粉丝称为内娱女艺人的前辈，还在年郁的古偶爆了以后，给她安了个特别耻辱的称号：小云小溢。
就很离谱。
两家都有把对方炸了拉倒的心。
现在孟值这么一提，直接引战。他恐怕是在报复麦娱撕他的事情，但两方粉丝无视他，把他的评论区当成了营销号的评论区。
撕的不可开交。
庆虞进去观望了一眼，当即就领会到了什么才是顶流的排面，云小溢的粉丝非不承认年郁的商业价值和扛剧能力比她家正主强，年郁的粉丝很不屑于小云小溢这个称号，两方激战，如果这会儿没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这两家能世世代代撕下去。
庆虞切了小号，在某一个搞搬运的营销号那里买了五万的点赞。
又在孟值的评论区留了一句话：
——[小云和小溢是谁？]
营销号很称职，评论刚发出去不久就被一路点赞送上前排。

第35章
[笑晕了，小云和小溢！]
[云小溢的粉丝还真是脸大，镜子都不照就出门了吗，麻了个蛋的天天管年郁叫小云小溢。]
[笑死，为什么楼上那位那么搞笑？年郁的粉丝都是段子手是吗？]
[你们嘲你们的，反正最后还是要对我们小溢低头。]
[年郁也很有心机好吗，现在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竟然跟着庆虞一起拍丑滤，真是服了，什么都蹭，现在点进丑滤的话题，全是她发起的抽奖和她自己的丑照，哪里有庆虞的身影，这种人真的是服了。]
[妈呀，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得查一查今天的运势，我绝对是紫微星，对家全没脑子。]
[上面那位，你确定不是在给年年有虞cp粉抠糖吃吗？庆虞那么爱漂亮的人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丑照啊，所以年郁带头发了丑滤，还搞了抽奖，这不是公然为自己的cp解困吗？这样大家都有丑滤了，就不会有人再喊庆虞是精细鬼了吧？妈呀现场磕晕。]
[这一届网友不太听话，都说了粉偶像的时候挑一挑，这不，智商被你们正主带过去了，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去云小溢那里问一问，小云和小溢到底是谁。]
[同问：小云和小溢到底是谁？！为什么说年郁是小云和小溢？求告知，谢谢了。]
[云小溢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上热搜了，快，再努力一点，刷到前面去！！]
[国内顶级事业规划师李某：@孟值给个建议，你去当营销号吧，太合适了，多少营销号羡慕你拥有一句话让两家粉撕起来的潜质，还演什么戏，做营销号不比那赚钱？]
[笑死，附议！]
[……]
网上的热闹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在庆虞写稿期间带来了很多欢乐。
而关于直播事件的闹剧，最后以‘孟值大粉公开孟值私联粉丝过程’为终，那位被骗的粉丝一直没有露面，听说情绪不太好，现在正在养病。发微博的是孟值的站姐，站姐称：
孟值一直挂在荣祁的个人工作室下，一直以来都是荣祁的助理给他当经纪人，他自己没有专业的团队，一直都是蹭荣祁的。但荣祁最近在住院，伤的很严重，没时间管他，而且好像还跟《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剧组发生了矛盾，撤资了，所以孟值的处境更艰难，他让助理私聊站姐，等他穿了赞助商的衣服后到剧组来帮他拍图，而且当晚就要出图，而站姐正在上高三，孟值不说劝她好好学习，反而各种白嫖，这样的偶像不值得粉。
这下终于引起众怒，粉丝开始反水。
安大也跟在孟值大粉脱粉的词条后给出了声明，孟值的学历造假实锤，他营销高学历期间曾被广为称赞的几篇论文也是代写。
一时间树倒猢狲散，他的粉丝纷纷禁言。路人呼吁封杀孟值、陆粤和贺烊这样的劣迹艺人，他们仨真的没一个好东西，学历造假、骗粉睡粉、打粉丝、出轨，要是有人告的话，他们仨都可以直接进去了。
后续有合作方直接单方面解约，好多艺人暗戳戳的取关了他们三人组。
这一波算是送上门的炮灰，三人就此献祭。
事后网友看着三人组不停掉粉，总结了一下才发现，整件事情获益最多的就是庆虞，有些黑粉见缝就钻，还想嘲笑她，但被粉丝和cp粉以‘千金归来’为由骂走了，持续多天的战争终于停止。
……
整篇稿子总共八万字，前面零零散散的写了二十来天，已经差不太多了，现在又加了十天闭关，剧本顺利完成。
她把文件传给顾崇：
[顾导，合同上的价您要是没意见的话，可以先把梗概的30%款结了，我的银行卡号您知道的吧。]
顾崇很快回过来：
[ok。]
过了一会儿，手机来了短信，账户到账50万。
顾崇又发来消息：
[王已商老师那边已经答应了，我拟了新的合同给他，他的经纪人已经签字了，不会有变动，现在剧组正在跟赞助商协商，如果不出意外，下周一就能开工，网剧我已经重新立项了，你这边不会有问题吧？演员饰演的角色我都是按照你合同上的去谈的，你别坑我。]
庆虞：
[不会，我是正经人。]
…………
下周一开始拍，今天才周二，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刚这么想着，准备找点娱乐活动，可巧凌成颐突然发了钉钉消息。
庆虞愣住了，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果然，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脱口秀节目的演员信息表。
[这个节目我在很早之前就接下来了，但他们预约的早，又迟迟没来联系，我都给忘记了。上周他们播了第一期，可能看你热度比较高，所以把你排在第四期了，就在四月中旬录制，具体日期没定。你先看一下往季的节目熟悉一下，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吐槽尺度。]
庆虞：“……”
按照凌成颐接综艺的眼光，基本属于来者不拒，她是不太敢相信了。
但这个脱口秀节目收视率不错，年轻观众也多，应该可以吸一吸粉，正好……正好可以把《全世界最喜欢的你》剧组的神奇经历编成段子去讲一讲，变相的给剧宣传，这可不是省了一大波个人向宣传费？
她甚至都不用后续买自己演技好的热搜来营销了。
看完演员信息表以后，她去微博翻了翻她那一期嘉宾的微博。
好巧不巧的是，云小溢跟钟绚也在。
她俩算是西北圈里荣家主捧的两位流量，捆绑姐妹情营销的鼻祖，不过云小溢脸整的比钟绚好看一点，有些调皮的网友开玩笑，说云小溢去了家好医院却没告诉钟绚，她俩之间信息不平等，也难怪云小溢红一点。
其实仔细看一看，这俩整的都像她。
庆虞也算是服了，本来前几天被网友的精细鬼闹得她还有些不自信，结果这两人给她治好了。
看来她是整容医院的模板啊。
想到这里，她先是去看了年郁的微博，发现前天晚上已经开奖了，中奖的那几百个人位……丑滤用的不堪入目，看过去一个比一个辣眼，她突然心里就平衡了。
年郁的粉丝倒是疼惜正主，没给她起什么奇奇怪怪的绰号，评论区除了唯粉点名女明星的胜负欲和cp粉的yy以外，只剩下路人的不解，路人称这条微博下的人如果长得都跟图片上一样的话，就可以组团去给观音菩萨当坐骑了。
她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黑子就退出来了。
点到私信时，发现除了粉丝的真情告白以外，还有很多三人组的真爱粉骂她，说她炒作。瞥了一眼，没管。
往后翻了翻，发现孟值也给她发私信了，用词简直粗糙。
她无语，翻了个白眼，随手点了举报。这种糊逼都不用再花时间去对付了，反正他要是过分一点的话，庆之远会教他做人的，毕竟他那条微博如果说是在抹黑庆虞，倒不如说是在抹黑庆之远，庆之远现在估计都气死了，那三人组立刻被封杀也有他不少功劳。
庆虞觉得很是舒心，刚打算看一期脱口秀节目，了解一下节目的风格，谁知道季岚打了电话过来。
她忙接起来，还没开口，季岚就痛哭流涕的道：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庆庆你可太厉害了，可你受这么多委屈干嘛呀，要是有人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我让我爸妈帮忙把那些傻逼全封杀了，你看他们的粉丝骂你多难听啊，你都没有反击，心疼死我了！！！”
庆虞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不毫发无伤？”
季岚还是不甘心：“你要是想当顶流，我让我爸妈捧你，他们给各种剧组做服装赞助，其实还蛮有人脉的。以后别受气了，这圈子也不是什么镶金的皇宫，那些黑粉骂人的话难听到那种程度了，没必要忍，大不了退了，等我电竞俱乐部经营起来以后你跟我一起干行不行？”
庆虞失笑，又十分感动，便顺着她的话说：“行，大美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我这两天休息，下周一才开工，要不要过来住几天，我伺候您。”
季岚喜道：“真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了。”
庆虞道：“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准备一下？”
季岚想了想，道：“我还在看两个队的训练赛，他们今晚还有一场直播，过来可能得九点了。”
庆虞道：“没事儿，正好我看一会儿过段时间要去上的节目，你想吃什么呀？”
季岚撒娇：“什么都想吃，但今晚不要你做了，我请你。”她捂着手机听筒走到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道：“我爸妈今天结婚纪念日，请了一个巴黎的厨师，我把咱们爱吃的菜都混在我爸妈的菜单里发过去了，等晚上我过去拿。”
“……”庆虞道：“好，那你早点回来。”
挂电话之前，季岚特意问：“年郁家的那只猫不在吧？”
猫咪正在舔庆虞的手指。
庆虞：“……猫如果在的话，会怎么样？”
季岚不高兴了：“庆庆，那只猫克我！它一见到我就忘了自己是猫还是狗，扑上来又是抓又是咬的，我怕我被它毁容。”
说起毁容，季岚又想到另一件事情，笑得断气一样，道：“我这段时间在封闭训练队员，没怎么看娱乐圈的消息，结果今天刚从训练室出来，同事就给我看了你那张动图，真的是太丑了，庆庆，看了你张动图以后我午睡就做噩梦了，你得负责，别让我见到那只猫！”
庆虞：“唔……那猫……好像不在。还有，不提动图的事。”
季岚又笑：“好吧，不提。”
庆虞无奈：“你快去忙吧，晚上见。”
挂了电话以后，庆虞和猫咪面面相觑。
猫咪伸长前爪，趴在她腿上继续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被遗弃。
庆虞犯难，这可怎么办？
猫跟她是真的有缘分，她甚至觉得这猫是她的。上次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她还是厚着脸皮跟年郁提出想养它，年郁也心善，同意了。
但如果她现在突然把猫送回去，是不是有点无耻？
想了好半天，实在头疼。
这只猫咪太乖了，她也不想伤害它。它会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欺负季岚？
又想象了一下季岚被一只猫欺负的场景，又心酸又好笑，低头掐了掐猫的耳朵，道：“你跟她有仇吗？跟那么漂亮的姑娘过不去，安的什么心？”
猫咪贴的近了点，显然没听懂。
庆虞看了看时间，本着能逃避就逃避的原则，先看了一期节目。
看了一半，庆虞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节目请的明星大部分都是有黑点的，节目组也没安好心，把每一期嘉宾里最没背景的几个人拉出来给真正有黑料的人挡枪，一来二去的观众也都知道套路了，还把这个节目称为《地表最强洗白说》。
尤其是上周刚播的一期洗洁精泡沫都快把屏幕淹了。
观众不吃这一套的。
庆虞有点忧虑，
她现在能走到这一步，算是摸到了二线的尾巴，毕竟热度有，经典作品也有，要是想约戏还是挺容易的，这一切都归功于她的粉丝和一部分狂热的cp粉。
如果上这个节目给主嘉宾当绿叶，要么就是被节目组安排一个‘要来洗白’的人设转移视线，要么就是成为被狂喷的那个，义务为节目贡献看点。
仔细思量了一下，她又去找钟绚和云小溢的黑料合辑。
这两人除了陪睡和整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抨击的点，如果没有猜错，节目组肯定会给她写一些指责俩人照着她整容的台词，到时候节目一播，大家想到那俩人整容就不会想着嘲讽她们，而是把视线转移到庆虞身上，说她没有风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不危害自己、不伤害他人，整容有错吗？
显然没有。
那庆虞为什么要当众说那么过分的话呢？
就算照着她的脸整，那在一定程度上难道不是在承认她的颜值吗，她有必要那么心胸狭隘？
网友这么一骂，水军带一带节奏，她的路人缘就会立刻崩盘。
看来这两天她闹得动静太大，已经有人准备搞她了。
怪不得云小溢和钟绚要一起上，这俩人就是存着坏心，既想摘掉低配版庆虞这个称号，又想害她一回，把她打回低谷。
节目组也不是什么正义组织。
就看她好欺负呗。
庆虞沉思一会儿，
还得从节目入手。
国内脱口秀现在的发展并不是很好，受众不多，再加上国内正处于三观敏感期，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够调侃的东西，而喜剧说白了就是靠着‘合理的冒犯’来制造笑点，如果不能对一些人或者话题进行冒犯，笑点又从何而来？
但观众不吃这一套，谈女朋友化妆时长、男朋友太直不懂体贴、闺蜜之间争相斗艳等等，最后都会被贴上物化女性、物化男性的标签，所以国内脱口秀能谈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好几个翻红的喜剧节目大多数是靠着‘调侃资本’赢得观众的喜爱，这也是建立在资本确实没有良心的基础之上。
为了吸引观众，这个节目每一期都是直播，去除剪辑取巧，脱口秀演员倒是更能放得开。而采取直播方式还有一个好处是，节目组不用担心节目播不出去或者被平台的审核打回重新剪辑，反正节目只要顺利播了，广告商的标牌让观众看到了，钱就有了，即使后期节目被下架，他们也可以给线下引流，卖线下专场票，不愁没钱没流量。
庆虞想了想，既然节目组不给活路，她到时候只能从台本上下手了。
反正想让她给云小溢和钟绚当垫脚石，门儿都没有。
想了半天，她又去看了看钟绚的微博，可刚点进去就出来一条‘她今天点赞过的微博’，是一条转发微博，转发评论是：
——有的人也只能靠一部戏吃一辈子。某庆脸都不要了，啧啧，前几天还跟孟那三人组撕来撕去，依我看你们也别撕了，合起来不就是蛆块链？看到评论里一堆舔狗就ex。
被这位博主转发的微博正是庆虞粉丝发的《这样爱了》的观后感和剧照，配文是：
——今年高三，一直静不下心来学习，深夜去看了庆庆的《这样爱了》，感觉当时的编剧和导演都好用心，演员也是真的能吃苦。剧里的青春真的是流汗流泪的青春，女主南炽从一个村子出来上高中，成绩很不好，但是她从不自轻自贱，而是暗自努力。周末同学们都去游乐园玩，她就回家干农活，空下来就赶紧读书。后来她叛逆期时，也曾经质问穷苦的父亲为什么不努力一点，这样他们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寸步难移。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有点难过，因为弹幕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骂南炽的父亲年轻时不努力，没有攒下家底，只能拖累家人，这种父亲不值得同情。
还有一种是骂南炽不知感恩，父亲养她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她却那么贪心，想要拥有跟同学们一样的优渥家境，她不配当女主。
我知道我不赞成这两种答案，但我自己没有答案，所以继续看下去了。
南炽那天那么崩溃，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把成绩赶上去，却得知学校假期要补课，补课要交补课费，她没有钱，而且家里还有农活要干，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
假期里，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干农活，做饭，喂家禽，找一切有可能学习的时间去做题目。
但学校里的同学学的都是新内容，她是个平凡人，可能只是凑巧比较聪明，但也只是比较聪明，她不是天才。
开学的时候她的成绩掉了五个名次，没能拿到三百块的二等奖学金。
她本来打算拿那三百块钱给父亲买新鞋，可是钱没拿到。
她难过，为一天到晚穿一双布鞋在田里干活的父亲难过，为自己的无能难过，最后一切的发泄点都在质问父亲的那句话上。那晚开始，她又挤时间花了一个多月，给父亲纳了新鞋。
父亲收到礼物以后回赠了她一个3，说里面有高中三年的英语单词和课文，还有一些文科科目的知识点归纳，这样她即使走在路上也能学习。
南炽更加努力，最后以省第一的成绩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b大。后面还有南炽在b大读书时发生的故事，三十分钟，我没看，打算高考完再看。
这部电影的主题仍然是青春叛逆，像南炽那样的孩子，她很善良，但是骨子里有股劲儿，她不轻贱自己所在的环境，但也向往顶峰的盛况，所以一直努力，从不懈怠，她才是青春里的彩虹，她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热情，可我已经没有了，我觉得得过且过就可，好像没有野心了。
南炽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物，她叛逆期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脏话骂看不起她的同学，被农活占用了学习时间时那么严肃的质问父亲，她心底有恶毒的一面，我很能共情。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段采访视频，是当时电影爆了以后庆庆谈对南炽的理解，她说电影直到最后，南炽也没有因为那句话对父亲道歉，她觉得没有必要。因为父亲一直以来都很自责，觉得他拖累了勤勉聪慧的女儿，如果南炽后来道歉了，那么父亲只会更内疚。
道歉之后，就成了父亲单方面亏欠女儿，不道歉，就是双向亏欠。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泪崩了，庆庆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钻到人的心里？从电影到人，我已经沉迷了，看完电影以后我熬夜做了两套测试题，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知道我得努力了，这篇文章发出去以后我就开始闭关了，希望在未来的几十天里努力奋进，得到一个好结果。
最后，也祝庆庆重回巅峰，我微不足道，但我一直都会在。b大中文系，我来了！！！
看完后，庆虞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知道当她的粉丝很不容易，因为她中途自愿退下顶峰，不思上进，给粉丝们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可他们却依然这么爱她，愿意为她在社交平台上发文，她情难自抑，点进原博，评论已经很多了，她打字：
——亲爱的@庆庆永远是我脚下的灯高三小朋友你好，看到你的文字，我特别感动，也很欣慰。电影能带给人坚韧，那就是电影最大的意义。如果我能为粉丝做些什么，那就是我最大的价值。能看到这条评论的话，可以私信我地址吗，我高中的笔记还在，我打算寄给你爱心
她的权重高，再加上粉丝一路护送，一下子就上到前排，其余的粉丝都开始哭唧唧：
[宝贝，她退博了，笔记寄给我好吗？本高三狗也需要笔记！]
[我也想要，我也要，虽然才高二，但也需要关照，庆庆求你了，给我吧！！！]
[靠，我还以为哪来的高仿号钓鱼，没想到是真人。]
…………
那个粉丝可能真的卸载微博了，她透露的消息太少，而且点进主页去看，好像是小号，可能也没人知道她是谁，庆虞头一回送福利就没有收到回音。
她稍微清醒了一下，还是去看了钟绚的微博，那个点赞已经取消了。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她点赞的页面被截图发了出来。
钟绚和云小溢的粉丝一拥而上，全都在微博下面炮轰，说庆虞这些年也就这一部电影能看，再没有作品，不像云小溢和钟绚，拿观众喜爱奖拿到手软。
庆虞想了半天，算是想明白了。
那个粉丝的微博编辑日期是三月初，她刚开始活动的时候。
而现在三月底了，黑粉才把这个博文推出来，显然是跟钟绚工作室合作了，要在脱口秀节目开始前造话题。
难题又来了一个。
有一部经典和只有一部经典的差别很大，钟绚要是拿这个点打她，那她几乎毫无胜算。
凌成颐看到消息以后急急忙忙打电话来，庆虞没接。
思考了大半天，她终于想到一个既能公开反击又能截断钟绚后路的计策。
打开电脑，找到了庆之远的私号。
庆氏的教育机构有专门的官博，庆之远的私号只是为了发一些声明，比如哪个教师骚扰学员家长或者高管骚扰学员等等，他的号存在的价值就是道歉。
既然是纯私号，那她拿来用用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几分钟以后，庆虞的粉丝大规模的转发庆之远的一条微博：
@庆之远：你笑人家经典只有一部，人家笑你和经典形同陌路。
粉丝快转疯了，钟绚那边也不敢再动作，毕竟是庆氏老大，荣祁又不可能因为她跟庆氏对着干，再黑庆虞的话得不偿失。
于是她象征性的出来道了个歉，说自己手滑了。
庆虞没理。
本来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庆虞可是一点戏份都不想要。
过了一会儿，凌成颐电话轰炸过来：
“庆虞，你爹是怎么回事？？？”
庆虞怕他生出什么攀附的心，赶紧将那点希冀掐碎在摇篮中：“你别想庆之远会帮我，是我盗号代发的。”
凌成颐：“……”
笑容凝固在脸上，凌成颐道：“你还懂it？”
庆虞道：“我要真那么全能就好了。”庆之远的微博登录账号是他的手机号，密码是庆沅的首字母缩写加生日，设置的这么简单就别怪人家盗号的不道德了。
凌成颐白高兴一场，道：“你就不怕你爹再登上去把微博删掉？”
庆虞斩钉截铁：“不可能，上次我那么道德绑架他，给他戴了顶高帽子以后，他只能认栽了，而且这条微博带给他的绝对是好评。”
凌成颐对她爹没啥兴趣，便道：“还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要出手帮忙了，唉，算了，挂了。”
网上的争吵还在继续，不过这回总算不是别人单方面的辱骂庆虞了，她的粉丝喜极而泣，纷纷在超话里倾诉：
[等这一天太不容易了。]
[钟绚也是够恶心的，她跟云小溢抱团就算了，明明是踩着庆庆上位的，现在看到庆庆要火了，就跑出来作妖。]
[她也太天真了，庆庆从不营销自己的家世，但始终是庆氏千金，不管学历还是人品都不是她够得着的，还想带节奏说庆庆炒冷饭，她倒是炒一个啊？]
[就她拍的那些剧，还不如刘礼枝的女主角聪明，哪一个拿得出手？]
…………
这场风波很快过去，因为没有涉及其他艺人，路人也只是随便进了点了点赞就走了，话题很快降下去。
钟绚那边再没回应，庆虞也不想追着她打。
她背后的是云小溢。
云小溢是怕她跟年郁的cp粉太能打，会分走一部分资源，所以先搞黄一个，把cp拆掉再一个一个对付。
这个对手确实比孟值难搞。
至少人家聪明，知道一环扣一环的黑，还知道先推个人出来挡枪，不像孟值那样自爆。
他那天的回应微博里其实能挑出几条来作为她的黑料，比如‘性取向’，她之前追姬菀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只因为那条微博大部分都是假的，所以全部推翻了，活活浪费了一个爆料。
云小溢那边估计也挺生气的。
庆虞找了张她的精修图，只瞟了一眼就很无语，这样的脸哪来的资格跟年郁比美？这姐是被眼瘸粉丝捧的心瞎了，真拿自己当朵花。
至于那个脱口秀节目，看来云小溢已经跟节目组串通好了，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深思熟虑许久，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季岚要过来。
猫咪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不满了，喵了一声。
庆虞低头看了它一眼，道：“这可怎么办呢？”
她想来想去，只能把她先送回年郁那里。
虽然很不要脸，但是为了友谊——
只能委屈猫了。
她心怀忐忑的给年郁发了条微信：
[年老师，您在家吗？]
年郁很快回过来：
[在的。]
[我方便过来吗？]
[方便。]
[那您今晚要出门吗？比如出去吃饭什么的？]
年郁那边顿了一会儿，说：
[啊，对，我正要出去吃饭，你也要去吗？我们一起吧？]
庆虞怕她这会儿就要走，赶紧把猫砂盆和猫粮捧起来，抱着猫去敲门。
年郁很快开了门。
今天她穿的是居家服，没化妆，不过涂了一点口红，看起来特别性感。
看到她抱着猫，眼里又惊又喜：“你要过来跟我住？”
“……”庆虞：“不是，我……季岚今晚要来，她说这只猫老是欺负她，所以我想……”
年郁登时收回了笑容，蹙眉：“所以你想把猫送到我这里，跟季岚过二人世界？”
“……”
庆虞道：“年老师……”
也可以这么说，
确实挺无耻的。
她刚要说什么，年郁突然道：“你要给她做饭吗？”
庆虞怔了怔，摇头：“她说她会带的。”
年郁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把猫接过去，道：“把猫砂盆放在卧室门口吧，我……”
说到一半，她便噤声了。
庆虞刚把猫砂盆放下，疑惑地回头，却见年郁蹲在地上，痛苦的按着腹部。
她忙跑过去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怎么了？”
年郁很虚弱的道：“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肚子难受，还胃疼。”
庆虞那颗脆弱的心吓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听到是这么回事，稍稍缓了紧绷的神经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做给你吃啊，这两天我都在写稿子，没有出门。”
她帮年郁揉腹部，滚烫的掌心和细腻的肌肤贴在一起，
年郁穿的是露脐的短毛衣。
年郁神色黯然：“上次那件事……我怕我会打扰到你。”
庆虞赶紧否认：“没有，你怎么会打扰我，你帮我写评论的事我还没谢你，当时你说走就走，我以为你生我气了，这几天才没敢过来打扰。”
年郁又虚弱的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痛苦的呻吟，
短促。
她抿了抿唇，道：“我现在这样是出不了门了，你能带我去你家吃饭吗？我现在有点难受，我怕到时候会出事……”
她像是提出了什么无礼的要求，自己先把头低下去了，如同等待审判的罪犯。
庆虞哪还敢说什么，立刻道：“不会有事的，我带你过去吧，先给你煮点汤喝，饮食不规律也很伤身体，年老师，你得注意了。”
年郁声音中满含落寞：“我……一个人惯了，也不想请保姆，外面的饭菜又不太干净，很多时候……得过且过吧。”
庆虞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又回想起那天清晨，她孤零零的带着一身伤痕坐在沙发上，而作为罪魁祸首，她却没有给她一个公道。
想到此，她说：“年老师，以后我给你做早饭吧，中饭和晚饭我可能来不及，但我会尽力帮你挑好一点的餐馆。”
年郁敛眸，遮了眼中的情绪，声音干涩：“谢谢。”
她微微扬唇，脸颊上隐隐出现了小梨涡，就像在茫茫白雪中惊鸿一瞥乱人心扉的红狐狸。

第36章
把年郁带到家里，庆虞找了一个热水袋给她，交代她先暖暖胃，她下去买一些做汤的原料。
年郁很听话的点了头。
庆虞又很不放心的道：“年老师，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先去卧室睡一会儿吧。”
年郁脸色有些苍白，不像在红毯上恃美行凶那么高贵，反而多了几分柔美，干净的像是刚在磅礴大雨中沐浴过的紫罗兰。庆虞蹲在她跟前，抬脸看她，视线交汇，庆虞不禁手抖了一下。
她偏开眼，听年郁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吧，季岚不是要来吗，我正好帮你招待她。”
庆虞道：“那好吧，你要是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年郁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长发揉乱：“再不去我就要饿死了。”
庆虞眨了眨眼，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回头道：“我很快就回来，年老师，那只猫……季岚挺怕她的，我……”
年郁笑了笑：“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猫伤害季岚的，放心吧。”
虽然话听着有点不对劲，但好歹是个保障，庆虞便急匆匆跑到超市去了。
年郁抱着热水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半响后跑到阳台。遥遥看到路灯下一个影子，狂奔的样子像是背后有鬼在追，她不由的开始笑，将手贴在庆虞碰过的地方，心中餍足。
-
季岚带的几个团队都郁郁不得志，当初签下来的时候工作室也没什么资源，她带着他们各处碰壁，想找一些退役的电竞选手1v1训练，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加入了一些基地的训练赛，让他们被一些经验多的老选手吊打。
季岚充当了几个队的心理咨询师，每天都以身作则陪他们直播，以此来抚慰队员的情绪。
今天的直播倒也顺利，好歹赢了一次。
她让助理把选手带到外面去团建，付了账以后才回家去拿自己订的菜。
回家的时候季父正在给季母弹钢琴，季母眼眶湿润，正说起二人年轻时经历的大事，季岚突然猫着腰冲进厨房，扛着两大袋东西就跑，招呼都没打。
季母吓了一跳，钢琴声中断。
季岚的步子停下，回头悻悻道：“爸，妈，你们……还没睡呢？”
季母冷嗤了一声：“要是平时我泡泡脚就睡了，今天是我跟你爸的结婚纪念日，你连礼物都不送，好孝顺。”
季父闻言，先是安抚了一下季母，道：“岚岚不是在忙她的俱乐部吗，也没什么闲钱，礼物不在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他走到季岚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乖女儿，给爸转点零花钱，我就让你妈放你走。”
季岚怒斥：“上次已经给过两千了！！！”
季父有点委屈：“我那不是买了瓶酒……”
季岚道：“你又喝酒？”
季父年轻的时候也是白手起家，当年没少在酒桌上拼英雄，后来把身体喝坏了，家里其他人都不让他喝酒，逼着他上缴小金库，他每次馋的厉害了，只能找季岚骗点钱。
季岚说：“没钱。”
季母喊道：“你俩别聊天了，岚岚，你是不是又谈恋爱了？我老了说不动你了，但你得清楚，人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渣女似的，过年的时候被你甩掉的那男孩还跑来给我们拜年，你去看你外公了没见到他，那小伙子都憔悴的不成人样了，你得给人家负责呀，总不能……”
季岚最听不得这些，连连退后，打算以体力制胜，直接跑：“妈，我对他没感觉，当时你逼我跟他相亲的，我从来没说要跟他在一起。行了，就这样，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母喊她：“我话还没说完呢，庆庆下个月月底的生日，你把她带回来啊！”
季岚回她：“知道了！”
好不容易脱离母亲的魔爪，季岚立刻驱车赶到蒹葭绿苑。
这个季节还是很冷，夜里偶尔会有细雨。
季岚敲了门。
很快，门开了，
但当她看到里面的人时，愕然不已，顿了好久，在里面的女人侧开身子邀请她进去时，她忍不住道：“我艹。”
年郁看上去容光焕发，脸上永远挂着半永久的狐狸笑。
季岚甚至觉得自己走错门了，特意往对面看了一眼，确定这是庆虞家，她才敢进去。
两相沉默。
足有五分钟。
年郁帮她倒了杯水，反客为主：“庆虞去超市了。”
季岚嫌弃狐狸精的东西，接过以后放在桌上。
陷入尴尬。
年郁悠哉，季岚如坐针毡。
终于，她忍无可忍，道：“年郁，你这样太过分了吧，当时说好——”
年郁挑了挑眉，还是那副极其讨人厌但不得不说很迷人的嘴脸：“当时说好什么了？”
季岚：“！！！”
她惊呆了：“你不是想赖账吧？”
年郁很正经：“什么账？赖什么？”
季岚：“……”
她恨不得把对面这位装疯卖傻的顶流从阳台扔下去：“你当初跟我说不会纠缠她，只会保护她，所以我才——”
年郁很懵懂又很正经：“不好意思，后悔了。”
季岚：“……”
她狂躁起来：“你耍我呢吧？”
年郁点头：“你才知道？”
季岚：“……”
-
特意去网上查了养胃的食谱，又挑了一些做早餐的食材，庆虞大包小包的上楼。
可是当她到家门口时，
两边的门都张扬大开，家里隐约有季岚的暴吼声。
她心里一紧，心想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以非正常速度跑进室内，凌乱的客厅让她也凌乱起来。
季岚一手举着锅，一手指着年郁，怒斥：“你太过分了——”
年郁余光扫到庆虞的身影，立刻切换了显示器，一言不发的低下头。
季岚恨不得拿锅往她头上扣。
她看到庆虞，立刻道：“庆庆，你快收拾东西跟我走，我们去别的地方，你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庆虞：“……”
她不太明白，只是下了趟楼，怎么预想中的温馨晚餐三人组就变成了这样。
她忙道：“季岚，你先把锅放下，那锅挺重的，举久了手疼。”
季岚一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是在避重就轻，跺脚怒吼：“我不管，你今天就得跟我走，我不会把你留在狐狸精的巢穴，除非我死了！！！”
庆虞默默看了一眼年郁。
年郁也看了看她。
两人相视一眼，年郁突然垂头丧气的走到她身旁，很歉意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朋友，好像不是很喜欢我，那我先走了，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季岚：“……”
她很生气：“你以为你是谁，我干嘛为了你跟庆庆吵架？”
年郁敛眸，转过身要走。
庆虞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冰冷和炽热的交汇。
她又觉得好像过于亲密，又退了一点，只拽住年郁的一截中指，小声道：“年老师别走……”
她对季岚道：“季岚，年老师今天生病了，所以才来这里的，上次她还帮我写评论公关，我……你先把锅放下，真的挺沉的。”
她走过去，想安抚一下季岚，谁知道沙发背后还有只被垃圾桶扣住的猫。
庆虞差点被吓到。
季岚表情尴尬了一会儿，道：“它先咬我的，我只是、只是正当防卫。”
庆虞把猫从垃圾桶下面解救出来，为了防止它伤害季岚，她特意制住它的脖子。
可是猫却突然失了志气一样，对着季岚委屈巴巴的喵了好几下，泪迹斑斑，可怜兮兮，庆虞懵了。
季岚也懵了。
庆虞护在季岚身前，试着松开猫的后脖子。
预料之外的是，猫并没有扑向季岚，甚至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而是提起右前爪，脸上挂着湿意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跑，临走前似乎还失望的看了庆虞一眼。
庆虞当时就被杀到了。
从她背后探出头的季岚当场自闭，好半天以后，她颤颤巍巍比出食指，指着年郁，面色愤慨，一副吃了哑巴亏的模样：“妈的你们家是搞绿茶批发的吧？！”

第37章
最后庆虞从储物间找到一个固定蚊帐，把猫放了进去，又说服季岚，让她和年郁在客厅看电视。
季岚为了恶心年郁，特意找了一部她早期较为青涩的古偶戏，片头曲很好听，严格来说，这部剧的ost没一首拉胯，为剧添了不少彩。
庆虞看到她们终于不针锋相对，便去给年郁煲汤。
这期间时不时会听到客厅里传来季岚的嘲讽声，说年郁那时候看着就茶里茶气的，她爸不应该做房地产，就该去做茶商，这才符合人设，年郁就是在绿茶里泡大的。
年郁尽数无视。
季岚更气了。
饭菜热好以后，给她们两人盛了汤，叮嘱道：“身体第一，工作再重要也没有爱护身体重要，尤其是年老师，每天都不吃饭怎么成？等免疫力下降，往后都是病。季岚也是，你的饮食也不怎么规律，我这两天在家比较闲，一定给你们找几家比较干净的外卖店，如果我有空了就帮你们做饭。”
季岚瘪嘴：“明明很感动，但我现在不想说谢谢，关照我就算了，管她干什么，她天天浸泡在绿茶的芬芳里也能补充营养，需要进食吗？”
庆虞：“……”这得是多大仇。
年郁依旧淡声淡气：“我理解所有学了新词就想出来显摆的人，毕竟知识的匮乏确实容易让人焦虑。”
众所周知，
季岚是在国外买大学上的。
绝地反杀。
季岚气的脸色通红。
庆虞生怕她们打起来，忙给两人各自推荐了一道菜，小声对年郁道：“吵架可以，不许上升学历。”
年郁柔声笑，手臂撑在桌上，丝毫没有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误伤你了。”
庆虞：“……”
算了，
麻了。
这顿饭从最初预想中的温馨三人组变成最后的暗潮涌动，除了食物是真的美味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回味的点。
本来季岚还想再呛两句，但庆虞突然接到了庆之远的电话，两人暂时性停止战争，纷纷竖起耳朵听。
庆虞在两人火热的视线下接起电话。
庆之远以前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是先开骂，但自从她上次在节目上给他扣了一顶高帽子后，他就突然注意起素质来了，还知道打电话过来第一句应该喊对方的名字：
“庆虞，你上次是不是用我的微博账号发消息了？”
庆虞面不改色：“就是借来用用，老庆，你没发现发了那条微博以后你涨粉了吗？”
庆之远：“……我缺那十来万的粉丝？”
庆虞道：“不缺啊，您随便扔点钱就能买几千万。”
“……”
庆之远也没回嘴，他这次打电话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你姐姐说学校还有最后一次的交换项目，她七月份大概就能回来了，你到时候回家住两天，沅沅出国七年了，这边肯定都不熟悉，你们互相帮衬一下。”
庆虞坐了下来，慢吞吞的道：“老庆，你是不是看到我这两天把自己洗白了，又火了，认为我有点能力，所以想在庆沅接管庆氏以后，派我去协助她？”
庆之远没回话，默认。
庆氏那么大的公司，拓展的项目太多，庆沅毕竟还年轻，暂且不说她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光是她的身份，股东都不认她，如果有庆虞在的话，好歹能封住一些流言蜚语。
他倒是会算计。
庆虞直截了当：“这事儿我干不来，您找别人吧，哦对了，上回那三千万……不管是什么原因才给我的，都很感谢。”
她把电话挂了。
抬头时对面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庆虞怔了怔：“怎么了？”
季岚过来抱了抱她，心疼道：“以前庆之远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死心塌地了，现在……我很欣慰，但是又在思考，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转变。”
那样的痛苦一定是不为人知的吧。
年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了桌上的碗筷，到厨房去洗。
庆虞想到上次她洗碗把自己手割破了，就不敢再让她进厨房了，但年郁把她推了出去，道：“去看看我那部剧，还挺好看的。”
庆虞只好跟着季岚坐在沙发上看那部古偶戏，边看边听季岚的各种吐槽。
这样的温情的氛围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庆虞又接到了姬菀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庆虞陷入了深思。
季岚冷笑道：“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全来找不自在。”
庆虞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接了电话。
姬菀很久没说话，两人沉默了很久。
庆虞道：“有事？”
姬菀听到声音后才开口，“上次跟你说过不要在洗白的时候提沅沅，你又提了。”
她这声气可半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庆虞疑惑了：“那是孟值提的，又不是我提的，你找他去。”
姬菀又顿了一会儿，提出一个十分以及极其令人不齿的要求：“我现在在公司，你过来吧。”
庆虞：“？”
她觉得这是建国以来最好的笑话：“你在公司，要我过来，这两句话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姬菀轻咳一声，又装深沉：“以前你不是经常为了见我，模仿沅沅的风格吗，现在我愿意见你了，你可以化她经常化的妆、穿她经常穿的衣服，过来见我。”
庆虞：“？”
她差点笑了：“你当自己是谁？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还化她经常化的妆、穿她经常穿得衣服来见你？我见你大爷，我以前是没脑子，但我脑子回来了，现在我一看到衣柜里有一些庆沅穿的衣服，只能说一句——没品味，就那样的穿搭和妆容，我找头驴都比她强，驴子至少耳朵白白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你家沅沅有啥？”
姬菀听到一半就怒了，似乎在那边摔东西。
“庆虞？！”
“你凭什么说她？你以为你是谁？我就是觉得照片不够生动才想让你过来扮演替身的，你别蹬鼻子上脸，给自己脸上贴金。”
季岚实在听不下去了，摩拳擦掌，恨不得顺着网线把姬菀打死。
她用眼神控诉，质问庆虞以前的眼光。
老实说庆虞也有这个疑问。
姬菀虽说长得好看些，但庆虞身边哪个不是好看的美女，她不至于这样。
魔怔了。
她道：“那什么，我以前眼瞎，可能就是追着你玩，当过家家的，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姬菀听了立刻冷笑：“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扮演她让我开心呢？呵，我知道了，跟荣祁苟合不算，现在想搭上年家是吗？我看到微博上的消息了，你天天跟年郁炒cp，人家当你是什么？说实话你这样的人，在圈子里都是被人当饭后谈资的——”
话还没说完，早已经从厨房出来的年郁拍了拍庆虞的脑袋，把手机接过去，淡声道：“请问你是在说我吗？”

第38章
姬菀那边停顿了许久，没声儿。
季岚又把手机抢过去，开了免提，三个人静等着对面说话。
姬菀应该挺生气的，当然更多的是惊讶。她的公司是做内容和舆情监测外包的，对当代热点和娱乐圈自然了如指掌，不可能听不出年郁的声音，何况年郁已经自爆身份。
她忿忿道：“年小姐，擅自偷听别人讲电话，你懂不懂尊重是什么？”
庆虞抢答：“瑞思拜？”
姬菀：“……”
电话被挂断。
季岚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
“傻叉，就因为你追过她两天，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也是服了，当年她跟你那不靠谱的爹谈合作的时候受了不少气，现在就想用这种办法找回来，也是够恶心的。”
典型的露怯，
像姬菀这种人，她骨子里自卑，所以当她知道庆虞喜欢她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如何去处理这段感情，而是选择将这份感情当做拉高自己身份的跳板。
这种人不配被爱。
季岚气得够呛：“真想把她打一顿。她真觉得自己搞了两个钱就了不起了吗？像她这种打着做内容的旗号搞低级营销的小作坊，来十个我都看不上，以为有人喊她一声姬总，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呢。”
姬菀当年跟庆氏合作的时候吃了不少亏，主要是庆之远这个人实在传统，他当爹当得不好，但做企业是真的有格局，刚开始姬菀想单独在庆氏内部开一个舆情和内容部门，她提了策划案，庆之远扫了一眼就推了。
姬菀说是要迎着新媒体的时代做内容，但本质就是低级营销，而且新媒体供应链还不成熟，庆氏老老实实找专业公关团队就可以，不用再拿钱成立一个啥也不是的部门养闲人。
而且她的提案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渗透性的气息，看似是想触达终端客户，实际上是做娱乐圈的复刻，一个教育机构明星化会带来知名度，但同时也会让这个机构失去本来的严肃性，变成娱乐中的一环。
如果真的把她的项目引进来，那庆之远这些年就白干了。
当时庆之远给姬菀的答复还是挺伤人的，一个民族企业的领导人伤害了一个刚入社会的理想青年，所以后来这一切都报应在庆虞身上。
得知庆虞喜欢她的时候，姬菀差点就没全城放烟花庆祝了，作践庆虞，pua她，其实就是在报复庆之远。这可不是殃及池鱼？
庆虞心道，等事业走上正轨了，她一定先把那群人挨个折腾一遍，再见一见传说中的沅沅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出闹剧，让本来就不好的氛围直接跌入谷底，年郁很知趣的抱上猫离开，没再气季岚。
到家以后，她给年沁打了电话。
这会儿年沁正在家里陪父母，接起电话时很是兴奋：“姐？”
年郁开门见山：“你帮我查一查，庆沅离开这七年有没有跟谁联系过。”
年沁有点紧张：“不会是庆虞出什么事了吧？”
年郁紧皱眉头：“没有。只是……庆之远好像没有那么抵触庆虞了，他给庆虞打过钱，刚才还打电话，想让庆虞去庆氏。庆虞自己觉得庆之远是想让她去帮庆沅，但我觉得庆之远可能想把庆氏的股份让她们俩平分，他的转变太大了，我现在把握不住。”
听到此，年沁都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新接到的消息，犹豫片刻，她道：“顾崇前两天还跟我说……庆之远给这部剧投资了，特意表明，不准压庆虞的戏，给她最好的待遇，我也正纳闷呢，你说他是不是想补偿？”
年郁冷声道：“谁稀罕？”
年沁怕再谈这个会触到年郁的雷区，便道：“那我去查一下，很快给你回过来。”
刚要挂电话，年沁又道：“妈让我转告你，庆庆下个月月底的生日，你别忘记送礼物。”
年郁淡淡道：“不用她操心。”
洗完澡以后，看到庆虞发来消息：
[年老师，明天早饭你想吃什么？]
年郁表情柔和下来，连猫被惯得开始在房中乱窜，她也没有生气。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庆虞回过来：
[收到，晚安]
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她静静等待年沁的消息。十指扣在一起，手肘撑在茶几上，焦虑时经常会做的动作。
半个小时以后，年沁才发来一条消息：
[庆沅人在加拿大，但在国内入股了很多新媒体公司，上次吐槽刘礼枝剧本的那个船博士，他的账号就是庆沅入股的时候做出来的，还有前段时间……姬菀跟庆虞在花城水榭见面的时候她似乎也知道，那天之后姬菀帮一个企业做的舆情被另一家公司给截胡了，那家公司有庆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且这之后她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在国内招募内容组了，应该是……要打压姬菀，还有可能是想帮庆虞复出。]
[盯一下庆沅，还有姬菀，她有点嚣张，帮庆沅一把，给她找点事情做。送她几条庆氏的内幕，等她发出去了就让庆之远亲自对付她。]
发完消息，年郁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很久，猫觉得应该睡了，便从沙发上跳下去，钻进自己的小房间。年郁看了它一眼，慢慢走过去，摸了摸猫的耳朵，声音中满含疑问：“你说他们怎么偏要阴魂不散呢。”
猫咪听不懂，友善的舔了舔她的手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
接下来的几天，庆虞充当了季岚和年郁的保姆，每天早上给她们做早饭，顺便开车送季岚上班，回来以后准备中饭，给她们两人包好送去，晚饭三个人一起吃。
闲暇的时候她去网上各种交流论坛去找附近的餐馆，为此还混进好几个美食群，聊了三四天，终于套出十来家好一点的店，她先是把这几家店全点了一遍，试尝。又过滤了一遍，最后过关了五家店。
她把店铺和每个店的招牌菜品全部列了表，发给季岚和年郁。
看到便签上的各种养生小技巧，季岚很是无语：“我是没见过这么注重身体的年轻人，你有点像我外公那一辈的人。”
庆虞笑道：“我那是怕死，光这几个月都看到无数深夜猝死的新闻了，我可不想有一天在社会新闻上跟你们重新认识一遍。”
今天本该是睡到瘫的周末，但电竞没有假期，季岚还得去公司跟着几个小弟弟一起训练，她最近也报了一个地方赛，想去刷刷脸，往俱乐部签新人。
庆虞把她送到大楼下，道：“明天剧组就开工了，我可能来不及给你做饭，你照着那个便签上点餐，绝对比你以前吃的好。”
季岚不太想下车：“好不容易享受了两天，又打回原形了。”
庆虞道：“我们先各自努力，等事业稳定了再享受也不晚。”
季岚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现在这样说话真的像我祖宗，不过说的有道理，既然都送我这一程了，那再送我一程吧。”
庆虞眯了眯眼：“别说让我背你上楼。”
季岚眼皮抽了抽：“想什么呢，我那团队里有好几个小男生都特喜欢看你，我答应让他们见真人的，陪我上去待会儿？”
庆虞想了想，同意了。
玩电竞的年轻人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庆虞一进去就惊到了。开游戏的战况激烈面相狰狞，模样跟骑了国宝拓宽八荒的帝王一样，没开游戏的软在长椅上胡子拉碴的睡觉。
庆虞叹了口气：“你该给他们补补身体了，这……才十八岁的小孩，长得……还挺成熟。”
季岚道：“玩电竞就别指望作息正常了，不可能的。”
她把几个追星的都喊了过来，跟推销限定品一样指着庆虞道：“怎么样，我们家庆庆好看吧？”
小男生都挺腼腆，匆匆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去了，庆虞很礼貌的问了声好。
季岚把其中一个最高的男生揪出来，道：“你不是说我把庆庆带来了你就送她礼物吗，礼物呢？”
那男生懵了一会儿，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堆护具，道：“这个……这个是我之前淘的xx键盘联名款，可以护腕，那个……拍戏的时候也可以用……”
庆虞有点尴尬：“谢谢你，不过不用了，你们才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手，我拍戏有特写镜头，导演不让用这个。”
季岚也是服了，“你为什么送这个？”她看了看他包里的东西，清一色的护具，“你这游戏打的挺艰难啊。”
那男生道：“我爸到现在还打我，为了防身。我还以为大家都跟我有一样的困惑。”
季岚无语。
她道：“现在人也见到了，能好好训练了吗？”
有人在后面喊：“庆老师是怎么跟老板认识的？”
这确实是个值得问的问题，季岚和庆虞一看就觉得不是同道中人，一个金枝玉叶，一个落魄千金，气质不一样，季岚身上是单纯的贵气，庆虞身上则有一种饱经磨砺的故事感。
季岚嫌他们事多，骂道：“富二代的事你少管，大明星的事你也少问，赶紧训练好吗？”
有几个男生说他们女朋友很喜欢她，想要签名，庆虞很大方的签了名，拽着季岚出了大楼。
她道：“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别熬夜，注意身体。”
季岚有点舍不得，抱了她一下，“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住？年郁那人真的……你降不住。”
庆虞笑了笑：“你对她有偏见，她人挺好的，在圈里谁能像她一样保持初心？好了，你快上去吧，他们都在等你了，我拍完戏了再找你。”
季岚妥协：“行吧，反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往家里装个摄像头，我总觉得那个狐狸精不防不行。”
庆虞无奈道：“好。”
回家以后，庆虞先是看了会儿剧本，又看了一些王已商之前的电视剧，做了一些笔记，开始准备晚饭。年郁来的时候她刚做完菜。
这两天年郁好像更有气色了，庆虞看她抱着猫站在门口，像个迷路的公主。
眨了眨眼，道：“年老师，怎么不进来？”
年郁挑眉，把猫扔在一旁，又把猫砂盆和猫粮搬过来，道：“我的猫成你的了。”
猫攀住庆虞的腿，可怜巴巴的叫。
庆虞一颗心都化了：“年老师眼光真的很好，这只猫太可爱了。”
年郁看她揉猫的模样，微微蹙眉，按住她的手，道：“这猫几个月没洗澡，太脏了，别摸。”
猫：“……”
猫适时叫唤一声，年郁根本没理它，把它提到一边，扔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庆虞两手空空，茫然道：“它好像掉毛更厉害了……”
年郁看她衣服上一堆猫毛，俯身过来帮她清掉，道：“可能是季节原因，以后别摸它了，万一过敏呢。”
说完，抬头时看到庆虞脸上烧红一片，就如盛夏傍晚的火烧云。
她微微一笑，问：“怎么了？”
庆虞立即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卫生间跑：“那个……饭在厨房，你去拿吧，我洗澡……”
门嘭的一声关上。
顿了会儿，年郁似笑非笑，表情耐人寻味，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

第39章
浴室传来水声，年郁慢慢暗了神色，眉角攒了点阴郁，去阳台吹风，给张喜宁打了电话。
张喜宁可是怕了她了，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不演戏不背锅，休假期间禁止工作。”
年郁道：“王老师那边你跟他说了吗？”
张喜宁道：“说了啊，那小穷鬼也有点能耐，上次在《来者是客》上简直圈粉无数啊，好像王已商老师本来就挺喜欢她的，又听说她自己写了本子，要不是想给顾崇一点苦头吃，他早就答应了。”
年郁放下心：“嗯，就这样。”
张喜宁：“……”
简直不可理喻：“你打电话来就为这个？不说点别的？”
年郁想不起还有什么事了。
张喜宁冷嘲热讽：“大明星，上回你那个丑滤抽奖，你粉丝把我微博举报了无数遍，我现在一打开私信全是骂我手残的，求您了好吗，下次别把我拉出去挡枪ok？”
年郁道：“等我换个经纪人就不会拿你挡枪了。”
张喜宁：“……”
她认栽。
“对了，电影这边招到美术组了，我看了一下魏导的分镜手稿，那画面绝了，我觉得你这部电影肯定爆，唉，就是故事太虐，我光看剧本都觉得伤。”
年郁沉默了一会儿，说：“魏导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让庆虞试戏。”
张喜宁道：“我正在给她谈，只要她之后拿到一个时尚代言，热度再翻一番，魏导应该会松口，他主要是看不上庆虞的咖位，也不是鄙视吧……你知道电影圈子本来就人挤人，总得有点评判标准，不然就算庆虞演得再好，观众肯定会猜她是不是有潜规则之类的。而且就这魏导也是看在庆虞有一部经典电影的面子上才肯低头，不然你能花天价把原著小说买下来让他拍，他照样能天价买走另找人拍，你说是吧？”
总的来说只有一句话：“年郁，你得让那小穷鬼加把劲了，我让你多帮帮她，你说她不需要，现在可迫在眉睫了，电影开机前一大把的麻烦事儿，你这边人设服装造型都差不多了，但剧组的化妆师和设计师对她不熟悉啊，总不能因为她拖进度吧。”
年郁神色凝重起来，算了一下时间，庆虞正在拍的这部戏一共十二集，庆虞虽然是女主，但是戏份和其他主演平摊，并没有过多倾斜，如果不出意外，她这个月月底就能拍完。
电影开拍前需要一个多月去培训班，以及跟各位搭戏的老师互相了解。
时间已经很紧了。
她并不能直接插手她的事业，不然她一定会察觉。庆虞那样聪明自立的人，很讨厌别人用这样的方式帮助她。
这段时间年郁都是尽量克制，没有过多参与她的进程。
但是现在……朝里面看了一眼，庆虞从浴室出来，听到她在打电话，默默去厨房拿了菜出来。
年郁道：“你上次加她微信了，找时间沟通一下。”
“……”
因为明天开工，年郁吃完饭帮她收拾好后就走了，庆虞做了睡前瑜伽后敷了个面膜，一觉睡到天亮。
-
剧组原先的计划是拍摄三十六集的网剧，所以在片酬和人工费上支出比较大，现在变成了十二集的小短剧，尽管因为一些变动赔了款，资金方面倒也充足，尤其是庆之远和年沁先后追加投资，剧组突然间上了一个档次，从开机仪式就能看出来。
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没变，私下里开了很多群讨论，为什么重新立项以后感觉这个剧组不low了？
这个疑问在王已商老师到剧组后达到了峰值。
上次顾崇可是毫不客气把人家老戏骨的角色给砍了，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才请回来的。总之，剧组的格调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顾崇按照庆虞的意见，先给几位戏份比较关键的主演安排了几场戏，等拍完以后才组织剧本围读。
毕竟十二集的短剧，周期也不长，说不定年末就能提档播出，时间还是很紧的。
这一次角色的设置都是庆虞从剧组10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演技比较好，再加上有王已商带，大家都很容易过了试戏部分。
顾崇大学期间导过几部悬疑微电影，他的画面基调暴力直白，镜头设计感很强，简直是拍悬疑片的好苗子，庆虞一直没想通他干嘛要买刘礼枝的剧本拍甜宠剧。像那些没内核的甜宠剧都是平台为了引流搞出来的流水线产品，导演都愁的是没有拍悬疑片的能力，他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试戏部分结束以后，顾崇跟孙子似的把王已商请去摄影棚，跟他交流镜头设计问题。
王已商年轻的时候没少拍悬疑题材，合作过不少国际名导，审美肯定信得过。
中午，他给剧组所有人订了餐，看起来还挺贵的。
凌成颐在休息室看了一会儿剧本，对庆虞佩服的五体投地，“你这个人我算是知道了，谁都利用，这个剧本要是知道自己的诞生背景，估计也挺耻辱的。”
庆虞没理他，而是扯开话题：“立津，你觉得我刚才跟敖简那场戏有没有cp感？”
立津：“……啊？”
庆虞有点愁：“虽然说我俩是主角，但我想剑走偏锋，而且我怕他会影响我，到时候粉丝吵来吵去，吃亏的还是不红的一个。”
立津老老实实说：“cp感的话……可能是因为故事本身就没有给两个人奠定感情基础，所以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的两面吧。”
而且她跟敖简饰演的男主角要什么cp感，他俩在剧里都喜欢钟采迎饰演的大明星。虽然女主后期的人设会升华，但前期确实都是脑残粉而已。观众看到俩私生密谋，不把他俩打包炸了已经很仁慈……
庆虞叹了口气，看了会儿剧本。一直到顾崇的助理来找她，说其他几位主演已经到齐了，连钟采迎也到了，让她赶紧过去。
新剧本出来以后，顾崇和副导演亲自给每个演员讲了各自的戏份，并给他们留了六天的时间研读，照试戏部分来看，大家的准备都很充足。
这也得归功于庆虞，她不过在剧组待了几天，就把所有人的特质摸了个透，现在每个人拿到的角色都是最贴合他们本身特质的，最考验演技的戏份都在王已商和她自己那里，这也是为了给剧组省时间。
庆虞到了以后，顾崇示意她坐在王已商旁边，“大家应该都互相认识吧，这位就是我们的女主角以及编剧，当然每个组都分了一位单集编剧老师，但因为故事是庆虞老师写的，所以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和庆虞老师探讨。”
庆虞很诚挚的鞠躬，“探讨谈不上，大家互相学习。我也会珍惜这个机会，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跟王老师搭戏，我已经很幸运了，谢谢王老师。”
王已商面向很慈祥，大概心胸宽广的人都有这样一副慈悲相，不禁让人感到亲切。
他看起来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站起来跟她握手，笑道：“我这回是冲着角色来的，每天待在家里烹茶也闷得很，出来跟你们年轻人学习一下。”
他一句话让大家没那么紧张了，气氛稍微活跃起来。
顾崇投去感谢的目光，道：“那我们进入正题。我们这部剧其实就是在拍一个社会时事，因为‘私生’问题自带流量，所以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拍的不好被骂到下架，要么一集就爆。”
他调出故事梗概，道：“剧名也是用了取巧的方式，《不要爱我了，让我自由吧》是片中因为私生追踪而崩溃的女明星死前说的一句话，我们在剧里添了一点宿命论：一个钟表行的老板在一个雨夜亲眼目睹了女明星的死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证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死在雨夜。他拥有一块能帮他回到过去的怀表，而这块怀表把他困在了女明星的死亡时空里，每一次穿越都要在同样的日期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死去。”
“选择用这样的叙述方式，主要是因为‘私生’问题不能直接点明，首先话题太敏感，如果故事平铺直叙的话，不仅没有代入感，还容易冒犯到一些流量艺人的粉丝，所以要把这个点藏得深一点，一般情况下藏主题的办法就是用悬疑套路，悬疑套路里最经典的就是宿命感。”
“我看大家试戏的表现都很不错，应该是对剧本的接受能力比较强，今天下午我们主要谈一谈各自对角色的看法，今晚确认之后剧本就不会再改了，大家可以踊跃发言。”
顾崇说完后先把目光对向王已商，王已商作为组里资历最深的前辈，理当先发言，他说话时很和气，一点都没有压迫感，亲和力满分：
“首先我还是要谢谢庆虞老师，这个剧其实我本来不太想接了，上次来了以后灰溜溜的回去，我们一群朋友跟我喝茶的时候还调侃我，也挺没面子的，但是看到剧本以后我就知道得来了。”
几句话让顾崇和庆虞俩人都站了起来疯狂鞠躬，顾崇也知道那件事必须当众给王已商一个台阶，于是满含愧意道：“不好意思，王老师，我再给您道歉，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请您多担待。”
庆虞也吓懵了，“王老师您喊我什么都可以，叫老师我就得给您跪下了。”
看俩人都吓得不轻，王已商爽朗的笑了笑，道：“这事儿都过去了，我们都不提，既然来了这儿，就说明我放下了。”转头又对着庆虞：“小丫头是被黑怕了吧，没事儿，就在这儿喊你老师，出去对着镜头了我会谨慎一点的。”
要是让网友知道资历极深的老戏骨喊庆虞老师，庆虞可能要被绑在炮仗上炸了。
她回之一笑，“谢谢王老师。”
这部戏极大的利用了时间跨度的概念，后劲儿足，有点火的苗头，她还是挺自信的。
第一个镜头就是钟表行的老板看到女明星死在自己面前，这时候出现了一段回忆杀，昨天在他的店里，那个女明星和两名高中生发生了争吵，女明星几乎是哀求他们，她不想火，她想赚够钱就回家，她厌烦公司的控制，厌烦粉丝的绑架，她不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只想回江南小镇过简单的生活。但是那两名高中生并不同意，而且为了让她好好接戏，竟然每天跟踪她，甚至于黑了她的手机和电脑，拿了重要的资料。
一段争吵过后，三人离开。零点钟声响起，网络头条是：疯狂粉丝跟踪女明星，并将其推下九楼，女明星当场死亡。
钟表行老板回了家，再一次醒来时发现时间往前推了一年，但是好像也只有时间往前推了一年，其他什么都没变，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城市建设，以及娱乐新闻。
最近热度很高的女明星还是那晚死去的那一个。他仍然经营着自己的钟表行，一个月以后，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三个人，再一次来到了钟表行，争吵的内容与那一晚一模一样。
当晚，娱乐头条还是女明星死去的消息。女明星仍然死在他的面前。
第二天，他再一次穿越到过去，这一次年份往前推了五年。他知道那一晚那个女人还是会死去，所以在他们来到钟表行后，选择报警。警察以民事纠纷为由带走了四个人。钟表行的老板以为这样就能救下女明星，但是没有。
经过民警调解，男生被家人带走，一起来的女生自己回了家，女明星也被经纪人接走。
可还是那个时间，他回家的路上看到女明星跟经纪人争执起来，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娱乐爆料内幕：因为那一男一女高中生窃取了女明星电脑上的资料，资料里有公司高层和好几位一线艺人的大瓜，经纪人怕殃及池鱼，开车的时候跟女明星吵架。
车祸，
俩人无一幸存。
之后的故事就是循环，他无论如何都救不了那个女明星，每次穿越身边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他日渐年轻之外。
他知道自己被困在死亡时空里是因为女明星的死亡，而女明星的死亡是因为那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
他开始想办法跟那两人交朋友，试探他们，但是每次女明星都会因为不同的原因死去，好像麻烦永远解决不完。
最主要的是每穿越一次，死的人数就会增加，第一次只有女明星一个人，第二次就是女明星和她的经纪人……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试图找人帮忙，可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特意为他打造出来的，没人能给他有用的信息，他痛不欲生，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充当女明星的保镖，守在那两名高中生之前跟踪她，确定她是安全的才离开。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以为自己保护了她，可是并没有，这一次女明星不是因为意外死亡，而是自杀。
当着他的面，还是那个时间。
她死前精神崩溃，对着他大喊：“不要喜欢我了，让我自由吧。”
钟表行老板呆滞在雨中，他不理解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连续七次的穿越让他如同生活在失重的空间，跟周围失去联系，发出的求救没有回应，他守护的人向他讨要自由。
顿时，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傀儡，信念坍塌。直到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在高中课堂上。迷迷糊糊上了半节课，他跑到卫生间去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脸是那么熟悉……自己竟然就是那个跟踪女明星的男生，他们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他的手机里有从女明星电脑里复制过来的资料。
他愣住了，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如果他是那个跟踪的男生，那么那个女生是谁？
如果他一直穿越就是为了从自己的手里救下女明星，那是不是意味着女明星死亡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后背发凉，突然想到一件事——
现在的他追星，希望女明星被公司善待，希望她可以走上事业巅峰，希望自己可以保护她，把自己一切想让她拥有的都强加给她。
那么在穿越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她而跟踪她，监视她，岂不是故技重施？至此，闭环结束。
这时候那个女生出现在镜子里，对他笑，拍手叫好，表情很夸张：“你终于想明白了吗？你以为的保护和爱都是变相的侵犯，不被对方认可的爱都是暴力。”
她说：“我认为你不需要怀表了，还给我吧。”
故事的最后，男主角把女明星的电脑文件全部恢复，再也没有打扰她的生活，后来女明星隐退了。至于那个女生，她更像是邪神，引诱人的恶念，又用最极端的方式救赎。
王已商对整个故事是很满意的，因为现在饭圈文化盛行，其实谁都有责任，资本负责生产流量，流量负责吸引粉丝，粉丝负责扰乱影视行业的秩序。
如果真要找其中的问题，那肯定是因为粉丝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就像为自己偶像洗白的时候永远只有那么几句话可以用，他们的思维以及语境都被资本的营销给固定了，这在某个程度上算是思想侵犯，情节也很恶劣。
这部网剧用时间跨度和宿命论去指责和诠释乱象，力度也十分合适，并没有直指资本或者某个灰色产业链，而是将这些投放在女明星死亡的原因里，比如文件中高层和一线艺人的黑料、公司派保镖监控女明星，收走她的通讯设备，间接造成她的死亡。这些都是圈内内幕，用这样不重不轻的情节表现出来，既不会引得资本下场，又能引发观众思考，其实是比较聪明的做法了。
不过他不太看得上的一点是，这个剧本里的商业味有点重。
可能庆虞比较擅长公关，她知道在这个注意力时代该怎么吸引观众，所以剧本的设计上用了很多技巧。
有好有坏吧。
他道：“整个闭环是很发人深省的，只是中间钟表行的老板和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成了朋友那一段……我当然理解小虞是想跟观众透露剧情：他们三个是一路人。但是我觉得……这段友情可以适当减弱一下，短剧讲究的是稳准狠，如果这里他们三个成为了朋友，那后面钟表行老板最后一次回到高中课堂后，势必要再加一场跟过去的自己对白的戏，有点累赘，用比较严厉的话来说，这属于情绪强卖，分散了刺激点，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小虞你觉得怎么样？”
只这一句，庆虞就感受到了两人的阅历差距，王已商不仅是演戏厉害。
她心服口服，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王老师的意见很好，我简直醍醐灌顶。刚开始写这个循环的时候我总是处理不好钟表行老板跟他自己的关系，因为时间是往前推的，所以我当时想的是，也许离过去越近，钟表行老板会越来越理解并且认可男生对女明星的热爱，所以加了几场他们畅谈的戏，也是在暗示观众，他会和从前的自己做同样的事情，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都不知道这是侵占，反而觉得是爱、是保护，所以……算是个不太成功的双关，这部分戏确实显得头重脚轻，我同意把这部分删掉。”
顾崇和副导演开始记笔记，跟几个单集编剧对词。
王已商又看向钟采迎，他之前看新闻，说这小姑娘特别会耍大牌，来之前还怕不太好相处，谁知道这场剧本研读会她听得格外认真，便点了她的名，道：“采迎，你对你的戏份有什么想法吗？”
钟采迎脸色很沉重，看了看庆虞，又收回目光，道：“我……觉得写的很好。刚开始听到顾导说要拍私生题材时，我以为就是很low的那种，把私生和一部分狂热粉贬的一文不值，最后再上价值，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故事，我觉得，很好。”
能让大小姐满意也太不容易了，
顾崇现在看到庆虞就像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要知道让大小姐认真配合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庆虞竟然就能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知道大小姐对这个题材上心，就用这个主题写了一个故事，把剧组的面临的麻烦全解决了。
这姑娘真是……怪不得庆之远现在给圈里人放话要保庆虞，这样的女儿提着灯笼都找不着，他之前还不好好培养，现在后悔估计也来不及了。庆虞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上骨子里坚韧无比，除非是让她在乎的不得了的人，否则没人能躲过她残酷的审判。
暗自叹了口气，cue了一下敖简，“你的戏份看过了吧，因为结尾部分要有一个情绪反差，可能你到时候得和王老师学学他的气质，这样才能高质量的收尾。”
敖简斗志昂扬，道：“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王老师，也不辜负庆老师的剧本。”
这里坐着的都是人精，他们心知，如果不是庆虞现在落难了，这个剧本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没有这个剧本，王已商也不会加入。总之，感谢庆虞，感谢她现在还没火。

第40章
停工了半个月的剧组工作氛围特别浓厚，因为钟采迎是从选秀节目里逃出来的，如果按照偶像之光的进度条，她现在应该在训练第三次公演的舞台。
为了赶进度，顾崇把她的戏全部排到了前几天，其他演员也都很配合，都希望大小姐拍完戏赶紧回去。
不知道钟采迎受了什么刺激，上回在镜头下还无所适从，走位一塌糊涂，这次竟然依稀能从她眼神里看到戏。
庆虞知道她那几年刚当小爱豆的时候被粉丝吓得不轻，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大小姐脾气，对粉丝还是挺真心的，经常给她们寄东西，粉丝喊着拍vlog她也照做。只是她没想到喜欢她的人里除了粉丝还有更疯狂的私生，住院那段时间估计也让她的观念重塑了，她能够代入这个角色。再加上她的戏有好几场是走红毯，女明星在穿高定的时候无惧镜头，显得特别自然，她真的把摄影棚当成了某个盛典晚会，模样是真俊，身材也是真好。
后面她都是跟三个主角对戏，除了敖简之外，其他两个人都能带她入戏，虽然情绪爆发点处理的不是很好，但这一点可以利用后期，顾崇就擅长悲凄画面的拍摄。
总之，
躺赢。
这几天拍下来，钟采迎只卡了一场戏。
王已商饰演的男主在第七次穿越后准备贴身保护女明星，这段是夜戏，为了逼真，顾崇特意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段。
下弦月，黎明的曙光将至，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意味。
将有暴雨。
王已商饰演的男主角已经跟了女明星整整十天，他每次都尾随她回家，看到她的灯关了以后才离开，大清早天不亮就来这里等待。
他怕有人伤害她，有时候还会想象，有没有人藏在她的家里？她的住址除了那两个神秘的高中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
她也是。
每晚都会在树影下看到一个人，他在外面踱步徘徊，往她住的地方眺望。
她心生恐惧，想搬家，但是公司已经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她当年为了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偷偷保存了高层和几位一线艺人的黑料，现在文件被窃取了，公司正在查，她要是搬家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逃逸，那……离死不远了。
每天都心惊胆战。
他也是。
他害怕那两个神秘的高中生会出现在她的家里，她会不会害怕，他必须去看看。
这天，他在楼下站了很久，她家的灯一直亮着。
春季的夜泛冷，小雨淅沥，他裹紧外衣，打算上去看看。
可是走了几步，迎面和她撞上。她穿的睡衣，单薄，皮肤上隐隐有血迹，黑色的睡裙完美的隐藏了血液。
她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细白的脚踝上有血红色蔓延。
他惊愕不已，哑口无言。
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她虚弱的开口质问：“是你偷了我的电脑文件，发给公司，威胁他们捧我的吗？”
他想摇头，是那两个高中生干的，跟他没关系。
但是脖子好像生了锈，动不了，身体僵硬着。
她的眼眶发红，温热的泪坠进冰冷的黎明，“求你，不要喜欢我了，让我自由吧……”
说完，钟采迎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现场看这段戏入迷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以为这是临时发挥的戏份，但是钟采迎迟迟不起身，也不给王已商接戏的机会，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她恐怕是入戏太深了。
她的演技本来就……难以入目，想要演好的话只能用沉浸式，这段戏可能让她想起当年的经历了。
庆虞忙打断了拍摄，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钟采迎的助理也一拥而上，大家把她送到临时搭的休息棚里，一时间手忙脚乱。
钟采迎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庆虞把自己带的银耳羹给她，道：“还能演吗？”
钟采迎趴在桌上流眼泪，庆虞无声的叹了口气。她这个道行跟老戏骨对戏简直就是找虐，奈何大小姐非要演戏。她默默坐在一边陪着，让顾崇看看刚才那一段能不能用。
顾崇想说不能，因为这个场景应该是她为了报复自称爱她的私生而自杀，她下楼的时候伤口已经流了很多血，她倒下时是半跪在地上，像诅咒一样说：“你不是喜欢我、想让我火吗，我偏不……我要让你看着我痛苦的死去……”
但是这一段对情绪的要求太高，钟采迎要是真的演出来，估计离再次住院不远了。
庆虞思考了半天，跟顾崇沟通，道：“你把刚才的那部分不要剪，最后这句台词给我吧，给邪神加一个和男主的对手戏，画面到时候你剪一下。”
顾崇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不能强求：“只能这样了。”
钟采迎的戏份拍完了，剩下的主要是主角三人团，三个人入戏都快，趁着场地把这里的戏拍完，临近八点钟的时候才收工，顾崇让助理去给大家买早餐。
庆虞到休息棚的时候，钟采迎已经收拾好情绪准备离开了，她道：“好些了吗？”
钟采迎多少觉得有点丢面子，瞥了她一眼，仍然高高在上的道：“看在这部剧的份上，上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
庆虞：“？”
上次的事，
不是你对不起我吗？
当然没敢直说，只是敷衍了一句：“谢谢啊。”
钟采迎冷哼道：“我知道你是想上偶像之光当助演嘉宾，就为了洗白。我看你可怜，这个机会给你，反正我到时候是唱跳，你会的话就跟着上，不会的话就当背景板好了。”
庆虞怔了怔，连忙开始推销自己：“怎么不会，我可是得过舞蹈赛冠军的，会跳的很，您只管发话，跳什么都行！”
钟采迎道：“什么都行？”
庆虞重重点头。
给钟采迎当助演嘉宾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圈里人都会误以为她跟钟导有点亲戚，以后横着走啊，而且她确实挺会跳舞的，说不定能靠这点才艺再吸一波粉。
看她兴奋的模样，钟采迎微微蹙眉：“钢管舞会不会？”
“……”庆虞道：“你们节目现在玩的这么开吗？”
钟采迎神情不屑的道：“我开玩笑的，助演舞台到时候是节目组定的，还没开始抽题目，你加我微信，到时候我通知你。”
庆虞赶紧拿出手机扫她的二维码，差点当场叫奶奶了。
这位祖宗真是她的贵人。
钟采迎包装的严严实实，穿的还是棉服，走起路跟企鹅似的，竟然少了一些距离感。
好友申请通过以后，庆虞看了看她的头像和朋友圈，并没有想象中的白富美日常，就是个小姑娘。
临走前钟采迎趴在车门上跟她交代：“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千万别临时出岔子，我回去就跟节目组报你名字了！”
庆虞狠狠点头，道：“明白。”
凌成颐拿了早餐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半响后，他道：“啧啧，先是乔雎，再是钟采迎，庆虞你老实跟我说，现在的你是不是狐妖变的？”
立津听了以后直笑：“哥，你一直都太小看姐姐了，她本来就很有才华，演技又好，连王已商老师的戏都能稳稳接住，这叫天赋，也是人格魅力。”
凌成颐不信：“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庆虞觉得他有点唠叨，挑了个长相好看些的玉米，啃了一口，道：“那只能说明你不怎么关心我，我私下里经常叫你娘炮的事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凌成颐：“……”
接下来几天的戏拍的都很顺利，剧组有个去性别化的服装赞助想让庆虞拍一组图，顾崇跟她商量了一下，说这个品牌原来找的是孟值，但是孟值没按时间交图，再加上被站姐锤了一通，品牌方彻底放弃他了，打算选最近热度比较高的庆虞。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敖简的价格太高了，请不起。
收到衣服以后，庆虞趁着没排戏的空档，自己做了个造型，让立津帮忙拍了几张私照。这个品牌一直做的是休闲风、去性别化的日常装，受众挺广的，算是个平价又好穿的牌子。
为了和衣服的风格搭起来，庆虞特意把头发绑在脑后，戴了渔夫帽，整个人看起来少年感满满。
也算是改变一下风格，不然大家都以为她只能走甜美钓系风，限制多了以后不好接戏。
拍了很多照片，庆虞选了九张，让立津随便p一下发给她。
她的脸部和身材都没有硬伤，只调一下照片色彩氛围就可以了，不到半个小时，立津已经把照片发过来了。
庆虞看了看，觉得挺满意的，编辑了一条微博：
@庆虞：希望做一个身体健康、思想优雅的人，永远感恩大家的陪伴
附了九张图。
很快，她的超话主持人把图转发到超话，才几分钟，竟然就有几百条留言了：
[不是高仿号吧？这图绝了！！！@庆虞你是刚记起来自己还有微博吗？好好反省一下上次发照片是多少年前！！！]
[呜呜呜老婆绝美，多发照片好吗，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还是在《来者是客》，老婆风格多变，未来可期]
[这少年感，捉到一只美虞馋死。]
[……是不是代言？！是不是？！我宝终于要有韵诗之外的代言了吗？快快快上链接好吗，我买！]
[买起来买起来买起来（这个牌子是真心不错，日常穿简直了，希望找庆庆代言）]
粉丝的反响不错，品牌方那边联系凌成颐，说要看一周的数据，反正说的模棱两可，大概是要考察，不一定会定庆虞。
庆虞想了想，这个代言一定得拿下。
首先这是她复出以后接的第一个广告，现在图已经发出去，如果没有后续的话，黑粉更有理由黑她，说她粉丝不能打，带货能力拉胯，以后想跟大品牌合作简直就成了痴人说梦。
她好不容易空了一天，最后又扎进自己的超话里做数据表。
凌成颐看到她在剧组忙的不可开交，深深感到了恐惧。他怕庆虞有一天醒悟过来，知道这些其实是公司干的活，反手把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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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组图的效果不错，因为是这几年来的第一组私图，粉丝在评论区欢呼雀跃，大规模的转发，硬生生给顶上了热门。
单单当做一组美图看，网友还是愿意舔屏的，再加上品牌方还没官宣，大家都以为只是剧组的赞助，出图只是工作所需。
这个服装品牌各方面都比较亲民，也没走过高端路线，本身销量就不错，因为近期要出新的系列，所以才找剧组赞助推广。
张喜宁看到以后把原微博转给年郁，[知禾是不是要找她代言了？她要是能拿下的话就能参加下月初的时尚盛典了，到时候身价、咖位都翻一番啊。]
庆虞一直躺在她的特别关注列表里，年郁肯定比她先看到，挑了其中一张照片设置成电脑桌面背景图，给张喜宁打了个电话。
张喜宁半天不敢接，
年郁直接挂断，发消息：
[你弟是不是有个抖音账号一直在发蓁蓁？]
张喜宁大无语：
[不是吧，这也算侵权？]
年郁：
[本来算，只要账号借我用用就不算了。]
张喜宁：“……”
她只好再把电话打过来：“您是我祖宗行了吧，我算是服了你了，我弟那账号的粉丝可全是真粉，你要敢用那个账号，我弟跟你拼命。”
年郁直截了当：“你告诉他，猫和账号选一个。”
张喜宁：“你不是人。”
年郁道：“我以为你早该知道了。”
张喜宁：“……你真行，迫害我不行，还要迫害我弟，你知道上回我让他去楼上给你送饭，结果他回来以后跟我说‘美女姐姐就应该在一起’，你在搞什么？我弟才上二年级，你想让我家绝后吗？”
年郁挑了挑眉，“他比你识相多了。账号和密码发给我，我要剪一段视频。”
张喜宁无可奈何，只能背着弟弟把账号密码给她发过去。
为了防止年郁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动态，来来回回好几次，过了快半个小时，看到本来全是猫的动态里出现一条视频。
@布偶不是偶：我只知道她成年的第一天签了《人体器官捐献协议》，却不知道这是她预演的诀别庆虞全能妖精你回来的这一天，无数人的荒草园烂漫起来。
配乐选的何其虐心，视频里选了当年庆虞参演《这样爱了》时的花絮和后来日常出境的画面，好几帧都是她特别憔悴的时期，看起来瘦的要被风吹倒一样，眼睛无神，死气沉沉，最后在音乐的高潮选用了她在《来者是客》里接受采访时的一段，和音乐声合在一起，她说：“但公众场合他的身份是天使投资人，然后才是我的父亲……可是你不能指望每一个集中营里都有一个辛德勒……你更加不能指望每一个集中营里出现的稀有好人都可以成为辛德勒。”
短视频的诀窍就是把看似完全不在一个时间线上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做出一段剧情。这个视频的剪辑手深谙此道，视频让人看的不禁泪目，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都大受震撼，再加上年郁这厮花了不少钱，这条视频一下子登上抖音热搜榜，评论数很快破千：
[这个博主是来诛心的！！！呜呜呜庆庆刚发微博，我还没从她那里缓过来，你又刀我。]
[妈的你一个样养猫的不好好当铲屎官，干嘛当刀子精？]
[刚看到庆虞微博那句‘希望做一个身体健康、思想优雅的人’，我以为她只是为了发图随便配的文案，原来这真的是她的愿望……]
[第三帧那里……是庆庆当时刚被曝出有抑郁症的时候吧？她那会儿跟木偶人一样，状态太差了。]
[因为当时圈子里十个艺人九个都说自己有抑郁症，真正得这个病的一旦说了，就被一帮红眼屁追着骂。最可笑的是那帮人网暴她那么久，在庆庆息影以后他们还质问庆庆为什么不思上进，在最红的时候退圈，我也是服了，那帮喷子永远不知道自己喷的是什么人。]
[至今我都没有搞懂，就因为当年她被贾渠导演选中，以新人的身份出演《这样爱了》，所以黑粉就说她潜规则，天天骂她，说她不配，后来她得了重郁症，因为种种原因息影，黑粉又骂她不知上进，不配当粉丝的榜样，现在她回来了，他们又说她炒作，哈哈哈哈哈哈黑粉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以后我见一个打一个！]
[黑粉只是对她的优秀视而不见而已，她拿过省级舞蹈赛的冠军，高考689分拿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拍完《这样爱了》后参加了选秀，c位出道，她却从来没有营销过自己有多少成就，真的求求那些心瞎的人了，喷人前先衡量一下自己配不配吧。]
[祝庆庆愿望成真，再登顶峰。‘做一个身体健康、思想优雅的人’也将成为我的愿望。]
[反正我永远相信一个熬夜为粉丝整理考前笔记的人，我混过无数粉丝群，她当年那个粉丝群是最正能量的，粉丝在里面讨论一些国际电影，会辩论社会时事，会一起发名著读后感，会一起做题目，我相信这样一个骨子里温良的人会有美好的未来。只不过那些人都欺负她善良，欺负她爱这个世界，所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
要说没有触动是假的，但相较之下，张喜宁还是觉得年郁这样有点太明目张胆了，[你这么……不算揭小穷鬼的伤疤吗？]
[管好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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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庆虞都是白天拍戏，晚上做数据。
查了一下知禾以往对代言人的要求，有一个硬性规定是微博粉丝必须超过一千万。这两天各种乱七八糟的曝光给她带来了不少热度，粉丝数涨的特别快，早早超过了一千万。私信里都在说从抖音某个视频过来的，彻底粉上她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视频，但只要是喜欢她的人，她都会报以同样的善意。
观察了一整个星期，每天中午十二点多去超话统计一下签到人数，下午五六点再统计一遍。这两个时间的数据最真实有效，午饭和下班前的摸鱼是当代青年刷娱乐新闻的固定时间段。
从一批活跃粉里挑选出了前二十位，考察购买力和审美偏向。为了跟最新数据同屏，她又去看了韵诗近期的销量，把出妆教视频的时间作为原始数据，前后对比了一番，做了几张图，又去各大粉丝群和超话里找粉丝晒单，统计后得出结论：她的粉丝购买力不容小觑，以韵诗为例，那款蔷薇硝以及同系列的水乳在线上销量翻了两倍，而高额成交量的峰值延续了半个多月，已经是明星数据代言里最能打的了。
她把简略版的数据发给知禾对接的宣传组：
[我看到你们有外包给网红公司进行直播销售，但是那几家网红公司是做ip的，虽然会短期内提高销量，但实际上是知禾品牌在给他们贡献口碑，消费者买了质量好的衣服，只会更信赖卖这件衣服的主播，而不是品牌，如果你们坚持用这种方式做营销的话，迟早会稀释品牌价值，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找我代言，我做了几组数据，你们可以先参考一下，如果有意向请联系我（我的代言价格很亲民，我们是互相成就）。]
知禾这个牌子算是高不成低不就，它赢在品质好，价格亲民，但是早年间做的是厂家直销，品牌价值没有建立起来，导致后来想做高端就如水中捞月。这些年好不容易陆陆续续积攒了口碑，结果他们公司的宣传组跟还没有开智一样，竟然跟风去做直播电商了。
直播电商对商品的类目有很高的要求，比如食品和生活日用品因为商品本身的特殊性，在直播间销售会更容易，但是服装和化妆品完全不行，直播间卖知禾这样已经有口碑的衣服，只是送上门给网红ip吸血的，根本没有效果，他们的瓶颈也解决不了。如果真的想跟风直播电商，还不如自己培养主播。
如果真的能提建议，庆虞肯定首先建议知禾的老板把宣传组开了。
累了一个星期，她终于能喘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还没喘匀，凌成颐又带来一个消息——那个脱口秀节目第四期要开始录了。
她只好去跟顾崇调一下戏，空了一天出来，马不停蹄的去录节目。

第41章
按理说节目要开始录制的话，至少提前一星期告诉艺人。
但这个节目组铁了心要抱云小溢的大腿，硬是拖到离直播还有三天时才通知。
凌成颐一边帮她转发节目组的官宣博文，一边小人嘴脸的骂道：“还是钱好使，这节目是真下流，我当初不该接的。”
这三天庆虞被折磨的不轻，赶了好几场夜戏，白天抽空看节目组给的稿子，她人快废了，化妆的时候一直打瞌睡。
但这妆造说实话还不如没有。
等化妆师去赶下一个艺人的妆后，化妆间就剩下三个人。庆虞哈欠连连，自己改了一下妆，听着凌成颐吐槽了十几分钟，她听乐了，提议道：“要不你上台讲吧，我怕我到时候在台上睡着。”
凌成颐点开她微博的评论区，道：“看看吧，你的粉丝等疯了，八点才开始直播，他们现在已经守着倒计时了，到时候上去的人是我，他们会发弹幕挡脸。”
庆虞道：“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并没有对你抱什么希望。”
凌成颐又叹了口气，朝外面看了一眼，小声说：“听说是云小溢的造型师给几个有槽点的男艺人介绍了奢侈品代言，邀请他们上这个节目，节目组跟她资源置换，这期就是为了捧她。你看你那稿子简直就是上台自杀的架势，他们故意的。”
庆虞自然知道。
说到这里，给她写稿的编剧敲了敲门，道：“庆老师，要不要对对稿？”
庆虞摇了摇头，说：“我最近作息不调，现在想休息一会儿，哦对了，你这个稿子文笔不太好啊，可以润色一下吗？”
“当然可以，您要是觉得句子不通顺，随时都可以改。”
说完他便走了。
庆虞躺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养了会儿神。
立津给她顺了顺头发，道：“姐姐，要不要调一下上场顺序？”
庆虞摇头：“不用了，别人想整你的话怎么都能整，就算我不上台他们也能整死我。”
凌成颐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今晚我们能不能顺利回去？”他疑惑不已，道：“按理说吧，他们这种网综应该已经有资本捧了，干嘛还由着云小溢乱来，这期节目播出去以后风险也挺大的吧，现在你的粉丝可能打着呢，他们干嘛冒这么大的风险。”
庆虞摆了摆手，说：“我先睡一会儿，时间到了叫我。”
云小溢和钟绚两人背靠的是西北圈荣家，荣家算是老资本，这些年来没少砸钱垄断娱乐产业，但是他们忙着搞流量造星的时候，互联网自媒体无声无息的崛起了，各种视频、短视频平台蜂拥而上，把院线电影挤到娱乐圈边缘。
荣家还想靠着老牌艺人的人脉去垄断新市场，但互联网资本的速度比他们快多了，短视频平台已经渗透全网，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各大官方号入驻抖音。
互联网资本可以用自己的社交产品一天造一个星，三天收割一波韭菜，但老牌资本的回报周期至少得一年，这还是在排除各类风险情况下的乐观估计。
荣家早年把钱全投在娱乐产业上，但现在娱乐产业把他们淘汰了，所以只能丢出自家的艺人来讨好互联网资本，希望从中分一杯羹。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手底下比较火的艺人上互联网大佬们投资的网综。
云小溢和钟绚大概是被荣家推出来到处social置换资源的，既然是置换，肯定要给人家一些好处，这期节目搞垮庆虞，打破‘年年有虞’cp粉，就是他们给云小溢的回馈。
庆虞倒是不怎么害怕，他们有能耐设置陷阱，她就有办法破了他们的诡计。
眯了二十来分钟，导演通知去彩排。为了让直播显得自然一点，几位艺人都是单独彩排的。节目组才不怕艺人在直播过程中出事故，如果真的出了事故，他们更高兴了。
总而言之，事故就是送上门的流量，流量就是金灿灿的元宝。
庆虞在这个节目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爱豆们的户外生活》的气息，无下限。
她对着镜头顺了一遍稿子，导演看起来挺满意的，起码效果有了，云小溢那边过关就可以。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换眼色，庆虞无语。
这是真不把她当人。
给她写稿的编剧可能觉得她的高考分数也是买的，用词上简直漏洞百出，把一个脱口秀表演写的压迫感满满，她怀疑节目组之前实时跟踪过网友对她的评价，否则怎么会在她的粉丝说‘她从没营销过自己的知识水平和全能人设’时，节目组转脸就给出这一份恨不得把幼儿园得了什么奖都贴进去的稿子？
这种黑也是够低级的。
他们把人骗过来当狗耍，她也没必要尊重合约精神去走台本了。
这个节目的舞台比较隆重，跟《来者是客》有点相似，都是主持人和几位艺人面对面聊天。不过这个节目是以段子的形式吐槽，来者是客更偏向于价值观的输出。
开播前凌成颐托付道：“前面就是战场了，你万事小心，别着了道。”
庆虞点了点头，含了一块薄荷糖醒神。
主持人之前是一档情感节目的常驻嘉宾，人长得帅，接梗能力一流，粉丝又多，还都是富婆，流量堪比c位出道的爱豆。
庆虞来之前刷了几段他的脱口秀表演，才华还是有的。
站在她旁边的钟绚看都没看她一眼，像是不认识一样，装大咖。
她经纪人恨不得把她的头发丝来回舔一遍，珍视的不得了，说了一大段嘱咐和关爱的话，庆虞听得快吐了。
云小溢是咖位最大的那个，压轴出场，这会儿还没过来。
好歹人家也是跟年郁齐名的内娱女顶流，节目组懂顶流的‘礼数’。
主持人在外面说了一段开场词，把所有赞助商挨个夸了一遍，弹幕上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开始催促：
[别哔哔了快把小溢请出来ok？]
[不想看主持人，要小溢，要看美女——]
[《如果可以快进》]
[这就是云小溢粉丝的素质，见识到了。]
[他妈的这是直播，不爱看滚，等你家小溢纯享版出来了自己爬过去行吧？]
[别提云小溢了，有空还不如去她微博解题，问问小云和小溢到底是谁！]
[……]
开场词结束，主持人道：“接下来我们邀请第一位上场的嘉宾。说起她，那也算半个传奇。人家在最红的时候息影，过了七年以后又卷土重来。我们印象中的艺人复出是疯狂拍戏、拍综艺，可这位偏偏不走寻常路，复出的第一个综艺就把别的嘉宾打进医院了，接着又直播打人，还引发了‘丑滤潮’，能把复出活活折腾成武力值比拼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网友调侃，说她可能不是为了真的复出，而是跟医院达成了合作，打进去一个，能有百分之五的提成。不过调侃归调侃，凭良心说，早知今日，何苦折腾？当时不退圈不就好了嘛，让我们有请粉丝眼中的女武神——庆虞！”
出场音乐十分振奋，舞台的布置和打光也精巧无比。
庆虞今天穿的是知禾春季主打的职场装，高腰的西装裤，上身一件短款羊绒衫，特别显身材，还戴了金丝边眼镜，比她之前的风格要严肃一些。
弹幕上本来peacea;love，但突然有黑粉出没，说了句：好丑。
于是又引战：
[呵呵呵丑？是怕你家正主跟庆庆撞脸吧？照着人家整的脸就是赝品，有脸同台？是我我就没那么大的勇气。]
[这主持人也真够恶毒的，庆庆复出以后参加了《来者是客》，反响那么好，他怎么不介绍一下？]
[咦，又是一堆洗洁精泡沫向我扑来。]
[看出来了，要捧云小溢，踩庆虞。]
不过庆虞本人对主持人那番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来上节目了，就要有心理准备，更毒的在后面，现在就受不了，这节目还怎么录？
她很有礼貌的对观众席鞠躬，又对主持人鞠躬，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主持人略显敷衍的邀请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紧接着把钟绚和云小溢也请了出来。相比之下，那两人的介绍词就显得正常许多，甚至有点讨好她们粉丝的嫌疑。
等那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台上后，庆虞自觉站了起来。云小溢特别上道，一上来就抱了庆虞一下，看起来特别热情，用一种关照后辈的眼神看她，道：“好久没见你了。”潜台词是：没接到资源好久了吧。
庆虞也用同样关照的眼神看着她，声音特别小：“云老师，你是不是去做缩短人中手术了？这个项目不能乱做，后期恢复不过来的话，上嘴唇会外翻的。”
云小溢：“……”
她脸色立刻沉下去，差点绷不住。
钟绚扯了扯她，云小溢才缓过神，憋着一口气坐在庆虞对面。
按照前几期的顺序，应该是一组的三个嘉宾坐在一排，然后主持人坐在另一边，但今天的位置变了。
庆虞跟钟绚坐一排，云小溢和主持人坐一排。
庆虞无语，云小溢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整容的标签给洗掉啊。
她让节目组把庆虞和钟绚安排在一起，观众只会对比她们俩的颜值，去攻击钟绚照着庆虞整容，再加上节目组给庆虞准备的稿子，简直就是不择手段，宁愿献祭队友也要让自己白白的。
果然，当镜头切到钟绚和庆虞这边时，两人的脸至少得有五分像。如果这两人不坐在一起的话，钟绚还能称得起女神一词，但正品和赝品放在一块儿就有点微妙了。
弹幕都沉默了。
主持人说：“我们节目组也很荣幸能请到三位女神，接下来要聊的主题是‘标签’，很多艺人都有被标签困住的烦恼，不知道三位对此怎么看？”
他的眼神看向庆虞，
庆虞道：“首先我很荣幸上这个节目，虽然我总有一种塌房码头的魔咒，但我相信三位都清清白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庆庆今天的造型也好美啊，她到底为什么能这么漂亮，还这么全能！]
[你确实是塌房码头，陆粤只是跟你拍了综艺，然后就被封杀了，孟值跟你拍了几天戏，被封杀了，贺烊只是你同事的前男友，也被封杀了。]
[再加：刘礼枝不过让你演她的戏，结果你害的她的戏全被下架了。顾崇一个新导演，只是想拍一部电视剧，结果你把他剧本搞没了。]
“今天聊的话题是标签，我觉得标签这个词也挺冤枉的，以前我们对标签的定义是：名人奇事的特质。隐退七年，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出来一些所谓的啥也不会的人，说他们要摘掉‘帅’、‘只有脸可以看’的标签，我寻思了半天，很想问问他们，这个标签没嫌弃你们，你们怎么还先污名化起‘帅’这个词了呢。当然我绝对没有内涵谁，各位粉丝老师们不要对号入座。”
她讲的又是一个敏感话题，明眼人一看就是节目组给的剧本。稍微懂行点的已经能猜出来，接下来就要说云小溢和钟绚照着她整容的事了。
弹幕上开始紧张起来：
[妈呀这不是坑人吗？]
[庆庆别啊，别说整容的事——]
[……]
“其实我觉得有标签是好事，比如有时候看一些剧，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告诉我，看到后面就好看了，于是我坚持看到最后一集，并没有发现后面更好看，但是我把剧刷完了，贡献了活的点击量。后来我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看到后面就好看了’就是一种营销套路，而且是一部剧最好的推广简介。一旦有人给一部剧盖上这个标签，就会吸引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从第一集 看到最后一集，所以标签真的是好事。”
[同感，有些剧我真的服，每次一说不好看，粉丝就说你看到后面就好看了呀，然后……我就被忽悠着看完了苦涩]
[普天之下皆她妈，不能批评只能夸，特指某云。]
[她的剧我已经伤了，养了那么多营销号，天天吹自己演技好，结果啥也不是。]
说到这里，主持人愣住了。
他神色不太对，跟庆虞使眼色，但庆虞没理他，继续说：“还有一种情况，很多人花钱买一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专辑，买了以后又后悔。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买一张曲调不通、歌词混乱的专辑？如果细心一点的话可以去网上找他们参加盛典时的现场音频嘛，现场假唱音频和你花钱买的并没有区别，不要想质量这回事。我给这类流水线上的专辑盖一个标签，帮不少人省钱了，所以，标签是好事。”
[我以为只有我发现了这个秘诀……]
[鄙人追星的时候从没买过那些无法入耳的专辑，但为了能在粉丝群里搭上一两句话，只好去听现场，后来我发现，就……反正是假唱，跟专辑里的一毛一样，干嘛花钱呢。]
[那爱豆付出的努力不算了嘛？他们录歌不辛苦吗？]
[回楼上，他们唱那种烂歌割韭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带坏粉丝的审美呢？既然他们拿我当狗耍，我岂有不回敬之理？有本事你让他们真唱啊？！]
主持人：“……”
耳麦里已经有人在催了。
导演让他提醒庆虞——照台本来！
但是这位女士不讲武德，他根本插不了话，庆虞继续道：“既然说了流水线上的专辑，那又得说一说流水线上的演技了。有时候去看各种账号发一些通稿，说什么某某某演技特别好，好作品特别多。这种通稿看多了之后，我也会觉得那个某某某怎么演技那么好啊，怎么经典作品那么多啊，但是这时候如果有人来问我，说某某某有什么经典作品呀？我就懵了，仔细一想，其实某某某烂片特别多，好剧没几部，演技……同行保送。
这就是典型的演技诈骗，我一般都会把这样的演员当骗子处理，如果以后法律再完善一点，应该把自媒体时代的隐形货币——‘注意力’也归为个人财产，当这个人漫天通稿说她演技好，但是我没有在戏里看到她的演技时，我可以直接报警，告她诈骗。到时候技术上升级一下，我就把她的信息标记为演技诈骗，以后其他人看到她的信息，就会自动显示演技诈骗四个字，应该不会点进去看了。这也是标签的好处。”
主持人：“……”
他一脸求死无门的模样，底下的观众倒是听爽了。
这节目之前都是藏着掖着不让说，现在庆虞明目张胆的内涵，观众可算是过瘾了。
听着底下的一阵阵笑声，钟绚和云小溢的脸色都特别难看。台上四个人，似乎只有庆虞一个人声情并茂，显得有点诡异。
但观众很吃这一套，她的整个表演也是把自己代入一个粉丝或者观众来讲述的，既有调侃和冒犯，又能让观众共情。
[天哪，终于有人点题了，这就是个注意力时代啊，为什么还有人能说出那句‘演的烂你可以不看’？如果一切影视剧和歌曲都演变成‘仅粉丝可见’，那不要演员和歌手了好吗，资本直接造星圈粉，把流量明星摁在直播间让粉丝天天刷火箭炮就好了。]
[就是，尤其是那些没眼看的剧啊，天天圈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批评一两句粉丝就上来咬人了，说剧烂关演员什么事，搞得他家正主没拿片酬一样。]
[现在其实也是注意力货币化了吧，有些人天天营销自己的美貌和演技，我他妈冲着标题上的美女和演技四个字点进去了，贡献了真实流量，凭什么不能发表意见？]
[对啊，粉丝说的‘不想看可以不看’简直是放屁，你有本事别营销啊，用真相说话！你正主演的像一坨屎你就说是一坨屎，我肯定不点进去，不点进去我还骂吗？]
[所以那些没钱营销的网络烂片就没人骂，为什么？因为看过的都知道烂，但不是被骗过去的啊，自己点进去的，看完了就评个低分出来，互不影响。]
主持人欲哭无泪，又cue了钟绚。
钟绚紧张的有点忘词，一边瞪着庆虞，一边在主持人的各种明示下说完了台词。
[车祸现场……]
[钟绚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靠。]
[把害人的心机放在琢磨演技上，她能拿奥斯卡。]
[我对这个节目已经失望透顶，果然是被资本挟持的艺术，不值得看了，庆虞这段还不错，但她自己估计加工了不少。]
[明明这三个人有很多吐槽的点吧，整容且不说，钟绚刚点赞过庆虞黑粉发的微博，说她经典只有一部，后来不是还被庆之远发微博怼了吗？这明明可以展开……]
[还是天真，这事儿要是拿到台面上说，不就承认庆虞的确有经典吗？钟绚还没那么傻。]
[我没想到唯一的看点是庆虞，退了退了，这节目把我伤了。]
云小溢比钟绚好一点，她声音比较甜美，整个表达过程十分流利，看得出来私底下没少练。
但弹幕不太友好：
[今天能讲成这样，说明台词可以练好，拍戏的时候就是懒得背词，不愧是你云小溢。]
[这么一对比，我突然发现庆虞有点像演员了……]
主持人不死心，还想力挽狂澜，提问道：“庆虞老师刚才提到自己是‘塌房码头’，能展开说说吗？”
庆虞：“不展开了吧，宣扬负能量不太好。不过有一件事要解释一下，我们剧组并没有停工，而是写了新剧本，还邀请了王已商老师参演，剧组已经起死回生了。”
主持人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她带到沟里，又接着问：“听说剧本是你亲自写的，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写剧本的初心。剧组可以说是无妄之灾啊，好不容易立了项，临时又停拍，确实挺惨，如果不能找其他相似的剧本顶上，也挺浪费资源的。”
[这主持人……脑子有屎。]
[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暗示庆虞写了一个和刘礼枝一样的剧本吗？]
[感觉他就是想让庆庆承认——剧组是为了不浪费资源才临时找烂剧本重新立项的。]
庆虞摇头：“我不太认可您这个说法，我觉得您不信任王已商老师，王老师能同意进组，说明剧本质量还是过关的，至少剧组所有人都很认真，如果您觉得剧本还是古早玛丽苏什么的，可以去看看剧情简介，网上都有的。”
主持人面如土色，俨然死心了，转头又跟云小溢走流程。
云小溢脸色铁青，再配上那身绿色长裙，简直是把失策俩字写在了脸上。
得亏是平时假笑惯了，对着镜头没有太失礼。
节目录了四十多分钟才结束，接下来是另一组嘉宾。下台的时候庆虞听到主持人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她没理会，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戏要拍。
可她刚走到休息室，就被云小溢和钟绚拦了路。
两人神情都很严肃。
庆虞皱了皱眉，道：“两位老师，有事吗？”
钟绚比较激动：“庆虞你在搞什么？擅自改台本你不怕被业内封杀吗？至少要讲点道理吧？”
庆虞没打算跟她装和谐，道：“节目组先算计我的啊，我不过是稍微改了一下词，说不定还能帮节目组提升热度，导演还没气呢，钟老师着什么急？”
钟绚拧着眉：“你——”
云小溢拦住她，对着庆虞客客气气的道：“钟绚也没其他意思，只是想提醒你，这个节目的赞助商比较多，你要是被扣上擅改台本的罪名，之后可能不太好接商务了。”
庆虞有模有样的道谢：“辛苦云老师指点，不过我要是按节目组的台本走，明天就要被骂到退网了，而且我都是为您好啊，我其实一直很仰慕您的，怎么会内涵你照着我的脸整容呢，那不是缺德吗？谁能干出那事儿，我都是为了您啊，您不接受可以，但至少不要谴责我。”
云小溢被她恶心了一顿，咬牙不语。
庆虞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啦。哦对啦，云老师，您这个人中真的要找医生好好看看，缩短人中本来就是一个风险极高的手术，很大概率会造成上嘴唇外翻，后期修复如初是不可能的，您赶紧找找医生吧。”
云小溢：“……”

第42章
这期直播观看人数又创新高，节目组那边正在买各种热搜和营销通稿，暗示庆虞在节目上的‘精彩表现’，凌成颐让粉丝按兵不动，把那些拉踩的博文全举报了，也别去节目组的微博下面控评。
关于庆虞在节目上说的‘假唱’‘活在通稿里的演技’等，都是观众的心声，节目组的本意是暗戳戳引导云小溢的粉丝黑庆虞，奈何云小溢之前的几部剧都只透露出三个字：不敬业。不好好背词、要求剧组斥巨资一帧一帧修图、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动作全部用替身，这些已经让网友忍无可忍。
主要是她的粉丝洗白的套路也让人难以接受，说云小溢不好好背词是因为没有时间！
“？”
妈的有没有搞错，一个演员，没有时间背词？？？影视的地基是剧本，剧本的灵魂是人物，人物的特点是通过台词和动作展现的，她倒好，台词不背找配音，文替武替一大堆。
当时她那部宫廷玛丽苏剧出来以后，网友纷纷怒批：要她有何用。
她的粉丝负隅顽抗，死不承认，非说云小溢演的好，看不进去的都眼瞎。网友已经懒得骂了，任由一群傻子活在自己的梦里。
当然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说有看过那部宫廷剧的观众发博说：云小溢的脸确实得一帧一帧修图，整容痕迹太明显了，不修看不下去（应该是在恢复期），明明她原生基础不错的说，为何要动脸呢？主要她做的都是风险项目啊，我都想拥有超能力，飞到她身边劝她别去整形医院了。缩小鼻翼会留疤啊姐姐！趁早把你团队开了好吗，这样的公司也太不负责任了，至少劝一劝自家艺人吧？
隔天，这位网友把骂云小溢的微博全部删除。听说是被住在对门的粉丝放狗咬了，不敢再造次。
一条狗比十个反黑组都管用。云小溢那部傻白甜宫廷剧再也没人黑了，直到上周无声无息的收官，热搜都没敢买。
网友对她的意见大着呢，憋了很久的怨愤终于能趁着这个节目发泄出来，各个都精明的很，评论区压根没人提庆虞的大名，很默契的把矛头指向‘台词能背好但是不背’、‘演成一坨屎就不要在天天营销了’，这也是路人头一次这么维护庆虞，在这场骂战中把她护的好好的。
她的粉丝也被凌成颐管住了，没有去别的地方夸她，提都没提，顶粉籍的连节目组的官博都没关注。
尽管如此，云小溢的粉丝还是顺着杆爬过来了，庆虞那条知禾的推广九宫图被举报了无数次，底下黑评一大堆，还有一些云小溢的大粉买水军把庆虞黑上热搜，说她不敢光明正大出来说话，只会内涵，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对娱乐圈有多少怨念，总之一句话：庆虞这个人很阴暗。
开始黑人品了。
凌成颐看到以后有点害怕，他管粉丝一绝，但对于这种临时公关实在力不从心。
但是庆虞一早上都排了戏，他也不好打扰。邪神的角色是需要用一种独特的情绪来支撑的，她爱世人，对世人慈悲，可方式又极其的残酷，因此每次她‘教唆’男主去犯错时，眼中总会有深不见底的悲悯，那种情感更倾向于母爱，庆虞演技再好也不可能实时调整情绪。
凌成颐急的团团转，生怕再引起一场网暴。
不知道庆虞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就在他和立津急的快要找根绳子吊死时，麦娱的官方公关号又发了一条消息：
@麦娱之鱼：‘云小溢’是一种现象。
附图是黑庆虞内涵云小溢的原微博截图。
严格来说，麦娱不算娱乐圈里的组成部分，这个公司乃至这个公司的艺人都很佛系，而且正直。反正这些年资本下场的娱乐公司，没有一个是专门给老戏骨推资源、给年轻的敬业演员争角色的，只有麦娱。
大家对它又爱又恨，爱的是它遗世独立，恨的是它事事为先。
万一有大佬背后搞他们，这公司不就没了？
所以每次麦娱发声，大家都是既兴奋又忐忑。
按照评论的走向，这条微博已经策反了不少黑粉。说云小溢是一种现象，那就把庆虞那段话升级成了对于娱乐圈的思考，扩大了狙击范围，如果真的要上升某一个明星，那基本屠倒一大片。
麦娱这条微博更像是个和事佬，安抚了云小溢的粉丝。于是云小溢的粉丝开始拉其他劣迹斑斑的艺人出来鞭尸，转而忘记去批判庆虞。
过了几分钟，乔雎又转发了这条微博，又屠了好几个页面，活生生把黑庆虞人品的那条微博给挤下去了。
紧接着她又截了主持人说‘剧组只是为了不浪费资源才找了一个相似的剧本’那一段，配文：
——《不要爱我了，让我自由吧》简介已经挂在网上了，是非常正能量的题材。著名演员@王已商老师饰演主角，质量不会差的。我们都希望国产影视业重回巅峰、百花齐放，那么就一定要学会独立思考，杜绝@云小溢现象，给好剧组一点包容，如果他们的作品拍出来并不如人意，到时我第一个开撕，@庆虞@敖简请二位好好向王已商老师学习，认真演戏。看过@庆虞的剧本以后，我已转铁粉，加油！
[内娱也只有姐这么刚了，竟然一个个全@出来了……]
[表示简介看的我热血沸腾，官博发了王已商老师的一组动图，简直了，我对这个剧组期待很大，而且听说主演都没用替身，片酬最高的是王已商老师（单集没超过三十万），希望内娱保持这样的质量吧，把钱花在制作上。]
[磕到了花言乔虞cp……姐姐又为自己的cp挺身而出了？！]
凌成颐看到以后连忙登了庆虞的号，在乔雎的微博下回复：一定不负期待，剧组所有人都在努力！谢谢乔教授，爱你
发完以后他问立津：“庆虞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吧？”
立津点了点头，道：“是的吧。”
她还没缓过来，眼瞅着庆虞就要再一次被全网黑了，没想到麦娱和乔雎前后下场，力挽狂澜，姐姐应该又收获了一批路人粉。
好险。
为了留出后期制作配乐、主题曲和剪辑的时间，这一个月来戏排的特别满，得亏是演员们抗压能力强，再加上对这个剧本寄予厚望，愿意为之努力。不然这夜以继日的工作量，大部分人早都崩溃了。
剧组的氛围也前所未有的和谐，虽然王已商在指导对手演员的时候会严厉一点，但对手演员都知道他的脾性，而且跟着他过一遍戏，比报班学习强多了，整个过程中有所得，大家也都不会放在心上。
之前排戏的时候，顾崇把敖简和庆虞的戏份整个往后挪了一遍，因为其他演员都因为剧组停工的事影响了档期，戏份有点赶。王已商下个月月底就要进一个电影剧组，进组之前还要进行必要的培训和剧本研读，挺赶的。为了让王已商提早杀青，顾崇把大结局的部分也挪到了前面。
今天拍的就是剧中最后一场戏，男主角回到了高中课堂，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呆滞了半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他精神恍惚的进了卫生间。
时值深秋，风从窗外挤进来，灌进衣领。
他洗了把脸，冰冷刺骨，稍微回了点意识。他向镜子里看去——
深秋是丧失浪漫的季节，枫叶只在这时可以铺在地面上，成为驱逐温暖的刺客，引领寒冬的君王。
镜中的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底猩红，眼圈浮肿，愤怒的、惊讶的看着他。
他不由的伸手去摸，触到凌冽的镜面。
就如精神病人的道德体系崩塌，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覆上自己的脸——
为什么他是他？
为什么他会长这个样子？
…………
呆了几分钟，他从校服口袋掏出手机，点开文件夹时手一直在颤。
他希望……这是做梦。
如果没有那个文件……就说明这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可是，
那个隐秘的文档就躺在手机最隐秘的位置。
控制住颤抖的手，他去微博搜女明星的消息，有营销号说她要退圈，退圈的原因是公司不捧她，压榨她。
可是在那个时空里，她亲口告诉他，她以后想过江南小镇的生活，她最理想的生活画面是能够日日在湖畔卧剥莲蓬，不用再奔赴名利。
评论下有很多粉丝在‘维护’她，说她演技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当明星，为什么会传出退圈的消息，公司太过分了。
看着这些言论，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好像、好像曾经他就因为看了这些评论，所以把那个文件发给了女明星的经纪人，威胁她给女明星撕资源，让她成为超一线。
可就是因为文件的泄露，她才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被困在死亡时空里时谴责过自己的行为，他带给她的不是爱和保护，而是杀戮。
成为钟表行老板的那些年，他亲眼看着自己杀害她，一次又一次。
他的爱真诚吗？当然真诚！在所有男孩找到自己的初恋时，他一直藏着她刚出道时青涩无比的照片，尽管知道荧幕前的她并不真实，可他仍然炙热的表露爱意，和女同学一起为她应援打榜；尽管每次聚会高朋满座时会被批评不务正业，可他仍乐在其中，暗自窃喜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再一次成为组合。
可是她想要吗？
他窃取她的电脑文件，以爱之名跟踪她，写小程序控票，替她拿到他认为她应该拿到的角色。
可是她想要吗？
上课铃响起，他顿了许久，咬牙删掉了那份文件，并准备回去后把植入她电脑中的程序清掉。
看到视频里她略显疲倦却依旧昳丽的容色，他缓缓打出一行字：
——你被准许自由来去，你可以尽情的自由来去。
评论很快被淹没，
但他像是得到了拯救，红着眼关上手机。
就在这时，镜子里出现一个女孩，她凭空出现，像是妖魔，美丽的让人恐惧，她对着他笑，笑中满是悲悯，像是救赎了恶魔的祭品，她道：“亲眼看到自己犯的错以后才能明白吗？你以为的保护和爱都是变相的侵犯，不经过对方的允许，擅自插手她的生活，你不是在爱她，是在对她施加暴力。”
她靠的越来越近，苍白却不失诱惑的唇动了动，“虽然她的未来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但既然你已经批准了她的自由，请把怀表还给我吧，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按照剧本设计，这里敖简要用一个历经沧桑、释怀的眼神来跟邪神对视，算是死亡时空部分的最后一场戏。
他眼中的复杂多是不舍，因为他自己清楚，在死亡时空里，作为钟表行老板的身份时，他依然爱上了她。
可是现在他要放弃她。
这种双重情绪不太好把控，他既有身为高中生的鲁莽，又有在死亡时空里那些年的磨砺，情感的层次需要表现出来，让观众领会到其中深意。
但是敖简的功力不太够，接不住庆虞的戏。
为了表现邪神的无处不在，回到现实生活以后，各位编剧都建议不要让邪神以实体的方式出现，在镜子里和男主告别就可以了。
所以庆虞站得离敖简比较近，讲台词时锁住了他的眼，敖简跟不上节奏，情绪崩盘了。
顾崇叹了口气，又跟王已商商量，这场戏要不要让王已商上。
王已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把庆虞喊过去，一堆人合计了半天，终于决定把最后那个眼神分两个镜头演，敖简演他的高中生，王已商演他的钟表行老板。
这样才能补足这段戏的情感，打到观众心里。
敖简有点不好意思，拍完后红着脸跟导演组和演员道歉，说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功课，拖了大家的进度。
大家都没有怪他的想法，毕竟是爱豆出身，他能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中午的时候，敖简给大家买了咖啡。
庆虞喝了一口，道：“所以我差一点又要退圈了？”
凌成颐看她毫无紧张的状态，不由得叹了口气：“要不是麦娱给你当和事佬，咱们老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庆虞沉默了半天。
是……年郁吧。
上次的麦娱下场的文案也是她写的。
放下咖啡，她问道：“立津，你点子多，知不知道洮市有没有特别特别豪华的餐厅？”
立津苦着脸：“啊？这我没有关注过诶，关注了也去不起……”
庆虞：“……那我给你个任务好不好？”
立津：“……”
庆虞道：“找几个高端美食群混进去，看一下有没有豪而不low的餐厅，要那种菜品齐全的店。”
凌成颐道：“你这是铁公鸡打鸣了？”
他凑过来：“要请我吃饭？”
庆虞眼皮抽了抽：“香车配美女，美食宴佳人，你算老几？”
凌成颐：“……靠。”
下午的戏一直到五点多了，她们三个在休息室各自找地方躺着。庆虞辗转反侧，还是给年郁发了条消息：
[年老师，你今晚有空吗？]
[今天的事谢谢你。]
发完以后，她又找到乔雎的微信：
[乔教授，谢谢你帮我撑腰]
[今晚有时间吗？]
年郁很快回过来：
[有，怎么了？]
[想请你吃饭。]
[想吃你]
[做的饭。]
庆虞被她的断句吓懵了，得亏是后面那三个字发来的及时，她舒了口气，回道：
[想请年老师吃大餐。]
年郁过了两分钟才回：
[去哪里？]
问完以后，年郁立刻去衣柜里找衣服。以往去盛典都信手拈来的造型技巧，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她不太确定怎么样才好看。
于是发微信问张喜宁：
[你觉得烛光晚餐穿什么合适？]
张喜宁秒回：
[跟谁？]
年郁：
[‘跟谁’是个服装牌子？]
张喜宁：“……”
[别人我不知道，庆虞的话……我觉得她对你挺宽容的吧，对别人嘴那么毒，对着你天天一口一个年老师的，赶紧偷着乐去吧，还想色诱吗？]
年郁想了想，回：
[倒也是个办法。]
张喜宁：
[……]
就在两人‘商讨’时，庆虞收到了乔雎的回复：
[我正想问你，今晚想请你吃饭，有空吗？]
简直是美女所见略同：
[我也想请乔教授吃饭来着，凑一块儿了，对了，年郁老师上次也跟我问你了，她也想见你，乔教授方便吗？]
乔雎这次很快回过来：
[可以。那我定地方吧，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
庆虞：
[好的jpg]
年郁千挑万选，打算穿一件高腰开叉长裙去赴约，正在试衣服时，庆虞发来一条消息：
[年老师，你上次不是说想请乔教授一起吃饭吗，我约到她啦，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
她还发了一个‘我棒不棒’的表情包。
“……”
年郁逐渐收回笑容。
庆虞觉得有点不对劲，年郁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消息，而且只有一个字：好。
是在忙还是情绪不好？
上次她打电话特意问乔雎，她觉得年郁应该是很喜欢乔雎的，三个人聚餐……也挺乐呵的吧。
想了半天，在她忍不住想打电话问年郁的时候，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会下雨，帮你带了一件衣服，我开车来剧组接你。]
庆虞心跳的快了些，不知道为什么，脚下飘飘然的。
赶紧回了个表情包，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她还没从幸福中摘出来，突然有人敲门，吓了她一跳。
立津浑浑噩噩的开了门，见外面站着的是敖简。
她直觉不太对，朝凌成颐招手，凌成颐看过去，见这小伙子面容羞涩，眉眼带春，便知道他意图为何了。
看了看庆虞，他长叹一口气，道：“庆虞，有人找。”
庆虞抬头，见敖简很拘束的站着，要进不进，跟入赘的新郎一样，她道：“进来坐吧，有什么事吗？”
敖简看了看室内其他两个人。
凌成颐和立津对视一眼，怀着对他的同情出去。
敖简轻轻将门扣上，满怀歉意的道：“庆老师，对不起，今天那场戏我出错了，我在家真的练习了很多遍，但是……但是一看到镜子里的您，我就接不上……”
庆虞有点懵：“所以，你是来怪我的吗？”
敖简：“……”
他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我是想问庆老师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庆虞微微一惊，今晚难道是什么请吃饭的吉利日吗？
她道：“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敖简脸更红了，道：“我可以约明天，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也可以，我都行！”
庆虞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眼神还是挺毒的，她微微蹙眉：“你这意思，是喜欢我？”
敖简万万没想到她这么直爽，赶紧摆手，道：“是喜欢不是炒作，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就是、就是想跟庆老师吃饭……”
庆虞思考了一下，用比较委婉的语气道：“你看你现在事业上升期，干嘛谈恋爱啊，以后做出点成就了，你自然会遇到两情相悦的人，不要着急。”
敖简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庆老师是……有男朋友了吗？”
庆虞道：“没有，因为我不想谈恋爱，未来三十年都没有这个打算。”
敖简：“……”
他小声道：“可是你跟年郁老师的cp……我不是说你炒cp，我的意思是……我粉丝也挺多的，我可以……我们可以合作……”
庆虞本来还能好声好气的说话，但他一提年郁就把她的善心给破了，她干脆两手一摊，道：“是这样的，我性单恋，只爱自己的那种，你就是个仙胎我也不来电啊，不好意思。还有啊，我跟年老师就是单纯的朋友，没有什么合作关系。”
敖简懊恼的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庆虞跟他拍了几天戏，对他的人品还是挺看好的，给了个台阶：“我知道，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记在心上，我这人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别记恨我。”
敖简几乎是以逃难的速度跑出休息室，一整个下午都丢魂丧魄的模样，一场简单的戏也ng了好几遍。
顾崇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庆虞喊过去，旁敲侧击：“这孩子可是圈子里少有的真纯情大少爷，没脾气，人又好欺负，你给点好脸色也不过分是吧？”
庆虞道：“啊？我伤害他了吗？”
顾崇没话说了。
他觉得在庆虞眼里，没把敖简打进医院就不算欺负。
她这人有时候善良的让人觉得佛光普照，残酷起来却能让人自尊扫地。
顾崇也没办法了，只能让剧组里最会心理安慰的王已商去跟敖简沟通，果然，拍下一场戏的时候他状态好了很多，一条过。
收工以后，庆虞前后收到了乔雎和年郁两人的消息。
乔雎发得是餐厅地址，年郁则是发了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庆虞赶紧收拾东西往外面跑，凌成颐和立津紧跟在后面。三个人跟跑马拉松一样，剧组的人调侃了几句，说外面有小情人在等。

第43章
外面只停了一辆车，很低调的名车经典款。
年郁穿了一件加厚的针织衫，靠在车上看手机。她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尤其是蓄的那一头浓密长发柔顺的被风吹起时，总是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庆虞步子稍慢下来，走到跟前喊了声：“年老师。”
年郁抬眼，
见她身上只穿了件露脐长袖，眼神暗了暗，敛容，从车里拿出带给她的衣服，将人裹在大衣里面，道：“一整天就穿这个？”
最近又降温，庆虞也觉得冷的厉害，鼻尖冻的通红。
她讪讪道：“赞助商的衣服，为了表现我的诚意。”剧组在休息期间还要拍摄花絮，到时候后期宣发可能也会涉及赞助这一块，为了信誉，只要镜头存在的地方，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营业状态。
年郁撩了撩她的头发，看她的脸冻得发红，皮肤冰凉细腻，淡淡收回目光，往她身后看去。
凌成颐和立津原地装瞎，默契的转过脸背过身，紧接着看到了追出来的敖简。六目相对，
“……”
敖简愣愣的看向年郁，不知是该识相的离开还是过去打招呼，纠结了半响，还是磨磨蹭蹭的过去，真心实意喊了一声：“年老师……”
他还记着上次年郁给他妹妹手写信的事情，心怀感恩。
年郁却像是忘了那件事，淡如水的点头，没了下文。
场面陷入尴尬。
庆虞回过身，敖简如同看到了救星，道：“庆老师是去跟年老师吃饭吗？”
庆虞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敖简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心虚，可能是年郁的眼神太严厉了，那种直白的嫌弃……就好像他抢了她的珍宝。
他赶紧说了句圆场的话，打算离开：“那我下次再请庆老师吃饭！”很正式的鞠躬道别。
刚转过身，
他听见年郁用特别温柔的语声对庆虞说：“我出来的比较急，拿错衣服了，应该带你上次穿的那件，那件比较合身，这个衣摆太长了。”
敖简：“？”
凌成颐：“？”
立津：“……”
庆虞没听出来这话有什么不对，上次参加《爱豆们的户外生活》时，年郁给她挑的是一件短款的棉服，配了黑绒长裙，再加上发型和妆容的加成，把她的气质又往上拔高了一层。今天年郁带的是她自己常穿的风衣，庆虞穿不出她那种感觉，但只是为了保暖，而且衣服上还有年郁的味道，特别舒服。
她把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道：“也不是谁都能穿年老师的衣服，这样已经很好了。”
敖简：“？”
是我聋了？
凌成颐和立津：“？”
是我们聋了。
一直到车开出视线之外，敖简还挪不动步子，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秘密，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秘密。
而此时，坐在车里的凌成颐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迷茫，不安。
年郁这人可真是，对着庆虞时笑得甜如蜜，温柔似水，对着其他人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两幅面孔她为何会运用得如此熟练。
拿现在的情况作比，感觉他跟立津就是她串门的时候顺带的两包垃圾。
两人觉得煎熬至极，车还没到地方就找借口开溜了。
庆虞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给立津转了点钱，让他俩自己找地方去吃饭。
年郁开车的时候一直在沉默，很遵守驱车规则。
跟着导航到了良萍路，又往前两公里，才看到购物城旁边的一栋楼，上面一行字：日记博物馆。
庆虞不得不佩服乔雎。
果然优秀的人到哪个行业都吃得开。
前几年洮市兴起分手博物馆，乔雎基本上是踩着点做了日记博物馆的项目，接受采访时她直言，做日记博物馆的初衷是因为当代大学生越来越偏向于c型人格，敏感、多疑，与外界缺乏沟通，再加上互联网的冲击，看似人跟人的距离近了，实则愈来愈难交心，所以她才想出晒日记的办法，在很多小城镇都建立了资源站，收集了很多日记，再根据年龄层以及日记主人的家庭背景与教育经历，在馆内划区域展览。
起先只有一层，后来火了以后才拓宽经营范围，在小程序上直接进行日记收集、预约售票等等。一楼和二楼总共五个区，有家庭、恋爱、社会、理想和信仰，主题是包容一切不为人知的冲动。
两人戴好口罩进去，庆虞点开乔雎发过来的电子票，两人被带到二楼。
二楼最大的展览区是‘理想’，横幅上写了一句话：即使未能身披战甲，你仍在保卫四方。
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个是乔老板给一些特殊职业的人专门准备的，二位要进去看看吗？”
庆虞想到当时看乔雎的短篇时看到的一段话——
每个人都有无所事事的权力，你可以热烈激情，但请允许别人为生活折腰。
每个人都有为理想殉道的自由，你可以柴米油盐，但请允许别人永远热泪盈眶。
看得出来，乔教授是个满怀大义的人。
年郁后背僵直，侧头看了她一眼。庆虞道：“不用了，等下回我自己买票来，正式一点。”
自从日记博物馆火了以后，这栋楼里衍生出了很多店，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她们要去的地方——单巷。
谐音，
单向。
一个暗恋为主题的餐厅。
在网上特别火，一来这里的菜品全，价格良心，二来暗恋主题等同于流量密码，吸引了无数青年男女过来打卡。
后面暗恋餐厅扭转成了情人餐厅。
两人被服务员带到包厢时，庆虞心里觉得怪怪的。
情人餐厅，她们三个人。
“……”
乔雎敲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电脑，起身跟二人握手，淡然不已：“坐吧。”
庆虞感觉进来时周围的目光实在太火辣了，走路时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不过其他客人大部分都你侬我侬的，应该顾不上她们，只是好奇情人餐厅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女人，所以才多给了几个眼神而已。
想及此，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乔雎道：“你拍完戏了吗？这个本子确实写的不错，虽然刚一翻开就一股浓浓的商业味，但也已经不错了，毕竟不是专业编剧写的。”
庆虞：“……所以即使是微信好友的关系也不能说话柔和一点吗？”
乔雎挑了挑眉，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庆虞无奈的笑：“没事，我也习惯了。”
年郁：“……”
她看了看乔雎，在对方眼中察觉到了预谋之意，那是她最熟悉的手段。
指节微不可察的蜷起，又屈指在桌面敲了几下，开口道：“乔教授，好久不见。”
乔雎仍然淡淡道：“确实好久没见了，主要是你拍的好剧太少，我都看不上。”
庆虞：“……”
她看了看年郁，害怕她被伤到。
为什么有种特地来找骂的感觉。
可年郁却并未生气，一边点菜一边道：“乔教授应该是不看古偶戏吧？”
乔雎毫不客气，把ipad递给庆虞，让她点菜，淡声道：“我对影视剧的文化水平要求比较高，粗制滥造的东西看多了影响审美。”
年郁倒了杯水，如同事不关已：“只有偏狭的审美才会那么轻易受到影响。”
乔雎看着她，“审美本身就有高低之分，如果审美是包容的，美的意义在哪里？”
年郁道：“头一次听说审美不需要包容性，作为艺术的一个评判标准，这么轻易的被污名化，那确实没有意义了。”
庆虞：“……”
为什么会有火药味。
她原来以为今晚会是三个人的畅谈……
轻咳了一声，她点了几道菜，把ipad放在支架上，饭桌上迎来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连喘气声稍微清晰一点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静等了十几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气氛终于改善了一些，乔雎面无表情的给她倒了杯酒，道：“我珍藏的，尝尝看？”
庆虞连忙摆手：“不行的——”
年郁夺过酒杯，眼神锋利：“她滴酒就醉，不能喝。”
乔雎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不喝，你喝？”
年郁道：“我开车。”
“……”
进入静谧无声的用餐环节，庆虞感觉这是一场受刑，有好几次筷子碰到盘子她都想原地磕头。如果可以，她希望乔雎直接上来打她，而不是这样折磨人。
早知如此，她应该好好待在家给年郁做饭的。
嘤。
大约有古代史那么长，终于如同嚼蜡的吃完了饭，乔雎很有礼貌的问了句：“这里的菜好吃吗？”
庆虞想说压根没尝出来，但碍于情面，还是道：“嗯，特别好吃。”
年郁看她口不对心的模样，挑眉笑了笑，扭头看到乔雎，再一次从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果不其然，乔雎道：“庆虞，我有话想跟你说。”
庆虞道：“诶？”
乔雎很认真：“把你叫来这里是想……”
话说了一半，年郁不慎打翻了酒杯，酒水准确无误的倒在庆虞的衣服上。
庆虞：“……”
年郁连忙拿纸巾帮她擦干，满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庆虞看她手忙脚乱，入眼的却只有嶙峋的手腕与俊美的指骨，垂眸，说：“没事，我去卫生间清理一下。”
年郁给她一包湿巾，目送她离开餐厅。
又是一阵静默。
乔雎半天都没说话，年郁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像好友一样的关照：“乔教授，我跟庆庆是非常好的朋友，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您这样的，她真不喜欢。”
乔雎严肃的道：“来之前写了一封情书，大家都说会成功。”
年郁眯了眯眼，道：“她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
乔雎：“你很有经验？”
年郁面色难辨：“谈不上经验，不过我跟你打个赌，这份情书你得压箱底了。”
乔雎没反应，淡淡然。
年郁摩挲着食指，忽然笑了一下，起身道：“去一下洗手间。”
那滩酒渍擦不干净，把衣服烘干，她直接穿上了。
洗了手，刚出门就看到靠在墙上的年郁。
她惊了惊，“年老师？”
年郁微微抬脸，庆虞愣住了。
她眼尾带了点湿意，眼眶微红，落寞不已，又把头低下去。
庆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猜测应该是乔雎刚才的话伤到她了。走近一些，小声道：“没事吧？”
年郁抬手牵住她，闷声说：“我真的……很没有文化吗？”
庆虞：“？”
这怎么还敏感上了？
她立即道：“没有，怎么会？年老师，你别这么想，乔教授说话吧，确实……有那么一点难听，我就是脸皮厚，不然早就抑郁了。”
年郁抿了抿唇，“你觉得……她有才华吗？”
这一点庆虞不敢否认：“才华肯定有的。”
年郁表情有点受伤：“跟她比起来，我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吧。你们都会写书……”
庆虞：“……”
她本以为年郁只是听不惯乔雎的乔言乔语，但这会儿一看，她似乎是真的难以接受。乔雎已经把她伤害到开始思考价值了。
她一直觉得年郁身上的高贵是与生俱来的，不惧寂寞，不惧诋毁，但没想到她也会在意别人的评价，也会因此妄自菲薄。
郑重其事的握住她的手，道：“写书也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有价值的标准，大不了她写众生，我写你。”
年郁缓缓抬头。
廊道的灯没开，幽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她那一双眼弯起，晶莹透亮。年郁跟随她走出长廊，看着她线条流畅、愈发紧窄的后背，面上显出如同绵羊般意味深长的笑。
回到包厢里，两人并排坐下。乔雎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庆虞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年郁刻意道：“需要我回避吗？”
乔雎看都没看她：“不用。”
年郁眼带笑意的偏过头，看着庆虞。
庆虞：“？”
乔雎道：“庆虞，我觉得我们三观很合，而且都是b大的，在一起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庆虞：“？？？”
试什么？
跟谁试？
跟你干什么？
乔雎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很正经的道：“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唐突，但是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我觉得还是直来直去的好。我们各自都有事业，不会产生经济纠纷；我们都读过一些书，会写一些文字，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在一起会有很多话题，为生活添彩，能共同进步。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我让朋友做了我们的适配度，数据显示，我们的适配度高达90%，吵架的概率是09%，不会闹矛盾。”
庆虞彻底傻眼。
半响，年郁先接话：“我觉得你朋友这数据还能再精确一点，吵架概率应该是零才对。论口才，你把她贬的一文不值她照样说不过你，如果真的到了吵架的地步，估计她直接动手了。这样的感情……你们是打算在icu里和好吗？乔教授，不合适，真的。”
庆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年郁摸了摸她的头发，仿佛在奖赏她的沉默不语：“我这是在帮你。”
庆虞：“……”
乔雎不听她的，转而对着庆虞道：“我以为我们都是不喜欢在感情上花太多时间和精力的人，既然一定要一个伴侣，为什么不试试合得来的？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磨合的时间。实不相瞒，我家里最近在催婚。”
庆虞本来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天大的魅力，竟让乔雎动心，待听完后才明白过来，这还不如菜市场里找俩茄子配一锅菜来的容易，她道：“乔教授，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未来很久都没有，我只想好好拍戏。”
乔雎有些失望，静默片刻，道：“可以，我尊重你的想法。”
庆虞讪讪的道：“谢谢……”
自打出生以来，庆虞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尴尬。
如果真要选，她宁愿死在网友的唾沫星子里。
三人一起下楼，在路边分道扬镳。

第44章
回去的路上，庆虞躺在副驾驶伪装闭目养神，避免了交谈。
她怕年郁笑话她，
太尴尬了，这段情节最好被埋在地底下，永远别翻出来。
停了车以后，两人进电梯，上楼。
期间没有只言片语。
到了八楼，她在旁边纠结不已，年郁却坦坦荡荡：“你已经四十分钟没有吭声了，再这样下去该憋坏了。”
庆虞道：“……年老师。”
年郁笑了笑，把衣服拿走，“明天还要拍戏，早点休息，明早不要给我做早饭了，我做好给你送过来。”
庆虞站着没动，“衣服我洗了再给你吧。”
年郁佯作肃色：“没关系，我弄脏了你的衣服，不是也得你自己洗吗，还是说你现在脱下来让我带走？”
庆虞：“……”
年郁垂眸看她：“再不走我就把今天的事发到网上，让你的粉丝都知道。”
“……”庆虞：“别了吧。”
年郁盯着她，庆虞迅速开了门，钻进屋里。
一分钟后，
门开了缝隙，
庆虞探出头来往外看，年郁仍然站在原处，道：“现在是十点十一分，十一点我会打电话视察，如果那时候还没睡，你的秘密就藏不住了，庆老师。”
庆虞：“……”
默默关上门，刷牙卸妆洗脸，冲了澡后随便涂了点身体乳，上床睡觉。
第二天出门时看到一个精致的饭盒躺在门口。
-
今天是王已商的最后一场戏，他在这个剧组待的时间不长，但好歹有点感情了，顾崇便在他杀青的中午点了烧烤，全剧组休息了大半天。
看到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顾崇不禁感慨：“没想到剧组最后变成了这样，不瞒您说，刚开始拍上一个剧本的时候，男二号还耍心机，仗着自己的背景恶意ng，把庆虞甩在沙子路上，我还以为之后的每一天都要面对这些，没想到啊。”
王已商笑道：“因为现在这个剧组挑的是角色，饰演角色的是演员，大家的任务是琢磨剧本，把戏演好。”
顾崇看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庆虞，喟叹一声：“这样的姑娘，那些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我当时还没毕业呢，她已经火遍大街小巷了，当时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拍她啊，结果第一个剧本就跟她合作了。”
王已商说：“要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舍得让她受一丁点苦。要不然怎么说有的人心是铁打的呢，她暴瘦的那段时间连黑粉都怜悯，唉，可能都是命吧，人这一辈子哪有顺风顺水的。”
顾崇想了想，又道：“这个剧本得爆了，爆剧，爆主角！”
王已商：“头一回来剧组的时候看你小子挺势利眼的，这会儿就变了吗？”
说起往事，顾崇脸上挂不住，解释道：“那会儿我看大家都往资本圈子钻，就怕没人支持的话拍不出来戏，但有了这个剧本，有了您和庆虞，我突然就顿悟了，什么资本什么流量，还是作品说话，如果作品说不了话，那就是作品不够硬！”
王已商很欣慰的点头，又听顾崇问：“你觉得庆虞能走多远？”
王已商看到庆虞朝这边走来，微笑道：“看她自己想走多远。”
她聪敏的很，不论时代规则怎么变，她都有办法让自己立于巅峰，就看她愿不愿意待在巅峰。
庆虞拿了两份烤红薯过来，递给二人，道：“王老师，他们打发我来问您，以后能不能开个群，在线指导演技？”
王已商笑道：“你们年轻人真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行，你们开群吧，到时候把我拉进去，万一我碰上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也得找你们求助。”
庆虞立刻拿出手机把他拉进群聊。
王已商：“……合着是来通知我的。”
庆虞指着对面一堆看笑话的人，道：“都是那群人，啧啧，太坏了。”
王已商被她逗得大笑，笑过之后又很认真的道：“这个剧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爆的，小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重回电影圈，还是拍电视剧？”
庆虞道：“还是更想拍电影，但是以我现在的咖位，估计挺困难的，可能再接几部电视剧吧。”
顾崇调笑她：“你就算不拍戏，也不愁没活干，我觉得你写剧本的能力已经秒杀一堆编剧了。”
庆虞道：“要是可以，我以后还真的想自己写一个好剧本，然后再找王老师来演。”年郁说的那部电影应该快有消息了吧，只是电影主角在没开机前，一切变动都有可能。她现在得尽快拿到代言傍身，不然的话即便接到了电影，也只会招来猜测，为剧组带去麻烦。
王已商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是一个世界观切换自如的人，有才华，学习能力又强，这是你作为演员的优势但也许是你为人的弱势。如果将来接到一个让你太过共情的剧本，到时候很难抽身啊。”
庆虞想了想，道：“我期待那样的剧本。”
听完，王已商先是愣了愣，随后满意的大笑起来，道：“你这性格真是，怪不得那丫头念念不忘呢。”
庆虞愣了愣：“什么念念不忘？”
王已商反应过来后，忙道：“我家闺女啊，小时候就特别喜欢你那部电影。”
庆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算不算自爆。
据她所知，王已商是没有女儿的。
他结婚五年后，妻子死于癌症，只留下一个儿子，现在正在国外读医学博士。
不过这是他的私生活，她自然不会过问。
下午拍得是一些配角的戏份，庆虞只有两场戏，还都在晚上七点钟。凌成颐看了排戏表以后跟她确定行程，道：“现在赶去韵诗开一场一小时的直播，再拍一组封面图，后天晚上九点给知禾拍代言封图。”
知禾那边敲定了代言人以后一直再催封图，但是前几天的戏排的满，今天又有韵诗的直播，凌成颐协商之后才把时间推到后天，夏季新品快上了，再不拍的话估计要被品牌方拉黑了。
庆虞跟王已商告了别，带着凌成颐和立津坐上韵诗派来的车。
上次对接的工作人员给凌成颐发了微信，让他提前在微博上走个流程。昨晚凌成颐已经发过直播预热微博了，等会儿开直播应该有很多粉丝。
凌成颐比庆虞还要紧张，双腿一直发抖。
庆虞无语，道：“我们是去直播的，又不是卖身的，你怎么跟搞黄一样。”
凌成颐勉强笑了笑，擦汗：“这场直播数据可是定生死啊，以后能不能再接到商务可就看今天了，我能不紧张吗？”
庆虞这些天连轴转，压力还是挺大的，这会儿有点困，靠在椅背上睡了一会儿，等到了韵诗大楼，立津才把她叫醒。
韵诗的工作人员看样子是提前串过供的，见到她时特别热情，各个笑容洋溢在脸上，恨不得当场来一首韵诗欢迎你。
庆虞一一打了招呼，被产品部带到直播间，经理跟她讲解了一会儿调整水油平衡的套装，营销组的人又跟她复述了一遍直播规则，以及赠品种类。
庆虞一一记下，开播前自己演示了一遍流程，凌成颐道：“还可以，就看和粉丝的互动怎么样了，加油，我们全公司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庆虞道：“你给闫馨接戏了没？”
凌成颐摇头：“带她的是另一个人，因为闲的没事干已经请假一个月了。闫馨现在的形象不太好，最适合她的是综艺，我正在帮她看。”
她自己不愿意面对公众，什么资源都没用。贺烊带给她的影响太大了，十年的时间，把真心给了那样一个白眼狼，她给他砸钱砸资源，他绿她骂她pua她。
不值得。
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短期内肯定不愿意抛头露面。
凌成颐重重叹了口气，道：“好了，快开始了，你词儿都记着没？”
庆虞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紧张起来，问直播组组长，道：“你确定找了托的吧？那些托确定会问那些问题吧？”
直播组组长沉迷的看着她，道：“嗯嗯，我们每次直播都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出过意外。”
庆虞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默背了一遍产品功效，开了直播以后，她很自然的走流程。
本来的台本是评论区有托问：这个水乳成分安全吗？
她回答：这是鲜萃系列的升级款，成分还是保持韵诗的特色——绿色天然。
然而……直播开始一分钟后，评论区全是她的粉丝和‘年年有虞’cp粉。
清一色的‘姐姐好美’、‘姐姐你cp怎么没来’、‘姐姐你今天怎么不开滤镜了’。
庆虞：“……”
她没办法，回了几句评论：“大家来的好早，劳动节快乐。”
评论：
[她还祝我们劳动节快乐，劳动的不是她吗？]
庆虞：“……”就不能好好聊天吗？
她充满暗示的道：“今天直播间的几个产品我都在微博有发试用心得，大家记得看完了再买哦，别踩雷，因为换季的原因，有些人可能容易过敏。”
都这样了，该问产品的成分了吧！！！
果然，有个托出没，就是台本里设定好的那个，庆虞刚喜了一秒，紧接着那条评论就被刷没了，底下清一色的——想跟庆庆聊天，已下单。
——想跟庆庆聊天，已下单。
庆虞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我微博五篇文章在讲这个水乳的使用方法和适用人群，你们都忍心不看嘛？”
评论：
[庆宝这是在……卖萌吗？]
[看过才来的，已买，现在只想欣赏盛世美颜。]
庆虞脸有点僵：“我给大家讲讲成分好吗？”
[不用了，成分表已经背下来了。]
[微博你就经常用这些搪塞我，现在安安静静坐这儿让我看会儿好吗？]
[已买。看不到丑滤下的高级脸，差评！]
[丑滤下的高级脸……笑死。]
[好了，大家别发评论了，让她尴尬一会儿。]
[啊啊啊啊庆庆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想体会年郁的快乐……]
[+1008611]
庆虞觉着这场直播没救了，还不如出一期妆教。
她不太适应这样的幸福，这就是来自粉丝的爱吗？
她只好道：“那我之后用韵诗的新款眼影盘给你们出一期妆教吧，时间就定在六一儿童节好不好？”
[好]
[老婆，从现在开始这是个唠嗑直播间]
庆虞无奈道：“那你们想聊什么？”
[怎么才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怎么才能把陆粤那样的油腻男打进医院？]
[怎么才能吸引到年郁的目光？]
庆虞：“……身材其实不用刻意去保持，只要适当锻炼，控制口腹之欲，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打人……我们不宣扬暴力。”
她逐条去解释。
[好的，了解，这样就能得到年郁了吗？（没有抢你老婆的意思）]
庆虞：“……这天聊不下去了，你们直接糟蹋我吧。”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cp粉就不能不提年郁吗，这是韵诗的直播间，提年郁的大名不太好，会被对家黑数据造假的，你们学学我好吗？——庆庆，我们来做一道数学题好吗？你看‘年年有虞’里有几个人？而现在直播间有几个人？如果有人没来的话，没来的人去哪里了呢？]
[秀还是你秀。]
[我悟了，磕cp有门槛的。]
庆虞看着评论区，道：“真的就没其他要问的嘛？”
[怎么才能训练成祖安玩家？每次吵完架都觉得没发挥好怎么办？]
庆虞：“……这，当众辅导的话影响不太好，私下偷偷教。”
一小时的直播结束，数据挺可观，但是台本一句都没用上，直播组组长解释：“我们每次寄过去的新品庆老师都是亲自试用的，微博上也发过很多试用心得，粉丝已经够了解了。”
正好公司请的造型师也来了，庆虞被带到化妆间。
化妆师好像在网上挺火的，价位不低，看来韵诗是真的重视她。
凌成颐悄悄跟她说：“这位老师的报价是三百万。”
庆虞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像云小溢那个咖位的艺人，片酬简直天价，但她们咖位越大，面对的质疑声也越多，每一次盛典时都要请顶级化妆师过来打点，一天下来起码得七八百万，但是庆虞看她以往的造型，觉得也不是很值那个价，到底是化妆师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见仁见智了。
这个化妆师手法很娴熟，再加上庆虞底子好，也不用遮什么硬伤，整个妆容很快就完成了。因为拍的是护肤品的广告图，所以淡妆为宜，搭配的衣服也不能太过华丽，一件简简单单的吊带白裙。
摄影师起先还怕她要求这要求那，不好合作，但连拍几张，发现她不仅是真人漂亮，还特别上镜，根本没有所谓的角度问题，怎么拍都好看。
合作很愉快，摄影师专业，演员配合，高效出图。
拍完以后，庆虞又马不停蹄回到剧组赶那两场戏。她的戏已经差不多拍完了，后面的部分都是陆陆续续填剧本的一些坑，加上去的。
听顾崇说第一集 的样片已经剪出来了，效果不错，正在找人写主题曲。
拍完戏后，庆虞在休息室卸了妆，整个人快瘫了。
太累了。
可能是拍了一星期夜戏的后遗症。
脑袋特别特别晕，但是睡不着。
难受的要命。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可能生病了。
凌成颐一进来就看见她面色苍白的挂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哀叫，说头疼。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人扶起来，量了量她的额头，道：“有点烫，要不要去医院？正好明天没戏，休息一下？”
立津接了水送过来，道：“我带了应急的感冒药，要不要喝一点？”
庆虞道：“快给我一点治头疼的。”
立津从包里翻出药来，喂她吃了几片，道：“不想去医院的话，回家睡一觉吧。”
庆虞摇头：“我现在坐车可能会死在半路上，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差点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成颐叫醒她，小声说：“云小溢那边又放营销号黑你了。”
庆虞懵了一会儿，条件反射的支起身子，眼前的人影还是重叠的，使劲揉了揉眼睛，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
@猹居瓜田：今天这位直播又上热搜，看着评论里不分青红皂白的cp粉，简直闪瞎猹哥的眼。庆某在《来者是客》批评国产编剧写孤儿和抑郁症，在《脱口就秀》里内涵国产剧降智，这难道不是在大规模讨伐国产偶像剧吗？这位姐自己写了一个悬疑的本子，就想让国内都是悬疑剧吗？难道我下班了不可以看看偶像剧放松心情？姐姐您自己闲得很，审美高级得很，就别剥夺我们的快乐了好吗？
翻一下这个号的日常八卦，很多都是一些圈内真真假假的瓜再加上一两条夸赞云小溢的爆料，一看就是云小溢养出来的营销号。
不愧是顶流，脑子是真的好使，自从上一次脱口就秀里因为背台词一事被网友骂了以后，她立刻就摸到了另一条营销套路，基本算是把上一次的事情复制了一遍：挑一个容易引起辩论性质的话题，拉一批同行下水，让路人去批判庆虞，背地里把粉丝管得好好的。
果然，下面的评论里都是说庆虞虚伪的：
[她脑子没事儿吧，我爱看偶像剧有错吗？全天下都是悬疑的时候你的本子恐怕排不上号了吧？]
[反正从来都没喜欢过她，看她粉丝那些骚操作真的，怕了怕了。]
[好家伙，比云小溢还恶心，她有什么资格剥夺我们看偶像剧的权力？]
…………
庆虞只刷了几条，脑袋更疼了：“妈的，她这是偷窃！直接复制上一次的骂战啊。”
凌成颐道：“现在怎么办？你也是真的惨，每一次对家都能找到一个让你永黑的点。”
庆虞脸色扭曲：“她这是在引导舆论，利用有些人不成熟的逻辑思维误解我的意思。”
她觉得身体更难受了，忍着怒火道：“公司的号方不方便用？”
凌成颐倒是无所谓：“我们公司也就剩你了，你想用就用呗。”
他看着庆虞编辑了一条微博，还买了大额推广，不禁感叹，看来气的不轻啊，这么抠的人都舍得花巨资买热搜。
发完以后，庆虞人已经半昏过去了：“我不行了，你们送我回家……”
昏过去前好像听到立津急切的叫喊声，隐约又看到凌成颐面色仓皇的打电话，最后还是没撑住，陷入黑暗。
-
猹居瓜田的微博引起热议。
因为批评国产偶像剧的人太多了，当这些批评的声音太多时，反而打不到点子上，网友听多了也觉得腻。
这条微博成功的又把庆虞的路人缘拉下来了。
可还不等幕后黑手举杯庆祝，华蓁影视的官博下场了：
@华蓁影视：此人@猹居瓜田说庆虞剥夺了观众看偶像剧的快乐？笑死人，庆庆每次发言的时候都是就事论事，从没提过偶像剧三个字，这人是把大家当三岁小孩吗？三岁小孩都知道‘偶像剧’和‘智障剧’的区别吧？庆庆从没有说过偶像剧的不好，她只是说少拍降智剧本，不知道@猹居瓜田您是不是在为降智剧正名，明明降智剧根本称不上偶像剧。您确定不是在拉低偶像剧的门槛，借此抬高降智剧的咖位吗？
申明一下，庆庆跟其他观众的想法一样，从没有抵制偶像剧的意思，偶像剧本来就是一个单独的剧类，哪里需要抵制？观众只是单纯的抵制降智死逻辑的剧而、已，麻烦@猹居瓜田先搞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再来引战好吗？
[靠，关注你六年多了，总算说了句人话。]
[我也是服，那些人不审题就开始撕了，明明是对家嫉妒庆庆今天的直播数据。]
[靠，乱喷的都他妈是那位的粉丝。]
…………
庆虞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头痛欲裂。
她是被屋里的饭香味馋醒的，睁开眼就自觉地闻着味到了厨房，此时她才发现，厨房不仅香味四溢，还有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年郁把黑乎乎的中药倒到碗里，手被烫了一下，疼的她缩回去。
今天出了太阳，冷意消融。
庆虞看她忙碌的模样，抿了抿唇，出声时嗓音沙哑：“年老师……”
年郁回头看她，默默走过来，脸色阴沉的量她额头，声音凉的没有温度：“恢复的不错，等会儿先吃饭，再喝药。”
庆虞怔了怔，又唤了一声：“年老师……”
年郁没说话。
庆虞站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洗漱。本来怕着凉，不想洗澡，但是实在难受的紧，便草草冲了个澡，刚要去卧室换衣服，谁知道年郁就等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给她套上加厚的睡衣，道：“吃饭吧。”
庆虞嗓子还是很不舒服，出声时嘶哑：“年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年郁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她擦头发，目光隐忍。
四目相对，
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一句都没说。
庆虞心里有点难受。
她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醒来就能吃到别人做的饭，也从没想过有人会在她洗澡的时候带干净的衣服等在外面。
更何况这样做的人是年郁，她愈发的想要珍惜。
年郁看她眼眶湿漉漉的，心又软的一塌糊涂，将她揽进怀里，柔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庆虞闷闷的道：“没有……”
年郁抚她的后背，在她脖颈处轻吻了一下，小声说：“不是冲着你，只是我在你身边，还让你生病，我气我自己，对不起。”
庆虞浑身颤栗，被她吻过的部位滚烫不已，心口也像一团火在烧，她想挣脱，但是年郁已经松开她，把她拉到餐桌前，道：“吃完了就要喝药，喝完药以后就睡觉。”
庆虞讷讷的点头。
年郁的手艺一点都不比她差，或者说更胜一筹。
她难得的胃口好了一次，吃到一半时，才发现年郁一直盯着她看。
她惊了惊，觉得可能是吃相太难看了，有点难为情。
年郁微微一笑：“不吃了吗？那喝药吧，你的体质适合中药调理，这段时间我得一直跟着你，不然你再折腾起一身的病，我找谁要人去？”
庆虞沉默半响，忽然道：“年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年郁的表情僵住，没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庆虞听见她说：“你当我是医生好了，医生当然要一直待在病人身边。”
她拿纸巾给她擦嘴，然后把那碗药端到她面前。
闻着味就知道有多苦。
庆虞内心十分抗拒，妄想引开话题：“医生？那年医生能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吗？”
年郁说：“说了就喝药？”
庆虞点头。
年郁道：“医生嘛，肯定要先了解患者的症状，你哪里不舒服吗？”
庆虞只是不想喝中药，随口道：“反正是生病了，哪里都不舒服。”
年郁无奈的笑了笑，抓住她的手像模像样的探脉，道：“让年医生猜一猜，是不是浑身乏力？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冷了想添衣，热了想吹风，困了想睡觉，但是睡久了会头疼？”
庆虞：“……”
她十分无语，但为了不喝药，宁愿牺牲节操陪她玩角色扮演，“年医生真是火眼金睛。”
年郁凑近了一点，道：“我还看出来……你其实很焦虑。”
庆虞配合她：“那我是得了什么病呢？”
年郁挑起她的下巴，挨得更近了些，道：“你没病，只是爱上了一个人。”
“……”
年郁的呼吸快要与她连在一起，声音还是倦倦的：“刚才那些症状里再加一条，是不是经常想我？”
庆虞：“……”
年郁欣赏了一会儿她精彩的表情，最后下了结论，眉眼带着几分缱绻，说：“庆虞，你爱上我了。”
庆虞：“……”

第45章
庆虞觉得脑袋嘤嘤嗡嗡的，试图跟她讲道理：“是这样的，我只是发烧，脑子还没坏。”
年郁看起来好像不太相信，松开她的下巴，将药往前面推了一下，“纠正一下，只是暂时没坏，要是不喝药，明天你就糊涂了。还是说……你已经爱我爱到连我为你熬得药都舍不得喝下去的地步，可是这药不喝还能干什么，珍藏吗？”
庆虞：“……您在开玩笑。”
年郁居高临下：“你看像吗？”
庆虞辩解：“……没有爱。”
年郁再一次靠近，下巴撑在手臂上，抬脸锁住她的眼，进入了思考状态：“我听过亲情之爱、友情之爱、手足之爱和恋人之爱，没有爱是哪一种爱？”
余晖狡猾的躲开窗帘的遮蔽，泻进客厅。她的长发乖顺的垂在后背，面颊上沾了一点柔和的血色。
庆虞看了她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她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手指不停震颤，难以停下，“这算是娱乐圈里顶流对二线的欺压吗？”逼二线承认对顶流的爱。
年郁看她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模样，瞬间就升起了一股恶趣味，做出惊讶的表情，道：“呀，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装了，你也别装了，爱就是爱，大大方方承认多好，干嘛遮遮掩掩的，一点都不干脆。”
说完，她如愿以偿看到庆虞通红的耳尖，绯意连绵。
片刻后，庆虞端起碗，中药味刺鼻，她皱了皱眉，战场赴死般一饮而尽。
药汁进肚，她觉得从里到外都是苦的。
想吐，
但忍住了。
眼睛涩出泪来，她勉力开口，道：“年老师，我喝完了。”
语声中隐隐藏了骄傲。
可年郁却满面同情的看着她，“这个是分两次喝的，就算你现在全喝完了，晚上照样得再喝一次。”
庆虞：“……”
愈发苦涩了。
她直接趴在桌上沉默起来，年郁解释道：“你这一个月太不注意身体了，上次不是还劝我注意饮食，否则免疫力会下降吗，怎么到你自己这儿就不好好注意了？这个药持续喝一个星期才有效，中药见效慢，但治本。”
庆虞还是没说话。
年郁把提前晾好的水拿过来，道：“漱漱口吧，可能确实苦了点。”
庆虞把水接过去，漱口之前带着满身的药味控诉：“娱乐圈太复杂了。”
年郁笑了笑，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又拿了一个快递过来，道：“早上帮你取的。”
庆虞一接过来就知道是什么了，道：“谢谢。”
拆开，
试卷。
年郁看了一眼，道：“买这个？你打算重新参加高考？”
庆虞摇头：“没有。上次我跟粉丝说过要寄笔记，但那是七年前的知识点了，不知道现在高考改革是往什么方向，我想着先买几套预测卷做一做，如果差别不大的话可以弄一个电子文档传到粉丝群里。也不一定真的有用，就是一个精神寄托。”
年郁神色复杂，“那不高考的粉丝呢，没福利吗？精神寄托还分人的？”
“……”庆虞道：“这个……高考比较重要。”
-
年郁把厨房收拾好后出来，见她还在看试卷，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提醒道：“庆老师，你已经做了一个小时的题了。”
庆虞却愁眉苦脸的看她，道：“完蛋了，这套卷子我最多只能考五百多分，难道我真的烧糊涂了吗？”
年郁叹了口气，道：“你的目的是看知识点，不是考满分，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如果我现在做一套理科预测题，最多二百五。”
她的本意是安慰她，但话音刚落，庆虞便兴冲冲的翻开电脑，讨好的靠过来，说：“就等你这句话了，题库预测题已备好，请年老师答题。”
年郁：“……我只是随口说说。”
庆虞立刻收了笑，恹恹道：“唉。”
年郁：“……”
-
年郁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还是过谦了。
做完预测题的数学选择题，她只错了一道。
庆虞看了看自己的，错了两道，蒙对了一道。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她讪讪把电脑关上，道：“我们聊点别的吧，答题太伤自尊了。”
年郁哂笑：“我想跟你聊点别的还得付出成本。”
庆虞默默把自己买来的预测卷压在靠垫下面，并打算让它永不见天日。
见她终于老实了，年郁从包里翻出一份合同，递给她，道：“上次说的那部电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你现在也接了知禾的代言，半个月以后的时尚盛典肯定会给你发邀请函，这样的话不用再担心流言蜚语了。”
庆虞刚看了几行字，讶然道：“把影视约签到……麦娱？”
年郁道：“不行吗？”
庆虞愣住了。
不是不行，那是太行了。
她本来就想搞出点名堂以后跟麦娱谈合作，但麦娱的创始人是年郁的母亲，而她与年郁的关系又这么近，稍稍处理不好就会变成利用。她也挺头疼的，可没想到年郁给了一个解法。
经纪约留在华蓁，影视约签在麦娱，这样粉丝也不会说她忘恩负义，更不会胡乱猜测潜规则。
年郁道：“对外我们就说是王已商老师牵的线。”
这么说也不算欺骗，因为王已商拍完戏回来后，确实对她赞不绝口。
庆虞看完合同，又有点疑惑：“可是……”
年郁知道她想说什么，道：“这跟我没关系，是我经纪人，她现在只带我跟邹树，我已经在准备转幕后了，她手底下只有邹树一个人，肯定要多挖几个有潜力的艺人，她很早就跟我提过，也请示过公司高层，审核批下来以后她就把合同拟好了，让我转交给你。”
庆虞蹙眉，道：“你要做幕后了？为什么？”
年郁摇了摇头，说：“这个先不谈，你把合同签了吧，张喜宁已经在帮你谈那部电影的片酬这些了，等你这部剧拍完我就给你看剧本，六月初估计就要被拉去培训了。”
庆虞理解她的意思，这部剧没拍完就看下一个剧本，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谢谢。”
年郁与她并排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真想谢我？”
庆虞重重点头。
年郁偏头看她，道：“问你个问题。庆虞，你觉得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人。”
“？”
庆虞想了想，真挚虔诚的道：“好人。”
年郁：“……”
-
庆虞的身体素质好，在家待了两天，感冒去无踪，美貌更出众。
凌成颐来接她的时候顺带感慨：“不愧是学过武术的，前天还半死不活，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了。”
比起他幸灾乐祸，立津则是担心：“听说换季很容易得病的，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凌成颐道：“她现在能徒手劈你天灵盖，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庆虞嫌他吵，安慰立津：“我真的只是作息不调才发烧的，没得病，还有啊，我不是大力士，我学武术和散打靠的是智慧，你以为学武的人靠的是力气吗？是技巧！”
凌成颐跟她吵嘴吵惯了，下意识要回怼，可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年郁从大楼出来。
“……”
庆虞道：“忘记跟你们说了，年老师也要一起去。”
凌成颐呆了很久，甚至已经预料到拍摄现场会出现什么混乱。一边露齿假笑，一边小声劝道：“姐姐你有没有搞错！她是谁？！给你拍封面的那都是圈子里的千里眼，能认不出来年郁吗？”
本来她俩cp粉就多，要是拍广告还把人带上，这不是变相的坐实了双方的关系吗？
他真想把庆虞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平时挺精明一个人，碰上年郁以后精明的神经就失灵了？
庆虞当然理解他的想法。
下楼之前她还在婉拒，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然而年郁平平淡淡一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那可怜的神情简直让庆虞觉得罪孽深重，她还能再说什么？
又煎熬了一路。
好不容易到了广告拍摄地，凌成颐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
下车以后，年郁嘱咐道：“我在这里等你，别喝酒知道吗？”
庆虞点了点头。
对接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儿的往车里看，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接谁的。还是凌成颐看不下去，咳了一声，问道：“一共三套衣服是吗？”
工作人员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后颈，道：“是，三套，一套室内拍，一套海边拍，最后一套街拍。”
简单的沟通了流程后，工作人员带她去化妆。
此时，摄影组已经准备就绪，正在调光时，项目群里突然有人发消息：
[兄弟姐妹们，我觉得实锤了！！！]
[我磕的cp是真的jpg]
[车里的是年郁，我之前陪一个艺人去符黎的时候见过她，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陪另一半来拍广告，是真的吗，我的天，为什么别人都能拥有甜甜的爱情。年郁这么痴情吗，我记得圈子里有人透露过，说她就是为庆虞入圈的，她大学学的不是表演。]
[妈的，要不是庆庆是我们的代言人，我真的想把这料卖出去，简直造福广大cp粉，是能被载入史册的吧？]
化妆师给她卷了一下头发，说：“庆老师觉得这样可以吗，因为知禾夏季主打的是运动元素，针对的群体是女性，所以在加强少年感的同时还是需要保留女性的特殊性。”
庆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佩服起来。专业造型师和业余选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上一次她自己拍的那组图其实也达到了粉丝对屏保的要求，但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首次尝试少年感，才会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并非是造型多么精致。
而今天的发型和妆容是真的让人眼前一亮，造型师了解她的长处，为了突出她的氛围感，做了一个偏法式的编发，额前留了刘海，卷了小卷，蓬松却不凌乱，整齐对称，也算是透露了运动风的特点，自律、清爽。
她很满意，拿手机自拍。
群里又热闹起来：
[我对庆庆只有一个字：绝！]
[我对年年有虞只有一个字：配！]
[庆虞是真的好看，为什么大地之母那么偏心，捏我的时候女娲一定睡着了。]
[年郁还在车里等吧？]
[……倒是也不用特意来提醒，今日份狗粮已经超标。]
[设计师跟年郁好像认识，妈呀，年郁进摄影棚了——]
[报，年郁进化妆间了——]
…………
庆虞自拍完以后想发微博，造型师说要去跟摄影师沟通一下，看场景和妆容是否能搭起来，如果没问题的话过一会儿就能拍了。她百无聊赖，想了几个文案都不太好，只能把重点放在照片上，举着手机挑来挑去，问道：“立津你帮我看看，哪张好看。”
顿了会儿，头顶传来暗哑的声音：“都好看。”
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庆虞胡乱接住滑下去的手机，立刻站起来，道：“年老师，你进来了？”
化妆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年郁目光炽烈的看着她，将她拉到镜子前坐下，神情难辨，道：“真好看。”
她的呼吸喷洒在头顶，庆虞难耐的动了动，蚊子声：“谢谢……”
年郁盯着镜子里的她，眼底一层浓烈的迷恋，“想送你一个礼物。”
庆虞感受到她强烈的情绪，但是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问道：“礼物？”
年郁道：“不想要吗？”
庆虞连连摇头：“不是，只是……”
年郁弯下腰，下巴靠在她裸露的肩上，提出一个建议：“既然直接送礼物你不喜欢，那就有奖问答，可以吗？”
庆虞感觉她的呼吸都炙热无比，好像她的眼神可以刺破她的皮肤，心紧了紧，点头。
年郁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摸她的头发，道：“你猜我成年了没有？猜对了我可以让cp粉愿望成真。”
庆虞：“……”
看她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年郁慈悲的道：“这个太难了吗？那换一个——”
“你猜我的名字有几个字，猜对了年老师什么都能为你做。”
乌云又起，天空墨色覆帱。

第46章
造型师在外面敲门，声音在闷起的雷声中掩了一半：“庆老师，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您准备的怎么样了？”
年郁缓缓直起身体，眼睫如银鱼，下眼睑透着化不开的红意。帮她整了整头发，吻在发顶，像是宽恕了不吱声的人，低声道：“今天允许你沉默，我可以给你消化这件事的时间，但是不要太久，等待很辛苦的。庆虞，对我好一点，我需要一个答案。”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抱歉，影响你拍摄的情绪了。”
她走到门口，开了门。
造型师不太确定能不能进去，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年郁朝他颔首，越过他走出去。
压迫感消失，造型师才敢继续跟庆虞说话：“庆老师，可以过去了……”
天边又闷了一道雷，却没有一滴雨。
他看到庆虞目光凝滞的起身，步子走的拙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迟钝的应了一声：“嗯。”
封图只拍了一套，庆虞很有经验，表情管理和动作都很到位。
其他两套衣服都是伪日常图。
街拍地址选在了一所中学旁边，人烟气盛，摄影师很快抓拍，跟艺人的契合度极高，庆虞只摆了几个动作，他就挑好照片了。紧接着又拍了一小段福利视频，主创组在商量剪辑音乐的问题，工作人员给她改妆，说室内封图选好以后就去海边拍。
今晚应该不下雨，低飞了一会儿的鸟都回窝去了。
年郁跟知禾的设计师好像是大学同学，去海边的路上凌成颐还说：“差点忘了，年郁大学是学设计的，怪不得她有那么多时尚资源，这圈里有名气的设计师估计都是她同学。”
庆虞怔怔的点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凌成颐还以为她在酝酿拍摄的情绪，打算趁这个机会先睡一觉，却突然听见她叹了口气，说：“我最近桃花运过于旺盛。”
凌成颐：“？”
立津打了个哈欠，跟她解释，“姐姐，你桃花运一直很旺盛，好多人喜欢你的。”
凌成颐却定定的看着她，探究的视线足足在她身上停留了三分钟，他才说：“有人跟你表白了？”
庆虞靠在椅背上，思索一阵，“算是吧。”
凌成颐瞬间福尔摩斯上身：“怪不得刚才拍摄的时候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效果达标了，但绝不是你平时的水准，原来是有烦心事啊。让我猜猜，那个人我们都认识？”
庆虞无语：“这圈子里有几个你不认识的？”
凌成颐一想，那倒也是，扭脸又道：“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化妆的时候也好好的，年郁进去一趟就不对劲了，这……我不动脑子都猜得出来。”
庆虞不想跟他杠，道：“但凡你把智慧用在经营艺人上，早成名了。”
虽然是夹杂着人身攻击的一句话，但也是变相的承认了。
庆虞原以为他们两人会很惊讶，谁知一个比一个镇定，立津道：“姐姐，那你打算怎么办？感觉年郁老师对你很认真，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今后做朋友也有点困难。”
凌成颐紧接着道：“就看你怎么想了，不过她喜欢你这事儿你自己竟然没发现吗？”
庆虞皱眉：“你们都发现了？”
立津点头：“姐姐，她那个咖位的艺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谁，何况这么事无巨细，那天我跟成颐哥把你送回去的时候，她眼神跟喷刀子一样，可把我吓坏了，她应该是觉得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凌成颐截住她的话：“你别看她平时对你温柔可亲的，那都是表面现象，有耐心的狼才最可怕。”
庆虞：“……为什么你们这么清楚？显得我很笨。”
凌成颐啧了声：“这事儿你还真不如我。你跟钟采迎在剧组见面头一回我就跟你说了，她喜欢女的，而且就喜欢你这样长得漂亮、看上去智商又不高的型，你不信，拉着我去酒店给人家卖艺，结果呢？还有敖简，那小少爷一看见你就脸红，哦对了，还有乔雎，她可没对以往谈得来的人这么热心肠过，娱乐圈里除了一些渣男杀人放火之外，其余的事她都没管过，除了你。其实这种事情得看你怎么想，实在不行你就跟年郁说，你未来三十年都没谈恋爱的打算，让她死了这条心。”
庆虞：“……如果是别人我肯定就这么说了，但是上次那件事……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敢对她说重话。”
凌成颐微微一叹，拧开保温杯递过去：“庆虞，是不敢，还是不舍得。”
庆虞默了。
半响，喝了口水，盖上盖子，说：“谢谢。”
凌成颐冷笑道：“要我说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心机一个比一个重，只不过你坑外人，她坑内人，简直绝配。”
庆虞拧眉：“什么坑内人？”
凌成颐并不打算跟她详说，非常以及极其不委婉的转了话题：“我觉得这件事挺麻烦的，首先不提年郁多次施以援手，不好拒绝，就凭你待她有别于旁人，你都没有立场直接拒绝。你想想啊，对着别人你那嘴里就没说过一句好话，但对年郁呢？”
庆虞不理解：“我那是尊重！”
凌成颐见她不服，干脆以实证相辨：“好，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我，你的经纪人，我是不是帮过你很多？”
庆虞顿了会儿，点头。
凌成颐道：“那假如你现在要去参加一个全世界最豪华的游轮聚会，而我也想一起去，你不带我，我就哭哭啼啼的说‘你不带我是因为嫌弃我吗’，这时候你会选择带上我还是不带？”
庆虞打量了他一会儿，无情的道：“我会带上你，然后把你从游轮上扔下去。”
凌成颐：“……”
他冷嗤道：“你看，帮过你的人很多，但能让你妥协的只有年郁一个。”
庆虞贬低他的印证方式：“首先，我有点颜控，再者，如果真有游轮聚会，不应该是我跪着求她带我去吗？”
凌成颐被她气笑了：“死鸭子嘴硬。”
两厢静默。
立津突然道：“姐姐，你没发现……你特别维护年郁。”
庆虞愣了愣，想反驳，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她觉得年郁特别好，谁跌进尘埃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这么说吗？
不行的吧。
方才天边稠密的黑云退去，天际白云在撕扯，星月明朗，海边翻起性感的海浪，层层追逐打闹，随后又重归于好，海面平静下来。
这套衣服比较性感，也算是知禾对夏季时尚装的试探，整体上中和了传统审美和现代元素的冲突，用肩带和腕带这些小细节来吸睛，看似露骨，但该遮的地方又遮的严严实实，让人欲罢不能。刚换好衣服以后，庆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想，知禾要是考虑做情趣内衣，肯定大赚。
先拍了几张花絮图，摄影师觉得打光没问题，又让庆虞自己找找感觉，最好随意一点，毕竟不是封图，太严肃了反而会破坏氛围感。
庆虞理解，现在时尚品牌的市场已经很窄了，如果想半路起家的话恐怕不太容易，所以知禾选了个互联网时代的捷径，做场景垄断。
他们拍得广告封图很明显，这一次要垄断的是旅游出行和夜生活穿搭，所以她拍完这两组日常图以后，应该还会有知禾自己的主播网红带热度，直到引起全民热，他们又会做新的款式，创新穿搭。
跟着摄影师的指示摆动作，走位，余光看到远处站着的人，收回目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换了这身衣服，总感觉有烈烈之欲般的视线黏在身上，晚风一吹，凉意遍体。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跟工作人员嘘寒问暖几个来回，她看到年郁朝她走过来，把来时带的衣服给她披上，道：“晚上还是在降温，注意保暖。家里有点事情，我得回去看看，药我放在冰箱了，都是分开包装的，一次喝一袋，每天三次。”
她牵起她的手，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去我那边拿，等我回来。”
头发被风吹乱，冷白的皮肤上露了些红，年郁摸她的侧脸，又叮嘱道：“注意身体。”
庆虞想躲开，但是有心无力，她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拒绝的动作都是一种伤害，她不希望伤害年郁。
于是僵着身体，目光躲闪。
年郁无声的叹息，给她系了衣服的扣子，说：“别有压力，就当我是说说而已。你应该尽情的享受应得的快乐，我的存在理应是让你更快乐，而不是挟持你的快乐。”
庆虞攥紧了五指，
这时候她宁愿年郁逼迫她，问她到底是如何想的，而不是这么善解人意，让她心绪难平。
碍于人前，年郁只是做了潦草的道别。
开拍前庆虞看到有人来接她，大约是有紧急的事，车子很快开出视线之内。
庆虞整理了一下心情，配合摄影师拍完了最后一组图。
跟工作人员道谢，又让凌成颐给大家订了夜宵，整个拍摄过程还是很和谐的。有几个小姑娘找她合影，她欣然同意，拍完后又聊了几句。一来二去的，离开拍摄地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钟。
凌成颐看她昏昏欲睡，道：“你一个人行吗？”
立津也很担心：“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庆虞没有拒绝，“行，今晚你跟我睡吧。”她感冒还没完全好，又熬夜，现在的状态跟前天发烧时没什么区别，万一在家里昏过去，总不能指望猫把她送医院。
留个人比较好。
凌成颐问道：“年郁走了？”
庆虞点了点头。
凌成颐讶然：“还以为她会跟着呢。对了，偶像之光的助演邀请函已经送到公司了，我让人帮你收了，时间好像是十六号晚上直播，但你十三号就得过去排练，按照节目进度，选手明天会抽签确定舞台，到时候钟采迎会跟你沟通的。”
庆虞应了一声，心想回去要喝点药。

第47章
停了车，凌成颐把她俩送上楼。
庆虞把错题笔记拿给他，道：“我做过题目了，感觉内容没有怎么变，有一些被删除的知识点我都划掉了，你弄一个电子版网盘发到粉丝群里吧。”
凌成颐接过来翻看一遍，语重心长：“我算是知道你怎么病的了，如果没好全的话可以再往后推两天拍摄，现在倒好，看着又像傻了一样。”
庆虞道：“我得找点药喝，喝点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凌成颐不想打击她，但为了避免她抱无须有的幻想，还是道：“还休息几天？明天钟采迎就会拿到节目组准备的题目，你肯定要在家练习几天，还要跟节目组的舞台老师去沟通节目设计的问题。”
庆虞脸色有些发白，道：“没事儿，我这几天注意点，早睡早起，肯定养好了。”
凌成颐叹了口气，道：“行，那我走了，你这两天别给自己安排事儿，多休息，反正近期热度够了，你也不用拍什么甜宠剧去刷脸，再说了，影视约放在张喜宁那儿，就算是个傻蛋她也能折腾出花来，你自己少操点心。”
说完他又给立津发了几则注意事项，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公司的摇钱树。
看样子节目组开的价不低。
庆虞看他离开，才去年郁家里找药。
猫已经睡熟了，三个人刚说了那么久的话，它照样睡意安稳，大概是前两天庆虞无聊时强制它健身，累到它了。
立津开了手电筒，怕她对不准钥匙孔，但是庆虞脑子很清醒，在三把钥匙里选出了正确的一把，开了门。
屋子里还是那么残酷的整洁。
年郁大约对熏香有什么执念，她身上也是这种香。
立津深嗅一下，开了灯，好奇的问：“年郁老师有失眠症吗？这种熏香比安眠药还猛呢。”顿了顿，她又道：“可能是作息不调，收工回来也睡不着，吃药片对身体不好，熏香比较安全。”
说到这里，庆虞开了冰箱，敛眸，压了点情绪。
冰箱里只有中药包，二三层空空如也。
立津不由惊愕：“这就是女明星的冰箱吗，太可怕了……”
她们那样的身材，一天就吃一根胡萝卜吧？太恐怖了，果然，女明星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庆虞把中药包全部装到袋子里，道：“走吧。”
没动静。
她走出几步，见立津还站在冰箱那儿，她道：“年郁的气运之神是冰箱？”
立津愣了愣，摇头。
庆虞道：“那你站那儿干嘛，有这功夫跑到楼下吸收日月精华不是更好？”
立津被她逗笑，指着冰箱上的一张小照，道：“姐姐，我是在看这个，你也过来看看，你一定会感兴趣。”
庆虞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见那张小照里是穿高中校服的年郁，面容青涩无比，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头发松散的扎在脑后，一同入镜的还有她背后的一个小幌，仔细辨认一下，依稀能看到三个字：烤冷面。
“……”
两人沉默了半天。
立津觉得有点尴尬：“这是拍戏还是……”
庆虞想了想：“拍戏的照片她不会贴在这里的。”
她道：“隐私，不看了。”
两人紧赶慢赶的离开，都没再提起那张小照。
本来庆虞想着回家后随便吃点东西，喝了药就睡到地老天荒，没想到刚进门，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鞋。
女士高跟鞋，高级款。
她满心怀疑的进去，心想肯定不是季岚，季岚来的话她会打电话过来报备。那还能有谁，年郁？不可能，年郁没有钥匙。
难道是小偷？开锁王？那更不应该，这个小区要是有小偷敢进来，那群阴间作息的富二代一人带一个保镖来，小偷立地成仙。
胡思乱想了片刻，立津小心谨慎的跟在她后面。
屋子里并没有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颤抖起来，要是人的话，打一顿扔出去就好了，万一是什么灵异事件呢？
立津吓得不轻，脸埋在庆虞背后跟着她移动。
直到厨房传来响动，庆虞随手捞起架子上的水壶，举在头顶，慢慢朝厨房蠕动。
正在这时，猫咪睡醒，叫了一声。
这只猫最近严重犯懒，家里来陌生人了都不反抗。
它的叫声成功吸引到了厨房的人，脚步声逐渐逼近，等到那人走到门口，庆虞神情凝重，用尽全力把水壶砸下去。
庆母被吓的顺势倒在地上。
庆虞连忙收住力，只听扑通一声，赵挽霖直直摔在她脚边。
“……”
立津从她背后探出头来，道：“这是……”
庆虞看了看地上脸色煞白、几乎要晕过去的女人，“我妈。”
一场虚惊。
立津满腹疑惑，但还是秉持着助人为乐的美德，把赵挽霖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猫咪缠着庆虞，小声叫唤。
庆虞抱着它，从冰箱里找了点吃的，又去厨房把中药加热。
她原意是想喝完药直接睡觉，赵挽霖爱怎么样怎么样，她懒得跟她纠缠。
但是厨房里晾了一桌子的卤肉和酱料，还煲了汤。
简略计算一下，这些东西可以充当一个多星期的伙食。
也不用猜测，肯定是赵女士送来的。
可是为什么？
上次庆之远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赵女士希望她回家住几天……
皱了皱眉，喝了药。
赵挽霖看到她抱着猫出来，冷汗连连，一边擦汗一边道：“你到时候把那些卤肉放在冰箱，不然猫会偷吃。”
立津站在一边，心想怪不得刚才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原来是卤肉。
庆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最近生病，吃不了油腻荤腥的东西。”
赵挽霖抓紧了手里的纸巾，回头看了她一眼。
立津很上道，说：“我去卫生间。”
庆虞看她蹿进卫生间，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都快四点了，您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赵挽霖看似有点生气：“你以为我为什么凌晨四点还出现在这里，因为我九点多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怕擅自进来你会生气，所以在楼下等，一直等到现在。庆虞，要是工作太累的话，你回家不行吗？妈妈每天会照顾你。”
庆虞沉着脸：“像照顾家里那条狗？”
赵挽霖愠怒：“你在说什么？”
庆虞摇头：“没什么，您年纪也不小了，我怕说点难听的再刺激一下，今晚估计得出人命，您要想在这儿住一晚上也行，毕竟这个点儿外面不安全，但是——”
“请问您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这明明是季岚的房子。
赵挽霖站了起来，朝她招手，道：“你过来。”
猫咪又唤了一声，庆虞摸了摸它的脑袋，慢慢走过去。
赵挽霖用不可言说的眼神看了看她怀里的猫，道：“那种人的猫你不要再养了，万一传染呢。”
庆虞皱眉：“你认识年郁？还认得这只猫？”
猫是年郁朋友的，年郁的朋友是什么人？
猫怎么了？传染什么？
她知道这么多，不会是在偷窥她的私生活吧？
不等她问，赵挽霖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认识，她不是住在对面吗？你们还有联系吗？”
庆虞有点懵：“嗯，这猫就是她朋友的。”
赵挽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晦暗，看了猫一眼，岔开了话题：“跟妈妈回家吧，你现在工作这么忙，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庆虞拧眉：“您为什么会有季岚家里的钥匙？”
赵挽霖的神情就像是看了一段无厘头的戏剧，不明所以，道：“季岚家？”
庆虞点头。
她伸出手，冷静的有点可怕：“把钥匙拿来吧。”
赵挽霖看着她的脸，突然欣慰一笑，道：“你现在这样跟沅沅真的好像，都那么理智，不会被小情小爱冲昏头脑。庆庆，继续这样下去吧。”
庆虞无奈了：“为什么我要像沅沅，沅沅如果真的那么好，那也该是因为独一无二才显得好，要是多了一个复制品，你们不恶心吗？”
赵挽霖顿住了，看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好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给了她一个正确的答案。
脸还是苍白的模样，她道：“钥匙我很早就有了，是谁的房子不重要，反正你住在这里，我就有拥有这把钥匙的权力，你是我女儿。”
庆虞更郁闷了，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卸妆洗澡睡觉，而不是陪贵妇人唠嗑。
“我住廉租房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看我，难道住廉租房的就不是你女儿？”
赵挽霖像是没理解她的意思，表情很自然，道：“你又不是没房子，住什么廉租房。我们不说这个，我知道你跟你爸爸有点矛盾，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他让你多学学沅沅，也不是说不喜欢你，而是让你学沅沅那样处理问题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拿重郁症当借口，相信我，只要你再努力一点，你爸爸绝对不会偏袒谁，将来庆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
这施舍一样的语气，庆虞觉得胸口憋了一口郁结之气：“庆家一切我都不稀罕，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挺好的，庆沅回来了你们三口团聚不好吗，我没兴趣去当观众，我的任务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演出者。”
赵挽霖沉下脸，好半响才说：“你跟你爸爸置什么气，他那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对谁都那样，天生的脾气，你不要老记着他的不好。”
庆虞难得有耐心跟她解释：“我没跟他置气，只是懒得理他。还有，凭什么伤害了别人可以用‘天生脾气不好’这样劣质的借口，那我天生有暴力倾向，喜欢杀人，被我杀的人就不无辜吗？他们就没资格报警了吗？妈，我是看您比老庆长得好看点，所以身体里还残留着对您的尊重，我希望以后您不要跟我说满是逻辑漏洞的话，我怕影响我的思维能力。最后，强调一下，并不是我老记着老庆的不好，而是我一想起来他，全是不好，这没办法。”
赵挽霖拉住她的手，驱走了猫，情深义重一样的道：“你还是记着我们没送你去医院的事情吗？庆庆，我知道你精神状况不好，本来也约了心理医生，但你爸那个人，你知道他比较封建，总觉得大过年去医院会影响全家人的身体健康，就非得迷信，我说不听，没办法，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肯定都是为你好的，你爸他还给你拍的戏投资，又跟认识的人打了招呼，你以后拍戏会顺利很多。”
庆虞的外貌遗传她比较多，两人面对面坐着，都能从对方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赵挽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但唯独没有歉意。
庆虞很不明白这些人，因为伤害对他们来讲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们可以毫不顾忌的控制这段关系。她叹息一声，觉得刚喝下去的药更苦了：“那是他应该做的。”
赵挽霖：“……好，我们不说他。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一件事。”
庆虞有点想笑，还以为厨房的那些吃喝是在表示对这个女儿的关心呢。
她道：“什么事？提前说好，别问沅沅。”
赵挽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握住她的手出了汗，顿了许久，道：“就是在你住院之前，你好几次都跟我说有事要说，究竟是什么事？”
庆虞：“？”
她哪知道？
把手抽回来，想了个比较符合人设的理由：“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老庆买个巨额保险，受益人写我。”
赵挽霖：“……”
她眼里满是失望，提着包要走。
庆虞拦住她：“钥匙留下。”
赵挽霖脸色阴沉，面色紧绷，颤了颤唇，从包里拿出钥匙扔到她怀里。
门嘭的一声关上，庆虞被钥匙砸的钻心疼，甚至有点想追上去把赵挽霖暴打一顿。
但想了想，还是忍了。
揉了揉锁骨，敲开卫生间的门。
立津戴着耳机蹲在墙角，看她进来了，立刻站起来，道：“姐姐，她走了吗？”
庆虞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找到一次性牙刷，道：“你先凑活着用用，我这里其他的化妆品都是敏感肌专用，亲测好用，你可以都试试。”
立津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她的锁骨，道：“你们打起来了？”
庆虞笑道：“想什么呢，我俩要是打起来，那不叫打起来，单纯是我单方面的施暴。但是——我不可能打女人的。”
赵挽霖大概是脑子不太好使，不懂她今晚到底是干嘛来的，听她的语气，应该是原主知道点什么事情，但是没告诉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如果换成她，她肯定多献几次殷勤，然后再问。
世上哪有一次就能收买的人，她在想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呢？虽然要回来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明天得问一问季岚。
卸妆洗漱，给立津找了件睡衣，去客房的卫生间洗澡。
出来时立津已经收拾好了，她不化妆，不用卸妆，省了不少时间。
庆虞看她手里拿着药膏，道：“怎么了？”
立津叹息：“姐姐，你十六号晚上要参加偶像之光的直播，要是这里有印记，网友肯定又要猜来猜去的。”
庆虞一想也是，便坐下来让她帮忙上药，“明天我们可以睡到晚上。”
立津知道她肯定睡不住，没有多说什么，上完药后不小心瞥到她胳膊上的那条疤，道：“年郁老师的手臂上也有疤，姐姐，我觉得你们真的好有缘分。”看了一下，她道：“连位置都差不多。”
庆虞想到刚参加完酒局的晚上，她听从凌成颐的建议，去宠物店挑宠物，看到了那只猫，也见到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年郁。
她问她，真的不怕吗？
她说，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找她。
其实她隐约能感觉到年郁对她的不同，但她现阶段不太想处理感情问题，她跟乔雎的想法很像，如果到了一定阶段非谈恋爱不可，她就找一个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不用有感情，也没有各种纠纷，只需要住在一栋房子里，添点人气。
而年郁那样的人，她不舍得对她说重话，但是也没有跟她在一起的打算。
感情太影响前途了，娱乐圈多少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哪怕前一秒是超一线，但凡沾上感情，下一秒就能沉寂泥潭。
太可怕了。
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也可能年郁只是最近想谈恋爱而已，她可以把娱乐圈因为谈恋爱痛失事业的案例做成一个ppt发给她，希望她能规正自己的想法，不要走入歧途。
想到这里，她总算摸清了一点方向，没有那么迷茫。
立津试探道：“其实我觉得年郁老师挺好的，我上学的时候好多人喜欢她，当时我宿舍有人追一个小爱豆，听说那个小爱豆被潜规则，年郁为了帮她把她签到麦娱，现在好像去国外学习了，我的意思是……只有年郁才配得上姐姐。”
庆虞说到底还是个凡人，立津这般婉转的赞美她，她十分受用，刚想表扬一下会说话的助理，扭头就见猫从沙发那头扑过来，不要命似的跳到立津的后背，爪子摁在她的身上。
立津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后背还有点疼，回头一看，猫忿忿的盯着她。
“……”
庆虞立刻把猫提起来扔在桌上，皱着眉道：“季岚说这猫一见她就分不清自己是猫是狗，我原来还不信，现在……呵。”
那一声呵里多多少少包含了一点失望。
猫把爪子藏起来，双眼发亮的看着她，乖顺的伏在桌上，完全没了方才的凶狠。
庆虞毫不客气的把它的爪子扯出来。
幸好之前剪过指甲，不然这一爪子挠下去，铜墙铁壁也得受点皮肉之苦，何况是那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这只猫得教育教育了。
她现在毫无睡意。
找了个晾衣服的架子，往桌上甩了一下，发出狠厉的一声。
但猫完全不怕，甚至往前挪了挪身子，趴在晾衣架上，它觉得有倾斜度的睡姿更加舒服。
庆虞：“……不好意思，我在这只猫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立津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看了看睡得很舒适的猫，猫也看了看她，亮出了利爪。
默了半天。
庆虞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有没有伤到，这猫得让年老师回来收拾，它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闻言，立津赶紧拒绝：“不了不了，这个睡衣很厚，没抓到，没事。”
庆虞道：“真的？”
立津举手发誓：“真的。”没抓伤是事实，不敢再跟庆虞有任何看似亲密的行为也是事实。
她寻思着该怎么让这只猫知道，她不敢肖想姐姐。
猫又唤了一声，庆虞却没心软，决心要惩罚它，便将它第二天的早饭减了一半，道：“行了，我们去睡吧，要是明天钟大小姐发消息回得不及时，她一定会撕了我。”
立津唯唯诺诺的，道：“我……睡哪儿？”
庆虞愣了：“你介意跟我一起睡？好像是不太好，那你睡我房间吧，我睡隔壁。”
立津有点慌：“……”
庆虞安抚她：“上次年老师在这间房睡过，也算是添了点人气儿，我就睡那边吧，晚安。”
立津看她进了房，逃命一样跑进屋里去，把门关上。
-
第二天，庆虞在没有任何人工氪金的情况下上了三个热搜：《不要爱我了，让我自由吧》初预告
庆虞演的邪神
庆虞知禾品牌代言人
网剧的初预告做的很吸睛，在没有剧透的情况下把剧的卖点整理的一清二楚。王已商的演技是真的炸裂，他的戏属于那种看了一眼后就觉得心如刀绞的类型，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光看他哭，也能够自动带入情景中去。
最让大家惊讶的是庆虞。她之前演的角色都是那种受损型人设，当她一出现在镜头里，大家立刻感觉到她整个人身上写着一行字：越挫越勇。
这就是演员长期演同一种角色的后果。
但这次她几乎是把之前的风格全部推翻了，当然也有一个原因，剧本是她自己写的，她当然对邪神这个角色如指掌，演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好几场她跟王已商的对戏已经单独开辟了一个话题，正在往热搜前排爬。
话题最热的是谢壤问邪神我的爱有罪吗
庆虞看到这个热搜后，立刻点进去。
这段她发挥特别好，不知道剪出来是什么效果。
理一下剧情线，这里应该是作为钟表行老板的男主角谢壤亲眼看到女明星自杀，死在自己面前。他痛苦万分，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抱她，一种罪恶感包围着他，血泊里是他守护的女孩，她为了逃离他的守护，用这样的方式向他讨要自由。
他被罪恶感侵袭，看到邪神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哭声压在嗓子下，他问：“我的爱有罪吗？”
邪神像是不习惯人类的躯壳，动了动脖子，声音还是之前那样的温柔，说出的话却比满地的血液还要残忍：“唔……看你怎么想了，你不是想让她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吗，她变成冰冷的尸体，你把她带回去，藏在家里，藏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
谢壤摇头，不停的往后退。
邪神迅速来到他身边，俯身看着他，笑得夺人心魂：“听我的，她是在成全你，她把自己交给了你，说明你成功了，你的愿望达成了，你想把她私藏，我知道。”
谢壤毫无力气的反驳：“不，不是，我……我的愿望是……让她平安……”
邪神摇头，像是一位老师听到了学生的错误答案：“不，你的愿望是霸占她。而她的愿望是让你看着她痛苦的死去。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但你是站在她那边的，所以我得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成全她。”
顾崇的画面设计和拍摄手法不用怀疑，拍这种悬疑剧最好不过，后期的老师也特别厉害，色调和剪辑相配极了。
效果有多好看评论区就知道了。
[这是庆虞？？？]
[我人没了，这剧看起来好有意思，庆虞连王已商老师的戏都接住了，啧啧，难道她真是吃这碗饭的人吗？]
[不好意思，虽然不想张扬，但剧本是我庆宝写的（只是顺嘴一提，没别的意思）。]
[我来人间凑数那些年——]
[她这个衣服好像是赞助商的吧，之前看孟值穿过男款的。]
[不要提那些被封杀的傻逼ok？]
[衣服是@知禾的，知禾刚公布代言人@庆虞]
庆虞赶紧去知禾的官博把那条微博跟话题转发了：
@知禾：庆虞知禾品牌代言人庆虞超话
在夜里，你是精灵。
无惧黑暗，美丽无罪。和知禾品牌代言人@庆虞一起活出精彩，解锁人生下一站
庆虞：[庆虞知禾品牌代言人希望每个人都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在短暂的失落以后重新出发，可以在片刻的迷茫以后重拾目标。很荣幸成为@知禾品牌的代言人心心一起活出精彩，不负当下]
[妈妈，这个女人这么穿好酷啊，又是想体会年某人快乐的一天！]
[知禾还在超话里发了几个福利小视频，大家快去看——]
[这套封图也太好看了吧！！！老婆以后多发照片知道了吗！]
刚发完代言微博，又有粉丝把庆虞给粉丝发错题笔记这个话题刷到前排，附图是粉丝群管理员发的网盘链接和提取码。
[靠，这是人吗？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同行的感受？]
[这都能黑？？？人家的粉丝人家想怎么宠就怎么宠，您在这儿跳什么跳？还同行同行？？？请问真正的演员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王已商老师当年可是被b大邀请去录制中国古代文学的课堂视频的，那不是宠粉？]
[你把你的三观用在正道上行不行？如果是日常职场上，可能过于表现自己的优秀会让别人不舒服，但是你妈的这是娱乐圈，赚钱比普通人多几百倍的地方，他们要是没有一点好的品质引导粉丝，那他们凭什么赚那么多钱？凭你geigei打粉睡粉买学历？回家赶紧给你品德老师拜个年，这点事儿都没学清楚，出来丢什么人？]
[建议内娱按照这个标准卷下去！]
…………
眼看着又吵起来了，庆虞赶紧让凌成颐想办法压一下热搜，看那些小爱豆们的粉丝都在评论区急眼，她也不傻，当然知道是谁在幕后做推手。
这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是：你可以营销学霸，但绝不能拿出真家伙。不然被其他人敌对是必然的，这个热搜上的莫名其妙，以她现在粉丝量计算，除非是全部出动，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刷上热搜前排。
闭眼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云小溢可能最近没戏拍，太闲了。
写剧本和高考笔记的事情给她吸了不少粉，还带了一下路人缘，但是得罪了一批鲜肉的粉丝，总体上好像改善不大的样子。
而云小溢手底下的营销号已经开始推进度了，微博七百多万的一个号半个小时写出来一条爆料贴，里面关于庆虞的部分如下：
小南最近的动静很大，私下里没少跟投资方那边‘交流’，剧本80%代写，就是为了给后面艹学霸人设打基础。
[不是吧，我看她还挺有才华的啊……]
[为什么是小南，小南谁？]
[这样爱了里庆虞演南炽。]
[你从哪儿看出来她有才华的？《来者是客》还是《脱口就秀》？替写替写替写说多少遍才懂？]
[她跟家里闹翻了啊哪来的钱找替写？]
[好歹是庆氏千金，就算闹翻了，几千万还是有的吧？]
[这兄弟说话好搞笑，说好歹是庆氏千金，有几千万，那请问干嘛去献身？有这几千万都可以投资这部戏了好吗？你们现在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不会是黑装路吧？]
[@顾崇这些人不靠谱，我们问问导演。]
[勇还是您勇。]
自从发了一段剪辑视频后，顾崇几乎是在微博租了个loft公寓住下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现身评论区。
在营销号那里被@以后，他立刻编辑微博在线辟谣：
@顾崇：剧本100%由@庆虞老师完成，我当时是拿着剧本去找@王已商老师，他才同意出演男主角的，剧组选角都是考察演员跟角色的契合度，不存在潜规则。这部剧代表着全剧组的期望，所有人都想为观众传达一些东西，@钟采迎为了让粉丝知道私生对现代社会的危害，宁愿自揭伤疤，拍到后面她经常会出不了戏，精神一度崩溃。我希望大家不要被各种营销轻易地带偏，也不要因为每个艺人都有私生，或者每个校花学霸都有极端的追随者，就漠视这样的现象，我想说，我们是一个想说点什么的剧组，感谢大家的关注。
王已商：[@庆虞把谢壤交给我演，我把谢壤带给大家看。]
华蓁影视：[难道就因为得这个病的人多，这个病就不严重了吗？难道因为私生无处不在，他们就不可恨了吗？希望这部剧能带给大家一些思考，而不是被有心之人当做营销话题。]
…………
没多久，剧组大部分参演者都来评论里支持，各自的粉丝为了把他们捞到前排费了不少力气。
[好吧，团宠预定，到时候看花絮吧，庆姐绝对团宠。]
[有才华啊姐，原谅你长时间不发自拍的事情了，把那个营销号@出来挨打，他天天编排庆庆，不知道背后是谁，这个号再也不要信了！！！]
[妈呀，我在这剧的投资商里看到了庆之远和年沁——]
[那就说明没有潜规则啊，人家爹亲自投的钱，潜个鬼啊？]
[那年沁的这一份怎么解释？]
[年沁：开保镖公司就不能投资吗，歧视谁呢？]
[不是歧视，我老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一直没敢说，今天斗胆在这里扒一扒：①在录制《爱豆们的户外生活》时，有人看到庆虞口袋里掉出的口红是jy圣诞限量款，jy的亚洲推广大使是年郁。这牌子更新换代特别快，圣诞节特卖只有一千支，价格emmmm自行体会，庆虞竟然拥有一支。反正这个牌子的口红好是挺好，但没有好到花巨资买个圣诞限量款的地步，要么是人送的，要么是品牌方送的。（本人倾向于是年郁送的）②《来者是客》里庆虞涂得口红是树莓色，看质地应该是jy无疑。③上次孟值黑庆虞的时候，麦娱下场了。麦娱为庆虞下场，不止一次。④年沁从没涉猎过影视行业，也不做影视剧的投资，但投这部剧了，只有两个原因，一、为了姐姐；二，为了嫂子。]
[……]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抠糖吃吗？]
[如果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干脆等着她俩官宣好了，爱情迟早会来的。]
[众所周知，cp是尚未兑现的爱情，只要我活的够久/狗头。]

第48章
庆虞用华蓁的官博在顾崇微博下评论以后，成功带偏了话题，顺便搞掉了云小溢的一个营销号。
现在这个营销号已经没什么可信度了，之后此号要是再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网友只会顺藤摸瓜，找出背后养号的人，得不偿失。
一个营销号献祭足以让她元气大伤。
算是报仇。
立津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道：“这样就可以了吗？好像已经没人黑剧组了。”
她愕然不解，只不过发了那么两句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叫模糊重点，从顾崇发微博开始，‘立学霸人设’和‘剧本代写’都被揉进‘私生问题的严重性’里了，对方说我这个人不行，我的剧本不行，那我就拿剧本出去挡枪，告诉大家这个剧本传达的意思是什么，私生问题出现过那么多了，总不能因为私生成为普遍现象，所以弃之不顾吧？我们站这个点以后，他们再黑我就都会被打上不重视私生的标签，原来那些因为学霸人设来黑我的小鲜肉粉丝又全部被策反了。”
庆虞跟她解释：“如果你以后想做经纪人的话，一定要记住，优秀的公关战要争取路人的立场，因为你的粉丝一定会站你，而对方的粉丝一定会站她，没有必要为这两拨人浪费精力。”
立津听得一愣一愣的，道：“怪不得他们说这圈子里危机公关最赚钱。”
庆虞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追星啊？”
立津点了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追，现在不追了，塌房塌怕了。”
庆虞把她当小孩，劝道：“追星可以，但千万别被那些黑心的营销号牵着鼻子走，看到那些引战的消息都别理，有那时间还不如睡一觉的好，以后我还想给我的粉丝上上课，你可以旁听，营销号能玩的就那么点东西，以后我们都不上当，不给他们贡献流量，看他们怎么害人。”
听着很爽，但是立津又有点忧愁：“听成颐哥说，很多狗仔退役之后，圈里最抢手的就是营销号了，好像很多明星工作室都养营销号，维持路人缘，骗粉。”
娱乐圈的基础操作。
但如果深究下来，私联营销号跟私联粉丝一样无耻下作。
庆虞道：“别人管不着，反正我跟云小溢杠上了，我得把她公司养的那一窝营销号全毒死才甘心。”
说到这里，立津又很疑惑：“她跟年郁老师是对家，怎么老是黑姐姐，老实说吧……”
没必要且浪费。
庆虞是个二线，剧播了可能就一线了，现在身上只有两个代言，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应该去跟几位超一线去争高奢商务。
庆虞叹了声气，道：“我也不想在这个阶段跟她对上，有这时间我多找几个通告不好吗？但她不乐意啊，搞不过年郁就来搞我，典型的挑软柿子捏呗。”
她调出电脑里的表格给她看：“这几个牌子都是之前跟几个演员一起站‘反对雌竞’的，而且都是偶像之光这一季的赞助商。”
“因为我之前在《来者是客》上说的话比较吸粉，你看看我微博粉丝涨势多可怕，都能干过那些小鲜肉了，而且我女性粉丝多啊，他们现阶段要挑代言人的话，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看‘芮立’酸奶的标语——健康合理。他们的理念就是打击一些市面上刚出来的零脂肪、零蛋白质的不健康饮品，针对的群体是女性，看样子是想找双人代言，之前我看他们公司的营销组关注我的微博了，应该在整理数据，同一时间她还关注了年郁。”
立津哑口无言，半响才道：“所以芮立想找你和年郁老师双人代言？”
庆虞点了点头：“对。”
这也算是国内企业家的进步。
他们至少也在关注社会时事。前几年一大批的恶毒女配、绿茶等词充斥网络，还有一个特别难听的道理是男人不懂女人之间的战争。
莫名其妙的把女性的地位放低，好像女性就是为了某个男性而争相斗艳，芮立也很理智，他们的负责人在网络上经常会表达自己对女性战争的看法，他说女性之间的斗争肯定是存在的，但那是属于人与人的斗争，不在于性别，而且一个女孩看另一个女孩不喜欢，完全只是像她看另外的男女老少一样，只是磁场不合，根本不会存在女孩单纯为了一个男性，无缘无故对另一个女孩施暴。
电视剧里出现的这些情节只不过是为了圆男主冰清玉洁的人设。
他所做的是引导女性对女性的认知，毕竟现在的青少年能接触到的外界消息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影视剧和网络媒体，如果看多了，三观肯定会被带偏。
他们在选用推广大使时也更青睐女演员，并且会给自己产品的cp系列配一对艺人cp，近期他们新出的一款饭后乳酸菌正在考察代言人，不出意外的话，跟他们前几次的操作一样，还是会选一对网络上比较火的女性cp。
甚至都不用猜，肯定是年年有虞。
芮立这个牌子的知名度很高，口碑也好，能成为他们的代言人肯定是有帮助的。云小溢现在急着拆年年有虞cp也是因为芮立和其他几个牌子的代言。
如果能在之后拿到这些代言，六月初的时尚盛典庆虞就会被提为一线咖。
立津有点佩服：“姐姐，其实这些你可以交给公司做的，成颐哥说如果你知道做数据不是你的活，可能会把他开除。”
庆虞乐了，摇头：“我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公司干的活，但是我们公司人丁凋零，那几个数据组的人吧……看起来傻兮兮的，我不太信，再招人又太贵，还不如自己来，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难不倒我。”
她看了看时间，道：“我带你去吃饭吧，吃完饭你回去休息，我等一下钟采迎的电话。”
立津看了看厨房，欲言又止。
两人去的是小区外一家比较隐蔽的餐厅，点了家常菜。
一直到吃完饭，立津还是那副有话想说的模样，庆虞都替她着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再憋下去我怕我明天就没助理了。”
立津有点不好意思，挣扎了半天才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庆夫人送来的卤肉送给保安……”
庆虞松了眉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有些情分太难还了，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受的好。”
如果是送钱来，她肯定乐于收下，毕竟他们欠她的，耽搁了六七年，那六七年她要是继续拍戏，早就是顶流中的顶流了，拿点他们的钱属实不过分。有钱人也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是不是。
但换成其他的东西，这件事就有点微妙了。
赵挽霖亲手做的卤肉，吃人嘴短，指不定以后有多少麻烦。
不过这种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知道太多也没好处，她没有过多解释，看着立津坐出租车离开以后，她才打电话给季岚。
季岚昨晚通宵陪队员直播，这会儿刚起床，接电话时语气嘤嘤咛咛的，还有点可爱，“庆庆，什么事儿啊？”
庆虞道：“还没起吗？”
季岚迷迷糊糊的：“要起了，等会儿去公司。”
她那边扑腾着下床，庆虞问道：“我昨晚在家里碰见我妈了，她怎么会有你家里的钥匙？不会是偷的吧？”
“……”季岚差点笑了：“堂堂庆夫人，倒也不必。应该是几年前我给你的备用钥匙，你那会儿还在庆家住，可能掉那儿了，改天换个锁吧。”
庆虞道：“我给要回来了。”
季岚：“……赵挽霖气死了吧？”
庆虞回想了一下：“她走的时候好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季岚笑出声来：“她那样的人就得给甩脸子看，干得好。”
她又想到最近的新闻，不禁有些担忧：“唉，你粉丝涨的很快，但黑你的通稿也好多，要不要我帮你？”
庆虞忙道：“不要了，你忙你的俱乐部吧，我就用现在的节奏，慢慢就爆了，太快的话肯定会惹来非议。等我爆了就去参加你们俱乐部的明星赛，给你撑场面。”
季岚欣喜：“对哦，我记得我教你打过游戏，不过那都是之前的手游了，现在我们玩王者，反正你聪明，一学就会，大明星，求求您到时候让我沾点光吧。”
庆虞笑了笑：“准了。”
-
接到钟采迎的电话时，庆虞正在跑步。她这两天闲着没事干，网购了一台跑步机，又找了几个舞蹈视频练平衡感。
她原先还怕钟大小姐会在抽好题目的当天就打电话轰炸她，可是没想到钟采迎竟然一直把这件事拖到了十一号晚上。
要知道十三号就要过去训练了，她十一号晚上才知道舞台主题是什么。
钟采迎的语气不是很和善，道：“自打遇到你以后，我的运气没好过，抽到的是我最不想跳的一首歌。”
庆虞这两天把她们的节目刷完了，顺带刷了几期花絮，大概掌握了偶像之光的风格。既然要选的是爱豆，那唱跳全能是基础，最可怕的是她们各种舞都要跳、什么歌都得唱。
而这种舞台上公认的不吃香类型就是古风舞蹈和情歌。
毕竟是现场投票，如果不刺激一下气氛，顶不上去，到时候冷场选手预定。
钟采迎上一期已经被分到慢歌组去唱情歌了，现场效果可预见的差，要不是粉丝基础撑着，早团灭了，哪里能进半决赛。
结果她进半决赛以后，直接来了个古风舞和古风小情歌的组合，俩毒点凑一块儿，基本没救了。
庆虞看到她微信发来的舞台顺序表和演员名单，默默为钟采迎捏了一把汗。
这孩子把运气都用在投胎上了。
她思考了半天，道：“这个……我们再跟组里的老师商量商量，改编一下，弄得嗨一点？”
钟采迎冷嗤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啊，但节目组有规定，改编舞台有一个标准的，不能太过，说是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庆虞想了想，也是。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钟采迎大概已经想放弃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直接卷铺盖回家，一条是……让我爸帮我买票。”
庆虞道：“……这毕竟还是个比赛。”
钟采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行了，我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十三号早点过来，跟我排练一下，我让我爸在外面请了个老师。”
不等庆虞说话，她立刻道：“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反正我不可能受委屈，就算我不搞暗箱操作，节目组到时候也会替我弄票，我的出道位早预定好了，谁也没办法，从外面请老师只是为了让舞台对得起观众而已，别跟我扯公平那一套。”
庆虞无话可说：“我懂的。”
这位千金大小姐还是单纯了些，能留到半决赛的，说明后台都很硬，那些为了梦想而来，但是来的时候带不来资金的都被淘汰了，节目哪有公平可言。她又不瞎，这时候讲公平那是玷污公平两个字。
挂了电话以后，她开始整理去节目组暂住的行李。
理了一半，她想起年郁。
她的钥匙还在这儿，如果她回家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拿手机给年郁发了一条微信：
[年老师，你的钥匙怎么办？]
年郁很快回过来：
[有备用的，你拿着吧。]
庆虞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一直没舍得关页面。
好像得有三四天没见年郁了，她家里是出了什么大事吗？她最近微博也没有营业，像是消失了一样。
想及此，又发过去一条：
[你家里没事吧？]
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足足五分钟后，年郁才回过来：
[没事。]
[你要去偶像之光给钟采迎助演了吗？加油！]
庆虞怔了怔，她想象不出年郁写这行字的表情，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有点担心，
但是已经没有借口再聊天了。
她想了半天，终于找了一个理由。
把猫抱在怀里，打字：
[年老师，这猫是谁的呀？它对谁都凶凶的，但只要见到你就乖了。]
上次问过年郁，年郁说猫是一个朋友的，不知道那个朋友是谁，赵挽霖为什么会说传染之类的话。
赵挽霖说的话对她而言就是耳边风，她从没放在心上，那天没打她一顿已经是看在母女的面子上了。如果她当时说的是年郁，她肯定上前给她两拳。
这么一想，她是真的有暴力倾向。
凌成颐说养猫可以修身养性，变得平和一点。
但是这只猫比她还会打人，比她更暴力，她们一人一猫待久了，互相学习进步之下，估计就能把房子拆了。
年郁回：
[高中的同学，得了艾滋病，去年十一月自杀了。]
庆虞看着这条消息，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吧，帮忙养猫……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稍微有点刺痛感。
年郁很快又发来一句话：
[猫很健康。]
看到这四个字，庆虞一下子就有种灵魂不加掩饰被扔在太阳下的耻辱感，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惹得年郁多想，是她的错。
想了半天，给年郁打了电话。
她不希望年郁误会，即使她没那个意思，但让当事人想到那方面了，就该道歉。
十秒钟后，年郁才接起电话。
她的声音喑哑：“庆老师，怎么啦？”
庆虞顿了一会儿，道：“你感冒了吗？”
年郁道：“没有，晚上说话不好太大声，你刚才问蓁蓁，它又咬人了吗？”
庆虞摇了摇头，后知后觉这是在讲电话，便道：“没有，刚才我出去一趟，它在你家门口蹲着，我觉得它可能想你了，所以……随便问问。”
年郁笑了一声，道：“我已经离开快四天了，猫都想我了。”从她的声音里能辨出点情绪，庆虞有种预感，她现在一定不快乐。
思索一阵，她说：“年老师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妈来我家了，她在厨房里倒腾，我以为是小偷，差点把她打了。”
年郁准确的捕捉到话里的时间点：“哪天晚上？”
“……”庆虞：“就，拍代言图封那天。”
年郁语气有点遗憾：“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跟你表明心意的那一天呢。”
庆虞不知怎么接话了，愣了很久，道：“就是那天。”
说是表明心意，其实年郁那一天的话里没有出现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之类的句子，她即使领会到了也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年郁显然比她厉害一些，她默认她听懂了，还说她想要一个答案。
庆虞自己很坚定，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就怕让年郁更难受。
她觉得年郁家里一定出事了，如果现在她说拒绝的话，年郁会很痛苦吧？
她们住在对门，关于爱或不爱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说，何必非要在人家家里出事的时候又添新伤？
庆虞用这一套说辞把自己说服了，随后道：“年老师，你……早点休息，回来我还给你做饭吃。”
年郁声音很空洞，怅然若失般：“嗯，你睡吧，我还早。”
庆虞不知道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没用，还可能造成反作用，她举棋不定，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年郁在阳台上眺望蒹葭绿苑的方向，什么都没看到，她却觉得满足。
片刻后，身后出现一个声音：“姐，你跟谁打电话呢？”
年郁没回头，“回自己房间去。”
年沁算是服了：“刚才还好好的，一打电话跟断了半条命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出丧事了，非常时期，你注意点。”
年郁看都没看她，径直走进卫生间。
年沁想到什么，跟过去，靠在门上看她洗漱，不可置信的道：“靠，打电话的不会是庆庆吧？她以为我们家出事了？”
年郁没事人一样：“咱们家没出事吗？”
年沁被噎的没话说，半响才道：“但出事这俩字……也有轻重缓急啊，你不能乱用，万一她真的担心了怎么办？”
年郁眉骨微微蹙起，摇了摇头：“现在的她不会的。我只是说出事了，打电话的时候情绪表现的低落了一点，没犯法吧？”
年沁嫌弃的道：“你这人，心可真黑透了，庆庆指不定背地里怎么怜惜你呢。”
年郁毫无愧意：“我只是用所有的现实条件换了我想要的结果而已。”
年沁简直无语：“你在她面前装小白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奇怪的是她竟然也信？！我现在对她的智商产生了怀疑。不行，我要回去睡一觉，然后把这件事忘记，太辱智商了。”

第49章
要离开三天，庆虞怕猫在家里闷坏，只好把它送到楼下的宠物店。
店员跟这只猫关系不错，很乐意照顾它。
庆虞总算是松了口气，道谢：“如果它不乖的话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谢谢。”
店员挠了挠猫的脖子，猫惬意的卧倒，接受阳光的照拂。
“这只猫不是年小姐的嘛，怎么……”
她脸上没有特别八卦的神情，像是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庆虞吓了一大跳，“啊，那个，她最近家里有事，所以……”
店员认识她们也不稀奇，何况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店员恐怕都免疫了。
她一脸‘不用编了’的模样，笑道：“庆小姐，我不会说出去的，过去几个月蓁蓁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年小姐很忙，你们的工作特殊嘛，理解的。”
庆虞有点尴尬，又道了一遍谢，依依不舍的跟猫告别。
但猫沉浸在店员的抚摸中，闭着眼享受，临走前睁开眼看了看庆虞，仿佛在说：“退下吧，朕有新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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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之光的录制地点在洮市一个很有名的度假村，那边的空气质量不错，人流量也大，不过这段时间应该有控场。
庆虞先到了公司，再由节目组派的车接到度假村。
从上车的那一刻录制就开始了。
followpd问：“庆虞老师有了解过节目的选手吗？pick哪一位妹妹呢？”
凌成颐和立津坐在后面包的严严实实，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
才出门就迫不及待的挖坑了吗。
庆虞暗道阴险，面上仍然很和善：“我也是节目的忠实观众，如果投票规则再宽容一点，我肯定会给每一位选手投票，但我觉得节目组不会答应。”
followpd又把摄像头怼着她：“有什么话想对采迎讲吗？据说她现在为舞台的事已经急的睡不着觉了。”
庆虞想了想，道：“让她乖乖等我吧。”
followpd用一种压抑住兴奋的语声道：“这算是隔空表白吗？所以庆老师一直pick采迎吗？”
庆虞无奈：“因为我跟采迎拍了新戏，她当时是被导演求过去的，那段戏太压抑了，她在剧组经常会入戏太深导致情绪崩溃，然后回来还要熬夜排练，我这次来是带着全剧组的慰问，希望她的努力能被大家看到。”
都这么说了，再挖坑就不合适了。
协商了一下，凌成颐让他把摄像头关掉，容许庆虞先睡一会儿，到度假村了再拍。
pd很好说话，节目组安排的问题问完了，也顺利让庆虞提到了《不要爱我了，让我自由吧》剧组，顺利蹭到了一波热度，给节目组剪辑增加了一条钟采迎的支线。他也没必要再为难助演嘉宾，很听话的关了摄像头。
到了拍摄场地，庆虞整了整仪容，下车。
旁边已经有助演嘉宾进场了，她来的不算早。
这次半决赛是飞讯的商友集结会，到时会在现场请很多媒体以及经纪公司，半决赛算是个幌子，背地里还是一堆割韭菜人士探讨如何轻松快乐割韭菜的宴会。
好好一个选秀节目，中途沦为大咖们宴会的助兴表演。
不过这样也有点好处，好苗子会被一些经纪公司看中，直接谈合作，后期不用再受节目组的气。
助演嘉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有选秀经历，c位出道是硬性条件。
但是庆虞却在嘉宾名单里看到了一个比较突兀的名字——邹树。
自从上回在《爱豆们的户外生活》里被陆粤骚扰以后，年郁把她签到了麦娱，而且直接签到她自己的工作室，由张喜宁带。
这是圈子里无数人都羡慕不来的运气。
网上还有人调侃，说那期节目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渔翁得利。
邹树要被陆粤欺负时，庆虞暴揍渣男，节目播出，全网都在骂陆粤和庆虞，邹树却阴差阳错签到了内娱王牌公司。
她当时在女团里是舞担，闫馨是c位。
庆虞看到名单时稍有不解，等没有摄像头时才问凌成颐：“节目组没有给闫馨发邀请函吗？”
凌成颐摇头，小声说：“她现在的形象出现在朝气蓬勃的女团选秀现场不太好，节目组不会请她的。”
贺烊那个渣男，害人不浅。
庆虞道：“怪不得请了邹树。”
凌成颐纠正她：“邹树可不是闫馨的替补。她是麦娱送过来的，半决赛那晚结束之后有个交流宴会，麦娱作为内娱王牌公司肯定得来个人，但是公司不派助演嘉宾的话，他们没理由过来，所以就把邹树送来了。”
庆虞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策划组把所有的助演嘉宾带到会议室，跟他们讲了节目流程，列了注意事项，明明白白告诉大家，到了各自组里以后就没有剧本了，都是大家自行发挥，所以要跟训练生们处好关系。
策划组长看样子是被男团伤到了，临了还对着敖简他们团的四个成员道：“走的时候自己走就可以了，千万别把妹妹们也带走。”
大家都忍不住笑。
他们那个团有前科，飞讯的上一个选女歌手的节目也是偶像之光的配置，混一圈过来，工作人员都是熟脸。那个节目不火，也就决赛的时候请了几组男团来助阵才冲上热搜，结果敖简那个团的舞担之一走的时候把节目组选出来的冠军也带走了，俩人开房被拍，女方遭到网暴，节目组的杀青宴都没参加，在家疗伤。男方被封杀，代言掉光，但粉丝还在想办法给他铺复出之路。
节目组对这些男团选手已经怕了，要不是他们有流量，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请的。
毕竟组里可全是青春靓丽不经事的妹妹，他们一人拐一个，这节目趁早停拍得了。
敖简的表情活像被门夹了尾巴的柯基，哭笑不得，又带着点不安，看了看其他队友，汗津津的道：“不会！”
说完又扯了扯其他队友的衣服，四个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帮师妹完成舞台。”
搞得像传销组织一样。
其他人都笑了笑，算是翻篇了。
沟通完以后，各自的followpd把他们带到各自的组里。
半决赛分了七个舞台，每个组有七个训练生。
钟采迎那一组的七个人都是vocal，没几个会跳舞的，也不知道是她们运气背还是节目组故意整蛊，这么一个组显然是最吃亏的。唱跳组大多数是半开麦，而且这届选手实力不弱，挑不出来一个气息不稳的，她们可以边唱高音边下腰，简直不要太强。
对比之下，纯唱就是火坑。
庆虞有点头疼，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她原先以为节目组会善待钟大小姐，她此番完全是来蹭热度的……
现在倒好，热度没蹭着，还得帮忙处理舞台问题。
节目组安排的住处在影棚隔壁，标准的海景房，凌成颐和立津去放行李时简直惊呆了，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家艺人的咖位早已提了不止一个档次，欣喜若狂的给庆虞发了照片。
庆虞看到后心里稍微没那么难受了，就当免费出游，舞台辅导就当是旅游费。
她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推门进去。
训练室里贴满了赞助商的广告图，一想到过几期她就会出现在训练室的墙上，成为品牌方的代言人，她稍微有了点底气，当七位训练生齐刷刷看过来时，她露出标准的温柔姐姐式笑容，鞠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助演嘉宾庆虞，接下来的三天请多多关照。”
摄像机前人人都是礼貌达人，七位训练生也鞠躬，声音软糯的齐声喊：“庆虞老师好——”
庆虞来之前对她们七个人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但是节目有滤镜，她最怕的是见了真人会对不上脸，但这几位训练生的外形条件各有千秋，即使没有滤镜也能惊艳四方，庆虞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不觉感叹，还是年轻好。
也太漂亮了。
除钟采迎之外的六位训练生也有同样的感叹，庆虞实在太好看了，大多数练习生在公司的时候都会被各自的造型师安利庆虞的私服，她们都有一个信念，可以永远信任庆虞的私服。
现在见到真人，一个个都有点结巴，不太敢上前搭话。
钟采迎是唯一一个不局促的人，在镜头前装的很温柔，笑吟吟的问：“庆老师，我们刚才想了一下舞台设计，您要看一下吗？”
庆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嗯，可以，我先看一遍吧。”
钟采迎招呼其他六位组员，给她演示了一遍，
庆虞坐在地上看，等她们演完后先是热情激昂的夸赞了一番，随后开始委婉的挑问题：“采迎是c位是吗？”
钟采迎点了点头，默默给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有点威胁意味。
“……”庆虞道：“是这样的，你们的唱功都很好，但是这个歌本身有个硬伤，你说它是个抒情歌吧，它又有段rap，但这段rap又不燃，所以整个舞台表现很难突出重点，现场观众很难代入，刺激不到他们。”
钟采迎半是萎靡的坐下来，道：“我就想把这首歌改头换面。”
《青灯辞》是今年爆红网络的一首古风流行歌，近期网络上掀起翻唱潮，节目组有意推一波热度，所以把这首歌加进舞台曲目里，很不幸的就被她抽到了。
这首歌……说不上好，相较之下，它更适合在短视频平台生存，当它出现在一个稍微大气点的舞台上时，缺点一览无余。
庆虞理解她的心情，估计她现在都有飞出度假村打死原唱的心了。
想了半天，她问组里稍微会跳点舞的一个女孩：“淼淼，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一淼埋头看歌词，抬脸看她，触到她清澈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这个歌没什么意境，如果搭一个古风舞的话，显得很……”
她没往下说，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这首歌的歌词意象全靠胡乱拼凑，如果当一篇阅读理解来做，简直就是前言不搭后语，糟透顶了。
如果要编古风舞的话还要配景，景肯定要跟着歌词走。但歌词里凑的景太多了，没有故事线，基本都是为了押韵和对称，这样的景搭出来就跟烂尾楼差不多，没有意义。
节目组不想花钱买经典歌曲的版权，所以淘了首四不像歌曲来糊弄人，也是够不要脸的。
庆虞思考了半天，练习室的气氛down到谷底。
她理解这些小朋友，毕竟关乎出道。从三月初参加节目，预备六月底结束录制，这几个月是她们最有热度的阶段，如果能顺利出道，意味着以后还有更远的未来，如果不能出道，那之前十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大家都拿自己的梦想押注，没人输得起。
庆虞思索一阵，让她们先休息一下，自己跑去跟舞蹈老师沟通。
钟采迎让她爸送进来八个舞蹈老师，全组一人一个。
庆虞特意跟pd借了一个会议室，让八位老师提了各自的想法，她拿笔记本记录了一下，最后做了总结：
“我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想法，也参考了一些历史舞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歌词改一改，做一个故事性比较强的那种类型，因为原声歌曲已经定了整个舞台的基调，想改头换面的话大概会被骂，不值得，路人缘还是很重要的。我建议把舞台光和布置偏古典一些，不要小桥流水，也不要汉服买家秀，那种舞台只适合单人，不适合多人。我已经让采迎跟服装老师说了，就选平常的那种舞蹈训练服，偏汉元素一点，简洁大方又不失美感，最好是露脐上衣加开叉半身裙，加一点精致的刺绣，悄摸摸露个腰露个腿什么的，有故事结构撑着，怎么都能引人注意。”
钟采迎给她备的舞蹈老师在圈内很有名，编舞很厉害，听了以后她道：“那先让音乐老师把词改一改，写几段连接性比较强的故事出来，我很快就能编好舞。”
庆虞颔首：“辛苦老师了，明天估计得开始练舞，她们几个舞蹈基础都不太好，三天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

第50章
节目组给助演嘉宾的住宿和伙食都很高级，晚餐的时候庆虞收到钟采迎发来的照片，是训练生的盒饭。
一点油水都没有，老实说，有些农场的羊伙食都比她们好。
钟采迎：[人不如畜系列.jpg]
庆虞：[音乐老师说歌词可以改，尤其是那段rap，全改了，大家自己写。]
钟采迎：[你在开玩笑？]
庆虞：[没有。我跟舞蹈老师沟通过了，她正在编舞，今晚就要把词填完，等会儿训练室集合，笔芯~]
钟采迎：[……]
她们现在是荣辱与共，这个舞台半点马虎不得。
庆虞吃完饭后立刻跑到训练室，先听了几遍原唱，然后根据组里几个人的特长分配歌词。
每个人分配到的词需要自己改，词要表意，表达最真诚的感情，舞台上最重要的是真诚，只要观众看到了你的爆发力，即使舞台质量有一点瑕疵，那也是瑕不掩瑜。
另外七个人来时她已经把打印的歌词摆好，入座领取。
许一淼是唯一一个舞蹈比较好的训练生，但是她太抵触这首歌了，其人在改词的时候她一直在走神，钟采迎提醒了她好几次，她都没什么反应，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一小时以后，其人的部分都差不多了，她一字未动。
钟采迎把她喊去卫生间。
两人去了足足半个小时，庆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跟过去看，老远就听见钟采迎的怒吼声：
“要退赛你妈不早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跟我说不跳了，你在逗我吧？”
许一淼的声音很低落，应该也很挣扎：“……我来节目不是唱这种歌的，我有自己的坚持。”
钟采迎气的没话说了，踹倒了旁边的垃圾桶，叱责：“你要是提前说我还敬你有点骨气！”
许一淼不出声了。
钟采迎低骂几句，冲了出来。看到庆虞在外面，迁怒于她，瞪了她一眼才走。
庆虞没理她，走进卫生间。
许一淼靠在墙上沉默，整张脸烧红。
庆虞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为什么要退赛？就因为这首歌吗？”
许一淼不敢看她，只觉得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心温热，心中的那点燥热全被抚平。
点头。
没有预想中的斥责和冷脸相待，庆虞笑了笑，道：“我懂你。”
许一淼怔住了，抬脸看她。
庆虞道：“我刚复出的时候接不到戏，公司又没什么好资源，只能去上一些很多艺人看不上的综艺，后面阴差阳错的接到了一个剧本，但那个剧本就跟你现在听到的这首歌一样，我也不懂为什么有很多人喜欢，更不懂为什么这种剧本可以拍成电视剧。但是后来知道这个组里竟然有王已商老师，我当时就震惊了，作为老一辈演员，对艺术的坚持可想而知，但是仍然接了这个剧本。”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许一淼，继续说：“后来我想通了，是希望在参演过程中改变这个剧本，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上有规正大众审美的使命，是艺术家。淼淼，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偶像吗？如果我是你，我会带着我的坚持披荆斩棘，努力把不应该出现在舞台上的东西改造成与舞台相配的艺术，你怎么想？”
许一淼眼眶有点湿润，声音微颤：“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如果偶像就是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去唱那样的歌博热度，我觉得没有意义了，没必要再坚持。”
庆虞给她递纸巾，柔声说：“那是因为还有很多观众还没看到你，你要相信自己身上的原创精神和舞台感染力，外面那么多为你投票的粉丝就是证明。”
许一淼抿了抿唇，好半天才道：“像你改剧本那样吗？”
庆虞并未遮掩，而是大大方方承认：“是。你作为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下的艺人时，不能只想着让观众去迎合你的审美，而是要思考，正是因为现代的审美畸形，才需要我们拿出更好的、更有底蕴的作品来为观众的精神生活添色，你要知道优秀的人很多，你能被大家看到已经很幸运了，不要辜负给你投票的观众，你现在的这个位置本来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而你却轻易放弃了，对们来讲也是一种不尊重。”
许一淼静默许久。
庆虞没有再逼她，有时候劝解也是一门艺术，点到为止，再多说一个字都会适得其反。
回到训练室跟钟采迎讨论歌词的事，许一淼慢吞吞的进来，举着笔记本挨近，小心翼翼的靠着钟采迎。
钟采迎冷哼一声，侧身背着她。
许一淼脸更红了，小声说：“我改了一版，不知道合不合适……”
她把笔记本递给钟采迎，钟采迎没接。
庆虞做了个和事佬，擅自接过来看了一遍，道：“很好啊，我之前就听过你的原创曲，特别好听，莫名有种俯瞰人间的破碎感，太好听了，填的词也非常好。采迎你看看？”
钟采迎面带不屑的把笔记本扯过去，看完后神情稍微没那么冷漠了，只是探究的看了庆虞一眼，冷嘲热讽：“挺高明啊。”
庆虞没理她，而是让大家自己写rap部分：“每个人都写，主题就跟你们改的歌词一致。”
时间很赶，大家都紧张起来。
半个小时后，钟采迎试着把自己的部分唱了一遍，庆虞面色凝重，道：“词是可以，但韵脚不要唱的太重。”
钟采迎实在看不上她指导的样子，道：“那你干什么？”
庆虞挑眉：“我负责给你们戏腔部分垫音啊，再加上几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既不抢戏，又帮你们在舞蹈上承包高难度。”
钟采迎又是一副招牌不屑的神情，转头去跟许一淼商量rap歌词。
光速和好。
庆虞还是挺羡慕的，说破天还是一群小女孩儿。
编曲老师把编曲发过来以后，大家坐在一块儿听，感觉还可以。庆虞又把她们的歌词发给舞蹈老师，舞蹈老师回：
[ok，今晚加班编舞，明天中午大概能录好视频。]
庆虞：[谢谢，辛苦了]
晚上她们几个还有一个节目组的赞助广告要拍，庆虞让她们提前走了。自己单独约了音乐老师录de。
整个曲风没怎么变，但总觉得改过之后焕然一新，ra;b和中国风的结合，意境还是有的。
庆虞的音色比较突出，音乐老师建议她不要有solo部分，否则会压其训练生的发挥，她欣然同意，主动要求了垫音和和声。
录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刚出摄影棚，发现许一淼在外面等她。
她微微一惊，朝四周看了看，道：“这么晚了，不安全，你出来干嘛？”
许一淼给她一杯拿铁，低着头道：“谢谢。”
拿铁还是热的，单份糖，口感很好，庆虞笑了笑，“该是我谢你才对。”
许一淼看起来有点纠结，“如果以后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都可以。”
月明星稀，度假村一片静好。小姑娘姣好的身材在月色掩映下变得朦胧起来，更增美意。
庆虞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笑起来时双眼弯成独特的月牙状，和知禾的那组广告图一样，夜间的精灵。
她刚在录音室练了歌，声音听上去有种别样的饱满：“真的？”
许一淼指尖蜷了蜷，重重点头。
庆虞拿出手机，道：“加个微信，我确实有事要跟你商量。”
许一淼：“……”
“？”
讷讷的扫了二维码，她还有点懵圈。
庆虞满面正色的道：“你知道我那个新剧吧？”
许一淼点头。
庆虞叹息一声，道：“我演的那个角色需要一个角色曲，你之前发的那首歌我听了，简直就是为邪神量身定做的，太适合了，我希望可以合作。本来是想表演结束以后再说的，但你问了，我觉得还是趁早定下来比较好。”
许一淼：“？”
她吞吞吐吐，道：“就……这事？”
庆虞无奈的笑了笑，道：“唉，你以后要是碰上一个什么都要你操心的剧组就明白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理智思考，新人的歌出现在影视剧中肯定是最好的推广方式，何况这部剧圈子里都在传要爆，内部消息说飞讯正在争取独播权。
许一淼有点受宠若惊，她没想到庆虞会听她之前发的歌。原来她说了解她们七个人不是谎话。
心软下去了，但脸上仍然是倔强的模样，道：“可角色曲应该是看过剧以后才能写出来的吧，我那个歌……”
庆虞道：“你那个歌特别好，有不可一世的清高，也有对人世间的怜悯，邪神本人，我之前已经跟顾导推荐过了，说你没签公司，是个人训练生，所以版权得你亲授，我就追到节目里来了。”
许一淼不知作何表情，慢慢收了讶然之色，道：“我没什么意见……”
庆虞眼睛亮了亮，道：“那成，我跟顾导推你的联系方式啦。”
许一淼点了点头，指了指影棚，道：“快关门了，我先回了。”
庆虞道：“嗯，你快上去吧，以后别在晚上出来，不安全。”
淡淡应了一声，许一淼一口气跑回宿舍。
庆虞回去以后立刻给顾崇发消息说了这件事，顾崇回：
[你真行，我本来还怕不成呢，那个许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清高，她愿意给我们的小网剧献唱也是奇迹。]
庆虞觉得自轻了：
[你知道飞讯给我的条件有多优越吗？我让经纪人打听了一下，连敖简们那个男团的待遇都没我好，这说明什么？本人——待爆选手预定！我们的剧也被飞讯列为待爆剧，人家小姑娘头脑清醒着呢。]
紧接着把许一淼的名片推给。
顾崇：
[行，我让人联系她。正好通知你一下，二十号过来补一场戏，参加杀青宴。剧组没你可是少了一大半的快乐，大家都挺想你的。]
庆虞：
[顾导打算把剧卖给哪个平台？]
几分钟后，顾崇回过来：
[社会人的事少打听jpg]
庆虞：“……”
-
第二天早上，大家听了一遍de，然后开始练歌，赶在午餐之前录了一遍，效果还不错，把她们每个人的音色优势都发挥出来了。
七个人被pd拉去吃减脂餐，庆虞暗自庆幸自己过了选秀的年纪，跑到外面跟凌成颐们吃了顿好的。等回去时路过其训练室，门没关，突然飞出来一个麦克风，直直落在庆虞脚边。
但凡她再走的快一点，节目组就得叫救护车。
她吓得心惊胆寒，回头看了看凌成颐和立津，劫后余生般，道：“没事吧？”
两人脸色跟她一样，直飙冷汗，立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说：“没事。”
庆虞多少有点生气，这算什么？
来录节目还要被袭击吗。
不讲武德。
她稳了稳情绪，挪到门边，贴在墙上慢慢往里面探视。
训练室后面站了一排小姑娘，好像人气都比较高，设备旁边的是邹树和荣祁以及荣祁的跟班。
自从上一次打过荣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在节目里再次相遇。
粗略推算一下，里面最没素质的就是，麦克风肯定是扔出来的。
庆虞脸上露出点狰狞之意，刚要进去，凌成颐拉住她，小声道：“好像在吵架，先听会儿。”
邹树跟荣祁也算有点恩怨，陆粤在节目里骚扰她，没成功。
作为陆粤好兄弟的金主，荣祁可能觉得自己比较有魅力，能把人拿下。这个团也投了不少钱，潜个没背景的易如反掌。
只不过节目里都是资本大佬的千金小姐，不敢。
现在邹树来了，简直是送上门的猎物。她没有家世，勉强是个二线，长得跟小白兔一样，荣祁看她好拿捏，甚至都不在乎她背后的麦娱。
荣祁这个人油腻的要命，如果陆粤能油死一头成年母猪，就能油倒一个圈。
应该没有女孩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庆虞甚至很想进去问问，爸妈嫌弃过吗？这么个货色放在人群里会被打成筛子的。
她这边头脑风暴，荣祁却离邹树更近，搂她的腰，看样子是开始撒钱了。
邹树眼底的嫌恶都快溢出来了，推了一把。
训练室里还放着练习曲目，荣祁觉得烦，直接关掉了，伸出食指指着她，大声吼叫：“别拿自己当回事儿，再问一遍，十六号晚上有没有时间？”
两颊的肌肉都在颤抖，道：“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爸拍的东西全下架？跟我横什么横，就是你老板来了她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凌成颐悄声解释：“邹树的爸爸是拍小众文艺片的，在b站有点人气。”
庆虞眼皮挑了挑，道：“卧槽！”
刚才们过来时，因为训练室放着音乐，所以掩盖了脚步声和谈话声，但这会儿音乐被荣祁关了，她这一声卧槽就很清晰的传到室内众人耳中。
荣祁先反应过来，冲着大门喊道：“滚出来？！”
凌成颐快跪了。庆虞两手一摊，道：“在这儿等我。”
她走进去的那一刻，荣祁脸色铁青，上一次被打的场面记忆犹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但又碍于脸面，扬了扬下巴，“是你？”
庆虞微微一笑，道：“荣总，您怎么在这儿？”
荣祁野惯了，这辈子没碰上什么敌手，以前不论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有人帮忙擦屁股，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惹，唯独庆虞，上次折在她手里，至今对她留有惧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来找邹树的。”说着，又朝邹树使眼色。
庆虞看了看后面那一排安安静静站着的女孩，撩眉道：“荣总，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不顺，在场七位选手训练的时间很宝贵的吧，十六号就是半决赛了，您就算想发泄自己的不如意，也不用来折腾她们啊。半决赛跟高考一样，争分夺秒，训练时间本来就有限，您再耽搁这么久，她们的未来您负责吗？”
闻言，女孩们都担忧起来。
三天的训练时间太有限了，她们准备的本来就不充分，浪费一分钟都是罪孽。
看她们不满的样子，荣祁也没底气了。
庆虞之前以为这种猪脑子的富二代至少还有点契约精神，没想到荣祁直接刷新了下限，她皱眉道：“选秀期间外人不得入内是规定吧？还是荣总觉得自己投了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还有你们，外人进来不会打电话找导演？比牛逼的投资方有的是，大家都指着节目质量捞钱，您到好，潜规则潜到这儿来了，觉得荣家一手遮天了是吗？影响了她们训练，到时候她们的未来和投资方的损失你担得起吗？”
荣祁被她吓住了，语言无法回复时下意识想动用武力，刚捞起一瓶水要扔过来，庆虞直接一个横扫把放倒。
从手机里找到上次在花城水榭录得视频，快进到荣祁被暴打的那一段，惨叫声不绝于耳。
要上前来帮忙的保镖也愣住了。
庆虞特意把手机放在耳边，道：“好好听听，等会儿这个视频就会人手一份，你再进影棚捣乱，到时候我就贴到微博，让大家观赏一下。”
荣祁怒瞪她，眼里像是喷火一样。
庆虞尽数无视，把那个视频发给节目导演，又拨通了电话。
荣祁再怎么蛮横也还是懂点事儿的，庆虞要是真的按照刚才那番说辞跟导演告状，们荣家跟飞讯的合作就泡汤了。
挣扎着爬起来，忿忿看了她一眼，带着人走了。
训练室的人都放松下来，有个女生后知后觉说了句：“谢谢……”
庆虞摇头，跟导演说了刚才的情况，把场面描述的很夸张，又给导演施压：“这里面的女孩子都是什么背景您不会不知道吧，把荣祁放进来会出大事，到时候节目播不了，投资商那边您怎么交代？违约金都能赔的你倾家荡产了，不要再放外人进来了好吧？尤其是这两天参加直播的各路人士都到齐了，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坏心眼的人。退一万步讲，荣祁撤资还有其的赞助商顶上，没那么重要。”
邹树看了她一眼，听她把导演唬的一愣一愣的，电话还没挂，外面已经有保安开始组织纪律了，入口处加了人脸识别。
这期间她没提过邹树，把邹树和荣祁两个人的事扭转成节目选手的安全问题，又把安全问题升级到投资方的利益相关上，导演现在肯定已经吓死了。
挂了电话以后，已经有安保人员进来巡查，庆虞简略讲了一遍夸大版的故事经过，安保人员表示放荣祁进来是因为有十六号晚上直播的邀请函，节目组给了直通卡，刷卡进来的，碍于身份，保安不好阻拦。
们层层向上反馈，系统已经把参加直播的商业人士的直通卡暂时消磁，们进不来了。
庆虞表示十分满意，刚要走，听见邹树喊她：“等等我。”
她跟着出来，里面的女生急了，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也跟了出来，喊道：“你真的不录了吗？”
邹树怔了怔。
庆虞看这样子就知道，应该是邹树跟荣祁吵架的时候说气话了。
她回头看了邹树一眼，见她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道：“录的，你们先练习，我等会儿就回来。”
把凌成颐和立津打发走，两人到度假村一家饮品店找地方坐下。路上邹树一直在看手机，大概是刷到了什么爆炸性新闻，欲言又止好几回。
庆虞对八卦没兴趣，也没主动问。
坐了半天，邹树才支支吾吾半天，说：“谢谢。你帮我了……两次。”
庆虞摇了摇头，道：“我看荣祁不顺眼，而且擅自进影棚是真的让人有点恶心。”
邹树低着头，难为情的道：“其实之前就找过我，我没答应，就一直打电话发信息，后来听说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我才摆脱。”
她道：“今天才知道，原来上次进医院是你打的……”
庆虞道：“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背景的只能被欺压，要不然你练练拳击什么的，再骚扰你就揍死。”
邹树眼眶通红，愤怒压得她喘不过气：“有时候真的想放弃，可那么多年了，我不甘心。”
她回忆了一下过往，流着泪笑了出来：“我当时参加选秀的时候就像个小透明，不管唱的再好、跳的再认真，粉丝还是不会给我投票，我经纪人说我没有路人缘，我不明白路人缘是什么，是可以超越才华的东西吗？我爸特别看不上现在的网播平台，拍的电影虽然小众，但是我觉得拍的特别好，说自己一定不会把电影卖给资本去捞钱，后来我……出不了道，就把电影版权全卖了，又跟一些平台签了合约，两年要出一部电影，算是资源置换吧，给我换了一个出道位。”
庆虞还没准备好听她的伤心事，她这么悲痛的讲出来，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现在在麦娱，你一定会接到好资源。”
邹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最应该谢谢你，要不是因为陆粤那件事，年郁老师也不会签我的，我知道，她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当时她发微博并不是为我撑腰，而是为你。老实说那时候我还有点不服气，明明我们在一个节目，而且我还是受害者，她却那么看重你，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庆虞战术性微笑，喝了口水。
当时年郁是先给她发的微信，后面才发微博。
她在提点她，让她逼庆之远动手。发那条微博确实给她争取了不少反击的时间。这些事情她之后全部想明白了，有点感动，感动于她的用心。
看到她唇边淡淡的笑意，邹树低落的移开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道：“我打算这次舞台结束后退圈了，坚持了十年，已经够久了。”
她之前也许有热情，后来都被磨平了。
庆虞见她现在平静又绝望的模样，不知为何就联想到了自己，她想了半天，道：“路人缘这个东西也挺玄的，你看过《恶之花》吗？”
邹树摇了摇头，眼底有无法作假的哀伤。
庆虞感觉在这一瞬间她跟她共情了，于是缓声道：“把自己种在地狱里，然后成为最绚烂的风景。用你的舞台和真诚去征服观众，当然……需要一点点小技巧。”
邹树：“……啊？”
庆虞靠近了一点，降低音量，道：“接受采访之前找找网上的段子，当个造梗选手；或者看一些社会时事，做一个三观极正的圈内人，两条路都可以走，而且你还有营销号呢，怎么也不至于绝路到退圈的地步。”
乍听到营销号三个字，邹树的眼泪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防备。
庆虞并不想吓唬她，略微凑近了些，道：“别跟我装了，《爱豆们的户外生活》播了以后我也很好奇，网友对女艺人从来都是能想多坏就想多坏，你看们对见义勇为的我是怎么评价的就知道了。但是，竟然没人骂你。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一定要被骂，而是……这是个铁律，当时我特别奇怪，后来逛了一圈营销号以后才发现，你养了好几个营销号，而且都是爆料明星的琐事，不黑不吹，挺吸粉的，其中一个号的粉丝已经比你自己的微博粉丝都多了。”
邹树放下杯子，跟她挨着的胳膊撤下去，警惕的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看她小气吧啦的样子，庆虞甚至有点想笑：“你以为我想劝你退圈，然后继承你的营销号？”
邹树声音颤了颤：“不是吗？”
庆虞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另辟蹊径。”
邹树观察了她半天，终于肯靠过来一些。
庆虞道：“你可以用那几个营销号给视频号引流，做一个娱乐圈日常爆料，比如高定礼服的租借流程，时尚杂志和代言封面的拍摄流程，还有一些圈内营销的内幕，必要时蹭一下塌房爱豆的热度，分析一下塌房的原因等等，之后你再暗戳戳把你自己塞进某一期的节目里，编一些段子或者有梗的事件来吸粉。”
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现在是碎片化的时代，如果没办法靠舞台火，你另想办法就是了。退圈这种想法有一就有二，沉淀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
邹树愣了半天，“我想过很多办法，有一次差点答应一个投资方做的情人。”有些发憷的瞥了她一眼，道：“很堕落吧。”
庆虞道：“我不配评价。”不管跟庆家怎么闹，社会关系摆在那儿，外人再怎么坑她，到底还得看庆家的面子。
她是最没资格谴责别人傍大佬的人。
邹树了然的笑了笑，脑子里还是她刚才的那个建议，紧张的满头是汗，试探道：“我真的可以那么做吗？”
庆虞坦坦荡荡：“不要浪费资源啊，现在这一块还没热起来，趁早博一波关注，我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但是们没营销号引流，做起来成效慢，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好好把握。”
邹树不停的盘杯子，慨叹道：“其实不看性别的话，你跟年郁老师是真的配极了，可惜她怀孕了，不然——”
话音未落，一口水喷过来。
庆虞差点被呛死，拍桌而起，脸色跟吃了鹤顶红一样，颤颤巍巍的问：“你说她怎么了？谁怀孕了？她怀什么了？”
邹树吓了一跳，“你没看微博吗……”
庆虞胡乱擦了擦脸，手指像是突然退化了一样，艰难的点进微博，果然，热搜第一就是年郁疑似怀孕
后面跟了个‘爆’字。
“……”
发布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五分，应该就是她们从影棚出来的时候，怪不得那会儿邹树一直在刷手机，还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压了心里的窒息感，点到微信，想看年郁有没有朋友圈辟谣。
但是年郁上一次更新动态还是那张丑滤。张喜宁也没动静。
庆虞急的抓耳挠腮，额上布满细汗，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她没法接受。
邹树安慰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在一个公司，我还不知道女神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也别太难受了。”
女神怀孕，那年年有虞cp肯定要拆了。她以为庆虞愁的是这个。
庆虞没空跟她解释什么，立刻给凌成颐打电话。
凌成颐接电话的时候闪烁其词，道：“应该是误传吧，我也是猜的，我不知道，她最近都没回家吗？那估计有偷着养胎的可能，但可能性不太大，你别多想……”
庆虞懒得听无意义的嗫嚅，挂了电话后扶额思考了半天，整理思路，问邹树：“麦娱参加直播的是谁？”
邹树想了想，道：“肯定是年郁老师啊，她是公司的控股人。”
庆虞咬牙切齿：“她的住处知道吗？是不是也在海景房那边？”
邹树强调：“嘉宾都在那栋楼，只不过房间的档次不一样而已。”
忍了又忍，庆虞道：“年郁是哪间房？”
邹树被她的神情吓到了，木然道：“每个公司都是安排在一起的，她就在我隔壁，825号……”
“她过来了吗？”听说今晚在海边有个小聚会，荣祁们都过来了，年郁应该也来了才对。
邹树道：“早上刚见过……”
她还没回过神来，庆虞已经不见了。
杯子横倒在对面桌上。
…………
跟舞蹈老师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时间还很充裕。
跑到楼下，按了电梯。
她整个人都瘫了，双腿无力，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去，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汗流浃背，头发散乱，看上去有点不正常。要不是有通行卡，前台可能会喊人把她扔出去。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她觉得身上压了一块巨石，负重极限，再多加一粒沙子都会让她当场死亡。
年郁那样的人，什么男人能配得上她？
什么人配让她怀孕？
咬牙，穿过廊道，右拐就是825，八楼唯一一间豪华套房。
靠近了几步，听到有人在说话，她不觉放慢了脚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不屑的声气，跟电话对面的人说：“我早说过了她就是图我钱，我能怎么办，那天她故意给我下药害我的，但凡我有一丝丝清醒，都不可能碰她，我只是钱多，又不是傻。”
对面好像说了什么反驳的话，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继续抱怨：“还能怎么办，把人抓过来，孩子……流掉吧……哎呀你别跟我说什么一条生命的话，我自己还没玩够，孩子生下来谁养，那个女人能为了钱怀孕，她对孩子能有半分真心吗？趁现在月份不大，赶紧打掉，对孩子才公平。”
谈话声还在继续。
庆虞无法自抑的握紧双手，指甲刺的掌心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额上青筋暴涨。
年郁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就算、就算她怀孕了，这个男人应该感激涕零，而不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毁谤她！年郁怎么可能缺钱？又怎么可能为了钱怀孕？
……竟然让年郁把孩子打掉。
怎么配！
默不作声的走近，
弯腰照镜子的男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更加把腰弯下去，凑近镜子，看到了她的脸。
觉得熟悉，但是楼道里有点黑，不太能看清全貌，穿金戴银，回过身时领结上一颗真钻闪瞎人眼。
“你是？”
庆虞半眯着眼，眉头抽动，冷着脸道：“等会儿不要惨叫得太大声，吵到别人不太好。”
男人没明白过来，迎面被陌生的女人一拳击倒。
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个女人身手太灵敏了，压根不是对手。本以为是之前甩过的某个前女友，此番是来报仇的，没太放在心上，谁知这女人下手越来越狠，眼底一层狠绝的猩红。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找机会拍门，朝里面喊道：“姐，姐，快救我——”
庆虞把拽过去，冷声道：“让她打掉孩子，你凭什么——”
说完又是一拳，眼见着比之前更用力，男人吓坏了，忙抱住脸。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里面的人把门打开，惊愕又缱绻的喊了一声：“庆虞？是庆虞吗？”
庆虞不想让她看到这种场面，把男人推到墙上，回头看过去。
年郁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身形单薄，站在光最盛的位置，朝她笑。
庆虞只觉得更难受了，再次握紧双手，看向地上那个男人。
年郁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道：“……年隽？”
年隽哀嚎一声，指着庆虞道：“姐，她不由分说就打我。”
年郁：“……”
庆虞瞪大了双眼，脸色呆滞片刻，看了看年郁，再看了看年隽。
姐？
年郁不明所以，走过来挽住她的手，道：“地上那个是我弟弟，年隽。”
庆虞心道，完了。
空出来的那只手立刻失了力，脖子红透，耳后也绯红一片，不敢看年郁，便朝着年隽鞠躬，道：“弟弟你好，弟弟再见。”
她想跑，
年郁拉住她，道：“庆虞，我们都好多天没见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落寞，如果换成平时，庆虞肯定会留下，但是今天……她把她弟弟打了。
欲哭无泪，回头对年郁道歉：“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的。”又转头对着年隽道：“对不起。”
年隽愤愤然起身，狼狈不已，“门儿都没有，打了我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庆虞主要是怕惹年郁生气，只好低声低气的道：“要不然你打回来的吧。”
年隽冷笑一声，还没说话，年郁就把庆虞拉进屋里，并关上了门。
年隽：“……”
年郁关好门，拽着她坐到落地窗边，温声道：“我还怕见不到你，没想到早上刚来，中午就见到了。你在三楼，为什么来八楼，是来找我的吗？”坐的近了些，手臂撑在桌上，笑道：“难道是想我了吗？”
庆虞觉得她们俩的情分要尽了。
恹恹道：“……有一点，你弟弟需不需要送医院？”
她心跳的特别快，怕年郁会怪她。但与此同时，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怀孕的事情。
年郁颇有些受宠若惊，给她倒了杯水，又拿湿巾帮她擦脸，道：“上节目都不化妆，早上起晚了吗？”
她身上的气味占据了思考空间，庆虞鼓足勇气，在她俯身过来时开口问道：“年老师，你真的……怀孕了吗？”
一句话问完，她似乎就此倾家荡产，失了脸面。
年郁愣了愣，随后才笑出声来，又帮她擦手，“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庆虞已经急的如热锅蚂蚁，执着的盯着她看：“所以呢？”
年郁眼中攒了些喜意，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腹部，道：“自己摸摸看。”
温热的掌心贴在紧致的肌肤上，甚至能感受到腹部紧实的线条，庆虞像是触到了烙铁似的，忙不迭收回手，耳根又红透，“对不起，我是看到新闻才……”
年郁打断她的话，道：“这么关心我啊，出了这么多汗，从外面跑过来的吧？”
庆虞没说话。
她私心里希望年郁失忆，千万不要记得她把年隽打了的事情，也不要因此影响她们的关系。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煎熬极了，起身辞别：“年老师，我该去练舞蹈了……”
年郁抓住她的手，从后面抱住她，疲倦不已的靠着她，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太累了。”
庆虞本想挣脱，听到这话便没动作了。
“年老师……”
年郁抱得愈发紧了，贴在她后背的温软让她站立不稳。
“年隽去夜店被人算计了，女方怀着孕找上门，我爸妈都没办法，只好让我出面解决，但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被拍了。”
庆虞感觉嗓子眼含了块热铁，说话时嗓音有些哑：“原来是这样，我能帮忙吗？”
年郁的手臂横在她胸前，有意无意的碰触就是最高技巧的撩拨，她附在她耳边说：“没事，我让公司准备公关了，没撤热搜是怕年隽被人盯上，先给挡一会儿。”
庆虞感觉她身上的裙子和她的皮肤一样光滑。
想入非非。
她连忙道：“年老师，我……晚上过来看你。”
年郁眼神晦暗的看她后颈裸露的肌肤，唇有意无意擦过，面对她时又是心力交瘁的模样，道：“好，你先忙吧，舞台那一天我会在观众席看你的，加油。”
庆虞看了她一眼，落地窗外一切的风景成为她的陪衬，重重点头：“我会的。”
门外传来年隽骂骂咧咧的声音，年郁走过去，开门，见庆虞匆匆进了电梯，年隽落魄的坐在墙边缓命。
见她出来，年隽立刻道：“姐，刚才打我的不会是庆庆吧？靠，她当年还抄过我作文呢，怎么现在一见面就打人？算了不说这个，姐，求你了，这回你一定得帮我，她那个孩子真的不能留，你知道我自己还没活明白呢，怎么养孩子啊？”
年郁冷笑，“滚。”
年隽不甘心，祈求道：“我还以为你回家这么多天是为了帮我，谁知道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看了几天的书，姐，你是我亲姐吗，能不能救救你亲弟弟！”
年郁道：“我都带她去医院检查了，还被拍了照片，足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别打扰我。”
年隽痛心疾首：“我是你弟弟！”

第51章
张喜宁赶过来的时候年隽还在刨门。
她气的头顶冒烟，甚至想把这货从八楼扔下去。
他以往那些情史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年郁，怎么说都是亲姐弟，很容易被人黑家风。她都不知道为年隽处理过多少烂桃花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领了一份工资，干了两份活。
走过去时很‘不小心’的踩了年隽一脚，年隽哀嚎一声，抬起青青紫紫的脸，道：“喜宁姐，你干嘛啊？”
张喜宁被他的脸吓了一跳，心中存疑，道：“你姐呢？”
年隽指了指门：“她在里面，不让我进。”
张喜宁心想，她弟弟要是跟年隽一个样子，她早就扔到西北大草原放羊去了。
给年郁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门开了。
年隽想跟着张喜宁一起进去，可还没爬起来，门哐当一声扣上。
他在外面狂喊：“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庆庆打我就算了，你也不管我？别忘了你们高中都抄过我作文！信不信我爆出去？”
张喜宁坐下来喝了口水，听他喊得都快魔怔了，道：“他那脸是庆虞打的？”
年郁表情柔和，点头：“她刚来过，跟年隽碰上了。”
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喜宁再次喝了口水压惊，问话时谨慎不已：“庆虞以为你真的怀孕了？”
“嗯，”年郁给她倒了一杯自己烹的茶：“热搜挂到两点就可以撤了，我爸肯定有办法解决，至于年隽，先让他吃点苦头。”
茶香泗溢，滚烫中带着一丝冰洁。张喜宁拿茶杯时手有点抖，“年郁，你千万别跟我说你是故意陪那女人去医院的，一般这种以身孕要挟嫁入豪门的，背后可是有一整个狗仔团撑着，她去医院肯定会让人跟拍，你……”
香味愈浓，推杯，又添新茶，“我得让庆虞主动来找我，这是就地取材，也是最好的办法。我只是在赌，她看到热搜以后会不会担心我。张姐，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在帮她。”
张喜宁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不可置信：“年郁你真的疯了，你帮她什么？人家今后星途坦荡，你就该像你当时说的一样黯淡退场，现在算怎么回事？我跟你说我已经忍了太久了，当初趁着偶像剧广告牌的热度推年年有虞cp已经够明显了，再这样下去圈子里肯定会有人察觉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年郁淡然道：“我退幕后。”
张喜宁愣住好半天，语言系统受到了降维打击，“靠，疯子。年郁我觉得你们俩一块儿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她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打人，你……小脑萎缩，智力残缺，都去看看吧。”
她如此说，年郁也不生气：“我刚才跟季岚说过了，直播结束以后带她去复查，她最近动手太频繁了。”
张喜宁冷嗤道：“你呢，什么时候去看脑子？”
年郁继续煮茶。
张喜宁直接词穷，长出了口气，道：“就因为你跟她表白，你怕她以后躲着你，所以连你弟的这点破事儿都要利用，年郁，我觉得更应该去看医生的是你，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吗？”
不等回答，她又道：“你想证明什么？她听到你怀孕的消息会很焦急，那说明她爱你吗？”
年郁的表情逐渐降温。
张喜宁苦口婆心：“你好好跟她相处比算计来算计去好太多了，她——”
年郁淡声道：“别说了。”
张喜宁语气稍微没那么尖酸刻薄：“……你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我跟节目组协商过了，直播那天晚上会拍你几个镜头，跟粉丝证明一下，公关组的声明已经写好了，两点钟会发。”
年郁道：“谢谢。”
张喜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年郁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成为圈子里的活菩萨。她当年落魄的时候没少碰壁，年郁把她带到麦娱以后没让她遭过罪，现在看到年郁自己钻牛角尖，她于心不忍。
想了又想，还是劝道：“庆虞表面上看是个挺善心的人，但骨子里冷漠至极，她能不带一丝感情的处理跟庆家的关系，对每个人的善意都是因为有利可图，你在她那里可能连一个奢侈品代言都比不过，将来如果你身败名裂了，她不管你的话你要怎么办？年郁，你也活了二十多年，该见得世面也见了，怎么就不通事理呢？一个经历过地狱磨炼的人，她不会对任何人心软的。”
茶壶冒着雾气，香味稍淡了些。年郁饮了一杯茶，手法娴熟的碾茶，“姐，你不明白。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是每天喝一块钱的碳酸汽水，喝到老、喝到死也无所谓。不论过去还是未来，我记得，我爱，就可以了，我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张喜宁眼神滞住，片刻后伸出手去碰茶壶，高温，烫的她缩回手。
-
到舞蹈室时，其他人都没到。
庆虞无聊的玩手机，正好凌成颐发消息过来：
[年郁怀孕的事是乌龙，还是她那个弟弟弄出来的一夜情，麦娱应该会解释的，你再等等看。]
庆虞回了个‘好’，去刷麦娱的官博，没动静。
又去刷年郁工作室的微博。
粉丝已经疯了，评论里躺倒一片：
[什么鬼，姐姐连恋爱都没谈过就怀孕，你怀一个给我看看？去趟医院就是怀孕，谁他妈教你的？]
[我郁总真的没黑点，你们翻不出来不要乱造谣好不好？]
[不可能的事，没有哪一个狗男人能配得上郁总，如果真要选，我宁愿年年有虞是真的！]
[+身份证号。]
……
将近两点钟，工作室终于发微博澄清：
@麦娱年郁工作室：工作室就年郁疑似怀孕的猜测做出以下回应：怀孕的是朋友，其余的图都在下面，检查期间年郁女士一直在一层等待，没上楼。
点开图片一看，除了监控录屏之外，还有好几张清晰一点的图，年郁旁边的女人一直捂着肚子，走路姿势很矫情。
[年郁正准备参与《偶像之光》半决赛录制，七月拍电影《离歌》，造谣的快歇歇吧。]
[我看狗仔发的图就发现怀孕的是旁边那女的，郁总实惨。]
网上评论都很正向，大多数艺人都帮她转发辟谣了，庆虞也跟着转发，点赞，一样没落。
刚发出去几分钟，评论区整整齐齐的‘美女友谊长存’，庆虞回复了几条，还没跟粉丝多聊几句，训练生们都来齐了。
她收了手机，准备练舞。
舞蹈老师先选了主舞，大家没有异议，主舞是基础比较好的许一淼。
大家顺了一遍动作，还是比较简单的，为了掩盖她们的弱势，舞蹈老师特地编了一个美感比较强的舞蹈，动作比较少，大多是wave和踩点，加几个风情万种的动作进去，再配上服装和舞台设计，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庆虞一共有两个比较突出的动作，一个是歌曲小高潮部分的风火轮，比较费腰，到时候会有特写镜头。另一个是下腰踢腿，戏腔前的一个动作，起过渡作用。
扒了一下午的舞，又去录影棚重录了一遍歌，这一次效果不错，大家进步都很快。
钟采迎的那段戏腔唱的很有感觉，跟她平时养尊处优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庆虞觉得泰山已经爬了一半了，胜利就在眼前。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钟采迎没办法边唱边跳，她唱的时候舞蹈动作跟不上，前几期节目里她都是挑solo最少的部分上台，但这一次的舞台跟之前不一样，对七个人的配合度要求极高，总不能其他几个人跳同样的动作，她自己站着唱。
舞蹈老师特意加了会儿班，帮她训练wave，但只要一开腔，她全身就僵硬了。
其余几个人全都跑过去帮她，足足练了一个小时，她才勉强能在唱歌的同时做一个wave，也算是成果斐然。
庆虞甚至都有点感动，舞蹈老师离开以后，她问道：“你们晚上去哪里吃饭？”
钟采迎道：“我们晚上吃沙拉。”
庆虞：“……只吃沙拉？”
许一淼道：“嗯，有老师专门监督的，吃多了会被惩罚。”
庆虞感叹道：“也太可怜了。”
其他几个小女生禁食已经习惯了，关注点都在今天的热搜上，“有人爆料说年郁老师怀孕了！！！”
钟采迎耸了耸肩，鄙夷不屑：“老早就辟谣了好吗？”
“但她也该到谈恋爱的年纪了吧，难道家里比较封建？”
“这年头还有家长要求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
听到这里，庆虞忍不住道：“年老师二十五岁，没三十呢。”
钟采迎笑之以鼻：“你激动什么，又没说你。”
庆虞道：“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从来不聊八卦的许一淼突然加入讨论：“年郁老师好像会参加直播，策划组有人说麦娱会过来签人。”
“庆老师，你跟年老师认不认识，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庆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么喜欢？什么女孩儿？”
“我是说她工作室签人的标准。”
“……”庆虞尴尬了一会儿，道：“这个吧，我没签过，不知道。”
钟采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今天姜试那个组练习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影棚管理好严格，连咖啡都不让买了，庆老师，据说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庆虞装作震惊的模样，道：“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对了，我想问个事，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好吃又干净的餐厅啊？”
钟采迎皱眉，阴着脸：“你有没有搞错，十六号晚上直播，你吃那么多到时候衣服穿不了了。”
庆虞笑道：“那种绝食的人间疾苦还是你们自己受着吧，我没有当苦行僧的决心，本人俗人一个，走了。”
钟采迎还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庆虞没理，又找凌成颐问餐厅的事。
凌成颐说他们中午去的那家就很不错，而且可以点外卖。他把点单链接发到了三人小群里。
庆虞回忆了一下年郁的口味，点了鳝丝面，另加几份小菜。
回到房里，凌成颐跟立津正在打游戏。
庆虞本来想加入他们，但一想到等会儿去给年郁送饭，她又唱又跳一下午，身上全是汗，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
她到卧室的卫生间去洗，洗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立津帮忙接起来，是外卖电话，不让上楼。
凌成颐只好中断游戏，下楼拿外卖。
换了衣服出来，立津还在游戏里孤军奋战，她过去瞄了一眼，很真诚的道：“你这样躲来躲去的，最后还在死在决赛圈了，不如直接找枪狙人，至少能升个级。”
立津弱弱的道：“不行，我在游戏里的信条是能苟就苟。”
庆虞在她旁边观战，没几分钟她就被一名吉利服选手一枪毙命。
死的挺惨，庆虞看着有点想笑，但为了不打击新一代电竞少女的自信心，到了还是忍住，拿手机看微信消息。
这会儿应该是发手机了，钟采迎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神他妈的。
短短几个字，能看得出她的愤怒。
庆虞随手点了个赞，刚想给年郁发消息，钟采迎的语音电话就轰炸过来了。
一接起来就听见那边的怒吼声，庆虞把手机拿远了些，断断续续听见钟采迎的抱怨：“靠，绝了真是，才几天没看计票，姜试的票竟然翻倍了！按这个涨幅，半决赛她就反超我了！”
庆虞记得她说的这个人，家里好像也挺有钱的，不过跟钟采迎没得比。
她退出通话界面，看了一眼网络投票，发现中后排的选手都涨了不少票，而且比例很相近。
钟采迎还在咆哮状态，庆虞劝道：“稍安勿躁行不行，应该不是粉丝投的，节目组开始做票了吧。”
钟采迎：“？”
“他们有毛病吧，做票也应该是给我做票，给姜试她们……”
庆虞打断她，道：“你别急啊，这是节目组的惯用手段，只不过是改了一下中后排名选手的投票系数，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前几名的粉丝氪金打投，他们自己会控制住的，姜试超不了你。”
钟采迎并没有听进去：“我不信，图什么呀？”
庆虞心想，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为了钱啊。你知道平台每天只有两票，但是你们节目第一名这几个月的网投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万，前七名加起来已经有一亿多了，光免费票不可能投这么多，飞讯的用户才多少？粉丝肯定是花钱了呀，说是成团，到底拼的还是财力。”

第52章
被她这么一解析，钟采迎直接自闭了，挂电话以后再没消息。
庆虞也不想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解释太多，看到凌成颐提着外卖进来，她才给年郁发消息：
[年老师，你在八楼吗？吃过饭了吗？]
年郁很快回过来：
[你要上来吗？我在等你。]
庆虞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就来。]
凌成颐道：“你怎么买了两份，点多了？”
庆虞摇头：“没有，另一份是给年老师的，你们在这儿吃，我上楼。”
凌成颐目光中透着探究的意味，将两份面放在桌上，道：“你跟年郁？”
庆虞义正言辞：“她弟弟那件事对她影响挺大的，我只是上去陪陪她。”
凌成颐贼眉鼠眼的道：“她弟弟是谁，迈科的太子爷，他爹恨不得走哪儿揣哪儿的金枝玉叶，他出事了有迈科管，现在网上可是连年隽一点点的负面新闻都查不到，年郁怎么就受影响了？”
庆虞听不惯他这话：“怎么说也是她弟弟，这些天她一直在忙这件事，看起来瘦了好多，作为朋友，不该关心一下？”
凌成颐不甚赞同这个说法：“我觉得你对迈科了解的太片面了，如果说飞讯是资本大佬，那迈科就是大财团，但凡年郁不愿意出现在新闻上，她爸一句话就能帮她撤掉热搜。实话说，你到底是干什么去的。”
庆虞本来不想告诉他，怕他承受能力不好，但他执意要问，她只好和盘托出：“中午的时候，我把年隽打了。”
“……”
“？”
凌成颐拽着自己的耳朵，想听清一点，面如死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庆虞直接破罐子破摔：“我没见过他，又不知道他是谁，一切都是巧合，我不是故意的，年老师那么温柔善良，年隽要是想报复我的话，她肯定会帮我的。”
凌成颐站立不稳，恨不得一指头戳死她，“姐姐，祖宗，你——”
他们才风光几天？她又把年隽打了，靠！
庆虞道：“趁年隽还没找过来，你俩先吃点好的。”
凌成颐：“……我谢谢你。”
庆虞再没打击他，拿上外卖去了八楼。
出电梯后，她开始紧张起来。如果再遇上年隽怎么办，他们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如果互殴的话大概会让年郁为难。
有些苦恼。
迷迷糊糊拐弯，
冷不防看到825门前一个人影。
那一抹白色猝不及防撞进眼里，年郁抱着手臂来回踱步，屋里的光都沾上点圣洁，普照大地。
庆虞的脚步顿住，往日平静的眼波泛起一丝涟漪。
年郁抬眼看过来时，她还保持着僵硬的状态。
年郁主动走过去，道：“练舞辛苦吗？”
她的手心覆在发顶的那一刻，庆虞觉得身边充斥着她的味道，好像永远逃不开了。
嗫嚅片刻，道：“不辛苦……”
她有些疑惑：“年老师，你为什么站在门口？晚上降温了。”
年郁从她手里接过外卖，揽着她进屋：“我习惯开着门等人，这样就不怕对方迷路了。”
庆虞感觉她扣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紧了些。
室内还有淡淡的茶香，灯光掩住了窜进来的月色，年郁的皮肤像是凝了一层晶莹的釉，黑发随意挽起，几根碎发落在俊美的肩胛骨处。
庆虞缓慢的移开眼，深吸一口气。
这家店的面做的很好，味浓而不腻，恰到好处。
食不言，
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后，年郁收了餐盒，拿了纸巾过来，道：“今晚有个聚会，要不要过去玩？”
庆虞摇头：“还是不去了吧，一过去就能碰上好几个仇人。”
她有点尴尬。
年郁笑了笑：“我猜你不想去，我也推了。”
她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来，摆到桌上，“这个是定稿，编剧说培训的时候可以交流想法，如果有特别不满意的地方也能改，你有空的时候看看，张喜宁说等直播结束会找你签合同。”
庆虞接过来，先看了故事梗概。
《离歌》。
一个被诱杀的文明。
庆虞看的目瞪口呆：“是……战争片？”
年郁道：“也不算，更多的是讲述一个落后国家的现状，真要归类的话，编剧说是治愈片。”
庆虞情不自禁笑出声：“这样的治愈片会把人哭死的。”
年郁默声，玩了一会儿桌上的苹果，突然道：“有吻戏，能接受吗？”
庆虞：“……”
年郁看着她，道：“如果接受不了，你可以找替身跟我演。”
她说这话时面上很难堪，庆虞吓得差点给她跪下，立即否认：“怎么会接受不了，何况、何况这样的电影找替身也太不敬业了，我自己演，我可以。”
要她亲自找个人跟年郁拍吻戏？除非她傻了。
年郁接着道：“编剧还提议，让我们在培训时扮演情侣，这样也能接受吗？”
“……”庆虞张口，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年郁微微蹙眉，把受伤表达的很含蓄：“接受不了？”
庆虞看她一直把玩那个苹果，若是再配上一段旋律，五指的跳动能演示一段悲怆欲绝的舞台剧。她能说出口的只有一个答案，“能接受。”
双女主的剧本，
培养感情是应该的。
年郁唇角松动，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到时候还请庆老师多多指教。”
庆虞耳尖动了动，忙道：“不敢当……”
“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去训练……”急不可耐的辞别。
年郁欣然同意，目送她上电梯。
一直到离开八楼，她仍似欲仙般感受不到重量，脚下飘然，心绪难安。睡前看了一会儿剧本，刻意去找亲密戏。
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培训班，也能理解为什么要体验情侣生活。
两位女主是出生入死过的，那种心心相惜和默契，没个把月培养的话还真演不出来。不过她跟年郁应该还算互相了解吧。
-
加紧练习了两天，每个人都能抗住镜头去表演了。很快到了直播日，钟采迎让他爸空运过来的造型团队替换了节目组的化妆师，八个人跟傀儡一样被拉着涂涂抹抹一下午，又换上量身定制的演出服，折腾完以后，每个人都昏昏欲睡。
钟采迎还在焦虑，“听说姜试那个组的助演嘉宾是邹树，邹树唱跳很好的，怎么办，我现在好怕她超过我。”
庆虞已经开始困了，勉力安慰她：“别着急，我刚看网投了，她的票被控在一千七百万，你们前几名的粉丝跟打了鸡血一样日日投夜夜投，老早把她甩在后面了。”
钟采迎试着做了一个舞蹈动作，分心跟她说话：“你怎么知道节目组的内幕？难道你是他们派来的奸细？”
庆虞快昏睡过去了，“我也选过秀好吗，再说了，这事儿在圈里根本不是秘密，大家睁只眼闭只眼而已，如果真的有才华战胜资本的那一天，我想也不是每个人都高兴。”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走位，看了看时间，离直播开始还有几个小时，能睡一觉就好了。
刚往桌上一趴，突然听见外面哄哄嚷嚷的，钟采迎趴在门上偷看。
几分钟以后，吵嚷声消失。
庆虞问：“怎么了？”
钟采迎冷嗤了声，“有人得罪化妆师了呗。”
许一淼在旁边解释：“姜试刚在微博发自拍了，但她今天的造型……有点夸张，粉丝找到化妆师的微博，骂的挺难听的，已经上热搜了。”
钟采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讥讽姜试的机会，“刚才她给化妆师道歉呢，还发红包了。”
庆虞在镜子里看到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淡淡笑了笑，没参与谈论。
圈子里的化妆师掌握的都是一线时尚资源，得罪他们无异于葬送时尚之路。姜试能屈能伸，识时务而已。
如果粉丝的评论太过分，保不齐化妆师就会在时尚圈说她不上镜啊、脸型硬伤啊、没有时尚感之类的话，以后肯定不会有杂志找她拍封。女团出道最主要的还是时尚代言和综艺，少一个曝光渠道就会被队友远远抛在后面，跟没出道没差。
化妆室里几个人还在聊八卦，庆虞实在忍不住了，把两个椅子拼在一块儿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以后，室内静谧无声。椅子移动的声音格外突出，她吓得不轻，还以为直播开始了，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身上盖了件衣服，不知是谁的。
搭到椅背上。
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好几组都在训练。但是看到她以后，她们的眼神变得十分玄妙，尤其是面无表情的交谈简直有点谍战片的意思，她弄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深奥场面，又回了化妆间。
立津刚买了水过来，看到她进来时脸色发红，怯怯道：“姐姐，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庆虞不解，问道：“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看到我跟看见仙儿一样，脸红什么？”
立津低眉垂眼，道：“刚才年郁老师来过了……”
“……”庆虞眼皮突突跳，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衣服，道：“这是年老师的？”
立津点了点头，压抑不住的兴奋憋得她脸红透。
庆虞才算是明白了，慨然片刻，“原来是一群犯花痴的小丫头。”她找到手机给年郁发了句谢谢，又补了句：我会加油。
立津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其实大家在磕cp。
年郁给她盖衣服的时候外面一群人就差没直接喊‘命给你’了，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有别人什么事？
钟采迎回来的时候还臭着一张脸，冷冷的瞥了庆虞一眼，道：“去备战间吧。”
庆虞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无视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化，从立津包里找到几袋小蛋糕，狼吞虎咽。
还想再拿时，立津死死按住包，道：“不行了，等会儿要跳舞，吃太多影响发挥。”
庆虞没再为难，把年郁的外套交给她保管，跟上组里的人一起去备战间。
一路上她再一次体验了一把众人深奥的眼色，看的她难受极了，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第53章
每个组有单独的备战间，为了后期剪花絮和埋坑方便一点，每一间都有两个以上的机位全方位拍摄。
彩排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熟悉了直播舞台，信心还是有的，此时气氛也没那么紧迫。
导演为了节目的真实性，并没有让几个组一起表演。原先是有互相打分的流程，但后面取消了，导演说以她们这些小爱豆的演技，后期根本演不出来看到某个舞台的惊艳感，干脆对敌人一无所知的好。
庆虞仔细观察了工作人员的反应，可以看出她们这组的表现应该属于中上。
半个小时以后，直播正式开始。
当主持人出现的那一刻，庆虞的脸登时垮下去，如同在满汉全席中吃出一只大苍蝇。
——妈的，主持人竟然是云小溢。
云小溢正在介绍今晚上场的七个队，镜头扫到这边。钟采迎偏头看了她一眼，从背后捣了她一下，脸上洋溢着笑容，嘴唇没有动，声音仅两人可听：“你摆的什么脸，笑啊。”
庆虞才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表情。
幸好镜头过的比较快，没人在意，弹幕一片祥和。
台上的云小溢穿的是salientpiz的春季高定，复古的彩绘雪纺礼服将她的身材包裹住，裙摆飘逸，若隐若现，精致的细长腰封完美的展现出上半身的轮廓，底下的粉丝疯狂呐喊。
弹幕上的粉丝疯狂刷屏。
庆虞默了。
飞讯真是够可以的，前两天她跟云小溢刚在《脱口就秀》里打了一仗，节目组就趁着两方粉丝继续撕逼的热度，把人请到现场做主持人了。
等会儿上台还要跟她互动，头疼。
台前走完流程以后，根据抽签顺序进行表演。
表演之前照例放了一遍‘训练二三事’。
钟采迎抽到的是第三组，算是比较好的位置，不会像开场组那样让人紧张，也不会像断后组那样被疲惫的观众无视。
第一组跳的是现代舞，几个小姑娘的表演扣人心弦，舞姿谈不上出神入化，但绝对比钟采迎这一组好。
她们的助演嘉宾是敖简和他的三个队员，配合的很默契，再加上训练花絮里他们的相处模式特别喜剧化，还没表演之前就引起一众粉丝按键投票，表演结束后收获惊雷般的掌声。
备战间陷入深深的沉默。
大家心里都没底了，脸色沉重起来。
很快，工作人员敲门，带她们去台下准备。
钟采迎紧张的开始迷信了，回头道：“如果今天能表演好，我可以每天睡前听十遍大悲咒净化心灵。”
庆虞鼓励她：“你让你爸雕个金身罗汉送过来，说不定能c位出道。”
此时，屏幕上已经开始放她们组的训练花絮。
剪辑手特别会来事，把她们改歌词的心路历程用短短一分钟表现的淋漓尽致，为了突出训练生的努力程度，连钟采迎和许一淼跑去卫生间那一段也剪出来了，后面还跟了庆虞。
但节目组剪的花絮跟现实严重不符，从节目播的花絮里看，她们三个好像是因为不堪重压，所以跟串糖葫芦一样跑去卫生间抱头痛哭。
紧接着又是一堆唱跳练习以及深夜在录影棚的镜头，显得励志极了。
花絮播完，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去，工作人员将她们带上台。
按照彩排时定好的位置各自摆开场姿势。
音乐响起，镜头随着她们移动。
观众本来对这一组没什么期待，因为《青灯辞》早已经在短视频平台上听腻了，何况这还是首著名裁缝出品的歌，搬到台面上来就显得这组格局不大。
但没想到她们的妆造那么让人惊艳，浅蓝色的半开叉短裙和露脐对襟短衫，领口是浅白和暗红交织的刺绣，灯光照在她们身上的那一刻，没人能移开目光。
听到音乐时，众人更是惊异，她们把词曲都改了不少，原作中抄袭经典歌曲的部分也用戏腔和rap替掉了。
弹幕开始狂欢：
[人间理想钟采迎——]
[好漂亮啊，这个舞台绝了，歌词也变了好多，美女们太用心了。]
庆虞前半段一直在担心，钟采迎有一个动作时推住她的肩做wave，训练时她老卡在这儿。
她有些着急，但舞台素养还是有的，并没有表现出来。
中间的调子响起后，钟采迎熟练的走位，撩发，右手放在她肩上，上半身压过来，做出暧昧又充满易碎感的表情，顺利完成了动作。
她松了一口气，按舞台设计做了一个羞怯欲挽留的表情予以回应。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舞台合作！！！]
[采迎你老婆在这儿。]
[哇，奶庆]
终于到了小高潮部分，庆虞上身敞仰，腰部横拧，发力特别猛，做了一个连贯流畅的风火轮，镜头给她一个特写，腰背柔韧的倾伏再配上侵犯性十足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屏幕前的人抓过去活吃。
而此时，镜头又对着观众席里的年郁一扫而过。
[卧槽，奶庆好腰——]
[哈哈哈哈哈导演也在磕年年有虞吗？]
[妈呀，我从年郁克制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对那具身体的渴望。]
舞台效果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好，不论钟采迎的戏腔还是庆虞的两个高难度动作都完成的非常好，舞蹈虽然不复杂，但有剧情线支撑，总觉得多了一些可看性。
表演结束后，主持人上台cue流程，观众还剩最后一分钟投票时间。
倒计时结束，庆虞感觉身上出了汗，余光看到云小溢，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果然，云小溢对着她问问题：“庆虞感觉怎么样，对这次舞台满意吗？”
这难道不是问队长钟采迎的问题？庆虞不情不愿的接过麦克风，道：“太满意了，我想魂穿观众给几位妹妹投票。”
坑挖好了，但对方没跳。
云小溢还是端庄的笑容，道：“庆老师真幽默，刚才看训练花絮里你跟七位训练生相处的很不错，有没有什么想托付她们的？”
如果没镜头，庆虞肯定给她一个巨大的白眼。
主持人老是提问助演嘉宾，喧宾夺主啊好不好，粉丝估计都炸锅了。
她用关爱的眼神看了看同台的训练生，道：“我觉得妹妹们都特别努力，表现力特别好，我应该向她们学习。”
滴水不漏。
云小溢耳返里出现了导演的催促声，她才将话头递给钟采迎，问道：“采迎这次进步很大哦，初评级的时候你对舞蹈很抗拒，这次能带来这么好的表演，中间经历了什么？”
庆虞如释重负的将话筒递过去。
钟采迎虽然没经历过什么争宠戏码，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她看得出来云小溢一直在针对庆虞，尤其是今天她们两个同台，她的脸远远比不上庆虞的好看。
她不服气而已，仗着粉丝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钟采迎微微笑道：“其实刚开始知道要跳这个舞的时候我也接受不了，因为之前一直都是vocal嘛，但庆老师和其他队员都陪着我练，都很辛苦，我不想影响她们。”
云小溢见她维护庆虞，挑了挑眉，语气和善的再一次将话题扯到庆虞身上：“庆老师之前有给妹妹们投过票吗？”
庆虞：“……”
她无语了，一句话一个坑。
默了片刻，道：“之前每天都投，今天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在现场给妹妹们投票。”
到这个份上，云小溢再胡搅蛮缠就不合适了。她终于规规矩矩的cue了每位选手，结束了交谈，让大家跟粉丝打招呼后下台。
她们俩同台引起热议，有网友做了一张对比图发到微博，细数云小溢的动脸之路。
不过她美商挺高的，上回庆虞跟她说人中脊缩短会造成上唇外翻后，她立刻去联系医生做了修复手术，幸好她只做了初期，还能拯救。
两人的眉形本身就有些相似，云小溢后来又去做了眉骨填充，导致她俩的眼睛以上部分相似度高达90%，不同的是庆虞是纯天然，双眉线条优雅，加上今天的女团式编发，整体风格偏甜辣那一挂，跟云小溢的优雅知性区别还是很大的。
[唉，要是庆庆前几年继续拍戏的话，今天云小溢哪有资格给她挖坑。]
[这话说的，人家云小溢勤奋努力啊，不然怎么能分裂出小云和小溢两个人呢。]
[笑死，前排全是她粉丝狡辩，说是长开了，没整容，还污蔑庆碰瓷。]
[你们吵吧，cp粉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想问年郁现场看老婆跳舞是什么感觉，不得不说那个敞仰和扭腰绝了，奶庆真&#183;好腰！]
[想摸。]
[想摸的不止你一个。]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助演嘉宾开始参加采访，导演组说之后会把采访内容放进会员升级版视频里作为粉丝福利。
庆虞跟钟采迎她们告别，换了衣服后去采访室。
pd对她印象不错，尤其是今晚的舞台，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
热搜上粉丝都在讨论，说本来以为她会借这个舞台给自己加戏，或者是给自己编一段特别苦情的、能展现她这些年不易的舞蹈，但是并没有，她尽可能的作为配角出现在台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训练生的舞台更加亮眼，而她的舞蹈又很干净纯粹，没有预想之中的厚重和故事感，只是一段单纯的表演，并没有单独的情绪压力，观众看的特别舒服。
对于一个沉寂多年的艺人而言，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节目组很多人都被她圈粉，给她准备的问题也很贴心：
“庆老师这几天的体验怎么样？”
“特别好，感觉又年轻了不少，回到青春期一样，热血沸腾的。”
“拍花絮的工作人员说大家训练累了您就会表演武术，还会讲段子逗大家开心，训练生们想问庆老师为什么这么有梗？”
庆虞一本正经的道：“每天晚上睡之前都背一遍笑话大全，第二天早上还要温习一遍，就为了逗她们开心。”
“啊？”工作人员讶然，“私下里训练生说您是个喜剧人，确定要这么快打破她们对您的印象吗？”
庆虞道：“印象打破了可以重新建立。”
“……粉丝在评论区说您台上台下是两个人，还托工作人员到后台看一看，您是不是还有个孪生姐妹。”
庆虞道：“只要他们的怀疑足够离谱，就可能延展为一个哲学问题。”
……
采访结束后，策划组跟她说临时给她加了几个镜头，希望她拍几段赞助商的日常广告。
庆虞心里有底了，不出意外，芮立真的会找她代言。
她跟策划助理对了一遍稿子，补了几段镜头。
节目结束以后，台前换场公布排名，就没助演嘉宾什么事儿了，她发微信跟钟采迎说了一声，离开了影棚。
到房间收拾东西，凌成颐还在刷微博，激动的道：“你的单人直拍上热搜了，啧啧，这段舞是真的好，我感觉你的路人缘有救了。”
评论区一溜烟的‘好腰’。
庆虞把节目组发的直拍转发，回了几条粉丝私信。
她道：“我觉得我们快点走比较好，海滩那边不是有聚会吗，放眼望去，仇人一堆，保不齐就有上门挑衅的。”
凌成颐一想也对，赶紧跟着收拾东西。
庆虞把年郁的那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打开聊天记录页面：
[年老师，我打算回家，你的衣服我帮你带回去可以吗？]
年郁：[你先等等，张喜宁已经下楼了，你看看合同。]
庆虞回：[好的。]
凌成颐把东西搬到门口，喊她：“怎么不走？”
庆虞道：“我上次不是给你说过影视约的事情吗？年老师说她经纪人已经过来了，给我看《离歌》的合同。”
凌成颐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真的要跟年郁一起演电影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庆虞自己也不太敢相信，这个剧组挺神秘的，前期并没有营销，一般这样的电影走的都是口碑路线，选角也很慎重。她可不相信导演能一眼从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挑中她，大概是年郁推荐的吧。
剧本并不是很长，她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看完了，但后劲十足，格局由小及大，由点及面，层层递进，拍好了肯定能拿奖。
凌成颐惊叹道：“你知道魏逐尤选角多刁钻吗，他竟然、愿意、用你！！！”
庆虞虽然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年郁的帮忙，但她对自己的演技和角色贴合度有十成的信心，肯定能演好。
“也不带这么贬低人的，我有自信。”
凌成颐咋舌，刚要怼回去，听见了敲门声。
庆虞猜应该是张喜宁。
回想一下，上一次见她还是一个极其尴尬的早晨，她稍微有点忐忑，毕竟影视约放在张喜宁那里是她现今最好的选择，如果张喜宁对她印象不好，她日后可不太好过。
人嘛，该折腰的时候就折腰。
她越过凌成颐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张喜宁。
四目相对，张喜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还没卸妆，头发编的很精致。如果放下一切成见，张喜宁完全能理解年郁为何会着迷。庆虞的身材不必多说，在圈里数一数二，稍微有点色心的看了一眼能立马走不动道。她的脸与身材存在反差，并没有过于妩媚，而是线条流畅柔和的弱攻击性长相，软组织饱满，眉骨立体，人中脊的形状清晰，挑不出一点不好。
这样的女孩，会点功夫也挺好，不然太危险了。
张喜宁还记得年郁的嘱咐，并没有表现的很高冷，反而平易近人，发挥了经纪人的social强项，主动进屋，道：“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节目组今晚还有活动，参加一下能认识很多人。”
庆虞听她自来熟的语气，就知道这是真来谈工作的，便道：“仇人太多了，不方便。”
张喜宁笑出声来，道：“确实，里面挑三个人出来，你打过两个。”
凌成颐和立津干巴巴的在一边赔笑。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听上去总觉得喜感十足。
庆虞拿了瓶水给她，道：“天赋异禀，没办法。”
张喜宁神色柔和了不少，道：“合同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签了。片酬不高，不过你放心，不是我压的，魏逐尤拍电影从来不给高片酬，年郁跟你差不多。”
庆虞接过合同看了一遍，道：“魏导的电影我就是搭钱也得演。”
她并不在乎片酬，这部电影可能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张喜宁道：“我已经让人把你参演电影的消息慢慢放出去了，刚才节目组应该找你补拍日常广告了吧？他们应该很快会联系你谈代言，还有六月初的时尚盛典，你得提前借礼服，好好表现，不然魏逐尤那人很可能临时换角。”
庆虞道：“舞台结束以后副导演找我补了好几个镜头，可能真的在考虑我。”
她觉得合同没有问题，一个月的培训期以及国外拍摄都可以接受，只要能演好角色，随便导演怎么折腾她。
张喜宁看她签了以后才放心，道：“年郁晚上必须代表麦娱参加聚会，还得帮忙挑几个新人，你先回去吧，她结束可能十一点多了。”
庆虞点了点头。
张喜宁拿上合同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道：“你今天热搜有点多，有一些可能不是粉丝刷上去的，你要小心点。”
庆虞明白，道：“谢谢。”
张喜宁一走，她立刻点开微博看，果不其然，偶像之光半决赛的热搜她占了两个，这么特殊的时期，竟然有人剪了她跟年郁的视频，标题是——有幸见证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浪漫。
视频特别取巧，先是一段她跳舞的视频，紧接着镜头切换到年郁身上，正巧她当时靠着椅背，十指紧扣搭在膝上，在庆虞敞仰露腰那一段，她十指微微蜷了蜷，半眯眼，不过几秒钟又恢复原状，应该是职业素养，察觉镜头在拍她。
底下的评论更扭曲：
[这手指的动作就很奇妙，@年郁你是不是馋人家了？]
[这个博主太不敬业了，还有一个镜头，钟采迎推庆虞的肩做wave的时候，奶庆那个表情啊，年郁当时那个脸冷死人。]
[入坑以后能否保证每日有糖？]
[年年有虞别的没有，糖管够，小道消息，《离歌》双女主，自行体会（公费谈恋爱）+（官宣）。]
…………
庆虞感觉这条微博有点问题，虽然之前年年有虞的热度也很高，但不至于在女团半决赛的时候还能冲到热搜前十，应该是有诈。
她正想着，凌成颐突然道：“完了，又他妈有黑子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道：“你快看，云小溢那边又送了两个营销号出来，把前面发你们俩对比图的微博顶上来了，还污蔑对比图是你发的，就为了艳压她。”
庆虞简直服了她了，直播的时候挖坑，直播结束了又黑，没完了。
她叹道：“怪不得，舞台结束以后我都补拍赞助商的广告镜头了，按理来说芮立的负责人应该来找我谈代言才对，可这么久都没动静，看来是想观望。”
凌成颐叹了口气：“你是真的惨，每次要有好事的时候总有人黑你，而且黑你的点总让人难以反驳。”
庆虞思索一阵，对立津道：“你去八楼帮我找一下邹树，她在823号房，应该还没走。”
立津看她神色紧张，没多问就直奔八楼。
凌成颐道：“怎么办？”
庆虞喝了口水，没回话，重新看了一遍那条微博：
——今天是偶像之光半决赛，有人买热搜也太尬了，先是黑云小溢的脸，后又拉着年郁炒cp，内娱还能好吗？没作品只能拿别人的脸博热度，有点low了，好好一个半决赛，这位的艳压通稿满天飞，妹妹们十多年的努力就为了成团，您这么霸占热度亏不亏心？还有脸批人家整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安全就可以了，您逮着这点黑也太没品了，有那时间赶紧去给妹妹们道歉！训练那么久就为了今晚，但凡你少买一个热搜，她们都能得到一个更好的曝光机会。
滚去道歉jpg
庆虞压住火气。
怪不得那条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剪辑冲到前排了，云小溢的算盘打的真妙，她充钱把热搜推到前几名，再让营销号锤一把，这下她的舞台和自然流量都被扣上了营销的帽子，网友都被带过去了，觉得她一己之力氪金压了训练生的热度，道德上输的一败涂地。
云小溢果然比那些举铁的男艺人聪明太多了。
思考了半天，她让凌成颐把他的小号拿过来，编辑了一条微博。
凌成颐看的眼花缭乱，邹树和立津进来都没察觉。
邹树本来准备去参加聚会，正在换装就被立津打断。她听到是庆虞找她，化了一半的妆就下来了。
看庆虞愁容满脸，道：“你这是……”
庆虞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兵，跑过去关上了门，道：“你现在手里还有一些营销号吧？我需要一个粉丝比较多而且可信度高的，做一期‘打假’，你借我用用行不？我保证只给你吸粉，绝不影响信誉。”
邹树有点害怕：“你前天还说不觊觎我的营销号……”
庆虞急忙道：“这回有点着急，你随便开价。”
邹树衡量半天，道：“算了，给你用吧，就当还你人情。”
她给的是一个六百多万粉丝的微博号，活粉比较多，之前一直都是发明星恋爱的内幕，细微到连约会时间都标的一清二楚。这个营销号做的比较好的一点是没有跟风爆大瓜，邹树还是挺聪明的，瓜太大了网友不太信，道理就跟他们在路上碰见明星只会觉得那是碰巧跟某个明星长的像一样，大众对娱乐圈的想象力很丰富，但又很浅薄。
发小料攒人品练血才是王道。
庆虞从自己手机里找出一段材料，编辑了一条微博，买了推广。
邹树在一边看呆了，眼睁睁看着评论区人越来越多，霎时间对庆虞充满了敬佩。
这也能力挽狂澜嘛，是她见识浅了。
那条骂庆虞霸占半决赛热度的微博已经荣登第一，黑粉和一帮在微博买了别墅的喷子一起挖料，连庆虞幼儿园欺负男同学的料都有了。
可就在大家骂的不亦乐乎时，有个博主发了一条‘打假’微博：
@恋爱扫雷坊：今天发点别的。
二月中旬某微商品牌官宣和女顶流合作，女顶流这边没有宣传，但是好多粉丝都买了那个微商品牌的水乳和面膜，用完以后你就能立刻get起痘、泛红、激素脸，大家注意避雷，不要相信粉丝经济，尤其是不发测评的艺人千万别信！！！别买，快跑！（药监局查不到那个牌子的备案，不要相信洗白通稿里说那是个国际品牌，微商只是分销渠道，不是！骗人的！这就是个垃圾圈钱的假货，为它代言的艺人也别想摘干净，粉丝信你才去买的，你一句‘肤质不适合’就想脱罪吗？）
[靠，终于有人说这件事了，云小溢真是害死人，但她粉丝跟魔怔一样，就算烂脸了也要帮她刷评。]
[前几天有人发过，但是被删除了。]
这个微博就差没指名道姓了，二月中旬天价签微商的只有云小溢一个人。
听说代言费能顶她拍两部偶像剧的片酬。
微商品牌那边说他们是国际品牌，在国内只有微商这一种分销渠道，如果想去官方店买的话，只能海外代购，他们还晒出了药监局的备案，但后来被扒出来是个假牌子，面膜用了以后烂脸。
云小溢那边迟迟没有解约，只是压着新闻。
庆虞本来不想这么快放这个料，但她实在欺人太甚。
微博发出去以后，她又拿凌成颐的好几个小号发评论，买赞，冲到热评。
[所以云小溢是为了转移视线才把庆虞的热搜顶上去的？看来是受害者太多，压不住了，找了个替死鬼，庆虞也是真有面子，区区一个二线，被这位顶流追着打。]
[早看出来了，那条颜值对比图其实是她自己发的，就为了卖惨，再嫁祸给庆虞，她脸整的太明显了，知道同台瞒不过网友，所以妄图用自爆蒙混过关。]
这两条评论凌成颐先是用自己的小号刷了一遍，然后又发到公司群，让所有人去黑庆虞的话题下面轮着发。邹树也用自己其他的营销号转发了一遍，热度终于反超云小溢的营销号。
邹树毕竟还没干过这种事，有点惊慌失措：“这样真的可以吗，微商代言虽然是自降身价，但也不是罪不可赦，网友会站你吗？”
庆虞边刷评论边道：“肯定能。云小溢能把我黑上去就是靠转移视线，把我之前所有的话题都扣上营销、抢训练生热度的罪名，我照搬照抄，把她黑我的话题都归结于她想利用我来掩盖代言烂脸假货上，有什么不行的，现在话题已经刷到她自己营销号的评论区了，有本事她删呗。”

第54章
一群人隔空为路人科普假货事件，先前还在兢兢业业洗地的粉丝突然间全部消失了。
凌成颐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毫无形象的瘫软在沙发上，道：“终于结束了，我的天，你到底有多少敌人，钱没挣到多少，商业价值不高，对家倒是一堆，她们好看得起你。”
邹树沉默了一会儿，道：“庆虞要是火了，会分走好多流量和商务，大家都挺害怕的。”
她当年那个势头太猛了，再加上风格没有局限性，可塑性高，没人敢冒这个风险，跟她有点撞型的云小溢更是输不起。
虽然这几年她一直在复制年郁的明艳风，但到底还是电影咖出身，名号到如今都是人间甜妹，跟庆虞一模一样。
庆虞对她的威胁太大了，各大资方暗戳戳给庆虞抬了咖，待遇都是一线艺人的配置，如果待爆剧一播，云小溢就没竞争条件了。
凌成颐叹了口气，“要是先把钱挣了、把名出了再黑我还能接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去看微博评论，现在话题已经发酵，买过那个牌子的人都出来维权，闹得不可开交。
但凌成颐却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满腹疑云，他举着手机给庆虞看，“为什么黑你的那条热搜没了，但那条跟年郁的cp视频和单人舞台直拍排名更靠前了？”
刚才还是二十名左右，现在已经冲到第七位了。
庆虞刚打算收工，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接过手机看。
一切看似都在按她的想法发展，但是总觉得特别奇怪。
为什么那条黑她的热搜降得那么快，而云小溢代言微商的消息短时间内爆了。
不对劲。
云小溢能在没有经典作品傍身的情况下还混到顶流，说明她的脑子和公司都不是一般小艺人比得起的，人脉和财力不可小觑。
但代言假货的事情被扒出来，她却一点压热度的动作都没有，难道是网友义愤填膺，自发刷上去的吗？
不可能，云小溢跟微博平台签了年度推广商务，双方都跟知名国际品牌牢牢捆绑在一起，如果云小溢出事了，那某浪也要受到影响。
所以对于这种深度合作艺人的黑料，浪那边会有专门的审核组删除。
距离打假微博发出去已经将近四十分钟，热度一点下降的预兆都没有，还在持续攀升。不合理。
一个顶流的工作室和宣传组如果这么废，云小溢早就在内娱查无此人了，比她长得好的、演技好的一大堆，偏偏就她能和年郁并称内娱双姝，说明她的工作室不是吃素的，再不济还有她养的一窝营销号为她战斗，无论如何都不该放纵舆论讨伐。
迟迟没有压热度，
她有后手。
庆虞眼皮跳个不停，心直往嗓子眼撞击，怅怅道：“完了，我上当了。”
闻言，室内三人都惊住了。
凌成颐最先反应过来，目瞪口哆：“……你别告诉我，这是云小溢的计谋。”
庆虞的神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蓦然起身，来回踱步，像往常一样折磨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很焦急。
几分钟以后，她道：“邹树，我可能要给你道歉，虽然道歉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你那个营销号大概率废了，你赶紧想办法把几个营销号之间的联动全部删掉，不然就得全军覆没。”
邹树有点懵：“什么情况？”
庆虞揉着额角，长叹气：“先删联动，解绑。赔偿的事我之后会跟你协商的，现在这个号我得继续用了。”
邹树没弄明白，“这个号是我之前为了给一些小艺人公关赚钱用的，跟其他号没绑过，废了就废了吧。但是为什么废了？我一头雾水。”
她倒也不在意这个号，今晚的舞台吸了不少粉，张喜宁也给她谈了资源，她以后也不太需要这个号来赚钱。
何况那天荣祁闹影棚，明明是她引起的，但庆虞当时出面给导演施压，把整件事全部概括为影棚安全问题，把起因从‘荣祁骚扰她’引导到‘荣祁擅进影棚导致训练生练习中断’，这才让她顺利从中脱身。
有始有终，她没有沾一点腥。
如果庆虞没有那么做，很可能她事多的名声就在圈里传遍了，之后也不可能接到什么好资源。
不过一个营销号，跟大资源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庆虞面色凝重：“我被云小溢算计了。之前跟她交过手，她黑我炒学霸人设那次……应该是在探底，摸清我的公关手法以后，她就能利用我了。”
凌成颐瞬间醒悟过来：“也就是说她之前黑你的那条微博是故意发的，她知道你会用微商代言那个事转移视线？”
庆虞点头，心情复杂的刷云小溢的微博。
不出意外，她过会儿应该要发洗白声明了。
凌成颐担忧不止：“你遇上对手了。”
庆虞噤声，
室内只开了一盏灯，如灰天冻土般沉闷。
她缓声说：“她这是套路我啊，等我发了微商代言那件事以后，她不仅能趁机洗白，而且还给我安一个营销咖的名头。”
邹树不解：“不至于吧，再说她代言微商那事儿也挺难黑的，以她的身价，多接几部戏就能赚到钱啊，干嘛接微商葬送自己的口碑？”
庆虞冷声道：“多接几部戏？一部戏得拍三四个月，她得拍两年的戏才能赚够微商给的代言费。女艺人花期短，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还不如趁着机会捞大钱。”
凌成颐也道：“她应该是早就想洗这件事了，啧啧，现在热搜前排的就是她代言假货和你的舞台直拍，是个人都能联想到这之间的关系，你……唉，难道你真的没有爆火的命吗？”
云小溢也是狠毒，绝处逢生的法子都用上了。
庆虞思考了许久，拿了电脑出来，“现在最难对付的是其他同行，不想让我火的人太多了，保不齐这一次他们就要力结同心把我搞下去，舞台直拍和cp粉剪的视频到现在还挂在热搜前排，除了云小溢，其他人都有功劳。”
云小溢动手之前肯定是分析过局势的，这一次对立，圈内人肯定会站云小溢，一来不想让庆虞这样的对手进来分资源，二来不想让上面抓天价代言，毕竟艺人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商务代言，只用拍半天的平面图，授权一两张照片，就能拿到好几千万的代言费，比拍戏挣得多多了。
圈内资本和同行一定会想办法保云小溢的。
多对一，
有点麻烦。
庆虞想了半天，又刷新了一遍手机界面，果然，云小溢发道歉声明了，还附了图片，看起来准备很充分的样子。
@云小溢：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尤其是在偶像之光的半决赛出了这样的事，影响了妹妹们的曝光，我在此向大家道歉。接下来我就@恋爱扫雷坊提出的‘微商代言’一事做出解释：
二月中旬，这家品牌联系工作室谈代言，当时他们寄过来的水乳和面膜都是知名国际品牌riln的小样（试用小样p1和p2两张图），因为riln并没有在国内开设专卖店，负责人带着所有资料过来时，工作室根本无从查证，那位负责人说riln打算在国内以微商分销的形式销售（p3和p4是聊天记录），几经验证后，双方签了合同，我也为这个品牌拍了宣传图。
但就在二月底，有粉丝向工作室举报，说这个品牌存在造假行为，最先下单的一部分粉丝收到的是riln的正品水乳，只为了营销口碑，后面订单多了以后，他们就开始发假货了，很多消费者使用后出现了脸部泛红、起痘等现象，我们第一时间和消费者联系，将消费者送往医院治疗，并进行了合理的赔偿（p5、p6和p7为赔偿协议，p8为住院证明），之后在粉丝群和社区都出过避雷声明。
三月初开始，工作室与买到假货的消费者联合起诉。这家微商品牌的负责人杳无音讯，但我相信正义一定会来，代言费用并没有传说中的天价，现已全部捐赠（p9为捐赠协议）。谢谢大家的关注，买到假货的粉丝都可以和工作室协商退款，一切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云小溢2021年5月16日
[唉，以后接代言的时候小心点吧，riln的正品其实也不太适合亚洲人的肤质，只能说黑心工厂赶紧去死！]
[小溢太委屈了，被黑心工厂骗，还要自己承担损失，呜呜呜妈妈爱你！]
[希望用假货烂脸的朋友们都能恢复，和小溢一起为你们加油]
[什么叫偶像的参差，小溢从接代言察觉被骗以后就开始起诉，还把受害者送到医院治疗，竟然还有人拿这个黑她？有那买热搜的钱不如捐赠。]
[就是，看隔壁评论里一堆人在夸，服了，她上节目的拿的通告费都在今晚买热搜花没了吧，为了黑小溢也太不择手段了，她没发现自己在登月碰瓷吗？]
[庆就是营销出来的，她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全靠营销。]
…………
云小溢的评论区全是控评和甩锅，再加上好几个娱乐号转发了她的微博，影响力瞬间扩大了好几倍。
庆虞自己转发的那条直拍下面已经被黑粉侵袭了，评论区没一句好话，一水的‘营销咖快滚’。
她仿佛回到了刚复出的时候，每次一出现都是这样的评论，让她滚出内娱。
几个人都没话说，面带同情的看着她。
庆虞自言自语：“什么叫她被那个假牌子坑了，是她把对方坑了吧？”
工作室肯定早就知道那是个假货，最先开始爆料会烂脸的应该就是云小溢自己，这样一来她既拿到了天价代言费，又及时阻止事件扩大，粉丝不会继续去购买，购买了的粉丝不会继续使用，治疗起来也很容易，医疗费可能连五十万都不到。
如此一来，她成了坚强的受害者，吸了一大批粉丝，栽了的是那个微商牌子，虽然他们活该。
庆虞觉得这一次有点难对付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给自己那两条热度高居不下的热搜找个借口，为什么在这么特殊的一个晚上会出现她的热搜？
最好的理由是有新剧要播，或者有代言要官宣。
新剧是不可能了，那部网剧离播出还要个把月。
代言……芮立应该还在观望。
她思索一阵，对凌成颐道：“上次b站那个船博士的联系方式呢？”
凌成颐皱紧眉头：“你想干什么？”
做内容的博主全天无休，他们需要对外界信息保持敏感度。凌成颐去联系的时候，船博士秒回。
庆虞把手机拿过去跟他沟通，并明确要求这一次发出去的视频会大规模推广，船博士那边并没有什么推辞之意，照旧，她写文案，他做视频。
舆论翻盘的黄金期很难把握，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立津看她一直查资料写文案，手都不带歇一下的，对艺人这个行业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倒了杯水给她，庆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写文案。
半个小时以后，她把稿子发到船博士的微信，给他推了一个素材库，剪辑的时候随便找一些影视剧桥段，只要不是那么违和都可以。
凌成颐觉得她快疯了，试探道：“现在黑粉已经骂到公司的官博下面了，粉丝扛不住。”
庆虞道：“没关系，让他们骂吧，最好把我骂上热搜，这样反转起来才精彩。”
凌成颐怕她再整出点毛病，道：“如果不行的话找家公关公司吧。”
庆虞摇头，“不用。”
她给船博士公司的账号转了钱，静静等待视频的发布。
对他们职业剪辑手而言，一条不需要创新只有内容的视频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气氛开始压抑起来，又坐了半个小时，邹树觉得难耐极了，打算离开。但她刚起身，盯了半小时手机的凌成颐突然尖声道：“船博士说视频做好，还找了工作室的人刷评论，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推上热榜。”
庆虞神色冷静的道：“发出去吧，先从b站热榜开始买，然后过渡到抖音，再慢慢往微博热搜上爬，不要太明显。”
凌成颐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船博士那边回：[常规操作，都懂。]
为了表现的像是个蹭热度的自媒体号，船博士的工作室还出资把其他几个账号分析‘明星片酬’的视频也顶到热榜上了，这样他的视频跟在后面就没有那么违和，粉丝只会觉得他是在给自己的账号引流。
果不其然，那条视频刚发出来十几分钟，就被粉丝刷到热榜第一。
@船博士：前几天收到粉丝投稿，问明星片酬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今天博士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带你们深扒一下娱乐圈内幕。
为什么这年头很多一线大咖都开始上综艺接代言，因为——周期短、来钱快啊！
单拍戏的话艺人要在剧组待小半年，期间不能去接商务，片酬先打到公司，被一轮轮瓜分之后才到艺人卡上，估计只剩下40%不到。辛辛苦苦拍半年戏，结果到手的工钱一大半都被资本分走，谁愿意？
所以很多艺人选择上综艺和接代言，某男艺人常驻综艺拍摄时长为二十天，1500万get√
某顶流女星代言一个low且无用的化妆品牌子，只需要授权一张照片，3000万get√
但总是接综艺的话容易被打上综艺咖的标签，以后不好接戏，毕竟是演员，不演个角色就没热度，没热度综艺也不请你，再low的牌子也不会找你代言。
所以艺人朋友们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智慧，想出了无数的赚钱小技巧——
1是不是经常看到有些艺人会出现在自己主演的电视剧的出品人或投资方那一栏里？因为限薪令，合同上的片酬不允许高过5000万，所以出现了阴阳合同，片方先打4000万给艺人公司，剩下的好几千万直接打进作为‘出品人’的艺人账户，完美避税。
2是不是看到好多艺人开公司又注销？片方会把超出限薪令的部分片酬打到艺人新注册的公司，入账明细写上投资就可以享受创业公司的缴税标准，钱到账以后再以破产名义注销，再次完美避税。
3但是避税需要花一些精力，比不上商务代言来钱实在啊，艺人最多拍一天的广告，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张照片授权，就能拿到好几千万。这也是很多大咖频频代言微商以及低端手游的原因。
4当这么多赚钱的门路摆在眼前时，很多艺人恨不得再分裂一个自己出来，一边拍综艺一边拍戏，赚的盆满钵满。但是时间不允许啊，代言再多也有类别问题，你代言一个化妆品以后就不能代言其他竞品了，拍一部戏时最多轧三部戏，对于资本而言，这些钱还是少了。所以他们又想出一个办法——虚拟偶像。
虚拟偶像来钱不是更快？只要技术过关，甚至都不需要时间成本，虚拟偶像可以大规模的同时段捞钱，他们也不需要睡眠，可以直播十天十夜。很多艺人也看到了这块市场，去年刚出的虚拟偶像团nikosix截了很多女团的资源，最近听说她们要拍时尚封面。据统计，这个虚拟偶像团的专辑销量已经超越了敖简，直播带货数据也远远甩开很多一线大腕。不过博士最佩服的就是云小溢，她眼光是真好，博士查数据的时候发现她是这家虚拟偶像团公司的参股人。不愧是顶流，就是会赚钱。
好了，本期视频就到这里，下回我们继续扒一扒娱乐圈那些不为人知的捞钱小技巧。
[博士你保重，云小溢的粉丝无处不在。]
[我靠，怎么感觉内娱的钱全让云小溢赚走了，她代言的好多牌子都是我眼睁睁看着从十几块变成一百块的，所以是代言费天价，品牌方要从韭菜身上补回来？]
[哇哦，原来她还投虚拟偶像团呢，挺有头脑的，看内娱艺人一群孬样，我觉得未来是虚拟偶像的天下，至少不塌房。]
[有幸围观过nikosix和敖简的专辑销量之争，敖简惨败，虚拟偶像太强了！]
[云小溢在微博洗的好白啊，鬼才信她不知道那个微商是假牌子，就是为了钱，说天价那就是天价，不把粉丝当人，粉丝还在给她控评洗白，脑子没了。]
[别骂了，她粉丝的智力都上贡给正主去投资nikosix虚拟偶像团了。]
…………
这条视频借着扒艺人捞钱的名头顺利出圈，再加上一系列氪金操作，在一个小时后冲到微博热搜第八。
大家对艺人的收入很好奇，也很敏感，再加上里面还提到了虚拟偶像出现的原因，大家都很乐意讨论，评论区里的路人都被气到了，这些艺人不好好拍戏，没演技没艺德，要什么没什么，竟然还能赚这么多钱，尤其是那些避税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路人的愤怒最后全部都引到云小溢身上，她粉丝想进去控评，但一个个全被路人赶了出去。
连云小溢自己的那条微博都开始有黑粉出没，质问她为什么不把代言合约发出来，既然不是天价，那至少给个数字啊，不公布那就是心虚。
当然她得罪的不仅仅是路人，还有敖简和一些女团的粉丝。
自己赚够钱了就要夺他人财路吗？投资虚拟偶像替自己捞钱，截胡女团资源，合着内娱要冠她的姓了呗？
舆论发展到这一步，庆虞觉得可以刷评论了，她找了公司的备用小号，在评论区连续发了好几条：
[但凡云小溢把捞钱的智慧用在演戏上，早拿大奖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想让内娱其他哥哥姐姐们没有后路，自己接微商假货代言，反手黑一波正被芮立列为预定代言人的庆虞，再投资虚拟偶像，抢男团女团资源，她当自己是什么，内娱以后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我的天啊，细思极恐，感觉除了老戏骨，其他人都成了她的竞品，我还想着今晚为什么庆虞会在热搜上，原来是芮立给预定代言人买的热搜吗？可云小溢那茶里茶气的声明……就好像是庆虞故意给自己买热搜，顺便曝光她代言假货。]
[最神奇的是她的粉丝管曝光她代言假货这件事叫‘黑’！！！钱不是云小溢拿的吗？是假货不错吧，有人信任她买了面膜结果烂脸也是真的吧，她难道不该负责吗？还发那么长的声明，搞得自己很冤枉一样。]
…………
这些评论一发出去，很多路人都参与进来。
之前云小溢黑她的时候是有同行帮忙的，这一次她反击也有同行帮忙。
云小溢投资虚拟偶像的事情也不算秘密，而且男团女团的代言都是她亲自下场截胡的，一点都没冤枉她。她鼓动其他艺人一起黑庆虞是打着‘庆虞火了以后会瓜分资源’的幌子，现在她丝毫不尊重公平竞争规则，跨行截资源，男团女团的粉丝也不可能放过她。
这些料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想引起热议，还得懂点技巧。
凌成颐算是真心服了庆虞，短短几个小时，他再一次见证了起死回生的奇迹，讷然道：“你真行……”
庆虞沉着脸：“我本来不想黑她的，但她太过分了。既然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我只好奉陪到底。”
凌成颐这一刻是真的有点怕她：“你知道大众多讨厌明星的高片酬吗？这个视频简直就是把云小溢一个人推出去承担众怒了，她路人缘估计要跌不少，再加上得罪敖简的粉丝，可有得受了。”
敖简出道的时候，他粉丝可是为他撕遍大江南北，从耽改顶流到糊咖十八线，没一个是他们搞不定的。
云小溢&#183;危。

第55章
这条视频发出去后，云小溢的声明基本作废了，反而引来一堆黑粉的指责，现在大家都去她代言的品牌官微下提议跟劣迹艺人解约，品牌方那边开始删她的代言官宣微博，大约要解约索赔。
虚拟偶像团nikosix那边为了不被牵扯，把通稿和营销全撤了。
庆虞终于放松下来，趴在桌上深呼吸。
邹树看她疲累的模样，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顶峰陨落的人那么多，能被称为‘千金归来’的却只有她一个。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优秀的人还在彻夜不眠的努力。
“云小溢再没办法反击了吧……”
凌成颐道：“她现在但凡敢说一个字，都会被网友骂死。”
“幸好，”邹树说：“我那个号好像保住了，没人在意那条举报微博。”
庆虞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近期这个号不要发跟云小溢相关的东西了，保持之前的更新频率就不会被怀疑。”
邹树虽然没有大火过，但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见过不少，却从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大大咧咧、坦诚以待的，心底有些异样：“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在这儿噼里啪啦几个小时的，你就不怕我把事情爆出去？”
话说完，旁边的凌成颐和立津登时伸长了脖子观战。
庆虞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你爆料出去网友只会夸我厉害，但我要是爆料你养营销号，你可就完蛋了，孰轻孰重还是掂量得起的吧。”
邹树干笑一声，道：“你之前还接韵诗和知禾的代言呢，就不怕网友扒到你头上？”
庆虞摇头：“怕什么，我又没有天价代言费。”
邹树不信。
她现在已经被提为一线艺人了，代言费肯定超过了五百万。
凌成颐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韵诗的代言是七年前签的，那会儿韵诗在做下沉，十年期间的各种广告以及平面都拿五百万买断了，所以她现在给韵诗出妆教拍短片都拿不到钱，直播另算。至于知禾，她签之前跟知禾有协议，她不要高代言费，但知禾也不准因为新代言人而提高商品价格。”
知禾当时不同意，如果衣服价格没提上去，回报率怎么办？
双方协商后，庆虞提议把代言费的一部分作为补贴券发给粉丝，这样也不影响知禾今后的品牌价格定位，两全其美。
凌成颐颇有些无语：“所以算下来，她最近几个月什么钱也没赚到。”
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庆之远给的三千万。
邹树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免怀疑她是在作秀，但是并没有看到过她营销自己人品的消息，又不甚确定了。
跳开这个话题，她道：“排名结果出来了，前十跟上一次没差别，你可能需要发微博给你助演的那组训练生加油。”
刚才紧张的一役过后，庆虞脑子一团浆糊，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赶紧去看节目组的官博，钟采迎还是第四名，许一淼第七名，其他几名队员十名开外，但比前一次进步了好几个排名，已经很不错了。
她挨个去她们的微博下留评，又给钟采迎和许一淼发了微信，恭喜她们拿到了前七的名次。
钟采迎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聚会上回来，盯着那条消息许久没有反应。
她现在对庆虞的感情很复杂，之前在剧组第一回 见面，她只觉得她像个傻白甜，长得不错，智商不高，可以睡。
结果给了房卡的那一晚，庆虞带着经纪人和助理上门表演才艺。
之后她愈发觉得这个女人蠢笨了，都不知道好好巴结她。第一次改观是看到剧本的时候，她被庆虞的才华惊艳到，那个剧本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她突然不那么嫌弃这个女人了。
一直到拍完戏后，她经纪人跟顾崇商量之后公关的事情，顾崇说庆虞已经帮她想好方案了，剧组在开拍前就已经在网上渲染‘钟采迎为戏痛揭旧伤’的气氛，之后官博下场证实，为她吸了一大批粉。
那时觉得这个人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有点可怕。
按理说她应该远离如此冷血的人，可在剧组相处了几天，她总是在她身上看到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是她见过的第二个会自己拧瓶盖、自己系鞋带、自己带饭的女艺人。
另一个是年郁。
虽然进了娱乐圈，但她对娱乐圈的人没什么好感，每次在活动上见到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艺人，她就会堕落的心安理得。
大导演的千金、娱乐圈新一代小花，双重头衔让她深受万人追捧，她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拍戏客串时过去露个脸就可以了，台词也不用背，现场有提词器，后期有配音。
网络上到处是她的消息，可她却什么努力都没做，那些名利和金钱就好像是自动排着队往她口袋里钻。
起先她也会焦虑，但后来见的圈里艺人多了，发现大家都一个样，她也就释然了。
直到见到庆虞，
她在纸醉金迷的夜里被人暗杀，重生在现实主义觉醒的清晨。
原来艺人是需要有才华和演技的，原来有人可以两者兼得。
她觉得不甘心，开始焦灼起来。焦灼的同时又在庆幸，至少她艺德未泯，至少她还向往有价值的人生。
《不要爱我》绝对是她拍的最认真的一部戏，深夜背台词、不用替身、私底下找王已商请教演技，她从没这么努力过，也从没这么充实和无愧过。
半决赛训练的那几天，她更焦虑了。
怕庆虞过来看到的是一塌糊涂的钟采迎，她知道，庆虞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她的追求和未来的理想里根本没有她这种人。
这个发现让她自卑极了。
拿到死亡题目《青灯辞》以后不敢通知她，怕她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怕她会大放异彩。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几天一直都睡不着，怀着对那个女人的期待和恐惧。
可事情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发展，她知道《青灯辞》曲子是抄袭的，歌词是拼凑的，所以让她们自己填词，让节目组的编曲老师重新编曲，自己只是起到了组织作用，并没有过多干涉。
排练的时候她一直把自己当成观众，找到她们每个人的不足，让她们自己改善。
台上庆虞只有两个单独镜头，但那都是给许一淼的高音和她的戏腔做配，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她们的舞台，并没展现过多的才能压迫大家，相处起来很舒服。私下里大家都成了迷妹，发手机以后还拿小号帮她控过评。
就在她以为她是个平和柔软的人时，她转眼又和云小溢展开一场史诗级的舆论之战。
聚会上一直心神不宁，怕她被云小溢搞下去，甚至想联系钟家帮忙，但是不等她做完心理斗争，她自己已经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亲眼看着黑粉从‘营销咖滚’扭转到‘漂亮姐姐真惨’的那一刻，她内心复杂至极。
她看不懂这个人，说她冷酷不为过，但她又不是完全冷酷。
那种煎熬的情绪无法名状。
尤其是这会儿看到她发来的祝福消息，只觉得难受。
刚才差点被恶意营销到退圈的人，竟然还发消息祝福晋级的训练生。
钟采迎攥紧了手机，不知道回什么。
朝许一淼那边看了一眼，内心上演了一场推拉戏，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趁着其他人不备，问道：“那谁给你发消息了没？”
许一淼之前跟她没什么话，现在唯一能谈的就是庆虞，几乎秒解码‘那谁’，拿手机给她看：“发了。”
钟采迎看了一下，她收到的消息比自己的字多。
抿了抿唇，道：“你们之前聊过？”
许一淼看了她一眼：“聊过啊，聊了挺多的。”
她边说边往上翻聊天记录。
钟采迎眉心跳了跳，冷着脸回到自己的床位，心底的些许感动一扫而空，消息没回，直接关机，等工作人员收手机的时候毫不留恋的上交。
-
网上的事情解决以后，几个人准备离开。
这俨然是个不祥之地，留在这儿很可能继续倒霉。
庆虞把东西收拾好，打发凌成颐去叫车。
刚把门锁上，许一淼发来消息：
[你给钟采迎发什么消息了？她好像挺生气的。]
庆虞愣了半天，找到聊天页面，确认自己只发了恭喜她晋级，才回：[跟发你的内容差不多啊。]
几分钟后，许一淼回：
[哦。]
[收手机了，以后再联系。]
庆虞只当是她们闹着玩，再没回。
按了电梯时，邹树才惊醒：“我好像只化了一半的妆……还错过了聚会。”
庆虞道：“现在应该还没结束，可以赶得上。不过你就算去参加也只是换个地方看热闹，已经看过现场版了，不吃亏。”
邹树一想也是，便跟她道别，“我上去卸妆吧。”
电梯升到三楼，邹树刚准备进去，抬脸就跟敖简他们团的四个人撞上了。
庆虞看她一动不动，催了一声：“怎么了？”
邹树退回来，神色倏然黯下，道：“我送你到楼下……”
庆虞一脸懵，这厢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里的敖简又亮着眼道：“庆老师现在就要走？”
庆虞点了点头，看他作势要出来叙话的样子，立即暗示道：“我赶时间。”
敖简把脚缩回去，依依不舍的说：“那我们杀青宴见，我先上去了。”
庆虞点头，看着电梯门合上。
邹树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庆虞还以为她在忧愁聚会的事，安慰道：“不然你现在赶紧去化妆赶场？”
邹树摇头，勉强一笑：“你先下楼吧，我等会儿也走了。”
庆虞挑眉，并没有兴趣刨根问底，电梯到了以后就把行李塞进去，道：“那你快回去收拾吧。”
一直到上车以后，立津才跟她解释：“敖简他们团被封杀的那个是邹树的前男友，见面可能挺尴尬的。”
庆虞有点不愿相信：“就那个跟歌手比赛冠军开房，把人家害抑郁了的渣男？”
立津点头：“就是他。”
敖简他们成团夜的助演也请了邹树，两人有合作舞台，最后处成男女朋友了。那会儿邹树的人气还挺高的，结果就因为恋情曝光，一下子又跌回去了。
庆虞忍不住想为她默哀，那个团十来个人，她准确无误的挑中一个渣男。
凌成颐听她们聊八卦，顺理成章的加入进来，道：“那男的其他方面不说，身体是真好。前一天跟邹树出现在他家小区楼下，第二天晚上就跟小网红出游里昂，真不知道是怎么抗住的。”
庆虞道：“吃药了吧。”
凌成颐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后面被爆出来以后他发微博，说谈恋爱是为了找写歌的灵感，他热爱音乐，希望大家给他一次机会。”
庆虞鄙夷道：“别糟蹋音乐了，如果灵感枯竭到需要骗女孩来写歌，那他要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该放弃这条路。”
这样的人出现在娱乐圈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凌成颐看她眼睛冒红血丝，劝道：“休息会儿吧，到了叫你。”
庆虞点了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立津给她披了条毯子，照例放了舒缓的睡眠曲。
到蒹葭绿苑时已经将近凌晨，庆虞把行李搬下去，给凌成颐转了钱，道：“你到附近找个酒店吧，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凌成颐本来也没打算大半夜回家，目光移到立津身上，道：“她呢？”
庆虞道：“她跟我回家吧，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凌成颐还没说什么，立津抢先道：“不了不了，我跟着成颐哥一起住酒店就好。”
她不敢留宿了，
上回住了一晚上，那只猫差点把她吓死，走之前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仿佛在说‘下次敢来你就死定了’。
她不想去遭罪。
庆虞道：“那你们小心点。”
两人连连应承，目送她进了小区大门。
-
原本打算回来的早一点去接猫，但因为云小溢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贸然去宠物店也不太好。
思索片刻，她决定明天早上再去。
五月中旬，洮市的气温逐渐上升。
她拖着行李乘电梯，闷出一身汗。
心想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不由加快脚步。
刚要拐弯，突然听到猫咪的叫声。
她惊了惊，抬眼看去，见门口站了一个女人，穿着浅蓝色的长裙，披了件外套，与透着幽光的长廊融为一体。
庆虞怔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年老师？”
年郁偏头看过来，没动，“腿蹲麻了，动不了。”
庆虞：“……”
她赶紧过去扶她，察觉到她身上的冷意，不禁收紧手臂，开门，开灯，把人搀到沙发上。
猫很贴心的跟在后面，进屋后直奔自己的地盘。
空了三天的屋子死气沉沉，
庆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声音微哽，“年老师，你等了很久？”
年郁目光炯然，“怕你在忙，没敢打电话。今天的舞跳的特别好，没人比你好。我刚在门口的时候一直在想该怎么夸你，但是造不出一个独特的句子。”
她衣服都没换，穿的还是高跟鞋。
庆虞愈发的难受，帮她揉了揉小腿，低着头道：“谢谢你。”
年郁按住她的手，道：“晚上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她把一直提着的外卖放在桌上，道：“药喝完了吗？”
庆虞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洗了手，把饭菜热了一遍，开始吃夜宵。
期间仍然遵守食不言。
气氛稍显压抑，吃完后庆虞开始收拾外卖盒，偷偷看了看年郁，发现她眉眼耷拉着，看起来特别疲惫。
忍了半天，还是出声：“年老师，你怎么了？”
年郁抬眸，“我今晚不想回去，想住在这里，可以吗？”
庆虞道：“……可以。”
反正有两间空房，随便挑。
年郁靠近一些，“跟你睡一起，可以吗？”
庆虞：“……”
年郁揉了揉眉心，满含歉意的道：“抱歉，这段时间处理我弟的事，有点累，经常失眠，能陪陪我吗？”
庆虞不由的心疼她。
摊上那样的弟弟，每天跟前跟后的收拾烂摊子，肯定不好受。
她点头，道：“没事，一起睡……也行。”
说完又觉得这话怪怪的，耳尖动了动，起身往卫生间走，道：“我先洗个澡。”
年郁看她急匆匆把门关上，不久浴室传来水声。
眸色逐渐加深。
她靠在沙发上听水声。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姐，你为什么拉黑我啊！！！！
短信没回，点了删除，将这个陌生号码也送进黑名单。

第56章
刚操作完没几分钟，年沁又打电话过来，阴阳怪气的说：“年隽刚回家了，正告状呢，说你冷暴力他。你又怎么羞辱他了？”
年郁漠不关心：“随他去，别因为他给我打电话。”
不明白她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明明离开之前还好好的，年沁道：“他搞一夜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犯得着为他生气？”
“这两天庆虞要去做检查，我比较忙，没空理他。”声音放小了一些，“别让他联系我。”
语声平直，年沁仍感受到冷意，不寒而栗，隔了夜蛾子扑棱两下翅膀的时间，她低声低气道：“姐，你们早点睡吧，这两天我会管好年隽的。”
浴室内窸窸窣窣一阵，门开了后漫出一股闷热之意，隔得远，只能闻到令人舒适的香味。
糊里糊涂的洗完澡，但没带换的衣服。
庆虞在里面挣扎了一会儿，裹上浴巾出来，没敢看年郁，好像不看她，她就看不见自己。掩耳盗铃，进了卧室，找了件睡衣穿上。
她倒也不担心年郁会看到她的身体，纯粹是出于礼仪，不愿在她面前衣衫不整。
再说了，都是女人，即使她寸缕不着，年郁看了一眼后估计也提不起兴趣再看第二眼，毕竟她自己的身材比庆虞好太多了。
找了件全新的睡衣给年郁，款式不新，唯一的好处是能把人包严实，睡觉踢被子也不怕着凉。
“年老师，你留在化妆间的衣服我洗了之后给你送过去。”
年郁眼梢蕴了些艰涩之意，将衣服接过，换了拖鞋：“好。”
猫睡够了，在年郁进了浴室后立刻跑过来，很认真的看庆虞帮年郁整理裙子。
把裙子和外套熨好，她才开始逗猫。
听到浴室略显暧昧的水声，她侧躺在沙发上刷微博。
云小溢得罪的人也很多，不知道是谁把她之前的一个关于独立女性采访的视频发了出来，视频中她大放厥词，表示自己有的是钱，不会靠男人。
她粉丝在评论区刷了几千条的‘姐姐好飒’，网友却怒了，她的钱哪来的？上部宫廷傻白甜戏没眼看，剧组遍地是她替身，台词口型对不上，演不好戏，为什么这么有钱？
大家难得精诚团结，视频被顶到各大平台的热点，把云小溢代言的各大无良营销产品扒了个遍。
之前她的粉丝还说云小溢不接高奢和时尚代言是为了亲民，衡量粉丝购买力后，她把上门的高奢全拒了。
但事实是大品牌看不上她总赚烂钱的态度，怕影响口碑，所以一直没找过她，秀场也从不见她的踪影。
网友先是把她@出来好好嘲了一通，紧接着在各大品牌下面科普她的劣迹，强烈要求和赚烂钱的艺人划清界限。
品牌先前还想观战，本着装死至上的态度在网上冲浪，现下云小溢洗白的计划确定要胎死腹中，他们也都有眼力见，纷纷行动起来。
视频发出不过两小时，云小溢就被全网避雷。
庆虞看的开心，甚至都没那么困倦了。
年郁带着一身湿意出来，看她不停刷评论，时不时还笑一声，目光点了点柔意，走过去挨着坐下来，道：“还不睡？”
庆虞点开微博给她看，“云小溢刚才发微博说自己没收天价代言费，还恐吓网友要发律师函。我要是能出一本营销方面的书，一定把她的微博写进反面教材里。网友本来对她的代言费和片酬很不满，结果她又出来威胁大家，跟找骂没什么区别。”
现在哪还有人信律师函。
点开评论：
[看了她的敷衍声明，我仿佛看到了一则敷衍声明。]
[妈的我们都是吓大的，要真没恰烂钱，你倒是甩合同啊，鄙人不才，合同还是看得懂的。]
年郁无奈道：“她的事别管了，先睡吧，熬夜太伤身。”
庆虞已经从网友那里得到了很多快乐，满足了，关上手机一起进卧室。
之前还怕会尴尬，但这会儿困意袭来，沾床就想睡，也没心思想别的了。
年郁刚躺下，就听见她嘟囔一声‘晚安’，随后室内陷入沉默。很久之后，才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借着微弱的光望去，看她难耐的翻身，微微叹息一声，轻轻挪过去，一只手穿过她后颈，使了些力，另一只手将她压在后背的头发拨到枕上。
大抵是舒服了些，庆虞翻身，下巴搭在她胳膊上。
年郁没动，任由她压着。
直到手机响了一下，她才小心翼翼的抽回手臂，去看消息。
怕手机的光打扰庆虞的睡眠，她悄无声息的下床，去了客厅。
三人小群，其他两个人已经聊了好几句。
季岚：[刚直播完，拉群了，你俩出来商量一下时间@年郁@孙安絮]
孙安絮：[刚回国，在倒时差，要商量的话赶快，快到我睡觉的点儿了。]
季岚：[还是谈话疗法吗？过年的时候你说要电击疗法，认真的？]
孙安絮：[单纯的暴力倾向就不用电击疗法了，我让@年郁先记录她二十四小时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后天来的时候再整体检查一遍，如果没什么大问题，那很有可能不是暴力倾向，就是单纯的打人上瘾了。]
季岚：[不至于吧……@年郁你觉得呢？]
年郁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回：[她有点累，已经睡着了，没有失眠和偏头痛这些症状。]
孙安絮：[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记录好以后给我发过来，我后天跟她聊一聊看。]
季岚：[@年郁，你又在她家？]
年郁：[不在她家怎么记录？]
季岚：[……你别趁机动手动脚！]
年郁无视她的消息，[@孙安絮，一定不能用催眠疗法，她看起来平和，实际比较强势，不能接受自己的思想被控制，你知道后果的。]
孙安絮：[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但现在有个问题，她知道是来心理治疗，会配合吗？要想获取她的信任，必须得有个东西把我俩连接起来。]
季岚：[她以前看过好多心理学和哲学的书，你俩应该有共同话题吧？]
孙安絮：[不行，太学术的东西聊起来会让她加重防备心。]
思考了一会儿，年郁回：[打几局游戏吧。]
季岚：[……你在讲笑话。]
孙安絮：[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现在她最看重的人是你@季岚，你不是折腾了一个电竞俱乐部吗，每天搞训练啊直播，日夜颠倒也挺辛苦的，她肯定想帮你。我就跟她打游戏，带她刷刷级，也许能拉进关系。]
看着‘她最看重的人是你’这一行字，年郁迟迟没有反应过来，默住许久。
季岚：[哈哈，所以请你退出@年郁。]
年郁：[什么时候你能有我一半了解她，我就退。]
季岚：[……]
后面孙安絮又发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把庆虞近期的饮食状况、睡眠质量以及近期关注的书籍和话题整合一下发给她，年郁回了句‘好’。
群里恢复冷清。
-
第二天睡到十一点多才起，年郁早早做好饭菜等着她。
脚下生风般在卧室和卫生间穿梭，收拾好以后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
年郁眼圈有点发青，状态不太好，庆虞偷偷摸摸观察她，看她眼底一层红，总觉得昨晚没睡，忍不住问道：“你失眠了？”
年郁按了按眉心，勉力笑道：“是有点，你有褪黑素吗？我可能得借助药物调理睡眠了。”
庆虞摇了摇头，禁不住担心。
上回去她家里闻到的熏香味仍记忆犹新，立津说那是助眠用的，看来她失眠很久了。
“我这里没有药，年老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年郁想，没有药，那也就是从不失眠。
“没事，我自己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俩看看剧本。”
庆虞看她云淡风轻的神情，欲语还休。
目光移到饭菜上，更觉惊讶：“这么多？”
年郁兴致昂扬起来：“有荤有素，味道也不错。”
庆虞在她紧迫的视线下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就因为美食而忽视了对面的注视，年郁看了半天。
不挑食，没有厌食症，也没有偏头痛。这些最容易因心理问题引起的生理问题都没有出现，是真的痊愈了吧。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去厨房拿汤。
可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庆虞拉开凳子跑到门口，拿上口罩和手机道：“年老师我下去买点东西——”
年郁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消失了。
端了汤出来放在桌上，看盖子上一层水珠，氤氲的水汽逐渐消弭无踪。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听见门响，转过头去看，见庆虞气喘吁吁地进来，手里攥着药瓶。
她额上冒着汗，摘下口罩走过来。
年郁静静看着她。
庆虞把药瓶拧开，“药片容易卡嗓子，胶囊的好一点。店员说这个反馈还不错，但不能长期服用，年老师，要不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年郁神色难辨，倦意浓浓：“好，有机会我们去。”
吃完饭后喝了药，她几乎要昏昏欲睡的模样。
庆虞想让她去卧室睡，但年郁拒绝了，躺在沙发上，喊她坐在一侧，道：“你帮我念几段台词，我很快就睡着了。”
庆虞十分乐意，把剧本找出来，按照她的要求翻到那一页。
所有的表演欲在看到那段台词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太好意思：“这是你的词……”
年郁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就是我的词，你念几遍给我听，我不仅能睡着，还能记一下词。”
这段戏是电影中两位女主感情线的转折，短短一段话就将个中虐点展现的淋漓尽致，庆虞还没吃透剧本，她觉得自己代入不了。
而且一看到这段词，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幻想，年郁会怎么演这段戏呢？作为听这番话的人，她又该用怎样的表现方式去接她的戏？
犹豫了很久，年郁闭上眼睛，好像要睡过去了，就在庆虞打算合上剧本时，她的手又动了动，揪住她的袖子。
刚撑起的身子又靠回去，席地而坐，翻到那一页，调整了一下情绪，嗓音控制在能让她听到但又不会吵到她的程度，如同湖畔缓和的雨声，闻者镇静：
“亲吻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无穷无尽的忏悔之中。”
“我的灵魂跋涉万里，终于走进光辉的未来。我是被屠戮驯服的奴隶，是被大自然抛弃的可怜虫。你的一切都美的令人吃惊，我对吻你这件事没有任何想象力，更加无法想象吻过你后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或许知道，我此生的愿望只有一个——得到你，然后死去。”
“我对你不忠了吗？我竟在吻过你后还未死去。”
“……”
房间静谧起来，只有年郁浅浅的呼吸。
庆虞收了剧本，找了条被子给她盖上。
吻戏应该会拍，但到时候能不能播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剧本她很喜欢，题材没有假大空，情节走向把握的很好，没有用力过猛，没有故事失真，很难得了。
想到这里，她决定多看几遍原著加深记忆。
-
下午四点钟，庆虞正在看书时接到了季岚的电话。
年郁还在睡觉，她按住听筒去阳台接。
季岚很夸张的一声‘靠’，紧接着道：“你又打人了？打的还是年郁的亲弟弟？”
“……”庆虞道：“那都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就是个误会。”
季岚表现的特别重视：“不行，你自己数数，光过年出院以后你就打了好几个人，再这样下去早晚出事，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我过来接你。”
庆虞：“……”
她对那个医院的精神科还留有余悸，试图好言相劝：“别了吧，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以后我一定控制住不动手。”
季岚否决：“没得商量，这事儿我做主了，检查一下才放心，万一你以后控制不住怎么办？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你进去？”
庆虞有些懵，“没那么严重吧。”
季岚道：“怎么没有，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上次为什么把你送医院，还不是因为你病情发作，跟路边的狗打起来了！心理疾病马虎不得，一定得治！”
庆虞：“……”
她并不是很想去，她觉得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季岚又很煽情的来了一句：“你忍心让我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中分心担心你吗？”
这下庆虞彻底没话了，连问是谁告的密都没有立场，
只能道：“那好吧。”
末了，又补了句：“那你明天早点过来吧，我给你们做早饭。”
季岚语声中充满喜意，道：“行！”
电话挂断后，庆虞还有些疑惑，她都没说‘你们’中的‘们’是谁，季岚竟也没问，难道训练太累了没听清？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朝里面看去，年郁面容平静，睡得安稳。
她慢慢收回目光。
当天晚上，庆虞做好饭后才叫醒年郁，谈起去精神科看病时，年郁表情淡然，一点都不惊讶。
庆虞犯疑。
年郁看了她一眼，说：“季岚请的医生应该挺厉害的，就当是去增加知识面。”
庆虞没话说了，年郁好看得开。
可季岚要带她去的是精神科，不是游乐园。当事人看不太开。
本来想着明天用什么借口溜掉，但年郁却提醒她了。季岚豪掷千金的作风她还是知道些的，医生一定有来头，能空出时间面诊也挺不容易的。
思考半天，她想拉年郁入伙，问道：“年老师，你经常失眠，要不要也去看看？”
年郁淡淡看着她，道：“看心理医生还能组团吗？”
庆虞：“……或许我们可以开创先河。”
揉了揉她的头发，年郁温声说：“别紧张。”
她用这么慈爱的眼神看她，庆虞更紧张了。
心理医生折腾起人来就像钝刀子割肉，死都死的不痛快。
收拾完厨房后，年郁送了她一个关爱的眼神才离开。庆虞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还有挽回的机会，睡前给年郁发了条消息，决意将她策反，让她帮忙劝说季岚。
[听说有些心理医生根本不专业，头衔是买的，根本不懂心理学。一遇到患者他们就抓阄诊病，抓到的纸团上写的什么病就让人开相应的药，把患者吃的上吐下泻，病也好不了。年老师，你要不要帮我劝劝季岚？]
年郁：
[这种不专业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很专业，有一套特别成熟的治疗方式。]
庆虞想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锲而不舍，又回过去一条消息：
[比如呢？能举个例子吗？]
年郁：
[这些专业医生见了你连名字都不问，先电你半个小时，等你自己说得了什么病，就给你开什么药。相比之下，遇到不靠谱的医生更好一点，你别担心。]
庆虞：“……”
一夜过去，黎明已至。
跑完步后开始准备早餐，味同嚼蜡的吃完，将年郁的那份包好，连同忘记还的钥匙一起装进袋子里，放在她家门口，发消息说了一声。
季岚怕赶不上时间，快到蒹葭绿苑时就打电话让她下楼。
庆虞坐上车时还感到不可思议。
她也有今天。
季岚被她颓废的模样逗笑了，道：“我还怕你不把这次面诊当回事呢，怎么突然重视起来了？”
想说是被年郁吓的，但觉得丢脸，没吭声，将早餐放到一旁，庆虞道：“我们先不聊这个了。”
季岚看了她一眼，猛给油，两人赶在八点半之前到了医院。

第57章
精神科人来人往。
宣传语是：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都有可能是本科患者，请务必重视重视再重视。
庆虞被带去做了全套的生理检查，从头到脚检查了人体所有器官系统，重点检查12条颅内神经。折腾了好半天，基础检查报告上显示：
病人饮食消化正常，半年内没有出现视觉短暂性失常和思觉失调等症状。嗅觉、眼球、颜面神经和肢体平衡都属正常。
季岚拿到报告看了几分钟，感觉自己快不认字了：“一切正常？”
庆虞喝了口水，像是被迫蜕了一层皮，撑住她站好，道：“那可不？所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我现在感觉看山真不是山，有点眩晕。”
季岚呵呵干笑：“可能是检查项目太多，累着了。那什么……你先进去做第二次诊查。”
庆虞得空喘了口气，拿上报告，被小护士带进一间无菌的小型诊疗室，并给她换上浆过的后开式白袍。
诊疗室器具多样。
护士离开后，进来一名年轻的医生给她做第二次诊查。
这位医生神情冷漠的检查了她的生理异状，抽血，计算红细胞数量，一系列二次诊查完成后，医生让她去把白袍换下来，写了一份报告，与第一份报告对比后交给她。
刚出诊疗室，季岚焦急的把报告拿过去看，发现生理状况那一栏为良好，瞬间放下心，道：“我的天，等得我急死了，还好没事。”
庆虞比她更难受，咬着牙道：“身体再健康的人也经不住莫名其妙的检查啊，我现在感觉脑子里被装了芯片一样。”
季岚摸了摸她的脸，劝道：“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熏得，没事儿，你要是争气点儿，我们以后就不用来了。”
庆虞刚想说话，小护士又来喊她，“庆小姐，孙医生让你过去。”
季岚把报告塞给她，道：“孙安絮的时间排的很紧，我约的不容易，你一定要真诚的接受治疗，就算她问你有没有去夜店找过特殊服务，也一定要如实回答，不能参一点假知道吗？”
“……”庆虞的语言系统遭到强烈攻击，单应了一个嗯，就跟护士走了。
临了季岚还用一种目送她进火葬场的模样看她，仿佛她再也出不来了，她正在用心记住这个背影。
庆虞心情难以言喻，神经紧绷，尤其是进入办公室见到自己的精神科医师后，她觉得防御系统又下达了新的命令，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
小护士出去后扣上门。
孙安絮穿着精练，化的淡妆，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额头饱满，双唇丰盈，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的表现出一种贵气。
她道：“先坐吧，报告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庆虞点头，将报告递过去。
坐下来。
孙安絮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疏离感恰到好处。
庆虞静等着她看完报告。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良好’两个字，孙安絮才将视线对准她，唇角摆出一个稍亲近些的弧度，道：“恢复的不错，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了。”
庆虞想给她递个喇叭，让她喊给季岚听。
“那我可以走了吗？”
孙安絮笑道：“先不急，给你留了两个小时，还早，随便聊聊可以吗？”
庆虞知道，这是心理医师的惯用手段，前一秒说随便聊聊，后一秒连你大姨妈几岁来的都套出来了。
不上这个当。
孙安絮能感觉到她的戒备，没有多拖沓的拿出手机，道：“最近有点迷电竞，来局游戏怎么样？”
庆虞：“？”
没听错吧，“玩游戏？”
孙安絮说：“你出去的太早你朋友也不放心，还不如打把游戏，两个小时以后你出去跟她说痊愈了就好。”
庆虞有点不明白。
糊里糊涂的被忽悠了一通，两人坐在休息间选好了各自的英雄。
一把低端局，孙安絮是新手，选了个最容易上手的角色，操作不精，开局稀碎。
庆虞看了她一眼，孙安絮说：“昨天看直播学的，上手有点难。”
几局下来，庆虞发现她能把任何角色玩出腿短皮脆的效果，恐怖的是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好半天后，她说：“为什么会有小学生沉迷游戏，这东西明明比微积分难多了。”
庆虞不置可否，默默关了游戏，看着她，道：“如果我们刚才的对战视频发到网上，应该会教育不少人。”
能把游戏玩这么烂，其实也不容易，那是一种天赋。
孙安絮也关上手机，道：“听说季岚在做电竞俱乐部，改天可以让她教教我。”
庆虞道：“你们认识？”
孙安絮道：“当然，我妈跟她妈是亲姐妹。”
庆虞：“……”怪不得，季岚前天才说要带她看医生，今天就约到时间了，不是亲戚还真说不过去。
孙安絮倒了杯水给她，说：“季岚小学开始数学就不及格，没想到游戏能玩那么好。”
庆虞很客气的回到：“人各有志。”
孙安絮挑起眉，缓声说：“你知道她小时候我小姨多担心吗？生怕她智力残缺，还好她只是学习不行，活着没问题。”
庆虞只知道季岚的大学是买的。
孙安絮观察她的反应，继续说：“我小姨和小姨夫都是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学生时期都是学霸，他俩结婚的时候我们家人都在说，这两个怪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去研究院当科学家的料，没想到他们的结合造成了1+1等于负无穷的后果，季岚对任何科目都一窍不通。”
“……”庆虞擦了擦汗，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
孙安絮笑道：“以前我小姨骂她，说智力低下也是病，她说如果智力低下是病，那她就会享受这个疾病。”
庆虞开始察觉不对劲，但无从根究，附和道：“像她说出来的话，有魅力。”
孙安絮道：“确实，很多人得了生理或心理疾病时都会有一种享受疾病、享受苦难的想法，尤其是艺术家，疾病和苦难会带给他们灵感。所以我小姨听到这句话时很高兴，觉得季岚身上终于有了一个优点。”
她说话的技术比打游戏强多了。
前一句让人感到极强的压迫感，后一句又回到季岚身上，抵消了前一句的冒犯。
庆虞不动声色的握紧水杯，以淡笑回应。
孙安絮道：“其实季岚的智力并没有我小姨认为的那么低，只不过是她身边聪明的朋友太多了，造成她智力低下的假象。”
喝了口水，回忆起什么画面，她神情逐渐温和，对上庆虞探究的眼，道：“季岚有一个初中同学，家里很富裕，父母都是行业翘楚，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学习能力强，初中时就知识广博，深受校方喜爱，成了洮市家长群里口口相传的小神童，也不知道她怎么愿意跟季岚做朋友，可能是季岚比较可爱吧，她那会儿长得跟洋娃娃一样。”
庆虞实在想象不出来洋娃娃款的季岚，但充满好奇，道：“有照片吗？”
孙安絮十分惋惜，“没有，她觉得那种形象不适合她，把照片全部处理了。那时候我已经在这家医院实习了，当时坐在这个位置的是我老师。季岚把照片扔了以后哭着来医院找我。”
庆虞疑惑道：“扔掉照片确实很遗憾，她扔完就后悔了？”
孙安絮摇头，笑道：“你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就算把天捅破也不会后悔，一个小霸王。”
庆虞有点迷糊：“那是为什么？”
孙安絮说：“因为她的那个初中生朋友自残被她发现了，她吓哭的。来找我的时候哭天嚎地，科室的同事都以为她是我的私生女，上门认亲的。”说到这里她不禁笑出声：“我年轻的时候稍微犯点错，估计也能把她生出来了。”
庆虞大惊，
看来她至少大季岚十几岁，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保养的真好，面上看去最多三十岁。
“我问出原因以后让她把那个同学带过来，我老师对青少年心理辅导也很有一套，应该可以帮她。但是好几个星期过去，仍然没有音讯，我问季岚为什么没带人来，她说那位同学的家里人都不太重视这类疾病，他们觉得心理问题就是精神病，精神病就是住在精神病院，道德体系崩塌，生理失禁的一类人，而他们的传统观念不允许家里出现这样的人，会被人耻笑，所以不让那位同学过来。”
故事卡在这里，她敛眸，将涌上的情绪在一秒钟内清除，再次抬头，目光澄净。
庆虞佩服精神科医师的清醒，不由问：“后来呢？”
孙安絮晃了晃杯子，看着浮在杯面的茶叶，说：“那学期末我的实习就结束了，老师推荐我去维也纳进修，我过来拿推荐信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那个同学。她带着父母一起来了精神科，还说要找我。”
庆虞直觉这其中有故事：“……为什么？”
添了点热水，孙安絮没绕弯子，道：“我把她带进会诊室，她跟我说自己得病了，应该是重郁症，她厌食、失眠，偶尔会短暂性失明，只有自残能让她兴奋，她希望我能给予帮助。因为她爸妈都是比较有社会地位的一类人，不太支持她来这里，觉得丢脸。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说想来看看我，想了解怎么才能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被行业内最有名望的大师收为入室弟子。她父母望女成凤，自然答应了，还跟她一块来的。”
庆虞拧眉。
孙安絮继续观察她，不正常的短暂沉默过后，她说：“季岚能跟这样聪明的小孩做朋友，我也很高兴。”
话锋直转，连一点铺垫都没有。
庆虞顿了半天，问道：“那那个同学最后怎么样了？”
她这就属于看电视剧忘了主线，反而迷上副cp。
孙安絮微微蹙起眉心，如同揭了生死状：“我老师劝她父母重视心理健康教育，并提议他们给小孩找个伴，小孩抑郁的原因是太孤独了，有人陪伴会好很多。很可惜的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无法预知未来，他德高望重，善待子女，爱护妻子，所以觉得人人如此，但并非人人如此。小孩孤僻阴郁，领养的女孩明媚开朗，有了对比，父母难免会偏爱讨他们欢心的那一个。我出国前最后一次见那个小孩，她带着自己的行李，求我带她走。”
庆虞听的一头雾水，“你带她走了吗？”
孙安絮眼里泛出光，淡淡说：“她没护照。即使有，我也不可能带她走的。我在机场给她父母打电话……好吧，这也是我成为心理医生后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她父亲在机场打了她，让她学学姐姐，懂事一点。我当时赶时间，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就离开了。”
抬眼看天花板的亮色，眼热起来，“回国以后去拜访老师，老师说她过的不太好，跟家里闹得很僵，重郁症到她那一步，已经没办法治疗了。”
庆虞挺理解的，想到庆沅和她，似乎也是这样的角色，她道：“如果我是个作家，就把这件事写成书，变成社会话题，这不是家庭矛盾，而是社会对重郁症的漠视。”
孙安絮看了她一眼，道：“写出来之后呢？”
庆虞郑重其事：“卖钱。”
“……”
“你不觉得有些抑郁症患者只是妄想抑郁症吗？他们无趣，狭隘，将自己的无用推给疾病，并享受疾病。”孙安絮如是说。
庆虞原先还觉得她人挺好的，但听到这里就不那么认为了。将面前的杯子推开，眉目扭曲，“原来疾病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抑郁症必须到自残的那一步才叫抑郁症？精神病必须到生理失禁那一步才叫精神病？”
孙安絮看她过于激动，立刻解释：“不是我这样想，而是那个小孩，我后来跟她谈过话，她被父母的观念驯服，认为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沉闷才会有得病的幻觉，我也试着开解她，但是失败了。她太渴望被爱，所以选择放弃了自己。”
庆虞感觉心口钝痛，却不知为何，拧眉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孙安絮说：“自杀前给我留了一句话，”
“——下一次要把美德踩在脚下。”
休息室开着窗，往外望去，能看到一大片的鲜花簇拥，树木挺拔，欣欣向荣。
庆虞想，这大概是她和她老师职业生涯中的失败案例。
想了想，说：“季岚应该很难过吧。”
孙安絮苍白一笑，说：“嗯，她有段时间特别讨厌我和老师，把我们俩当敌人，还骂我们说不要给别人瞎提建议。其实她说的也对，如果老师没建议那对父母领养孩子，也许之后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庆虞敛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是不经意的道：“不要太自责，慧极必伤，那么聪明的小孩肯定有不寻常的路要走。”
孙安絮接受她的劝慰，“时间到了。”
庆虞很礼貌的说了谢谢，走前微有深意的看了她一会儿，扣上了门。
季岚在群里跟队员商量季度赛的事，看她出来后赶紧收了手机。上前去问：“怎么样？”
庆虞抬眼看她。
季岚手猛地一缩，
这一眼过于晦暗，好像一把尖刀剜出她的双目，她不自禁松开她。
庆虞敛眸，恢复往常的模样，道：“孙医生说我身心健康，没什么毛病。”
季岚试探的道：“真的？”
庆虞把签好字的报告给她看：“其实打人次数多主要是因为遇到的坏人多，只能用武力解决，以后我会注意的。”
两人找了一家小店去吃午饭，期间季岚频频欲言又止。
庆虞知道她想问什么，吃完饭后主动说：“我真的已经好了，也没有暴力倾向，以后你别试探我了。”
季岚愣了半天，有些尴尬的捂上脸，小声道：“还真叫那个狐狸精猜中了。”
“狐狸精？”
“啊，就是我小姨，孙医生，她说你肯定能猜到我带你来是为什么，我没信，结果……”季岚努力圆谎。
庆虞道：“现在证明我没事，你可以放心了吧。”孙安絮后面说的那些都是在试探她现在的想法，她又不傻，不可能感觉不到。
还有那个明显的就差指名道姓的故事。
不过医生的谈话疗法很有技巧，反正在开始聊天时她从没想过她要聊后面的内容，稀里糊涂的听完了。
季岚感到抱歉：“我怕你不来，再加上你最近的异常只有一个——打人，所以才想拿暴力倾向当幌子的，庆庆，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担心。”
庆虞当然知道，柔声说：“我理解，谢谢，你没有放弃过我，我已经很感恩了。”
季岚有那么一瞬间想飙泪，举起白开水，壮志昂扬的道：“那就以水代酒，祝你身体健康，福星高照。”

第58章
两人从店里出来，季岚被队友电话轰炸了一早上，赶着回去一起训练，庆虞看她离开后才查手机，发现凌成颐打了几个电话进来，她那会儿在医院关机了，没接到。
微信回了条消息过去，凌成颐赶紧打语音电话。
“姐，我求你上上网吧，现在网上骂你的阵势强大到路人都以为你研制出了毁灭世界的生化武器。”
庆虞听他的说话的急迫，大概能想象到网络上是何种场面，“又不是没被黑过，不着急。”
凌成颐甚至想隔着网线给她跪下磕头了：“这次不一样！云小溢天价片酬和代言费的事被查了，现在圈子里人人自危，你现在被送到热搜前三，简直是送上门当典型的。”
“哦，”庆虞毫不在意：“我觉得查我挺有意义的，一个兢兢业业的演员，也让那些搞烂钱的傻子们开开眼，什么叫职业操守。”
凌成颐咬碎牙，“但这次他们是黑你‘歧视文盲’！你微博之前不是给粉丝推了一个书单吗？还写了自己的观后感，现在云小溢那帮高中没毕业的大咖们都在雇人黑你，走向好像是营造学历焦虑。”
“……”令人喷饭，天天抱团他们也不嫌累。
庆虞都不知是该谴责他们傻还是笑他们蠢，“学历焦虑？如果我天天在社交平台上晒b大的录取通知书，那还真有点营造学历焦虑的意思，但我就推了几本书而已，也算吗？”
凌成颐打算纠正她的观点：“你怎么想不重要，关键看网友怎么想。”
“你先等会儿，我看看网上的评论。”
跑到微博欣赏了一下语言的艺术，庆虞才理解凌成颐的惶乱，确实骂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过分。
听她沉重的叹气声，凌成颐翻身农奴把歌唱，嘲笑她：“现在相信了吧，赶紧把你怼人的气焰拿出来，上微博战斗！别一天天总玩弄我，窝里横是不道德的。”
庆虞只好道：“我也想，但双拳难敌四手，怎么战斗？”
凌成颐像是掌握了翻身密码，又话里有话道：“你这边兵力的确衰弱，但你有贵人。”
庆虞刚想说话，却看到年郁的消息弹了出来。
没理他，专心给年郁回消息。
年郁：
[医生怎么说？]
庆虞：
[身心健康。谢谢年老师的关心]
年郁：
[那就好。微博黑你的热搜评论越来越多了，你打算怎么办？]
庆虞：
[看大家骂的挺起劲的，但我心如止水，习惯了哭笑不得。]
年郁：
[你经纪人怎么说？压热度了吗？]
庆虞：
[还没有。我经纪人刚打哑谜，说我有贵人，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躺平。]
年郁：
[别问，憋疯他。]
庆虞：“……”
她差点笑出声，回了个表情包。
一早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给凌成颐发消息，让他到公司做准备，大家一起压热度，回恶评。
凌成颐先是回了个‘好’字，五分钟后，他又把电话打过来。
“我说你有贵人，你听懂了没？”
“贵人是谁？”庆虞淡淡问。
凌成颐：“……行，算你有耐心。”他终于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道：“你敢相信吗，芮立刚让人来找我报预算了，他们真的要找你代言，而且我感觉他们这次是来帮你的，负责人跟我说让你晚上去录一期他们自己出品的谈话节目——《思想地带》，如果反响不错的话，就能确定合约了。”
庆虞倒是没想到芮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大概是因为云小溢他们自作聪明，把舆论引导到‘学历焦虑’上，芮立作为新一代民族企业，肯定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是光在微博发声明杠网友的话，效果不大好，还会拉低可信度，所以他们直接请当事人录自己品牌的专属节目，以此来表明事态严重性。
庆虞道：“今晚就要录？那场地和服装这些怎么办？”
出境的话不能随便穿其他牌子的衣服，会惹来很多非议。要是现在临时去知禾拿衣服也来不及。
听到这里，凌成颐感叹道：“你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都被黑成那样了还有心思想服装。不过这回你真的时来运转了，芮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负责人说只有一个要求，你今晚录的节目一定要给粉丝纠偏，打击大众对流量明星学历的包容度。”
庆虞松了口气，“没问题。”
凌成颐带着立津来接她，在车上时庆虞翻了翻自己微博的评论，有网友已经追到她好久之前的微博下面骂了，用词也是直指人心：你自己上了b大就觉得人人都得上b大吗？学历低是罪？那全国每年上b大的才多少人？
刷了一圈儿，全是这样的评论。
她关了手机，休息了一会儿。
到了芮立大楼以后，有专人接她去做造型。
庆虞原以为这次录制这么赶，服装和化妆团队应该来不及商议，没想到芮立请的是国内比较知名的一个时尚团队，给她准备的衣服是有百年历史的国际品牌fioreina夏季新款，主打‘性感革命’的套装。
凌成颐看到这套衣服后几乎兴奋的呼吸困难。
fioreina的衣服可不是随便外借的，如果没猜错，总部要给庆虞批一个title，就看是代言人还是推广大使了。
有了title，肯定要拍杂志封图，到时时尚盛典她的位置一定会更靠前。
凌成颐差点感动，没想到芮立竟然愿意牵这根线。
fioreina的品牌宗旨一直都是真诚，他们对自己的推广大使有一个硬性要求：观念必须正，德行兼备。
具体细则根据各个地方的实际情况而定。
很多有历史的国际品牌在国内找推广大使都会找到芮立这里。
芮立是新一代企业里社会责任最强的，他们对代言人的要求也很严格，口碑做的极好，所以很多品牌愿意跟芮立做概念联动，也是对企业本身的一种认可。
时间比较赶，这个造型团队只借了几小时。
做好妆造后，庆虞被带到演播厅。
芮立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九零后，公司氛围很不错，再加上新一批新媒体组的入职者添了零零后成员，整个楼层都是满满的青春气息，斗志昂扬。
演播厅欢声笑语，庆虞进去后大家都呆了片刻，策划老师一进来就被鸦雀无声的情景吓到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等他看到庆虞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套衣服和造型太适合她了，明明是日常装，被她穿出了摩登和气质化的意味。小年轻都是一帮颜狗，看到这场面能遭住才怪。
静默半天，大家看到策划老师来了才收回目光，充满羡慕的看着策划老师走到庆虞面前，跟她握手。
一堆人蹲在墙角酸溜溜的。
策划老师推了推眼镜，跟庆虞讲节目流程，“这期《思想地带》打算今晚发出去，内容上需要庆老师完全原创，不长，就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网上说您‘营造学历焦虑’的回应，我们这边希望您能给大众做出示范，给粉丝纠偏。”
庆虞道：“我会全力配合，辛苦了。”
策划老师看到她鞠躬，吓了一跳，忙退了几步，笑道：“庆老师太客气了。那边正在调音，很快就可以录了，主持人水平还行，不会搞事情，您可以放心。”
庆虞道：“好，谢谢。”
趁着准备阶段，凌成颐悄摸摸跑过来问：“他有没有跟你提fioreina的代言或者杂志？”
庆虞知道他什么意思，很不客气的道：“你在想什么，还只是试探阶段，肯定要参考这期节目的播出效果，而且要求我的部分完全原创，这就是考验了。”
不知道说什么，凌成颐道：“加油吧，fioreina怎么样没关系，至少拿下芮立的代言。”
演播室又进来一批人，两人停了谈话，静静等待开拍。
讨论的问题和谈话形式是最后才确定的，主持人姗姗来迟，看见庆虞后与蹲在墙角的摄像小哥露出同款表情，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面带微笑：“庆老师，不好意思，刚才策划老师临时改了一下流程。”
庆虞道：“没事，我近期时间不赶，还是以节目质量为先。”
主持人对她笑了笑，说话时少了些距离感：“庆老师先过去坐，我们后面加了一个读评环节，不过审核组筛选的是一部分具有代表性但语言攻击性没那么强的。”
庆虞点了点头，跟她聊了几句，摄像老师那边准备好以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惯例，桌上放着芮立新出的饭后乳酸菌，演播室的背景图是芮立的logo。
先是主持人介绍嘉宾环节：“大家一直都很好奇女明星对舆论的看法，收到大家各种奇奇怪怪的私信以后，我们打算成全粉丝的心愿，把庆虞老师请过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观点。”
镜头切到庆虞这边，她露出官方笑容，熟练地介绍了自己。
一番寒暄后，主持人拿着手卡读临时征集的粉丝评论：“有位‘庆虞向我表白遭拒’的网友说，庆庆从见义勇为的女武神变成《偶像之光》的奶庆，这中间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能展开说说吗？”
听到那个id名，庆虞扶额笑出声，又尬又可爱。
她好不容易正色，主持人又笑了。
几分钟后，庆虞道：“节目上的假象，我本人比较讷，粉丝看到我私底下的样子会觉得反差很大。”
主持人对着镜头说：“反差萌会让粉丝躺在坑底的，哈哈哈下一个问题，有位‘马克思不姓马’的粉丝问，庆庆后悔过在当红的时候隐退吗？在你看来，一切归零会让你难过吗？啊……这个问题有点沉重，不过也代表着粉丝的关心，庆老师怎么看？”
庆虞道：“首先还是谢谢粉丝，我像他们爱我一样爱他们。当时一声不吭的消失，对于一个承载着很多人梦想的演员而言，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重新开始也是对我的一种警示，遇到的挫折都是我该受的。”
“对于网友说你卖弄学霸人设、营造学历焦虑的事您怎么看，之后还会给粉丝分享经典文学的读后感吗？”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给粉丝分享读后感就是营造学历焦虑。我的粉丝大多数还在上学，根据我个人经验，阅读在一定程度上会提高思维理解能力，有助于审题和思考，所以我会挑一些比较合适的书分享给大家。我也没有要表现自己读书很多的样子，直白一点说，我读书只是为了做个好人，让自己的观念和理解能力上有所进步，学会兼容而已。”
“但是考虑到有关行业的学历，粉丝认为现在网络上一大片‘歧视艺人初中学历、歧视艺人文盲’的风气是因您而起。”
“如果是因我而起，那我很高兴。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大家说不能歧视‘文盲’是因为我们的父辈环境特殊，多数人家境穷困上不了学，他们不认字完全可以理解，在那个年代，教科书都是稀有资源，所以我们不能批评接触不到教育资源的人是文盲。但是这些艺人呢？他们哪一个是家境贫困的连教科书都没有的？作为偶像，被粉丝供养在热搜上，却连写字和阅读经典都是高要求，那我觉得偶像这个词直接删掉比较好，因为它没有意义了。再退一步，艺人演戏的时候得看剧本吧，要想吃透剧本也是考验理解力的，连书都没读过，哪来的理解力？怎么跟角色共情？怎么演戏？”
主持人完全没想到她火力开这么猛，不过策划组都很满意，在对面示意她继续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粉丝想问您对现今的粉圈战争、各护其主的现象怎么看？”
“——共识的消失，大家的底线不能统一，有人可以容忍男艺人出轨，骗粉，家暴，互联网信息太多，等风头过了以后，劣迹艺人照样洗的白白的上节目。但我相信观众是有判断力的，劣质的那一批一定会被淘汰，那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说给粉丝发经典书籍的读后感就是营造学历焦虑了。”
“您这么一说大家应该能理解了，回想一下，共识确实不复存在，看似各人有各人的论点，实际是底线的降低，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庆老师最后还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庆虞思考了片刻，道：“希望大家不要怠慢自己，好好努力，过值得过的生活，看值得看的剧，爱值得爱的人。”
录制结束后，演播室的人全都一身汗。
大家之前对她有所了解，知道她说话比较犀利，但万万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还能句句打在要害上。
尤其是学历那段，她脸上只写着一行字：歧视流量是文盲我们就是好朋友。
主持人也有点害怕了，把她送出去后跟策划商量，有点难受：“这播出去会被骂死的吧，可说的又在理，唉。”
策划老师说：“发出去以后人手两台电脑，把黑我们代言人的喷子全骂自闭！”
主持人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代言人……敲定了？”
“偶像之光的时候就定了，今天这期《思想地带》就是个附加题，没想到她完成的这么好。等会儿你跟我们外包的内容组商量一下，在我们的官旗首页做一个活动，帮我们代言人涨涨粉。”
“……不是吧，老板这么宠庆庆？”
“你懂个屁，她知道咱们芮立在做山区支援，代言费分了60%出来，你上哪儿找这样的代言人？她的价本来就低，飞讯那边给她升一线了，她公司的报价表不升反降，而且表格上方还加粗写着：不接无良产品，勿扰，谢谢。”
“好刚，老板眼光真好。”
两人这边刚商量完，外面突然围了一堆工作人员。
策划老师跑出去看，看到姬菀后立刻跑过去给庆虞介绍，挤到人群中，道：“庆老师，这是我们合作的内容组……”
还没说完，助理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吵起来了。”
策划老师惊了。
庆虞也惊了，她没想到芮立要给她做一个推广页面，更没想到帮忙做推广的是姬菀。
刚出来就碰上了，她也很无奈。
可能是她最近过于活跃的关系，姬菀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恶劣，还提出一起吃饭。
庆虞迷惑的看了她一眼，没理，越过她就要走。
姬菀喊住她，说：“我给你做推广，得先了解一下你吧。”
庆虞并不是很需要，道：“不用。”
姬菀要伸手拦她，庆虞下意识甩手，不小心把她推的后退了几步。一群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工作人员看到后立刻朝这边移动，试图听清她们的谈话。感觉好像事情很大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一点小冲突。
庆虞不想破坏友好合作，跟策划老师说：“宣传组那边的老师说有事要谈，我先过去，大家辛苦了。”
策划老师一脸懵，不知道她跟姬菀有什么过节，讷讷的回了句：“好。”
直到庆虞离开，他才转向愣在原地的姬菀。
姬菀却没有丝毫反应，直直盯着庆虞消失的方向。
她没想到芮立真的会找庆虞代言，还找她们公司给庆虞做推广。她们公司的产品和内容外包价格不低，不知道芮立为什么肯为她花钱。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庆虞就把她拉黑了，打电话打不通，微信也删了。
尝试重新加回来，可每次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不太相信庆虞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她，除非从没有喜欢过，不然哪有人能在短短几天就断情绝爱，不科学。
她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她想引起她的注意，所以才努力营业。
确实，
这样的她真的不那么讨厌了。
尤其是偶像之光的那段舞，想到这里，她唇边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
-
芮立的考察访谈《思想地带》当晚在微博和 上线，粉丝等了一下午，终于等到庆虞出来解释学历焦虑，去评论区给她撑排面：
[@庆虞向我表白遭拒几个菜？？？]
[现在的某些脑残粉真是绝了，竟然还污蔑人家正能量演员搞学历焦虑，服！！！本人不才，当过某位男流量的助理，简单描述一下，你们的giegie在镜头前：爱你们，好好照顾自己。你们的giegie在镜头后：你骚扰过几个粉丝？睡过几个模特？诶呀，我二线女流量都糟蹋过三四个，这么说吧，有女人为你打过孩子吗？！这就是你们爱的流量！]
[他们giegie背地里伤天害理，到了网络上连句‘九漏鱼’的批评都接受不了，还说人家歧视文盲，我服，你家giegie被你们供养的多肥你们自己不知道？买不起一本唐诗三百首？]
[我听过身材和容貌焦虑，学历焦虑是什么鬼？我们上大学难道不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遇到更好的人吗，全国这么多本科学校，光211和985就超过了一百所，不是只有b大、交大和师大啊，所有人都有选择，怎么就焦虑了呢？‘追求’和‘焦虑’不一样啊。]
[‘我读书就是为了做一个好人’，这句话内涵很多人。]
[我们的生活中确实没有共识了，总是什么事都能吵起来，但又不是思辨性的那种，就是很无聊，什么事都能吵起来，遇到真正应该批评的，又都沉默了。]
…………
网友对这件事零容忍度，之前一直骂庆虞的那波人就是披皮黑，没一会儿就被扒出粉籍，躺在耻辱柱上。
芮立直接把这条视频置顶，表明企业的态度，这让一些站在庆虞这边的网友更有底气。
看了会儿评论，庆虞把那条视频转发，早早就睡了。
芮立借来了fioreina的衣服，也算是变相的把她推荐给品牌，fioreina那边对她挺满意的，尤其是这段视频爆了以后，她的粉丝又猛增，品牌第二天就报了预算。
芮立的代言合约是一条tvc和一套平面，庆虞已经拍过几次广告，有经验了，再加上芮立的团队质量高，出图很快，只拍了一天。
凌成颐利用她拍芮立广告图的时间跟fioreina的对接人聊合同的事，预算方面根本不用详谈，大品牌一般给价低，毕竟品牌流量和口碑大于艺人，官宣title只会为艺人提咖，品牌不索要宣传费已经很不错了。
fioreina砍了tvc和平面，也没要求站台，而是和杂志合拍，做一期六月刊。
推广刊是wonderlive杂志和fioreina联动，宣传他们的夏季新主题——性感革命。
对接人明确表示，他们会在时尚盛典让庆虞以fioreina中国区推广大使的身份参加，这比主办方暗地里给她抬咖有面子多了，何况fioreina还会给她送当季高定礼服，省了不少麻烦。
庆虞听了觉得没问题，合同当天就敲定了，休息了半天，二十号一大早她就去了拍摄地。因为晚上还有约好的杀青宴，时间有点赶，对接人说最多拍七个小时，她还是觉得时间冲突了，有些紧张。
摄影师是出过很多神图的宿温，在业内颇负盛名，很多艺人都说他一图难求。凌成颐刚知道摄影师是宿温时，立刻感受到了庆虞的身价是完全不注水的拔高。
不过拍完第一组图后，看到宿温严肃的神色，他决定把这荣耀的一刻珍藏起来。
看来他不满意这组图。
宿温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这组图找不出什么毛病，但他皱着眉的模样，活像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限制级一样。
那神情不由让庆虞怀疑起自己的职业，默默拉紧了衣服，跑去喝水。
凌成颐慢吞吞跟上，一个优雅的旋转反扣上门，喟叹不已：“你完了，这下完了，要是宿温罢拍，再也没大牌子敢找你了。”
庆虞捯饬了半天，把保温瓶拧开，喝了口水，“他要是罢拍，你哭给他看。”
“……”凌成颐道：“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庆虞挑眉：“放心吧，他可能只是对布景不满意，我现在比较担心的事情是赶不上杀青宴。”
当他们走出休息室后，凌成颐看着全然一新的影棚，默默把庆虞的备注改成了神算子。
布景还真的换了。
wonderlive之前一直都在做创新，没太多限制，但这次不一样，概念定了，就一定要突出视觉爆点和现场感。
最后组里的工作人员根据宿温的指示，终于布置出一个干净又舒适的女性卧室，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猫放在化妆台前，造型师把庆虞的头发放下来，做出了一种一大早要出门的紧迫感。
从原先的商业大片变成了场景剧情向。
拍了好几张对着镜子补口红的，还有一张咬着发圈卷头发的，整个图将剧情表现的很流畅，女人赶时间上班，离开前逗猫。
庆虞的表现力很不错，身上没有那种厚重的故事感，反而是淡淡然的朦胧，视觉美感比较强。
宿温拍完后脸色好看了些，大约是挺满意的。
庆虞看了看时间，跟对接人说了杀青宴的事，对接人很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庆老师，我们没想到会中途换景。”
庆虞摇头：“没事，效果好就可以了，那我先走了。”
刚坐上车，有几个实习的小姑娘过来要签名，她下车给她们签名，合了影。

第59章
冷清了一天的微信群又弹出几条消息：
季岚：[@孙安絮，真的没问题了吗？报告我看不懂，意思是不会再复发了吧？]
孙安絮：[一分钟都不让人休息啊，刚给病人检查完，我像你这么闲？]
季岚：[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决定着将来你在养老院有没有床伴，要是惹我不高兴，将来就给你准备一个豪华大套房，让你一个人住，寂寞死你。]
孙安絮：[放心，在那之前我先给你挑一个冤魂众多的墓地，死了埋进去热闹不死你。]
季岚：[……]
年郁：[有没有找人分析过，现在这种情况要外力干预吗？@孙安絮]
孙安絮：[一切非自然方式治愈的心理疾病都是疾病的延续，上次那种方法太冒险了，她潜意识在忽略过去，说明已经有所察觉，我跟老师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最好尽快给她一些线索，让她自己回忆起来，不然她后期精神压力会很大。]
年郁：[懂了，谢谢。]
季岚：[狐狸精@年郁，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猜出来我带她去医院的真实目的？]
年郁：[你跟她之间在智识上的差距太过明显，就不要再尝试理解了。]
季岚：[我扎死你jpg]
季岚：[亏我还把我爸的手稿给你看，忘恩负义的狐狸精。]
孙安絮：[我在维也纳见到庆沅了，你们猜她在干什么？]
季岚：[不卖关子会怎样？不说那个贱人会怎么样？]
孙安絮：[我记得她考的是多伦多大学的a，可你们敢信我在那边的精神分析科见到她了，她好像在医院跟了好几个精神科项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你们小心点吧。]
季岚：[靠，她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加拿大等死？？？]
孙安絮：[不晓得。今晚值班，忙去了。]
季岚又发了好几条消息，群里没人回，她就不发了。
年郁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神色凝涩，坐在空阔的客厅，安静无声。
半小时后，她给年沁打电话。
年家难得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她刚想给年郁打电话喊她，没想到她就打电话过来了，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期待：“姐，爸也在家，你要不要过来，我们一起帮年隽过个生日。”
年郁默了一会儿，听见那边乒乒乓乓的锅碗碰撞声，夹杂着父慈子孝的谈话声，她的语气平直：“上次查庆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年沁顿了顿，道：“没有吧，她就在国内入股了几家头部的新媒体公司，养了几个新媒体号。”
如果单是这样，她为什么要去维也纳跟精神科的项目。年郁想了想，“辛苦你再帮我查一下她，重点查一查她的行程，如果她有回来的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年沁也意识到什么，立刻应下。
正要挂电话时，年沁的电话被抢过去，一个浑厚的中年绅士出声：“年郁，听说你很少回家？”
年郁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低声说：“工作比较忙，有空就回去。”
年斯闾很是严肃的劝道：“你妈妈身体不好，经常过来照顾她也是尽孝心，我们家里不缺那些钱，工作能减少就减少，身体最重要。”
年郁淡淡应了声，挂断电话。
天气回暖，月色罩顶。
年沁发消息来的时候她刚洗完澡，打算看剧本。
但当她看完消息后，心瞬间沉入谷底。
——上次查过庆沅的公司以后我就派人盯着，除了收购股份借壳上市之外，她没什么大动作。不过她又截了姬菀公司的外包工作，把芮立给庆虞做的官旗单推抢过来了，而且正在买庆庆之前参演过的影视剧版权，应该是要做一个大项目。芮立刚官宣代言不久，跟姬菀的合作应该是这两天才谈的，她这么快就截了，很大可能是在姬菀那边安插了眼线。姬菀大概也猜到了，辞了一个嫌疑比较大的团队，那个团队是她早期带出来的，辞掉以后公司元气大伤，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庆沅下手有点狠。
——还有，她在多伦多辅修过心理学的课，成绩很好，三月初开始就飞维也纳，参加了精神分析学的实践活动，七月份结束。姐，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年郁重重皱眉。
去冰箱拿了瓶水，看到贴在侧面的那张照片，将它取下来，翻面。
上面一行隽秀工整的字。她脸上的阴霾慢慢散去，受到了抚慰般，目光清明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王老师，能请您帮个忙吗？]
-
主创都喝的一塌糊涂，几个单集编剧围在一桌讲段子，庆虞同时听了几段冷笑话，笑不出来，尴尬的抹脸。本来王已商跟她一块儿当观众，可他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后就出去打电话了，足足十分钟才回来。
看他脸色凝重，庆虞道：“王老师，怎么了？”
王已商看她一眼，温和的笑了声，说：“没事，我家那个小丫头太调皮了，刚训了一顿。”
庆虞一板一眼的道：“王老师，女孩不能听重话，你最好温柔一点，如果不会的话我教你。”
她坐在一群酒气熏天的小孩里，拿自己当个大人。王已商愁容不减，道：“算了吧。不过我有另外的事想找你帮忙，小虞，你最近通告多吗？忙不忙？”
庆虞道：“还好，就月初参加一个时尚盛典。”高定礼服和造型团队都被fioreina承包了，她最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王已商犹豫了半天，道：“小虞，我一个老朋友搞了个综艺，他想请你去上一期，就拍明天一天，你能接吗？”
他的朋友，应该也是圈子里比较有地位的，策划出来节目也不会特别低级。
庆虞道：“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已商把劝说的词全部咽下肚去，莫名感激她，赞叹道：“你刚才补得那两场戏太棒了。”
“……”不知说什么好，可能这就是老戏骨神奇的感激方式。
王已商道：“那我让他联系你经纪人了？”
“好。”
这个剧组能聚在一起也是奇妙的缘分，大家拍了几个月的戏，已经有感情了，这会儿都依依不舍，围了一圈开始玩游戏。
庆虞佩服年轻人的活力，也深深感受到了年龄带来的代沟。
她在担忧该怎么养生时，这些年轻人正在愁唱什么歌，今夜放纵到几点。
最后烤肉结束后，大家拍了一张合照发到官博，宣传组很用心，补了一张钟采迎的剧照，用文字形式表达了大家对她的怀念和不舍。
算算时间，她们那个节目应该又有一次公演舞台了，这次公演结束后就是决赛。
顾崇坐在她身边，感叹道：“许一淼那个歌是真不错，如果她没参加节目的话我都想再让她写一首，那个歌太适合这部剧了，把她放在一个偶像团，多多少少有点屈才。”
庆虞很中肯：“她们这个节目的训练生都挺厉害的，很多都作词作曲编舞样样精通，连我们钟大小姐的唱功也是能开演唱会的程度。”
顾崇笑了笑，道：“我看你上节目老骂流量艺人，还以为你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印象呢。”
庆虞哭笑不得：“我就事论事啊，没有夹带私货，公正的不能再公正了。”
“我打算把独播权卖给飞讯，他们说会提档，看了样片以后已经给我们留了三个页面的推荐位，就看剧剪好后网剧备案号什么时候通过了。”顾崇说：“你觉得呢？”
庆虞道：“看来不是待爆，是必爆啊。”
“你太给你粉丝涨面儿了。”顾崇认真的说。
刚说完，敖简和另外几个男配把他拉过去唱新鸳鸯蝴蝶梦，顾崇不好意思拒绝，但好意思唱歌，让大家聆听摧枯拉朽的魔音。
备受折磨。
庆虞忍不住想捂耳朵，煎熬着听完。
但几个醉鬼不消停，又心血来潮，表示希望导演再来一首。顾崇对自己的唱歌天分没有清晰的定位，醉鬼说让唱，他就唱了。
幸好钟采迎发来一条消息，庆虞分心打字，折磨从十级减到五级。
钟采迎：[没有我，你们玩的很开心啊。]
庆虞：[你不在，没人使唤他们，肯定开心。]
钟采迎：[……刚看了《思想地带》，整个宿舍的人集体沉默了半小时，都觉得你在骂我们。]
庆虞：[没有，怎么会，刚才还夸你们呢，剧组所有人每天蹲着点儿给你和淼淼投票。]
钟采迎：[淼、淼！我们节目好几个名字里有淼字，麻烦你以后说全名，叫那么亲热有意义吗？]
庆虞：“……”
狂欢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晚上十点钟，王已商过来找她，道：“明天要参加节目，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庆虞点了点头，跟大家辞别。
敖简放下话筒跑过来，道：“我送庆老师回去吧？”
王已商看了他一眼，无声的叹息，道：“你怕是走不了，这摊子等你热呢，你走了我们不就得听顾导演的魔音灌耳？”
庆虞也觉得不太合适，附和了一声，跟众人道了别。
这回一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聚在一块儿了。等她走远以后，不知道谁冲着这边喊了一句：“庆虞你要是再隐退，腿给你打断！”
“……”
拍了几个月戏的地方张灯结彩，欢送离别。庆虞不禁难受了一把，上了车后眼眶还有点湿。
凌成颐等了半天，要不是中途有个节目对接，他都快无聊的睡着了。
关好车门，驱车。
他道：“王已商老师跟你说了吧？他推得那个综艺质量挺好的，就是更新特别慢，上一次他们节目直播已经是一月份的事情了。”
把手机递过去，让她自己看节目内容。
《轮到你做主角了》是名导魏逐尤和他自己的专属编剧李茹旧共同执导的探险拟游戏类综艺，比较益智，反响挺不错的，就是更新太慢！
有网友称自己是四年老粉，听起来好像是个特肥的综艺，其实它只有十一期。
19年断更了整整一年。
这也能侧面突出节目的质量是真好，不然像一般的综艺，别说一年不更，一个月不更就被其他节目挤下去了。
编导发的新一期节目流程里只提到了‘偶像剧’，单期节目的名称是《轮到你做偶像剧主角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安排。
庆虞先看了几集往期节目，妄想总结出节目的套路，但是这节目每期的结构都不一样，根本钻研不出个究竟。
睡前又看了一期，除了被节目成功圈粉之外，什么秘诀也没总结出来。
第二天醒来，洗漱后打算做早饭，还没走到厨房，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年郁发来的消息，
——早饭给你放在门口了。
庆虞懵了片刻，赶紧跑去开门，除了门口的餐盒外，别无他物。
回了句：谢谢年老师。
-
节目为了表现真实无剪辑，是纯直播。
定的是十点钟开始。
庆虞到剧组以后就被带去化妆，化妆师边化妆，编导跟她对流程。
“这一期是做古装偶像剧，庆老师的身份是刚继任的仙门宗师，仙门和魔族正在休战中，各无异动。但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宗内一位长老的爱子紫沫君染上了魔癌，彻底魔化了。你的角色任务是找到他魔化的原因，直播过程中每闯过一关就能得到一条线索，我们为这期节目准备了四个月，您不用担心场景和道具问题，现场也会有拟声和旁白，不用担心没后期会不好看之类的问题。”
庆虞拿了角色介绍，看了一遍，道：“还有其他角色的吧？”
编导：“有的，等会儿你们可以一起对对信息，直播开始以后就要立刻进入状态。”
点了点头，她往外探了一眼，想知道谁是搭档。
编导叫进来两个人，他们已经换好了装，准备就绪。
看到庆虞后两人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个男生道：“真的是庆老师，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庆虞颔首，听编导说：“你们可以对一下身份，直播快开始了。”
庆虞去隔间换好装，穿了一套淡蓝的箭袖袍，干脆利落，跟她的气质很合。
花痴过后，几人开始对词，发现各自的明身份卡上都没有任何线索，这意味着他们出场时只知道剧本的背景和事件的起因，其他一概不晓。
九点半的时候，一些角色开始入场，影棚里各个部门报了准备进程。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小声道：“年郁的身份是前宗师遗孤啊，感觉她那边线索比我们多的样子。”
听到这话，庆虞懵住，“年老师也在？”
“是啊，她应该已经跟npc一起进影棚了……那套衣服太好看了，年郁好适合红色啊。”
“就是浓颜不抗老，她有点轻熟的感觉，不如云小溢的幼态脸上镜。”
庆虞的脸色立刻垮了，微微嗤了一声，插话进去：“咦，那可能是审美不同吧，我觉得云小溢长得磨磨唧唧的，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
男生忽然想到她们俩的cp，默默噤了声。
趁着这会儿，庆虞又开始思考，为什么年郁没告诉她要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昨天晚上确定要来参加的，微博也没宣传，糊里糊涂就来了，年郁肯定也不知道她会来。
想到这里，她稍微平和了些，静等入场。
这期节目前面一直保密，直到今早九点钟才发官博确认参演人员，粉丝接到消息后老早就过来蹲了。
尤其是‘年年有虞’的cp粉，这次两位主角同框简直是官方撒糖的节奏，直播还没开始，粉丝已经在超话里磕的醉生梦死。
进场后，庆虞第一眼看到年郁。她那一身红裙曳地，衣摆上绣了大朵的兰花，袖口淡淡缀了卷云纹，精致又艳丽。
果然像是准备了四个月的节目，连服装都如此用心。
年郁朝她笑了笑，跟随pd到自己的场地。
庆虞看着她从游廊穿过，与廊道中的壁画相得益彰，心猛然一跳。
各自归位，
直播开始。
——[各位玩家请注意，仙魔谈和期间，仙门长老的爱子紫沫君突染魔癌，已经魔化，经商议后，仙门打算派出刚继任的宗师去查明真相，请玩家按照身份卡指示，与宗师在落水庭汇合。]
身份卡上有‘落水庭汇合’这一条的玩家全部到达落水庭。
按照旁白指示，他们的首领是宗师，也就是庆虞。
按照游戏规则，庆虞这里有一条线索。
然而，
庆虞的身份卡上什么也没有。
看到众人希冀的眼神，她甚至开始心虚。
看她迟迟不表态，大家都开始急了，有人道：“庆老师，身份卡上是怎么说的，第一条线索是什么呀？为什么让我们来落水庭集合？”
落水庭风景优美，湖中还栽了花，一望去水光潋滟。
庆虞觉得她要是再沙雕一点就可以摇着花手飞走了。
抬起头，看到众人满怀期待的视线，她道：“我身份卡上没有线索。”
“不会吧？那为什么要来这里集合？”
“这个地点一定有隐藏答案，大家可以先找找。”
宗师的男侍率先开始搜查，但是庭内没有任何能作为线索的东西。
突然，紫沫君的小徒弟指着庆虞道：“身份卡的信息不会出错，也许让我们过来是因为凶手就是宗师呢？”
闻言，众人都开始怀疑。
庆虞：“……你还真是思路清奇。”
评论里的网友都开始叫苦：
[不会吧，这期等了快半年，凶手竟然出现的这么快？那还看什么？]
[我不相信，再等等。]
[奶庆你加油啊，其他人都是资深玩家，有经验，新手容易被套路。]
[景搭的真好，比那些电视剧好多了。]
小徒弟越想越觉得对，联合长老门下其他弟子纷纷指认。
庆虞道：“不可能是我。”
仙门情报阁阁主探究的目光看向她，道：“为什么？”
庆虞道：“很简单，宗师在比武时险胜紫沫君，仅一招之差，两个人是竞争对手的事几乎天下皆知，如果这时候紫沫君出事，谁都会怀疑她，所以宗师肯定不是凶手。”
药宗宗主反驳：“那万一是反其道而行之或者是宗师手底下的人干的呢？”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看向男侍。
男侍一脸无辜：“我对仙门绝对忠诚。”
“拿什么证明？”
“你对仙门忠诚，但不一定对宗师忠诚，万一是想害她被怀疑才给紫沫君下毒的呢？”
大家开始针对男侍，男侍面带怒意的拿出一张卡片，道：“绝对不是我，我的身份是正向工具人，有‘工具人技能’，存在的目的是用一句不经意的话让主角找到解题方法。”
众人仍然不信，直到工作人员把‘工具人锦囊’递给他，他朗读出来：“——宗师还没继任的时候迷上了看话本，但那个话本过于粗糙，没有逻辑，前后混乱，为了教话本作者做人，宗师把批评对方的文章刊登到了《江湖月报之往者不追》。”
听完后，庆虞思考一阵。
情报阁阁主道：“什么意思？宗师看了话本能有什么线索？”
弹幕：
[难道是春宫？]
[原来你是这样的宗师@庆虞。]
[开个脑洞，宗师看春宫被紫沫君撞见了，为保自己的名声，宗师杀了紫沫君，剧终。]
[……]
庆虞揉了揉下巴，道：“我知道了。”
“大家先回到各自的起点吧，这里没有线索。”她说。
众人一脸不解，道：“怎么可能？”
庆虞解释：“这条工具人锦囊是跟现实对应的，宗师就是我，我看的话本就是刘xx的小说，往者不追对的是《来者是客》，我在《来者是客》上吐槽过刘xx。”
情报阁阁主性格比较暴躁，听不出隐晦的意思：“直说啊，又不是猜谜游戏。”
男侍再一次发挥工具人属性，道：“因为刘xx的小说有一个让人诟病的点——卖弄文笔。她经常会为了表现自己的词汇量，在剧情中胡乱描写景物，前一秒主角在卧室聊天，下一秒就能出现泰山之巅的景物描写。把我们的剧情套进去，说明这个落水庭只是她为了过渡人物对话而写出来凑字数的，没有实际作用，你们没发现落水庭比其他场地豪华很多吗？别忘了，我们这期的主题是“偶像剧”。”
“好像有点道理，那我们现在各回各家？”
[刘礼枝：我跑了但没完全跑。]
[这个侍卫真工具人实锤。]
这时，画外音响起：“——恭喜玩家通过预备考验，奖励一条线索：这个男人入行后从没亲自洗过澡，有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

第60章
听到这条线索，众人都愣住了。
男人，
不亲自洗澡，
有钱。
这能看出什么，剧本设定是高武低魔，各宗门都有自己的拥护的宗师，每位宗师都有贴身侍女伺候，亲自呼吸已经是他们的底线，怎么可能亲自洗澡。
严格来说，这条线索范围太广，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男侍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回各自的起点吗？”
大家都看向庆虞，庆虞道：“先回去吧，这条线索应该不是实时线索，还得过几关才能用上。”
众人丧气而归。
她的始发点是仙门首宗的雅室，室内屏风香案，笔墨宣纸，像个文化人住的地方。
坐下来沉思。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技能卡，而她只有一张明身份牌，难道说宗师其实是个边缘人物？
不应该，既然是让她来解密，那按照偶像剧的套路，大概会有高人相助，如果跳个崖说不定还能从山洞里带回一本秘籍。
正想到这里，雅室的门响了，烛火微动，脚步声慢慢靠近。
庆虞刚站起身，发现室内的灯彻底暗下去，与此同时，后腰抵上一个尖利的东西，按照经验推测，大概是道具匕首。
她怔住没动。
难道宗师真的是打酱油的？这时候就要死，妥妥的高开低走，死的不明不白。
拿匕首的人离她更近了些，淡声道：“是你害了紫沫君？”
听到这人的声音，庆虞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小声道：“不是我。”
“怎么证明？”
“我只有明身份卡，上面的信息就那么几条，不可能角色杀了人但是玩家不知道吧？”
趁着黑暗，年郁倾身过来，一只手绕过去箍住她的腰，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拿匕首的手更使力了。
庆虞被她箍的难受，但一动又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好跟木桩子一般站着讲台词：“那你杀了我吧。”
身后的人低笑一声，收了匕首，松开她。
室内的光重新亮起，画外音：“——说‘别杀我、别杀我’就一定会死，说‘你杀了我吧’就会活到大结局，恭喜宗师通过支线第一关，获得满级生命值。”
庆虞拿到工作人员递来的生命值卡片，心情复杂，回头看把玩匕首的年郁，风声猎猎，衣摆轻动。
年郁道：“没办法，我的任务是杀掉宗师，但宗师拿到了满级生命值，看来我得待在你身边找机会了。”
她的皮肤冷白，在光照下显得透明，一股懒散的精明劲儿。庆虞道：“你的身份是前宗师遗孤，那想杀我是因为单纯看不惯我抢了你的宗师之位，还是为了紫沫君？”
问完，她眼皮麻溜的敛住眼珠，收了方才的余悸。
年郁闷了声笑，一本正经：“先不急，等我弄个小程序出来，充会员可听完整版答案。”
“……”
[庆庆耳朵咋那么红，你老实跟麻麻说，是不是刚才关灯的时候她对你做什么了？]
[郁总，那是你cp，我要是你的话早贴上去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
[@年郁，月老绑的钢丝都被你剪断了。]
庆虞想了半天，她不明说，那就意味着她有隐藏任务。
一般有隐藏任务的角色都是助攻，跟主角有信息差。
她慢吞吞移过去，问道：“预备关卡的奖励线索你听到了吗？”
年郁点头：“我也猜不到那个人是谁，身份卡上没写。”
两人刚说到这里，室外突然啪嗒一声，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跑出去一看，见小巧的假山后躲着两个人，头顶花盆，身披绿叶，蹲的整整齐齐。
“……”庆虞默默走过去，在两人有恃无恐的眼神中夺过花盆，道：“顶花盆就能隐身是主角的技能，配角怎么能用？”
对面：“……”
年郁跟过来，“既然你们用了主角技能，说明暗身份卡上有重要信息，让你们误以为自己是主角。”
两人有点急眼，独眼的道：“不可能，我们才是主线！”
蒜头鼻附和。
庆虞纠正他们：“不，你们是副本里反派送来的人头。”
独眼：“你胡说，如果我们不是主角，你刚才抢花盆的时候就会有画外音提示了。”
庆虞想了想，“有点道理。”
她看了看年郁，“你觉得呢？”
年郁说：“他们肯定不是主角，但出现了一定是有作用的，我们先等一会儿。”
双方各自不服气，暗流涌动。
独眼的盘腿坐了一会儿，觉得累了，站起来走了两步，道：“就算我们俩不是主角，你们也不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卡上有暗线任务——过来偷听你们的谈话，但是你们的谈话内容一点信息量都没有，说明你们也没拿到主线任务，所以肯定也不是主角。”
几个人都等累了，只有庆虞静静听他推理。
突然间，棚里的景沉了下来，欲暗未暗，一束光照在高空。
往上空看去，见一个模糊的白影轮廓。
白影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缓慢下坠。
底下的人仰头看，白影坠落到一半，停了。
独眼道：“那是个人？”
画外音：“——请解锁新剧情，接住掉下来的男人。”
四个人面面相觑，半响后，蒜头鼻主动道：“我去？”
另外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庆虞道：“独眼去吧。”
上方的光照下来，圈了一块地，独眼看了看，有点忐忑。
庆虞鼓励他：“偶像剧经典套路之开篇卖腐，那不是个男人嘛，你接住他，八个机位拍一拍，就能得到线索了。”
独眼虽然遮住一只眼，但长得不错，应该有cp粉磕的动。
在三人鼓励的视线下，独眼走到光圈内。
就在他站稳的那一刻，上方的白影急速坠落，他慌了：“这人这么掉下来那可是自由落体，砸死我怎么办？”
庆虞安慰他：“牛顿管不着偶像剧，你接住他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外力，别担心。”
独眼跺了跺脚，焦急不已，但没想到的是，那个白影往下掉的速度在慢慢减弱，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他跟前。
半空中撒下来花瓣，活脱脱一场英雄救美。
庆虞恨不得摁快进，让刚掉下来的人赶紧告诉她们线索，她眼带期许的盯着两人。
年郁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挺懂啊。”
说不上是夸赞还是其他，庆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睫微微一颤，欲笑不笑的模样。
独眼跟白衣男对视了几秒钟，独眼快恶心吐了，朝后面挥手，求救：“好了没？”
白衣男皱眉，站直身子，道：“你们是谁？”
庆虞反问道：“你怎么会掉到这里来？”
白衣男眉头蹙的更紧，愁闷道：“我在躲我的追随者，不小心用错法术，瞬移了。”
众人质疑的看着他。
此人长相中等偏上，在仙门不算特别突出，气质中等偏下，在仙门中排不上号，能被追随者追到用瞬移术的地步，也是有够蹊跷的。
独眼刚才被迫走了剧情，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线索，冲到白衣男跟前问：“你的身份是什么？知道什么线索？”
白衣男没见过他这么粗鄙的人，甩甩袖，皱着鼻子躲开。
只这一会儿，整个院外吵嚷起来，大门被人掀开，一群男男女女跟疯了一样冲进来，举着鲜花朝这边跑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白衣男，他立即躲到独眼的身后。
庆虞立刻顿悟。
这些人恐怕就是白衣男说的追随者，而他的任务是跟独眼卖腐炒cp。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声：“——龟龟！！！”
龟、龟？
还没想通，他们已经被人群包围了。
他们自行开始呐喊转圈，像是史前的祭祀一样，诡异不已。
独眼把白衣男拉出来，这些人更疯狂了。
“靠，还真是来找你的？”
白衣男猛点头：“如果他们没这么疯狂，我至于用瞬移术逃命吗？”
但还是追来了。
独眼啧了声，十分客观的道：“你这脸长得跟将要过保质期一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喜欢？”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最热情的一位女士立刻换了脸色，怒道：“你才过保质期了呢，你全家都过保质期了，我们龟龟是最好的，他不是你想骂就能骂的人，不然要我们干什么？！”
没见过这么狂的，独眼撩起袖子，说：“我不打女——”
人。
女士当胸一脚将他踹倒，两手一拍：“再哔哔一句？”
见状，庆虞一言不发的拉着年郁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把战场留给他们。
独眼也是个有志气的，当即道：“劲儿挺大，眼儿挺瞎！”
女士旁边的一人将手里那束花扣到他脑门上，嘲道：“丑八怪，我看你是嫉妒龟龟。”
独眼气乐了：“我嫉妒他？”
扶着胸口站起来，独眼打算抗争到底，回头上下打量白衣男，冷嗤一声。
白衣男又躲到蒜头鼻身后，伪装消失。
独眼那一声冷嗤激发了这些人的斗志，大家把花一扔，纷纷撩袖。女士道：“我们能容忍这个丑八怪骂龟龟吗？”
其他人一拥而上，被洗脑一样：“不能！！！”
独眼看到庆虞他们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痛心疾首，怒道：“妈的刚才要不是我，他都摔一滩肉泥了，但凡长眼睛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个好东西，说的就是你，穿白衣服的，他们来找你的，现在跟我杠上了，你他妈出来说句话能死是吗？就你这样的也配这么多人追随？”
女士更怒，护主情急，冲上来就要打他。
其他人都很紧张，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容易殃及池鱼。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画外音又来了：“——‘免战挑战’开启，各位玩家是否接受？”
免战挑战是什么鬼？众人一脸懵。
刚才冲进来的一批狂热粉全部噤声了。
独眼一看，立刻道：“接受接受！”
“——请问接下来这位女士要说什么话？”
“？”
独眼：“……”
他没有读心技能啊，垃圾，什么破流程。
剩下几个人也是满腹狐疑，猜谜过关还能理解，猜对方的下一句话就有点超纲了。
想了半天，倒计时开始。慌乱之下，庆虞试探道：“他急了？”
“——正确，免战挑战通过，追随者退散，解锁新剧情。”
独眼彻底呆滞了，喃喃道：“这也行？”
庆虞干笑，“运气。”
年郁投来迷惑的视线。
[白衣男好废。]
[郁总os：她为什么这么了解饭圈，她追的是谁！]
[好好奇预备关的那个从不亲自洗澡的男人是谁，不会就是白衣男吧，我幻想中那是个掌握仙界经济命脉的人，这么窝囊认真的吗？追他的人跑到别人的地方撒野，他连句话都不说？]
[这不就是那些所谓顶流微笑，粉丝把别人家拆了也当没看见。]
通关后，追随者井然有序的离开。
白衣男对着几人作揖，好像他们挽救了他的性命似的，道：“感谢诸位。”
独眼算是跟他杠上了：“别来虚情假意这套，他们为什么叫你‘龟龟’？这是你的名字？”
白衣男摇头，脾气算好，没有理他恶劣的语气，照着身份卡念道：“我本属‘灭智’一族，几年前入职‘愿寺’。”
这是完全陌生的背景，大家都没听懂。几秒后，年郁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庆虞。
庆虞先怔了怔，然后才去看卡片上的内容。
“灭智也就是鳖，愿寺的主营业务是许愿池，这位白衣少侠入职愿寺……所以你就是许愿池里的那只王八？”
“……”
白衣男：“……”
年郁垂眸对准她，“你说的很对，但下次别这么说。”
庆虞很听话，道：“愿寺的王八都很赚钱吧，只要蹲那儿就有人来主动送金银珠宝。”想到此处，众人都回过味来。
这位白衣王八兄八成就是预备关说的那个男人。
许愿池的王八每天都有人擦洗，他入职愿寺后肯定再没亲自洗过澡。每天有无数的人给他送钱，当然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只几个眨眼的功夫，白衣男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热情了起来，热情之中还带着一丝觊觎。
[关于我突然开始嫉妒王八这件事。]
[好想去许愿池蹲一会儿。]
[魏导这次想干什么，我总感觉自己领会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领会到了什么。]
[想不通就看下去，‘年年有虞’，我先磕为敬。]
白衣男就是预备关里那个男人的消息插了翅一样飞遍仙门各宗。
短短一刻钟大家再次聚在一起，前往愿寺。
愿寺坐落在凡间人流最大的城，一群人找好落脚地，直奔愿寺。
寺内人挤人，跨进一只脚都觉得是天赐的恩德。不过他们发现了一个异常：许愿池正在扩建，前院是两只王八，池内金元宝啊银项链啊铜钱都有，还在王八头顶立了一个电子屏进度条，前院的进度条已经到底了。
后面还有整整十个池子，不过不都是王八，而是一些没能进宗派的散仙。
这算什么？
新流行的文化吗？
众人不解。
这时，情报阁阁主的技能可以发挥出来了，他拿出‘信息工具人’卡，与工作人员交换了‘愿寺设定’。
“近年来仙门修士饱和，宗门扩充全靠内推，无背景无人脉的根本无法进仙门，没有仙门成熟的训练模式，散仙飞升的几率很小。最近城内出现了一个幕后组织，声称只要散仙在愿寺接受百姓的供养，攒够一定的功德就能飞升，已有不少成功案例。”
独眼道：“怎么可能，百姓给许愿池扔钱是想实现愿望，说白了也就是迷信，怎么会扔金元宝便宜这些散仙呢？难不成大家的愿望是毁灭世界？”
情报阁阁主道：“宗师有什么看法？”
听他问话，庆虞看了看许愿池，道：“我猜……应该是寺里做的推广吧，许愿池明星化，但百姓都这么热情，就有点想不通了。”
独眼道：“要不我们冒充路人去那个所谓的组织一探究竟？”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一些在江湖上小有名头的都留在客栈，其他没怎么露过面的结伴而行，通过路人的指示去到一家仙人培养机构。
接待者是个矮个男人，拿了一堆宣传报给他们，拎着毛笔，“你们都想加入我们机构？”
几个人全部诚挚的点头。
矮个道：“有没有御剑不善撞倒路人、吃酒不给钱当老赖、家有贤妻还外出偷腥的光荣史？”
几个人都摇头，他们都是名门正派出来的，洁身自好。
矮个甚是无所谓的道：“就算有也没事，我们这里的清洁工洗东西洗的可白了。还有一个问题，诸位在江湖上可有拥护者？若有的话拥护者数量是多少？”
几个人再一次齐刷刷摇头。
他们初出茅庐，都是在各自的宗内做事，名声还没传到外面。
矮个子面色开始沉重起来了，“这就有点麻烦了，唔……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我去跟老板商量商量。诸位有所不知啊，本机构刚开业的时候还收一些没拥护者的散修，但现在竞争激烈，散修不好推广。”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讷讷的点头，眼睁睁看他离开。
这时，一名少女冲到柜台，眼睛发红，抓着堂倌道：“给我兑一千两，我要一千两，快，隔壁那个傻子都快超过我家龟龟了，我要给他送钱去，快点！”
堂倌不耐烦的道：“你已经倒欠本机构整整一万灵田了，我看看时间，后天是还灵田日，抓点紧，不然到期日我们会派人去你家催。”
少女愣住半天，执着的道：“能不能预支？”
堂倌怒拍桌：“预支？你都预支多少回了？先还完那一万可以吗？”
少女咬唇，依依不舍的离开。
庆虞感觉这其中有些学问，于是款步走到台前，温声说：“小哥，能不能问一下，什么是灵田啊？是可以换钱的东西吗？我也想给一个白衣服的王……龟龟送些钱，但是身上没带够银两。”
堂倌一看面生，知是外乡客，以一副销冠的口气说：“灵田就是你出生就自带的福德，我们这边开发了新技术，可以提取。”
庆虞这才回过味来。
灵田就是福德，福德就是气运。
所以这个机构不仅创造网红散仙，还收割百姓的气运。
她皱了皱眉，道：“那兑换规则呢，能详细讲讲吗？”
宗师有佩剑，实属上品，周身正气，气运不凡。一望去就是坟头草高的韭菜。
能割。
堂倌知道轻重，立刻拿出手札来，念道：“1灵田=100文，兑换900灵田以上，可享两项特权，下次兑换时满1000赠100，还能以2000灵田的价格买下你助力散仙穿过的衣服一套。”
堂倌凑的近了些，打着商量的语气：“要下单吗？”
庆虞微微一笑：“我再考虑一下。”
堂倌脸立刻耷拉了，“龟龟对手的许愿池已经满过十来次了，你们这些追随者再不努努力，恐怕明天他就要被挤下去了，往后怎么还能一进愿寺就看见他呢？”
庆虞没有这个担忧，白衣男就是被逐出愿寺她也波澜不惊，淡淡道：“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要考虑一下。”
堂倌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瞄她，随后重重将手札塞进抽屉里。
[强买强卖他有理了还？]
[这个愿寺……不就是娱乐圈？]
[追星族就是韭菜，如果现实中不严打，之后还真他妈有可能出现各种奇葩的割韭菜方式，用技术提取气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几个人坐下来商议，各抒己见。
“我觉得问题在愿寺，他们干嘛要把许愿池私有化？太过分了。”
“我认为症结在散修的明星化，只要行善积德就能飞升，他们为什么要走捷径，去寺庙里跟王八为伍？”
“你这话有点过分，那还不是因为仙门排外，你看我们宗里全是熟人，但凡哪里缺个修士，宗内就有人内推自己的亲朋好友，不给外人一点竞争机会啊，散修不走捷径还能怎么办？”
独眼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怪仙门咯？”
“我觉得是。”蒜头鼻附和。
情报阁阁主沉思片刻，道：“如果真的要怪仙门，那仙门罪孽深重啊。不仅伤了各方散修一心向道的心，还害的百姓被这些无良组织贩卖气运。”
众人心情沉重起来，
庆虞道：“但这条供应链已经非常成熟了，还有办法能拯救吗？”
年郁道：“别急。照现在的情况看，这家机构是供应链里重要的连接点，先找到机构的痛点。”
“说的有道理。但是机构的痛点……”独眼沉吟半响。
庆虞道：“我们刚才的讨论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独眼疑惑：“什么？”
“这家机构主要的目的还是通过造星让百姓拿气运换钱，他们的目的是气运，但是得到气运之后呢？气运的作用是什么？”
这一问又把气氛拉到半山腰。
气运提取出来后能干什么？人间百姓图的都是钱，但他们是拿钱换气运，所以初步断定，他们不是凡人。
众人默契的将目光转向情报阁阁主。
阁主开始流汗，力不从心：“我只有一张‘信息工具人’卡。”
“那怎么办？”独眼又看向庆虞。
其他人跟着看她。
男侍道：“毕竟你是宗师，不管是不是身份卡误导，现在你就是主角。”
独眼正色道：“如果你能想出办法来，那在我这儿就认你是主角了，不跟你抢。”
庆虞很无奈：“我没有任何技能，如果按照偶像剧的套路，除非……我身边亲近的人要死了，主角光环会帮我带来一个解决难题的外挂。”
亲近的人……
大家把目光移到年郁身上。
庆虞见状，立刻抬手护住她，道：“她是我的对手，来杀我的，她‘死’了根本影响不了我。”
年郁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淡淡扬唇。
大家又把目光移到男侍身上。
男侍：“……做主角的亲朋好友好惨，天天慷慨送死。”
在众人带着希冀与怜爱的目光下，他举手示意导演组，“‘舍身取义卡’安排一下。”
工作人员直接把他带走，给庆虞一张卡片。
“愿寺戒律堂直通卡。”
独眼有点懵：“所以外挂在愿寺？”
庆虞道：“应该是，我们直接过去吧。”
男侍牺牲带来的主角光环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一行人穿过愿寺前院，根据卡牌的指示抵达戒律堂。
戒律堂门庭森严，透着浓浓的冷郁气息。
情报阁阁主趴在窗子上观察内部，什么也没看清。独眼比他机灵点，指着门右侧的告示牌：“散人故居，持卡可入。”
庆虞忙拿出卡片，发现翻面有个条形码。
试着将条形码对准告示牌旁边的感应区，戒律堂的门开了。
众人大喜，独眼更喜，朝着里面喊：“谢谢前辈。”
他话音刚落，门咔嚓一下又合上了。
“……”
独眼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庆虞想了想，道：“难道是听不得谢谢和前辈两个词？”
画外音：“——散人禁忌词汇：前辈。戒律堂关门半小时作为对玩家犯规的惩罚，请玩家思考‘前辈’成为禁忌词的原因。”
“靠。”独眼无语：“我只是想礼貌一下。”
蒜头鼻踹了他一下，说：“好了，小侍卫白死了。”
独眼讪讪道：“只要回答出前辈成为禁忌词的原因，门就能重新打开了，宗师？”
阁主也想踹他一脚：“你回答的出吗？”
[这个独眼！！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开局的卖腐cp，虽然没磕下去（在此也想呼吁一下拍言情剧的导演，我们只是爱磕，但我们不瞎，bg卖腐，半身入土好吗）。]
[啊啊啊我太想知道这期怎么闭环了，气运是谁搞走的，搞气运干什么？我现在一个人看感觉有点怕。]
[看到这里，我只想说以后再也不花钱追星了，好可怕，就贡献点击量、随便买点好用的代言即可，我再花上万块搞专辑就让我死吧，恐怖。]
[我感觉这里是在映射资本和经纪公司吧，确实不能再花钱了，你越氪金，资本就越是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科技这么发达，万一将来真的搞出什么气运提取技术，要不要活了？]
商量了十分钟，谁也没有头绪。
为什么会讨厌前辈两个字？怕把他叫老？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设想了无数的答案，没一个正常的。
庆虞虽然脑子好使，但这会儿也猜不透散人的心思，提议：“客栈不是还有人吗，而且都是资历比我们老的前……”临到口边赶忙收住，改了词：“师父，回去问问他们？”
其他人只能同意，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可当他们回到客栈时，深刻的领会到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说好要留在客栈等他们的前辈们全都不见了，房间整齐无异，没有打斗痕迹，整洁的像是没人来过。
独眼特别崩溃：“什么鬼？？？”
阁主也懵圈了：“难道是去出任务了吗？大家都有隐藏任务的。”
“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蒜头鼻大开脑洞。
独眼终于把那一脚踹回去，骂骂咧咧的道：“他们的武力值能顶八十个你，整个剧本里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庆虞又开始折磨自己的下巴，小声复述：“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阁主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年郁道：“如果武力值敌不过，那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宗主的遗孤很有嫌疑。毕竟当时应该是你继承宗师之位，但最后宗里却举办了文武双试，那几个老家伙拥护现宗师继位了。”
年郁没理他，而是将庆虞按在下巴上的手拉了下来，道：“妆都蹭花了。”
庆虞有点不好意思，掩饰性的拿手背往下巴那块抹了抹，再没蹂躏下巴，对阁主道：“猜想有理有据，值得夸奖，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自己离开的。”
阁主说：“他们干嘛自己离开？没有逻辑！我还是觉得年郁搞小动作了，她跟你是仇人啊，要杀你肯定先得解决你身边的高手，我现在甚至怀疑她跟那个机构是一伙的，光在那个地方逛了一圈，你的侍卫就没了。”
庆虞道：“不对，不对，你仔细想想，为什么白衣男用瞬移法偏偏就到了宗师的雅室，那是仙门，有结界，但一个王八……即使他接受再多的功德，成功飞升了，本质与仙门不是一脉，不可能冲破仙门的结界。”
“除非有人故意把他引到那里。”她说。
独眼大惊：“目的呢？”
年郁淡声道：“引我们来这里。”
阁主彻底想不明白了：“为什么？”
庆虞善心的为他解惑：“杀了我们。”
“？”阁主说：“你在搞什么幽默？”
庆虞摇头：“这得看年老师身份卡上的线索是什么，我才能推理出真相。”
年郁早知如此，主动将卡片递给她。
“灵田（气运）注入秘药，功效x20，仙魔皆可食之，可定六界，主八荒。”
听完，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庆虞道：“所以这座城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灵田，灵田能炼丹药，那丹药能增修为，仙魔不忌……”
此时，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阁主说了他生平最智慧的一句话：“我们根本不是被送来查紫沫君为何会染上魔癌，而是……打包弄死。”
独眼和蒜头鼻纷纷愣住，半响后，独眼才道：“怪不得平平无奇的我会被选过来，因为这件事我们不是知情者，长老们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只是为了驱逐没有和他们一起炼药的人。”
说到这里，庆虞道：“我知道戒律堂的散人为什么忌讳前辈这个词了。”
三十分钟已到，几人又聚在戒律堂门口。
独眼按照庆虞教的话，朗声道：“我们尊重前辈是因为前辈为行业做出了贡献，可现今仙门长老与魔为伍，残害百姓，扰乱仙纲，不应叫前辈，而该称狗贼！”
话音刚落，大门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
戒律堂内坐着一位蓄着墨发的紫衣少年，唇色苍白的打坐。
阁主大呼：“是……紫沫君？”
紫沫君艰难的抬头，憔悴不已，“诸位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我心甚慰。”
阁主道：“您这是？”
紫沫君愤然：“正是那群道貌岸然的仙族，我发现他们的秘密后，他们害我染上魔癌，将我囚于此处。”
他看起来生命值快要到尽头了，庆虞道：“紫沫君可是有摧毁灵田炼药的方法？”
紫沫君点头，拿出一个锦囊。
此时，画外音提醒：“——恭喜玩家拿到‘烟消云散’卡，仙门培训机构已销毁，请宗师选择大结局。”
[感谢本期节目，再也不想氪金追星了，不然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我想知道郁总的角色为什么会去杀庆庆？（cp粉太脆了受不起一丁点虐，哪怕是游戏）]
[为了保护她啊，年年一出场就给庆庆赢了一张生命值满级卡，而且看线索，年是知道这一切的，她陪庆庆下山只是为了帮忙而已，不是传闻中的嫉妒宗师之位。]
[这个是隐喻吗，机构是经纪公司，仙门和魔族是资本和平台，散仙是艺人，只有韭菜还是那些韭菜/点烟。]
[年年有虞cp粉谨记不要刷屏，超话做cut了去超话发，别影响其他观众。]

第61章
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大家一致认为应该重整仙门，解救愿寺的散仙和茁壮成长的韭菜队伍。
给导演组报了结局。
——
直播结束以后，演员们客客气气的互道辛苦，去换装卸妆。
庆虞从隔间出来，见年郁靠在门上看手机。
“年老师？”
年郁收了手机，朝她招手，“带你去见见导演和编剧。”
庆虞怔了一会儿，年郁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上楼。
工作人员纷纷行注目礼，又怕过于直白，便伪装做事，灵魂被天使和魔鬼用来拔河，一边觉得想太多是罪孽，一边又恨不得她们再亲密一些，造点糖。
二层的会议室里，一名中年男人和两名年轻女人面对面坐着，年郁给她做功课：“对面那位就是魏逐尤导演，乔雎旁边的是李茹旧，《离歌》的编剧。”
展眼望去，魏逐尤面色严肃的看视频，李茹旧和乔雎正在说话。
好生尴尬。
庆虞挨近她，小声说：“什么情况，乔教授也在？”
年郁撩眉：“她是李茹旧请来的另一位编剧，六月培训的时候她也在。”
自从上回在单巷那次令人窒息的谈话后，乔雎再没理过她，连消息都没发过，她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去打扰乔雎，因此两人的聊天框再没动静。
庆虞觉得现在进去跟乔雎面对面谈剧本，不如让她当着几人的面给乔雎跳火圈来得轻松。
年郁在一边观察她的神情，善解人意的道：“要不我再约个会议室，你俩谈谈。”
“……不了吧。”庆虞浑身写满抗拒。
年郁神色缓和了些，揉乱她的头发，“那你等会儿要注意了，别跟她眉来眼去。”
庆虞：“？”
年郁没解释，推开门，领着小孩参加家长会一样，一前一后进去。
里面的三个人淡淡的抬眼看过来，两秒钟后又恢复原状，施舍似的，魏逐尤面无表情给她俩赐座。
双方默契的省去‘你好我好’的环节，直接坐下来。
刚坐稳，魏逐尤又赏赐庆虞一个眼神，说：“表现不错，反应挺快的。《离歌》的剧本看了吗？”
他身上有种坐拥江山的操控感，庆虞甚至觉得此刻她该跪着跟他回话。
搞艺术的都这样吗。
她看了看年郁，见她一直盯着她，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不卑不亢，道：“看过了。”
魏逐尤关了电脑，再一次看向她：“那么多讲家庭、平等的小说，《离歌》有什么优势？”
这是在考她。
魏逐尤的电影不到拍完的那一天，女主随时都会换。
庆虞心底不是很服气，她不认为这个剧本还能找到比她更合适的女主角。
刚要说话，乔雎推了推眼镜，突然道：“她挺适合这部戏的，而且自己也写过剧本，对剧本结构很熟悉，总的来说，优点很多。”她有意为庆虞解围。
庆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直沉默的年郁忽然道：“展开说说？”
乔雎：“……”
见她噤声，年郁邀功似的看向庆虞，示意她继续说。
“……”庆虞无奈的道：“独一无二的悲剧技巧。《离歌》的悲剧在于，残酷的太合理，苦难的非戏剧。”
闻言，魏逐尤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会儿，“你是怎么理解这个故事的？”
庆虞思考了片刻，回想前半部分剧情。
故事发生在一个长年战乱的国家，开头是一个恤孤院的慰问活动，作为战地记者的宁翦被派去做采访。活动进行到一半，她采访了好几位资助者，要离开时在恤孤院的小教室里见到了一个小女孩。
或许是被女孩的倔强的眼神打动，她进了教室，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前厅有宴会，会场好多蛋糕和饮品。
女孩冰冷的看她，一直无话。
宁翦觉得女孩太不好接近了，歇了想采访她的心思，跟随团队离开。
当晚，她在衣兜里发现了一条项链。
记者并不是高薪职业，她没什么钱，买不起奢侈品。
项链哪来的？
第二天，她被一位贵夫人报警抓走了。
理由是偷窃。
项链。
宁翦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有自己的信仰，崇尚最高等的文明，不可能去偷窃。
她好言解释，警察也很好说话，给了她解释的机会，开车将她送到贵夫人的别墅。
夫人审讯她。
她早已准备好说服夫人重新调查的言辞，可满腹说辞在看到夫人旁边坐着的女孩时尽数消失。这个女孩，就是她在教室见的那个。
还是那双倔强的眼睛，此时冒出寒意。
宁翦说不出话来，直到同伴来为她作证，还找到恤孤院的院长，说那个女孩是惯偷，项链是她偷的，因为知道贵夫人要领养一个孩子，她把偷来的项链悄悄放进宁翦的衣服里，转而去向夫人指认小偷。
今早夫人把她接到了别墅。
知道真相后，夫人把女孩赶走。
几人一起出门，宁翦看着警卫打了女孩。
女孩犟得很，不求救。
她知道，在这个战乱之地，警卫只对异国人友好，他们的笑脸全给了异国人。
宁翦看她挨完打后一瘸一拐离开，期间一滴眼泪都没掉，那种令人生惧的坚强实在不讨喜。
回去后越来越觉得疑惑，发挥了记者的天赋，宁翦和同伴一起将女孩的背景查的一清二楚。
女孩名叫焦糖，在恤孤院是出了名的坏丫头，有她的地方肯定没人。
在来恤孤院之前，她是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跟父母关系很僵，就如同她现在跟所有人关系都不好一样，邻居说她家三天小吵五天大吵，隔半个月就要互殴一通。
后来城里发生动乱，炮火连天，逃亡时一家人失散，女孩凭借着自己别于旁人的偷窃技巧，安然无恙的活到了大炮离开。
她失踪后，父母都很愧疚，觉得过往对不住她，想弥补她，所以去恤孤院带回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正式收养。
女孩比焦糖懂事多了，说话声软软的，每天除了帮家里干活就是看书，特别安静。父母失去了一个女儿后，对养女极其上心，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但不久后，有人带回消息，说找到焦糖了，在恤孤院。
父母纠结了很久，最终放弃了领回焦糖的机会。焦糖带给他们的全是痛苦，他们再也不想过每天除了工作还要分心处理家庭矛盾的生活。
恤孤院院长尝试过将焦糖送回去，但那对父母不接受，尤其是有了养女的对比后，他们觉得这样的女儿还不如没有。
几经周折，焦糖被送回恤孤院。
偷窃、打架、恐吓男同学。
宁翦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太好，像她父母嫌弃她一样，放弃了调查。
几天后，恤孤院旁边发生一起劫杀案，团队让宁翦写一份报告出来，还带来一个目击者。
这个目击者就是焦糖。
宁翦看到女孩瘦瘦脏脏的站在门口时，眉头紧皱。
两人的合作并不愉快，焦糖太阴郁了，两人在一起什么话题也没有，问起劫杀案细节时，她总是变着法的要报酬，俨然穷疯了的样子。
宁翦也奇怪，她对这个女孩格外有耐心。
报告做完后，两人分道扬镳。
晚上，宁翦习惯性的买了双份晚餐，回到住处后才反应过来，焦糖已经离开了。她犹豫了很久，觉得晚餐不吃会很浪费，于是拿上东西去恤孤院找人。
在恤孤院门口，她遇到了年少时的玩伴罗沣。
宁翦想到从前的事。
儿时穷困，挨饿受冻是常事。好在有罗沣和他父亲，三个人相依为命，有时出去讨点东西吃，也能果腹。
十岁那年，在城外遇到几个穷途末路之徒，他们想把两个小孩卖掉换钱。
罗沣的父亲把那几个人全杀了。
其实当时只要跑掉就可以了，即使战乱，法律仍然会制裁杀人犯。
宁翦目送他进监狱，之后和罗沣失散。
几年前，她收到来自监狱的一封信，和罗沣一起见到他父亲。
那个坚韧的立在二人童年时光里的男人染上疾病，将要死去，临死前想见他们一面，浑浊的双目掉下温热的眼泪，隔着玻璃，说：“是我丢弃了你们。”
“你们也许不信，但像我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最羡慕的就是监狱里的犯人。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在外面挨饿受冻，而手染鲜血的人却能在这里解决温饱。”
“我临死时才知道，我欺骗了你们，你们也许敬佩我，想念我，以为我在你们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但那是一个骗局。”
“忘记我……如果我能把月亮送给你们就好了。”
罗沣的到来让宁翦想起往事，那晚鬼使神差留宿在恤孤院，和焦糖一墙之隔。
总的来说，是两个人互相拯救的故事，故事没有大起大落，但总是在平淡中无意给人一击，能感觉到原作者有更深的思想表达。
看剧本，后面焦糖被送到国外学医，回来后明白自己对宁翦的感情，吻戏是挺多的，张力也足。
想到这里，庆虞道：“《离歌》之所以被称为治愈片，也许是因为剧情讨巧。观众肯定是害怕战争的，我们看到战争片时，在热血沸腾的同时还会有一部分精神压力，用离歌的方式传达战乱灾荒带给人的痛苦，是一种灵魂的对接。”
“灵魂的对接。”
魏逐尤说道。
他表情多了一分严肃，随后对李茹旧道：“她的戏看过没？”
李茹旧终于能开口，立刻道：“当然看过！魏导，我敢说你再找不着这么好的女主角了，别冷着脸啊。”
庆虞看了她一眼，投去感激的目光。
李茹旧笑了笑，对魏逐尤道：“我们合同都签了，您也别刁难小姑娘，人家档期也留出来了，今天还来临时救场，多有诚意啊？”
这一番教育，魏逐尤不吭声了，表情缓和了不少。
节目组组了个局，遣人来敲门，问他们有没有人要一起去玩。
魏逐尤当场拎着电脑跑了。
李茹旧笑道：“他要是在场，吃个烤串还要看人脸色，让他走吧。”
她转头看向年郁，道：“你俩去不去？”
年郁摇头，道：“不了，我约庆虞去看衣服。”
“时尚盛典？”
“不是，盛典她有fioreina，看的日常装。”
李茹旧颇有深意的哦了声，没强求，又问乔雎：“乔教授，你去不？”
乔雎看了看庆虞，摇头。
出了影棚后，庆虞给凌成颐发消息，让他别过来接了，她跟年郁一起回。
凌成颐秒回一个嗯。
去停车场时跟乔雎顺路，三人行。
谁都没出声，静的可怕。
直到车跟前，乔雎突然喊住她，道：“庆虞，焦糖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加油，好好演。”
庆虞受宠若惊，忙不迭道：“我会努力的，谢谢乔教授。”
乔雎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年郁顺其自然的揽住她的肩，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年郁微微挑眉，把人塞进车里。
车开了一半，庆虞才问道：“年老师，你要去买衣服啊？”
年郁点了点头：“定制的，去店里看看进度，那边有家餐厅，正好顺路。”
庆虞忽然想起来，她是学服装设计的。
快到目的地时，年郁忽然道：“你跟乔雎再没联系过吗？”
庆虞老老实实的摇头，上回的尴尬仍历历在目。
年郁目光柔和下来，仿若无意的道：“对她真没感觉？”
她换了综艺里的妆，此时面容白净，透着一点天然的釉色。
庆虞想起游廊里风声猎猎，她穿过壁画，暗黄的光与倾泻下的天色交相辉映。
心里咯噔一下，收紧五指。
“……没有。”
年郁继续道：“她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她说话有点奇怪，从出影棚到现在，三句话两句是乔雎。
庆虞不由疑惑，“应该不是，就算是，一见钟情，再而衰，三而竭，成不了。”说到这里，垂眸，又补了一句：“所以不用试探。”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眯了眯眼。
拐弯，唇边升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年郁道：“试探……说的谁？”
庆虞指节微微蜷了蜷，口不对心：“乔教授。”
年郁了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车速加快。
店里没什么人，一眼看过去全是私人订制，款式都不错，小众，好看。
经理看到年郁后，立刻迎过来，道：“年小姐，您那两套衣服已经差不多了，但裙摆上的空气刺绣还需要几天，您要不要先看看？”
年郁道：“发张照片给我就好。”
经理应了声。
年郁道：“能帮我拿一下我那件吗？”
经理看她拉着庆虞的手腕没放，目光慈爱的进了里间。
庆虞看她离开后才道：“我不能看吗？”
话一问完，又觉得不太合适，兀自低头。
年郁笑了笑：“我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完工了第一个给你看。”她又揉她的头发，眼珠藏了什么心思一样，要将人吸进去。
庆虞别开眼。
经理把衣服带出来，是一件简约的淡蓝色礼服，露后腰。
想象了一下年郁穿上的样子，庆虞喉间动了动，盯着衣服看了很久。
年郁拿过衣服去试衣间。
庆虞站在门口等。
将近六月份，像是闷在小房子里，呼吸不畅，手心出了汗。
经理认得她，观察她好半天才送过来一杯水，笑吟吟的与她对视。
庆虞道了声谢，接过水放在旁边的桌上。
眼眶干涩，使劲眨了眨眼，蹭掉了妆。
店员体贴的给她一张湿巾：“庆老师，早上的直播真的太好看了，下一期是什么时候啊？”
道：“谢谢。”
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说：“这个我也不清楚，魏导对场地和策划要求比较高，可能得隔一段时间吧。”
经理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懂她为何有种隐忍的焦虑。
这时，更衣室传来年郁的声音：“庆虞，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店里放着轻缓的古典曲，隔壁放着抖音神曲，碰撞出四不像的调子。
经理急切的指了方向，恨不得将她提起来扔进去，“这边请——”
额上冒了层汗，踏着不轻不重的步子挨近，开了门。
四面全是镜子，全方位端详。
年郁换好衣服，立于中央，目光避无可避，全是她。
明明该遮的部分都遮住了，却总觉得引诱之意十足，光洁的流畅的后腰曲线。
看她有点怔，年郁道：“怎么样，好看吗？”
庆虞匆忙移开目光，选择在镜子里看她，“好看。”
年郁慢慢逼近，靠住她，前身贴着，又倾身去锁门。
“如果我穿成这样出现在你的生日会上，你会请我跳舞吗？”
庆虞立刻往后退，后背贴住墙。
年郁似乎惊了惊，眼中酝了些热意，再一次走近，“会，还是不会？”
“年郁——”她偏过头，躲开声线略沉的呼吸。
这还是她头一回连名带姓。
年郁目光热切：“这么咬牙切齿做什么，听着呢。”
庆虞难耐的将手心按住墙面，两处温软对她施以酷刑，一低眼就能看到紧致有力的锁骨线。
年郁又低声道：“如果是别人，这么对你，你怎么办？”
大有胁迫之意。
庆虞握紧双手，察觉小腹贴上来的手，甚至能凭感觉辨认俊秀的指骨。
她压着热意：“打一顿。”
年郁满意的退回去，也没通知就开始换衣服，看她后知后觉闭上眼，笑出声来。
包好衣服，两人去订好的餐厅。
-
吃饭时，无话。
回家时，沉默。
坐到沙发上时一直在发呆，猫四肢舒展，躺在她旁边。
晚饭没吃，早早睡了，那时猫还在叫唤。
热浪翻滚在深夜，庆虞觉得被子碍事，蓄力掀开，侧身睡着。
隐隐觉得腹间爬上刺痒之意，她勉力睁眼，看到自己的小腿搭在女人的肩上，年郁那优秀笔挺的鼻尖划过小腹。
夜听霹雳，
她猛然坐起。
喘着粗气，一身冷汗。好几分钟后，才惊觉沉寂的卧室只有她一个人，被子已经踢到地上。她察觉到不对劲，忍着罪恶感伸手去探。
摸到一手粘意。
靠。
我靠。
操。
这会儿要是有雷，头一个劈她。

第62章
那天以后，一直到时尚盛典的邀请函送过来，庆虞都没再见过年郁。
偶尔出门时往对门一探，亵渎过人家的心虚与道德的净化一来一回的拉扯她，她也不敢主动联系，经常做贼似的楼上楼下跑，却从没偶遇过。
几天后，乔雎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去单巷。
庆虞对那个地方的恐惧大于向往，当即拒了，回话的时候满满都是婉约字眼。
乔雎大概知道，上回那件事给她留了不小的阴影，也没多强求，只道：
[剧本有些重要的爆发戏我会扩写一版给你，你有想法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庆虞回：
[好的，辛苦乔教授。]
翻了翻聊天记录，简直滴水不漏。
庆虞方才安下心来，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星期，到了二十八号。
她之前在韵诗的直播间承诺过粉丝，要出一期妆教。韵诗几天前就把眼影盘和化妆刷寄过来了，负责人给她发消息，说到时候会在官旗挂几天。
眼影盘是浅色系的，适合出一期裸装。
她原先的打算是找其他人出境，但粉丝强烈抗议，说作为一个月才发一次自拍的艺人，应该有点自觉，最好亲自上阵。
她的脸没什么硬伤，皮肤没有瑕疵，唇红齿白的，并不是一张适合出裸妆的脸，但为了满足粉丝，她化了一个青春期自闭妆，鼻梁上点了雀斑，肤色降低几个度，看上去有点生活化，更自然更有氛围。
窝在家里剪了半天视频，赶在二十八号晚上十点钟发到微博。
评论区也很有意思：
[有青春疼痛文学那味儿了（宝子你生日会有自拍嘛）。]
[姐你这是换风格了吗？参加偶像之光的时候不是说背过笑话大全吗，能不能来几个段子？毕竟明天是寿星庆庆，表示表示？]
[@庆虞，你看wonderlive发的新刊，姐你那组图拍的太美了。]
[感觉宿温想拍姐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
[卧槽，好励志，作为美术生，以后我要是想画谁，不用特别努力，等那人坠落神坛时，她会主动来找我画她。]
[这帮人都不是正经粉丝吧？]
被评论逗笑，又点了评论区的传送门，看到了wonderlive的‘性感革命’大片。
生活化情景化剧情化加在一起，让这组图添了实际意义。
翻到评论，发现一条甚合心意：
[在忙碌的生活中从不怠慢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性感革命。]
照例，转发这条微博。看到评论数不断攀升，一个个都在催她发生日福利。
她才意识到，明天是她的生日。
几个月前庆之远打电话提醒过她，说她生日到了，回家住几天。她比较嫌弃他，连同他的话都忽视了一大半，仔细一想，这几个月来他给她的印象只有那三千万。
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想了想，打算卸妆睡觉。
猫攀住她的腿，连蹭了好几下，一直不放。庆虞蹲下去薅它脑袋，心中涌上一股异样。
年郁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把猫给她养了呢。她说猫是她高中同学的，所以这只猫可不仅仅是一只猫而已，还代表了友谊。
但年郁还是把猫留在她这里，神奇的地方在于，这只猫极其的黏她。
难道是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使是穿书，那也应该对过去的生活有些许记忆，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似乎忘了个彻底。
脑子比穷鬼的钱袋还干净。
难道是之前太忙了，导致她记忆出现问题？
仔细回想一下，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她搬家的第二天，立津来蒹葭绿苑接她。然而她丝毫记不起是否给过凌成颐这里的地址。
后来她专门翻了聊天记录，发现并没有发定位。那就只是能打电话谈事情的时候顺口说的，总之她忘记了。
早知道上次在精神科应该问问孙安絮，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调理。
自己闷了半天，挑了挑猫的耳朵，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三人小群里，凌成颐发了条消息：
[你生日有什么想法吗？@庆虞]
[没有。]
凌成颐：[你们女生不是最注重生日礼物啊什么节日礼物的，你不是女的？]
庆虞：[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想要的礼物，日子平平淡淡，活着就好。]
凌成颐：[……]
立津：[姐姐，你心情不好啊？]
庆虞：[是有点。]
凌成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呛她的机会，当即打字：
[你咋天天愁这愁那的，还能不能开朗点儿？]
庆虞：[你天天管东管西，嘴这个嘴那个的，还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凌成颐：[你要有天死了，绝对是群殴，当喷子我着实不如你。]
庆虞：[喷子也有高下之分，比如我，格局在那儿摆着。]
凌成颐：[所以你在愁什么？]
群里半天没动静，另外两人将她能遇到的困难猜了个遍，谁知道五分钟后，庆虞发出来一条：
[你们做过比较古怪的春梦吗？]
[……]
[……]
立津：[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
凌成颐：[这是女明星能问出来的话？]
庆虞：[就当是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好了，一个星期失眠了六天，状态太差了。]
凌成颐：[你梦到的该不会是年郁吧挤眉弄眼]
立津：[姐姐，你们在一起了吗？]
凌成颐：[好慢，我还以为上次拍完知禾的广告你俩就能成了，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
看到这里，庆虞登时觉得他俩的意见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在一起，就是做了个梦，但能确定的是，我喜欢她了，就是那种除了我没人能配得上她的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动心了。]
[……]
立津：[姐姐，你终于有人类的感情了。我跟成颐哥都特别心疼年郁老师，她在你身边有种……]
凌成颐补充：[苟且度日的感觉。]
[俗称，舔狗。]
庆虞：[这条消息我要求撤回，你看着办。]
凌成颐还是怂了，下一秒聊天页面提示‘凌成颐撤回一条消息’。
庆虞长舒一口气，回想和年郁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有种感觉，年郁好像在给她设陷阱，她的感情一直都被牵着走，年郁表白特别含蓄，但又维持在她能听懂又不好拒绝的程度，她想装没听懂，年郁又直接说会等她。
这么丰沛的情感表达之后，她就消失了好几天。
‘高开低走’。
若即若离。
总是不经意出现，倾诉她的情义，然后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抽身离开。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醉酒后的那天早上也是如此。她凄楚的模样让自己心生愧意，本以为之后她会一直记着这件事，可是没有。
年郁就像是彻底忘记了那晚，忘记自己身上的痕迹，对她渐渐疏远许多。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就好像写论文的时候处理论点，第一个点刚分析到至关重要的地方，笔者突然笔锋一转，开始分析下一个点的背景，仿佛走到了核心思想的门口，但又偏偏不进去，反而退离。
依次下来，整篇论文都是如此的结构，简直是为难导师。
给不及格？不行。笔者写了好多论点依据合理，分析方法得当。
给高分？也不行。每到重中之重时，笔者便转去写下一个论点，主题思想不完善，结构凌乱。
夸也不是，批评也不是，不痛不痒。
年郁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对于两人的关系，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决定权。
直到参加《轮到你做主角了》，她听到有人说年郁不如云小溢上镜。
头一回骂人不是因为嘴强王者的本能，而是想袒护一个人，她能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可是形容不出来。
尤其是看到年郁穿了红裙穿过长廊时，那一回头让她的心乱的一塌糊涂。
早知道她漂亮。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为色所迷。
她试探她对乔雎的想法，在试衣间欺身而上，她身上的香味杀死她的意识，第一次喊了全名，察觉到埋在心底一挑逗就磅礴生长的烈烈之欲。
她确实动心了，
然而，
年郁不见了。
好几天没消息。
她现在很怀疑，[我俩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连衣角都没见过。]
[我不会是被渣了吧……]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凌成颐：[有可能，那些漂亮姑娘就喜欢到处装姬骗人，你被盯上了。]
庆虞：[……你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
立津：[成颐哥开玩笑的，年郁老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她对姐姐绝对一往情深。]
庆虞：[谢谢，有被安慰到，但是她撩完就跑，我觉得她在套路我。]
群里又安静了片刻，凌成颐放起礼炮：[你信不信，我现在只想爬到窗子上朝外喊：她终于明白了！！！]
庆虞：[？]
凌成颐：[我早料到有这一天，都说过了，有耐心的狼才最可怕。]
庆虞：[能否支个招，感激不尽。]
凌成颐：[上回你把人家强了的时候怎么没料到这一天，前面一直拒绝，现在又动心，咦。]
[贱不贱呐jpg]
庆虞：[我只是心乱，手还没废，打你足够了。]
凌成颐：[那你现在就可以出来打我了。]
下一秒，有人在外面敲门。
庆虞唬了一跳，皱起眉头。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零点整了。
她心有疑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总共站了十来个人，凌成颐和立津各自捧了一束花，笑得跟向日葵一样，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在太阳穴涂了强力胶，笑容足足维持了一分钟。
紧接着十来号人一同唱起生日歌，往常空阔冷清的廊道被客人占满，他们还挑选出了一个指挥，把生日歌改成大合唱的形式，声音充满磁性，螺旋式高音，生动灵活的还原灵异叫魂现场。
猫猛地扑到沙发上，栽进角落。
庆虞伸长脖子抿着嘴：“我真的不想打断这么有意义的歌唱现场，但是你们也不希望这里莫名其妙多出几位陌生朋友对吧，别唱了。”
凌成颐跑出来圆场道：“她没嫌弃大家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难听。”
庆虞：“……”
凌成颐把花塞到她怀里，朝着另外大包小包的几人道：“快做造型吧，不然来不及了，虽然是个夜场，但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
庆虞还没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那帮人一下子从合唱团变身为造型师，将她推进屋里，井然有序的摆好各自的家伙，将她摁住开始上妆，卷头发。
看到化妆师脑门上别了个光圈，刺目，室内喧闹起来，猫没地方睡，恶狠狠朝这些外来客呲牙，见无人理会又讪讪跑回自己的地盘。
立津把刚才他们几个人几乎供起来的黑色衣袋举过来，拉开拉链。
一件黑绿渐变色礼服，领边是烫金空气刺绣，裁剪立体，拢胸收腰，左腹和右裙摆添了暗黄色花叶形状的空气刺绣，整体显得典雅矜贵。
造型师给她做了一个黑色长卷发。
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指望有人告诉她这是在干什么了，主动问道：“你们想卖了我？”
凌成颐道：“我敢吗？”
立津解释：“姐姐，是年郁老师让我们来接你的，今晚年家的庄园办宴会，去的人可多了，不过好像没怎么邀请圈里人，可能是最近在查税，很多艺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才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庆虞：“？”
年家办宴会，年郁没告诉她，却送来造型师和礼服。
她不解，“她为什么没直接跟我说？”
凌成颐盯着那件礼服看，随口道：“场子是她家攒起来的，得招待一下吧，这件礼服太好看了，不愧是有钱人弄出来的细活儿，啧啧。”
庆虞再没回，发型师给她卷头发，她垂眼看手机。
季岚发了微信，[生日快乐！！！快过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
[我们都在年家。]
我们？
翻了翻微信和微博，很多人都送了祝福，连钟采迎都在微博下留言了，独独不见年郁。
她觉得要祝福这种事以前没干过，现在却能干出来了，如果得不到年郁一句生日快乐，她连走出这间房门的欲望都没有。
刚要退出微博转战微信，突然瞥到@我的那一栏快超过一百，点进去一看，都是来源于同一条微博。怀着忐忑的心情点进原博。
@年郁：生日快乐。
时间是零点整。
[@庆虞，快过来，你老婆干的好事，大晚上的撒狗粮。]
[嫉妒，但祝福。]
[？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俩真的官宣了吗？是真的？真的还是假的，可靠吗？]
……
磨蹭了半天，还是在评论区回复：谢谢年老师
从未有过的温情。
虽然夜半宴会是有钱人经常干的事，但这回庆虞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她原来觉得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随随便便吃点东西，睡下去，天就亮了。
季岚也在年家，说明她们早就串通好了。
所以这几天才没见过年郁，她是在家准备吧。
坐上车以后，立津提议：“要不要拍张照，正好给粉丝一点福利。”
庆虞欣然同意，自拍几张，挑了张最好看的发微博。
年家大门外张灯结彩，美酒芬芳，远远便闻见了。有服务生在门口等待，看到她后立刻拨了一通电话，寥寥一句‘来了’，又对着庆虞鞠躬，“庆小姐，里面请。”
庆虞颔首，跟着进去。
富丽堂皇的大厅一眼望去全是奢酒佳肴，在场的全是富户千金，披金戴银，顶奢之意弥漫在各个角落。
也不知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年郁。
她站在二楼桅栏边朝下面看，视线交汇，庆虞仰着头，目光触到她身上淡蓝色的礼服时，鲜活的血液铿锵跳动，不自禁咬唇，直到脖子倦了，才停了对视。
年郁正下楼时，季岚跑了过来。
她嚎一嗓子，厅里人都看了过来。
庆虞无奈，被她拉着到了钢琴边上。
季岚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眼发直，半是赞赏半是沉溺：“我都不知道该夸衣服还是夸你，都太漂亮了。”
她唯一不满的地方是，“靠，早知道我就不把我爸的手稿送人参考了，这下让狐狸精有机可乘了。”
说了狐狸精，狐狸精立刻到了。
年郁走来时，眼里像是壁炉内燃的滚烫烈火，裸露的皮肤一触到就难捱不已。
厅里应景的换了节奏更快的曲子。
她只说：“真漂亮。”
庆虞看到她露出半截细白的腰，微微挑眉，视线往那儿一扫，说：“你也是。”
季岚在一旁道：“别理她，我们去跳舞吧，今晚可是你二十六岁的开端，你一定要跟一个好人跳舞。”
她打算气一气年郁，可她还没碰到庆虞的手臂，年郁已经将人揽了过去。
季岚刚想骂人，背后出现一道惊愕的声音。
“是庆庆吗？”
她一回头，见亲爹亲妈和年沁站了一排，三双眼里都透着惊艳和喜悦，愣了几秒后又全围了上来，拉着庆虞上下打量起来。
季母眼含泪水，“岚岚跟我们念叨好几天了，能亲眼见到你我终于放心了，庆庆，什么时候去家里住几天？”
庆虞对突如其来的亲切无所适从，语塞半天，道：“好，有时间一定去看您。”
季父扯了扯季母的衣服道：“太热情了，收敛点儿。”
年沁怕他们吵起来，站出来打圆场：“庆庆，要跟我姐跳舞吗？今晚这里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不会出去乱说。”
庆庆。
他们都这么喊她。
庆虞还没说话，季母道：“我这礼物还没送出去呢，跳舞什么时候都能跳，祝福可是看时辰的。”
“您还是先回去睡吧，不是要养生吗，礼物留在这儿就可以了，我到时候帮庆庆带回去。”季岚可不想让父母看到她跟年郁打起来的场面。
“今晚特殊啊，你们年轻人经常玩到半夜，我也尝尝鲜。”季母道：“那你到时候帮庆庆收一下礼物知道吗，我跟你爸先去那边跟你叔叔伯伯们聊天。”
季岚赶紧送走他们，回来时却发现年郁已经带着人去跳舞了。
妈的。
她在一边骂爹骂娘，庆虞却笑的特别灿烂，跟年郁低声说话。
两人特别有默契，动作特合拍，要说没一块儿练过，鬼都不信。
季岚在心里问候了年郁的十八辈祖宗，无奈这种说不出口的辱骂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她想转头跟年沁抱怨两句，谁知道年沁早有预料，抬手投降：“跟我没关系，我姐的手段你知道的，有她在，你就是想跟庆庆说句话都难。”
季岚啐了一口，“狐狸精！”
年沁补了句：“阴谋家。”
“？”
“她都不让我妈和我弟过来，我能来也是因为帮她请了一堆凑数的人头，你相不相信，在我姐眼里，此地只有她们两个人。”
季岚嗤了一声，满脸透着看不上的意思，道：“我就不信庆庆吃这一套。”
“你可能要想错了。”年沁同情的说道。
不等季岚问，几个跳舞的女孩突然围了过来，缠住年沁问：“那个就是庆虞吗，她跟你姐什么关系，是我们想的那种吗？妈呀，她俩也太配了吧。”
季岚甚至想伸手把她们一个个全掐死。
瞎磕。
磕个鬼的cp。
她满面阴沉，旁边的人聊得愈发起劲，“听说你跟庆虞小时候一块儿练的武术？她小时候是不是特可爱？”
可爱？
年沁想，这个词形容那时候的庆虞，倒也贴合。
不太记得具体的模样了，只想起那会儿比她矮半个头的小孩一进班就把她打趴下了。
年沁余光看到舞池中央舞步和谐的两人，赶紧住了声，道：“现在不可爱吗？行了，该干嘛干嘛，今天谁都是群演，烘不起气氛可要秋后算账的。”
音乐渐入尾声，
庆虞感觉自己身上蒸腾着一股热气，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她要收回手时指腹划过那截细腰，感觉对方颤了颤，她才出声：“年老师，我以为你这几天在躲我。”
年郁抓住她的手，“刚才干什么了？”
“摸你了。”陈述句。
年郁眉间流窜着一丝愕然，半响后出声，那声音跟在兽笼锁了几年无异，听的人晕头转向，“就那么碰了一下，能解馋吗？”
“……”
庆虞认输，默默把手抽回来。
年郁突然说：“要不要去外面看月亮？”
“……？”
两个人坐在花圃里的椅子上，裙摆窣地，听着里面的突然杂乱的音乐声，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边，年郁道：“衣服喜欢吗？”
捻着一片树叶的梗，闷声道：“你自己设计的吗？”
年郁拉起她的手，叶子碎了两半，从指缝露出，“嗯，怕设计的不好，还请教了季叔叔。”
“庆虞，我怕你生气，刚才在里面一直很紧张。这么晚接你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庆虞指节动了动，被攥的更紧。
“没有。”
月色泻在地面，袭入盈盈绿草间，她忽然觉得这样极好。
年郁扣紧她的手，靠的近了些，温声道：“如果可以，我希望给你一切别人没有的。我走的路可以冷冷清清，但想你是众神的荣光，所经之处必定光芒万丈。”
她希望给庆虞安全感，让她知道自己从来都很耀眼。
她也想让庆虞知道，她会为她背井离乡，陪她去流浪。只要她想。
再一次闻到熟悉的冷冽香，隔了很久，路灯的光倾斜一道光影，庆虞扭脸，话题硬生生被拦腰砍断，“你还失眠吗？”
“你在就不会。”年郁说。
庆虞低着头，试图咬文嚼字，但说出口又是短短几字：“今晚睡吗？”
说完，觉得这话也许有点歧义，亡羊补牢：“……宴会结束以后回家休息吗？”
听完，年郁垂眼，眼角酝了点失望：“还是喜欢前面那个问法。”
指腹摩了几下，摸她的头发，倾身过去，“有点冷。”
庆虞怔了会儿，抬眼：“有吗？”
年郁点头，“露腰了，这会儿有风。”
还是那句话，庆虞道：“……有吗？”
萤火忽明忽暗，脸色滞了滞，年郁放弃了：“嗯，没有。”
说完半天后，听见庆虞压着笑，洁白细长的脖颈往下，颤动。年郁方回过点味，坐的远了些，别开眼，“你真行。”
庆虞道：“要不要去穿件衣服？”
年郁还未开口，听见身后有人喊庆虞喊得嗓子快劈了，回头一看，见季岚一脸嫉妒的道：“庆庆，蛋糕做好了，好多好吃的，你别在外面喂蛾子。”
庆虞站起来，“年老师，谢谢，还有，我……”
话说了一半，季岚已经跑了过来，连拖带拽：“你们俩在一块儿能聊什么，我跟你说明白了，年郁，你要想狐狸精术后继有人，找谁也别找她。”

第63章
被季岚带进去，一堆人围着蛋糕，一楼欢声笑语。
过了半天，又有戴礼帽的厨师推进餐车，一股浓郁的意大利面浇香蒜的味，季岚拉上她暴饮暴食，年郁在一旁静静看着。
年纪大些的一帮人早走了，就剩下一堆年轻人，后半夜直接将庄园改成迪厅，玩起spy。
庆虞回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不知道年郁从哪儿找的车，走时还看她在领人收拾一地狼藉。
二十九号九点之前，合作的品牌方和演员都给她微博留言祝福，芮立还办了抽奖活动，并在官旗首页挂上了一个宣传视频，素材多样，从庆虞刚出道的大电影到之后的各种小配角，全都剪进去了，里面的特效美感秒杀一堆荧幕大片，情节也很新颖，甚至连《不要爱我》的片段都有。
粉丝炸锅了，纷纷去芮立的微博下感谢。
没想到芮立这么宠代言人，这个视频光版权费就要花上千万了吧。其他家的粉丝干巴巴看着，也想不通，只不过是代言人生日，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
芮立那边莫名其妙收获了一批粉丝，也很迷惑。
因为这个视频之前是外包给姬菀的公司做的，当时也想过做的高级一点，但是预算不太够，买版权的话划不来，其他素材的策划空间太小，做不出新意来。
谁知道那天拍完《思想地带》后就有新媒体公司来联系，说公司要做口碑，正好接这一次庆虞的生日来推广，版权他们自己会买，费用也不会太高。
思量之下，芮立还是选了那家公司，跟姬菀去聊此事，本以为会很难解约，没想到姬菀也有解约的意思，当时还很惊讶为什么这么轻松，后来才知道她公司的主团队混进内奸了，她正在清人，压根没工夫做片子，芮立一提，两方得益。
加上之前的综艺热搜，短短半个月，庆虞霸占榜首已经四五回了。
今天还是钟绚的新剧首播，片方和平台花了大价格推广，刚买上热搜第一，就被庆虞的粉丝挤下去了，片方已经快气死了，正在和主演们商量抢热度的事。
现在热搜前三分别是庆虞生日微博的评论芮立为庆虞做宣传片庆虞粉丝都是神仙吧
庆虞起床时已经是十一点了，她看到热搜第一时还有点蒙圈，可能是睡得太晚，她现在感觉脑门戴了紧箍咒，翻起身来时晕的要死要活，静静坐着缓了缓，才去看微博。
《不要爱我》全剧组都在她生日动态下面留言，另外还有《来者是客》的主创，特别是乔雎和郭淞觅的留言已经被顶到热评。
最让人惊讶的是连李茹旧都给她评论留言了，粉丝这回都把以往丢在地上的脸皮全捡起来，@出之前嘲讽庆虞没人脉没人品的微博，让那些黑粉出来看看5月29日的盛况。
庆虞看他们高兴，自己也高兴，特地去粉丝群里发了条消息：
[谢谢大家的祝福，爱你们，等会儿我在微博发红包给大家，但是大家一定要牢记，不要因为我耽误学习和工作时间，不要去攻击其他艺人和艺人粉丝，我爱你们像你们爱我一样真诚，谢谢大家。]
[晓得了晓得了，姐，我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先背半个小时英语，别催了别催了，孩子已经很听话了。姐，生日快乐！！！以后一定继续加油！]
[@庆虞，你也没几个钱，别发红包了，往上翻翻聊天记录，我们昨晚还在商量众筹给你约顿豪华晚餐，怕你吃不起。]
庆虞：[……下次我讲脱口秀要你供稿。]
[哈哈哈笑死了，所以庆庆吃得起吗？还有，能不能问一下，谁第一个给你送的祝福？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昨晚的照片是库存还是现拍？穿那么漂亮是去见谁的？]
庆虞：[当然是你们，零点的私信已经把我微博淹了，看到零点还发微博的就知道在熬夜，已经准备好给你们买训练题了，等着收模拟题大礼包吧。]
她给凌成颐发消息，让他准备一个线下的活动，给粉丝送福利。
凌成颐：[起的这么早？]
庆虞：[都中午了。]
凌成颐：[我今天也在想福利的事情，你去热搜看看，你粉丝给你承包了好几个led大屏，还在好多学校门口做赠书活动，几十个中学生组织去养老院义演，卧槽，没发现啊，你现在是真火了。]
庆虞：[他们本来都是好人，我什么也没做。]
商量了半天，凌成颐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好去公司大群里征集大家的意见，又让立津去粉丝群跟粉丝商量，
庆虞点到热搜第三，夸她粉丝的那条微博已经有大几千的评论，讨论度特别高。
粉丝画的图，还有人给她写歌。
她一个个全@出来，发微博感谢，退出来时看到昨晚的那张照片下面评论比她生日动态的那条还要多。
[请问庆庆对年郁同学不指名道姓的生日祝福有什么想法？]
[就没见过这样的老婆，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她在一块儿？]
她刷了十几分钟评论，看到一些略带黄色的言论就停下了。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照做。
想到年郁，心口微热，又扫了眼评论，默默将那些恩爱指导复制下来，粘贴到便签里。
刚贴完，又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昨晚去宴会的时候手机关机了，回来以后卸妆洗澡，将年郁送的礼服妥帖收好，闷头就睡，根本没检查，早上起来也是先看微博，倒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
点开看了一遍，除了一些银行和品牌的关爱外，还有一条特别奇怪且显眼：
——生日快乐，我灵魂的孪生。
时间是5月29日凌晨5点29分。
陌生号码。
不知道是谁。
这个号码只有这一条消息，看样子要么是不熟的人，要么是熟人换的新号码。
灵魂的孪生？
难道是好朋友？
她想不起来。
思考了半天，还是回了句：谢谢。
这人说话挺奇怪的，再加上用短信，更让人难猜了。如果打电话过去问，她又不认识对方，也太尴尬了，还有点伤害对方，算了。
囫囵思考了一会儿，又去看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庆之远和赵挽霖打来的，这两人轮着打，从早上八点多打到十点多，微信也是，两人依旧轮着发，好像她不接庆之远的电话就会接赵挽霖的一样。
没理会，关了手机打算去洗漱。
刚走到浴室门口，听见外面有人按门铃。
这个点儿来找她，大概率是年郁。如果是季岚的话她自己开门进来了。
走过去开了门，见年郁散着头发穿着拖鞋，懒懒往门上一靠，声音里全是我还没睡醒的意思，“浴室用不了了，能借你家的吗？”
庆虞本来还觉得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让她看到不太好，但年郁单单穿了件睡衣，质地与她的皮肤一样滑，十分轻薄，该看见的都看见了，窄腰的线条引人遐想。别的什么都忽视了。
她抿抿唇，“先进来。”
把年郁拉进去，到浴室门口，她又道：“不过我家浴室没有免费试用服务，要开会员卡吗，年卡比月卡便宜。”
正色庄容，年郁停下步子，回过身看她，眼中的倦意消了几分，微微弯腰亲她额头，柔声道：“我办终身。”
庆虞站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来时，发现浴室门已经关上了，里面水声激荡。
她舔了舔唇，拭了拭额头，似有升温。
往沙发上一坐，摆弄昨晚收的生日礼物，数了半天，发现光季岚一家三口送的礼物都能折现上百万了。
还有年郁家人送的东西，也都一等一的贵。
其他人虽然是来凑热闹的，但礼物一点都没含糊。说到底她也是个俗人，这样的生日她很欢喜，也感激让她如此欢喜的人。
往浴室看了一眼，想到什么，耳朵又开始泛红。直到门铃声响起，才打断她那如激流一样势如破竹的想象。
跑到门口，猫眼里一探，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大包小包的庆之远和赵挽霖。
好心情瞬间没了，不想开门。
回到沙发上坐了一分钟，庆之远又把电话打进来。
不仅不想接，还想拉黑。
年郁还在洗澡，他们进来像什么样子。
见电话打不通，庆之远又改发微信，很有威严的俩字：开门。
她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呢。把猫抓过来胡乱揉了几下，结果猫开始炸毛，一把抚过去还有静电。
猫不满的唤了一声。
恰好年郁出来，猫立刻委屈的扑过去。
庆虞暗骂，转头去看，见年郁白净的脖颈上还在淌水，脸膛比布偶猫还精致，头发松松的绾在后面。
她听到门铃声，疑惑道：“外面有人？”
庆虞怕她误会什么，道：“我爸妈。”
她一脸不想开门的模样，年郁大约能猜到是为什么，将猫抱起来，“让他们进来吧，不然一直站在外面也挺耽搁事儿的。”
耽搁什么事儿。
庆虞展眼过去，也许是水汽蒸腾，总之她浑身都迷迷离离，喉间一动。“嗯，听你的，我去开门。”
年郁抱着猫熟练的进了卧室：“走了我再出来。”
庆虞看她还穿着来时的睡衣，敛了眸，嘟囔一声：“那个，我柜子里有你上次穿的那件睡衣……”
年郁站在门口，回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目光纯净的抬头：“不好看吗。”
“……”
庆虞乍然想起不久前的梦，将言而未语，折去开门。
卧室门轻轻关上，楼外春光大好。
一开门，庆之远就开始咆哮：“死里边儿了？”
庆虞眉心跳了跳，让他们进屋。
赵挽霖把蛋糕和自己做的菜全部放到桌上，“过生日怎么还一个人，不是有朋友吗，季岚呢？我还怕做你一人份的会不够吃，得，又多了。”
她熟练无比的去厨房拿餐具。
庆虞面僵。
庆之远像是打量商品一样在室内转了一圈，给出评价，“还挺干净的，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得惯吗？上次我让你妈住这儿陪你几天，或者把你带回来，结果你倒好，把你妈气的好几天没睡好。”
不情不愿的听他说道，淡淡回：“大半夜出现在我家，我没被吓死已经不错了。”
看她脸都没洗的样子，庆之远忿忿然：“一点礼数都没有，洗把脸手就断了？”
庆虞皱眉。
反正横竖看她不顺眼。
干脆没回。
庆之远又道：“等会儿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家，在家住你妈还能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在这儿受什么罪啊？过个生日也没人陪，在家好歹也是三个人。”
说的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想怼两句，但又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背条人命也不值当，干脆装没听见，无视。
这下庆之远更生气了，刚要骂人，赵挽霖端着饭菜出来，开始拆蛋糕，“今天你少说两句，让着点儿。”
她似乎已经把上次的矛盾忘记了，很慈爱的点蜡烛，蛋糕上一个巨大的卡通人像，虽然可爱但是低龄，尤其是想到这个蛋糕出自两位五十高龄的传统父母时，心里疙瘩越结越大。
赵挽霖笑着拉她过去，道：“快许愿。”
庆虞不太愿意，愿望是让他们赶紧走，他们也不见得同意。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突然跑来，还带了蛋糕。好像自打上回在媒体面前给庆之远戴了高帽子以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很多。
上回赵挽霖还送了她亲手做的卤肉过来，活像个慈母。
她一动也没动，满脸嫌弃。
庆之远皱紧眉头，气得不轻：“瞧你要死不活的样子。”
赵挽霖瞪了他一眼，比较温和的语气：“要不先洗洗脸？”
他们难受了，庆虞就不难受了，摆摆手：“我平时比现在还邋遢，不洗也罢。”
庆之远说：“没见过哪个女明星像你这样。”
庆虞毫不退让：“现在见了，我这样的也有粉丝。”
庆之远说：“我出钱给他们治眼睛。”
这回庆虞没说话，赵挽霖低斥一声，“今天是她生日，你少说两句。”
庆之远悻悻住嘴。
庆虞疑惑地看了看他们，印象中赵挽霖应该是弱势一方，竟然能斥住庆之远，也是有够奇怪的。
吵了半天，蜡烛也没吹，三个人面面相觑。
庆之远又说：“别人家都是子承父业，你到现在也没个主见，让你到公司磨炼，你也不去。”
本来只是单纯的唠叨，谁知道庆虞突然站起来，像是听了什么冒犯性十足的言语，道：“老庆，你这话就有点问题了，什么叫子承父业，我看你就是指桑骂槐，嫌我妈没给你生个儿子是不是？你说我可以，说我妈干什么？她年轻漂亮的时候嫁给你，虽然生了个你不大喜欢的女儿，但这是她的错吗，你干嘛在我生日的时候这么埋汰她，是不是身体条件允许的话，你还想找更年轻漂亮的？”
“……”庆之远：“？”
这话题扯得有点远，但是个能引起讨论的话题，赵挽霖忽然看向他：“女儿也挺好的吧，我们也不是那么封建的家庭，不提倡重男轻女。”
庆之远眼皮跳了跳：“我没那个意思。”
他眼神微妙的看了看庆虞，后者回以微笑。
饭菜提了一路，已经有些凉，赵挽霖摆好筷子，将庆之远的那一份重重放在他跟前，又去催庆虞：“吹蜡烛，许个愿。”
庆虞很满意，看她神色有变，才吹蜡烛，象征性的拿起筷子。
庆之远好面子，骨子里传统，说他不在意儿子也没人信。
何况他对庆虞的态度着实说不上好，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刚才赵挽霖斥的那一声让庆虞惊讶，他俩之间还存在一点妻管严的成分，倒不如挑点事儿让他们早早离开。
一会儿后，客厅的气氛明显的凝固起来，庆虞又道：“老庆，你瞧不起我，难道因为我是女儿？我妈有没有查过你的手机，你这样的身家，估计示好的人挺多吧，不过我劝你扛住诱惑，我妈也挺难的，你不待见我的时候她站在我这边，为我们家忙的焦头烂额，结果你转头去找别人，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
又转头对赵挽霖说：“妈，您也别难过，大不了你搬来跟我一块儿住。”
庆之远：“……”
赵挽霖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手机响了一下，庆虞瞥了一眼，看到‘沅沅’两个字。赵挽霖神色松动，眼神示意庆虞，去阳台接电话。
等她已离开，庆之远立刻发飙，怒气冲冲的道：“庆虞，你到底存的什么心，你——”说到这里，他神色狠厉起来：“那件事不准告诉你妈，不然我饶不了你。”
那件事？
什么事？
庆虞不禁好奇，上次赵挽霖来找她，也是问‘那件事’，还说她之前跟她提过好几次，庆虞当时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
她拧眉，看到赵挽霖挂了电话。
找准时间，在她刚进来时音量略高，道：“放心，我绝对不告诉我妈。”
庆之远看到赵挽霖走过来坐下时的脸色，差点出手一巴掌拍死挑事者。
试图蒙混过关，道：“没什么事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吃饭吧。”
赵挽霖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片刻后起身，指着桌上的包，道：“庆庆，礼物都在里面，连沅沅的一起带过来了，刚才她在电话里说她很快就回来了，你到时候来家里住几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的反应，甩门而去。
庆虞悟了。上一次跟她不欢而散也是因为‘那件事’，她当时是真不知道，所以临时编造了一个，赵挽霖知道她是胡说八道，当即变了脸，还把钥匙扔到她身上，砸的她锁骨一块青紫。
今天也是，刚才配合庆之远说了‘那件事’，她就生气了。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好想知道。
见赵挽霖被气走，庆之远回过身瞪住她，“怎么那么会挑事儿呢？”
气的浑身发颤，捞起桌上的盒子扔过来，庆虞以一种洞悉一切的表情躲过去，很想质问他是不是只会拿东西砸人。
不过庆之远已经急匆匆离开了，脚步加快，大力的甩上门。
见状，庆虞乐了。
让他们窝里横去吧，别天天来烦她，就是因为太闲，所以才一天到晚的骚扰她。
看着桌上的蛋糕和饭菜，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袋子，里面应该就是赵挽霖说的礼物。
她说有庆沅的一份。
虽然素未谋面，但仍然讨厌。
把袋子提出去扔到门口，等出门的时候当垃圾扔掉算了。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卧室门口，很礼貌的敲了敲门。只一下，门从里面开了，年郁换上了上次那件厚一些的睡衣，看起来挺热的。
庆虞愣了愣，道：“要不还是，穿我的？”
年郁伸手摸她的头发，“真厉害。”
得到夸奖，庆虞笑了，道：“今天的创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平复，他们短期内不会找我了，你敢相信我妈还给我带了庆沅的礼物，她……一定是朵白莲花。”
听她说起庆沅，年郁神色顿时暗了暗，举着手机给她看：“今天是钟绚新剧首播，正在预热八点档，你把热度抢了，片方给你买了几个黑热搜，要不要管管？”
庆虞本以为生日这天只应该温存。
凑近看屏幕上的字——庆虞粉丝控评。
先是一愣，随后年郁点开评论区，道：“不过今天这事儿你粉丝确实有点问题，钟绚的新剧原来定的是你，但你当时……片方就用了钟绚，现在你粉丝帮你打抱不平，在新剧官微下面控评，把钟绚骂了一顿。”
庆虞沉默了半天。
年郁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反手搂着她到沙发坐下，微微一笑，唇边两个梨涡精巧：“生气啦？”
摇头，庆虞看向她，道：“年老师，我就喜欢你，”拿正手机，继续道：“能在我迷失在粉丝的夸赞中时警醒我。”
年郁稍稍眯眼，整理她的发梢，“后一句大可憋着。”
庆虞笑出声，拿手机看评论，果然像年郁说的那样，不否认片方买水军伪装粉丝去官微下骂钟绚，但好几个微博id都是她粉丝群里比较活跃的，她都认得出来。看来这件事是粉丝先挑起来的。
倒也不是不能为她打抱不平，而是不能挑在新剧开播当天，毕竟剧不是钟绚一个人演的，里面很多人的心血，不能因为钟绚而毁于一旦。
思索一阵，她拿手机打字。
年郁在一边静静看着，也没提醒。
直到要点发送时，庆虞才反应过来这是年郁的手机，微博是年郁的号。
她轻咳一声，说：“复制发到我微信可以吗？”
年郁点头，下巴靠在她肩上，点了返回，从桌面上找到微信，点进去，半边脸颊贴在她脖子上，道：“粘贴啊？”
说完，发现庆虞一动不动。
一会儿后，庆虞才看向她，两人挨得极近，鼻尖快要撞在一起，庆虞讷讷道：“你的壁纸，是我昨晚拍的照片。”
年郁坦然：“不让用？”
“……”庆虞看到她线条明晰的双唇，目光游离，轻声说：“让。”

第64章
年郁对她眼神中透出来的光亮表示不解，手腕动了动，收回手，“你打算用自己的微博号发，还是用公司的号？”
又来。
光刚才那一段对话，庆虞觉得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发明汉字的人，可年郁却这么冷静，手背相碰，她淡淡收回，又做无事状，亲手将湖泊内的涟漪抚平。
磨了磨牙，指腹按住聊天框，松开时发红。
年郁给她的备注不咸不淡俩字，庆虞。
凭她们的关系，连特殊备注都无法拥有吗？
年郁到底……是不是在渣她。
好害怕。
一边想着粉丝的事，一边惦记年郁的心思。难道这就是漂亮女人的骄傲吗，之前无视她的示好，现在想衔接之前的感情进度，就跟水里捞鱼一样，她倒成猴儿了。
瞥了眼斜倚着沙发的年郁，拿自己的手机把微博发出去，并让凌成颐拿公司官博转发，必要时花点钱触达粉丝。
捋了捋头发，状似无意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生日，粉丝都想帮我出出气，这是他们表达喜欢的方式，不过我觉得不是上上策。年老师，如果是你呢，该怎么跟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话点到这份上，已经将那点小心思解剖的不剩什么了。
正襟危坐，静待年郁的反应。
年郁一双眼动了动，好像靠的更近了些，目光裹挟她，“穿睡衣去敲门。”
“……”庆虞：“……？”
操。
庆虞觉得，倘若现在年郁能痛痛快快说点直接话，她当场脱光了来段劲爆舞也不是不可以，太磨人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主动，但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再进一步又画蛇添足。
思及此，想再多说两句，让过渡再合理些，谁知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低眼一看，是钟采迎发的消息。
大约又是发手机的点儿，她的消息发完的下一秒，许一淼的聊天框也亮了，紧跟其后。
钟采迎：[我昨晚偷手机给你留的言，你怎么没回？]
她还发了一张训练室的图，附文字：有的人走了，但是她还在。
影棚里已经到处贴上了芮立的广告图，走哪儿都是她那张笑脸。
比起她，许一淼的消息简洁有力：[生日快乐。]还发了个红包。
庆虞一一回过去，只不过没点红包。年郁看了一会儿，好声好气的道：“人缘不错。”
“……”庆虞默了半天，道：“就是两个小朋友。”
俩小丫头片子。
年郁闻言，微微挑眉，不是很确定的问：“我年纪大了吗？”
“……”庆虞道：“我们一样大。”
年郁再次挑眉：“是吗？”
看了她一眼，目光往下，热血冲涌，庆虞道：“……你咬死我吧。”
观她反应过激，年郁坐正身子，轻轻拍她的肩，“小女生想那么多呢怎么？”
被碰过的地方铺了一层暖意，微痒，语声中夹了几分抵抗：“我不做小女生很久了。”
年郁刚想说话，电话铃声打破好不容易筑起来的气氛。
扫了眼名字，是张喜宁。
庆虞立刻噤声，看她接电话。
年郁出声时一副‘你最好有事’的寒意，张喜宁便立刻领会其意，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但是事出有因，她也是逼不得已，简单描述了一下事件起因，道：“我觉着这事儿你得自己过来处理，我就在你家门口。”
挂了电话，年郁沉默几秒，道：“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晚上吃过饭早点睡。”
庆虞舌头拧了结似的，半天吞吐出一个嗯字，看她急匆匆出门。扣门前她在想，睡衣……
张喜宁看到年郁从对门出来，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去，整个人跟刚雕在原地的石像无异，从表情到状态满满的瑕疵，偏无半分美观。
直到年郁走到跟前，她才合上嘴巴，差点惊出个好歹来，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吧？”
跟着进屋，她仍处于愕然状态，“你们……前两天还慢的跟乌龟长跑一样，刚不留神的功夫，都睡一块儿了？还有这睡衣，啧，不是你的吧？尺寸都不太对。”
年郁纠正：“还没睡一起。”
张喜宁立刻悟出了其他意思：“那就是快了呗？”
想了一会儿，年郁道：“嗯。”
张喜宁服了她们俩，这进展真他妈歪七扭八的，谁猜得出来谁神仙。
“都这么久了，你好歹给个准信儿，除了突如其来顶着年家的名义办宴会之外，还有什么招数？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些名媛群都在传你谣言，说你办宴会是为了给庆虞挑炮友，还说你俩是生生世世的绝世姐妹情。”
“……总的来说，很离谱。”
“你不生气？”张喜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挤压。
年郁道：“为什么生气，最后挑出来的人不是我吗？”
“……”
靠。
词库崩塌，张喜宁道：“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攻略？”
想了想，年郁道：“一起洗澡。”
“……”张喜宁：“你确定这事儿也要告诉我？请问，为什么？”
年郁淡淡道：“响应国家号召，节约用水。”
张喜宁顿了会儿，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指着卧室：“去换衣服，公司等着你主持大局，再磨蹭下去你跟你家小穷鬼都得完蛋。”
-
庆虞刚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手机里有钟采迎发的消息，很长一大串，大致意思是快到决赛了，节目组说成团后会送她们去参加时尚盛典，当晚就会签时尚资源，但时尚代言是单代不是团代，她有点焦虑。
从脑中搜索出一些没感情的毒鸡汤发过去，最后添了一句：你一定行。
钟采迎回了几个省略号，说要收手机了，下次聊。
再次看了看那段话，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开始翻微博。
她只是去洗了个澡的时间，网上已经炸开了锅，因为今天一大早全是庆虞的消息，其他艺人的粉丝有点不满，但碍于她翻红确实不易，对她粉丝处处霸屏的事也一直在忍，可没想到她粉丝碰了圈子里的底线，跑去钟绚的新剧下面炫耀自己正主今天的风光，这一闹可是让看不惯他们的人有机可乘，一时间通稿满天飞，都说她火了就要把微博据为己有，粉丝把黑她的微博搬到群里，纷纷@她，自乱阵脚。
[以下来自搬运，此人简介是作家，不知道写过什么书，反正没看过。]
[@苏苒：真的搞不懂，粉丝是你家狗吗？不过是你生日，又不是你忌日，把那一帮小学生当狗使唤，给你刷东刷西，很得意是吗？他们都是什么年纪？这会儿不应该在学习吗，甚至还有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祖国的未来在面临人生最大的考验前被你当枪使，你打算怎么负责？@庆虞，奉劝这些流量明星，有作品最重要，就算砸再多的钱，你也只能在微博上风光这一天而已。]
[她的评论区更可怕，一股子阴谋论的味儿，那意思就好像是庆庆逼我们给她刷评论，实际上庆庆每次来群里都是跟我们说好好学习，不要攻击其他艺人。今天我们的动静太大了，肯定被盯上了，不管背后是谁，大家在钟绚新剧下面的评论不论好坏都删掉，别给他们黑庆庆的借口。]
[以下是苏苒评论区截图：]
——她家粉丝怎么有种没见过世面的感觉？上一个生日当天出尽风头的云小溢已经被查的一干二净了，指不定得进去待几年，都是娱乐圈的，别人都知道躲，她倒好，偏往枪杆子上撞，真脑子不好使，看到她的消息就烦。
——傻逼一个，天天就知道买热搜，今天才过去半天，哪哪都是她粉丝，我的朋友圈、微博、豆瓣、知乎都被她填满了，他妈的连我的运动都不放过，她这不是氪金，是印钞啊。
——这位苏苒自己三观不正，就不要出来指责别人了吧，虽然也不怎么喜欢庆虞，但这种只会圈钱给孟值那三人组摇旗呐喊的大v还不如她。
——楼上是有群吗，加一下？发一条多少钱？
——庆家粉丝急了。
[苏苒微博下的几个路人被误伤了，现在又有个卖化妆品的大v跳出来，说我们粉丝攻击说实话的作家，已经被推倒热搜了，靠，今天是庆庆生日，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庆庆的微博回应了，但是黑粉追着咬：]
@庆虞：今天打扰到大家了，很抱歉，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我会跟粉丝好好沟通。粉丝们也都保持理智，不要去网暴或者恶意评论，群体化的攻击永远是暴行中最卑鄙的一种，希望我们的网络是让生活更便利的净土，而非‘互联网集中营’。大家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成长，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或说出攻击性的言论，否则受害者后半生一直在治愈痛苦，我们也会忏悔曾施加给别人的伤害，希望大家能理解，不要制造互联网集中营，谢谢大家，给大家带来的负面的影响，我非常抱歉，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呵呵，道歉？互联网集中营？？就你他妈会咬文嚼字是不是，到底是说给粉丝听得还是说给别人听得，你心里知道。
——楼上大可不必吧，庆这段话是在警示我们所有人，互联网本来就已经变成集中营了，等资本造个毒气室，谁都活不长久，但凡你读点书也不至于这么想。
——同上，虽然看不惯庆虞粉丝今天的招摇，但我相信她不是那么爱炒□□炫耀的人，否则写出《不要爱我》剧本的那一天她就把自己发射送上月球了（圈内人透露，剧必爆，剧本占70%）
——我也觉得，明明啥也没做，突然黑起来了，就很莫名其妙。大家看不惯粉丝炫的话屏蔽就好了啊，还有那个说朋友圈的，你的朋友圈有人追星，她发在自己的朋友圈不行吗？你屏蔽不就好了，真奇怪你们。
这条微博发出来后，她的粉丝已经闭麦了，但还有一些顶着她头像的伪粉在评论区引战。
庆虞看完群消息后才转战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发现本来消散的战火又被激起，好几拨人混在里面骂的不可开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条是选美微博，各路人马撕的头破血流。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好凌成颐打电话过来，咆哮：“你完了！！！”
有气无力：“知道。”
“诶不是，那剧组脑子有坑吗，你都示弱了，粉丝也在帮他们的剧刷热度，算是比他们预期的翻了一倍，他们还不满意？豆瓣开了好几个帖子黑你炒cp引导同性恋，一查ip地址，全他妈是钟绚那个小作坊出来的。搞不懂了，她非黑你干嘛？就算是新剧预告片没有女二出色，也不至于把气撒在你身上啊。”
庆虞听他说完，看到微博有人@她，把他说的豆瓣那个帖子截图发出来了，热度还挺高。
她想了一会儿，道：“钟绚是不是整容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脑部神经，她干嘛呢今天？”
翻了翻微博评论，一大波人骂她教坏青少年，倡导同性恋。用了倡导这个词。
话题附加价值也太离谱了，这招绝对不像钟绚能使出来的，她那个脑子……之前一直是给云小溢当炮灰的料，现在云小溢自身难保，估计快泡在公司的账务里了，哪有心思跟她一块搞这么低级的引战。
但，这引战虽低级却有效。
她让凌成颐在群里稳住粉丝，千万不要去控评骂人，自己奔往硝烟弥漫的黑帖中：
[最好把年年有虞的超话封掉，那群人跟疯子一样。小孩还没有经历过性启蒙，这么大肆宣扬同性恋，合理吗？让小孩以后跟着学吗？]
[说得对，这种思想入侵跟插刀子没有区别，可悲的是有人粉她们。]
[？？？年年有虞我们都是超话里磕的啊，没有在其他地方刷过好吗，上帝作证，连《轮到你》的综艺合体那期，我们都是做的cut在超话里自娱自乐，没有搞什么出圈营销，扣这么严重的罪名合适吗？]
[这对除了庆虞刚复出的时候磕的莫名其妙之外，其他时候都是cp粉圈地自萌吧，至今没有看到过她俩有什么出圈的名场面，综艺里互帮互助，合作愉快，一切正常。]
[不知道在急什么，她们如果真的是真的，要么一起退圈公开，要么藏着掖着，其中一个人退幕后，到时候等着看就好了，说别的可以，说她们宣扬同性恋？？？您说这话的时候过脑子没？同性恋惹你了？孩子同性恋就是庆虞教的？妈的，您古墓里钻出来的吧？]
眼见着网上吵得越来越凶，庆虞分析了一下操作手法，总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交过手。她没时间思考这些，因为背后操控的人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年郁。
从早上开始，黑帖就已经在往年郁身上引，万万没想到他们要黑的是年年有虞cp。
把这条微博转发，附文：
——对于同性恋，我们接受并尊重，但不宣扬，正如我们从不绝对肯定异性恋。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拦住舆论的发酵。
凌成颐又出声，“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年郁的微博也……好多人扒她，说当时年年有虞的cp是她炒起来的，靠，好乱，披皮黑一堆，麦娱怎么还没动静？”
他刚一说，庆虞连忙去钟绚新剧的官微扒女二。
女二浓颜系美女，跟年郁至少五分像，神韵间还有点云小溢的影子。
庆虞看了半天，想到了什么，又翻出电脑上的文件。
上回搞云小溢的时候分析过她粉丝的黏性和带货的数据，怕船博士那条视频锤不死她，特意做的加长版稿件，可是没想到云小溢皮太脆，只那一下就挂了。
现在想来，总觉得蹊跷。
云小溢粉丝黏性高，至少在圈里排前三，带货能力没的说，只要再捧两天，能捞不少钱，但是给她撑腰的西北圈荣家却放弃了。任由她被查，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说明，云小溢早已经被荣家视为弃子？
回想一下，当时参加飞讯的《脱口就秀》时，云小溢明面上是被荣家派出来置换资源的，但实际上她自己也知道荣家不行了，想找互联网资本当靠山。
荣家那边肯定早就察觉了她的心思，只不过不动声色，暗地里给她设了个陷阱，上回接天价微商骗钱的幕后指使……应该就是荣家。
他们竟然从云小溢手里套钱，很大可能是云小溢那时候已经准备跑路了。
她跑了不要紧，但是她会把粉丝也带走，运营那么久荣家也出了不少人力财力，种了多年的韭菜全没了，荣家肯定生气。说不定上回她黑云小溢的时候荣家背地里还帮了忙。
而现在钟绚的新剧那么明显的捧女二，应该是把女二当云小溢的替代品，而云小溢就是年郁的替代品，为了平衡麦娱。
今天荣家那边引战给年郁泼脏水，实际上就是为了让麦娱的艺人也有黑料，今后同行的差距没那么大，‘公平竞争’，否则这一波税收查完，西北圈基本没人了，荣家又经多年挥霍后外强中干，拿什么跟其他资本对抗？
还真是阴魂不散。
想了一会儿，跟凌成颐道：“我们公司的官博借我用用。”
凌成颐沉默了半天，道：“好像我说不行你就不用一样。”
庆虞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是时候看看什么叫自导自演了。”
“我不明白，片方为什么要选这个风口浪尖黑你一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钟绚就是荣家按照你做出来的一个模型，赝品天天追着正品跑，不得劲儿。”
庆虞半响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热搜上关于年郁的话题，闷头打字，整整三段话，小几千字。写完后发给凌成颐，让他找一个日常追星吃瓜族的号，把这三段话私信发给官博，用举报口吻。
凌成颐看到内容后，登时如江断舟崩，凝思半天，照做。
挂电话前道：“他们是给你制造黑点，你是给他们制造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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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网上一堆人怀疑年郁的性取向、狙击她宣扬同性恋打击异性恋时，华蓁影视的官博发了一条澄清声明。
吃瓜群众很疑惑，黑的是年郁，庆虞澄清什么，她刚才不是已经表示过自己的态度了吗？
怀着疑惑地心情点开，发现是一篇较长的文章，分了三段，一共三张图：
@华蓁影视：关于今日收到的举报私信，我司做公示处理，未免大家误信谣传，将做以下解释：
①这位网友的举报原话（p1）：‘听说庆虞有部戏单集卖了一千万，剧本还是各种代笔编剧，烂剧值这个价吗？已经举报了，好自为之。’
庆虞复出至今只接了一部网剧，共十二集，还没拿到备案号，不存在一集千万的事，这是个正规剧组，剧本是庆虞自己写的，剧组全员都可以作证。
②p2网友原话：‘庆虞自己养营销号了是吗，营销号开的 写了不少瞎编的料，最神奇的是的文章竟然还要付费看？别人没举报你们造谣已经不错了吧，恰烂钱挺有一套的。’
华蓁从未涉及过公关类业务，一直以来都是宣传部跟艺人的行程，帮忙在官博发布活动，小型公司，养不起，如果真的遇上这样的 ，建议直接举报，或者贴出来让网友帮忙。
③p3：‘拍电影谎称几个亿投资但电影迟迟不上线，就为了洗黑钱，三五天赶个糙片子出来，回头以各种不可抗力为由说片子上不了，审核没过，其实就是为了拿钱吧，怕片子放出来以后观众知道是糊弄事的，也是你们干出来的事，前脚艺人去《轮到你》综艺以正能量的面目示人，后脚自己圈钱圈的不亦乐乎，最近在严查，我觉得你们全公司准备准备集体进去吧。’
再次申明，复出前庆虞拍的电影已全部上映，大多是配角，并不存在高片酬洗钱等问题，已拍完的只有一部网剧，查到我司，我司艺人一定全力配合，以身作则，感谢各位关注。
[甜蜜的！你还给打码，都造谣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料是编不出来的吗？打什么码，应该@出来让大家骂。]
[华蓁能这么晒出来，说明没犯过法吧（虽然不犯法不值得夸奖，但我只是实事求是）换成其他艺人收到这样的私信，恐怕连夜把对方号销掉了。]
[①百分百是钟绚的新剧，有人查过她那部剧的投资人，啧啧啧从资本到平台到卫视，全是参与者。单集一千万，全剧从立项时的三十六集变成播出时的四十八集，也不知道这些钱谁买单狗头]
[②不说了，这位网友吃瓜吃不全就在严查的时候跑来造谣，也是绝了，他绝对是云小溢粉丝，3荣氏影业全员，赶紧趁着这会儿一起吃顿好的，你们快暴露了。当年追你司艺人的时候她天天忙得要死，就是不知道在忙啥，后来一年拍了二十多部影片，才知道在借拍电影洗钱，唉，内娱还能好吗？]
[所以麦娱全员好人，大家为什么要黑？年年有虞cp是cp粉剪视频才火的吧，他们也都安分得很，当事人年郁说尊重粉丝的审美，就要被你们打上故意自炒的罪名，滚去道歉吧，说累了。]
…………
发了声明以后，网友的视线被转移，都去挖钟绚的新剧了和云小溢了，总算放过了年郁。正应了那句话，瓜不在合理，而在大小。
张喜宁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公关，公司坐了一堆人，各个愁容满面，没一会儿，小助理突然说：“张姐，好像不用公关了。”
她举着手机，发现年郁和庆虞已经从热搜前排退位，转而是神通广大的网友挖出荣氏影业近年来为洗钱干过的那些缺德事，有人统计了一下，他们公司总共拍了三十九部影片，上映的只有十八部，剩下的二十一部平均拍摄周期为一个月，都是号称上亿投资，结果后续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上映，甚至他们会故意用有黑料的明星，等影片杀青，立刻把明星的料爆出去，这样的话影片就能顺利以‘劣迹艺人参演’为由取消档期，观众自然也不知道号称几亿投出来的片子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张喜宁惊了惊，扭头看年郁，顿了片刻，把办公室里的人遣散，才道：“我还以为是场硬仗。”
年郁低头看手机。
“不过……这个话题确实让庆虞引导会更好，她今天才被黑过，再加上发展路线一直透明，挂这些料更容易让大家相信。但我现在还不能接受，她怎么愿意为了你这样做，年郁，你会妖术？”
年郁蹙了蹙眉，发了条消息出去。
张喜宁念叨：“荣家把我们盯上很久了，尤其是这段时间查税，他们偷偷调查麦娱，发现每个人都干干净净的，干脆就找另外的角度黑，也是够不要脸的。”
说了半天，发现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眯了眯眼，道：“听我说话了没，我们得防起来了，再这样下去……”
年郁出声打断她的话：“有今天的事，他们都得忙着做账，短期内不敢再出来了。”
张喜宁看她一脸平静，默默凑过去，看到几行消息：
[我帮你]
[毕竟我的人]
[设]
[就是助人为乐]
“……”

第65章
这次事情给庆虞打了个预防针，接下来几天开始没日没夜的做策划案，让公司招粉丝运营组。
凌成颐原先还是很不解的，这圈子里艺人没一个肯为粉丝运营花钱的，这么说吧，他们一年从粉丝手里挣几个亿，但一块都不愿意为粉丝花，所以粉丝群才那么多妖魔鬼怪。
庆虞让他按严格标准挑人，月薪开高一些，多方位的管理粉丝，也可以借此机会让粉丝远离各类营销组的恶意拉踩，不用平白消耗学习和工作时间。
凌成颐知道她什么想法，何况他自己做经纪人之前就是帮助一些品牌管理粉丝的，圈里职黑脂粉之类的操作也熟练。
开工几天后，他才打电话过来，说：“上回挑事儿的好几个都是钟绚小作坊养出来的黑子，我竟然没发现，靠，全给挂出去了，趁着这个机会，给你清一清粉。”
他能全包揽了，庆虞自然乐得自在，去微博发了高考助力。
风波已过，牵扯众多，从麦娱到庆虞黑了个遍，结果荣家把自己作进去了，现在各方都在查他们之前号称几亿制作却未能上映的大片，要是石锤，荣祁日日的灯红酒绿就要变成牢里头的早睡早起。
这件事过后，其他艺人都开始明白过来，招谁都不能招庆虞和麦娱，光发黑帖就花上百万，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就躲过去了，到头来反手一通操作将对方送进监察办，没有意义。
此事过后，钟绚已经低调的不能再低调，新剧好几个热搜都没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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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时尚盛典的主题是——经典与今。
赞助大牌都是国内外有历史的品牌，名义上是一场文化交流会，庆虞很早就被fioreina的负责人接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涂涂抹抹一整天，最后又去选礼服。
一共三件，都是夏季新款，两套是用来七月刊拍图的，另外一套是进场时的高定。
差别很大，拍图的那两套太香艳了，而进场时的那套跟年郁给她设计的那套晚礼服属于同一种风格。
不过那套晚礼服可以日常穿，又正式又漂亮，但这套显然就是秀场产物。
墨绿色的广袖裙，袖口是轻盈的丝带，裙子一共五层纱，每层纱下面都在不同位置贴了鲜红的干花，透过纱去看，花瓣娇艳欲滴，腰间设计出了一些自然微褶，上半身有精巧细密的鼠尾刺绣，黑线勾勒出的形状有种奇异的美术性。
这套礼服跟庆虞配极了，穿上后也不知道是衣服为人添彩还是人为衣服增色，总之，两者都好。
造型师和服装师都在一边夸得乱七八糟，庆虞看他们反应有点过度，还是艰难的从脑中搜索出自己的优秀品德，很谦和的道：“都是礼服太美了。”
一旁的人都想把她扔到红毯上给外面那帮人瞧，造型师说：“庆小姐过谦了，上次那套杂志就已经看出来您的时尚感绝对没人比得上。”
一段过度吹捧后，休息间安静下来，她打算休息一会儿后准备入场。
凌成颐接了个电话，一进来看到她衣服都换好了，眼珠子滞了滞，紧随其后而来的立津也顿住，后才回味无穷的面色，走了过来。
凌成颐道：“太他妈好看了吧，fioreina可太宠你了，这套礼服一看就是在国外给富婆卖上千万的款，没想到他们愿意给你穿。”要知道内娱明星穿过的高定，品牌方是不会再销售的。
立津眼里都快闪出星子了，捧着下巴：“美哭了。”
庆虞把刚才造型师塞给她的糖给了她一份，道：“他们说我今天一口水都不能喝，会影响衣服的呈现。”
立津有些心疼：“所以只能吃点糖？”
惊艳感过去，凌成颐又恢复呛人侠，“好像吃糖就不会胖一样。”
两人静静看着他。
他静静看着镜子。
凌成颐忽然想到什么，道：“你跟年郁什么情况？上回偶像之光她还后台探班，今天怎么没来？”
说到年郁，不得不想起那几条断句十分欠打的信息，发过去以后年郁把后面两条删除，截了个图发过来，聊天记录瞬间变成了：
[有点困难，不知道怎么公关]
[我帮你]
[毕竟我的人]
随后年郁又发来一条：[我要是把这张截图发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在追求我。]
她面红耳赤，心想别人肯定会以为是性骚扰。一个痞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公关才能，诱骗拥有顶奢颜值女明星的故事。
本来只是学她之前的发消息风格，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庆虞彻底老实了。
后来几天都各忙各的，麦娱那边不少事等着她处理，庆虞在做粉丝管理策划，两人没怎么见过面。
今天，不知道年郁会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盛典即将开始，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催，为了防止直播出故障，开播前要整体检查一遍。庆虞要去候场时，主办方让人送来她的座位号，很靠前的位置，还跟她交代，临时加了一个活动和采访。
活动主题仍然是今晚盛典的主题——经典与今，而采访则是正常的问题，关于拍戏和近期行程。
庆虞当场允了，被场务拉去看流程演示。
工作人员跟她确定，说年郁签完名就到她了，所以她等会儿要跟年郁一起入场，但是她们俩的高定礼服是竞品，国外很多富婆都在代替二者争高下，最好不要过于亲密，也尽量避免让镜头拍到举止不雅。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庆虞听完后又被旁边的一个女人拉着嘘寒问暖，虽然压根不认识。她尽量礼貌的听对方说话，百无聊赖时目光瞥到往这边走来的女人。
年郁这一次穿的是salientpiz的雾霾蓝亮片深v高叉礼裙，头发没有像以往那样散下来，而是梳的减龄发型，盘发，两侧留了碎发并微卷，完美的头身比更加显眼，这一身将她的骨相美展现的淋漓尽致，肩胛骨的线条俊美无比，与手腕的嶙峋特别匹配，身材线条中和了上半身饱满部位带来的冲击性，莫名添了些纯欲感，礼服的图案也保持了一定的线隙留白，简洁利落却韵味十足，可看性极高。
庆虞暗暗咋舌，舌尖抵牙，缓缓松开，直到年郁走到跟前，才生动灵活的表演了一个久别重逢的场面，跟喋喋不休的陌生女人表示歉意，回头热情的朝年郁讨拥抱，就像其他女明星见面时不得不为了表面和平而拥抱一样，她靠过去抱住她，下巴在她光洁的肩上微微一蹭，小声说：“真好看。”
正要离开，年郁却伸手覆在她光裸的后背，指腹摩挲片刻，低眼，目光探进她衣内似的，倦倦一句：“就是穿给你看的，开心吗？”
“……”庆虞讷讷无言。
她就不该试图撩年郁，每回都是送人头。但……年郁穿成这样，很有色诱嫌疑。
两人目光相对，不一会儿其他艺人也都到场了，很多小鲜肉的经纪人跟进跟出的帮艺人对流程，工作人员解释的快要口吐芬芳，照这速度，怕还要一会儿才能开始。
庆虞本想跟年郁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会儿话，谁知道突然有人在背后喊了她一声，这个声音也不陌生，她立刻抬头去看年郁。
年郁面色淡然，帮她拢了拢头发，抱着双臂看她。
敖简扔下几个队友跑过来，顶着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胶的头发，庆虞看到他的造型时差点笑出声，碍于礼仪还是憋住了。
这些男团成员平时感觉挺精致的，一到盛典就各种灾难现场，他们团出道有几年了，年龄都比较小，算是在审美形成的过程就浸泡在群英荟萃的娱乐圈，光看一看别人的穿搭，哪怕是丝毫没有审美能力的人都变得时尚了，但敖简似乎在走下坡路。
尤其是他一头硬的快要顶破天的头发，亮片西服配大红领带，感觉下一秒他就能拿出一个理发店专用大剪刀，托尼味十足，再搞个纹身，配上微紧身的裤子，活像理发店人形招牌，浑身充满元素的拥挤和吵闹，不知道是哪家牌子，估计上场的时候品牌方要冲去厕所哭了。
敖简很礼貌的喊了声：“年老师好，庆老师好。”
两人颔首，弧度都相似。
看到这一幕，敖简把剩下的话全咽下去了。今晚盛典在场的男士没一个能配上这两人，她们站在一处自成风景，悠悠然一处闲碧，养眼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识相的退开，犹豫间就被队友拉走了。庆虞看他的造型实在糟心，特别想拍下来做成表情包，惹哭他粉丝。
年郁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不知是否有嘲意：“庆老师，真不错。”说着，她动了动腿，高叉长裙又不遮什么，展眼看去是笔直修长的线条美。
庆虞什么心思都没了，直白的盯了一会儿，后又怕被人察觉，用余光看。
一边听经纪人嘱咐，一边往这边瞄的敖简逐渐沉默了，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收回目光。
经纪人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扭过头时看他一脸失落，往庆虞这边看了看，像劝告失足少男一般，道：“你这心思收一收吧，你能追上她，我把眼珠子挖出来给你当弹珠玩儿。”
敖简直接不回话了。
盛典开始，
主持人控场走流程，感谢了足足三分钟的赞助商，镜头才开始到红毯部分。第一组是网红、时尚博主、设计师以及一部分美妆博主，算是热场。
第二组是一些有资本背景和经典作品的演员、编剧和制片人，采访过程比较长，后台几个艺人都紧张起来，生怕提前沟通好的问答出事故。
新生代演员是作为压轴组出场的，前面几位都是时尚品牌公认的亚太区推广大使，模特，之后才是年郁和庆虞以及其他艺人。
年郁能走在新生代演员第一位是因为爆剧多，时尚资源也不容小觑，而庆虞则是个人形象、待爆剧和fioreina保送，两人一前一后出场，媒体都不自禁讶然，被她们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年郁签完名后开始拍照，镁光灯的簇拥把她立为人群焦点，从高高的足弓到傲人的天鹅颈，一切皆无可挑剔。光养育了触手，被人称为目光，一尺一寸在她身上游走，裙摆轻盈飘动，随着她的步子动的优雅。
拍完照后，主持人按照提前沟通好的台本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正在拍的戏和待播戏，对经典与今这个主题怎么看。
年郁每次采访都是天衣无缝，无隙可乘，轻轻松松就把主持人暗自挖的坑给埋好了。
采访结束后，她回头状似无意的看了看庆虞，然后去往内场。
主持人开始介绍庆虞，一连串的夸赞词之后，还cue了fioreina的中国区负责人，镜头扫到品牌的logo，几秒后又移到庆虞身上。
她却愣了会儿，直到主持人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回神，跟递笔的工作人员道歉，去签名，签完后双手将笔放回去。
一直守着开播的粉丝在群里喊：
[她刚才不是在看年郁我就直播给各位磕头。]
[我也觉得是，大概率是真的了，磕的我死了又活。]
因为前两天的风波，粉丝都不敢再去任何地方磕cp，后来cp粉一合计，决定开个群实时磕，很多人都是一边看盛典一边发消息。
在两个拍摄点拍照，媒体都怔了半天，没想到fioreina出了名的一只铁公鸡、从不给内娱女星借服装，今天竟然把自己的新款给庆虞穿了。
铁公鸡拔毛现场。
媒体开始抢图，争相拍照，不仅仅是庆虞的状态可以大做文章，吸一批颜粉，光这件墨绿色高定就有很多细节分析可以写，一篇公众号文章指不定阅读量能破几十万。
主持人看的惊了，但无法抵挡媒体朋友的热情，让他们多拍了一会儿，然后将庆虞叫到采访区，道：“庆虞刚拍完新剧《不要爱我》，能不能透露一下情节虐不虐，好让粉丝有个心理准备？”
庆虞接过话筒，笑道：“我不敢剧透，至于虐不虐……大家看了就知道了。”
主持人道：“那我们就不为难庆庆了，要是透露太多，还会影响观众之后的追剧体验，那庆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会不会继续自己写剧本自己演？”
庆虞摇了摇头，道：“对于编剧的工作我其实是个门外汉，这么多年我只能写出这一部，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还是拍戏为主。”
主持人带着羡慕的神色看她的礼服，她今天这套造型绝对艳压一堆艺人，就连梳整齐的头发两侧别的白色小发卡都别有味道。
“期待看到庆庆更多的好作品，我们内场再见。”
庆虞点头，鞠躬道别。
内场布置的奢华夸张，比起海边别墅就少了一个大游泳池，应有尽有，不得不说主办方钱真多，怪不得圈子里经常说娱乐圈的时尚盛典就是遮羞布缺了一块的金钱场。
她跟年郁一前一后入座。
现场的人都看呆了，属实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可猜测性那么强，这时候大家也都能理解为什么年年有虞的cp粉那么多了。
俩人一个墨绿色长裙穿出精灵公主的味道，另一个高叉雾霾蓝礼裙，站一块儿当即让人浮想联翩。
位置都在第三排，庆虞过去后跟前排的前辈们打了招呼，坐下来，扭头看年郁，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绷不住笑了笑，年郁递过来一条毯子，小声说：“冷不冷？”
庆虞深吸一口气，道：“有点。空调开太低了……”
现场很多饮品食物都是提早准备的，只有盛典结束后的party才会现吃现做，为了保护食物的味道，一般情况下都是驱热制冷。
盖好毯子，摸上去毛绒绒的，她心里长出黑亮的鸦羽，欲念滋着羽毛茁壮蔓延。
内场暂时没有摄像头，大家都开始闲聊起来，飞讯时尚的主编回过头跟年郁谈七月刊，庆虞默默在心里做了个稻草人扎着玩，觉得无聊，想跟年郁说话。
这种百无聊赖的心情一直维持到钟绚进场，无聊被看热闹的心取代。
钟绚今天鼻子的高光打太多，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亮色。
这人今天穿的也是某牌的高定，据说一套礼服五百万，听起来是个大牌子，但这个品牌公司正在进行内部换血，出新品对他们来讲是一种负担，从春季高定开始，就游走在伴娘风与小企业年会风之间，土的有理有据，随便一挑全是缺点。色块盲搭，比例乱飞，暗黄色蛋糕裙，加了泡泡袖，肩部还有张扬的花朵设计，不知道设计师想表达什么。
乍眼一看，钟绚就像是个成了精的南瓜。
她的位置在庆虞正后方，坐下来时磨牙凿齿，看起来对前面的人恨之入骨。
庆虞想回头恶心她两句，谁知道脑袋刚转过去就被年郁拉回来，年郁俯过身，道：“过会儿有我们俩的节目，说是聊经典，已经定了主题，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紧张吗？”
她帮她顺了顺头发。
庆虞摇头，耳尖一动，道：“不紧张，你呢？”
年郁面露艰涩，压下唇角的笑意，“你不跟别人眉来眼去，我自然不紧张了。”
“……”庆虞难得的没被她撩上钩，淡淡然：“那你还跟别人说话呢。”
年郁又笑：“我就问了活动流程，其他什么都没说。”
不吃这套，庆虞面不改色：“那我单单眉来眼去也没什么。”
年郁又坐下来，扣住她的手腕，警醒一样的道：“朝朝暮暮，眉来眼去，就有意了。”
可不是，
她不正是如此入侵她的生活，让她避无可避，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巨网中心，甘愿被捕。
如此，庆虞仍觉闷闷不乐，小声道：“我觉得钟绚的礼服好丑。”
年郁点了点头，用同样的音量道：“好像说是品牌在转型，试验品。”很多大牌要开新系列的时候总会找一些炮灰艺人试错，艺人合约在身，不穿还不行，所以很多时候看到穿着花花绿绿不伦不类的明星在红毯上尬笑，似乎对自己的傻逼装束毫不知情一样，这时粉丝全去喷工作室和造型团队，其实都是品牌方的工具人罢了。
内娱的艺人在大品牌面前啥也不是，有时候代言还需要倒贴。
一来一回嚼舌根，心里那点不如意尽数散去，又喜笑颜开。
她俩乐了半天，聊天侃地，坐在后面的钟绚快把牙凿碎了，握紧拳头看着二人，眼珠子跟火山烈岩没什么两样。
她们是以为她听不到？
时尚盛典可是先给她发邀请函的，坐在庆虞那个位置的人应该是云小溢，而庆虞本该坐在她后面！
可短短几个月，她竟然就被fioreina捧起来了，主办方和飞讯狼狈为奸给她抬咖。想到这里，钟绚气的不轻，紧绷着脸等其他艺人入场。
今晚的盛典基本把娱乐圈能叫上名字的都请来了，不过不火的一些都被安排到了二楼，跟没位子一样。大家来参加盛典都是为了人脉，想多认识认识，谁知道还有山顶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什么意义，热闹都是一层大佬们的。
艺人全到齐后，直播已到了后半部分，摄像头对到台上，把台下一些过于奢侈的场区做关灯处理，没给镜头。
开场表演是给飞讯新出道的女团准备的出道后首秀，跳的是飞讯找人专门定制的团歌。
庆虞看到钟采迎和许一淼在台上卖力的跳，穿着短裙特别青春，底下很多夸赞声，说这个团是近年来质量最高的一个团了。
她听了也挺开心，虽然只去当了一次助演嘉宾，但还是有点感情的，知道钟采迎和许一淼以第三、第四的成绩出道时，她也颇为感慨。
节目结束后，主持人把一群女孩留在台上，一个个问过去，大概意思是让她们说自己的出道感言。
c位特别会说话，把家人、粉丝和公司感谢了个遍，到了钟采迎时，她大大方方的接过话筒，说：“谢谢粉丝们，也谢谢主办方给我们这个舞台，我们会更努力，绝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主持人特会来事儿，追问：“听说采迎也有自己的idol是吗，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她在场吗？”
钟采迎很稳重的点头，道：“我一直都很喜欢庆虞老师，不论是拍戏还是助演，她教会了我很多，我今后会以她为榜样，努力上进，绝不偷懒，绝不随波逐流。”
镜头突然扫到台下一脸懵的庆虞。
庆虞：“？”
台本上没这段吧。
靠。
她尽量露出笑容，工作人员细心的把话筒递过来，她只好道：“我跟采迎是互相学习，她一直都很努力，对事业和生活都有极大的热情，我们一起训练的那几天，感觉自己心态年轻了太多。”
主持人把话头接过去，一堆的掌声响起来。庆虞转头看了看年郁，发现她别有深意的丢了个眼神过来。
“……”
这段还没过去，主持人又挖许一淼的idol，许一淼看到这边时，庆虞甚至都想点破，这俩小丫头片子就是拿她当挡箭牌。
许一淼道：“我很感谢庆虞老师，也期待下次合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工作人员把刚拿走没多久的话筒又一次递过来，庆虞讪讪道：“有的，有的……”
女团接下来还有单人节目，安排的位置在另一边，多少避免了尴尬。
偷偷看了看年郁，发现她面容平淡，眸中隐晦的情绪在浮动。
噤声，喘气声都放缓不少。
接下来是糊弄观众的几个无意义奖项，第一个偶像影响力奖是邹树，她今天的造型还挺不错的，漂漂亮亮，挺正常，可能是被钟绚冲击到了，她现在觉得只要没有花里胡哨的南瓜精，一切都好说。
主持人还是那么挑事，问邹树怎么看待这个奖项，有没有自己特别喜欢的艺人。
邹树又朝这边看过来，镜头再一次扫过。
真他妈风水宝地。
邹树道：“我喜欢年郁老师很久了，一直都想说声谢谢，可之前都没找到机会，今天我也想借盛典向年老师道谢。”
庆虞屈指，指腹摩手心。
年郁接过话筒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余光一直看着她，面上尽是笑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弹幕上邹树的粉丝都快疯了：
[郁总跟我宝是双向吗？！]
[肯定是，邹树说完喜欢她，她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不是喜欢是什么。]
[磕到了磕到了，嗑晕了！]
而专为盛典开的年年有虞cp群里也磕的忘生忘死：
[我觉得年年在看庆宝。]
[不止你觉得。]
[欢迎来到大型互相呷醋现场，她俩咋那么多小动作，我当喜剧看了。]
[某年姓人士还觉得庆庆招桃花对不住她，结果呢，嗬，女人。]
颁奖结束后，主持人道：“那我们接下来有一个经典与今的特殊节目，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后代能从先贤身上学习到很多优秀品质。今天的时尚品牌新季都是以剧情向、故事性作为主要概念创新部分，而我们的古代诗歌是最能通过简短的描述包含人、景和故事情节的，接下来就让年郁和庆虞代表各自的品牌，用诗歌来演绎时尚主题。”
——“挑中的题目是fioreina设计师的获奖作品‘对决别的探索’，请二位上台。”
一听到诗歌，庆虞立刻明白过来，这个环节应该是各方为了避嫌，后期加上去的。
最近圈里动荡，先是云小溢阴阳合同，再是荣氏影业非法洗钱，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法律的边缘以芭蕾舞姿反复跳动，人人自危。
为了传达正能量，很多艺人已经开始研读经典文学，还开始考剧团编制，编制竞争不过的就去参加成人高考，本科学历的直接去考教资，掀起学习热狂潮。
时尚盛典也开始做文化传播了，也是件好事，至少能够让看盛典的粉丝输入一些稍有价值的东西。
即使艺人没办法完成题目，后期也肯定请了高人来圆场，总而言之，这也是娱乐圈的一大进步，以后大家联想到艺人，就不会只是‘九漏鱼’三个字了。
两人默契的起身，上台，年郁一直帮庆虞提着裙子，等场务布置好舞台才各自坐好。
底下一帮中年人也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俩人……有点问题。
圈内人各个都明察秋毫。
弹幕也安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个场面。主持人道：“两位不要紧张啊，请看大屏幕——诗歌对诀别的诠释有很多种，亲人、爱人、朋友或者是故乡等等，二位可以自主选择主题。”
庆虞是文科生出身，对诗歌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不怯任何主题，但年郁是理科生，总归没她那么全面，她道：“年老师您选吧。”
听到‘您’，年郁微微蹙眉，欲笑不笑，似是很无奈的模样，于是给她出了个难题：“爱人吧。”
庆虞：“……”
现场：“……”
弹幕：“……”
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主持人也有点口齿不清了，缓了会儿，道：“好的，那我们先来看一下原作品，跟庆庆这件礼服出自同一设计师，年初凭借冬季新概念服装‘对诀别的探索’获奖，两位看一下原稿，庆庆作为国内第一个穿上这位设计师衣服的艺人，对这幅作品有什么独特的理解吗？”
这时，工作人员将触屏笔递过来，示意她写在屏幕上。
不仅考验文化水平，还考验字。
[所以她俩已经成了娱乐圈最后的尊严了吗哈哈哈]
[没想到一个时尚盛典求生欲这么强，不过这样总比前几年人人提着裙子三百六十度转的好。]
作品莫名有种诗经的味道，衣服图案也没有用白玫瑰红玫瑰，而是淡描的蒹葭，创新点都在图案和小设计上。
庆虞想了想，抬眼朝年郁看去，指尖微蜷，写了一行字。
大屏幕上出现字体工整、落笔有力的两句诗，主持人念道：“——酩酊眠芳草，银烛花下烧。”
内场唏嘘一阵，也许都在猜有没有台本，紧接着目光全部凝聚到年郁身上。
年郁思考了一瞬，抬头看庆虞，低下去要动笔，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将句子写完。
她的字多是行草，却能轻易辨出，笔锋婉转。
“——昔年枕上言，念神前发愿，心坚石也穿。”
有点感伤之意，却满是信念。庆虞仿佛知道其中深意，又写：“——动载经年，衷肠莫变。”
年郁写：“——若不趁今生愿，来世里再团圆。”
庆虞：“——而今世与人情累，终是缘薄分浅。”
年郁这一句落笔更重些，眼底酝着连庆虞都看不懂的哀意，只一句收尾：“——佳人至此，也未必佳人。”
她想说什么？
庆虞不解，但又总觉得与自己有关。她想让她知道，却又藏深了。
费解半天，底下响起掌声。
[又秀？]
[秀你二大爷，滚。]
[哈哈哈哈哈骂得好。]
[她俩是在对话吧，写的是什么，到底啥意思？]
主持人道：“两位完成的非常好，为了让大家更好的理解，我们请到了国学研究者、也是《来者是客》的常驻嘉宾——郭淞觅教授，请教授点评一下两位的表现。”
郭淞觅没在场，现场连麦，屏幕上出现他的脸，戴着眼镜，跟《来者是客》里见到的他差别并不大，和蔼可亲：“小虞跟年郁很有默契，这几句都是改自《词林摘艳》卷九，很优美的诗句，跟作品寓意相通。”
主持人道：“大家可能不知道，设计师当时是请教过郭教授的，这也是国学的魅力所在。”
郭淞觅看来也是给fioreina一个面子，走过场来的，挂断前主持人还在卖力宣传：“郭教授在b大开了中国古代史的专项研究课，大家可以去慕课搜索，是国家精品课，千万不要错过哦。好的作品一定是有文化底蕴在的，期待fioreina为我们带来更惊艳的设计，也感谢庆庆和年郁的配合，两位请到台下稍作休息。”
这次时尚盛典大头还是fioreina，所以这个活动算是给fioreina的宣传，一个闭环把价值观和节目档次瞬间拉上去了，求生欲拉满。
接下来就进入直播尾声，几场表演结束后，直播也结束，内场该打的光都亮了，摄像头全部关闭，大家都自由了，到处social。
庆虞去换了衣服，跟fioreina中国区的负责人聊了几句，看到年郁过来后低眉。
负责人笑道：“你们俩配合真的默契，刚开始听到这个环节的时候大家都捏了一把汗，怕出事故。”
两人微微一笑，甚至连笑容弧度都没来由的相似。
负责人忽然道：“庆庆跟这个牌子是真的合，怪不得你……”
说了一半，年郁却出声打断，对庆虞道：“要走吗？我等会儿自己开车，一起？”
庆虞忙不迭点头，道：“好，我去跟凌成颐说一声。”
看她离开，负责人还不解：“怎么了？你把她推荐给我的，不能说？”
年郁皱眉：“唯一才是荣耀的。她比我更适合fioreina，这你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们先找的我呢？”
“……”负责人哑然：“还挺有道理。”
收拾好东西，两人直接离开了。
这种场合不缺资源的话根本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回去的路上，庆虞刷微博，发现公司的运营部把粉丝刷上去的热度清了一波，前排还是关于盛典以及郭淞觅的，cp粉更是克制，只在群里发消息。
她又刷新了一遍，看到网友总结主持人的提问：你追随的人是谁，梦想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他竟然问了所有上台领奖的人。
庆虞觉得有点搞笑，给年郁转述了一遍，年郁却凝眉，道：“那你追随的人是谁？”
顿了顿，庆虞道：“我的祖先。”
“……”
年郁道：“谁？”
庆虞正正经经：“西门庆。”
“……”
眉心跳了跳，道：“那梦想呢？”
庆虞泰然自若：“跟我祖先一样。”
“……”
见她不语，主动补充：“销金帐里夜夜共婵娟。”
好半天，年郁没话，抿着唇加快车速。

第66章
到了楼下，年郁方说：“看不出来，野心还挺大。”
凉风阵阵，风吹动发丝，两人并肩上楼。
庆虞不知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不懂，只见她出电梯时自然而然来揽她，迎面而来的风也如绕指般的柔，低着头，未经商议走到自己家门口。
她拿钥匙开门，还没站稳就被冲来的猫抱住小腿，猫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盘炒肉。庆虞想它应该是饿了。
找出猫粮和水。
猫循着味过去，再没出过声。
年郁坐下不吭声，庆虞蹲着看猫，一会儿后歪着头看她，道：“年老师，你是来拿睡衣的吧？就在卧室，我去取。”
刚站起来，年郁道：“不用了，我自己穿回去就好。”
自己，
穿回去？
尚在愣神，就听到年郁说：“家里的浴室还没修好。”
“……真的吗？”不怎么相信。
庆虞怀疑的看着她。
年郁摊手，道：“好吧，就是想在你这里洗，可以吗？”
庆虞一想，在这里洗澡，那也可以在这里睡觉的吧。
能过夜就好。
干脆利落的点头，帮她去拿上回她穿过来的睡衣，递过去时腕部动了动。年郁眼珠一掀一掩，接过来进了浴室。
已经不知几次，这样听水声都能摸出其中规律来。
抓心挠肝。
半天后，猫围着她转了一圈，没得到回应，去刨浴室门。
水声停了片刻，猫唤了一声，三条生命存在的空间，紧张的却是什么也没做的一个。
庆虞蹑手蹑脚的过去，把猫拎过来无声的训了一顿，或许是眼神训斥法有效果，猫登时安静下来，终于不闹腾了。
她便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澡，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出来时年郁已经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浑身都是香气，不留神望去，总觉客厅成了一片玫瑰园。
年郁朝她招手，道：“过来坐。”
庆虞乖顺坐过去，磕磕巴巴半天，连猫都觉得室内过于安静，开始刨来刨去制造噪音。
庆虞又倏然起身去拿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莫名贤惠的模样，如同良宵里的安慰。年郁看她在自己面前停了一会儿，又绕到背后，细长的指节穿进发缝，吹风机的声音掩住心跳。
年郁双手交握，指骨与指骨的摩挲不痛不痒，敛眸。
吹完头发，年郁才出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的《词林摘艳》吗？”
“高中的时候。”她说：“你呢，什么时候？”
庆虞想了想，道：“看金瓶梅词话本的时候背下来的，那里面很多引用。”
“……”
悱恻萦绕的气氛瞬间消散，年郁看她几眼，“你对祖先还真是执着。”
闻言，庆虞又组织语言：“我只是想实现一部分，仅一部分而已。”
来回推拉，都没说到点上，最后为了驱散寂静，又将猫抱回沙发上，两人分别伸了一只手，揉的猫又开始炸毛，捋一把仍是静电。
猫不满的嚎了一嗓子，庆虞不禁笑出声，道：“是不是该给它洗澡了？”
年郁顺着猫的肚皮，手碰到她的中指，指腹不经意搭上去，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挑，轻轻往下按。
“我们后天就要去剧组培训，国外的戏份提前了，时间挺紧的，我在那边定了两套房，到时候我们都住过去，猫留在楼下宠物店就好，那边会有人帮忙洗的。”
庆虞手没动，眉间浮上一丝忧虑：“两套？”
年郁嗯了声，旋即又道：“难道你要从培训地来回跑吗？挺远的，还是住那儿方便一点。”
舔了舔唇，艰难的露出笑意，干巴巴的说了句：“倒也不是那么想的，只是觉得您真是个好人。”
送上门的便宜也不占。
穿一身金的那就是菩萨，善哉。
年郁难免通其意，笑了笑：“今晚一起睡？”
庆虞听了后缓缓收回手，面现难色，像碰上了什么大难题一样，犹豫不决半天，才道：“这两天网上传我们的绯闻很多，本来我们应该避嫌，但总归问心无愧是不是，一起睡也没什么。”
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上回她还对年郁做过那样的事，唯一遗憾的是那日醉酒，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大脑一片空白，跟没做无甚分别，堪称世上最遗憾一事。
只是年郁那天清晨的凄凄模样还在眼前浮现，从最初的检讨自我到现今的回想，总归变了些味。
两人各占一半床，关了灯什么也看不见，庆虞侧过身睡，迟迟没有困意。
直到手机亮了一下，她终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事做，捂在被窝里点开微信。
是钟采迎发来的消息：
[你走了？]
[party才刚开始，你怎么这么早走？有没有搞错，我出道第一个舞台，你什么也不表示？]
庆虞：
[我那天不是给你跟淼淼的微博都发恭喜了吗？]
钟采迎：
[你真够小气的。]
[那什么……许一淼让我转告你，你今天很漂亮。]
庆虞：
[帮我谢谢她。你们好好玩，我要睡了，晚安。]
钟采迎：“……”
关上手机，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有动静，她深深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直到半夜，不知是几点钟，她朦胧间听到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这会儿还是半梦半醒，只闻得藏在嗓子里的呻吟，露出来一点便叫人肢体失调，头昏意乱。
眼皮尽力掀开，窗帘模糊的摆动，后背贴了一只手，摸到脊柱，却没往下。
年郁。
她的声音像是藏在上弦月里的旋律，明明该是饱暖生的闲事，却又似闷在棉被里的渺渺莺声，且不谈半遮半掩的优美，仅不离耳畔之脉脉就如同经典那样令她着迷。
背上贴的是烙铁，初夏之夜将雨态云踪独吞，不予示人。
像是晒干的树叶，一踩就碎。
很久后，床动了动，年郁去了卫生间。
空气中莫名漫出浓浓的玫瑰露味道，久久未散。
她猛然睁开眼，心跳是夜里的奏鸣曲。轻手轻脚的起身，忍不住内心的冲击，颤着手掀开旁边的被子，伸手，手背爬上几分潮意。
遍体生津，无声的躺下去，保持原来的姿势。
十分钟后，年郁从卫生间出来，上床时什么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的躺下了。
她很熟练的将旁边的人抱住，一手搂腰，脸颊贴在后背，声音几不可闻：“听到了吗？”
“对不起，”
“你睡在我身边，不动你已经让我失了半条性命了，原谅我。”
庆虞咬住唇，没应声。
这一刻她便知年郁铺开的网把她围的密不透风，而她早已乐在其中。明知是引诱，仍心甘情愿。
等她胡思乱想半天，想出声说点什么作为回应，却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从后背传来，顿了半天，微微扬唇，手心覆在腹部的手背上，慢慢睡去。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
年郁已经离开了。
艰难的爬起来，盯住空着的床发呆，好几分钟后才下床洗漱。
刚出去，才发现桌上摆好早餐，一张便利贴：
——我把猫送到楼下去，魏导临时通知，今天下午就开始训练，晚上去试拍国外的戏份。
翻开手机，发现魏逐尤拉了个群，在群里说下午加急训练，因为李茹旧和乔雎的档期都凑不到一起，只能辛苦主演调时间。
群里其他人都在报自己到达培训地的时间，第一条就是年郁的回复：
——我跟庆虞下午一点就能到。
庆虞：“……”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俩住在对门，估计吓得够呛。
想到昨晚，感觉这顿早餐更美味了。她揉了揉下巴，心想着等会儿跟年郁见面的时候该怎么交流。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季岚打了语音。
接起来时听到季岚在那边大吼大叫：“昨晚的礼服也太漂亮了吧，庆庆你怎么不先发给我看看？？？”
庆虞没耐住笑了笑，道：“怕你在忙，当时事情多，没自拍。”
“都是借口，我不重要。”季岚不满，“不过也是，昨晚你要是给我照片，我也来不及欣赏。”
庆虞道：“怎么了？”
季岚哭哭戚戚：“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背，前几天队里刚有人闹完出轨，这回又有人搞出来个多人运动，我的俱乐部开不下去了。”
她快放弃了：“粉丝现在到处撕来撕去，其他队员都没心思训练了，我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一场。”
庆虞安慰她：“其他俱乐部肯定有类似的事情，不过没爆出来而已，你先别急，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已经没救了，那几个高清视频甩出来的那一刻，我把后半辈子怎么啃老都安排好了。”
忙了一夜，她声音里充满疲惫，道：“梦想还是供着比较好，实现的过程太艰辛了，我打算订机票找我外公去算算运势，顺便在那边留一段时间。”
“休息一下也好，你最近太拼了。”
“好，我下午的飞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估计来不及找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千万别被那狐狸精占了便宜。”
听到这里，庆虞有些疑惑：“你是说年老师？”
季岚哼了声：“不然呢？还有谁像她一样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庆虞思索一阵，又问道：“狐狸精不会是你给年老师的专属昵称吧？”
季岚逞嘴上之风：“除了她没人担得起这三个字了，你千万小心，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又说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庆虞却陷入深思。
狐狸精是她给年郁的专属昵称？可那次去找孙安絮看病时，她分明说了句‘还真被那个狐狸精猜中了’，当时她问她说的是谁，她说是孙安絮。
难不成记错了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季岚每天都很忙，脚不沾地。
想了半天，又觉得应该是季岚记错了，她性格活泼，跟谁都能成为打打闹闹的关系，指不定给多少人取过外号，也许只是取重了。
再没深想，开始收拾行李。
年郁回来时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室内，迟迟没动。
面面相看，半响后，庆虞才道：“年老师，现在就要走吗？”
年郁好像在观察她的表情，没看出异样来，点头，道：“箱子给我吧。”
两人之间多了一分不可说。
驱车，还是无话。
余光看了看，又收回目光。
刚好这时，凌成颐打电话过来。她觉得此刻在年郁面前出声似乎不太好，按了挂断键，发消息给他，让他打字。
凌成颐那边停了几分钟，发来很长一段文字：
——[xx外卖想跟你签一整年的合约，推广大使，给的挺多，拍摄是一季度一次tvc，我看了一下，国内几家外卖平台风评都差不多，没什么好比的，都烂，你要接不？平台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了，你粉丝也是厉害，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今早好多都在私信问我。圈里其他艺人也都在抢这个饼，你要接的话还能借平台的热度吸粉。]
庆虞想了一会儿，去网上搜索这个平台，越看脸色越凝重，直接回到：
[拒了吧，没什么意义。]
[？]
[平台压榨商家，大数据杀熟，用户也讨不了好，指不定哪天就崩盘了，干嘛接这个资源，万一出事了还要公关，麻烦的很，我要进组，接下来几个月都在拍戏，没时间。]
凌成颐服了她了，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道：
[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抢？好机会是要把握的，大姐！再说了，平台哪里那么容易出事，供应链都已经那么成熟了。]
[但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社群团购了，只需要拉个微信群，做个小程序，不比被平台吸血强吗？谁知道这些平台能撑几天，不确定的事就不做了，何况我已经拿了这么好的电影，为什么还要去接对我没什么意义的代言，留给别人吧。]
凌成颐：[……]
[这些外卖平台短期内肯定倒不了，你想过下一个团购方式出现的话要多长时间吗？哪那么容易。]
庆虞：[但平台绝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肯定还有人能创新，能想出商家和用户都得益的团购方式，平台撑不了多久，我不接，你拒了吧。]
凌成颐没想到她这么犟，见实在劝不了，他只能照她的意思办，最后发来一条：
[培训期不让带助理，你一个人能行不？]
庆虞回了一个字：[可以。]
手机消停下来。
早上天气不太好，这会儿阳光刺穿乌云，艳阳高照。
庆虞抬头望，伸手挡住阳光，脸上覆下一层阴影。
两点多时，剧组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前十天是分组培训，文戏、武戏、台词等等，都是分开训练的，还请了动作老师。
二人将行李放好，匆匆到会议室。
魏逐尤考虑到这次同行的不仅有演员，还有其他老师，所以把培训地点定在良萍这边的小镇上，给他们的条件也很不错，比起他之前把演员丢进大沙漠训练，这回已经是天大的仁善。
大家去会议室时都恨不得跪着拜。
人到齐后，魏逐尤肃声道：“这次我们的电影是以小言大，很多剧情都需要演员有强烈的爆发力，感情处理也要符合人物个性，尤其是几位主演，更加需要锻炼对情景的敏感度，这一个月的时间安排都发到各位的邮箱了，如果有做不到的，现在立刻可以退出！”
跟传销组织一样，众人振奋激昂一声：“能做到。”
晚上十二点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前三天排满了形体和台词训练课，训练完以后还有一场统一考核，懒散懈怠不达标的全部淘汰，魏逐尤厉声道：“想演电影的人数不胜数，要是不努力，那就是糟蹋角色，还不如不来。”
大家又一次面色紧张起来，挺胸收腹，仔细听他训话。
剧组今晚要去飞国外试拍一部分，是女主宁翦还在自己国家时的戏，那部分景取自a国，一个富足奢靡的地方，拍那部分景也是为了和女主焦糖所在的b国形成对比，便于后期丰满人设。
下午的时间比较赶，李茹旧和乔雎两人专门给主演讲戏，令庆虞惊讶的是，邹树也在。
李茹旧看到她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解释道：“邹树跟年郁今晚都要去拍戏，所以下午你们三个是一组。”
邹树站起来跟几人鞠躬，很有诚意的道：“我会努力的，请各位老师多多关照。”
她坐在年郁另一边。
庆虞微妙的瞥了一眼，继续看剧本。
乔雎先让她们看一段女主焦糖心理变化的戏，然后说出自己的看法，并设计各自角色在场景中的走位和表情，剧本只提供台词。
三个人看的很认真，到提问环节时，乔雎冷声道：“你们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是我特别看不上的，希望更努力一点，不要拖大家后腿。”
三个人面面相觑。
庆虞：“……”
邹树：“……”
但凡狙击范围再扩大一点，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李茹旧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出来解围，“那我先来问庆庆吧，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看到剧本时的第一疑问：为什么焦糖得到的宁翦的爱以后，却崩溃了？你在演这个角色的时候要怎揣摩角色的心理活动？”
庆虞想了想，看了一眼剧本，“焦糖前期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邪恶会让她消除内心的恐惧，但是当宁翦化解她内心的邪恶后，她没有信念了，所以当宁翦离开，她就变得异常脆弱。”
李茹旧和乔雎对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又去问其他两个人。
趁这个时候，庆虞又顺了一遍剧本。
宁翦把焦糖从恤孤院带出来以后，就把她留在身边，教她英文，教她读书，偶尔两人还会一起去采访。
那一天，宁翦和同事找了当地一个酒肆聚会，喝酒的时候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拿着脏的辨认不出来的东西售卖，强买强卖。
但凡有个过路的异国人，他们就会跟着走一路，见缝插针，缠着对方买东西。
有钱人不堪其扰，会扔过去几张钱币，再骂几句，东西也不要。
其他人在桌上讨论，这个事情能否写成新闻。
因为a国的买卖交易都是非常智识化的，广告、营销等各类推广方式会把一无是处的产品卖给从不需要的人，不像这里，只能在烈日炎炎下跟着自我判定的‘潜藏消费者’走一路，最后一无所获。
这是不是算一种文明的落后？异国人看这种场面会觉得心酸绝望，他们自己呢？在不知道国外有那么先进有效的推销方式时，他们会不会觉得粘着别人买东西有点丢弃尊严的嫌疑。
回去时碰上人力车夫，他们坐在街边，脸埋在黑夜中。
一帮人步行回旅馆，车夫跟了一路，在黑夜中亮着双眼，那种坚毅能杀死一颗柔软的心。
第二天，车夫还在楼下等待，一连守了半个月。
楼上的同事嘲讽不停，焦糖看透了里外风光，楼下是她的同胞，楼里是异国人。
她那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同胞是怎样一群人。他以为自己在楼下没日没夜守半个月就能收获一个客人，得几张钱币，殊不知客人们都在想办法捉弄他，时常去隔壁茶寮坐一会儿，又回来，造成他们经常外出的假象，其实他们之后的几个月都要在旅馆写稿，不会出门。
如若早些说，车夫就走了，说不定还能在其他地方碰上善心的人，勉强糊口。
那晚，她偷走了宁翦的钱，全部送给车夫，自己跑回恤孤院。
她知道，她们绝对不是一路人，她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个文明，剪不断捅不穿的文明。
她宁愿过着偷盗、厮杀的生活。
可是她没想到宁翦来找她了，她爬上恤孤院的墙，不敢跳下来，焦糖在墙根下抬头看她。
宁翦没有责备，只是问：“为什么要走？”
焦糖心里一阵酸楚，头一回知道怜爱他人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迎着皎洁的月光，她靠住墙：
“想到世界上有蟑螂，有蜘蛛，有锋利的刀，有冷酷的枪，有无穷无尽的杀人魔，有饿到天明的流浪汉，我就不想再从这里出去。如果可以，我宁愿成为鬼怪铁嘴里的一块狗肉，永生永世不见天日。你弃了我吧，弃了我，回到你的国家，不要再给我带来所谓的希望。”
她第一回 流眼泪，把眼泪留给了最纯洁的月亮和最值得的人。
宁翦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改变不了现实，我只能为你改变自己。我可以为你背井离乡，跟你去流浪，不论有没有目的地，都跟随。”
看到这里，已经能断定最后是以悲剧结尾。
从焦糖开始学会怜爱的那一天，她必死无疑。
乔雎也很狠，第一天的剧本解读就让年郁从焦糖死去的那一段开始演。
室内开着空调，却有种莫名的暖意，庆虞扭头看年郁。
年郁压着声音，攥着剧本的手有些发颤，这是庆虞第一次看到她失态，半响后，听到她说台词：
“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没能让你为我留下，也因为我不够好，没能驱散那些阴霾，才让你痛苦至今……”
她住了声，不讲话了。
乔雎皱眉，正要问，可室内的气氛顿时沉到谷底。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庆虞愣了很久，感觉心口微微刺痛，像是被撕开一个大口。年郁流下眼泪，滴在纸上，泪水晕开，化了字迹。
片刻后，她失魂落魄的道：“不好意思，我去调整一下情绪。”
她低着头出门。
静了半天，庆虞立即起身跟了出去，跟到休息间。
厚重的窗帘拦住骄阳，室内忽明忽暗，年郁坐在地上，眼圈通红，像失去洋装的漂亮姑娘一般，手足无措。
她抹掉眼泪。
庆虞扣上门，慢慢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过了片刻，伸手去碰她的脸，声音喑哑：“年老师，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年郁摇头，后又点头。从未见过她这么怯懦的一面，眼里全是恐惧。
庆虞费力扯出笑容，道：“我好好的，你别难过。年老师，我会……”一直在这里。
还未说完，年郁忽然攥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祈求的模样道：“庆虞，跟年老师做爱好不好，求你。”
年郁眼里都是她，细碎的吻落在她手背上，而今正是入夏，热风，骄阳，蝉鸣。一如当年，最美的仍是她求而不得的少女。
她的声音中充满绝望，窗帘在她们身后翩翩起舞，烈日的温度隔了一层传递过来。她见过她不惧寂寞的高贵，见过她运筹帷幄的迷人，从不曾想过绝望至死会出现在她身上。
庆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抚上她耳侧，唇贴过去，冰凉变成炽热，裹她唇珠，随后细致的去描唇线。她的皮肤像清水好绵，手感柔滑，色泽洁白。
年郁身子僵直没动，过了好久，才张开唇，任她渡了气息，巧舌一抵，传了七八分的意。以一种奉献的姿势接纳。
庆虞手上劲大，将她按到柜边时立刻用手臂去挡，牢牢箍住，欺身而上，吻的用力了些，她处处聪慧，此事也不例外。
脸斜偎在颈窝，年郁眼意眉情，并未出声，同她往日里的软款忍耐一般，抓住她的手。
唇贴了贴她的脸颊，教她接吻。
眼往她领下偷睃，津津甜唾，美不胜收。泌稠，又无声的拽着她的手腕寻她拢络。
窗外的骄阳更是炽烈，云雨渐歇。树影摇晃，叶子互相搏弄发出沙沙之声，树叶遭风揉弄的万种妖娆。
阳光刺穿叶隙，枝上栖的鸟叽叽喳喳互说情话。

第67章
庆虞一时间得了主动权，又得要领，深觉两意相投赛蜜糖。但过了一会儿，发觉已经忘了下一步该如何，年郁又将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没能按步骤指导。动作一停，两人皆是怔了怔。
看到她眼底的疑色，庆虞深吸一口气，嗓子里泛着一股潮气：“我忘带手机了……”
手机里有网友免费赠送的恩爱攻略，她当时粘贴后也没想过能这么快用上，更因言辞露骨挨不住心里那关，当时未能细看，此时只得中断。
年郁缓了声气，眉梢浅红，梨涡都渗着贴恋过的迷乱：“你想拍我？”
“……”庆虞紧张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是……”
话还没说完，年郁按住她的肩，头埋下去。“拍我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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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剧本研读很快结束，魏逐尤在群里喊话年郁和邹树，让她们俩快点准备，希望能赶上a国的午夜霓虹。
年郁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到门口，看庆虞快要把头揣进衣领，怯的脸都不愿意露出来，年郁过去刻意揉乱她的头发，“现在知道羞了？”
庆虞拿衣领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岔开话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吻了吻她的眼睛，“魏导拍满意了就回来了。”
略有失望：“哦，这样啊……”
生活组的工作人员在外面站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本来想给她们留点道别的时间，可魏逐尤已经在楼下吼，她只好出声，打断温存，在外面喊了声：“年老师，我们该走了。”
闻言，年郁道：“附近有几家干净好吃的餐馆，等会儿给你发过来，注意身体。”走前又补了句：“买了厨具，回来给你做饭。”
一直到下楼，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总有种拆散良缘的负罪感。
晚上还有一个小时的剧本研读任务，庆虞收到年郁发来的餐馆地址后，立刻拿上衣服跑到最近的农家小炒店。
刚到门口，发现里面坐了十来个剧组的人，饭桌沉静，也许是乔雎在的关系。
她犹豫了一会儿，想折到另一家，李茹旧却透过玻璃看到她，并喊了一声：“庆虞？”
“快进来。”
她无法拒绝，慢步进去，点了菜后被李茹旧拉到她身边坐下。
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李茹旧道：“你没住在剧组的那栋楼，那住在哪里？刚才大家要一起吃饭，偏偏找不到你。”
庆虞很诚实：“我跟年老师住在隔壁那栋二层楼，就是含藏桥那边。”
“哦……”李茹旧拖长音调，一种知情者的表情，“也挺近的。”
其他人附和一笑。
乔雎看了看她，道：“年郁还好吧？我没想到她会情绪失控，不过那部分戏确实容易陷进去。”
庆虞淡声道：“还好，已经恢复了。”
乔雎再想说话时，她点的菜上了，只闷头吃饭，不语。
回去的路上，李茹旧又拉着他们散步，走到含藏桥时，其他人都去租船游湖，李茹旧和庆虞待在岸上，乔雎则是回了剧组租的大院。
李茹旧从旁边的阿婆那里买了一堆手环，递给她一个，道：“你跟年郁说什么了？她头一回看到原著的时候把自己关了好几天，没想到这一次恢复的这么快。”
想到休息室里那半个小时，庆虞差点咬到舌头，囫囵拉扯了个理由：“跟她说有怪兽，爱吃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她就好了。”
李茹旧：“……”
长长的啊了一声，回过味来，知她在说笑，便不多加追问，道：“可能这部小说确实劲儿太猛了，再加上是作者的亲身经历改编，出戏很难。”
真实经历？
李茹旧没卖关子，直接道：“只不过是把我们生活中的小事扩大成一个战乱国，如果仔细想，都能跟现实对照上，战火连天的也许是一个家庭。”
这么理解也说得通，庆虞道：“原著作者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李茹旧朝她看去，隔了满池的荷叶，窥见低首的莲蓬。将花环往自己手腕比了比，道：“是挺温柔的，她还是我高中同学……哦不，是我和年郁的高中同学，初中的时候就查出艾滋，也吃了挺多苦，去年十一月份自杀了。”
她和年郁的高中同学？
说明都是洮市一中的，她也是一中的，为什么不认识？想到家里那只猫，年郁当时说那只猫是一个高中同学的。
欲问，但又措不出词。
李茹旧继续说：“祁浣当时写这本书是想卖些钱，带她的朋友出国治病，但被一家影视公司坑了，只卖了二十多万，后来年郁又花几千万把版权买回来。”她失笑：“这个剧本，命途多舛。”
听到了这里，庆虞又不得不发问：“祁浣的朋友？”
“嗯。”李茹旧点头，目光柔和的看向她，道：“一个自己还在泥泞里摘不出脚，却对他人永远心怀慈悲的傻子。”
正当晚风和煦，她又补了句：“祁浣因她而存在。”
乔雎在群里催他们回去，游船的全都上岸，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大楼走。
庆虞还在想原著作者祁浣的事，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年郁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吃的饭，味道怎么样。
庆虞回：[我去的农家小炒，很好吃，谢谢年老师。]
年郁：
[谢谢？这么客气啊。]
[在你看来我是怎么样一个人？相处这么久还要整天谢来谢去。]
庆虞想了一会儿，回：
[巧舌]
[如簧]
年郁：
[……]
[你找到了断句的新用法。]
提到这里，又管不住心猿意马，庆虞发了一句：
[因为我对文字比较敏感。]
年郁很快回过来：
[敏感？我知道。]
庆虞：“……”
[那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年郁：
[色系女子。]
云霞掩映，天色将暗，地面上的滚烫逐渐褪去。
有人忽然指着庆虞道：“庆老师，你脖子好红，脸也好红？”
庆虞愣了一愣，忙捂住脸，道：“刚刚晒的。”
“……这都几点了，有太阳？”
庆虞没回，只是脚步加快往前走。脑子里还是年郁那条消息。
[色系女子。]
拆字格，合为‘绝好’二字。
将其他人落在后面，提早到了培训地。
室内只有乔雎一个人，庆虞跟她打了招呼，坐下来看原著。
她想象不出祁浣是个怎样的人，她能养那么通人性的猫，能跟年郁做朋友，还能写出这样的书。高中那三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假如年级里存在这么有才华的女孩，倘若她没有六识闭塞的话，一定听说过她。
但是全都记不得了。
上网去搜索，百度百科对她的介绍寥寥数言，比李茹旧说的信息量还要少。
存了点心，登小号去《离歌》的超话里扎根，她有意在这种八卦交流中心找到答案。
等人来齐后，乔雎又十分严肃的给所有人讲了一遍剧本结构，然后布置了一篇读后感，让他们晚上十点钟之前发给她，她不仅要批改，还要打分，分数低于八十的人明早五点半起床去晨跑，跑完后去生活部那边打卡。
所有人都把哀怨藏在心底，看乔雎时的神色就像看到上学时的班主任，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让人恐惧。
回到含藏桥，庆虞在桥上坐了一会儿，计算了下时间。年郁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想问她关于祁浣的事，但又觉得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猜忌，不甚好，思考了半天，爬上二楼，开了电脑，在窗边写读后感。
夜风吹皱湖水。
写了一半，微信消息一直响。
其他培训的演员拉了个群，吐槽乔雎的魔鬼训练，在群里报字数。有人@她，问她写了多少字。
庆虞如实报过去，群里遍地哀嚎：
[庆老师的手不是手。]
[还差两千字，救命，乔教授已经在群里催了，啊啊啊啊为什么老魏要这么摧残我们，我宁愿他直接把我埋在含藏桥底下。]
[熬过这一个月，我就成了吃苦耐劳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赶在十点钟之前把文稿发过去，乔雎很快回过来一条：
[我就是吓吓你们。]
庆虞：“……”
晚上很快就睡着，第二天去吃早饭时发现好几个演员都在小镇上来回跑，跑完后又赶在七点前去跟生活部打卡，庆虞想到乔雎说的话，为他们默哀几秒，独自去吃早饭。
今天一整天都是形体和台词课程，魏逐尤请的都是专业人士，授课方式也千奇百怪，大家听得很认真，生怕晚上还有什么变态的考试。
课间休息的时候都半点不敢放松，记笔记的背台词的，拥了一楼道。
好不容易挨到十一点多，最后一节台词课结束，老师隆重无比的表扬了所有人，并没有安排课后作业。群里放起礼炮，全员欢呼。
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含藏桥，刚上楼，发现年郁的房里有人。
庆虞吓了一大跳，又惊又喜，直接闯进去。
张喜宁正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看到她冲进来之后脸上的喜意刹那间消散，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她道：“靠，你来的正好，年郁让我给你拿棉被过去，这两天要下雨，降温。”
一个经纪人混成这副德行，张喜宁已经没有任何追求。
庆虞道：“她让你给我送棉被？专程？”
张喜宁平息了一下胸腔里的怒意，道：“她小脑发育不完全，走的时候忘给你送过去了。”
“……年老师她……”
看到她脸上的不情愿，张喜宁啧了声，道：“不能随便骂别人的心肝儿，我错了。”
庆虞：“……”
两人静了一分钟，张喜宁眼中有些挣扎之意，忽然道：“庆虞，你们在一起了吗？”
万万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但又觉得她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沉吟片刻，“还没，不过……”快了。
就差一人说句我爱你了。
张喜宁却没有半分要恭喜的意思，而是紧张兮兮的道：“这你得重视啊，年郁天天花枝招展的，万一被别人勾走了怎么办？”
庆虞愣了：“不会吧？”
张喜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唉声叹气：“你别把她想的太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你知不知道她这次去的是著名的爱情之城，国内好几对明星夫妻都是在那边拍戏才结缘的，据说那是被爱神祝福过的城市，和心爱的人去那里，一定会美梦成真。”
她貌似有些小题大做，庆虞镇定无比：“可我没去。”
张喜宁两条眉毛快要拧成蚯蚓，“就因为你没去才危险啊，别忘了，跟她同去的是邹树，邹树可是在时尚盛典上跟她表白过的。”
蓦然间一桶冰雪泼下，庆虞讷然：“不会的，邹树只是象征性的感谢老板。”
张喜宁语气中添了几分怜悯：“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借着那个机会表白呢，唉，你要是不上点心，邹树可就趁虚而入了。”
庆虞默了半响，伸手把箱子拉过去，道：“谢谢你提醒我，那我先过去了。”
张喜宁用忧愁的眼神目送她，看她进了自己的房，又关了门，方才长舒一口气，拨通年郁的电话。
年郁很快接了，张喜宁立即道：“我跟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被雷劈，你也甭想独善其身，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太可恶了，这么骗人家小姑娘真的合适吗？”
年郁听她说了半天，声音里酝了点深意：“要是她愿意跟我表白，那就说明她不会轻易离开我。不论今后遇上什么事，她都会念我一分，不会像上次。”
听到这里，张喜宁只能默默骂她人面兽心，最终还是道：“她碰上你，倒了天大的霉。”
从窗子望出去，月漾水底。庆虞思考了半天，发了条朋友圈：
——另有裙钗？
没一会儿，剧组其他人都点赞评论：
[庆老师这么晚还在看剧本，呜呜呜好认真。]
[诶，剧本有这句台词吗？]
动态刷新了一遍，发现年郁也发了一条：
——朝思暮念。
一前一后。
两人的共同好友都懵了，过了一会儿，才看到有人评论。
张喜宁：[杀狗？]
凌成颐：[……注意点。]
庆虞看到这条动态后，立即点来年郁的聊天框，下午她下飞机报平安，那会儿庆虞正在训练形体，简短回了一句，将她的聊天框置顶。
犹豫半天，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年老师，我拿到被子了。]
[听你经纪人说你去的那个城市还挺邪门的，容易遇上诈骗犯，你千万小心，如果有人跟你借钱啊、搭讪啊、表白啊啥的，都不要信。]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庆虞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呼吸。
一分钟后，去看消息：
[好。你注意保暖，这两天都是暴雨，降温，别感冒。]
庆虞拿脑袋撞墙，半天后才颤颤巍巍打字：
[年老师，你早点回来，我想跟你说件事，终身大事。]

第68章
年郁回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单一个‘好’字后又发来一张风景照：
[这里确实美，但我认为不敌含藏桥。]
庆虞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心觉安慰极了。年郁这是再跟她保证，她只惦记含藏桥的人。刚才发‘另有裙钗’也是为了不将猜忌放在明面上，心想着年郁看懂了自会回应，她是如何都不愿意质问对方是否有了其他喜爱的姑娘，那会给双方带来很大的麻烦。
也许是因为没有感情经历，她对这方面的处理方式显得有失水准。
是不是该去找一些恋爱攻略来练习一下。
她向来是个行动能力极强的人，只要想到就会立刻去做。下载了一些恋爱教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归纳出几个并不是那么实用的技巧，第一个注意要点就是——表白绝对不能含糊，要正式正式再正式。
表白的套路就那么几种，但想创新又很难，怪不得世上这么多单身狗，那都是有原因的。
点蜡容易出事故，前两天就有个小姑娘在家摆心形蜡烛把家烧光了，男朋友跑的比狗还快。双重打击，没必要。
送花太俗套，但对年郁好像有效的样子，醉酒那晚发生那样的事，送了年郁一束百合花，她的状态很快就调整好了。虽然事后回想起来她的态度转变的过快，就跟那事从未发生过一样，但也不能因此抹杀那束花的功劳。
把送花这一条添到备忘录里，刚要继续看网页，窗口弹出邹树的消息。
偶像之光助演结束后加的微信，从没聊过天。
直觉她的消息内容跟年郁有关，果然，她发的是一张截图，图里是她跟年郁的朋友圈，一前一后。
附了文字：[这是？]
[我已经被拉进好几个群里了，大家都在猜你们的关系。]
又甩过来一个聊天记录合集，出自一个名媛群，光发来的消息里就透露着要约架的意思，一方立场坚定，觉得她跟年郁是纯洁姐妹情，上次年郁在她生日的时候还专门办了场宴会给她挑炮友。由此可见她们之间绝对没有爱情，有的只是感动天地的纯纯友谊。
而另一方则是持相反态度，认为她们已经到了要说开的地步，时尚盛典那些酸词虽然隐晦，但大家多少上过一点学，还不至于听不懂，那分明就是把盛典当她俩互说情话的床榻，再加上今晚的两条朋友圈，这对基本锁死。
争论过于激烈。
庆虞看了半天，竟然觉得还有点道理。
邹树又发了好几条消息问，见她迟迟不回，又一条：
[怎么还没睡，洮市应该大半夜了。]
庆虞隔了几分钟才回：[这两天训练的内容比较多，记笔记呢，你要不要，我发你？]
邹树：[？]
[什么情况？]
庆虞：[我们的目标是演好电影，哪有把干货藏着掖着的道理，理应分享，你等会儿，我把这两天的文档给你整理一下发过去，之后你不在的几天我每天按时发，你拍完戏就看，好好学习，别谈恋爱什么的，谈恋爱有什么好的，你说是不是？]
邹树：[……你说的很对。庆虞，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很多美食。]
庆虞稍微心虚了一下，总感觉脑门上长出恶魔的犄角，回复：[不用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把之前整理好的文档全部发过去，她又发：[太晚了，我现在要睡了，之后再聊。]
邹树那边发来一句晚安。
庆虞倒头睡下，一直到半夜下起暴雨，她迷迷糊糊的把床头的厚棉被拉来盖上，棉絮压在身上稍闷，她眉头蹙了蹙，窗子没关严实，雨斜着吹进来，面上湿湿的。
隐约听到室内有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被雨滴进湖中的声音掩了一半。
“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怎么没来？”
“不是说好一起死的吗？”
身体栽进沼泽般，无形的枷锁困住她，越挣扎陷得愈深。
“——你怎么还没来？”
熬了半天，她终于睁开眼，去看窗外时，发现空无一人，小镇寂静无比，甚至闻不得雨夜蛙声。
出了一身汗，又潮又黏。
两颊各贴了几缕头发，怔怔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后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加厚的睡衣。
再次躺回床上时，再无半分睡意。
——你怎么还没来？
是谁？
谁还没来？
说好一起……死。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闭上眼睛强制入睡，谁想愈发清醒。
她只好坐起来，茫然的看着一片黑暗，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捞过来，开机。
一点多的时候年郁发过消息，问睡了吗，还问，下暴雨了，有没有做噩梦。
她下意识咬指甲，颤着手打字。
被裹在黑暗里，向心上人求助。
——[刚醒来，好像睡不着了。]
不知道隔壁有没有住户，这样阴沉的天气，多少有点唬人。
消息刚发过去，年郁就打电话过来。
尖锐的铃声稀释了语声。
她立刻接起来，嗓音有些哑：“年老师？”
年郁那边稍稍沉默片刻，道：“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把助理叫过来。”
头顶噼里啪啦，却半分都不影响她声音里的关切，庆虞道：“不用，可能是还不太适应这种小镇生活，明天就好了。”
年郁道：“明天还有训练，不然，我唱歌哄你睡？”
“……”庆虞失笑：“你会唱歌？”
年郁道：“唱的不好，只会一首。”
她说：“你躺下，别挂电话，我唱给你听，听一会儿你就睡着了。”
庆虞想象不到她唱歌是什么样子的，很听话的把手机放在床边，闭上眼睛。
年郁听着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迎着雨打莲叶开口：“我等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等你回来让我开怀……”
白光的《等着你回来》。
她的声线方起便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也许是雨夜的渲染，莫名感伤。
“还不回来春光不再，还不回来热泪满腮……”
朦然间觉得这首歌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便意识全无，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她精神振奋，完全没有做过噩梦的虚弱，趁着课间她还偷偷看了一遍备忘录里的恋爱攻略，打算年郁回来的时候一一实现。
她略有疑惑，对于那方面她就是白纸一张，上回到底是……怎么把年郁弄成那样的，难道于此事，她其实是无师自通？
虽然醒了后一切都忘得干净，但潜在经验+攻略在手，无所畏惧。
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到了晚饭时，年郁发消息过来：
[周末上午回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她刚发完，魏逐尤就在大群里通知了。
周末上午回来，中午休息一下，晚上去烛光晚餐。
完美。
她给年郁回：
[周末晚上有空吗？]
年郁：[有好处给我？]
庆虞：[有，就看你几分诚心要了。]
年郁：[晚上给你唱歌听。]
庆虞：[好。]
聊完后才去吃饭，天乌蒙蒙又是下雨的征兆，她赶忙跑回训练地，迎面就和宣传组的人撞上。
她惊了惊，打算错开走，谁知道小姑娘皱着一张脸挡住去路，快哭的模样：“庆老师，救命……”
庆虞看她这模样，第一反应是训练地有色狼，差点要撩袖子，小姑娘道：“我听说您会公关。”
“……”
庆虞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道：“会公关的要被驱逐？”
“……不不，不是，只是宣传组的一点小麻烦，网上有人撕我们剧组，魏导刚打电话骂人，我们整个组都吓死了，走投无路，只能找您，庆老师，求您救命！”
听到这里，庆虞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刚才看了微博，没刷到剧组的消息。”
小姑娘说：“宣传组一直在删，一人十台设备，外加五个工作室。”
“……”庆虞道：“难道我们剧组有人犯法了吗？”
那她是不是也该跟年郁商量一下，双双出逃？
小姑娘看到她眼底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惋惜的情绪，眉头一跳，拉着她往办公室走，解释道：“是钟绚的新剧，跟《离歌》的剧情过分相似，不过《离歌》的设定是现代架空的两个国家，钟绚那个剧把背景设定改成了古代架空，就是换了张皮，剧情基本没变，整个组的人大把大把掉头发，已经没办法补救了。”
又是钟绚。
她那个剧组怎么回事，天天找别人麻烦。
办公室里气压不是一般的低，一群小年轻怔愣着看过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从椅子上扑腾起来，齐齐喊了声：“庆老师！”
庆虞：“……”
老实说，在本职工作上她还没收到过这样的肯定，不知是悲是喜，开门见山，问道：“他们的剧本是小说改编还是编剧原创？”
一旁一个男生立刻将ipad递给她，道：“是原创。”
庆虞看了一下两方粉丝的观点，凝眉，心觉这次事情不太好解决。
钟绚那部剧背靠好几家互联网资本，从开播到现在，可以说一路披荆斩棘，毫不意外的包揽各大电视剧排行榜，黑粉试探过数据，并不是刷的。
那说明剧情过得去，制作也没什么能诟病的地方。
反观《离歌》剧组，投资方都是老牌资本，大部分娱乐产业都是院线电影，多少吃亏了些，对于新媒体那一套不太熟练，只能任人宰割。
再说剧本的事，假如那部剧是小说改编，那总有个先后顺序，小说发表的时间在网站有记录，不至于作假，剧组可以跟他们辩时间点，论证他们抄袭。
但是剧本是原创。
他们完全可以跟观众说早几年前就将项目外包出去，剧本写完的早，只不过剧组开工晚。
尽管《离歌》是七年前的小说，但他们照样可以坚持说自己的剧本是八年前写完的。
照这种情况看，辩时间点是没意义的。
她刷了刷营销号的评论，发现《离歌》方的粉丝都以书是七年前出的来论证对方抄袭，平白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也不知道是黑还是粉。
看她脸色不好，办公室的人都绝望了。连公关圈子里的活神仙都没法子，天要亡他们。
心里歇斯底里，面上又不敢显，辛苦压抑了半天，忽然有人喊道：“靠，这个导演还在微博阴阳怪气！！！”
旁边的男生把那条微博点开给她看，庆虞大跌眼镜。
那位导演只发了一句话：
——这种救赎梗有那么少见吗？
底下的评论全是附议。
小姑娘气的不轻，怒斥道：“操，救赎梗是很常见，但焦糖的那句台词也照搬照抄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句台词也很常见？”
“没办法，网友站他们，我们这边连主演都没官宣，占不到好处。”
庆虞看了半天，发现一个微博名为‘苏苒’的大v转发了导演的微博，还评论了一句：[救赎文我也写过，都是一个套路，如果这算抄，那全网没一个作品是干净的。]
这个人的名字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思考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这个苏苒就是在她生日那天带头骂她，还说那是生日不是忌日，不用这么大阵仗的傻逼，翻了翻她之前的微博，基本上所有的劣迹艺人她都要站一遍，之前还给孟值那三个鳖洗白。
现在那三个鳖欠了一屁股违约金，连一点音信都没听到，估计到处讨生活呢。毕竟他们跪舔的荣祁一只脚已经跨进大牢了，他们还敢出来露面那才有鬼。
这个苏苒贱不拉叽的还留着力挺他们的微博，也不知道是在恶心谁。
有冤家了，做事自然更有激情。
所有人心情低落，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庆虞搬过来一台电脑开始打字，男生在旁边看着，一会儿后，惊得合不拢嘴，词穷，只说道：“……活神仙实锤了。”
他忙招呼伙伴们，道：“今天你们都是见证官，我要拜庆老师为师，太强了，大神！”
庆虞打完最后一行字，道：“我们这次放火的路线要先从苏苒的微博开始，再引到导演，最后上升剧组。”苏苒这个垃圾的号今天她炸定了！
她把文字稿投到屏幕上，道：“前三个小时发这几条评论，变着法儿的发——”
第一条：
“也不知道《离歌》剧组有什么毛病，救赎文就是很常见啊，天天抄抄抄的，有意义吗？古代不也是这样，《金瓶梅》的故事开头都是搬运《水浒传》的梗，《红楼梦》模仿《金瓶梅》的写法，仿词仿句。一个是西门大家族的没落，一个是贾府的兴衰。《金瓶梅》二十九回吴神仙给西门庆的家眷相面、以诗词形式透露人物最终命运，《红楼梦》第五回 宝玉游太虚幻境时，金陵十二钗的结局也是用几句诗剧透的明明白白。
还有《金瓶梅》第三回 里的妓女张惜春，这个名字在《红楼梦》里变成了贾惜春。《金瓶梅》里西门庆跟家仆来旺儿的老婆苟合，来旺儿喝醉酒大骂西门庆——破着一名剐，便把皇帝打。这句话在《红楼梦》里王熙凤闹宁国府时也说过。这些放到现代，你们都会说是抄袭吧？可在古代人家都叫‘借树开花’，不叫抄，你们用过别人就不能用了嘛！”
第二条：
“马丁路德金被人指控博士论文抄袭，他的观点是：‘原创性只来自上帝，其余的一切在你之前都已经被人用过了，从来如此，仍然如此，将来也是如此。’虽然学术界当时闹得人仰马翻，但最后波士顿大学仍然没有取消马丁路德金的博士学位。希望各位鉴抄的都省省吧，别费力气了，就是看别人火，眼红屁吧？”
庆虞道：“这两条评论换着号发，每次发的时候改一下用词，等顶上热评了再买几个热搜，然后把引导大家‘重新定义抄袭’的罪名扣在苏苒头上，把她号炸掉。”
“这几条上热榜以后，我们再针对这几条找大v发，评论我都写在稿件里了，你们自己改改。”
这两条伪粉的言论很容易打击，只需要两句话：红楼梦是世界名著，他们的剧是什么？马丁路德金是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他们剧组是什么？
激起大家对抄袭的重视，让剧组自食其果。他们不是说救赎梗到处都是吗，那她就帮他们一把，借用经典来给他们‘脱罪’，印证剧本没抄袭。
原创不易，维权艰难，谁抄谁。抄还是没抄，其实压根说不清。
走别的维权路径也太没劲了，又得不到大众的支持，干嘛白费力气，还不如将他们捧到巅峰后再一脚踹下来的爽！
讲完基本思路，她打算去上晚课，结果带她来的小姑娘说：“庆老师，您晚上有没有吃火锅的习惯，我们请你，作为感谢。”
“这可得赏脸，要是没有庆老师，我们几个把电脑玩爆了也完不成任务，到时候魏导那大嘴一张，我们全都被他吞下肚去，没着没落的多凄惨。”
庆虞听笑了，道：“感谢就不用了，我该做的。”
小姑娘凑过来道：“要不然我跟魏导说说，减少您的培训期，让您多休息几天。”她看了看行程单，道：“下周是‘培养感情’，妈呀，七天的情感培训，要不帮您取消了？”
庆虞：“……培养感情是什么？”
“就是剧组按照演员在剧里的关系，给演员定制一系列加深感情的任务卡，什么五点钟起来看日出啊大半夜听音乐会之类的，完不成任务有惩罚，饰演情侣的要当众接吻，饰演对手的要被扔到跆拳道馆，特别折磨人，您演技那么好，每个老师都夸呢，我觉得没必要遭那罪。”
凌晨五点的日出，夜半的音乐会。完不成还要接吻？
庆虞郑重其事：“那我觉得这罪遭一遭也没什么，新生代演员就是需要磨砺。”

第69章
知乎观影组：[给大家避个雷，钟绚新剧copy《离歌》，导演嚣张的表示《离歌》是大众烂梗，‘我抄了是你的荣幸’。不仅如此，这剧组还碰瓷《红楼梦》和马丁路德金，拉名著下水，自比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骚操作一堆，不要给眼神了，举报吧，他妈的丢人都丢到大西洋了。]
[据说是因为《离歌》女主找了庆虞，背后捧钟绚的一帮资本蛆才赶制了一个剧本出来，就为了抢热度。钟绚也别想往外摘，照着庆虞的脸整容，学她的穿搭，现在连剧都要抄，就为了做一个赝品，脸不要了真的是。]
[请荣氏影业麻溜滚出娱乐圈——]
[上到老板下到艺人，竟然没一个好东西。]
宣传组按照庆虞的方案一步步实施，观众又把《离歌》的原著和钟绚的新剧做了调色盘，不能说抄袭，那叫照搬。
再加上一些真粉被《金瓶梅》和《红楼梦》那段洗脑，当真去为剧组洗白，重新定义抄袭，还说连马丁路德金都说没有完全的原创，为什么要对剧组这么苛刻，这下网友全恼了。
剧组抄袭是剧组的事，很多人都是没犯到自己跟前就不会挺身而出，再加上一些所谓作家一边抵制别人抄袭她、又一边义正言辞的支持资本扶持下的抄袭，活活恶心死人，这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苏苒。
只一晚上的时间，苏苒的号被炸没了，各大社交平台上全都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据说一些书店下架了她的书。
宣传组都松了口气，一帮人顶着黑眼圈复盘：
“我觉得这次的方案跟庆老师之前的风格很像，都是把话题引导到道德层面，当然对方确实存在道德问题，庆老师打的点很准。”
“但你要仔细看整件事，那导演也就是说了句‘救赎梗没那么少见’，他只是把自己的照搬照抄浓缩成‘救赎梗’，这样的话反抄袭的观众就会被带偏视线，以救赎梗为起点鉴抄，反而忽视了剧情和台词的高度相似，其他没看过离歌原著的就没有心为离歌平反，因为只不过是个救赎梗而已。”
“所以庆老师打他这个点的时候也py了对方的技巧，观影组的文案写的是：这位导演表示离歌是大、烂、梗，我用了你的烂梗是你的福气。过度解读以后，网友只会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和不适，反感横生，纷纷倒戈我们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只一个字：服，服庆老师，还有，对不起曹雪芹和兰陵笑笑生，这要是让当时的人看到了，那几条评论完全是踩一捧一，会出人命的。”
不过现代学者都默认两书的相似之处，也承认红楼梦对金瓶梅的致敬，一般情况下不会因为这种网络言语去跟挑事者理论。这也是庆虞敢用两书对比做例的原因。
剧组遭受重创，电影趁此机会官宣主演和行程，网上炸开锅，网友对钟绚更加厌恶。就没见过这么锲而不舍争当赝品的贱人，然而骂来骂去，剧照样在播。
好像之前的风波没什么效果，对方损失了口碑，观众却一个都没少，反而更多了，播放指数不断攀升。
查了好几个小时的舆论走势，宣传组发现剧方是让资方出动，在一些社交平台上刷评论，渗透式引流，比如：
[抄没抄的先不说，但魏逐尤的拍摄恐怖元素太多了，看着很压抑，再加上离歌本来就是个悲剧，让他拍出来我肯定哭死，生活这么苦了为什么我不能看点轻松的无脑古偶戏放松？]
[既然被爆了抄袭，观众还是坚持在看，就说明有市场，观众喜欢，希望离歌那边别作妖了。]
他们已经不打算要口碑了，只要播放量霸榜，口碑算个屁。选这种方式直接触达网友，效果肯定比玩公关战好得多。
这也是一些资本常用的心智捆绑手段，最经典的就是降智偶像剧的洗白，把锅丢给观众，说有观众就有市场，有市场就产生更大的需求。还有一些服务行业，例如外卖骑手：平台把送餐时间卡的死死的，高峰期骑手根本不可能准时达，然后平台就会扣款，一天白干。为了防止骑手大规模的反抗，资本又开始下场渗透用户，告诉用户骑手多么不容易，尽量别投诉，相互理解，这样一来，巧妙地解决了中间的矛盾，资本也把钱赚了。
宣传组快疯掉了，忙碌了三天，当晚又被魏逐尤的血盆大口嘬醒，聚到大院里商量对策。
一帮人商量了半天，最终想出来一个办法——找庆虞。
求救消息送达，小屋子里人人发憷，生怕庆虞有起床气，毕竟这会儿还在下雨，她住在含藏桥边，雨滴进湖里的声音杂乱无章，跟有人冲进她被子里炸她耳膜没什么区别，现在他们又来麻烦她，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气出病来。
与预料相反，庆虞五分钟以后就回消息了：
[找一些活粉比较多的博主，做几期‘剧情预测’来分流，打击播放量。然后再找一些舆情博主，从‘性转’这个角度来谴责他们剧组糟蹋同性小说。]
[他们不是说只要观众有需求，他们的抄袭剧就能够继续霸榜吗，那我们就逮着需求这个点打：人类对烟酒和欲望有需求，对奢靡的夜生活有需求，但这些需求哪个不伤身？需求也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否则祖先怎么会教我们控制口腹之欲？他们的抄袭剧继续播下去，只会让网友更加容忍抄袭，损的是德行，德行是人之根本。]
[反正往这个方向靠，一直刷屏，那剧很快就能搞下去了。]
看完，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说：“确实啊，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非不承认抄袭，那我们每天等在他们的剧更新的同一时间发一期剧情预测，反正看他们那剧的走向，跟离歌不一样的只是背景设定和人物名字了，也没什么难猜的。”
“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这个剧他妈的是言情啊，羞不羞耻，一个言情偶像剧抄袭同性小说？这回一定得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需求这个是真的可以完胜，那青少年还每时每刻都想玩游戏呢，难道就能说明二十四小时陷进游戏里这种行为是正确的？”
本来这圈子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都不想把事情做绝，可那导演天天阴阳怪气的炫播放量，就好像在说：我就是抄袭了但观众还是吃我这一套你能拿我怎么办？
副导演被气得已经连夜送去吸氧了。
现在有庆虞提供的这套逻辑，那死不要脸的剧组还能活？
组里开始忙活起来，找人联系自媒体号和工作室。
-
几天的培训下来，所有人都瘦了一圈，课间的时候都在比腰围。
庆虞戴着耳机听昨晚的录音，发现年郁唱的一天比一天好听，再训练一段时间就能出个舞台了。想象年郁唱歌的表情，总觉得怪怪的，不自觉笑了笑，又去挑餐厅。
李茹旧就在一边站着，看她一会儿神色凝重，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笑，活像个恋爱中的弱智少女，神态惨不忍睹。
过去敲了敲桌子，好心道：“好歹也是女明星，表情管理注意下？”
庆虞忙收了笑，正襟危坐。
李茹旧道：“这两天乔教授安排了好多小论文，你们都没提意见吗？”
庆虞撩眉，忍不住道：“你觉得我们敢吗？”
她压低声音道：“每次乔教授一本正经的指着两个人说‘你们之中有一个是我特别不喜欢极其想淘汰’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想变成一只夜蛾子飞走。”
李茹旧道：“那只能辛苦你们了，我也不敢跟她说。周末等年郁他们回来还有加时培训，可能就在晚上，你们都注意身体，别到时候病倒了。”
周末晚上！
庆虞愣了半天，才说：“可是周末晚上我有点事情，能通融一下不？”
李茹旧道：“你有事的话可以请假，公关的事情宣传组特意做了个视频来展示你的神操作，剧组已经全员粉你，批个假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她试探问道：“那我代年老师请个假可以吗？”
“……”
李茹旧眯了眼，好半天后方说：“你给年郁请假？为什么？”
这是能透露的吗？庆虞当即摇头，寻了个借口：“她昨天说有点头晕发烧，不好意思跟大家说，怕拖进度，所以我才想帮她请个假，让她休息一下。”
听完后，李茹旧怀疑的看着她，“真的吗？可我刚才让人跟年郁对行程的时候，她说周末晚上有空啊。”
“！”
庆虞：“？”
“你看，我就说她烧糊涂了吧，连自己要请假的事都忘了。”
“不过你要是请假，她也培训不成。”李茹旧笑道：“下周是培养感情的一周，大家要尽快适应角色，你们俩的关系比较特殊，魏导特意让人给你们订了餐厅，好像在符黎那边，挺豪华的，花了不少钱，听说那家餐厅有一片晚香玉花圃，特别漂亮，跟晚香玉花语一样，危险的快乐，反正挺奢侈的。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把明晚的安排取消。”
怔了片刻，庆虞面露难色，好像做了多艰难的决定一样，口不对心：“是这样的，我虽然有急事，但那件急事可能也没那么急，年老师带病都要参加培训，我要是请假了那多不好，还是去吧，不能拖剧组的进度。”
她面上是善解人意的神色，李茹旧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能对新生代演员赞赏有加：“真敬业，加油。”
庆虞额上一层薄汗，道：“我会的。”
刚送走她，宣传组的小姑娘又跑来，庆虞忙把手机关上，摘下耳机，道：“怎么了？”
小姑娘特别兴奋，道：“庆老师你太神了，那部剧天天被投诉，我觉得快下架了。他们的主演全体卖惨，钟绚还偷偷把自己之前发的通稿顶了上来，让网友误以为她是钟大导演的女儿，钟采迎的姐姐，结果你看，钟采迎刚才发了条微博，‘独生女，谢谢关心’。太飒了，这小妹妹可以啊，天知道钟绚整天暗示自己的姓氏，从里面吃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血肉，这回终于能吐出来了。”
庆虞随便翻了翻微博，全是嘲钟绚碰瓷的，钟采迎一打假，她之前艹的千金大小姐人设就崩了，网友扒出来她之前参加采访时暗示自己家境很好的视频，脱粉一大片，甚至很多直接粉转黑。
大家都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钟爱艹千金大小姐人设，节目上就差扒着镜头跟观众说她跟钟导有点关系了，后来还发通稿，简直就是在骗人，粉丝要还能受得了，那也是一帮神人了。
想到这里，又觉得浪费时间惦记了不相干的人。
拿手机给季岚发了条微信，问她这两天怎么样。
季岚回消息很快，[我刚要找你，庆庆，我带我小姨去探班行吗？]
庆虞受宠若惊，[什么时候？]
季岚：[大概是下周三，我想来看你，她想见见剧组是怎么拍戏的，开眼界。]
庆虞：[可以啊，你来了我给你做饭吃。]
季岚：[好，那你先忙，我去跟外公学煮茶。]
急匆匆的结束谈话。庆虞有点疑惑，上回季岚说俱乐部出事了，但她在网上没找到什么绯闻，俱乐部的几个团照样比赛直播，完全没受影响。
难道是氪金删掉了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季岚不缺钱。
希望她的情绪不要被影响，她外公在乡下包了一个茶园，那地方空气应该比洮市好，想必也能舒心不少。
点进她的朋友圈，只有几张茶园的照片，群山环绕。
孙安絮还给她点赞了，评论区俩人互怼。
庆虞平时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再加上微信里鱼龙混杂，每天都是各种剧组招人、编剧代笔之类的，她最多翻两页就没兴致了。
上次面诊打游戏，加了孙安絮的微信，没聊天，也没看到她发朋友圈。
不过就在昨晚，她发了一条动态，定位是维也纳。
配文：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楚门的世界》

第70章
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可能是看完电影想在朋友圈打卡，也可能是借台词表达不为人知的想法。不知道。
退出微信，继续看剧本。
-
年郁回剧组时正是下午三点钟，会议室里乔雎正讲完原著小说最后的修改部分，并与大家告别，剧本培训到此结束。
一帮演员脸上恋恋不舍的表情，胸腔里塞了只尖叫鸡，欢呼。
年郁透过人群看到静坐其中的庆虞，她认真的听乔雎讲话，无视了会议室其他人悱恻的眼风与无声的庆祝。
乔雎整理好自己的电脑和书，抱起来走到庆虞旁边，问道：“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明早就走了，怕赶不上跟你道别。”
庆虞道：“今晚我跟年老师有任务，可能没时间，不然等回洮市了我请您？”
乔雎微微蹙眉。
站在后门，看的一清二楚。李茹旧道：“这得是钻石直女吧，心思明显到这种地步了还感觉不到。”
生活组的组长率先开始搞cp，“我们私下里讨论过，庆庆和乔教授在一起的概率是——零。她俩……怎么说呢，乔教授属于那种跳过恋爱步骤，但凡庆庆跟她一块儿吃个饭，下一刻她就能跟庆庆求婚的那种，不太适合谈恋爱。”
会议室有人喊了庆虞一声，指了指大开的后门。
庆虞回过头来，见年郁站在门口，旁边的人都在说话，她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室内。
瘦了一些，穿的单薄。
庆虞忙站起来，跟乔雎道了歉，跑到门口。
李茹旧看到她俩跟几辈子没见一样的模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年郁，你发烧了？”
听着这个问题，庆虞不自然的拢了拢头发，瞄了一眼旁边的年郁。年郁唇角攒出点笑意，淡淡道：“嗯，是有点。”
李茹旧道：“怪不得庆虞帮你请假呢，那你今晚行不行？培训能跟上吗？”
年郁意味深长的挑眉：“能。”
庆虞在一边干笑。
几个人刚在一块儿站了几分钟，魏逐尤立刻打发助理来喊她们开会。会议内容很简单，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对于前一周所有人的表现提出意见，同时也对国外的拍摄表示不满，主要原因是大家被舆论影响了，副导演带头抑郁，工作人员还能好吗，浮躁了好多天，两边的工作都不顺利。
临时官宣主演有点冒险，现在网络上全是猜测。说到底原著小说还是讲同性的，如果不能巧妙地处理，很可能会被迫停拍。
半小时的会议，魏逐尤提的意见竟然没一条是重复的，最后他又道：“为了照顾到有些人过于脆弱的心理素质，我请了一位心理医生，周三统一进行诊查，一个都别想跑。”
“……”室内沉默半天。
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等会议结束，生活组的组长又让接下来有情感培训任务的演员留下来，发布任务卡，“我们在各个地点都有潜藏工作人员，谎报任务进度的会受到严厉惩罚，请各位努力努力再努力。”
庆虞看了一下，她跟年郁的任务卡一共四项，只给了两天时间。
她有点不敢相信，刚想问年郁，却被箍住手腕，拉到了卫生间。性感撩人的摩洛哥橙花香味藏在她挺括的衣领之下，庆虞感觉后腰贴了她的手心，抬眼看到年郁眼底酝了一片红意。
一吻而已，她抬眼，舌尖打哆嗦：“你、又失眠了吗？”
年郁吻她发顶，转了话题：“下雨那几天害怕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默了几秒，庆虞说：“奇奇怪怪的梦，可能是之前看过恐怖片。”
年郁摸她头发，背后累着无数阴翳，嗓音里淡淡愁绪，分明是一句话，却像叹了口气的分量一般，竟说不出哪个更重些。“以后下雨我陪你。”
轻轻推开她过分挨近的身体，庆虞抿着唇说了句：“可以。”
两人抵着没动，天光大好，树影斑驳。
直到默默出去，在廊道外看见了乔雎。
她仍戴着眼镜，看上去严肃不已，用鄙薄的神色看着年郁。
庆虞顿时意识到她该给乔雎一个解释，纵使乔雎没有和她谈恋爱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应对家里的催婚，但是既然她有了年郁，无论如何都得告诉曾对她有意的和将对她有意的人，以诚相待。
年郁扭头看她一样，亲她额头，道：“我在外面等你。”
点了点头。
庆虞看她离开的背影，用心记住。
时间颇久，乔雎出声：“你跟年郁在一起了？”
思考了几秒钟，庆虞很客观的回答：“还没，不过快了。乔教授，我一直很感谢您。”
乔雎抬手扯了扯眼镜的位置，面上几分烦躁，换了个问法：“你跟年郁会在一起？”
这回庆虞郑重点头。
乔雎摇头，表示失望。
一会儿后，她下了决断：“那你眼光可不怎么好，我觉得你的审美配不上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庆虞：“？”
乔雎道：“我先走了，希望你近期不要联系我，等我想好了会通知你，当然也可能不会通知。”
庆虞无奈道：“……您说了算。”
乔雎最后看了她一眼，就像是看一道做错了的题目，她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年郁吗？”
没等回答，她自顾自道：“因为我能看到她的别有用心，尽管她演技不错，但我能感觉到她进这个圈子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是为了艺术，而是另有所图，即使她所图的事对她很重要，但我坚持认为这种行为很卑鄙，不可取，希望你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
说完，她头一回跟庆虞有肢体接触，拍了拍她的肩，好像她将要渡劫一般。
庆虞站了一会儿，等她彻底消失在廊道口才走出去。
竹帘骚动，年郁靠在一边的墙上。
庆虞走过去，她顺势揽住她，小声道：“乔教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庆虞心想，她还真了解乔雎，不过嘴上道：“没，她夸你演技好。”
年郁：“……”
不太相信：“真的吗？”
庆虞点头：“真的。”
年郁笑了笑，几分纵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在那边一家最大的二手书店买的，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
庆虞接过来，看到发旧的封面那么熟悉，微潮的书香味，扉页有好几个读者留下的话。她最喜欢看二手书，因为书从出版的那一天就不再属于作者，能解释内容的只有读者。她希望看到很多人对同一本书的理解，也赖于心中那一份对书籍的热爱。
她最佩服的就是开二手书店的人，甚至曾经也有开二手书店的梦想，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她记不得了，记忆力每况愈下。
敛眸，轻抚书面，像拂雪一样，“年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二手书？”
年郁一时没回，过了片刻，才道：“看你微博点赞过二手书店的文章。”
“哦，这样啊。”
半响，年郁低下头，凑近看她，“我没有偷窥癖，只是每天看你的新闻，没多久以后我连搜都不用搜了，大数据自动推送，我想不知道也难。”
翻了几页书，看到熟悉的文字组合，慢慢笑出来。
年郁道：“我们晚上要到符黎，那边有两个任务，机票给你订好了，要不要现在就走？”
庆虞点了点头，由她揽着出了门，和剧组其他人打了招呼，生活组的人送她们去机场。
-
在飞机上看完了那本书的第一部 ，看到一半时才发现年郁靠着她睡着了。
飞机落地后她方才惊醒，攥住庆虞的手，眼眶通红。庆虞吓了一跳，帮她擦了擦汗，倒也没问什么，两人直接奔往当地一家单口相声剧场。
生活组的人很贴心，说任务顺序代表着感情的递进，不能打乱。等她们下飞机就已经临近开场，忙叫了辆车向剧场飞奔。
像冒险一样，检票后猫着腰溜进前排，坐下来时演员已开场过半，渐入尾声。
后面的观众喊道：“这段子垮了，上次在洮市听过一场，比这还垮！”
演员笑嘻嘻的道：“小伙子，上次比这次垮就说明我已经进步了，而你买了两次票就是在投资我，顺利把我们单口喜剧的舞台变成了一个养成类节目，以后请你多多买票，继续养成我，我保证不乱谈恋爱，也不找男嫂子。”
观众大声：“操！”
演员又很抵触的道：“咦，这要求过分了。”
旁边的人都憋着笑，庆虞低声道：“看来这是我们听到的最后一个段子。”
年郁捏了捏她的手心，“要不我回去练练，练好了给你讲？”
“……”摇了摇头，很抗拒：“不了吧，女神变成女喜剧人，这跨度我暂时还接受不了。”
年郁侧过头，在她耳侧吻了吻。
庆虞一张脸迅速爆红，手忙脚乱的将倾过去的身体摆正，眼皮剧烈的跳。
年郁握着她的手没松，而是靠了过来，恢复原来的距离：“躲什么，怕被人看到？我这么拿不出手？”
庆虞摇了摇头，“这么……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台上演员还在讲收尾的段子，年郁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道：“那我就退幕后，做庆老师背后的女人。”
庆虞察觉心跳的更快。
十分钟后，演员致谢，表示今天的表演结束了，希望大家再次捧场。
还是那位观众不满的扯着嗓子喊道：“上次你在洮市演的时候还祝大家生活美满，这回连祝福结语都没了？什么态度？”
演员愣了半天，指着后排的工作人员道：“谁给他的话筒！”
哄笑。
演员又正经起来，解释道：“不是我表演偷工减料，上次在洮市那一场是因为情人节，所以祝福了满座单身狗，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啊好吧，单身狗还是那群单身狗。”
底下唏嘘一阵。
演员像是想到了词，道：“那如果现场有情侣的话，就祝素昧平生的你们长命百岁，永结同心。至于单身狗们，你们不配。”
年郁五指并入她指缝，柔柔轻弄，迷恋的看她脸红时的模样。
那位拿话筒的男观众说：“下次看你演出我会带鸡蛋进来的，砸你。”
演员下台前又呛了他一句：“我连火圈都钻过，还怕接不住鸡蛋？”
男观众语塞。
演出正式结束，两人在剧场里留到最后，想找剧组安插在此处的人打卡，但直到人走光，也没人过来。年郁看她挺着急的，安抚了几句，打电话去问生活组的人，那边很认真的道：“检票员就是啊，而且你们迟到了，扣分，到时候来了剧组有惩罚，这两天先跟你们的羞耻心告个别。”
庆虞：“……”
她道：“机票订晚了。”
年郁挑眉：“你在怪我？”
庆虞：“……不是。”
年郁道：“在我跟生活组组长之间，你选择了怪我，这可不道德啊庆老师，刚才我都已经想好退幕后为你洗手作羹汤了，你就这么对我。”
“……”
为了防止悲剧上演，两人直接坐地铁去餐厅。
那家餐厅跟乔雎的单巷有点相似，都是给将成未成的青年男女准备的表白圣地，当然后来就演变成了情侣激情场所。
两人戴了口罩，包装很严实，但前台经理一眼就认出来了，并道：“两位又迟到了五分钟。”
庆虞：“……”她想扒开这哥的脑门，看那里是不是长了第三只眼。
被领到大包房里，迎面就是一股颇为隐秘的香味，看到旁边的白色花朵，原来是晚香玉。
这种花的花香对年轻人来讲跟印度神油没什么区别。
闻花香前你好我好斯斯文文，闻花香后你脱我脱赤诚相见。
庆虞感觉鼻子有点冲。

第71章
经理解说了一段餐厅的发展史，表示包房里一切存在的东西都有用处，目的是为了促进情侣的感情，宣传语是从少女怀春到干柴烈火之间只差了这一家餐厅。
庆虞听了半天，开始抠桌面。
最痛苦的是年郁一直在对面看她，经理说一句她就听一句，有时还会点个头。
她拿手捂眼睛，一个字都不想说。
这种尴尬延续到上菜时，经理对着满桌佳肴歌颂爱情，放了一段古典曲，对着她们脱帽致礼，方才出去。
香味四溢，但是不敢动。
年郁劝她：“好歹吃点，不然没力气。”
“！”
味同嚼蜡，吃饭喝酒，像走程序一样。程序过半，她总觉晚香玉的气味更浓烈了些，避不开的浓，下腹有些暖意，看到晕黄的光下坐着的年郁，她总觉心内多番滋味。
终于忍不住，她起身道：“我去卫生间——”
年郁仰头看她，倒也没说什么。
走出包房时总觉得背后一道烤炙般的视线，手脚都不知如何放才合适。出了门，终于能松一口气，攥住手机，拐到卫生间。
洗了把脸，烘干手，忍住上蹿下跳的羞耻心去看备忘录。
那些技巧已经不知道复习过多少遍了，希望cp粉不要骗她，让她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看到最后一行，脸开始烧红，慢吞吞的往外走。
她已准备好。
用一种间谍式的谨慎走到外面，总觉心内蔓延一大片晚香玉，白净诱人，恨不得吞掉。
步子放缓，看到停在眼前的脚尖，彩色的花园里多了一抹黑，截断了臆想中的浪漫。她抬头，看到年郁眼梢缀了绯意，望着她，说：“看得什么，这么入神？”
拇指摁住屏幕，本着干货分享的博爱之心，将手机递给她，观她反应：“年老师，你觉得这些有用吗？我的意思是，我能用上吗。”
年郁登时眼珠一滞，庆虞觉得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就好像坠入陈年酒窖，烈的发慌，醇的诛心。
她慢慢靠过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吻她发顶，幽声道：“这，你恐怕用不上了。”
攥紧十指，窗外吹进萧瑟的凉风，“为什么？”
年郁拿出一张房卡，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声里添了点涩意：“都太小儿科了，年老师带你玩点刺激的。”
“……”庆虞道：“都听你的。”
套房里撒满花瓣，踩上去时柔柔的，衣服扔了一地，浑身过了电流，微微一碰都是酥麻之意。被按在镜子上，后背一片冰冷，庆虞想，她应该再往下抚摸，不仅仅是流连于腰线。
年郁屈膝往上撞了撞，继而两指剥开一摩，听到微不可察的潺潺，嗓子里压了笑意，任由她攀住自己的肩。低声问：“你要跟我长久连理，还是春风一度？”
一阵暗哑后，庆虞通红着眼，眼角泌出泪水：“长久，长长久久。”
刺入时她听见年郁说：“好。”
“…………”
落地窗外望出去，漫天繁星。已是凌晨四点，地上的花瓣都像是被两个女人采了鲜活的生命，经了一场事，入睡的女人面上两坨红。
年郁拿湿巾帮她清理后才去洗澡。
黎明将至，庆虞才沉沉入眠。
意识掉入深不见底的江中，眼前雾蒙蒙的，她知是做梦，费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旁边是消瘦憔悴的女人在抽烟，眼窝下一圈乌青，不知她多少日没睡。
她想开口说话，因为认出那是她爱慕的年郁。
她为什么抽烟。
年郁在驾驶座上，隔着缭绕烟雾，她嘴边还有因焦虑过度长出来的溃疡，看上去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对着她小心翼翼，哑着嗓子说：“来了？还走吗。”
还走吗。陈述句，仿佛并不打算对她的去留发表任何意见。
庆虞心疼她，想去摸，但浑身使不上力，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场景，又好像不在。
副驾驶的人说：“不走了，你带我去治病吧，为了你而已。”
治病。
什么病？
她眉头紧拧，想多看一会儿，突然灵魂像是被抓捕一样，又被拘到另一个地方。
四四方方，空空荡荡的房间。
只一张床。
床上还有束缚带。
年郁瘦的脱相，瘫在地上，而她缩在墙角，一直在唱歌，调子太过熟悉。
熟悉的让她害怕。
就是、就是年郁在暴雨夜里给她唱过的那首歌：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要等你回来，还不回来春光不再……”
年郁抹了把脸，声音中满含痛苦：“我不可能丢下你的，我爱你，求你，庆庆，求你……对我好一点，不要唱好不好……”
庆虞看到缩在墙角的自己木讷的看向她，后又慢慢撩起宽松的袖子，指着手臂外侧的针孔，镇定无比又残忍无比：“这是他们给我注射胰岛素的地方，”又指着手腕和脚腕的勒痕，“这是我经历过电惊厥的证明，死后会带进坟墓里的印记。”
年郁失声半响，喉咙哽咽，慢慢往她身边移动，“庆庆，他们不配……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我会替你完成梦想，我会永远是你的，求你，求你……”
她绝望至此，无可丧失。而缩在墙角的庆虞却眼神冷漠的看着她，就像看那些强制把自己绑在床上，不由分说进行电惊厥治疗的医生……以及在外面观看治疗的父母。
她做出自己目前能做出的最大幅度表情，扯着唇，笑又不像笑：“他们要杀死我，要杀死祁浣。”
猛然又被那个场景驱逐，脑海里空荡一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已归于平静，她的呼吸又正常起来，只是感觉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半梦半醒时发现颈窝里一滩温热的泪水。
翌日晌午，
庆虞睁开眼时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年郁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犹豫了半天，举起双手去看手腕，什么都没有，又掀开被子去看脚踝，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她到底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做梦，每个梦都那么陌生，却总有些现实中出现过得东西在里面，比如那首歌——《等着你回来》。
陷入深思，便这么赤身裸体的坐着，直到年郁拿饭菜进来，看了她一眼，挑眉：“庆老师，这算盛情邀请吗？”
脸又泛红，抓紧盖被子，捂在里面穿衣服。
洗漱后去吃饭，年郁很自然的给她擦嘴，动作轻柔，就好像曾经她无法进食过，而她这么帮助了她无数次。
余光看到她无名指上的一条疤痕，那一处愈合许久，细长一道，如同嵌在皮肤的一抹亮色。
庆虞道：“年老师，洮市下暴雨的那一天，你给我唱的歌是白光的，好有年代感，你为什么会听那么久远的歌？”
动作稍滞，年郁按了按她的唇，眼光晦涩：“不然我听洗刷刷？”
庆虞笑道：“也不是不行，我想看你跳洗刷刷。”
年郁挑眉：“为了你我可以，但庆老师拿什么换？”
庆虞默然几秒，无辜摊手，“能给的都给了。”
只平平常常一句话，她知道问不出来那首歌的事，便打算放过了，谁知年郁突然起身凑过来，手心覆在她侧脸，冰凉的唇贴过来，特别用力，要把她嚼碎咽下去吃掉似的。
囫囵间说了句：“我爱你，你爱自己就好。”处心积虑如此之久，还是她先说出口。
庆虞不知道为何，眼眶酸涩，舌尖挑了挑，诱惑她，意在多时的缠绵，年郁却含着不放，重重一咬，又松开，退回去。
庆虞低下头，已经不想再问梦里那些事。
也许只是最近的状态不好，作为一个演员，她有无可匹敌的想象力和原创精神，梦则是创造力的外在体现。
只是做梦吧。
她怎么、怎么可能把年郁折磨成那个样子，如果年郁因为她变成那样，她会痛苦的想去死掉。
吃完饭后，两人打算回洮市继续进行剩下的两项任务，来接她们的是张喜宁。
年郁在屋里收拾东西，庆虞在门口跟张喜宁面对面，站久了腰有点累，扶墙。
张喜宁无言半天，辗转几回，还是出声：“怎么了？”
庆虞有点不好意思：“纵欲过度。”
“……”张喜宁眼皮一跳，道：“她要是让你太累的话，那就分了吧。”
听到这么危险的发言，庆虞立刻对她警惕了几分，坚定地目光：“累并快乐着，不分。”
张喜宁：“……靠，我就是穷操心。”
三人直奔机场，行李没带多少，一来一回也不繁杂。
到机场后，庆虞才后知后觉，感觉下腹一股暖意，扯了扯年郁的手，小声道：“我……”
她扭捏一阵，年郁立刻明白了，道：“先坐一会儿，我去便利店帮你买卫生巾。”
她拉下口罩，旁若无人的亲在额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往便利店的方向去。
庆虞算了算时间，好像提前了，可能是小镇上潮气比较重，住了一段时间，身体受了影响。
张喜宁在旁边看行李，提议：“你要不先去卫生间，我让年郁给你送过去。”
点了点头，庆虞道了声谢，往卫生间走。
要进门时发现镜子前面站着一个女人，一头金色卷发，齐刘海，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猎装夹克，身材高挑，眼型偏圆，眼珠偏棕，亲和力十足，隐约觉得几分熟悉。只不过她戴着口罩，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
庆虞总觉得她在镜子里看她，但是下腹热流涌动，没仔细观察，她拉开一扇门进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清亮舒适的嗓音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南方腔，细细柔柔。
庆虞出声：“不用了，谢谢。”
女人似乎在外面驻足许久，很久之后才离开。
她离开后，年郁很快进来。
递了湿厕纸和卫生巾进去，年郁在外面说话：“刚才……”
垫好，冲了马桶，庆虞道：“刚才怎么了？”
年郁沉默片刻，说：“没事。”
两人出去时，庆虞觉得她好像不太对劲，身上平白冒着一股寒意，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热意连连。
张喜宁从不远处就看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啧了声，道：“注意点也是好的。”
两人都没话。
在飞机上看完年郁赠的二手书的第二部 ，下飞机后庆虞想直接赶去做第三项任务，但年郁把她带到一家经期关怀店，喝了红枣花生汤后才让张喜宁开车送她们去北溪。
北溪一片芦苇荡，摆渡的是一个老人。
网上都说这是现实版的边城，节假日游客会比较多。

第72章
船穿进芦苇丛里的一条小道，摆渡的老人指了指湿地边上的几只鸭，道：“那是北溪的吉祥物，从它们来这里的两年，北溪再也没有过天灾人祸，一直都很和平。”
和平鸭，
迷信。
庆虞看了看，发现那几只鸭子长得一模一样。
年郁道：“张喜宁说有一只特别亲近人，要过去看看吗？”
庆虞小声道：“抓来烤烤吃掉可以吗？”
年郁道：“然后我俩给几只鸭子陪葬。”
拍了几张照，发给生活组组长，那边很快回过来：[恭喜两位，又迟到了，周三过来不来段钢管舞就太过分了。]
年郁把手机举到跟前。
庆虞笑了笑，“不至于吧，我们应该是个正经剧组，反正我相信。”
把手伸进湖里掬了把水，温温热热，一股赤诚的暖意，芦苇荡弥漫着清香，那香味比晚香玉还要诱人，一旦闻久，就想把自己揉成碎片埋葬在水底。
游完湖，摆渡老人又把她们带去一户农家，让她们在那里吃饭。
北溪的特产。
农家的奶奶从锅里翻出一个巨大的馍，热气在窄小的屋里扑腾不止，馍的背面很厚一层锅巴。
就如芦苇荡带来的时空穿梭幻觉一样，从进屋到坐下，老人忙碌的模样与这间屋子都给人一种年华老去却生生不息的感觉。
网上说北溪到处都充满爱。
老人手背上布满老年斑，脸上是对晚辈的疼爱，听到庆虞咳嗽，她特意拎出一颗大葱，将带须的那头剪掉，扔进锅里煮了半天，捞出来以后把水倒掉，又切了几片姜，和在一起煮了十分钟，拿一个陶碗盛了端来。
庆虞忙站起来接过，道了声谢。
年郁看了她一眼，出门去打电话，没一会儿老人也出去了。
庆虞感到不解，直到年郁回来，老人走在前面，说：“都买走？你们开车了吗，能带吗？”
她指着炕上的两大袋东西，面上不乐。
年郁道：“可以带走，司机就在外面。”
庆虞想，难道张喜宁还在外面等吗。
她感觉嗓子没那么难受，也不怎么咳了，连着小腹的阵痛也减弱不少。
老人把袋子解开，全是荷包。跟现代的审美有些出入，但很精致。
她道：“里面都是中药，能驱蚊。我们平时没事干就做刺绣，天气好点就去采草，也不指着小玩意挣钱，你们不需要可别带走了，万一糟蹋了可怎么是好。”
年郁道：“我们拍戏的地方人特别多，人手一个，这些可能都不够。”
庆虞转脸看她，又默默将头低下。
没一会儿，张喜宁拿了现金过来，跟老人寒暄一阵，把荷包扛走。
几人出门时老人帮她们擦鞋，说是北溪的风俗，客人进屋前不用擦鞋，离开前把鞋擦干净就好。
到了车上，张喜宁吸了吸鼻子，道：“是我在冷酷无情的大都市待久了吗，一到这种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就像到了天堂，止不住想掉眼泪。”
后座两人都沉默半响，庆虞看着芦苇荡逐渐远去，这一切印在脑中。
朝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张喜宁说：“所有人都会爱北溪。”
把话说给风听，让风带进芦苇荡，在夜晚告诉酣睡的人们。
她又道：“等死之前一定让人把我托运到北溪，最后呼吸一次北溪的空气。”
庆虞笑了笑，“那几只鸭子还挺可爱。”
年郁在一旁道：“刚才在船上你还说要把人家的和平鸭烤烤吃掉。”
庆虞按住她的唇，嘘了声，“别提，都是罪过。”
舌尖探出来，舔在指腹，按在唇上的手指如惊弓之鸟退开。
庆虞耳后通红，斜靠在椅背上。张喜宁在前面啧了声，说：“我是个只能看见路的瞎子，别理我。”
-
回到洮市，张喜宁说今天是她弟弟的生日，问她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吃顿饭，正好热闹一下，她们也不用自己做饭了，省了不少麻烦。
这两天连轴转，庆虞深感疲劳，有人投喂自然是好的，她看了看年郁，年郁说：“听你的。”
行程就这么敲定，三人一同回了蒹葭绿苑。
直到张喜宁按了六楼的电梯，庆虞才讶然一阵，道：“你住在这儿？”
张喜宁点头：“是啊，不过我平时谈工作都是随便找酒店住，家里一般只有我弟。”
再没深问，庆虞点了点头，看她出电梯。年郁见她到家门口还魂不守舍的模样，戚戚然道：“想什么呢？”
庆虞微微一笑：“我在想，都是经纪人，为什么凌成颐那么穷。”
年郁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道：“我去拿些换洗的衣服，等会儿我们一起下楼。”
嗯了声，拿钥匙开门，室内空荡荡的，一股闷意。
开窗通风，去卧室找了个小箱子出来收拾衣服。
拿了几件比较厚的外套和换洗内衣。躺到床上看手机，发现微博上到现在还有关于她出演离歌的讨论，不过公司的粉丝运营组还算给力，没让粉丝到处宣传，黑粉的评论也是能删就删，尽量不让对家搞事。
而钟绚的那部抄袭剧掉了不少热度，只不过平台投钱了，肯定不会撤档，比之前低调了一些，继续播。
再没有其他新闻，她刷了刷私信，发现就在一分钟前有个网友发了一条，她点开一看：
[庆虞学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b大良萍路那边的廉租房，我是上一个租客，走的时候落了东西在那里，上次去找时房东说您已经搬走了，里面并没有留置物品，可能是带走了，所以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在房子里看到去年jy圣诞出的一块腕表，呜呜呜是女朋友送的定情信物，现在找不见了，我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在出租屋，之前已经给您发过很多私信，因为内容重复发不出去了，现在这个是女朋友的号，学姐看到的话能回一下吗，谢谢，谢谢！！！]
庆虞往下拉了拉私信，发现真的有很多同样内容的私信，中间还换了几个号，隔一会儿就发，足以见得对方有多着急。回忆了一下当时从出租屋带出来的两大箱东西，除了日记本和一个装满饰品的盒子之外，其余都是自己的衣服。
想到此处，她发了条：[稍等。]
那边恨不得冲破屏幕钻过来一样，连发了无数个表情包。
找到放杂物的那个箱子，从里面翻出日记本扔到一旁，捞到饰品盒，一共三层，前两层里面有很多发饰和手链，最下面一层只有一个黑盒子，看起来很低调，正因没有任何点缀，才觉得价格神秘又贵重。
打开一看，见里面躺着白色陶瓷腕表。
她拍照发了过去，[是这个吗？]
[是的是的，呜呜呜]
庆虞想了想，为了防止送错东西，还是试探一下的好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呀？]
按理说这么贵重的定情信物应该不会随便落下，这都多久了，原主租那个房子应该有几年了，失主到现在才来找，而且——去年jy的圣诞限量款，那时候房子已经是原主在住。jy亚洲推广大使是年郁，她之前特意了解过，他们的产品一般是在节前半个月开始销售，那就说明这个租客在去年十二月初还住在廉租房里，那原主是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好像跟自己记忆中的情节对不上。
对方见她这么问也能理解，立刻甩过来一张截图，是跟女朋友的聊天记录，看起来女朋友比较有钱，要送她jy，但她觉得收下的话会显得自己很拜金，所以推辞了一番，结果女朋友直接拍了张腕表的照片，表示是情侣款，如果她不戴的话就是不接受她的心意，再次推辞一番，还是接受了。
[我是春节前夕连夜搬出去的，现在跟女朋友一起住。]
[学姐，真的很急！！！我撒谎就天打雷劈。]
庆虞开始揉搓下巴，揉的发疼，[好的，能发地址过来吗，我给你寄过去。]
[好的好的，谢谢学姐！！！]
下一秒她就把收件地址发过来。
看到那个地址，庆虞感觉说不上来的熟悉，愣了半天，庆虞忍着心底漫上来快要淹死意识的惊慌，点开二手平台，跟上次情趣内衣的交易地址对比。
——一字不差。
春节前夕，那天她在精神科。
她又回过去一句：[你之前怎么没来找我？]
[房东一直不告诉我搬进来的是谁，那个房子我不住很久了，因为租金也没多少，再加上很多东西宿舍不能放，正好当个储物间，所以就一直没退，结果春节前夕房东一直打电话让我解约。]
庆虞：[不能放的东西，比如…情趣内衣？]
[……b大您知道的，宿舍小，柜子更小，放不下，而且学校又不能用，我干脆都放在廉租房了。]
[方便给我房东的吗？我去确认一下，尽快给你寄过来。]
[好的。]
过了一分钟，那边发过来一串数字。
复制下来贴到微信，庆虞发现这个房东的微信根本不在她的联系人里。凉风灌入室内，她去联系人里找到自己搬家之前联系的房东。
头像和微信名没变，朋友圈寥寥几条。
又发过去一条：[见面给你可以吗？]
[这……不用了吧。]
庆虞道：[要是害怕被认出来的话，我可以蒙面。]
对方隔了足有五分钟，才回：[好的吧，学姐说个时间和地点，我接下来两天都没课，一直有空。]
庆虞回到：[明天下午两点，良萍路廉租房门口见。]
[好的。]
骄阳如此映照大地，她却总惦记吹进来的一缕风，深觉发冷，喉咙刺刺的疼。
又翻开日记本，看到上面的字迹，第一页还有她出院那天在上面写的一行对比字，一模一样。
又找到一支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三段不同时间点出现的文字，竟分毫不差。
一切都那么模糊。
翻看日记本上如同程序代码一样的文字，全是关于姬菀的。出院那天晚上她潦草看了看，只觉得记录过于详细，姬菀喜欢的影片、书籍和幼儿园得过的奖都写在上面，那时她认为原主过于痴情弱智，可现在，不知是她心境变了还是其他，总觉得这是一份强迫自己了解姬菀的报告。还有那贴了满屋的照片和浴室里用口红写的‘姬菀’两个字，就好像是怕她不知道原主喜欢姬菀一样，刻意营造出来一场假象。
按照刚才这个人说的话，她应该是春节前夕才第一次住进廉租房。
为什么……是这个人骗她，还是记忆骗她，又或者是所有人都在欺骗她。
想到这段时间做的梦，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想，但是很快被扼杀。‘记忆不会骗人的’，她如是说。
如果这一切都可以怀疑，那疑点太多了。搬到蒹葭绿苑的第二天，并没有跟凌成颐说过搬家，而立津却说凌成颐告诉她的是这里的地址。
小镇下暴雨那天，梦里有人喊她，说好一起死去，她却没来。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昨晚又做梦，梦里有瘦脱相的年郁，还出现了‘祁浣’的名字。
时间再往前推，赵挽霖第一次来蒹葭绿苑找她，竟然有钥匙。不仅如此，她还说‘那种人的猫不要再养了’，所以她认识猫的主人，也就是祁浣，还知道祁浣得艾滋病的事情。从语气中可以断定，原来的庆虞跟祁浣也是认识的，关系匪浅。
整理一下思路，下暴雨那天在梦里质问她的人是祁浣，所以本来她们两个人约好一起自杀，但是‘庆虞’没去，死的只有祁浣。
根据年郁和李茹旧的说辞，死亡时间是去年十一月份。
她上次在网上查过，关于祁浣的消息少之又少，百科里只有一行字：《离歌》作者。
并没有她自杀的新闻。
外面轰隆隆一声，大约又要下雨，乌云已至。
她坐在地上很久，翻了翻年前跟所有人的聊天记录，发现只跟季岚聊过天，从内容上看她们的交流并不愉快，她这边所有的回复都可以精简为一句：别管我。
而季岚那边则是各种劝说，但看不出具体话题，她大胆推测一下，聊天记录被人删过，造成一种她们在争论‘庆虞’爱慕姬菀的假象。
剩下的只有跟姬菀和凌成颐的舔狗语录。
时间是从十一月份开始，一直到十二月月底，断在她住院的头一天。
她忽然就开始怀疑，这个微信里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吗？
还是假象？
情趣内衣不是她的，对方没有带走已经很奇怪了，为什么后来她打算卖出去的时候那么巧的就被原主人买下了。
思索一阵，她大致能明白过来，因为那天晚上她是临时跟季岚提出要出院的，季岚也没防备，那个廉租房里的一切都准备的很仓促，原主人还没来得及拿走那一柜子的内衣，而季岚那时候在她外公那里，也来不及收拾。
房东又不住在那边，自然也赶不及。
得是多了解她的人，才能猜准她看到内衣的那一刻就会想把它们挂二手网卖掉。如果不是把她的二手平台账号给了原租客，她可是半点都不信原租客跟自己的内衣有感应，正好在二手平台上看到她变卖她的内衣。
何况那么多东西一件不多一件不少，她理应知道这是自己的东西，却没有质疑卖家，而是痛快的接受了价格，只能说明，有人帮她出了钱，并和她穿通。
按照她刚才的说法，是房东让她来找她，那就意味着房东得到了制造这一切假象之人的首肯，所以才告诉她后来入住的人的身份。
而她能痛痛快快承认内衣是自己的，也说了那么多信息，肯定也跟那个人沟通过。
好像暗处有一把手推着她走，她什么时候该怀疑什么，什么时候该知道什么，都被安排的清清楚楚。
既然刚开始要制造假象，为什么现在又要拆穿。
记忆一片空白。
坐了半天，将日记本整理好，放回原处。拿钥匙出门，一直看着对面的门缝。
季岚真的不知道她对面住的是谁吗。
她那时候真的不认识年郁吗？
随便下载了一个团购，弄了条链接发到朋友圈，又给年郁和季岚私发过去，附了句：[帮忙点一下笔芯]
[用微信小号登录的话可以领新用户福利，你们有小号可以帮忙登一下这个。]
她盯着砍价页面，只要一出现联系人里‘房东’的微信，她就能……知道些什么。
那个房东只是她们之中某个人的小号，用来骗她的。
可是很久过去，只有季岚拿大号回了句：
[你最近资金出问题啦？]
庆虞回：[没有，就是随便玩玩，看粉丝都在玩砍价，我好奇。]
季岚：[那我给你发到我们家族群里，让一百号人帮忙砍。]
头顶泼了一层冰碴，她靠到墙上，很久之后才回复：[不用了。]
年郁走到门口，看了看她。廊道的灯并不刺目，眼却发涩。
三人群里又有消息发出来：
季岚：[就不能直接告诉庆庆吗，我他妈都快心疼死了！]
孙安絮：[你见过哪个精神病患者是一句话治好的？难道那些生理失禁、思觉失调的患者缺的是有人来告诉他，他所幻想的一切都是假的？不配合无所谓，别捣乱。]
季岚：[我艹，你还生气？我都没跟你算账，我当时快跪下来求她，她才肯去医院，结果你不但没治好，还更严重了，我说过你什么吗？]
沉默片刻，孙安絮道：[我上次去维也纳找老师的时候，已经用《楚门的世界》暗示过她了，她挺聪明的，就算之前没看到，现在也会去看，铺垫的够久了，再这样下去会耽误治疗，我跟你们说过，一切非自然治愈的精神疾病都是疾病的延续，何况她能恢复靠的只是妄想症，一旦发病，谁都没办法。]
[妄想症是精神疾病里的顽固派，前期你要顺着，后面一点点侵入才有救，等她抛弃自己给自己的设定，回到现实，再送来医院。]
而在廊道里的庆虞怔怔的看着孙安絮的朋友圈。
想起上一次面诊时她隐晦的暗示，压住心里的惶然，试图厘清思绪。
发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窖。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演了想演的电影、爱了最爱的人、交了值得交的朋友。
转眼间，她又像泥人一样被置于烈日中心，有人等着烈日独吞她的水分，晒裂她的皮肤，践踏她的生命。
片刻后，年郁出门，神情如常，过来揽她，温声说：“我们没有礼物，不知道能不能搪塞过去……”
“年老师——”庆虞开口打断她，“我们可以骗小朋友吗？”
年郁放在她背上的手僵住，丰润饱满的唇也抿紧，几秒钟后，道：“不可以。”
庆虞不依不饶，又不动声色的将她搭在肩上的手移下去，“对，但是我们可以骗已经长大的小朋友。”
年郁指尖一颤，面上却丝毫没有惊讶，似乎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她经历什么，也知道她情绪转变的原因。
庆虞缓慢的点了点头，选择暂时性粉饰太平。
“我们过去吧。”
年郁眼眶又开始发红，“好。”
到张喜宁家门口。
按门铃开门。
进去时见一个男孩在逗猫，而猫正是那只布偶。
庆虞面上挤出一丝笑容，随年郁一起跟男孩说了声生日快乐。猫立刻窜到庆虞脚边，跳起来攀住她的小腿。
男孩颇有些嫉妒的凝眉。
张喜宁感觉气氛不太对，借着帮忙的名义把年郁喊到了厨房。
客厅只剩下两人一猫。
男孩见猫只顾着跟庆虞玩，百无聊赖之下打开手机看小说，没一会儿就激动的道：“不是吧！！！停更？”
庆虞看了他一眼，道：“你在看什么？”
男孩不情不愿的道：“小说。”
庆虞摸了摸猫的脑袋，也没问为什么猫从宠物店来到了这里，此刻她知道，她是被秘密驱逐的一个。
“作者停更你就催更，有往有来。”
男孩很痛苦：“但这个作者说要三年级要上英语课，来不及码字。”
“……”庆虞道：“现在的小朋友可太厉害了。”
男孩撇嘴：“厉害什么，像这种穿书的重生的我能写一百部，都是套路。”
听到穿书两个字，她微微一愣，道：“穿书的套路是什么？”
男孩想了想，道：“预知未来啊，知道大boss是谁，就能抱大腿攻略了。主角知道书里所有人的命运，放在现实中就是神算子。”
他说着又去开视频，嘟囔道：“算了，算了，不写了我就不看，也没什么损失。”
庆虞抱着猫，猫舔她的手背。
起身时看到他点开了《绝望的主妇》。
扫了一眼，没细看。
走到阳台那里，看外面乌云退去，仿佛刚才的阴霾只是一场玩笑。
她想到自认为穿书者的自己，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为什么除了之前发生过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不知道别人的命运。
她醒来那一天就像是被植入了一个设定，只知道她的身份是个模仿庆沅从而被当成替身、极度缺爱的重郁症患者，她心想，也许，她从来都是庆虞。
猫往她怀里钻，毛绒绒的一团。
进屋时看到年郁和张喜宁都在沙发那里坐着，各怀心思。
张喜宁的厨艺很好，但是庆虞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食物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总觉得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进食。
煎熬了大半天，到这个潦草的生日过完，年郁带着她离开。
上楼时无话。
电梯门一开，两人的脚步都慢了很多。
庆虞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伤害她的话，但是又忍不住心底那一团邪恶的怨念。
在怨什么，不知道。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庆之远发来的消息，他说让她回家一趟，庆沅回来了，今晚一家人一起吃饭。
庆虞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往常，她一定把这条消息无视，可是今天，她却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她需要知道真相，而她出生的地方也许就是真相的栖息地。
顿了会儿，她回了一个字：[好。]
年郁低下头，长发散在肩上，在寂寥的廊道里说话会有回声，她开口：“庆虞。”
只喊了名字，没有其他。
庆虞舔了舔干涩的唇，缓声说：“年老师，我也许忘记了一些事，但我的意识一直在教我爱你，以前……发生过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连自己究竟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假人。但如果我们真的有过一些被我遗落的曾经，那记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绝不会怪谁。”
她停住脚步，眼睛空洞的盯着地面，“我会自己想起来。”
再一次按下电梯，沉沉寂夜里，年郁没有转身，问了句：“去哪里。”
进电梯前，庆虞道：“庆家。”

第73章
庆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大门敞开，门口喜庆的装饰都生动了起来。
将衣服拉链拉到底，遮了下巴，走进去。
门口趴着一只凶神恶煞的大狗，长毛，鼻内侧外翻，牵出去一次能吓死十个胆小鬼。
上次来的时候没见到这条狗，估计是被佣人带去它的寑殿了。
这狗但凡知道自己吃人不犯法，想必早跑过来把她一口吞掉了。但随着她走近，狗也往后缩去，仿佛在害怕什么。庆虞想到季岚第一次到蒹葭绿苑跟她住的时候，她问季岚自己以前是否真的很暴力，她说她跟狗打过架。
看狗吐舌，鬃毛蓬松，随着它后退的频率而摆动。
难不成是真的，她心想。
这时，佣人出来给狗喂食，看到她后猛地瞪眼，护在狗身前，道：“庆小姐。”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害怕她伤害那只狗。
但今天就算上香把佛祖请过来评理，她跟这么雄壮的大狗打起来，有可能死翘翘的绝对是她。
佣人多此一举。
她慢慢走到门口，迎着扑闪的烛火，看向那只狗。
佣人说：“庆小姐，它今天很乖，您不要再伤害它了。”她眼里一点鄙夷与不欢迎。
庆虞觉得自己威武，试想有个人能单枪匹马驯服一条狗，那是多大的荣耀。她道：“我怎么伤害它了，只是看它毛发蓬松，不知道去的哪家理发店，也给我种种草，我头发最近分叉。”
佣人怀疑的看着她柔顺的长发，心里不知多少臆测，双臂伸得更直。
庆虞微微挑眉，直接进屋。
家里还是上次来时的布置，没多大改变，墙上挂了千奇百怪的油画，是人们看不懂却在作画者死后被称为艺术的艺术。
客厅里只有庆之远和另一个男人，那男人梳着大背头，穿一身酒红色西装，活像个买彩票中了一百万的酒保。
庆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佣人进来喊了一声：“先生，庆小姐来了。”
正相谈甚欢的人这才朝这边看，庆之远今天心情不错，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朝旁边的男人道：“余帧，这是庆虞，你们几年没见了，还认得出来吗？”
那男人提了提花纹繁复的酒红色领带，笑着走过来，“我们俩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就算分开几年，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庆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他笑出抬头纹的样子，就想拿一只四十三码的拖鞋拍到他脸上。
杵着没动。
那男人伸手过来要握手，她抬眼瞥到二楼，忽视眼前这个人，问身后的佣人：“我的房间是二楼左转第一间吗？”
佣人一怔，看到余帧脸上凝滞的笑容，场面尴尬的难以言说，半天后才点头。
庆虞再没理任何人，只当庆之远怒火冲天的声音是她接触过去的背景音乐，虽然这音乐稍微有点恶心人。
楼下庆之远吼完，又碍于客人在，脸上抹不开，道：“她这两年脾气古怪，你别在意。”
余帧缓过来，隐了不悦，道：“没事没事，庆庆的脾气一贯这样，有才华的人总是特殊的。”
又是游走于杯盏之间的恭维。
庆虞到楼上，找到自己的房间，门上挂着钥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
房间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有致，并没有多少装饰品，简洁的甚至有点冷酷。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床单上印着鬼怪的图案，两颗眼珠子描的栩栩如生，往外渗血。
这是她之前的风格吗，
有点奇怪。
把房间各处都参观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小书桌前，书架上一排书，有一本《离歌》原著。书桌上有一个相册。
拉开凳子坐下来，打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穿舞蹈服拍的，右下角写的时间是2017年4月。
并不是一张特别正式的照片，而是她抱住一棵大柳树回头，抓拍。
是谁拍的。
再往后翻了翻，大多数是她的相片，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中。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面容青涩，长发松散的扎在脑后，风吹起几率碎发，皮肤白的像是把月亮当面具戴上了，俊挺的鼻梁与丰盈的嘴唇，如今的性感早在那时就有预兆。但漂亮归漂亮，年郁背后的那个烧烤车和红色小幌上写的‘烤冷面’三个字可是十足的破坏气氛，再加上她肆意忘我的笑容，脸颊沾上的油渍，看上去像刚放羊回来的小孩。
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还想笑。
这张照片，就是贴在冰箱上的那张，
那晚去年郁家里拿中药的时候看到过。
她把照片取下来，指腹抚了一遍。
年郁，
她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人，她跟她究竟发生过什么。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把相册带上，下楼。
楼梯间干净空旷，攒了一廊道的冷风，这个时节，天气说变就变。她摸上扶手，慢慢往下走，听着客厅里的碰杯和吵闹，一时间觉得厌恶又熟悉。
她回想自己从精神科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定还有很多诱因，年郁她们一定还暗示过她，但是脑中现在一团乱麻，无法分辨，只能这么莽撞的探索。
走到楼梯拐弯处，听到赵挽霖喜悦的声音，她用温和又耐心的语气喊了句：“沅沅，庆庆下来了。”
她仰头看，和庆虞目光相对。
厨房的竹帘轻晃，墙壁上涂了一片璀璨的亮白，就像紫藤迤迤然探出墙壁。庆虞看到出来的女人穿了件露脐的格子拼接上衣，两条纤瘦的手臂线条紧致，蓄了黑色长发，一双略显迷离的狐狸眼为她的五官减了锐气，整个人显得平和讨喜。
她手上沾着水，匆忙拿纸巾擦掉后小跑过来，站在楼梯下方，声音里含着许多惊喜之意，轻轻柔柔唤了声：“庆庆。”
挨得近了，庆虞看到她微微下垂的内眼角，笑起来时深黑的瞳仁像会发光。
明明这么明媚漂亮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忽然间觉得到处都是绵绵阴雨，她心底开始恐惧，觉得害怕。
庆沅一直看着她，从楼梯绕上去，纤细的身子钻进她怀里。庆虞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她推开，额上覆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庆沅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便没再动，而是道：“庆庆，好久不见。”
她抬了抬手，又将手放下去，眼底酝着无限宽容的光芒。
庆虞攥住扶手。
赵挽霖端了饭菜出来，笑道：“你们都好久没见了吧，快，先吃饭，边吃边叙。”
庆之远也没之前那么刻薄，朝庆沅招手，道：“你妹妹就那个德行，见到人不会打招呼，才七年就这么生分了。”
庆虞勉力压制心底的恐慌，不明白为什么庆沅会给她带来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为什么……庆沅跟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尽管不愿意相信，她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只能看到善意。
难道她的记忆真的全盘皆错，那为什么从精神科醒来时，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的身份，难道是因为她才是那个坏人。
庆沅小心谨慎的看了看她，伸出手来，道：“做了你爱吃的菜，很多，希望我的厨艺没有退步。庆庆，我买到很多绝版书，吃完饭可以拿给你看。”
继续僵硬着没动，看着这个陌生人的脸。
庆沅笑了笑，下了楼，走到餐桌前后才回头，指着满桌盛宴，仿佛她行了什么绝世善。
直到赵挽霖过来拽她，她才慢吞吞走到餐桌前，心里思考着突破点。
本以为来庆家能找到一些线索，可除了照片外什么收获都没有，反而又多了一个疑点。
她躲开赵挽霖的手，走到旁边坐下去，挨着余帧和赵挽霖。
庆沅像是献宝一样，把一盘茄鲞放到她面前，然后坐下，“这个只给你。”
莫名一股恶寒，从方才到现在，数次想要呕吐。
庆沅。
动不了筷，只听赵挽霖欣慰的道：“这样才好啊，你们俩今晚一起睡，多联络联络感情，沅沅多教一下你妹妹，她抗压能力不太行，将来庆氏交到你们手上也该更上一层楼，沅沅你也跟庆庆多学一些公关管理的东西。”
庆沅拉着她坐下来，莫名其妙换了位置，自己坐到庆虞旁边，让赵挽霖挨着庆之远坐，道：“妈，我发誓一定好好跟庆庆学习，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公主殿下，您放心吧。”
赵挽霖无奈又宠溺：“你光会说，应承的好好的，隔天就拉着庆庆到处野，你们也大了，各有各的优点，互相学习互相扶持，我们老了，也管不了多久。”
说到这儿，庆之远咳了声，道：“当着小余的面呢，说点好听的。”
赵挽霖看了看余帧，道：“小余是自己人。”然后目光扫到庆虞。
余帧很有礼貌的道：“我们三个都是朋友，跟叔叔阿姨一样，我也很关心她们呢。”
庆虞挑了挑眉，有掀桌的冲动。
一瞬间桌上几人各有猜测。
庆沅神情忽然冷下一秒，突然道：“庆庆，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你看了吗？”
庆虞很不想听她说话，耐住片刻，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便道：“当垃圾扔了。”
庆沅双唇颤了颤，神色黯淡下来。
庆之远重重拍了拍桌：“庆虞！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沅沅特意从加拿大寄回来的，你怎么——”
话说了一半，恶毒的还在后面，庆沅立刻道：“爸，我有更好的礼物给庆庆，扔了就扔了，那个东西也不贵。”指甲蹂躏掌心。
庆之远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庆虞一把掐死。
庆虞压根不想混在这家人里，她现在应该试探，试探原来的自己跟他们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意识里才会出现那样的设定。
开始用饭，一桌人纷纷注目礼，看着庆沅给庆虞夹菜，然后用讨好的神情等待夸奖。
旁若无人。
两人都没理过余帧。
庆之远可能也觉得尴尬，便主动说：“余帧，你刚做的那个阅读网站现在什么情况，除了你自己的书之外，别的作者有流量吗？”
说到这里，余帧腰杆挺起来，道：“庆叔，我那个平台现在做的挺不错的，分频已经很完整了，严肃文学和网络文学都有，流量还可以，买了几部热播大ip的原著引流，效果很不错，再加上我那本书也要开始改编了，到时候还能借此推广。”
这个酒保竟然还是个作家。
庆虞微微蹙眉。
庆之远道：“你那个书立项了吧，有没有什么角色给庆虞演的，她现在在网上风评很好，说不定你俩能合作一次。”
余帧立刻就拿起架子：“这……”
“我的书里女主出场比较少，主要还是写一群少年的成长，观众也都是男性，您知道的，男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怀念少年时，少年时喜欢的人，看过的书，很容易有共鸣。不知道庆庆能不能接受，女主角戏份真的少。”
庆虞还没开口，庆之远又说：“这电影是要冲奖的吧，戏份少点也没事，就是怕她演不好。”
余帧道：“庆庆的演技那可真没的说，连王已商老师都是走哪儿夸哪儿。”
他又说：“但是客观来说，这部电影里只有男主一个主角，女主可能会降番，海报的位置也要让给男二号和男三号。”
赵挽霖一听，不甚乐意：“那就没女主角了。”
余帧讪讪道：“也可以这么说，毕竟当时这书能火都是靠男读者，总的来说还是男主角的成长史，所有男人少年时期都会去欺负自己喜欢的姑娘，把口香糖黏在她的头发上，往她的铅笔盒里放一只蜘蛛，或者偷偷去讨论她的身体发育，虽然是恶作剧，但其实是表达自己的爱意，这种情节的亮点在男主角，能让女主角表现的空间不多。”
庆之远还要说什么，庆虞冷声道：“知道为什么女读者不多吗？”
余帧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怔了怔。
庆虞道：“因为没有任何女孩会觉得这样恶心的行为是在表达爱意，把心理扭曲说的这么好听，还少年？少年这个词做错了什么，要替一帮猥琐怪背锅？我要是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早就找一条结实点的绳子以死谢罪了。”
余帧：“……”
只听她又像吞了满腹的冰块般，道：“建议你这个电影购票实名制，把观众都送医院看看，当然，你不用去，满身病菌的人就不要去污染医院了，没人救得了你。”
余帧：“……”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抓着叉子的手都不知如何放才好，想回怼，可又碍于身份和场合，咬牙忍住。
庆虞看他这样，更想揍了。
隔了片刻，庆之远气的面色发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突然站起来，将筷子扔在桌上，怒道：“你天天顶着一张死了爹妈的脸给谁看，人家余帧自己写的书关你什么事，天天这么愤世嫉俗，吃错什么药了？庆虞你记着，这里没任何人对不起你，谁都不欠你的！成天喊着要当好演员好偶像，可你能不能先学会做人？”
客厅瞬间静了下来，其他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只有庆虞面不改色，庆沅则是拿筷子挑了挑食物，半天都没说话，余光看着庆虞，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庆虞扯了扯拉链，知道接下来最多就是一场骂战，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离开。
她起身，看见庆之远满脸通红，青筋毕露，好像她刚才不止说了一句话，还杀了一个人。
庆之远喜欢拿东西砸人，她不能放心的把后背留给他，甚至觉得应该退着走，这样就能随时掌控他的行动。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她又觉得后背密密麻麻的惧意是那么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
她淡淡开口，道：“最好是，你们最好都不欠我的。”不然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互相僵持，赵挽霖一直沉默。
庆沅稍用力的将筷子平放，起身拉住她，道：“你还有一本高中同学录，要不今晚先住这儿，我去给你找找，明天连这个相册一起带走吧。”
庆虞甩开她的手。听到同学录，她皱了皱眉，道：“现在能拿给我吗？”
她的同学录为什么会在庆沅那里。
庆沅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我一回来就帮你收拾房间了，同学录上有很多我们高中同学的签名，就拿去看了看。”
擅自进别人房间，乱动别人的东西。
庆虞对这一家人的厌恶已经到顶了。
庆沅又对庆之远道：“爸，庆庆她脾气不太好，您别跟她计较，最近她不是拍戏嘛，一定是太累了。”
庆之远并没听进去，他觉得庆虞在冒犯他，他认可了余帧的小说，还给她牵线当女主角，结果庆虞不但不领情，还用这么刁钻的言语侮辱别人。
她不拿他当父亲。
面上尽是失望之色，他觉得庆虞就没有好前程的命。
这会儿赵挽霖和余帧都愿意出声了，一个两个的开始劝说，庆之远才慢慢坐下，消了气，瞪了一眼往楼上走的庆虞，评价：“没用的废物。”
回到房间，深思熟虑之下，庆虞终于能明白些什么。
在某些方面看，她在庆家的处境绝没有自己记忆中那么惨，虽然关系还是那么恶劣，但这一切的起因应该是三观不合才对，而非……庆沅。
她感觉有点乱。
上网查了查庆氏最近的状况，表面和平。
但有很多自媒体公司都在打压教育机构，行业巨头收购小公司，资本入侵，挖空优质教师，抢占公立学校教师资源，做成ip运营，机构随意定价。
资本背后操控搞垄断，发行自制教材，对学员进行思想控制，意味着资本要开始操纵一切，占领。
野心还挺大。
现在教育机构一直被打压，很多人一觉起来，行业没了。
庆氏作为巨头企业，肯定是会被当做典型。所以庆之远现在是想放弃教育行业，转投其他文化产业，比如——阅读。
这个余帧自己做了一家阅读平台，官博有二十多万粉丝，下载次数达到三千万，不知道具体用户是多少，反正他们的报告里写的是一千万注册并消费用户。
看来庆之远是想让她演余帧的电影，然后跟投。
只是听了一段这个人讲话，庆虞就已经将他整个人否定了，余帧写出来的书她可是一个字都不想看，更别提出演女主角。
怪不得今晚喊她来，一箭双雕。
她坐在桌前，默然半小时。给凌成颐发消息，让他帮一些新媒体公司帮忙顶一下教育焦虑的话题，把庆式送到风口浪尖，再翻一下之前高管骚扰学员家长的旧账，让庆之远忙几天，别天天闲着窝里横。
刚发过去，凌成颐秒回，问为什么。
她只打了两个字：照做。
凌成颐便知她心情不好，没继续问开始联系人操作了。
关了手机，庆虞想，如果要记起过去的事，必须先破了现在这个僵局，找到替身设定的原因。
而这间房里没有任何线索，她处于半放弃状态，打开离歌看了一会儿。过了不久，听到有人敲门，她没反应。
庆沅和赵挽霖直接推门进来。
庆沅抱着一本厚厚的同学录递给她，笑道：“爸就是那个脾气，说话不经大脑，你别生气。”
赵挽霖在一边附和：“他刚才已经知道错了，还自责呢，你别怨他，等他想通了就又好了，毕竟是长辈，拉不下脸给你道歉。”
她说：“你就学学沅沅，跟她一样，听过就忘，别理你爸，让他自己骂去，骂完他又后悔，难受的还是他，你看，他让我给你送茄鲞过来，这是沅沅给你做的，我们其他人可一口都没吃。”
庆虞接过同学录，冷冰冰的看着两人，没说话。
赵挽霖觉得有点尴尬，将盘子放在桌上，道：“我先下去了，你们就睡这个房间，想吃什么跟张嫂说一声，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庆虞挑了挑眉，“我想一个人待着。”
赵挽霖微微叹了口气，又不忍心：“你爸他真的知道自己话重了，你别记在心上，更别迁怒沅沅……”
感到不可思议，庆虞面带疑色：“为什么你要来劝我不把那些话记在心上，而不是劝他下次不要说那样的话。”
赵挽霖还未开口，她道：“因为劝不动施暴的人，所以就强迫受害者接受。”
这一番话已经是变相的逐客令，赵挽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直接走了。
就剩下庆沅。
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庆虞蹙眉。
“妈说让我们一起睡。”
她误以为赵挽霖能让眼前的人妥协。
庆虞眉头皱的更紧：“我说我要一个人待着，你的耳朵里长了一张嘴把这句话吃了吗？”
欲言又止，庆沅脸色煞白，愣了几秒后才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空气终于新鲜了不少，庆虞拉开窗帘，站在窗边，从这里望出去应该是一片石榴林。
翻到第一页同学录，她发现祝福语那里写的是——to年郁。
再往后翻，都是如此。
所以这是年郁的同学录。
那为什么会在她这里？过去她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她觉得难受。
在窗边站了很久，又坐到床边，希望凉夜让她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夜里，她是睡在这张床上的，是不是有一天她迎着晨露，在学校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年郁。
临近天亮，她身上裹了一层寒气，带上相册和备忘录出去。
刚跨出去一只脚，就看到了蹲在墙边的女人，狐狸眼上挑，怔怔的看着她，抱住双膝，“要走了吗？”
声音沙哑。
她撑着墙缓慢的站起来，眼眶和庆虞一样通红，“放心走吧，不要怕那条狗，我给它喂了三次速效伤风胶囊，它没有力气咬你。”
速效伤风胶囊的成分会让狗变得抑郁虚弱，严重时可能会死。
晨风一过，浑身发冷。
庆虞已经分辨不清这里的人。
她没有回应，越过在门口蹲了半夜的女人，从庆家冲了出去，如此，好像得了自由。
她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佣人已经开始修剪花圃，大门没锁，她直接跑出去，没回头，只听到身后那条狗呜呜几声。
拐出别墅区，想打车，突然间看到前面一辆车身线条简洁的suv。
她意识到什么，快步走上前，刚站到旁边，车门开了。
年郁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满身潮意，嘴唇发白，看过来时眼底布满红血丝。
“昨晚睡得好吗？”她说。
嗓子哑的不像话。
庆虞感觉泼天的自责压了下来，浸在悔过里，“你一直在？”
年郁眼里突然有了点神采，重重点头：“是。”
哽了一下，庆虞问：“万一我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等。”她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幼猫，姿势倔强：“等到老，等到死。”

第74章
开车回家。
握着年郁的手到门口，跟随她进去。
直到关门开灯，年郁还未从惊讶总缓过来，因为在这之前，她们从没牵着手走进这里。多数情况下都是她在这里等她，或者找各种荒唐不已的理由去和她见面。
遥遥看着冰箱上那张照片，抱紧了相册和同学录。庆虞道：“去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你。”
年郁没松手，“一起去。”
庆虞点了点头，“好。”
摸了摸她的脸，像冰块一样。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一整夜，她是如何忍受的。
被牵进卧室，如客厅一样的干净简约。
年郁盯着她，“我们本来应该去看日出，但是你应该很累了，我们不去了。”她说，“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就能睡。”
庆虞把她摁在床上，揉了揉她的脸，“一起睡吧，你在外面着凉的时候我都站在窗子那里没动，这样想我会好受一点，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感谢一个不眠之夜。”
往她唇边吻了一下，帮她换下潮湿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但转瞬即逝。
给她盖好被子，换了自己的衣服，睡在另一边。
两具从里到外冰冻了的身体。
面面相对，毫无睡意。
庆虞抬手覆上她的双眼，说：“成年人没有睡前童话听，但是你例外，听完就睡好吗？”
年郁眨了眨眼，睫毛扫在手心，泛起微微痒意。
庆虞说，“那我开始讲了。”
年郁往她这边挪了挪，抬手抱住她的腰，贴在一处，喃喃道：“这样暖和一点。”
顿了顿，然后笑。庆虞变了声音，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故事是这样的，有个仙女总是不愿意睡觉，所以另一个仙女打算陪她一辈子。”
“没了？”指尖触到她后腰。
庆虞毫不慌乱：“没了。”
年郁脸颊贴在她肩处，“怎么没问我同学录和相片的事。”
庆虞揽住她的后颈，让她紧靠着自己：“年老师，如果这一切本来应该由我自己发现，那我自己去努力就好，我知道，你很辛苦。”她经常失眠，也许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她相信年郁绝不会伤害她，而那几个梦也是印证，也许从来都是她给年郁带去了痛苦。
沉默片刻，年郁说：“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对你做的事都对我做一遍？”
“想过，”庆虞摸她头发，“但不是现在。你很累了，睡吧，明天还要去剧组。”
年郁缓缓点头，“我会教你，教你很多。”
-
做好午饭，给年郁留了张字条。两点之前到了廉租房楼下。
她戴了帽子和口罩，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路口几个小孩玩纸牌，后面是几个乘凉的大爷，说的是方言，听不懂。
嗡嗡闹闹，阳光恰好。
两点整，前租客掐着最后一秒跑到她跟前，一个齐耳短发的小姑娘，看起来特别清纯。
她手里举了两杯奶茶，大喘气：“幸好学姐气质出众，不然我还得找半天，迟到就太不礼貌了。”
庆虞看她自来熟的递来一杯加满料的奶茶。
道了声谢，接过来。
小姑娘特活泼，领着她到了附近公园的凉亭，笑着说：“这里的都是大爷大妈，不追星，肯定认不出你。”
庆虞抿了抿唇，把腕表给她，直奔主题：“房东为什么突然间跟你说我的身份？既然东西在几个月前就找不见了，这么贵，为什么不报警？”
小姑娘被问懵了，奶茶里的珍珠差点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缓了半天，道：“我当时也想报警来着，但房东他知道我女朋友的事，我俩……还没公开，万一闹到学校，我爸妈肯定千里迢迢跑来打断我的腿。当时我问过房东，他说让我先找找，也可能是我自己放在什么箱子里了，我东西确实多，往女朋友哪儿搬的时候四五个箱子，光找东西都得半天。”
她打开盒子，看到精致的陶瓷腕表，当宝一样亲了好几下，继续说：
“还有我的……内衣，我想过来自己带走，但房东要了我的地址，说直接给我寄过来。”
庆虞想，原来在二手平台跟她交易的不是她本人。
搅弄着杯子里的珍珠和红豆，说：“房东的电话能找到吗？我想跟他联系一下。”
小姑娘说：“跟他的一样，不过回消息贼慢。”
昨天添加房东的微信，对方并没有通过。
小姑娘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学姐，你们是不是在这边拍戏啊？”
庆虞顿了顿。
“应该是吧，你演的是不是一个重郁症患者？我年前真的在这里见过你，当时你身边有好几个人，长得都挺漂亮的，像演员。当时你一直在抽搐，好像还幻视了，结结巴巴，不停呕吐，演技是真的好，不过我没看到机位在哪里。唉，学姐是真的优秀，《来者是客》播了以后我还在微博给您控过评呢，当时网上说你家里人对你不好，你还得了重郁症，我们学校心理学的一个学姐在精神科实习，年前她在医院见过你。
我那会儿以为你是真的得了重郁症，再加上在这里看到过你，就在各大平台给你刷评论，力证那些新闻都是真的。没想到后来《离歌》官宣主演，原来学姐演的是焦糖，那这段应该是宁翦把焦糖送到国外读书的时候吧，焦糖不愿意，也不想离开宁翦，但还是被送走了。太虐了，尤其是魏导那鬼斧神工，电影出来我真不知道敢不敢看。不过一想到你住的是我住过的地方，我就觉得好奇妙。”
听她喋喋不休许久，看一只蚂蚁爬到杯子上。
庆虞道：“是，是在拍戏。”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相册里翻出季岚的照片给她看，“当时我身边是不是这个人？”
小姑娘凑过来一瞧，立刻点头不止：“对对对，她当时哭的可惨了，边哭边骂，不过我没听清，没几分钟就有车来接你们了。”
看着照片里的季岚，想象她在她身边哭的样子，想不起来。
“当时她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跟她比较像的女人？”
“好像吧，穿着白衣服，瘦瘦高高，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小姑娘回忆了半天，“我当时站的远，等跑过去时你们已经走了，不过从车上下来抱你的人有点眼熟。《离歌》原著里这一段这么短吗？那么快就拍完了，到现在我都没想通摄像机在哪里，我女朋友说这种场景一般会让摄像大哥在大楼高层的窗户上蹲着拍，由远及近，拍出来效果才好。”
听完，庆虞拿纸巾擦掉杯子上渗出来的水珠，碾死那只蚂蚁。
“等电影出来就知道了。”
匆匆告了别，走出很长一段路后还看到小姑娘在巷口站着挥手，笑容感染了白云，于是白云开始翩翩起舞。
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卖言情小说的书店，门口坐着一个大爷在教小孙子拉二胡。
二泉映月。
她驻足片刻，当音乐情景剧来听。
来往的行人多了，她直接进书店，随便挑了本小言情，坐在门口，听大爷奏到曲子高潮处，翻了一页书。
店面很小，寥寥几个来客。这附近一大片全是熟人，街连着街，谁家房梁上有几个鸟窝都一清二楚。小言情的读者都不敢进来，怕被家长逮住，所以书店凿了个后门，小女生都在后门带着钱来，说出自己想要的书名，老板把书封换成‘英才教程’，让她带走，特意说明，英才教程的书封过两天还回来。
看了一场地下交易，她又把书放回原处，刚想走，却在第三层冷门读物里看到了《离歌》。
虽然已经看过无数遍，但还是忍不住去取。
踮脚时与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相碰。
对方很有礼貌地将手收回去。
庆虞把书拿下来，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女人，一头金发，戴着口罩，穿着长裙。很眼熟。
她后知后觉，在符黎机场，她是见过她的。
女人说：“我还以为这里只有小朋友。”
庆虞敛了眼皮，“你要买吗。”
“你不买的话我买。”女人如是说：“我还没看完，不想看网上的电子版，所以才来买实体。”
书封上一对惊悚的血色瞳仁，对于小孩来讲，跟一本鬼故事大全没什么分别。她又问：“你看完了吗？我想知道，宁翦把焦糖送到国外去以后，焦糖有没有怪过她，回来之后会不会虐？这对我这样比较挑剔的读者而言很重要，如果焦糖虐宁翦的话，我没办法接受。”
庆虞思考一阵，怎么说才不算剧透呢。
“不会。”
将书翻了面，让她看背面的语录选摘，指着最后一行：
——对她而言，宁翦是……荣光，宁翦在的地方是被神赐福的谷仓。她永远不会责备或反抗宁翦对她的任何安排，在焦糖看来，离开她，到她的故乡去完成学业，等同于去探望曾陪伴过她十几年的月亮。宁翦只是爱她，所以想把月亮送给她。
那女人目中怅然，道：“这才是我所知道的焦糖，即使没有暴力作为保护色，仍然可以心怀慈悲的面对他人。”
庆虞把书递过去，说：“那你买吧。”
把书拿过去，老板讶然半日，问：“要不要未拆封的？”
他问话时眼里带着探究和一点疑惧。
“不用。”
那老板行云流水的打印账单，并赠了一张本书店出品的书签，雕的镂空图案，手指长，薄薄一片。
-
去敲年郁的门。
几乎是刚敲响的下一刻，门就开了。
年郁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折腾出疲倦，眼下还是一团乌青。哑着声：“回来了？”
庆虞点了点头，进去抱了她一下。
想到刚才在书店里的一番对话，如果她是焦糖，她怎么可能去怪宁翦呢，而她现在是庆虞，又怎么能去怨年郁呢。
也许曾经她的疾病变成了狂风，将无辜的人带入这个畸形的世界，而她尚未道歉，也不敢轻易承认……假如年郁没有遇到她，必定有顺遂的一生。
轻声问：“吃过饭了吗？”
年郁摇头：“在等你。”
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
庆虞换了衣服，去洗澡。浴室热气氤氲，试着回忆那小姑娘所说的场景，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对那个场景陌生极了，她想象不到自己抽搐、幻视，呕吐是什么样子，潜意识也不想记起那样的自己。
倘若她一直记不起来，那别人口中的她就会永永远远留在过去，成为过去。
她怯了。
怕自己都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第75章
热流冲刷寒意，皮肤战栗。
她仰起头，接受水流的质问。到底哪里是真实的，她的生活里还有没有未被刺穿的谎言？
要么立刻想起过去，要么永远不要想起，她无法接受像现在这样质疑过去的自己。
记忆直转而下。
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小时，刚开门就看到年郁站在外面，举着睡衣。庆虞霎时间觉得一把钝刀划过皮肤，痛苦被延长。
接过来，换好。
房间里像没有人一样静谧。
吃完饭后，她哄年郁去休息，坐在卧室床边给凌成颐发消息：
[我觉得员工还是需要加一下老板的微信的吧？]
过了很久，消息石沉大海。
若是往常，若是发的工作信息，凌成颐绝对秒回。
难道又是一个合谋者，
她想。
去看年郁，发现她紧蹙着眉头，不知睡着了没有。心底养育了一头魔兽，魔兽以她的忍耐为食，她甚至想问她，还有没有……假象。
如果她真的了解她，爱她，理当知道她最害怕也最讨厌被控制的感觉，她从不做任何无把握的事，也不去结交看不懂的人，用这种谨慎来保护自己，只是怕生活中出现变故。
可现在她竟然活在别人给她编织的梦里，就算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就算都是为了她，她仍然无法坦然接受。
凌成颐始终没有动静。
庆虞刷了刷微信页面，看了看联系人。
帮年郁掖好被子，俯身往她额上吻了吻，轻手轻脚的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室内短暂被光线临幸。
年郁抓紧被子，蜷着身子，将脸埋进枕头，水渍慢慢晕开。
庆虞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终于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假象之外的人。
她辗转半天，给钟采迎发了条消息：
[你有认识的调查组吗？速度比较快的那种。]
片刻后，钟采迎回：[你把自己运营的风生水起，连调查组都不认识？那黑料从哪儿买？万一被人发出去怎么办？]
虽然嘴跟长了刀子一样损了几句，但心里知道，庆虞那点破事都被网友扒的一干二净了，哪还有什么黑料。
[我爸有个朋友是搞私家侦探的，你先说要查什么，命案还是？]
庆虞回了句：[华蓁的持股人。]
钟采迎：[……你玩我呢，就你那个小破公司还用调查组查吗？]
[行吧，我让我经纪人去搞，最多半个小时，持股人家里的狗一窝几个崽都给你查的一清二楚。]
庆虞：[谢谢。]
钟采迎回了个特别高傲的表情包。
庆虞看了半天，又把页面切到企业查，华蓁一个小公司，跟草台班子没什么两样，公司内部没什么资源，但股权构成却复杂的活像个金窟窿一样，股权关系也很乱，信息杂乱无章，瞧不出个究竟。至于传说中的老板更是来去无踪，看样子是个隐形资本，不怎么露面，只收钱。
不合理，华蓁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股东？投资到位了却没有带来资源，更不合理。
七年前她为什么会签在华蓁，以她当时的名气，就算是想去最优质的公司也不是不可以，怎么会选择华蓁呢，就算是为了图个安宁，不想争抢资源，那也可以选择一个相对资源好一些、但艺人都远没她火的公司去当一姐，这样不仅不用愁后续发展，也不用担心在公司会遇到什么宅斗情节。
想到那一次在公司，孟值和贺烊去找闫馨的麻烦，贺烊分明说——闫馨告诉他，庆虞和华蓁的老板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但是她连老板的微信都没有，面也没见过。
她觉得闫馨应该知道些什么，可凌成颐都不回消息，闫馨会说吗？
不确定。
希望钟采迎找的调查组能帮她解了这个难题。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钟采迎发了条语音：“我的天，你这小破作坊的股东在结蜘蛛网吗？快赶上我爸的公司了。”
她先是发过来一张理过的股权占比图，标出几个实缴资金靠前的和几个挂名的。
又将标出来的那些人全部查了一遍，比如投过什么公司，近期的资产流动以及私生活。
点开一看，华蓁影视的法人才是背景最简单的那个，背景里只有学历介绍和任职信息。而其他几个股东的信息就比较复杂了，简单来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是麦娱的合伙人或者跟麦娱沾亲带故。
虽然在投华蓁的时候拐着弯变了姓名和信息，但钟采迎的经纪人大概是搞娱乐资本这一块的，这些玩法根本难不倒他，所有人的投资项目都被他扒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有几个对华蓁艺人的资源分析，除了庆虞和闫馨之外，其他人的资源都是麦娱那边一个小型工作室在谈，到签合同的那一步才会转给华蓁。
钟采迎又发了条消息：[我经纪人说这都是圈子里的惯用手段，弄个公司出来就是为了保护艺人，简单说吧，华蓁其实就是你的个人工作室。没想到啊，你跟年郁关系那么好？哦，忘了，你俩是高中同学。但你查股东，不会是想来个股权大战吧？你俩反目了？]
她发了个喜闻乐见的表情包。
半天没等到回应，又开始恶搞，连着几个火柴人，从屏幕一边跳出来，问：你死了吗？
所有的表情包都发完，手都酸的抬不起，对面被她狠狠一顿问候的人才吝啬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钟采迎总觉得这两个字里有更深的意思。
好像不仅在谢谢她帮她查信息，莫名有一种依赖。有点沙漠里最后一湾清泉的意思，稀有又珍贵。
之前见到的庆虞总是一副壮志酬筹的模样。她运筹帷幄，她高尚，哪怕太阳被炸成碎片掉到地上，她也可以波澜不惊的踩上去，并迅速适应没有太阳的生活。
可今天，她忽然察觉到这个人无能为力的一面。
她也有过不去的坎吗？
把蜘蛛网一样的人物关系图粗略看了一遍，将图发给凌成颐，等待他回复。
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成颐跟死了一样，倒是等来的庆沅的好友申请。
庆虞完全不想看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当时日记本里为什么会有她卖给姬菀的那张合照。假如过去她跟年郁有些情义，那她应该是把年郁的那张照片拿过来珍藏，而不是把庆沅和她的合照夹在笔记本里。
过去的她跟庆沅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们是敌人吗？
思绪一阵一阵又不清明，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猜测是庆沅，不想看。
但又怕漏掉重要的信息，还是点开了。
——明天我会去剧组看你，庆庆，不要相信任何心理医生，他们只会解剖你的精神。相信你自己。
而这个号码上一次发的消息是：生日快乐，我灵魂的孪生。
这两条消息让庆虞陷入混乱。
庆沅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知道她看过心理医生，难道她说的是孙安絮吗？
明天，明天是周三，季岚说要带着孙安絮来看她。
所以看望是假，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把她交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心理医生。
她们是在逼她吗？
庆沅又怎么会知道明天孙安絮会来，她跟季岚联系过？那么她们是朋友？
短短几天而已，公司、朋友、爱人、家人，全都成了未知。
她往后靠，后颈蹭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应该要准备晚饭了。
生活组组长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特意@她和年郁，公开处刑，批评她们消极怠工，没有完成凌晨看日出的任务，明天大家投票决定惩罚方式。
群里都发起搞怪表情包，她发出去一个‘好’字。
晚上没留宿，回到对面，一个人睡。
这晚月很黯淡。
-
第二天张喜宁开车送她们去剧组。
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只听到年郁偶尔打喷嚏，咳嗽。
快到含藏桥，张喜宁才忍不住说：“你感冒了？”
年郁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脸，捂住嘴不出声。
怕自己的存在惹心上人不快。
等不到回答，张喜宁从后视镜里看二人，分明坐在一辆车里，中间却隔了烈烈岩浆，一伸手就要熔化。
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从邀她们来家里给弟弟过生日那天就有所察觉。
做饭的时候把年郁叫到厨房，看她一个人在水龙头旁边站着，一声不吭，死了一样。
问她话也不答。
就算傻狍子杵哪儿，也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多少会帮忙洗个菜。
年郁就那么站着，像是要随着水流走。
到剧组已经是十点钟，其他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按惯例，魏逐尤把主演和编剧全叫去开了个会，喊了几个口号，然后开始让所有人准备心理咨询。
他指着对面：“好几个医生，挨个来，都别跑。干这行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得强于一般人，而不是被黑一通就跑医院吸氧，你说是不是，副导演？”
副导演是个温善的小胖子，一遇事就哭。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愿世上没有点名’的神情说：“知道了，我一定努力。”
魏逐尤的视线又扫过年郁和庆虞，微微蹙了蹙眉，将人遣散后才对李茹旧说：“这俩人怎么回事，平时眉目传情不把我当人，今天倒是突然生分起来了，碰一下就要说对不起？”
如果没看错，刚才年郁坐下时不小心碰到庆虞的胳膊，她迅速退开，说了声对不起。
李茹旧脸色凝重起来，“人嘛，犯了错总要道歉，何况，何况……年郁又那么懂礼貌。”
剧组今天的安排是全员心理辅导，任务惩罚延后。
生活组组长大赦天下，给好几个应该去健身房训练的艺人走后门，帮他们划掉了‘旷工’，改成‘迟到’。
其他人陆陆续续去对面的会客间，1v1交谈。
副导演头一个进去，很快就出来了。
大家都觉得他心理问题最严重，结果他才用了五分钟，一齐围上去，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副导演表情无辜：“医生说我只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寡的。”
众人：“……”
主演都被领去大院后面的茶坞。
庆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公关组的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她面上才松动些。
小姑娘说：“庆老师，这可是我们组所有人用来续命的，秘制药酒。”
庆虞道：“能帮我，送给年老师吗？”
小姑娘微微一惊：“原来是年老师感冒了呀？”
庆虞道：“嗯，早上一直咳嗽，还打喷嚏，不知道有没有头疼，你可以……问一下。”
小姑娘一脸八卦，刚想问点情报出来，可一抬头却看到她死气沉沉的眼珠，衣领裹住细白的脖颈，下唇偏里侧长了血泡，看着触目惊心。
问不出口，只道：“好，我们宣传组别的没有，药酒贼多，等晚上休息了再给年老师送两罐过去，就当报答庆老师上次的救命之恩。”
庆虞道了谢。
茶坞一条石子路尽头，是她的医生。
她也不用多猜，知道是孙安絮。
被工作人员领进去，一扇屏风后摆着香炉，烟雾缭绕。
绕过屏风，看到三个人整整齐齐坐着。
季岚最先起身，咬了咬嘴唇，喊了声：“庆庆？”
庆虞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庆沅。
她眼里有浓重化不开的担忧，眉头紧皱，没说话。
季岚过来拉她的手，“你嘴怎么了？是不是上火了？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点药过来。”
摸了摸兜里的一管药膏，想到来茶坞的路上，年郁把药给她时的神情，咬牙，嘴边肿起的位置更疼了。
“不用，我有药。”
季岚看着落空的手，嗓音有点哽，“庆庆，你……生我气了吗。”
庆虞摇了摇头，“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
季岚站着没动，孙安絮微微叹息，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她聊。”
季岚要走，但庆沅没动。
她只是看着庆虞，一字一顿，“你确定要接受她解剖你的精神？庆庆，如果疾病带着你快乐，那就是生路。”
庆虞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自己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但是没有。
这都是假的，
或者她的记忆是假的。
“孙医生，我们，聊聊。”
淡声说。
庆沅放在桌上的手握紧，随后站起来，对孙安絮说：“你恶化别人精神里的绝望，还当那是治疗。”她再一次用那样充满失望的眼神看庆虞，随后越过屏风，甩门而去。
季岚眉头皱紧，道：“庆庆，那我先出去，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她追出去，
门外传来争吵声。
茶坞飘满醇香。
香炉还在燃。孙安絮看她的嘴唇，面露惋惜，“我以为我们不会这么快就见面。”
庆虞坐下来，朝窗外看去，繁荣。“上一次我跟您相谈甚欢，并不排斥跟你见面。”
揭开香炉顶盖，换了香。这香更淡，与茶一般。
“那要看是以什么身份，”孙安絮闻了闻新香，道：“上一次我们谈的是季岚，我们共同的……朋友，这一次我是什么身份？”
靠到椅背上，垂眸看烟雾旋转上升，紧接着如同得了癫痫一般震颤，散去。庆虞平静的说：“驯兽师。”
孙安絮拨香的手停住，“为什么？”
庆虞道：“因为我不是人，否则怎么会需要别人来调教我的思想。当然人也并不高贵就是了。”
静了几分钟，孙安絮猜透她的想法，说：“好，那今天我不说，你问了再说，你想问我什么吗？”
庆虞眉头舒展开，似是被怜爱抚摸后的小狗，“为什么有的人会得精神病？”
“唔……没有固定答案吧。”孙安絮说：“有的人因为一些事而抑郁，患上重郁症，最开始可能是灵肉对立，伴随着失眠和失忆。重郁症到了一定地步，会因为肉体的极度痛苦而产生幻觉，当病人习惯了幻觉，再学会利用幻觉来逃避生活，抑郁就发展成了妄想症，总之，精神病患者的症状稀奇古怪。”
这一次，她面上没有以往的冷静，多了几分怜悯，轻柔的说：“他们都太痛苦了，可疾病会被治愈，最后把他们抛弃。”
庆虞说：“那痛苦从何而来？”
孙安絮开始整理茶具，道：“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吗，季岚的朋友。”
点头。
孙安絮：“人类有一个永恒的精神困境——坏人没犯死罪，好人并非上帝。”
“所以加害者毫发无伤，受害者仅能自保。人们的痛苦往往来于无法彻底保持善意，又必须得用恶念来消除恐惧。就像一知半解的觉醒最可怕一样，不能掏心掏肺的好和无法彻头彻尾的坏才让人痛不欲生。有些精神病患者也许只是被身边人的忽冷忽热伤害到了，所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忽冷忽热定义为最高级、最邪恶的犯罪，然后杀了那个人，他会得到解脱。”
庆虞好像懂了什么，声音平直：“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吗？”
孙安絮道：“人都需要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有的人选择残酷，有的人选择暴力。庆虞，你是哪一种？”
脑袋发晕，这香忽然变得烈起来，她说：“暴力？”
笑了笑，赞赏的看着她，孙安絮道：“最可笑的一件事情是，在同类几十亿的地球上，人们发明出无数为了自保而存在的东西。”
“那究竟是谁错了？杀人的精神病患者，还是对患者忽冷忽热的那个人？”
孙安絮抬眼看她，“那就是另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伤害竟然可以用大小来衡量。人们觉得语言不是刀子，觉得刀子没捅到另一个人的心口就不是伤害。有一部分人不择手段的伤害他人，事后为了喂养内心那头名叫‘负疚感’的野兽，会将自己的善意分给对方，向对方索取原谅。他们像魔鬼一样剥夺了别人恨他们的权力。”
她说：“你觉得谁对谁错呢？被逼成精神病的人除了在自己的世界把语言的暴力替换成其他形式的暴力，还有生路嘛？像刚才庆沅说的，疾病对他们来讲，是一条生路。”
庆虞望向她深不见底的眼，受到了感召，她离真相近了。

第76章
烟雾充满房间。
面对面而坐，手臂横过去就能近近挨着，但各自坚守在原处。香炉应该喜悦，这里成功变成一间毒气室。
恐惧慢慢消散，庆虞说：“你有办法让我知道我的痛苦，是不是。”
孙安絮眉尾轻轻上挑，温声说：“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庆虞点了点头，最后朝窗子外面看去，窥了一遍茶园里的生机。指尖泛凉，内心撕扯了半天，还是拿出年郁给的那一管药膏，少量抹到唇边。浓浓一股中药味。
她道：“我需要做什么吗？”
孙安絮盯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眼，就如当年在机场被她牵住衣角，她把自己所有的期待都藏起来，以这样冷淡的模样示人。
就像她蹲下去告诉她不行，不能带她走，并打电话叫来她的父母，她脸颊上挨了一巴掌，只不过淡淡偏了头，又把血沫卷在舌上咽下。
行李箱怎么拖过来的就怎么拖回去了。也没有吵闹，也是，夜莺离开的不是玫瑰园，静静飞走就好了。
后来无数次经过洮市的机场，她都记得自己在奔往心理学的路上，丢下了自己的患者。
站起来，从自己包里拿出止疼药，去接了一杯温水。
递过去，触到她将要结冰的指尖，又把手松开：“我会帮你找到病因，但一切都要重新回忆一遍，你可以吗？”
把药片吞下去，回味着喉间的苦涩，那苦涩像鱼刺。“开始吧。”
孙安絮看了她一会儿，拉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许久后才开了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照下来。
把椅子放平，像躺在床上，四肢开始陷入麻痹。
孙安絮的声音慢慢传入耳中，撑开眼皮，眼前只有一缕微光，听她说：“精神病患者之所以会得病，是因为遇到了无法接受的变故，你还能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吗？什么事情让你决定改变自己？”
唇干裂，意识有一些混沌，“想不起来……”
孙安絮应该是在摸她的头发，“那我帮你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了声，睫毛开始湿润。
孙安絮贴近她，说：“我们要用场景还原法，消除你对当年那一切的恐惧，所以你要用心回忆，跟着我的指示走。”
“今天是你上小学的第一天，洮大附属小学的巷口很长，巷口两边有很多房屋，你到了自己的班级，第一节 课是什么课？”
庆虞闭上眼，眼前忽然压过来一块大石一样，将她砸入地底，不见天日。片刻后，重见天日。
一间教室，三十多个小孩，她坐在第一排。讲课的是个女老师，第一堂课她教大家友善、互帮互助、见义勇为。
课间的时候大家还在模拟电视剧里的英雄救美，小男生和小女生开始玩闹。
觉得他们幼稚，要听父母的话，稳重。
约是个春季，操场上有人放风筝，风筝上描着狰狞的图案，风筝遮住微弱的阳光。
放学后跟着队伍出教室，在门口等家人接。
离校门不远的地方围了一堆的人，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个女人裸着。
她本可以站在阳光下，阳光照到她的每一寸，但庞大的风筝遮住了太阳，所以裸体变得直白又阴晦。
她在大吼大叫，指着巷口另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控诉他强奸。
男人手一扬，甩开她，“你他妈想男人想疯了吧？”
女人恨得连衣服都不穿，要把自己最纯洁的东西当做罪证，而人们的目光嵌入她的皮肤，把那当成嘴上贬低而内心渴望的美景。
男人的妻子哆嗦着手指怒骂那个女人，小学门口栽的那棵大树挺拔不已，树叶哗啦啦的杂乱声像极这场闹剧。
庆虞把头从校门铁栏的缝里伸出去，又被老师拉回，老师温柔的问：“你家里人呢，其他同学都被接走了。”
她仰头看着漂亮的品德启蒙老师，她早上教大家见义勇为，互帮互助。
问：“我的爸爸妈妈都很忙，没时间来接我，那她的爸爸妈妈呢，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给她穿衣服。”
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赤身女人以如此方式寻求公正。
来接她的是张嫂。
开车的是司机。
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她习惯这样的沉默。
回去后迫不及待的跑到自己的房间，写日记。
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些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
——今天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姐姐，他们好像在吵架，没人给姐姐穿衣服，在校门口和同学们一起看他们吵架。早上老师教我们见义勇为，但是同学们都没过去给姐姐穿衣服，我也不敢过去，老师也没有过去。但愿是在拍电视剧，不然怎么解释老师做不到自己教给同学们的东西呢？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不会的东西教给别人，我没学过函数的时候可千万不敢教比我小的孩子，一开始就学错了，以后就再也学不好了吧。
刚写完，赵挽霖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进来。
她戴着眼镜，穿着旗袍，应该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
走过来摸她的头发，小女孩的头发软的像新摘的棉，“今天的日记写完了吗？”
庆虞点头，“比昨天多了一百个字。”
赵挽霖拿起来扫了一眼，神色不悦，“庆庆，你的字，得练。”
她坐下来，“还记得你余叔叔家的余帧吗？他现在已经开始练楷书了，字写得特别漂亮，女孩子的字更要写得娟秀漂亮，不能输给他，知道吗？”
不知道她参加的是什么活动，连余帧的字都能看到。
炫字大会。
庆虞重重点头：“我让张嫂帮我买字帖。”
赵挽霖脸色好看了一些，开始问她学校的事，她说今天认识了一些同学，大家都会叠纸鹤做风车。赵挽霖说，“那以后不要跟那样的同学玩，你应该去找班里的好学生，他们会带着你一起进步。”
这种逻辑不容易破解，暂且当是对的吧。
晚饭后，庆之远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看到庆虞在鱼缸边站着不动，便关了电视，问：“庆庆，最近看过什么书吗？外教老师有没有给你讲新的内容？”
鱼缸就那么一点，鱼还能游去哪里。
她回过头，正换牙，说话漏风，“老师讲了《格林童话》，念了英文原版，不过我听不懂。”
庆之远脸上的笑容是丢进鱼缸里的鱼食，片刻后，鱼食被鱼儿吃的一干二净。
他面露愁绪：“今天我们去余叔叔家，余帧已经开始看雨果了，你知道雨果是谁吗？余帧还给我们讲《笑面人》里的故事，庆庆，你们同龄。”
她转过身，看到吊灯上趴了一只隐形的巨兽，又说：“余帧好像没跟我在一个班。”
庆之远皱眉：“余叔叔再给他谈跳级的事情，他上学比你早一年，如果真的跳级，那今年入学就是三年级，会去参加奥数比赛，但你刚开始学拼音。”
庆虞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说。
是的，她才开始学拼音，怎么读雨果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放着一个很大很精致的礼盒，她揉了揉眼睛，拆开。
里面放着三本书和两本字帖。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其他两本的书名太长了，只粗略念出其中一本的名字《死屋手记》。
像昨天一样去学校。
学校里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昨天那个姐姐是被早餐店的老板强暴的，昨晚那个姐姐的弟弟把老板的眼睛弄瞎了，现在被抓去拘留，那个姐姐去了哪里，不知道。
回家后她又在日记本上写：
——这件事好像忘不掉了，感觉自己犯了错。我应该冲出去给姐姐披件衣服。

第77章
开学很久以后，余帧仍然没有消息。
学校里都在说他要跳级的事，来家里的亲戚都说他是小神童，也许他就如古典故事里的世家公子，十岁不到就能作诗。
老师说红楼梦里宝黛都不过十五，就能办诗社了。庆虞每天听着这些，心里暂时性的检讨了一下自己，不过检讨完毕后又在房间里偷偷叠纸鹤。
有点难，不懂为什么赵挽霖觉得叠纸鹤的孩子不如看书的孩子。
她对大人的世界很好奇，偶尔看到一些贵妇人来家里喝茶，什么毛尖银针啊，金坛雀舌啊，一样的苦，赵挽霖每次喝完都要漱口，不懂她为什么要喝。她们还要穿着旗袍，赵挽霖每回都要打扮很久，她躲在门口看，希望母亲记得她，将她当成一位女士邀请去茶会。
这一天，茶会进行到一半，赵挽霖接到了一个电话。庆虞在楼上往下探，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反正班里那个最不爱学习、缺了颗门牙的小姑娘听到老师不安排作业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对着老师说那也太可惜了，我还想发奋学习呢，老师走后就会给班里所有人买一颗糖作为庆祝，之后她就会去比较——小小年纪破产和奋笔疾书到深夜究竟哪一个更惨烈一些。
茶会解散，赵挽霖换了休闲装，让张嫂买了一大堆补脑子的营养品，出门时带上了庆虞。
庆虞问她去哪里，她说去医院。
车窗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都往里面看，她观察他们的表情，大部分是惊叹。
这是款限量车。
“医院？爸爸生病了吗？”
赵挽霖摇头：“没有，是余帧，余帧生病了，要休学一年。”
庆虞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好孩子，因为这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余帧的病怎么样，而是，“那他还跳级吗？”
赵挽霖再一次摇头：“那孩子，唉，肯定跳不了级了，他现在状态不太好，连两位数的乘法都不能心算，太可怜了。”
这样就可怜了吗？
庆虞想，那她已经要可怜死了，因为她即使不得病，心算能力也不是很好。
赵挽霖看着她，把她的辫子解开，又重新编了一遍：“庆庆，你是我们的骄傲，现在余帧在医院，你在学校要更努力，每个周末也要认真的跟外教老师学习，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肯定就是大家眼里的小神童了，妈妈读了很多书，但没什么书比培养你更有趣。”
庆虞听不懂，只觉得她编的太紧了，头皮发疼。
没吭声。
一般妈妈这么慈爱的跟她说话时，她不能表现出自己任何的不适，必须面带正色的倾听。
到了医院。
余帧住在病房，他爸妈都在。
气氛很不对劲，探病的人并不担忧余帧的病情，病房里的家属也另有所愁。余帧打着点滴，还在看书。
封面很老旧，书页发黄，属于庆虞供在书架上偶尔朝之一拜但从不会翻阅的书籍，她觉得折纸鹤可太有意思了。
赵挽霖跟余帧的妈妈嘘寒问暖，紧接着谈到病情起因。
一脸惋惜，声音却轻快地很：“我们刚才还在说这孩子是小神童，连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师兄们都觉得你们家的孩子有文学家的天赋，唉，老天就是喜欢捉弄聪明人。”
余帧的妈妈说：“他会好起来的，只是暂时没法上学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句也听不懂，一句也不想听。
庆虞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仰头看余帧。
他脸上苍白不已，之前她还讨厌他讨厌到想做个稻草人，挂上他的名字，然后往死里扎。
但现在又有点同情他。
如果所谓小神童就是到了医院都不得安宁，那她幸好不是。即使父母都希望她是。
家长的话题从病情变换到大生意，察觉庆虞在打瞌睡，赵挽霖提议：“我们去外面谈吧，让两个孩子聊聊天，他们同龄人有话题，能玩到一起。”
余帧的妈妈眼睛一眯，对庆虞的智商表示怀疑：“庆庆，小帧讲的东西可能有点深奥，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理他了。”
赵挽霖在一边笑，笑意逐渐变淡，递减的函数图。
庆虞一脸疑惑：“深奥是什么意思？”
家长面面相觑，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尴尬，总之余帧的妈妈过来摸她的脑袋时，眼底飘过一行字：这孩子傻的可爱。
庆虞心想，大人真好骗。
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余帧立刻把书丢开，对着庆虞道：“你怎么来了？”
他们只见过几面，多数时候是从父母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庆虞最常听到的是：余帧最近开始学xx了，你要向他学习；余帧最常听到的是：庆虞那孩子怎么连xx都不会？你千万别学她。
庆虞说：“跟我妈来的，我本来也不想来。你为什么得病了？”
余帧想了想，道：“医生说什么大脑过度开发，负担重巴拉巴拉的，可能是最近学编程，有点累了。”
庆虞看了看他，思考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坚定平庸主义是好的，至少不得病。她可不想睡在病床上，苍白的一片，半分生机也没有。
她爱鲜花盛开的地方，不是从医院的高楼窥视公园里的白玫瑰，而是站在白玫瑰的中央，和玫瑰融为一体。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听了一路的喟叹。大家都说余帧太可惜了，这本来应该是个精英预备选手。
庆虞没什么话可以说，周末按部就班，上舞蹈课和声乐课。
学校里的八卦站很快更换了新的内容，上次那个姐姐的事已经无从得知。老师在班级里警告所有的女孩，要自爱，衣不蔽体是天大的耻辱。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那件事，等她有能力去询问的时候，又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帮凶，痛苦了几日，不敢去问，假装已经忘了。
上了半年学，她终于能把那件事理清楚，于是又用整齐工整的字在日记本上写：
——如果以后遇到那样的事不敢挺身而出的话，我应该立刻消失，不做旁观者，天哪，我已经梦见她好几次了，梦里也没有太阳，太阳去哪儿了？
没有爸妈整天在耳边念叨余帧的日子，太幸福了。
庆虞觉得前路灿烂繁荣。
&#183;
班里的同学都有才艺，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每个人都去表演节目，家长在舞台下看，那可真是世界上最幽默的场面。
人类发展了无数年，最终智人占领了地球，智人想尽办法跟同类交流，于是语言诞生了，人们开始使用语言来交流。但家长们秉承祖先的创新精神，发明出新的交流媒介——小孩。
赵挽霖经常说的一句话：从一个孩子的长相、穿着和举止可以看到家长最真实的一面，
庆虞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庆幸，幸好她长得还算漂亮，不然刚生下来就被扔进下水道了。她的脸若丑恶，便映射了父母dna的丑恶。
那事情就大了。
回家后赵挽霖又列了好几个名单，告诉她名单里的同学都不要再一起玩耍。
第二天，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双双请假，音乐老师和品德老师代班。班里要添一些绿植，收班费。签名表是从门口第一排传过来的，庆虞坐在靠窗的第一排，她是最后拿到签名表的一个。
而与签名本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张纸条和两颗玉米糖。
纸条上写：我妈如果问你班费是多少，你说50元。
一句话里三个错别字。
光看这狗爬字就知道是谁。
赵挽霖列的名单里的第一人，季岚。
同时也是班里最不爱学习的一个。
她到现在都写不好自己的名字，儿童节那天她妈妈还抱着她到处夸，把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亲的满脸口水，说笨到这个地步就是可爱。
庆虞有点嫉妒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女孩，她表达不清楚，但知道她得到了自己想要却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答应了。
晚上回去以后吃了那颗糖，甜的杀人。她终于知道季岚那颗门牙是怎么没的了。
跟赵挽霖说交50元班费，她眼皮都没抬，让她去自己的零钱罐里拿，顺便问了问最近的舞蹈班情况，她一五一十说了，回到楼上。
还没进屋，听见赵挽霖接电话。
“啊，对，是50块，嗯，嗯，好。”
是季岚的家长吧。庆虞溜回房间。
其实班费只收两块。
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能撒谎，不知算不算天赋。
隔日，季岚交了班费以后炫耀自己的新书。也许是她上次在儿童节扯着嗓子表演完摧枯拉朽后，班里同学的家长都不让自家孩子跟季岚一块玩儿，她身边的朋友肉眼可见的减少。
她买了本新书，对同桌说：“我能看懂我爸的书，这句子可太优美了。古龙和金庸知道吗，武侠知道吗？这就是古龙的书，我能看懂。”
为了证明自己能看懂，在笔记本上描了几遍古龙的名字。
紧接着全班开始传阅那本书，大家都对季岚产生了敬佩，他们没一个人能看懂爸妈的书，很多字都不认识。
季岚坐在她后面，把书从这边的第三排传到门口的第一排后，第一排的同学又把书送到庆虞手上。
她看了看，书里很多生疏词汇，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懂。
封面上写《陆大龙传奇》。
——古龙原著。
季岚凭借这本书出尽了风头，好多女孩给她送了糖果，反正大家莫名其妙爱戴会读书的人，当然他们必定有可取之处。庆虞对季岚有所改观。
而改观只持续了半天。
季岚闹出的读书焦虑太严重了，很多同学在中午就吵着要去学校的小图书馆借武侠读物，每个人都相信，季岚能看懂，说明武侠没有门槛。
图书馆管理员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品德老师，品德老师第一节 课就问季岚要那本书，看了一眼后噗嗤笑出来。
经解释后，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不是武侠，也不是古龙写的。
其实是盗版书，‘古龙原’著。
古龙写的叫《陆小凤传奇》，古龙原写的是《陆大龙传奇》。
品德老师教季岚学断句，并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妈妈。
她妈妈来学校后也哭笑不得，快把季岚的脑袋薅秃了：“这孩子迷迷糊糊的，随她爸，她爸当年还买过金庸名的书呢。”
这一天季岚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古龙原著不等于古龙著，金庸名著不等于金庸著。
聊完天后，季岚的妈妈问，“你哪来的钱？”
季岚眼珠子转的跟高速行驶的车轱辘一样，仰起头，头发扎成两个小包子，试探着回答：“捡的？”
班里的同学都在观察，心里猜测，难道季岚那颗门牙是被打掉的吗？她这么撒谎会被打死的。
然而她妈妈只是蹲下去亲了亲季岚的脸颊，笑着对品德老师说：“我们家就是这么富起来的，她爸也老捡钱。”
品德老师叹了口气，打算彻查此事，怕谎报班费一事还有漏网之鱼。
顺理成章，庆虞头一个被揪出来。
因为她入学小考是班里第一名，在名单表的第一个。品德老师也没想到她会撒谎，将她带去办公室，严厉的批评了一顿，然后把父母全叫来。
他们一个站在自己左边，一个站在自己右边，全方位立体式的诉说撒谎的坏处，只有坏人才会撒谎。
说了半个小时，没一个重复的词。
回家后被罚不准吃完饭，背论语。
第二天家里没人跟她说话，送她去上学的只有司机，张嫂也一副看透了她的眼神。庆之远告诉她：“你要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贫困的人全副身家都没五十块，你不能觉得我们不缺钱而滥用钱，更别提还是骗去的。”
庆虞没反驳，没说她是从零钱罐里拿的钱，因为追溯源头，钱确实不是她的。
而她确实撒谎了。
那天晚上回家后，发现家里养了一条大狗。
张嫂看她惊惧的神色，不停的跟她解释这狗还在年幼期，并不算庞然大物，但庆虞却吓得连门都不敢进。
她跟这条狗不对付，第一眼就是如此。
那狗朝着她狂吠。
被张嫂抱进去时，她心里还在想，所以撒谎的惩罚不是没晚饭吃和背论语，而是养她的天敌——一条大狗。
大人太会制裁小孩子了。不知道季岚的妈妈会不会这样做，恐怖如斯。
那天开始，进出家门成了她必渡的劫。
尤其是有时候张嫂根本不会拿铁链把狗拴住，这狗在花园里乱窜，连松鼠都吓得趴在树上不敢动。
周六跟外教老师学英文，狗还在园子里打滚，把花圃踩得不堪入目。她问外教，“如果狗把我咬死了怎么办？”
外教是个特别精致漂亮的姐姐，鼻梁俊挺，眉骨优雅，笑起来像精灵，声音格外甜美：“这个……恐怕没人能给出答案。就像我的朋友养蛇，半夜蛇张口吃掉她的手，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蛇送进监狱去吧，不过你可以跟爸爸妈妈说，不要养狗，这种大型犬类野性未驯，很容易伤人。”
庆虞听了她的话，晚上跟庆之远提了一句，结果庆之远出门站在花园边上，狗温顺的像个奴隶趴倒在他脚下。
这狗永远也送不走了，庆虞知道，除非它死掉。
它天□□着自己狂吠！
这种喜欢对漂亮小朋友狂吠的狗为什么要养。
狗跟她有宿仇。
她越害怕，它越吠的厉害，嗓门大的离谱，好像它喉咙里住了个喇叭。
煎熬了整整一年，她总算是习惯了狗的存在，对它的惧意减弱了不少，每天上下学也不用刻意躲着。
直到狗迎来人生中第一次飞速发育。
某天清晨，庆虞看着有三个自己壮的狗蹲在大门口，腿立马软了。
天天喝牛奶吃营养品的是她，它倒是长个子了。
难道它会邪术吗。
在客厅门口站了半天，始终迈不出一步。狗垂涎她的细腿，她早晚会成为它的口中餐，最可怕的是它也不用为此负责，除非父亲觉得她的命比狗重要。
上帝。
张嫂把她带出去后，她撒腿就跑，跑出别墅区后，清晨里除了露水还有汗水。
也许是惊吓，也许是睡眠不好，当然也有可能是羞愧，在老师讲完‘诚实是美德，美德乃立人之本’，并将她上次撒谎的事作为反向案例来讲解后，她成功的生病了。
赵挽霖去她的母校了，能带她去医院的只有庆之远。
医生说她只是身体不太好，注意饮食，也注意心理健康。
庆虞却心虚，难道不是诚实在惩罚她吗，撒谎的代价好大，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老师竟然还记得。真想把季岚新长出来的那颗牙打掉。
开了药，回家的路上庆之远接了一个电话，面色有些凝重，对庆虞说：“我们去公司好不好，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吧。”
庆虞点头，虽然她的回答并不重要。
庆氏的大楼离医院并不远，到了以后庆之远把她安置在办公室，自己去会议室开会。
看起来火烧眉毛，应该是很着急的事情吧。
她无聊至极，跑出去看别人上课，走着走着就到了员工休息室，一层楼跟大柳林子一样重叠迷障，竟然迷路了。
从走廊掩蔽的门穿过去，到了会议室。
只有一间亮着灯，但看不清里面在干什么。她把耳朵贴在门口，想听清里面在谈什么，如果不紧急的话是不是能把自己送回庆之远的办公室。
这栋楼内有乾坤，不知道设计师是不是迷宫设计学专业毕业的，如果她将来当了老板，这样的设计师她肯定要辞退。
这时，有个女人开了门，面色凌厉的看向她。反应过来她是庆氏那个聪明的小千金，脸色又柔和下来，关上门，说：“小虞，你是来找庆总的吗？”
庆虞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片刻后，道：“我迷路了……”
女人笑了笑，摸她的头发，说：“我带你去办公室吧，庆总这边还要一会儿。”
里面的人都噤声了，庆虞点头。女人朝里面的人道：“是小虞，迷路了，我带她过去就好。”
女人站起来，把门缝挡的严严实实，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商量什么。
庆之远似乎很生气，吼了一声后才出来，目光冰冷，“你乱跑什么？”
庆虞没说话，她觉得庆之远肯定不止是因为她而生气，也许公司出了大事吧，她宽容他，原谅他在别人面前对她怒目而视。
女人柔和的劝了两句：“小孩子就是活泼爱玩，我把她带回去就好了。”
庆之远的目光更加森冷，对着女人怒吼：“那是我女儿，你让我把她交给你？那跟交给这里一帮禽兽有什么区别？”
他头一次用父亲的名义牵住庆虞的手，而后把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上吻了几下，把她带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十来个人，各个面容疲惫，女人在外面愣了半天，才进来关上门。
庆虞抬头环视室内，在大屏幕上看到一张照片，中年男人骑在漂亮女孩身上，女孩腿那里还有血，脸上是惊惧的表情，庆虞每次在教室看到蟑螂就会做出那样的表情，害怕、恶心、绝望。
庆之远刚坐下来，又把手机摔在桌上，嘭的一声，他怒斥：“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没手了吗，把照片关了！你们要有点良心，就应该在庆虞进来的时候就把屏幕关掉，自己没女儿就不心疼别人的孩子？”
他很生气，又很痛心，“这种事情压了这么久，竟然没一个人告诉我？你们都不是人吗？你们没有母亲，没有姐姐，没有妹妹吗？你们将来不会生女孩吗？等压不住了才搬到明面上，我养了一帮闲人！”
屏幕黑掉。
庆虞第一次闻到父亲身上的味道，在他抱她，吻她脸颊的那一刻，过去所有的逼迫和不关爱都可以原谅。她觉得父亲永远是父亲。
办公室里又开始讨论她不太能听懂的话题，一帮人面如土色，有个人说：“高经理没给钱，对方已经报案了，未成年……他要坐牢，我们公司……”
回家后，庆之远难得的踩住拴大狗的铁链，让她先进屋。
张嫂已经做好晚饭。
庆之远给她倒了杯水，并交代饭后吃感冒药。
他脸色很阴沉，很久后才道：“庆庆，爸爸可能要做一件不太好的事，但那是为了你，如果那件事不压下去，庆氏就会完蛋，你也要被别人指指点点。”
庆虞其实听不懂，但为了维护多年来头一回的温情，还是点头。
家里的丧气持续了半个月，在警察到访的那一日达到峰值。
庆虞放学回去就看到一身警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身正气，好像能驱赶任何妖魔鬼怪。
庆之远看了她一眼，对张嫂说：“带庆庆去写作业，等会儿再吃饭。”
张嫂把她带上楼，楼下持续的肃穆。
那个警察的眼睛很深邃，有种审判者的精明。
她在楼上待到他离开。

第78章
吃饭的时候，在公司见过的那个女人来家里，带着厚厚一沓资料。
他们聊了半天。
客厅还放着戏曲节目，那女人说：“现在媒体都知道性侵的事情，压下去的可能性不大，高经理那边正在跟家属协调，公关组提议……我们没必要否认，那样的话也许会惹怒大众，毕竟照片已经在网上流传过一阵，如果这时候一口咬定没有性侵，那会让客户质疑我们的信誉，谁还敢送孩子过来上课呢。”
庆之远点了烟，烟雾燃了一半，他看到庆虞低着头扒饭，又掐灭烟头。“但那个孩子未成年！”
也许是他自己有孩子，所以能对受害者产生怜爱。
女人脸上的神情有点像结了疙瘩的鸦羽，“但我们可以说那不是未成年。我们承认高经理性侵学员家长，我们可以把关注点放在‘家长’上。您知道的，现代人对女性的臆测泛滥成灾，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成年女性被强奸的，尤其是在我们给对方赔偿的情况下，大家只会觉得那是为了钱。上次洮大附属小学门口的那起强奸案您听说过吗，那个女人可是连衣服都不穿，把痕迹展示给大家，但最后带来的只是‘影响市容’的一句评价而已。庆总，当女性成年的那一天，就是她孤立无援的开始。”
“那么性侵的场景就不再是小学生的未成年姐姐来公司被高管强暴，而是她的妈妈来公司接小孩下课，被高管强暴。庆总，这两者之间有质的区别。”
庆之远还在犹豫，“可那个孩子才十五岁。”他很忧虑：“我也是一个父亲。”
女人正襟危坐，面色冷淡：“对啊，您是一位父亲，所以才要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不然小虞在学校会被她的同学欺负，她以后也不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了。很多人都仇富，庆氏高管性侵未成年，那到时候谁都摘不开，这样的罪行，您指望别人宽容我们庆氏的小千金吗？”
简单来说，他们荣辱与共。
庆之远轻轻敲桌子，庆虞并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什么纠结的神色，她应该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表演家。他表演出这一段心疼受害者的戏码，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减弱内心的负疚感。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女人终于露出笑容：“好的，我们会出一则官方声明，以无限的诚意告诉网友，性侵家长的事我们也很伤痛，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至于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会给她一笔补偿款。”
戏曲唱到高潮处，不知道是什么伴奏，听着又喜庆又悲壮。
他们打算撒谎。
庆虞想到自己上次撒谎。品德老师把父母叫到办公室，爸妈一左一右的训斥她。当时她痛恨不已，为什么品德老师什么事都要告诉家长，难道从自己的零钱罐拿五十块已经构成犯罪了吗？！太可恨了，希望品德老师永远没有钱花。
她当时听那些谴责，听得不情不愿，连辩解都不愿意，其实她交了两块钱班费，剩下的都放进零钱罐了。
那天讲诚实的时候，老师说：“诚实是美德，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诚实，我们每个人都应有这样的美德。”
女人离开，张嫂开始收拾残羹剩饭。
庆虞抬眼看了看庆之远，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姐姐的表情！
如果，如果她遇到了一只巨型蟑螂，她怯弱的逃跑，然后有人把生路截断了，她会立刻死掉，那时候她脸上就会出现跟那个姐姐一样的表情。
那天庆之远跟她说他要做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当时她贪恋这点父爱，又一次充当了帮凶，对他点了头。
无知的允诺。
她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好像她突然掉进了蟑螂的族群。
无知的允诺也应该判罪，她应该去坐牢。对于摧毁一个十五岁少女的人生，她无声无息的出了力。
是这样吧。
她大概意识到自己心智上比其他同龄人要成熟一些，思路也很奇怪，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爸爸，撒谎可以被允许吗？撒谎合法吗？”
庆之远扶了扶眼镜，把杂志放在一边，看向她，“撒谎当然不被允许，但爸爸撒谎是为了庆庆，如果这一次爸爸不撒谎，庆庆就会被别人欺负，其他小朋友会看不起你，因为他们看不起你的爸爸。你应该理解，父母和孩子是不能分割的整体。”
“是吗。”她捻着桌上一粒米，感觉指腹黏黏的。
电视里的戏正唱到：“那贼哟满口仁义道德哟……”
今天的日记：
——我觉得爸爸在谈那些事的时候应该去书房，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当然我也不应该怪他，当他们谈起那些事时，我应该离开。我听懂了吗？又好像没懂。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吗？我好像不知道，但我心里难受的连怕狗的事情都忘记了，今天大狗咬我的裤脚，我甚至都不想跑。
第二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上课一直走神，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日记补全：
——其实爸爸也害怕撒谎会有惩罚，所以把我留在那里，让我保护他，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撒谎那么可怕了。那惩罚爸爸的会是谁呢，爸爸也有老师的吧？
-
有一件好事，余帧出院了，他爸妈带他来学校。
经过多方运作，庆虞跟他成了同桌，期中考，他拿了第一名。
庆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第一个退到名单的第二个。
心里又开始扎稻草人。
余帧学习越认真，她越不想学，偏跟他作对，天天跑去跟季岚玩。
自从上次古龙原事件后，季岚消停了好久，不过最近她又有新的游戏玩了。是一本杂志，有好多选择题，前几页都是题目，后面全是选项对应的答案。
她连续玩了好几天，班里同学说她不务正业，但季岚说：“这是游戏，游戏是竞技，国家承认的体育项目。”
听完她对不务正业的回应，庆虞瞬间觉得季岚并不笨，为了不学习，她可以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班里都是些傻孩子，误以为真，跟着她一起玩。
不过这一次庆虞是第一个拿到杂志的人。
她看着封面上的字——人生模拟游戏。
——请选择初始属性（属性点余额：20）
美貌：-3
智力：10
家境：3
体质：5
心理：5
0岁：你出生了，是个女孩。
15岁：智力超群上了重点高中。
16岁：智力太过超群引起心理问题，辍学，进厂打工。
17岁：厂子着火，厂长带小姨子跑了，失业。
18岁：因太丑找不到工作，抑郁。
19岁：抑郁而终。
看到她这惨烈的一生，大家都开始争强好胜，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惨的人生，于是争相排队，班里因为这本杂志热闹了一整天
大家同伴这么久，也都混熟了，对班主任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有各种办法不让她发现这本杂志的存在。
但下午自习的时候季岚还是被叫去办公室了，回来时她一脸愤怒，恶狠狠的从书桌里翻出那本杂志，带去办公室，回来时两手空空。
放学后，庆虞跟她一同下楼。
季岚嘟嘟囔囔骂了半天，左想右想还是不甘心，忿忿然跺脚，道：“我们学委真的好讨厌，他又不是没玩游戏，竟然还跟老师打小报告，太气人了，我以后有好东西再不给他了，他以后就是我最讨厌的一个人。”
庆虞也觉得学委不太守信用，明明大家说好一起玩，等班里人都玩一遍，结果他玩完后就去告诉老师了，一边邀功，一边享受游戏的乐趣。
两个人合计了半天，庆虞道：“教训他一下。”
季岚说：“怎么教训？”
庆虞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明天给所有人带蛋糕，就不给他，除非他道歉，从老师那儿把杂志要回来。”
隔天，庆虞拿蛋糕分给班里所有人，等到了学委旁边时，她内心想象自己应该做出一个冷漠不屑的表情，然后直接绕过去。但是当她看到男孩发红的脸和眼里的恐惧时，她几乎能预料到，如果她当真绕过去，那么他那双眼里立刻就会出现受伤的神色。
停了一会儿，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小蛋糕，放在他手心。
回座位后，季岚捣了捣她的胳膊，“你怎么给他了啊？”
庆虞小声说：“太甜了，他吃了会长蛀牙，我在害他。”
季岚信了。
庆虞第一次感觉到跟蠢笨的人做朋友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她以后会一直跟季岚做朋友。
临近期末考，她开始发愤图强，希望能赶超余帧。她发现余帧上课老是打瞌睡，据说他家里又请了思维老师，每天晚上回去都要上思维课。真是个可怜人。
每每想到此就会怜悯他，但这种怜悯在看到他那成绩单的一刻会全部消失殆尽。
上课打瞌睡都能考第一。
期末反击计划失败。
拿了成绩单回家以后，赵挽霖开始分析她输给余帧的原因。
“数学没拿满分，思维理解力不行，要不要也上一段时间编程课训练一下？”
庆之远道：“小学的数学题归根结底还是考验对题目的理解能力，书看的少了，阅读量得重视。”
庆虞在一边站着，听他们商量。她知道，她不需要参与，只需要执行。
最后他们又挑了纪伯伦的散文诗，并要求抄写。
-
放暑假以后，庆之远说要去回北溪老家探亲。
本来赵挽霖也打算一起去，但她的什么研究报告出了问题，又要出国一趟，所以不能跟他们一块去。
老师说北溪是现实里的边城。
动身的前一晚，庆虞梦见北溪的一片芦苇荡，芦苇荡里应该有摆渡的爷爷，还有翠翠。
第二天起床时，她格外憧憬北溪，不知道在北溪会见到什么人，会看到什么景色。
很难想象，庆之远竟然是在北溪那样的地方长大的，她以为边城只能养出翠翠，以为北溪只能养出另一个翠翠。
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现在老家只有庆之远的堂哥堂弟，只有过年会互相送礼，其他时候互不往来。
通往北溪的路上，从城市到乡镇，穿过了一条林间长路。叶子在空中轻轻打个旋儿，优雅的落下来。树木郁郁葱葱，田间蜂蝶起舞，地里种着一大片金银花，车快速驶过，金黄色的花田猝不及防撞入她眼中，又毫不留情的离去。
探出车窗，花田渐渐远去，车后激起飞扬尘土。
老家的房子很旧，四合院，院子里摆着石桌，旁边一棵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听说庆之远要来，几个混得比较好的远亲也来了，庆之远让她喊人。
简单的见面，收了一叠红包。庆虞朝院子里往外看，发现没有小朋友。她不想跟大人待在一起，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懂，不想听。
过了好半天，门外传来唢呐声，还有人放炮。
庆之远从矮小的门里走出来，眼底划过一丝愧意，正好此时，棺材从门口经过。
小小一个木盒，收纳了人的生命。
庆虞好奇的看去，等长长的队伍离开，她又跑出门去目送。
花圈上的金箔被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蓝天映衬着璀璨，一条生命最后的风光。
她从没见过这样沉重的一场送别，心里涌上奇异的暖流。
等花圈随着队伍消失，唢呐声也渐渐远去，她才回过身来，发现庆之远站在离她不远处，白衬衫的衣领沾上灰烬，她从他眼里看到的是更崇高的情感，反正在家里从没看到他眼里出现这样的情绪。
一些没见过面的亲戚也跟了出来，一堆人开始说她听不懂的话。
直到庆之远问了句：“典典怎么办？”
一位叔叔说：“唉，最可怜的就是她了，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
“之远，你要不帮一帮典典，我们其他人都是有心无力，再说，当年典典她奶奶救过你的命，那会儿她可把你当亲儿子疼，现在唯一的孙女无家可归了，你不能坐视不理。”
“对啊，之远，咱们也不是逼你，你多少照看一下典典，她是个好孩子，她奶奶死的时候那孩子还在田里干活呢，她这个年纪还得继续上学，成绩那么好，辍学不是可惜了？池家其他人指望不上。”
“……”
从他们的谈话里，庆虞能听出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有个女孩叫典典。
但是典典没有家了。
葬礼要进行好几天，棺材埋进去后还要持续守在坟前烧纸。
庆之远若有所思，看了看庆虞，跟她说：“庆庆，爸爸有点事，等会儿给你带一个姐姐过来玩怎么样？”
庆虞心想，她的爸爸永远不会知道她已经长大了，还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讲话。
点头，说：“好。”
芦苇荡今天没有人摆渡，庆虞站在四合院的北房门槛上，眺望远处，什么都没看到。
有个奶奶送给她一个荷包，说可以驱蚊，里面有很多药草。
北溪地灵，群山上都是宝藏，药草采不完。他们如此说。
典典是傍晚来的，庆之远把张嫂准备好的饭给她们吃，自己去办丧事的那家吃饭喝酒，他很放心的把她交给典典，说典典比她大两岁，对这里熟，可以跟她玩。
她第一次见庆之远对赵挽霖以外的人那么赞赏有加。
而当她见到典典的时候，也知道庆之远并不会看走眼，典典是个漂亮朴素的女孩，穿着孝服，脸庞白净，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
典典站在门口，傍晚的风舒适不已，吹在脸上时会送来慈悲的关怀。典典很腼腆，迟迟没有进来。
庆之远牵着典典进屋，摸她的头发，说：“这是庆庆，你们俩年纪差不多，肯定能玩到一起，典典，不要害羞。”
庆虞看到他宽大的手掌抓住女孩粗糙的手，温声叮嘱：“庆庆，你们吃完饭可以去散散步，今晚跟典典睡好不好？”
庆虞点了点头。
典典吃饭很快，吃完后静静坐在一边等她。
庆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没有穿裙子。她觉得典典那样才好看，像诗经里走出来的女孩。
典典的眼睛长得真好看，像狐狸。但不魅惑，反而可爱可亲。
庆虞迅速扒饭。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很久以后，唢呐声再次响起，庆虞说：“典典，我们能去看看芦苇荡吗？”
典典那双眼微微眯起，说：“可以，但是我要先去养老院取点东西，能陪我一起去吗？”
养老院？
庆虞觉得诧异，但还是同意了。
她们并排走在土路上，鞋面全是土。
养老院在卫生所隔壁，离四合院不远。
太阳沉进大海，晚霞坚持留在天空，赤红的冷意。
养老院已经开始准备关灯休息了。
典典带着她进了一间屋子，刚一进去就闻到闷闷的异味，老人盖的被子已经脏的辨不出颜色，她们很瘦，脸上布满皱纹，桌上只放着一个杯子，积了厚厚一层垢。
如果这时候她多读一点书，就会知道那是被绝望占领的地方。
典典打开唯一一个衣柜，翻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有口袋的都要伸进去探一探。
房间里每过一会儿就会有人痛呼，此起彼伏。庆虞觉得好奇，想挨近去看老人脸上的表情。她们睡在床上，死气沉沉，一动不动，脸上瘦的只剩下骨头。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铃声。
庆虞尚未反应过来，典典突然把她拉进衣柜，两人挤进去，典典熟练地关上柜门，伸手捂住她的嘴，贴在她耳边说：“不要出声。”
一分钟后，有人进来，喊了声：“现在要关灯了，没睡的赶紧睡。”
听声音是个中年女人。
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反正张嫂喂家里那条大狗的时候都是温声温气，偶尔还会亲亲它。
床上一片寂静，女人好像一点都不怕老人们死去。
她再去回想来时路上看见的那一片金银花田，就觉得金黄色怎么变成灰色了。
窸窸窣窣一阵，女人好像在检查什么，等她走到门口时，有个干枯沙哑的声音喊：“我想喝水……”
那女人怒气冲冲：“你早点怎么不说，水我都用来洗头了，没开水，井盖我也锁上了，明天才开，一晚上不喝水不怎么吧？”
一阵低声咒骂后，女人走远了。
床上的老人呜咽几声，归于平静。
庆虞察觉捂在嘴上的手更用力了些，好半天，典典仍然没有松开她，而是再一次贴近她耳侧，冰冷异常的声音：“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公主殿下。”
庆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直到眼前一片模糊，脸上一片水渍，她才感觉到眼眶酸涩的发疼。
典典把她的脸掰过去，强迫四目相对：“这就受不了了？知道我家的丧事吗？”
庆虞点了点头。
典典说：“死的是我奶奶。”
“她年轻的时候嫁到北溪，被我爷爷家暴，起先只是拳打脚踢，后来用赶牛的鞭子，有一次她在玉米地里晕倒，我爷爷没等到她回去做饭，就把她按在玉米地里打瘫痪了，所以她的背一直都直不起来，腿瘸了，但她一直为家里干活，耕田犁地，做饭，伺候家里的男人和一帮家禽畜生。等她干不动活以后，我爷爷和她的四个儿子把她送到这里来。挨骂挨打，吃不上饭，喝不上水，每次做完饭都是那些以照顾老人为名的人先吃，老人们在一边看着。”
典典的嗓音哽了一下，而后恢复冷意：“家里那条狗天天跑来，后来我爸就把狗的两条腿打断了，把它拴在家里看门。我奶奶昏过去以后又醒来，回光返照，然后我的爷爷和叔叔伯伯们懒得把她从棺材里抬出来，也不愿意花时间等她咽气，就把棺材盖上了，棺材好小啊，她背驼的躺不下去，你猜他们是怎么做的？”
她的声音蓦然可怖起来，“他们把她的骨头折断了，见过一个人全身的骨头都断了是什么样子吗？”
庆虞不自觉的开始发抖，这是鬼故事，她想。
不停的摇头：“不可能——”
“不可能，没有人……没有人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妈妈，更没有人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不可能……”
她边反驳，边掉泪。
典典听到这话，恨得想掐她的脖子，想把她掐死：“你这样的人，你懂什么？在男人眼里，妻子就是用来打的，母亲就是用来使唤的，还有你，你这样怜悯的眼神，你的眼泪真让人恶心。”
她和刚才的差别太大了，庆虞被她的眼神吓的不敢动，呆呆的看着她从衣柜里出去。
后知后觉想跟上去，却从窗子里看到站在井边的女孩。
她弯腰从一块石板下取出钥匙，开了锁。她力气真大，很快就扯着绳子把水桶放进井里，拉上来满满一桶。
她把水提进房间，又出去一趟，找回来一个特别小的电磁炉。
没有电。
庆虞看到她平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狰狞，过了好久，她把冷水倒进杯子里，走到床边，精准无误的走到要水喝的老人身边，柔声说：“典典没弄到热水，先喝凉水缓缓，我去外面找热水。”
老人睁了睁眼，唤了声：“典典？典典……钱在我这儿，我们几个凑起来的，你拿去……交学费，别乱花。”
她干瘦的手伸进洗的发黄的内衫，内衫里面缝了一个口袋，钱是用起满毛球的手帕包起来的。
典典给老人喂了点水，把手帕接过来塞进衣服里。
庆虞看着这一幕，一瞬间觉得下车前喝的营养汤在胃里翻涌。
两个人是从后门爬出去的。
典典跑的特别快，庆虞还没到四合院，发现她已经提着一个大红色的水壶飞奔过来，跑去养老院的方向。
庆虞停下脚步，她的背影只在眼中停留了片刻而已。
她觉得奇怪，一点都不讨厌典典。
晚上，庆之远回来给她拿了牛奶，给典典也拿了一份。
她觉得这个东西再也不可能喝得下去了。
庆之远问：“庆庆，典典带你去哪里玩了？”
庆虞想了想，说：“就门外那条路上，走了走。”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自从知道大人可以撒谎以后，她就再也不想把诚实当做美德。
庆之远说：“既然典典带你去玩了，你是不是也要带典典去家里玩？”
看不懂他眼底的希冀，庆虞小声说：“当然。”但是典典应该不愿意去吧，她好像很讨厌她。
可出人意料的是在庆之远问她要不要去时，典典却露出笑容，特别可爱，苍白中一丝真诚，引人怜爱：“我跟庆庆玩的好，也想去看庆庆长大的地方。”
庆之远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哈哈大笑起来，“那你们早点睡，等典典孝期满了就带她去家里住。”
庆虞看他笑容满面的离开，又把目光移到喝牛奶的典典身上。
典典不说话。
庆虞躺下去后才开口问：“你上几年级了？”
典典看着她，突然笑起来：“我以为你会问我，你爸爸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庆虞钻进被子里，不否认自己最想问的是这个问题。
庆之远总教导她——结交的人很重要。在她们班里，庆之远一个都看不上，连余帧那样的小神童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是典典可以。
她开始有些嫉妒，但是现在不嫉妒，因为典典比她好。
如果典典是她的孩子就好了，她一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因为典典是个好孩子。
关了灯，旁边躺下去一个人。
典典把她的被子拉开，小声说：“因为我妈妈是你爸爸的初恋，他们俩之前是娃娃亲，但是你爸爸考上大学了，后来变得好有钱，他把初恋忘了。”
庆虞觉得娃娃亲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可我爸爸有我妈妈。”
在夜里，典典的眼睛会发光，“我妈妈等不到你爸爸，就嫁给我爸爸了，我家里穷，我爸又爱打人……”她笑了笑：“他打我妈，我妈打我。”
“反正我妈挺惨的，你爸觉得愧疚才会对我好。去年我爸妈把摩托车开进河里，淹死了。”
庆虞想不到那个场面是什么样子，但并不为这两条生命感到悲伤，“那你奶奶呢……”
“我奶奶，”典典说：“她脾气不太好，唔……她是一个……让我一想起就会流眼泪的人。你爸爸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啊，应该是这样。”
庆虞默默翻了个身。
母乳。
如果是这样大的恩情，爸爸为什么不把那个奶奶接到家里住，或者给她买一栋房子，请一个素质好一点的阿姨呢。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她死去后才准备报恩。
安静了很久，典典忽然钻进她的被子，冰冷的身体带来一股寒意。
她说：“其实我妈妈嫁给我爸的时候，你爸爸还没那么有钱，后来你爸爸有钱了，她就后悔了，几次三番要去找他。但这些事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爸爸。”
庆虞好奇：“为什么？”
典典闻了闻她头发上的香味：“因为我妈妈在他心中的形象代表着我能得到多少好处，我会让他觉得我妈妈心里惦记他，知道他有钱后为他高兴，但从没起过离婚后嫁他的想法。那样的话你爸爸就会很愧疚，他的愧疚会变成对我的好。”
听完，庆虞沉默了片刻，说：“原来所有人都做不到诚实，那为什么说诚实是美德。”
典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美德？美德应该被踩在脚底下。如果你看到养老院里的老人们被打的时候，你就理解了，美德应该被踩碎。我觉得你更讨厌了，别人都夸你看了很多书，但是事实是，庆虞，你的脑袋里空空的，你无知的怜悯让人觉得你该死。”
身子缩了缩，感觉更冷了。
庆虞说：“要是我把这些告诉爸爸呢？”
典典胸有成竹：“他会觉得你在嫉妒我，嫉妒我霸占了他的爱。”说完，她开始笑，“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又蠢又渺小，什么都不会。”
月孤明，冷风四起，唢呐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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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洮市已经是三天后，家里的那只大狗又开始狂吠。
庆虞再也吃不下张嫂做的东西。
庆之远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心理问题，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庆之远不认同，他说：“孩子这么小，懂什么是心理问题？她的大脑还没发育完全，她甚至连一首长一点的古诗都背不下来，更加不会思考，又怎么能有心理问题呢？”
庆虞坐在沙发上，听他跟医生据理力争。窗外骄阳高挂，树影婆娑。
最后医生都烦了，表示自己要看下一个病人，他爱信不信。
很不愉快的面诊，差点发展成一场医闹。
庆之远还是把医生开的药带回去，每天让庆虞准时吃。
但厌食症不见好转，甚至持续了大半年。
她总是做梦，梦见养老院里的老人挨打，梦见他们没有饭吃。后来开始梦到典典的奶奶。
典典说人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的样子她没见过，但庆虞在梦里想象到了。那时候典典的奶奶还没咽气，一息尚存，她的骨头被亲人折碎，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古树被雷劈中后连根拔起，倒地。
她大吼一声，从梦里醒来。
中秋节放假前，老师安排了一篇作文，让同学们对社会的进步提出一些建议，比如花花草草不应该被践踏，节约用水，人们不能随地吐痰。
庆虞写的是：希望养老院或者孤儿院的服务人员都聘用高素质人才。
老师把作文本发下来，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她的内容，后点评：“高素质人才？你的意思是大学生吗？寒窗苦读几十年就为了去养老院？庆虞，你现在的学习态度越来越不端正了。”
看到老师的脸，感觉她嘴里长出了獠牙，面容可怕，她从身后走过时，阴影覆盖，下一刻她也许就会对她动用暴力。
庆虞很害怕，每个人对她一板脸，她就觉得对方要打她，或者用言语侮辱她。
她需要自保。
在一个周末，吃午饭时，她道：“我想去学散打。”
赵挽霖立刻皱起眉头：“庆庆，你连经典书都没看完，哪有时间？何况周六周日都要练舞蹈。”
庆虞眨了眨眼，面露失望，“可是余帧好像要去学，他说练散打可以锻炼注意力和思维能力，我怕再这样下去，成绩会落后他很多。”
赵挽霖突然正色，眉头松动了些，说：“那我找人联系一下，选个好点的机构去学，不知道散打会不会影响身体发育。”
她吃完饭就跑到楼上去联系人了，庆虞敛眸，坐在饭桌前没动。
过了一会儿，庆之远说：“庆庆，典典的事没跟妈妈说吧？”
庆虞道：“哪件事？”
庆之远皱了皱眉：“你说的是哪件事？”
庆虞话锋立转：“典典来家里做客的事。”
庆之远松了口气，道：“典典暂时不能来了，她被送去孤儿院了，我昨天去北溪看她，她在那里住的挺好的。”
他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张贺卡，递给庆虞，说：“这是典典给你的中秋礼物，你有回礼吗，下次我带过去给她。”
庆虞接过来一看，见贺卡里面是几朵漂亮的干花，还有画的小猫。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公主殿下。
她嘴唇开始发抖，眼前有些发晕，字迹开始重叠。
庆之远说：“我跟她说了你厌食的事，她特别担心，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庆虞好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典典为什么不能来。昨晚听到爸爸妈妈吵架，妈妈不喜欢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说典典来历不明。庆之远说她一定会喜欢典典，典典特别懂事，比庆庆还要懂事。
他还给典典取了新的名字，沅。
沅江，上善若水，是好名字。
赵挽霖不同意。
他们吵架，
吵了好几天。
庆虞不明白，他们还从没因为她的事吵过架，也没有因为她半夜打起来。
典典，其实你已经来了不是吗。她心道。
在和余帧做同桌的几年，他们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每次都是庆虞输，但这一次作文比赛，庆虞得了一等奖，余帧是三等奖。
庆虞写的是北溪的典典，不过在她的作文里，典典是一只身陷泥泽的猫。
赵挽霖看到那本荣誉证书，说：“余帧看的书那么多，写的还不如庆庆。”
庆之远也道：“我们家要出一个作家。”
他们大肆操办了一个庆祝宴，喊来了很多同学和家长，赵挽霖甚至连她最看不上的季岚也请过来了。
庆虞在楼上看楼下，那一瞬间她宁可成为瞎子。
赵挽霖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她希望她的笑容可以一直挂在脸上。
下楼，跟所有的同学打招呼，季岚妈妈抱起她猛亲了几口，说：“庆庆太厉害了，不过庆庆招人疼跟才华可没关系，这是天生的魅力。”
庆虞本该擦掉脸上的口水，但是没有。
欢乐过半，张嫂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有很多是让大餐厅的厨师做了送来的。
庆虞看到这些佳肴，总会想起在北溪的那几天，吃不下去。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仍然得承认，她也许得了心理疾病，很可能就是什么杀千刀的抑郁症。
她很痛苦，最近练散打的时候还想打教练，只因打不过才作罢。
现在这么多人，如果她提出去看心理医生，赵挽霖会答应的吧？
她鼓起勇气，扯了扯赵挽霖的袖子，说：“妈，我能要一个礼物吗？”
赵挽霖怔了怔，随后笑意盈盈的看向她，道：“你想要什么呀？”
她摸她的头发，庆虞冷不防又想起上次她给自己编发，头皮发麻，她抿抿嘴，说：“我那个散打教练不太专业，我能换个教练吗？”
赵挽霖的眼神慢慢回暖，说：“不专业的老师肯定要立刻就换掉，妈妈再给你找新的老师，别着急。”
这时，有人说：“我听说年斯闾家的那个二女儿不是跟了一个教练嘛？听说那个教练特别厉害，得过什么奖什么的，年家都敢往进去送，那肯定没问题。”
赵挽霖满意的笑：“我等会就去联系。”
庆虞看着他们聊天，再也没吭声。
她知道，如果说自己得了心理疾病，那对赵挽霖的打击不亚于她过马路被车碾死。
因为心理健康也代表着家庭面貌，赵女士始终持这个观点。
到了新班级以后，教练让她先挑几个学员练练手，看看水平，再因材施教。
她看了看名单上的分数，挑了最优秀的一个，同时也是个子最高的一个，年沁。
两人站到中间，教练喊了声开始，她先是用正常的招式，但打了一会儿越发暴躁，毫无章法的进攻，把年沁撂倒。
年沁也懵了，不过她应该是个宽容大量的孩子，并没有因此而记恨她，而是坦坦荡荡将第一名的位置让出来，因为教练说庆虞靠的是技术，她功力不深，但聪明，会布阵。
下课后年沁跟她聊天，问：“你一个学霸学散打干嘛？学霸校霸两手抓？”
庆虞看了看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是不是应该再尝试一下，喝牛奶。
年沁见她不回，只当她是内向，又问：“我有个姐姐，跟你一样大，学习差得要死，语文都考不及格，上回好像四十多分，以学霸的思路看，她还有救吗？”
庆虞想了想，道：“会说话的话不至于考那么点，她是哑巴吗？”
年沁一口水喷出来。
心理疾病再也没有被提起，如同典典一样。
噩梦依旧，每晚定时定点的惊醒，然后坐到天亮。
她很苦恼，不知道该不该去弄点安眠药吃，但学校附近的药店不卖安眠药，并且转头就告诉了班主任。
课间被班主任叫去，问她买安眠药干什么，她说跟同学打赌，药店绝对不卖，她赢了。
班主任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没有叫家长。她觉得庆虞这样的孩子绝不可能有心理问题，不愁吃穿，家财万贯，哪里会得心理疾病呢。
从办公室里出去，季岚在外面等，急匆匆的道：“完蛋了，我上次跟我同桌说学委坏话，她告诉学委了怎么办，万一学委再告诉我妈，我一定会被骂死。”
她妈妈怎么可能骂她呢。
庆虞淡淡道：“把你的秘密告诉风儿，但别怪它说给街道听。”
季岚不满意，“你现在怎么这么宽容，之前还跟我一条战线的！反正她说出去就不对。”
庆虞一直往前走，狭小的廊道令人窒息。并没有解释，有些人的宽容是因为慈悲，而她的宽容是因为人再也无法变好了。

第79章
意识渐渐回到现实中，用了挣脱梦境的力气抬手，触到一台冰冷的机器，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抱歉，还原法不能中断，你需要继续。”
“当你决定重新设定自己的人生时，为了消除对妈妈的恐惧，你把她设定成了一个懦弱胆小的女人，这样的话你看见她时就不会发抖。”
“你的爸爸让这个家变得很压抑，他会伤害你，而当你想怨恨他的时候，他又会做出一些父亲该做的事情，让你无法恨他。你意识到这一点，知道往后也是如此，他不停伤害你，又会为了负疚感而不停弥补你，你只能不停的被伤害，持续的难过。为了破解永远无法结束的循环，你把他魔化成了一个偏爱养女的不称职的父亲。”
“当你开始因为无力而宽容他人时，你人生中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绝望。”
“那么第二次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会给典典……也就是庆沅，那样受宠的设定？是不是因为你内心深处一直崇拜她，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想过模仿她，也许曾经还追随过她？”
烟花盛开，从高楼望去，却只见一片黑天。
嘭的一声。
小升初考试，班里只有庆虞跟余帧上了实验班，季岚则被分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班级，教室离得很遥远，她在实验楼，季岚在明理楼，中间隔了一座公园。
班里的同学都勤奋刻苦，好几个眼镜片比单词本还厚。
余帧仍然是年级第一，他的成绩步步高升，身体日渐消瘦，庆虞坐在他旁边，每天都能看到他的黑眼圈。
班里同学私底下偷偷调侃他，说他现在的模样像是半夜嫖娼刚回来。
庆虞刚开始会找小集体一起玩，自从听到大家这么说余帧后，她就再也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了。
她忽然间觉得大家真的都长大了，因为在小学的时候大家骂人最多说一句你真讨厌。就比如季岚每天忧愁不已，觉得她同桌把她说学委的坏话全告诉了学委，但其实那些坏话里尺度最大的一句就是骂他没朋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襄中是洮市最好的初中，老师们都幽默风趣，不过有位数学老师好像对妓女颇有偏见，上课时常常说的一句话是：她们挣得好多啊。国将不国。
哦。
他对那个行业了解的程度就像他去从事过似的。
庆虞再也没听过他的课，即使他不谈妓女的时候讲课十分动听。所以120分的数学卷子，她每次都在100左右徘徊，不像余帧，回回满分。
初一下学期，临近毕业生中考。
那一天刚上完课，学校里飘满了纸屑，毕业撕书是一种传统。
老师笑容满面，说：“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要努力。”
庆虞默默记下这句话，直到放学十分钟前，实验八楼跳下去一个男生。听到这个消息，学校延迟了放学时间，怕引起混乱。
匆匆忙忙联系那位同学的家长，清理现场。
空气中是花香，是树木的醇醇之香，本应令人沉醉，可她却觉得到处充满了血腥和哭声。
走出校门时，听同学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害怕中考考不好才跳楼的。庆虞想象自己跟那个男生在同一纬度思考问题，那么问题就会变成：考完再跳，还是考前就跳。
吃完饭的时候，赵挽霖用一种点评牛肉太老的语气说：“那孩子的书白读了，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家里人为他付出了多少，结果在这个关头跳楼。”
庆虞想到学校里漫天的纸屑和悲欢离别，突然觉得悲伤全是楼道下那一滩刷不干净的血，没有人真的会在意那条生命。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第一次跟他们持不同意见。
客厅里寂静了几秒，庆之远喝了一口浓汤，淡淡说：“压力大也不是借口。自杀可以，但是得对得起父母，除非像哪吒一样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这样的话命才属于他自己。庆庆，每个人都应该爱自己的生命。”
这一刻，庆虞恍惚间明白了什么。爱自己的生命根本就是一个强制性语句，原来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无所有，生命也不属于自己。
联想到老师说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外面的树木长得更高了，从卧室的窗子望出去，有一大片石榴林，得用望远镜看。
第二天上数学课时，那个秃顶的老师又开始、又开始谈妓女。
庆虞扭头去看打瞌睡的余帧，发现他真的太瘦了。
在笔记本上乱写乱画，心里想，美德是浮于表面的，当品德老师上课时，你完全可以酣睡，但这并不影响你做人。
每个人都有做坏人的天赋，就像她，听了那么多的美德，看了那么多的书籍，但仍然可以在关键时刻做一个缩头乌龟，别人只是比出一根手指，她就胆怯的像是看到了一把枪。
当年在北溪看到养老院时如此，听到爸妈指责那条可怜的生命时也是如此。
自从死过人以后，学校开始了热爱生命的课题宣传，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在她耳中都可以浓缩为四个字：自杀有罪。
课间操的时候难得的跟季岚撞上，她们说了会儿话，她心里有浓烈的倾诉欲，在快要上课时，她着急忙慌的说了句：“我可能得抑郁症了。”
季岚愣了愣，半天没说话，铃声一响，两人撒腿就跑，跑回各自的教室。
季岚觉得她在开玩笑，她从她的眼神中推测出来的。
这节语文课她没怎么听，直到老师给出十分钟时间，让大家写阅读四大名著的观后感。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舌头冰冻，感觉嘴巴张不开，即使张开也说不出话来。
她想丧失一切功能。
语文老师钟爱她的作文，不经同意抄起她的笔记本便念了出来：
“读《西游记》有感，西游记被封神演义抄了，《封神演义》真不要脸，抄词抄句就算了，还窃意。西游记讲佛教道教之争，封神演义讲阐教和截教相斗，没意思，尤其是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那一段，太扯了，好扯。孝道如此。儒家好害人。”
语文老师是个特别温柔的绅士，读完后笑了笑，说：“我从你的句子里看到了你的怒火和偏激。但庆虞，老师要告诉你的是，死亡不在于方式，有的人选择崇高而已，死亡本身并没有错误，也不应该被批判，死亡被很多哲学家视为荣耀，而我们的家长和同学都不是哲学家，他们说的不算。”
他看透一切，把笔记本递过来时，纸上还留有温度。
庆虞短暂的快乐了一会儿，晚上回去后继续做噩梦。
她偶尔在看到外面的黑夜时会想起余帧，他应该刚学习完，才准备睡觉，但是她睡不着。
听班里一些同学说抽烟会让人兴奋，兴奋过后就是疲惫，她也想尝试一下，之后也许可以改善睡眠。
实验班很受重视，大部分都是年级前五十名的好学生，只不过后来又塞进来五六个富二代。
他们高大威猛，但长得奇丑。一下课他们就会坐在桌上，毫无礼貌地将腿翘起来，点评哪个女生最近又发育了的胸部。
只要听到他们说这些，庆虞第二天一定会早早来教室，主动值日，扫地时单绕过他们的座位，往他们凳子上踩几脚。
又怕被发现，赶在下一个人来前亲自擦掉。
散打教练说她现在已经可以打倒一个发育中的男性，她很期待那一天，尤其是看到家里那条大狗，她便想主动去缓和关系，把它牵出去，咬他们。
这一天上数学课，那几个男生好像起了什么争执，差点要打起来。
之前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因为家里有钱才能进这个教室，他们也不是来学习的，上课睡觉也不会有人管，于是跟老师们默契的过着人鬼殊途的日子。
但今天他们有内部矛盾了，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数学老师连妓女挣钱都要数落，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场面视而不见。庆虞倒也希望他能过去把那几个东西收拾一顿。
但是没有。
他挑中了同样坐在后排，学习成绩处于中下的一个男生，把他拎起来教训了一顿，还把班主任叫来，说这个男生不认真听课，让他滚出实验班。
男生被叫了家长，他的父亲穿着破烂的军大衣，脸上全是皱纹，班里同学都围过去看，最后他把自己的孩子牵走了。
不知道是转学还是退学，后来没听说过了。
庆虞按照往年的升学率算了一下，这个男生如果继续在实验班学习，他一定可以考到一中，再按一中的本科率计算一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一定可以考上一本大学。
那几个富二代在课间终于没有谈论女同学，而是谈一个词：杀鸡儆猴。
无辜的人离开好像并没有让谁的情绪波动，大家很快有了新的学习内容和阅读书目，那个位置也被其他人顶上，那个人就像从没有出现过。
故事书里，只要班里有人转学，班里其他同学都会组织欢送会，大家都会依依不舍。
是因为她长大了，还是故事书失真了。
而等她看了更多的书以后，就会知道像数学老师那样欺软怕硬的人，每天都在做毁人后路的事情。就如同他一直在说妓女，却闭口不谈红灯区的鸭。
假如他谈了鸭，那么他一定不能用非赞美的方式，那样的话大家都会知道，他辱骂鸭只是因为自己的长相和身材不允许他去从事那样的职业。
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就应该对他说：“你大可以去批评嫖娼的人，欲望才是原罪。”
但是他们都不敢，她不敢说，他不敢真的去批评跟自己同一性别但有能力去红灯区消费的人。

第80章
家里那条大狗日渐衰老，不知道它能活多久。随着它的萎靡，门口的松木愈发挺拔，仿佛一场无声却有效的欢呼。
白茫茫的雪覆在树枝上，窗面一层冰羽。
这节美术课，老师让大家画自己今天早上出门看到的东西，一个人或者一棵树，甚至是冒着热气的红薯。
庆虞想了想，开始画窗外埋在大雪里的树。光秃秃的。
她不停朝外面看，视线必然经过旁边的余帧。在第五回 看出去时，发现余帧的侧脸变得很模糊，模糊到她很难分辨这里坐着的是个人还是机器。
艰难的扭头，去看笔记本，白茫茫如雪一样，什么也没有。
眼皮不停的跳，耳朵里装了一个水龙头一样，一切的嘈杂都变成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短暂性失明。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下课时，别人都交了作业，她还没画完。把作业本扔进书桌，戴好围巾往明理楼跑。
托人把季岚叫出来，问她借了手机。
季岚不敢相信她也要加入娱乐小组，便将她拉进洗手间，小声说：“你要用多久，我可以借给你，我还下载了最近特别火的一部剧，叫《月亮的祖宗》，特别好看。”
沉默，在搜索栏打出几个字。
重郁症的生理表现：行动迟缓、厌食、失眠、呕吐，到了一定程度会出现视觉短暂性失常等等。
季岚凑过来看了看，只看到重郁症几个字，她也许觉得惊讶，道：“百度查病，癌症起步，干嘛自己吓自己？”
她经常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但这一次却异常委婉，“庆庆，你要是真的得病了，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带你去看。或者我带你去看，我小姨在精神科实习，她老师好像特别有名。”
庆虞顿了顿，把手机还给她，讷讷的说了声谢谢。
回教室后，余帧说学校要办演讲比赛，班主任让他们其中一个代表班级参赛。他眼里有一点阴翳，与窗面那层冰羽一样冰凉，却窥见深处的脆弱，一揉就碎。
庆虞淡声道：“我不参加，你去吧。”
余帧僵直的身体都放松了不少，后知后觉说：“嗯，好，我去报给老师。”
这也是他家里人给他的一项任务吗。
胃里翻滚。
回到家以后照例先写日记，心里抱有一丝希冀，想去看医生。
赵挽霖在楼下喊她，见人迟迟不下来，便进屋来看，见她坐在桌前发呆。
“庆庆？刚才妈妈喊你，没听到吗？”
她语气中带有一丝关怀。
庆虞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她，她现在很痛苦，她想去看医生。
咬住嘴唇，回身和她相视一眼，说：“我走神了。”
赵挽霖过来摸她头发，说：“在想什么？”
庆虞道：“妈妈，我有个朋友得了抑郁症，她应不应该告诉家里人，她是不是该去看医生呢？”
树枝上结了冰碴，一碰就断。
她听见赵挽霖说：“抑郁症？那只是学习不好，又一无所长的人给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你信不信，如果你那个朋友明天考了年级第一，他的抑郁症立刻就好了。”
她摸她柔软的头发，“不存在这个病的。”
全身都不能再动，血液也结了冰。庆虞微微一笑，合上日记本，下楼去吃饭。
晚餐进行到一半，庆之远问：“庆庆，你最近看的什么书？上次给你的那套‘床头灯英语’读完了吗？”
庆虞点头。
庆之远说：“那你的英语成绩怎么，不太理想。”
赵挽霖也点头：“你们班有三个满分。”
就缺了三分而已，她下次会补回来。庆虞这么想，但没说。
赵挽霖看她愣愣的模样，突然皱眉，说：“上次我见年家的那个女儿，就是年沁，她比你小一级，学习好，性格也好，庆庆你多跟她玩，不要跟那些声称自己有抑郁症的人交流，会影响你。”
庆虞还没说话，庆之远说：“抑郁症？”
赵挽霖面露失望，道：“她刚才跟我说的，有个朋友得了抑郁症，我也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个病呢，还不都是不努力的借口，世上就一个无能病和穷病。”
庆之远沉吟半响，“抑郁症的话，应该是生活太无趣了，你那个朋友应该不喜欢看书，也没有别的爱好。”
庆虞看了看他，一时间觉得他宽厚的肩膀上再也没有自己熟悉的味道，咬了口青菜，慢吞吞的说：“她学习挺好的，家里也不穷，就是身边的……一些人不太关注她的想法……”
鼓起勇气说了这样一段话，还没说完，庆之远立刻道：“庆庆，这样的人再也不要跟她交往了，你该知道的是这世上谁都很累，很辛苦，就像爸爸妈妈每天工作到很晚一样，没有人必须要照顾她的情绪，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应该独立，而不是什么事都赖给身边的人，赖给父母。”
又夹了青菜塞进嘴里，怎么嚼都嚼不烂，咽不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一刻，她所有的抗争都停止了。
爸爸说的不对吗？他说的很对，为什么别人要关照她呢，爸爸妈妈逼迫她，偶尔冷暴力她，但那又怎么样，他们在辛辛苦苦的挣钱养家，她花着他们的钱，从衣食住行到上学，一切费用都是他们在买单。她为什么，或者说哪有理由去怪罪他们？她的立场是什么？
数学老师在课堂上那样对待同学又有什么关系呢，说那些难听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教给他们知识，每天跟粉笔灰纠缠不休，容易得肺病，他依然在讲台上站了这么多年不是吗？她怎么连他过嘴瘾都包容不了。
她在想什么？
当晚刚睡下就开始呕吐，后半夜一直待在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的虚脱。
等她去漱口时，发现镜子里的女孩一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开了门，两个拖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她抬头看去。
——爸爸妈妈站在墙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黯淡的灯光让这一切变得诡异。
第二天去看妇产科。
一系列检查结束后，她坐在长椅上等结果，赵挽霖在窗边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她想起昨晚，她从卫生间出去，想说什么，但看到父母面无表情，又觉得还是直接回房间比较好，她越过他们，仅仅一步，就感觉头顶覆下一层阴影，身后有个长着獠牙的鬼怪，他举起了他的手，手上变出几把尖刀，刺进她身体。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半夜在卫生间呕吐会被认为是怀孕。
难道除了怀孕，她不能得一些有呕吐症状的疾病吗？至此，她发现人类还有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天赋。
为什么爸爸要在她背对他时举起手，他那一巴掌并不疼，但是在影子里看到时真的好可怕，她宁愿他扯住她的头发，把她甩到墙上，让她正视他，那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她。
她接受，
也许是半夜冲马桶打扰了他们的睡眠，她做错了，一切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在影子里看到那只举起的手时，她知道这辈子她再也不可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别人。
检查结果中午就出来了，没有异常。
赵挽霖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医生解释说：“呕吐是因为食欲不振，消化功能紊乱，当然也有可能是心理问题，建议再做一次全身检查，去精神科跟医生咨询一下。”
中间又是一段分析健康问题，最后来了句：“这个孩子甚至都还没有经历过性教育，她对那方面特别晚熟，您不必担心。”
赵挽霖脸上出现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立刻给庆之远打电话。
这一天是演讲比赛，她请假来了医院。
下午也不想去学校，待在房间很久，睡不着，也懒得看书，翻出日记本去看，又拿笔写了一句：
——上帝，求您让我的后背长出一只眼睛。看得见的暴力不算暴力，让我看着自己被打死也无所谓，那是另一种光明。
刚写完，庆之远推门进来。
她不动声色的把笔记本放在枕头下，看到他的笑容。他慢慢走过来，柔声喊了句：“庆庆？”
这两个字真的好难听。
但一想到今天在医院的费用也是他缴的，发现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了，又泄气，抓紧被子。
庆之远走到床边，猛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脖子缩了缩，几秒钟后听见他又喊了一声：“庆庆？”
她慢慢睁眼，闻到一丝甜味。
面前是一串棉花糖。
庆之远满脸笑意坐在床边，声音就像夏日的晚风一样轻柔，“对不起。”
庆虞没有多加思考就接过棉花糖，却没有丝毫想吃的欲望。
他说：“是爸爸太冲动了，但你知道公司很多补课的女学生都谈恋爱，还有一个跟男生私奔了，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爱你和相信你，等你周末上完散打课，回来把爸爸打一顿，我绝不还手。”
察觉到心底的怨气又一次离开她，庆虞知道，她永远逃不开了。别人伤害你又怎么样呢，只要他道歉了不就好了，他一道歉，你自己都不想怨恨了，所以一个人绝对是可以肆意欺辱另一个人的，只要他事后愿意道歉。
她试着笑出声，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像被酒浸过的象牙，“我不会怪爸爸的。”
要是怪罪他，他完全有权力把她从这栋房子里赶出去，他不会给她交学费，她没有钱去学舞蹈，不能去练散打。
她会和元宵节在街巷流浪的可怜人一样，为了一个包子大打出手。
隔日正常去上课，余帧问：“昨天你怎么没来？演讲比赛还挺有意思的。”
庆虞道：“知道你得了第一，恭喜。”
余帧脸上并没有喜意，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是一种拖累，“你昨天干嘛去了。”
这一句话让她成功回忆起昨日，她一点也不高兴，随口道：“去流产了。”
余帧愕然。不过很快回过味来，知道她在开玩笑，表情又正常了，“你现在说话好粗俗，还喜欢骗我。”
庆虞很郑重：“没有骗你。”
她的抗争之心在昨日正式流产，今后她将永远臣服于他人。
课间操的时候有个喜欢恶作剧的男生踩她的鞋带，她不慎绊倒，直直趴在操场上，刺骨的寒意传进体内，膝盖磕破。
她看着回头捂嘴笑的罪魁祸首，默默起身，继续跟着队伍跑。
回教室后她一言不发把那个男生从座位上拎了起来，只用了一招，他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周围的男生都在开玩笑，说一个男的窝囊的连女的都打不过。
好像他们默认男的可以打女的。
庆虞看了看摔在地上的男生，额角突突直跳，她在那一刻想过把这个人打死。
心里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力气格外的大，她需要发泄。
只不过恰好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她无视听了多年的铃声，跑去卫生间。
膝盖上流血了，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安慰。她必须承认，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她心里无比的兴奋，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唤醒了。
伤口，应该再深一点。伸出手，指腹在伤口周围徘徊，最后指甲用力陷进去。
那一刻的疼痛无法溢于言表，她觉得灵魂受到了抚慰，浑身都暖意融融，此刻以及将来一定会是一片光明。
尽管是血腥的。
回到教室时，数学老师正在讲课。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不给他任何的尊重，直接推门进去，坐下来。因为老师绝不会把她怎么样，不仅因为她的学习，还因为家庭。
但今天她唇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眼底一层满足感像是积久的毒素，在外面喊了声报告，接收到老师的示意后才进去，笑意半分未减，从书桌里翻出数学书，开始听讲。
十分钟后，有人传来一个纸条，好像是跟那个男生玩的比较好的另一个女生，纸条上写：
——他就是喜欢你，才欺负你的，你别生气，他以后不会了。
本该去骂这个女生愚蠢，不知从哪听来的观点，喜欢，所以要欺负？那爱一个人岂不是要杀了她？但今天她一番平静，甚至友好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没生气，也替我向他道歉。
写完后满意的看了一遍，让后桌帮忙传下去。
她以后再也不会批评谁了，因为今后，她将是他们的同类。

第81章
有一个周末，庆虞跟季岚约着去书店，待了一会儿后直奔游戏厅。
季岚玩了会儿跳舞机，回头发现庆虞拿着钢笔在自己手背上划。她左手手腕上一直戴着腕表，好像近半年来都没见她摘下来过。
她跳舞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直接停下。
庆虞又把腕表戴好，去了卫生间。
跟在后面。
水龙头拧开，冲在手腕那里，满池的血色。
季岚走进去，在镜子里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冰冷无法形容，好像血不是她的。
四目相对，庆虞随意擦了擦手，再一次戴上腕表，遮住也许还在流血的位置。
季岚嗓子哑了半天，“会感染。”
庆虞镇定的道：“不会。”
季岚不明白：“为什么？”
庆虞说：“每天回家我都会消毒，上药。”
季岚觉得面前站的像一个恶魔，她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品，以折磨自己为快。怪不得半年前她一改颓靡，甚至变得外向起来。
她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庆虞跟她解释：“你不用害怕，手背这里割的浅，伤不到要害，只是流点血而已，我只是喜欢看自己流血，没别的。”
季岚看到她脸上一副漠然时，终于意识到她的心理可能真的出问题了，她甚至都能拿钢笔把自己划伤，那和钝刀割肉有区别吗？那种慢速的疼痛一般人忍不了的吧。
她好像对伤害自己这件事格外的有耐心。
季岚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听到朋友两个字，庆虞严肃的摇头，道：“不，不，我们曾经是朋友，现在你有新的朋友，而我还是只认识你，唯一亲近的人是可怜的余帧。”
季岚看向她漆黑的眼珠，就好像没认识过。
庆虞看到她面上浮现出的一抹陌生意味，觉得诧异：“我只是在伤害自己，难道自残都是在伤害别人吗？你怕什么？我的刀永远指向我自己，你怕什么？”
已经接近质问，季岚说：“我带你去看医生。”
庆虞摇头：“我不会去的。”
季岚很生气：“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没去看过医生，你爸妈死的吗？”
庆虞怔了怔，然后道：“是我太无趣，是我无能，这不是病，这是我的错。”
季岚觉得她已经疯了，“你的错？谁跟你说的？”
没得到答案，季岚已经看透了，“你爸妈。你爸妈真的，还没被雷劈死真的是蹊跷了。庆虞我忍了很久了，上次你跟我说你爸妈养你很不容易，我不明白你怎么会那么想，难道生而不养才合理吗？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为了你才努力的，为什么把自己放在这么低的位置，这半年你真的变了好多。”
她拉着她，说：“我们打车去医院，去找我小姨，她会救你，大不了以后你住我们家，反正我妈天天念叨你，你在我们家无处不在，还不如直接搬过来。”
出了游戏厅，从购物城出去，拦了辆车。
季岚报了医院的地址，可几分钟后，庆虞又让司机往庆家别墅区那边开。
她没看季岚的表情，低着头说：“我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季岚没回，过了半天，才用哭腔骂道：“要不是打不过，我就打死你了。”
-
晚饭后一家人一起看电视，是一出悬疑剧，据说很益智。
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在看，今晚是这个案件的结束。庆虞坐了一会儿，看到里面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心理医生。回想起季岚的话，她现在很痛苦，自残会让她兴奋，也不用担心自杀会犯罪。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血早晚有流尽的一天不是吗。
她也许，也许应该再试一次。
电视进入广告。
她折转嗓音，用比较天真的语气说：“当医生好厉害。”
庆之远笑道：“庆庆以后想当医生吗？”
庆虞点头，“想，他们知识渊博，救死扶伤。”
庆之远说：“那就要努力，以后送你去国外留学。”
庆虞说：“季岚有个小姨，好像特别优秀，她竟然能去跟全国最好的精神科医师学习，以后我如果当医生的话，一定也要和最优秀的人学习，爸爸，我好想知道季岚的小姨是怎么学习的。”
她目光坚定，“我想去见见她，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动力。”
说完后敛了眼皮，遮了眼底的情绪。
她才不要偷偷摸摸去精神科，她要光明正大，她要最不相信她得精神病的人亲自送她去看医生。
这是最后的坚持。
精神科人挤人，无关年龄。
庆之远托人约了孙安絮的时间，一个小时。庆虞被带进一间小型休息室，医院的人说实习生不能单独看病人，只做一些简单的心理疏导，所以场地也比较简陋。
庆虞觉得小一点好，比较有安全感。
孙安絮穿的整整齐齐，头发全部挽在脑后，整洁到全身看不到一丝不妥，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将一杯水递过来，轻轻摸她的头发，因为她的头发特别软，脸比较瘦，但看起来很好捏，莫名有一点可爱，尤其是她总板着脸，小大人似的，更可爱了。
孙安絮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大多数是季岚那么调皮捣蛋类型的，一想到昨天季岚在科室哭嚎的场景，不禁头疼起来。
她道：“昨天怎么没跟季岚一起来呢？”
庆虞道：“精神科跟妇科一样特殊，随行的人很重要。”
没料到她开口也是这样老成，孙安絮把手收回去，知道哄季岚的那一套对她无法灵验，“你爸爸说你想跟我探讨一下怎么考全国最好的大学？”
她笑了笑，说：“你想学什么专业？像你们这样家庭的孩子，高中没毕业的时候就会被送出国吧，留学热。”
庆虞摇头：“我要学的是古代文学，想考的是b大，去国外做什么？中国最不懂中文的人都比外国最懂中文的人厉害，他们凭什么教我？”
戾气太重。
孙安絮在心底评价。
她问：“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庆虞看着她，道：“治好我。”
“我生病了，尽管他们都不信。”她撩起袖子，掀起裤管，指着很多处的伤口：“我觉得自残会让我清醒，我想自杀，但自杀有罪，我自认为是个好人，不想犯罪。”
孙安絮说，“你跟你爸爸说你要学医。”
庆虞眼中未有半分躲闪：“难道孙医生你小时候没被大人亲自教过怎么撒谎吗？”
孙安絮看着她。
被带去稍微正经一点的一间办公室，没有检查身体，而是跟随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去做游戏，他们说是集体游戏，另找了几个小护士。
游戏规则很简单，没什么值得思考的部分，她每次完成自己的部分就不管别人了。
白胡子的老头笑了笑，对孙安絮说：“她需要一个朋友，如果没有朋友，她以后会变成自己的朋友。”
孙安絮不解：“季岚不算吗？”
老头说：“夜莺之间互相传递讯息的时候，人是听不懂的。”
过了一会儿，庆之远进来。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对着老头说：“我带庆庆来不是让你拿她做实验的。”
老头说：“先坐下。”
庆之远扫过来一眼，并没坐。
老头说：“她需要一个朋友，她太孤单了。”
庆之远握紧双拳，那一瞬间他应该是怒火冲天，但仅仅维持了片刻，他忽然平静下来了，用一种带有感激的神色看着庆虞，也那么看白胡子老头。
那天回到家时，阳光灿烂，冬日的冷太阳高高悬挂，入夜当得举杯邀月。
庆之远主动去厨房洗菜，跟赵挽霖商量。
没有意外，很快骂起来。
晚饭时，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张嫂说：“庆小姐，你又惹先生和夫人生气了吗？”
她这个又字用的好生奇怪。
庆虞没理她，觉得连她做的饭都奇怪起来，不想吃了。
直接洗漱，上楼睡觉。
另一间卧室争吵不断，若让外人听到，一定会觉得这两人要离婚，争财产。
但其实他们争的是典典。
从几年前开始，庆虞总是坚信，典典一定会到来。
晚上十点多，门咯吱响了一下，赵挽霖进来坐在她床边，好像在低低抽泣，说：“庆庆，你爸爸说你现在需要一个同伴，他想把北溪的一个女孩带过来给你作伴，这件事他之前就跟我说过，但是你知道，我只想有你这一个女儿，而且那个典典，来历不明。”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庆虞想。
她坐起来，眼珠像是灌进眼眶的两丸水银，亮晶晶的，“妈妈，我上次去北溪的时候见过典典，她特别好，妈妈一定会喜欢她。”
赵挽霖破涕为笑：“真的吗，她爸妈都死了，不知道家教怎么样，唉，庆庆喜欢她吗？”
庆虞重重点头。
她不想成为父亲。
父亲当年明明可以把喂养他长大的老人从养老院接到洮市，但是他没有，因此现在才如此愧疚，甚至不惜利用她的疾病去弥补亏欠。
她不想这样，既然她想帮典典，就应该从想到的那一刻就开始做。
她要让典典来洮市，来这里，过好的生活，不用为一壶热水发愁。她在孤儿院住，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后来她再也没寄过卡片来，庆之远也没有怎么提起过她。
她很担心典典。
她说：“妈妈，典典很好，我会因为典典变得更好，大家都会。”
心里蓦然宽舒不少，她知道那是因为典典，典典是她的良药。
-
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下完后，每天都有太阳。
庆虞站在太阳底下发抖，裹着厚厚的棉衣，融了一半的雪从远处看去就像被漏采的钻石，光芒四射。
庆之远让公司的人帮忙办的手续，带着赵挽霖去接典典。
汽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庆虞感觉到一条生路在朝自己奔来。
长大了的典典特别漂亮，一双狐狸眼就像高悬顶空的太阳，酝着无限的金芒。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随后立即跑出门去。
赵挽霖下了车，笑吟吟的道：“典典，庆庆给你布置的房间，要不先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典典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恋和崇敬，就像站在她眼前的是个文学大家，她对社会有什么特殊贡献似的。
庆虞感到困惑，她记忆里的典典既温柔又犀利，怎么会用那么……矫揉的神情去看别人呢。
不对，是她看错了。
典典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传来寒意。
她不禁瑟缩，等她松开手后才领着她上楼，去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玩偶，还有鲜花，另外有一只高价买来的机器宠物猫。
庆虞问过季岚，除了她，别的小女孩都会喜欢这些。
她希望典典喜欢。
而当她把典典带进屋里后，典典迅速将门关上，已经比她高一些的身子压过来，眼里一道芒刺将要扎进她的身体，怒的快要折断她的脖颈。
典典说：“这么多年了，你才想起来我？”
庆虞又一次被她吓到，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喜怒无常，让她无法去揣测。呼吸紧促，慢慢后退，从漂亮别致的书桌上拿到一束花，举到她跟前。
典典看了一眼，轻蔑的将花甩到床上。她环视四周，随手捞起床头的玩偶，攥紧，笑得发颤，像是得了什么疟疾，无法自控。
庆虞脑袋里嗡嗡的，脚下生了根般无法动弹，她眼睁睁看着典典拧着眉，面色扭曲的朝她走过来，把机器宠物猫放在她眼前，按了按钮，猫开始唱歌。
典典扯住她的衣领，昳丽的容色在此刻显得愈发引人注目，她的声音充满寒意，悠远，“庆虞。”
她说：“我讨厌鲜花，憎恨宠物，因为它们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别人的爱。现在，我更讨厌你了。”
庆虞看着她歇斯底里，眼底却分明没有悲痛。她知道她此刻的发泄全是为了让她难受，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随意践踏别人的良苦用心，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是错的，甚至她好羡慕典典，典典为什么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一个向她示好的人施暴。
她从知道自己要被接过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决定好自己在庆家的人设。
她知道赵挽霖控制欲强，知道她最爱的是她的追随者，所以成了她的追随者，每天每时每刻都用那样羞怯崇敬的眼神看赵挽霖，乖得像只还没长开的小狐狸。
她无情的把一切人玩弄，为什么典典可以做到。
如果自己也能做到，岂不是不用现在这么痛苦。
典典来之前，庆之远和赵挽霖为此事大吵过两次，一次是几年前，一次是典典来的前一个星期。
但当晚上吃饭时，典典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赵挽霖亲自给她舀了汤，问她吃不吃得惯这里的饭菜。庆之远在一边笑，说：“我就说典典很听话，一定能融入我们家。”
下一句应该是比庆庆还听话，庆虞想。
典典适时的将汤喝下去，脸上是特别暖的笑容，淳朴迷人，“真好喝，谢谢阿姨。”
她虽然局促，但是举止大方，从到达别墅的那一刻，从没有露出过一丁点孤儿院的气息。
赵挽霖被讨好，眯着眼笑，说：“明天我带典典去买衣服。”
庆之远大笑，“你急什么呢，典典还没改口。”
赵挽霖也笑：“对了，典典，以后你就跟庆庆一样，都是我们家的孩子，叫妈妈就好，不过这个不急，你不适应的话可以晚几天再改口。还有一件事……”
她为难的和庆之远对视一眼，道：“你上学的事情呢不太好办，你在北溪上的是几年级？”
典典睫毛微微一颤，庆虞从她唇角的弧度里察觉到一丝嘲然，好像所有人的目的她尽数掌握，赵挽霖以为她控制了典典，可典典才是那个最终得益者。
她再次将头抬起来时，又恢复了那副淳朴善意的模样，目光炯然的看向庆虞，脸上两坨红意：“我想跟庆庆同一个年级，哪个班都没关系，只要能一起上下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庆虞默默喝了口汤，觉得汤太难喝了，她学着典典露出同样的笑容，想说句好喝，但是失败了。
赵挽霖喜悦不已，起身跑到对面去抱典典，说：“我等会儿就让人去给你办入学，你们放学以后可以约时间或者地点等一等对方，然后一起回来。”
典典笑了笑。
笑容刺目。
庆虞想跟她一起笑，但是脸上僵硬的无法牵动。
去接典典之前赵挽霖已经给她规划好了，虽然她大庆虞两岁，按理说应该要上高中了，不过她上学晚了一年，在北溪上的是初三。
转学的时候降一级，跟庆虞一起上初二。
晚餐结束，庆之远又问了几句北溪的近况，典典说北溪前段时间有抢劫犯，因为北溪旅客比较多，药材啊刺绣啊都能卖不少钱，所以家家还算富裕，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务工了，再加上镇子上的派出所也没什么保护治安的能力，简直就是抢劫犯的福音。
很多留守老人的财产都被抢了，抢劫犯还打死了一只狗，吓死了一个瘫在床上无法自理的老人，这是那个混蛋做的唯一一件好事。试想当一个人老去，而儿女不孝，无人照看，每日来探望的人一番嘘寒问暖后偏要问一句：哎呀你对你的子女都做过什么啊，他们竟然都不管你，一个女儿不管你那是不孝，但是都不管你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呢。
那样活在床榻上甚至都没有死去来的痛快。
关于抢劫一事已经报案，据说正在追捕，不过很大可能追不到了。
大家忙碌了一年，又是一场空而已。
话题稍微沉重了一点，典典立刻扭转乾坤，谈起她在孤儿院的一本杂志上看到了庆虞的作文，不久前她又在国内短篇文学选辑里看到了庆虞的名字，庆家父母笑容洋溢，欢语不断。
庆虞再也没有听进去一句话，此时，她觉得自己的父母无比的愚蠢，她竟然一点都不讨厌玩弄父母的典典。
晚上睡觉之前，赵挽霖拉着她们两人讲故事，讲完后道：“庆庆，今晚和典典一起睡好吗？”
庆虞点头。
看着门关上，室内暖意渐生。
典典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提起将会如何处置她房间的鲜花和玩偶，沉默很久，她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妈不让我去实验班吗？”
庆虞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原因，但是不能说。
典典侧过身，手肘撑着上半身，俯视她，“因为我如果去了实验班，大家都会知道我是走后门才进去的，那有些嘴碎的人会怀疑你小升初的考试成绩。唔……庆虞，为什么你会得抑郁症？我完全想不通啊。难道是因为你的父母有点龌龊卑鄙，可是你自己不也从没做过好事吗？你在作文里差点把自己写成了救世主，可是你自己连扶老奶奶过马路这样的小事都没做过。”
庆虞感觉难受的要命，好像比典典来之前更难受了。
她确实，从没做过什么好事。
所以从没有立场去谴责父母和其他没做过好事的人。
这一晚睡得很不平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典典被抢劫犯抓走后困在四合院里，她跑出去找帮手，在外面正好碰到了爸爸妈妈，可当爸爸妈妈进了院子以后，他们疯狂的往外跑，并没有救典典。她看到旁边的铁锹，随手捞起来要去打抢劫犯，浑身没有力气，但抢劫犯好像突然妥协了，甩开典典，跑到院子中心，一脸无奈与愤恨，低声说了什么，但没听清，紧接着他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同时外面来了好几个人，让典典把抢劫犯的容貌描述给他们听，但典典却拿出一部手机，里面有一张照片，她笑得令悚然，“这就是凶手。”
庆虞看了过去，发现照片一片模糊，唯一记住的只有她那个笑容。
从梦里惊醒后再也没有睡着。
典典抓着她的手臂当枕头，酣然的模样像是卸去了所有的防备心，可庆虞在这一刻压根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她另一张面具。
为什么她不能成为典典。
网上的北溪和现实中的北溪怎么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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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班里喜气洋洋，有人从公园那头的明理楼带来新的八卦，说那个每天翘课翘的至今都不清楚班级人数的十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新同学竟然会说日文，这可真是稀奇，大家学语言都是英文和法文优先，会说日文的着实少见，何况是那个全员连文言文都都学不利索的班级。
庆虞听了一阵，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典典。
北溪教育资源落后，几年前庆之远就在那里办了一个学校，不仅教主课，还有假期的小语种学习和艺术训练。
庆虞知道，他是为了典典。
为了不让赵挽霖起疑，他在其他城镇也陆续开始投资项目，这几年已经落实了不少，网上好评如潮。
典典学日文特别快，她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在横滨跟人进行简单的对话。
班里的八卦之神圈了块地表演，“你们知道襄中四美吗？”
正趴着睡觉的前八卦之神说：“知道，一美是李茹旧，二美是年郁，三美是季岚，四美是姬以筝，都是十班的。二美和三美关系不好，全襄中都没人敢惹二美，因为二美的妹妹打人超级疼。靠，还有没有点新鲜的，配得起八卦之神的称号吗？！”
八卦之神扔过来一截粉笔，恰好打中前辈的脑袋，道：“还要不要听了？”
其他人纷纷催促：“你倒是快说啊！”
“就是十班的新同学用日文自我介绍，反正说了挺长的一段，然后我们二美怒了！”
“哦对哦，听说二美语文都考不及格，但近代史学的透透的，贼讨厌小日本儿。”
“你们先听我说！新同学刚说完日文，然后二美举手，说她也会日文，大家都很期待，还以为她偷偷补课去了，没想到二美站起来一阵正经的说：
——我哈腰你妈先死，你哈腰滴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死你妈死。”
八卦之魂在讲台上表演，简直把二美当时的神情都模拟了一遍。
庆虞在底下静静听着，忽然开始厌倦这个班级。
她觉得典典好像总能选对路，十班有那么差吗？
跟十班有一节共同的体育课，就在下午第二节 。
她来例假，不能跑步，去跟老师请了假，老师让她先在边上站一会儿，等跑完再归队。
走到栏杆旁边，看到好几个班级精神抖擞的围着操场跑。经过这边是总会有男生投来难以言说的目光，不懂，男生为什么以讨论女生的发育为荣，如果这里没人，她一定会教他们怎么管好自己。
跑了一圈，她已经烦闷的想打人。可这一回，十班的队伍里少了两个人，她遥遥看去，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和另一个短发的女生并排朝这边走过来，一时间男生都哄笑，说她们仨的大姨妈是手牵手一块来的。
但有人陪了，庆虞便不觉得这些话有多么难以忍受。
她抬眼，看到扎马尾的女生皮肤白皙，就如满月之时的月色一样漂亮。校服歪七扭八，穿的不像样，胸膛上一滩油渍，晕开。
庆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那女生突然朝前面喊了一声，“李茹旧！”
旁边的李茹旧吓了个半死，“我操，我还活着呢，你叫魂？”
女生说：“我就是喊你一声，免得你觉得我是个哑巴。”
李茹旧眼皮颤了颤，差点把她从台阶上踹下去，“年郁你多少有点病，难不成你在公用厕所不喘气我还当你死了？”
她说完又去看年郁校服上那滩油渍，以及一凑过去就能闻到的地摊辣椒孜然混合香，怒道：“你来之前就不能洗个澡吗？”
年郁听起来也挺生气的，“你翘一早上课去卖烤冷面试试？活着回来不错了，还洗澡，那么奢侈呢怎么？”
李茹旧嘴上长了刀子，“我每天跟你在一块儿就跟个要饭的一样，太丢人了，怪不得季岚老瞧不上你。您老卖个烤冷面还娇贵上了，非要休息，跑两圈能死吗？”
她们从身旁经过，女生身上果然有股，‘异香’。
庆虞看她们坐在楼梯最上面，离自己并不算太远，却也不是能伸手够到的人。
迎着日光去看，眼睛刺的难受。
跑完后归队，自由活动时间一共三十分钟，季岚跑过来找她，跟她聊孙安絮。
她说：“我小姨说她老师建议你爸妈领养个孩子，我今天看到班里那个……庆沅，你别告诉我她就是你‘姐姐’？”
庆虞蹲在栏杆边上缓解腹部的疼痛，道：“是，她叫典典。”
季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用得着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吗？可别恶心我了。”
她把她的手拉出去，解下腕表。
伤口还没结痂，好像不久前她又一次伤害了自己。季岚不明白：“靠，你在想什么？”
庆虞摇头，“这是不小心蹭的，最近我状态还好。”
季岚没说话。
她还算了解她，一看躲避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撒谎。
庆虞把腕表系好，沉默，看着远处已经融入十班的典典，她的笑容不知有几分真诚，她快乐吗，如果是的话就好了。
去厕所待了一会儿，出来时季岚还在外面等她，一美和二美在旁边站着，看到她出来后整齐的转了个身，走了。
庆虞走过去，被季岚拉住手臂，手里塞进来一样东西，季岚悄声说：“这是那个狐狸精的祛疤膏，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试试看。”
庆虞愣了愣：“狐狸精？”
季岚不满道：“就那个年郁，四美里的二美。”
庆虞抬眼去看二美的背影，鼻尖仍然是残留的烧烤酱和孜然粉的混合香。
点了点头，两人朝教室走，就在乒乓球栏杆那边有个女生蹲在下面，好像在哭，庆虞眼尖看到了，不停往那边瞥。
她隐约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脑中像是被人扔进去一个搅拌机，半天后意识才清明了些，她想起这个女生是谁了。
跟季岚一个班，好像叫祁浣。
上学期体检的时候被检查出艾滋病，不知道是学校的保密工作没做好，还是知情人泄密，反正现在校园里每个人都知道她得了艾滋病，尽管大家当着面避而不谈，但总是离她远远的。她从没见过十班的人跟祁浣同屏出现过。
期末那会儿十班有人心血来潮统计了一下本班女生的追求者，掀起情书热，很多男生都趁着这个机会给喜欢的女生写了情书，据说祁浣也收到了好几封，不过后来有人证实，那都是祁浣自己给自己写的。
自尊心就是一个玄妙的东西，别人越是觉得你惨，你越想让别人知道你没那么惨。
庆虞朝那边看去，很久都没动，季岚顺着她的目光一瞧，像见鬼似的立刻拉着她跑。
风在耳边呼啸，典典说：可你自己不是也从没做过好事吗？
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她跟随季岚一起跑，到公园那里分道扬镳。进教室的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宽慰，掌心慢慢蕴出点温度，坐在座位上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了一会儿那管用过的祛疤膏，顺着腕表抹了一点，清清凉凉。
闻着味噤声许久，她找到一叠抄录公式的纸，写了几封情书，落款都是同样的名字。她打算隔一个星期就去放一封信。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知道祁浣坐在哪个位置。
如果她能坚持送信，那么那个女孩也不会因为假情书的事情而被人嘲笑，只要能把情书放进她的书桌，她就算做了一件好事。
她以后也一定不会像庆之远一样，亡羊补牢。
放学以后，她故意留到最后，等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去明理楼。
十班在最顶层，光爬楼梯就用了很久。她心里忐忑不已，害怕这件事会搞砸，越往前走越觉得前路未知。
到了教室外，里面坐着四个女生，一个是在靠窗边最后一排的祁浣，另外三个就是传说中的襄中四美里的一、二、四美，季岚已经走了，不知道她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她在外面站着，心想已经知道了祁浣的座位，那静静等她们离开就好。
过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挪凳子的声音，她往前门窗边挪去。
谈话声越来越近，三个女生从教室出来，她希望她们尽快离开，这样方便行事。
可原本应该从后门走的人突然从前门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笑着说：“你来找季岚吗？她走了，不上晚修。”
庆虞没说话，摇了摇头。
女生还想问，却被年郁拉住后领，走前听见李茹旧说：“姬以筝，女神的事儿你少管行不行？”
姬以筝叫唤了两声，被拉走，“女神那个姐姐可不像好人，简单来说，我见过的姐姐都不是好人。”
声音逐渐远去，庆虞忙朝教室里探去，发现祁浣也已经走了。
她悄悄进去，把一封情书塞进她的书桌。
字体刻意变过，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心情大好，脸上带了一抹笑容，走出校园时竟然能从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看到一些美妙的东西，比如墙边的鸟和园内的花。
等她出校园时，发现车还在门口停着，车窗摇下来，典典抬眼看过来，眼底一层看不透的雾色。
庆虞立即别开眼，看着脚下。明明她已经做了好事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心虚，为什么还是不敢看典典的眼睛。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回了家，上楼。
她刚放下书包，按照惯例要写日记，冷不防一回头，发现典典正站在门口，她惊慌的将日记本合上，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因为典典穿着漂亮的洋装，就像欧美电影里的公爵宴会里出现的公主，她冷漠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像庞然大口，把她吃进去。
典典关上门。
一般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她都会说一些她不想听但不得不听的话，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她已经熟练地可以预料。
典典走到床边，坐下来，这一次没看她，而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墙上的荣誉证书，喃喃道：“平等？哇，你写平等还得过省一等奖？”
庆虞不敢应声，因为她知道，典典比她写的还好。
虽然没看过她写的东西，但是心里知道，典典写的一定很好。
“平等……”她站起来，“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了吗？今晚你妈妈要请一些亲戚来，欢迎我正式加入这个家庭。”
她走到庆虞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我要是穿了洋装，别人一定会觉得我一个养女夺了你的风头，而我不穿的话，别人又会说究竟还是领养的，你妈妈不疼我。”
长长的叹了声气，“还真是让人为难啊，你看，这世上好多路都是死路。”
庆虞唇抖了抖，小心谨慎的道：“我也穿裙子。”
典典皱眉，像是看到小孩子玩闹一样笑，“唔，庆虞，这件事无解，如果你穿了同样的裙子，别人又会说我们俩气质不一样，真千金和假千金就是有区别。无解的答案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你的朋友帮忙，但我猜他们最多说一句‘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你知道，没人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告诉你不要在意的人他们自己本身就做不到，人就是喜欢教别人一些他们自己一窍不通的东西。”
庆虞不禁抓紧了日记本，想到很久之前的一则日记，她也写过，一个人究竟能不能把自己不会的东西教给别人，现在看来，是可以的。
那么传道授业解惑是无意义的。
典典的目光又望向那张荣誉证书，看到‘平等’两个字，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来。
庆虞觉得典典变了很多，上一次在北溪见她，她性格虽然阴晴不定，但不会像现在这般，她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唯一的乐趣就是拉着别人共沉沦。
孤儿院这几年她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想不通，也不敢问。
典典突然出声：“庆虞，其实你是个梦想家，你到现在还觉得……”她声音中断了一秒，似乎是哽了一下，但当庆虞去确认时，她又恢复冷漠，继续说：
“你到现在还觉得平等是争论世界主义还是种族主义。但你错了，真正的平等是：命运悲惨的人的世界里不允许出现童话，他们从会呼吸开始就应该不吵不闹，做一个懂事又沉默的人。人们禁止不被爱的孩子要求被爱，反对穷民窟的女孩憧憬一件礼裙，如果一个战火连天的国家还在卖化妆品，那将是世上最戳人的笑话。平等活在人的想象中，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想象中，就像你说你得抑郁症根本没人信一样。”
“庆虞，你每天不愁吃穿，不用在孤儿院为一口吃的看人脸色，不会因为一件昂贵的漂亮衣服跟父母吵架，谁会相信你得了抑郁症呢，大家对千金小姐的想象是每天花不完的钱和戴不完的金银珠宝。”
她顿了片刻，又说：“就像我来到你家，去到你的学校，必须要被当成跳梁小丑一样。我希望你懂，我必须表现的像跳梁小丑一样，因为那样的话，大家只会说我是个初入豪门的丑小鸭，等我适应了这里，我会慢慢改变，慢慢变得耀眼。但是如果我一来就事事都好，那才是天大的灾难，他们会猜我是不是——私生女。我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貌似养女更适合一点。”
庆虞一直都知道她跟典典之间的差距，可今天，她发现典典早已经不跟她在同一个角度思考问题，她能杀死感情，能杀死碍事的社会关系，她却无法做到，也不能思考的那么周全，她就是个废物。
最终还是选择穿上一件漂亮但不适合自己的礼裙。
家宴开始后，一群不怎么认识的亲戚全都跑来送红包，庆虞躲在典典身后，她牢记今晚的主角是谁。
赵挽霖貌似很喜欢典典，把她拉去介绍给所有人，最后她说：“我觉得典典有我们家的基因，做事干净利索，说不定比庆庆还值得栽培呢。”
她温婉亲和的抚摸着典典的头发。
庆虞在一边看，片刻后，庆之远走过来，脸色似乎不甚好看，借给她讲题目的名义将她带上楼，随后问道：“庆庆，之前在北溪，典典跟你说过什么吗？比如爸爸的身世？”
庆虞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是不是怕赵挽霖知道典典的妈妈是他的初恋！
赵挽霖的占有欲那么强，她有严重的感情洁癖，如果知道典典是丈夫初恋生的孩子，估计也很膈应。
庆虞不明白，他是怕赵挽霖知道以后跟他吵架，还是怕她把典典送回去。
短短几天，她发现典典已经成功俘获了这个家所有人的心，就连她也想追随她，尽管她经常很凶。
这就是典典吗。
心里莫名出现一股酸涩之意。
她笑着摇头：“那一年去北溪我还很小，很多事都忘记了，只记得典典给我寄过贺卡。”
庆之远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站起来，“要休息吗，还是下去玩一会儿？”
庆虞说：“爸爸，我累了。”
庆之远还是笑：“好，那你先睡，我带典典……沅沅认识一下亲戚。对了，庆庆，以后不要叫典典了，这个名字可能会给她带来噩运，我们以后都叫沅沅可以吗？”
庆虞迟钝的点头。
换下衣服，躺在床上。
今晚的风像利刃一样刺烂皮肤，她感觉回来的路上受了凉，裹紧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不知多久，室内一片黑暗，有人开门进来。
庆虞已经能辨认出她的脚步声，小声道：“典典？”
典典轻笑一声，将门关好，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去时嘴唇贴在她耳侧，柔声道：“不高兴了吗？但是你应该高兴不是吗，你觉得爸妈一直在逼你，可我来了以后他们很少逼你学习了，就像今天晚上，如果放在之前，他们一定会让你招待客人，让所有人认识你，因为你未来是要接管庆氏的，但今天他们也没逼你。”
庆虞捂住耳朵。
典典差点笑出声：“承认吧，你也很虚伪，你也知道他们对你的控制和逼迫里都是有爱的不是吗，如果要离开被操控的生活，你就要舍弃那些爱，自由是有代价的。”
庆虞猛地将被子掀开，面红耳赤的争辩：“我没有，我只是……爱他们。”
典典抓住她的手，冷笑道：“不，那不是爱，那只是你被驯服的前兆，当你开始依赖他们的控制并误以为是爱时，你就彻底被驯服了，那时候你会变成他们。”
庆虞使力甩开她，典典被她甩到地上，后背撞上衣柜。
她睁大双眼，看着地上面容诡秘的女孩，眼珠胀的快要裂开，猛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将头往床头撞，她的意识将要回笼，她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不想再回忆。
…………
这时，眼前的一切都虚幻起来，耳边有人在说话，她的身体好像离开了这张床，灵魂穿透了墙壁。
鼻尖溜进一股浓烈的香，她猛然动了动腿，感到手腕被人强行摁住，身体动不了，眼睛暂时睁不开，只能大口喘气。
“不行，你情绪太激烈了，扰乱了我的进度，看来还原法不能对你用了。”孙安絮又放了一首钢琴曲，缓声道：“先不要睁眼，不要急着醒来，我们就这样交流。”
说是交流，但她接下来再没有说话，而是把音乐声调大一些，过了半个小时，她才试着唤醒她。
庆虞不知道迷迷糊糊之时她做了什么，睁开眼时窗帘还没有拉开，室内的光线很弱，机器被助理推出去，她感觉头晕脑胀，坐不起来。
孙安絮拿棉签给她唇边蘸了点水，说：“机场的事可能是因为我上一次告诉过你，所以你特别抗拒，今天我们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还原法如果不能把所有的场景还原出来，那就没办法消除恐惧，治疗肯定是无效的。”
手好像僵硬住，无法动弹，打了十剂麻醉针也就这效果了。
庆虞试图开口说话，但舌头也僵住了。
为了今晚不做噩梦，她决定不问这具身体到底经历了什么。
孙安絮道：“好吧，有始有终，我得给你总结一下。”
“你第二次的精神崩溃实际上跟我有关，当时我是真的没办法带你出国，你还太小了，而且你爸妈……我要带你走了，他们肯定把我家那口金棺材刨出来抵债。”
嘴唇动了动，庆虞终于能发出轻微的声音：“我，我在梦里见到……年郁了。”
“……”孙安絮道：“你知道就在你进来之前，年郁还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肯定特别恨她，让我别跟你提她。”
庆虞想到穿校服的年郁，还有那欠揍的语气，她好想去跟她说话。
“我要回去，见她。”
孙安絮说：“好的，但是我们能不能先把这次治疗总结完毕，再去谈年郁。”
她怕庆虞打岔，立刻道：“你是被庆沅警醒，知道自己继续待在家里就没办法摆脱被驯服的命运，你一边崇拜庆沅能把所有人玩弄，试图模仿，一边又抗拒自己成为她，所以后来在为自己的人生改设定时，你选择把思想上的冲突改成小情小爱，并且拉出来一个炮灰——姬菀。当思想的矛盾降级为情爱时，对你而言更容易放下。”
庆虞道：“姬菀，我对她没有印象。”
孙安絮摇头，说：“这么多年，你写过无数的字帖，写过很厚的日记，但是她在你心里连一摊墨迹的分量都没有，不用担心。”
庆虞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动后又试图支起上半身。
孙安絮没有扶她，让她自己起来，察觉内心的慈爱，她哭笑不得，“下次还敢来吗？”
庆虞坐起来时感觉腿更麻了，缓了会儿，道：“敢。”
孙安絮想到之前准备的镇定剂，感觉自己误判了，“为什么？”
庆虞说：“我知道，我会跟年郁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活到现在。”
孙安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么痛苦的过去，痛苦到她需要用改换思想的地步才能遗忘的过去，竟然就因为那些场景里有年郁而释怀了吗？
她也太容易满足了。
思考了一阵，想问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却在看到她柔和的眉眼时作罢。
没有继续到那一段情节，还是在逃避不是吗。
孙安絮无奈的舒了口气，道：“行吧，我先走了，这里留给你，”
又补了句：“和年郁。”
庆虞正在准备挪动小腿，听孙安絮从屏风绕过去时低呼一声，不过片时，又传来关门的声音。
室内的香味逐渐淡去，门口窸窸窣窣一阵。
年郁低着头进来时，庆虞已经下地了，还不太能走路，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仰起脸笑了笑，扯到嘴里的血泡，疼的捶桌，如果不是因为行动不便，她肯定要当场张牙舞爪。
“年老师？”
年郁手里捧着一束纯手工编的花，形状很奇怪，稠密的像满天星，但花瓣形状又比满天星又巧妙一些，离得比较远，细致的部分看不清楚。
“人类精神之花。”年郁轻声说：“拥有它你就会拥有全人类的精神支持，所以……我可以留下吗？”
庆虞看到她嘴边的一道血痕，想笑，又觉得心疼，“你自己咬的？”
年郁怔了怔。
庆虞指她的唇。
年郁拿手去摸，点头。
庆虞站了一会儿，忽然一笑，说：“如果不是嘴肿了，我一定吻你。”
又道：“留下吧。”

第82章
室内的香渐渐散去，年郁站在屏风旁边，头发有些乱，迈出步子，又停了下来，眼底一层潮意，说：“这束花，你会要吗？要的话我今晚就不走了，我们一起留在茶坞。”
庆虞眨了眨眼。
年郁一脸沮丧：“我的意思是今晚我会睡在你睡的地方，我可以睡在床底下，不呼吸，都可以。”
她说这话时好像没有觉得不正常，好像她真的可以做到。
庆虞又想起生日的前一天，在小群里跟凌成颐聊天，他说年郁在她身边有种苟且度日的感觉。
谁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爱一个人，唯独年郁不行，她可是年郁啊。
庆虞想到回忆里的女孩，尽管人人都知道她语文考不及格，但她来来去去时脊背挺拔，面色从容，骨子里藏着骄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伸出手，说：“花我要，你跟我睡，睡在床上。”
年郁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去，慢慢走过来。
等她走到跟前，庆虞没有接过花，而是抱住她，脸贴在她肩膀处，深嗅一下，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年郁表情顿住，很久后才能感受到她的温度，轻轻抬手覆上她后背，唇边咬破的部位也不是很疼了。
她辗转半响，才道：“你还会生气吗？或者你现在可以打我骂我，可以对着我生气，但生完气以后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不能不理我。你可以恶作剧，也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但等事毕，我们就永远不能分开了。”
庆虞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无声叹息，手绕到她背后去拨弄她的头发，柔声说：“你知道我刚才想起什么了吗？”
听到她绕开自己的提议，年郁微微抿唇，抱得更紧了些，只道：“你想起什么了？”
此时声音又冷又薄，庆虞道：“我好像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没什么印象，不过我特别喜欢的那个人倒是让我印象深刻，我现在想去找她。”
听到那束纸折的花被攥紧时发出的声音，庆虞站直身子，松开抱她的手，两人分得开了些。
她抬头去看年郁，发现她鼻尖通红，眼尾低垂，眼眶里包了眼泪。
庆虞去揉她的脸，发现她最近又瘦了好多，一想到前不久在梦里看到的她，那几乎瘦脱相的模样。
立即道：“好了，我把你气哭了。从现在开始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不管你做过什么，是不是欺骗过我，那都会和我拖累你一样成为过去。从这一刻起，我再想起任何事那都是过去，我永远不会怪你，你也不能怪自己，我们只当那都无关紧要。年老师，没有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让自己爱的人睡在床底下还不呼吸，你不能把自己想的那么不重要。”
年郁一动也不动，察觉到眼泪要掉出来，立刻把头低下去。“你特别喜欢的人，是谁？”
庆虞微微叹息，道：“骗你的，我骗了你，扯平了。”
年郁猛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庆虞立刻道：“你说的可以恶作剧，我们总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吧，不方便。”
听了这话，年郁又慢慢放轻了力道，闷声说：“我想……”
说了一半，她神色又蔫了，说：“没事。”
庆虞很是惋惜的道：“我觉得我没有对你一见钟情根本就不科学。”
年郁听到这句话，喜忧参半，“你现在觉得应该对我一见钟情，但是过去并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为什么，就因为我语文不及格？”
“……”庆虞道：“年老师，我见你的时候才上初中。”
年郁说：“那时候我们学校情书满天飞。”
庆虞生硬的转了话题：“你语文都不及格，怎么考上一中的？”
没回她的话，将人带去提前订好的房间，热好饭菜，坐在一起吃饭。
庆虞一直想问，当时《爱的降落》里韵诗的广告牌是不是她故意加进去的，就为了让她在偶像剧里露脸一秒，炒话题，后来年年有虞的cp是不是她推出来的，就为了给她攒热度。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她不打算问了。
趁着年郁去隔壁房间拿药膳的时候，她把保存下来的廉租房房东的电话号码删除，又把手机屏保换成了年郁的照片。
就如她能想通这些事，她也能想通那节体育课上，年郁是故意带着李茹旧和她一起坐在栏杆那边，由人猜测她们三个的身体状况。
听到门响，回头去看，记忆里校服都穿的歪七扭八的人和门口身材高挑的女人合为一体。放下手机，露出笑容。
夜凉如水。
微风将茶香送进屋内，庆虞躺了很久，仍然没有睡着。年郁就在身侧。
她扭头去看，见她的被子只盖住腰往下的位置，一道完美的弧线，丝质轻薄的睡衣，视力好点就能看到凸起的位置。
她不经意似的翻了个身，离年郁更近了些，没话找话：“年老师，我以为你那张烤冷面摊前的照片是摆拍，没想到你初中就开始卖烤冷面了，好会创业。”
年郁按住她从被子里伸进来的手，侧头与她视线相对，“想干什么？”
庆虞任她握住自己的手，没有挣脱，上半身靠的更近了，“这边有点冷。”
年郁呼吸微重了些，提了个建议：“我们盖一床被子吧？”
庆虞点头，看到她掀开被子的那一刻，迅速挪过去。
年郁眼角有点湿润，忽然揽住她，说：“你只回忆到初中那点事，就决定既往不咎？庆庆，你应该要的多一点，不要这么轻易满足，你应该得到更好的，你应该要求我对你更好。”
闻言，庆虞便不敢再去抱她了。
她心里怎么想的，年郁一清二楚，这么亲近只会惹她心疼。庆虞便靠住她，笑了笑，说：“我们以前在一起过吗？”
年郁摸她的头，把她抱得更紧了，说：“嗯，在一起过，我追的你。”
庆虞很好奇：“那我们做过爱吗？”
“……”年郁道：“你现在问这个问题？”
庆虞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不说我今晚睡不着。”
年郁挑眉，说：“不算做过。”
“嗯？”庆虞疑惑：“什么意思？”
年郁说：“我衣服都脱了，你不会。”
“……”庆虞道：“就这样吗？”
年郁好像笑了一下，紧接着说：“我一步一步教你的，结果我喊得声音大了点，你就觉得我疼，说你伤害了我，坐在一边开始哭。”
“……”庆虞把头埋进她颈窝，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安静了片刻，年郁搂她的腰，说：“高中的时候你真的很好学，现在也应该保持那样的学习态度。”
庆虞：“？”
年郁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你可以为所欲为，我不喊就是。”
察觉她松了手，庆虞慢慢将手移到她肩上，轻轻拉下睡衣肩带，摸到温软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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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天的心理咨询结束，第二天每个人都容光焕发，一见到魏逐尤就扯出健康灿烂的笑容，力证自己没心理问题，最卖力的是副导演。
魏逐尤知道他的诊查结果是没谈恋爱寡的以后，就催他在开机前去相亲角活动活动，找个对象回来。
生活组组长把大家召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第四天的情感培训，大家务必重视起来，前两天没完成任务但没被约谈的，都别持侥幸态度，后期肯定会罚的。”
她把卡片发下来，指明接下来的培训进程。
庆虞和年郁是最后拿到卡片的，生活组组长悄摸摸的道：“宣传组那边跟我说了，庆老师上次帮了大忙，所以今天一天让你休息。”
又转头去跟年郁说：“年郁老师，您这边就得辛苦一下，去洮市拍一段记录视频，地点您任选。”
庆虞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可以随行吗？”
生活组组长道：“咦，这可是宣传组集体为您争取的假期，您这嘴……看来是上火了，还是留在茶坞休息吧，任务卡上写好了，留在茶坞一天。”
把卡片折起来，面无表情的道：“帮我谢谢他们。”
生活组组长说：“哎呀谢什么，那是他们应该做的。”
又把卡片对折一次，笑中不带一丝感情。
当别的演员都开始行动时，年郁还没动作，将昨晚的那束花放在书桌上，回头对一脸不满的人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下午可以去镇上逛一逛。”
庆虞道：“我跟你一起去。”
年郁指了指她的唇，道：“先养身体，舟车劳顿，干嘛受罪？”
庆虞无话反驳，一会儿后说：“我感觉好像消肿了。”
年郁凑过来看了看，“好像是比昨天好多了，昨天的药膳多做了一份，在冰箱。”
生活组给她分了一个摄影团队，行程应该挺紧张的，年郁上车前将一直捧着的盒子递给庆虞，说：“给你的礼物。”
庆虞微微一惊。不是生日，也不是重要的日子，为什么送礼物。
等车开出去，她还惦记着关车门前年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生活组组长站在一边已经忍不住了，道：“庆老师，不打开看看嘛？”
组里关于这两人的八卦可太多了，她之前一直站的乔虞cp，不知道年年有虞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好奇心已经压制不住了。
庆虞背对着她，悄悄将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两张照片，年郁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面色爆红，立刻将盒子盖好，捂在怀里，跟捂自己的命一样。
生活组组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懵了，一头雾水，道：“年老师送的什么呀？化妆品？首饰？”
为了避免她继续追问，庆虞道：“啊，那什么，就是我平时特别喜欢看的杂志，风景图，特别好看。”
“真的？我也爱看风景图，庆老师，要不分享一下？”
眨眼间庆虞跑出几米远，回头面露狰狞：“这怎么能分享？！”
“……不是风景图吗？”
“风景图就能随便分享吗？”
生活组组长愣在当场，再想说点什么时，庆虞已经跑没影了。
回到茶坞时，收到年郁发来的消息：
[昨天庆老师骗我一次，今天回个礼，满意吗？]
庆虞咬牙，回：
[满意，要是动态的就更好了。]
年郁立刻发了条：
[今晚给你拍。]
“……”
-
剧组的记录视频要求并不高，只是拍了几个日常场景，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拍完了。
辞别摄影组，年郁才去公司。
张喜宁和年沁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她脸色红润，神采飞扬，两人对视一眼，张喜宁说：“嗯，和好了。”
年沁心里那块沉重的大石总算放下，忙道：“姐，你怎么没带庆庆一起来？”
张喜宁笑了：“她敢吗？让庆虞看到她对我们那态度，估计早吓跑了。”
年郁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说：“我等会儿就要回去，谈正事。”
张喜宁冷嗤一声：“谈正事前我要先跟你说件事，姬以筝是你的化妆师吧，你搞什么？她已经被你停工快半年了，有没有搞错，我请她花了多少钱你不知道？”
年郁道：“你把她分给其他艺人，我不用她。”
张喜宁挑眉：“就因为她跟姬菀长的像？拜托，亲姐妹，你以为长那么一张脸她愿意啊？我倒是想把她分给其他艺人，但她自己休假上瘾了，带薪休假！”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
年郁说：“那你把她辞了吧。”
张喜宁无语，“行吧，我们谈正事，让她先逍遥两天。”
年郁坐下来，道：“之前我看庆庆已经推过教育焦虑的话题，我们跟一下。”
年沁说：“从那起未成年强奸案开始引导，可以吗？”
年郁摇头：“那个案子太久远了，而且当事人跟家属和解之后就出国了，现在翻出来的话证据不足，家长拿了钱不肯作证。当时庆氏公关的很全面，这么多年竞争对手一直在提性侵的事，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我们打的点不能跟他们重合，没有意义。”
张喜宁疑惑道：“可我觉得性侵案更容易引起话题，那可是未成年。”
年郁道：“庆氏那么大的企业，公关部门比我们强得多，那个案子就算翻出来，最后还是落在某个人的头上，庆之远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她翻了翻电脑，找到一份资料，发到群里，“还是从私印教材和夹带私货来引导舆论，让大家知道庆之远并不是真心诚意提升农村的教育资源，而是和资本为伍，抢占公立学校的教师资源，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赚钱，过了不多久，农村那些假期辅导班都会变成收费制。这一点可以用迈科建公立学校来作对比，如果庆之远真心实意帮农村提升教育水平，就应该和迈科一样，学校建好就交公。用私印教材的‘政治不正确’来收尾，把庆氏的罪名放大。”
两人沉默了半天，张喜宁才说：“你真孝顺，你这么孝顺你爸知道吗？”
年郁面上并无愧色：“就是借一下迈科的名，他不至于那么小气。”
张喜宁看着她，道：“你跟庆虞绝对是绝配。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让她自己去做可能更好，她的能力不比你差，你完全可以放心……”
年沁也道：“姐，我觉得庆庆更想自己动手，你……”
两人一前一后发表意见，年沁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听到嘭的一声，电脑摔在地上，她吓了一跳，去看年郁。
她面容阴郁，很久无话。
年沁喊了声：“姐。”
年郁紧皱眉头：“她刚想起一点过去的事情，如果她自己动手，肯定会回忆起庆之远做过的事，知道自己公关的手法深受庆之远的影响，我不能那么做。”
一番沉重的默然，直到舒缓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年郁看到来电提示，脸色蓦然柔和下来，接电话时声音温柔似水，“怎么了？”
张喜宁看着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电脑，再去听年郁的声音，实在没忍住，小声道：“我他妈！”

第83章
在茶坞转了一圈，庆虞实在忍不住了，给凌成颐打电话。
连着打了五回，电话才接起来。
凌成颐没声儿，直到庆虞说了句：“来剧组接我一下，我要去洮市。”
凌成颐就跟刚从蟒蛇的嘴下逃生一样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
庆虞阴声怪气的道：“见面了我们再谈。”
说完，那边又一次消音了。
过了很久，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凌成颐发来的一个文档，点开一看——《不打凌成颐协议。》
粗略翻了一遍，庆虞道：“我打你干嘛？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洮市。”
凌成颐声音发颤：“你先签了再说。”
庆虞也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当上经纪人的，签了协议她就真的会遵守吗？再说了，她喊他来只是当司机使，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她和年郁说过的，那些都是过去，她不会因此而忽视当下。
茶坞的房间一直订到了六月底，大概是培训期都会在这边住了，不知道含藏桥的房子退了没。
她从茶坞绕出去，打算去含藏桥时遇上了李茹旧。
李茹旧戴着一个特别大的草帽，上面画了朵大红花，看到她时略微一惊：“你没跟年郁一起去洮市？”
庆虞看了看她，心想着她是编剧，理当是以剧组的安排为先，她不能暴露，于是道：“我的任务是在茶坞休息。”
闻言，李茹旧笑得像是听了个爆梗，“怎么突然那么听话？难道是这么快就腻了年郁？”
“……”庆虞认真起来：“没有。”
李茹旧又笑，指了指她的唇，道：“怎么还上火了呢，像年郁那种照顾不好人的……朋友，该甩就甩了。”
她说完，观察庆虞的表情，发现她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耳朵，眼里分明写着一行字：你他妈倒是快说，说完了赶紧消失。
李茹旧觉得她有点傻，但又佩服年郁。能让这么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她这辈子活的还不够好吗。
不打算再干扰人家的甜甜蜜蜜，干脆的道：“我去跟里面的师父学烹茶了，你忙你的吧。”
话音刚落，庆虞撒腿就跑。
去含藏桥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等凌成颐的车到了以后，她立马拖上行李箱下楼。
凌成颐一看见她就犯怵，尤其是看她把行李箱拎起来往后备箱塞时，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去。
庆虞关上后备箱，看他似乎还在发抖的模样，拧眉，对立津道：“他怎么了？”
立津也不知道，但前几天凌成颐去寺庙求了个平安符，还说一定会有人打他，今天来的路上他一直冷汗连连，还说如果他被打的太严重，一定要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她道：“成颐哥难道是当渣男了吗？这里有他的前女友？”
庆虞眯起眼睛笑，说：“那还真有可能。”
凌成颐慢慢从地上起来，丝毫没有底气的怒斥：“我们签协议了，你要敢动手，你要敢动手！”
庆虞挥了挥手，又把他吓了一大跳，“我动手了你能怎么样？”
凌成颐很是屈辱：“我上网曝光你。”
立津在一旁道：“成颐哥，姐姐打过的人太多了，你……曝光也没用。”
凌成颐恨恨开了车门，让她们坐上去，忍辱负重的开车。
立津带了一些食谱，还有一些降火的小药方，两人说了点话，凌成颐一直在后视镜里观察她，看这人似乎真的没什么异常，才道：“那啥，庆虞，你真的……没事？”
庆虞看了他一眼，继续研究食谱，“要有事的话你现在就在去医院的路上。”转头又问立津，“这个真的能丰胸？我都二十六了，还来得及吗？”
“……”
立津噎了一下，道：“姐姐，你身材本来就很好，这个食谱主要还是内调的。”
庆虞像模像样的点头，说：“我先试一段时间。”
凌成颐在前面假咳，道：“培训结束以后我俩就跟组了，上次通知是六月底开机宴，七月初就开拍了，要走的地方比较多，你要不要再加几个助理？”
庆虞道：“我要那么多助理干嘛？就你俩跟来帮忙处理些紧急情况就好了。”
凌成颐还在冒冷汗，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之前跟张喜宁沟通的时候，他连卷款逃命都设想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庆虞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庆虞打电话，温声说：“我在家里等你。”
然后又是几句关照话，他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到电话挂了后才问：“谈恋爱了？”
庆虞很坦率：“嗯。”
凌成颐预想中的盘问现场被打碎，顿了会儿才说：“年郁？”
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点头。
凌成颐懵了，这人怎么回事，知道华蓁是麦娱的一部分，前身是她的个人工作室，却还这么冷静。上次她发信息问华蓁的老板时，他还怕她精神再出问题，毕竟谁都无法忍受一觉醒来身边的一切都成了假象。可庆虞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看起来心情不错。
发现年郁那么骗她，还能跟年郁谈恋爱。他有点看不懂故事走向，“你真的再没想问的了吗？”
庆虞往后一仰，准备休息，“开你的车。”
她刚躺下去，瞥眼一瞧，发现立津在旁边满眼小红心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意淫什么。她也没有打断这位cp粉的幻想，毕竟她跟年郁能做的不能做的确实都做了，而且她上瘾了。
要真论起脑补，她可比cp粉强了百倍不止。
到家以后，庆虞又给他们俩列了任务清单，交代道：“上次荣氏影业那个拍电影洗钱的事，你想办法找找庆之远跟荣家所有高层以及艺人的关系，就算是戳破天也要把他拉进去，他不是想要跟余帧的那个阅读平台合作嘛，搅黄就对了。余帧不傻的话应该会跟他撇清关系的。”
凌成颐看着她发来的便签，上面列的十分详细，怎么带节奏、什么时候带节奏，标的一清二楚。她这是要把庆之远投其他行业的路全炸掉，把他困死在教育机构里。
现在教育行业整顿，如果庆之远没办法及时摘出来，肯定会被查，这么多年混下来，他肯定不干净就是了，到时候别说延续往日的风光，指不定还要进牢里待几年。
她可真是，狠。
其实这么多年，庆氏那么多的竞争对手都在黑庆之远，他们手里的把柄很多，比如那起至今都充满谜题的性-侵案，还有对亲生女儿的不闻不问，这都是能在道德上打压庆之远，能让他再没办法翻身的。可庆之远这人也是真的绝，竟然能利用庆虞的黑粉引导舆论，说连家里人都不喜欢的女孩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心智捆绑式的公关实在太难推翻了，本来对手在说他生而不养的事情，结果这人直接在风口浪尖上给亲生女儿买了张永久挂票，把她人品否的明明白白。
而现在庆虞同样不给他留后路，甚至都不给他一个痛快，她难道是想让亲爹退场前污名满身吗。
不过当时庆之远做的事也真不像亲爹能做出来的，就看之后庆虞会不会心软了。她这边一行动，年郁肯定会帮她，年郁出手了，迈科那边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胜负已定。但看一家人闹成这样，凌成颐略觉唏嘘。
秉持着战前一定要贤良淑德的信条，庆虞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照着立津给的食谱做了一遍，还在炖汤时年郁就回来了。
她刚敲了一下门，庆虞脚下生风一样跑去把门开了，穿着轻薄的长裙，腰腹处紧致有力的线条都窥得一清二楚。年郁嘴唇动了动，闻了闻香，眼风流连半响，进屋。
庆虞看她淡淡然的模样，怀疑的看着自己这身装扮，难道说她的身材真的一点都不入眼吗。
难免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关上门，和年郁并排走到沙发那边，帮她把包拿下来放在桌上，恹恹道：“你忙完了？”
年郁看了看她，俯身过来摸她的脸，“怎么了这是？”
她手心的温度恰好，一切都恰好，庆虞摇头晃脑，说：“没事，没事，就是……你觉得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年郁笑出声来，道：“我要再看一会儿就得流鼻血，你送我去医院？”
庆虞突然喜极，挑起眼皮，眼珠转了转，“视觉效果真那么强吗？”
年郁手往她后背伸，指腹摩了摩，说：“庆老师。”
停顿了片刻，她说：“你的锅好像糊了。”
“……”
立津给的食谱真的很专业，添的料多，但味道不腻，口感很好。
庆虞赞叹道：“我的小助理真是个宝藏，如果这套食谱真的能改善身材，我绝对给她加薪。”
她说完，发现年郁不动筷子了。
展眼去看，年郁正盯着她，幽声道：“宝藏？”又说：“外人给的东西不要轻易相信，我的意思是说我做的药膳比这个好一点，虽然苦，但效果好，还能养胃。”
庆虞也把筷子放下，“你是说你做的饭比我做的好吃？”
年郁直接起身，把饭菜全收了，说：“就是这个意思，你体会到就好了，我重做一遍，去沙发那儿看会儿书吧。”
庆虞看她一脸正色的模样，胸腔异动，攥住她的手，说：“不要做了，今天先拿这个垫肚子，我们能，”快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说：“做点其他事吗？”
年郁微微撩眉，眼底酝出点热意。两人眼风缠绵的交流了半天，最后囫囵吃完饭，年郁把她摁在沙发上，自己去收拾厨房。
随便调到一个台，看了会儿乡村玛丽苏，心里算了算时间，年郁年前拍的那部戏应该快上了吧，二月份的时候补拍的，大概要冲暑假档。
她上微博看了看，官博在预热，讨论度也挺高的，看样子是快上了。
这部剧是剧情线为主，讲一个正邪对立的故事，男女主之间只能算是知己，也没什么亲密戏份。
年郁洗完手出来，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过去揉她头发，问：“愁什么呢？”
庆虞抬脸看她，道：“年老师，你接下来什么行程啊？”
年郁绕到她身旁坐下，道：“没什么行程，我要转幕后，给你当经纪人兼专用设计师。”
庆虞皱眉，“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演戏吗？”
年郁摸她的头发，帮她整理了一下，绑在脑后，扎好。
“我想跟你在一起，演戏不是我的追求，之前也没签过什么高奢代言，麦娱一直都是限制艺人接商务的，除非是价格合理、产品合格，否则公司不让接。至于我，当时比较火的时候签了几个短期代言，后来都陆续解约了，我没签长期就是怕解约麻烦。”
庆虞往她肩上靠，“我也想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年郁往她额头亲吻，笑着说：“遇到你之前我没什么追求，遇到你之后就想让你穿我设计的衣服，已经实现了。”
她上半身没动，伸出手臂去拿桌上的包，从里面找出一个笔记本，轻抚几下，递给庆虞。
庆虞一下就认出来了，很厚的笔记本，纸页发旧，翻开时还有股发潮的味道。应该是放久了。
年郁说：“你的日记本。”
庆虞讷然看她，眼眶发胀：“我的日记本在你这里，你的同学录在我那里。交换的吗？”
年郁点头：“现在要看吗？”
又翻了几页，看到熟悉的字迹，直接跳到高中那部分。
年郁摸她的手不动了，好半天才哑声问：“为什么先看这里？”
庆虞又往她怀里靠，“我想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如果能想起那时候的你就好了。”她看了几篇后，忽然笑起来，“年老师，为什么你微信头像是穿高中校服的照片？”
年郁道：“你拍的，我再没换过。”
合上笔记本，庆虞抓她的手，问：“如果今天我们没在一起呢？”
年郁任她拨弄自己的手指，说：“该共此时，不荒废。”
庆虞抬眼，“那我们现在在一起，是不是也应该珍惜？”
年郁察觉她今日话多了些，大约能猜透是什么意思，“你想怎么珍惜？”
庆虞坐直身子，目光灼烈：“能穿校服给我看吗？”
窗帘妖娆的摆动，电视里放着煽情的广告。年郁目光比她更热切：“你亲自脱下来吗？”
庆虞点头。
年郁思索不过三秒钟，直接站起来，拿了钥匙往对面走。
庆虞跟着她站起身，看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窗帘摆动的阴影覆在发旧的日记本上，门口聚了一阵凉风，过了一会儿，对门传来声响。
庆虞慌乱的关了电视，往门口走去。
影子拉的很长，铺在地面上的黑影如同烈焰岩浆一般灼人，她的脚步放的极慢，心跳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她站在门口，静待光明再次出现。
大约十分钟后，对面的门从里面推开，年郁穿了洮市一中的蓝色校服，身子衬的单薄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没有带妆，白净的脸埋了一半在校服衣领里。倘若是高中时候的她，穿这样一身衣服一定会显得清纯漂亮，可是穿在现在的她身上，只能让人无限遐想，无限渴望。
庆虞看她朝这边走过来，手包在袖中，只露了修长俊美的手指。
直到她到了跟前，庆虞才缓过神，声音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伸手扣住她的双肩，被欲念裹挟，“太好看了。”
听到她声里的喟叹，年郁眉尾稍稍挑起一些：“庆老师，在这种事上我能教你的很多，但你能教我什么？”
把她拉进屋里，迫不及待去吻她，失了智似的，庆虞说：“你教我的很多了，学以致用。”
“…………”
客厅到浴室，洗完澡后躺在卧室床上，云散雨收。
两人相拥而眠，半梦半醒间，庆虞想到在日记本上看到的内容，思绪折转，慢慢回到了高中课堂。
-
洮市一中开学的那一天，两个爆炸新闻插翅般传遍校园：
——中考全省第一余帧又生病休学了。
——据说有个语文都考不及格的女生进了精英班。
校园里哄哄闹闹，连墙头几根紫藤都要凑热闹，拼命往墙外爬，花园里的草本植物恬不知耻的盛开，迎接新生入学。
刚走到教室门口，被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拦住去路，男生捧着一个礼品盒，脸色发红，说：“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班的年郁吗？让她转交给她妹妹年沁。”
庆虞本不想理，但教室外好死不死的就她一个人，上课铃还夺魂曲般的狂响。
她便接过来，进教室后找到季岚帮忙占的位置，坐下来后捣了捣季岚的后背。
季岚睡得迷迷糊糊，回头道：“怎么啦？”
庆虞看她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道：“那楼是你爸捐的还是你连夜建的？累成这样？”
季岚又打哈欠：“昨晚玩游戏，跟一个小学生连麦吵架，困死了。”
庆虞道：“你知道年郁坐哪儿吗？”
“年郁？”季岚指了指她旁边睡得不省人事的人，“你说二美啊，就我旁边这个，咱精英班倒数第二，倒一是我。”
庆虞把礼品盒给她，说：“给年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提了她的名字，年郁很快醒来，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的回头道：“找我？”
季岚把盒子塞给她，说：“庆庆给你妹妹的。”
年郁登时清醒了，再一次扭头看身后那浑身长刺一样的姑娘，咂舌，慨叹一声，说：“我妹直的，不好意思。”
庆虞眼皮跳了跳，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面无表情的对季岚道：“转告她，有个男生送的，我只是转交。”
季岚：“……”
年郁嗤了一声，“追我妹的女生都这么说。”
重重把书拍在桌上，哗啦啦翻了一遍，惊到了打游戏的同桌。
庆虞敛眸，再没有说话。
树梢上栖了几只乌鸦，聒噪。
第一节 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中出了名的事儿多唠叨，一进来就讲自己的生平，从他还在娘胎里的儿子讲到祖上三代，详细的解释了他从文的经历。
班里很多人精神振奋，毕竟学霸班。
但也有一些精神头儿差的要死，书竖在桌上，趴下就睡。比如前排的季岚和年郁。
这两人也是神奇，初中的时候学习差的不是一点，结果一个拼搏了一年考上了精英班，另一个家里捐了栋楼，混进了精英班。
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老师眼皮子底下的位置，本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法则，一左一右坐在讲台这边的第一排，睡了整整半节课。
语文老师拧开保温杯喝水，又开始讲祖先。
季岚听烦了，睡不着，干脆跟年郁聊天，把年郁踹醒，问：“你祖上干嘛的？”
年郁伸懒腰，小声说：“我祖上来头大着呢。”
季岚：“吹吧你，报上名来。”
年郁说：“年羹尧，年世兰，都是我家谱里的传奇人物。”
庆虞：“……”
季岚说：“啊，那好像是挺厉害的。”
两人聊天过于投入，终于喜获两截粉笔头。语文老师咳了一声，说：“我带过的精英班没一个你们这样的，还有人上课不听讲？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吗？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好了，提几个问题，给你们醒醒神！”
点名和提问是老师的两大法宝，遇上这俩法宝，天王老子也横不起来。
季岚小声问年郁：“我俩是好朋友吧？等会儿提到我了给我说答案。”
年郁郑重其事的点头。
语文老师看她俩把他当成死的一样，直接点人，“捐楼那个，就你，说的就是你，看别人干嘛，你先站起来，我问你，刚才我说下节课要讲两篇这学期最重要的课文，你说说是哪两篇？”
问完，不等季岚回答，他又道：“你们是精英班，精英班有单独的教学规划，你们从进教室的那一天起就要准备好面对高考，而不是什么入学考或者期中考，知道吗？”
所有人喊了一声：“知道了。”
他又去看蔫了吧唧的季岚，失望至极：“行了，两篇课文的题目对你来说难度很高吗？那你说我要讲的《扬州慢》的作者是谁？”
季岚把头低下去，暗地里朝着年郁挤眉弄眼。
庆虞慢慢抬头，看到年郁往讲台背后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还标了拼音。
季岚艰难的念了出来：“钟馗——”
庆虞：“……”
“……”
全班静默了半分钟，哄堂大笑，语文老师那张脸精彩纷呈，克制了好半天，恨铁不成钢，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边写边道：“姜夔！”
季岚忍着一腔怒火，大力踢了踢年郁的凳子，年郁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书桌里，偏头时庆虞看到她俊美的眉骨。
吃了这个亏，季岚恨得要死，一整天都跟年郁过不去，直到晚上放学，她拉着庆虞去萍暮广场，找了一大圈才看到站在一堆烧烤摊里的年郁。
她狞笑半天，道：“我们过去羞辱她！”
庆虞看远处那人气定神闲的，便知季岚此次无功而返。
年郁看两人走来，立刻点起火，熟练地拿工具，道：“吃什么？”
季岚朝着小推车一脚，怒道：“不要脸的东西。”
年郁啧了声，说：“踹坏了你赔，我狮子大开口。”
季岚恨不得把她塞进油锅里炸了，“妈的，我要一份烤冷面，加一份乌龟王八蛋。”
“啊，没这个品种的蛋。”
年郁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庆虞，笑得不怀好意：“学霸，你听过这个名字的蛋吗？”
庆虞：“……”
几次交锋，季岚还是惨败。
就在她们要走时，年郁指着冒热气的面片，说：“做了一半了，欺诈啊？”
季岚气的发抖，无奈，只能折回去，看她加了鸡蛋，最后把面片切成小段，装进盒子里地给她。咬牙切齿的问：“多少钱？”
年郁道：“九块。”
季岚盯着她，从包里掏出零钱。
年郁接过来数了数，像是怕季岚糊弄她一样，又把季岚气了个半死。
她倒是没事儿人一样，又扭头看庆虞。庆虞往季岚身后站，躲开她的目光，谁知道年郁忽然道：“学霸，支持一下小本买卖，行不？”
庆虞还没张口，她已经开始摊冷面了，笑嘻嘻的：“学霸心好。”
“……”
两个被坑了的人站在一边，年郁把面给她，对于这场强买强卖，庆虞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只能吃哑巴亏，也不是什么大钱，她道：“九块吗？”
年郁面容忽然严肃，摇头，“你这份十一块。”
“？”
庆虞尽量心平气和，“为什么？她的九块。”
年郁挑起眉：“她又不喜欢我妹。”
忍着掀翻摊子的心，庆虞把钱币递过去，咬碎牙一样，“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我妹，还给她送礼物？难不成礼物是给我的，只是找的借口？”她说。
庆虞看她毫无羞耻之心的说这些话，又气又好笑，心想，我喜欢你的话今天我把自己炸成肉片给你吃。

第84章
一中的学习氛围浓烈的可怕，就好像一群唐僧闯了鲁智深的窝，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人在花坛边背书，庆虞搬进学校宿舍以后发现班里很多同学学到十二点，早上叼个包子就去记单词，出气呼气，就属于当场把风嚼碎了吃下去，发现不顶饱就吐出来了。
开学考迫在眉睫，班里人人自危，生怕学校来个考后分班，精英班的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要被赶走了，那也是能记一辈子的糗事。
在这么紧迫的气氛里，只有庆虞和季岚两个人悠然自得，该干嘛干嘛。季岚她爸捐楼了，肯定不怕。但庆虞也这么镇定就有点蹊跷了，班里原先还有猜测，说她是不是初中把精力花完了，现在要浪一波，完成所有早慧小神童的那条必经之路——堕落。
有人拐弯抹角跑去问这位全省第二的学霸，到底怎么练英语口语，听力满分的技巧是什么，学霸说：“口语啊，干嘛学那个，在中国就讲中文，外国人来了要是听不懂那拉倒吧。”
这话把大家安抚了，至少学霸是有观点的，没跟一些家长一样视雅思托福如命。
但这样的安抚只维持到成绩出来的头一天。
大家看到不久前说干嘛学英语的庆虞，英语成绩148。
那天下起磅礴大雨，每个人心里都湿漉漉的。
语文老师就是班主任，出成绩这天他显然又掉了很多头发，课间的时候教室里被瞌睡虫统治，他把书卷成个筒，顶开门，喊了年郁出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醒了。
季岚幸灾乐祸，回过头道：“活了个该，赶紧把她分出去吧，看着太他妈心烦了。”
“那你们襄中四美就彻底失散了。”庆虞说。
季岚刚说了句‘我才不稀罕’，忽然间年郁跟幽魂一样脚下无声飘回来，敲了敲庆虞的桌子，道：“英语老师喊你。”
庆虞把书合上，跟着她一块儿去办公室。
楼外蒹葭绿草，天边几层光溜溜的云彩摆成绵羊的形状，前面这姑娘浑身软绵绵的，走路不出声，走到门口后不知是不是特意等她，反正她走过去后她才喊了声报告，俩人一块儿进的，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跟经了场诈骗后破了产似的。
语文老师姓廖，私下里大家都管他叫廖阿姨。
没有攻击他长相的意思，只是他太磨叽了，每天下课前都要争分夺秒，十分钟的课间活动时间，一秒钟都不给人留，好像班里人多休息一秒，他寿命就能少十年。
英语老师是个比较温柔的女老师，跟庆虞讲她的失分点，说下次努力考满分。庆虞听了一会儿，本来还挺投入的，结果年郁突然指了她一下。
她一愣，看年郁站的那块地就跟地狱没什么两样。
廖阿姨朝这边看，跟英语老师说：“把庆虞给我借两分钟，我问点事儿。”
英语老师没什么意见，毕竟他自己班的学生。
奔赴刑场一样站过去，廖姨说：“怕什么，我还能把你打死吗，你过来站好，这事儿很严重，别跟我扯谎，老老实实交代。”
庆虞顶了一头雾水，化成雨就能把年郁浇死。看样子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年郁忽视她的眼刀子，说：“那礼物她给我的，兴许要追我的是她，我不知道，可无辜了。”
廖姨抬手要动用私刑，但看一身子纤弱的小姑娘，到底没狠下手，“别跟我耍贫嘴，你妈电话打来问的，还说对方要跟你真有点事儿的话就约过来见见，把事儿定了，我说了句现在谈恋爱太早，她就跟我盘算，说我计较请柬的事儿，不然成事儿的时候给我喜糖。”眼见着他又想动手，还是忍了，“我缺你那点糖吃？”
庆虞终于明白过来，开学第一天有个男生给她一个礼盒，让她转交给年郁，再让年郁转交给年沁。
现在礼盒被年郁的妈妈发现了，她妈妈以为年郁谈恋爱了，所以想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要合适的话就让年郁拾掇拾掇嫁人。
她嚼碎一口冰一样，说：“那礼物是我送的，给新同学的惊喜。”
廖姨看了半天，喜极而泣，“我们精英班的学生就应该像你们一样情谊深厚。”
两人从办公室出去，已经上课有一会儿了，年郁感叹道：“难道举报个论坛的帖子都有报应吗？”
庆虞不想理她，越过就走，没话。只听楼里楼外都是缠缠绵绵的热浪，非正经人倦倦的声音裹在热气里，粘在后背上。
“学霸，谢谢啊，下次再来买我烤冷面，免费。”
中午吃完饭，季岚跟她去学校宿舍睡午觉，但躺了一会儿，她又跳起来骂天怼地：“怪不得我考那么差呢，谁把我论坛求高分的帖子举报了！举报原因——封建迷信，祸乱人心？？？”
楼下楼下全是扑腾的脚步声，庆虞也睡不着了，没告诉她可能是年郁干的，只道：“你同桌她妈妈很开放？”
季岚冷嗤了声：“那不叫开放，那叫放养。”
又是一则八卦：“她家里其实特有钱，就跟你一块练散打的年沁，她亲妹妹，她爸贼有钱。但她妈跟她爸是二婚，她妈特别漂亮，好吧，就算我不说，你看她脸就知道了。她奶奶不乐意看见她妈，说她妈拜金什么的，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爸把她妈送到萍暮广场的小公寓里，反正钱有，房子有，吃穿不愁，该干嘛干嘛，就等老太太一死，又搬回豪宅。年郁自己作的呗，放着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她妈去小公寓住，还跑去广场卖什么烤冷面，丢死人，她妈好几年不敢出门了。”
蝉声嘹亮，竞赛谁能吵破人类的耳膜，吱哇乱叫的声音遍布角落，立志把人类吵死，然后统治地球。
下午上完课，年郁忽然回过头，说：“我晚上做生意，学霸，能否借作业抄一抄？”
庆虞本来不想给，但思量之下又给了。
年郁看她的时候跟看一尊佛像没区别，乐了半天，把她作文本抽走，说：“那我帮你写作文行吧？交换一下。”
庆虞看她把本子塞进书包里，开始抄作业，脊背挺得直直的，指骨俊俏，与脸一样。其实也不像狐狸精，只是过于漂亮而已。
晚上复习完前一天的学习内容，庆虞看了看班里的开学考成绩，发现年郁好几门都是零。
不知道她辛辛苦苦考上一中精英班有什么意义，照这个趋势，除非学校突然请了尊修心理学的菩萨，觉得不能在第一学年就把成绩不理想的同学踢出精英班，不然真的找不到她还能在精英班里待下去的理由。
第二天年郁跟她说了一声，把两人的作文本交了。
庆虞初中的时候还把平时作文当回事，后来发现这种作文除了让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出来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价值，她后来再不愿意认真写了，而是拿写作文的时间去给杂志投稿，赚了点稿费。
如果以后能跟年郁维持这样的交易，倒也不错。
她想的美，但幻想就是用来打破的，在下午第一节 作文课上，讲台上出现了愤怒的廖姨，他把一叠作文本重重扔在桌上，指了指庆虞和年郁，说：“你们俩上来。”
庆虞满头问号。
年郁的表情看起来也很不对劲。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廖姨将她们的作文本扔到各自怀里，说：“念一遍，庆虞，你先！”
庆虞怀着年郁是个好人的信念将作文本打开，先不谈字迹与她之前的八竿子打不着，光是内容就能气死十个廖姨。
廖姨又催了一遍：“念啊。”
庆虞忍辱负重，作文本快被她捏碎了：“今天是我第一次透过现象看本质，低头一看，发现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后面四个字跟边吃人边说出来的一样。
年郁递过来一个眼神，说不上来的看好戏。
庆虞握紧拳头。
廖姨说：“年郁，念念你的。”
年郁表情有些抗拒，廖姨捞起黑板擦，她立刻翻开作文本，开始读：“在阳光下看着班主任的白发，我泣不成声，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这样才对得起班主任的牺牲。”
底下人都绷着笑，廖姨说：“哪儿抄的？”
年郁合上作文本，“抄我弟的。”
廖姨气的脸上肌肉颤抖，“你弟初几？”
年郁摊手：“我弟小三，小学三年级。”
两人被罚写两千字的检查，搬上凳子去门口写的。
庆虞打碎牙往肚里咽，落笔有力，字迹工整的写了好几行，年郁一字没动，瞟了她一眼。
庆虞没理她，写完以后就进教室了。
年郁一整节课都在外面蹲着，直到下课才进来，检查她也没交。
晚上上晚自习，廖姨巡查，看到年郁桌上放着一本《厚黑学》，正在看《断舍离》。他也觉得蹊跷，但凡这姑娘认字儿，作文都不会抄成那样。
他决定纠正问题少女，于是指着庆虞道：“你看咱班第一看的什么书，再看看你？年纪轻轻的读什么《断舍离》，你得到什么了吗就要舍去？”
紧接着他拿起庆虞桌上的一本书，翻到正面一看——《金瓶梅》。
他轻咳了一声，又把书放回去，道：“庆虞，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书？”
庆虞想了想，回：“什么都看。”
廖姨都有点怕她了，道：“你找一本经典书，给大家讲解一下，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得拓展阅读范围，不然理解能力和思维能力跟不上，想象力也会退化，一味的钻进课本里可没什么好处。”
庆虞打算僵持，她死活不上，廖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但廖姨也死活不走，站她边上整整二十分钟，等她终于忍不住合上书时，廖姨道：“现在能讲了吗？”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执着，庆虞只好起身，也没带书，直接上讲台，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张人物关系图，说：“西门庆男女通吃，但只情动李瓶儿。庞春梅出走西门府后嫁给周守备，但她最爱的人是潘金莲。”
全班静下来，树梢间偶有鸟鸣。年郁看她站在讲台上像束光。
从此以后，廖姨再也不提让班里第一分享经典书籍的事情了。
期中考，全班的成绩都有浮动，除了庆虞和季岚。一个稳扎稳打甩年级第二十几分，一个在精英班以不同的姿势拥抱倒一这个名次。
年郁进步了十几个名次，她觉得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特意邀请庆虞去参加萍暮广场的‘纪念仲夏夜艺术节’。
庆虞本来不想去，她们关系也没多好，何况上次作文的事情她还在生气，不想搭理。
可周末那晚，年郁直接找到宿舍来了。
她跟着李茹旧一起进的宿舍，直奔她的寝室，不问她的意见就拉着跑，幸亏一中离萍暮广场不远。
石板路尽头是古街，头顶烟花绚烂，有乐队和杂技团，街边还有弹吉他的艺人。从她们站的位置看，古街两侧的房屋显得拥挤，顶上罩着层层树影，巷子里昏暗阴沉。
她们站在巷口，几条流浪狗摆着尾巴卧倒在树根下，眼前穿过一个骑自行车的棉花糖小贩，周边全是小贩和货郎，一伸手就能抓一把瓜子吃。
这次艺术节主办方肯定特喜欢上海滩文化，连续好几首歌都是白光和徐小凤的，当歌女唱到《明月千里寄相思》里那句‘请明月带问候’，天空又五彩斑斓，烟花绽放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旁边的杂技团开始表演。
中年男人顶着缸来回转圈，描了花色的缸在他头顶和脸部顺从的滑下，停留还是滚动都由他做主。
庆虞看了半天，扯了扯衣服，看到旁边收钱的小童过来，她翻出口袋里所有的零钱，要放进小童的盘子里，却突然被年郁扯住手。
年郁只给了两人份的最低价，看小童走远后，才问：“为什么给那么多钱？”
庆虞皱眉，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她有关系吗？她蜘蛛丝变的吗，手伸这么长。
观出她不悦，年郁笑了笑，说：“你看这个人，你看杂技，你为什么要看到苦难，为什么要去想象这个人受过的苦。我觉得你给的钱应该是因为他展现的艺术，更应该是因为他带我们所有人快乐，而不是你想象中的东西，你看的书多，该知道没有艺术和梦想支撑的东西坚持不了多久，他表演的时候很快乐，而有人因为他表演的太好去幻想他的苦难，给了一笔巨款，这些钱他不会愿意要的。”
这一晚的夜空格外明亮，让人铭记。
庆虞大概知道自己被解救，回去的路上慢吞吞的，听年郁讲过去艺术节的节目，回到宿舍楼已经临近门禁，她收留了年郁。
不知道以什么名义。
反正年郁大半夜压着她睡得跟具尸体一样掀不开，一推开又黏上来，来回几次，她就逆来顺受了。
第二天一醒来就是写日记：
——我为什么总是去想苦难，我怜悯养老院的人，我想不到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信念，我无作为的怜悯是在践踏他们的生命。我不能总是看到苦难，我应该看到苦难里求生的意志，再当成艺术去欣赏。我应该学着快乐。

第85章
被压了一晚上，洗漱的时候连牙刷都抓不稳。这是她的手臂头一次被除自己之外的人使用，不知道年郁有没有跟别人一同睡过一整夜，若有的话她现在不应该还活着，那太不可思议了。
年郁醒来时还当这是她的小公寓，摸到寝室内唯一一扇门，推开，发现是阳台，又折回去。
庆虞指了指大门，“去洗漱。”
又不甚客气的将一次性牙刷和洗脸巾推到她跟前。
年郁恍然大悟，嘟囔了句：“多谢学霸收留。”
精英班的福利，一个寝室只住两个人，但另一个分到这间房的女生走读，不住校，所以四舍五入是个单人间。
卫生间和浴室是整层楼共用的，年郁出去洗漱的时候吓坏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她不住校，但能在寝室留宿，说明是跟朋友一块来的，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襄中四美，可李茹旧和姬以筝周末都是回家住的。
一番暧昧的猜测后，有人看到她进了年级第一的寝室。
这下所有八卦群都轰动了，同学们都当起神算子，想知道庆虞还能在年郁的魔爪之下坚持多久，通常一个学霸堕落的开始都是因为遇上一个街头痞子。
群里开始押注。
年郁进屋后发现桌上放着一杯黑不溜秋的液体，“饮料？”她问。
庆虞带上书包，指了指门：“走的时候锁一下，谢谢。这是你的早餐，借宿管的榨汁机做的，面包、烤肠、芝麻糊，液体容易消化，不用谢。”
门关上的那一刻，隔壁寝室大约经历了一场短暂地震。
看来气得不轻。
当然，年郁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早自习睡了四十分钟，李茹旧和姬以筝在外面喊人，年郁一出去就迎上一顿破口大骂，姬以筝疯了一样揪着她的校服怒斥，“你烤冷面吃傻了吗？骚扰我女神！我跟你说我女神期末成绩退一分，我砸你小推车！”
说完后她把群里押注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又给予恐吓。
年郁倒没什么表情，扭头去看教室里正襟危坐的小大人，说：“赔率多少，我也押！”
李茹旧差点把她头拧下来：“靠，什么赔率赔率的，说的跟赌博一样。大家就是玩儿，你再让廖姨听见，我们谁还能活？你当他这些年紧箍咒白练的？”
她刚说着，看年郁往群里匿名投票。
李茹旧道：“你这人还真会顺杆爬，女神有说跟你做朋友吗？这期末考不到年级前五十，你就要跟精英班说拜拜了，说不定女神出资放个鞭炮庆祝呢，你咋还有脸投‘女神让你改邪归正’这个选项？”
年郁道：“那我要是进步了呢，跟学霸做朋友的第一步，先把学习搞上去。”
李茹旧讽刺她：“我看你压根没本事让女神为你腾出一秒钟的时间吧，那群傻叉天天幻想你把女神拉下神坛，我就觉得他们成不了女神是有道理的，想美事儿呢。”
年郁很赞同她的观点：“你说得对。”
姬以筝还在回味她的上一句话，忽然奋起伸臂，差点一巴掌甩过去：“做朋友？做你二大爷的朋友，谁答应了？”
年郁蹙眉看着她，“稍安勿躁，你的舞台又不在这儿，上你们小丑部落去。”
姬以筝：“！”
几个人刚说了一半，年郁已经进教室了，不过她坐下时脸色好像变得挺难看的，回头虚弱的跟庆虞说：“你那个早餐里面没放毒吧？”
庆虞摘下耳机。
年郁默契的又说了一遍：“你那早餐里放毒没？”
说着她便嘶了一声，捂住肚子。
庆虞觉得不可思议：“你真喝了？”
年郁面露苦涩：“你也知道的，我家境不大好，每天还要自己卖烤冷面赚钱，哪吃过那么好的，肯定不能浪费啊。”
庆虞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她只是想吓吓她而已，预测正常人的行为，应该不会喝那玩意儿，年郁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
她说：“校医务室还开着门。”
年郁说：“你把我害成这样，就不管了？”
庆虞眉心一跳。
年郁又说：“笔记借我用用，不过分吧？”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借笔记而已。庆虞把全科的笔记全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拿。
外面几个人看呆了，姬以筝恨不得长出两排好牙把教室门给啃了，嘴里蹦出几个字：“她刚才还活蹦乱跳的！”
李茹旧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说：“别执着了，你跟女神那事儿就是个天大的误会，搁这儿无能狂怒顶什么用。”
一早上风平浪静，庆虞中午回寝室午睡，推门进去时，瞥眼一瞧，桌上还放着那个杯子，杯子的液体变得黏稠，黑乎乎的一坨，看了一眼，想吐。
年郁根本没喝。
这天中午突然刮起风，不至于树木摧折，但也能吹得叶子纷纷掉落，远处看像绿色花盏。花园里簇簇花朵不知羞耻的含苞盛放。
-
睡得不沉，天边泛起亮色后就起床了。
庆虞顺手朝边上一摸，摸空了。
她立即睁开眼，翻身起来。
年郁不见踪影。
下床去客厅，客厅一股热气，伴着香味。
也是件奇怪的事，她明明跟年郁一起睡的，年郁理应比她还累些，却起的这么早，她毫无察觉。
跑去洗漱，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前，嘴唇另一边又破了皮。
年郁从厨房出来，穿的日常装，露了一截白皙的腰，线条姣好。她看了庆虞一眼，在她跟前摆了咖啡，说：“庆老师不错啊，学得真快。”
庆虞拿手捂住脸，半天都没出声，麻雀偷食一样喝了口咖啡，装透明人吃饭。
两人今天还有任务，张喜宁来接的。群里魏逐尤还在阴阳怪气，说有的艺人可能把脸忘在洮市的家里了，这会儿在家里找脸呢，让其他人别等。
倒也不用动脑子，说的肯定是她和年郁。庆虞一想到魏逐尤那张脸，就觉得今天一天甭想安宁。
回去的路上都没说话，不过张喜宁看到她嘴边被咬破的地方，还是唏嘘了半天。
她也好奇，这两人这么明显了，剧组的人都瞎了还是定向脑切除？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下车的时候庆虞扶了年郁一把，耳朵一片红意，说了声：“小心一点。”
年郁反握住她的手，欲笑不笑：“庆老师真有良心。”
有良心的庆老师并不打算回含藏桥休息，而是拉着年郁往剧组跑。要说这也不是个什么吉利日子，她昨晚倒是尽兴，尽兴的时候脑子稍微动一下都不至于想不到第二天有多尴尬。她跑的时候肩膀不自然的挺起来，好像上面站了俩鸟似的。
年郁把她的手扣紧了，拉着她往大院后面那棵树底下跑。
突然该换方向，庆虞身体往旁边倾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年郁把衣领往下拽。
酷日当空，她像朵刚摘下还滴露水的花，娇是娇，艳也艳，就是咄咄逼人了点。问庆虞说：“你一早上都不敢看我这儿？下口太重了，我一整晚都在想，以前哪里惹过庆老师，要让你憋到那会儿才教训。”
庆虞讪讪擦汗。
日记就是证据，里面详细记录了无数恩怨情仇。
想来想去，底气有了，肩上那俩鸟飞走了，她挺直腰杆，心里头给自己壮胆，迎上年郁的目光，看到她脖颈的齿痕，气势昂扬的说了声：“对不起！”
年郁并不打算接受，“你刚才眼神挺犟的，还以为你要打我呢。这儿也没人，确实适合家暴。”
庆虞：！
说着，她又想起来什么，疑惑地问：“你昨晚那动作什么意思？”
庆虞猛吞唾沫，问：“什么，动作？”
年郁一脸求知的样儿，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跟前是孔夫子，“就你下去时掐我脖子，挺疼的。”
“！”庆虞试图辩解：“我没掐！我没！”
年郁把衣领再往下拉，“你自己看。”
阳光变成毒蝎子的刺，把人眼睛戳不瞎不罢休。她修长的脖颈和肩胛骨自成美景，线条丰盈又极具美感，因阳光的照耀，边缘快要晕出阴影来。一条掐痕，深是不深，只是她皮肤太白了，看上去稍微触目，又添了点禁忌美，想象力稍微强点的就能脑补出一串广电明令禁止的剧情。
庆虞表情有点蔫儿，眼珠不动了，迅速将掀起的眼皮又放下去。
年郁佯装不确定的说：“啊，也可能是我自己掐的。”
两人在树底下站着，斑驳的影子跟牢笼一样罩住她们。树后有个小房子，门卫住的，离树特近。这时，小房子的窗动了动，里面探出两颗头。
那两人四目相对，尴尬的满脸通红，其中一个是宣传组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叫陈灼。
她头上顶着两片树叶，说：“年老师，庆老师，我们在玩捉迷藏，魏导说要培养大家的合作能力，我刚才一直……想提醒你们。”
陈灼说了会儿，旁边那个女生已经压抑不住八卦的天性，肾上腺素飙升，面上是关公同款红，小心试探：“庆老师……”
齿痕。
掐脖子？
！
玩的好开！
好想知道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陈灼敏锐察觉到瓜的味道，立刻拉着同伴跑，吃瓜第一线有可能被灭口：“那你们先聊，我们去别处藏。”
跑了一半，她又折回来，说：“庆老师，年老师，魏导说你们来了先找他。”
庆虞梗着脖子，那模样跟人头落地前的绝望没甚两样，说了个嗯，目送她们远去。
年郁看她一脸死的不明不白的冤屈样，刚想说话，见她又挑起根粗点的树枝，蹲下戳地。
“……”她道：“这是干什么？”出气？生气了？
庆虞接受了现实：“我挖个坑，进去躲两天。”
挖了半天，回头看年郁站在她身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很好奇，欲问，又怕年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活生生忍住。
年郁把她那点小心思看的透透的，拉着她站起来，说：“我就没长能让我羞耻的腺体。”后又补了句：“逗你的，但咬是真咬了。”
刚才过来时还有鸟叫声，这会儿都消失了，真他妈鸟都听不下去。
去魏逐尤办公室时，他正在跟李茹旧和其他几位编剧商量事儿，看见她俩来了，发挥阴阳神功，说：“哟，快给人俩腾地儿，好不容易找回脸皮来，不缓会儿能行吗？”
李茹旧给她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昨晚打算留宿在洮市时，庆虞担忧了一秒钟，但也只是一秒钟。现在报应就来了。
魏逐尤脸上肌肉抽搐，骂的词儿没重样过：“俩大姑娘了，好意思嘛你们？以后嫁给谁去，谁要？”
庆虞原本以为是什么咒来生来世的恶诅，没想到是关于嫁人，她立刻就不慌了，把自己的卡片拿出来，说：“我今天是十二点开工……”看魏逐尤脸上肌肉抽搐的更厉害，她立刻道：“但是就应该道歉，对不起！”
年郁说：“我今天不是休息吗？”
魏逐尤冷笑：“我让你去洮市休息？你俩就是死外边了魂也得飘回来。”
他道：“你俩前两天闹矛盾了吗？”
李茹旧这才明白过来，合着有后招呢。
庆虞看了看年郁，不是很确定的道：“应该没有吧？”
年郁点头，“好像没有。”
魏逐尤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他那眼睛一眨就能射出箭来，庆虞简直想搬座大山过来挡着。
煎熬了许久，魏逐尤又冷笑：“别跟我来这套，你俩关系不好，我知道！”一副先知的样儿：“行了，我还请教别的导演，俩主演关系不好该怎么办，警告你们，最好听我的，不然这电影拍不好全在你们头上。”
刚捧着纸笔进来的陈灼听到这话如听霹雳。
这两人、关、系、不、好！
她没再往里面走，摇摇摆摆跟剔仙骨一样，表情痛苦。
魏逐尤喊了声：“杵哪儿干嘛？”
陈灼嗓子干哑，说：“我只是在想，魏导真的英明神武。”
纸笔放在桌上。
魏逐尤问：“其他人呢？”
陈灼说：“他们去农家小炒吃饭了，那个餐馆干净，还挺好吃。”
魏逐尤道：“年郁，庆虞，你们中午让人带饭，在这儿写一千字赞美对方的肺腑之言，两点钟之前交给我！没我治不好的演员，也没我撮合不来的关系。”
他胸有成竹。
在场其余人都觉得没必要。
陈灼觉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这两人关系没那么好，不然天天撒狗粮把狗都撑死了，谁给他打工？
吩咐完该干的事儿，魏逐尤领着人走了，把这间会议室给两位主演留着写肺腑之言。
庆虞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五味杂陈，跟年郁说：“这算是写检查吗？”
年郁想了想，“好像算吧。”
庆虞默了半天，这怎么写？要是只让她给年郁写，那一万字也不在话下，可……写给所有人看的肺腑之言，多少有点为难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年郁在一边看她的表情，高深莫测的抱住手臂，道：“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庆虞往后退了一步，警戒线拉起，“什么事？”
年郁指了指自己的上衣，一件高领系扣的宽松露脐薄款毛衣，她说：“我只有这一件高领的衣服，穿着挺热的。”
看了看自己的半袖，庆虞道：“你跟我换？”
年郁摇头，“你咬哪儿了就亲哪儿，亲一下，我就帮你。”
庆虞缓慢摇头，“不，我……自己写。”
就一千字而已，她连《不要爱我》几万字的剧本都写了，还写不出一千个夸年郁的字吗？
听到她的回答，年郁登时脸色就不大好看了，笑容逐渐消失，梨涡也不见了，伸手摸她脸，满含失落：“庆老师，这就是你得到之后的态度吗？”
“！”
再聊两句就要上升人品了。
心一横，庆虞把衣服拉到肩以下，说：“那你咬我吧。”
年郁皱了皱眉，走近了些，“我图这个？”
庆虞声里幽怨：“不图吗？”
年郁把头埋下去，往她肩上吻了吻，没有再做更多。
肩膀抖了抖，凉凉的触感，嘴唇覆上去时轻轻柔柔的，盛夏晚风扑了满面的错觉。
庆虞握紧了手，看她抬起头，又说：“其实，我亲一下也可以。”
她往年郁那边倾身，年郁躲开，正色道：“庆老师，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夸我吧。”
说完就含笑坐下，提笔写字。
好半天，回头看时发现庆虞还站着没动，一脸幽怨色，与她目光碰触，略带受伤的道：“年老师，原来这就是你得到之后的态度。”
她还挺会演，摆两台机器她能立马掉几串泪珠，再来几个沉迷女色的观众，年郁觉得她这不道德的名儿坐实了。
看人家还一动不动站着，只好道：“庆老师身体真好，但这儿不方便。”
庆虞：“……”
这还真是冤枉人了，庆虞绝没有前一天晚上折腾人第二天接着折腾的想法，就是被年郁挑的，她没想在这儿。
今天在哪儿她都不可能再干什么了。
最后甩了句，“年老师，我觉得你变了。”
年郁看她终于挪了位置，坐下来，蒙头写字。耐心十足，手臂撑在桌上看她，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她又说话了，还带点委屈：“以前你亲我都不问我，我亲你就得问，亲多了我就不值钱了。”
年郁把人逗郁闷了才罢休，揽着她的后颈，往她唇上亲了一下，重重吮了吮，退开一点，“记得好清楚，作为奖励，我给你写那一千字。”
！
庆虞摸了摸嘴唇，犹豫了：“我还是自己写吧。”
年郁把她的纸笔拿过去，说：“这么不相信我？得到了就不值钱了嘛？”
庆虞：“……”
下午罚站的时候，庆虞想，年郁值钱是肯定的，但她干的事儿是真一如既往地令人无语。
她哄她午睡，自己写了半天，都没给她看就交给魏逐尤了。魏逐尤看了以后很久没说话，把所有人叫来开会，让她俩罚站，当着所有人的面。
庆虞捧着两张纸，看年郁自己那张上面写：
——庆老师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她那颗金子般闪耀的心让人感动。
然后是一堆的排比句，句型就是庆老师的某项出众品德，后面赘一句她那颗金子般闪耀的心。她替庆虞写的那份还刻意变过笔迹，句型一模一样，依然是以年老师的某项值得称赞的美德为首，再赘一句她那双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睛让人泪目。
可不得泪目，太阳都毒成什么样了，就是二郎神来了那也得被毒出三行浊泪。
重复字数达到全文字数的三分之二。
庆虞转脸看年郁，发现她一直在看她，更不明白了，愣了半天，忽然小声道：“你不是骗我的，你真没长那腺体。”
年郁点头，说：“坐着容易得病，站着也挺好。”
庆虞把纸折起来，“你说得对，但下次尽量不要这样了。”
魏逐尤听到这边的交谈声，又发阴阳功：“学学人家，站那儿了还能面不改色的谈天说地，这都是修养，好好学着点儿，平时一个个都别那么要脸。”
李茹旧看庆虞的背僵直，想笑，甚至想建议魏逐尤把谈天说地替换成谈情说爱。
那俩多好。
会议结束后，魏逐尤说：“今晚两次考试，一次笔试一次面试，主演不参加，但，”他像是要拿眼神把站着的那两人送到墙那边，说：“你们俩给我写五千字的培训感言！手写！”
走前他又加了句：“明天放假，后天开机宴。”
镇妖塔一走，会议室的人全疯了，一个个跟高考七百分的未来精英一样，笑容快从骨头里长出来了。
李茹旧走到跟前，跟庆虞说：“你怎么能信这位的文笔呢。”
她口中的‘这位’把庆虞拉到门那边，说：“走了。”
李茹旧哼了声，不死心：“文笔不好的朋友，该甩就甩。”
庆虞没回话，就被年郁带下楼了。
跟着一块儿下楼的都照顾两人的自尊心，完全没提起刚才的事儿，只是问她们明天有没有行程，年郁说了句有事，带庆虞回含藏桥了。
桥上人来人往，小镇人头攒动，二楼光线好，进屋还是躲不过烈日，床上的被子都热乎乎的。
庆虞把手按上去，灼的生疼，她又愁闷：“五千字。”
“年老师，你觉得我们俩的手能撑住吗？”
年郁笑了笑，说：“多加些标点符号，写一个字加一个顿号。”
庆虞默默拿出纸笔，指着对面的座位：“好了，我们写吧，认真写。”
开了空调，倒了两杯冰水，年郁又拿冰块给她。
从三点半开始写的，一直写到晚上八点多。
烈日慢慢变成夕阳，夕阳隐退后带来月亮，月色从纱窗透进来，庆虞抬头看了看，年郁还在写。
她已经写完了。
看她面上一层凝重，好像遭遇了破天荒的困难，庆虞起身走过去，截了她的笔，说：“我帮你写。”
年郁看起来有点困了，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把笔拿回去，“写完了就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我早上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吃的。”
庆虞把她拉起来推到床边，“我给你写，要是不让就家暴。”
年郁听了就笑，“庆老师威武啊。”
已经写了三千多字了，剩下的很快就能写完，就是字迹可能不太像，但庆虞尽量模仿的接近些。
写完以后她拍照发给魏逐尤的助理，瘫在床上动不了了。
魏逐尤收到后立刻看字迹，果然见年郁那份不对劲，他给李茹旧发消息，[看来她们和好了，庆虞帮年郁写了一千多字。]
李茹旧收到消息时很懵逼，她们和好已经是全剧组人尽皆知的事了。不止和好，她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也耐人寻味，值得深思。
也难怪，魏导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儿他懂得少，就当这一回傻白甜吧，她回：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哈哈]
月亮皎洁的接近透明，穿过树梢将光投在地面，小镇冷清起来，都是八十好几的人养老的地儿，这会儿早睡了。
刚吃完饭，庆虞就听到了敲门声，她看了看年郁，她在这儿了，谁还来找她？
跑去开门，见外面站的是季岚。
她在外面来回踱步，拘束不已，看到庆虞后那害怕的眼神跟她上课玩游戏抬头就看到老师一样。
庆虞道：“季岚，快进来。”
伸手去拉她，季岚却躲过去，低着头，说：“对不起。”
庆虞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这些事很复杂，她自己接受的很困难，但是起因是她的疾病，而不是帮助她的人，季岚没有理由道歉。
她微微叹气，说：“你要是跟我说对不起，我就得给你跪下来了。”
季岚进屋，这还是第一回 看到年郁后没发飙。年郁知道她有话要说，便主动去了隔壁房间。
庆虞给她倒了杯水，问：“吃过饭了吗？”
季岚点头，“我小姨说你现在状态很好，那样我就放心了。”
“我能好是因为你从没放弃过我，你们都在帮我，我不可能怪你们，你相信我。”庆虞说。
拿起杯子，有点冰，又放下，季岚道：“我不管，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你要敢变一点心我就不活了。”
庆虞忍不住一笑，起身去抱她，“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可我也是带你去看医生，把庆沅那个贱人带进你生活的人。季岚默然半响，说：“庆庆，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还有……年郁，不知道你有没有生她的气，我其实一直挺看不上她的，但这件事她……你不会怪她的，对吗？”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恨不得看庆虞把那个狐狸精甩了，可那一天，茶坞那间屋里进行一场治疗，年郁坐在地上，跟她说，她最害怕的是庆虞想起一点初中的事情就原谅她们所有人。
她只是得到了那么一点爱，就决定弃掉所有恨。她只是想要一点点爱而已，过去十几年却没人肯给她。
季岚听到这话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她们更希望庆虞恨她们的欺骗。
庆虞知道她的意思，说道：“你们都是我的贵人，相信我。”
季岚抱她抱得更紧，又往她脸上亲了一下，说：“吓了我好几天了，太没良心了你，不早跟我说。”
拍她的背，温声道：“对不起。”
季岚哭了半天，把她松开后说：“既然说对不起了，那我得讨你点时间，明天下午有个聚会，都是我们熟人，你见了都认识，去不去？大家都很想见你。”
庆虞大概知道是谁了，“你们襄中四美？”
季岚眼皮抖了抖：“这么非主流的组合名就不要再提了。”
庆虞笑道：“好。”
季岚说：“那我跟她们接头去，地址我现在就发过来，明天下午六点。”
庆虞刚应下，她风风火火跑了，说：“那边刚开张，我跟姬以筝一块儿开的，就当开门庆，你跟年郁一定得到，我现在去找李茹旧。”
她跑的挺快，一溜烟出门了。庆虞跟出去，看她开车往茶坞那边去，转身推年郁的房门。
年郁就在门口站着。
“季岚说明天去聚会，你去吗？”
年郁把她揽过去抱，“我要说不去会被家暴吗？”
庆虞在她怀里抬眼，年郁笑，“去，跟你去。”
-
五千字交上去后再没信儿，看样子是通过了。
照着季岚发的地址，一点多就出发，那地方在洮市萍暮广场附近，一个怀旧酒吧，远远看到门上的装扮时就能感到浓浓的老年迪斯科，不过进店后却发现这里面的装饰还挺有味儿，值得品味的中式美学，宽阔的品酒区上方有一大片带鎏金的绸缎，颇有青楼的氛围，墙壁上是画师描的拟古代夜宴图，把现代人画在墙上，无论其中深意如何，都让人觉得有点小学教科书的意思。
总体来说还不错，酒吧白天叫‘人烟鼎盛’，供工作完的人们休闲谈话，要是有学生愿意来这儿做作业也可以，只要不怕被家长打断腿。晚上酒吧的名字就变成‘不夜天’，歌舞升平，欢至天明。
两人牵着手进去，戴好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热出一身汗。
季岚早就在前台那边等，看到人后立刻跑出来领路，把她们带到订好的包厢里，又出去招待熟人。
李茹旧已经喝了半天了，她旁边还坐着一个齐耳短发的漂亮姑娘，长得挺眼熟，庆虞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姑娘像谁了，像姬菀。
她还想再看一眼，年郁把她眼睛遮住，凉嗖嗖的声气：“看不够了？”
当女朋友的首要法则就是学会及时认错，庆虞说：“不看了。”
两人走过去坐下，年郁刻意把她跟姬以筝隔开，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在中间建堵墙。
姬以筝啧了声，“至于吗，我当你化妆师你闲置我，现在当朋友叫来聚会，又孤立我？”
李茹旧捣了她一下，“当着你女神的面，注意点。”
一说女神，庆虞当即愣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她唇动了动，往年郁边上一靠，没话。
李茹旧感慨道：“有人欢喜有人愁。”
姬以筝一巴掌过去，差点打她脸上，“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
她骂完嘴贱的，又探出头看庆虞，说：“上一次见你还是在桃花湿地，我要给你化妆的，结果年郁抢活儿，后来她干脆不让我跟组了，不是人啊这些雇主。”
庆虞看到她那张跟姬菀过分相似的脸就手痒，抬头看年郁，年郁直接把她摁进怀里，对姬以筝说：“不当化妆师你也过得挺好，还有，你不是带薪休假吗。”
酒色渲染一场重逢，包厢里灯光乱打，跟乱窜的怪物一样，当光影在吊灯上拉扯时，吊灯跟成了精一样长满了眼。
庆虞看到吊灯上贴的小装饰，这个角度看活脱脱是刚挖出来的眼睛。
来酒吧消费还得考验胆子。
说到带薪休假，姬以筝喜道：“我们当年拜的那守护神可真有用，我当时许的愿望是以后可以不劳而获，瞧，这不就带薪休假好几个月，可太灵验了。”
李茹旧冷嗤：“那也是你苦了半辈子，该遇点好事儿了，别给人家守护神瞎添功劳，你当你七仙女下凡呢，守护神凭什么守你？”
姬以筝跟她理论：“但我们其他人的愿望都实现了啊，肯定是守护神显灵。你想当作家，这不就当上了，世上有女神这样的人，你竟然还能当上作家，没点怪力乱神谁信？还有季岚，季岚不是要搞电竞吗，她那俱乐部……好吧，守护神也可能记性不好，偶尔漏一个也是常有的事，但年郁和女神的愿望也都实现了吧，这不得再拜一次守护神？”
李茹旧听了觉得有理，指着年郁说：“你许的什么愿？”
年郁眼神微妙的看了她一眼。
李茹旧立刻明白了，“真那么灵吗，你真跟庆虞在一块儿了，靠，我不想信都不行了。”
她们聊得兴起，庆虞却听出了另一条信息，小声问年郁：“我也许愿了吗，我许的什么愿？”
年郁摸她的头发，眼神黯下去。
旁边的姬以筝大喊：“我知道——”
李茹旧又忍不住踹她：“你顺风耳啊，人家说句悄悄话都听得见？”
姬以筝突然认真的看着庆虞，说：“女神，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好吧，我不去拜一次守护神我不甘心！”
庆虞好奇：“那我许了什么愿？”
姬以筝怔了怔，看向年郁，又看庆虞：“这……”
年郁道：“吊胃口？”
姬以筝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她胡乱揉自己的头发，说：“行了，我说还不成吗？我不是怕勾起你们的伤心事儿吗，不识好人心！。”
她那会儿跟庆虞有点误会，以为庆虞喜欢她，许愿的时候偷偷看了她的卡片，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就让我们一同在烂泥中打滚，当光明普照，未来一定是永恒的金碧辉煌。
她当时窃喜好一阵，后来才知道那他妈是写给年郁的，又加倍伤心好一阵，缓了不少天。

第86章
听姬以筝说完，庆虞反复品味这段话，不知自己是在何种情景下许的愿。烂泥。
那会儿她和年郁想必都过得不是很顺，回去要把日记看完。
她心里想的多，没给姬以筝回应，姬以筝又调整到抑郁模式，“是不是我说的不大好，要不给你唱出来？”
没那必要。庆虞给她倒酒，举杯递过去表示感谢。
姬以筝喝了一口，脸上带了红，把歌换成探戈伴奏曲，一个人跑到中间扭，其他人看了会儿，李茹旧轻轻踢了下桌子：
“我牵只猴儿过来都比你跳得好。”
她说：“算了吧，”把音乐调回去，“姬以筝，算了吧。”
姬以筝偏过头看年郁，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耸了耸肩，扭头坐回去，仰头倒在沙发上。
房里登时静下来，也许是女主角的脸长得和学校教导主任过于相似，导致大家不愿再出声。
庆虞把视线从上移开，感觉年郁捏了捏她的手。
抬头要说什么时，季岚推门进来了，唇干舌燥，抄起桌上的酒瓶往下灌，“我的天，年沁和余帧他们都在，我也是服了，又没请他们。”
她自顾自吐槽，已经说到余帧那身讨人厌又不咋好看的西装，还打算把他招过来当酒保，但屋里没人应声。
单口喜剧演员给一群年过半百的企业家表演也只能尬到这份上，不可能再比这更尴尬了。
季岚低下头看自己的装束，又拿小镜子看脸，没什么特殊的，她大声喊：“你们要吓死我吗，我他妈可是独生女，给个声气儿行吧？”
李茹旧先开口：“你给姬以筝说，她发神经。”
被点名的人脸贴着抱枕。
季岚皱眉：“忘了跟你说了，昨晚我妈那狗来这儿做客，上面可能还留着它新陈代谢的证据。”
愣了几秒，姬以筝把抱枕甩的老远，拿纸巾擦脸。
“操。”
李茹旧看不上她这样子，直接道：“人也到齐了，你别扫兴行吧，要真有什么想说的，跟你女神请示一下，你俩单独谈谈。”
庆虞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所以姬以筝是有话想跟她说？单独谈也不是不行，如果这姑娘能蒙个面就好了，不然她看到这张跟姬菀六七分像的脸，万一忍不住打她一顿那就好玩了。同学聚会扭曲为打架斗殴。
季岚敲了敲姬以筝的脑门儿，“筝妹，都这样儿了你还对庆庆心存幻想？”她觉得不可思议：“要不今天你跟年郁打一场，小型比武招亲？”
李茹旧冷笑道：“你筝妹要真敢打年郁，那到时候就得是二对一。”
姬以筝让她俩闭麦，转头看庆虞，说：“要不，我们出去聊聊？”
忽视年郁的眼神，她说：“我只说该说的。”
庆虞看了年郁一眼，年郁亲了亲她的手背，说：“去吧。”
酒吧现在还是个正经酒吧，人烟鼎盛。酒保的制服一尘不染，样式独特，从跟前走过时总有种去洽谈对外贸易的感觉，让人不由产生敬意。
姬以筝把她带去一间单饮间，两人坐下来。
季岚送进来两杯酒，走前用一种慈母的眼神道：“庆庆，她要嘴贱了你就打死，我给她收尸。”
庆虞忍不住一笑，让她先走了。
姬以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谢谢你。”
“谢谢？”庆虞讶然。
姬以筝喝了点酒，也没再嬉皮笑脸，说：“误以为你喜欢我的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努力最上进的一年，不然我也不可能考上一中，总之很感谢你，你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
“不用谢，”庆虞看着杯面晕出的影子，问：“为什么你会误以为我喜欢你？”
“……”
姬以筝当时就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脸上下意识露出当年写历史大题时绞尽脑汁编答案的神情。
庆虞心里存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见她不深究，姬以筝长舒了口气，“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谈话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年郁那一身不满，我回去连我刚喝酒的杯子都不敢用，万一里面下毒了呢。”
“年老师不会那样。”庆虞笑。
姬以筝看着她，微微抿唇，“我姐她没找你麻烦吧？”
反应了一会儿，庆虞才想到她说的是姬菀。
摇头。
姬以筝道：“那就好，她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你直接跟我说，整不死她！”
看来这对姐妹关系不怎么好。不过也能理解，跟姬菀那样的人做姐妹的同时还能跟年郁做朋友，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庆虞对姬菀并不感兴趣，也没多问。
姬以筝把杯里的酒喝完，眼里冒着湿气，说：“女神，你跟年郁一定好好的！她，”说了一半，她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场景，敛了眼，道：“她这几年挺不容易的，上回孙安絮去茶坞，我们几个人都紧张的要死，怕你怪她。她挺可怜的，逢年过节都一个人，跟家里关系又不太好，只是看起来风光无限。我们几个又各有各的生活，这可能就是长大吧，我如果大过年把她带回家那也不合适。”
她很真诚。庆虞把杯子转了个方向，看到酒水摇晃，一口都没喝，滴酒未沾，“年老师跟家里……”
这些事她还从没问过年郁。
姬以筝说：“她妈当年跟她奶奶闹得挺不愉快，门不当户不对，年家有钱。”
“她爸第一任妻子是联姻，没多久女方就跑了。”姬以筝也觉得可笑，说：“后来两家人坐一块儿谈了之后才让离婚。年郁她爸跟她妈是在国外认识的，她妈长得漂亮，性格……听说她从小立志嫁入豪门，后来我们上学那会儿，她天天教年郁怎么跟富二代喜结连理，年郁气不过，看不上她那一套，就跑去广场卖烤冷面了。”
庆虞看了一点高中时期的日记，好像季岚跟她说过，年郁的妈妈从家里搬出来了，年郁也跟着搬出来。
“当时年老师为什么也搬出来了？”
“她妈生病了，总要个人照顾，本来她爸挑了几个保姆，但她妈不满意。一家人好好的，光把得病的人送出去，那她妈得多崩溃。”姬以筝说：“年郁那会儿就懂事了，搬家的时候一块儿出来的，在广场那边的公寓住了好几年，她上六年级的时候搬出来的。后来家里那老太太没了，年郁她妈妈又被接回去，一家人感情倒是挺好，就是年郁跟她爸不怎么亲近，年沁和年隽倒关系不错，不过现在……”
她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庆虞知道后面应该有重要的信息，但是她不说，那意味着对年郁来讲是秘密，她也不愿擅自去了解。
只听姬以筝最后说了句：“她上学的时候性格挺好的，现在有点变了，不过跟你在一起，她一定很满足。”
年郁高中时候那性格确实有够气人的，不过现在想想也还挺可爱。
庆虞回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满脑子都是那晚年郁穿校服给她看的模样，喉间发紧，又不敢继续想了。
跟姬以筝说：“我不会怪谁的。”
“初中的时候有祁浣做朋友，高中遇到年老师，我觉得我很幸运。”她站起来，“我先去卫生间？”
姬以筝握着杯子，指节发白，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一个好字卡在嗓子里说也说不出来，最后苍白一笑，点头。
庆虞静等她接下来的话，听她说：“我先回去了。”
微微一怔，不明白她情绪为何突变，但看她也没什么想表达的意思，便推门去洗手间。
今天穿了件裙子，进厕所不大方便，应该穿日常装。
白t长裤最合适……洗手的时候刚想到这里，一抬头就看到旁边一个金发姑娘，穿白t牛仔裤，身材纤瘦，面容清丽，有点面熟。
庆虞微微蹙眉，拿纸巾擦手时，那姑娘一直盯着她，说：“上回我们在书店见过，上上回在符黎机场见过，你忘了吗？”
庆虞干笑一声，说：“真巧。”
怪不得眼熟，见过两回了。
“你看起来比上一次要快乐。”她微笑。
上次见面还是经历巨变时，庆虞也觉得奇妙。最低谷和最幸福的样子都让一个陌生人看到了，缘分吧。
“《离歌》我看完了，写的很好，我觉得焦糖经历过那么多暴-乱和人性的考验，以后一定会福星高照。但如果忘记痛苦才能活下去，那正视痛苦的意义在哪里？焦糖最后还是承认那个国家不能再变好了，也知道她憧憬的和平都是不真实的。”
莫名其妙说了这样一段话，庆虞看她过来拿抽纸，嘴角是淡淡的笑，最后说了句：“好好演。”
庆虞立刻警惕起来。
她认出她了。
不过只说了那一句，再无话，她最后满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庆虞站了一会儿，出卫生间时已经看不到那个姑娘，前厅里歌舞吵闹，廊道内猎猎晚风，只有年郁站在墙边，垂眸看地面。
听到脚步声，她看也没看直接走过来，在随时有可能碰到人的卫生间门口抱住她，嘴唇贴在她耳侧，摸她的背，什么话也没说。
可能还在惦记姬以筝跟她单独谈话的事情，庆虞了然，道：“年老师，她没喜欢我，你不放心我吗？”
年郁抱得更紧些，摇头。
她身上一股不知来处的香味，庆虞尝试着嗅了嗅，酒意暗涌，她小声说：“遇不到你我可怎么办？”

第87章
酒吧很快切换到不夜天模式，响彻两层楼的音乐震耳欲聋。
回包厢玩了一会儿游戏，庆虞和年郁便辞别其他人，早早赶回小镇了。明早还要拍定妆照，年郁的服装很早就设计好了，但庆虞的造型还需要改进，说是开机宴，其实事儿特别多。
两人喝了点酒，不能开车，让剧组的司机来接的，回含藏桥时是晚上九点多，洗漱后两人就上床睡了。
在作息时间上，大部分年轻人都是跟天斗，庆虞觉得她们能在十点之前上床，那就说明已经退出了年轻人的队伍，喜忧参半吧。不再年轻，但也不用熬夜熬死。
年郁躺下不久，忽然问：“上次给你留的药膳没喝？刚才我去看了一下，变味了。”
庆虞拿被子捂脸，转过身。
“我去找你，忘喝了。”
“怪我？庆老师你最近对我很不满啊。”
把被子拉下去，年郁说：“身体最重要，还是说你更喜欢你那宝藏助理的食谱？”
庆虞看她挺认真的样子，眉毛一挑，说：“挨个宠幸。”
听了这话，年郁先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翻身压上来。
“那今晚到我没？”
庆虞惊讶：“你今晚不睡吗？”
年郁正色：“睡啊。”
“……”庆虞认真跟她解释：“此睡非彼睡。”
年郁也很认真：“我说的就是那个睡啊。”
“……”
闹了半天，碍于明天的活动，两人约法三章：睡自己的床、盖自己的被、做自己的梦。
中间隔了个枕头。枕头原来在床上，后来在地上。
庆虞是看年郁睡着后才开了床头灯继续看日记的，可看了一半，年郁就无意识的睡到她跟前了，抱她的腰。枕头被她扔地上了。
她怕床头灯会影响年郁的睡眠，但当伸手去关时，年郁又把她的手拉回来，闷声道：“你看你的。”
庆虞这才知道她没睡，不过刚要搭话时又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便没再打扰，专心看日记。
她很好奇为什么姬以筝会误以为她喜欢她，而且姬以筝说因为那个误会才让她考上一中，那么误会发生的时间是在初中。但是初中她对姬以筝的印象还停留在襄中四美上，根本没什么特殊记忆。
也许是学校里的传闻吧，她去明理楼找过季岚很多次，同学们大概误以为她去找的姬以筝，至于怎么误会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不通这一点，干脆放过，去寻另外的线索，那个人人都在提，她却忘记了的朋友——祁浣。
李茹旧跟她说过，祁浣是初中被检查出艾滋的，而她写这本书是为了卖钱给朋友治病，那个朋友是谁？是她吗？
只看了初中日记的结尾部分，她就已经能确定，确实是她。
她跟祁浣因为情书的事认识的。
当时校园里满满的流言蜚语，十班有人统计本班女生的追求者，别的班级纷纷效仿，搞得全校情书乱飞，公园那座小桥上天天有人表白。
祁浣刚检查出艾滋，学校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只有一个字：惨。
但初中那会儿正是虚荣心最强的时候，别人越怜悯，她越难受。于是自己给自己写了几封情书，伪装成男生送的，结果后来被人发现，遭到班级孤立，她那段时间挺痛苦的，光日记里写的部分就能想象到那个女生的悲惨，何况是现实永远比文字要残酷得多。
但庆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正常情况下学校的体检只做常规检查，艾滋太隐私，不做集体检查。如果学校擅自检查这个项目，那也太令人不适了。
可她记忆中，祁浣是在学校检查出来的这个病。
想了半天，只能归因于时间久远，她忘记了。
继续看日记。
-
第一次和祁浣谈话是在初三上学期，冬天。
她跟庆沅一起出校门，庆沅像幽灵一样，跟着她一起上车。
回家以后她跟进房间，像是被讨好的恶魔，冷笑着说：“你妈妈在楼下为我们做饭呢。”
庆虞不想跟她说话，她的到来让她非常痛苦。
先前还会想，她在孤儿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可之后她再也没办法对她怀有善意，她对她太残忍了。她打她一巴掌或者刺她一刀，都远没有思想上的侵害来的残忍。
庆沅看她不言不语的模样，十分不满，道：“不要告诉你那个自私的母亲，她那无耻的丈夫在做什么打算。她要是知道我的身世，一定会让我离开这里，但是我离开并不代表你会幸福。”
她不想听她说话，也不想回应。
庆沅眼中带了一丝怜悯，看着她。这时候她才理解那一年的典典为什么会那么痛恨这种眼神，无作为的怜悯真的让人恨之入骨。
庆沅又用比较柔和的语气说：“下一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会帮你许愿，让神赐你一张面具，戴上后去尽情的玩弄他们吧。”
这晚她没有留在家里，而是选择撒谎，说自己要回学校上晚修，到时候让司机过来接就可以了。
庆沅在家里更得关注，分走了一些注意力，赵挽霖没有缠问，让她走了。
司机把她送到学校。
她跑去公园坐着，没有进教室。就因为这一次任性，她和祁浣才开始成为朋友。
祁浣从小桥那边过来，看了她很久后才开口：“庆虞？”
庆虞感觉她很亲切，因为当时庆沅谴责她不是个好人，没干过好事，但她给祁浣送了那些情书，让别人知道真的有人在爱慕祁浣，她觉得这很有意义。
至少她做了好事，庆沅再也不能责怪她。
祁浣坐在她身边，冬日里花园边上结了一层霜，坐下去时湿冷不已，两人待了很久，祁浣才说：“我知道，情书是你写的。”
庆虞怔了怔：“为什么？”
祁浣对着她笑，那笑容是她从生下来到现在看过最真诚的，“你的字迹。就算刻意变过，我也认得出来。而且，你就是用这样的笔迹在数学老师的书上写‘王八蛋’的，我看见了。”
庆虞心有余悸，数学老师心眼儿很小，别人私底下说句坏话他都要恼上好几天，要是知道庆虞往他书上写王八蛋，他估计要针对她一整年。
祁浣看她很是紧张，做出承诺：“我不会说出去的。”
庆虞抿嘴，脸上没什么表情，“谢谢。”
这晚天上没有星星，好像哪里都黑幽幽的一片，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祁浣忽然说：“其实我们是同类人，我经常远远的看你绝望，那是精神上的绝望。”
她说的很对。
庆虞不想反驳。
但有一点，自从给祁浣送情书后，随着学校里流言蜚语的减少，她的痛苦也在减弱，有时还会莫名的兴奋。
她知道，那都是祁浣带给她的。因为她帮助她，做了好事，她知道自己是个好人。
祁浣仰头看天，说：“我经常也会想要死去。想到世界上有蟑螂，有蜘蛛，有锋利的刀，有冷酷的枪，有无穷无尽的杀人魔，有饿到天明的流浪汉，我就想立即死去。如果可以，我宁愿成为鬼怪铁嘴里的一块狗肉，永生永世不见天日。”
庆虞跟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因为曾经看到养老院里的呜咽叹息、看到经历过孤儿院的典典、见证过一个十五岁少女被摧毁的人生，她也想就此消失，宁愿从没有活过，她不想看见苦难，不想直面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意义。
在这一刻，祁浣成了她缺失的那部分，从此她完整了。
两人后面又聊了几句，突然，亭子那边有手电筒照过来，是夜巡的老师，她们对视一眼，默契的猫着腰往公园外面跑。
和她们一同往外跑的还有从池塘对面的石子路跑出来的两个女生。
四个人跑到一处，庆虞才看清，原来是季岚和年郁。
两人应该是逃课。听说十班全员打游戏被抓，校长亲临，罚他们全体写检查，还要上半学期的晚自修，缺一次叫一次家长。
季岚本来走读，每天上完课回家就乐乐呵呵打游戏，没想到被班里那群傻麻瓜拖累，现在不得不在学校煎熬到九点钟。
庆虞想跟她说话，可走近才发现季岚抓着年郁的校服，差点把年郁勒死。她随年郁一起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年郁实在受不了就停下来了，回头道：“我今天就两条路，要么让你勒死，要么让你这位朋友把我打死，你想让我怎么死？”
季岚哭的更厉害了，抹了把眼泪，冻得嘴唇发紫，跑过来抱庆虞，抽抽搭搭的说：“你刚在干什么呢？来晚修都不跟我说一声！！”
庆虞不知道她在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年郁惹的，可视线移过去时，年郁却用一种仁慈又宽恕的神色看着她，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季岚扭头道：“你快滚蛋，还有，今天的事儿你要说出去，我打不死你！”
年郁点头，眼神在庆虞身上停留了一秒，说：“放心，守口如瓶，但不是为你就对了。”
说完她就走了。庆虞也不知道她跟季岚有什么秘密，但能让季岚流眼泪的事情真的少之又少，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只见季岚哭了一回，就是上次在出租车上，季岚劝她去看医生，她说要回家跟爸妈商量，季岚当场气哭了。
那晚回家后难得好眠。
初中最后一年有祁浣的陪伴，她过得极好，家里那些是是非非时常都无视，内心十分充实。
她曾以为典典是她的良药，后来发现祁浣才是。
上高中以后，祁浣也住校，她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是晚上会一起睡。等宿管查完房，祁浣就来她的寝室，她们偶尔聊天，偶尔静默，但很快乐。
直到后来年郁成为她寝室的常客，她跟祁浣闹了一回矛盾。
课间上厕所的时候，祁浣问她，“你最近很少找我了。”
她诧异：“是你没有来找我。”
祁浣摇头，“你有新的朋友了不是吗？就像你曾经跟季岚的关系一样，我们也变成那样了，你有了年郁，而我还是只有你。”
庆虞知道，她们之间不仅仅是认识了几年的好朋友，祁浣是救了她的人。
她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她，温声说：“你是我的女孩。”
没人能代替。
祁浣才笑了。
等她们再出去时，发现年郁和季岚她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后面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进厕所。
庆虞想了想，她应该让祁浣也认识她们。
她把她介绍给对面四个人认识。
也许是她平日里一言不发，显得很不好接近的模样，突然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别人，对面四个人吃惊的神情跟看什么启蒙影片一样，姬以筝的脸扭曲的不正常。
年郁一个个教育过去，说：“跟人问好啊，哑巴了？”
最先开口的李茹旧，她看了看庆虞，跟祁浣说了声你好。
庆虞扭头看，祁浣微微一笑。
再去看年郁时，发现她瘦了不少，一看那双眼就知道经常熬夜。以前她不这样，上课睡，下课睡，唯一不缺的就是睡眠。
庆虞感到新奇。
这时候已经是高二了，文理分科，她选了文科，但年郁选了理科。
明明她历史学的好，经常考九十分，但她还是去学自己不擅长的理科，不知道是不是热爱挑战。
高一上学期她为了留在精英班下了不少功夫，成绩在班里倒十左右徘徊。
庆虞印象最深的是高一下学期的月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年郁却非要抄。她没同意，年郁一直磨，到考试前一天还带上她们襄中四美一起过来谈判，跟她辩论抄答案的意义，她说这对她来讲是一种激励，享受一下高分的乐趣，以后才能努力继续考高分。
看她太过执着，庆虞应了。只是一次月考，全让她抄了也没什么。
然而出成绩那一天年郁把她班里第二的成绩单挂教室门上了。
她起先觉得不解，后来还是无意间跟李茹旧聊天，李茹旧说年郁是给她出气，班里有几个男生说她自以为学习好不理人，路上碰见也不打招呼，跟哪国的公主一样，娇贵的过分。
年郁把成绩单挂门上以后逢人就说，她考第二就恨不得让她妈背着她在洮市转一整圈儿，要是考第一她直接上天。
那几个男生知道这是在怼他们，后来就不怎么嚼舌根了。
然而年郁刚炫耀完的第二天，廖姨把她带去办公室问候了一顿，让她重考一遍，还是原来的试卷，一道题没变，她考了倒二，倒一是三门零蛋总分二百的季岚。廖姨气的在办公室里狮子吼。
晚自习庆虞就被请去谈话了。
廖姨苦口婆心的说：“唉，我也听班里同学说你高傲，但他们想错了，你才是最关爱同学的那个，但……关爱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高考又不让抄是不是？一次月考，抄那么高没意义。”
庆虞一直点头表示赞同，廖姨看她态度不错，挺配合，就把她放了。
回教室后，年郁本来趴着睡觉，等她坐下来时立刻转头，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写：
——你以后找人一块儿生活的话，是希望对方跟你性格相似还是互补？
庆虞看了一眼，又看她瘫在桌上一动不动，回：
——互补。
年郁看了后又回过来：
——这样啊，那你的意思是你学文科对方就学理科？
庆虞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多问题，更不知道文理分科和性格有什么关系，只回：
——嗯，信息交流的前提是有信息差，如果学的东西一样，谈起来没意思。
年郁没回，晚修结束时看她一脸倦容，眉眼耷拉着跟她说了声再见，背着书包走了。
后来分班的时候年郁选了理科，其他人都是文科。
季岚差点在学校里点炮仗，摆脱年郁让她无比的快乐。
年郁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突然不卖烤冷面了，说在校外报了个辅导班，正在补数理化。
高一结束前的一个周末，庆虞跟她们几个人连麦打了一场游戏，她之前课排的满，周末有舞蹈和声乐课，还要去练散打，有时候遇上学校临时补课都要请假，但这一次她没去上那些课，选择了打游戏。
季岚玩的最好，规则倒背如流，妥妥的技术流。
她忙着排兵布阵，看到一个陌生的id，问：“庆庆，‘乌云’是你吗？”
庆虞打字：[是。]
季岚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我妈又来凑热闹，她也太菜了，实在带不动。”
刚说着，发现又连进来一个队友，没见过的id——暴雨，季岚慌了：“靠，不会是我外公吧？”
李茹旧无语：“你怎么跟个毒瘤一样，带着全家开始打游戏？”
季岚慌神了，“我外公天天教我下象棋，我又学不会，所以就教他玩这个，他现在等级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高。”
“霍霍老年人，真该报警给你抓起来。”李茹旧怒斥。
这边一直聊天，那个陌生id很久都没动静，就在季岚忍不住想把这人踢出去时，对话框里出现一行字：
——[乌云你好，我是你的追随者——暴雨。]
“……”
“……”
“年郁，这他妈不会是你刚注册的号吧？！”姬以筝骂道。
年郁打字：[怎么，不让啊？]

第88章
这局游戏火力全开，一帮人都拼了命的炫技，玩到最后季岚都惊呆了，开麦：“你们有病？火力这么猛是要吓死谁？”
其他人各怀心思，没一个理的，闷头又玩了几局，最后竟然是季岚这个组局的人先累瘫。
她道：“差不多得了，我不玩了。”
李茹旧也停了，说：“我得忙文艺汇演的事儿去了，你们要还想玩的话自己玩儿，别喊我。”
“文艺汇演？”姬以筝道。
李茹旧怨声载道，话匣子被锯开，“还不都是年郁害的我！”
正往决赛圈冲的年郁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就你当时要我跟你一起学乐器的吧？结果不知道班主任从哪儿听到风声了，说我们班文艺汇演的节目让我上，我会干什么？我就跟着你学了半年二胡，你让我上去丢人现眼？”
李茹旧愤懑不已，觉得年郁拖累了她。
年郁倒没什么反应，“你上去拉一段能怎么样，天天听钢琴曲也腻味，换个风格，给大家洗洗耳朵。”
李茹旧在游戏里追她到决赛圈，朝她扔炸-弹。
“您说的好听，感情不是你上。”
年郁说：“我们班也有节目啊，但不知道他们要表演什么，没问过，当然也可能是我们全班拖延症，现在还没开始准备呢。”
说到才艺，姬以筝道：“女神会唱会跳啊，那可是从小就学的，她们班也太幸福了，我猜廖姨睡觉都能笑醒。”
庆虞打字：[我们班不知道有没有节目，没人提。]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李茹旧发表自己的猜想：“难道说廖姨今年又要搞联体？”
姬以筝：“？”
“廖姨跟年郁那班主任关系特好，前几年的文艺汇演都是两个班合起来搞得，说浓缩一个节目省时间。”季岚道。
“我天，其他班估计得疯。”姬以筝说。
李茹旧道：“学校又没说不让两班和一块儿排节目，关键是得班主任和全体同学都同意啊。”
她一说到这里又来劲儿了，道：“我觉得庆虞你危险了，上回月考年郁不是考挺好的吗，你俩关系……反正看上去不错，你们班就你会唱会跳，年郁他们班就数她二胡拉得好，万一同学私下起哄，估计你们要一块儿表演节目了。”
她自己笑了半天，“那我们撞节目了，我拉二胡，年郁也拉二胡。哎对了，年郁你拉什么曲子？二泉映月吗？”
年郁好半天才回：[我就会拉这一个曲子，现在学别的也来不及。]
李茹旧道：“那完了，我们班没救了，我也只会这一首曲子，真撞节目了。”
年郁说：“别灰心，就文艺汇演拉二胡这种事，你们赢在了胆子上，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
“……滚。”
-
不知道李茹旧是不是学过什么卜卦之类的技能，周一那天她刚进教室，还没坐稳就被廖姨喊走了。
廖姨笑眯眯的道：“庆虞啊，文艺汇演的事你知道了吧？”
庆虞预感不妙，问：“我可以不知道吗？”
廖姨还是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唱的好跳得好，给咱班做点贡献，跳一段唱一段都行。”
“我那天还听几个高一的学生说你呢，什么文科班的再世貂蝉，理科班的当代昭君啥的，好像那昭君说的是年郁吧？没想到啊，她从我班里分出去以后出息了！”
他开怀大笑。
庆虞觉得李茹旧可以直接开始接活儿了，猜的也太准了。她说：“您是让我跟年郁一起表演节目？”
廖姨当时就站起来，两手一拍：“跟貂蝉说话就是省劲儿，我跟那班的班主任商量好了，节目你们自己定，在报给学校之前随时能改，这两天你们俩可以一起商量一下，晚自修给你俩批假了，想上哪儿商量就去哪儿商量。”
庆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要跟年郁一块儿讨论，所以晚上去她们班找人，结果旁边一堆同学红着脸叽叽喳喳，好像她们俩出去是偷情一样，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年郁直接带她去萍暮广场，推着还没处理掉的小推车卖烤冷面，她没吃晚饭，见没人来买就跟庆虞坐在地上，边吃边说：“这怎么办，真让我拉二胡？”
她脸上沾了辣椒末，嘴上一圈红，好像很不满意：“那你干嘛？”
庆虞没回。
要是可以，希望年郁上去拉一段二泉映月，这节目就这么着。
但是廖姨那意思是要拿奖。
她道：“那我们跳舞吧，双人舞。”
年郁嘴唇抖了抖，摇头：“我这骨头硬的很，一点舞蹈天分都没有，走路都顺拐，你确定？”
对于教人跳舞这件事，庆虞颇有信心，说：“我教你。”
年郁皱眉，微微愣了愣，然后把烤冷面放在地上，站在小推车跟前，说：“先给我拍个照，我要纪念这一天。”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有什么好纪念的，但庆虞还是给她拍了照，看她笑得有点傻，跟大西北放羊回来的孩子一样。天真固执。
最后定了一段舞，她教了一整个星期，终于让年郁学会了怎么跳，接下来就是练习默契度。
每天上完晚自修后她们都在学校练一会儿，后面年郁直接住进寝室，俩人一块上下学。
到文艺汇演前一天，季岚带着李茹旧和姬以筝来找她们，说想检验一下训练效果。
庆虞没什么意见，反正明天也要给别人跳，先让观众看看也能有个底。
这时候刚下晚自修，九点半的校园里清冷寂静，只有住宿生还在集体上第二个晚自修，整个教学楼只亮了两个教室的灯。
在学校公园后面的那条廊桥上，晕黄的灯光并不刺眼，精致的灯笼上缀着流苏，她们在伴奏响起后跳舞。
庆虞自己没有觉得哪里奇怪，但季岚她们先前嘲讽的声音全没了，万籁俱寂。
年郁看她的眼神很奇怪，狗看到肉要吞下去时就会显露这样的目光。
她微微蹙眉，牵手的时候刻意攥紧了些，想给她一点暗示，不要用这样的眼神，跟曲子不相配。但在她攥紧的那一刻，年郁贴上来，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特别轻，语速很快，孔雀开屏一般，瞬间而已。
这段舞结束后，其他几个人还是没反应，过了好几分钟，李茹旧忽然把年郁拉过去，面色激动地道：“刚刚说什么了？我看到了，坦不坦白？”
年郁拉上校服就跑，回头说：“我跟她说的，碍你事了？”
李茹旧喊道：“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司马昭之心，年郁你听见没？！”
庆虞站在原处看年郁跑出去的背影，察觉心跳的有点快，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季岚跟姬以筝围过来问，想知道年郁到底说了什么，庆虞微微摇头，看到李茹旧一脸了然的在旁边看好戏。
这一晚没有睡着，但没有耽搁文艺汇演，两人配合的很默契，台下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让庆虞意外的是，她们在台上跳的舞没有被人记住，反而是昨晚在廊桥跳的那一段被人拍下来传遍了各大八卦群。
看视角应该是上第二个晚自修的住宿生从楼上拍的。
廊桥夜灯里的一段双人舞。
节目表演完后，她们坐回各自的班级看李茹旧在上面拉二胡，大家在下面笑。
庆虞也觉得有意思，等看完后才去卫生间。
她进去洗了手，十分钟以后才出来，然后看到年郁在门口，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说：“我们去操场那边走走。”
她没话，但跟着过去了。
操场背后是一大片树林，此时正是入秋，枫叶与晚霞连成一片，仰头望去时，恍然间感觉到一道柔美的色阶。
年郁扯了扯她的衣服，又抬手搭在眉骨上看天，说：“庆虞，我挺喜欢你的，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你可以跟我试试。”
庆虞重重皱眉。
一片叶子落在脚边。
年郁看她眉间皱起的印记，像长满芒刺的玫瑰，手一碰就能扎死迎日而生的奢望，等暴雨来临，就会淹没破土而出的儿女情长。她大概厌弃这些。
笑了一声，她说道：“开玩笑的。”
从口袋里掏出纸折的花，塞给她，“‘人类精神之花’，请你尽情享受你应得的快乐。”
校服下面还是没换的舞蹈服，跑出去时裙摆的卷云刺绣栩栩如生，庆虞看到她远离视线，纸折的花静静躺在掌心，只要她松开五指，毫无重量的花就会随风而去。
昨晚在廊桥，她贴过来时说了句‘我喜欢你’。
低声喊道：“年郁。”
话音刚落，听到挨近的脚步声，她抬头去看，见出现的人是祁浣。凉风乍起，云霞掩映，天边是火烧云。

第89章
大狗在花圃外徘徊，园子里栽的花叫不上名字。
从楼上往下看，空阔的路上偶尔窜过去一只野猫，留下一道阴影。
她之前应该就是这么看外面的，看了十几年。
《离歌》电影今天开机，网上一张开机照霸屏，cp粉去剧组官博下留言致谢，只要是在剧组会喘气的，都在帮忙撒糖。
庆沅看到合照里年郁扣住庆虞的肩，她们笑得像多年和睦的一对璧人。
年郁给庆虞写了一段祝福语：
——前程似锦，万事胜意，奔赴不朽。
[我庆也太纯情了吧，这被年郁吃得死死的。]
[希望导演好好拍，我的意思是离歌的吻戏，魏导加油！]
关了手机，走到书桌旁，看她书架上那本《离歌》，她是第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
她记得那时候是高中，有段时间同学们开始抵制国产烂片，在网上搞舆论，说国内没有好片，参与的人特别多，学校一到课间就会一团乱麻，老师上课时底下纷纷传纸条。
抵制烂片的共识让大家好不容易放下往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齐心协力起来，但有一天，领头抵制的那位被校长叫去谈话，说他把学校弄得乌烟瘴气，让他赶紧收手，别打扰同学们的学习。
那位同学很硬气，偏不，反而还占用大家晚自修的时间，把自己当领袖一样到处演讲。
等他去文科精英班时，刚做好鼓弄人心的准备，底下就有人站起来，面无表情的道：“每次烂片一出来就蜂拥而上的不是你们吗？给烂片和抄袭剧送钱的不是你们吗？现在装正义不说，还污蔑国内没好片？你每次说完一句想看深刻好片都是对艺术家的一种欺骗，你说的话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沾着血，而你过于愚蠢，对此一无所知。”
经过这一次的争执，学校终于意识到不能放任，把那些扰乱秩序的同学一个个请了家长，升旗仪式时当众批评。
她在普通班，没见过庆虞是用什么神情说那些话的，但可以想象。
那学期末《离歌》的前几章就在庆虞的电脑文件里，她偷偷看到的。庆虞在文档末尾写，一定要找一个好导演拍离歌，她以后会做演员，过别人的人生，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可过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女孩改观的？她在加拿大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关注她，为什么想保护她？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误以为她是不懂人间疾苦的公主殿下，还是高中毕业后那一年看到了真正的人心险恶？她理解了真正的恶人不是上来砍你一刀，而是一边对你好一边往你胸口插刀。
就如庆家父母。
哪里有人能恨的起来他们呢，假如让外人去评判，庆虞压根没有怪罪他们的理由，她从小学声乐学舞蹈，后来去学散打，毕业以后还被庆之远送到飞讯的选秀节目，c位出道，又演了贾渠导演的收山之作，这些资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她开始觉得她可怜，直到那件事过后，她对庆虞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她从前随意骂她，侮辱她，可翻阅她日记的时候，她发现庆虞连写了好几年的想见典典，说典典是她的良药。
她明明应该好好对她。
那件事过后，她再看见庆虞，只能看到她打碎的一身骄傲。
她很小的时候就嫉妒庆虞，嫉妒她能有这么好的家庭，嫉妒她什么都拥有，可七年前开始，她觉得她从前嫉妒的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年郁那边已经开始公关了，就如庆之远之前打压庆虞时的方法一样，先撇清关系，公关角度是：庆虞那么正义的人，一定是庆之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才会跟他断绝关系。
到底关系断绝还是没断绝，外人根本不知道，但只要预热就好，之前那几年网上一直在传庆家继承人的事，从没有人提过庆虞要去庆氏工作，哪怕庆之远当初有心让庆虞管财务，但庆虞大学只上了几天就去医院了，他只好放弃，转而开始培养庆沅。这些都不是什么机密，网友清楚的很，自然不可能因为庆氏的事迁怒庆虞。
这两天庆虞的热度比较高，一来是《不要爱我》定档，这周末播出，二来《离歌》开机，现在微博到处是庆虞的消息，她让几个工作室帮忙控评，在房间里待了半天后才下楼。
短短的楼梯却走了好几分钟。她想到刚回来的那天晚上，她想去抱她，庆虞条件反射的推开，脸上带了一点惶然。哪怕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对她还是防备。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能对年郁敞开心扉，高中那时她精神状态已经那么差，却还能跟年郁一起玩闹。
之前她周末一定要去学舞蹈和散打，也不管自己身体受不受得住，好像这两件事已经成了执念。可她为年郁破戒两次。
第一次是跟着年郁打游戏，那个周末都没回家，不过赵挽霖和庆之远也没管她。因为她从初三开始就自言自语，有时在卧室大笑，半夜跳舞，披头散发的出现在客厅，狗都被她吓出病了。毕竟狗也老了。
庆之远被她的异常吓得长白头发，那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上高中后庆虞提出住宿，庆之远和赵挽霖都很开心，好像摆脱了什么魔鬼。家里的狗也很开心。
第二次是在高考前，全年级组织去美术馆看展，美术馆有个守护神，管理人员说可以许愿。大家都许愿高考顺利，但庆虞不是，年郁也不是。
那天偷偷折回美术馆看卡片的不止姬以筝，还有她。
她看到年郁和庆虞的卡片挂在一起，年郁写的是：得到，死去也没关系。
庆虞写的是：就让我们一同在烂泥中打滚，当光明普照，未来一定是永恒的金碧辉煌。
那段时间庆虞很少自言自语了。
她好像变了，变好了。痊愈了。
高考结束后去拍戏，上大一那一年的四月份还跟年郁一起去符黎参加舞蹈大赛，她们像情人一样拍照，晚上打电话，一个在b大学古代文学，一个在洮大学设计。
不过那件事后，两人都辍学了。
她走到楼下，看到赵挽霖面色阴沉的坐在客厅，一杯咖啡跟毒药一样氤氲着热气。这间屋子充斥着毒气。
庆沅慢慢走下去，坐下来。
赵挽霖很久才开口，说：“庆氏大楼下面全是家长要求退费的。”
她声音很低沉，好像是在发表遗言。庆沅忽然觉得此时该笑，但是又笑不出来，庆虞还没想起来她的父母做过什么事呢，这对父母还觉得自己可怜。
赵挽霖把一份资料扔在桌上，力道重的像是要打碎整张桌子。她抬头看庆沅，只觉得她的脸可憎起来。
“你不是去加拿大了吗，为什么有人在维也纳的精神科项目研究所见到你？”
她很困难的喊出一声：“沅沅，你应该知道，庆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自媒体公司，现在网上那些舆论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懒得解释那也许是出自庆虞之手，微微点头，说：“我只是觉得自媒体有前景。”
赵挽霖抿唇，把文件袋拆开，几份文件扔到她脸上，说：“你发誓庆氏的丑闻不是你爆出去的，发誓性-侵案那张照片和政治不正确都不是你发出来的！沅沅，这些年我对你像亲生女儿一样！我甚至都没这么爱护过庆庆。”
庆沅终于忍不住笑，“您也知道。”
她也知道没对庆庆好过。
她一副默认的表情，赵挽霖觉得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刚住院，他出车祸的事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公司和家里都乱成一团，家长还在催退费，庆氏如果破产，你能好过吗？”
她也开始长白头发了，一夜之间脸上平添皱纹，看上去像个丧夫丧子的可怜妇人。
庆沅嗓子里压着笑，拿着文件看了一会儿，说：“您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去维也纳？您不敢知道连我都在担心庆虞的病！您还记得当时庆虞像个疯子一样求你的样子吗？您当时是怎么做的，你怕她那个样子会让别人猜测你们夫妇的教育水平，所以把她逼死了。”
赵挽霖身子颤了颤，看向她，庆沅的笑容很浅，带着嘲意。
甩过去一巴掌，往后退，“庆沅！”
庆沅被打偏头，面色未改，“或许你可以去找庆庆帮忙，她看到您现在的落魄，也许会心软呢。”
赵挽霖不停往后退，最后坐在沙发边缘。
她也不敢承认，如今唯一能帮她的竟然是庆虞。
她不想余生都在医院照顾出车祸的丈夫，也不想前半生的努力付诸东流，一想到庆氏大楼外密密麻麻的家长，她便焦急。
楼里那些员工跑的不剩几个了。
庆沅笑得柔和了一些，哄骗一样的语气：“妈，去找庆庆，她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开心的。“一定会帮忙的。”
她说出这样一句话，然后笑得无法自抑，像是达成什么契约的魔鬼。
赵挽霖其实不相信，因为庆之远出车祸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报道了，如果庆虞还有点良心，还想认那个父亲，她绝对早早就来看望了。
“一定会无功而返，庆庆不会帮忙的，不然她现在就应该去医院。”
庆沅笑着说：“她在拍戏啊，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去医院呢，您得告诉她，亲自告诉她。”
发动车子的时候，赵挽霖闭目养神，手捏住包，似乎很紧张。也许是想起了丈夫的惨剧吧，庆之远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庆沅很贴心的让她坐到后面，自己开车。
一辆低调的车汇入车流，停在日暮时分。
剧组忙得不可开交，以探班的名义去休息间见了主演。
魏逐尤拍电影的时候没提过封闭式拍摄，但最好不要来什么家长，他看到赵挽霖的那一刻脸上不悦，跟李茹旧说：“不会影响我们拍摄吧？听说庆之远出车祸了，现在还没醒。”
李茹旧给他一剂定心丸：“庆虞不放鞭炮庆祝已经很克制了。”
休息室没几个人，这个拍摄组只有庆虞一个人，年郁和邹树她们都在另一个组。
庆虞知道赵挽霖来见她的消息时还有点惊讶，她原以为她会在医院陪庆之远。庆氏的事她听说了，对于这场惨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当着他们的面载歌载舞。
这段时间拍摄都是不分白天黑夜，她看上去略有憔悴，而本应该落魄的庆沅却红光满面，庆虞觉得好笑，红气养人，红的不是她吗，怎么庆沅反倒气色这么好。
赵挽霖直奔主题，“庆庆，庆氏的事你听说了吗？”
庆虞淡淡看她，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赵挽霖闭了闭眼，好像庆虞说了什么入不得耳的难听话一样，她道：“我们当时给你治病也很费心力，庆庆，你不能不管你爸爸吧？你知道从你初三开始神神叨叨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又出了车祸。”
庆虞哦了一声，“又不是我撞的。”
赵挽霖感到不可置信，眼眶发红，道：“我跟你爸爸从没有对不起你，以前都是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现在家里困难了，你出一份力不是应该的吗？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妈妈！”
这话听着还挺真心实意，庆虞没什么反应，任她说了半天，紧接着被魏逐尤喊去拍摄。
在她走前，赵挽霖怒道：“庆虞，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你是我们全家的祸害！是你害了你爸！”
庆虞听了后立刻停了脚步，回头看她一眼，冷静无比的道：“如果真的是我害了庆之远，那庆氏大楼下等着退费的家长都会排着队感谢我的。好事。”
赵挽霖惊愕的看着她，猛地栽在椅子上。她发现她真的控制不了庆虞了。
庆沅看着这个场面，总觉得心内舒畅。
假模假样的把赵挽霖扶上车，听她疯了一样在车里怒骂，她扭头笑意盈盈的道：“妈，注意形象，万一庆庆觉得你得精神病了，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怎么办？现在她也可以当你的家长是不是？”
赵挽霖立刻噤声，这一次看向庆沅的眼底有十分的惧意，她连车都不敢坐了，要开车门。
庆沅把车门锁了，“怕什么呢，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是伤心更多吧？一个母亲不论再怎么样都会给自己的孩子留一份独特的爱，像我妈，我爸当时天天打她，她每天琢磨着离婚，去跟出人头地的初恋结婚，但我爸不让，打她更狠了，她每回挨了打就来打我。我以为她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可没想到她跟我爸骑摩托车一块儿掉进河里淹死了，她走之前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驱车，横冲直撞。
赵挽霖吓得遍体冷汗，丢了贵妇人的矜持和礼仪，粘在后座上，恐惧的看着前面的庆沅。
她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某些猜测是正确的。
庆沅把车停在车库，看着她说：“我知道，高中的时候你们打算放弃庆庆，让我成为你们的傀儡，庆庆那时候想过告诉你我的来历，但每次都没能说出口。您自己不是也怀疑过吗，我妈妈就是跟庆之远订过娃娃亲的女人，一个你这辈子都看不上的可怜女人，她到了中年以后身材臃肿，怨天怨地，伺候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但您不要因此而蔑视她，因为您将来的路和她一样，没有公司，没有钱，欠了外债，还要去医院照顾一个间接背叛自己的男人，用不了多久您也会身材臃肿，皱纹满面，掉头发，彻底老去！”
她松开方向盘，回过身靠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笑道：“不知道您这么爱面子的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抛弃庆之远呢，应该不会吧，那以后还怎么在人前抬头呢？哎呀您这辈子可真是让人唏嘘，丈夫不忠，弃了亲生女儿，养大了丈夫初恋的孩子。唔……我订了机票，等离歌拍完以后，我就带庆庆走啦，加拿大那边我买了房子，她会喜欢的，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妈，你应该经历一次庆庆经历过的痛苦，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助才对。”
赵挽霖从没有想过养女如此会蛊惑人心，她似乎只是淡淡说了一段话而已，但是句句都是要害，杀人无形。
她把她的信念击碎了，让她无以为生。
被扶着出去，门口的花圃一如当年在盛放，月色撒下光辉，为花草披上洁白的纱裙。
屋里很是冷清，赵挽霖一抬头就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全家福，七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庆虞就不在照片里了，其他三个人重新拍了一张，好像要掩饰什么罪孽，可罪孽没有消除，只是暂时隐藏了，总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庆沅扶着她的手更加的冰凉，把她推在沙发上，她看她拿下相框，取出照片，把自己剪下来。
想到出国前和庆虞拍的照片，那时候她们关系有所缓和，她诱哄她拍了一张合照，告诉她可以自救。
只要不要再想任何人的好，把世界当成乱葬岗，她就会无畏一切。
她看她的眼神里隐了一点崇拜，她想变成她。
庆虞很想变成典典，她知道。
她教她自我催眠，告诉她，她是她灵魂的孪生，约定好下一次会把美德踩在脚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等她回来的时候她身边又有了别人，年郁，年郁凭什么？
真的有人能得到一个人两次吗？她不信！
回房间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短信：
——等你拍完《离歌》。
一如往日，消息石沉大海。月亮皎洁又冰冷，酷暑将至。
她闷出一声笑来，随枝上栖的鸟正鸣一般，眼色刻薄的盯着那串号码和未读的信息。
…………
庆之远的检查结果出来后，赵挽霖就打算卖房子了。
她比前一天看上去老了十岁，家里再也没有茶会，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里做饭做汤，送去医院。
车祸很意外，庆之远的刹车失灵，先撞上货车的。在一个下坡拐弯处，车子直接甩出马路。
医生说下肢瘫痪，意识还不清醒，可能得过段时间才醒。
但五个月过去，人还是没有醒来。
庆沅搬出庆家的那一天，家里那条大狗也死了。
她时刻关注着离歌的官博，看到发了杀青照以后就在蒹葭绿苑旁边找了酒店，等庆虞回来。
《不要爱我》播出不久，庆虞成了香饽饽，现在各大网站都在争离歌的纪录片，想买版权，飞讯靠着《不要爱我》口碑逆转，正在跟庆虞进行深度合作，最近她就在和余帧的阅读平台谈一个谈话节目的常驻。
庆沅知道她所有的行程。
网剧播出的那段时间全网都沸腾，大家看到了庆虞的才华，她自己写剧本，自己演。如果《离歌》原著的事情让大家知道，想必没有人会不倾倒。
怎么会有人不爱这样的女孩呢。
庆沅在小区外面等，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屏保是wonderlive的十二月刊封面，知名摄影师宿温拍的庆虞。
……
刚参加完购物节的晚会，出来时和余帧撞上了。
庆虞本打算直接走，但余帧喊住她，说要聊一聊。
庆虞觉得跟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但看到他旁边站着的女人，还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停了下来。
余帧温柔的跟那个女孩说明情况，女孩好像是庆虞的粉丝，看她的眼中是藏不住的小红心，离开时要了张签名。
余帧笑着说：“她特别爱看你那部网剧，我今天找你也是想问，有没有兴趣出书？”
出了大楼，他找了一家咖啡店。
庆虞面色淡然，“先不出，最近刚忙完，想休假一段时间。”
她比之前见的时候要温和些，脸色红润。余帧道：“刚才年郁老师还在台下偷拍你跳舞的视频呢，她提早走了吗？”
一说起年郁，她的神色便与之前不同，点头，说：“魏导那边临时要补一个镜头。”
“是在国内拍吗？”
“嗯。”
余帧说：“我还以为你会像很早之前那样，庆家的事没影响到你就好。你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但这样很好，意味着你逃出去了，但我想我可能比你逃出去的要走一些。”
他休学两次，高中休学一年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高考没参加，直接去国外上学，后来又写书。
庆虞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跟家里很久都没联系了。”
余帧道：“上次去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你妈了，她现在挺憔悴的，老了很多，听说你姐姐没管你爸，搬出庆家了，你爸妈欠了不少钱，不过房子和首饰卖一卖也能还上，就是以后的日子苦一点。”
庆虞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咖啡没喝，她道：“那个谈话节目我再考虑一下，可能不会接。”
余帧笑了笑，从西服里拿出请柬，说：“我结婚，想邀请你来。庆虞，我们一起长大，你经历过什么我全都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看看我的婚礼，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看到艳丽又忠诚的红色请帖，她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道：“我可以带人吗？”
余帧：“年郁老师吗？你们俩一起来的话我女朋友可能就忘了结婚的事了，不过我很欢迎，年郁老师那边我会单独发一份请柬。”
庆虞看了看他，才发觉当年越过他望窗外时看到的死气沉沉都是过去了，他的西服不好看，但人比当年挺拔。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年郁的电话，说了余帧结婚的事，问年郁要不要一起去，年郁说：“还有一个月，那时候我们都休假，可以去。”
庆虞停了车，踢了踢轮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年郁道：“好。”
“从前有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她们互相喜欢，然后在一起了，很久以后一只兔子问另一只，‘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求婚啊，是不是想吃完就跑？’你猜那只小兔子怎么回答的？”
年郁那边噼里啪啦一阵，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过了片刻，她说：“那只兔子到现在都不明白，我求之不得。”
庆虞握紧手机，心跳加快，“那你之前有想过吗？”
年郁说：“一直在想。”
“啊，”庆虞道：“那你先拍，等你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
年郁那边静了一阵，说：“不反悔吧？”
庆虞笑出声：“不反悔。”
去宠物店把猫领回去，刚上楼，就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庆沅。
楼道昏暗，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明几步的距离，她的目光却遥远的像隔了一整个文明。
猫开始叫唤起来。
庆沅看向她：“从没回过我的信息，我以为你手机坏了。”
庆虞扭头往年郁那边走，大不了今晚住年郁家里。
刚走了一步，庆沅忽然喊住她，“庆虞！”
她声音里含着怒意：“你明明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脚步停下。
庆沅慢慢走过来，面对着她，阴郁沉沉：“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呢，我知道你都想起来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庆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看了她一眼，道：“你要站在这边还是那边，这取决于我今晚去哪儿睡。”
庆沅脸上浮现一丝狰狞，扭曲着脸道：“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难道当时一起许愿，说要踩碎美德的人不是你吗？”
她看着她怀里的猫，猫瑟缩了一下，“还养着它？那你记得祁浣吗？她同意你跟年郁在一起了吗？当时你决定杀死她，现在呢，她死了吗？”
她抓住庆虞的手，庆虞想也没想就挣开，把她甩到一边，皱紧眉头。
庆沅背着光，看到墙面上的阴影，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背，纹路都那么陌生。她转身时眼珠快要裂开一样，“你有年郁就可以毁约了是吗，但你真的爱她吗？你不爱她，不然怎么会在想起一切后还心安理得的跟年郁在一起？我猜你们应该从没有谈过祁浣的事情吧，庆庆，你的爱就是自己躲在壳子里不出来，然后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她来承受？你不是记起高中的事情了吗？你知道高中的年郁是多明媚张扬的一个人，可现在呢？”
廊道里的灯太暗，照在脸上就像僵尸面具一样。
庆虞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斥责，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见庆沅按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庆沅的眼底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猫静下来，没声了。
回家后给猫准备了吃喝，她坐在沙发上沉思。
祁浣，还是祁浣。
她回忆的时候漏掉了什么？
可日记里什么信息都没有，最后一行字是：乌云不可能每次都带来暴雨。
之后就没有继续写了。
后来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事？
祁浣！
很多人跟她谈过祁浣的事，连赵挽霖都说过让她不要再养祁浣的猫。
想了半天，孙安絮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愣了半天才接起来，道：“孙医生？”
孙安絮说：“后天给你约个时间过来复查？再住院观察几天怎么样？”
庆虞点头：“……好。”
挂电话前，孙安絮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坐了很久，她始终想不起来任何关于祁浣的事情。
可庆沅说的不对吗，年郁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性格，而现在呢？
所以一定是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所以让年郁变成后来这样。
卸妆以后进了卧室，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半梦半醒时，她仿佛回到了庆家。
那会儿好像是高中，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她穿着校服，和祁浣在花园里说话，而这时庆之远从屋里跑出来，好像打了她一耳光，眼珠里全是红血丝，怒不可遏：“你还有完没完！这多少年我亏待过你吗？你整天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怒的模样像饿醒的豺狼。
庆虞在发抖，祁浣也在发抖，她跑回学校，校门已经关了。
最后游荡在萍暮广场，撞见了收摊的年郁，年郁把她带到家里。
她怎么也无法看清年郁的眼神，连她的面容都模糊不已。公寓不算小，三间卧室，打扫的很干净。
年郁的妈妈还没睡，坐在阳台上抽烟。
她好像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不知道是什么病，年家那边定期会有人带她去国外检查治疗。
她对年郁的态度不算好，看到年郁摆摊回来，只说了句：“你应该学我，嫁个好人家不吃苦，总不能卖一辈子烤冷面。”
晚上一直都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终于看清年郁的眼睛，发现她眼眶有点湿润。
鬼使神差，她说：“我想自杀，但是自杀有罪。”
又怕吓到年郁，更怕她谴责她不热爱生命，道：“我只是觉得活着很痛苦，但所有人都劝我活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年郁说：“我看《寻梦环游记》了，如果真正的死亡是没人记得你，那你的死亡只会是另一场生命的开始，因为我永永远远记着你。我可能不够好，给不了你活下去的信念，既然这样，我应该让你幸福。”
她摸她的手，过了很久，两个人都睡着了。
场景急转直下，又是在精神科。
她此时在门外，里面是季岚和孙安絮，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季岚还穿着襄中的校服。
孙安絮说：“你救不了她了，老师之前就发现她已经在慢慢给自己制造一个新朋友，这一次检查后，老师说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你要时刻关注她，如果她盯着一个没人的地方发呆，或者自言自语，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她想推门进去，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室内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阴暗起来，好像埋在地底下的哭喊嘶叫。
醒来时满头大汗。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身旁还睡着一个人。
年郁回来了。
擦掉额头上的汗，打开手机看时间，原来已经凌晨四点了。
输手机密码时发现左手中指有些沉，戴着戒指。
她艰难的呼吸，慢吞吞的下床，戴戒指的地方在发热，箍的她喘不过气。
走到窗边，察觉到冬日的冷意。
就在此时，年郁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怕她醒来，她害怕见到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幸好，年郁昨晚临时去补戏，大概回来的很晚，这会儿睡得特别沉。
庆虞站了很久，腿开始发麻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知道，这一次回头的话，也许再也没有生路了。
身后那个如影子般的人出声：“你去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庆虞没动，扯住窗帘，好像在扯救命稻草。
“我知道你想看，去看吧，她的手机没有密码，你知道的。”
庆虞摇头，按住耳朵。
可是不管用，那个人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你回头看看啊。”
她很久都不回应，那个人上前来摆布她，掰过她的肩膀，一张清丽的脸撞入眼中，女人蓄了一头金色长发。
眼睛里攒了一簇火焰似的，盯着她不放，“每次你感到害怕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从没丢下过你，但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是这样吗？”
庆虞感觉浑身发冷，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冰刀。
“你瞧你是多么虚伪的一个人，明明上一次在茶坞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但是不承认，因为你知道，你是所有人的累赘！！！”
“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残忍，因为你不接受典典说你不是个好人，所以就幻想出一个我，让我变成你做一个好人的证据，满足你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后来你想自杀，但又觉得自杀有罪，所以让我自杀，你说会来陪我，可结果呢，你听了典典的话，自我催眠，把你变成自己人生的旁观者，苟且偷生。”
她开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甩到镜子那里，“看看你虚伪的嘴脸，你一直在害人不是吗，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也没有年郁这七年的痛苦，你打算怎么办？”
庆虞下意识的去看镜子。
镜子里她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刮破脖颈处的皮肤，几道红痕慢慢渗出血，但眼前突然模糊起来，伤口看不到，只能看到血在往外留，活像一场皮肤的自我排泄。
祁浣突然松手，大笑起来，说：“去看年郁的手机，看看是谁发来的消息，是不是和你有关？”
庆虞往墙边躲，她青着脸，无法言语，脖颈湿湿的，手摸上去时染了一片红色。
“我没有……”
“哈哈哈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孙安絮在茶坞让你还原当年的场景时，你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醒来的吗？就是典典说庆之远会驯服你，你会成为第二个他的时候，因为第二天你去找孙安絮，她老师给你做检查，跟你谈话，你把祁浣这个名字告诉那个老头了！”
她又靠近，说：“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是在襄中的公园里吧，那天晚上你见到了季岚和年郁，季岚为什么哭？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季岚还让年郁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这件事’是什么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再回到假情书的事情。你现在能明白姬以筝为什么误以为你喜欢她了吧？因为你去十班的时候，幻想出来的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你把情书放进去了，可那是姬以筝的座位，只不过那一天她坐在靠门那边的最后一排而已。”
那天班里只来了一个外人，姬以筝收到了情书。
怪不得，怪不得李茹旧说她跟姬以筝的事情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为什么我又来了。因为你害怕，自我催眠能维持一年已经是极限了，你害怕哪一天睡醒就想起一切，所以我来提醒你，在符黎机场那一天，是你唤醒我，因为你想起来最不该想起的记忆。”
庆虞愣着没动，眼睁睁看着她拿起年郁的手机，把那条消息点开，举到她眼前，是孙安絮发来的，短短几个字：[治疗正式开始。]
她嗓子哽了一下，闭上眼睛，想象这一切都是梦，可祁浣在撕扯她的头发，强迫她看这条消息。她慢慢抬眼，见祁浣的五官突然变得虚幻，随即变成一只怪物。
尖叫声压在喉咙里，祁浣突然消失了，窗帘动了动，她浑身冷的哆嗦，低头一看，年郁的手机在她手里，她的拇指还保持着点开微信的姿势。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
她赶紧把手机关掉，放回原处，跑到书架前翻找。
一排《离歌》里有一本是夹着书签的。
镂空书签，扉页还有那家小言情店的印章。她去良萍路和廉租房的那个小姑娘见面时路过了一家书店，在书店里见到了祁浣，她们聊的内容是宁翦把焦糖送到国外学习，焦糖不想离开她，但焦糖有没有怪她？
没有。
她刚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假的，对年郁的隐瞒心存芥蒂，这时候祁浣就出现了，引导她，告诉她不能怪年郁，是因为她自己知道不能怪年郁，但是需要一个借口。
那天书店老板在付账时面露惊惧。
他一定看到了她自言自语。
而那天她是先回家把书放到书架后才去找的年郁。
所以在符黎机场，年郁给她送卫生棉的时候也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知道祁浣出现了，因此她们走出卫生间时她看起来那么忧虑，浑身寒意。
还有……在季岚新开的酒吧。
祁浣告诉她，如果忘记痛苦才能活下去，那正视痛苦的意义在哪里？她是在暗示她，不、不，也许应该说……是她自己在暗示自己。
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会是秘密，她早就想起来了。
从她高二把祁浣介绍给年郁她们认识，已经十年。从那一天她们四个人配合她跟祁浣打招呼开始，她就已经无可救药。
在符黎机场见到祁浣的那一刻，她的病已经复发了。

第90章
站在书架前，一切都捉摸不透。她翻开书看了几页。全书最后一段话是‘终会拨云见日’。
哪有那么容易。
站了一会儿，寒气侵袭，脑袋如同进行了一场分娩，疼的晕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只觉得戴戒指的那个位置扎进无数的细针，脑袋还在经历分娩的阵痛。
真相将被孕育而出。
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到处都是戾刺，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庆虞看到祁浣就在荆棘最深处，面朝她，表情寡淡，哭丧队伍里最敬业的人也做不出如此绝望的模样，她道：
“你知不知道年郁当年为了你差点杀了她弟弟，你让她没有家了。庆虞，你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跟她在一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指尖微微一蜷，听到周围有吵闹声，有哭声，不休的争执。
她出生和死去时才能拥有的待遇。
年郁为什么会杀年隽？又怎么会是为了她？
如果大脑正在经历分娩的话，现在这情况属于难产。随着脉搏的跳动，疼痛加重，察觉有人剥开她的眼睛，一束光照进眼眶。
不行，不行，故事必须倒回去，从头讲起。
《这样爱了》爆火，她签了不少商务，在蒹葭绿苑买了套房，离开家的那一天，她把备用钥匙给赵挽霖，说：“关于庆沅……”
赵挽霖沉着脸。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说。之前已经试过很多次，只要想到那件事一说出来就会让庆沅无家可归，她就开不了口，就这样吧。
她心里知道，她爱这个家每个人。
不论他们怎么看待她。
赵挽霖问她：“真的要搬出去吗？”
她说：“嗯。”
大概能熬好一锅粥的时间，赵挽霖才道：“再留一晚吧，妈妈给你收拾一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跟你爸好好谈谈。”
她心里清楚，她舍不得这里，即使知道父母各有各的缺点，而且自从高中开始，他们对她并不上心，但要离别时，她仍然觉得应该好好告别，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这一刻想起来的全是此地的好。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庆之远说他跟庆沅谈过她要搬出去的事，但庆沅不以为意。
庆虞没说话。庆沅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搬不出去。就算受过伤害，她对这里仍然无比的眷恋，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痛快的人。
吃完饭后，庆之远跟庆沅打电话一起谈加拿大的学校，说她在学的专业在那个学校排名第一。
插不上话。
庆虞回房，看到祁浣坐在床边。
她甚觉欣慰，至少还有人陪她。
优柔寡断是她的宿命，倘若她能狠下心直接离开，也不至于这样。
跟祁浣说了很久的话，祁浣劝她，“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
她同意了，立刻开始收拾东西，跟祁浣一起出门。
不知道庆之远在外面站了多久，在开门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真令人捉摸不透，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脸上有水渍。
她对庆之远说：“我走了，就现在。”
庆之远用一种看鬼怪的眼神看她：“一个人？”
她说：“还有一个朋友。”看向祁浣，祁浣对她笑。
那一天她没能顺利搬进新房子，甚至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连夜送进精神康复中心。
康复中心在郊区，那边还有一家养老院和一个菜市场。
下车时看见被铁网包围的房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所以大喊大叫，挣扎，打了挟持她的保镖。早早在里面等待的医生和护士全部跑出来，有人拿着约束带将她的手臂和双腿捆住。
一个漂亮的女护士喊道：“病人精神错乱，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不能住普通病房。”
庆虞不明白何谓严重的暴力倾向，保镖要把她送进一个全是精神病的地方，她反抗，错了吗？
这层楼的其他房间都是四人间，她住的两人间。
有人给她喂了安眠药，一觉睡醒已经是早晨六点钟，楼道里响起音乐，好像是民族风的曲调。
她的室友是一个身材干枯的中年女人，经过了解后她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住了八年，住进来那一年她二十五岁，这八年来她战功赫赫，打走了一个连的室友。
庆虞一大早起来就跟她打了一架，好像打掉了她一颗牙。
护士骂骂咧咧的进来时，她还没彻底清醒，直到被打掉一颗牙的女人离开，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蜷缩在角落。
几分钟后护士长带着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进来检查，一连来了五人，她打不过，于是乖乖去吃早餐。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她一共见了十个病人，五个问她有没有兴趣买一本飞升秘籍，三个问她统领过几个国家，还有一个和她交流怎么生出上帝，最后一个趴在她耳边大喊‘我没病’，差点把她的耳朵吃下去。
吃饭的时候她被针对了，因为她住的是‘豪华套房’，其他人住的都是大通铺，就连四人间也少之又少。一群人眼里充斥着迷茫，夸起来人却不含糊，说她家里人对她真好，她爸妈是大好人。
她起先觉得他们好蠢，后来知道有个中年男人因为供养三个儿子上学、结婚而患上重郁症，结果那三个儿子全跑了的时候，她就不那么讨厌这里的人，这不就是一个收容所吗。
来了这里以后谁还能出得去？
排队去领药，不知道什么药，反正得吃。女一区人比较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跟那个被她打掉牙的室友一起玩，她经常神神叨叨的像个哲学家，但哲学家绝对比她气质优雅。
那天大家被护士喊到工娱室大厅去看电视，放的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室友说之前放过情景剧，但情景剧里人物的人设都太极端了，比如每部情景片里都会有一个持续十几年跟不同女人做爱但可以活到大结局的男人。这里的人模仿能力太强，又极度缺乏生活目标，万一看了后学会，那可就糟了。
康复中心再没放过情景剧。
她不太会玩牌，也没什么资产，穷的明明白白。
室友和她相反，很富裕，不知道她哪来的钱。她半夜偷藏零食，巡查人员发现后直接省略审讯过程，把庆虞打成同谋，写检查，早晨的音乐听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朗读。
看完电视以后，她在工娱室迎来第一次集体心理诊疗。讲话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医生，他意气昂扬的道：“上帝不会抛弃你们，祝你们安稳一生。”
他坐在最中央，其他人围成一圈，都是女士。
庆虞听到旁边的室友一阵冷嗤声，不知道是因为门牙掉了后张口就漏风还是其他。
医生继续说：“当你们的内心在挣扎时，有很多人还在过着衣不蔽体的生活，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房子，但是你们有。”
“就如奈保尔在《幽暗国度》里写的那样，你在孟买市区的人行街道上会看到满街席地而卧的人们，酷暑如此，严冬仍然如此。印度那颤抖的、触目惊心的贫穷让人无法直视，正如我们从来想象不到乞丐空着手离开家门口是什么滋味。”
他目光望向远处，透过那扇窗，不知越过了什么险阻的藩篱，但是庆虞想，他就算是长了四只眼，从工娱室的窗子里看出去时，也只能看到康复中心用铁网筑成的牢笼。
他满怀痛楚的道：“我最爱的作家奈保尔在一星期前去世了，2018年8月11日，是一个重大的日子。”
庆虞也忍不住嗤笑。
医生转过头来看她，也许是因为她是一众女士中年轻的，难免刺眼些，他温柔的问她：“你经历过什么，今天我是你的倾听者，你有话要对我讲吗？”
庆虞说：“先生，我这辈子经历过三次无法忘记的打击。”
他洗耳恭听。
庆虞说：“第一次是知道《红楼梦》只有八十回的时候，第二次是知道美德应该被踩在脚下的时候。”
他眼神极致温柔：“那第三次呢？”
盛夏时节，洁净的树叶随风而动，光线抚摸叶面时折射出凌凌波光，天空云彩的变幻移动就如湖水中皱起涟漪。庆虞态度严肃，头发绑在脑后，一丝碎发都没留，她应该是只记得盛夏的酷热，从而忽视了柔美的晚风。
“就是刚才。”
她道：“当我知道精神上的苦难和肉-体上的苦难是可以作比较的时候。”
医生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如果只有最痛苦的人才有资格痛苦，那理应只有最快乐的人才有资格快乐，但人们难道不是一直盲目快乐？盲目快乐当真比痛苦要好吗？当苦难也出现等级制度的那一刻起，世界就该毁灭。”
医生感到自己被冒犯，慢慢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幽暗国度》。
他身后是工娱室守则：患者健康高于一切。
医生将书递给她，直对她的目光，说道：“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没有经历过贫穷，这本书你要看一看。既然有时间为自己做心理手术，那为什么不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呢？没有经历过苦难之最，是上天对你的疼爱，就连先贤都不敢说苦难没有等级。”
庆虞并不想让他更加尴尬，选择接过书，看了看书封，跳过刚才的话题，又道：“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医生听到她有疑惑，脊背当即挺直，又温柔了，“你说。”
“您知道奈保尔家暴他妻子，让妻子堕胎，并且出轨情妇的事情吗？”
医生眼中的温度骤然降下去，唇动了动，解释说：“你读文学不能离开作者吗？作者和文字并非融为一体。这本书让全世界的人看到了孟买的现状，让多少人了解了真正的贫穷？如果你不愿意承认，那我只能告诉你，诺贝尔文学奖就是铁证。得奖的是奈保尔，不是其他人。”
“啊，这样啊。”庆虞把书又递回去，微微一笑：“所以这是一个道德失效的世界，而有的人还蒙在鼓里呢。我完全可以烧杀抢掠，死前当一回英雄，但人们只会记得我的功德。”
就如庆之远。
外人看到他们家里的情况，只会说：庆总事业风生水起，还有心平衡城乡教育，但就是对亲生女儿的教育方式有误，不过他也只是对亲生女儿不好罢了。
所以，“我也理应宽恕家人时不时的残暴对吗？那是不是他们有巨大价值待开发的前兆？虽然他们绝对得不了诺贝尔文学奖。”
医生没有再说话，而是选择跟她的主管医师交流，集体心理治疗因她中断，其他人都对她亲切起来，她才知道，私下里大家都管这些医生叫‘自由基放射体’。他们让患者衰老。
万恶之源。
没有人愿意参加集体心理治疗。
医师应该知道且必须知道。
庆虞被带去谈话。
她的主治医师看了看检查报告，形容她是‘不会发光的太阳’。她很温和，似乎对疾病没有什么歧视，“庆虞，你离万丈光芒就差一点。你才是有巨大价值未开发的那个人。”
才八点钟，时间尚早。医师的诊疗室窗户大开，桌上置一盆绿草，微风窜入，草熏风暖。医师穿着浆洗过的白袍，脸上是不可说的温煦。
回到工娱室观看电视节目，她坐下没多久，广播里放起睡前歌曲，是白光的《等着你回来》。
每次听到这首歌，她总能幻想出两只长着人脸的燕子出双入对。
回到宿舍，室友披头散发的躲在门口吓她，张开嘴，好像在提醒早上她们打过架的事情。
庆虞不想跟她说话，她惦记着外面，惦记着医师的话。
她想出去，可是她自己清楚，病没好，出不去。
不知道消失这么多天，有没有人找她，年郁和季岚过得怎么样。
出去以后她想杀了庆之远，尽管那晚他因为她精神分裂的事掉泪，但那不足以抵消他擅自送她来这里的罪孽。
小时候她万般辛苦的想让他知道她得了心理疾病，他却从来不愿相信，长大后她可以控制疾病，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又将她送来这里，与世隔绝。
室友看她闷闷不乐，主动凑过来说：“我给你送一份礼物。”
庆虞猜想大概是恶作剧，躺到床上后不动了，闭上眼睛。
室友挠她的腰，闹得她压根睡不着，只好睁眼，回敬一拳头。
那瘦的可怕的女人躲开，笑嘻嘻的说：“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真有礼物。”
庆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大门背后贴着一张纸，上面写道——此间禁止悲伤。
室友从床上跳下去，开始摇头晃脑，跳舞，边跳边说：“我跟你一样，也讨厌那些不清楚别人经历过什么就随意评判的人。就好像一个相亲的男人要求女方必须孝顺，可万一女方的父母从小就虐打她呢，难道也要让她以博爱之心去度化吗？这太荒谬了。医生没得过精神病，怎么知道没吃没喝要比精神病痛苦呢，这本来就不该放在一起比较，拿痛苦作比较的人太可怕了，比我们这些疯子还可怕。”
庆虞看到她床上凌乱一团，被褥不知多久没晒，如果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看到脏的发硬的被罩，肯定会认为被子下面藏着一个虫族。
“你不疯。”她说。
女人跳舞的动作停了，回头笑得像个骷髅头，她太瘦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疯呢，就因为我说话有条理吗？那你说话也很有意思，难道你也不疯吗？还是说除非我压着你，打你骂你，逼你买我的飞升秘籍，把身上搓下来的泥丸当仙丹推销出去才算是个疯子？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还不知道疯子的门槛已经这么高了。”
庆虞看到纸上那几个字，字迹潦草，但笔锋有力。
第二天醒来时，第一件事还是打架。
这疯女人好像忘记昨晚她们短暂的谈心事件，又疯狂的骚扰她。
她跑去跟管理人员投诉，污蔑疯女人是同性恋，想对她进行性骚扰。但是管理人员以‘未造成实质性损伤’为由驳回。
隔了一天，她又去投诉，再次驳回。
日子过得平常，不能上网，不能打电话，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她越来越想念外面的生活，幻想能够再见到年郁和季岚，这种想法日渐强烈。也许是因为昨天早上洗漱的时候看到有个人不停的把自己的手往镜子上甩，血溅了满地，那人又嘟囔着要把自己的皮剥下来卖钱。
那个场面让人不忍回想。
一直到早晨睡醒，眼前还是溅在牙刷上的血，恶心了一整夜。
今天再次见到那个人时，她戴了好几条约束带，脸色呆滞，眼珠缓慢的动起来。而此时语音播报正是温柔女声，念道：“患者健康高于一切——”
室友挪过来跟她一起吃饭，说：“她练过武术，比你还能打。但她不打别人。”
她的笑容里有种预见的美感，电视剧里的女巫经常会用这样的表情暗示人物命运。
庆虞遂了她的意，问：“为什么？”
讳莫如深。疯女人下了定论：“以后你也不可能再打别人。”
想不通这句话。
没过几天，那个称要剥自己的皮卖钱的女人又开始自残，比之前还严重。不过每次自残后她都会消停几日，看起来特别没力气。
庆虞一直疑惑，为什么她不直接死去。
自残，原来自残会让人兴奋并不是她的专利，这世上好多人都以‘把刀指向自己’为乐。
去医技楼体检的那一天，疯女人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就好像明日她会死去，以一种告别的姿势注视她。
庆虞觉得莫名其妙，安安分分接受了检查，医师没给她看检查报告。
晚上吃完饭后又排队领药。语音播报里提醒所有患者前往工娱室观看新闻，末了又赘了一句：
——“患者健康高于一切。”
晚上，疯女人又开始胡言乱语，工作人员进来警告了几次，见不管用后要带走她，她就开始大哭，哭的肝肠寸断，求饶：“我不喊了，不喊了，绝对不喊了——”
可你现在就在喊。庆虞想。
疯女人也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噤声，往床上爬。
等护士安抚好她的情绪，门关上，灯灭了。
疯女人突然说：“你有朋友吗？”
不等庆虞回答，她又轻声说：“特别亲密，无处不在的朋友！”
庆虞想到祁浣。
她嗯了声。
疯女人问：“你的朋友为你做过什么事情？”
庆虞不想回，但一想到她刚才差点被拖走时崩溃的模样，又觉得还是说了比较好，便道：“她写了一本书，打算卖钱给我治病。”
闻言，疯女人忽然无声的大笑起来。房间昏暗，庆虞看不到她的模样，但能想象到她张开口狂妄肆意的笑容。笑声过分压制，变成树叶被风吹起时相撞的沙沙声。
“让我猜，她是不是有一个绝对悲惨的人生，独独成了你的附属品？”
她分明在笑，可笑却那么的残酷，每说出一个字，庆虞就觉得身上多了一道伤口，有人往她伤口上喷辣椒水。
祁浣得了艾滋，
祁浣是孤儿，
祁浣被孤立，
祁浣是她的女孩。
——绝对悲惨。
她初中的时候不知道艾滋是隐私项目，不能集体检查。但祁浣得艾滋的事一定得让所有人知道，于是给祁浣的设定是在学校检查出的艾滋。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年少时并不完善的思维。
她只是在圆自己的设定而已。
疯女人说：“我们都这么自私，活该得病。如果我们有一点良心，就不应该制造那样一个人出来，她有了生命，却在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以不体面的方式死去。”
她很严肃的说：“庆虞，我想说的是，今天不是体检的日子。有大事要发生了，他们要走捷径了。”
“什么捷径？”庆虞侧过身睡，想看清她。
可是失败了。
疯女人说：“我没见到你跟你的朋友说话，是因为你也知道来这里的那一天就意味着她要被杀死，还是她真的消失了？”
庆虞摇头，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待在这里将近一个月，医师一直试图让她接受祁浣是虚构的，并让她忘记她，但是她从未透露过。即使医师说她是不会发光的太阳，即使她知道医师的意思是只要忘记祁浣，她就能成为会发光的太阳。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治疗她。
疯女人还是睡不着，等工作人员再一次检查完毕后，她直接坐起来跟她聊天，说：“你有什么愿望吗？想跟那个朋友一起实现的愿望。在这之前，让自己如愿。”
庆虞思索半响，想到《离歌》，她和焦糖一样。
“和平。我爱和平，我的愿望是一切都和平，世界，家庭，学校，医院，都和平。”
疯女人一愣，然后笑了半天，再没说话。
她忽然沉默了，不知道何时，庆虞等不到她的回答，已经要睡着了，她突然开口：“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情，那你可以放弃，你应该承认自己有做不到的事，应该承认你身上背不起和平这么大的一个命题。”
如果不是药物作用，后半夜大概睡不着了。
庆虞觉得好笑，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无能，从小开始就清清楚楚。
她不如典典果决，不如余帧优秀，不如季岚幸福，不如年郁勇敢。
这几年来，表面上看她似乎进步了，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在看别人进步，自己还缩在下水道里不敢出来。
但她真心渴望和平。
就如她认同自己身上背不起和平那么大的一个命题一样。
第二天照常洗漱，吃早饭，排队领药。
阳光很灿烂，女一区组织去操场锻炼，去了后才发现女二区和男一区都在。
铁网坚固的包围着康复中心，大家都开始跑步，有人开始吸收太阳精华，决定原地升仙，有人做俯卧撑，打算以一己之力让土地怀孕，紧接着他哭嚎起来，说要把生-殖器切掉扔到海里，如希腊神话里写的那样，让浪花怀孕。
神经病。
保安把他带走，他的尖叫声响彻大楼，每个人都面露恐惧，刚才打算原地升仙的人也顺从的站着，头包在衣服里，躲开太阳的光。
随着大楼里尖叫声的消失，操场上陷入混乱。
他们平时神出鬼没，像与鬼怪为伍，可从不见他们在这里反抗，一切的怪异和自残全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怕自己太正常了就难以自保。来之前疯的还是来之后疯的，很难说。
庆虞看到一操场的男男女女突然都开始嚎叫，哭的要死要活。
他们应该是世人最害怕的一类人，但他们自己比谁都害怕这个世界。她学着疯女人的样子蹲下去，眼里控制不住流泪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就是被驯服的生活。
那个引起混乱的罪魁祸首后来几天走路时都在发抖，看到人就发抖。
庆虞想，她待不下去了，一定要快点离开。要跟外界联系。
跟一些小护士聊天的时候套话，知道康复中心一些病情稳定的病人会得到电话卡，能够与家人联系，她便去和疯女人沟通，让她帮忙联络一下有电话卡的病人。
疯女人起初并不同意，她摇头，道：“你不要自作聪明，在这里，你的能力就是杀死你的刀。”
但庆虞不死心，和她友好相处了很多天，讨好她，陪她打架。
疯女人终于松口，说：“有个上高三的女生，好像是不学习又爱玩儿，家长送进来一年了，她最近要出去，估计正在和家里通信，我试试看能不能接触到她，你别抱太大的希望。还有，不要被人看出破绽，不然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庆虞很感谢她，每天看她偷偷把安眠药吐出来，也没去报告，甚至跟她一起畅谈一夜。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能给的只有陪伴。
这一天，她住进来三个月了，康复中心举办一场演出，请了一个颇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演奏家很和蔼，表演之前说了句：“祝即将出去的人前途璀璨，祝还未出去的人永远幸福。”
曲子很耳熟，旋律优美。
庆虞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发现回到了高中的礼堂，台上是李茹旧在拉二胡，她旁边坐着的是年郁。
她感觉不可思议，一直看着身边的人。年郁的表情一点都不像那一年，她说喜欢她，她没答复，后来再回去看演出时她把校服盖在头上，李茹旧喊了她一声，她顿了顿，哑着声，隐约咽了一下，说：“什么事。”
李茹旧把校服扯下来，庆虞看过去时，发现年郁眼眶通红，校服湿了一块，她默默走出去，背影在灯光映衬下显得很孤单。
她孤独，但坦诚。
她也应当如此。
庆虞想，她该告诉她，于是站了起来，朝着那个背影喊：“年郁，我会像爱和平一样爱你！”
年郁的背影僵住，她的周围长出藤蔓，礼堂的装饰开始掉色，从极具光泽感的红绸变为黑白，台上播的流行歌变成钢琴曲，曲调变成幽灵攀附在耳旁，戳破她的耳膜，她失了声，眼睁睁看着年郁回头，没有脸，巨大的磁音过后，她随着藤蔓一起消失。
她还站着，忽然听到语音播报：“演奏结束，请各区有序带回。由知名音乐家捐赠的物资正在陆续发放，请大家耐心等待，我院宗旨是——患者健康高于一切……”
女一区排队时，疯女人扯了她一把，在看到她的脸时，疯女人呆住了。
庆虞顺手往脸上一抹，沾了一手的眼泪。
音乐消失以后，康复中心又暮气沉沉，外面乌云笼罩，从前枝繁叶茂的大树开始逐渐萎靡，一场繁华的幻灭。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音乐家捐赠的物资发下来了，是一些营养品。
庆虞将那些东西摆在床头，没有吃。疯女人半夜饿了，跑过来偷，庆虞把她踢下床。
她们偷藏安眠药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每晚都能听到寂静楼道里的风声，然后当成一段旋律来欣赏。
疯女人怒斥道：“我操。你不吃就给我，别浪费啊，这年头还有谁能往精神病院捐东西，不要辜负别人的心意。”
庆虞看着她。
目光坚定，似乎在下什么结论：“你根本没病，你好了。”
疯女人本来不想理她，可伸手去抢东西的时候，听到床上那个人说：“求你，救救我……”
伸出去的手顿住，对食物没了欲望。
她从床上下去，坐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才道：“是，我的病确实好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庆虞，你住了三个月，应该知道的吧。”
“疾病怎么不是犯罪呢，这里的人和监狱里的有什么区别，大家的社会关系都瓦解了，住久后不敢出去，害怕面对外面的物是人非，因为知道没有活路。我已经不能再出去了，出去以后怎么生活？除了让家人抬不起头，让别人满怀恐惧，我还有什么作用？我已经被社会淘汰了。”
庆虞裹紧被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疯女人说：“我只能继续这样下去。但你还有意识，能逃出去的话尽早出去吧，我会帮你，就当是把我的眼睛送给你，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你要谨记，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能力，不论是散打还是所谓的智慧，因为最后那都是杀你的刀。”
后面几天，疯女人想尽办法混到了女二区的棋牌厂，之前她一直都在二区跟她们赌，时不时弄点零食过来，护士长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一般也不管她，只要别闹出大事来，小赌也算她们自娱自乐。
她跟那个女生玩了一次牌，用自己贴身的一块佛像换了一次信息传递。庆虞把年郁的号码告诉她，让她装作每日的家庭电话，透露明天下午的外出行动，但是不能让她打草惊蛇，因为医师时刻关注着她，如果有异动，一定会提前电惊厥治疗的时间。
疯女人当时就是因为计划不够严密，没能逃出去不说，反而让医师提前了治疗时间，后来半死不活。
庆虞写好了话术，确保护士听不出异常才确定最终版本。
秋游地点是一个农舍，比较偏僻，医院的车把女一区的患者都送过去，留了很多保安和护士，准备了很多药。
那个女生说信息已经传到，年郁很配合，接电话时并没有很激动。当时，女生压着声音里的颤意，说：“妈妈，我想看《离歌》，明天下午四点参加完——乔木农家乐——的秋游活动，我就——回家了！回来的路上我买一本《离歌》可以吗，我想把它带给你看看，如果你能在秋游结束的时候就来接我，唉，不过你那时候要上班，提前来的话我也不在，妈妈，对不起。”
不要提前去，会打草惊蛇，那边一周前就有人监视，一旦有异动就会改换地点。就在秋游快结束的时候过来，那会儿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现场会很混乱，保安也不可能立刻整理秩序去抓她。
对面怔了很久，才用哭腔回道：“好——”
护士长温柔的看着她，说：“回去以后好好跟你妈妈相处。”
女生脖子上多了一块玉坠，很沉，有点冰凉。说：“好。”
乔木农家乐在一片竹林旁边，路口站了一排保安。
在大家开始生火做饭时，庆虞捂着肚子进竹林，跟保安说去上厕所，里面的厕所有人。保安喊住她，进去检查了一遍，发现疯女人蹲在里面上厕所，扇了扇鼻子才出来，派了一个人去最前面的出口堵住，让庆虞在竹林里解决。
林子里落了一层竹叶，开始泛黄，踩上去时像折断了骨头一样，咔嚓一声。
鸟飞进来又飞出去，竹林嘭的一声，有人倒地。
庆虞在小径边上等，路边还有保安，身手不错，但如果年郁能带够人的话，一定可以顺利逃出去。
离四点还有半个小时。
竹林寂静，不久后传来喊叫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诊疗室的玻璃窗擦的特别干净，手脚都绑了束缚带。
电流经过全身，隔着玻璃看到了庆之远和赵挽霖。
她意识中断之前好像跟旁边的人说：“不要……”
那个人在帮她涂导电膏，柔声说：“不会疼很久。”
她是过了几天后才醒来的，听说疯女人那天上完厕所就跳进河里再也没出来。
等再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医师打电话过来，把秋游截止时间改到三点半。几个保安察觉到不对后立刻召集所有人，庆虞没坚持多久，双拳难敌四手。
她想拖到四点，她就会得救。
但没等到年郁，反而等到了庆之远。
他的皮肤里仿佛钻出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张开嘴时吐出蛇信子，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歪心思用在正道上？”
“为什么去打扰年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年家现在乱成了一团？”
“除了害人，你还会干什么？庆虞，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累赘！”
后来她慢慢回想那一天，才算是把事情捋清楚：年郁接到电话后联系了人，要来乔木农家乐找她，但是年隽听到她聊电话，知道她要订机票跟庆虞逃跑，就给她水里放了安眠药。
安眠药是年郁妈妈一直在喝的。
第二天，年郁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年隽把年斯闾叫回来，年斯闾又把年沁带的保镖全带回来，坐在客厅，等待一个解释。
年斯闾觉得庆家的事应该由庆之远做主，所以给庆之远打了电话。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听庆之远说年郁刺了年隽一刀，已经送去医院了。
年郁她妈妈吓得当场晕过去，也送医院了。
大概就这些。
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庆虞坐在单人病房，手脚无力，慢慢挪动出去，看到几个巡查人员过来。她把病服袖子扯下来，遮住腕部的勒痕，条件反射的露出笑容。
因极度恐惧而对外界的一切自发性讨好。
那两个巡查人员取笑她，说一扬手她就会抱头然后蜷缩起来开始发抖，样子特别搞笑。
他们在她面前举手又放下，欣赏了无数遍。
庆虞听到他们笑，也跟着笑，靠在墙上像一天也过不下去的乞丐讨钱时的模样。讨好的嘿嘿笑不停。
因为在秋游那一天，也就是电惊厥治疗的那一天，她在车上差一点掐死了庆之远，疯了一样去打人，看到活物就打。
像个畜牲。
后来没办法，保安只能用强制手段让她冷静。
不知道是麻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除了意识还没消失之外，一切感官都无影无踪。闭着眼趴在地上，背后不知是拳脚还是暴雨。
她流了眼泪，想说一句，求你们不要从背后打我。但说不出口。
从那以后她就变得畏首畏尾，毫不夸张的说，她踢到椅子都要跪下来求饶。
她畜牲，她活该，她先打人的，打死她也没关系。
巡查人员离开，庆虞坐在地上很久没动，看到赵挽霖提着饭盒过来，面色阴冷，她下意识又开始笑，举手抱头已经是一个经典动作，嘿嘿笑了一声，像疯子，更像一条卑贱的狗，“妈，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敢了……我错了……”
赵挽霖把饭盒放在她面前，弯腰时脖颈上还有掐痕。
庆虞往墙根缩了缩，又笑了笑，手脚无力，嘴唇干的裂开。
等赵挽霖离开，她才松开抱着自己的手，收回笑容，朝不远处看。
庆沅站在廊道口，迎着风。
明明没有烈日，眼睛却刺的睁不开。她看到庆沅冷漠的瞧着她，抿了抿嘴，眼珠里往外渗血一样。这么远，她竟恍惚从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一身骄傲被巨石磨得平平整整。
这时，广播里正放着：
“——我院的宗旨是：患者健康高于一切。”
庆沅扭头就走了。
她想，专程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吧，那让她如愿吧。
第二天她刚下床，就看到庆沅在病房里。
她带了几本书，又做了很多清淡的饭菜，目光冷漠的扶着她坐下，给她身上的伤口擦药。
期间两人总无话，直到吃完早饭，再去拿护士给的药时，庆沅把药抢过去扔到楼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走到门口，说：“进来吧。”
进来的是昨天那两个巡查人员，他们脱了制服，脸上胡子拉碴，看到庆虞就说：“对不起，对不起——”
庆虞往后退，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道歉。
庆沅冷声道：“不跪下吗？”
那两个人默了半天，不甘不愿的膝盖着地。
“庆虞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混账，是我们的错，千万不要闹到孩子的学校，我们一定……”
他们还没说完，庆沅就挑着眉，打断他们的话：“孩子的学校？孩子？那你们拿她当条狗一样随意恐吓的时候就不想一想，她曾经也是个孩子！也有人像你们爱自己孩子那样爱她？”
庆虞看到他们磕头，恍然失声一样跑到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呜咽不绝。
庆沅走到床边，连着被子一起抱住。
下午的时候庆虞听护士说，昨天那两个巡查人员意图强-暴庆沅。
厕所那边没有监控，反正是一前一后进的厕所，女厕在里面，不排除庆沅出来后被拉进男厕的可能。幸好她打电话叫了赵挽霖，又报了警。
处女-膜破损，胸部有抓痕，衣衫不整，在男厕所。
两个巡查人员被免职，记过。具体怎么解决要看庆沅的意思。
晚上，庆沅直接睡在病房，说起转院的事情。
庆虞呆滞着没动，看着她。
庆沅淡声道：“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对我怎么样，我只不过是整整他们而已，不是喜欢看别人恐惧的样子吗，那就让他们成为主角，每天胆战心惊。”
一个如此漂亮的姑娘狼狈的出现在男厕，两个猥琐的巡查人员，他们浑身长满嘴又怎么样？
庆沅道：“庆庆，不要害怕，我会带你走。这里治不了你，他们只会以医治的名义解剖你的精神，你要自救，我会帮你。”
她说：“我在国内投了几家自媒体公司，加拿大那边也在看房子了，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我会永远爱你，我会像疼爱亲生骨肉那样疼爱你。”
庆虞浑身一颤，睁眼时见黑夜已经收起獠牙，恶魔回到了他的城堡，黎明的曙光将至。
她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不愿意喊出来，只是张开手臂，借着月色去看旁边人的脸，慢慢张开手臂，说：“典典，抱……”
铁网之内像一座烂区，院中的树影转黯，意味着黎明已至。有光了。庆沅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的脸，女孩两颊瘦的凹陷下去。
她心里清楚，从庆虞张开手臂的那一瞬间，她想把她吃进肚里，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

第91章
庆虞记得高三那一年，庆沅告诉她，她的疾病没有伤害别人，那就是一条生路。只要她快乐，就算祁浣永远存在又怎么样呢？她那时整日与恐慌为伴，听到这些话犹如仙音。
她只知道，典典说她有了一条生路。
拿到加拿大那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庆沅硬拉着她拍了张照片，洗出来后在庆氏的年会开始之前给她的。
年会选在一个大酒店，说是年会，其实是个小型企业交流会。
那天庆沅还穿着校服，临时被庆之远叫去酒店的。因为庆之远打算让她认识一下公司的高层和一些合作方，为将来接管庆氏打基础。
但为了不为人非议，把庆虞也强制带来了。
酒店外有个庭院，树被路灯和月色包围，树影晃动，挺拔如一栋琼楼。热浪席卷而来，浓浓的酸橙香，这是庆沅最爱的香水味。
她从书包里拿出相片，递过来，说：“知道你为什么得病吗？”
庆虞看到相片上的两个人，庆沅笑容很温柔，她的表情不情不愿，好像有人往她后腰抵了把枪一样。
看了一会儿，她从书包里找了本书，把相片夹进去。“不知道。”
庆沅比她稍微高一点，微微低头，说：“你把人想的太好了，总是爱这个想那个，不抑郁才怪呢，我教你一个办法，等你学会以后就不会踩进沼泽了，即使踩进去，那你也是沼泽里的一朵花。”
天际绚丽，月亮的光辉变得神秘起来。
庆虞看到她轻轻上挑的眼尾，睫羽仿佛变成了世间最奇异的花，透着神秘的芬芳。
被庆沅带进大厅，她让她从这里挑出一个看得上眼的，她会让她看到那个人露出真实面目。
庆虞一眼望去，看到人群中款款而立的姬菀。
听说姬菀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学校里有人传，她小时候特别顽皮，在她爷爷睡着的时候把他的鼻孔塞住，拿枕头压住爷爷的嘴，爷爷当时已经年纪大了，被她折腾一通，人就没了。
所以后来姬以筝特别讨厌她，虽然爷爷死的时候姬以筝还没生下来，但并不妨碍她怪罪姬菀。
姬家所有人都对姬菀存着一点心，没把她当一家人，但这人一点没受影响，安然无恙的活到如今。她能来参加庆氏的年会，那也是姬以筝的功劳。
庆虞生日那天，姬以筝跑来给她送礼物，来家里待了一会儿，姬菀闻着味找来了，装姬以筝的家长，跟庆之远在楼下聊生意，她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是做内容的，正在拓展舆情监测这一块，庆氏做教育难免会遇上口碑之路不顺的问题，合作也不是不行，何况她谈的头头是道，很多概念都有预见性，庆之远当时就记下了，没多久就跟姬菀签了合约。
她当时肯定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妹太晚回家才找来的，而是想跟庆氏谈合作，等项目谈成以后，要么并入庆氏，要么把庆氏当跳板，混出名堂后自立门户，她今天来参加年会，大概率是想把工作室签给庆氏了。
庆沅看到她的目光停在姬菀身上，嘲然笑道：“就她？”
找了杯橙汁递给她，笑了笑，走进人群。
她好像是无意的挨近了姬菀，无意跟她说了话，才十分钟而已，姬菀看她的眼神就带上了一点征服欲。庆沅又说了句什么，姬菀笑得特别灿烂，目送她回到原处。
随着她走近，酸橙花的味道逐渐清晰，带着一点涩意。
庆沅挨近她，小声说：“她是不是还在看我？”
庆虞点头。
庆沅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样的人呢，你应该从精神上贬低她，如果以后太过痛苦，你也许可以假装自己爱她，骗过自己的意识，但骗不了精神，你的精神依旧会贬低她，所以你不会因为她太过爱你而痛苦，更不可能因为她不爱你而痛苦。”
她又说：“我只不过稍微表现出一点对她的兴趣，谈话的时候又疏远了一点，让她觉得我喜欢她，但是因为关于她儿时的那点传闻而不得不跟她划清界限，所以她接下来会很努力的讨我欢心，不论她究竟喜不喜欢我，她都要向我证明她不是那样的人，证明自己的纯善，唔……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会是她在追求我，她内心太自卑了，但人品又不好，所以让人好讨厌。”
她们并排出去，树影覆在地面，她们像是走出了一整片森林，庆沅很郑重的道：“我就要离开了，但我不会忘记你，庆庆，你也要像几年前那样记着典典，知道吗？”
“把相片好好存起来，你看什么书就放进什么书，你走哪里就带哪里，永远记着我的话，祁浣是你的生路。如果坚持不下去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等我在加拿大那边安定下来，我们就一起搬过去，逃离这里。”
一株花栽在花坛里孤芳自赏，喷泉水激烈如浪。
典典。
之后医院很少有人来单独病房，庆沅要是把强-暴那件事公布出去的话，医院又要被全网讨伐，大家都很害怕，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永远不出现在庆沅面前。即使那两名巡查人员说他们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庆沅衣衫不整的往外跑，神色惊恐地像是经历了什么奇耻大辱，他们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没人敢质疑。
庆虞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她往窗边一坐，听外面的广播里放白光的那首歌，
等着你回来。
她学着唱了几句，还不太熟练，听了这么久的一首歌，唱起来还很生疏。
往下面看，只见几个护士带着器具，她吓得往后跌，明知道那不是给自己用的，可还是抑制不住的恐惧，躲在墙角，瞥见床上的束缚带。
医师说她的体力正在逐渐恢复，随时有可能对人施暴，护士喂药的时候还是捆住她为好。
她闭上眼睛，开始唱歌，声音越来越大，想盖住广播里的新闻。
很久以后，病房的门咯吱响了一下，像空气在发牢骚，咯吱。
她不停的唱歌，没有去看是谁。除了典典，没人会在意她。
暮色苍茫，面前停了一个人，门外传来哭声。那哭声让人热血奔涌。
她还在唱歌，却控制不住自己抬起脸看，来的是年郁。
她看起来像冰天雪地里光着脚的卖艺者，憔悴的令人不忍去看。瘦的过分，脸色暗沉，额头上还包着纱布。
庆虞咬住唇，声音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唱。不准探视，不准探视。
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怎么，怎么没有早点来？
年郁蹲下去，看向她，一番惊雷骤雨，她低着头，不知在恨什么，说：“庆庆。”
两个字，说出来却像要了她半条命。
庆虞微微一滞，又开始唱歌。
年郁遮住脸，此刻温情在云端，触碰不到，只觉得浑身泛冷，她被寒流包裹住似的，“我早该来的。我不可能丢下你，庆庆，跟我走吧。”
庆虞缓缓摇头，忽然笑了一声，再一次摇头。
还能走吗？走了以后这些痕迹就不存在了吗，走了就能把一切都忘记吗？
她的健康毁在这里。
年郁想碰她，伸出的手在空中颤了颤，又缩回去。她看到庆虞因为她意图触碰而发抖。
哽着声，“我不可能丢下你的。庆庆，不要唱了。”
这样她就已经忍不了了，那如果是亲眼看到她在这里的经历呢。那就像烈火煅烧她的躯体，手足浸入沸水。
这个地方连空气都是威逼的味道。
她捂住脸好半天，说：“我带你走。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子，不是庆之远的女儿，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她为了寻求信任，挨得很近，纵然这样会让她透过衣领看到她后背的伤痕。
那伤痕对她而言是杀手，是她没能保护她的证明。
她说：“责任书我已经签了，庆庆，跟我走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们都不配你的爱，我会替你完成梦想，求你……跟我走吧。”
听到离开两个字，庆虞眼里稍稍亮了一下，又立刻转为黯淡。她郑重其事的摇头，没有同意。抬眼看她，随后撩起宽松的袖子，指着手臂外侧的针孔，“那天回来以后他们给我注射胰岛素，”指脚腕和手腕的勒痕，“那天以后，我就明白一个人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是什么感觉。这是我经历过电惊厥的证明，死后会带进坟墓里的记忆。”
年郁猛地站起来，面对着苍白的墙壁，静默了片刻，“我会带你走的，你有我，我会永远是你的。”
“庆庆，求你。”
——“他们要杀死我，杀死祁浣。”
庆虞说道，“弃了我吧。”
她不想跟年郁离开，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进来的，外面也许还站着季岚，但她一点想出去的欲望都没有了。庆之远说的不对吗，她就是一个累赘，她是所有人的累赘。
年郁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是因她而起，不知道她家里的事情解决完了没有，现在还要劳烦她踏足精神病院，真的太不应该了。
她这样的人，理当死无全尸才对。
静静盯住不远处，抱膝而坐。
过了一会儿，头顶覆下一片阴影，年郁轻轻抱住她，眼里被迷茫充斥，想寻个依托。痛哭流涕，“我该怎么办？庆庆，我该怎么办？”她拉她的手，放在胸口，“这里好难受。”
嚎啕大哭。
两具身体抱在一起，感受对方的骨骼，硌得人生疼。
她也许是想传递温暖，可两块冰叠在一起，谁也救不了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庆沅回来了。
季岚随着她一起进来，但只是站了几秒就跑了。
她表情很是痛苦，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庆虞想，明明在这里的人是她，可所有人都有理由哭泣，唯独她不敢。
现在连哭都是有罪的，因为那天她再次出现短暂性失明，喝药时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她听到碎裂的声音后泪腺受到召唤，开始流泪。
身边捡碎片的护士说：“精神病那么多，也没见别人天天哭。”
是，
精神病那么多，谁都没哭，她凭什么哭。
大家都是选择在集体发疯的时候哭，她凭什么随意更改别人忍耐她哭声的时间！
她们在外面谈话。
好像是年沁的声音，“姐，你还要拍戏，时间够吗？”
年郁并未回答。
年沁又问：“你告诉庆庆了吗，那部戏已经付了违约金，那导演也真够有脑子的，非要你去演女三！出去以后就好好治疗，其他工作都推了吧。”
年郁好半天才说了句：“滚。”
年沁音量大了一点，“姐！我是为了你好，现在年隽还没出院，妈的病刚好又受了惊吓，你却把全部注意力分给一个外人？”
只听到这里，庆虞揉了两团纸巾，塞住耳朵。
庆沅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子上，面上安逸的欣赏摇动的树叶，她走过去，道：“庆庆，你现在可以出院了，是年郁爸爸帮的忙，你可以去更好的医院。”
医院。
还是医院。
庆虞想到年沁说的话，年郁家里都乱成那样了，她额上还有伤，不知怎么弄得，她可能还帮她付了违约金，又因为她不得不去演女三。
嗯，她确实，是所有人的累赘。
不知道年郁怎么让她爸爸帮忙的。
未婚妻子，算了吧。
她说：“外面还有人吗？”
庆沅抱了她一下，说：“对不起，我还没能力帮你。还有一个人，是你初中的时候看过的医生。”
庆虞道：“那怎么能站在外面呢，进来吧，进来吧。”
庆沅看到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迎着风发出阵阵叹息。
她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半响，孙安絮进来。
她们应该想今天就带她走的吧。
距离上一次见她，已经过去六年了，庆虞想到那一年她上初二，被庆沅吓到以后就开始张罗逃走的事情，但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孙安絮，她跟着她去了机场，求她带她走，她没有答应，还打电话叫来了庆之远。
庆之远当时打了她一耳光，在机场，众目睽睽，说：“你能不能学学你姐姐？典典就从不这样！”
对，他们都对，是她错了。
假如她能彻底邪恶，假如她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安心的享受一切就好了。
孙安絮穿着洁白的衬衫，擦的黑亮的鞋子，她走进这间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里很脏，有没有闻到房间里的异味？
因为她三天前就开始生理失-禁，伴随着泪失-禁。
她的白衬衫出现在这里真的好吗？如果她有力气，如果她能控制的话，肯定不会随时随地排泄。
她控制不住，是她的错。
孙安絮坐下来，说：“庆虞，好久不见。”
庆虞尝试着露出笑容，却没从窗子上下来，随着落日而来的是无休止的眼泪，一瞬间又泪流如注。她遮住眼睛，很不好意思。
小时候看童话书的时候把自己当公主，公主向来与卑贱背道而驰。
她只是情绪稍微有点激动，眼泪就没办法停住。
孙安絮温声说：“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虽然晚了，但我还是想问，今天，就现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身上有干净的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香，溢满鼻尖，仿佛这样就能造成没人在这间房里排泄过的假象，她觉得眼泪流的眼睛里快要生疮了，又忍不住笑：“为什么大人总是这样？我想要的时候就是蜀道难，我不想要的时候就俯拾皆是。”
孙安絮愣住半天，嘴唇抿成一条线，庆虞知道，她看到这里这个可怜的蒙昧的孤儿时也很心痛，她不该再让她感到难过，于是道：“孙医生，我跟你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孙安絮又是一怔，随后道：“好，出院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了，我带你去我家。”
庆虞看到她脸上的喜色，眼眶又疼又涨，祈求道：“再不去医院可以吗？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冒昧，可我不想去……”
她调动身体里最后一丝倔强，道：“孙医生，带我出去后，就把我丢在荒郊野岭，让我静待年华老去吧。”
天边如同映了一道火光，云霞与群山共同编织一场璀璨的梦，花草在一片红意中香气袭人。
换了裤子，跑去洗衣服，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离开。
庆沅被庆之远强制带回庆家去了，好像庆之远还在威胁她跟庆虞断绝关系。
车子开出康复中心，庆虞缩在后座上默然不语。年郁签了责任书，那意味着她跟庆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年郁用的什么办法。
她的唇不停颤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包，里面有手机，有证件，有一些现金。
久未开机，手机里无数条信息，无数个未接电话。
她下意识先点开年郁的信息框，发现就坐在她旁边的年郁立即发了条消息过来，两个字，不认识。
眼前有些模糊，但去看年郁的脸时还能分辨五官，就是看不了字。
连备注的年郁两个字都是陌生的笔画。
她想起那天医师跟她说的话，“你对祁浣到底有什么执念，连电惊厥都没办法把她从你的生活里赶出去，治疗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严重的伤害了你。”
严重的伤害：生理失-禁，泪失-禁，开始不认字，口腔里长一些不知名的疮，她整个人或许都是烂疮。
为什么不肯忘记祁浣？
因为这世上只有祁浣不会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强加给她一些她曾需要过的东西，那是她的女孩，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她陪着她。
“没有祁浣，我宁愿死。”她对医师说。
医师后来就不跟她聊祁浣了，偶尔问问她生理失禁的状况有没有改善，今天还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不过也没事，医师想必也不想见这样肮脏的一个病人。
庆虞指着那条消息框里的两个字，问年郁，“这是什么字？我不认识。”
深夜的车流与霓虹都变得怪诞，年郁抓紧自己的手机，窗子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她眼里开始涨起泪潮。
庆虞便知自己又问错了，不说话，等车子停下，她探出头去看，医院。
攥住包，看了看来路。
下车。
孙安絮刚回头，说：“庆沅说她今晚过来守夜，你们——”
她话说了一半，看到庆虞下车，抱着自己的包拼命往前跑，不停的跑，风热吻她，前路迎接她。
孙安絮吓得脸色苍白，道：“赶紧找人追啊！！！”
她旁边的年郁一动未动，哭的喘不上气，弓着腰像得了重疾的病人一样震颤着上身。
此时，庆虞回头，朝她们喊：“不要管我了！”
孙安絮眼眶一涩，要拿手机打电话，年郁忽然蹲在地上，边哭边道：“放过她吧。”
庆虞跑到离医院很远的地方，手脚都使不上力，她跑进一个巷口，巷口里蹲着一个正在上厕所的小男孩。
月亮沉迷发光，所以不知道黑暗的魅力。
相视几秒。
男孩哭着跑出去，连裤子都忘记提，张着双臂跟母亲哭诉：“那个阿姨哭的好丑啊……好吓人……”
庆虞躺在地上，茫然的朝天上看，哭的越来越大声，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来荒无人烟的地方排泄，而她却不可以？
她还能不能回到从前，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有没有人能杀掉她？
从巷口出去，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门开着，年郁原先站在车门前，看到她后跑过来，哭声抑制不住，抱她，说：“我怎么办？不要放弃我，求你……”

第92章
随年郁一同回到医院，孙安絮温柔的跟她说明情况，表示她还有救，让她先忍一忍，做个检查。
庆虞被推进检查室，看着那些昂贵又冰冷的机器，它们有的包裹她，有的抚摸她，有的伸进她身体里。好像她是什么营养品，它们在向她索取什么。
检查完以后她睡不着了，年郁在病房里陪着她，很久都没说话，夜浓稠的像油墨画，枕头垫在身后，靠上去时仍然能感受到铁栏的形状，那坚固能困住一头猛兽，何况是一个人。
年郁忽然站起来，窸窸窣窣一阵，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递过来。
庆虞抬头朝她看，夜里她的眼睛看上去更深邃。
接过来。
是她的日记本，久未打开的纸页似乎积怨已久，硬邦邦的，庆虞翻了两页，看到自己上小学时歪七扭八的字竟然那么可爱，后面赵挽霖让她好好练字，还拿余帧和她作比较，她就再没写过那样可爱的字。
自从《这样爱了》火了以后，她接的戏比较多，也没什么时间写日记，日记中断在很久之前，最后一篇是在吐槽一节通识课。看到上课两个字，她不得已又想起学分。
学校的课已经因为选秀和拍戏耽搁了整整两年，学分缺的没法补。她接的戏大多数都是大电影的配角，拍摄周期不长，本来打算忙完以后搬家，在蒹葭绿苑安定以后去跟学校商量降级的事情，没想到去康复中心待了好几个月，又错过了一学期的课，她猜庆之远已经帮她办退学了。
这样也好，她现在没有力气去学习，连稍微复杂一点的字都不认识。
即便是间歇性的，也足以让老师将她驱逐出教室。
开了一盏灯，床头摆着一束花，好像是季岚送来的。香味并不能让人快慰，她扭头对着窗子那边，让花淡出视线。
年郁欲开口说话，但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在躲自己，于是出去，轻轻扣上门。
庆虞看到日记本上的字，没法连贯的读下来。她连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识了。
一整晚都没睡着，以前在康复中心的时候她会害怕有人强制给她喂安眠药，所以在夜里一听到响动就会假装睡着，在这里最好的一点是不用整日胆战心惊。
她开始认识字是从半个月后，年郁没能准时来送饭，好像是她之前签的一部古装偶像剧即将开拍，但她正好住院了，剧方在催，就算付了违约金也不愿意和解，年郁怕这件事闹大会影响她之后的口碑，这圈里大概没人敢找庆虞演戏了，但她又那么喜欢演戏。
所以她打算自己演，把这件事压下去。
就好像毕业那年，庆虞不小心进了娱乐圈，她就跟着进来了，几年下来就攒了点颜粉，也没怎么接戏和商务，大多时候是给庆虞断后。
她妈妈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她偶尔会让麦娱帮忙给庆虞公关，后来又给庆虞组了个工作室，跟麦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因为庆虞一夕之间爆火而生嫉妒心的艺人也不敢随意黑她了，毕竟不太清楚庆虞跟麦娱的关系，害怕惹到大人物。
现在想一想，她把年郁的人生扰乱了。
年郁应该好好在洮大学设计，而不是和她一起待在精神科。尽管年郁一直说她学设计只是为了让庆虞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庆虞仍然无法释怀，因为年郁辍学了。只剩下最后一年，她却辍学了。
这些还是李茹旧来看她的时候说的，她知道，李茹旧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年郁的辛苦，让她不要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至少跟年郁说句话。
她们每个人的心意她都清楚，可是她办不到，她不确定自己一出声是不是就会哭，也不确定会不会说出一些让自己显得很惨痛的话，那会让别人更加担心，她觉得没必要，就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她沉默了整整半个月后，情绪似乎有所好转。
她可以认字了，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清醒能维持多久，但她很开心。一轮夕阳正在转淡，她头一次想自己走出病房，去看看外面的花。
这些天都是庆沅和季岚两个人守夜，她们恨不得包揽她的一切事务，但庆虞从不让她们帮忙洗衣服，她自己的错应该自己承担。如果生理失-禁是错的话。不过生理失-禁肯定是错的。
在门口站着，见季岚逗隔壁病人的孩子，一个特别漂亮的男孩，男孩指着季岚手里提的东西，问：“那个病房里住的是你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
天边还是一团烈烈的红，活似一个刚挖好的火红壁龛，壁龛里藏着无法治愈的热狂。
庆虞默默回到床上，好半天也没见季岚进来。看到床头的笔记本，她想到高考完以后，谁也没说爱或者喜欢，她跟年郁就在一起了。
年郁把她的同学录送给她，说把祝福也一并送给她。
她觉得对方真诚，她也理应真诚，所以把日记本给她，告诉她，她可以肆意了解她的过去。
不受控制的去想高中，那一次跟季岚她们打游戏，年郁申请了一个新账号混进队伍，季岚还以为是她外公，结果年郁发了一句：
乌云你好，我是你的追随者——暴雨。
她的昵称是乌云，年郁就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暴雨。
翻了翻笔记本，趁着还能认字开始写字，没标日期，只写了一句：
——自然，乌云不可能每次都带来暴雨。
季岚很久之后才进来，提着一大袋东西，都是因为她的生理失-禁。
她似乎刚哭过，看上去特别憔悴，坐下来时又掉泪。大概是因为那个小男孩问的问题吧，只有老年人会用到这些东西。
很久后，季岚还是哭，庆虞决定安慰她，开口道：“没什么，真的。”
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关系，声音听上去像珍藏了很多年的烈酒，音调又沉又重。
季岚又惊又喜，说：“你对我……说话了！”
她喜悦的神色让庆虞哑然。
当一个人原本会说话但是很久不说话时，听到她说话的人竟然会这么快乐。
那是不是一个原本可以善良但从不善良的人，只要稍微善待一个人就能让对方为他死去。
像庆之远和赵挽霖，她到现在才明白，她始终恨不起来自己的父母是为什么。因为她见过他们待人的好，知道他们可以待人好，而只是没有待她好，所以想得到那些好。
她与季岚最大的区别是，季岚如愿了，她没有。因为庆之远不是她，赵挽霖不是她，他们变不成她。
那天晚上还是庆沅守夜，她看起来也很疲惫，带了茄鲞给她，说：“就吃这一次，你的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知道吗？以后晚上不要往窗子上坐，不会掉下去，但吹了风容易受凉，会感冒，你又得难受很长时间了。”
庆虞预料到了，她没有动筷子，什么也不想吃，蹲在床边。
庆沅道：“我已经开学很多天了，庆庆，我很想多陪你一段时间，但是我必须得走，我会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到时候我会接你去加拿大住，会让你彻底摆脱庆家，会把《离歌》的版权买回来。”
她拍完《这样爱了》以后想去学校好好上学，但庆之远并购了一些艺术培训机构，想宣传口碑，跟飞讯资源置换，就给她报了名，让她去给庆氏的艺术培训部门做推广。但事实是她压根不是在庆氏学的舞蹈和声乐。
那时候她电影刚拍完，没接商务，也还没什么大钱，为了付选秀节目的违约金，她联系了一些影视公司，想卖《离歌》的版权，结果被皮包公司盯上，对方在合同上做手脚，给了二十万就把版权套走了，后来那皮包公司又把版权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荣氏影业，现在版权在谁手上，不知道。
那二十万没能救得了她，她只能继续去比赛，说是比赛，其实都是一些没什么实力的富二代在搞小团体吵架，舞台只有唱歌，唱歌全靠修音。在那样一堆人里面，庆虞就算是断了一只手也能拿下c位。
她应该知道的是家庭不幸福只是人生的第一个难关，以后有的是人处心积虑想骗她，让她死。假如她穷困潦倒，衣不蔽体，色-情拍摄公司绝对比难民救助机构要来得早。
庆虞往后靠，这次没有垫枕头，而是直接靠在铁栏上，后腰猛然一痛，她却做不出什么痛苦的表情，呆呆的望着庆沅，看她过来抱她，低声跟她说：“你是我灵魂的孪生，下一次见你，一定要把美德踩在脚下。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你不要管谁受苦受难了，爱你自己。”
庆虞感觉她的怀抱都没有那么温暖了，她要离开。
对啊，她有自己的生活，她在加拿大已经待了几年了，肯定交了很多朋友。初中的时候她刚来，学校里满满都是关于典典的流言蜚语，季岚还那么针对她，可即便如此，典典仍然在十班交到了好朋友。
而她高中毕业是以庆氏继承人的身份去的加拿大，一定认识了不少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爱慕她。
她凭什么要为了她留在精神科。
庆沅摸她的头发，说：“我们拍的那张照片还留着吗？”
闻言，庆虞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从床头一堆书里找到那张照片。她以为找到照片，典典就不会走了。
庆沅看了看那张照片，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同样的照片，说：“就算我在加拿大，也会一直尽我所能保护你。庆庆，保存好照片，看什么书就放进什么书里，走哪里带到哪里，知道吗？”
她还是要走。
可是她好孤独，这个医院太空旷了，她没有朋友，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就连孙安絮也有除她之外的病人，没人陪她，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眼睛又成为一座泪池。
庆沅又抱她，说：“不管你信不信，从很早之前，我就为你而活。”
冬天已经快过去了，混在浓雾中的是最后一场雪。
庆沅走后的第一天，医院举办了一场诉苦大会，就是让一堆精神科的病人诉说自己多年的不容易，间接的套出病因，大家越说越激动，快要把楼掀翻的征兆。
这种办法是每个心理医生都会用的，但不乏有病人陷入过去的痛苦之中摘不出来，病情不但没有因为诉苦而好转，反而更重。
有两个男人前半夜都在哭，捶墙。后来护士给他们注射了镇定剂，他们终于消停下来。隔了一日，医院为了弥补诉苦大会带来的痛苦，让大家许愿，因为春节将至，虽然没有家人和朋友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但礼物一定会有。
好多病人写的是金元宝啊银元宝，还有人想要一口棺材当床睡。
庆虞想了半天，觉得没什么想要的，就算有她也不会写。
最后写了句：我渴望年华老去。
年华老去，就可以死，不用担心自杀有罪。
她心里这样想，回头时发现祁浣坐在床边，还是那样漂亮的女孩。
她眼眶立刻就湿了，声音发颤：“好久没见你了。”
祁浣却说：“我陪你，我陪你去死。”
庆虞道：“可——”
她还没说完，祁浣又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强调了一遍，“自杀有罪的话，我们一起死，所有的罪我们一起承受。”
她很温柔的看着她，说：“你已经难受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要忍，典典说让你爱自己不是吗，所有人禁止你自杀不就是以爱自己之名，可现在自杀你就能得到解救，那也是爱。”
庆虞被说服了，立刻道：“可是要怎么死呢，我成年那一天就签了器官捐赠协议，我必须死在一个可以被人发现的地方，好让我的器官为人所用。”
祁浣沉思半响，说：“回蒹葭绿苑吧，那里的管理很人性化，正式入住后一旦超过两天没有见到你进出小区，就会有人打电话询问，如果联系不到你，物业会开门进去的，你的尸体就会被发现。但是要循序渐进，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先不要出院，在那附近散散心，想想有没有不那么痛苦的死亡方式。”
她道：“你签器官捐赠协议不就是因为太痛苦了，每天都想死去吗？现在应该好好谋划了，只要我陪你一起死，那就不是犯罪，就当是我替你决定了自己的生命，没人敢责怪你不热爱生命。”
那晚她换了衣服后偷偷跑出医院，她被分在没有伤害性的精神科病人那一层楼，出入且算自由。
打车去蒹葭绿苑，房间里整齐的有些残忍，一看就无人居住。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悲意。这房子还没住过呢，就要承载一条生命的逝去，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敢住进来。
要用什么方法死呢。
她想了半天，仍旧没有一个好办法，上吊，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了窒息的过程，还是选个温和一点的死法吧。
她决定先把蒹葭绿苑熟悉一遍，假如死后真的有灵魂，那她应该回到这里，而不是庆家。
转来转去就到了楼下的那家宠物店，她进去看了看，门刚推开，就听见一声刺耳的猫叫，那猫把店员抓伤了，跑到柜子上不下来。
店员喊了一声，又觉得态度有点凶，还是软着声道：“没事，我知道你是不小心，下来好不好？”
庆虞觉得好笑，她声音放的再轻也不可能让猫听懂普通话。
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厚重的大衣，她看上去像个打劫的。
店员看了看她，问道：“小姐，是要看猫吗，还是……”
庆虞刚想说话，那猫立刻扑了下来，对着她狂喵，但凡她敢露出皮肤，猫就会上爪。
一人一猫对峙，庆虞看到猫旁边站着的祁浣，祁浣说：“它很可爱，但好像情绪不太好，大概是应激性吧。”
庆虞想，有可能，问店员：“这猫？”
店员叹了口气，“小姐，您是打算收养这只猫吗？我得跟你交代一下，这猫的前主人是个艾滋病患者，前两天刚自杀，猫换了新环境，又找不到主人，现在抑郁了。”
很多人一听猫的前主人是艾滋病患者就吓得要死，店员也能理解，道：“猫生理是健康的，只是心理问题。”
庆虞蹲下去看猫，说：“它主人是怎么自杀的？有这么好的猫，为什么自杀呢。”
猫面露凶相。
店员说：“那是个小姑娘，一个小姑娘得艾滋，难免要被猜来猜去的，压力太大了吧。她家挺有钱的，每周都会去乡下买新鲜的蔬菜水果，结果上周末她去乡下的时候喝了一整瓶除草剂，没抢救过来。”
除草剂。
除草剂——
庆虞看了看猫，脱掉手套，去摸。猫要挠她，店员从后面把它拎起来，放进笼子里。
猫狠厉的唤了一声。
庆虞看了它最后一眼，跟店员道了声谢，便出门了。
要不引人注意买一瓶除草剂。
在农资电商平台申请一个新账号，找一个偏僻点的收货地，不然快递送到这里来就太离谱了，难不成富人区的花园里种的是庄稼吗。
仔细思索一阵，她终于找到一个完美的收货地址。
良萍路。
离b大近，她比较熟悉，而且那边有个小镇，两条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店和小卖部，有一些小卖部是可以寄放快递的。
她决定下一次出来了就去看看地方，争取一周之内就完成这项计划。
从小区出去后，发现外面停着一辆低调的女士suv。
她认出来是年郁的车，本来应该觉得抱歉，让她找来这里一定很费时间，但是此刻心里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她觉得快乐极了，跑过去敲窗。
年郁开了车门，让她上车。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瘦，不过上镜好看。
隐约闻到车里有烟味，应该是开窗散过味，车里一股冷意，能把人的脚冻住一样。
庆虞摘掉口罩，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对她说话了，而且是笑着说的。
年郁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动了，转头看她，唇边长的血泡也没那么疼，她愕然道：“你……”
庆虞笑道：“怎么啦？”
年郁讷了半响，不知是哭是笑，道：“好了就好，下次想去哪里可以跟我说，我开车送你去。”
庆虞问：“你戏拍完了吗？”
“嗯，拍完了，我这段时间会好好陪你的。”
“……这样啊，那，你注意休息。”
一路无话，回到医院时季岚和孙安絮都急的团团转，害怕她出什么大事，一见她进去，季岚立刻跑过来抱她，哭道：“你去哪儿了啊，我都急死了！！！”
庆虞笑着拍她的背，说：“这不是回来了吗，”
季岚想起孙安絮说的话，她的眼泪会让庆虞压力更大，于是强忍住，指着年郁说：“她要是没把你带回来，我跟她拼命。”
庆虞面色柔和，眼带慈爱的看着她们每个人，她的情绪变化过大，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年郁做了饭送过来的，吃完饭后，孙安絮照例跟庆虞闲谈，之后把季岚和年郁喊到办公室商量。
几个人面色铁青，年郁又开始犯烟瘾，孙安絮瞥了她一眼，道：“别把恶习带到医院来。”
年郁点了点头，胡乱揉了揉头发。
季岚道：“庆庆为什么突然……不太对劲。”
孙安絮说：“她有目标了。”
愣了会儿，季岚拍了拍桌子，道：“刚才我还看她拿着那张跟庆沅的合照，难道是庆沅劝好的？”
她很不甘心，不愿承认庆沅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但好像确实如此。
庆虞把那张照片当成宝一样。
她说完，没人给反应。
孙安絮深思，年郁发愣。
又拍桌子，问：“什么情况？”
年郁后知后觉，才道：“我以为，我在帮她。”
季岚没听懂，但孙安絮懂了，顿了会儿，说：“你认为她总有好的一天，不想让她的口碑受损，帮她维系娱乐圈的人脉，就是想看有一天她再一次回去演戏。可是年郁，这是本末倒置。你有没有想过，你忙的这些都没有意义，你不在身边，她好不了，她太孤单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祁浣又出现了。”
夜色逐渐沉闷。
接下来几天，庆虞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申请一个人出去，孙安絮不敢强制她留下，只能让年郁跟着她，起先她会报备什么时间出去，后来就不报备了，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年郁已经追出去好多次，每一次她们回来的时候都是一个笑脸一个木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年郁被夺舍了，看上去失魂落魄。
晚上她们在一起总结，年郁站在窗边，眉头紧皱，说：“今天……”
季岚快急死了，怒道：“你他妈把话一次性说完能怎么样？”
年郁说：“今天我在良萍路找到她的。问她还走不走，她说不走了，让我带她回来治病，还说，是为了我。”
季岚有点懵：“这不是好事吗？”
年郁往外看，月光黯淡。脚下像是一片坟场，她只觉得满心沉重。
孙安絮也不能分析出庆虞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道：“先观察几天吧。”
年郁点了点头。
隔天，庆虞又去蒹葭绿苑的宠物店，把那只猫买下来。
年郁还是在外面等。
医院不让养猫，但是庆虞一定要养，她很认真的跟年郁说：“我应该出院了，我要住回自己家里。”
年郁并没有反对，她只是爱她，但她没资格控制她，只是说：“庆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这件事你陪不了。
庆虞心说。
不过表面还是微微一笑，表示接受。
给孙安絮说了情况，孙安絮分析：“既然她有回家的想法，那就说明对未来还有期待，也许可以治好，而且这两天她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了，就是……兴奋的不正常。我有时候也在想，庆沅说的不对吗，既然祁浣的存在让她这么快乐，那让祁浣一直在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等年郁回，她又说：“可祁浣是因为她的意志而存在，如果有一天她的意志不够坚定了，祁浣也会消失，那时候她会更痛苦，我现在也有点矛盾，不过我想这里肯定不适合她。”
从护士那里要了健康记录手册，年郁带着庆虞回到蒹葭绿苑，她的房子就买在对门。
庆虞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尤其是回来的路上她还跟她说：“我把《离歌》的版权买回来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拍，好不好？”
庆虞应了一声，笑了笑。
不可能了。
家里提前收拾过，季岚和李茹旧她们还帮忙装饰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几个人在一起吃了晚饭，姬以筝哭的最大声。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庆虞把混熟了的猫拎起来，揉了揉猫的脑袋。
它没什么抑郁症，只是太孤独了吧。想必那个家庭经常发生暴力，这只猫特别害怕人大声说话，一听见就会发抖，但为了不让自己过于恐惧，只好做出凶相来保护自己。
庆虞忧愁不已：“哎呀，把你送到哪里去呢。”
她想了半天，最后敲响了年郁的门，年郁跟千里耳一样，就响了一声，她就把门开了，随时待命的模样，“怎么了？”
庆虞把猫举到她跟前，柔声说：“它可爱吗？”
年郁没想到她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很郑重的回了句：“可爱。”
庆虞又问：“跟我比呢？”
年郁一脸悲绪，又好像听到了什么喜事，唇微动了动，说：“你。”
庆虞低头看猫，说：“这只猫的前主人有艾滋，但它很健康，年郁，你想养它吗？”
年郁没回，盯牢她的眼。
庆虞道：“想养我也不会给你的，这只猫太可爱了。”
但我死后，你可以养它。
说完她转头就走，可走了一半又折回去，看到年郁那结着浓霜的眉目，一手抱着猫，一手去抱她，小声说：“谢谢你。还有，”她松开她，露出笑容，“我会在另一场生命里记得你。”
说完，也不去看年郁瞬间结霜的脸色，更不理会她伸出的手，抱着猫走到自己门口，又把猫放到地上，指着年郁的门，道：“去那边吧。”
猫看了看她，没动。
庆虞把它留在门口，关上门。关门的声音并不大，猫往后退了退，大概想刨门，但身体突然腾空了。年郁抱着它，坐在门口。
——如果真正的死亡是没人记得你，那你的死亡只会是另一场生命的开始，因为我永永远远记着你。
这是她的原话。
年郁蜷在门口，廊道内的风声与猫叫声混淆，残酷的冲进耳膜。
拉开窗帘，庆虞回头看到祁浣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除草剂，说：“就当一杯酒，喝下去，学我这样喝下去，我们省去所有的告别。”
庆虞看到她拧开盖子，心里涌上一层惧意：“如果，如果我没能死，但是我记得你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祁浣微微一笑：“我们共生。如果我死了，你却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出现，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庆虞看着她，她把一整瓶都喝了下去，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她察觉心口烧的厉害，喉咙一股涩意，大概特浓咖啡加白酒再配一瓶醋，就是这个味道。喉咙像被浓硫-酸腐蚀过一遍。
她扭头，从落地窗上看到了自己，她手里拿着那瓶除草剂，随后直挺挺的倒下去，她将感受到死亡的威仪。
迷蒙之间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好像是谁打了谁，紧接着她被人抬起来，像抬死尸一样。意识朦胧之际，她仿佛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再一睁眼，又看到一整片白色，被人推着进了什么地方。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一大片白色透着经典消毒水的味道，令人感到酸涩厌倦。她眨了眨眼，看到了一脸倦意的年郁和旁边忧容满面的季岚。
她们的样子稍微有点变化，她张口，发现喉咙里那股被浓-硫酸侵蚀过的痛意消失了，又去摸下身，发现一切正常，没有失禁。
很不寻常。
她慢慢起身，发现右肩特别疼，季岚赶紧过来摁住她，道：“你摔倒的时候肩膀磕在凳子上了，刚给你上过药，先别动。”
对，她喝了除草剂以后确实摔倒了。
看到她眼里的不解，年郁拿棉签往她唇上蘸水，让她喝了一小口，说：“给你戴了戒指，你就晕倒了。”
她是在提醒她。
庆虞瞬间会意。
她刚才做了一场梦，现实世界里是她醒过来以后看到年郁给她戴的戒指，紧接着看到了祁浣。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心口倏然钝痛，道：“祁浣？”
年郁量她的额头，顺势摸她的脸颊。
两个人都没回到她的话。
年郁大概知道她梦到了什么，那一晚她喝除草剂，她不知道怎么阻止，就像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快乐一样。幸好孙安絮给季岚打了电话，说她想通庆虞的不对劲了，她心情有所好转是因为想自杀，让季岚赶紧赶回去救人，季岚叫了救护车。
那晚季岚打了她一顿，但她一点都不难受，她知道自己内心还是自私的，不想让庆虞离开，哪怕离开会让她快乐，但是季岚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那时她想，季岚打瘫她也可以。
把庆虞送进icu时，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她们在外面等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手术才结束。
庆虞活下来了。
三天以后她能正常进食，可接下来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一直到情绪压抑过度，医院根本没办法治疗她，孙安絮才提议让庆沅回来帮忙。
庆沅接到电话以后很快就回国，只跟庆虞聊了半个小时，季岚老远只听到一句‘做你人生的旁观者’，别的没听到。
可自那以后，庆虞除了泪失-禁还在继续之外，生理状况好了很多，唯一的异常是每天去搜集姬菀的资料，经常约姬菀出来，记录她说话的方式，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而她做记录的那本笔记本里，夹着和庆沅的合照。
姬菀愿意见她是因为庆沅回国了，她想借庆虞来接近庆沅，但没想到庆沅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赴约只能看到低着头不停写写画画的庆虞，在一间咖啡厅，庆虞不停问她的喜好，连幼儿园小班得过的奖项都要问，问完后继续低头写字，活像一场诡异的祭祀活动。尤其是每一次见面，庆虞都要穿庆沅之前穿过的衣服，偶尔还会化庆沅平时的妆，似乎在努力学习庆沅，如果老远看，还真的能看出几分像。
姬菀不太能看得上她，除非特别想见庆沅，会勉强接受庆虞的邀请，两人面对面一坐，姬莞把她当做庆沅以慰相思。但这项娱乐活动满足不了她后，她再不赴约。
拒绝原因起先是忙，后面变成一个字：滚。
前一年十一月份，庆沅从加拿大带回来一名很出名的催眠医师。心理学领域对催眠有种歧视，认为催眠术是野狐禅，不能算做一种治疗手段，但是十一月的第一天，那位医师用一个小时让庆虞的病有了起色。
生理方面的病症已经逐渐开始痊愈，只是记忆会有些混乱。
孙安絮一边嘲讽那名医师，一边关注催眠进展。那位医师说庆虞的情况特殊，她自己也在自我催眠，不能逼的太紧，下一次治疗要等一个月。
一共进行了四次治疗，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故事线，第一次是消除她对父母的矛盾情绪，既然父母不能全心全意的爱，那她就该全心全意的恨，于是将庆父庆母全部魔化。
第二次是抹掉庆沅在儿时对她的思想压制，把庆沅得到父母宠爱的原因弱化成——讨人喜欢。具体为什么讨人喜欢，并不深入，浅薄的认知有时也是一种救赎。
第三次是从她的记忆里将祁浣清除，一个需要意志来控制的朋友太损耗精神了，她的精神过于脆弱，自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生理病症。
第四次是消除她对年郁的感情，因为年郁没能如约来到乔木农家乐救她，她难过不已，而年家那些事情让她自责，简单来说，想起年郁会让她变得沉重，最好忘记。
这期间她一直很乖，只是最后清除年郁的记忆时，她精神崩溃了一阵，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又逃走，跑去良萍路那边，等季岚和孙安絮找到她时，她趴在路边呕吐，巷道尽头还有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往这边瞧。
孙安絮说：“这是幻视了，得尽快进行下一次催眠，她的记忆太混乱了，她控制不了自己。”
两个人拉着庆虞，庆虞忽然开始抽搐，像得了癫痫病一样。
年郁立刻联系了那名催眠医师，停了车后下去抱庆虞。
她身子轻的过分，抱上车后还在抽搐，等车子要开动时，她又趴在车窗上往廉租房那边指，说：“我住在那里。”
催眠医师来了以后解释，说：“这是记忆取代将要成功的前兆，她会自己挑选住所和朋友，你们只要按照她如今的记忆给她安排好一切，她就能够撑下去，不过她过往的生活太压抑，很多天性都被强制无法释放，也许醒来后性格上会有一些变化，但那不要紧，今后她会很健康。”
年郁记得那一天是下雪天，年前，催眠医师感叹的对她说：“你应该感到高兴，她很在乎你，如果你能在遇见她后就带她离开，私奔也好，逃跑也好，她一定会自己痊愈。她可以允许我改变任何记忆，唯独关于你的部分就要分好几次进行，她知道有些记忆她必须忘记才能活下去，可又不想忘记。”
年郁一直待在医院，直到庆虞醒来后才去医师的临时办公室。
庆沅好几次回国都没回庆家，庆之远和赵挽霖都有点着急，他们可能感觉到领养的不如亲生的，所以后半年一直在打听庆虞的近况，尤其是年郁把一个几年前成立的三流影视公司买下来给庆虞之前的工作室当挡箭牌的时候，他们可能又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已经给庆虞打过很多次电话，她害怕庆虞受到影响。
她一直在观察室看，发现庆虞醒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大概就是她高中时期的隐藏性格。
那一身骄傲重新长出来了一样。
庆之远的电话打来，好像是邀请她去吃年夜饭，正在她紧张之际，庆虞满脸的嫌弃，道：“不好意思，没空。”
紧接着姬菀又打电话来，可能是姬家没人待见她，所以想找庆虞消遣，结果庆虞当时就怼回去了，怼完后拉黑号码。
年郁看她跟季岚协商出院的事，季岚在乡下外公家，正跟医师连麦请教该怎么回复消息。
一番对战下来，庆虞得了出院的准许，麻溜的收拾东西离开。地址是她选定的廉租房，她特意让人调查了那边的住户，挑选了一个身世干净的小姑娘租的房子，让催眠医师在催眠时把那个地址告诉她。
庆虞提着行李箱出去的时候，她偷偷跟在后面，看到她顶风穿雪好几条街，边骂边打车，等车的时候踢了一下行李箱，踢倒以后又自己扶正。
她从车窗里看她，大雪纷纷，她冻的鼻尖通红，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像一只娇嫩的红顶小鹿。
月与雪偷欢，结出白茫茫的璀璨之胎。
她看她坐上车后才收回目光，恰好季岚来电话，说廉租房里前租客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拿走，那姑娘也太懒了，催了好几天只带走了一小部分东西，柜子里还放着一堆的情-趣内衣。
年郁现在也不能去拿，想着庆虞看到情-趣内衣的反应，说：“你不是有她那个二手平台的账号吗，换个小号登上去守着，到时候填那个女生的地址，让庆庆寄过去就好了。价格抬高点吧，她现在没什么钱。还有房东的那个小号，让李茹旧随时配合。”
季岚又骂了一会儿那个小姑娘，说：“看着挺单纯以姑娘，怎么——靠，主要她刚才才跟房东说，她前几天还答应的好好的，说这两天一定搬完，早知道我就帮她搬了！”

第93章 结局章·欢迎回来
床头还有不知名仪器在闪着灯，像闪烁的火焰。
庆虞翻了翻日记本，又觉得没意思，无力的任由日记本从膝盖上滑下去，肩膀还在疼，纸页敏捷的翻动。
年郁刚才才出去跟孙安絮谈话，关于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却不能第一个知道。
房间里有不少礼物，都是这几天李茹旧她们陆陆续续拿过来的，她有时会看，觉得无聊了还跟护士聊聊天。
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突然看到门口有人站着，她以为是季岚或是年郁，抑或是季岚的爸妈，他们昨天来的时候扑上来就抱，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小孩，亲的她满脸口水。
不过很快她的猜测就被推翻了，因为那个女人看上去很眼熟，她似乎认得出来。而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位男士。
年隽。
两个人很拘束，站了挺久。
庆虞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看向他们，开口道：“阿姨，进来吧。”
年郁的妈妈是一位特别漂亮的女士，庆虞高中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会儿她比现在还要漂亮。漂亮女士并没有动，而是拧着年隽的耳朵道：“庆庆，你最近好些了吗？”年隽叫唤了一声，看到庆虞苍白的脸色后又把痛呼声咽下去。
庆虞让开一点，让他们进来。
年隽还提着一大堆东西，轻轻放在一边，低着头小声说：“庆庆，我……”
年郁妈妈主动担任社交主动方的主角，拉着庆虞的手说：“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还是那么漂亮。”
感到轻微的不适，但看在是年郁家人的份上，并没有动作。
也许是看出来她并不想闲谈，年郁妈妈道：“我带年隽过来跟你道歉，庆庆，他就欠一顿打，不然我帮你。”
庆虞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忆康复中心的事情，年隽道歉干嘛呢，他道歉的话就能让后来的那些事没有发生过吗，还是他现在道歉的话她就可以立刻忘记过去。再说了，年郁是他亲姐姐，他听到亲姐姐要跟另一个陌生女人逃跑，再也不回家，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从某个层面上说，年隽并没有犯错。
庆虞摇头，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医院住，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一切都会过去，可兜兜转转，她仍然要在精神科度过。
去年年初在精神科醒来时有了新的生命，现在再次住进精神科，新的生命被打碎。
年郁妈妈怜爱的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坐下来，叹了口气，说：“庆庆，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就算我们从没有认真在一起说过话，但是你的一切我都了解。我知道年隽当年那件事做的太糊涂了，但是年郁那一次也差点杀了他，我的意思是……”
庆虞立刻明白了。
年郁到现在还跟年家的人有隔阂。
就因为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动声色的把被拉住的手抽回来，说：“我会劝她的。”
年郁妈妈很感慨，差点喜极而泣，“你知道我跟她爸爸是二婚，当时还没办婚礼就怀孕了，别人都说年郁是私生女，但她懂事，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在我面前表现不满，就怕我难过。她小时候看上去刺刺的，但其实三个孩子里她最懂事，其他两个想要什么就开口，她不一样，要是想买玩具就想办法赚点钱，自己去买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管过她，她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我跟老人家天天吵架，每回都是年郁拉架，她爸愚孝，就听着他妈骂我，也不管。”
她说着说着开始哭起来，“她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跟着我搬出去了，当时我生病，心理状况也不太好，她爸原来是想给我请保姆，但，年郁跟着我搬出来了。那会儿我脾气大，什么火都冲着她，她从没放在心上。我想如果当时不是年郁跟着我一起搬出来，我可能就撑不下去了，年家也安宁不了，她总是那样，用自己的办法来维系这个家的和平。”
年隽在一边听得也开始哭，一点都不像一位绅士。
他想到很多年前，母亲生病，家逢巨变，奶奶天天吵着让母亲滚出家门，母亲也天天抱怨自己嫁的不好，没见过妻子生病还往外赶人的，但年斯闾太孝顺了，奶奶说什么他都听，跟他们三个小孩说只能委屈妈妈了，又跟年隽道：“以后你遇到这样的事，也要像爸爸一样。”
年隽已经受够了家里的争吵，他一点都不赞同爸爸的说法，如果将来他娶到一个女孩，一定会像姐姐那样漂亮聪明，他肯定会好好待她。
年郁主动提出和妈妈一起搬出去，总算是平息了家里的战争。那一天她把自己的行李从楼上搬下来，又去收拾母亲的东西，走出大门的时候像个祭品。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跟年沁抢什么东西打起来，年郁就把她自己的给他，家里谁缺什么，只要年郁有，一定会拿出来送给对方。
她像个使者一样，只要她在，家里一定可以安静和平。
住到广场那边后，她从来都不收年斯闾给的钱，也许是从小被人叫私生女，她跟年斯闾的关系非常冷漠，半个月才见他们说上一句话。年斯闾经常会对年隽说，“她是最像我的一个，那身硬骨头啊。”
姐姐从没喊过一声爸爸，不论是人前还是背后。
在广场住的那几年她一直都在外面卖烤冷面，爸爸说那是一种抗争，姐姐不是大喊大叫的人，这是她跟一般人的区别。
爸爸对她寄予厚望，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自从姐姐知道他有这个打算开始，学习成绩直线下滑，她宁愿研究烤冷面怎么做才好吃，也不愿意去学数理化，她上高中之前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废柴，谁都不要对她抱任何期望。
有一次家里聚会，奶奶特意让爸爸把姐姐带回来，说想见见她。
在餐桌上，爸爸问她：“最近学的什么课？数学成绩怎么样？”
当时姐姐说：“数学？就记得一个勾股定理。”
他那时候小，还以为姐姐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呢，但他仍然爱姐姐。姐姐是天使。
有一年他生日，全家都到了，但她没来，也没送礼物。他觉得很失望，郁闷了好几天，半个月以后的圣诞夜，年郁大半夜跑到家里来，给所有人带了礼物。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段时间感冒了，骑单车的时候又把自己撞了，胳膊伤的挺严重的。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把自行车送到修车店，打车去医院。
等好了以后又惦记着家里，给所有人送礼物，连年斯闾都有。
他当时觉得疑惑，姐姐为什么这么坚强。后来年斯闾跟他说：“她爱我们是暂时的，因为她没有追求。世界就是这样，看过《西游记》的吧，孙悟空是最厉害的一个，他翻个筋斗云就能去西天取回经书，但是他不去，他没有那个追求，世界上多得是有能力做某件事但不去做的人。就像你姐姐，她是你们三个里面最聪明的，但她不愿意学习，不愿意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
年隽那会儿对这些人生道理没什么接受能力，只知道姐姐没有追求就可以一直对他好，所以更加欣喜。
直到姐姐上初二以后，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少回家，还跟年斯闾请示，让他帮忙给妈妈找个保姆，因为她要学习，考一中精英班。卖烤冷面已经很费心神了，再回家里做饭就有点不现实，年斯闾问要不要钱，她说不要。
年隽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不能一直没有追求呢，她可以一直待在他们身边，他以后会照顾她，因为小时候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他，保护这个家。
那一次他去广场看妈妈，姐姐本来牵着他，可突然间她站在广场入口不动了，盯着购物城出来的两个女生，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其中一个特别漂亮，看上去冷冷的。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问：“姐姐，那是你的朋友吗？”
姐姐看她们坐上出租车才收回目光，说：“暂时不是，以后就是。”
他直觉那个漂亮女生跟姐姐有不寻常的关系，但姐姐糊弄起人来太高明了，没几天他就把那件事忘记了。
上高中，姐姐如愿以偿上了精英班，他本以为年斯闾会高兴，因为姐姐终于出人头地了。但是没有，年斯闾反而很忧愁，他不懂，去问年斯闾，为什么姐姐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他反而不开心。
年斯闾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说：“你姐姐是个特别果断的人，如果她有了新的追求，有了自己想爱的人，她会毫不犹豫抛弃我们，因为我们从没给她对等的爱，自然，她也不需要我们付出对等的爱，她不害怕寂寞，她太勇敢了，但一定会有人让她开始害怕寂寞。”
那一天晚上，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住，她提出要抄他的作文，他欣然允之，把自己的作文给她，在旁边看她抄写。
有两本，正在抄写的那本是姐姐自己的，可还有一本，封面上写着两个极其工整漂亮的字：庆虞。
他好奇，把作文翻开来一看，即便内容不是特别能看懂，但从字迹上看就是一篇好文章。
姐姐的新朋友吗？他问。
当时姐姐又露出很晦涩的笑容，说：“新朋友？我倒是想，人家看不上。”
他偷偷记下那个名字，后来那个名字成了年家餐桌上的常客。
每个人都很喜欢庆庆，他也喜欢。
他不仅喜欢庆庆，还喜欢庆庆跟姐姐在一起，她知道姐姐比谁都喜欢庆庆。可是那不代表他要容忍姐姐离开家。
一八年，那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跟姐姐有正常的对话，姐姐当时很憔悴，因为庆庆不见了，庆之远骗姐姐，说庆庆去国外上学了。
但那一天姐姐接到了电话，是庆庆打来的求救电话。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哭，她就靠在柜子那里，窒息一样的哭声，他本来要进去安慰，可是姐姐却跟季岚打电话，说要订机票出国，她要带庆庆走。再也不回来了。
那一天他也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的病刚好，还很虚弱，他还没长大，他需要姐姐。
把那杯果汁递给姐姐的时候，她每喝一口都是对他的凌-迟。他不知道庆庆发生了什么，但是庆庆有家，既然庆庆有家，有爸爸妈妈，有姐姐，他也要有，他不能失去姐姐。
安眠药是医院给母亲开的，因为母亲刚动完手术的那一年，精神特别亢奋，根本睡不着，医生建议吃药效比较强的安眠药，多剂量。
姐姐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才起来，那时候他已经把姐姐要逃跑这件事告诉了年斯闾，年斯闾也把年沁带出去的保镖押回来。
一家人在客厅里，气氛诡谲，所有人都在揣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刚才年斯闾打电话给庆之远，才知道庆庆原来被送去精神康复中心了。
那里是什么地方，外人不得而知。
好像今天是女一区的病人组织秋游。
年隽那一刻恍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他剥夺了一条生命最后的希望。庆庆今天出不来，以后再也不想出来了。
当楼上响起脚步声时，他只觉得内心万分焦灼，姐姐知道了该怎么办？她……一定会怪他。
设想了无数的场景，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什么话也没说，水果刀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过来。
她那一天是真的想杀掉他，
他是她的亲弟弟。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不知谁推得谁，最后姐姐的头撞上柜子，谁都在流血。
他捂住腹部，看着急忙赶来的医生，又去看年斯闾脸上的愤怒。这间房子被他亲手变成了骨灰瓮，姐姐在里面。
年斯闾说姐姐不畏寂寞，姐姐不需要他们对等的爱，从不索取，脊背永远挺直。
但过了不久，一家人再坐在一起时，姐姐举杯向他，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又对着年斯闾，喊了声：“爸爸。”
她的骄傲丢弃在那一天。
而当他看见姐姐弯腰的时候，备受凌-辱。
之后年斯闾帮忙，让姐姐得到了康复中心的探视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庆之远被迫跟庆庆解除关系。年斯闾给了她很多钱，在蒹葭绿苑买了套房子，还从荣祁那里把《离歌》的版权买回来了。
那一日的餐桌，年隽感到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姐姐不再是姐姐。
姐姐弯腰低头就能换来一切荣华富贵，但所有人爱她敬她就是因为她从不曾那样做。
而今天，她放弃了自己。
年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后来眼睁睁看着庆虞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这么多年他都没办法放下，他知道，如果那一天他聋了，也许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庆庆是个女孩，本该万千宠爱的姑娘，姐姐那么爱她。他毁了一切，庆虞的健康，姐姐的自尊和骄傲。
病房里，母亲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他抬头去看庆虞，见她面容平静，眼底温柔。他忽然出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庆庆——”
他说：“我姐姐很好，她爱你是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不要觉得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又转头对着母亲，“妈，您别说了！”
他声音有点严肃，把他妈妈吓了一大跳，随后他妈妈也许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就不说话了，目光柔和的看了看庆虞，说：“我这段时间也不忙，每天给你们做做饭，等你好起来，我想着要不要送你们出去旅游，这两天我跟年沁在做攻略，等她公司的事情忙完了，我让她尽快发给你。”
庆虞摇头，说：“我们……”
她还没说完，就见年郁脸色阴暗的站在门口，冷漠的出声：“你们来干什么？”
她妈妈看上去很是忐忑，不知怎么解释，便看向年隽，年隽面带愧色，道：“姐，我是想来看看庆庆，想跟她……”道歉。
话说到此，年郁道：“先出来。”
她侧身，无形的目光将母亲和亲弟弟拘出去，把化验单递给庆虞，柔声道：“别听他们说话，等我回来。”
庆虞点头，讷讷的走回床边，坐下去。外面是低沉的斥责声，没想到年郁还挺有威严的，她掀起被子，躺下。
曾经她躺在这里想的都是自杀的事情。
摸了摸床头的铁栏，还是那么冰凉。
年郁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下床拉窗帘，她还没问什么，庆虞就说：“冬天的冷太阳像个摆设，又不暖和。”
年郁从后面抱她，往她脸颊上亲，说：“但是有光。”
她又抱紧了些，说：“就算你住在这里，也是很多人的光，带给无数人希望。庆庆，我们都会爱你，但你只需要爱自己，”
庆虞很不满意，“为什么每次我说句话你都能听出潜台词。”
年郁淡笑：“可能我有法术吧。”
庆虞转过脸，年郁往她唇边吻了吻，说：“戒指都戴上了，但我还是很担心，不知道庆老师将来会不会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
庆虞道：“那说不定，毕竟我祖先是西门庆。”
年郁正色：“西门庆不也只爱李瓶儿吗。”
庆虞道：“该死的祖先，搞得我也只能一辈子爱一个人，太可恨了。”
年郁又亲她的唇，两人闹了一会儿，庆虞转身时才看到门外的庆沅。
年郁登时脸色大变，把庆虞挡在身后。
庆沅冷笑一声，看着她们如胶似漆的样子，面带嘲讽，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年郁还是挡着。
她一点都不希望庆沅见到庆虞，这个人太阴险了，做事不留余地，不知道她这次来是什么目的，反正她绝不可能让庆虞再跟她说一句话。
庆沅淡淡抿嘴，又嗤了一声。
桌上摆的花娇艳不已，有一朵花还沾着水珠，水珠悲壮的滴下来，发出的声音打扰了幽灵。她靠在门上，觉得一切事物都变得没有色彩，周围全是黑洞。
她们，当着她的面，亲吻。
那一年在病床上，庆虞满眼希冀，想留下她。
那难道不是爱吗？她不想让她离开，她告诉她，她会在加拿大买房子，会攒够钱，她们会摆脱庆家，摆脱一切，她们将来会一起生活。
难道听了这些话以后表情狂热的人不是她吗？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她还在为她们的将来努力，就如当年对她说过的，为庆虞而活。
可她呢，这么轻易的爱上别人。
当初说典典是她的良药，说要一起踩碎美德的难道不是她吗？
她的目光刺穿了一切，看向庆虞，见她面上木然，好像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她道：“想跟你单独谈谈，庆庆，这过分吗？当初在康复中心，我陪你在病床上睡了那么多天，你不能总是忘记我的好。”
闻言，年郁面露恨意。
庆虞从后面拽她的手，小声说：“我跟典典说会儿话吧。”
典典，
她又喊她典典。
年郁回头，眼眶泛红。庆虞摸了摸她的脸，说：“没事的。”她欠典典的很多，如果以后都不跟典典说话，她才觉得愧疚。
年郁看到她柔和的眼色，怅然道：“我就在外面等。”
庆虞点头。
年郁越过庆沅，关门的时候力道特别大。
庆沅嘲笑道：“她是在气我今天来找你，还是气自己当年没有及时去找你？”
她说话还是这么刺人，庆虞把被子掀到一边，让她坐下，说：“典典，催眠的事情，谢谢你。”
“啊，”庆沅慢慢靠近她，面上的表情很复杂：“谢谢？你是觉得我这么多年都遵守诺言，在加拿大买房子，规划我们的未来，就为了一句谢谢？”
她慢慢站起来，朝窗外看，太阳的光芒虚无且冷漠。
“电惊厥之后那一段时间，是我在康复中心陪你，当时先抱我的人是你——”
她猛地欺身而上，攥住庆虞的衣领，眼里攒着无数的恨意。“可你现在跟年郁在一起，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明明救你的人是我！！！你说典典是你的良药，你忘记了吗？还是说典典不如年郁出生高贵，所以你厌弃我？对，我是没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送进高级病房，但是我在努力啊，我这么多年从没睡过好觉，白天上课学习，晚上还要想怎么才能更快赚到钱，怎么才能给庆庆一个家，庆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可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很辛苦。”
她眼中泌出泪，五官有些扭曲。庆虞尝试从她脸上看到当年在北溪见过的典典，可是没有。当年的典典看上去腼腆生涩，其实没有向往，眼底是一潭死水。可现在的典典有想要的东西，她看她时眼里缀着奕奕神采。
她哑声半天，“我知道，你在为我奔波。”
庆沅只觉得好笑，“知道，但还是选择弃我不顾。”
她慢慢退回去，坐的离庆虞远了一点。桌上的花盛开着，但终究要以一种焦渴的姿势败落。
年郁不过是等了她几年，就能得到她的心，她呢。
在加拿大举目无亲，她每天都在想庆虞的病，就连她最不喜欢的心理学也都去辅修了好几门课，临近毕业时又去报名维也纳的精神科项目，她想让她以后健健康康，她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知道她喜欢演戏，就在国内投自媒体公司，悄无声息的帮她，关注她，爱她。可她呢。
她把一切都给了年郁。
庆虞去碰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庆沅皱紧眉头，“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以后会有所不同，庆庆，催眠才一年而已，年郁就让你爱上她了，现在催眠的效用已经过去了，你还是爱她吗？那你之前对我呢，你在骗我？”
她觉得不可思议，“你知道我们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吗？你的房间里有一个特别精致的书架，上面放着所有你喜欢看的二手书，很多都是我按期去买的，我当时幻想着，如果你搬进来了，我每天晚上就给你讲一个在加拿大奋斗的故事，告诉你我很累但一想起你就很开心。”
庆虞想说什么，但是语句磕绊，就好像在奔跑时有一块石头把她绊倒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无法否认，那几年典典的陪伴是她能活下去的重要原因。她不能无视典典。
沉默了一会儿，庆虞的手机响了一下。陌生号码。
她本来不想接，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觉得接电话也许比两个人都愣着要好一点。
按了接听键，那边也沉默，庆虞喊了几声都不顶用，好半天才听到那边说：“庆虞？”
这声音，
是姬菀。
她立刻想挂断了，姬菀还在那边问：“你跟年郁真的在一起了？”
庆虞不想回，最近关于她和年郁的消息太多了，上次在购物节晚会上，年郁偷拍她，结果别人偷拍年郁偷拍她，上热搜了。
姬菀大概是想做新闻，她那个工作室解散了一个团队后受到重创，再不出新专题的话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可能是想拓展娱乐版块，庆虞跟年郁的cp简直是流量密码，她怎么可能放过。
还没按到挂断，庆沅突然出声：“赵挽霖？”
庆虞摇头，摁下挂断键：“姬菀。”
庆沅看她把姬菀的新号码拉黑，手机放在一边，随后与她面面相对。
尚未说话，姬菀又把电话打给庆沅。
庆沅没接，手机直接关机。
她看了看庆虞，道：“我来之前去看庆之远了，他还没醒，估计也醒不了了，赵挽霖跟人借钱，四处碰壁，还挺惨的。”
她最后给了一张小型展厅的票，说：“这是一个个人向的展览，我包了场，你可以来看看。庆庆，我们必须清算，你知道的。”
接过票，看了看日期，明天。
她顿了很久，点头，说：“好。”
庆沅走时轻轻将门扣上，雪已经不再下了，她却像跋涉在雪地里，冷淡的离去。
庆虞低头看了看展览的门票。
年郁进来时见她闷闷坐着，刚想问，庆虞回头就说：“我要出院了，医院……不想待。”
听到这话，年郁僵直的后背才放松，过去抱她：“好，我去给你办手续。”
酒吧喧嚣熙攘，流水线上生产的眉目传情，没有一点新意。
庆沅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听着台上舞女的悲叹，目光沉沉的望向远处，直到目标出现。
姬菀一眼就看到她了，面带笑意的走来，毫不客气的坐下，勾唇一笑：“想约你也真的有够难的，要不是电话打到庆虞那儿，我还不知道你这次回来待这么久呢。”
庆沅只顾喝酒，好半天以后才道：“以后别骚扰庆虞。”
“骚扰？”姬菀差点笑出声：“这话你应该跟庆虞说才对，那会儿她对我也有够痴情的，我甩都甩不掉，主要那会儿她还学你，想让我喜欢她。”
庆沅不想解释，庆虞当时学她穿搭和化妆只是想让姬菀赴约而已。
“以后她不会的，你再不要给她打电话，不要出现，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声音特别冷漠，姬菀没办法把她跟几年前年会上的人联系起来，那时她明媚纯净，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回味无穷，她惦记了整整七年。
姬菀喝了口酒，笑着摇头：“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原来你还挺在乎她的吗，那我也可以在乎她，我们……”
庆沅嫌恶的脸色对着她，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冷声说：“我跟你，没可能，以前没可能，现在也没，将来更不会有。”
姬菀微微眯眼，看着酒水泼洒出来，忍了又忍，压下胸腔的火气，道：“我惹你了？”
她倒是问了个好问题，庆沅没法说。
高三毕业的那次庆氏年会，她只不过是想让庆虞认清楚在场的都是什么人面兽心之人，那时她还教庆虞，等她过于痛苦时就可以假装自己爱慕姬菀，因为她从精神上贬低这样的人，即使骗过意识，也骗不过精神。
而后来，这个龌龊的法子竟然真的用上了。
姬菀很久没见她了，这几年总是放不下，也许是因为在年会上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朋友，觉得好奇，也有可能是庆沅表里不一，明明小心思多的不得了，但面上总淡然温柔，她对她有极大的兴趣。
挑了挑眉，说：“我觉得追人到我这个份儿上，已经没办法更卑微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觉得咱俩在一块儿也不错。”
庆沅冷嗤。
姬菀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凝眉：“以前你对我还挺温柔的，怎么这次回来这么横？还是说别人惹了你，结果你把气撒我身上？”
“你找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眉眼之间浮出不耐，庆沅起身，打算离开。
姬菀伸手拦住她，很正经又很肃穆：“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我为了你也做过不少蠢事，你就不想听我说完嘛？我有时候挺想你的，就连庆虞那么低级的模仿都能让我上瘾，就算是她拿着你的照片开价一百万，我也照收不误，庆沅，我是想说——”
话说到一半，衣领被人提住，桌子椅子踢到在一旁，她抬眼时，庆沅像个快要饿死的难民一样，目呲欲裂，额头快要跟她抵在一起，目中赤红一片，问：“照片！什么照片？”
姬菀被她吓到，下意识先回答问题：“就是一张你们高中毕业的合照，当时她来找我，说要卖，我就买了，那照片没见你发过，我看着挺有意思，就……”
慢慢松开她，庆沅茫然环顾四周，觉得吵闹，耳朵里嗡嗡的，低声说：“照片呢？”
姬菀脸色暗下来，皱眉整理衣服，说：“我一直随身带着啊，你怎么回事儿？”
庆沅把凳子拉回来坐下，说：“能给我吗？”
姬菀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不悦，尚未说什么，就听庆沅说：“我给你两百万，照片给我吧。”
灯红酒绿掩盖了一段持续的呜咽之声，旋律像是拼凑出的赝品，听不出什么意境，歌女唱的动情。
姬菀看着她，又从钱包里拿出那张照片，中间一道重重的折痕，只要稍一用力，照片就会一分为二。
庆沅接过照片时手还在颤，对着那张发旧的照片看了很久，她说：“我让人转钱给你。”
姬菀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知道庆沅突然表现出难过的活不下去的样子是为什么，微微摇头，说：“不用……”
话还是只说了一半，庆沅把照片放进包里，一言不发的离开。
姬菀感觉自己被耍了，连忙跟出去，到酒吧门口，她扯住庆沅的风衣袖子，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一堆斥责的话憋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四季常青的松林上挂着几堆雪，白天的冷太阳把雪化成了水，夜晚的冷气又让雪从水结成了冰。
她看到庆沅眼中一片死寂，眼泪停在她白净的脸上。
姬莞再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们这样的人多数是属于玩弄感情，她与庆沅之间也说不清是谁玩弄谁，反正庆沅从没正面拒绝，总是钓着，她也从没正面表达过爱或者喜欢，只是有意展示自己的付出。都是情场老手的糊弄手段而已，最终目的就是一段露水情缘，可庆沅现在的样子仿佛是对谁认真了。
她不敢相信。
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庆沅默默走去车库，开车时还开着窗。冷风呼啸，她只觉得脸上结了冰。
她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庆虞，她喜欢她，但是看到她眼睛里淡淡的愁绪时，心底不适。不知道她在忧愁什么。
两人钻进养老院的柜子里。庆虞只是看到了养老院一个傍晚发生的事，只是看到了她生活的冰山一角，就开始哭。
她很生气，因为她本来觉得她们可以是朋友，她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她喜欢这样的女孩，也想做这样的女孩，可是庆虞一哭，当场把她拉回现实，她才知道她们中间隔着的是像一个地质时代那样漫长的年华，她们永远不可能像电视广告里的两个小朋友一样相视而笑。
她狠心的对她说了那样的话，晚上回去时被庆之远安排和她一起睡，其实她很恐惧，害怕庆虞不理她，但是并没有，她仍然任由她抱她取暖。
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忘记她，于是费劲心力想让庆之远带她去洮市。车开走的那一天，她沿着北溪的镇子往前走，路过一切庆虞到来或离去时见到的风景，最后停在金银花田那里，想象着她看到这片花田会是什么表情，她是不是也崇拜自然，也爱大自然孕育出的美景，那么她会不会爱典典。
过了一段时间，庆之远来看她，说领养的事可能得延后，还说庆庆厌食，生病，她知道，那是因为她让她看到了真正的世界，她承受不住，于是摘了一些娇艳的花，晒干后做成卡片，想安慰她，也想告诉她，那就是她前面十几年一直在过的生活，她也在坚持，不慎将她拉进深渊，她很抱歉。
写了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贺卡送出去后她就被送到孤儿院，那几年的经历如果告诉庆虞，想必她又要哭，但她很想跟她说，那几年她也同样记着她，就如她日记里说想念典典、典典是良药一样，她也想念庆庆，庆庆也是她的良药。
明明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去加拿大，为什么她又爱上年郁，为什么！
她答应过的，这张照片一定会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看什么书就放进什么书，可她把照片卖给姬菀。
既然做不到，何必给她希望。倘若当时她不对着她点头，那她就不会离开了，她会一直陪着她的。
车开回酒店，此时月高悬天际，如吟游诗人般孤独。
展览地点在一个购物城附近，不是很偏僻，但人流量也不大，倒是个清净的去处，附近还有几家书店，街道两侧的装饰有点偏港风，墙上贴满画报。
庆虞到展厅时，庆沅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眼底弥漫着红血丝，眼圈乌青，大概睡眠不太好。
两个人默契的没出声，走近展厅里。
庆虞抬眼一看，发现展厅里的摄影都是很古早的那种夕阳味，庆沅说：“都是很早的作品了，没什么看头，去里面吧，里面有间房，我自己布置的，应该合你心意。”
庆虞疑惑地看她，随着她的指示进去。
而等她进去后，立刻呆住了。这间房里挂的全是她的照片，有偷拍的，有杂志封图，有剧照，还有拍《不要爱我》时的花絮照。
她愕然半响，觉得不太舒服，想出去，庆沅却突然进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很尖利，但又带着一点仁慈，递过来一杯橙汁，她自己喝的是酒。
庆虞接过来，道：“谢谢。”
庆沅闭了闭眼，说：“我以为你想起来一切之后，会先兑现承诺，我特意等你拍完《离歌》才去找你的。”
庆虞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们之间的事情复杂到无法用对错来形容，她现在有点紧张，害怕说错一个字。因为她自己深受语言的暴力，知道语言的暴力多么令人痛苦，所以不想让别人也承受类似的痛苦，尤其那个人还是典典。
喝了口橙汁，她说：“典典，就算我想起来……我也不可能跟你走的，我会跟年郁在一起，但我会一直记着你。”
庆沅把门关上，室内透进微光，照片似乎变成了禁忌，风从窗子灌入，窗帘翻动的声音像极了谁在暗吞泪水。
她摇头，说：“不，不可能的，谁能一辈子记着一个人呢。你还说要永远保存那张合照，最后还不是卖给姬菀了。”
庆虞一愣，没想到她知道了那件事。“我当时忘记了，如果知道那张照片是……我应该保存的，我绝对不会卖。”
庆沅又笑：“你忘记了……好完美的借口。可你第一次见年郁的时候呢，一切重新开始，你还是选择年郁，庆庆，你怎么就不能承认，其实你也厌弃我吧。是因为我从生下来就不讨人们喜欢，而你也是那些人里的一份子。”
庆虞准备跟她讲道理：“不，我的存在只会让那群人里减去一个。”
庆沅久未说话，一直在室内徘徊，观赏那些照片。
她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两张照片，是她跟庆虞的合照，她带在身边的那一张保存完好，一看就是被细心呵护过的，而庆虞保存的那一张已经生命垂危，但凡用点力就能从中间裂开，她们将会一分为二。
庆沅说：“我本来想着该怎么道别，但现在又觉得没有必要。”
把盒子盖好，说：“到时候把这两张照片烧了吧，烧给我。”
庆虞没听明白，刚皱起眉，忽然觉得全身开始无力起来，她滑倒在墙边，惊愕的看向庆沅。
庆沅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站在离她比较远的地方，指着已经打翻的杯子，橙汁倒在地上。“放了点药。庆庆，你应该对我再多一点防备，不过没关系，我又不可能伤害你。”
她自言自语，不管庆虞如何费力爬起再跌倒，都不能让她停下语句：“你知道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什么梦想吗？”
庆虞觉得舌头麻了，动不了，发不出声音。
庆沅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说：“再不快一点你就要睡着了，放的药有点多，等你全身都动不了的时候就昏迷了，我得快点说完想说的话。”
“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跟你在一起，过你过得生活，早晨给你做早餐，下午陪你看二手书，谈作者和前一个读者，晚上陪你聊关于月亮的诗。但现在不可能了。”
她一边说着，冷静的将刀刃放在眼前观赏，随后像切什么死物一样往自己身体里捅，血开始流，但她完全没反应，只有嘴唇苍白了些。
她说：“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要是你早点带我走就好了，要是没有住过孤儿院就好了……”
哽了一下，又说：“要是没有出生过就好了。”
庆虞使力，可是手脚发麻，眼前都开始虚幻起来，她察觉眼眶酸涩，出不了声，仿佛有隐匿的一双手扼住她的喉咙。
庆沅满脸是泪，看到她关切的焦躁的神情后又眼带神采，质问一样的道：“庆虞，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爱过我？”
随后又陷入狂乱，随着血液流失，身体站不稳，倒了下去，又一次通红着眼问：“有没有？”
可她明知道现在庆虞是说不了话的。
问完后又抓起桌上的盒子，慢慢爬过来，拖了一道血痕，来到庆虞身边。
庆虞闻到残酷的血香，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连朝着庆沅摇头都变得艰难起来，庆沅把盒子打开，两张照片一新一旧。庆沅帮她擦眼泪，手上的血全部沾在她脸上。
她眼中稍稍清明了片刻，看到盒子里面写着一行字。
庆沅说：“对了，连这个一起烧给我吧，我……”刀刃插到血肉里的疼痛让她突然失声，缓过来后道：“我一直用它来保存相片的，这里的相片……全都是装在盒子里好久好久的。”
快要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庆沅站了起来，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她身上的酸橙花香气也逐渐被血液的味道掩盖。庆沅说：“庆庆，永远为了典典而痛苦吧。还有，”她疼的满脸是汗，已经分不清汗和泪，“你要永远记住典典。”
庆虞用尽力气撑着眼皮，最后在庆沅倒地不起的那一刻差点窒息，她明明昏过去了，可是哭声还在继续，眼泪还在继续流，她觉得自己就像树上刚长出来的新枝，一下子被人折断了，那种骨肉分离的痛楚让她难以忍受。
她想起那年在精神康复中心，她像个卑贱的可怜虫，庆沅告诉她要自救。
她说，我会永远爱你，我会像疼爱亲生骨肉那样疼爱你。
是她杀了人吗，典典曾给她生路，而她却把典典的生路断了。
忽然记起盒子上写的那句话，是典典想对她说的吗？
费劲心力去回忆，全身充斥着毒液一样，她终于记起那行字，
——对不起，容我爱你无疆。
市里发生一起命案，现场除死者外还有另一名昏迷女士，没有打斗痕迹，初步判定为自杀，之后警方从死者的助理处取得证据，证明死者确是自杀，结案。
微博上有小道消息传，那位昏迷的女士大概是亲眼看到了死亡过程，精神承受不住，陷入永久昏迷，好像是因为这位女士之前就得了精神分裂，容易受刺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身体没有异常，她自己不愿意醒。”孙安絮说。
季岚怒道：“她自己不愿意你不会想办法吗？如果患者能自愈，那要医生干什么？！”
孙安絮瞪着她：“你以为我是神仙？我倒要问问你们，明知道庆沅那个人极端到人畜不分，还放任她们单独见面？”
季岚无话可说，好半天以后才反驳：“我以为庆庆……”
孙安絮叹了口气，看她又哭，忍不住安慰道：“这是她们俩的死结，早晚有这一天。庆虞如果能醒来，她的心理状况只会比之前更脆弱，你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到时候怎么让她振作起来。”
办公室又一次无声寂静。
孙安絮看到好多天都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年郁，怅然叹气，道：“年郁，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知道这样问过于残忍，但年郁一向办法多。
可这一次年郁摇了摇头，目光呆滞。
季岚压着哭声，她不敢哭出声，但是她忍不住，庆虞又一次躺在病床上了。
李茹旧和姬以筝都来轮流换班，每天晚上都留一个守夜，但年郁从来不走，她住在医院一样，抢了护士的活，给庆虞擦身体，给她活动筋骨。
孙安絮也没办法劝她，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了，每天在医院跟幽魂鬼怪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她再一次瘦的不成样子。
季岚没办法，只能叫来年沁和年隽，私心想着，年郁也许会听弟弟妹妹的话。
她就在外面看，年沁和年隽带了一些换洗衣服和食物，紧接着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年沁才道：“姐，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年郁走到门口，开了门。意思是让他们走。
年沁叹了口气，道：“我绝没有让你放弃庆庆的意思，但是，如果她醒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办？姐，你有没有照过镜子！庆庆本来就怕她拖累谁，可你现在这样不是在伤害她吗，让她一次又一次自责就是你的爱？那不是和庆——”赶紧停下话头，话锋一转：“那不是和上一次一样了吗？你让庆庆怎么面对？”
年郁眉头松动，年沁见有效果，紧接着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经常给庆庆折花，现在你也可以折，不论是花也好，纸鹤也好，什么都好，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她醒来会很失望的。”
年郁看了她一眼。
年隽又在一边助力，说：“姐，庆庆肯定会想通的，而且我们正在给她办一个欢迎会，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在网上给庆庆写长文的那个粉丝？那竟然是余帧女朋友的亲妹妹！那女孩有很严重的自闭症，现在在b大上学，她可能是从余帧那里听到的消息，现在也加入我们团队了，她姐姐还打算把婚礼延期，就等庆庆醒来以后办，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此事一经敲定，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半年后的某一天，窗外那棵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风车，风车上写满祝福语，末尾有落款，风一吹就把祝福送进病房。
孩子们都趴在窗户上看，从此，那棵树成为医院的景点。
在孙安絮说庆虞将要醒来的那一天，季岚和年沁她们就开始张罗余帧的婚礼，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那场婚礼上到的人可比一个盛典都显得隆重。
对此，余帧表示很荣幸。
九月第一天，病房里的人隐约说了句话，守夜的年郁耳尖，听到了，当时就去找孙安絮，又给季岚打电话，让她送装备过来。
孙安絮这边还在看主治医师的检查结果，季岚赶紧撂了手边的活，开着车跟李茹旧她们一起跑来医院，抱着几套玩偶服奔上医院大楼。玩偶服是定制的，季岚要了她们所有人的自拍，然后弄成漫画版，定制了玩偶服。
她说等庆虞醒来的那一天，她们所有人要穿着玩偶服给庆虞跳喜刷刷，这还是她从年郁那里得来的灵感。
其他人知道后纷纷看向年郁，年郁说：“我以前跟她聊天的时候说起过给她跳这个。”
李茹旧和姬以筝在旁边瑟瑟发抖，好半天以后姬以筝才英勇的站出来，说：“跳就跳吧，反正不论怎么着我在女神面前都宛若低能儿，算了，自尊算个什么？”
说完，大家又把目光移到填报数据的孙安絮身上，孙安絮躲在主治医师身后，瞬间回过味，道：“你们在痴人说梦。”
刚说完，季岚就把她摁住了，其他人一拥而上，给她穿上玩偶服，一共站了两排，花花绿绿的活像两排红萝卜。
主治医师笑了笑，叹了口气，和护士一起出去了。
当机器响起来，床上的人开始有动作时，年隽在暗处放了音乐，把门抵的严严实实，里面两排红萝卜开始跳舞，舞蹈没有提前排练过，跳的乱七八糟，孙安絮混在里面像个傻子，扭也不会，跳也不行，最后她以一己之力破坏了整个舞蹈队形，表演整段垮掉，几个人差点打起来。
庆虞愣愣的看着，音乐结束后，两排萝卜都局促起来，不知道这段表演有没有让她喜欢到可以继续热爱生活的地步。
孙安絮头一个忍不住，把玩偶服脱了，汗流浃背，跑过去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异常？屋子里的光线和温度能适应吗？”
庆虞又眨了眨眼。
没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孙安絮吓了个半死，忙道：“是想喝水吗，还是想干什么，你说。”
半年时间没有说话，嗓子已经哑的厉害，声音微弱，细不可闻，但孙安絮还是听清楚了，她说：“好难看。”
醒来后休养了几个星期，能下地了。
庆虞每天都能在床头看到不同的花，里面有祝福语，从窗子里望出去时，那棵树上的风车还在随风旋转，像个游乐园。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又回到病床上，远远看着病房外的年郁，朝她一笑。年郁指了指值班室，意思是要跟医生了解她的身体状况，庆虞点头。
年郁进值班室后发现孙安絮也在，而且脸色颇有些凝重。
她嘴唇立刻苍白起来，握紧双手。
孙安絮看她吓得不轻，赶紧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感到奇怪，“庆虞好像把庆沅忘了。”
年郁稍微松了口气，问：“关于庆沅的任何事都想不起来了吗？那以后会不会复发？”
孙安絮道：“可能会，可能不会，不清楚，但我觉得季岚这个办法虽蠢但有效，你们天天弄点新鲜的东西给她玩玩，相信她很快就能出院了，但彻底恢复……年郁，你知道不可能的。”
年郁目光黯淡，点头，说：“我知道。”
孙安絮道：“那你们那些视频啊什么的都可以准备放了，我好不容易跟医生要了一天的外出假，你们照顾好她，免得我挨骂。”
回病房后庆虞问起工作的事情，年郁两手一摊，说：“没工作。”
庆虞觉得惊讶：“你没接通告吗？”
年郁往她身上靠，说：“我在等庆老师包-养我，我喜欢不劳而获。”
庆虞知道她这半年大概是一直留在医院，眼睛湿了一点，故意板着脸道：“太穷的庆老师看不上。”
年郁靠的更近，柔声说：“但是我漂亮，能入庆老师的眼吗？”
庆虞绷不住笑起来。
余帧的婚礼定在第二天，庆虞压根不知道自己外出是干嘛去的，被年郁她们拉着收拾了好一阵，最后把她放在轮椅上。她无语，道：“我能走。”
年郁说：“等你完全恢复了就能取得自由行走权。”
庆虞无奈道：“年老师现在好霸道啊。”
年郁看她低着头笑，目光柔和，眉眼攒着温煦，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她，唇贴在她额头，说：“对不起，我忘了金丝雀不能这么霸道，下一次我一定小鸟依人。”
婚礼日期是一周之前定下来的，大部分来客都临时调了时间，顺利到场，不过魏逐尤好像在拍什么重要的短片，发来一条不怎么真诚的道歉短信，表示不来了。李茹旧在一边吐槽了大半天。
露天的场地，在一个庄园外的花圃边办的婚礼，新娘特别漂亮，还很眼熟。庆虞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现场的宾客她认识的可太多了，怪不得，她还纳闷这对夫妻怎么亲戚这么多，原来都是熟人。
《不要爱我》剧组全员，《离歌》剧组全员，前排还坐着乔雎和郭淞觅，最后一排是划水的钟采迎和许一淼，而犄角旮旯里是华蓁的员工，里面最显眼的是凌成颐和立津，那两人头上戴着猫耳朵朝她拼命招手。
庆虞忍不住笑，小声问年郁：“我的猫呢？”
年郁道：“张喜宁的弟弟养着呢，你再不回去，他就占为己有了。”
庆虞又笑，跟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等她入座后，台上的新娘接过话筒，眼带湿意的说：“请柬是半年前发的，临时变更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但是我跟余帧的感情绝对没出问题，只是想让我们的婚礼更有意义。”
她和余帧相视一笑，余帧说：“应庆虞和她的朋友们的请求，我们打算在婚礼开始时先展示一段视频。”
庆虞吓了一跳，扯年郁的手，“年老师，这可是人家的婚礼，我们这样合适吗？”
年郁笑：“新娘的妹妹是你的粉丝，她搞的，我没参与。”
庆虞讶然：“我的粉丝？”
年郁点开微博，把一年前那条粉丝评《这样爱了》的微博给她看，说：“当时她高三，现在已经在b大中文系学古代史了，不过自闭症有点严重，今天也没露面。那会儿你还答应人家要给笔记，结果其他粉丝倒是收到了电子版。”
庆虞更惊讶了：“她今天没来？”又惊叹：“我有这么高质量的粉丝啊。”
年郁还想说话，台上的余帧盯着她们：“悄悄话回家说，现在我们先看视频——”
“……”
视频开始是一段精致的片头，紧接着是半分钟的花絮，最先出场的是年郁，她举着一束纸折的花，在视频里出境的脸略显憔悴，但又满怀希望，那双眼溢满彩色，“有很多话想说，但她们催我快一点，不要占用婚礼的时间，那我长话短说——庆庆，你已经穿越腐朽的牢笼，过往都归于灰烬，你将与无限光明的天地重逢。”
接下来是季岚，她从坐下来就开始哭，哭了半分钟，一句话也没说。
底下传来笑声，季岚在后排气的要死，低斥道：“我不是重录了一版吗，怎么剪的还是这个？？？”
李茹旧在旁边道：“到我了，你别吵——”
庆虞看到季岚提着手帕哭的时候特别想笑。
后面所有人的片段多少都带有搞笑成分，李茹旧跟姬以筝录得部分只剪进去了她们打架的部分，说的祝福语没放出来。
季岚看到后立刻就嘲讽，大笑，姬以筝捂着脸道：“靠，剪辑阴我！”
李茹旧已经躺平了，“我猜剪刀手是年郁吧，真是够了！”
视频里每个人的脸都很熟悉，眼神真诚，庆虞看的热泪盈眶，尤其是乔雎和王已商两个人竟然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贴在视频里，虽然看不清楚，但仍然感动不已，年郁在旁边说：“信我帮你收着，回去看？”
庆虞快哭出来了，猛点头。
视频结尾部分是钟采迎和许一淼，她们俩一起合唱了一首歌，是《不要爱我》里邪神的个人曲，许一淼的原创。
唱着唱着两人开始哽，钟采迎就跟去菜市场砍价一样，后半段直接崩了，用骂街的架势道：“反正又没拿我当朋友，什么都不说，这破歌好他妈难唱！庆虞，我喜欢——喜欢你演的戏，以后你每部电影我都包场！！！”
许一淼在一边安静的弹吉他，伴奏结束，她才对着镜头说：“谢谢你教我什么是偶像的使命，希望我能为你写一首歌。”
说完这一句，钟采迎在旁边呸了一声，骂道：“肉麻死了！”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但视频卡了一下，又有一段音频，是一个清亮的女声，说话时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叙述感，令人舒适，“这时候你应该已经康复了，如果没有，那就祝你康复。借用年郁老师的话，庆庆，过去已经化为灰烬，你将会和无限光明的天地重逢。欢迎回来。”
庆虞猜这大概就是新娘的妹妹。
季岚在后面捣了她一下，说：“她怎么不来见你呀，多好的机会。”
庆虞回头，笑道：“有些人不用相见。”
季岚不想去想这句话的意思，而是红着眼眶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她，说：“欢迎回来。”
庆虞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婚礼搞成这样，余帧气死了。”
季岚哼了声，说：“我给他收尸。”
两人悄悄说话，年郁在一旁幽声道：“抱够了吧？”
季岚差点扑过去掐死她，“煞风景第一名！”
李茹旧安抚她，说：“学学你筝妹的素质，人家看到女神跟二美亲亲我我都还好好的，你好歹还抱了一下。”
季岚十分嚣张，“我还亲过呢。”
姬以筝气的不轻，骂她：“你这个叛徒！”
看她们打闹一会儿，台上的屏幕又放出一张照片，是《离歌》的剧照，她那时笑得特别灿烂，余帧在台上看她，顿了顿，很认真的说：“欢迎回来。”
底下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剧组的人都朝这边抛眼神，庆虞站了起来，跟年郁说：“我见见他们？”
年郁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站起来，牵着她去《不要爱我》剧组那边，台上开始放歌。
顾崇攒了一堆礼物，都堆在草坪那边，他看到庆虞过分消瘦的脸，差点飙泪，道：“你这个人可真是的，拍大导演的戏了就不认我了？”
庆虞笑道：“那我有机会拍您的戏吗？”
顾崇转过身擦眼泪，回头时眼睛有点红，说：“有，我有部戏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女主一直给你留的，只要你愿意演！但前提是——先把身体养好，我那个女主一百八十斤。”
庆虞啊了一声，觉得有点为难：“一百八十斤？”
顾崇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说：“骗你的。”
庆虞松了口气，跟剧组其他人打了招呼，唯独没看到王已商。年郁解释：“王老师还在拍电影，今天赶不过来。”
庆虞跟她一起往花圃后面走，问：“我拍戏的时候王老师一直都说有个女儿，还特别喜欢我。”
年郁很坦诚：“不是他女儿，是我。”
步子停下，庆虞看了她半天，突然说：“好想跟年老师结婚啊。”
年郁攥住她的手，嗓音咽了一下，给她披了一件衣服，说：“不然你想跟谁？”
到《离歌》剧组这一边，陈灼甚至举起了横幅，上面四个大字——欢迎回来。
庆虞不停的看这里的人，她想，一定得好好记住这些人，记着这场婚礼，记住一切。
见她一直磨磨蹭蹭的不看自己，钟采迎急了，在旁边跺脚，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庆虞不想冷落她，牵着年郁一起过去，看到眼睛红肿的千金小姐躲在许一淼身后，不乐意跟她说话的样子。
庆虞笑了笑，对许一淼说：“谢谢。”又探头往她身后看，说：“也谢谢你。”
许一淼眼神泛着涩意，说：“恭喜你，康复了。”
庆虞看到她眉眼之间的成熟，蓦然间发现这个姑娘长大了，是一种能肩负起责任的成长。当时她见她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小千金呢。
感受到了岁月的力量，她说：“歌唱的真好。”
许一淼说：“如果想听的话，那我每天都给你录一首。”
庆虞笑了笑，还没有说话，就听钟采迎说：“完了没，我们等会儿还有直播要赶。”
庆虞一怔，道：“你们还有工作吗？那赶紧去吧，别耽误工作。”
钟采迎终于从许一淼身后钻出来，目光克制的看着她，随后摆了摆手，说：“行吧，行吧，我们走吧。”
她有意避开庆虞的目光，不等别人的反应就要离开。
才走出去一步，庆虞伸手把她拉回来，轻轻抱了她一下，说：“我很喜欢你，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钟采迎瞬间愣住，不受控制的开始掉泪，等她松开双臂后又忙擦干泪，蒙头就跑。许一淼急匆匆说了句再见，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门口，钟采迎突然又回头，带着哭腔大喊：“庆虞，世界很美，希望明天也能跟你见面！”
庆虞对着她笑，朝她挥手，送别。
婚礼结束以后，两人跟新郎新娘一起送别宾客，年郁又送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表示感谢，带着庆虞离开时天已经很晚了。
庆虞觉得今天精神格外振奋，想走路。
年郁依她，两人一同在街上走，迎着月光。
庆虞道：“年老师，我知道这么问很冒昧，但是我还是要问，唔……我签的那些商务……”
年郁挑眉：“帮你付违约金了，但他们也没多要，还说你好了以后续约。”
庆虞十分夸张的啊了一声：“你哪来的钱呀？”
年郁道：“开了家二手书店。”
听到二手书店，庆虞双眼立刻亮了，道：“不错啊年老师，会开辟新业务了，不是说让我包-养你吗。”
年郁说：“你不是没钱吗？”
庆虞故意道：“那二手书店也不挣钱啊。”
“但是你喜欢。”年郁低着头往前走。
走出几步，发现庆虞没跟上来，她回头去看。
庆虞眯着眼睛与她相视，见她与月光浑然一体，忽然歪着头：“年老师，走不动了。”
话音刚落，年郁便折回她身边，蹲下去，说：“我才是金丝雀，不该是你背我吗？”
庆虞抬头对着月亮笑，爬到她背上，“关于谁是金丝雀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辩论。”
年郁背着她走出这条巷道，如同走出了腐朽的牢笼。过往化为灰烬，她已经与无限光明的天地重逢。
————全文完
谨以此书献给每一个挣扎过的生命，祝你身体健康，福星高照。

第94章 番外在作话
可能是我见过的暴力太多了，从我小时候开始，身边都是抑郁症患者，他们中有的人自杀身亡，有的还在医院，我有一次把最好的朋友的故事写在专栏房思琪观感那里，后来看的人多了我不敢解锁，我那个朋友住过精神康复中心，死的时候也很痛苦。我后来一直想到去看他的时候听到广播里那句‘患者健康高于一切’的时候就觉得特别讽刺，也很讨厌。
我小时候在农村上学，认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和我同一天生日，她智力残缺，每天只会把书卷成筒当玩具，自己一个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走来走去。去年我听说她家里觉得她已经二十了应该嫁人了，所以把她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我没见过那个人是什么模样，私心里也不想见。这些导致我写不出来纯感情文甜文，但如果我的文字带给别人的是痛苦，连审美快感都没有的话，那也许是没有意义的，我也在思考，不知道会不会再写。
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我误判了完结时间，昨晚取消申榜的时候已经取不了了，可能还得写一万二，大家想看的可以在评论里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随便写一点，谢谢所有陪我到这里的人。

第95章 庆沅助理视角番外
去挑墓地的时候，经理一直介绍青龙白虎之类的风水问题。
下着小雪，墓地一条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有点打滑，穿着高跟鞋很难走。宽大的风衣遮住了面前这个女人修长的身材。
经理看风衣材质与款式都不是凡品，立刻化身销冠的嘴脸，死命推销。
女人最后点了点头，签了一个经理口中的好地方，经理说那块地的护法修为高深，死者定会安息，也能接收到在世亲人的祝福。
把合同捧过来，他问：“黎小姐，请问是全款付吗？”
黎昭把卡递过去。
她还想着经理说的在世亲人的祝福。
火化那天，主持人宣布遗体入炉，现场很空荡，仪式开始前一天她想过找几个哭丧团队，但后来还是作罢，因此入炉前是她默哀，致词，和公司几个小姑娘一起目送庆沅的遗体被推进去。一共没超过十个人在场的火葬现场，谁真心祝福她？她能收到什么祝福？如果按照实际情况来说，这个墓地买的不值。
不过买就买了吧，毕竟庆沅特意留了一部分钱给她，在布置展厅的时候给黎昭的，那会儿她说：“别人的助理可能不需要管这个，但我的助理需要，如果我死了，就给我的骨灰找个家。”
看不见燃烧的火光，只能凭借想象去猜。
那个往日算计精明如狐狸一样的女人将要去烈火坑。活着的人没有受过那样的刑罚，因此不知道烈火坑是无量苦，从前她也不曾想过庆沅是她认识的同龄人里最先体验无量苦的人。
追悼会上也很冷清，庆沅没什么关系亲厚的朋友，她昨晚去拜访赵挽霖，赵挽霖身体不是很好，自从庆氏人人喊打，她之前积累的财富和人脉毁于一旦，还要伺候病床上的丈夫，亲生女儿刚从医院出来，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进去，养女在展厅自杀，天人永隔。
她眼睛哭的红肿，劳累过度，白头发从脑后长出来，像庄稼里的杂草一样迅速感染黑发，她从优雅贵夫人变成这般，也不过一夕而已。
她委婉的拒绝了葬礼邀请，说医院走不开。黎昭看到她身形佝偻，默默将庆沅特意留给赵挽霖的卡放到床头柜上，趁着赵挽霖去找护士的时候离开了。
庆沅当时跟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的话，就把这张卡给赵挽霖。她并非是同情赵挽霖和庆之远，这夫妻两人行的恶事已经足够他们下地狱，当年的庆虞，还有庆氏那起至今扑朔迷离的未成年性-侵案。即便不认他们对亲生女儿的伤害，那那个十五岁的少女呢？她的人生被毁掉，却还没人知道真正的受害者是她，而她的家人为了庆氏的那点补偿款，竟然同意对方提出的‘以大人替小孩’的建议。
如今庆之远昏迷不醒，赵挽霖孤军奋战，那都是报应，他们不把旁人的命当命。
可如果真的放任不管，那外人肯定对庆虞颇有猜测，也会借此毁谤她不孝，再加上庆虞本人性格过于良善，虽然嘴上常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如果她知道赵挽霖过得日子，想必会觉得愧疚，但她又忘不了赵挽霖做过的事情，万一再一次陷进思想矛盾中就太不好了，还是给赵挽霖一点钱，这个圣母她替她当吧。
黎昭当时听到这话时，从未想过她是在交代后事，她觉得庆沅这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定是不想亲自出面而已。
可没想到短短三天，人鬼殊途。室内很干净，还专门点了香，不知道尸体焚烧是什么味道。冷冷清清，也许就像她出生时无人欢迎一样，死去时也无人祝福。
其实之前另外几个小姑娘打算把加拿大那边的人也请过来，但黎昭没有同意。
之前有一次她去加拿大跟庆沅对接工作，一进酒店的门就见开门的庆沅满脑门的血。她问怎么回事，庆沅淡淡的说，“去跟一个做互联网的前辈谈合作，被他家少爷一球砸的。”
砸了好几下，去看医生的时候说有轻微脑震荡，后来不知道有没有留后遗症，总之再也没听她提起过。不了了之了。
她在那边接触的人大多是为了给国内的新媒体公司攒人脉，请过来又能怎么样呢，何况人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参加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的葬礼。庆沅在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就把新媒体公司的股权全转出去了，加拿大那边的房产好像也卖掉了，在展厅自杀事件的前三天，她往北溪捐了不少钱，还往庆虞粉丝发起的慈善救助金里捐了一部分。以粉丝的名义。
葬礼结束后，公司一切照旧，大家偶尔会拿庆沅自杀的事情来调侃，说她长了张恶毒女配的脸，只是心理素质不如女配，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竟然就自杀了，这得带坏多少人啊，那以后有的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是不是也会效仿她去自杀，将一切断个干净呢。黎昭想，人死了又怎么样呢，死去的路上照样流言蜚语熙熙攘攘，不得安宁。
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庆沅，因为她的身份有点尴尬，庆之远的养女，但庆之远拿她当继承人培养。抢了嫡女的位置就算了，可这位养女抢了本该属于庆虞的东西后，又不好好珍惜，反而自己出来搞自媒体，这难道不是对庆虞的一种蔑视吗，在大家的幻想里，庆沅一定对庆虞说过‘你看，你费尽力气都得不到的东西是我踩在脚下的’。黎昭计算了一下，整个公司知道庆沅是老板之一的人不超过十个，而且因为涉及明星公关和爆料，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过十个人的团体，就能想出那么多真假千金互踩的桥段。
你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想象力。有一次她为庆沅打抱不平，庆沅请她吃饭，跟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一天的一顿饭花了很多钱，尽管很克制，但黎昭仍然能感受到庆沅的喜悦。
是因为从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从未有人相信过她也许是个好人，一旦有人这么做，她就深受触动。
黎昭有时候觉得她挺可怜的，但过后又觉得这个女人有种小人嘴脸。她不常跟庆沅见面，庆沅在加拿大忙学业，偶尔才会回国，如果上课时间调不开，都是她去加拿大找人。
一年前，沉寂已久的庆虞突然回归娱乐圈，庆沅当时给她打电话，说做一期黑白往事，引导一下网友，把庆虞的复出打造成‘从亲情脑里清醒’的过气顶流，这样网友的接受度会更高。黑白往事里，她不仅提了庆氏，还提了她自己。
她之前就一直在做几个跟庆虞关系紧密的账号，从营销号到新媒体工作室，一应俱全。黑白往事的视频是她养的一个独立号发出来的，那个号签在b平台，没有个人工作室，庆之远当时查过，但是查到b平台后就没有继续了，误以为是平台蹭庆虞复出的热度，给平台打造的账号引流，没当回事。
黎昭当时担心过庆沅，万一庆之远查到背后的人是她，那她在庆家怎么过？尽管她现在的资产也足够优渥，可谁会嫌钱多啊。
未曾料到，庆沅全然没这个苦恼，照常给庆虞推热度。后来刘礼枝的新剧开机，女主角换成庆虞。
她当时说：“正好，这个剧组的配置，正好啊。就缺一个好剧本。”
黎昭很不解，剧本是刘礼枝写的。
但庆沅看样子不太想让庆虞拍刘礼枝的剧本，她不理解，刘礼枝的剧本大家都是嘴上嫌弃，贡献点击量的时候可从没小气过，低俗又怎么样，人家照样火。借用年郁的一句话，那是观众的审美，尊重观众的审美。尽管那样的剧会耗口碑。
她以为庆沅会对刘礼枝做什么，可是没有，她只说：“她会找来的，到时候按她说的做。”
管船博士那个账号的人本来就是庆虞的粉丝，这几年青春片泛滥，他天天剪吐槽视频，对标的都是庆虞的《这样爱了》，吸了不少粉丝，可能是因为大家觉得电影和演员可以分离吧，总之这个号火了。
莫名其妙火了，就跟庆虞一直被莫名其妙黑一样的道理。
黎昭一直没想明白，庆虞这样的人为什么有黑粉，后来庆沅趁着船博士这个账号起来以后，又做了一个‘庆虞反向安利’的号，她才知道，原先黑庆虞的都是一些对家粉，毕竟当时她太火了，身世、学历、样貌，都是常人不可及。真正能把她当榜样的人很少，大部分是嫉妒心作祟，跟随对家黑子一起打压她。一个没经历过磨难的人，她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至少网友是这样认为的。大家看不到她努力的痕迹，只能看到结果，当然不喜欢。尤其是后来她忽然辞演很多戏，在几部大电影里露脸后消失了，网友更来气。
她拿到的是其他艺人无法肖想的资源，到达了无数艺人梦寐已久的地位，却轻而易举的放弃，这是对梦想的不尊重，从这个层面上看，网友的谴责和抹黑都说得通。
庆沅做黑白往事之前就预热过，把庆家的情况透露了一些，让大家知道庆虞在家里并不得宠，被养女打压云云，把她塑造成一个智商掉线的舔狗。黑白往事之后又暗戳戳告诉网友，庆虞得过抑郁症，这让一些本来言辞激烈的黑粉闭麦，因为庆虞得抑郁症合情合理，之前铺垫那么久，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她推掉戏约是去治病的，无形之中洗白了。
当然这样并不能让庆虞的粉丝群迅速回暖，所以反向安利的号就派上用场了。
庆沅自己做的视频，大致内容是：演艺圈爆火过的明星那么多，谁像庆虞一样动不动就抑郁？她拥有那么多资源，凭什么抑郁？
这番言论激起大众的保护欲，很多黑粉转路人了。得病的原因是一个变量，如果得心理疾病必须是因为一些固定因素，那也过于荒唐了。
之后庆虞自己写剧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顾崇变成了自己剧本的导演，她的口碑也在逐渐回升。
庆沅当时让她去拍庆虞的私照，或者从一些狗仔那里花高价买，她要第一手的。
她见过装照片的那个盒子，发旧的同时有种岁月的沧桑感，里面全是庆虞的照片。
三天前，庆沅把盒子打开看了很久，随后从里面找出来一张边角磨平的卡片，说：“这个……如果展览结束后我没找你要的话，就帮忙挂回美术馆吧，地址我给你。”
这一天，一个周末，黎昭起床洗漱后往美术馆走去。
那个守护神上面挂的卡片早就换过不知多少次，卡片的样式都变了，庆虞的这张则是普通无装饰，在一众精致的同类中倒显得遗世独立。
她思考了半天，翻来覆去看卡片上的字：
——就让我们一同在烂泥中打滚，当光明普照，未来一定是永恒的金碧辉煌。
庆沅把卡片给她的时候说：“她没实现愿望，可能是因为我把卡片拿走了，再挂回去吧。”
黎昭不懂，她也庆幸自己不懂这种非要死一个的关系。
友谊？爱情？不知道。
最后她把卡片带回去，装进那个染着血的盒子，保存起来。
她大概能想起来庆虞写这张卡片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她是文科精英班的一个无名小卒，对于一个基础不好但想考好大学的人而言，关注年级第一是必须的，她想知道庆虞的学习方法，想知道她看的什么书，做的什么题。
有一次她很早到教室，忍着做贼的心去翻庆虞的书桌，看到了她桌兜里放的一本金瓶梅，再无其他。
慌乱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不一会儿后庆虞就进来了，坐在座位上开始做题目。
过了几天，她在庆虞的桌上看到了一张日程安排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近期读的书和做的试卷，分类完整。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管庆虞叫再世貂蝉，尤其是她跟年郁在廊桥夜灯下的那段双人舞，所有人都迷得神魂颠倒，大家只是喜欢看她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会儿还没女性cp一说。
理科班那边称年郁为当代昭君，说她是文理两栋楼的和亲使者。
黎昭那时候在学校就是个小透明，除了庆虞之外没人在意的自卑选手。那次去美术馆，她跟在庆虞后面，不过没多久季岚就领着她们襄中四美闯进队伍，齐齐跟在庆虞身后。
校领导对于庆虞能制住四美并成功将二美变成理科班学霸一事感到欣慰至极，一般情况下不会在意四美当庆虞的跟屁虫。
进了美术馆以后，其他班都去看展，廖姨跟偷穿龙袍的太子一样，把班里的同学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你们快去找工作人员要卡片，写完心愿后挂到守护神身上，挑好位置挂，比较灵。”
大家被他的情绪感染，一个个都跟贼头子一样照办。
庆虞在座椅上写心愿，年郁把季岚斥开，自己跑过去偷看。庆虞察觉到后瞪了她一眼。
年郁一点都不觉得偷看是不道德的，反而坦坦荡荡：“趁着现在赶紧伤害我吧，等以后——”她嘟囔了一句话，庆虞没听清。
黎昭听到了。
年郁说：“等以后再瞪我，那就是婚内冷暴力。”
黎昭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也许是她天生八卦神经不完整，也许是她压根不明白年郁对庆虞的感情。
但等她再成熟一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以后，她才知道年郁有多早熟。
第一次跟庆虞说话是在初二的时候，那时候桃花湿地还没成为拍戏专用地，游客特别多，湿地不远处有一大片柿子树，游船的起点是芦苇荡，终点是莲花滩，中间经过两座桥。
假期前一天，渡口并不是很挤。她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批游客上船，她要么一个人包一条，要么再等五个人。
一个人包一条船多少有点过分奢侈，她盯着太阳等。
与她一起晒太阳的还有庆虞。这个女生平时在学校就冷冷的，好像不是很喜欢说话，除了季岚之外，她从没见她在旁人跟前出过声。
站在一起有点尴尬，即使互不相识。
她跑去对面的商铺买水，隔了一条街，看到那个孤寂落寞的身影。喝了口水，磨蹭着要原路返回，不想却在柳树下看到了乘凉的年郁和她妹妹。
年沁要回家，年郁指了指渡口买票的地方，说：“这里坐船就能捞金子，没看过童话书吗？”
年沁没上当，“你看我像不像个傻子，几年前你还跟我说练散打的地方下雨下的是珍珠，非要跟着来捡，珍珠呢？”
年郁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不去，那我们回家。”她一说完，年沁就开始收拾东西，背好包往前走了一步。年郁拎着她的后领，声音不大不小：“你要是不坐船，回去我就跟年隽说你打我，今晚你就跟年隽打一架吧。”
年沁狠狠跺脚，回头失望的看着她，又不得不往渡口那边走，告诉售票人员，她要两张票。
售票人员指了指庆虞和跟过来的黎昭，说：“那正好，你们四个人一条船，划算。”
庆虞问她：“你也坐往返两个小时的吗？”
黎昭讶然半天才知道她在跟她说话，眼睫颤了颤，说：“嗯嗯。”
年郁和年沁坐在里面一排，黎昭和庆虞坐在后面。
年郁对着庆虞。
太阳暴晒，能让人脱一层皮的炎热。水面有蜻蜓嬉戏，河面上一片寂静，树木葱葱，恰到好处的潮湿让人心情愉悦。
旁边的船里有人提议对山歌，船夫说：“这个点儿会打扰鸟休息，安静欣赏风景吧。”
桌上煮着茶，香味扑鼻。蜻蜓飞过后水中泛起微微涟漪。
年沁说：“这里的空气太好了吧。”
船夫笑着回：“这才是金镶玉的地界，商业区的寸土寸金跟这儿没得比。”
湿地唯一的一间会所建在莲花滩附近，据说价值不菲，能进那间会所的人整个洮市不出三个。
年沁又问：“不是还有观鸟区吗，我们能去那边不？”
船夫道：“现在太晚了，鸟都休息了。你们下次早点过来看，鸟叫声跟天籁一样，才算不虚此行啊。”
年沁说：“我现在就想去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船夫把船停靠在莲花边上，摘了莲蓬送过来，笑着劝道：“小姑娘，留点遗憾也是好的。”
莲蓬很好吃。
但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船里坐的不是这几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好吃。黎昭没有参与谈话，也没有伸手去剥莲蓬，她觉得那样很越矩。
年郁照顾三个人，剥好后，四人平分。
与一条船擦肩而过，船夫开始用本地话交流，听不懂。
年沁忽然问：“庆虞，你学语言比较早，应该对语言的接受能力强，他们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庆虞摇头，一个字都没多说。她好像看不见任何人，专心致志的观赏莲花，偶尔碰碰水，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喝茶。活像个大人。
船夫开始讲这里的历史，随后安抚年沁：“下一次去观鸟区吧，今天我们原路返回，人生就是要留点遗憾，这样才有无限可能。”
又对着年郁说：“你是她姐姐？”
年郁点头。
船夫说：“怪不得，长得挺像。你劝劝小妹妹，说不定下一次来就有惊喜呢。”
年郁笑着说：“既然要去看鸟，那下一次来也是要去看鸟，最期待的就应该是鸟，而不是其他。”
听了她的话，船夫大笑起来：“人生每一站旅程都定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年郁又开始剥莲蓬，余光看着庆虞，她杯里的茶水清淡优雅，人亦是如此。年郁收回目光，说：“其实人生定了也没什么，比如你看中了一本书，就打算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又或者你看中一个人，就不再想人生的其他可能。”
船夫顿了顿，又说：“你这个小姑娘太犟了。”
为了给她讲道理，船夫急的连方言都用上了。其他几个人静静听着，没想到年郁竟然能对上话，对答如流。这下年沁不淡定了：“姐，你听得懂他们说话？”
年郁说：“隐藏技能。”
年沁啧了声，“你还真有语言天赋，那怎么不学好英语？”
年郁凌然正气：“每个人只要掌握两门语言就好了，你们学普通话和英语，我学普通话和方言，怎么？你歧视方言？”
一帮人登时凝噎，不回话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天游船结束后，各自分散。
黎昭是后来才知道庆虞迷路的事情，她找不到北门的出口，一个人在湿地公园逛了很久，好像是年郁找到她的。
庆虞迷路是因为她走路不愿意思考，就如她经常去食堂和图书馆坐的都是同一个位置，她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喜欢能望见尽头的人生。
跟年郁的想法有些相似。
高三的时候听说年郁和庆虞睡过一晚上。
那时候年郁妈妈刚做完手术，去国外复查，公寓里就年郁一个人。年郁发烧了，昏昏沉沉的没法下楼，给庆虞打电话求助，庆虞到公寓时，年郁家的大门敞开，年郁坐在门口等她，烧的满脸通红。
季岚说的，她以嘲讽的语气叙述，黎昭以自己的方式重新解读。
那晚两人都在公寓，庆虞没回寝室。
高考结束后，为庆祝文科精英班的升学率，廖姨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庆虞喝醉了，大家准备打电话喊她家长，可电话却打到了年郁那里。
年郁家的公寓离廖姨家很近，她很快就过来了，跟庆虞结拜了一场才离开。
廖姨被庆虞打了一巴掌，但没记仇，临了还邀请年郁参加文科班的庆祝宴，但年郁拒绝了，抱着庆虞说：“我家门还没关，家里没人。”
廖姨气急：“你出门不关门？怎么回事？”
年郁说：“习惯开着门了，我怕庆虞先来找我，万一迷路就完蛋了。只要开着门，她就知道是我家。”
廖姨当时脸色很迷惑，大家都很迷惑，心里有个模糊的不成型的猜测，但所有人都没说。
她们走了以后大家继续喝酒，只是没那么有味儿了。
黎昭看到庆虞的成绩单没带，默了片刻还是追出去了，远处两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挨近了才听到年郁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年妹？再喊一声，庆庆，再喊一声。”
庆虞果真又喊了一声。
黎昭捏着成绩单，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她们，巷口转角，两个人影消失在眼前，她低头看了看印着各科成绩的纸条，又原路返回。
一夜苍凉，月色照进幽暗的巷子，映出形单影只的彷徨。
在大学开学前的聚会上，有人八卦说她们那晚去的是酒店，不知道去酒店干什么，反正去了。
庆虞足有半年多没消息，起初粉丝还能自我欺瞒，说是在封闭式拍戏，后来华蓁发文，表示庆虞得了病，正在医院治疗，商务已经解约，会实时跟粉丝报平安，希望大家不要担心。
那天网上又吵起来，有人猜测庆虞是被网暴了，有人猜测她是之前的病还没好。后来大家说她偷偷去结婚了，不出现是不想告诉粉丝，又好一顿黑。
这些黑粉发言直到九月中旬才彻底消失。
因为庆虞拍了一个三分钟的视频，给粉丝解释这半年的近况，她确实在医院，没有上过网。视频里她的脸瘦的不可思议，憔悴虚弱，眼神都淡淡然没有气力，分明是久病之人才会有的模样。
黑粉看到视频后大规模撤离黑粉群，同行和粉丝都给她送康复祝福。
黎昭跟一个男团的经纪人谈合作的时候听说庆虞参加了一场婚礼，那场婚礼邀请了《离歌》和《不要爱我》两个剧组，还有很多业内同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场婚礼就是为了给庆虞添点喜气，有内幕说年郁那边正在筹备婚礼，她已经退幕后了，跟谁结婚也不是什么轰动的事，大家猜测一阵就歇了。可黎昭当时愣住了。
庆沅死了。
庆虞却要跟别人在一起。
她不知道是不是为庆沅鸣不平，她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但是庆沅的墓地从未有人光顾。庆虞知不知道一直在为她努力的人被烧成骨灰，正躺在墓地里？
她当时在展厅里为什么会昏倒？庆沅为什么当着她的面自杀？
这一切仿佛都成了谜语，记得的人只有她。
黎昭逛了逛庆虞的超话，看了看粉丝发的长文。
普天同庆，唯独墓地还是那样冷清。
第二天，她去看庆沅，买了束花。
里面夹了一张卡片，她把卡片挂在酒瓶上，写：
——敬最荒凉的死者。
公司那几个专为庆虞打造的号全部被高层收回去了，他们舍不得账号的流量，但又不想做关于庆虞的内容，正在慢慢转型，账号掉粉比涨粉快得多。
黎昭关注庆虞的超话很久了，这一天忽然看到粉丝说庆虞正在回私信，很多人都被回复了，不过没收到回复的也不要心急，庆庆刚恢复，看手机太久也不好，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打扰她。
入夜，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很久，终于还是下床，翻箱倒柜找到那个盒子，盒子上还有血迹，里面装着那张卡片，还有被血浸的看不清的字迹。
黎昭想起展厅那日，在庆沅的尸体被发现前二十分钟，她收到一条微信，是庆沅发来的。
她思考了很久，整夜流连于私信界面，临近天明，终于将那条消息发出去：
[首先恭喜您康复，那是很多人的愿望。有人托我转告您，‘容我爱你无疆’，还有，‘不慎将你拉入深渊，我很抱歉’。]
发完后她把手机塞进被子里，忐忑的去摸盒子。
庆沅之前老是抚摸这个盒子，她的手略显粗糙，大约是小时候常干农活，长大后纵然锦衣玉食，也无法养好，那是童年的伤痕。
但那双手有力，漂亮，比娇生惯养的一双手好看多了。
她想起三年多以前，庆沅回国以后去医院住了很久，她去送换洗衣物时发现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站着季岚和李茹旧，里面还是哭闹。
李茹旧对她说：“你是庆沅的助理吗？”
她点头。
李茹旧说：“那东西先放在这里吧，谢谢你。”
逐客令。
黎昭当即会意，大概知道里面发生的事不可说。
临走前听到里面的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
声音特别熟悉。
她走出廊道，经过值班室时听到医生说失-禁、自残、自杀一类的词。
隔了一段时间，她就见到了庆虞。她穿的很像庆沅，化的妆也很像庆沅，整个人看上去阴气沉沉，坐在咖啡厅里写写画画。
她对面是一个过分妖艳的女人，但黎昭一瞬间就从那个女人身上捕捉到了同类的气息，自卑。
那女人昂首挺胸，看上去骄傲不已。
庆虞的座位离她不远，她们的谈话也不隐蔽，很容易听清。
庆虞问的都是很普通的问题，那个女人对答如流。不过慢慢开始厌烦，说话时的语气很傲慢，也很不耐。
她以为庆虞会像上学的时候一样好好收拾这个女人，没想到她逆来顺受，当那个女人说话声音大一点时，她显得很害怕，身体都在颤抖，她对外界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好像出现在咖啡厅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知道她是凭借什么力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那个女人走之前很不客气的说了句：“以后别烦我了行吧？”
庆虞抬眼，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卫衣帽子戴上，遮住自己，锁进自己的世界。直到那个女人离开，她又开始默背笔记本上的内容，真像巫女在施法念咒。
那一天的事情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后来时常怀疑有没有人也认出庆虞，答案是没有。
庆虞那个时候如同现在一般瘦弱，眼眶通红，好像永远都在流眼泪，那两个小时里，她看到她擦眼泪的次数跟对面那个女人瞪她的次数一样多。
但是她又好像特别恐惧掉眼泪，痛恨自己掉眼泪，所以面容看上去悲痛欲绝，眼底全是对自己的憎恨，好像恨不得自己下一刻就死无全尸。
谁能认出那是庆虞？
她拿好电脑离开，不打算窥探别人的脆弱。
可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季岚和年郁一左一右抱着庆虞离开。
年郁也瘦的不像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才几年没见过她们，她们就面目全非。那一天没看到年郁的脸，但她认出了年郁，也能想象她的面目全非。
不由自主的回忆在廖姨家聚会的晚上，庆虞喝了一小口酒就醉了，看到年郁以后拉着她对关二爷拜。当时大家只觉得她糊涂了，可黎昭偷偷去看廖姨，发现他眼圈特别红。把两人拉着面对面站，廖姨语声沉重，眼眶有点湿润，说：“行，我们都给你俩做个见证，今晚你们就算拜了。”
庆虞醉酒，说的是拜兄妹，廖姨说的拜什么，不知道，总之拜了。
那一晚，黎昭拿着成绩单回去时，廖姨在门口等她。
他们相视一眼，廖姨把她带进房里，床上是他刚睡着的女儿，外面的砸酒瓶的喧闹声。
他说：“打算报什么志愿？”
黎昭顿了顿，道：“原来打算报b大，分数不够，报洮大吧。”
廖姨点了点头，说：“那也好，我听说年郁也打算报洮大。”
黎昭没忍住，说：“可是庆虞要报b大中文系。”
廖姨微微一笑，这是他三年来最意味高深的笑容，“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听说庆虞想演戏，不想出国。她家里应该在闹吧，她爸让她演戏主要还是想给公司搞知名度，没想让她长期发展。至于年郁，上次找她聊过，她说想去洮大学设计，给别人设计衣服穿，她以前没追求，现在就一个追求。”廖姨沉声说。
黎昭嘴唇颤动，很久都说不上话。
廖姨拍了拍她的肩，说：“既然无法追随，那就做个见证者吧。”
黎昭这一刻才明白，廖姨与她一样，也是庆虞和年郁的见证者。
过往历历在目，廊桥夜灯下的双人舞，醉酒后的虔诚一拜，面目全非时的不离不弃。都是她们。
想到这里，她连忙去找手机，翻出那条消息，但已经无法撤回。
长夜漫漫，她坐在地上，冷意在全身游走。
《不要爱我》播出一周年，很多粉丝都去重刷，又顶了好几个热搜，粉丝在评论里吱哇乱叫：
[呜呜呜庆庆一定好好养身体，拍《不要爱我》的时候你有多快乐，未来就要加倍的快乐，你一定要一直健康下去。]
[隔了一年才理解剧里的意思，有的爱就是偏激无解，总要死一个，庆庆对这个看的很透啊，所以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其实采迎饰演的女明星也是个烈性女子，不然不会选择当着谢壤的面死去，她让谢壤看着她的痛苦，再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好狠，又好果断。]
[那如果反过来呢？女明星死去是为了摆脱谢壤的控制，那如果，谢壤为了让女明星一直摆脱不了他，当着她的面死去呢？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我原来看这个剧，只看到了悬疑的技巧，大受震惊，后来看到那三分钟视频里的庆庆，又觉得我可能还没理解透，庆庆自己经历过什么还是预见了什么？不要爱我了，让我自由吧，会不会是她想告诉某个人的话？]
黎昭每天看着类似的评论，对那条私信愈发的恐慌，她害怕庆虞会回复。
如果，庆沅当着她的面自杀就是为了让她永远记住她，那她的消息岂不是成了帮助庆沅的一把刀？
她十分害怕，胆战心惊许久。
直到《不要爱我》剧组开直播，庆虞也在。她虽然憔悴，但眼底是温柔的悲悯，像个历经沧桑后对一切良善的老人，没有痛苦。
黎昭总算是放下心，继续看直播。
弹幕上起先都是关心身体健康，后面又问创作剧本的背景，最后才暴露真面目，问起私生活：
[庆庆，年郁为什么退幕后！！！！我还想看你们演戏，不知道该死的《离歌》什么时候上映，想死你们了！]
[我万万没想到，去年购物节晚会上的偷拍事件竟然是最后的粮？！饿死本粉丝了！]
[此处手动@年郁，请你快点跟你cp合体好吗！说退就退，渣女！除非你退幕后是为了照顾庆庆，不然我就、哭、给、你、们、看！]
[卧槽，姐妹你这个猜想既胆大又合理啊，庆庆消失的那段时间年郁正好退圈，当时闹得很凶，她自己没出面啊，都是公司帮忙发声明的，听说她经纪人出门天天被扔鸡蛋。]
[妈呀，难道真的是这样？我的粮还停在年郁偷拍庆虞跳舞的那一段，某年姓人士表情一丝不苟，偷拍倒是很起劲啊，是主办方请的摄影师不好还是粉丝截的视频不高清？您非要自己拍？]
[楼上，不准歪，我们只想知道年退幕后到底是为什么！]
弹幕上猜的起劲，直播逐渐到了尾声，庆虞巧妙地躲开关于年郁的话题，聊的是拍剧时的一些乐呵事。
粉丝最后只能妥协：
[我他妈服了，一问年郁就是糊弄大师上身，得，我自己挑的人，除了照你的意思不提年郁之外，还能怎么办？@庆虞你欠我的用自拍和小作文还！]
这条发出来，庆虞立即就回应了，说：“好，回去给你们回私信，拍照，写作文。”
[嘤~]
直播结束，室内恢复静默。黎昭呆住好半响，只能祈求庆虞没看到那条消息，粉丝发过去的内容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偏偏看到她的呢。
但侥幸心理没能救得了她，大概是半个小时后，私信回过来了。
正是入冬，呼出一口气，没一会儿就变成冷气。
身上冰凉。
[陌生来信的朋友，您好。很抱歉这么晚才回复您的消息，但想必您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家里不允许长时间看手机，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偷偷给您回复。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我，但请原谅，在长达半年的病痛中，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原先我很努力的去重拾记忆，但因疾病缘故，精神时常处于疲惫状态，至今无法完全回忆起来，若是我忘记的人中包括您的话，那我向您表示无限真诚的歉意，希望您理解，那并非我本意。
您说‘容我爱你无疆’，请宽恕我忘记这么深厚的爱意，尽管我如今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说这话的人是谁，但我会以同样的爱回应素未谋面的您。至于‘不慎将你拉入深渊，我很抱歉’，不知您所说的深渊是什么，但我重见光明的那一日只觉人间甚好，如果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或者是我跟说这句话的人发生过什么，那请无需自责。希望您与我一样，出发，到新的爱与新的喧闹中去！]
屏幕上掉了一滴眼泪。
看完消息后，黎昭面露茫然，忽然抓起衣服往外跑。
她记得庆虞是住在蒹葭绿苑，直播地点是飞讯的大楼，想必会经过湿地旁边的广场。也许，可以远远看一眼，也许能远远看见她的车子。
驱车驶入车流，掉入晚间回家的队伍。
高峰期，车子像蜗牛在蠕动，霓虹灯映照出的光芒带着浓重的哀伤之意。
她朝天际望去，发现眼睛模糊的什么都看不到。堵车稍有缓解，她继续往前开，等能畅通无阻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她看着那条消息，在聊天框里打出一行字：[你记得庆沅吗？或者说，你记得典典吗？]
许久都没按发送，把车子开到偏僻处。停车，漫无目的在街上走，路过一间咖啡馆，本来也许只是路过，可当她看到咖啡馆上方的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时，不由自主走进去。
屏幕上是许久没有露面的年郁，她看上去很温柔，比曾经还要温柔。
抱着一把吉他，说：“恭喜庆老师的剧一周年，好不容易学会的，唱的不好，大家别笑我。”
她挨近话筒，说：“这是许一淼许老师作词作曲，给庆老师的一周年礼物，我一定全力以赴。”试了试音，她温声说：“这一曲离歌，起于疾，终于愈。不谈过去，不问将来。此后江水泱泱，山高水长。”
咖啡厅有个店员哭的脸色狰狞，抓着旁边一样泣不成声的同伴说：“我再也不催粮了，她们好好的就好了！妈的，我还能哭两斤眼泪出来！”
黎昭握紧手机，慢慢退出咖啡屋，沿着街道往前走。行走在夜色苍茫间，前面一对勾肩搭背的情侣打情骂俏，她恍然又记起那一年独自彷徨的巷道。
手机解锁，看着那行字，拇指用了些力，按住删除键，清空聊天框。她忽然间轻松了很多，脚步轻快，按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开车回家，从盒子里拿出那张卡片，看了一会儿后又开车直奔美术馆。
美术馆已经关门了，她在旁边找了间宾馆住下，第二天美术馆一开门，老早等在外面的女人冲到守护神旁边，把卡片挂上去。看着发旧的卡片在一堆崭新的卡片中格格不入，她却笑了。清晨湿冷，手裹在衣兜里，跟工作人员谈拢，让这张卡片一直挂着。
回去的路上放了年郁昨晚唱的那首歌，听的问心无愧，在车流中迎风而笑。
不谈过去，不问将来。此后江水泱泱，山高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