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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诅咒
作者：山茶猫
内容简介
 女神三部曲之《不安女神》 从李秋也出生那天开始，身边就开始出现咄咄怪事： 掉落在地上的玩具球凭空消失，几分钟后却又突然不知从哪落在了地上！ 爸爸和她玩儿捉迷藏，明明听到她在柜子里笑，打开之后，却空无一人！ 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可以看见鬼 而鬼，似乎也格外青睐她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似乎是命运的安排，李秋也开始卷入一连串可怕的杀人事件。 一个混社会的女孩，死在了工人的械斗中，但她丢掉的校服，却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挂在了警察局的衣架上。 一个下班的年轻女职工，被人杀死在路边的花坛里，但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是听到女人的呼救才过去查看的。一个连头都被砍掉的尸体，也会呼救么？ 自那之后，她的生命里不断出现血腥的事，也因此结识了一个年轻的警察赵大志。 赵大志一方面对她充满迷恋，另一方面又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认为她和这些案子脱不了干系！ 难道，她是一切血腥的根源么？ 片段一： 李正远：宝贝，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李秋也：爸爸，我在和一个小哥哥玩儿。 李正远：小哥哥？宝贝，你是一个人啊 李秋也：他刚才还在呢，爸爸把它吓跑了。 片段二： 赵大志：李秋也，我一定会找到证据，将你绳之以法！ 李秋也：警察哥哥，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小心不要让自己爱上我吧！ 赵大志：你做梦！ 片段三： 赵大志：秋也，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么？ 李秋也：可以是可以，但是只有一年。 悬疑外衣下的爱与救赎。 女主角比较坏，但是又不是很坏。 女主角也比较好，但是又不是很好。 或许就和正常的人一般，是无法简单地用好或者坏来界定的。和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纸片人女主不一样，她的缺点是会让人有点被刺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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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闹鬼？
“10、9、8……0！”
李正远拿开捂在脸上的手时，正看到女儿扭着胖墩墩的小身子，跑进了主卧室里。
他唇边逸过一丝笑意，叫道：“小也藏好了么？爸爸可要来抓你了哦！”
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主卧里传来：“藏——好——了——”
他越发笑得不行，走进主卧，故意道：“让我看看是不是在门后面？嗯，没有。那就是在窗帘后面……咦？竟然也没有。”他看着衣柜道，“哎呀，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衣柜里传来小姑娘鸽子一般“咕咕”的笑声。
李正远迈着大步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一下子打开了衣柜——“抓到你了！”
柜门骤开的风吹得里面妻子的真丝裙子都轻轻晃动，但衣柜里四角空空，哪里有女儿的身影？！
他方才还听到女儿的笑声了呢！她分明就在衣柜里啊！李正远慌了，正要回头去找，却被吓得叫了一声，后退一步，直直跌倒进衣柜里！
——女儿居然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望着他！
“爸爸。”小姑娘歪着头笑了，可那笑容落在李正远眼中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森寒之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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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大卡车摁着喇叭停在了家属楼的楼下，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工人吆喝着，将一箱箱的行李搬了下来，送去了四楼的402。
楼上的两个主妇正在窗户边一起择菜，见状探出头来，小声议论道：“新邻居？”
“好像说是承轴线的车间主任，分的房子才住了几个月，非要来这里，说这里有人气。”
“人气？”主妇打量着那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的儒雅男人，“别是书太多读傻了吧，哪有放着新房子不住的道理，这里有人气，那里难不成有鬼气？”
“嘘——别提了，新楼那边有住户说，晚上看到小孩子跑过去，又消失了呢！咱们厂区据说啊，原来是个坟场，邪性着呢！”
两人说话间，楼下的卡车里又走下来一个穿着紫色碎花裙子的靓丽女子，手里牵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六七岁，粉妆玉琢，仿佛和她的妈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的兔娃娃。靓丽女子拿出一方白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唤道：“阿远，天太晒了，我先带小也上去了。”
李正远忙道：“素梅，先等我一下。”他急忙把手里沉沉的宝贝电视教给工人，又从车上搬下一箱饮料来，他笑道：“有雪碧，有健力宝*，想喝哪个别客气。就是这电视、还有空调，千万别搬坏了。”
工人们振奋道：“放心吧李主任，准保跟抱大宝宝一样小心。”
李正远这才上前来，一手抱起羊角辫的小姑娘，一手拉住方素梅的手：“走吧。”
方素梅含笑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小姑娘圆滚滚黑油油的眼睛望着黑黢黢的楼道，小声道：“爸爸，我不喜欢这里……我还是想住新房子……新房子漂亮。”
李正远欲言又止，与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道：“小也乖，这里人多，有些东西，就不会来烦你了。”
小姑娘蹙着眉，问道：“你是说我再也见不到亮亮哥哥了么？”
夫妻俩闻言脸色发白，周身发冷，勉强笑着道：“你会交到新朋友的，这里也有很多小朋友。”
说话间，他们进了402的门，李正远看到女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急忙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她房间的小挂牌来，为她挂在小屋的门上：“小也你看，这以后就是你的屋子了，比原来的还大，你喜欢么？”
小姑娘望着挂牌上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李秋也”三个字，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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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忙碌了一天的夫妻二人总算将新家收拾出了点样子来。
李秋也坐在电视机前，《新白娘子传奇》已经播完了，但她仍专注地看着广告：
“……我和我媳妇说，你也弄瓶贵点的呀，人家呀，就认准大宝了……”*1
“……越升越高，旭日升，跳动的心渴望，旭日升冰茶……”*2
“……当你想吃的时候，康师傅方便面……香喷喷，好吃看得见！”*3
方素梅走过来关了电视：“小也，快洗澡，今天周三厂区供热水。”
李秋也揉揉眼睛，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妈妈，你能和爸爸离婚么？”
方素梅惊讶地笑了：“嗳？为什么，爸爸对你那么好。”
李秋也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想让你嫁给康师傅，这样我就每天都能有方便面吃。大家都买康师傅的面，他一定很有钱。”
方素梅啼笑皆非，“你这孩子，妈不嫁给康师傅你也有方便面吃，那两大箱都是你的，快去洗澡。”
她带着女儿冲了个澡，哄她上床睡觉。
李秋野抱着兔娃娃，打了个哈欠道：“妈妈，我明天想穿那条蓝色的小裙子，就可以搭配我的那条粉色的珍珠项链。”
“好，小也乖乖睡，明天给你穿小裙子。”方素梅怜爱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为她关了灯。她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有些疲惫地将脸埋在手心里。
“累了？”李正远忙放下手中的书去扶妻子的肩膀，“小也睡了么？”
“睡了……”方素梅依靠在丈夫怀里，小声啜泣道，“搬家真的就有用么？正远，我好怕啊……”
“别怕，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在呢，我会保护你和小也的！来，睡觉吧，你累了一天了……”
方素梅点点头，在丈夫温暖的怀抱中，终于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这一夜过了多久，李秋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屋里黑暗暗的，像是一层黑色的纱蒙在她的眼前，将所有的一切都混淆在了一起。李秋也还不太会看表，但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显示，此时大概正是快要天亮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这样黑乎乎的房间中感到心里有点害怕，直觉想去抱她的兔娃娃，可是大约是她睡觉时太好动了，那个娃娃已经掉到了地上。
李秋也定定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兔娃娃，僵着身子，好半天一动也不敢动，最后，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颤颤地伸出小手去拿——
床底下突然伸出来一只惨白的手，一把将娃娃抓去了床下！
“啊————”
女童惊恐而刺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家属区。
她的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在被子上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
“毫光显现照天开，一道灵符定乾坤，神兵火急如律令！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神婆的家里十分逼仄，一点光也没有，大概只有三十平左右的面积，墙角堆积着厚厚的符，墙上挂着黄铜罗盘，桃木剑，黄历，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法器，又有一些瓶瓶罐罐，装着黑褐色的液体，里面泡着不知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李秋也跪坐在蒲团上，一个神婆在她身边跳来跳去，手中摇晃着一把铃铛——“铃——”那声音又长又尖，像是直直钻进了人的脑子里。
神婆手里拿着一条柳树枝儿，不断将所谓的“圣水”洒在李秋也身上。看到自己珍贵的女儿小小的身子颤抖成一团，方素梅心都要碎了。终于，她受不了了，用手帕捂住脸，急匆匆地冲出了神婆的家门。她和丈夫不远万里来到香港，却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在深街窄巷里找到这个神婆。如今看来，却像是个莫大的讽刺
“素梅！”李正远跟了出来，抱住妻子。
“阿远……”她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那些鬼，就是不肯放过小也，他们是不是想要拉她去抵命啊……我们试过了多少办法了，都是骗人的，没有用，没有用的……呜呜呜……”
“不会的，素梅，这个孙婆婆很厉害，一定会帮到小也的，你别害怕……”
“都看过多少这种江湖骗子了，可是有用么？小也……小也她不该受这个罪啊……”
“这个不一样的！”李正远急急保证道，“她的儿子，生来便有些痴呆，你没听人说么，只有真正通晓天命的人，才会对子孙有碍，她是真有些本事的！”
李正远这样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想他一个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时，神婆抱着李秋也走了出来，威严道：“好了，叫你们今日必须来，是因为今日有通天雷，是除邪祟的好机会，回去睡一觉，这道符务必今日烧了给她喝下去，从此就没事了。”
“阿姆，孩子是什么原因啊！”李正远急忙问。
孙婆婆打量李正远一番，又看了看明显一脸烦躁的方素梅，哑声道：“李先生是知识分子吼？还信鬼神？”
“万物皆有灵……”
“你的女儿，有阴阳眼。”
“啊？阴阳眼，就是说，她能看见鬼？”
“不是哦。人们认为阴阳眼能看到鬼，是一种误解，她看到的，可未必是鬼呢。”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孙婆婆没有回答，“我给她施了催眠咒，关了阴阳眼，再加上这道符，你们家能安静一辈子了。”
“谢谢阿姆。”李正远接过女儿来，心里虽然犯嘀咕，但是依旧陈恳地表达了谢意。
“李先生，心诚则灵，可不要阳奉阴违啊。”神婆神情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又缩回了屋里。
“小也，你觉得怎么样啊……”方素梅不放心地摸着女儿的脑袋，关切地问道。
李秋也迷迷糊糊道：“妈妈……我想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啊……”
回到宾馆里，李秋也似乎是困极了，一直睡着，李正远把符烧了，混在了水里，预备等她醒了给她喝下去。
“不行！”方素梅一把夺过水杯来，一扭身全把符水倒在了马桶里。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哎呀……花了一千多求的呀……”李正远迭声抱怨着，眼看着妻子给符水都冲走了。
“李正远，你真的是疯了，我听了你的话，带了小也去看神婆了，但是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孩子喝，上面红色的是朱砂，黄纸里都是重金属！你失去理智了！”她忿忿地说道，“我绝对不能容忍小也喝这种东西！”
“好好好，你别急，不喝就不喝，我都听你的就是了。没事了，啊……”
方素梅越发委屈万分，扑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呜呜哭了起来。
此时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口，黑铅色的云层低低垂着，明明是下午，却宛如黑夜一般。突然！“咔嚓”一声雷声惊天动地，活像是天崩地裂，惊得夫妻两人都向外望去，却不见雨来，反而倾时云开雾散了。波光粼粼的海港，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破碎的金光。
而李秋也，却好似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睡得沉沉的。

第2章 小孩
许是李正远的诚心使然，许是那神婆真的有点本事，之后的半年，李家的怪事儿，果然消失了。
天气渐渐转凉了，树上叶子，已有一大半泛了黄。
方素梅工作了半上午，抬眼看到已经十点半了，便笑着招呼同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这也是做职工的好处，他们每日十点左右去大院门口的菜市场买了菜先带回家，等到中午就可以回家做给家人吃。
那菜市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附近村子的村□□了菜肉来卖的，也有厂区里的家属自己做了腌菜鞋垫一类的东西卖。此时休息的员工们都围着一辆大卡车买鸡肉。农民用沥青给鸡脱毛，扔了一地的黑色沥青。
“素梅！”人群里有人认识方素梅，看到她笑道，“这鸡便宜，不买一只？”
她笑着摇摇头：“小也今儿想吃红烧肉呢。”
——其实只是她嫌弃那沥青鸡吃了不健康。
方素梅一边和同事挑挑捡捡，一边说笑，快走到集市尽头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人在死死盯着她看似的。
她敏感地一扭头，就看到离自己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男孩正盯着她，男孩生得很好看，但方素梅第一眼察觉到的反而是他饿狼一般的目光。
方素梅不安地攥紧了包，和同事站得更近了些。
这时，同事也察觉了那个小男孩，她是个泼辣的女人，立刻将方素梅护在身后，呵斥道：“小兔崽子！你看什么呢！啊？”
男孩一动不动，只是他的目光还是那么阴森，那么吓人。
“你快点走开！知道么！”同事走上前，“你父母呢？”
男孩突然转身跑开了。
同事嘟囔道：“真是莫名其妙！”她转而对方素梅道，“你没事吧，没丢东西吧？我觉得那小子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这时，一旁的一个卖咸菜的老大娘开了腔，“莫怕，那是咱们厂区的孩子，我认得他，学习可好了。他妈是我家旁边锅炉房的职工，模样好极了，就是脾气坏得很，总是打他爹、打他，他爹受了气，也拿孩子当出气筒。后来他爹受不了，出轨了，离婚了。这下他妈打他打得更厉害了，给孩子打得有点精神不正常了。前两天听说他妈扔下他跑了，也是可怜。”
方素梅这才镇定了一些，问道：“大娘，那孩子之后怎么办？”
“继续上学呗，他还有亲爹和后妈呢，还有爷爷奶奶，哎，后妈也比那个打人的娘好。就是我看他可能被打坏了脑子，看谁都是那么一股子阴森劲儿。他看你，八成是看你漂亮，像他那个跑了的娘。”老太太感慨，“亲妈再不好，也是亲妈。”
方素梅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于是当下也不再介意，继续买菜了。
之后的几天，方素梅一直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跟着她的人，是那个小男孩。这种感觉很糟糕，即便对方是一个孩童，即便他跟着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和他的母亲有点肖似，但那双阴狠的眼睛却像是暗夜里毒蛇发光的眼睛，折磨得她寝食难安。
这天她中午下班回去，转弯时特意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等在拐角处。
果然，十几秒后，那个男孩直直走了出来。
方素梅将他捉了个正着！
“小朋友，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她问道。
“……”那个小男孩似乎没想到她正准备捉自己，吓了一跳。
“你愣着干什么！说啊！”她语气严厉起来。
他后退了两步，似乎也镇定下来，语气无甚波澜地问道，“是你么？”
她一怔，“什么是我么？”
“不是你……你比她年纪大……”他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但跟着你就肯定能找到她。”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得杀了她。”他笑了。
明明烈日高悬，方素梅却毛骨悚然，眼前的男孩黑黑的瞳仁里似乎没有一点光彩似的，宛如一个黑洞般让人看了不适，而他阴森呆板的语气更加重了她的这种感觉！于是她厉声呵斥道，“小小年纪，说什么疯话呢！杀人要偿命的!”
这时，中午放学的李秋也远远喊道：“妈妈！”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捏着一把《新白娘子传奇》的贴纸。
方素梅忌惮地瞪了一眼小男孩，留下一句“别再跟着我”，随即匆匆向女儿走去。
走到李秋也身边，女儿却好奇地看着那个男孩跑走的背影，问道：“那个哥哥是来找我的么？”
方素梅警惕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今天上午来学校找我啦。小哥哥对我可好啦，你看这个贴纸，就是他送给我的。他还帮我砸了两个啤酒瓶子盖儿呢，砸得比我同学砸得都要好。”李秋也小小年纪，记性却非常好。她小小的手掌摊开，里面是她一直想要的酒瓶子盖儿，李正远总是砸不好，不是凹凸不平的，就是不够圆。
今天她正被同学嘲笑没有好看的瓶盖儿时，那个小哥哥就来找她了，还给她砸了很好看的酒瓶子盖。
可方素梅却脸色大变，“什么？他找你做什么！他给你这些干什么？”
“嗯，他问我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小姨。”
方素梅困惑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实话实说没有……”
方素梅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如果说这个男孩只是跟着她还好，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他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是他找上了自己女儿，这样性质就变了。方素梅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安全事宜是十分敏锐的，于是她给李正远的BP机*留了十多条言，勒令他中午必须回来。
李正远只当女儿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托了小车队的朋友调了辆车，从党校赶了回来。谁知到家一听，却是这么一件事。
他无奈道：“你这么着急呼我，就是因为小孩儿就是找不着他妈了而已啊，这有什么害怕的……你不是最喜欢孩子了么，哄哄他就好了。”
“你没听到我说的么，他说他要杀人啊！”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杀什么人啊！”
方素梅气急败坏地说道：“李正远，一个人杀人与他的年纪无关，他就算年纪再小，也比秋也大，要是女儿出了事，我也不活了！你知我爸妈村里有个小男孩，十三岁，杀了一个两岁的女孩，可他们那个年纪杀人，什么责任也不用负你知道么！孩子白白死去，她的父母都疯了。你怎们还能这么坦然说出这种话来，我要被吓死了！呜呜呜呜……”她哭了，却又不敢大声哭，唯恐被午睡的女儿听到。
“好好好……我也没说不管啊，我只是让你别害怕而已，明天，最迟后天，我就去找张所长好么”
“必须明天！”她神色严峻道。
“诶，好，我答应你还不行么？你别这么紧张，会吓到孩子的……”
想到女儿，方素梅这才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临近下班，李正远就跟党校请了假去了派出所。但李正远仍觉得那男孩说要杀人的事儿太过匪夷所思，保不齐是妻子为了咋呼自己瞎编的，于是只是和张所长说那个男孩一直跟着方素梅，让素梅紧张，好歹让警察和孩子的家长沟通一下。
张所长和李家是老乡，关系很好，于是很快就确定了男孩父亲的单位，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但是等挂了电话，所长却笑道：“让素梅别紧张了，我打电话过去问，那家人已经搬走了，说是回山东老家了。”
“搬走了？”他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小车队的那个方墩子，和他家感情不错，帮着送上火车的，一家五口，爷爷奶奶，爸爸后妈，还有那个小男孩，一个也不差。”
李正远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走了好，走了好，他天天跟着我家素梅，我看她快要神经衰弱了。”
所长开玩笑道：“小孩子嘛，有什么可怕的，他肯定是因为他妈跑了，所以才老跟着素梅，据说那个男孩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的。”
李正远想到家里的种种怪事，欲言又止，他很能理解妻子为何如此杯弓蛇影。他们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些，实在是经受不起更多的惊吓了。
他给张所长硬塞了两包中华，又闲聊一阵，到了下班的时间两人才各自散去。
回到家，他正看到李秋也的班主任正从家里走出来。
“啊呀，王老师来了。”
“诶，李主任下班了。”
“是，怎么不再坐坐呢？”
“例行家访，还有三四家呢，就不坐了，我都跟方姐聊完了。”
李正远走到家里，看到方素梅正看着什么东西在笑。
看妻子的表情似乎是没什么事了，他赶紧把张所长的话先交代了，又问道：“这是什么？”
“好笑得很，是秋也写的作文。”知道那个小男孩已经走了，方素梅越发心情好了。
李正远拿过来一看，几乎全是拼音，写着：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变得十分有钱，有很多很多钱，等我有钱了，我就要买一个大房子，还要买好车，买很多冰淇淋。爸妈会问我，你怎么变得这么有钱的？我回答，因为我爱钱，而爱是相互的，所以钱也会爱我，会来到我身边。”
李正远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方素梅轻轻推了他一下：“你还笑，王老师都忧心呢，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爱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俩教的呢！”
“嗨，老师就是瞎担心，小孩子懂什么。再说了，爱钱怎么了，世上有哪个人不爱钱么？大家就是虚伪，明明都爱钱，却不敢直说出来，我看小也就很坦率嘛！”
方素梅笑道：“就会护短。你还是要教育孩子有正确的价值观才可以。”
“遵命！”李正远忙将女儿叫过来，教育孩子道：“小也，你喜欢钱是没有错的，但是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要想赚钱，就要思考赚钱的渠道，古人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得就是，我们要获得钱，方式方法很重要，来源也需要明朗，不能是不义之财，那样的话，钱迟早也会离你而去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方式方法很重要。”
看着丈夫认真地教着女儿，方素梅很欣慰，她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准备去做完饭。
她心想，真希望之后不要再有什么怪事了。

第3章 秘密
方素梅的愿望成了真，他们的日子果然平静了，没有小鬼，没有怪事，没有尾随的小孩，随着李秋也上了初中又上了重点高中，他们的生活也渐渐重归于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但他和方素梅，很感恩这样的平淡生活。
再后来，厂区扩建，单位重新分了高层带电梯的房子，他们的生活算是尘埃落定了下来。
“诶，我妈说，小孩子魂轻，小时候就是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长大了就好了。”方素梅貌美依旧，如今她聊起当年的事来语气大不一样，像是在聊别人家的事。神色间的多疑与愁闷早已烟消云散，她像是装了一个小弹簧，神态动作间是一股子轻盈的劲儿，跳舞似的在厨房里做饭。
孩子成绩好，不用他们操心，那样貌虽然给惹了不少麻烦，但是好在李秋也自己是不肯早恋耽误学习的，这简直是上天恩赐的孩子一样。他们似乎浑然不必操心任何事！
否极泰来！
“别说了，万一又招来了……”李正远垂着脑袋洗着菜，显然没有那么乐观，更不想多说当年的事。
“你呀，亏你还是大学生呢，怎么不说你的唯物主义了？”她笑着将菜丢进锅里，“刺啦”一声，锅铲碰撞着锅边，“丁玲桄榔”，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好生热闹。
面对妻子的揶揄，李正远只能苦笑，这时，他看到妻子又戴了那副他不喜欢的金耳环！急忙别开眼，装作没看到。
——而心底那恐怖的秘密却再次被触动了。
李秋也三岁多的时候李正远和妻子搬进工厂分的新房子里，还站在婴儿床里口齿不清地呀呀学语，方素梅在党校学习，只有李正远一个人照顾孩子。小孩子喜欢把抓在手里的东西乱丢，李秋也也不例外，李正远递给她一个小乒乓球，她便丢到地上，咯咯直笑。
可是乒乓球落地只“哒”地响了一声，等李正远回头去找时，它就不见了！
李家新搬进来，家什不多，房间里空空的，但整个房间都找不到球的踪影。
李正远正奇怪，小李秋也尿了裤子，哇哇大哭起来，他急忙在墙角的袋子里翻找着孩子的纸尿裤。
也就在这时——“哒！哒哒哒……”乒乓球在他身后落了下来！
李正远惊恐地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那球滴溜溜滚到了脚边！明明是青天白日的夏季，他却顷刻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如果不是李秋也的哭声还在继续，他可能当时就要吓得昏过去了！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强迫自己将那看做是一个幻觉，但李秋也四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令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依旧是一个炎热的午后，他睡着觉，听到女儿在厕所里与人说话。
“……我在这里数数，你去藏吧……”
“那你要数一百个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
“嗯，但是如果你输了，就要把你妈妈的金耳环送给我。”
“送给你干嘛？你又没有耳朵眼……”
“我要把它送给我妈妈。”
“你找不到我的。”小男孩说道。
“你错了，我总能找到你的。”
李正远以为是谁家的小孩来找她玩儿，起身走进厕所道：“小也，你在和谁……”
他呆住了——厕所里哪有别人！只有女儿一个人！
那久违的阴寒又缠绕了他，让他像是掉在冰水里喘不过气来。
女儿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稚嫩的声音在逼仄的卫生间里听上去十分阴森：“爸爸，你把亮亮哥哥吓跑了。”
李正远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那一幕令他头皮发炸。
那件事后不久，他便在方素梅的耳朵上看到了一对儿金耳环，老旧的款式，但是用料很足。他震惊地问妻子这耳环是哪里来的，她却说，是孩子捡来的。
见他似乎是不信，方素梅着急地辩解道：“……当真是捡来的，我问了邻居问了幼儿园老师，也戴着这耳环转了两天了，都说没见过，你说是小也偷的，她去哪偷？谁家能有这个？横竖我戴着，有人说是他的，我还他就是了，真要交去派出所，还不是他们偷偷自己拿走了？”
李正远无法说出自己听到的事情，只得看着妻子日日戴着这副“鬼”送的耳环，如鲠在喉。
这时，墙上的时钟“叮叮”敲响，扯回了他的记忆。
他将一盘子切好的鸡倒进锅里，听到妻子碎碎念道：“这孩子，已经六点了还没回来……最近院里又不太平，你知道上个礼拜五，纺织厂的工人在小树林打架斗殴，就有她们学校的人也混在里面呢……”女儿可千万别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影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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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之下，李秋也正和好友赵娜有说有笑地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不同于李秋也的长胳膊长腿儿，赵娜更像是个肉圆的汤圆，虽然胖，但是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
“秋秋！你先别撕，让我看看啊……”赵娜想要抢她手里的信。
“有什么可看的，都是那些老套的话，还都是抄的。”李秋也将撕碎的情书扔进垃圾桶里，“而且我知道那个学长家里很穷的，爸爸只是小车队的司机。”
“但是他长得很帅啊，不是么……”赵娜小声道。
“帅能当饭吃么？帅能给我买Tiffany么？”她冷笑，“在我心里，帅是排在钱后面的。”
赵娜显然不太能懂她的意思，问道：“什么是Tiffany？”
“我给你看。”李秋也从自行车车筐里拿出一本从图书馆找到的《Vogue》，翻出Tiffany的珠宝页来。纵然赵娜什么也不懂，也知道这些亮灿灿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她摸了摸那铜版纸上的首饰：“这得多少钱呀！我看，要1000多吧！”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贵的价格了
“1000多？”李秋也啼笑皆非，“1000多买一颗小破钻石吧。”
其实这些年来，厂区已经扩建了规模，特别是那条长长的商业街，几乎成了附近七八所高校学生的圣地。但街边的衣服大多是阿依莲、以纯、森马……卖首饰的店铺也只是一些义乌进来的合金小饰品。对于赵娜来说，这些已经足够她眼花缭乱，但李秋也却嗤之以鼻。
赵娜对杂志上这些过分成熟的饰品和衣服兴致不高，转而问道：“对了，你看《蓝色生死恋》了么？”
“哈，我看了，但是有点看不下去。”她打了个呵欠，“我不明白恩熙为什么不嫁给泰锡，非要喜欢她那个哥哥。”
“俊熙多帅啊！”赵娜忙反驳道。
李秋也一哽，好歹忍住了没把“帅能当饭吃么”再说一遍。
“你父母很恩爱啊，你为什么排斥爱情。”赵娜问了一句很文艺的话。
“打住！”李秋也赶紧道，“我不排斥爱情，我是压根觉得这个东西可有可无。没有爱情我还是可以活的很好，但是没有钱，我会很不快乐。”
“你听听你说的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多穷呢……”
明明李秋也的爸爸是领导，挣得不少。
两人正聊着，一个敞着校服的黄发女混混从一旁的小巷子里走出来，梗在她俩路面前，拖着语调道：“你就是李秋也？”
赵娜吓得一下子缩到了李秋也身后。
明明比李秋也还要胖大许多，赵娜却总觉得自己才是弱小的那一个。
“是我，我们认识么？”李秋也很淡定。
“我哥追你，你不答应？”
“……”李秋也秀眉微蹙，没有说话。
她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太多了，她怎么可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而且，她或许是为了做坏事诈自己也说不定呢。
“我看你是有点姿色，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不是！”女混混冷笑着上前。
“你要同我打架？”李秋也微微歪着头。
“怎么，你怕了？怕了就给我一千块钱。”
她淡淡道：“我不怕，不过今天不行，明天在院外那个树林里，你要有种就来。”
女混混狐疑：“你要叫人？”
“叫什么人啊！就我自己。”她讥讽道，“你叫不叫人，随你。”
“靠！你行！你有种，行！咱们明儿见。”女混混唾了一口，转身走了。
赵娜惊恐地抓着李秋也道：“秋秋！你真的要去么！”
李秋也笑着道：“开玩笑而已，我这不是缓兵之计么！明天晚上我有古筝课，她抓不到我的，之后我都让我爸妈接送我上下学。”
赵娜这才松了口气：“以后咱们不走这条路了，不安全。”
李秋也笑眯眯地答应了。
回到家后，她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了下来放进兜里，这才敲门道：“爸妈，我回来了！”
~
第二日傍晚，天阴沉沉的，滚滚的雷声像是天兵过阵似的隐隐绰绰，女混混带了七八个朋友，男女都有，早早来到树林里。
等了十分钟，也不见李秋也的踪影。
“大姐头！那贱人是不是跑了！这眼瞅着要下雨了，可别给咱们骗来让咱们白白挨淋。”其中一个干瘦似猴的小弟怯怯问道。
“她敢！”女混混怒道，“她敢骗我，我找人做了她！”
一行人于是也不敢再多说话，拿着棍子等着。又过了五分钟，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女生叫道：“大姐头，来人了！”
几人定睛一看，乌压压二十多号人，全是二十出头的男性，孔武有力，满脸凶相，几个人正心惊，那个红头女生再度叫起来：“大姐头！那边……那边也有！”
他们转过头，果然，反方向也有几十人，掂着棍棒向这边走来！
女混混腿都打颤了，不料李秋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叫来这么多人！
可是不等她的脑子理出个头绪来——
“兄弟们，给我上——！”
两边的人一拥而上，把女混混这几人像是包饺子一样夹在了中央，一时间，惨叫与棍棒齐飞，鼻青共脸肿一色，整个树林里一下子变成了修罗场。女混混被人打倒在地，伸手去拿棍子，却不知道被谁踩住了手，痛得她惨叫不已。
更多人的人囫囵踩了上来，她一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却渐渐地一动不动了。
隔着一条小河，李秋也站在大院的侧门里，半张脸都隐在黑色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她的唇微微一笑。她倚在那里看了十多分钟，这才慢吞吞地转身走了。
“咔嚓——”一声，雷震天地，倾盆的大雨淋了下来，突然之间，小树林里几十个械斗的小年轻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只剩下女混混几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第4章 诡异
李秋也撑着伞，一走一蹦，在路上的水洼里跳出一朵又一朵水花来。她心情畅快，一路都哼着小曲儿，心想，天助我也。
她本来是想把女混混骗过去傻等，谁知道那些打群架的人倒会挑地方。
“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她自语着。
她已经想好了，回头要是那个女混混问起来，她就说那些人都是自己找的帮手，准保吓得她屁滚尿流。
等她走到了自家楼下，突然一股难以言明的眩晕袭来，仿佛脑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虚无，要将她吸进去似的。
她摇摇头，几乎站不住，伸手扶住了楼门。
像是一只暖暖的虫子从鼻子里爬了出来，她看到地上落了两点梅花似的血。
她赶紧仰起头来，站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好了。
居然流鼻血了……
她回到家里，坦然地对正在做饭的妈妈道：“妈，我流鼻血了。”
方素梅刀一顿，猛地回头惊恐地看向她！
“怎么了？”她奇怪，“怎么这个表情。”
方素梅脸色苍白，强笑道，“是不是最近太干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我仰了一会儿就不流了。”她取了一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把血迹擦干净。从镜子里看到妈妈依旧惶然地看着她。
“妈？”她突然想到了《蓝色生死恋》，笑道：“我可没得白血病，学校带我们体检过了。”
方素梅也扯着嘴角算是笑了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没跟人打架。”
“哦，那就好。”
“我回屋写作业，一会儿叫我吃饭。”她回房间了。
等她坐定了，隐隐觉得方才那一幕似乎有点熟悉，仿佛曾经母亲也这样担忧地看着她。可是她费  劲想了一会儿，只觉得头疼，一点头绪也无。
等到吃饭时，母亲神色如常，给她额外炖了滋补的银耳燕窝汤，她便又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反而笑着说道：“今儿晚上古筝课放假了，我想吃完饭出去走走。”
“好，让你爸爸陪你去。”方素梅念叨着，“现在不太平呢，王所长说，上个月那些纺织厂的工人在小树林里斗殴，里面还有你们学校的高中生，你要离他们远一点。”
李秋也怔了一下，随即烦躁道：“哦，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这孩子。”方素梅嗔怪地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李秋也的中学便得了消息，那个外校的女混混被打死了。
她那时才知道，那个女混混的名字叫姜若男。
吃晚饭的时候李正远也说起了这个事来：“你说这些孩子年纪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打架斗殴！把命都给搭上了。还是个女生，哎……”
方素梅也听说了，一边给李秋也盛米饭一边道：“诶，太不安全了，你要是下班早，去接小也吧！小也，要是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跑，知道么？”
李秋也似乎是魔怔了似的发呆，好半天才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
派出所里，气氛压抑至极，姜若男的父母是双职工，只有这一个独生女，纵然不成器，却也是心肝宝贝，现如今不明不白地被人打死了，剩下的那些一起参与斗殴的，便成了首犯。
“警察叔叔，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啊……”瘦猴儿哭丧着脸 ，“我们就是在那转悠，但是谁知道两边来了好多人，拿着棍棒，他们可能是刚好约架在那了，我们是无辜的。”
红头发的女孩早没了之前的跋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和若男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杀了她呢，我连只鸡都不敢杀的，若男就是说叫我过去充个场面，吓唬吓唬人的，是别人打架把我们牵扯进去的。”
几个少年众口一词，不像是在撒谎，现场的脚印也显示至少有四五十人之多，可是所长带着警员走访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没听说有村民有斗殴的情况发生。
从审讯室出来，姜若男的父母嚎啕着扑上去便要打他们：“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你们带坏了我的孩子！还杀了她！你们不会有好报的！”
警察急忙架住二人，劝道：“事情还未明了，现在看来和这个几个孩子是没关系的！”
可姜若男的父母却不肯罢休：“怎么没关系！就是他们！是他们害了我的孩子！”
瘦猴受不了了，大叫道：“怎么是我们害的了，姜若男她总欺负我们，逼迫我们跟着她去抢别人的钱，是她带坏了我们，不是我们要带坏她！”
“你……！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说我女儿带坏你！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整个派出所鸡飞狗跳，所长和几个警察夹在其中，切实体会到了姜若男被两边夹击的痛苦……
这时，红发女突然“诶？”了一声，她指着派出所墙角的衣架，颤声道：“那……那不是若男的校服么？”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瘦猴也眨着眼看了看道：“是大姐头的校服，上面有SuperJunior的贴纸。”
其中一个叫赵大志的年轻警察一愣，急忙道：“你们没看错？”
红发女走过去，翻开衣领子，上面是红色的水笔写着“JRN”，于是肯定道：“是若男的没错，这衣领上的缩写，还是我前几天写上去的呢！”
一时间，派出所里的人全都脸色一变。赵大志是那天跟着所长去过斗殴现场的，急忙问道：“她的衣服丢了多久了？”
红发女想了想道：“我们前天去小树林那天，她还把校服绑在腰上说一会儿好发挥什么的，但是那天遇到斗殴的那些人后，好像就不见了，好像是被其中一个人给拽走了。”
“你确定？话可不能乱说！”赵大志和一众警察脸色发白。
“这确实是我女儿的衣服，我给她洗的时候洗不掉那个水笔印，还骂了她一顿！”姜若男的母亲上前道，“警察同志，这衣服是哪来的？送衣服来的人，肯定就是杀我女儿的凶手！”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所长站出来说道：“这是上个月我们抓捕纺织厂工人打架的时候带过来的，也去学校问过，但是没找到失主，所以就先挂在这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
“……不是……王所长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校服，上个月就挂在这了？”姜若男的父亲蹙眉。
王所长慢慢点了点头。
赵大志也觉得十分匪夷所思，迟疑道：“是，而且当时械斗的人，确实说过，有几个学生也参与了，但是最后抓人的时候，却没看到有学生。或许，只是巧合？两件校服一样？”话虽如此，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两件事相隔一周之久，硬要说械斗的工人们打死了学生，实在是太牵强。
“这有什么奇怪的！”瘦猴叫道，“肯定是那群人回来了，把大姐头打死了呗！警察叔叔，给他们抓起来准没错！”
赵大志摇摇头：“他们斗殴给两个人打成了重伤，差不多都被刑拘了，都在看守所里等着案件审理呢……”
众人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望着那件诡异的校服，一时都脊背发凉。
姜若男的死因，就这样成了一个悬案。
~
赵大志警校毕业后，就和同学刘凤斌一起被分配来了这里厂区的派出所任职，两个人是所里学历最高的。相较于刘凤斌是被迫无奈选择了做警察，赵大志则是兴趣使然，他年轻且热爱自己的职业，平日里厂里谁家丢了个猫，谁家糟了窃他都要一查到底，更何况出了一个人命案子！所以在协助刑警的过程中，他十分积极，甚至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
但是这桩案子，他当真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在现场转了好几次，一无所获，那天下了暴雨，仅存的脚印，竟然和那天纺织厂工人斗殴的脚印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那群人是不可能回来的，他和看守所那边确认了三四遍，确认到对方都烦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若男是怎么死的！
张所长看出来他的挣扎，忍不住安慰道：“小赵，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地看案件里关键人物的笔录，烦躁道：“所长，我快忙死了，您还有心情讲故事。”
“你听我说小赵……”他强迫这个年轻人看向自己，“我刚工作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案子，有三个女人在家中被人奸杀了，死得很惨，一直也找不到凶手，我那时候也和你一样，每天不眠不休地看案子，唯恐自己错过什么细节，因为这人明显是个惯犯，我们怕他又去霍霍别的女人……但是他再也没有犯过案，后来你知道案子是怎么破的么？”他顿了顿，“三年之后我们抓了个小偷，他偷了铁道局一个职工的家，赃物里有一个戒指，就是当年那个女人丢失的婚戒。你一定会以为那个铁道局的职工就是罪魁祸首，但后来样本送去市里做了DNA检测和指纹匹配才知道，是那其实是他儿子的，他儿子在火车站工作，有一天脚卡在铁轨里，被火车撞死了，另一半尸体找都找不到，所以，他再也没能犯案。”
赵大志不解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等这罪人自己受报应，受天谴么？”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样努力地看，是好的，但是很明显，现在证据中出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部分，这其中的真相，大概是需要时间才能浮出水面的。小赵，只要你一直关注这个案子，它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只不过，不是现在。破案也是需要机缘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所长走了，黑暗的派出所里，唯有赵大志桌上的这盏灯还亮着，像是浩渺的夜空中唯一指路的星星。
他连着看了许多天，此时支着下巴有点犯困了……
只是那么一晃神，他手中的钢笔掉落在纸上，发出了“哒”的一声，劣质的钢笔随即漏了一滴墨在纸上。
赵大志骤然惊醒，赶紧用衣袖去吸走墨汁，这时，他看到了被墨迹晕染的笔录上的名字——李秋也。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女孩，这是那个姜若男要找人“教训”的人！

第5章 丧礼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是那个姜若男要找人“教训”的人。他急忙翻找到李秋也的笔录，笔录是王所长亲自写的，他看到笔录上说，当天李秋也压根没去小树林，而是在和父亲遛弯，还碰到了不少邻居，大家都给他们做了证。。
更还有学校的老师作证，说李秋也品学兼优，才貌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李秋也只是个高中生，她的父亲原来是下属厂区的轴承车间主任，现在升了副经理，和纺织厂那边显然也没有任何联系，但或许是那墨点给了赵大志灵感，他总觉得，作为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即便斗殴的人不是李秋也叫来的，她也还能提供一些的别的信息。
这样一想，他果断收拾东西回了家，打算第二日寻个机会再去问问李秋也。
~
厂区的学校放学了，学生们开心地奔了出来。赵大志不必太费力，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和她的朋友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她，赵大志是有些震惊的。
是的，震惊，那种情绪已经超越了惊艳——他不敢相信李秋也长得那么美。
她不但生得一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绝美模样，身上还透露着一股子书卷气，文雅清冷的气质和其他不修边幅的学生简直截然不同。甚至于，她走路的姿态，也十分优雅从容。
厂区的职工大多是大专以上毕业，按说那些孩子也都算是文化人的后代，但她却就是有着与众不同的光辉，美得高傲且独特，兴许是因为她太白了吧，活脱是小龙女从古墓里走出来。
赵大志被她身上的光芒晃得心发慌似的乱跳，心想，这样一个女孩，难怪姜若男看她不顺眼。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直到两个女孩相互道了别。
这样跟着她，或许能发现她接触了什么社会人士也说不定。
毕竟，如果是李秋也这样漂亮的女孩，似乎央求别人做什么，对方都会答应。之前赵大志就听说过学校里的女孩会找校外的混混给自己撑腰，甚至于打架、抢劫。
路上的学生渐渐少了，行人也少了，他只得跟得更远了一些。这时他发觉，李秋也要去的地方，似乎是姜家的方向。
他带着满心疑惑跟了上去，果然，李秋也在姜家的家属楼外不远处站定了。
姜家住在一楼，此时丧期未过，门外用白布支着凉棚，四角都扎着一丛丛白布白纸，立着黑白相间的花圈以及纸扎的小人儿。小人儿脸是惨白的，偏偏又秃了两团红脸蛋，妖异至极。偏家属楼的墙又是灰色的，远远看去，仿佛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再加上那隐隐绰绰、若有似无的“嘤嘤”哭泣，很是渗人。
虽然渗人，但是想想对方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叫人忍不住心酸。
李秋也站在那，看着凉棚下姜若男的母亲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正抹着眼泪在和邻居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不必猜也知道，她在讲自己家孩子的事。
赵大志意外地看到，明明方才还和同学有说有笑、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的李秋也垂下了头，脸上流露出一种凝重又愧疚的神色来。
他眉头一皱，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没错，虽然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是她确实是在愧疚。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愧疚？难道说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
这时李秋也走倒凉棚下，低声道：“姜妈妈。”
姜母抬起头来，看到她的校服和那张美丽的脸，颤声道：“是你……”
不等李秋也说话，她便啜泣着道：“你是个好孩子，还肯来看她……我听说若男曾经欺负过你，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管教得不好，她那个老子重男轻女，职工又只让生一个……我总想着，把她教得男孩气一点，谁知道，她却变成这样，真的对不住啊……”
李秋也垂着头，一言不发，白色的凉棚下，她的脸也白得和那纸扎的童男童女一样。
姜母颤巍巍地地给她一把香：“好孩子，你给她上上香吧，她死了，那些狐朋狗友一个露面的都没有，只有你，我一看你啊，就知道是个好学生，哎，我悔死了，都是我不好，要是让若男多和你这样的小姑娘一起玩儿，她也不会有今天了，都是我的错啊……”
在姜母的哭声和众人的宽慰声中，李秋也僵着脸给姜若男上了一从香。随后，她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递给姜母：“阿姨，这是我攒的零花钱……”
姜母连忙推了回去：“好孩子，你的心意阿姨领了，但阿姨怎么能收你的钱呢，你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邻居亦小声赞道：“这小姑娘，可真是个好人呐……”
从姜家离开，李秋也的脸色越发像覆着寒霜了。
“李秋也。”赵大志叫住她。
她身子一震，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听到叫声就立刻转过来，而是顿了两秒，才慢慢转了过来：“你是？”
“我是咱们厂区派出所的，我叫赵大志！”他走近了看，越发觉得这个姑娘格外动人，她唇红齿白，眉目如墨，只外表就比别人出色了一大截，像最近电视剧《聊斋》里的姑娘。难怪她一走出学校来，周遭的男生女生都跟探照灯似的往她身上看。
“赵叔叔好。”她很礼貌地说道。同时，她也在不露痕迹地打量着赵大志。眼前的男人，像极了她父母那个年代喜欢的电影里的帅哥，譬如那少年便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苦命侠客，浓眉凤目，芝兰玉树，神情刚毅，却又若有似无地总透露着一点脆弱的感觉。
赵大志则对她的称呼表示惊恐：“别，我才24，叫叔叔就老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她木然问道。
“没什么，看到你去姜家了，觉得好奇，想问问你……我记得，姜若男是想要教训你的对吧，你不恨她，还来看她？”
“恨她她也已经死了。”
“我刚才一直看着你，她死了，你为什么愧疚？”
李秋也漆黑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你跟踪我？”
“不，只是我也在姜家附近，刚好看到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愧疚，是因为我觉得我间接害死了她。其实，我只是想气气她，我胆子小，根本不可能去小树林，我想让她白等一场，但是没想到……”
“只是这样么？”赵大志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但是她的眼眸或许太清澈了，像通透的黑水晶，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然呢？”李秋也忽地笑了，“你觉得是我找了人打死了她，现在愧疚心使然，所以才来给她家人示好？你觉得是派出所所长和刑警们包庇了我，其实我家里是个很有势力的□□头子？”
赵大志一顿，脸没来由地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女孩怎么说话如此老道，表情又成熟得不似这个年纪的人。
但是他同时也意识到，她说话的声音优美好听极了——有多少看上去诱人的美人们，一张嘴却能从语调与措辞中被人听出土与俗来，再不就是声音粗嘎如公鸭，让人听了觉得大煞风景；而李秋也柔美的谈吐，正和她优美的仪态，美丽的外表相吻合，越发令她美人的形象得以强化，一下子在美人的基础上，还多出了大家闺秀的风韵与气度来。
这样的声音，哪怕骂脏话，那脏话也会变得动听吧。
“你跟着我，并不是因为那个案子吧，”明明气质文雅的她，笑起来却像个妖姬似的，“每天都会有男孩跟着我，我只是没想到，连警察叔叔你，也会做这种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什么？！”赵大志又好气又好笑，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你这小孩，说什么傻话呢！”
他当然只是为了找到那个害死姜若男的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和李秋也无关，她也并不认识那个人，但也有可能是这个暗恋者自作主张为她出头的。
李秋也微微耸了耸肩：“你大可以否认，不过，哪怕你现在不喜欢，跟着跟着，也就喜欢了，所以你，还是专注在你的案子上吧。”她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转过，“虽然你长得挺帅的，但是我可不会嫁给一个警察。所以你要小心，喜欢上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赵大志啼笑皆非，“小姑娘，自恋可不是一件好事。”说完，他猛地察觉，自己的思绪被她带跑了！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李秋也已经遥遥走远了。
赵大志只觉得心莫名跳得厉害，同时又从李秋也身上看出了一点不同于一般孩子的东西，仿佛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捂在胸口，默默地想，真的是我多心了么……
~
李秋也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从那天之后，赵大志一有空就等在她学校的门口，如此两三次后，他竟也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为了案子，还是为了看她。
而李秋也却只装作没看到。
赵大志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姑娘，才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底气。她的信心与高傲，仿佛并不仅仅是相貌和成绩带来的，还有别的隐形的什么，让她有着上位者才惯有的傲慢和不屑，仿佛天下的一切事情，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而且他跟了这么久，一点收获也没有。
她每日的路线相当单调，无非就是家和学校。诚然，会有男生追上她表白，或者想要送她回家，但那些男生他也调查了，不过是普通的学生，社会关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仅从目前的结果来说，李秋也相当清白。
但其实李秋也并非看上去那么胸有成竹。
最初这个英俊的小警察找上她，只是让她觉得有意思。他长得好看，身材高大瘦削，同时，又不是那么蠢，竟然能怀疑到她身上来。
她很乐意和他玩儿一些猫捉老鼠的游戏，比如故意跑去纺织厂附近转悠，看他以为有了重大发现又失望的搞笑表情；又或者，她会故意和社会上那些追求她的人说两句话，于是赵大志会跟见了鱼的猫似的捉住他们回去审问，她能因此获得好长时间的清静。
可是很快，她便有点不耐烦了，归根到底，这个游戏她虽然还没玩儿腻，但她讨厌被警察跟着。
而且一个对案子如此执着的警察，又聪明，可真是危险啊……

第6章 恐惧
放学时，赵娜兴冲冲地问李秋也道：“秋秋，一起回家么？”
“抱歉娜娜，”她拿起数学题册，“我今天得问老师题，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哦，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娜娜收拾着书包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坏笑道，“喂，你不会是要去见那个帅帅的警察吧？你们在恋爱么？”
“当然不是啦，我才不会谈恋爱呢，耽误时间。我烦还烦不过来呢！”
“哎，”娜娜颇羡慕地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秋也并不是真的要去问问题，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她锁上教室的门，自己躲在教室里磨磨蹭蹭，直到六点半了，这才向外走去。
但愿赵大志那条讨厌的狗已经滚蛋了。
但当她路过数学老师的办公室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有女孩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男人喘粗气的声音。
数学老师张文行是个30岁的年轻男老师，高大英俊，是不少女生的梦中情人。李秋也眼珠子转了转，躲到了办公室斜对面的洗手房里。
李秋也当然知道那样奇怪的动静意味着什么——赵娜热爱网上冲浪，找到了不少少儿不宜的电影分享给她，什么《X蒲团》什么《玉女心经》。但是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她倒是更好奇那人是谁了。
她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才打开，居然是自己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叶小绵走了出来！
李秋也有点惊讶了。
——叶小绵是班里的二号班花，容貌虽只是清秀，但是人很白净软嫩，说话细声细气的，头发也细细软软的，她嘴唇嘟嘟的，隐隐有两颗不明显的兔牙，显得很可爱。
相比于李秋也这种美丽到具有距离感的长相和强势到有点攻击性的性格，文弱纤细的叶小绵反而更符合许多男生心目中的初恋女神的形象。他们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伴侣是小昭、是双儿、是阿朱，有着平凡的美貌，但性子柔和，会软弱地终生仰视着自己的唯一的男人，那意味着这个女人既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又有着全然的服从与绝对的安全。
此时的叶小绵嫩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美丽的红晕，本来就微撅的嘴唇似乎更加饱满红润了，她留恋地小声道：“张老师再见。”
“等一下，”张文行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后，还在往皮带里扎着白衬衣。扎好了衣服，他从裤兜里掏出了钱包来，拿出四百块钱递给她：“你不是喜欢施华洛世奇的那个手链么，去买了吧。”说着又拿出一个购物袋来，“给你买的，Only的新款，你想好怎么和你妈说就行。”
叶小绵惊喜地点了点头，“张老师，你对我真好……”
张文行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乖。”
四百块钱在这些零花钱不多的高中女学生看来，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至于施华洛世奇之类的饰品，更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礼物。
李秋也看着，真的很想把数学老师的头号粉丝赵娜也拉回来，给她来个现场说法——被她们奉若明星的张老师，居然和女学生做这种背德之事呢！而且，这就是女孩子眼皮子浅的坏处了，男人只要略有姿色，一点点钱就足以令她们以身相许了，也是可笑得很。
难怪数学成绩还不如她的叶小绵做了数学课代表。
李秋也萌生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得意且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但她没有揭发叶小绵的打算，正相反，她很喜欢叶小绵。男生喜欢文弱秀气的女孩子，她作为女人也喜欢。叶小绵多可爱啊，尤其那对儿小兔牙。
李秋也想，年轻的男孩大概给不了她那种稳重的安全感，也给不了她那么多钱，更甚至于，许多男孩除了年轻的身体，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引以为傲的了。从这点来说，如果叶小绵自己觉得快乐，那是她的自由。
毕竟从外貌上来看，张老师确实还挺配她的。
直到张老师也锁好办公室的门走了，李秋也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一路东张西望地走出门来，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只可惜她虽然走得快，却还是一回头看到赵大志远远地追了过来。
好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
李秋也心里哀叹一声，索性埋头跑了起来。
如果像之前那样直接回家，倒是可以甩掉他，但是李秋也却并没有这么做，她又想要戏弄他，想看他着急地样子。
学校出来向东，便是整个厂区的锅炉房了，纵横的管道交错，在晚秋的傍晚散发着白色的热气。李秋也躲在一个管道后面，看到赵大志远远地在锅炉房门口张望。
一时间，李秋也心中想的是，赵大志确实长得很好看，如果不是自己心虚，大概不至于如此反感他。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也是这个样子，她其实还挺向往……
她抿了抿唇，决定和他耗到底，于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锅炉房里面，打开了变压柜的门躲了进去。
变压柜的门上是一条一条的透气孔，她透过那狭窄的条状空间，张望着外面的情形。
赵大志一脸焦急地四处找她，却没有出声叫她。
她得意地一笑，觉得这样遛着赵大志玩儿非常有趣。
找吧，你尽情地找吧，我可要休息一会儿了。
幸而这锅炉房暖和，李秋也抱着书包靠在柜子上，也罢，她就在这里歇一歇吧。
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心里默默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没……
夕阳的余晖慢慢收敛，在西边烧出一片红粉的云霞来。
她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开门响动，还有女人的大骂声，她赶紧睁开眼透过缝隙看出去，只见一个女人拖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说拖着，是因为她那力道，着实称不上温柔。而那男孩，身高不高，脸上仍是稚嫩的，嘴边有着灰色的胡须，绒绒的，似乎刚刚开始发育。
她莫名觉着这个男孩很眼熟，没准是她学校中学部的。
“废物！废物！”女人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原本应该是姣好的容颜此时扭曲得煞是吓人，“我是不是和你说了，如果不能考满分，你给我去死嘛！你对得起对我嘛！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畜生！”话音未落，她已经一巴掌打在男孩脸上，吓得变压箱里的李秋也急忙捂住了嘴！
这女人可真是个母老虎！
男孩一声不吭，表情木然地看着她，没哭没叫，也没流眼泪。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恨我是不是？你和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一样，你们都恨我！你们都是狼心狗肺的下贱货！可是你也配恨我么！？你还敢瞪我？！好！来，你去死吧！去死吧！和你的爹一样，去死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说着，那女人一把揪住了男孩的头发，把他扯到了焚烧炉的台子上，李秋也立即坐直了身子，手搭在了变压箱的门上。
“妈……妈……”小男孩终于害怕，哭道，“我错了，你别杀我，我错了……”
“你错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知道错了？你和你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他！”女人满脸癫狂，把男孩的手摁在了煤渣炉边上，小男孩惨叫一声，手上立刻被烫起了一溜水泡，他嚎叫着哀求道，“妈！烫！我疼！妈！”
“你个废物还知道疼？你还有脸疼？不如你去死吧，你死了，就不觉得疼了！反正你这种东西，活在世界上也是浪费粮食！”她说着，作势便要把他往煤渣炉里扔，“都是你啊，要不是你上次没有考全年级第一，你爸也不会离开我们！”
“不要——不要——”男孩望着里面滚滚的红色的煤渣惨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谁会来救你？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么？你那该死的爷爷奶奶么？没有人会救你，你死了，他们连哭都不会哭一声！！！”
李秋也正要推开变压箱的门冲出去，那女人却又突然把男孩拉了回来，紧紧抱在了怀里。她痛哭道：“你是妈妈的希望你知道么？这个世上，除了我救你，还有谁心疼你呢，还有谁盼你好呢？你爸和那个娼妇跑了，他不要你了，他是个混蛋，我们娘俩，不得混出个人样来让他看得起么？你，要么做第一，要么就只能去死了啊……你以后要挣大钱给我，我们才能扬眉吐气，把你爹他们踩在脚下啊！”
李秋也松了口气，这才放下了手来。
煤渣炉的灼热将两人周遭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起来，小男孩抬起手为她擦了擦眼泪，他的手腕上满是交错的被鞭打的伤痕：“妈，你别伤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不会再受苦了。我……我这次英语其实考了一百，我拿给你看。”
“好，我的好儿子……”
小男孩把书包放在地上，在里面翻找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抱住了女人的脚，一把将她掀进了煤渣炉里！
李秋也惊呆了，她甚至都没看清男孩的动作！但那台子上，委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男孩娴熟地盖上了炉盖。
而那女人掉了进去，甚至连喊叫和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唯有锅炉的铁壳发出了“咣”的一声，随即便销声匿迹了。
李秋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妈……”男孩粗嘎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在锅炉房里回荡，“你过得太苦了，这样你就解脱了。”他顿了顿，“我也解脱了。”
李秋也吓得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男孩又重新打开了煤渣炉的盖子向里面张望，随即，他熟门熟路地戴上了一副黑乎乎的手套，从旁边拿起一个铲子来，打开一个焚烧炉的后盖，一点点地将里面的煤渣扒出来，一铲子一铲子运到煤渣炉里，直到里面的人形被完全覆盖。
“……妈，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杀人犯，现在是周末，等到两天之后有人来看，你会被烧成一捧灰的。”他流着眼泪，但是表情却并不悲伤。擦了擦脸，他继续说道，“就算是有人发现了，我相信他们也会猜测，你是自杀，我最近一直都有和他们说，自从父亲离开了，你有自杀的念头。妈，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你放心，我会出人头地的，您看着吧。”说到这里，他似乎是解脱了一般，破涕为笑。
他跪在地上，冲着煤渣炉磕了一个头：“您养我一场，从我记事起就折磨我，今天您要杀我，生恩我也报了，算我给您尽过孝了。”
一切重归于平静，一时间锅炉房里寂静得可怕，他站起身来，将书包收拾好，打算开门离开。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了那个变压柜……
李秋也尚沉浸在方才的一幕中，躲在角落里浑身发冷，没有察觉。
男孩的眸子变得阴沉而阴毒，他慢慢走向了那变压柜。
猝不及防地！门被打开了！李秋也所在里面错愕地与他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诧异，怨毒，饱含着杀意……
“啊——”李秋也惊恐得难以名状，虽然对方是一个比她小几岁的男孩，她却毛骨悚然！

第7章 消失
她不顾一切地一下子推开他冲了出去！！！
李秋也埋着头不顾东西地跑着，心怦怦直跳，像是激烈的鼓点，快到让她眩晕！
这样胡乱跑着，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啊——！！！”犹如惊弓之鸟的她再度尖叫。
“怎么了，李秋也，是我！是我！”赵大志急忙扶住她的胳膊。
不同于那个小男孩阴森可怖的眼神，眼前的男人清爽而干净，眼神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
她猛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赵大志脸一下子红了。
他环顾四周，问道：“怎么了？有人在追你？”
她抖得厉害，却一言不发。
“秋也……”他不再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反而只叫她的名，听上去有些亲昵，“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瑟瑟地说道：“死人了……”
“什么？”
“死人了，他杀人了……”
李秋也感觉眼前是一片五光十色的花朵，充斥在管道的热气间，她感觉自己是睁着眼睛的，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到。她能感觉到赵大志的臂膀正拥着自己，他的手臂很温暖，手掌是热的，可是她心里冷得很，那热传导不到她的心里。
她仿佛仍能听到那个女人栽进去时发出的“咚”的一声。
“咚！”
“咚！！”
宛如几百口大钟敲打着她的脑袋，宛如一个来回摇晃的尸体敲打在墙上。
她问自己，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你不也是杀人犯么？你不是杀了姜若男么？
可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她从未在自己的脸上看到那么可怕的一双眼睛，她为未真正亲自动手去杀人，那个男孩，不是人，而她是人，所以她愧疚，她自责，她后悔，她不敢去面对姜若男的母亲，又不得不去面对……
她瘫软在赵大志的怀里，她听见他在呼唤自己，好像还做出了一点出格的亲昵的举动试图安慰她，但是她已经完全失神了，她被那个人看到了，她被看到了。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但她知道他有多阴毒，多可怖！
那眼睛！那双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堪堪冷静了下来。
“……你带我去案发现场，没事的秋也，我会抓住犯人的，你还能站起来么？”他紧紧拥着她，不让她瘫软在地，直到她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在那边……”她的声音为什么如此干涩？“在焚烧炉那边……”
“好，没事，我们去看。”
“不，我不去！”她惊恐万分。
“没关系的，如果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你不必害怕的。”他拉着她的手，“有我在。你相信我。”
他的手掌或许是太热了，李秋也需要这样的热量，也就被他牵着向那边走去了。
两人走进了焚烧炉的屋子，李秋也死活不肯再往里走，只是在门口四下环顾，但那男孩已经没了踪影。赵大志壮着胆子走上了焚烧炉的台子，看了一下，说道：“这个炉子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
“怎么可能！”她一急之下才冲上来，却看到那焚烧炉的后盖已经消失了——只有送炭口有一个大大的管道，簇新的黄铜锁牢牢扣在锁眼上，根本没有打开的痕迹。
“秋也，这是不可能被打开的……”他如实相告。
“这怎么可能……应该是一个旋转的盖子的，像车的方向盘一样！”她失魂落魄，嘴唇微微张着……就算那个小男孩发现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就给锅炉房的开盖换了！
对了，还有煤渣炉！
她又环顾四周，哪里有煤渣炉？
“秋也，你说的那种盖子，大概是十多年前的那种了，那不安全，现在都换了这种……”
突然，李秋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赵大志被她也搞得有些紧张，“你想到了什么……”
“不……没有什么……”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冷静了。
“秋也，你想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真的没有什么，我看错了。”她的神色变得冷冷的，木木的，“我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我从小就会出现幻觉，对不起赵警官，吓到你了。”
“你觉得我会信么？”赵大志又不是傻子，她刚才吓瘫的模样，绝对不是一句出现幻觉就能解释的。
“不信又如何呢？这个东西根本打不开。我相信，即便你打开了，里面也没有尸体。一个小男孩，再怎么可怕，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换了盖子，还把尸体勾上来，对不对？”她转身走下焚烧炉的台子：“我要回家了。”
赵大志忧心地跟在她身后，想要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但他知道事情一定不是她说的这么简单。
“赵警官，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她突然崩溃了，转过头来恨恨地盯着他，嘶吼着。这时她想，她的目光，是不是也和那个男孩一样吓人呢？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姜若男的死有蹊跷，我并非是怀疑你，只是，或许你的追求者，一个成年男人，纠结了一群人为你出气，这不是不可能。我只是想破案，请你相信我。”
李秋也的胸膛起伏着，这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仿佛只是在气自己，又仿佛是在心虚。
“随你便吧……但是不要打扰我就好了。”她冷冷抛下这句话，正要走，却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一股热热的东西顺着她的鼻腔流了出来。
她踉跄了一步，用手背轻轻一抹，看到了满手的血！
眼前似乎炸开了烟花，她身上一软，却没有倒在地上，反而倒在了赵大志的怀里。
——他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及时接到了她。
“你流鼻血了！”
他赶紧掏出自己的纸巾来，为她捏住鼻子，又赶紧扶着她坐在地上。
“仰起头来，用嘴呼吸。”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住了她的鼻子。
李秋也的眼睛似乎是失神般看着他。
此时他们离得如此近，她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他。
她心想，赵警官长得真清秀，一点也不像个警察，像个侠客。眉眼狭长，像是浓墨渲染过似的，皮肤虽然称不上细腻白皙，但是很干净，那嘴巴，不涂口红也是红润的……
她突然想，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呢？
也许是狐狸精。
她突然笑了。
头脑中的清明归来，她推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没事了。”
她站起身来，神态如常，鼻血也止住了。
“你确定么？”要不要给你点水，你再擦一下。
“不用了，我只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姜若男的死和我没关系！”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大志迟疑着没有追上来，他回头望着那管道错综的锅炉区，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张盘综错杂的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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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课间，下一节课是数学课。李秋也的手支着下巴，正盯着眼前的纸发呆。
赵娜去水房打了水回来，将手里的一个粉色信件晃了晃，说道：“给你的情书，是已经毕业的学长托了好几个人才送到我手上的。你还记得嘛，就是咱们学校街舞社的那个校草，你原来还夸他长得不错呢！”
李秋也还是在发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赵娜凑过来，念出她纸上写的字来，“腚……蓝儿童？”
李秋也无语又好笑地抬头看向她，“腚蓝儿童？娜娜，你初中语文老师要哭死了。”
“哦哦，靛蓝儿童……我这不是倒着看容易走眼嘛，这词儿是啥意思？”
李秋也垂下眼眸，“说是有的孩子有特殊的意志力……类似于超人吧……”
赵娜显然对这种事没兴趣，于是问道：“情书我能看看么？”
“你看呗。”
“我念给你！”她雀跃。
“不要！”
“我小声念给你！”赵娜开心地展开信纸，小声道，“Ja□□ine，你好——嘿，他怎么知道你的英文名字——你的名字让我想到了秋日金黄色的树叶……咿，好肉麻……”
而教室的另一边，叶小绵装作无意地脱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立时，前后座的女孩们都惊讶道：“小绵，你这上衣真好看！”
“还缝着珍珠呢！”
“小绵，你这样穿着真可爱！好像……好像《简单爱》MV里的那个女孩！”
男生们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看到穿着粉色的毛茸茸的兔绒毛衣的叶小绵就像一只粉色的小兔子一样，脸上也粉扑扑的。
李秋也的目光也不由转了过去。
这时有个女孩看到她的后领标，叫道：“是Only诶！”
“嗯？什么是Only？”尚有人不解。
“你不知道么？这个牌子的衣服可贵了，一件就三四百呢！”
“哇！为什么这么贵！”
女孩子笑着齐声道：“因为是Only啊！”
李秋也听着她们的对话，在书本上胡乱画了一个双C的标志。如果知道香奈儿的衣服要好几万，她们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在女孩子们的笑声中，张文行走了进来，看到叶小绵穿着他买的衣服，他似乎一下子心情变得更好了，脸上也有了笑意。
上课了，赵娜的手伸到背后，在李秋也的桌子上扔了一个小纸团。
她好奇地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叶小绵她爸妈离婚了，她爹又爱赌博，家里条件一直不太好，怎么突然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第8章 补习
李秋也想了想，写道：听说她周末有在教小孩数学。
赵娜虽然喜欢张文行，但是这份喜欢从来也没有转化成为过学习的动力——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吊车尾。于是赵娜字里行间非常遗憾但并不真诚地说道：哎，都怪我学习不好……
李秋也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今天，李秋也的精神也不太好，脸上还隐隐挂着两个黑眼圈——她昨夜害怕，一夜不曾好睡，此时精力有些难以集中。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
那男孩，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让她总是心惊胆战，似乎一匹花豹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攻击她。
可是恐惧之中，她还是心存了侥幸，觉得那不过存在于她的幻觉中，并不会真正地威胁到她。
直到下课铃响，她才回过神来，这节课她居然破天荒地什么也没听进去。
刚好，她很怕今天赵大志再来堵她，于是到了下午放学，她索性拿着自习做了一半的卷子去问数学老师。
主课老师们下午没课的都会抽半个小时去打打篮球，此时张文行穿着球衣一身是汗走回来。见到李秋也，他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李秋也，在等我么？”
“嗯，”她小声道，“我想来问两个问题。”
张文行笑了：“我猜你也要来问，今儿上课我看见你走神了，后面还偷偷睡觉。”
李秋也一愣，她选座位的时候特意选在了赵娜身后，就是因为赵娜能给她遮住，方便她睡觉或者开小差看小说。想不到即便是这样，张文行还能关注到她……
也许是容貌使然，老师总会关注到她吧……
“坐吧……我擦个汗，别熏着你。”
李秋也依言坐下，看到他的桌子玻璃板下压着似乎他大学时的照片，和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英俊，朝气蓬勃，背景还有女生再偷偷瞄他。
不愧是最帅男教师，不能怪学校女生都喜欢他。
这时张文行擦完了汗，套了件薄毛衣，坐到她身边，看到她在看那个照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大学的好朋友，现在联系少了。”
李秋也点点头。
“我大学的时候，是不是看着比现在年轻些？”他笑问。
“……”
李秋也觉得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由她来回答。
但张文行也似乎并不准备听她的回答，反而很温柔地说道，“这是你今年第一次来问问题……”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他，敏锐如她，立刻联想到了话里其他的意思。
李秋也的敏锐，并不是一种多想。
——首先，这个世上是不存在人美而不自知的人的。
自己具备审美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对于李秋也这样的美人来说，还在襁褓中就能见得比别的孩子好看，长大了之后，容貌不知道让她承担了多少夸赞与骂名，给她带来了多少便利与麻烦。怎么可能不自知？若说不自知，一来是本身就没有好看到那份儿上，二来便是如她一般，装作不自知，让周围人觉得她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可以活得更容易点。
知道自己美，也自然就在日益累积的被迫“训练”中，知道男人的小动作、小眼神和看似漫不经心的话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知道，张文行这话是在发骚。
本想说点果决的话让他趁早消了这个念头，张文行却继续道，“当然你数学成绩一直不错，我觉得你要是勤来问问题，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是么？”她狐疑地看向他。
突然，她感觉，张文行的道行比她想象的要深。
李秋也的美着实令人无法久视，尤其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即便张文行已经教了她一年，却是第一次如此近地与她相处，于是他脸猛地涨红了，低下眼眸道，“当然了，你看这道题，我上课讲了一种算法，其实还有一种复杂一点的算法，但是逻辑上更容易理解。”
李秋也边听边记。
讲完了一种算法，张老师很快又给了她一个新的算法，大有遇到心仪弟子倾囊相授之意。只是这样一来，时间难免就变得漫长。她原本预备着十五分钟就能问完，然后如果赵大志又在附近晃悠，她就去步行街逛逛、戏弄他一番再回家，可是眼看时间不但够用，而且明显要超似的。
这样一晃神，张文行又拿了一张新的草稿纸——这才刚讲完一道题！
天都快黑了。
李秋也着实苦不堪言。
她趁着张文行埋头苦写，一晃神，看到门外一个粉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哎，她怕是耽误人家约会了。
“又走神。”张文行含笑用笔杆尾端点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带了回来，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却已亲密至极。
李秋也不耐地叹了口气，心里呕得要死：张老师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演错地方了吧。
张文行听到了，笑着说道，“累了？”
“不是，张老师，我发现这道题我会做了。”她急忙道，“我觉得您刚才讲的那些对我很有启发，我想回去再自己好好想想。”
“哦……”张文行一顿，随即和善道，“也好，那你要是不会了再来问我。这周末有模拟考，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
“好的，谢谢张老师……”
“哦对了，想和你说，我自己办了一个补习班，是针对你这种中上等学生冲刺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报个名，免费的。”
“好的，我考虑一下，谢谢张老师。”她说着，赶紧将卷子塞进了书包里，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她走出来，果然看到叶小绵等在那。
见到李秋也，她心虚地说道，“我来给张老师送今天的作业。”
李秋也只是笑笑，转身跑开了。
这一次，赵大志没有出现在校门口，她终于松了口气。
~
周日，张文行在家里打扫卫生，准备迎接补课的学生。
他的家里很窗明几净，整齐有序，甚至连一般单身男子屋子里难闻的味道也没有。忙完了一切，  他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发呆。
张文行的内心是有点惆怅的，李秋也就像一条油滑的小鱼，又像一块未开窍的璞玉，不管他如何暗示，如何示好，总是无动于衷。
或许在李秋也看来，他不过是个刚教她不久的老师，但是他其实已经心仪她很久了……高一的时候她在新生汇演上唱了一首歌，他便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钟灵毓秀的人。
他的喜欢在每一次与她见面后不断酝酿和重复，仿佛早已变成了浓烈的爱。
他叹了口气，美人如花，又如此冰清玉洁，思虑无邪，他竟舍不得冒犯她一丁点，她就是他心目中的女儿国国王，最完美的那一个。
而叶小绵这样的姑娘，则是最适合做贵妃的。
他忍不住想笑，男人其实不必权倾天下，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后宫。
“砰砰砰”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站起身打开门，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学生。
这个学生叫杜欣然，是一班公认的班花，民族舞跳舞很好，修长的四肢，娟秀的五官，穿着什么衣服都自带飘逸。可惜，即便是这样漂亮的女孩，也无法和李秋也媲美分毫。
老天爷造人，原没什么公平可言。
张文行看着眼前的女生又走神了，不由无奈道，“杜欣然，你今天怎么了，走神了好几次了。”
杜欣然盯着张文行，泫然欲泣：“张老师，对不起……”
“欣然，你不必和我道歉。但是你已经来了一个学期了，一开始还有点进步，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好了呢？是哪里的问题，你说出来我好调整一下。是我讲课的方式有问题么？”
“不，没有什么问题。”
“你说一下，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啊……”
“都说了没有问题了。”
“杜欣然！”他语气微微严厉了些。
似乎是被逼急了，女孩决绝地抬头道，“老师你一定要我说么？那好，那我就说了，因为我喜欢老师你，我来参加补习也好，每天问问题也好，就只想亲近老师而已，可是我又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因为老师你根本不会回应我的恋情，但是我又不能不来……”她说着，垂头啜泣了起来。
她正伤心着，却突然被张文行揽在了怀里。
“老师？”她错愕地抬头，随即便被吻住了嘴唇。
少女的嘴唇软得像新鲜的牡蛎，似乎天然便带着一股馨香。
缠绵的吻持续了一分钟，他才松开了她。
他温柔地问道：“还会觉得折磨么？”
杜欣然脸红得几乎是要滴出血来，但她的表情是欣喜而迷离的，“老师……我们……”
“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么？”他握住她的手，又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我不想耽误你考试，欣然，你要好好努力啊，就当是为了我，好么。”
“好……！”少女的羞涩像是徐徐绽开的莲花，“张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送走了杜欣然，张文行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又迎来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学生。
门外的女孩背着书包走进来，神情有些紧张。她梳着齐耳的短发，模样虽然也还好，却艳俗，与纤细灵巧的杜欣然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呵，陈双双……你还有脸来。”张文行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但是如今那温柔的语气里却带着冷冷的讥讽。
“对不起张老师，是他给我写情书……真的不是我勾引他……”
“不用解释了，你就是这么自甘下贱，我能怎么办啊……”他叹气，“长得这么丑，还这么……”
“张老师……我知道错了，你别嫌弃我……”
“你和他睡了么？”
“不……没有，真的没有，老师，他只是写情书给我，我和他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心里只有老师一个人。”
“哎，陈双双，你真是让人恶心，一个好女孩，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老师……我……”
“衣服脱了吧。”他说着，同时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啊……”
“怎么了，连这也不会了？”
“哦，好……”她一边脱着，一边讨好且可怜地看着他，“张老师，我是真的爱你的，你不要嫌弃我……”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无比厌弃地说道，“那要看你今天能不能让我开心了。”

第9章 变态
张文行在学校里是有自己的粉丝团的。
叶小绵周围坐的那一圈是，隔壁班也有，甚至他没教的班级里，也有女孩知道学校有这么一个英俊的男老师，对着他花痴不已。
他的补习班，却不是那么好进的。
叶小绵是其中一个，他的粉丝团里，也有几个。
若是有心人——譬如李秋也——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他的补习班里，除了成绩特别好的，就是长相出众的女孩儿。
成绩好的，是用来做幌子的。
漂亮的女孩，是用来享受的。
家长们是不会怀疑的，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年轻老师，上过他课的孩子考试都很好，还免费，于是高兴还来不及，只当碰到了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张文行自认也很喜欢这个职业，尤其喜欢现在这一刻——
陈双双在他身下低吟着，可怜地被迫一遍一遍重复着：“张老师，我自甘下贱，我不配。”
还有什么，比完全摧毁一个女孩的意志，让她的生命里只有他来得更刺激呢？
甚至于如果不喜欢了，只要趁她们上大学了一脚踢开就是了。若是不依不饶还是要找回来的，他会发发慈悲上她们几次，然后删除一切联系方式。女孩大多软弱且在乎名声，何况他只挑那些看上去柔顺的下手。
欢愉过后，因为没有考好，陈双双被迫光着身子跪在墙角。
“你知道么？老师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啊……”他扣好衣服的扣子，抚摸着她的脑袋低语。
“嗯，我明白的，张老师，求你不要抛弃我。”她抱着他的腿，抽泣着哀求着。在这一刻，他就是她的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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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秋风乍起，就吹黄了满街的树叶。学生们都早早穿上了羽绒服，李秋也趁着某一科月考又考得不错，开始要挟爸妈给她买一个新羽绒服。
方素梅有点崩溃，“波司登不好么？又便宜又暖和，我当年买一件波司登，大家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凭什么就看不上。还有你这粉色的羽绒服，多好看，是衣恋的吧，才买的吧！”
“可我也不能总穿一件吧！我说了，我就要穿加拿大鹅。”她不快地冷着脸。
李正远赶紧支援妻子道：“什么加拿大鹅，那加拿大的鹅就比咱们中国的鹅毛多？你是中国人，你就老老实实给我穿中国鹅！”
李秋也没忍住笑了：“爸，你可真土。我怎么这么倒霉，生在了你家里。”
李正远很受伤，嗓门立刻高了起来：“生我家里怎么了？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你说你一个学生，你要一万块钱的金手镯，我是不是给你买了！你要那什么驴包，我是不是也答应你了？现在可好，你又弄个外国的鹅，我都不用去查价格我就知道不便宜！还有，你脖子上的金项链哪来的，我不问是放你一马，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项链是别人送的，你自己抠，还不让别人对我大方么？”李秋也悻悻地说道：“你们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一不用你们请辅导老师，二不用你们自己亲自上阵辅导作业，。赵娜她爸妈天天着急上火辅导功课的时候，你们俩不是跟朋友吃火锅就是出去打麻将，开心不？自由不？开心和自由是宝贵的，你们当然要付钱给我！何况我还没有早恋，这算不算是我又给你们省了麻烦呢？我要的已经很便宜了！你就算是买孩子，也买不到我这样的呀！”
李正远差点被她气升天了，“你……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那你吃饭，住在家里，你不用付钱么？！”
“我为什么要付钱，又不是我哭着喊着要被你们生出来的。”她耸耸肩，“生我者理亏。”
“秋也！”方素梅一边喝住女儿，一边赶紧拉住四处找笤帚的丈夫，“你干什么这么说话气你爸爸，爸爸对你不好么？”
“好不好也是我来判断吧！算了！那我不要了！”李秋也生气地站起身来，恨恨地说道，“那你们等着给我请家教吧。反正该出的钱，是不能少出的，只怕到时候家教比一个羽绒服还贵，你们俩过节见了亲戚，脸上也无光。保不齐我觉得学习无趣，要钱也无趣，更愿意去混社会、谈恋爱，那时候，你们可别后悔呢！”说着她向自己的书房走去，嘴里还嘀咕道，“也不知道你们省钱是为了什么，别是乡下还偷着给我生了个弟弟吧！”
“你……你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李正远气得浑身都哆嗦了，简直恨不得给李秋也扔回娘胎重新再造一遍。
方素梅拉着他跌声道，“哎呀好了好了，那……那孩子说的也没错，这补习的钱都省了，就给她买个羽绒服吧！你忘了你在老赵面前多有面子了？你忘了人家有多羡慕你了？这真的考不好，算谁的！这都高二了！横竖叫她开心了才能学习好啊！”
“她那是真的喜欢学习么？她那是用成绩换钱！”
李秋也忽地又打开门出来，笑道：“这不是您教我的，赚钱要注重方式与方法么？”
“那这就是你的方式？！”
“不错，学习变现太慢了，还是这样来钱快，等价交换。”她说完，又躲回屋里去了。
“你看看她！”李正远跟个发了怒的狮子似的头发都炸起来了，冲妻子撒气，“你生得好蚂蟥，吸血吸到自己爹妈头上来了！”
“毕竟是亲生的，吸点就吸点啊，”方素梅突然想到往事，眼眶一红，呜咽着小声道：“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咱们不是都商量好了么……”
“你——你——！”他一怔，突然满身的怒气被戳破了似的，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他不忍心看到妻子这副模样，终于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转身躲去屋子里了。
也不知最后两个人是怎么商量的，不过三天后，李秋也还是看到一件簇新的红色加拿大鹅正正放在了家里的茶几上。是三叔从北京买好，加急给寄过来的。
“老爸！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还有老妈，我太开心了！”她笑得明媚，美得张扬，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穿着羽绒服转来转去的。大概这个时候的李秋也，看上去是最可爱的女孩。
虽然心里知道这个贪财且势利眼的女儿不过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才如此谄媚，李正远还是忍不住神色舒缓，慈眉善目地说道：“期末考不好，打死你！”
~
李秋也迫不及待地穿着自己的大鹅羽绒服，整个人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等在路口的赵娜见了，忍不住低声叫道：“我靠！你爸真的给你买了！”
“那当然了，他要是不给我买，就只能等着给我请辅导老师，我还有一千种办法折磨得他俩投降，到时候又丢里子又丢面子，这笔账还是算得过来的。”
“大姐，你真狠……”赵娜咂咂嘴，“幸好你不是我孩子……诶，穿着什么感觉，真的就比波司登暖和么？”
“体育课借你穿，走啦，一会儿迟到了。”
两人跨上自行车，有说有笑地向学校骑去。
路过一个另一个小区的冬青树丛时，两人听到树丛里传来“咳咳”两声。
于是她们条件反射地望去——
“诶？”赵娜一呆，“那是……”不过是一闪而过，但是她还是很震惊自己所看到的。
“是暴露狂诶！”李秋也很惊喜，“你看到了么？我第一次见到真的！”
“看到了！”赵娜笑了起来，“好小哦！”
“哈哈哈哈！”两人爆发出欢乐的笑声来。
早自习照例要收作业，李秋也是英语课代表，送完作业回来看到叶小绵身边围了一圈女生，似乎是在安慰她什么。
“诶？”李秋也怼怼赵娜，“她怎么了？”
“嗨，没啥大事儿，也看到暴L狂了呗，还去告老师了。”
“告老师是觉得太丑了么？”李秋也脑海闪过了一句“或许叶小绵觉得张老师的比较好看”。
但赵娜显然不能理解她的逻辑，怪异道：“太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肯定是觉得肮脏吧，叶小绵这种‘良家妇女‘，估计气得当时就哭了，那暴L狂估计乐开花了。”
这时张文行走进教室来，神情严肃道，“同学们，今天发生了一件比较恶劣的事件，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希望女生们上下学结伴同行，我们男老师也会在路边巡查。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女生遭遇恶心的事。”
说完，他的目光飘去了叶小绵身上，似乎是在安慰她，随后，或许是李秋也的错觉，那目光也飘到了她身上。
李秋也莫名觉得，张文行这个眼神，比暴L狂软趴趴狂甩的器官还让她恶心。
下课后她和赵娜去水房打水，一出来，就撞到了张文行。
赵娜很欣喜，圆圆的脸都装不下她那么大的笑：“张老师，你也来打水！”
“嗯……”张文行的眼睛却盯着李秋也，关切地问道，“你们上学没有遇到变态吧。”
当着老师的面儿，两人当然不得不表现得“柔弱”一点，赵娜抢白道：“张老师你不知道，那个变态  可讨厌了，给秋也都吓哭了，我也吓得够呛……哎……”她惊恐地做捧心状。
李秋也一瞪眼——她什么时候吓哭了，她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平时难得一见。
张文行果然脸上有了怒意，极为郑重地对李秋也说了句：“你放心……”
李秋也心里烦躁至极，只好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张老师关心。”便赶紧拉着赵娜走了。
赵娜走得好远了，还在犯花痴：“哎，张老师可真帅。可惜了，就是年纪大了，这等我长大了，他就老了，可能就不好用了。”
李秋也瞥了她一眼，心想，看不出来赵娜比叶小绵清醒，还挺知道未雨绸缪的。

第10章 死人
许是学校真的重视，许是那暴露狂自己听到风声后跑了，之后的两个礼拜，果然他们上学路上一路太平。
周五这天，赵娜又要去补习，李秋也只得一个人回家，一个高三的男生总算得了这个机会，鼓足了勇气上前来搭讪。
似乎是早就听说了李秋也拒绝人的本事，这个男生被她怼得满头大汗，脸色僵硬，但是就是不肯退缩，坚持要送她回家。
看这架势，不像是追求她，倒更像是完成组织给布置的一项革命任务！
“学长，这样吧，你要是考进了清北，我就做你女朋友，你看这样行么？”她活像是个慈母一般劝道。
“我考不进清北……”虽然成绩也不差，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知道的, 他诚恳道，“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以后也会努力混得很好……”
“那么985吧！”她“好心”地降低了标准。
“我可能只能上个二本。我有能力，学习不代表一切！”
李秋也莫名感觉这位大哥很适合去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但她又不是大白菜！
“我喜欢买很贵的东西呀，你是支付不起的。”
“我可以的，是，现在我还是个穷学生，家里也没什么钱，但是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她真诚地问。
“我会变得很好，很优秀，让着自己配得上你！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李秋也冷笑，
这位仁兄的意思大概是——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哪怕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好看，没有你家庭条件好，没有你努力，但是我以后会变得很优秀。
在梦里变得很优秀么？
李秋也丧失了与他对话的乐趣，敷衍道，“好好，等你毕业了吧，但是你别跟着我就是对我好了，被我爸妈看见了，我会挨骂。”
李正远夫妇虽然平时对女儿十分迁就，但是只要有男孩一腔热血地往上冲，他们攘外的同时也势必会把自家女儿骂一顿。
美其名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攘外必先安内。
李秋也性子再狗，也还是个靠人养活的高中生，尚且不具备和父母抗争到底的资本，因为这种事被爸妈骂得狗血淋头，她觉得非常冤！
可她想要骑车子赶紧跑掉，男孩却挡在她前面苦苦哀求，“求你了，其实，你不必要今天就给我答复，我就是想先送你回家，我马上要毕业了，我喜欢了你两年了，我爱你，今天送你回家是我唯一的心愿！”
李秋也顿时怒了：“你好烦啊！你怎么这自私啊！都说了如果被我爸妈看到我会挨骂的，你有什么心愿关我什么事啊！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嘴上说着会对她好，其实却根本不关心她会不会被父母说，只想满足自己表达的欲望。
虚伪！
她有什么义务帮他实现这么弱智的心愿！
两人正在胶着时，远处快步走来一个男人，喝道：“干什么呢！”
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刚才还一往情深的男生敏捷得跟个兔子似的，跨上自行车就跑了！！
李秋也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很是难以置信地骂了句：“我靠！”
就算是混子也讲究“义气”二字吧，这位仁兄逃跑得也太干净利落了
他所谓的爱就是感动自己、恶心别人么？
“李秋也，你被人骚扰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热爱“跟踪”她的赵大志。
李秋也叹了口气，她曾经最多一天之内拒绝过五个男生的表白，现在只有两个，尚且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于是她很没好气地瞪向赵大志，冷笑道：“不错，警察叔叔，我，被你，骚扰了、跟踪了，报警有用么？”
“……”赵大志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实际上，跟踪调查后发现她确实和姜若男的案子没有关系，他已经找到新的怀疑目标了。但李秋也显然认定他调查性质的盯梢行为和那些变态chihan并没什么区别，这让他十分窘迫。
赵大志于是结结巴巴解释道，“不，你别误会，我这次真不是找你……是你们学校说，这周围有骚扰学生的暴露狂，所以我们才来巡逻的……刚……我以为你是被人骚扰了。真的。”
赵大志生得高大，眉眼中尤其有一股正气的帅，像是电视剧里少年侠客的长相。这样的长相，显然很难令人对他一直恶语相向。
于是李秋也缓了缓语气道：“不是骚扰我的人，是表白的学长而已。”说着，她脸上忽然冰雪消融，莞尔一笑，“就跟你一样，是我的爱慕者。”
“你……谁爱慕你了！”赵大志脸更红了，“你别瞎说！”虽然这样说，但或许是李秋也的美丽和她成熟的神情时常让人忘记了她的年纪，他总是需要不断提醒自己记住她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哦，那不然，这么巧，那么多学生，你就碰到我了。”她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贱贱的，“都和你说了别喜欢我，你偏不听。”
“我……我没有……你……你别乱说……”他慌了。
“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哎，你们男人真是胆小如鼠。”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辩，你快回家去吧！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你爸妈会担心。”他叮嘱。
“嘁——”李秋也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踩车蹬，滑远了。
这时，赵大志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来，只听见那头刘凤斌叫道：“大志，你快过来，这边发现了个死人！”
~
入夜天气很冷，说话间已经冒了白气，傍晚风刮得厉害，跟冰刀似的往人不慎裸露在外的皮肤招呼。行人都步履匆匆，恨不得赶紧回到家里。
而此时小区后门的小树林前，停了几辆警车，不断有警察走出来打电话，又折回林子里。
赵大志赶到的时候，初步拍照取证已经完成了。
发现尸体的人是一个流浪汉，这个小树林白天供老头老太太们遛弯看孩子，晚上就变成了他的卧室。但是今天他照例去抱清洁工收拾好的树叶搭在自己的窝上，就看到那不怎么被用心掩盖的尸体。
死人本来被埋在一片落叶下，现在叶子被清走，就剩了尸体。那个男人光溜溜地穿着个军大衣，但是腿之间少了一个关键的器官。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身上冷冰冰的。
“这八成就是那个暴L狂了……”刘凤斌蹙着眉，很是有点感同身受似的虚弱地说道，“被人阉了。我都不能看，一看我感觉自己都疼……”
赵大志这才发现，在场的男警察全都表情微妙，他赶紧问道：“附近监控查了么？”
刘凤斌抓着新剃的青皮脑袋，皱着脸说，“查了，但是就那个街角的摄像头还是个坏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这又是居民区连着商业区……”
现场初步采证和尸检完成后，尸体被抬上担架要运去法医那里做进一步尸检。一个老警察一边指挥着赵大志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抬担架一边嘀咕道：“这可真是奇了，我来了厂子里十多年了，别说杀人了，抢劫的都少见！哎，不好，不好，果然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一旦开始死了第一个，就会接连死更多呢……”
天空已经黑透了，凉飕飕的空气像一池子冷水，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们每一个人。
~
对于案件的调查在缓慢且持久地进行着，暴L狂的案子是刘凤斌负责协助的，赵大志有时午休时会和他聊两句，但是显然没什么进展。
刘凤斌吸着烟，没什么精神头地说道：“大志啊，我总感觉，这死人的事儿，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呢……”
这边警察焦头烂额地查着蛛丝马迹，厂区的人们却无知无觉的，对于他们来说，死掉一个暴L狂是好事，他们并不在意暴L狂的死意味着有一个杀人犯的存在。于是日子照旧过，甚至仿佛变得更好了。
转眼到了元旦，厂区的工人俱乐部和子弟学校联合举行了一场联欢会，赵大志的派出所也发了新的05式警服和防弹衣，簇新的防弹衣奶油似的白，反射着陶瓷的光芒。
所长似乎心情不错，笑道：“今儿晚上我儿子也有演出，弹钢琴，大家到时候去给捧捧场哈！”
“所长，这还用说么！对了！听说晚上还有抽奖，一等奖是个金项链呢！”
“哇，那我要去试试手气，我刚分了房子，女朋友说，没有金项链不嫁呢……”
“嘿，有了金项链也不见得嫁，到时候还得买金耳环金手镯，麻烦着呢！”
在众人热闹的议论中，所长看到赵大志一脸凝重地坐在角落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寻思啥呢？”
赵大志回神：“啊……所长……没事，就是觉得开心不起来。”
“小赵啊，你心思太重了，看你这黑眼圈，八成又没睡好吧！”
“就是想到案子没破，睡不着。”
王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劝他的念头，转而问道：“我还想和你说，我马上要调到区里的公安局去了，最近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想不想去？”
“调走？为什么？”
“嗨，你还年轻，看不出来。这厂区啊，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但凡还有点盼头的，谁不想走？虽说咱们这是铁饭碗，但是也得往着更好更高的台子去啊，没事，你考虑考虑。”
赵大志犹有些懵懂，他看着所里，崭新的警服，瓷器般的白色防弹衣，自己桌子上还摆着新发的英雄钢笔和工作簿，他不明白所长为什么说厂子不行了。
这时刘凤斌上前来叫他：“走啊，大志，快把新制服换上咱们看表演去，今儿厂子请了外面的歌舞团呢！你看，我今儿连我的宝贝相机都带来了，等你上台被表彰，我给你拍照。”
他们俩人既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事，所以感情很好。
赵大志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儿，换上衣服，和他们一起向工人俱乐部走去。
厂区的俱乐部是五年前修的，十分气派，里面的东西都还新得很，进门来就是暖和的一片金碧辉煌的等候区。此时等候区如同一锅沸水，年纪大小不一的学生们穿着各种奇怪的表演服装，藏服傣服还算常见，八成是表演什么民族舞，伴奏嘛跑不了《珠穆朗玛峰》或者《金孔雀》；高中生就不一样了，有好几个姑娘一身亮片装，在那练习街舞；老师家长来往穿梭，忙着给孩子化妆，拿衣服，拍照，拍完单人照又拍合照，简直热闹非凡……
赵大志不是很喜欢热闹，在这样的人声鼎沸中，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开水里的青蛙。
这时，刘凤斌拱了拱他：“看，李秋也！”
他这才精神一振。

第11章 女鬼
厂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十个人里七八个都认识李秋也，要么是因为她的父亲，要么是见过她本人。人人都知道李秋也有多好看，好看得不像是这种三四线城镇的厂区里能生出来的孩子，再说夸张点，就是鸡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来，将来势必不会栖息于埘，而是要飞去梧桐树尖的。
便是钟鸣鼎食，大富大贵的人家，孩子却比不过她的万分之一。
而今日的李秋也再度印证了这句话。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裤，滚着带着细细亮片的边，那红布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像是细细的棉线织就，可又没有棉线的粗粝质感，反而顺顺垂垂的很是飘逸，还反着柔和的光芒。
她也被迫画上了浓妆，但幸而老师没有像对小孩子那样给她脸上画两坨高原红，所以只是看上去眉眼更黑了些。她梳着一个《红高粱》*里女主角那样的发型，除了细碎的刘海，剩下的头发都盘成了一个低发髻。
赵大志还看到，她脚上穿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她大约对自己的这样的造型感到痛苦万分，只是微微蹙着眉，像是一个对自己的婚事十分不满意的小媳妇。
“真好看……”刘凤斌感慨着，说完一扭头，诧异地看到赵大志竟然径直走过去了！
这闷葫芦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真是色令智昏啊！
“秋也！”赵大志完全是脑子一热就向她走过去了，他过分热情地打招呼，只觉得走近了，更觉得她美艳动人，身上发光似的，让人想看却又无法直视。
如果说穿着校服的李秋也尚且还能让他记得她是个一个高中生，那么此时她的装扮则已经完全抹去了那一点偏稚嫩的感觉，将她变成了一个美艳至极的新嫁娘！！！
他感觉自己的新警服后背似乎生了刺，刺得他身上微微发热。
他厚着脸皮柔声道：“今儿有节目？”
“嗯……”她半垂着头，脚尖在地上随意划拉着，似乎觉得有点难堪，“幼儿园老师是我家邻居，让我来跟小孩子们演《青青河边草》*。真倒霉，都什么年代了……我同学都是跳东方神起和周杰伦的……”
赵大志这才看到，一旁的高台上还坐了一溜“小草”，此时小姑娘们都睁着滴溜溜大的黑眼珠子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正尴尬，就听到同事喊，“大志！笑一个！”
他和李秋也诧异地抬头望去，白色的灯光一闪，正好将他们照了进去。
“不行，闭眼了，再来一张！”
这次两个人都很听话地笑了。
刘凤斌笑呵呵地冲着赵大志微微点头，意思是“不要谢我”。
“啊，那是我同事，”他赶紧向李秋也解释，“那你先忙，我等着一会儿看你表演。”
“哦……”李秋也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李正远和方素梅也下班来看女儿表演了，见到李秋也穿红画眉的，方素梅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选的料子好，幼儿园发的那算什么，也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了，哪有这重磅真丝的看着好。真好看，比巩俐和林青霞还漂亮！”
在父母辈心中，巩俐和林青霞就是无法超越的美貌天阶。
“就穿一次……”李正远仍然心疼钱。
“穿一次怎么啦，”李秋也急忙反驳爸爸道，“我穿那种劣质的料子过敏的。”
“哎，那可惜了，豌豆公主，你没生在皇室，生在我家了。”李正远打趣她。
一家人笑嘻嘻地说着话，又请一旁的带队老师帮着拍了好几张合照。
李秋也刚刚高兴了一点，就脸上一僵
——她看到姜若男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走了过去。
距离上次见到他们，已过了好久了，但他们却仿佛又老了许多似的，尤其姜若男的母亲，后背都佝偻着，仿佛压着重担令她抬不起头来。
李秋也脸上的表情变得似乎有点悲伤。
她垂下眼帘，偏偏这一幕，被尚未走远的赵大志看在了眼里。
顺着她一开始的目光，他看到了姜若男的父母……
他是不能理解李秋也的愧疚的，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是因为她将姜若男约在了那里，所以才如此沮丧么？
他心中疑云又起。
不明所以的刘凤斌笑着把他的头扳了回来：“别看啦，眼珠子都快看掉了。”
联欢会开始了，学生们都被带到了后台，要演完节目才能回到观众席。李秋也在后台看到一向乖巧且唱歌好听的叶小绵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跳舞，还是蔡依林的《看我72变》。
不过——她苦笑——她还不是穿成了一个活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民国女人？早知道还不如答应老师跳《大长今》*，至少是现在流行的歌。
这时她看到张文行买了一提兜的哇哈哈矿泉水，分给跳舞的女孩子们。女孩儿们显然受宠若惊，嘻嘻哈哈地迭声说着：
“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就好像瓶子上的王力宏呢！”
“张老师送了水，我们今天一定能跳好！”
李秋也转着红盖头的穗子，感觉到张文行的目光似乎转到了自己身上，可是等她看过去时，他却已经转过了身。
这时，该她上场了，她赶紧跟着老师的指挥走上了舞台。
《青青河边草》这首歌很老了，李秋也记得自己小时候就跳过这首歌，作为向日葵班最好看的小姑娘，被老师挑去做新娘。现如今，不但这首歌还是没有过时，她的身份也没有变，还是新娘！
“~不论春夏与秋冬，一样青翠一样好~
~不论南北与西东，但愿相随到终老~”
小孩子穿红着绿的，用红绸子连起来花球当做轿子，中间是李秋也领舞。虽说这首歌和这个舞大家早都已经熟知，但当李秋也在“小草”们的簇拥下，慢慢掀起红盖头娇俏可爱地看向观众时，观众席还是响起了一片“哇”声，随即掌声如雷。
赵大志看得目不转睛的，刘凤斌笑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说道：“是不是看呆了！”
“~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啦啦啦啦~”
待到结尾，“小草”们手里拿着装满了糖果的篮子，向观众席开始抛送糖果。李秋也则一个旋身，将手中的红盖头猛地抛了出去。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个红盖头上！
观众席第一排是领导，第二排是等待表彰的优秀员工的座位，于是她的盖头不偏不倚，正正巧巧砸在了优秀警员赵大志脸上！
“哦————！”
“是谁那么好福气哦！”
赵大志拿着红色的盖头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周遭潮水般的起哄声已经将他淹没了。
那盖头上似乎还带着她的香气，沉沉的穗子砸得他额头有点微微作疼，等他抬头看时，她已经领着“小草”们谢幕了。
左边的同事打趣道：“大志，你这可得好好收着呀！”
右边的同事挤兑道：“我们大志今儿晚要睡不着了！”
“去，少闹了，人家还是孩子呢！”他底气不足地反驳，却小心地将盖头叠好，塞进了兜里。
天很黑，墨汁似的，相较于文化宫的热闹和灯火辉煌，这条后街反而安静极了。
一阵风刮过，带的满地的树叶子哗啦啦地吹散开来，光秃秃的树杈子鬼手似的左右摇摆。
一个穿着炼油厂工服的老工人慢吞吞地向文化宫的后门走去，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灵通*，嘟囔道：“就到了就到了，我人已经在后门了……要抽奖？你先帮我抽一个吧，号告诉我……”
正说着，他突然听到一旁的花坛里传来一个女孩的细弱惊叫声：“救命啊……”
厂子里的人们大多相熟，也都是热心肠的，听到这个声音，老工人对电话道：“你先别挂，等一下。”随后他掩着电话，壮着胆子问道：“谁在那里？”
那个女孩哭啼啼地说道：“呜呜……救命呀……”
他以为是哪个小姑娘被人欺负了躲在那，于是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你是今天来参加表演的学生么？”
可是他才走到花坛旁边，便突然停住了脚步，一秒之后，他才意识到花坛边的那一堆是什么。他大叫一声，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灵通的电池壳都摔掉了，但是好在电话没有断。
“啊————”他大叫一声，尾巴骨火辣辣地疼，可是他却来不及顾忌，屁滚尿流地爬起来，拿起手机大叫道：“死人了！死人了！文化宫里有没有警察！死人了！！！”
~
李秋也回到后台，松了口气，在她的节目之后的两个都是街舞，叶小绵的排在第二个，舞台上传来动感的音乐，她也想去看看。
但她方才跳得热了，想先找瓶水喝。
此时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下来，因为之前编了辫子又被束了起来，现在变成了凌乱的卷发披散在身后，配着她艳丽的妆容，简直像个妖后一样迷人。
她随手将头发撩到身后，才看到桌子上摆了一排矿泉水，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一瓶“娃哈哈”递到了她的面前。

第12章 尸体
她诧异地抬头，看到是张文行。
“张老师……额，谢谢你……”她慢慢接过水来，发觉那水竟然是温热的。
“不谢，你跳得真好！这边水都是冷的，这个我给你捂热了，女孩子该少喝凉的。”他关切道。
不得不说，张文行的眼睛长得很好看，现在笑得微微弯起来，很像桃花的形状。
“……”
李秋也震惊之余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拒绝同龄人可谓得心应手花样百出，但是拒绝老师……尚且是第一次。
这时下场的学生挤挤挨挨地向出口而来，李秋也连忙避让，却还是被撞了一下。
“小心！”张文行伸手扶住了她，顺势将她护在了怀里。
李秋也彻底惊恐了，哪怕这动作如此自然，她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惊恐之外，还觉得点恶心……
这时她看到赵大志带着几个便衣警察神色严峻、步履匆匆向后台而来，但他显然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去后台的安全出口。
李秋也连忙对张文行道：“张老师，我……我得走了……”
说着，她赶紧撇下了张文行，跟着赵大志向外走去。
她听到身后叶小绵跳完舞下场来，兴奋地问张文行道：“张老师，你刚才看了么？我跳得怎么样？”
张文行温柔的声音说道：“小绵，你跳得特别好。”
李秋也走出文化宫来，感觉到一阵铺面而来的寒气。她打了个冷战，后悔没多带一件衣服。但是她更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赵大志他们这般着急。于是当下搓了搓胳膊，咬咬牙跟了上去。
不远处，赵大志一行人围着一个偌大的花坛，还在拿着对讲机讲着什么。
李秋也有点近视，黑暗中看东西更不清楚，于是她偷偷摸摸地贴着漆黑的树荫走过去。
随着她慢慢靠近，她看到昏暗的灯光下，花坛边上，一个女人横躺在黑黢黢的花坛里，但她的头在外面。可是，她的头几乎已经被砍掉了，只剩一点皮肉险险连在脖子上，在她的脸上，有两个黑色的、深深的窟窿——她的眼睛也被剜掉了！最可怕的是，她的嘴巴被人用红色的胶带贴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啊！”她忍不住惊呼，想掩嘴却还是迟了一步，手里的矿泉水也因为手抖，应声掉到了地上。
众人闻声目光瞬间聚集过来，还是赵大志最先反应过来！他疾步上前把她转向了另一边，顺势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同事们赶紧移开了目光，继续维护现场，顺便在周围拍照采证。
李秋也也不知是冻得还是怕得，在他的怀中哆嗦得很厉害。
赵大志赶紧脱下自己的警用棉外套罩在了她身上，“没事了，你别想着这事儿，快回去！”
“死人了？”她茫然地问道。
他语气格外严厉，“和你没关系，这有警察呢！快回去！”
李秋也似乎是呆住了，一动不动，还是盯着那个死人看。
赵大志急忙对同事道：“我先把她送过去，顺便再叫两个人守好出口，别叫更多的学生往这跑。”
“得嘞，你快去快回！”同事摆摆手。
赵大志这才半扶半抱着李秋也，强迫她往回走。
李秋也却一直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死的人是谁知道了么？是谁这么大胆会来杀人啊……她嘴上为什么贴着红胶带？”
赵大志坚定地说道：“这些与你无关！你快忘了这件事，也不要和别人说！”
她呆了一会儿，又喃喃道，“她的眼睛为什么没了？好可怕，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残忍地杀人呢？他和她有多大的仇啊……”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出口处，赵大志看到那里有几个学生正在排练，只好把她拉到一旁的树荫处，扶着她的肩膀，小声而严肃地说道：“秋也，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放心，我们会找到凶手的。”
她惊疑地半垂着头，却看到他黑色的警服衣兜里，露出了一点红色来。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她却还是飞快意识到，那是她的红盖头。
“秋也！”他唤她。
“哦……”
“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在看到那么可怕的场景后没事！
但她现在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茫然。
赵大志察觉到她还在剧烈地发抖，只好又将冰块似的她抱回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她：  “没事的，就是一场噩梦，你不去想就没事儿了，啊，别想了。”
她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张老师、或者别的男生，碰她一下她都觉得恶心，赵大志这样抱着她，她却觉得很安心。
好像并不仅仅是外貌在作祟，毕竟很难说赵大志与张老师谁长得更好看一些。
察觉到她冷静了下来，赵大志赶紧说道：“快回去吧，和谁都别说，知道了么？”
“嗯……”
“去吧！”他放开了她。
李秋也连忙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你的外套。”
“你穿着吧！”
“不了，再有两步就到了。给你。”
赵大志这才接了过来。他看到她腮边挂着一滴眼泪——应该是被吓得哭了。
明明不应该，他却忍不住抬手为她抹去，这才说道：“快去吧！”
他看着她进了文化宫，这才又叫了别的警察来。于是，外面排练的学生被撵回了里面去，安全出口也被掩上了。
李秋也回到后台，大家依然笑着，闹着，乱糟糟的一片。没有人知道，就在后面的花坛里，有一个人死状吓人。
赵娜到后台找她时，就看到她一个人呆呆站在角落里。
“秋秋！你爸妈让我来找你呢！”她奔过来，才看到她竟然满脸是泪。赵娜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啦！哪不舒服！”
“没事……”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我刚才跳舞有点抻到了。”
赵娜松了口气，笑道：“我当是什么呢，没事儿，那我陪你坐会。抻得严重么？你都疼哭了？”
“不严重，就是刚抻到那一会儿疼。”
“那就好，你要是好了，咱们看节目去，顺便让你爸妈给咱俩拍一张合照。”
“那我没事儿了，咱俩现在就过去吧！”
“你可以嘛？”
她点点头，擦掉眼泪拉着赵娜离开了后台。
赵娜看着她眼圈发红的样子，觉得美丽如她实在是不该屈居在这种地方，她若是做明星，或许比高圆圆还火呢，她于是问道：“秋秋，你看北京电视台那个广告了么，说有个红楼梦中人*选秀，正在招演员呢，你高考结束后就去参加吧！或许会让你演林黛玉或者王熙凤呢！
李秋也勉强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林黛玉和王熙凤哪里是一类人呢？黛玉比较文雅，王熙凤比较泼辣。”
赵娜满不在乎地说道，“看化妆呗，你平时看起来跟林黛玉似的，但你那天对着姜若男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王熙凤！可厉害了！”
冷不防她又提到了姜若男，李秋也心里一阵难受。
赵娜浑然不觉道：“啊，你要是火了，我要做你的经纪人！我爸妈说我胡思乱想，但是他们哪知道这个时代未来的趋势呢！他们只想我留在这个小破厂子，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赵娜说过很多次了，李秋也自己虽然没有这样的意识，但是她心里对大城市的向往是一样的。尤其这里发生了太多令她害怕的事，离开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赵大志呢？他会留在这里，还是离开呢？
~
纵然李秋也口风很严，两天后还是听到同学们开始议论这桩凶杀案了：
“嘿！听说了么！咱们厂区有人被杀了！”
“据说死得可惨了呢，脑袋都被砍掉了。”
“知道凶手是谁么？”
在他们匮乏而枯燥的高中生活中，出了这样一件事，这比谁谁早恋，谁谁打架更令人兴奋！
更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凶杀案的过程中，还有一丝恐怖的色彩！
一个二班的男生信誓旦旦地说他大伯就是发现尸体的人，但是当时是听到女人喊救命才走到花坛旁边的，可是结果他看到的却是女人的尸体！
警察一得到通知就去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可他们搜查了周围，根本没有别的人。而当时在后门排练的学生也说，没有看到人向那边走去过。
如此一来，一个脑袋都没了，死了多时的人，居然会喊救命？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么？
连成人听了都毛骨悚然的情节，学生们却津津乐道，就连女孩子似乎也是不怕的，她们的注意力终于从林俊杰、陈奕迅这些明星身上转移，开始热衷于这个事件的一切细节，并添油加醋地传播着。
渐渐地，事情被他们编的越发玄幻了，说那个女人脑袋挂在胸前还能站起来走路，边走边喊救命，最后给目击者都吓得尿裤子了，她才一头栽在地上死了。
李秋也听得心烦意乱。
班主任也得了学校的通知，开了班会强调最近厂区治安不好，让大家一定注意安全，最好结伴回家或者让父母来接。
赵娜又丢了一张小纸条给李秋也：你知道么，死的是北厂的一个女职工，我妈妈还认识，据说长得可漂亮了，好像才二十六七岁，刚结婚，她老公快哭死了。
李秋也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会被杀死？

第13章 线索
好半天赵娜才将纸团丢回来，写了一大段：据说是情杀呢！你也知道，漂亮女人是非多嘛，说她玩弄别人感情。你知道嘛？她的眼珠子被挖掉了，这不就是说她有眼无珠，没挑对人么？但是那个凶手一定是个变态，你想他要是真喜欢这个姐姐，干嘛给人家尸体弄成那样？就算杀了，也会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嘛，所以我觉得别管是不是情杀，这个凶手都不是个好玩意儿。要是不抓住，不知道以后还要干什么可怕的事儿呢！
李秋也面色阴郁，她看到的比赵娜知道的还多，当然不相信什么情杀，什么有眼无珠之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害怕，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放了学，看到李秋也去自行车棚取车，赵娜奇怪道：“秋秋，你今天要去步行街玩儿么？明天可是有化学考试的。”
“不是，我就是……”她叹了口气，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啦？我觉得你这两天怪怪的。难道是……”
李秋也有点紧张地看向她。
赵娜笑道：“难道你喜欢上那个小警察了？！”
李秋也松了口气，笑着锤她，“得了，我又不是叶小绵，可没兴趣搞这种忘年恋！”
“啊？”
她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道：“哈，还有你，你也是忘年恋热爱者！”
赵娜哭笑不得：“什么忘年恋，我就是崇拜张老师而已。人张老师那么帅，肯定看不上我。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去哪？和我还保密呢！”
李秋也顿了顿，“好吧，我是喜欢那个小警察，我要去找他。”
“哇！我就说，难怪你非要把你的盖头抛给他！那你快去吧！”赵娜艳羡道，“回来和我讲讲。要是亲嘴儿了一定和我说感受！”
“你呀，八卦死了！”她笑着骑上自行车。
她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派出所，却不敢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观望。
过了一会儿，一身便衣的赵大志却自己走了出来，看到她，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笑得阳光：“秋也，我同事说你在外面，我还不信。”
诚然，同事的原话并不是说李秋也在外面，而是说的：“赵大志，那个给你抛盖头的小新娘怎么来了，在门口等你呢！”他不信，这才走出来看，果然，她穿着宝蓝色的羽绒服，一眼就抓住了人的目光。
李秋也望着他欲言又止。
赵大志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符合她年纪的犹疑和迷茫。
楚楚可怜的，像个小羊羔。
“你想问那个凶手的事儿是不是？”
她连忙点点头。
“凶手，凶手还没抓到……”他有些沮丧，“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努力的。”
李秋也蹙着眉，若有所思。
“你别害怕，市局参与了，还有更专业的专家组明天就来了，而且最近你们学校附近都开始装摄像头了，凶手不敢伤害你们学生的。你还是该和你爸妈说，就算家里近，也要来接送你。”
李秋也四下看了看，非常小声地说道：“我或许知道凶手的特征。”
“你看到凶手了？还是看到了疑似凶手的人？”赵大志压抑着惊诧问。
“我，我要明天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我还需要确认一下……你不是有车么？明天下午这个时候，你去学校左边拐角小卖部那里等我，我就告诉你，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自己来，你不能给我录音，更不能和别人说是我说的。”
“好，但是秋也，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他不无担忧地说道。
“也不算危险，我会很安全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凶手穷凶极恶，你要是看到他，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
李秋也却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只是又说了一句：“你只能一个人来。”说完，她转身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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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赵大志如约开了警局的车来，看到李秋也走出来，他赶紧摁了摁喇叭。
今天李秋也的装扮不同于以往。一般她更爱穿红色或者粉色的羽绒服，但今天她极其低调，校服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还用羽绒服的帽子把自己的脑袋包了起来，似乎希望不要被别人注意到，简直像个小贼。
上了车，她第一句话就是：“有水么？”
赵大志从她车座的椅背上拿出一瓶矿泉水来，“给你，没开过。”
她仿佛渴极了，一下子拧开，咕嘟嘟喝下去，有漏下来的水顺着她白皙的脖子蜿蜒流到了衣服里。赵大志看着莫名脸上一热，赶紧移开了视线，打趣道：“你这是去上学还是去沙漠徒步了”
“我要渴死了！”她随意地撸掉帽子，擦了擦嘴道，“我水壶丢了，下午又考化学，我光想着喝水了，都没好好看题。”
“喝同学的啊？”
“不行，”她看弱智一样看向他，“你爸妈没告诉你，不能吃喝别人的东西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或者东西干不干净。你一个做警察的，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赵大志被她抢白一通，只好妥协道：“还喝么？”
“不喝了，但是你把车开远一点，偏一点。”她警惕地望着窗外，很像个秘密接头的特务。
“好，我带你去游乐场吧，那比较开阔，没人。”
赵大志所说的游乐场李秋也也知道，那是她童年最爱去的地方，那里有摩天轮，有碰碰车，还有爆米花和棉花糖，可惜时过境迁，昔日热闹的游乐场设备老化，□□又舍不得出钱维护，于是一天天荒废了下来，到现在与一片废地无异，就跟个鬼怪场似的保留在那里。
实际上，厂区这样慢慢被荒废的地方还有很多，整个厂区就像是一个暮年的怪物，依然是庞大且有活力的，但是细看就能发现，它正被小小的疾病一点点蚕食着，活力中透露着衰败的迹象。
不难相信，它这样还能活很久，但是，也只是苟延残喘。
赵大志将车开到了游乐场的骑马乐园旁边，这里周遭空空的，鲜少有人来。
他停好了车，让暖气一直开着，这才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秋也却道：“你没有带录音笔吧！”
“绝对没有。”
“我要搜你身才行。”
“……”他笑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不让我搜我走了！”
“好好好，你搜你搜。”赵大志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
李秋也搜完了他的外衣，手又探进了他的毛衣里。搁着衬衣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一双小爪子跟冰棍似的。
虽然她的手是冰的，但当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时，赵大志却感到莫名燥热。
或许是不该答应她这么诡异的要求的，他感觉自己要被那双冰凉的小爪拉去一个未知而危险的地方。
但李秋也心无旁骛，她仔仔细细地翻了他每一个口袋，连钱包也翻开了看，还特意拿出他的诺基亚来看看有没有拨号出去。
“你不干刑侦真是可惜了。”赵大志笑着揶揄她。
虽然理解她不想惹祸上身的心情，但是这么谨慎，真的是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这时李秋也眼尖，从他的脖子里拽出一根红绳来，看到上面系了一个绿润润的翡翠吊坠，吊坠上依着巧色雕了一朵立体的荷花，于是怪道：“诶？这个不像是男士戴的嘛，好像还挺值钱，女朋友送的？”
赵大志夺过来将吊坠重新放回衣服里，“吊坠也碍你事儿了？”
李秋也又翻了翻车里，确信安全了，这才道：“好吧，我不让你录音，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不错，因为我的信息，是有条件的。”
“哦？”他好奇了，“你说说，你想要钱么？我给你。”
“我不要钱。再说，就你内破钱包里，统共有一百块钱么？”她的表情很是讥讽。
赵大志十分受伤，每当李秋也表现出她成熟又冷酷的一面，就令他感到十分被动且无助，仿佛在这个仙女一样的小姑娘面前又矮了一截。
想当年他好歹也是警校一枝草，如今在她眼里成了狗了。
“那你说吧，小祖宗，什么条件。”
李秋也反而沉默了。
“怎么？还没想好？”
“早就想好了。”
“那你说，我要是能做到，我就试试。”他也拿了一瓶水来喝。
“你肯定能做到！”她迟疑了一瞬，冷静道，“你能和我接吻么？”
“噗——！”赵大志一口水喷了满方向盘，“咳咳咳咳……”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用这么高兴的。”她冷冷道。
赵大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高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你们这些小屁孩，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才多大，想这个！”
“17了。”她眨眨眼，“我还没有恋爱过，我很好奇。但是我发现自己也不是很喜欢男性，或许和你亲一下就知道了。而且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亲我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开心的事吧！”
赵大志被她这样直白地戳破了心事，脸猛地涨红了，“你说什么呢？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好好学习，天天想这些！”

第14章 初吻
李秋也木然道：“不喜欢亲一下就更无所谓了吧，不是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么？我现在就有困难，你却不帮我！”
“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个逻辑……”他被她绕晕了，怎么不亲她反而成了自己的罪过了？“首先，”赵大志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不能亲，而不是无所谓！而且，你这算什么困难？你这纯属……找事儿！”
“那你刚才都答应了我了，你不是说你尽力试试么？这都不用你尽力！”
赵大志无语，“好吧，我看出来了，你是把我骗出来逗我玩儿呢！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去！”
“别，凶手是男人！”她急忙道。
赵大志手上的动作一滞。
她又道，“他只是杀了那个女人，没有侵犯她。”
“没有侵犯她？”他有点不确定李秋也说的侵犯和他想的是不是一个。
她于是说得更直白了些：“没有QJ她，时间上也来不及。”
赵大志一呆：“你知道什么是……嗯……QJ么？”
“我当然知道！”她炸毛，“看不起谁呢！”她右手攥成拳，左手的食指戳进拳心里。
“好好好……”赵大志赶紧摁下她的手……果然时代不一样了，现在高中还是会讲这些的，他当年都是大学看了不该看的片子才懂的……
但他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尸体的初步尸检结果就是无性侵痕迹，但是他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于是他不由迫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秋也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和我接吻，我就告诉你。”
“秋也，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凶手在逍遥法外，随时会伤害更多的人！”
“所以警察哥哥，你在浪费时间你知道么？”她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你！”赵大志有点气恼，猛地转头地看向了窗外。
“你不想知道凶手的特征么？”她又抛出令他难以拒绝的条件来。
半晌，赵大志转过头认真道：“秋也，你现在还小，很多东西对于你来说很宝贵。初吻，是一件很神圣，很正式的事情。你以后会遇到你喜欢的男孩，你会后悔现在的做法。而且我不想做那个利用成年人的优势盗取你青春的人。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告诉我。”
李秋也歪着脑袋，似乎是听得很认真，但是等他说完了，她还是说道，“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回家了。”
他完全是对牛弹琴了！！！
他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无奈道：“别的条件，你开点别的条件。我给你钱行么？两千！”
“我不要钱！别的条件……你连和我接吻都不肯，别的条件……让你和我睡觉你愿意么？”
“秋也！别胡说！”他赶紧喝止她。
李秋也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女妖精一样狡黠，她似乎是恍然大悟般地道：“哦，我知道了，你说初吻什么很神圣很宝贵，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吧，你没有亲过女孩儿，对么？”
“你……”赵大志猛地脸红了，这个女孩，实在是聪明得可怕，又狡猾，让人又爱又恨得牙痒痒！
“你自己舍不得，却一本正经又来说我。”她似是觉得很可笑，“警察哥哥还挺有心机的嘛！”
赵大志觉得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很欠一顿好揍。
半晌，他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不是现在，等你毕业了、成年了，行么？”
“不行！我毕业还有一年半呢，实在太长了！”
“……你……，……不行算了，你回家吧！” 他生气了。
“凶手身高很高，大概有187那么高，和你差不多。我回家了。”她再次给出令人心动的信息来。
赵大志感觉他简直成了笼子里的困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哀求道：“秋也，这不是一件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
“我一点也没有和你开玩笑呢！一句话，亲还是不亲。”
“亲脸可以么？等你毕业了，给你把剩下的补上。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他艰难道。
李秋也想了想道：“那我到时候会开出新的条件来。”
“好。”
“可是如果你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
真是个太难缠的小姑娘！上辈子八成就是因为太作被人揍死的！
赵大志只好一把拽下自己的脖子上的吊坠递给她：“这个给你，这是我奶奶的遗物，我奶奶抚养我长大，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到时候用这个威胁我，我肯定对你言听计从。”
李秋也眼睛一亮接过来，她似乎天生就有某种雷达似的，知道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不值钱。眼前的吊坠又莹又润，分量十足，雕工精致，绝对价值不菲。她欢天喜地塞进兜里，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能亲脸，”她把衣服领子稍微拉开了一点，“亲锁骨吧！”
“这又是为什么！”他要崩溃了。
“因为我感觉我的锁骨比较好看。脸嘛，感觉考完试脏兮兮油乎乎的。”
她的脸分明跟白瓷似的，一点也没有她说的脏或者是油，赵大志怀疑她只是单纯为了折腾自己，觉得好玩儿。
但是他还是凑上去，敷衍地在她的颈窝贴了一下。
她的脖子上还留着刚才留下的水渍，湿漉漉地贴在他的嘴唇上。
“你在逗我么？”李秋也谴责地看着他，“你应付傻子呢？”
“我已经亲了！”
“你那叫闻，谢谢，狗才闻。要我说可以了才行。我都什么也没感觉到呢！”
赵大志绝望地重新凑了过去，跟个吸血鬼似的贴在她的锁骨处。
细腻的皮肤，衣服中甜丝丝暖烘烘的少女香味儿烘烤在他的脸上，让他脑袋直发晕。
她身上的味道也太好闻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秋也终于说：“好了。”
他赶紧坐回椅子上，脸红得像是刚蒸完桑拿。
李秋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来，仔细看了看，好奇而失望地道：“为什么一点痕迹也没有？”
她还想要痕迹，这个早熟的女孩！
“哇，警察哥哥，你脸好红啊，你没事吧，不会喷出鼻血来吧！”她说着，不由往一边缩了缩，似乎真的很怕被鼻血喷到。
赵大志平复了一下呼吸，懒得搭理她夸张的言语，直奔主题道：“现在你也该说了！”
“哦……”她收起镜子来，很干脆道，“凶手作案的时间是在八零十二分，八点半，他完成了犯罪，就离开了。我记得你们发现的时候是……”
“九点十分！但是目击证人说，他是在听到了一个女性的惊呼后走过去才发现尸体的。按照我们到达现场的速度，前后绝对不会超过五分钟！”
如果按照李秋也的说法，那时被害人早就已经死了，那么目击者听到的惊呼声又是谁的呢。
李秋也却继续说道，“那个杀人犯，我刚才已经说了，身高和你差不多，他带了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衣服和裤子也是黑灰色，身形比较瘦，比你还瘦不少，穿得很单薄。他的帽子上有一个奇怪的红色标致，是这样的。”她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纸来递给他。
赵大志仔细记下，喃喃道：“是F1的标志。”
“是什么品牌么？”她对品牌的兴趣显然更大。
“是赛车，还有么？”
“还有……他好像和那个女人认识，两个人一开始其实是攀谈了几句的，那个女的走在前面，他从后面下手的。用的是一个小斧子，他藏在后腰里。他一直在看大钟，好像时间很紧迫，然后好像就是八点半一到，他就突然停下来赶紧走了。哦对了，他是先杀了那个女孩，然后才用胶带贴住她的嘴巴的。嗯，然后，他把她的眼珠吃掉了……”她说着，身子似乎一颤，“他解下口罩吃的，但是天还是太黑了，还是没看清楚长相。”
赵大志很震惊地看向她：“秋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听别人和我说的。”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她很快回答了。
“谁？”
“我不能说，我答应了他不说出来，他才告诉我的。”
“那这个人为什么告诉你？”
“可能知道我认识警察吧！你前阵子老跟着我，你当别人都瞎啊。”
“所以这个目击者是你认识的人，是你的同学么？我知道了，目击证人听到的惊呼声不是死者的，而是另一个目击证人为了引起别人注意发出的声音。你朋友是女孩？”
李秋也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又有点意外。
她没有回答，反而又掏出镜子来看自己的锁骨处。
“可是当时我同事立刻就去周围查过了，没有人啊……你这朋友跑得倒是挺快……”他沉吟一会儿，又问道，“还有别的什么么？”
“嗯……他走得很急，明明周围没有别的人，他走得那么急，其实反而挺让人怀疑的。他朝东边走去了，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
“文化宫的东边……”赵大志突然意识到，“火车站！”
“哦，你这么说有可能，他或许是要去赶火车，而不是去逃跑！”

第15章 证人
赵大志突然有了方向，激动万分：“秋也，多谢你！那个目击证人要是想到了什么，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给你留个电话！”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她接过来，又问道，“知道这些，能抓住坏人么？”
“不清楚，还要继续排查，但是这条线索帮助很大，火车站是有监控录像的，或许会查到更有用的线索。坐火车还需要身份证，那样就能查出来凶手的真实身份。”他拉开手刹，“我先送你回去。”
李秋也点点头，心情也松快了起来，她笑道：“你知道么？我发现小说里给亲吻美化了，说得天花乱坠的，说实话，你刚才亲了我，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感觉脖子上敷了块热毛巾而已。”
赵大志顿了两秒，语意萧索地搭腔道：“那是因为你并不喜欢我。”
“哦？这么说，你喜欢我，亲我的时候就会很开心，很激动？”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你们漂亮姑娘都这么自恋？”
“别说我们，就我一个。但我不自恋。我跟你说，连我们数学老师就老若有似无靠近我，你说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怕噎死！”
“吃着碗里的？”赵大志很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字，“他也骚扰过别的女学生？性质严重么？”
“……”似乎没想到赵大志会这么敏锐，李秋也赶紧圆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倒是挺能联想的。”
“你确定？为人师表，和学生保持距离是师德师风规范要求的！学生年纪小，会对比自己年长的男性产生崇拜是很正常的，但是作为老师，要是自己也控制不住，那就是禽兽。”
“……你这么激愤干嘛？”
“我怕你被蒙蔽了！要是你们老师骚扰你，你一定告诉我。”
“哦~~你这么关心我啊。你放心，他要是真敢骚扰我，我一定告诉你，而且我的初吻肯定留给你！别吃醋哈！”
赵大志不由为她的轻浮着急：“你，你能不能不胡说了！我跟你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他虽然言辞严厉，语气却不怎么强势。他唯恐太凶，给她吓到。
“嚯！警察哥哥，你说话可真像我爹。但是你放心，我学习肯定比你好，清北去不了，但是上个浙大交大还是可以的。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哎，可不就是么，我面对的骚扰比一般人都多，学习还这么好，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平时这么自恋，没挨揍么？”
虽然嘴上这样揶揄她，却觉得她这样更像是一个高中生，有点傻乎乎的自大，也很可爱。
“我只当你面这样，对别人不这样。”面对赵大志的调侃，李秋也似乎突然放飞了自我，喋喋不休道，“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谈恋爱啊，实在是我周围的男人都太蠢了，好多也挺没教养的，给女生讲黄段子。哪怕是我们班得第一的那个男生，也给我的感觉很蠢，主要是他太自以为是，放在高考大省，也就上个普本了吧，那就是他的极限，我不一样，我就算是去更难考的地方，我还是能维持现在的水平，我就是想过的轻松些。再说，我要是跟他一样长得像条京巴，我准保学习全市第一了，你知道那些男生天天跟我表白，拒绝人也挺耗精力的。你长得这么帅，应该很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秋也。”赵大志突然打断她。
“嗯？”
“我还是觉得你的那个目击证人很奇怪……”
李秋也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也突然变成了成熟而疏离的口吻，“哦，怎么奇怪呢？”
“从犯罪的开始两个人的对话，到犯罪结束他离开，再到她发出声音引起路人注意，再到精确的时间，你没发现这其中的问题么？”
她淡淡道，“没有……”可是她的手却揪住了自己的围巾。
“你看，正常人，一个你的同龄女孩，杀鸡都没看过吧，看到杀人，会这么冷静？她一点也不害怕，或者说虽然害怕，但是冷静超出了常人。她又看时间，又看衣着，记下所有的细节……正常不应该是先把自己藏好，不要被凶手发现有第二个人在么？但是这个人，好像她事先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专门等在那里似的。”
李秋也半天没说话，随后笑道：“我怎么能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人你要离她远点。她或许不是同谋，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你说什么呢！”她蹙眉，语调也微微高了些，“她好心给了线索，你还说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能她就是觉得反正自己也抓不到凶手，想尽量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呢？许是她一早就发现那俩人有点不对劲儿，所以暗中观察呢？冷静怎么了？学生就不能冷静了？她要不冷静就可能也被杀了！”
她突然的激动让赵大志有点意外，急忙安抚道，“你……你别激动啊，我知道她是你朋友，我就是说我的猜测，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么？”
“我不觉得！我反而觉得你狼心狗肺，无中生有！”
这时车停了下来，李秋也看到了自己家的高层楼。
赵大志还想解释什么，她已经一扭头下了车，把车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秋也……”他正想追下去解释，却看到楼下正站着一个纤瘦高挑且与李秋也容貌极为肖似的中年美妇。
他突然意识到，那是李秋也的妈妈。
她们长得可真像……唯一的区别似乎只是年龄。
李秋也走到母亲身边后，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大志苦笑一声，只得开车离开。
在车上，他的思绪又飘回了案子上。他不禁想，杀死暴露狂的，和这个杀死女职工的人，虽然都夺取了人的器官，但却不是一个器官，甚至受害者也没有什么共性。
杀手会是一个人么？
方素梅一直等不回女儿，正要去找她，谁知道偏巧看到女儿从一辆黑色的大众上下来。于是，她在电梯里不免心慌又严厉地质问李秋也：“刚才那是谁？你怎么从他车上下来？不是什么社会上的人吧？”
“是警察，他要问我点事儿……”她淡淡地说道。
听见是警察，方素梅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紧张了，她关切道：“为的什么事儿啊？”
“哎呀，烦死了，和你说了，你又要睡不着觉了，还不如别听。”
“你和妈妈说说啊！你不说，我不是更睡不着觉了？！”
李秋也不耐烦道，“还不就是为了那个文化宫的杀人案。”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秋也停了一下，转头直直望向她，“我看见杀人犯了。”
方素梅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惶惶然道，“什么？！你……你……你怎么没和爸妈说？啊？那……那你和警察说你看到那个杀人犯了？”
“我没有……我说是朋友看到的。”
“对，做得对！帮他们可以，但是可别说是你看到的。谁知道那些警察嘴巴严不严，杀人犯那都是没人性的，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小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你知道么，你已经高二了，禁不起影响……”
接下来又是老生常谈的一套好好学习，李秋也跟个木偶似的跟着她进了家门，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赵大志回到派出所，里面正乱成一片，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分局和市局的民警及侦查员、法医、现场勘察员等正在和王所长梳理案情，连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赵伟明也在。看到他直直闯进来，王所长赶紧站起来道：“小赵，正找你呢，人又跑哪去了！”
“所长，赵队，一个匿名的目击证人给我提供了凶手的线索！”他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跑到投影仪前，把自己手里画的F1标志放在上面，又把李秋也的话复述了一遍。
“……“只是一个帽子，不能确定凶手真的就喜欢赛车，这种帽子很常见，也可能是随便买的。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调取火车站附近的监控，还需要查一下当晚8点半到9点，不，到9点半的火车。而且凶手的作案时间，也需要提前到八点十五左右。丢失的眼珠怕是找不回来了，目击证人说，已经被凶手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有点恶心。
队长赵伟明正毫无头绪中，得知了这么多线索，如获至宝，但他仍谨慎地问赵大志道：“这个目击证人，为什么不直接来警局呢？”
“目击者还是个高中生，不想惹祸上身。”赵大志没有说出李秋也的名字来。
虽说其中还有许多奇怪之处，但是凶器的描述和伤口一致，且罪犯没有实施性侵也是事实，于是赵伟明立刻拍板道：“先去火车站调取当天的监控，同时询问一下检票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看到类似的人。另外，火车站周围有不少的车，他或许会打车去别的地方，你们也问问车站附近的的车司机……”
等大家都各司其职地离开了，他走上前问赵大志道：“小赵，王所长和我夸了你许多次，果然是个心细的。”
王所长忙走过来帮腔道：“不但心细，在学校成绩也好，刑警学校毕业了就来了我们这个小地方，我就说他屈才了，他啊，有天赋，就差一个能人做老师。”
赵大志隐隐感觉到，所长这是在帮他。
赵伟明笑道：“他姓赵，我也姓赵，保不齐往上数三辈还是一家呢！怎么样小赵，有没有兴趣来刑警队干。”
赵大志惊喜非常，却看了看王所长。
王所长忙道：“你看我干啥，问你自己愿不愿意！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当然愿意！”赵大志笑道。
“好！”赵伟明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让我看看你更多的本事！”

第16章 怀孕
夜里，李秋也正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的卧室并不太像一般女孩的屋子——她的屋里没有梳妆台，反而有一整面墙的书，除了中外名著，早年订阅的《儿童文学》、美妆杂志，还有《未成年》《名侦探柯南》这样的漫画。床头的墙上贴着周杰伦、席琳迪翁、理查德克莱德曼等人的海报，海报胡乱混在一起，仿佛她也并不特别青睐其中的某一个。
卧室靠窗的一边摆着一个大沙发，原来或许是用来给朋友坐的，但是现在上面凌乱地累着一摞又一摞练习题，已经被做完的习题册都被她扔去了床头的角落里。
一派安静中，李正远端着一杯牛奶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牛奶，却没有走。
李秋也生气地扭头道：“爸，你跟个鬼似的，吓唬谁呢？”
“嘿嘿，不是不是，爸爸这不是怕打扰你么？怎么样，题难么？”
“您有话快说行么？又是我妈让你来的呗？真烦人，我做错了么？我看到了杀人凶手，我想帮帮警察，怎么了？不行么？我也没说是我看到的……”
“好好好，爸爸没说你做错了，但是你看啊小也，那些警察嘴巴严不严谁知道呢，万一说漏了嘴，被那凶手知道了你是目击证人，你不就危险了？所以啊，我们小老百姓还是别去碰这些事，你说呢？”
“……”
李秋也一瞪眼，似乎硬生生把什么话咽了回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哦，还有这个，你这次考得不错，给你买了你要的《米娜》，还有这个，《Story 100》。”李正远讪讪地放下了杂志。
“不对吧！就只有书么？”她蹙眉，“你不是答应我，我化学考到前20，就给我买LV么？”
“那个包那么贵那么小，你一个学生，要那个干吗？”
“你答应我了的！”她立刻有了要撒泼的趋势。
“好好，就算我想给你买，咱们这哪有卖的啊，商场里那些人，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你才要想办法啊，二叔在北京，你给二叔钱让他帮着买啊，我要的还只是最便宜的款式呢！爸，你言而无信！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说到底，还是你和我妈不求上进，挣钱太少了！舍不得！”
“小也……”李正远很困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钱啊……”
李秋也扭过脸来，瞪着他，“爸，那我问你，你不是最爱看电视剧了么？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为什么那么善良，谁欺负她她都对对方那么好。”
“额……”
“为什么只有她善良，别人都可以不善良？”
“那你说是为什么？”他被女儿绕晕了。
“因为那是她的天性，为什么没有人去问，这个女主角为什么会这么善良啊，为什么男主角就这么聪明，是什么造就了他们这样？你去问蝎子为什么要蜇人，问狗为什么亲人，问狮子为什么要吃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你想说什么啊……”
“我想说，我就是喜欢这些，这是我的天性！我喜欢，看到就想要，我想要世界上最好的最奢华的东西，我从很小你知道我就是这样，不是么？”
李正远呆呆的，“那，那你自己挣去！”
“我肯定会自己挣，现在，我要写作业了！”
李正远灰溜溜地跟被女儿赶苍蝇似的赶了出来。
父亲关上门走了，李秋也也没了学习的心思，她打开杂志，看着上面性感娇憨的模特，各色各样的饰品衣服，拿出剪刀来，把自己喜欢的全都剪了下来，贴到了一个活页本里。那活页本里，早已贴满了厚厚的杂志图片，都是她短期内无法拥有的。
李秋也阴郁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花容月貌，心想，早知道该和赵大志要点钱的。
这时赵娜给她的小灵通发了短信：你俩亲了么？！
李秋也一乐，回道：亲了！
赵娜被八卦的热火点燃了：【我靠！！！！！牛逼！！！！警察哥哥怎么说？谁主动的？】
【他被迫主动的吧！】
【哎呀，吻技怎么样？是法式么？舌头怼舌头那种】
李秋也笑得不行，又不敢发出声音来，只好咬着手指：【就是贴了一下，没啥感觉。】
【姐妹儿你牛逼了，真的！】赵娜很神往，【警察哥哥那么帅，你太好命了我跟你说。你没看看他手指头长不长？】
李秋也立刻领会了这个色女的心思：【挺长的。】
【哇！！！！！！】赵娜的激动隔着屏幕扑面而来，【鼻子高，手指长，啧啧啧】
李秋也越发笑得停不下来了。
【你这太好运了，有帅哥男朋友，你爸爸还肯给你买LV，明天能到么？我太想看了。】
李秋也一下子冷下了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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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李秋也心情更糟糕了，已经和同学吹了牛，爸妈会送自己LV，现在别说LV了，连根驴毛也没有。
她不想去上学了。
这时，她摸到自己外套兜里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赵大志的吊坠。
莹绿的饱满吊坠、纯金的素圈扣头衬得绑着的那根旧红绳格外寒酸，看得出来，这个东西被赵大志戴了挺久的。
毕竟是珠宝，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用剪刀给红绳剪了，嫌弃地用纸巾拈着红绳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她又用眼镜布将翡翠吊坠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定上面属于赵大志的“脏东西”差不多擦干净了，这才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素金项链穿好戴上了。
一般年轻人戴这样绿的翡翠，会显得有些老气，但李秋也一戴上，整个人都变得华贵了起来，像个富家大小姐。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心里莫名欢喜，凭她的直觉，这翡翠坠子，肯定比她要的那个LV包贵多了。唯一不好的就是，那个链子太细了，根本和这个坠子不像是一套。
但她露出了笑脸来，不管怎么样，是个好东西，而且这东西到了她手里，她是不打算还给赵大志了，回头开出一些让他无法实现的条件就好了。她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慢吞吞走出屋来。
见她走出房间来吃早饭，李正远急忙道：“小也，我明儿就托北京你二叔给你买，买了让他给你寄过来，成不？”
“为啥问我成不？怎么着？还指望着我反悔呢？”她讥笑。
“你这孩子，”方素梅把早餐端了上来，“我和你爸千真万确去商场问了的！”
“我早和你们说了，商场买不到！”她急了。
“好好好，我们的错，你这回语文是不是也考了，考得怎么样啊？”
“一个破模拟考有什么好问的。”她嘟囔道，“我语文一向不错，你们知道的。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我买到我要的包！别的都是废话。”
她三两口就着牛奶吃完了鸡蛋煎面包，拎起书包就走了。
方素梅坐在桌边忧愁地叹气道：“这孩子，真是投错胎了，她该投去有钱人家里，这成天要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贵！现在高二就要这么贵的包，高中毕业，我不得给她搬个金山回来！若是那样，我宁愿她别考好。”
“呸呸！”李正远很迷信地呸了两口，“高考是一辈子的事，你别乱说。哎呀，没事儿，也不是就买不起了。咱家条件也不差。我想了，到时候，她肯定要买新手机新电脑，这俩怕是要一万元，除此之外，衣服什么的一万，再给她一万让她自己留着花，都不是什么大钱。你平时不是挺大方的么？现在突然财迷起来。”李正远叹着气，“就一个女儿，不疼她还能怎么办？你还不是花那么多钱给她定那穿不了几天的舞台服。”
“那能一样么？表演节目是要上台的，多少眼睛看着呢！一个破包，谁看啊？得得，你愿意买买去吧，我不管了。”方素梅冷笑，“你也是太不了解自家女儿，她要是能几万块钱就被打发了，我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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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路上，李秋也把自己的吊坠给赵娜看。
“诶？不是说给你买LV么？不过我觉得这个吊坠更好看！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涮清涟而不妖。”
李秋也嘴角一抽搐，弱弱纠正她：“濯清涟而不妖……”
“都一样嘛！”赵娜满不在乎地说道，两只眼睛都贴在吊坠上，就算不懂翡翠，也看出了好来，“这很贵吧！还发光呢！”
“我也不知道，警察哥哥送我的。我的包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收到呢。”
“哇！警察哥哥是真的喜欢你对吧？他送你这个，和你表白了？看上去是个传家宝物！是决定要娶你吧！”
“没有，他让我帮他个忙。”
“我要是有这个，才不要什么包呢！”赵娜笑道，“你快饶了你爹妈吧！”她虽然也很喜欢这些奢侈品，但好友明显有点痴迷过头了。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李秋也冷哼，“努力学习也不能白努力吧，我最近漫画书都没时间看了，攒了四五本了……”
赵娜笑道：“倒也是，你要真想要什么，那那些男人还不疯了一样送，相比之下我要是你爸妈，还是宁愿你敲诈自己家里人。但是，秋秋，你就是太心急了，你以后做了明星，要什么没有。”
“明星……”李秋也眨眨眼，“感觉很辛苦呢。你想，我现在拒绝这些男人，可以很粗鲁，很随意，但明星要拒绝的是那些什么投资商，什么导演，岂不是还得揣着小心，很麻烦的。”
“我会罩着你啊！你尽管拒绝。”赵娜拿着吊坠又鉴赏了好半天，这才和她继续向前走，“诶，你知道么？七班那个借读的女孩，叫陈双双的，怀孕了。昨天你走得早，放学那会儿她父母来了，闹得可厉害了，据说孩子它爹是高三的一个学长。”
李秋也诧异，“不会吧，那最后咋样了？”
陈双双她也认识，是七班的一个女生，长得还不错。人人都说她有些轻浮，但是李秋也知道，女人一旦长得很漂亮，哪怕稍微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便会被冠以轻浮的头衔，所以她倒是不怎么轻易下结论的。何况就算陈双双怀孕，这件事也是对女方伤害更大，也不好说就是她人品就有问题。
“好像是商量说两家各出一半的钱，然后给孩子打了。”
李秋也默然，半晌才问道：“她怎么不戴套呢？”
赵娜好笑道，“不懂呗。你之前不也不懂，不还是我给你的小片片？”
李秋也笑了：“话说，那个小片片，最近还有么？我还想看。”
“哇！你怎么那么色的！那我给你找个警察的？”
“狗屁啦！你少来！”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教室，李秋也才落座，叶小绵就走过来，迟疑地小声道：“李秋也，我有话要和你说，咱俩去走廊说行么？”
“什么事啊。”她好像从来也和叶小绵没什么交集。
“只能在外面说……”叶小绵抿着嘴。
“哦，好吧！”她站起身来，跟着叶小绵走到室外的走廊。

第17章 勒索
教室外面就是一个户外的长廊，往日都会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如今冬天只剩了干树枝，唯一的优点似乎就是，没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叶子遮挡，视野会更开阔些。叶小绵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小声道：“是你么？”
“是我什么？”李秋也一脸莫名其妙。
“你给我写的信？”
“我给你写信干嘛，我有话直接和你说就好了啊。”李秋也开玩笑道，“我又不是你的追求者。”
叶小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怎么了？”李秋也很好奇。
“额……没事……”叶小绵白白的耳朵红了。
“没什么事儿我回去了？”
“哦……”叶小绵心神不宁的。
李秋也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问她道：“都说昨天陈双双的爸妈来了，你看到了么？”
“嗯……”她白着脸点点头，“好像是说，陈双双怀孕了……”
“你说，她怎么也不知道让男方戴个套呢。”
叶小绵一下子惊着了，仿佛听到她说了什么极其不堪恶心的词一样。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能那么说那个词呢……”
李秋也觉得很好笑，这叶小绵，也是真的矛盾，她和张文行没准该做的事儿都做了，却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就觉得难以接受。也罢，她不过是为了提醒她别成为第二个陈双双。毕竟女孩子寻欢作乐是一回事，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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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高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可是学生们也是需要锻炼的，于是每天上下午大课间的跑操成了学生们最深恶痛绝的事情。
周五这天的下午，学生们又被迫去绕着操场跑了三圈才回到教室，一个个苦不堪言，脸都冻得红扑扑的。同样红扑扑的李秋也才回到座位，就看到自己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大纸袋子，在周围的一片书山中十分显眼。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赵娜已经问道：“秋秋，这是啥？”
“我也不知道，我出去之前还没有呢……”她茫然。
“也许是恶作剧，里面装了蛇。”
“不会是炸弹吧！”
周遭有同学侧目：“炸弹？不能吧！咱们这破学校有啥可炸的，都是书。”
一个男生一直喜欢李秋也，见状自告奋勇道：“秋也，我帮你拆开看看？”
李秋也点点头，向后退了两步。
男生从牛皮纸袋子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纸袋来，看到上面印着偌大的Louis Vuitton。他打开一看：“嘿，是个包。”他将那个包拿了出来。
“是我爸送我的包！！！”李秋也瞬间笑逐颜开，眼睛都弯成了两个月牙，给那个男孩看得都呆住了！她忙接了过来，对赵娜道，“娜娜你看，我爸真的给我买了！你闻闻这个香味儿，哇！”
赵娜赶紧接过来：“哇，你爸为啥给你送学校来了，哇，这个确实是真的！”
一时间，更多的女生都聚了过来，“是LV么？李秋也，你爸爸对你真好！”
“我都不知道多久才能买到呢！”
“这个包也太贵了吧……”
而李秋也正高兴着，却看到叶小绵远远望着她，那表情似乎要哭了似的。
她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李秋也心想，叶小绵一定是知道自己被骗了，毕竟张文行给她的太少了。一件几百块的衣服，就骗得她神魂颠倒的。
赵大志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女孩的青春是宝贵的，怎么可以被成年人三言两语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就骗走了呢？
要李秋也自己来看，若是她睡了叶小绵，少说也要送她一辆车的！
想想那副场景，李秋也觉得很好笑。
放学了，本来赵娜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晚自习补课，但是她本来也不喜欢学习，再加上李秋也新买了个包，索性翘了晚自习和她一起回家。
一路上，赵娜一直背着她的新包扭来扭去。她咯咯笑着：“我觉得自己好有钱啊！秋秋，你看我像不像富婆？”
李秋也笑道，“哈哈哈哈，你千万小心点，碰掉一点皮我就要掐死你！”
“呦~掐死了我谁捧你做明星，小气吧啦的，我跟你说，以后这种东西，你都是当成布袋子背。也就咱们还是高中生，眼皮子浅。”
“那这毕竟是我人生第一个奢侈品，很有纪念意义。”
“得了，你那翡翠坠子，能买这个十个。那才是第一个。还有，你爸还给你买了金手镯，买了大鹅，买了……”
“停停停，手镯我爸从来不让我戴，这个坠子也是我替别人保管的，保不齐还要还回去呢。”
赵娜正要说话，却看到前面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瘦瘦的身形，半长不长的头发，灰色的羽绒服，不是别人，正是叶小绵。
赵娜一下子站住，胳膊肘拱了拱李秋也。
李秋也当然也看到了，她上前两步，叫道：“叶小绵，你干嘛？有事儿说事儿。”
叶小绵从路灯下走出来，幽怨地看着她们俩。
“你干嘛啊，跟个怨妇似的，有话就直说好么。”李秋也本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之前叶小绵找她，她就知道她有点儿事，但是对方不说，她也无意追问。但是老这么阴魂不散就很烦了。
“你不知道是谁给你买的那个包么？”叶小绵抽泣着说。
“是我爸爸，他托我二叔从北京给我买的。”
“你错了，是张老师给你买的……”叶小绵难过地说。
李秋也和赵娜对视一眼，随即反驳道：
“你别胡说，张老师给我买这个干什么！这肯定是我爸爸从北京给我买的，他答应我了，大家都知道！”
“是张老师给你买的！！！他周末特意去北京给你买的……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叶小绵哭了，“我知道他周末去北京了，今天早晨我看到他偷偷把那个袋子放在柜子里，我还以为那是给我的礼物，因为我偏科，但是这次我化学考了14名，那是我最好的成绩。我以为那是我的！”
叶小绵哭起来也像只兔子，一个被兽夹夹住，疼得吱吱叫的兔子。
赵娜惊恐地小声问李秋也道：“她是不是疯了？”
可谁知这问话却被叶小绵听到了，她越发嚎啕大哭起来。
李秋也无语地对赵娜道，“你声音还能更大点么。”
赵娜干笑道，“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脆弱”。
李秋也只好走过去道：“叶小绵，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是张老师给我的买的，要不，我还给你？”
叶小绵细声细气地叫道：“你在可怜我么？我才不用你可怜！我才不要他送给别人的东西，你……你好卑鄙，你还写信恐吓我！”
“你可别冤枉人，我写什么信了，不会是你和张老师那事儿吧，那有什么可恐吓你的？”
叶小绵一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赵娜一脸“我靠这又是什么新八卦！”
李秋也蹲到叶小绵身边，很老成且真诚地说道：“小绵，首先，我觉得你和张老师……那个……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个混蛋，毕竟长得不错，总好过你以后遇到又丑又混蛋的。但是这种人只是用来给你练手的，你说你，那么受欢迎，又这么漂亮，玩玩得了！”
叶小绵被她的话惊得连哭都忘了，本来哭得通红的脸更加红了，像个熟过头的山楂。
赵娜也很震惊地看着她：“秋秋，你知道么，你刚才说的话超渣的！”
“这就是事实啊，在男女关系上，人的优势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的。小绵你现在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年龄优势，他成熟，手段多；他喜欢你，也是因为你的年龄优势，你年轻漂亮要的少。但是他会越来越老，照他内背景吧，升个官也不容易，年纪大了，那方面也会下降，所以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小。你不一样啊，你这花期还长着呢，美到四十不成问题吧，所以，和他玩玩得了，一个穷老师诶！他……他在窃取你的青春。”
她把赵大志的话都搬出来了。
真没想到赵大志其实也有点做人生导师的潜质。
但叶小绵闻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和你不一样，李秋也，你……你一看就没心肝，我不是骂你，我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我甚至很羡慕你，你什么也不在乎，你很强大，去年高三那个学姐那样骂你，你都不在乎的，女混混抢你钱，你也不害怕。我不一样，不是所有女生都能像你这么无情的，我是真的爱张老师的！”
李秋也绝望地叹了口气，骂道：“狗屁真爱……那你爱去吧。这包你还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白捡个包，我高兴死了。”
但是她的语气显然一点也不高兴。
等她和赵娜走出去了十多米，叶小绵突然站起身道：“你们能帮帮我么？我被人勒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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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张文行正在写教案，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老师，我在你家楼下，我想和你聊聊。】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犹豫再三，还是回复道：【你上来吧，别敲门，我门给你打开】
两分钟后，防盗门打开了。
张文行坐在沙发上望着来者，他的模样委实是闪耀的，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客厅里，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身处宫殿的骑士。
若是在李秋也眼中，这位看上去耀眼的骑士不出意外将会一辈子蜷在这个破房子里，了不起换个稍微大点的。但在陈双双眼里，她的情人是怀才不遇的人中龙凤，不会永远偏安一隅，只要时机成熟，就会呼风唤雨……
“陈双双，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么？”他缓和而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屑。
“老师，我照着你的话做了。”她热切地说道。
“他没有怀疑吧？”
“没有……”想到那个背了黑锅的学长，她有点心虚地说道，“他相信那是他的，他说，觉得很对不起我，还说等他毕业了就要和我结婚……但是，但是，我是只属于老师一个人的！”
“很好。”他心情舒畅，示意她跪在他腿边，“你很乖，但是你不该再来找我，你父母会怀疑的。”
“老师，”她含着眼泪道，“我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爸妈要我一定打掉这个孩子！”
“……”张文行强压下自己的反感，声音平缓道，“他们是为了你好啊！”
“不，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我和老师的孩子呀！”她仓皇地求道，“老师，我想要这个孩子……老师，能不能就让我这样就此消失掉呢？我住在你这里，不会有人知道的！我给你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不好的猜想成了真，张文行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崩溃的边缘！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双双居然冲破了家庭的阻力，要留下这个孩子！
只是——！！！
这样的贱女人也想要有他的孩子？她也配？
他的孩子是只属于李秋也一个人的！
原本，他就很嫌弃陈双双了，现如今，她为了把孩子的爸爸栽赃到高三那个学生头上，按照他的要求和那个男孩做了不止一次，这种脏女人，他怎么会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呢！！！
但是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才压下来，他不能再节外生枝，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先好好地安慰了她，让她爸妈绑着她去把孩子做掉，这样一切也就结束了。
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不能没有保护措施地胡来了。
于是他抚摸着女孩的头，轻声说道：“双儿，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今天这样直接跑出来是不可以的，我想，我们还可以有别的办法，你先回去，我想好了办法，就尽快和你说，好么？”
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爽快地答应，陈双双几乎要哭出来：“老师愿意要这个孩子？”
“当然啦，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但是你先别声张，先回家，你这样贸然跑丢，你爸妈会报警的。你相信我么？”
“我当然相信老师的！”
“好，那你先乖乖回家，我来想办法，好么？”
她松了一口气，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和他表白自己忠贞不二的感情，最后在张文行的坚持下，才肯离开。
到了楼下，她还不忘抬头看向张文行家的窗户。
张文行背光而站，脸色有点看不清楚，但她相信，他应该是在对自己笑吧……
应该……是吧……

第18章 变坏
赵大志这边，案子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嫌疑人果然出现在了视频里，但是对方似乎也知道火车站里有摄像头，不但躲避了摄像头，而且用自己的帽衫盖住了帽子。更糟糕的是，车站只检查行李不检查乘客的身上，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在火车上把他的东西沿途扔下了，包括凶器。
唯一有用的是，通过一天的定点追踪发现，凶手在车站寄存处拿了包，上了一趟去青岛的火车。
然而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追捕范围了。现如今市局留下了一个侦查小组，又联系了青岛的警方，看看能不能开展联合侦查。但他们也心知，青岛或许只是一个转车的地方，那个人兴许早已逃之夭夭了。
赵大志坐在桌子边，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很重要的线索。
虽然并不是刑警，但是他抓到凶手的心却比谁都强烈。
“嘿，赵大志，你的结婚照来喽！”刘凤斌蹦跶着在他面前甩了几张照片，又去别的桌子边上发照片了。
赵大志还没来得及看，一群身心俱疲的警察们已经打了鸡血似的一瞬间簇拥了上来，抢过来大声起哄道：“我看看我看看！”
“嚯！跟电影剧照似的！军阀抢亲！”
“英俊警察解救被拐卖美少女！”
赵大志涨红着脸羞愤道：“你们还给我！”
大家都是警校练过的，一个比一个身手好，又吃准了赵大志跟个小肥羊似的脾气好，转瞬就换了七八个人，看就看了，嘴巴还不饶人，“大志，你这老牛就算俊，也不能啃人家这么嫩的草呀，下流！”
“你看他这照片上乐得，开花了！诶，好像都看见后槽牙了。”
“这么漂亮，谁敢娶，娶了也守不住啊！”
“傻小子傻高兴，人家这么小还这么漂亮，上了大学就甩了你喽！”
最后，照片总算是还给了赵大志，他也被这群人取笑了个够。
他气得脸通红，转身把有些皱的照片抚平了。
照片上，李秋也一身红衣，头发乌黑，雪白的鹅蛋脸。她只是很微小地笑着，像是害羞，又像是蔑视。
相比之下，他果然笑得过分开心了！
还有几张，都是刘凤斌抓拍的李秋也的跳舞的，尤其是李秋也掀开盖头的那张。赵大志看了又看，谨慎地将照片都藏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同事说得对，他何德何能，就算是真的娶到李秋也这样的女孩，他也没把握能留她在身边。
能有这个纪念，他已经很高兴了。
他想到了那天她身上的暖烘烘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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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也回到家里，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发呆。
包她没要，硬塞给给叶小绵了。
叶小绵说不需要她的怜悯，难道她就能随便接受恶心的人的礼物么？
哼！
她非常不快地皱着眉，同时心里又有点失落
——之前没那个包的时候，她抓心挠肺地想。她夜里学到12点，困得跟遭了瘟的鸡似的，可是一想那包，就打了一针鸡血，能再奋战一个小时。
她在脑海里构思过无数遍那个包怎么使用，必要是去步行街的时候背着的，穿着她新买的卓雅的小白裙子，戴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首饰，固然，她这一身行头里还是那个包最值钱，但是那又如何，她的美貌是昂贵的，她就算披个破布也好看。只要有个包，她就是公主一样耀眼。
可惜她不该预演那么多次，她仿佛已经在一遍又一遍的幻想中把那个包用了无数次，在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她觉得没了意思。
现如今拿到了手，就觉得更没意思了，给了叶小绵也无所谓。
她又想到了叶小绵的话，说她什么也不在乎。
是了，当时学校里有个学姐的前男友疯狂追求她，给她写情书，送花，送零食，那个学姐气得要升天，不去骂她男朋友，反而一到大课间就守着做完操的李秋也骂。
李秋也也不是听了不生气，她只是知道骂街的女人是丑的，而她不能容忍自己在众人面前丑。所以换成她下了学去堵那个学姐，给人家骂得肝胆俱裂。
李秋也看过不少书，书里也不只是有黄金屋，还有下流的骂人话，所以她骂得十分恶毒，什么“脑袋长疮逼里流脓”这样的话信手拈来，骂十分钟也不重样，她还给学姐做了诗，比如“你爸被绿上吊自杀，你妈是个臭壳王八，王八下蛋才有了你，你怎么是只大癞□□！”
恐怕她的追求者很难相信李秋也也能骂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于是平时跋扈的学姐，突然又怂得跟个乖猫似的。
一连一个礼拜，学姐课间骂她，她放学了骂学姐，两人上演了一出风水轮流转的戏码，但是丑的人是学姐。于是学姐蔫了，怕了，她怕了李秋也，更怕李秋也给她写新诗，她偃旗息鼓，再见都躲着走。
至于女混混，说的就是姜若男了……
李秋也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也并不是真的什么不在乎的。
李正远和方素梅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觉得女儿十分难缠且莫测。
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一脸愤怒。
李正远给她夹菜：“小也，来，多吃青菜。”
李秋也一筷子给青菜拨了出去，夹起一块红烧肉来。
父亲的尊严受到了冒犯，李正远喝道：“你混蛋不？给我吃了！”
李秋也抬起眼皮看了父亲一眼，冷笑一声，又给青菜从桌子上夹起来吃了。
明明还是那么漂亮的女儿，明明成绩也好，可是就是让人有点喜欢不起来，要不是亲生的，李正远大概能被她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死。
但女儿太好看了，太好看的孩子是被神眷顾的，你和她说话有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小心翼翼的。李正远当年对方素梅就是言听计从，被压得死死的，现在换了女儿，就更硬气不起来了。
他于是语气又温和了起来：“小也，我已经和你叔说了，给你买，你三姑还说，你要是考上985，再给你买个香什么的包。”
“香奈儿？”她终于有点动容了。
“好像是这个名字。”
方素梅不放心地问丈夫道：“那个包又是多少钱？”
“不知道。”
方素梅叹了口气，“即可别太贵，还嫌这孩子不够扎眼么。上次送来那个爱什么pod，依我看不如mp4实用呢。”
李秋也又是一声冷笑：“你和我二叔说吧，LV不要了。”
“为什么？”两口子异口同声。
“没意思。我以后会自己赚钱的，你俩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夫妻俩顿时备受打击，深恨女儿说出这样老道又刻薄的话来。
吃完饭，李秋也照例回屋看书，李正远则破天荒地没有看新闻关心国家大事，反而戴着眼镜在看书。
方素梅洗完碗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本《青少年心理健康300问》！
“喂！你这书哪来的？”她有点紧张。
“厂里新华书店买的啊。”他随口答道。
“你！你有病啊！买这种书干嘛！”她急得压低声音斥道，“让别人看到了，会以为咱家秋也心理有问题的！”
李正远一抬眼，目光越过镜框看向她，冷笑：“你家秋也难道心理没有问题？！”
“胡说什么呢！你个死老头子！”
“哎！你女儿现在成个什么德行了，你看不到？！”
“你好好笑，什么德行？！秋也又不早恋，学习又好，老师都夸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她掉钱眼儿里了么？！”
“孩子不是打小就那样么……”方素梅一顿，随即讥讽道，“是谁之前说，就这一个姑娘，要给她花钱的？这才过了几天，就成了她掉钱眼儿里了？”
“我给她花钱，和看到她的不足，并不矛盾！”李正远忿忿地说，“孩子很优秀，我不否认，但是该正视的问题也该正视！怎么，学习好就万事大吉了？”
“好啊好啊，随便你！但是我警告你不许让别人看到，书给我藏好了！也不许再买别的，要是被我知道……要是被我听到别人说秋也有问题，我饶不了你！！！”
“青少年心理有问题很正常，别人能说什么啊！”
“说什么！说得难听着呢！说神经病才需要这种书！”
“都是你这样无知！又护短，惯坏了她！”
方素梅在他肩头狠狠拧了一把，“嚯！你很离谱，考好了说是你老李家基因好，这有问题了就变成我无知、我惯坏了？你们男人就是这么狼心狗肺！”
“你才离谱，一棍子打死世界一半的人！”
父母细碎的争吵并没有传进李秋也的卧室，她此时在房间里，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新的鸡血，一个香奈儿的包！
她其实是一直觉得香奈儿的包既丑且土的，有的皮说是羊皮但不像，反而像死男人的睾wan上剥下来的皮，皱皱巴巴的，让人想给它熨一熨。
可她现在不觉得丑了，还颇向往。
只不过她这次不允许自己想太多，她忍住了这份幻想的心，拿出了叶小绵的勒索信来。
说也奇怪，若让大人知道了叶小绵的这个事，定要要说她学坏了，是个坏孩子，要自家孩子远离她。但李秋也还是觉得叶小绵很乖，恋爱都是找老师，实在是不能更循规蹈矩了。同时叶小绵也是很矛盾，做出来的事儿够令人吃惊的。
李秋也很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
现在叶小绵这个乖兔子，真的被人勒索了。
这就让她变得更有趣了！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用左手写的：叶小绵你这个贱货，我知道你和张老师的丑事了，你要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给我五千块钱。你没钱没关系，让张老师给。
在李秋也看来，对方的动机也太明显了些。她拿出自己的小灵通给叶小绵家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是叶小绵的妈妈，确定这头是个成绩好的女孩，她才把电话给了叶小绵。
叶小绵接了电话就飞快说：“先说题，我家俩电话，我妈偷听的。”
果然，她说完了这话，电话那头声音似乎变得空旷了起来。

第19章 绝情
李秋也只好拿出书来问她《蜀道难》的一句话怎么翻译，等了一会儿，声音正常了，她才道：“勒索你的人不是为了真的要你的钱，是为了要你和张老师保持距离。”
“为什么？”
“她骂你贱货嘛。真要为了钱，没必要骂你。”
“哦……”
“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记得戴套。”
叶小绵声音压得很低，很羞愧地说道，“我和张老师没有真的那样，他只是……蹭了蹭我……，我觉得太疼了，就没……”
李秋也顿时觉得万事大吉，“那就得了，你不承认就是了。她真敢公开，你就一口咬定没有，去医院检查开证明，告她诽谤！”说完这话，她又莫名失望，她本来因为叶小绵的出格行径很高看她——她做了自己都不敢做的事。继而发展为很喜欢她。现在的叶小绵和别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了。
她赶紧自我安慰，就算不是实质的关系，也比没有强，从这点来说，叶小绵还是很特别的。
有了李秋也的话，叶小绵好似吃了个定心丸。
李秋也又说：“这事儿你得让张老师知道，没道理就你一个人扛着，让他也着急。他是大人，比咱们路子多，他肯定能找出来是谁，找到了人就不难了，凡是不敢说名字的，自己心里也虚呢。”
“嗯……”叶小绵奶猫似的哼了一声。
“你还打算跟他好么？”
叶小绵半天没吭气，说，“我得再想想。”
李秋也“哼”了一声：“你确实得想想。”
事实上叶小绵几乎要被吓破了胆了，和老师恋爱，就算是捕风捉影，都够她吃一壶的了。她对张老师，爱自然也是爱的，不然也不会到宽衣解带的程度，但是真说起来，她对张老师的爱是敌不过她妈妈的雷霆之怒的，一想到母亲知道了会狮子狂吼外加暴风骤雨式地胖揍她，一百个张老师给她买衣服也不好使。
叶小绵也是爱看言情小说的，她委实很沮丧自己并不具备为了男主角和天下对抗的勇气，她连自己的妈都不敢对抗。
挂了电话，叶小绵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秋也平日里看上去美艳至极高高在上的不好亲近，却不想对她这么好。
叶小绵心里热烘烘的。
一时间，就算张老师“劈腿”，她也不生气了。李秋也那个长相，谁能不喜欢呢？张老师能够得自己青眼就不容易了，还想蹿高？想到李秋也的话，她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的“恋人”。
横竖她也不吃亏，就当玩儿玩儿好了。
她要与张老师划清界限了。
她偷偷一笑，心想，或许就算李秋也知道了她的心路历程也要吃一惊呢。
~
周一一上学，叶小绵就赶紧把勒索信的事儿说给了张文行，她看到张老师眉头皱得能打结。
此时又是放学多时，学生们回家的回家，去食堂吃饭的吃饭。办公室的门锁着，今儿的晚自习是张文行看着，所以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别人知道么？”张老师盯着她问。
叶小绵摇摇头：“我没敢和别人说。”
她长得太乖了，说谎也是叫人一听就信。若是换成李秋也那明艳精明的狐狸精模样，或许听的人就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张老师似乎放心了下来，他又看了看那个信纸，随即拍了拍叶小绵的肩，“这个东西先放我这，我来处理，有我呢。”
叶小绵心想，张老师好像并不害怕，他好像知道是谁，相比于她被勒索，他分明更担心有没有更多而人知道这事儿。
张文行端详着叶小绵，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一种猎物想要逃跑的感觉。
原本已经对叶小绵有点丧失兴趣的他，又将她拉到腿上坐着，要亲她。
叶小绵着急要和李秋也说这边的事儿，被亲了两下，赶紧推开他，“张老师，我朋友在等我。”
“哦……”他有些遗憾，他很想将之前没有完成的事做完。
叶小绵却理了理衣服飞快地走了。
和以前还会回头看他不一样，这次她走得很干脆。
叶小绵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绝情，她一出办公室，就奔向了躲在水房的李秋也和赵娜。她语气似乎是有点得意地小声道：“小也，娜娜，我和他说了。”
赵娜昨天得了李秋也的通气，知道原委，迫不及待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他有办法。”
赵娜听了，表情十分复杂。
李秋也笑了：“娜娜，你还崇拜张老师么？”
赵娜一下子脸红了，狠狠冲一旁“呸”了一声。于是叶小绵突然羞愧地脸红了，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分下流的事。
赵娜“呸”完了才想起来似乎不该当着张老师的“小情人”面这样，忙道，“你别误会，你一个好学生，懂什么呢，他做老师还这样，不要脸得很。”
叶小绵细声细气地、诚恳地寻求认同，“我再不搭理他了，我也瞧不上他。”她说完便紧张地看着李秋也和赵娜，唯恐两人看她不起。
李秋也很想吐槽她这个真爱比注水猪肉还虚，却又怕刺痛她，只得转而问道：“那个包你怎么处理了？你妈妈没问？”
“我和我妈妈说是同学送的，她也不知道那个包多少钱，还以为是个很便宜的，拿去装袜子了……”
装袜子了？？？
装袜子了！！！
李秋也的表情登时像是被剜了块肉一样痛苦，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该把包给叶小绵的！
与此同时，被她如此宝贝又朝思暮想东西被别人拿去装袜子，又让她脸上莫名火辣辣地烧，感觉像是挨了一巴掌，又感觉自己很是可笑！
她心情一下子恶劣了起来，于是她说道：“小绵，我知道有个地方收这些东西，不如周末我拿去卖了吧，钱咱们仨平分。”
叶小绵正好也嫌这包是个烫手山芋，闻言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周末，三人约好了一起去步行街卖包。
李秋也这次没有穿校服，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白色的靴子。她的腿已经很细了，却还是因为臭美连秋裤也不穿。她外面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半长羽绒服，带着亮晶晶的水晶耳环，跟个冰淇淋公主似的——她把自己值钱点的衣服和首饰都穿戴上了。虽说心里还是觉得这个装扮土，根本和杂志上的时髦模特比不了，但是她这一身在这种小地方足矣“炸街”了。
赵娜惊艳地看着她：“秋秋，你比明星还好看，比……比白秀珠和十三姨还好看。”
叶小绵也打量着，半晌才说了句：“对。”
《金粉世家》里的白秀珠和黄飞鸿电影里的十三姨是赵娜心中的天字第一号好看的女人，她还断言说白秀珠一定会成为超级大明星。现在，她夸李秋也比这俩人还好看，着实是无上的赞美。但李秋也却高兴不起来，天知道她这身衣服是为了配那个装袜子的包的！现在就算要卖了，也得都配置齐了，秀过了才行。
李秋也接过包来，心里疼惜得滴血。
可知道里面装过臭袜子，又让她很嫌弃。
只能不停用赵娜说过的话安慰自己，她以后会有更多的好东西，现在不该心疼。
叶小绵看到她还化了妆，涂了红红的嘴唇，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化妆啊。”
李秋也解释道：“我脸还是太嫩了，人家肯定疑心我是偷了家里的东西来卖的，或许怀疑东西是假的。我得穿得高档点，化浓妆，才好要高价。”
于是赵娜和叶小绵都很佩服她的缜密。
李秋也坐着赵娜的自行车到了步行街卖包的地方，一脸老道地把东西递过去，她的美丽模糊了年龄，让里面的人一时看不出来她到底芳龄几何，说是十五六也可，说是二十三四也可。
于是便看包，翻来覆去，崭新的一只好包，新款，确实是真货，于是柜台的人问：“想卖多少？”
李秋也笑了，“崭新的包，您说卖多少。”她此时心里也摸不准这包是真是假。
“三千不能更多。”
“您骗鬼呢！”她嗤笑。
对方也吃不准她是不是真的如此老练，于是开始了一套说辞，但李秋也只是冷笑。
于是那人只好说道：“多给你四千五，顶天了，看着这么新才给的。诶，那你又不说价……六千吧，六千五，不能更多了。”
李秋也暗笑，横竖不是自己买的，于是答应了。
那人见她漂亮得跟个假娃娃似的，不由嘴贱道：“别是干爹送的吧！”
“哼！”她拿了钱冷冷地喝道，“关你屁事！”
走出来，她把收据给赵娜和叶小绵看，随即道：“我就要两千，我要买个新的金项链，剩下的你俩分。”
赵娜道：“我也要两千，和我的压岁钱凑一起，毕业了够我买个新夏普的。我都看好了那个翻盖的款了，又粉又时尚。”
叶小绵是三个人里家境最不好的，不然也不至于被张文行骗到。但她不敢多要五百块的“巨款”，她低着头道：“我……我也只要两千。”
李秋也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自己和赵娜都会要2000，剩下的都给叶小绵，因为她家家境不好。但她忘了叶小绵是很孤傲的女孩，会收张文行的礼物，是因为她把他视作情侣。但这个包是张文行送给自己的，卖了钱，她大概也不想多拿。
于是三个人一人又多要一百，还是剩了两百。
于是李秋也有了主意：“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赵娜一向在家里说一不二，不必担心解释之事，果断叫道：“麦当劳！”
叶小绵却犯了难，于是李秋也用自己的小灵通替她打了个电话。叶小绵的妈妈就这一个女儿，非常害怕她出一点事，还是李秋也千万保证给她送回家，这才算说通了。
三个人在麦当劳吃饭，借着室内《死了都要爱》声嘶力竭的掩盖，李秋也向赵娜道：“你mp4里的片片还在么？”
赵娜先是看了看叶小绵，随即不安道：“干嘛？”
“给她也看看啊！”
赵娜的表情俨然有些心虚。
叶小绵问道：“什么片片？”
李秋也一乐，“A+片。”

第20章 暧昧
“……”叶小绵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们……你们……”
“怎么了？有什么呢，学校里也不讲，你自学成才吧啊！”李秋也幽幽道, “天下无不是的学问嘛。”
赵娜也跟着笑了, 掏出mp4不顾叶小绵的反对塞进她兜里：“千万别说是我的，不对, 本来也不是我的, 是我捡的。好好学哈！”
叶小绵一脸痛苦，但是没有把mp4还给她。
赵娜又说道：“你们知道么？我今儿听七班的人说，学校让陈双双退学呢，那个高三的学长倒是没事, 因为快要高考了，家里给了钱, 又留下了……”
“那个学长不是一直挺喜欢她的么？”李秋也手指间夹着一根薯条，跟加了根烟似的，很社会地问道：“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要？”
“学长说要来着，他爸妈差点没给他拍死。哎, 真可怜, 这小孩也还是别生下来的好, 摊上这么一对儿爹妈。”赵娜耸肩。
三人正说得火热，麦当劳的门开了，一群穿着便衣和警服的警察们走了进来买晚饭。
李秋也看到了，一愣，赶紧低下头吃汉堡，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像个心虚的女鬼。
赵娜也看到了，兴奋道：“诶诶？秋秋, 那不是你那个警察哥哥么？”
叶小绵也闻言回头，虽然不知道李秋也的警察哥哥是哪个，但一群警察中有个个子又高又挺拔的，跟个小白杨似的，长得也极其英俊——他皮肤微黑，眼睛明亮且狭长，正在跟同事说笑，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看着有点像只漂亮的黑狼，但是是只年轻的黑狼，仿佛胎毛还没脱净。而那身黑色的警服又给他平添了一分冷峻。她几乎一下子就确定下来：“是那个个子很高的那个对么！”
赵娜点头：“对对，你看得真准！”她又推李秋也道，“秋也，你男朋友来了，躲啥？”
这时，一曲中了，第二首又没来得及放，于是她那声突兀的“秋也”便隐隐飘了过去。
众人——哪怕才来不久的刑警——都知道赵大志这个老牛的梦中情人叫李秋也，还是个小姑娘，于是闻言都跟着看了过来。顺便彼此问着：“诶，不会是那个姑娘吧。”
“好像就是，这店里就她最好看了。”
“大志这眼光够毒的，不过人家天仙似的，能看上咱们穷警察么？”
“不好说，大志长得也挺俊嘛，咱们派出所牌面……”
似乎是为了映衬这一幕，店里响起了周杰伦的《七里香》：“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赵娜及众警察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
赵大志尴尬异常，紧张万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他被周围的同事打趣着，调笑着，刘凤斌还贱兮兮地跟着歌唱道：“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本来是要带走吃的，大家却纷纷改成了在店里吃，赵大志底气不足地说道：“今儿还好多事儿呢，回去吃吧。”
“别呀！事儿得干，饭也得干啊！”大家笑着反对，“怎么回事，给人家照片都藏起来，见了面怂什么！”
而这边李秋也也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叶小绵很稀奇地看着她：“你和那个警察在谈恋爱”
“对，”赵娜替她回答，“都亲了！法式热吻！”
叶小绵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是他说了他不喜欢我。”李秋也认真解释。
“哈哈，暧昧！”赵娜总结地高唱道：“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叶小绵笑得汉堡都吃不动了。
总之，在两边的活泼气氛中，唯有两个当事人尴尬万分。
吃完饭，三个女孩子走了出来，她们都是高中生，哪怕父母给与了相对的自由，七点半之前也得回家，不然作业都写不完。
这时，赵大志终于鼓起勇气追了出来：“秋也。”
赵娜“嗷”地笑了一声，拉着叶小绵跑了。
李秋也看到他的同事们都贴在窗户上看着。
他脸红了，小声道：“最近不太平，我送你们回去吧。”
李秋也身边空空如也，哪还有个“们”。
这时赵大志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着自己一直贴身戴的吊坠，越发心跳得极快，快要叫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由抓了抓头发，感觉好像自己被她戴在了脖颈上似的。
温热的锁骨，暖香的味道，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不用了，我刚好要去商场里买点东西。”李秋也淡定地看着两个朋友逃跑的身影，心想，真是没义气，她们就不怕警察是个杀人犯么？
“我跟你一起去？”
李秋也歪着脑袋看他，“警察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的话，喜欢上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赵大志局促了起来，但是他这次反驳得极其虚弱且没有底气：“我真的没有……”。
“好了，那你跟我去吧……反正也很快。”她扭头进了商场。
赵大志回头看向同事们，他们很嫌弃地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他这才跟上了李秋也。
商场里李秋也停在周大福的专柜前，那柜姐看到她这么漂亮，一边推销，一边不住地打量，同时又看到她身后的一个身姿笔挺的小警察。那小警察本就帅得扎眼，这一穿上警服，就更显得肩宽腿长，英气勃勃了。
——实在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儿。
一朵带刺儿的玫瑰花儿，一头害羞的小狼。
那柜姐于是对赵大志笑道：“给女朋友买项链？”
赵大志脸上一红，忙道：“不是，不是女朋友。”
李秋也这时看到了一个粗一点的18k麻花项链，道：“这个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么？”
柜姐忙拿给她，她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来，穿在上面，看着觉得好多了。原本翡翠坠子上面的金环扣比较粗，自己的金链子却比较细，看着不太搭，配上这个粗一点的项链就好多了。
柜姐看着那个吊坠，感慨道：“哎呦，这可是个好东西！这么润这么绿。”
“是他送给我的。”李秋也忙道。
“嚯，八成是传家宝，给儿媳妇的。”
赵大志怀春少女一般，只是羞赧地微笑，奶奶确实说过，希望他把那个吊坠送给未来的孙媳妇。
李秋也没什么心肝，不知道他心内活动如此丰富，她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钱，超出预算两百，幸好她还有点零花钱，于是很满意地说道：“我要了。”
柜姐欣喜地给她开票，眼睛却看向赵大志。
会意的赵大志已经拿出了钱包来。
李秋也忙道：“不用你买，我自己有钱。”
但是他已经抢先从柜姐手里接过票来跑去结账了。
李秋也眨了眨眼，没有追上去，但是心情却变好了。她不喜欢接受无关男生的礼物，但是赵大志的礼物却让她开心。
柜姐剪了项链的标签，一边给她戴上项链，一边打趣道：“多好的小伙子，这是还在考验呢？”
李秋也心里好笑，心想，这位大姐若是知道她还是一个高中生，八成要在心里腹诽他们两个。
她故作成熟地照着镜子说：“父母不同意呢。”
“哎，是，警察虽说是铁饭碗，到底辛苦，我家里也有个亲戚是做警察的，那忙的呦，天天见不着人，而且也不大安全呢。你听说文化宫死人的那个事儿了么？那凶手可能是个喜欢漂亮姑娘的变态，他们警察就老得和这种人打交道……”
李秋也笑了：“我觉得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了，我男……就刚那个警察，就是负责这个的，肯定没问题的。”
说话间，赵大志回来了。柜姐接过票据来笑道：“你女朋友正夸你呢！”
赵大志笑得很开心，但是依然坚持到：“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
出了商场，李秋也冷笑道：“不是你女朋友，给我买项链干嘛？”
赵大志温柔道：“感谢你给我提供线索。”
“赵警官，哎……”她笑着叹气，“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坦率，真没意思。”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道，“我送你回家吧，车在那边。”
她昂着头，小孔雀似的走了过去。
~
车上，赵大志很主动地问道：“听歌么？”
李秋也讥讽地看着他：“咱俩不是一辈儿的，你听的我估计不爱听。”
“怎么就不是一辈儿的了，我也听周杰伦的。”似乎是为了佐证这点，他赶紧放了一首《发如雪》。
李秋也卷着头发梢，听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赵警官，这车是你的么？”
“不是，是警局的，这个月轮到我开。”
她略微有些失望。
本来她是打算委屈自己一下的，毕竟对方刚工作就有了车，可能家境还不错。谁知道，原来是单位的……
似乎看出来她的意图，赵大志有点卑微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她又问，“赵警官，你家里有钱么？”
赵大志诚实道：“我家里挺穷的，我爸是刑警，我9岁的时候他缉毒殉职了，每年有国家的抚恤金，后来我妈又嫁给了自己高中同学，是个做生意的。继父倒是挺有钱，对我也挺好的，不过他们有孩子，他的钱也不是我的。”
李秋也垂着头，失望地抿了抿嘴。
赵大志勉强笑着问道：“以后想嫁个有钱人？”
她也不否认，“嗯，那是我的梦想。”
赵大志笑了笑，但是没说什么。
李秋也好奇道：“你难道不应该指责我拜金么？每次我这么说，他们都说我拜金。”
“没关系啊，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喜欢唱歌跳舞，有的喜欢钱，你想嫁个有钱人也没错，说明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有的人，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你值得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别让自己受到伤害就好了。”
“我以为你喜欢我，会劝说我不要嫁有钱人，和你在一起呢。”
“……”这次他没有再否认，而是低声道，“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养不起，守不住。
李秋也一愣，她知道他说这话是认真的。
但是她突然眼睛一酸，感觉很难过。她赶紧看向窗外，小声道：“你知道就好。”
两人突然无话起来，直到了李秋也家楼下，他才温柔道：“去吧，好好学习，有些事，等你大点了想也来得及。”
李秋也突然生了气，狠狠给车门一关，跑了。

第21章 警告
之后的一个月, 李秋也生活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爸妈依旧为了她的学业劳心费神争吵不断，如果女儿不这么吊儿郎当的，上个清北不是皆大欢喜？叶小绵彻底和张文行疏远了, 她借口说母亲发现了端倪, 张文行便不甘不愿地退缩了；赵大志则似乎是人间蒸发了，再没出现过；而那个勒索者, 也没了下文——既没要钱, 也没再找叶小绵。
她中间放学又去了一次姜家，把自己没用上的两千块钱用一个手绢包好，塞在了姜家的防盗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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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更冷了，下了一场小雪后, 虽然路上没什么积雪，可是狂风大作, 冷得人骨头疼。
陈双双带着一身寒气再次来到了张文行家里。
“冷了吧，喝点热茶。”他倒了茶给她。
她摇摇头：“不行的老师，怀孕了不能喝茶。”
张文行哑然。
陈双双以超越了常人的毅力和强大的母爱，硬是拖了这么久都没有把孩子给打掉。她似乎是非常激动, 仿佛做了一个人生的重大决定, 仿佛为了恋人对抗了全世界。
她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爸妈要我必须做掉这个孩子, 甚至还让我两个表哥捉着我去了医院，可是我跑了，老师，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人伤害它。但是现在好了，我从今天开始就自由了！我可以永远和老师你在一起了。”
张文行没有接话，反而走进厨房：“那你坐着，我给你泡杯果茶吧。”
陈双双忍不住问道：“老师, 我们该怎么办？”
张文行走出厨房，将茶递给她：“别急，先喝点水暖和暖和，你今天出来是怎么和你父母说的？”
她小口地喝着茶：“我说，我要回学校拿东西……我给他们留了信，说那个学长约我……”
“很好……”张文行点点头，“但是在谈正事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他顿了顿，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是眉眼已经变得阴森了起来：“你为什么给叶小绵写那封信呢？”
陈双双一愣，低下了头。
半晌，她在张文行的注视下，又抬起头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在微笑，随即，那笑容越来越大——或许笑得过大了，简直像一个裂口女一般。
她神经质地“咯咯”笑着，眼睛也发疯似的瞪得大大的，黑眼珠子周围一圈眼白简直骇人：“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呀，我就是为了警告她一下，因为老师是我一个人的嘛……”
张文行被她的模样吓到，微微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道：“你……你别这样……你需要钱，和我说就是了。”
“谁说我需要钱！”她突然尖利地叫了一声，吓得张文行一哆嗦。陈双双热烈地迎上来，“我要的是老师你啊，那个叶小绵，实在是太讨厌了，总是围着老师你，我看不下去了，我想杀了她，但是又怕你说我，所以就先警告一下她。幸好她识趣！”
“什么杀不杀的！你别胡说！”张文行斥道。
“老师……你生气了……”她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随后，那双眼睛又翻起来看他，透着十足的阴毒问道，“呵……老师你不会是，也喜欢她吧！”
“她只是我的学生……什么喜不喜欢的！”
陈双双一双眼儿死死盯了他一会儿，似乎是相信了他，忽地笑了：“也对呀，老师心目中的女神，是李秋也嘛！”
“你要做什么！”他终于有点紧张了。
“高高在上的李秋也啊，哼，我能对她做什么。毕竟她不喜欢老师，也没有缠着老师你啊，是老师自己单相思嘛。”看着张文行的表情，她似乎有点高兴似的，“我说对了吧？”
“我说了，我只是照顾我的学生而已。”
“好吧，我当然相信老师的，不过李秋也就算了，她那种女人，是永远不会和我争的，她要是知道老师和我在一起了，更不会选择老师你。但是如果别的女人再不知好歹地贴上来……我就不会是恐吓她们这么简单了，我会杀了她们！我也会杀了你！知道么？！你只能和我一个人在一起，谁也不能抢走你！从现在开始起，我们就在一起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张文行被陈双双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像一条蟒蛇似的，手臂在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莫名觉得眼前发黑，感觉自己招惹了一个无比错误的人！
~
地上的薄雪还未化尽，李秋也和赵娜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向小卖部走去——她们要去买体育彩票！
“秋秋你是有什么靓号么？”赵娜很神往地说，“你告诉我让我也买一个呗……”
“那你也买一个吧，要是这次能中了，咱俩以后每周都买。”她把手里的小纸条给赵娜看。
“哇，你这是梦到超级靓号了对不对？”赵娜无比激动，“神谕！”
“哈哈哈！”李秋也笑了，“不知道能不能中呢！”
“但是你为啥突然想起来买彩票，你又被什么刺激了。”
“多点零花钱不好么。”李秋也心想，我总不能说，因为赵大志是个穷光腚，我逼不得已想靠着买彩票发家致富。
“好好，我信你的，你有时候真的还挺神的！”赵娜喜滋滋地准备好了钱，和她买了一模一样的号，又问小卖部老板，“什么时候开奖啊！”
“下周这个时候。”老板有气无力地甩给他们一个小册子，“这个台会出结果，厂里都能收到。”
赵娜如获至宝地拿到，兴奋地说道：“我们不会一夕之间成为亿万富翁吧！”
李秋也挑眉：“不好说啊，不过要是成了亿万富文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似乎也不必挑剔赵大志了吧
~
一周之后，期末考试最后一门也结束了，李秋也抻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和一条咸鱼似的发臭。
他们即将迎来为期25天的寒假，随后就要提前返校。李秋也成绩好，在第一考场的前三排，此时累得说不出话来，又有点压制不住的兴奋。赵娜却是孙悟空没了符，她从第六考场冲过来，把一个小东西扔在了李秋也桌子上：“送你的！”
她定睛一看，是个钥匙链，上面用十字绣绣着一坨大笑的大便。赵娜又把另一个给了叶小绵，李秋也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是一个挤眼睛的大便。
之前的事外加一起卖包，她们三个拥有了太多的秘密，于是意外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女孩子的友谊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但是这样的年纪，一旦来了，便如胶似漆、肝胆相照的。
李秋也把钥匙链挂在自己的钥匙串上，问道：“放假了，第一天爸妈应该不管，你俩要不要出去玩儿。”
“好啊！”叶小绵先响应，“咱们把书包放下再去吧，太沉了。”
李秋也也忙道：“对对，我还想回家换衣服，我穿够校服了。这样吧，小绵，你家离步行街进，我俩去你家汇合吧！”
三人约好在叶小绵家汇合后，李秋也一回到家就赶紧脱了校服换上裤袜和靴子。她穿上白毛衣和棕色学院风的格子裙，外面套了一件设计年轻的驼色皮草包边的外套，还带了个卡其色的帽子。她还拿来妈妈的口红，给自己抹了抹，于是，她的年龄看着越发莫测了——白嫩饱满的小脸看着有点稚气，但是那红唇却添了一点成熟蜜桃般的风情。
她下楼来的时候，赵娜已经在楼下了。赵娜还是一身运动服，只不过外套换了个亮色的。见到李秋也，她小混混似的吹了声口哨：“小妞，上车！”
李秋也坐上她的自行车后座，两人去了叶小绵家楼下。
叶小绵家住在旧小区，看样子好似是厂区刚建好的时候给大家分的房子，又破又旧，矮矮的五层。但叶小绵从楼里走出来，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倒不是说她的衣着多么亮眼，只是那白皙的青春少女模样，令那闭仄的楼道都生辉。
叶小绵笑嘻嘻道：“我妈给了我三百块钱。我之前把那一千块钱放在她偷偷攒的小盒子里了，她这个月一直翻来覆去数，也不知道该问谁去，笑死我了，她现在都不知道那钱从何而来呢！”
“那你打算用这个钱干嘛。”赵娜问。
“嗯……我想买一件阿依莲的风衣，我想了好久了。”
“阿依莲太女了，我不喜欢，喜欢森马，我要买森马！”赵娜的钱一分也没上交，就等着大买特买一通。
“秋秋，你买什么？”叶小绵问道。
赵娜抢道：“你别问她了，她喜欢的衣服都在杂志里呢。”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去了步行街，买衣服，买奶茶，买饰品，快要逛到街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围了好多人。
“诶？是不是大减价！”赵娜跟闻见了肉味儿的狗似的，仗着身材肉肉的、瓷瓷的，左撞右挤被她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秋也拉住同样跃跃欲试的叶小绵笑道：“你别，你可挤不进去，等她一会儿回来告诉咱。”
果然，两人坐在路边的咖啡馆前晒着太阳喝了一会儿奶茶，赵娜又挤了出来，但她的脸色非常不好，像是僵住了。
“怎么了？”李秋也调侃她：“减价力度不够大？”
远远地传来了警车的声音，赵娜厚厚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来：“死人了，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第22章 案件
尸体盖着白布, 被警车拉走了。但那垂下来的手暴露了死者的校服，确实是和李秋也一个学校的。
回过神来的赵娜在李秋也和叶小绵的轮番盘问中，硬是把恐怖的画面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死的人看不出来样貌, 因为眼睛被挖掉了。身形是个女孩儿, 比较娇小，她的头被人砍了下来, 抱在了手里。尸体是被人扔在最靠里的垃圾桶里的, 凶手应该对步行街，对这里的垃圾桶使用情况很清楚，因为一般清洁工都是先往外面的五个垃圾桶倒垃圾，然后才轮到里面的几个。要不是今天步行街人突然特别多, 外面的垃圾桶装满了，大概尸体要明天才会被发现。
李秋也听着, 突然问了句：“尸体还有别的什么么？比如她的嘴巴。”
赵娜已经连着喝了三杯热奶茶，但是还是紧张得手脚冰凉：“嘴巴？嘴巴没什么，但她的校服上全是血，特别多血。就咱们肩膀这白的这片, 都染红了！你说从楼上摔下来, 会流这么多血么？不行了不行了, 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那……能认出来是谁么？”叶小绵问。
“那哪能认出来啊，眼睛都没了，满脸是血……”
李秋也沉吟着，又起身在警察之中搜寻着赵大志的身影，可是看来看去，他却没来。
“别看了！都散开！”警察在驱赶着围观的群众，偏巧刘凤斌看到了李秋也，缓了缓语调走过来温和道, “李秋也，你怎么在这，快带你的同学离开这。”
这是他第一次李秋也说话，他发觉自己的强调柔腻得奇怪，赶紧咳嗽了一下掩饰，耳朵却已经红了。
不怪赵大志失了魂似的，这个姑娘确实太好看了些……一般人别说追求了，说话都得鼓起勇气才行。
李秋也满心慌乱没有注意他的异样，只是问，“赵大志呢？”
“他出差了，跟着赵队去青岛调查了，今儿晚上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联系你，但是你们先别围这儿了。”
“哦……”李秋也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站在那。
刘凤斌虽然心里小鹿乱撞，同时又觉得奇怪，这李秋也真是不一样，知道有死了人表情还这么淡定，一般小姑娘哪有知道死人了还往上凑的？就这心理素质，难怪赵大志那小子被她耍的魂不守舍的。
他赶紧定了定神，他一定不能也被她搞得神魂颠倒才好！
三个女孩去了阿依莲，趁着叶小绵试衣服，赵娜犹豫着对李秋也道，“秋秋，你知道么，我突然想起来，觉得那个死掉的女孩，确实像一个人……”
“谁？！”
“陈双双……”
“啊？”李秋也一愣。
“对，就是陈双双。”赵娜的神色笃定了起来。
李秋也慢慢道：“就是你说那个怀了学长孩子的……”
“对，难道……”她柯南附体，“是学长干的？”
“出了这中事，这中和她关系密切的人肯定是第一个被带去审问的，如果真的是那个学长，他别想杀了人就跑。”她拍了拍赵娜，“没事的，别想了，有警察呢！”
这时叶小绵走了出来，她买了一件粉色的风衣，笑着问：“好看么？”
“好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赞扬。
三个人又逛了几家店才将死人的事儿抛诸脑后，满载而归后，李秋也和赵娜还需送叶小绵回家。这也没办法，叶小绵的母亲是个非常容易紧张的人，若是不送她回去，不叫她妈妈看到一起玩儿的是女孩儿，下次再出来就难了。
可走到楼下，叶小绵却脚下一停。
李秋也和赵娜向前一看，一个穿着水泥色工服的男人坐在楼下破旧的花坛边，正在抽烟。他一脸胡茬，看上去颇有几分落魄，整个人暗淡得像一张黑白照片。
“绵绵，你回来了！”他眼睛一亮，掐了烟走上前来，“考完试了？”
叶小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涩，干巴巴地叫了句：“爸……”
李秋也和赵娜赶紧喊了“叔叔好”，正要离开，却被叶小绵抓住了。
她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看她们，但就是不想让她们走。
“你们是绵绵的同学吧！”叶诨和善地打招呼，目光略过李秋也时不免多看了几眼——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看的，却不想人外有人，这小破地方居然还有一个这么精致明艳的美人。他笑着向李秋也问道，“我家绵绵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
“爸，我妈不在家。”她打断他的话，“你过几天再来吧。”
叶诨的眼睛却划过她手里头淡粉色的阿依莲袋子：“呦，买新衣服了？挺贵吧？”
叶小绵赶紧道：“是妈妈奖励我考得好。”
叶诨笑着点点头，眼里却没有笑意。他对三个人挥了挥手：“好，你们玩儿吧，我走了。”
等叶诨走了，叶小绵才松开李秋也和赵娜，含泪道：“对不起，你们刚才要是走了，我就遭殃了。”
“为什么会遭殃，你爸说话挺和气的呀。”赵娜问道。
“我爸原来也是职工，但是他喜欢赌博，输了好多钱，现在已经被开除了，所以总是来找我和我妈要钱……我上大学的钱都快被他要空了。但是他这个人好面子，一般有人的时候不会打我……，还能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来，你们要是不在，他又要打我了，还会抢我的钱。”
赵娜有点动容：“你也太不容易了，不能报警么？”
“警察来了，他表现的比谁都好，而且警察也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她说着，眼圈已经红了。
李秋也默然，在心里补充道，而且警察现在都忙着抓那个杀人犯呢，哪有时间管一个小姑娘呢。
叶小绵低声道：“没事了，你们走吧。我妈肯定在家，只是躲着，她应该看到你们送我回来了。”
“那我们走了，你小心点，不行还是要报警的。”李秋也安慰她，“我可以让赵警官帮帮你。”
“好……”叶小绵扯扯嘴角算笑过。
等李秋也拉着赵娜走了十几米，却听到身后远远的有匆忙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回头——黑暗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敏捷地像豹子，直直像家属楼奔去。
她“啊”了一声。
“怎了么？”赵娜回头。
李秋也顿了一下，慢慢摇头，那是叶小绵的家事。要管，也不是现在。
她挽起赵娜的胳膊，“走吧……”
而这边叶小绵才走到三楼，就听到一楼传来“跺跺跺”的脚步声。
她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没命似的向上跑去，边跑边哭着大叫：“妈！妈！”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几乎是跌进了家里！
叶母迅速地关上门，把门反锁了。
“咣！”巨大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震得门沿的灰细细落下。
叶诨没有喊叫，但是他似乎用尽了力气砸着门，一声接着一声——
“咣！”
“咣！”
叶母紧紧地把瑟瑟发抖的女儿抱在了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
~
李秋也回到家，凤凰卫视正播着《我猜我猜我猜猜猜》，赵娜曾经信誓旦旦地和她说，等她们毕业了，就要带她去参加这个节目，让她一炮而红。
“Hebe就是这样火的。”赵娜总是这样强调。
李秋也平时没事的时候也看得津津有味，可惜放松一下心情，但今天她心事重重，一点也看不进。
方素梅正在厨房做羊肉抓饭，整个屋子都是羊肉和孜然的香气。
她坐在电视前握着小灵通想了很久，给赵大志发了个短信：“你在哪？”
很快，他回了一大段：“在回来的路上，我同事看到你，告诉我了，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我刚收到资料，大刘说刑警队的人猜想，是那个人又作案了。”
“不是他。”李秋也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过《名侦探柯南》么？有的人，会通过模仿别人的罪行，掩盖自己的犯罪，叫copycat。连我身边的同学都知道，受害人的眼睛被挖掉了，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尸体的嘴巴上贴了红色的胶带。这个犯罪的人八成也不知道，尸体没有红胶带，他没有模仿到位。”
好半天，赵大志才回道：“你知道的真不少。难道，这次又有目击者和你说了什么不成？”
李秋也没回复他。她丢开小灵通，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彩票。
她找到体彩开奖的频道，等着他们废话结束开始摇号。
时间一分一秒都仿佛变得十分缓慢，她攥着彩票的手心开始出汗，有中成败在此一举的感觉！
方素梅端了一碗羊肉抓饭放在桌子上，看她正在紧张地对号，笑道：“呦？财迷，都开始买彩票了。”
“你烦死了，别说话！”她恼怒地道。
“嘁——”方素梅觉得很好笑，并不肯就此放弃嘲笑女儿的机会，“你还不如给我钱，我卖你彩票，你买20块钱，我保证叫你中10块行不？”

第23章 彩票
这时, 所有的号都出来了，李秋也那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彩票，又是失望又是不甘。
方素梅笑了：“中不了, 别浪费钱了。”
李秋也站起身道：“中了5000。”
“什么？”方素梅赶紧拿过来, 除了两个号不对，别的竟然全都对了！她不由喜道, “哎呀, 小也，你厉害了啊！比你爸强啊！他就没中过。”
李秋也却蹙着眉道：“不应该啊！”
她回屋了。
方素梅则拿着那张彩票翻来覆去看，这时，她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再仔细看彩票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对啊, 是我记错了么？刚才尾号不是8么？别是小也看错了吧！中不了五千了？”
她才坐到电视机前打算再仔细对一边，李秋也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问道：“是什么号？”
“啊？小也，你刚才不是看了么？”
李秋也不说话, 抢过彩票来, 再看电视里的数字, 还是只中了5000。
方素梅也凑过头来看：“是五千没错，这里应该是……4和15，你这两个数不对，好可惜。”说完这 话，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记忆出现了偏差，方才错的数也是4和15么？
李秋也简直要气死了，恶狠狠地说道：“我再也不会买彩票了！”
正说着，她脑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了一般, 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整个身子都蜷成了一团，不由手一松，彩票掉在地上。她紧闭双眼叫道：“妈！妈！我头好疼！”
“小也，你没事吧啊，别吓唬我，让妈妈看看。”方素梅惊慌伸手去扶女儿的脸，却感到手间一片温热滑腻。
她慢慢缩回手来一看，只见手上满是鲜血，还来不及反应，李秋也已经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
等李秋也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她眯着眼，听见医生正在对父母说道：“……都没问题，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外加上火了，平时不能再给孩子吃辛辣刺激，或者发的食物了，你们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方素梅非常惭愧似的哭道：“手抓羊肉，但是她都还没吃呢！”
“不管吃不吃，都得控制了。虽然检查了一下没别的问题，但是你们家长一定要重视起来，流鼻血流到昏过去的我也见过，但是像她这么严重的流这么多的少见，保险点，今天起多吃点蔬菜沙拉，还有苦瓜什么的吧啊，我理解你们家长的心情，孩子高中了，要补充营养，但是别太过了。”
李正远无条件地服从医生的说辞，“对对，听医生的，”他又埋怨妻子道，“都是你，老给她又是吃肉又是喝肉汤，还买补品，孩子能不上火么？”
听着父母絮叨，李秋也眯着眸子，神情有些不快。
果然，靠着买彩票发家致富是行不通。
~
虽说流鼻血昏过去很吓人，但是当天晚上输过液，李秋也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最后算了算医药费，不多不少，5000整。
李正远开着车带她回家，絮絮叨叨说道：“今天就别学习了，好好休息两天，真考上好大学了，也得有命上才行啊！”
方素梅似乎想反驳他，但是忍住了，只是说：“明天我买点猪肝，给她补补血。”
“你还买肉！”
“猪肝也算肉么？！”
“猪肝不算肉？猪听了你这话都想哭！”
父母在争执着，李秋也却看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大众，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车牌号，正是赵大志平时开的那辆！
李正远一边和妻子吵着一边停好车，李秋也自然地说道：“赵娜刚给我发信说要给我送模拟考试的答案，让我在楼下等她一会儿。”
“还病着，明天再拿不行么！”方素梅不满道。
“我在楼里站着，不冷的，也就一会儿，十五分钟。”
她软磨硬泡得父母同意后，等爸妈上了电梯，她看着电梯上到了6楼，这才推开单元楼门走了出去。
看到她又走出来了，赵大志忙下车来。像是辩解似的着急道：“秋也，你怎么出来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今天看到的情况，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你先回家吧。”
李秋也却一猫腰钻进了他的车里。
于是赵大志奸夫似的紧张地左右环顾，也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笑。赵大志紧张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鬼祟的样子，是不是体会到偷情的快乐了？”
“你别胡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你……你这身上黑色的是什么……”
“血，我流鼻血了。”她也没隐瞒。
“……”赵大志紧张道，“又流鼻血了？什么毛病，查过了么？”
“没毛病，太干了。”
赵大志松了口气：“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该回家休息，应该和学习压力大，睡眠不足也有关系。”
“好啦！别假模假式的，我知道你想见我，这点愿望是可以满足你的。怎么样啊，凶手抓住了么？”
一边说，她一边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大志，他脸上胡子长长了，黑眼圈很严重，身上的味道也着实不大好闻。虽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发霉的味儿，但是多了一点老男人的沧桑感和成熟感。
好像只没娘的狼崽，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听到她问案情，赵大志的表情沮丧起来：“没有……那个人很聪明，但是火车沿线有村民捡到了带血的斧头，是文化宫的那把。可能他还丢了衣服什么的，但是目前的线索就这么多……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秋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无所谓啦，我知道凶手不是那么好抓的，但是，总有一天会抓到的。对了，步行街死的那个女学生，是我们学校借读的，她……怀孕了是不是？”
赵大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李秋也耸耸肩：“女生怀孕这种事，学校里传得很快的，你干嘛这么吃惊？”
“我和你说了，你别害怕，我也是觉得你胆子大才告诉你的。她是怀孕了不假，但是……她肚子被剖开了，整个子宫连同胎儿都被摘走了。”
李秋也闻言一愣，突然感觉有点反胃……
难怪赵娜说她身上都是血，把校服都染红了，原来……
是谁这么残忍……
她蹙眉道，“这个变态应该是可以抓住的，对了，她孩子的爸爸就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你说，杀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让她怀孕的学长……”
赵大志摇摇头：“他第一时间就被抓起来了，但是不是他，他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据，也不存在抛尸的时间……”
李秋也也沉思道：“也是，据我所知，那个学长追了她很久，还说要把孩子留下来，高中毕业就和她结婚呢……”
“好了，你还是高中生，不该烦心这些事。好好学习吧。嗯……我给你带了点那边的吃的。”他从车后座拿了一袋子食物给她，“不知道好不好吃！”
李秋也嫌弃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都是些很便宜的食物，包装粗糙，尽是些不值钱的糕点。她撇了撇嘴——她喜欢吃的，都是二叔和三姑从北京寄来的进口零食。
赵大志也知道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只是办案太忙太累了，他还是最后临上火车才在车站买了点。于是讪讪解释着说太忙了，又说：“之后你毕业了，补偿你个别的。”
李秋也掩上袋子，对他说：“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儿。”
“你说。”
“你过来。”
“这车里就咱俩，还要悄悄说？”
“所以是只能你知道的事儿啊！”她不耐烦地瞪着他。
“好好，但是你不是搞什么恶作剧吧，别是是对着我耳朵大叫……”
“你这个人好多疑哦……”她无语。
“……”他只好抻头过去。
李秋也忽然一笑，在他脸上“叭”亲了一口。
赵大志跟被电了似的一下子缩了回去，急道：“你……你……”
“你你你什么你？自己美去吧！”她顺手把那袋子吃的往他腿上一扔，“我才不吃这些破玩意儿，你喂狗去吧！”说着打开车门跑了。
~
李秋也回到家，换上了睡衣倒在了床上。无声地说道：“亲人也没什么意思。”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不会小鹿乱撞。
但可能又不全是，看赵大志那个臊得不行的样子，可能他被亲了还真是小鹿乱撞。
她“嘿嘿”一笑，拿出衣服里的坠子来。那翡翠被她捂得暖暖的，绿莹莹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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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秋也因为失血过多，身上发懒，睡到了10点才起来。赵娜发信说她中了五千高兴极了，兴冲冲地去兑奖，结果路上她爸爸的车追尾了，赔了人家五千块钱。
赵娜在电话里不无遗憾地说道：“我真是没有发财的命啊，那钱都没捂热乎就飞了。你呢？”
李秋也只好实话实说：“我生病了，那笔钱被我爸拿去抵药费了。”
两人都萌生出了一种难姐难妹的感情来。
等李秋也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后，方素梅一边端上一碗绿豆稀饭，一边犹豫道：“小也，刚才你们学校张老师来电话了，他办了个补习班，问你要不要去补一下，提前教下学期的课。免费的呢！”
李秋也睡得浑浑噩噩的，一口回绝：“不用他教我也会学的。”
李正远抖着报纸“哼”了一声，不满地骂道：“狂妄自大。”
方素梅赶紧笑着打圆场道：“要我说还是去补补，一天就一个小时，张老师难得还想着你，那不是关心你么？”
李秋也听了亲妈的话，差点没被粥噎死！关心？！

第24章 多情
她母亲大人生活在一个淳朴的年代, 姥姥姥爷都是干部，她就算长得漂亮，机关大院的, 轻易也没人敢往前凑。所以方素梅觉得人人都好, 老师，那更是得供起来, 老师是绝对不会错的。
李秋也大概都能想到, 若是自己说出张文行的心思来，母亲会拉着脸骂自己胡思乱想、心思龌龊。
倒也不是父母不爱她，只是她很早就知道，有些事是永远在父母这里得不到支持的。
但这样被张文行不依不饶地纠缠着, 着实令人讨厌。
方素梅退而求其次道：“或者就去看一眼呢？听一节，不喜欢就不去了。”
李秋也满心的不耐烦像是“突突”冒泡的熔岩, 但是她又不能直说。这样被父母双双逼迫着，她只得答应先去听一节课。
她打定主意，听一节就走。
等她到了张老师家里才发现，居然就她一个人！
张文行穿着白色的毛衣, 看上去十分风度翩翩, 还颇有几分儒雅气。他笑着说：“小班教学, 一对一辅导，我才能知道孩子的水平，根据他们的水平来制定教学计划。已经试验过两年了，效果挺好的，您看，这是我之前辅导的学生，得了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于是李正远和方素梅觉得张老师简直是活菩萨，热情地拍着老师马屁, 最后一点也不怀疑地就把李秋也留下了。
李秋也直想哀叹，父母真是两个大号的傻白甜，要不是一直生活在温室一样的机关里，早都被骗得团团转了！
父母走后，张文行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和道：“别紧张，你数学底子挺好的，好好预习一下，下学期一定能考好。”
李秋也扯扯嘴角算是笑过，正想说“我们开始上课吧”，张文行却问道，“我送你的包，你喜欢么？那天你去逛街，怎么不背着呢？”
李秋也身子一僵，感觉失血过多的症状回来了似的，她望着张文行道：“张老师那天也去逛街了？”
“嗯，你们考完试，我也休息啊。所以就看到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和叶小绵关系那么好了？”他打开课本，状似无意地问道。
李秋也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不耐烦且严肃地说道：“你问的这些，和学习有关么？”
张文行望着她那冷傲动人的样子笑了，一点也不生气：“你看你，这不是看你有点紧张，和你闲聊，让你放松一下么？”
李秋也微微一笑，她抱着胳膊靠坐在了椅子上，下巴微微昂起，宛如一个女王般轻蔑地说道，“那么那个包呢？也是让我放松么？我自己家里买得起，轮得到你送么？”
她不是不想和学校说张文行这种可笑的行为，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她的长相是一个大麻烦，有男生写情书给她也好，送礼也好，班主任骂完了他们，还不忘教导她要洁身自好！
真是活见鬼。她又不需要贞节牌坊！
就算真的举报了张文行，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处罚，反而有可能老师们还会对她颇有微词，甚至连“小小年纪就不老实”、“连老师也不放过”这种话也会说出来吧。
可她不想声张，不代表她可以像叶小绵一样被诱拐。但张文行似乎是吃准了这点，很爱占这些口头的便宜，让人捉不到把柄。
“若是买得起，收下就更没有问题了吧，你会因为我给你一个橡皮而多想么？”他笑。
“老师还是不要偷换概念的好，玩儿这种文字游戏，很没意思。”她为他的厚颜在心里惊叹。
张文行羞涩地一笑：“我知道我的爱很卑微，但是，秋也，我从来也不想真的发生什么，求你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可以么？仅此而已，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很多……”他好像随时快要给她跪下似的。
可李秋也感觉自己要吐了，她冷笑：“哦，张老师可真多情啊，那么叶小绵怎么办呢？”
张文行一震，随即道：“哈，你知道了……你介意是么？秋也，我可以不要所有人！只要你说，我会立刻和她划清关系，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么？而且，有我在，你不是能获得更多的便利么？你想不想被保送？或者，需不需要竞赛的名次？”
李秋也不是个傻子，这句话反过来就是，如果你不识好歹，会多出很多麻烦来。
于是她冷笑一声，几乎是轻蔑地把数学书扔进张文行怀里，“老师，别急嘛……我看，我们还是先补习吧，不然一会儿我爸妈问我学到了什么，我无言以对啊。你说呢？”
~
从张文行家里出来，李正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女儿寒着脸上了车，他笑问道：“课上得怎么样？”
她只是冷冷道：“我不会再去了。”
“行吧，不去就不去吧，没想到他家住挺远，跑一趟不值当的。回家吧，你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说是好吃的，其实只是苦瓜炒鸡蛋……方素梅早晨已经宣布了，李家从今天开始起以清火的饭菜为主。
李正远正打算开车走，李秋也却制止住父亲说：“等一下，我好像落了个东西在老师家。”
“啊？什么东西？”
“好像是我的习题册，等我找一下……”
在父亲喋喋不休的“粗心大意”之语中，李秋也装模作样地翻找着，这时，她一抬眼，看到一个女生欢快地向张文行家里走去。
那个女生她也认识，好像是隔壁班的，学校里拢共就那么几个漂亮姑娘，倒是都被张文行骗来进行所谓的补习了。
她冷笑。
~
李秋也穿着厚厚的运动服，慢慢地跑着，脸蛋都被冻得微微发红了。放假后，她便以强健身体为由，每天下午六七点再叶小绵家楼下跑步。她已经坚持了一周了，却还是没有遇到想遇到的人。于是她索性站在叶小绵家楼底下，做了一组拉伸动作。
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天都黑了，难道说叶诨不来了？
她正跳着热身操打算再跑回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慢吞吞走了过来。
她仔细一看，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跑上前去，装作刚刚碰到的样子道：“叶叔叔？”
“哦，这不是小绵的同学么？你来找她玩儿？”叶诨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嗯，”她模糊地答应着，“叶叔叔，刚好碰到您，我想和您说一件事……”
“是小绵在学校闯祸了？”他脸色一变！
叶诨自己是个混蛋不假，但是他不能允许女儿是个混蛋。他的女儿漂亮又乖巧，他还指望着以后找个金龟婿好给自己更多钱呢！
“不是，”她为难皱着眉道，“就是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很好色，不但骚扰我，还骚扰小绵，我们都快烦死了。其实我还好，我爸爸比较强势，警告过他了，但是小绵这边……”她为难地看了一眼叶诨，“您平时大概也不常在吧，那个色狼老师，好像有些有恃无恐呢。”
她最后的几句话让叶诨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发烫，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这简直是让好面子的他把脸扔在了地上！
他慈祥的笑容维持不住了，有点狰狞地问道：“那个老师叫什么？”
“叶叔叔，虽然我也很生气，但是毕竟是老师，闹大了，对小绵不好，您脸上也不好看的。我们学校老师嘴巴可毒了，回头说出难听的话来，对小绵不好。”
他懂，他当然懂，他的女儿得冰清玉洁的才能卖个好价钱。于是叶诨忍着怒道：“你说的我知道，我不会去学校闹的，你先告诉叔叔，我可能至多也就私下里找他谈谈。”
“就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张文行，”李秋也做出害怕的样子来，“叔叔，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好，好，你是个好孩子，没关系，别害怕，去吧，啊！”叶诨笑着。
李秋也转身跑了。
呼出来的白色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脸上哪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只剩了不耐烦和冷漠。
狗咬狗，两嘴毛，有些事不需要她动手，就可以自己解决。
她不想再流鼻血了。
等她跑回家里，气儿还没喘匀，就看到自己桌子上的小灵通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赵大志发来的：“是有什么事么？”
真是奇怪，没头没尾的，她能有什么事，这种引起她注意的方式也太拙劣了。她正觉得好笑，突然心里一动，打开了发件箱。
果然，她在五分钟之前给赵大志发了一条短信！
李秋也赶紧走出门，家里空空的，父母都去上班了，这条信是谁发的？！
她眉头一簇，赶紧打开。
——“赵大志，除夕夜11点零3分，我家楼下见，不许早到，也不许晚到。”
李秋也突然明白了过来。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不许不来。”
他飞快发来一条“好”。
~
“砰——啪！”
“咻——”
在隐隐绰绰的爆竹声中，一年又临近了尾声。
沸腾的水将一个个饱满圆鼓的饺子轮番推上去，张文行正一边用筷子拨拉着，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给父母打电话：“……今年就不回去了，高中假期太短了，嗯，新年快乐，你和我爸也记得吃饺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惊，赶紧说道：“妈，有点事儿，一会儿和你联系。”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走上前，壮着胆问：“谁啊？”
“是张老师家么。”一个男人在门外，语气温和道，“我是学生家长，来给您送点礼。”
假期学生家长来送礼是常事，张文行虽然觉得对方敲门的方式有点“别具一格”，但是不疑有他，开了门。
“请问是张文行张老师么？”那个男人笑着。
“是我，请进，你是……”
那个男人含笑走进屋来关上门：“我是叶小绵的父亲。”

第25章 摊牌
火依然燃烧着, 那锅饺子却早已连汤带饺子洒了一地，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电视机里传来了春节联欢晚会喜庆的歌声，热热闹闹的。张文行的家里此时也热热闹闹的, 书架倒了, 书洒了一地，沙发本来放在南边, 现在斜楞楞地跑去了北边。他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碎了一地, 又被踩得不成样子。
张文行被打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很肿，肿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昏过去了还是醒着。
叶诨站起身来, 手指的关节通红一片。他也挂了彩，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 血顺着他的头发流了下来，给他的左眼都染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给血挤了出去，指着张文行道：“你个傻逼犊子, 当我死了是了么？啊？你不打听打听, 你叶大爷是干什么的？老子当年打死人的时候, 你他妈的还吃奶呢！敢一声不吭碰我闺女？你死不死？！”
“我……我没碰她……”
“最好你没碰，不然我阉了你。今儿算你走运，我缺钱，咱们私了。说吧，钱放哪呢？”
张文行的嘴巴蠕动着，只吐出了两个血泡来。
叶诨也懒得和他废话，在他身上搜了起来。钱包里只有六百块钱，于是他厌弃地丢下了钱包, 转身进了张文行的卧室。
单身男人的卧室很简单，书桌，台式电脑，单人床，衣柜……叶诨找到了两张银行卡，揣在兜里，打算一会儿再让他告诉自己密码，又打开衣柜，给他的衣服胡乱掏了出来，扔了一地。
仅得了300。
“艹你妈！穷成这样，学人家包小姑娘，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时，他注意到衣柜下面的一个小鞋柜，其中一个抽屉被锁着。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小子，就那么几个子儿，还弄个保险箱呢！”
他一脚给抽屉踹烂了，却听到里面传来玻璃瓶子破碎的声音，很快，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柜子缝流了出来。。
“靠，什么东西，好他妈的臭……”他狐疑地扒开抽屉，拿起旁边的一个衣服架子，从里面勾出一个软软的东西来……
烂香蕉似的颜色与形状。
叶诨愣了一瞬间，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我草！我草！”他吓得狂叫，把那个东西甩了出去。
软乎乎的东西摔在了墙上，“啪”的一声，又黏糊糊落在了地上。
叶诨正要回头找张文行问个清楚，脑袋上已经挨了一下，他像是叹息般“诶”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张文行失神地看看叶诨，又看看地上那一团东西，苦笑了一声。
李家今年过年有些冷情，李正远夫妇在当地没什么亲戚，因为李秋也课业紧的缘故也没回老家，所以只好去朋友家打麻将。对于李秋也来说，她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她蜷在沙发上，捧着一碗饺子，边吃便看春节联欢晚会。
高中生唯有大年三十这天是不用学习的。
但她也并不十分爱吃饺子，所以只吃了两口，泡了一袋铁观音开始喝。
兰花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啜着，听到电视里林俊杰正深情款款地唱着，
“别等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
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
别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
她心想，哪有什么千年的爱情，有的不过是彼此搭伙过日子吧！
她打了个哈欠，用小灵通慢慢给朋友们发祝福短信。
赵娜回的是最快的，“狗年福来，新年快乐，你今年得了多少压岁钱，我得了2000压岁钱，牛逼么？我现在太有钱了，回头请你吃饭。”
很快叶小绵也回到：“狗年旺旺！刚才我在跟妈妈包饺子呢！我爸今年没来骚扰我们，还挺开心的。”
李秋也自然也是收到了压岁钱的，除此之外，还收到了许多礼物，都是她的追求者送的，只不过穷学生送的礼物她没有一个能看上，又拒绝不了，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等到赵本山的《说事儿》也看完了，她磨磨唧唧地洗了盘子碗筷，看了看表，快要11点了。
她站起身，门铃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站在门铃电话前，没有动。
这时，她的小灵通也跟着响了起来。
她点了通话键，听到了张文行冷冷的声音：“秋也，你在家对不对，下来。”
“张老师？嘿嘿，”她笑问道，“你来给我拜年么？”
“是你让叶小绵的父亲来找我的？”
“什么呀！没有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他都已经说了，你是自己下来，还是等我上去见你父母呢？”
“我爸妈不在家，打麻将去了。”
“但他们总会回来。”
李秋也觉得有点好笑，“张老师，你好像是在威胁我。我父母回来你又能怎样呢？”
“我会杀了他们。”
“你不怕我报警么？”
“我没有说今天要杀了他们，但是，我总有一天会。”
李秋也讥讽地一笑，她看了看表，差10分钟11点。于是她假装害怕地对着小灵通说：“好，我这就下来了，你别伤害我爸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炮竹燃烧后余留的□□味儿，楼下的花园里，张文行坐在长椅上。鼻青脸肿的他抱着胳膊，嘴里叼着一根烟——李秋也记得他是不抽烟的。
“张老师。”她走上前，雪白的羽绒服，乌黑的头发缎子似的铺在衣服上。她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了，语带讥讽又浮夸地说道：“真想不到，张老师不但喜欢威胁学生，还喜欢杀人，你不打算继续做老师了？诶？你伤得好严重啊，被打惨了吧，嘿嘿。”
张文行一只眼肿着，一边脸上全是血。
他望着眼前美丽的女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啊！美得不像真人。
他犹记得第一次上课时见到她，感觉呼吸都滞涩了，那时他不争气地脸红了，学生们却以为这个老师不过是害羞而已。
他在读师范的时候睡的女人加起来不下四十个，来到这个学校后，勾引到手的女孩子也有十多个了，可是这样被雷击中般的震撼，唯有这一个。
他甚至对她起了呵护情谊，像对待一个不可亵渎的女神那般对待她。以往的手段，花招，都没有用到她身上。为了给她买那个包，他坐火车去了北京，辗转了好几个商场才找到。他看到了她拿着那个包在笑，自己心里也开心开心至极，像是献祭的礼物被女神选中，那是信徒的荣耀。
这种不需要对方回应的爱洗涤了他的心灵，他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被她净化了。
他爱上了自己想象中的李秋也。
但他现在知道了，她根本就像是看小丑一样看自己。她话里的恶意与凉薄，讥讽与不屑，无不在告诉他，他在她眼里就是个玩具，或许还不如一条狗！所以她笑得如此漫不经心。
可是他贱，他还是爱她。
如果她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他也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你怎么不说话？”李秋也的语气颇为天真无邪，“就算是我告诉的叶诨又怎么样，难道我冤枉你了么？你自己活该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么？”
原来这才是她啊，冷漠，阴毒，一条美丽的花蛇。
“你是在为叶小绵打抱不平么？”
“别，我可没那么高尚，我就是觉得好玩儿。”她笑了。
“你还知道什么？”他温柔地问道。
李秋也看了看手表，笑了：“多了，你想听哪个呢？”
“随便说说看。”他以为她会说出补习的事儿来。
但李秋也“哼”了一声，道，“你确定要听啊，可能会比较伤人呢。嗯，好吧，我觉得，你其实挺自卑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的？可惜你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既不够聪明，也不够有手腕，不上不下，中年危机，所以只好在崇拜你的女孩子身上找存在感。采访你一下，哄骗到几个女孩，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了？”
“你……你这个□□……”
“老师你居然说脏话诶，和你的本性很相符呢！”李秋也笑着，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说真的，这样的你，还妄想着我？还敢威胁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天天在我眼前乱晃，我实在是烦死了！买一个包还要用好几个月的工资，你都不反省自己的嘛？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混得这么惨！”
张文行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似乎喘不过气儿来，头埋在了膝盖间。
李秋也歪着头认真地问道：“你是被我气疯了么？”
忽地，他跟个豹子似的一跃而起扑向李秋也！
不能拥有，就只好毁灭她。
不能和她在一起，就和她死在一起。
她不是女神，是披着女神皮的魔鬼！
可那一瞬间，他扑了个空。再回看四周，哪里还有李秋也的人影！
他一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一个白影从他面前跑走了！
张文行一直打篮球，反应很快，一下便揪住了她的头发。
“啊——”李秋也尖叫了一声，被他拽了回去，随即，一双冰冷的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李秋也，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与他那巨大的力气相反的是他温柔的几乎带着哭腔的语调，“我对你不好么？我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一个人啊……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为什么践踏我呢？我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我就那么不配得到你的爱么！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么？你知道么？！那些话，任何人都有资格说，唯独你没有！你没有！！！因为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本来一切都是万无一失的，他隐藏得非常好，但是叶诨成为了变数，他不得不杀了他！可是杀了叶诨，闹得惊天动地的，现场到处都是痕迹，他处理了将近三个小时后还是绝望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暴露，他做不成老师了，他可能会被判死刑，但是即便他死，他也要带着李秋也一起死！他不能没有她！
李秋也挣扎着，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她不会死在这里吧……

第26章 吃醋
突然, 李秋也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赵大志来了。
若是在平时，体型高大的张文行是很难被赵大志几下制服的，但是他今日刚刚结束了与叶诨这个狠角色的打斗, 身上有伤, 气力也消耗了大半，所以很快便被赵大志制服, 拷在了长椅上。
“秋也, 你没事吧。”赵大志赶紧折回李秋也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看到她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心疼得几乎像是被插了一刀！
“没事, 咳咳……”李秋也抓着他的胳膊坐起身来，哼哼唧唧地撒娇, “好疼啊……”
赵大志已经慌了神，紧紧把她抱进了怀里，忘记了自己绝对不该如此出格地触碰她。他的手抚摸着她丝缎似的头发，“没事了, 没事了……”他这样说着, 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自我安慰。
“你来了我就不那么怕了。”她半真半假地说着, 小百花似的不堪一击。
张文行在不远处失神地看着，突然，他看明白了，他大笑了起来，笑得不能自已，他癫狂地指着赵大志道：“你喜欢她是不是？你喜欢她！你又比我好得到哪儿去呢？你难道就不龌龊么？！哈哈哈哈哈！她是个美女蛇啊！她会害死你的，就像她害死我一样！龌龊！龌龊！”
好在这时，各种烟花开始绽放在城市的上空, 震耳欲聋的声音遮盖了张文行的嘶吼。
李秋也蹙眉看着他，没好气地骂了句：“神经病，去死吧。”
赵大志看着一旁发疯似的张文行，问道：“那是谁？”
她鄙夷地说道：“是那个骚扰我的老师，警察哥哥，他要非礼我，你快给他抓起来！”
赵大志赶紧打电话给刘凤斌，叫他过来给张文行带走，自己则扶起李秋也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我才不要去医院。”她推开他。
果然，她的表情似乎淡定得过分了，一点也不像刚刚面临过死亡的威胁——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她只是揉了揉脖子，说：“你带他走吧。”
赵大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太敢肯定地问道，“你叫我来，是因为你知道他会来？”
李秋也看了一眼赵大志，心想，这个赵大志，真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眼珠子微微转动，她笑道：“我叫你来，是因为我想送你一个新年礼物。”
说着，她踮起脚来，飞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漫天绚烂的烟花照亮了赵大志震惊的脸，他脑海中才略略成型的思路溃散成了丝丝缕缕的线，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属于她的气息。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是为了玩弄他么？
他已经在挣扎了！在拼命挣扎！他克制着自己的喜欢，虽然不成功，但是他的心里一直在有意识地远离她。她其实什么也不做就足以扰乱他的心了，现在她主动，更无异于在他心里引发了一场地震，看似坚硬的土壤不堪一击，破碎开来，下面是海水，她如同深海里的美人鱼一样，把他从船上拉了下去……
沉没，沉没，跌落在海底，永生永世都将生活在海底……
匆匆一吻结束，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
烟花亦照亮了张文行的脸，他却看到，那绝美的双眸，灿烂如水晶，正充满恶意的笑，看着他。
她是亲给他看的，她在刺激他！
她在蔑视他！
她知道他的妄想，却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样轻易地、当着他的面，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李秋也！你是不是疯了！”张文行失控地叫了起来，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嚎叫着，“你不可以，不可以！！！哪怕你不爱我，你也不要爱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你这个□□！！！”
赵大志在他悲愤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忙将李秋也推开了点，慌乱道：“你……你不该……”
“不该亲你，我知道，但是亲都亲了。”她揉了揉脖子，“我回家了。对了……”她踮起脚来，在他耳边说道，“你给他带回去后，一定要再去查一查他的家里，那才是真正的新年礼物呢。”
~
赵大志终于知道了李秋也所说的新年礼物是什么了。
他和刘凤斌在张文行的家里发现了陈双双的胎儿和眼球，暴露狂丢失的器官，还有被塞进旅行箱里的叶诨的尸体，不光如此，他们还缴获了张文行的一个日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从大学开始到工作，与他发生关系的45名女性。除了他的大学同学和一夜情的，剩下的全是他的学生，甚至其中有五名都在他的暗示下自杀了。
张文行最初被押到警局时，一个没看住就要扑上去和赵大志拼命，还满嘴胡言乱语：“你凭什么亲她！你不配！你这个垃圾！下流！我要杀了你！！！”
本来赵大志若是一脸正气凛然地呵斥他两句，倒也没人怀疑什么，偏偏赵大志眼神闪烁，被他骂得满脸通红，很没有什么底气地向周围人解释：“没有，我真的没有……”
大家都是做警察的，一个赛一个精，一眼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赵大志这个家伙，浓眉大眼儿的看着挺乖，也学会骗人了！
于是大家一边压住生龙活虎的张文行，一边都心里明镜似的冲着赵大志意味深长地笑。
为此，所长还特意抽了个空，把赵大志叫到办公室里，严厉地问他：“那个张文行说的事是真的么？”
“不……不是……”
“你还撒谎！”所长手里的薄文件呼在了赵大志脑袋上。
“是……是她亲我的……没躲开……”赵大志赶紧说实话。
“你少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又是练过的，你要想躲能躲不开？！还不是有了别的念头！”所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喜欢人家，再多等一年能死？！啊！脑子被驴踢了？！”
“所长，我……我保证，我保证在她毕业之前，再也不见她了！”他赶紧道。
“哼！这还差不多……”所长恨恨道，“小赵，你是人民警察，人也聪明，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我也年轻过，有时候嘛，会有一点诱惑，你得把持住你知道么？！”
“是！”他赶紧道，“我……我明白了……”
“不明白也没用，年后你也不会继续在这里了。”所长说完便向外走。
“哦……啊？”赵大志赶紧跟了出去，“所长，这什么意思啊！您要开了我？”
“谁要开了你！是赵队已经和局长打过招呼了，等有了准信，我再和你说，有点可惜，留在本市是不大可能了，不过去的地方也不错就是了！你早点准备一下吧！”
赵大志呆住了。
而张文行这边，从看到李秋也亲吻了赵大志的那天发了一阵疯后，突然就万念俱灰了——
一下子从疯狗，变成了病犬，颇有点信仰破灭的架势。
于是他面对警察的审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通过审讯，他也交代了因为那个暴露狂冒犯了李秋也，所以他每天都积极地四处巡逻，发现那个暴露狂落单后，便杀了他，而对方的器官则被他保存在一个玻璃瓶子里作为战利品。
他觉得陈双双怀孕之后可能被家里逼得太狠了，整个人都发了疯，病态地纠缠他，用他的职位威胁他，最后他不得不杀了她。又怕警察通过胎儿的DNA查到了他，便索性摘除了整个包裹着胎儿子g。深夜开车把她的尸体扔去了步行街，为了仿照文化宫杀人的案子，他还摘除了她的眼球。
各种器官一开始都是泡在水里的，但是因为腐烂得太快，他只好从学校的生物实验室偷了福尔马林，用来保存陈双双和他的孩子。
他本来也想这么对叶诨。但是叶诨闹得动静太大了，在他家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他甚至怀疑邻居已经听到声音报了警，而且李秋也是知道叶诨会来找他。
不管怎么样，他知道这次是跑不掉了，哪怕逃掉了，也是一辈子做地下的老鼠，东躲西藏。
可是，他坚决否认文化宫死去的女职工也是他杀的，而且当天他一直在后台，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他的日记里前半部分详细地记录了与他发生的亲密行为的女性，还煞有介事地对她们的身材，具体部位进行了点评；后半部分则病态地抒发着自己对李秋也的爱：
“……唯有她配成为我的妻子，若现代也有后宫，那么她将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她的位置。她和叶小绵关系很好，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说明她能很好地管理我的嫔妃们，女孩子会臣服于她。”
“李秋也是美与纯的化身，我被别的女人所污染的□□，唯有在她这里才能得到净化，她是如此美好，我不忍心用任何手段改变这份美好。我唯有在梦里才能与她交合，她的每一个部位，都如想象般美好。”
“……她这一生只能看到我的器官，其他任何男人的器官落在她眼里都是一种玷污！我阉了那个贱民，作为对她的保护。王不只是享受美人，更能保护自己的爱人！那个东西被我留下了，那是我的战利品。以后她看到的时候，会多么感动啊！”
“没想到陈双双居然敢反抗我……是我大意了，但是她有什么资格生下我的孩子呢？她居然还敢写信恐吓小绵。小绵是多么得乖巧啊，现在因为害怕，却拒绝了我的亲近。女人啊女人……当你以为自己完全了解她，控制了她，她却总能做出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来给你迎头一击。不管怎么样，陈双双已经解决了，但我的骨血不能被抛弃在那种肮脏的地方，所以我留了下来，希望它有朝一日可以投胎到李秋也的身体里。我的孩子，我不是狠心，只是为了给你更好的，请你耐心等待。”
“没有一个警察怀疑我，或许我已经安全了。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向李秋也表明我的心意，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第27章 纷争
刘凤斌读到这里的时候, 感觉这张文行的脑回路十分清奇，不由向周围人啧啧称奇道：“原来那个暴露狂是他杀的，这小子是不是种马文看多了……哎, 你就说赵大志这竞争多激烈吧, 正常人也就算了，变态也这么痴情, 这小子很危险啊！”
同时, 张文行也交代了更多的细节，比如陈双双对他的纠缠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开始，陈双双只是歇斯底里地和他闹，不允许他再继续补习, 有时候哪怕来的是个男生，她也会故意在卧室咳嗽一声。
来补习的学生往往会困惑, 但张文行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后来补习停止了一周，陈双双开始变本加厉了，明明嘱咐她不要出门, 她却一定要出门, 坐在楼下晒太阳。虽然当时周围没人, 却还是给张文行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可是训斥她，她只是强调，孕妇需要运动。
最终的□□，是某一天晚上，张文行正在睡觉，却感到什么东西搔在自己脸上。他猛一睁眼，就看到陈双双正低着头在看他,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发梢落在他的脸颊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明晃晃的菜刀！
看到张文行醒来吓得尖叫着掉下床去，她咧着嘴发出了神经质般的“咭咭”笑声，说道：“老师，如果我也阉了你，你不就属于我一个人了么？”
原本还寄望于让陈双双做掉孩子的张文行终于知道了，陈双双这是想要他的命！
他在每天给她喝的果茶里加了安眠药，然后果断地杀了她。
最后，因为社会影响十分恶劣，作案手法过于狠毒，张文行被判了死刑。学校给家长赔偿了150万，换取了息事宁人，宣布这个老师是刚转来的，还没有过三年试用期。
张文行的案子被定为“特殊刑案”，赵大志和刘凤斌不但被嘉奖，还得了一笔专案签核的奖金。
王所长很欣慰，没料到赵大志真的这么能干，虽然“文化宫杀人案”一直也没有新的线索，但是张文行的案子已经足矣为他开启之后的路了。
大年初十，笔录都录完了，证据也已归档，虽然案子恶劣又折磨了大家许久，但是最后处理得却格外顺利。开会结案后，大家总算获得了一天的短暂假期。
刘凤斌单身汉一个，虽然有亲戚在本地，但是他顶多也就去人家家吃吃饭，打打麻将。现在放假了，亲戚要去看亲戚的亲戚，他也只好在派出所里窝着，但是他一早到了，却看到赵大志早就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稀罕道：“你干嘛呢？不过年了？！不放假了？有这功夫熬鹰，给你秋也妹妹送点东西去啊！”
“我的那些东西，她看不上。”
“我就说你别在火车站买那些有的没的，送点她们这个年纪姑娘喜欢的，啊，那个什么蒂凡尼，她们都喜欢，买个便宜点的，银的，才一千来块钱，不就少吃几顿烧烤。”
“嗯，我想着，这次的奖金留着，等她以后毕业了，给她买个贵的……”他突然低头苦笑，“但是光我喜欢又有什么用，”他木然道，“我明年就要走了，她也要去上学。从此天南海北，面都见不到。”
“那不好说，没准你还回来。”刘凤斌听出来他情绪不好。
他垂下眼帘，“或许不回来了，我和你不一样，我在这边连亲戚都没有。”
“……那你也别气馁，缘分这事儿不好说。”
“大刘，我都26了，你知道人家才多大，才17，差太多了。等她上了大学就会知道，比我优秀的，比我条件好的，多了去了。我没戏，但是喜欢上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刘凤斌这才意外地发现，原来赵大志这小子是认真的！
这玩笑归玩笑，一旦赵大志认真了，那这事儿就有点不容乐观了！
他赶紧坐到赵大志身边，不敢相信地问道：“大志，你……你真的喜欢那小姑娘？”
赵大志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靠……你……”
刘凤斌想骂他，又觉得不能骂，瞪眼瞪了半天，突然愧疚起来，：“大志，怪我，都怪我，都是我老开你玩笑，我是觉得你这人正直得很，看问题也明白，所以以为你不能和那个小女孩有点啥……哎，真的怪我，我没想到你这真的……看你这样子，好像陷得还挺深，是不是？”
“不怪你。我查姜若男的案子的时候，就喜欢她了。我也以为我明白那些道理，就能控制住……”他自嘲一下，“算了，不说了，怪恶心人的。张文行说我龌龊，我确实龌龊。”
“你别！你别！你怎么能听那个死变态说什么呢！你难道也写日记让李秋也当皇后了？”
赵大志忍不住笑了，“那当然没有……我就是个小警察，哪有那么中二啊……”
“就是啊，你这发乎情止乎礼，龌龊什么！谁还能控制自己不喜欢别人了，别瞎想了行么？”刘凤斌急忙弥补似的说道，“你也别不回来了，我不还在这儿么？怎么着，大学四年白睡了？没半点情谊了？只要你来，我肯定给你留个床，你耐心点等着，人姑娘保不齐就感动于你这么痴情，就答应了呢，而且我看那个李秋也，是也有点喜欢你的，那天张文行不是还一顿嗷嗷，还说你俩亲……”
“喂！”赵大志触电似的一下子弹起身捂住了他的嘴，随即后怕地四下看着，好在是休假，没人来。
刘凤斌挣脱开来，好笑道，“你捂啥啊，掩耳盗铃啊，他叫那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啊。”
“他那是胡说，根本没有的事，你们不能信也别说，这事关李秋也的名誉。”他有点激动地说道。
“那他胡说的演技倒是挺到位的，给我们都说信了。”
“你……”
“好好，不逗你了，多大点事儿，你放心，之前去她们学校搜集证据，我还特意看了，别的不说，小赵同志，你这模样绝对是个保障，那里面哪有能比过你的？咱这警服一脱，直接明星了，你看这浓眉大眼儿的，你看这宽肩细腰，哎呦~看看，这鼻子高得，赶上珠穆朗玛峰了……”
“是嘛？她会喜欢我的长相？”他很认真地问道。
刘凤斌酸溜溜道，“废话，不然人家为啥能看中你，难不成图你钱啊。你啊，就是警校里憋坏了，给你个母猪你都觉得眉清目秀的，更何况来了个天仙，那可不就给你小子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打起精神来，没你想的那么糟。等人姑娘高中毕业了，你再回来，准保她要跟你说喜欢你！”
赵大志笑了，虽然知道好友是存心逗他开心才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存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的会么？不会被嫌弃吧……
~
寒假里，张文行的事儿在学生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了保护受害女生，警方没有公布张文行的日记，仅仅是告知了家长，但是还是有消息灵通的，从平时参加张文行的补习班的女生中猜测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一时间，学校里每一个参加过补习班的女孩都不能幸免，被众人胡乱猜测着，大多数男生们不关心张文行的罪行，反而热衷于挖掘哪个女生遭了张文行的辣手摧花，如此一来，几个众所周知去过张文行家里补习的女孩全都没法幸免于难。
从法律上来说，这个案子结束了，然而对于这些女生来说，世俗的审判却还没有开始。
“秋秋，我该怎么办……”叶小绵在电话里痛哭，“刚才……刚才之前追我的一个男生给我打电话，说……说了很难听的话……可是，我已经没有再去张老师的补习班了啊……”
李秋也蹙眉道：“他说了难听的话，你骂回去了没？”
“没，我，我好生气，他骂得太难听了，我气哭了……”
“哎……”她叹气，按照她的性格，感觉比自己挨骂了还憋屈。
叶小绵抽抽噎噎地继续说道，“还有，你知道么，杜欣然……杜欣然她自杀了……”
“啊？你是说二班的那个？”
“对啊……她之前也还找了我来着，但是我当时也很害怕，我妈刚打过我，让我不许和这些人再接触了，结果，结果两天之后我再打回去，她奶奶说她割腕了在医院，不知道救回来了没有。”
“叶小绵，你冷静点，听我说。”
“嗯……”
“这件事，错不在你，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和张文行有点什么，也轮不到他们对你评头论足，他们要是再这样，你就骂回去，用你知道的最难听的话回去。”
“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骂人，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开学了，我不敢去学校了，我完了是不是……”她哭着，本来以为被妈妈打一顿，就已经算是惩罚了，结果那根本不是她将要面临的最可怕的事儿。
“没关系的，你可以的，你还有我和赵娜呢！你放心。”她坚定地说道，“我会帮助你的。”
~
开学第一天，叶小绵是被李秋也和赵娜一起“护送”着进教室的。
一路上，不免有学生指指点点、频频侧目，还发出夸张的笑来，叶小绵原本鼓起的勇气，就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笑中一点点没了。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叶小绵一落座，已经有一个男生夸张地发出了“呕”的声音来。
从来都是好人缘的叶小绵几乎要把头埋在书桌里……
李秋也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新涂的指甲油冷冷道：“贾仁你呕什么？怀孕了？”
“……我呕也碍着你了？”贾仁平时连话都和李秋也说不上，此刻却似乎突然一下子也找到了可以攻破她这样的天之骄女的方法，于是阴阳怪气地回道，：“难不成你也偷着去补课了？”
旁边的几个男生发出了笑声。
李秋也冷笑：“你不也去过？补课有什么问题么？”
“我们去补课是真补课！你们……就不好说了，呵呵！”另一个男生帮腔道。
她挑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有朋友是警察，他说张老师其实喜欢男生，叫女生去补课，不过是障眼法，所以你们是不是真的去补课，还真不好说呢！”李秋也含笑，“不过，被侵犯了别不好意思，警察会帮助你们的。”
“你，你别胡说，”那个男生慌了神，“明明就是你们……贾仁，你快说她们！”
李秋也慢条斯理道：“不相信么？我这里有张老师日记的照片呢，实在不行，大家请给我们做个证，今天放学我们就和小绵一起去医院检查，回头，我会拿着检查结果，告你诽谤！”
贾仁神色有点畏惧，但还是立刻站起来道：“这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假期又这么长，你们做了点什么，我们又怎么知道呢！”
“喂！你们真的好恶心啊！”赵娜也站了起来，“是什么样的loser，才会这样在女生身上找存在感啊！”
“你，赵娜，关你屁事！”贾仁怒道，“反正没人睡你！”

第28章 高考
“喂！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你还是人么？”
“什么睡不睡的, 什么人啊！”
几个女生站了起来。
“我们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做同学！”叶小绵的同桌也站了起来，“不去谴责罪犯，反而从自己同学身上找存在感！不会, 你真的和张老师怎么样了吧！这么急于撇清？咦~真恶心！”
贾仁没料到帮腔的女生人数突然变多了, 慌了神：“你……你搞清楚，明明是她们！你……你……”
“你住口！你们也太懦夫了吧, 还有脸笑, 我的天哪，我还以为重点高中的学生素质更高呢。你真给学校丢脸！有本事去骂张文行，在这装什么啊！不就是看我们小绵脾气好、好欺负么？什么玩意儿啊！”　又一个女生站起来，很快, 一个班十几个女生全都站了起来，挡在叶小绵身前, 七嘴八舌地骂着他们。
两个男生愣住了，连还嘴都忘了。周遭的男生也如临大敌，不敢再笑。
很快，也有别的男生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别给我们男生丢人了行么？”
其他班的人听到了动静, 都在窗户那里看着。
终于, 叶小绵一抹眼泪站了起来, 她分开众人走到贾仁面前，直直看着他，直到他心虚地别开眼眸。
她温柔且坚定地说道：“你们，如果再乱说话，我就要去告你们！”
女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告他们，我们给你做证！”
她继续道：“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都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有我妈妈管教我，轮不到你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你这种人，连让我犯错的资格都没有！！！我也永远不会在乎你这种人的看法！”
“说得好！！！！”一时间，教室内外的同学全都喝起彩来。
叶小绵眼眶又湿润了，她泪眼朦胧地看向李秋也和赵娜，看到她俩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上课了，赵娜给李秋也扔了个小纸条：“没想到同学们还是很好的，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的。”
李秋也回了一句，“前提是需要先有一个人站出来。”
尤其这个人，是李秋也自己。
在一般同学的眼睛里，李秋也是冷傲且独善其身的，除了赵娜，她几乎不怎么和别的同学亲近，但是她身上却有一股子狠劲儿，容貌又是一根凌厉的箭，让人轻易不敢得罪不说，还会忍不住想要顺着她。所以，在看到李秋也站出来的一瞬，她们的思考方式已经脱离了事情本身，而转而变成了出于女性的群体保护而必须做的一件事。
对于警察来说，案子已经结束了，但在李秋也看来，只有叶小绵和其他女生能依旧开开心心地继续学习，那才算是案件的结束。
流言这种事情永远要消灭在萌芽里，否则无限蔓延
赵娜似乎很是激动，奋笔疾书又把纸条扔给她：“所以说，女生还是要团结！不能让那些狗男生看我们笑话，对吧！”
她笑了，“不要这么偏激嘛，人的好坏也不是性别决定的。”
开学两周后，杜欣然也出院了，学校做了她几次心理辅导后，她终于也来上学了。
本以为会被群嘲的现象并没有出现，正相反，同学们和平时一样，同桌给她记了笔记，大家还是各自聊各自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就连平时和她不对付的女生，也完全没有要提起这件事的意思。
原本天塌地陷的崩溃感消失了，她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这并不是世界末日，她的生活还在继续。
她当然不知道，学生们似乎突然正义感爆棚，自发组成了联盟，只要有人敢对那些参加过补习的女孩说什么，便会群起而攻之。如此不过三天，这件事便被平息了，等她来上学的时候，大家早就又开始关注明星与万恶的考试了。
临近月考，星巴克里，李秋也正和赵娜、叶小绵一起写作业。她写累了，正活动着脖子，才看到叶小绵的手腕上多了一串石头记的满天星。
她记得在杂志上看过，240元一条，对学生来说可不便宜。
“呦？”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道，“这么贵，谁送的？太无情了吧，张老师可刚被枪毙，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啦？”
张文行被枪毙似乎没有在叶小绵生命里激起任何涟漪，固然，她也是伤心了一瞬的。但是那伤心也很快就被新买来的东西所取代。少年的爱情总是看上去这么一往而深，又是这么无情。
叶小绵此刻笑得明快，“狗屁，我妈妈给我买的。我爸死了之后，她终于敢出来干活了，现在她在职工食堂门口开了个小卖部，还卖包子，哦对了，我还给你俩带了几个，她生意可好的。她说，等我高三，给我攒够一年的生活费没有问题。这个嘛，是给我这次考进前二十的奖励。”
赵娜小声道：“那你爸死了，你不伤心啊！”
叶小绵笑着摇摇头：“我巴不得他早点死呢！其实我也想伤心来着，但是打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和他离婚了，之后他来，也都是要钱，要不就是打我和我妈，我感觉他就跟个□□似的，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炸伤我，我妈下岗之后买断的钱都被他要走了，说实话，他死了我挺开心的，我妈一直想开个小卖部，亲戚帮忙把地方都说好了，就是因为我爸……”她顿了顿，表情有一点微妙，“他为了我去找张文行拼命，这大概是他为我做过的唯一件事了，我只有这件事是不恨他的。”
李秋也和赵娜对视一眼，举起咖啡道：“祝贺你，开始新生活！”
~
李秋也的生活忙碌且过分充实，甚至于赵大志和她说自己被调走了，她也只是在疲劳中敷衍地回了一个，“哦，加油哦！”
再后来，高考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小灵通被爸妈没收了，从此，各科考试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赵大志彻底被她抛在了脑后。
到了高考最后一场英语，考场外，方素梅和李正远心焦地等着李秋也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方素梅旗袍很多，这次特意挑选了一条青色的，不但有“旗开得胜”之意，还有 “青眼有加”之意。早晨李正远不懂，胡乱给她拿了一条梅花的，被她一顿臭骂，“梅”不就等于“没”么？糟老头子笨得很！
李正远今天则穿着Nike的上衣Nike的裤子Nike的鞋子，连袜子和帽子也是，一身全是小对钩钩，寓意极其吉利。他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红色的凌霄花，“鸿运当头”“直冲云霄”！
方素梅虽然年纪大了，美人儿的精气神犹在，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快便有家长过来问寓意，于是她便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围观的家长听了他们的解释，肠子都悔青了，光让孩子穿红裤衩红袜子怎么够，他们家长也得扮起来啊！
终于，考试结束，李秋也的考场离出口近，率先混在一小撮学生里走了出来。
“哎呦，快看那个女孩儿，这也太好看了吧……”
围观的家长们连自己的孩子都忘了接，围上来问道：“姑娘，考怎么样啊，是不是走艺术生的啊。”
“不是，就是正常考的。”她笑道。
“你是哪个学校的？今年题难不难？”
“我是一中的，题，不难，挺简单的。”
家长们感叹，“啊呀，是一中的，重点！难怪了！”
看到李秋也向方素梅奔过去，大家又赞道：“嚯，难怪了那么好看，随妈妈了。你看人家那孩子怎么生的。”
方素梅一把把女儿抱在怀里，喜气洋洋地问道：“怎么样？考得好么？”
“就那样吧，感觉和平时差不多。我听听力老不敢喘气儿，有点缺氧了，有水么。”
“快，奶茶给你，答题卡都检查了吧，感觉能考多少分啊？”李正远关切道。
她咬着奶茶吸管犹豫道，“检查了两遍，明天才给答案估分，保守点……大概610？”
夫妻俩闻言，虽然觉得和女儿平时的成绩相差有点远，但是毕竟是保守估分，于是笑逐颜开，开心道：“610好，610也不错了，说今年理综可难呢！”
“走吧，爸妈带你去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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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李秋也重新估分估了649，扎扎实实野了几天，同学聚会一场又一场，这期间耳朵眼儿打了，头发拉直了，香奈儿的包到位了，化妆品也开始买，苹果电脑、诺基亚手机一次性买齐，新衣服更是成套往家寄，都是她在她那些败家杂志上定的，李正远辛辛苦苦攒了五万块钱，愣是没顶住她造。
“这破杂志，叫什么《时装》，叫《败家老娘们儿培训手册》还差不多！”李正远忿忿地骂道。
好在李家亲戚多，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升学宴又收了一波红包，这才又给女儿顶上。
李秋也拿着新手机正玩儿得开心，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最近还好吗？我昨天回厂子里来了。”
她看着那个号码反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是赵大志的电话号码。
她玩儿得太high了，都把他给忘干净了！
她赶紧回复道：“您老还健在啊，你的吊坠还要不要了？”

第29章 重逢
“嗯, 这一年多实在是太忙了，你又上学，不敢打扰你……你考试完了？考怎么样？”
“那还用说, 只不过还是没选浙大, 去北京了。”她兴奋地打了一连串，“你在哪啊, 我把吊坠给你送过去。你得请我吃饭你知道么？”
“好……你想吃什么？”
“外面吃的没诚意, 你亲自给我做。”
“这算是条件嘛？”
“当然啦！但不是全部条件。”
“好，我来接你。”
李秋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换了一件柠檬黄的连衣裙, 搭配了一条冰淇淋蓝色的短裙，她自负皮肤好, 不上粉底，就涂了个眼线和唇蜜。她也戴上了赵大志送的吊坠，只不过项链又换成了曾经那条细细的金项链——因为赵娜说她那条粗的显得俗气。
赵娜的审美，她一向都很信得过。
此时, 镜子里的女孩美得如梦似幻, 灼灼的青春如怒放的花似的。她满意地赚了个圈, 拿上自己包欢快地出了门。
赵大志在这边没有房子，还是刘凤斌够意思，把宿舍借给了他。
李秋也四下打量着，一床依着窗，一桌在中央，简单得像个看守所，那空调还是她小学时候常见的那种方形空调，制冷还行, 就是轰隆隆的声音大，喷出一股怪味儿来。于是嫌弃道：“你还不如去住宾馆呢！这屋子里没什么东西不说，还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一年没见，不穿校服的李秋也越发美得让人无法直视了，于是分离带来的生疏感越发强烈，赵大志简直不敢看她。
他赶紧转身打开窗户：“换换味儿，应该不至于有味道的，大刘说他一周都没回来了。”
“哼！”她娇气地指了指破旧的木头椅子，“那个椅子你擦了么？”
“擦了擦了，都擦了，昨儿全都打扫一遍了。”他局促地站在窗边，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我买了两种火锅底料，小肥羊的，你看你想吃哪个……”
李秋也看他那么大一个个子缩在那里，又好气又好笑，“干嘛，站那么远，我身上有病毒啊！”
“没有……就是这边空气好。”他垂着眼，又是拨拉头发，又是舔嘴唇，小动作不断，看得出来是十分紧张了。就这叶小绵还说他像一头狼，撑死了是条萨摩耶而已。
“听说你升职啦？预备副队长？”
“就是运气……枪械加dupin，抓到的几个全都死刑了。”
“啧啧，阎罗王。”她笑着起身走近他，“诶，你别躲着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呀？”
“没……要不，咱们……咱们先吃火锅吧！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他说着就想跑。
“诶？不许走。”她快一步挡住他。
赵大志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吓得又退了回去。
“干嘛啊，吃火锅之前，先吃你！”她笑着调侃他。
赵大志看向窗外的树，惶然道：“你……你别逗我了，咱们好好吃饭不行么？”
“这怎么是逗你呢？之前的约定忘了？你不想要你的传家宝了？”
他急忙道：“那个送你了。”
“送我了你也得履行诺言。”她笑了，“难道说……换了个地方，交女朋友了？”
“没……”
心里装着她，哪还能看上别人呢。幸好他还有她的照片，平时一遍一遍看，也能开心点。但是照片毕竟是照片，真正的她，比照片还要美十倍，灵动百倍。
“没女朋友你还怕什么啊，”李秋也开心地说道，“来吧，吻我吧！”
“……？？”他在震惊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脑袋里炸开了，就快喘不过气来。
“楞着干嘛，又要找借口啊！但是我这次是不会放过你的。”李秋也笑嘻嘻地看着他。
赵大志这个家伙，长得是真帅，眉眼跟浓墨晕染过似的，嘴巴虽然稍微大了点，但是唇形好看，还凭添了一份坚毅踏实的感觉。所以他虽然长得十分英俊，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可靠的。他似乎很喜欢黑色，今天又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T恤，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李秋也撒娇道：“亲不亲，你说话不算数，我白帮你了。”
“你……你就是拿我当一个好玩儿的玩具而已……”
“那又怎么样，玩具也是我精挑细选的，我也不是什么玩具都玩儿的。”她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大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她。她聪慧，他也不傻。他知道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只不过是太年轻，要在他身上实践一些她没有经历过的幻想，或许等她用完了，觉得他乏味，就会一脚把他踢开，没有任何留恋。
离开她的每一天，他都在想着她。而她呢，放暑假这么久，压根就不记得世界上还有他这个人……
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可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爱她，魂牵梦绕，爱她的皮相，爱她的冷漠，爱她的无情与狡黠，还有那些神秘莫测……
如果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是不是，她就也会转变，也会爱上自己呢？
“好吧……”他轻声妥协了，仿佛开启了一场赌博，“你要怎么亲？”
“嗯……”她依旧是那样天真的无情与轻浮，看了看他，“你太高了，我垫着脚都够不着你，要不你坐床边上，我坐你腿上。”
“好。”他慢慢地坐下，语气中居然带着郑重，自然，他仍不敢看她。
“咦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她一pi股坐在了他腿上，笑问道：“我沉么？”
“不沉……”他感觉整个人要飞起来似的轻飘飘的。
“那你抱着我吧！”
“……”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香软满怀，他感觉自己的心轰隆隆地跳着，就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她圈住他的脖子，在他颈窝闻了一下，没有汗味儿，全是干净的肥皂味儿，但她却丝毫不知道，她这样的举止给他心里带来了怎样的滔天浪潮。
她确实像看着一个新奇的玩具那般看着他，年纪轻轻的她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判断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兴趣——眼前的男人被她牢牢攥在了手心里，可以任她欺凌。
“你身上还蛮好闻的呢！”她说。
“早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特意洗澡了……”
“你很重视嘛，你知道我要你亲我对不对？还装模作样的，真虚伪。”她一喜，勾起他的下巴来，逼迫他看向自己，“那来吧，这次你要主动的。”
“啊？”
“快点，主动点！”
长长的睫毛合拢，她虽然闭上了眼，眼珠子却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转动，仿佛在酝酿什么捉弄人的诡计。
赵大志的理智全都落荒而逃了。
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火似的，kiss在她唇边时，简直热得吓人。
李秋也一呆，突然也感觉身体也莫名跟着发起热来。不但发热，还有点口干舌燥的。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来想要润润嘴唇，却一不小心舔到了他的唇上。
就像是一颗火星引发了燎原大火，他猛地含住了她的舌尖，不允许她再退回去，双臂链条似的收紧，她的身形如此娇瘦，像一只小羊羔似的好像可以一口就吃进肚子里。很快，浅尝辄止的kiss已经不够，他身体内其妙的冲动被唤醒，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李秋也感觉浑身像是落进了火山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急忙推开他，红着脸抗议道：“我……我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没有说话，眼睛微眯着，亮得不可思议，像是有两团火藏在后面，他没有强迫她，只是这样渴望地看着她，紧紧盯着她，像一只饥饿的花豹。
那灼热的大掌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一点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你……你咬疼我了……”李秋也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反而脑袋一热，又吻了回去。
他发出了梦呓般的低吟。
空气都变得暖烫且亲昵，或许不该是夏日开展这个吻，衣衫太薄，布料太轻，她裙子被卷起，让一切都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而去。
但是他主动终结了这绵长且折磨人的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声问：“可以么？”
“嗯？”她像是醉酒刚醒一样不解。
“这个吻可以么？”他很快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他不自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导致她的衣服有点歪了，露出了肩头一片雪肤来，于是赶紧抬手为她把衣服遮掩了回去。
她骤然回神。
她看到自己抓皱了他的T恤，抓乱了他的头发，还看到他的嘴唇红润，是被她濡湿的……她还感觉到……
李秋也匆忙地站起身来，有点震惊地看着他的“凶器”。
赵大志立刻地拿过一边的外套来横在腿根处，轻声道，“不喜欢么？”
她彻底慌了，强硬道：“不喜欢，你吻技烂透了！我感觉我舌头都破了。”
“哦……对不起……”他想要安慰她，却不敢也不能起身。
“……”她垂着眼帘，莫名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气恼，连带着也气他。
“秋也，”他再也抑制不住地说出自己的爱慕来，“对不起，我还是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我的感情或许太不值得一提。你说的对，喜欢上你，或许真的很辛苦……我一直在等，等你成年，等你毕业，我不想耽误你……”
她莫名烦躁着，不耐烦道，“我和你说过了，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的。”她像是对自己说，“你又没钱！”

第30章 分手
赵大志脸色一暗：“是……我会想办法赚钱的, 多破几个案子，多拿点奖金。”
可那还不是危险得要死，需要你拿命换！
还不如找个普通的女孩, 平平稳稳的一辈子呢！
理智告诉她, 他们根本不适合。他想要的，和她想要的, 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李秋也平复了一下呼吸, 沮丧道：“我回家了。”
“不吃火锅了么？”
“不吃了。”她赌气似的向外走去。
“秋也，”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未平复，忙起身上前拉住她，“对不起, 你别走，给我个机会, 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回过头来望着他，表情似乎是不舍的。
“好么？”
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气息是这么干净，纯粹，结实的怀抱就像是专门为她设计似的, 抱着好舒服。明明喜欢他的亲吻, 喜欢他的拥抱, 喜欢他温和的性格，却不能接受。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感受到他在亲吻自己的手心。手心痒痒的，她的心里也痒痒的。
“我可以给你一年。”她小声道，“一年之后，我就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一年？”
“可以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好。”
他会用一年的时间证明，他是真的爱她, 并且会想办法让这一年的时间延长。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她转过身，在他下巴上留下一个吻。
赵大志一脸惊喜，急切地将她拥进怀里：“我会努力的，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的。”
李秋也脸上反而满是忧虑。
她叹了口气，这大约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委屈了自己对于钱的渴望，转而追求爱情这种虚无浪漫的东西。
若说赵大志只是她闲暇的消遣，那么她现在好像已经对这个消遣有点上心了。她此时是有点后悔来见他的，本来如果不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结果现在，原本不相干的人，突然就成了男朋友。
“哦，对了，看我，连礼物都忘了。”他急忙在身上摸索着，最后在床边的包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送给你，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就当提前为你庆祝了。”
“这是什么？！”她认出那是Cartier的盒子，迫不及待打开，里面是一条love系列的项链。
“哇，赵大志，你很会耶！”她欣喜地拿出来，“快快，给我戴上。”
他给她戴上，在她耳边低声道：“I love you.”
暖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可她没有办法对他说出同样的话来。
她喜欢他，他好看，又有一种单纯的感觉，她喜欢他就像喜欢一个包，可是她不爱他。
但是她已经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了，于是她认真道，“赵大志，我的生日很好记，在秋分的那一天，你可不能忘了。”
“好，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他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这时才意识到她这个古怪的名字的由来，大约父亲抱着小小的婴孩，责任在身，却只能望着窗外的秋天的风景说一句：“凉秋也。”
而今识尽愁滋味，
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他是否也将会历尽各种愁滋味呢……
~
吃完饭，赵大志送李秋也回家时，很不巧碰到了刚刚买菜回来的方素梅。
一向见了人都笑眯眯的方素梅，突然目光就锐利得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老鹰，警惕地问道：“小也，你朋友啊？”
“阿姨你好，我叫赵大志。我是秋也的朋友。”他赶紧自我介绍。
方素梅一脸莫测的表情，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别别，你这么大了，叫大姐就好了，叫什么阿姨呢？”
赵大志尴尬万分，李秋也却一脸单纯无邪的表情，装着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好……大姐……”赵大志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道，“我，我就碰见了她……”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矮了下去，“我……先走了……”
不到三个回合，赵大志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李秋也的笑声惊起了一群麻雀。
方素梅却严肃道：“小也，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处对象了！”
“处了怎么样，没处怎么样？”
“你还没开始上大学呢，处什么对象啊，那大学里，什么好的没有！你千万别被这种社会上的人骗了。那都是盲流子，你啊，就算是高中毕业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学习，真想处对象，大学毕业了，妈支持你，行么？”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李秋也笑道，“等我大学一毕业，就会和疯了一样逼我赶紧谈对象、结婚。结了婚了，就会催我马上要孩子，要是双方都是独生子女，没准还得催我要第二个。哎，妈，世界上的事儿，哪能都按照您的安排来呢？您又不是王母娘娘。再说了，王母娘娘也管不住七仙女啊。”
“你，你想气死我！你是七仙女，我是王母娘娘？”
“那您刚才那样，确实挺像的。”李秋也很真诚地说道，“好可惜，我是个女孩，满足不了你做恶婆婆的心愿了。”
“李秋也，你这个死孩子！”方素梅气得要死，早把“小媳妇”赵大志忘去了脑后，“都说女孩外向，真是不假，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为了赵大志这个事儿，李正远和方素梅给李秋也训了一个暑假，想起来就要耳提面命一番。但李秋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猪不怕开水烫，依旧我行我素，还跟赵大志搞了个情侣项链戴着。
她对父母说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不会影响学习，玩儿够了，我就离开了。”
也就是那时，李正远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他的孩子，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了……
但他却不知道她会飞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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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学后，课业并没有高中老师所渲染的那么轻松。李秋也和叶小绵都考去了北京同一个学校，赵娜却去了上海一个艺术类院校。赵娜的梦想就是做明星经纪人，而李秋也是她的第一个艺人目标，她想把李秋也包装成一个大明星，课余总是积极为她寻找各种主持和模特的机会。
大一的寒假，李秋也倒也怀着一腔热情，特意跑了一趟上海参加一个杂志举办的模特大赛，虽然是入围决赛了，也获得了曝光度，但是期间各种摄影师的骚扰，被迫去各种应酬忍耐咸猪手，不平等的霸王合同，搞得她不胜其烦，本来有个机会做某个国内知名大导演电影的女n号，却因为比女主好看太多，被要求给女主做裸替，于是硬气如她合同也没签就回家了。
“秋秋，这次真的是我没调查好，以后绝对不会了！” 赵娜生怕她反悔了，道歉道，“都怪我，以后我都陪着你去好不好？等你混出来了，那些人都是什么啊，什么也不是。你就是顶尖的明星。”
李秋也虽然进入这个圈子没几天，但是里面的规则已经窥了个七七八八。她没有和赵娜说，有天晚上她在酒店楼梯拐角，亲眼看到赵娜口中那个“顶尖”明星敲开导演的门，之后叫的声音整个环形大楼都能听见。
她那时甚至已经有点理解那些女明星为什么要找所谓的“干爹”了——毕竟只需要□□干爹一个人。
若只有美貌，却无人保护，就跟个扔在大街上的肉包子似的，多的是野狗想来吃，但没有哪个野狗是愿意叼回去的。
成功的是少数，那么多那么多女孩，出卖了□□和灵魂，却没有任何回应，或者只能换一个台词都没有的角色。最终，还是只有砸钱。她于是迟疑道，“娜娜，我觉得……做明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不是说我好看就行，还得有钱。那个经纪人不也说了么，只要我给他五十万，他就可以让我做冯导电影的女三号，可你觉得值嘛？你觉得只要五十万就够么？你看上海满大街的漂亮姑娘，有几个能做明星的？得背后有资本运作，要不只好去□□了，我是坚决不可能那么做的。”
“我去□□也不可能让你陪！”赵娜不甘心地说道：“而且你天生就是女明星的料啊！你别气馁，出名不分早晚，你看那个林志玲，三十岁才出名呢，我再找找，我找个靠谱的，或者咱们先从龙套做起。”
李秋也只好随口应着，却已经对做明星丧失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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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学期末，赵大志千里迢迢赶来□□她收拾东西。
同寝室的人见到赵大志，简直惊诧得要死，叽叽喳喳道，“天哪，秋也，这是你男朋友么，好帅啊，是模特吧！”
“好像那个贾宝玉！”
“哪里有！明明像丹尼斯吴！”
“像贾宝玉和丹尼斯吴生的孩子！！！”
“哇，难怪秋也看不上咱们学校的男生……”
李秋也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赵娜四处找合眼缘的艺人试图纳入麾下，还不如找赵大志靠谱呢！
看到赵大志一脸窘迫，她赶紧把收拾好的东西给了他，“走吧，我们先去吃个饭。”
出了学校的门，他问道：“你几点的火车，我得挑个近一点的饭馆，别误了点儿。”
“赵大志，你是不是傻。”她冷笑，“我明天的火车。”
“啊？明天？那你……那你今天就……”
“今天我们去住宾馆呀！我定了王府半岛酒店。”她笑嘻嘻地牵着他的手，“用我的奖学金订的，我对你好不好？”
“秋也……”他紧张地拉住她，“那样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嚯，你想多了吧。我可没别的意思，您这大忙人，一年才来见我一次，就算是牛郎织女，也该有点私人空间吧！”
“啊，是……”
“走啦！打车啦！这么多东西，先放在酒店，然后我带你去玩儿一天。”她拉着他上了出租车。
但直到第二天送她去赶火车之前，他也没能再走出酒店房间半步。
~
回家的火车上，李秋也不免又想到了昨日的亲密，想到他结实的身体悬在自己身体上的样子，想到他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想到他的汗水与失控，脸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心也“怦怦”乱跳着。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很真实又虚幻的幸福，像是夙愿得偿，像是尘埃落定。
生平第一次有那样的感觉，她却突然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这种感觉消失了呢？
如果他们最终不欢而散了呢？
如果很多年后再离开他，她会不会肝肠寸断，会不会彻夜哭泣，如同怨妇？
她为自己这样懦弱的恐惧而愤怒……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却好似看到他英俊的面庞映在车窗上。此刻或许是应该感谢他的，不然她或许不会拥有那么旖旎又快乐的回忆。
她看看手指上的戒指，刻意地与她的项链配成了一套，是他给她新买的礼物。
价格对于他来说应该不便宜吧……
可惜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或许是该结束了？不然，再拖下去，她该难过了。
她的手伸进衣服兜里，想要拿手机，谁知道却摸到一个硬硬的纸团。
她掏出纸团来，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不要离开他。
李秋也怔住了，她盯着那纸条看了许久，最后将它扔在火车上的垃圾盘里。
随后，她拿出手机来，看着短信里赵大志的甜言蜜语发了十多分钟的呆，最后才给他回道：
“一年了，我们分手吧。”
她或许是高估了自己。
仅仅是打下这一行字，她便流泪了。

第31章 婚礼
偌大的婚礼会场如梦似幻, 几个服务员在小心翼翼地布置着鲜花和甜点。此时只有她们几个，她们便隔得远远的大声八卦着。
“诶？侬晓得这是谁这么大手笔伐？太阔了，给咱们整个酒店都包下来了的呀。”
“嗨, 就是老上电视的一个本地企业家, 家里往上三代都是富商，有钱极了, 本来说是要去奥地利办婚礼, 结果临时有事儿没去成，这才轮到咱们的呢！新娘子为这事儿，可老大不乐意了。”
“咱们饭店是全市最贵的了，这还不行的啦？我看那婚礼现场的花, 怎么也得十来万！”
“十来万？侬做梦吧，零头都不够, 据说360多万呢！全是新西兰空运来的。还有那餐具，都是人家自己带来的，水晶的，摔坏一个, 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了。”
“哇, 这也太有钱了吧, 新郎新娘的照片摆上了没？叫我看看！”
“在那个水晶屏风后面，还没摆呢，要看自己去看吧！”
于是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跑了过去，一看之下，都有点惊诧：
“哎？这个新娘可真好看，仙女似的，但是这个……这是新郎对吧？”
“废话，不是新郎还穿着西装印在上面啊？”
“啧啧, 那这可真是……”
“没事了是不是！”经理突然走进来，喝道：“还不赶紧去布置！玩儿呢！”
小服务员们阵脚大乱，慌慌张张地跑去继续布置会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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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高靖先生与李秋也女士的婚礼！他们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一个是邓通转世，一个是嫦娥下凡……”
在司仪的聒噪声中，在华丽到近乎奢靡的婚礼现场，李正远一身西装，脸色却难看至极！似乎要随时跳起来打人！
方素梅握着他的手劝道：“孩子大喜的日子，你何必这样臭着脸呢！”
“大喜！什么大喜！”李正远恨恨地盯着台上那头发都花白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道，“那个高靖，他怎么有脸！”说着，他眼眶一湿，心中又痛又恨！
方素梅神色讪讪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是看台上女儿笑颜如花，那幸福似乎是发自肺腑的。
整个婚礼现场像是童话世界一样，新西兰的花，非洲的草，奥地利的水晶装饰，女儿一身的钻石饰品，从王冠的鸽子蛋到戒指上的麻将牌，全都是极好的钻石——她差不多是把比弗利山庄的一套豪华别墅戴在了身上。但是那些饰品却埋没不了她，反而点缀着她，她站在那里就像个冰雪仙女一样，婚纱曳地，美得惊心动魄
——于是越发衬托得新郎高靖人老肚大，难看得要死。
因为李秋也执意要嫁这么个人，李正远几度威胁说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但是即便那样，也没能撼动她的决心。
那个高靖能在生意场上混出来，心理承受能力必然是超强的，除此之外，他还带着点没脸没皮的江湖气。为了娶李秋也，他来了李家好几次，还笑嘻嘻地劝李正远说：“我知道我喊你爸，你肯定心里也不舒服，要不以后我们兄弟相称？我叫你老哥，你叫我老高！”
李正远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气得差点没心梗去世。他当年看到伏明霞*嫁给梁锦松的报道，直说这女人猪油喝多了蒙了心，现在，喝猪油的轮到了自己女儿。
他和女儿促膝长谈了好几次，但是女儿只是淡淡地说：“高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因此，李秋也结婚，李正远一点也没敢和家里的亲戚朋友说，高靖送的豪宅、跑车，他全不要。若不是方素梅劝解了一个月，新娘娘家人这里，怕是就剩了母亲一个人。李正远已经想好了，今天婚礼后他就要和女儿彻底断绝来往，能出现在这里，是他对女儿的最后的付出。
现如今，婚礼现场的全是高靖生意上往来的伙伴、大大小小的领导——市、区委常委，区委政法委书记，市法院院长，工商所所长，各个路段的派出所所长、副所长。方素梅看着女儿游刃有余地敬酒、调侃，心里也是难受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那么多年轻的小伙子，条件又好，又聪明……她还记得女儿大一的时候有个小警察追求她，帅气的模样，人也踏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还是没跟他成。
方素梅唯恐是自己看低了高靖，很想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与众不同来，但是除了有钱，眼前的男人就只是个老人而已。
哪怕女儿嫁给他儿子呢……
李秋也却很高兴。
自然，一开始，她也想要尝试着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的。在她的同学还沉浸在学生会、恋爱这些事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在假期去一些顶尖的金融外企实习，见识着社会的残忍与她的渺小。
实习的第一年，她住的地方是赵娜的宿舍，放假了学生都不在，她一个人拿了钥匙守着鬼气森森的宿舍楼，感觉寂静得鸟拉屎的声音都能听见。宿舍里连空调和暖气也没有，冷得她早晨起来脸都被冻得僵硬。即便如此，第二天，她还是可以如斗志满满的勇士，背着自己唯一的el千里迢迢奔赴战场——却依旧是公司里最寒酸的包，衣服也是最普通的。
她的工资不足以让她打车上下班，实习生的打车费又不给报销，所以只好挤着地铁去上班。当然，每天都有男人殷勤地说，“秋也，让我送你回家吧。”但她不敢轻易选择，漂亮的女人太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于是，每天，她只好忍受着不自量力来搭讪的男人，趁机想要揩油的痴汉，哪怕不幸被捏了屁股，却连谁干的也不知道，不知道该骂谁好。
她美丽，但却渺小，罐头里众多沙丁鱼中的一条。
但她没有退缩。
骄傲如她，也开始学着讨好上级，看到女上司钱姐的白包上有了点污渍，于是自己掏钱买了一套高档的包具护理，打算下班的时候送给她。
但是钱姐笼着Loro Piana的大衣，疏离而礼貌地婉拒道：“多谢你，但是我送去专柜保养就好了。”
或许对方没有恶意，但是李秋也难堪得回到宿舍就把东西扔了。
而带她实习的女同事Laura，名校毕业，美若天仙，职位是高管，男朋友开着法拉利在公司楼下求婚，场面浪漫至极。据说男方家里在北京光四合院就有两套，当地就更不用说了，两人门当户对。结婚时公司的人送她的贺礼都是贵得咂舌的牌子，李秋也只得硬着头皮花了两个月工资送了她个e的包。
包是送出去了，但是对方的经济水平显然超出了这种初级的奢侈品行列，只是淡淡道：“秋也，你现在还小，不用这么破费的，这包你自己留着背吧。”
她坐在一堆奢华的礼物之间，跟个女王似的。
似乎看出来她有点不高兴，一个长舌的阿姨后来安慰她道：“小也，你这么漂亮，之后嫁给好人家没问题的，你别看Laura那么高傲，她啊，原来可丑了，去日本花了五十多万整的，脸上没一个地方是真的，哪像你这么天生丽质……公司里喜欢你的多多呀，挑个有钱的嫁了吧！”
还不如不说。
李秋也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里就痛哭了起来，大晚上的，那哭声跟闹鬼似的在走廊里回荡。
她感觉自己唯一的优势，似乎也在金钱面前丧失了作用。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
她还是在疯狂地努力着。油腻总裁包养的暗示装作看不到，同事说她的升职是靠着睡了基金经理装作听不到。甚至追求失败的行业内大佬放言，如果她不肯就范，就让她一辈子进不了这个行业，以后连工作就别想找。可她在隐隐的恐惧中不断告诫自己，对方只是在放屁。
她试图用她的能力与智慧，爬入这个行业的顶层。
也顺便开始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
诚然，疯狂追求她的人是不缺的，层层叠叠，战士一般前赴后继，但每当她遇到一个还好的，总还会有更好的，更有钱的，更有权的，一层层向上，没有尽头。
她很清醒，即便是小富之家也会调查儿媳的背景，她不能和太多男人有瓜葛。
第二年，李秋也有了经验，提前在那里租了房子，一个月3000多，有电梯，一室一厅装修得可爱又清雅，据说房东手底下10多套房子，这套看她是学生又好看，给她便宜了一千块钱。连中介都说，“小姑娘家境不错啊，还没毕业爸妈就舍得给你租这么贵的房子。”
但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就好比她和她的同事们看上去那么近，其实离得那么远。她们有着浅水湾的房子，开着玛莎拉蒂，假期往来与美国与欧洲，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人生，工作只是消遣。而她，只能蜷缩在这个小出租屋里。
在这期间，她的心态不止崩溃过一次，她给父母打电话，声嘶力竭地哭诉着他们的无能。李正远愧疚地安慰她，允诺她一定给她买一套属于她的房子。
父母越好，她越生气，生自己的气，这样的对话，往往以她的痛哭告终。
越是在这里呆久了，就越失衡，越是离金钱近，就越焦虑。
她高估了自己的心智，奢靡的生活近在咫尺，令她本来就虚荣的心思越发强烈。多少个夜晚，她难过得几乎睡不着觉……心里像被油烹着似的，被毒缓慢地侵蚀，想变好，想变得更好，想站在最高点上，不用再忍受那些恶心的人或事。
……每一个假期，这种感觉都在累积。父母还为她的努力而欣慰，却不知道每一个假期，她认识的人都在不断上升上升，而她的心态在不断失衡失重。
她开始认识更有钱的人，更有权的人，高傲的女上司和女同事在他们面前，又变成了点头哈腰、卑躬屈膝、装疯撒痴的破落户……但她知道，她还不如那些破落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啊，那是阶层与阶层之间的鸿沟，已经不是努力工作或者足够上进就能够超越的了。
困难不会让一个人绝望，但一眼看得到结局的人生会。
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虽然她能力出众，但穷其一生，最高最幸运也只不过是卡在比钱姐高一点的位置上，有一个透明的天花板在哪里，她一辈子也突破不了。
她决定遵从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嫁给一个有钱人，而且不能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世人总觉得美人就该配俊男，那些选择了有钱人的漂亮的女人，大家总希望她们是有点什么苦衷的，最好是由于家境贫寒负债累累，又或者是父母有疾病，再不然就是从小缺乏关爱。
就连那些女人，也无法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就是爱钱、想要把自己得天独厚的资源最大化。
李秋也自然也不会这么说，因为矛盾且可笑的是，有钱人也不希望女人爱的是他们的钱。
只可惜，嫁给有钱人，并不比成为一个大明星简单。

第32章 博弈
有钱人家的门, 哪是那么好进的？
第一要看家世、学历、艺术品位等等，容貌反而只是敲门砖。李秋也在学校的时候，功课务必要在前十, 除此之外, 她天天泡在图书管理，课余看遍了各中书籍, 从油画到品酒, 从各国风貌到珠宝鉴赏，还在网上自学了奢侈品管理、金融投资方面的课程。
你以为那些有钱人，真的家学深厚，看中这些, 其实不然。除了极少数注重教育的富n代，剩下90%的人都是些渴望成为贵族的土包子, 捡到一点所谓西方贵族剩下的残羹冷炙恨不能奉为金科玉律。所以，她学这些一来是为了展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二来是已经想好了获得婚姻后该如何投资，将利润永远滚动下去。
第二, 分寸。
那些有钱人中——
刚刚冒头的新贵, 势利至极、自视甚高, 对于婚姻只期望着强强联合，所以在面对美色时，只试图利用有钱的优势、以最小的代价在占取女性的身体；
久经情场的香港富商，礼物送得极大方，但不肯死心塌地，更遑论步入婚姻，他们只拿美女当个稀罕的漂亮藏品，集邮似的；
至于所谓的富n代, 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出现，他们玩儿得太花，几乎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想象的范畴。
李秋也虽然很想嫁个有钱人，但是她却太聪明，知道越是这中有钱人越不能靠身体取胜，所以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同时，她冷傲且悍烈，不肯伏低做小，让人有点招架不住。结果兔子们鬼机灵的，得不着便宜，又舍不得再投入更多，跑了。剩下的那些她能勉强掌控的，都是些老兔子、暴发户兔子，或者过气的明星……即便是那样，这些人也是狂傲的、浪荡的，不肯轻易被她一个小姑娘攥在手心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到了许多漂亮的姑娘试图用自己的外表改变自己的阶级，但是游走在这些富豪之间的分寸本来就是难以把握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沦落成为玩物，成为众人的笑柄。当然，也有莫名其妙就成功的，比如一个粗鄙的空姐，与一个粗鄙且貌丑的红三代臭味相投，颇能聊得来，一举成为了京城阔太。
所以，李秋也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愿意将与她的关系变为婚姻的男人。
在一堆猎物里她挑中了高靖。高靖是本市曾经的首富，知名企业家、慈善家，有钱有权，政商通吃，就算现在不比从前那般风光，身边投怀送抱的女人也并不比追求李秋也的男人少。他说话土，有点混不吝的暴发户气质，不过对李秋也堪称老狗跪舔，追求她的时候更是诚意满满。
能找到高靖，已是她的最好的选择了，虽然在女人眼中，她委屈万分，但男人们看来，却是高靖色令智昏。毕竟，美貌是不断贬值的东西，而高靖名下资产的利息就已经够他们花几辈子的了……
那些背后议论的服务员或许并不知道，高靖白手起家，农村出身，并不是什么祖上的产业。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不像那些有钱人那般，花花肠子都用在了无休止的寻欢作乐上，算是比较好操控的一个，而且，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
高靖的家庭也相对简单，父母早些年都去世了，一个不太成器的儿子在加拿大，比李秋也还大两岁。和他一起打拼的妻子，两人已经分居十多年，各自都有了新欢，但是因为财产纠葛太复杂，两个人都贪婪地想要更多，所以才一直维持着一纸关系。为了给李秋也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他和前妻撕破了脸皮，几乎少了一半身家才甩掉她。
原因似乎还有点天真——高靖说李秋也长了一张与他初恋肖似的脸。
说是初恋，但是其实对方或许却从未看上过自己，而如今，更年轻的李秋也，美如星辰，却对他　痴心一片。
他深信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女人，是他操劳半生的奖励。
她知道用雪茄蘸一下威士忌味道会更加浓郁，知道静电和牛奶提纯对咖啡口感的影响，知道如何判断油画的年份与价值。这对土包子高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迟来的爱情滋润了他，让他仿佛找回了那蹉跎在创业途中的青春。
妻儿的阻碍都没能阻挡他的脚步，现如今，他与李秋也站在这里，彼此相对，结为夫妻。婚前协议签了，美人也到手了，他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桩“买卖”能成功，双方都觉得十分公平——李秋也喜欢高靖的钱，即便签了一本《康熙字典》那么厚的婚前协议，高靖该给她花的钱还是会花，该给她买的豪宅还是会买，日常的零用钱除了国内可观的费用，还有80%都存进了她的瑞士账户里，那些公司的分红，也都汇入了这个账户，这让她一跃成为UBS*的VIP客户；除此之外，高靖这样的富豪所具有的隐形权利并不亚于那些混政途的，这么多年来，社会上虽然隐隐约约说他有□□背景，但是从不会闹到明面上来。
对于高靖来说，他喜欢李秋也无法被复制的美丽和青春——那是金钱唯一买不来的东西。高靖虽然农村出身，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他变得极度有钱之后，他没有像一般富豪一样要么花天酒地，要么一门心思求神拜佛，他只想要追求那些他得不到的，或者得到后又失去的白月光。
李秋也慰藉了他不曾被满足的心。
除此之外，双方都要求对方绝对的忠诚。
因为容貌的缘故，李秋也有一中盲目的自信，她坚信高靖会对她忠贞不二，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她也愿意做个合格的妻子，忍耐到他老死——当然，如果能死早一点当然更妙了。高靖呢，不但不想死，还想多活五百年。他跑去以色列做干细胞疗法，跑去瑞士换血，跟个老僵尸似的要给自己折腾出个第二春来。
如今，李秋也实现了她的理想，得意和欣慰之余，也是失落的——父亲已经放了狠话，一辈子不会再管她……高靖也实现了他的理想，美貌娇妻在侧，他炫耀似的领她回了自己的村子，让村子里的人都开开眼。在众人羡慕得快要流哈喇子的注视中，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圆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以色列那个混蛋医生或许是个新手，又或许是这个技术还不太成熟，他一番治疗下来，人是容光焕发了些，但是本来就不太好使的兄弟不知为何彻底罢了工，跟被阉割了似的。
这下，他的忠诚似乎得到了彻底的保障……
婚礼结束，高靖还在应酬，李秋也借口太累已经先回家了。
新房在市里最顶尖的唐元大厦顶层的一梯一户，500多平，与她相伴的还有四个保姆，两只布偶猫，一只细犬。
她把鳄鱼皮的birkin随手往地上一扔，拿出手机来，上面是一连串的恭喜信息，都是高靖的朋友　发来的，她自己的朋友里，唯有赵娜发了一句，“你真的要结婚了？”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娜娜，抱歉太忙了，刚看到你的□□。”
“……”赵娜沉默了一瞬才道，“秋秋，你大学还没毕业就嫁人了？”
“这不是还有小半年就毕业了么，论文都写完一半儿了。”
“……”
“怎么了，我结婚，你不高兴？”
“不是……我以为你还和赵警官在一起呢，你之前一直也没说过……”
“……”冷不防她提到这个名字，李秋也怔愣地望着落地窗前灯火辉煌的城市。
“秋秋……那你不做明星了？”赵娜就快要哭出来似的，“你干嘛非要嫁那么个人，你疯了么？你做明星，也会很有钱的……”
李秋也的声音很低柔，安慰着赵娜，“如果能选择省力一点的人生，为什么不呢？我不是说过嘛，就算做明星，没准要□□更多人呢，到最后，也不见得能有他一半身家，出了事儿，第一个出来顶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娜娜，我现在有钱了，你要是以后想要有一家自己的娱乐公司，我可以给你投资。”
“谢谢你，哎，可是我的初心只是为了你啊……”赵娜语气晦涩道，“不管怎么样，还是祝你新婚快乐吧……”说完，她挂了电话。
这时，叶小绵也发了信过来：“秋秋，新婚快乐。”
叶小绵有一个从大一就开始谈的男朋友，两人同级，感情很稳定。在得知李秋也要结婚时，一向好脾气的她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抵触，甚至一度不和她说话了。李秋也结婚邀请了她和赵娜做伴娘，但是最终两个人都没有露面，可能这条短信算是她不太请愿的一中和解。
最终的结果是，她所盼望的盛世婚礼，却寂寞如此，没有朋友、亲戚，就连父母的神色，也那么沮丧，好像她是被送去冥婚的一样。
当然，高靖那模样，确实和个老僵尸没差。
她与高靖的合照同样拿不出手，照片里她光洁如熟蛋清的脸衬得高靖像朵含苞待放的老菊——连po在社交网站上的欲望都没有。
她望向落地窗上自己的投影，长发如云，肤白如雪，想到今日酒席间，有那嘴巴没把门的人调笑道：“高老板好福气，新娘子仙女似的，今夜老高一树梨花压海棠~！”
她冷笑一声，把怀里撒娇的猫推开了。
快到12点的时候，高靖才回来。
他今天也化妆了，脸上搽了粉，和脖子简直是两个颜色，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老，还偷偷打了点肉毒杆菌除皱。但是老就是老，他咧嘴一笑，还是干巴巴、柴唧唧、油腻腻的。
高靖发家靠的是酒桌上嬉笑逢迎，狗似的跪舔达官显贵。如今年纪大了，虽然地位今非昔比，不用再一脸谄笑，但是那一脸干枣似的皱纹仿佛已经皱进了骨头里。别说打肉毒杆菌，就是给他变成个肉毒杆菌也不好使。更何况李秋也的容貌在那里，他即便是壮年，也会沦为陪衬。
若说李秋也本来还对他有几分欣赏，此时一看，也倒足了胃口。

第33章 幻觉
“秋秋, 累了吧！”高靖一边擦着脸一边笑道，“我先洗个澡，一身烟酒味儿, 熏着你。”
李秋也一身火红色的睡衣斜靠在床上, 手支着脑袋在发愣。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如果是她和赵大志的婚礼会是什么样。两人的婚礼想必是简陋的，但应该会很愉快。
赵大志身上总有一股清爽的味儿, 也不爱喝酒, 皮肤有点黑，但是不会像一般男生那样身上脸上长痘痘。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健硕的身体，灼热的呼吸，还有他缠绵的吻……
原本模糊的一张脸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只不过, 他现在应该恨透了自己吧！
高靖从浴室走了出来，坐在她身边, 笑道：“休息好了么？”
李秋也差点没被他吓得从床上滚下去！
——眼前这人，是谁？！
她虽然知道高靖有点老，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戴假发！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诚实！而且，他买假发也鸡贼, 知道买个花白的, 她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简直像是火云邪神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尤其他还保留着爱穿白背心的习惯。
“呵呵呵呵, ”她笑了出来，伸手揪了揪他的头发：“这啥？”
“嘿嘿，别揪别揪，这很脆弱，有点脱发……之前没敢和你说，怕你嫌弃我。”
所以她现在是来不及反悔了么？
李秋也莫名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高靖赶紧挽救道： “明天我叫律师把我名下所有房产拿来给你挑，你爱住哪住哪，送你, 好不好？头发这种事儿，很难说嘛……”
李秋也这才放过了这茬，对着“火云邪神”也温柔款款：“真的么？我就喜欢有个小院的那种，可以自己种些花草。”
“好，你选个江边的别墅吧，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够么？哦对了，你让我往那个账户打的钱，我已经打了，标明了是赠予。”
“哦，太好了！”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是你什么人啊，姓姜，是远方亲戚么？”
“嗯……”她含混道，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表情。
高靖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你倒是很奇怪，不让我给你爸妈打钱，反而要给这么一个远房亲戚打钱。”
“我爸妈自己有钱的。”她干巴巴说道。
新婚之夜，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干聊似乎也不太应景。
她与高靖是没有办法过夫妻生活了。
以色列哪一出之后，他对各种刺激都没什么反应。而一个男人，不管事业多么成功，床榻之上的力不从心都足以摧毁他的自信心。
所以高靖对李秋也反而生出了愧疚之心来，百般讨好。
于是李秋也体贴地安慰他，“本来你今天太累了，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说着她拿起一瓶精油，为他按摩身体。
他越发感动，如果这都不是灵魂伴侣，什么才是呢？
他在舒适中睡了过去。
看到高靖睡得沉了，李秋也停下手，没什么表情地翻去另一边，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眼珠子微微发亮，也不知在想什么。
~
街道熙熙攘攘的，虽然已经半夜11点了，但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各种烤串、烤冷面、麻辣烫拥挤在道路两旁，晚归的人们、不睡的人们聚集在那里，喧嚣着，说笑着，喝着啤酒，热闹至极。
今天刑警大队的人全员出动，聚在路边一个烧烤店的外面吃烤串，无他，只因为今天队里来了两个年轻的见习女警察！
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据说还拿过业余拳击比赛的亚军，一众男警察又敬又怕，感觉多了一个兄弟，另外一个就不一样了，白白嫩嫩，纤纤细细的，头发也是软软地搭在肩上，清秀得像一把水葱，但是成绩是最好的。
男警们有点激动了，大家天天起早贪黑的，处理不完的案子，写不完的报告，走不完的流程，开不完的会议，根本没时间找女朋友，找了，好多也维持不下去，所以队里男光棍不少。如今来了这么个漂亮的见习生，虽说老前辈不建议警察找警察吧，但是人急眼了哪还顾得了那个，全都开始猛烈地现殷勤。
“那个……那个，蓉蓉啊，你随便吃，来，尝尝这个腰子，这家的特色。”
“你起开，你让人家小姑娘吃什么腰子！来，蓉蓉，吃这个，鸡脆骨……”
“生蚝来了，蓉蓉，这是女生的美容院，我摆你面前了啊！”
有那些轮不上给许蓉蓉献殷勤的，只好对一旁好歹也是异性的唐胜男道：“小唐，来，咱们走一个。”
唐胜男一把端起偌大的啤酒杯来，豪爽道：“张哥！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吨吨吨”两三口给酒都喝完了。
给张建亭吓得眼儿都直了。
许蓉蓉尴尬万分地看着自己面前盘子堆盘子，碟子堆碟子的，她笑着问道：“带我的人，是赵副队长么？今儿怎么没见到他？”
“他啊，一会儿就来，物证科有点事。”张建亭搭话。
“嗯，赵队他人怎么样啊？”许蓉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好说话吗？”
众人一下子没了话，面面相觑。
要说好说话嘛，似乎很好说话……
要说不好说话，骂起人来也够凶的。
但是胖哥率先说道：“比起这个来，你先要小心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啊？”她不解。
大家于是又开始七嘴八舌道，“赵大志他长得确实很有迷惑性。”
“不去当明星，当什么警察啊……”
“明星得陪富婆，咱赵队那性子，能咽下那口气？”
“蓉蓉啊，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千万别看上那个赵大志，他是要等着立贞洁牌坊的人，你可跟他耗不起！”
许蓉蓉笑道，“什么贞节牌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诶！”
正说着，张建亭大叫道：“赵队！！”
众人回头，只见烧烤的缭绕烟火中，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休闲的黑色夹克，黑牛仔裤，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像是潮牌一样。无他，只因为他的容貌太过出众，黑黑的眉眼还带有一种忧郁的气质，一个普通的烧烤摊被他一走，愣生生走出T台的效果来了。
别说这些天天和他见面的刑警们见了要在心里感慨一句“赵队真是穿个破布都人模狗样的” ，就连旁边吃饭的其他桌的客人见了，也在偷偷打量、议论纷纷。
赵大志走到桌边坐下，有气无力地说道：“腰子呢？”
看呆了的许蓉蓉赶紧回魂，带着羞赧的笑意把腰子摆在他面前：“师父，腰子。”
张建亭调笑道：“赵队，你这腰子又用不上，吃它干嘛？还是留给我们吧！”
大家哄笑起来：“小亭子，说得好像你用得上似的！咱赵队想用随时用！”
赵大志平时不办案子的时候，还是很和善的，也爱说些俏皮话，所以此时对他们的打趣并不在意。他恹恹地吃着，含混道：“站了一天，腰疼。”说完他又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叫他“师父”的女孩，　“你是许蓉蓉。”
“是！”她欣喜地说道。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地又移向另外一个女孩，“唐胜男？”
“是！”唐胜男端起酒杯来，“赵队，我敬你一杯！”
许蓉蓉也被提醒了，忙站起身来，“对对，赵队，敬您吧！”
“……”赵大志端起酒杯来抬了抬算是意思到了，也只喝了两口，对女孩子们道：“我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随便喝点就好了。”
他似乎是累极了，之后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周围的人开玩笑也好，许蓉蓉有意挑起话头给他也好，他都一句话结束。最后，他似乎是吃饱了，站起身道：“跟老板说记我账上，我先回去睡觉了。”
“诶诶，好的，赵队，明儿见。”众人摆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别过。
赵大志走了，许蓉蓉脸上的喜色却没走，反而问道，“你们还没说，赵队为什么要立贞洁牌坊呢！”
胖哥说道，“嗨，还不是为他那个前女友。”
另一头老马也搭话道：“为了前女友守身如玉！你说他该不该立个贞节牌坊？”
“前女友……”她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听他之前的朋友说的哈，你就那么一听吧，赵大志那个前女友，比他小八岁你想想，他喜欢人家喜欢得不行，这不，都耗到三十了，还不找女朋友呢！”
许蓉蓉震惊：“赵队都三十了？看着顶多25！”
“那都是假象，他就是天天板着个脸不爱笑，所以脸上皱纹少，哈哈哈！”
“而且啊，他特讨厌别人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当面问他。听说他内女朋友，跟有钱人跑了，把他甩了。还有个小道消息，他那个前女友嫁给咱们市的前首富高靖了，今天婚礼！”
许蓉蓉蹙起了眉，小声道：“高靖不是都五十多了么？”
“谁说不是呢，八成是等着老头早点死，好做富婆呢！”
“那赵队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许蓉蓉秀气的眉毛簇了起来。
“那倒也不是。”张建亭神秘道，“我见过那姑娘的照片，天仙似的，说真的，赵队站她旁边，都不够看了。那种人，咱们普通小老百姓娶了也看不住的。”
老马开玩笑道：“那我不信，能比咱们警花蓉蓉还好看？”
张建亭笑了笑，但是没说话。
许蓉蓉没有了再继续攀谈下去的心思，她在心里轻声说道，赵队值得更好的……
~
夜很凉，赵大志一个人孤独地向家走着，眯着眼，似乎随时能睡过去。
单位去年终于给他分了房子，位置也不错，至少没偏僻去郊区。但是守着那么一个大房子，他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还不如住宿舍，听着那些新来的小警察打闹，聊天，虽然吵，但是让他感觉自己至少是活着的。
但是今天不能回宿舍，他的母亲来看他了。
手机里母亲的短信已经快要爆炸了，他却没有心情看，知道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罢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个女朋友了。女朋友好照顾你，你这天天吃饭不规律，回头又该胃疼了。】
【房子我看了，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你也该好好装修一下，我可以来帮你盯着。以后要是结婚了，总不能叫人家看你住个毛坯房！诶，本来杭州的房子都给你买好了，你这孩子……】
【当刑警太危险了，你又有头疼的毛病，要不还是离职吧，你继父说，要在杭州开个新公司，做it，你不是学过嘛？去练练手】
【你也该常回家看看你妹妹，血浓于水……】
他走到小区的楼下，感觉身上沉甸甸压着人难受，再多迈一步都要走不动了。他坐在花坛边，拿出了一根烟来，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和李秋也分手的第一年，他学会了抽烟，而且抽得很凶。
后来又开始戒，才发现戒烟比抽烟难多了。
李秋也，大概就是这香烟吧！或者说是大烟更合适？
——上瘾的时候人像是在天上飘着，做梦都会笑醒，累极了看看她的照片，就跟吃了蜜似的甜进心坎儿里。可要想戒掉时，却是钻骨剥肉似的难受，戒不掉不说，还让自己少三层皮。
四年而已，其实也不算久，他有时候压根记不得她的长相，有时候她又在脑海里鲜活得好像能蹦出来似的。春末还有点冷，但是他却无知无觉地坐了好久，久到手一僵，香烟掉在了地上。
他正要弯腰去捡，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猛地一抬头，他看到不远处的花坛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女人正看向他。
——是李秋也！

第34章 凶宅
纵然隔得远, 他视力却极好，看得清楚极了，是她！他甚至能看清她的微笑, 还有灯光下她眼中的泪水。
她为什么会流泪……
心猛地狂跳起来, 随之而来的激动情绪让他头晕目眩！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中的缘由了，他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 心里无声地呼唤她：“秋也！秋也！”
但是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路灯闪了闪，她不见了。
“秋也！”他终于叫出了声来。他站在那里，四下环顾，哪里还有人？
一瞬间,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劳累过度出现了幻觉！
但是他虽然累，但是尚且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而且李秋也身上的那身衣服，他从来也没有见过！
总不能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衣服吧！
或许她看见自己，就逃走了。或许自己思念过度，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激动过后, 浑身的血凉了下来, 像是沉甸甸地从脑袋落回了脚上, 他表情从黯然又慢慢变为冷峻，缓慢地，拖着步子向家走去。
~
新婚燕尔，为了补偿娇妻，高靖特意将自己此前购置的一套江边别墅重新装修，送给了她。
转赠手续还在慢慢走着，但李秋也搬进去的那天，已经有三个保姆等在了那里, 还有一个老园丁专门负责打理花园的花卉，和司机保镖等人住在另一边小一点的耳房里。别墅的经理人恭顺地陪着她看了别墅的各个屋子，从卧室到娱乐室，介绍得十分详细。
三个保姆里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张妈是十多年前就负责这里负责洒扫的，忍不住道：“太太为什么要选这套别墅啊，凶宅，不吉利的……”
张妈原名张艳丽，从小就住在这一片，之前在保洁公司打工的时候，见过警察从这个房子里抬出一个死人来。她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死去的女人五十多的样子，一条胳膊垂在担架下面，硬邦邦的，宛如一截枯萎的死藤。
怪吓人的。
“不吉利？”李秋也一愣，随即笑了，“哦，你说那件事……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有几个房子没死过人呢？在我的家乡，死过人的房子才吉利呢。”
张妈一愣，觉得十分匪夷所思。
李秋也随即幽幽叹道：“我嫁给了高靖，人人都说我是为了他的钱财，其实不是的，我会选择这个房子，是因为他说这是他买下第一套房子，我想，这个房子对他来说，一定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张妈附和且敷衍地点点头。
鬼才信她的鬼话咧！
她当然也知道自家主人那点风流韵事，为了眼前的这个顶级狐狸精闹得沸反盈天的，之前的几个漂亮床伴都遣散了，给这个小姑娘娶进了门来。这姑娘肯定是有点手段的，君不见多少明艳靓丽的女明星削尖了脑袋，顶多给这些富豪做个女朋友，但是走不进婚姻里；
但有手段，却没见过什么世面，出身也是小门小户的，所以就觉得别墅才是好的，所以才会偏爱这种凶宅。
她轻蔑地对着李秋也的背影瞥了瞥嘴。
在她心里，自然是盼着李秋也赶紧滚蛋的。这些年她照料着别墅，不是主人，胜似主人。高靖的房产很多，这里他一个月能来一次就顶天了。那位前妻更是看不上这种老旧的别墅，只肯住豪华公寓。高靖的儿子高知行干脆就在加拿大不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回来这里。所以渐渐变成了张妈一个人住一个大别墅，还借口忙不过来，忽悠着高靖又多雇了两个人来。
于是她名义上是个保姆，但是过成了富太太的生活，连她的女儿，也会带着同学来别墅办party。为了掩人耳目，后面请来帮忙的人常常是两三个月一换，有的甚至还以为她是别墅的主人。
张艳丽小心翼翼，这么多年都安安全全的，偏偏就在女儿快要办毕业party的节骨眼儿上，李秋也来了。
不过没关系，张妈冷冷一笑，凶宅吓不走她，总还有别的办法，想让这个李秋也卷铺盖卷走人，其实不是一件难事。
当夜，高靖来了，他事先吃了一点药，打算重振雄风。
雄风倒是不甘不愿地振了一点，就是没能等到开始，便偃旗息鼓。
这次李秋也的安慰也不能让他心情舒畅，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强盗，明知道石头后面就是另一番天地，却没有咒语进不去！
但工作并没又给他沮丧的时间，公司来电话，说有紧急的项目需要他去马来西亚。
“你去吧，”李秋也很体贴，“我自己可以的。”
“对不起小也，委屈你了。”
她笑着地摇摇头，“我委屈什么，有你给我买的好东西，我开心着呢。”
高靖起身穿好衣服，在她脸上亲了亲，“你开心就好，卡你随便刷，马来西亚的case很麻烦，明天晚上不能回来了，你再见到我就是两个月以后了，可不要想我。”
“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望着她柔顺的乌发和明媚的脸庞，心里突然有些惶恐，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探了进去……
这种冰冷的感觉缠绕着他，走出大门之前，他叫住了张艳丽，低声道：“我不在，你好好看着夫人。”说着，给她手里塞了几张百元大钞。
张妈心领神会，昏暗的眼中绽放出锐利的光来，小声道：“先生放心。”
别说李秋也是个放浪的狐狸精，就算她是贞洁烈妇，她也能给她编出点桃色事件来叫高靖多心。
上了车，司机迟疑道：“高总，之前那个Linda，这几天又在找你……”
Linda是高靖的前任女秘书，也是床伴，现在已经去别的公司做副总了，不同于李秋也这种拘谨羞涩的冰山美人只等着别人来服侍，Linda身材火辣，又主动、热情，花样也多，与她在一起，有时候身体上还是能勉强一快。
于是高靖道：“给Linda买张机票，让她一起去新加坡吧！哦，对了，还有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你问问人力的经理，给她也买一张。”
司机点头：“没问题。”
定好了一个床伴和一个预备拿下的年轻女孩，高靖丝毫没有任何愧疚感，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可能站起来了，一分钟也就交代了。但不能用在李秋也身上的一些玩儿法，却可以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他甚至没有多想这件事，就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务。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一个笑话。女人固然需要对男人忠诚，但他作为一个腰缠万贯的老板，没有什么对她忠诚的必要。
美人就是一道菜肴，李秋也那样的，是燕窝龙虾鱼翅鱼子酱，但是平时，吃点火锅或者清粥小菜也是很有必要的。
他悲观地叹了口气——何况那上等燕窝冻得硬邦邦，他根本啃不动。
李秋也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高靖的车驶出了院子，厌恶地发出一声冷笑，转身走进了浴室里。
温热的水花洒在她馥郁的身体上，带走了那属于老年人的恶心气息。
是的，老年人是有一种味道的，似乎是一种行将就木的味道。
不好闻，哪怕洗了澡也遮盖不住，闻多了便会隐隐作呕。
李秋也当然不敢真的呕，她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能发自肺腑地满眼爱慕望着高靖。
她很爱看历史类的书籍，因为人类的本性与伎俩其实也就那么多，上帝或者女娲在造人的时候，是没什么新意的。她知道郑袖是如何利用气味陷害魏美人的，对于这些小事，格外注意。
她望着镜子中湿淋淋的自己，容貌依旧是美丽的，她身体如此饱满而白嫩，修长而细腻的脖子上一条细纹也看不到，一头黑发沾染了水，黑漆漆沉甸甸地半卧在锁骨的凹槽处，像一条黑蛇蓄势待发。
她给浴缸里加了精油，泡了进去。
路是自己选的，她也确实得到她从小到大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了，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开心不起来，如果不出意外，她大概要一辈子持续这样的生活了。
持续到高靖死。
恶心的气息，绵软的器官，丑陋的脸庞……
绵密的泡沫包裹着她，就像她眼下的生活，舒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她一种易碎感。她突然觉得这锦衣华服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长夜漫漫，她百无聊赖。
之前每个夜晚都很忙的，忙着写作业、考试，实习期间半夜都还在写会议纪要，忍受上级的电话轰炸。除此之外，她还要抽空了解自己手上现有的人喜好。她像个stalker一样，在网上拼命寻找着一切可以用到的线索，汇集成册。之前她看上了一个富二代，连人家前女友的现男友的前女友都找了出来。结果富二代的爹却因为一面之缘喜欢上了她，父子二人反目惊动了男方的母亲，让她不得不想办法销声匿迹一阵子。
现如今，她已经不必那么辛苦地找有钱人了，她自己就是。如今，她就算不靠高靖，也至少是个小富之人。
然后呢？
她有点理解有钱人的空虚了，是的，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然后呢？
这何尝不是一种一眼看得到结局的人生？这就是她想要的么？
她思绪飘回了三天前，她去买东西，竟然又碰到了之前的女上司。
女上司无比惊诧地看着她，不敢相信曾经那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小姑娘，身上多出来了不同的气质——她穿着羊绒风衣，踩着红底的黑色高跟鞋，后面还跟着两个保姆帮她拎着购物袋，她本就美，此刻俨然是个年轻的新女王。
李秋也权当做没认出她来。
还是女上司主动打招呼，“秋也？真的是你！”
“哦，钱姐，好久不见。”她也学会了她那样疏离而冷漠的微笑。

第35章 监视
女上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李秋也的美是很有攻击性的, 对于钱姐这样自视甚高的人来说，很容易产生嫉妒的情绪，原先的李秋也徒有美貌, 一无所有, 钱姐还能有点优越感，还可以磋磨她, 但如今……
于是女上司的态度突然变得热情了起来, 执着地邀请她一起吃饭。
金融圈有什么脸面可言，有钱就是爸爸。
李秋也也是这顿饭才知道，原来对她一直冷冷的钱姐这么能聊，这么热情。
“……哎呀, 当年你来，我们可是整个大楼都轰动了, 多少人问我。我还说你肯定能在这些有钱的男孩里挑一个，结果你没选，不过现在也嫁的不错就是了？”
“还好吧……”她笑着。当时钱姐确实四处和人说，她来公司就不是正经干活的, 是为了钓凯子的。
钱姐看着她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感慨, “当年Laura也和你嫁得一样好, 但是你知道嘛？她离婚了。”
“什么？！”李秋也微微有点吃惊。
“她老公啊，不知道她是整容的，结果孩子一生出来，丑得要死，还以为不是自己的呢！闹着去做了亲子鉴定。鉴定是亲生的也不行，说自己被骗了，一定要离婚，她又气不过, 就答应了。”钱姐的奉承话紧接着跟上来，“还是你，天生丽质的，永远也没有这个困扰。”
李秋也感觉一阵恶心。
背地里嚼人舌根，也不怕下拔舌地狱。
更让她恶心的是，原来钱姐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暗地里和Laura比。她或许也猜到了，自己会因为单位的事在家里哭。
面对着骤然热情的钱姐，她突然连将她踩在脚下玩弄的兴趣也没有了。
原来就如赵大志所说的那样，她喜欢钱，只是喜欢，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但绝不是为了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钱姐依旧絮絮叨叨地说道：“Laura家里的境况也不好了，她也是过得太顺遂了，单纯，不知道听了圈子里哪个混蛋的话，让她爸妈投资了一个非法的……嗨，反正啊，早知道就不该送她那么贵的礼物。对了，你那时候还不是买了个e送给她？好像她现在每天都背着。”
李秋也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站起身道：“钱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这家店我常来，这顿饭记在我账上就好。”
“诶？秋也，留个联系方式啊！”她不肯放弃这么一个肥羊。
李秋也回头笑道：“我的联系方式还是之前的那个，没变。”
钱姐愣住了。
这个美貌下属的联系方式，她早在对方离职的那天就删了。
李秋也当然也猜到了。
她原来也幻想过有朝一日之前对她势利眼的人在她膝下俯首称臣的样子，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只觉得乏味。
这种人，就算俯首称臣又如何？无非只会让她身边慢慢围满了这种垃圾。如果一个人登顶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这种人的认可，那么摔下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思绪回到眼前，李秋也百无聊赖地打开浴缸边上的电视，准备看一会儿就去睡觉。
偏偏电视上播的是一个爱情电视剧，男女主角分离多年后再度见面，破镜重圆。
心里的某种情绪翻滚，压也压不住。
她拿起手机来，望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地与赵大志分手，但是没想到这么四年之后，她仍然会望着他的手机号发呆。
她自嘲地说了一句：“李秋也，你多情什么劲儿啊……”
算算年纪，赵大志已经三十多了，就算和她分手后gap一年，那后面两年也够他结婚生子的了。
凉意从心里蔓延开来，她突然觉得很冷，连热水也不能暖热她……
~
虽然有心要抓李秋也的把柄，但是张妈知道自己并不能轻举妄动，高靖两个月后回来，她反而说了李秋也许多好话。
高靖这次又是呆了两周就要走。
李秋也假装留恋地撒娇道：“不行，你不许走，才结婚就消失了两个月，以后是不是都要见不到你人啦？”
“你啊，我不到处乱跑，怎么谈生意，怎么给你赚钱啊！”他笑着，觉得李秋也不像妻子，倒像个女儿。
“那我也不管，那也不能说回来两周就走的。我毕业典礼你都没来参加。”
其实她心里在暗自庆幸，幸好高靖没来，不然她大概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乖，这次事情比较急，这样，下次吧，下次我带着你一起去，怎么样？”
“真的呀！”李秋也的欣喜像是发自肺腑的，一双眼睛都亮亮的。
“真的。而且我看了一下账单，你好像就头一个月买了点东西，后面都没有再买了，怎么了？没有你喜欢的牌子了？”
“嗯……主要是想你，连买东西的欲望都没有。”她娇气地说道，“我要去美国玩儿一趟。”
“好，这次长差结束，我争取陪你去美国玩儿，好不好！你也别光在商场里打转，去看看发布会，看看高定珠宝什么的。”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好吧……”她假装着不情不愿，心里却乐开了花。
送走了高靖，李秋也自以为高枕无忧地又过了几个月的贵妇生活，高靖倒也关心她，以她的名义入股了几个新的公司，分红客观。
李秋也也是不肯坐吃山空的，父亲虽然和她断绝了关系，但是还有母亲在，她以方素梅的名义新开了一个账户，将大笔的金额都汇去了她的账上。
她还积极买断有天赋的艺术家，甚至在高靖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一个被她看好的画家举办了一场画展。除此之外，她还以母亲的名字雇佣了一个金融团队为她打理现有的资产。
本来就算是这样，生活也算过得去，直到一个年轻的女性找上了门来。
这个人张妈竟然认识，笑着引了进来，热络道：“Linda啊，你好久没来了。”
那个女人也笑道：“给您买了补品，可贵了呢！”
李秋也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见状一怔：“张妈，这是谁？”
张妈赶紧答道：“哦，太太，你可能不认识，这是高总之前的秘书，你叫她Linda就行。”
李秋也心里隐隐有点不快，“高靖不在家，你带人来也好，带狗来也好，是不是之前也该先问过我？”
“哎呀，”张妈一脸歉疚，“对不起太太，就是看着认识，就带进来了。”
Linda冷冷一笑：“行了，何必为难保姆呢，张妈也是高总身边的老人了，论资排辈，你还不如她分量重呢！”
李秋也就知道她来者不善，于是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一放，盯着Linda道：“你有屁快放吧，我还有事呢！”
Linda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能有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在家里做你的金丝雀么？说实话，我挺看不起你这种人的，菟丝子。”
她气定神闲道，“哦？你不也是靠着睡了高靖，才做了那个小破子公司的副总的么？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了。”
老底被人揭穿，Linda怔了一下后倒也不气恼，“原来你还是知道一些事的么，不错，我也是靠睡高靖才有了今天的位置。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好歹也还兼顾着自己的事业。小妹妹，高总人是仗义，但是不见得你这个位置就能坐稳，要是有朝一日被撵出去，你靠什么活着啊！”
“不劳你费心，我现在还是高太太，不是上门献丑的小三，先顾着自己吧。”她故意说出难听的话来，想知道Linda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底气这么足。
Linda果然被激怒了，她狞笑道：“李秋也，我来是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是高靖的。”
李秋也险些乐了，“不会吧，可是我家老高那方面不行的啊……我都还在考虑做试管婴儿呢！你这孩子确认是他的？要是别人的你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你要知道，高总一辈子就只得了一个儿子，现在老来得子，金贵得很呢！只不过，高总很传统，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不会放任他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在外面的。”
李秋也笑了，“那你等孩子生下来再来炫耀啊，说不好，被谁推一下，撞一下的，没了，那你不就白得意了一场？或者，你也不是猪，生下来一窝有公有母的，你这要是个女孩，不就没法母凭子贵了？”
Linda被她气得直瞪眼，“我的事不牢你费心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的段位而已。不过，你果然很好对付，你这种社会经验约等于零的女人，还想威胁我？你放心，我今天走出这个门，你连我衣服角也别想摸到一下。你呀，等着被扫地出门吧！”她放下了狠话，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轻易把底牌给她知道。
她赶紧转身离开了。
本来Linda预计得很好，至少先和李秋也做个名义上的朋友，但是她没有想到李秋也那么美丽，又那么居高临下。于是一时气上头来，说多了。
但是Linda走出门来，倒也不怕了，她怀孕的消息已经告知了高靖，高靖特意送她去了一个私人月子中心安胎，她心想，等那个李秋也想出对策来，她连孩子都生了。
而且如果李秋也和高靖闹起来最好，高靖最讨厌女人和他闹，越闹越不喜欢。她也贿赂过了司机，知道高靖这次出差要三四个月之久，所以那个李秋也就算想用别的方法要个孩子，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样一想，她得意地笑了。
~
Linda走后，张妈鬼鬼祟祟地一边擦着窗台，一边来到了李秋也的房门口，她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咔嚓”一声，似乎是花瓶一类的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
张妈暗暗偷笑。
李秋也在屋里则气得几乎要发狂了。
她了解高靖，如果不是过分了解，根本不会坐上这个位置。
她知道，至少在追求她的期间，高靖已经和别的女人没有来往了，所以她也才会在他和另外一个有钱人之间选择了他。钱和忠贞，是她对他唯一的要求。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刚结婚，他就又找了之前的情人，祸不单行，连孩子都有了。
内心高傲的李秋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她不能闹，不能吵，因为高靖讨厌女人那样，可是忍着，又能要了她的命！
更何况，高靖这次出差也不知道要多久，她就算是现在开始准备要小孩，恐怕也来不及，更何况，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给高靖生孩子。
李秋也紧紧攥着拳，指甲嵌进肉里却感受不到疼。她付出了那么多才换来了今天的一切，她不想再在学生宿舍里哭了，她更不想再被人踩在脑袋上。
离婚么？但她尚且还没有获得她完全想要的……
她只是愤怒，她的眼睛里干干的，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
她站起身正准备出屋，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垂下眼帘，慢慢蹲下了身子，趴在了地上，从门缝向外看去——
门缝外，果然有一双脚！
——黑色的鞋面，白色的底子！
是张妈的鞋子！

第36章 幽会
她混沌不堪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清明——
张妈是故意带Linda进来的！
这个老毒婆, 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李秋也不解，她明明已经对张妈故意报高价买菜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居然这样对自己！！
可是, 当她站起身来的时候, 却笑了。
或许Linda有一件事说对了，光做贵妇, 实在是无聊了一点, 也好，就让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些吧！
~
深夜，李秋也却坐在卧室里，翻看着之前宅子里留下的老照片。
上面的人大多都不认识, 长的嘛，也都是一副过目即忘的样子。
她打了个呵欠, 合上了相册。对着镜子在眼角点了一颗黑色的泪痣。
于是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妖娆的坏女人了。
门外廊灯昏暗，楼下一片漆黑，显然佣人已经睡了，她穿着软绵绵的拖鞋, 轻手轻脚地在偌大的房子里游荡着。
别墅是照着欧式的建筑造的, 所以在左侧有一个尖顶的小小塔楼, 李秋也虽然把别的房间都逛过了，但是那个塔楼说是用来放一些不用的杂物的，所以她还从来没有上去看过。
但她现在心情不好，觉得若是在塔楼上不能有别的收获，去看看夜晚的江景倒也不错。
上了三楼，塔楼的门就在走廊的尽头，红色的门，金色的把。
很多人来这里, 都曾困惑，高靖为什么把一个阁楼的门做得如此精致。此时李秋也站在这道门前，仿佛看到另一个世界对她这个爱丽丝发出了邀请。
她走过去，轻轻打开门，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上去，才堪堪站定，黑暗中便响起一个声音道：“谁！”
她站在那里，也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啪嗒”一声，一盏床头灯亮了起来，一个身影慌乱地坐了起来，还不忘从床头拿了一副眼镜戴上，他似乎有些心虚，一下说了一长串：“我爸是这儿的园丁，我就是来看看他，但是老板突然回来，我只好躲在这，结果错过末班车了，我爸说这上面没人，我就在这将就一晚上，明儿一早就走……”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才想起来忘记问眼前人的来历，于是他小声道：“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住在这里的。”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反而走到他身边，发现这个男孩虽然长得算不上英俊，但是倒是挺壮实的！她不由放柔了声音，“你多大了？”
“19……，下个月满20了。”他简直没办法直视她那从浴袍中微微透出的粉嫩。
“19，上大学了吧？”她坐到他身旁。
“嗯……”
“这屋里的房间多得是呢，你爸怎么给你安排在了这里，多闷多热啊……”她说着，仿佛真的很热似的，脱掉了自己的浴袍，只留下了吊带的睡裙。
男孩好像被那刺目的白皮肤晃呆了眼，不自觉吞了下口水，竟然忘了回答她的问题。
而李秋也望着他白背心外露出的结实臂膀，也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交过女朋友么？”
他慌乱地摇了摇头，不敢看她。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什么也不懂，本能也会驱使着他胡思乱想。
“亲过女人么？”李秋也靠近了他。
“……”他脸红了。
“看来是没有……”她笑道，“你要不亲我试试？”
他张口结舌：“那……那怎么行！……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怎么了？难道我不好看么？”
“好……好看……你不会是，狐狸精吧！”
“狐狸精屁股后面都有尾巴的，你摸摸，没有尾巴。”她抓着他的手，让他去“捉妖”。
“不不……”他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昏暗的灯光下，那细细的红色吊带睡裙几乎要被她胸前的雪白撑爆开来，那迷蒙而又美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这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半夜来勾引他呢？
她一定是只狐狸精。
“狐狸精”没有再继续勾引，反而见好就收，和他聊起了别的。
他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的喜好合盘托出，一边紧张着，一边想，幸而睡前简单冲洗了一下，不然一身臭男人味儿，她该多嫌弃！
“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住在这么？”他着迷地看着她，仍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名，朋友都叫我Ja□□ine。”她笑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你有什么昵称么？”
“朋友都叫我水牛，因为我力气大，长得也壮。”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我叫你水牛，可以嘛？”
“可以，你叫我什么都行。那我以后能去找你么！”
“嘘，你放心，我会来找你的，但是你可要对我们之间的事保密啊！连你爸爸也不能告诉。”
男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秋也抚摸着他年轻的身体问道，“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下个礼拜！”他立刻说，“我26号就放暑假了……”
“好，那我等你。”她说着，在他脸上印下轻轻一吻。
她笑眯眯地走了，衣摆飘飘。
走下楼时，她险些和张妈撞了个满怀。
“哎呦，张妈，这么晚了在干嘛？”她倚着楼梯扶手，笑得像个妖精，语气有点讥讽。
张妈的表情飞快由惊讶变为朴实，“太太，知道你还没睡，我就想起来看看你还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李秋也含笑望着她，半天没说话。
张妈有点紧张。
“没事儿了，你去吧，何必这么辛苦呢。”她笑。
“诶诶，好的……”张妈嘀咕着，转身下了楼。
李秋也转着睡衣的红色细带，也哼着小曲儿回了屋。水牛或许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是总比高靖那个糟老头子强。而且，年轻力壮的，生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高靖带来的恶心感烟消云散，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明媚而妖艳，美丽至极。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花终于绽开，并且将面临着漫长而美好的花期。
过了两日，李秋也在一楼的餐厅里腻腻歪歪地跟高靖打着电话：“怎么还要两个月，这都过去好久啦……”
之前Linda来家里耀武扬威的事儿，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高靖在电话里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也听不出来有什么异样。李秋也心想：原来电视剧里貌合神离的夫妻是真的，这才结婚了小半年，我已经快成影后了.
她心里不是不怨高靖。
只不过，就算要跑，也不能就这样跑了给Linda腾窝，好歹也得要高靖半条命。
她心里自嘲道，怪只怪自己，不像Linda那么不挑食，调调情还可以，真让她做出放浪的样子来可能她要立刻原地“自杀”。所以，高靖不能和自己享受鱼水之欢，找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她已经想好了办法，横竖，目前高太太这个位置保住了就是了。
挂了电话，她打了个呵欠，看到园丁站在玻璃门外，欲言又止。
“怎么了？进来说，天气热了，喝点水么？”她很随和。
“不不，不敢在这里喝水的。”园丁擦擦汗，又缩了缩，期期艾艾地说道：“太太，我……我儿子放暑假了，我想叫他来家里帮忙，您看可以么？刚好院子里要砌新花墙了，那孩子挺能干的，要钱也少，一个月1000就行……”
李秋也挑眉，半晌才点点头，“手脚干净么？”
“太太放心，从小管他严着呢，不叫他进屋就是了。”
她耸耸肩，笑道，“进屋也没关系，都什么年代了，我又不是包租婆。你确实年纪大了，叫你儿子来也可以。我给双倍工钱就是了。”
园丁又惊又喜，立刻千恩万谢的，转身欲走。
“等等，你还没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她闲闲问道。
“叫张建国，国庆生的。”
李秋也转着发尾微微一笑，“挺好记的。行了，你去忙吧！”
园丁又道了几遍谢，这才转身走了。
~
警局里，没有案子的时候就是开大大小小的会，光开会还不行，还得写思想汇报。大家都觉得自己思想觉悟很高，不高的话，能天天废寝忘食、抛家弃口地扎在局里破案么？
但是真落到笔头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一个个抓耳挠腮好不痛苦。唐胜男最不喜欢这些，网上七抄八抄，率先交了溜去跑步了。许蓉蓉却很认真，一笔一划，字极其娟秀。写完了，她主动捧着自己的思想汇报去找赵大志：“赵队，我思想汇报写完了，您帮我看看呗？”
“哦……”赵大志自己都写得头秃，闻言感觉瞬间又多掉了两根头发，“你放那吧。”
“没事儿，我不着急，你先忙着，诶，您屋子里这花都干了，好久没浇水了，我浇点水吧！”
“好……”赵大志咬着笔屁股，含混道。
许蓉蓉抿嘴一笑，又趁机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去接水了。
她给赵大志屋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浇了，又找了块抹布，给他那灰扑扑的红木沙发擦得亮晶晶的。赵大志一直在烦躁地写报告，也没留意她在干嘛。
许蓉蓉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诶，赵队实在是太帅了……鼻子又高又挺，眉毛黑且柔软，他的睫毛也比一般男人的睫毛长，饱满的嘴唇此时含着笔，透露着健康的色泽。
和时下流行的花美男不同，赵大志的长相是那种十分正直的帅，时常微微眯眼的样子似乎对一切事都尽在掌握之中，像极了武侠电视剧里行侠仗义、心怀天下的英雄该有的模样，仿佛，他已经脱离了小情小爱，参透了红尘，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但任何人都没法真正走进他的心。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很有禁欲感。
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遇到任何事情都很淡定，但今天，他被思想汇报折磨，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表情也仿佛被母亲逼迫着洗衣服的小男孩一样生气又不耐烦，简直有点可爱。
许蓉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出来洗抹布的时候，张建亭叫住她：“小许！”
“嗯？”
“你跟我过来……”张建亭拉着她走到茶水间，有点儿着急似的说道，“你这是干嘛呢？”
“赵队屋子里太脏了，我给他擦擦嘛。”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张建亭很紧张，“你千万别跟我说你看上赵队了。”
“你胡说什么呢！”许蓉蓉低声骂他，脸也跟着红了，“哦，你们平时跟赵队称兄道弟的，又一起值夜班吃宵夜，感情当然好！我一个女孩子，做不了那些，干点这种事，讨好一下上级，有什么不可以！”
张建亭一下子被她怼没了词儿，半天憋红了脸道，“那那那最好是这样，反正我告诉你，追求赵队的人太多了，没一个能挺过三个月，原来有个倍儿漂亮的姑娘，家里又有钱，寻死觅活要嫁他，他就看着人家哭得那么惨，跟个石头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你知道人家哭完了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刑警，不负责民事纠纷！”
许蓉蓉皱着眉。
“哦对，还有赵队他妈妈，开公司的，特强势一人，逼着他相亲，那真是闹上天了都没用，还找了我们局长了，说组织不关心他的个人生活，闹得局长都恨不得自己嫁给他算了！”
“那你们也不劝劝他？”
“当然劝，我们说他那个前女友都结婚了，他找个女朋友总是可以的。但是人家说了，他自己不想走出来，和她结不结婚没关系。这不就等于在说，‘我愿意等，你们别多事儿’么！所以，真不是我们吓唬你，他那是走火入魔了，你这好比给石头施肥，只能得到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哎呀！”许蓉蓉突然有点生气了，把抹布往水池子里一扔，“我都说了，我就是讨好一下领导，真烦人，早知道跟个女队长，就没这么多的事儿了！”说完，她气鼓鼓地走了。
~
李秋也与园丁儿子的阁楼幽会，给她无聊的贵妇生活带来了一丝慰藉。
俗语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原来也适用于男人。
自然，她对他也还算是好的。知道他上大学生活费不够，她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还给他买了新的衬衣和裤子，只不过她只光顾名牌店，又怕暴露，所以把衣服和裤子的品牌标签都拆了。
水牛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每次她来的目的似乎也很单纯，只是为了撩拨他，呆不了十分钟。
但是他爱她，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艳的女人，他怀疑她是《聊斋》里的狐狸精——这一点疑虑是从未打消过的。后来，李秋也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pg缝上，但是别说尾巴，连微微的凸起都没有。
这天，李秋也照例来了，他赶紧拉住她的手，开门见山地说道，“Ja□□ine，我……我想和你结婚。”
李秋也一愣，随即笑道：“你大学还没毕业呢！”

第37章 重聚
“我马上就能毕业了, 毕业了，一定能分配一个很好的工作。我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分配的工作能挣几个钱，依我说, 你还是去创业安保, 如果你毕业了，能变得很有钱, 我就嫁给你。”她笑了。
“真的, 我……我会努力的！”
“好。不过……水牛，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你说，我只要能帮，都会帮的。”
她将一个银色的小袋子塞在他手里, 附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什么？！”他震惊，“你……你要那个干什么！”
“这是我一个老阿姨和我说的, 要嫁给一个人之前，一定要好好检查一番。怎么，你不会有什么毛病，不能叫我知道吧！”
“我……我自己去检查, 回来和你说, 不行么？”
“当然不行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动什么手脚呢。”她谴责地看着他，“难道说，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这点事都不肯为我做？”
“不，当然不是！”
“那就好，那你快点。”她别过身子去，“我等着。”
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她的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来。
李秋也感觉到水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抽回去。
过了一时半刻, 攥着她的手松开了，他小声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她转过身来，接过装在橡胶里的液体，笑道：“你真好，等体检结果出来了，我告诉你。”
“嗯……”他红着脸，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我觉得我肯定没问题的。”
“想要结婚，光身体没问题可不行，”她笑道，“你啊，还是要努力赚钱，我和你说实话，这家的老头，是我爸爸，只不过我是他的私生女，所以被藏在这里，这个房子，就是我未来的嫁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许告诉任何人，连你父母也不可以。”
“好，我发誓，我会出人头地的，Ja□□ine，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
从阁楼出来，李秋也心情越发轻松，别的不说，她这么健康，要一个后代，还是很容易的，这下连“材料”都具备了。
她把那个铝箔的包装纸随手扔在了垃圾箱里，悄悄回了屋。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一楼的角落里保姆房的门打开了。
张妈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猎犬似的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探寻着。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橙花香，是李秋也常喷的爱马仕香水的味道。越往楼梯上，张妈便觉得这香味儿越浓烈。她抻着头往上看，确定没人，又转身去翻垃圾筒。
翻了三四个，果然有收获，那垃圾筒里的包装，很轻易地就到了她手里。
张妈心头一阵狂喜，这下可是证据确凿，就等着高先生回来，这个小金丝雀就可以滚蛋了。
她想到了Linda的允诺，事成之后，这个别墅就算是彻彻底底地归她了。Linda说过喜欢住高层别墅，不喜欢这种老旧的别墅。
想到自己又可以回到昔日扮富太太的日子，女儿也或许能因此骗一个金龟婿，张妈简直要乐出声来。
楼上的黑暗中，李秋也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乌发披肩，站在暗处笑着看着她。
那笑容，格外阴森。
第二天，阳光明媚，李秋也看着园丁带着儿子在院子里垒砖墙。
从张妈的目光看去，李秋也盯着人家男孩一身腱子肉，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儿跟发情的猫似的灼灼。
不守妇道的脏女人！
张妈厌恶地撇了撇嘴。
“张妈！”她突然叫她。
“诶，太太！”张妈赶紧换了个和善又谦恭的面孔，笑眯眯走过来。
“今儿多热啊，送几杯冰饮给张园丁和他儿子吧！”
张妈心里跟猫被踩到尾巴似的怒叫了起来——我伺候你个狐狸精还不够，你还让我去伺候园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快要滚蛋的人了，在这耀武扬威。
她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太太，我这赶着去买卤肉呢，抢手，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对勿起，要不侬等我回来？”
李秋也眯着猫似的眼儿看着她：“使唤不动你了？”
“哪里的话，真的是着急呀，就算是高先生吩咐，我也得先把那卤肉买回来呀！”
“呵……你也拿高靖压我，怎么，你那老肚子里也有一个？”她一点也没客气。
于是张妈脸上连笑都维持不住了！冷笑道：“太太，您说话可客气点，您是新媳妇，我是老人儿，阿拉彼此都客气着点，以后日子才好过！”
“客气，我犯得着么？”她目光又游离向窗外，轻轻道，“要么干，要么滚。”
张妈一张老脸涨成了一个紫水萝卜，“太太！我叫你一声太太，是抬举你！我的工资是高先生的发的，不是你！要开也轮不到你开！”
“呵，好呀，那你等高靖回来，看看他是要你还是要我喽？”她依旧气定神闲。
张妈跟只牛蛙似的鼓着腮。
半晌，她扭头回了厨房，故意折腾得“丁玲桄榔”地开始准备冷饮。
好！忍！忍到高先生回来，把你这个贱货的勾当全部告诉伊！
小贱货，雌老虎，届时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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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李秋也收到了赵娜的聚会邀请。
大学毕业后，22岁的赵娜找了一家娱乐公司的工作，手底下带着两个和她一样青涩且初出茅庐的艺人。而叶小绵也来到了这个城市，她被保送了这里政法大学的研究生，同时男朋友也在这个城市，她来，是奔着结婚来的。
李秋也知道叶小绵见过男方的家长了。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哦，宋家耀。名字听着比张建国的名字还落后，张建国嘛，好歹是国家建立，大气一点，而宋家耀，名字就透露着一股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小家子气，民国的男人都不会叫这么没格局的名字。
李秋也看不上宋家耀，叶小绵同时也暗暗鄙夷着李秋也的婚姻。
在她的心里，李秋也是明星，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也是拯救她的女武士，但如今她却变成了“这样”。
“这样”又是哪样呢？
叶小绵也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在她看来，李秋也变成了一个用身体换钱的女人。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和李秋也说了。李秋也为她的直白与单纯感到好笑，却并不生气，只是淡淡道：“婚姻不就是长期的□□么？”
叶小绵差点被她的言论惊死，深感此人已经走火入魔。最后，她没有参加婚礼，只是事后给李秋也送了一套香水，她大学还未毕业，没有收入，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知道，李秋也现在啥也不缺，她心意到了也就得了。
叶小绵如今早已经连张文行这号人都想不起来了，若不是有时候赵娜和李秋也开玩笑，她甚至连主动想也不会去想。大学里，她把与张文行的那点肌肤之亲抛诸脑后，很快便跟宋家耀你侬我侬的——宋家耀高大、英俊、是同校的同学，知根知底，父母又都是教授。更可贵的是，这个男生出手大方阔绰，对她百依百顺。
她大二的时候给李秋也打电话，兴奋地说道：“小也，我们搬宿舍了，宋家耀可好了，他花了两万块钱帮我请了工人和搬家车呢！”
彼时李秋也正在另外一个城市忍受着不够有钱的煎熬，故而也就顺着她说下去：“肯为你花钱，说明心里有你。”
叶小绵果然很高兴：“其实钱不钱的真不重要，他有这份心我就很知足了。”
大学毕业，她便兴奋地昭告天下，她要去见男方的父母了。
李秋也想了想，提出把自己的一个戴妃包借给她：“去见对方父母也要打扮一下，不能素着一身就去了。对了，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去吧！”
叶小绵上了大学后，比原先高中还受欢迎，心里的孤傲又生了出来，拒绝道：“不必的，他父母都是书香门第的，也不是看中这些的人。”
李秋也知道她看不起自己嫁了个老头子，冷笑，没再坚持。
于是叶小绵的见公婆计划果然没了下文。
今天聚会，是三个好友毕业后的首聚，李秋也想了想，终归还是摘掉了自己身上奢华的首饰，从一个红色的小锦囊里拿出当年的翡翠坠子戴上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飘飘如仙、薄如蝉翼的白色丝绸衣服上画着折枝花卉，莹润透亮的绿翡翠在颈间熠熠生辉，美色是最好的首饰，她素衣一袭，就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老旧的首饰，又好像带她回到了高中时代，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想到赵大志，她再度一怔，将他的模样在脑海中飞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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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秋也走进典雅的包间，赵娜笑道：“我的阿芙罗地忒来了，快坐！”
一开始是有点生分的，但是一番寒暄后，三个人很快就又重拾了当年的熟悉。。
赵娜还是一头短发，穿着一身牛仔裤T恤，脖子上像模像样地挂了一串菩提佛珠，手腕上一堆桃核蜜蜡什么的占了大半个胳膊，像是个文玩贩子，据说是为了和那些热爱文玩的导演们有共同话题；叶小绵则连发型都没变过，穿着学生气十足的娃娃裙，仍戴着施华洛世奇的首饰，一副乖乖女、清纯妹的样子。
赵娜跟陌生人都是自来熟，更别提跟老朋友。她一上来就忙着给李秋也看她手机带的小艺人的照片，感慨道：“秋也，贵妇这职业贼没前途，我手底下这几个，和你差太多了，都有点火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知道你赵姐我，现在可牛逼了，你看这个，通告费本来就给6000，赵姐我给它硬生生谈到了2万！你不也挺会聊价么？咱俩强强联合，不给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你这用的是什么软件啊！还能看照片？”李秋也好奇。
“微信，你不知道么？也难怪你这个富太太不知道，这个软件最近在推广，和超市什么的都有合作，我和小绵兔用这个去超市啊小卖部买东西都打折，大家都下了。”
李秋也笑了：“那我也下一个。”
赵娜又看着她的手机道：“你这是什么破手机？还镶钻？诺基亚？”
“额，Vertu*……”
“没听说过，糟老头子居然给你买山寨机！你趁早换个iphone，可好用啦！”
李秋也含笑道：“好，明天就换。但是娜娜啊，免费的东西，可都是最贵的，这个软件现在看上去好像是在帮你省钱，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钱成倍赚回来的。”
赵娜呆滞了一瞬，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但她很硬气地说道：“你放心，我赵娜发誓，我就算是从楼上跳下去，也一分钱都不会贡献给它！”

第38章 现实
叶小绵这时插嘴道：“娜娜, 我有个问题，那些女明星，是不是都很好看？”
赵娜一撇嘴：“还真不是, 要想上镜好看, 都得瘦成纸片人，脸也得小, 小得就跟鸵鸟的脑袋瓜子似的, 你想想，现实看起来那么一点脸，能有什么存在感。”她说着摸了摸李秋也的脸蛋，“像咱们李大美女这样的, 上镜和真人都好看，绝对稀缺！你赵姐我从来没看走眼过。你看这个小姑娘, 就是和她有三分像，我生生给捧火了你知道么！说是新一代小花接班人！”
叶小绵笑道：“那难道你就没有碰到和秋秋一样真人和上镜都好看的么？”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赵娜一拍大腿，“我去年跟我老板去香港签一个嫩模, 吃饭的时候见着李嘉欣了！我滴个乖乖！那真是, 绝了, 就这一个，我是真的服，那嫩模站在她旁边，简直没法看。当然，我也还没见过别的更大腕的，等见到了再和你们说。”
“哇，那秋秋你也该去参加港姐比赛的！”叶小绵激动。
“不用了，那些人参加比赛也是为了傍大款, 秋秋已经傍到大款了！”赵娜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好听。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她赶紧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说……”
“没事的娜娜，傍大款也不算很丢人，也不是谁都能傍上，对吧？”李秋也微笑。
“嗨！怪我，嘴快，自罚一杯！”说着，赵娜很有江湖气息地将手边的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说道，“秋秋，真不是我逼迫你，我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以后家里没钱的女孩想要做明星，比现在会难上好几百倍。你想，那些有钱人多猴精，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做明星比贩毒来钱还安全、还容易、还快，到时候都会捧着自己的孩子做明星呢！”
李秋也只是笑笑，没说话，转而去问叶小绵：“还没说你呢小绵兔，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啊！”
不问则已，一问，叶小绵一顿，不值钱的眼泪又串珠似的滚落下来。
“哎呀，什么情况！”赵娜大叫着，拿起纸巾为她擦干眼泪。
李秋也淡淡道：“看来是见过父母了？”
叶小绵嘤嘤地哭道：“小也，你能帮帮我么？”
李秋也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叶小绵蹲在路灯下小小的一坨，哭着问：“你能帮帮我么？”
她心软了，喝了一口红茶，温热的茶水似乎温暖了她的音调：“你慢慢说吧。”
叶小绵跟着男朋友去见了父母，她自信自己模样出挑，手脚勤快，学校优秀，还拿过一等奖学金，对方的父母应该跳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是见面后，宋母却对她客气而疏离，三言两语问完她的课业，就开始问她的家庭。
叶小绵是个直性子，也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有信心，于是坦然道：“我父母离婚了，我妈妈是下岗职工，现在自己做生意，收益挺好的，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宋母面色如常，笑问道：“做个体不容易，你父亲呢？”
“我父亲……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他了。”说到父亲的时候，叶小绵终于表情不太自然了，“但是阿姨，我成绩一直很好，也已经找到实习的单位了，我以后会成为优秀的律师的！”
“但是……但是……”她对着李秋也哭着诉说道，“他妈妈当时还安慰我呢，说我懂事，不让父母操心。可是，一回来他就疏远我了，我后来偷偷看他手机才知道，他母亲让他必须和我分手……”
李秋也叹气：“给我看看？”
宋母的原话的内容比叶小绵说得要丰富得多，她说：“家耀，你的名字是为了给家中光宗耀祖的，不是为了让你去找灰姑娘的。咱们家条件好，但是没好到不看对方出身的份儿上。你以后要去美国留学，还要留在大城市工作，找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姑娘吧，这个姑娘挺好，做女朋友可以，但是不能做妻子，她家里是个体户，家庭关系又复杂。你还是早早和人家说清楚的好，这样人家也好去找个条件好的扶贫，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李秋也是见过宋家耀的，皮肤白白的一个男孩子，模样也像个不拿主意的少爷。
她于是问道，“所以现在是分手了么？”
“嗯，秋也，我……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睡了么？”赵娜直接地问。
叶小绵的脸涨红了，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李秋也了然。
赵娜瞪大了眼睛：“我靠，不是吧你们俩，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李秋也也就算了，叶小绵你居然也抛下我自己独自去采阳补阴了！他大么？”
叶小绵破涕为笑：“你胡说什么呢！”
“大不大呀！”赵娜坚持。
“就……还好……”
赵娜了然：“那看来是很小，不容易光耀门楣了。”
李秋也笑着推她，随即道： “这事儿也简单。你还喜欢他么？”
“我……我当然还喜欢他……但是……”
李秋也安慰道，“刚分手，你还没想好，如果你想要我帮你，我肯定会帮。我可以让他一辈子忘不了你。但是前提是，你可别被他又三言两语哄回去了。”
叶小绵苦恼道：“好，我考虑考虑。”
“而且……”李秋也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说这些，但是上学不比工作，等你研究生毕业后工作了，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比他优秀的男人有的是。”
叶小绵眨眨眼，认真道：“可是……可是……那些年纪比我们年纪大的男人，本来就是有优势的啊！你不是原来还教育我，让我不要被他们蒙蔽么？”
“那也好过你被这种人蒙蔽，”她叹气，“你怎么就是喜欢这种没什么钱的小白脸呢……”
“诶，秋秋，你过得怎么样啊？那个老头，对你好么？”赵娜终于问出了两人都想问的事。
本来是想装一下过得还不错的，但是面对两个多年的朋友，她突然放弃了伪装的念头，冷笑道：“过得不好。”
“啊？那个死老头，娶了你这种天仙，还敢对你不好？！”
“他的秘书怀了他的孩子，来逼宫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看她那么自信，好像不乐观。”
赵娜一直都知道，李秋也不过是高靖初恋的替身。此刻再加上这逼宫的戏码，她不由夸张地说道，“嚯！你这是演《甄嬛传》呢！哦对了，还记得咱们高中看那个小说么，今年都改编成电视剧了！我带的艺人还扮了个宫女！”
叶小绵轻咳一声，赵娜这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忙讪笑道：“职业病职业病……那啥，那你怎么办？要不和他离婚？”
“暂时不能离，我有必须要呆在他身边的理由。”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娜心知钱肯定是理由之一，毕竟她初中的时候和李秋也刚认识就知道她是个财迷了。但是她也没有追问下去，反而继续关切她的婚姻，“那你是不是也得和那些嫔妃似的，生个儿子争宠？”
李秋也恹恹道：“或许……别管儿子还是女儿，都得有一个。”
她“材料”都准备好了。
“别呀！”赵娜不甘心道，“糟老头子出轨，你还给他生孩子，你疯了吧！”
李秋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毕竟是我攀高枝儿了嘛。”
“你怎么会这么说？”赵娜很生气，“别管你俩差多少岁吧，你是他的老婆，又不是小三上位！想想甄嬛，人家连皇后都不是，人家怎么做的，干死那个糟老头子，生不是他的孩子！封建女性都有这觉悟，你居然没有！”
叶小绵弱弱地反对道，“什么封建女性，那是小说呀……那样不好吧……”
“不管怎么样，秋秋这么好的条件，因为什么和他结婚的，不就是因为钱么？难道喜欢他皱皱巴巴的好盘啊！签狗屁的婚前财产协议也就算了，现在，到手了又要离，那合着你啥也没得着，这不是诈骗么？”
李秋也心里一动。
赵娜虽然大大咧咧的，常常说些奇奇怪怪天理不容的话，但是今天她却说中了关键点——她为什么要给高靖生孩子，他已经有两个了，物以稀为贵，她除非跟甄嬛似的生个龙凤胎，否则就是跟生了一窝狗崽没区别。何况她根本不想生。
她已经坚持着对高靖忠诚了，高靖自己身边却莺莺燕燕不断。
高靖嘛，死是不能死的，但是这样放任他在外面播那些没什么活力的种，好像也不太好，万一千分之一的几率，又中了几个，她能应付了Linda，也可能应付不了别的手腕更多更毒的女人。
看来解决问题，还是要从源头做起。
~
刚入了秋，在秋老虎的威力下，天气依旧酷热难耐。
张建国在园子里和着水泥，一抬头，看到玻璃窗后面，李秋也正偏着脑袋在发呆，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容。
正看得出神，张园丁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啊，爸，你干嘛！”
张园丁沉着脸道：“叫你来是让你垒花墙的，你瞎看什么！管好自己的眼睛！”

第39章 嫉妒
张建国赶紧别开视线, 用毛巾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不是很有底气地辩白道：“看看而已……”
“哼，不要去惦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建国手上的动作一停, 随即不服气地说道：“什么是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张园丁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着人家太太赏了你杯水喝, 你就入了人家眼了，你知道高先生是好相与的么？他是□□出身的！你这样的没毛鸡得罪了他, 死了警察都不管的, 我就你一个儿子，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吧！以后回了苏北老家，娶个踏实媳妇！”
“我以后会出人头地的！”他低声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父亲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最好出人头地！不然你爹我白白在这里做苦力！”张园丁说着，转身去拎水桶了。
张建国于是又偷偷向李秋也看去。
也是巧了, 李秋也的目光也在这时候落在了他身上。
隔着一段花带，两人目光相撞，让张建国在心中产生了一种牛郎织女的错觉。
李秋也冲他笑了笑。
他被日头烤得发红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了头。
张妈在一旁掐着豆角的丝络, 就像是掐着李秋也的脑袋, 一把揪下来, 连着一串心肝脾肺肾。也不知道高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快点回来吧，看看这个小娼妇，都快浪出花来了！
李秋也的眸光微转，看到张妈低着脑袋，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好笑。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原来是过了几日，叶小绵想明白了，她在电话里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想好了！”
“哦？”李秋也慢吞吞地向楼上走去，“彻底不要宋家耀了？”
“不要了，就想让他后悔！”叶小绵很果决，“我很需要爱情，但是他的爱情太少了，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他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追求我，也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有面子。我想，我对爱情的要求还是十分纯粹的。”
这也是李秋也非常喜欢她的一点，叶小绵或许是有点恋爱脑，但是却够狠，而且说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于是她语气颇为欣然地说道，“好吧。那么你和宋家耀说，把他之前送你的东西还回去。”
“我确实要还给他东西，之前借了他三千块钱还没还，他妈妈还说，我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一起还了吧，我给你发个我家的地址，明天我们9点见。”
~
帮朋友出头这种事，乍一听上去无聊至极，但是真的做起来，倒还挺有趣。
李秋也体会到了学生时代的快乐。
她给叶小绵一顿打扮，和宋家耀定的时间在下午，李秋也让司机开着加长的林肯，把叶小绵送去了宋家耀家楼下。
赵娜和她则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大大的墨镜，活像两个保镖。
于是等在楼下的宋家耀一下子被这架势给镇住了。
赵娜的演技好，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是宋先生？”
“额……是我……”
“我老板让我把这个给你。”她递上一盒子东西，上面放着三千块钱。
正说着，宋家耀的母亲从楼上下来了，口里不停说着：“家耀啊，你真的不能心软啊，不要为了那种女孩……”她突然顿住了。
李秋也没想到还能一箭双雕，赶紧打开车门，露出了里面的叶小绵。
叶小绵和她身材相仿，都是瘦削型的，所以此时她穿着李秋也的小洋装，身上点缀着几件价值不菲的首饰，看着确实有富家千金那白白嫩嫩的劲儿了。
宋母直接看傻了眼。
“阿姨。”叶小绵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来还他之前送我的礼物的。那些东西，说实话，我也用不上，就还是还给他吧。”
“小绵，你不是说……”宋母结巴道，“你不是说你母亲是下岗自己做生意的……”
“对，我母亲是做生意的。”她微笑。
宋母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原来做生意和做生意，差距是很大的……
“家耀，谢谢你之前在学校那么照顾我，我借你钱本来就是要还的。”
宋母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破绽，说道：“不对啊，你要是这么有钱，和我家孩子借什么钱。”
叶小绵也很从容地回答：“因为妈妈很怕他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的，停了我的信用卡。”
宋家耀的脸色很难看，拉住她道：“小绵，我还是爱你的……”
“我也爱你，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违逆我妈妈的意思！或许，她是对的。”她说着，居然哭了。
“小绵，你听阿姨说啊，这个事儿呢，其实和家耀没关系，”宋母赶紧道，“是我，我太强势了，你别怨在他身上，其实阿姨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扯皮了约有五分钟，叶小绵伸手给李秋也打了个手势。于是李秋也假装拿起手机接电话，随后道：“小姐，老板叫你回去，晚上还有相亲宴呢！”
叶小绵赶紧道：“那阿姨，我先走了，家耀，你……你好好保重！”
“不，不，小绵，你别走！”宋家耀还要拉她，赵娜已经往他面前一横，气势极强。
于是三人果断上车开走了。
“哈哈哈哈哈！”赵娜一边喝着红酒，在车里手舞足蹈，“你看见他的表情了，太可乐了，我保证他回去得跟他妈大吵大闹！”
李秋也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小绵演戏很厉害嘛，眼泪说来就来。”
叶小绵却没有她俩这么开心，听到李秋也的话，她苦笑：“不是演戏啊，是真的伤心，我之前不知道男人也会这么势利的……我以为我们的爱是真的……”
“本来所谓的真爱就不靠谱嘛。”李秋也撇嘴。
“不，不是那样的。”叶小绵轻声道，“我是有点怨恨他，但这样小小刺激他一下，我觉得已经可以了。但是我并不怀疑爱情，我觉得，我还是有继续爱一个人的能力的。”
“爱人的能力？”李秋也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词儿。
“对，”叶小绵抬起头来，目光闪闪，“我不会因为他丧失爱人的能力的，我不会因为任何事丧失爱一个人的能力，因为我还是觉得，恋爱是很美好的事。终有一天，会遇到合适的人，他会爱我，永远在我身边，那时的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哈哈，肉麻！”赵娜似乎是喝酒喝多了，眯着眼没听进去。
而李秋也却有点震撼地看着小口小口喝酒的叶小绵……
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酸酸的，尖锐的，好像是，嫉妒！
嫉妒，是的。
嫉妒小绵拥有这样的魄力，嫉妒她哪怕受伤了也不会怀疑爱情的美好，嫉妒她这份不会丧失的能力!
喝到嘴里的香槟，突然就变得苦了。
~
李秋也生日临近，高靖总算赶在她生日前一天回来了，礼物是一套他新购置的西班牙城堡庄园。
男人在“出事儿”后会格外殷勤，还真是这样。
李秋也其实是很困惑于Linda的本事的，明明高靖面对她的时候就是死活hard不起来，那个Linda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榨出来的精子。
她当然不知道，Linda一早就偷偷冻结了高靖的J子，她要想生，再生四五个也没问题。
此时，李秋也偎依在高靖怀里，望着那烫金的西班牙语的证明，看着后面政府标注的需要购买者每年维护的要求，嘀咕道：“好看是好看，但是维护费用也太高了吧？”
真是个精明的老东西，给她送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离婚了，她白得一个烫手山芋，还是离不开他！臭老王八！
“维护费用还用你操心么？秋也，我想好了，你老是待在家里也闷得慌，不如去西班牙玩儿一阵子，你说呢？”
李秋也心里冷笑，这才刚回来，就急着要给她支去西班牙好给Linda腾窝了。
高靖到底知不知道Linda上门来的事情呢？
应该是知道的，不过高靖多精明啊，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是仗着她不敢真的和他闹起来。
不论心里怎么想，她嘴上都说着，“好吧，那我下个月再去。”
说完，她觑着高靖的反应。
果然高靖嘴唇动了动又憋住了，似乎是希望她明天就动身似的。但他没说出口，反而脸上的菊花一绽，笑嘻嘻道：“就怕下个月冷了。”
李秋也心里发冷，糟老头子果然心眼儿多，看来这是真要她给Linda让位了。她假意装傻，一会儿说约了朋友，一会儿说还有美容项目这个月到期，就是一口咬定了要下个月才去。说着，还假模假式地定了下个月的机票。
高靖看她那样子倒是心里没事儿的样子，也就由她了。下午，高靖似乎是为了让她开心，特意带她去了城郊的游乐场。
——这里对于高靖而言，意义非凡。
他指着游乐场道，“秋秋，这里就是我的第一桶金，想当年，多少人想把这里啃下来，但是钉子户太多，就是拿不下，别的人，威逼利诱，手段用尽，最后，还是我有办法。”他不无得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要想成大事，必须要狠！”
李秋也知道高靖的公司专门有一个小组，叫做“纠纷组”，说白了就是专门对付竞争对手或房东租户的打手团体。她不知道高靖是否闹出过人命案子来，但她对于老男人的自满情怀兴趣了了，冷笑着娇声道：“对我也要狠呗？”
“你不一样，秋也，你是上天给我的奖励，是我的宝贝。”他抚摸着她饱满紧致的脸蛋，“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我也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李秋也听着，心里越发不舒服。
她是想过能做高太太就很好，但她若是想离开便离开，高靖这个死老头子还想管她？他这个软如鼻涕酱如脓的张大户在外面开花结果，居然还能厚着脸皮留下她，真是不可思议！
她是爱钱不假，但是她再爱钱，也不能容忍背叛，更不能容忍别的女人蹲在她的床上拉屎！钱和忠诚，缺一个都不可以，这是他们谈好的条件！
她被他抱在怀里，恶心得恨不能手起刀落给这个老东西阉了。
哦，不对，他已经不行了，应该直接宰了。

第40章 旧友
这时, 高靖接了个电话，走远一点接通，里面是Linda正寻死觅活地尖叫。
他只好赶紧应付完电话里的泼妇, 这才走回来对李秋也道：“秋秋, 我还有事，你自己在这里玩儿吧, 你可以走VIP通道进游乐场, 但是记得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嗯！”她甜腻腻地笑着，“你快去忙吧。”
“我让宋秘书留下来陪你。”
“别别，不必了，我自己就可以, 游乐场这么多人，你还怕我丢了不成？”
“哦……好吧……”他又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李秋也, 确定她没有多想，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对于高靖来说，若要说最爱，谁也比不过李秋也的。
但是即便是最爱, 嘴上的誓言说破天, 他也不觉得自己就有必要舍弃那些莺莺燕燕。何况他的精力本来也一天不如一天, 给生蚝吃灭绝了都不太好使，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也就是和那些女人睡睡纯觉，发生不了太多实质的事情。
Linda能怀孕也算是个惊喜，只要孩子真的是他的就行。
高靖走了，李秋也站在热闹的游乐场前，觉得有点烦躁。
高靖凭什么会觉得她喜欢这种无聊的地方？
吵闹的小孩，跟被炸了窝的麻雀似的，尖叫, 扑棱，又跑又跳，家长们不但不觉得讨厌，还笑眯眯地看着，鼓励着。
真烦人！她委实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
大约高靖是想暗示她也生个孩子给他，呵呵，做梦！
她坐在长椅上，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差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能对着高靖笑出来，做出那样向往的神色，纯属她“职业素养”好。毕竟嘛，一个男人愿意和你分享他的第一次成功，说明你在他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但是她最近发现自己对这样的演戏越来越厌烦了，甚至于有时候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要那么敷衍。
果然，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有了物质，便想要追求更多……
小孩子还在尖叫，大笑，尖叫，大笑。
那声音在她耳朵里听来慢慢变了味儿，好像他们凑在一起嘲笑她似的！
“哈哈哈！你看她嫁了个老头，老头还出轨了！”
“哈哈哈！真是可怜啊！不知道她图什么呢！”
真是要疯了！！！
她猛地抱住头，心里的脏话奔涌而出！
她发现，自从她和高靖在一起之后，她骂脏话的次数正在几何倍增长！
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摁了静音键，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等了大概一分钟才发觉不对劲，怔怔地抬起头来时，发现眼前不是繁华的游乐场和可爱的小城堡，而是一片老旧的小区。
她叹气，自语道：“又来了……”
她站起身来，向里面走了去。路是泥泞的，好像刚下过雨，她脚上MB的缎面鞋子因此很快变得肮脏不堪。
走过一楼，她听到电视里正在播放道：“……2005年已经过去，各个省、市、自治区、直辖市要继续加强对候鸟迁徙的监控，以防禽流感卷土重来……”
“让一下喽！”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在她身后吆喝着。
李秋也赶紧避到了一旁的门洞里，谁知那个骑自行车的人反而停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晚报，塞进她面前的邮箱里。
原来是邮递员。
她想要去看晚报上的详细日期，却意外看到了那个收报纸的人的名字！
——谈鑫亮！
谈鑫亮？！
她脑袋隐隐作痛，破碎的记忆在脑海里来回闪现。
她头疼得要炸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我家？”
——“我叫李秋叶，没有人陪我玩儿……妈妈说，要等我上了幼儿园，就能有更多小朋友陪我玩儿了。”
——“没关系，那我陪你玩儿吧。我叫谈鑫亮。”
——“那我就叫你，亮亮哥哥吧！”
“你好？”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啊——！”她吓得像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对方显然也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那个，你要找人么？”
她警觉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不，我不找人。”
“哦……那个……”男人没想到她如此漂亮，脸一红，“我，我拿报纸。”
她这才会意，赶紧站开了一些。
男人于是打开了“谈鑫亮”的邮箱，将晚报取了出来，闲聊似的问道：“你好像并不住在这附近吧！”
李秋也很震惊：“你，你是谈鑫亮？”
“啊，是我，你认识我？”他很诧异，同时开玩笑道，“按说不应该，如果我认识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你……你不记得我了么？”她突然眼眶一热，“你原来住在津江市对不对？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谈鑫亮很惊喜道：“啊，你居然真的认得我，我是十岁之前都住在津江市的，后来才搬过来的，你是谁？你是我的发小么？”
李秋也慢慢道：“我……我是小也……”
谈鑫亮身子一震，半天才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一样发白。
“我是小也，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儿过，在你家的厕所里，你还，偷了你妈妈的金耳环给我……”
“不……这不可能……你……你不是真的……”他有点惊慌。
“我是真的，对不起，但是我当时太小了，不懂事，真的对不起……”
“不……不……”他喃喃着转身欲走，“这是幻觉，幻觉……我又出现幻觉了，我……我得吃药了……”
“亮亮哥哥！”她终于叫出了那久违的称呼。
谈鑫亮的身体完全僵住了，他害怕地转过头，哭丧着脸道：“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不好？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啊！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呢？”
这时，一楼的门打开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出现在灯光中，柔声问道：“阿亮，怎么了？”
~
明亮而狭小的客厅里，李秋也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而谈鑫亮也同样紧张，但他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他精神有点萎靡地指着李秋也问向妻子：“你能看到她么？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妻子一脸尴尬地看了看李秋也，点头道：“我能看到她。”
“我不信，”他坚持，“她长什么样子？”
“20多岁，栗子色的头发，像明星一样好看。红色的风衣，旗袍，黑色的高跟鞋。”
“嗯？”谈鑫亮坐直了身子，“真的，她是真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了么？”
妻子温柔而无奈地说道：“或许你其实从来也没有出现幻觉，她是真的。”
李秋也尴尬之余，想起来自己今天因为穿了旗袍，所以手腕上一边戴了一个古法金蒜头的手镯，大约有90多克，于是忙摘了下来递给谈鑫亮的妻子：“嫂子，这个你收着吧。”
“哎呀，这是干什么！”她惊叫，“好端端的给这个。”
“我小时候不懂事，让亮亮哥哥给我偷了家里的金耳环……”她头一次体验到了惭愧得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对！我就是给了你！”谈鑫亮大叫起来，“我妈把我打得好惨啊，非说是我弄丢了，她说周围根本就没有叫李秋也的小孩！”
他的妻子无奈地看了老公一眼，把镯子还给李秋也：“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而且这个也太贵重了。不必了，都是小孩子。”
“不，嫂子，请你一定收下……”她完全不肯接收。
谈鑫亮忙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到底是不是住在那里？”
“我……是……”她承认。
“那太奇怪了，我爸妈逼迫我挨家挨户去问，也没找到你……你是怎么进到我家里的？”
“……”李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算了，你别逼迫她了。”妻子打圆场，“你不是说，她那时候也是只有四五岁么？她哪能记得啊！”
“哼！”谈鑫亮忿忿地嘟囔着，“熊孩子……你害我这么多年都以为自己是神经病！”随即他神色缓和了些，“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也搬到这里来了，我们那时候都太小了，我猜你也是身不由己。”
李秋也心虚得不敢接话，反而问道：“亮亮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么？那些药，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处吧……”
“没什么不好的。药只是安神的，小时候吃过一阵子，后来你走了，我就没有再吃了，只是爸妈让我一直备着，我都是睡不着了偷偷吃一点。”谈鑫亮神色舒缓了一点，“我来这边之后承包了一个养猪场！爸妈一开始说我大学毕业养猪白费了，但是说实话，比作白领挣得多，我还打算再买五十头猪进来呢！我还试水养了两头驴，说实话，养驴卖得价钱高，还能卖给阿胶厂药店，但是养着也是真贵，光吃料不长个……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买了房子，虽然有点远吧，但是据说以后要修地铁，等我孩子大了就可以享福了，房价也会涨。啊，多亏你出现，我其实一直担心我有毛病会传给孩子，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现在我彻底放心下来了。”
“那太好了。”她欣然，“我就怕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
“哪能啊，就是挨了一顿揍而已，我从小到大挨揍多了，不至于的。但是老实说你刚才叫我亮亮哥哥，真的差点给我吓尿了，哈哈哈哈！对了，你呢？你不会真的做了明星吧！”一旦确定了自己其实并没有病，谈鑫亮似乎变得又激动了起来。
“我刚毕业，还没开始工作呢！”她笑。
“啊，”谈鑫亮转向妻子，“你知道么，我一直和老妈说，那个小女孩是真的，长得比《青青河边草》里的小草还好看，她就是不信，说我鬼上身，我一会儿就要给她打电话说这个事儿，你得帮我作证。”
妻子捂着嘴笑道：“好，我一定帮你作证，就怕婆婆不信呢！”

第41章 真假
“我帮你们拍张照, 她就信了！”谈鑫亮拿起手机来。
李秋也一怔。
妻子忙劝道：“好了，下次吧，叫来一起吃饭不就好了。这么多年一见面就拍照, 小也该不自在了。”
“没事的, 嫂子，就拍一张吧！”李秋也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没关系的。”
“就是啊, 小也都说了没关系, 而且我被我妈冤枉了这么多年，难道不能补偿一下么？”谈鑫亮叫道。
“好吧……”妻子叹气，伸手拉过李秋也来，“只可惜我怀孕, 也没法化妆……”
举着手机的谈鑫亮立刻郑重道：“那我也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美的！”
“呸！”妻子忍不住笑了。
~
离开了谈鑫亮的家，李秋也的镯子到底是没送出去。
但是等到谈鑫亮夫妇送完她回去时, 她也折了回去，把手镯扔进了他的邮箱里。
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谈鑫亮此时正喜滋滋地帮着妻子准备晚饭，同时道：“我还是觉得应该和爸妈说一声。”
“小也不是给了你电话么？回头联系着吃一顿饭, 误会就解开了。”
“对, 我先把照片发给他们看。”他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 掏出手机来，可是一打开图片，他却一怔。
“怎么了？”妻子好奇地问道。
“你……你看这个……”他迟疑地把手机递给她。
照片上只有妻子笑颜如花，而她身畔的李秋也，却是一片花屏。
“诶……你说……”谈鑫亮脸上又有了点恐惧的神色。
妻子连忙道：“打住，你别疑神疑鬼的了，明明是你这个破手机的问题！上次就照得一半都不能看了！真可惜，还想和朋友炫耀和这么好看的姑娘合影了呢……”
“哦……”谈鑫亮怔怔地合上了手机。
“好了, 还有一份晚报没寄来呢！你快去看看，去吧！”
他被妻子撵出了厨房。
走出家里来，他看着外面的世界有点疑惑。
李秋也无疑是真的。
他送她出来的时候，给了她一兜子猪蹄，趁机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
是热的。
应该是人类的。或者，狐狸一类的精怪可能也是热的？
她长得确实像精怪，虽然美，但是让人不敢喜欢。
他挠了挠脑袋，打开了邮箱。谁知没看到报纸，却看到一对儿金灿灿的镯子躺在里面，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他拿出沉甸甸的镯子来，赶紧掏出手机给李秋也留下的手机号打了个电话。不出他所料的，是空号。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也许是我上辈子救了个狐仙？她来报恩了？”
~
晚上回到家，正在看财经报纸的高靖看到李秋也拎着一兜子猪蹄，笑道：“你还会买这些东西呢？也不嫌脏”
“美容养颜。”她将猪蹄递给小宋，“拿去炖了吧，和鱼胶一起，我睡觉前吃。”
“你呀，已经够美了，想长生不老么？”高靖殷勤地给她拉开椅子。
李秋也吃着饭，突然又想到了那个游乐园，忍不住问道：“当年那个游乐园建成前，是有一片居民区的吧！”
高靖心不在焉地说道：“贫民区。”
“那他们可发财了，拆迁款很多吧？”
他一愣，含糊道：“还好。”
“还好？”
他笑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李秋也垂头喝汤，若有所思。
夫妻二人各怀鬼胎地吃着饭。而张妈在一旁怀揣“证据”，恨不能立刻就把那铝箔的包装献宝一样“供”给高靖！
但是她到底得等着，等啊等，等到李秋也去洗澡了，她赶紧叫来高靖，一脸卧底成功的样子道：“高先生，你看这个。”
高靖一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太太趁你不在家，偷人了！这就是她扔的！”
高靖登时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你确定，你可别胡说！”
“我确定，之前园丁老张家的儿子来这帮了几天忙，给她殷勤得，恨不能贴人家身上。我猜那就是奸夫。”
高靖蹙眉，半天才硬邦邦地低喝道：“东西你拿好了，别声张。”
“诶，我只告诉先生你。”她谄媚地笑。
等李秋也洗完澡出来，看到高靖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见了，他蹙着眉坐在床边，嘴角向下耷拉着，好像一只威严的老狗。
李秋也心想，他这样看来，倒是有几分上位者的样子了。
她坐在梳妆台边，一边梳头发一边说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高靖如炬的目光瞪向她，狞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么？”
李秋也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转身神秘道：“还真有个事儿，但是张妈不让我和你说！”
高靖被她这样子搞得心里有点没底，但是仍不动声色道，“说说。”
“那我说了，你也别去问她哈！”她抿抿嘴道，“有一天晚上，我半夜太渴了，就起来烧水，结果听到张妈房间里有动静！”她诡秘一笑，“——可笑不？她带了相好的回来！我又不知道，直接推门进去了，俩人光溜溜的蹦起来。给她臊得，哈哈，差点要哭出来，跪在地上让我千万别和你说，说她以后都不敢了。”她说完又笑得不行，转身对着镜子继续梳头发，“所以我就想，你不是用了她好久了么？还是别和你说了，怪恶心的。”
高靖一怔。
他很聪明，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那个铝箔的包装，什么也说明不了，说明不了是谁用的，谁扔的。
但是张妈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了是李秋也呢，或许真的是李秋也用的，也有可能是张妈自己乱来，被抓包了，索性恶人先告状。
他有点糊涂，但不管是真是假，他只要多呆些时日就知道了。
他走上前，手搭在李秋也肩膀上，俯下身深深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秋也，我们今晚，再试试……”
手掌下的身体似乎连僵硬的一瞬也没有，她反而回过头来欣喜道：“真的？我本来害怕你累。”
“可能硬努是有点费劲，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别的花样。”说着，高靖从自己的旅行箱里拿出一套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还有一个黑色的鞭子不小心“啪嗒”掉在地上。
李秋也脸色一僵：“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会弄伤你的，但是我朋友说，没准有效果，我今儿吃了一个小蓝丸。”
李秋也反感至极，一点也不怀疑这是Linda教他的，但是她不想平白无故地忍受对方这种恶心的癖好，毕竟她又没有受虐的癖好！
“我可以拒绝么？我们不能正常地尝试一下么？”她谨慎道。
“如果你肯卖力一点，我需要费这么大劲么？每次就跟个死尸一样，等着老子来伺候你！”高靖低吼道。
“……”李秋也突然觉得很讽刺又好笑，明明是他自己的兄弟不好使，这也能怪到她头上来？！
不过大概全世界的男人不行了，都是从女人身上找理由吧！
她很想说，她就算是个死尸躺在那，能硬起来一夜七次的男人照样可以排到火星去！
于是李秋也冷冷道：“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如果你敢这样对我，我就和你离婚！”她神色越发冷峻。
这句话似乎刺激了高靖，他突然一鞭子打在李秋也身上，“你敢！”
“高靖你疯了！”她尖叫。
高靖有点怂了，哀求道，“小也，对不起，我们就试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么？”他其实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毕竟她和Linda不一样，Linda可以被随意对待，但秋也是雪山上的女神，是他的妻子，确实不该忍受这种侮辱。
“我只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和你一样漂亮！”他抱住她。
Linda很聪明，她的孩子也会聪明；
李秋也很美，美得不像凡人，她的孩子会更可爱！
他两个都想要。
如果在古代，他就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多几个妻子生孩子没什么不好。
Linda怀孕了让Linda做老婆，回头李秋也怀孕了，再换回来，甚至于，送一个去国外，两个老婆互不干涉，也没什么。
横竖他懂得保护自己的财产，在前妻那里吃的亏，不能再吃第二次！只要有法律的保护，婚姻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张废纸而已。
他想得很美好，但是终归又没有实现。
亵渎李秋也让他心里承受了巨大的负罪感，明明在Linda身上有用的东西，在她身上就是不可以。他明明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么旺盛，几乎要给他烧着了，但是就是不行。
高靖难堪得要死。
李秋也白白挨了一顿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好不可怜。
她眼中的憎恶已经到了难以掩盖的程度。
“对不起秋也，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尝试这种事了……”他愧疚地说道。
“没关系的，”她稳了稳心神，喝完牛奶，困倦地眯着眼，“看着吓人，但是不是真的疼，”她甚至强迫自己宽慰地拍拍他的手。
演戏演到她这份儿上，真的是……
她在睡梦中心想，想不到给动物吃的雌激素还挺立竿见影的，下在了高靖的晚饭里，他一点也不知道。
她今天在谈鑫亮家里，看到墙角摆了一溜，就要了一瓶来，说是给养猪场的母猪吃的。她预备以后也多给高靖多吃一点，免得他再乱播种。
良久，屋子里只能听到李秋也均匀的呼吸声。
高靖缓缓起身，心里也冷笑：想不到这强效安眠药果然快，他趁着李秋也被蒙住眼睛的时候下在她的睡前牛奶里，她根本尝不出异样。
他轻手轻脚拿起手机来，慢慢拉开她的床头柜，看到里面是一盒全新的by套。他从角落里拿出小票来——
套子已经是两个月前买的了，包装是完整的，生产批号一致，和张妈手里的也不是一个牌子。但是他并没有轻信，只是用手机把那个小票拍了下来。
随后他走下了楼，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张妈在楼梯口等着他。

第42章 矛盾
张妈听到李秋也在楼上叫唤了。
说是在挨揍, 好像又有点娇嗔似的，说是在□□，又有点凄惨, 还带哭腔。
但是她觉得李秋也一定是挨打了, 挨打了也故意叫得那么浪，叫高靖心疼而已。
高靖没有错过张妈脸上得意的笑容和算计, 心里狐疑又起。
“高先生, 她招了么？”她急切地问道。
是了，她未免太急切了，就像为了掩盖什么，才如此急切。
高靖淡淡道：“就一个包装么, 里面的东西呢？”
“哎呦，她那么猴精, 怎么可能还把东西留着呢！”
“里面的东西都不留着，为什么外面的反而叫你捡到了？”
“她大意了……”张妈一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先生在怀疑我？先生啊, 我为您工作了多少年了啊, 良心天地可鉴啊！”
高靖心里冷笑。她或许是工作了很多年, 但是背地里搞得那些事儿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懒得跟个保姆计较罢了。
面子上，他仍好声好气解释道，“不是，只不过，证据不足。你这样，明天去挑个新手机吧，回头拍视频给我看。不一定要捉奸在床, 哪怕两个人前后脚从房间出来也算。”
“哦……”见高靖不买账，张妈很沮丧。
“对了，园丁那儿子还在么？”
“不在了，墙垒完了我就赶紧打发他回去了。”
“你这样，之后我假装出个短差，你就说我还要再建一个水池子，给他再叫回来。这次，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胡来。”
两个人认真地密谋着，二楼上的李秋也，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了谁，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来。
~
第二天下午，高靖才开完一个电话会议从书房走出来，就发现李秋也没了踪影。
忠心耿耿的张妈一边摆弄着新手机，一边冲着一楼的卫生间努了努嘴。
高靖走过去正要敲门，却突然一顿，耳朵贴在了门上。
门内，李秋也娇滴滴地撒娇道：“……我也想你的！超级想超级想！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去忙呢！恩恩，么么哒！再亲一个，在亲一个，哈哈哈，好了，挂了哦！”
一打开门，高靖正寒着张脸站在门口。
“哎呦！”李秋也吓得大叫，“你要吓死我是么？”
“你在和谁打电话？”
“和我闺蜜啊……”
“和闺蜜说话，还超级想？”
“你偷听我们说话？”她佯装生气似的笑着扑上来，“你居然敢偷听，你是变态嘛？”
“我没她妈的和你开玩笑！”他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说是不说！”
此时客厅三个保姆都在准备下午的饭，除了张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剩下的两个都震惊地看着高靖发飙。
“你有毛病吧！都说了是我闺蜜……”
“啪！”高靖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李秋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上前夺过她的电话来，看了下通话时间，点了重播键和公放。
“喂！秋秋！又打电话来干嘛！”赵娜充满元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实在想我别憋着，刚助理说我们公司请了个一个超级牛逼的女摄影师！让她给你拍拍照吧……喂？”
高靖忙把电话掐了。
李秋也仍坐在地上，长长的头发遮着脸，空气里的气氛十分冷凝，又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人心头。
高靖尴尬地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把手打开，哭着跑上楼了。
高靖转过头，发觉张妈一脸掩饰不住的开心的表情，另外两个保姆则回避地在低头洗菜。
张妈犹不觉得有什么，笑问道：“先生，晚上这鱼怎么吃？”
他感觉一种恶心的感觉代替了饥肠辘辘，向上翻涌——
张妈这条挑拨离间的老狗……
~
高靖这一巴掌不但扇了李秋也，也扇了自己。
拍卖会几千万的粉色钻石送了，全球限量50辆的豪车送了，琉森湖畔的豪宅送了，还有花钱都买不到的、他求爷爷告奶奶请的国内最有名的人像油画大师给她画的巨幅肖像。大师的成品拍卖都是2千万起，更别提专门上门来给李秋也画了。
他甚至想好了，给Linda的孩子抱过来给李秋也养。既然要旧社会，就索性旧社会到底！旧社会里小妾的孩子都是妻子养，不想做私生子，就得管李秋也喊妈！
他现在觉得，李秋也挺好，那模样夸了一千一万遍了，就不说了，关键她之前从来没说过，她学校那么好，还是他招来私家侦探偷着去搜她那个闺蜜才发现的，比Linda的学校好好几个level。
高靖也是上过大学的，但凡做过学生，都对学霸＋校花这样的组合有一种天然的崇拜，更何况李秋也这么美丽的学霸。她就是小龙女，就是黄蓉！
孩子让她养肯定行。
高靖想得挺美，也觉得自己足够有情有义了，可至今，半个月了，李秋也都没和他说过话，就算是画像上，她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连个笑都没有。
园丁家那小子也叫回来了，但是李秋也一张厌世脸看谁都一副冷笑，对张建国的腱子肉和关切也毫无反应。
张妈着急地跟高靖面前煽风点火：“先生，绝对不是我胡说的，她逼着我让我给那小子倒水，叫我拿他当半个主子呢！”
高靖明白了，张妈这老东西是养刁钻了，给别人倒水，她不乐意。
看明白了张妈的所图，他一点也不再怀疑李秋也了。他本性里的贱骨头病发作，越发觉得李秋也真美艳，跟个神女似的，连她小手都不敢拉了，唯恐给她亵渎了。
哎，就是真的离婚了，也不能放过她，得让她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哪怕用不了，一辈子看着都开心！
李秋也每天还是要煲电话粥，和她那群小姐妹，和新认识的富太太，人人都喜欢她。高靖仍不放心，让私家侦探又跟了她半个月，还给她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都打印了下来——
干干净净的。
就算和男的通话，也是跟奢侈品店的店员订货，或者要增加wish list。
此时正临近晚饭，保姆们又在忙忙碌碌的，高靖盯着张妈那肥硕的背影，感觉自己彻底被她戏弄了，这个老杀才，枉李秋也还为她求情！她却敢玩儿阴的！
真想一刀捅在她的肥屁股上！
高靖对张妈满腹愤怒的时候，他自己的公司最近也出了些问题。
——这些年，高靖的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司的问题，影响不了他的生活，可是就在前两个月，中央突然向各地下达了□□除恶的精神，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官方文件发布，但是区委书记和他通了气，说等不了几年就会出来专项组，所谓的小组办公室也已经在筹备了，让他赶紧想办法把自己手底下的不干净的东西处理好，不要等到来不及了两眼一抹黑。
高靖是怎么发家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的妻子与他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出了事儿也跑不了。实际上，与前妻离婚时，他已经劝过她了，告诉她之后行事务必要低调谨慎，尽量不要再给公检法递把柄，但是前妻对高靖厌恶至极，连带着对他的话也当耳旁风。
现在市法院和检察院对这件事高度重视，经济犯罪科已经先行对他的前妻目前的公司开展了调查，这让他有点不安与被动。
内有悍妻，外有豺狼，他今日的着实心情不太美妙。
正难受着，李秋也站在二楼道：“高靖！”
“诶！”高靖忙答应着，老仆似的腆着脸笑出一堆褶子，“哎呦，我的李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李秋也垂下眼帘：“我们离婚吧！”
三个保姆错愕地看了过来。
高靖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眼角的褶子展开，眉心的褶子加深，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急道：“有什么话屋里说！”
“我不！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倔强地说道，“高靖，我知道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了。我也试着挽留过你，但是你出轨、家暴，我不可能再和你过下去了！”
“你……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家暴你了，我就打了你一巴掌，在我们老家，那打一巴掌是常事！狗屁家暴！”
“随你怎么狡辩吧。”她淡淡道，“我想清楚了，我宁愿找个合适的人，对我好，过一辈子。”
“你……你想得美，你拿了老子那么多东西，就想跑？你做梦吧你！”
李秋也笑了，“我就知道你要用这些东西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净身出户！你的东西，我什么也不要。”
就连张妈也震惊了，这小骚货嫁过来不就是图钱么？现在为了离婚，钱也不要了？
“你净身出户？你怎么净身出户，好，就算所有的东西你都不要，我每个月给你那个狗屁远方亲戚打的钱，算下来快要有400万了，你还我啊。”
“我还你！”她认真且冷漠道，“我给你写欠条，我把我爸妈在北京的房子卖了，还你。”
当年为了阻止李秋也想不开跟高靖结婚，李正远真的托关系搞了个北京户口，咬牙在北京为她买了一套房子，想让她知道她的家庭没有穷到需要她去嫁给一个老头子的程度。160万的学区，现在刚好涨到380万。这件事高靖一点也没能插上手，所以他知道李秋也说的是真话。唯有这份父母的馈赠，是她清清白白的财产。
但是她是他的，他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受不了张妈等人在这里看好戏，高靖一把捉起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卧室里。
“你放开我！”李秋也尖叫着挣脱开，跑到窗户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第43章 藏尸
“你这是干什么！！！”高靖赶紧冲上去把她拉了回去, 冲下面的路人尴尬笑笑，把窗户死死关上了。
李秋也跟只发疯的鸟似的愤怒地叫道：“高靖，你本来也打算让我给Linda腾位置, 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我告诉你，我只想离开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看清楚你了！你就是个可悲的, 无耻的糟老头子，你带着你的钱，一个人孤独终老去罢！”她声音尖利，不说整个别墅, 怕是邻居也都听到了。
“你做梦！”他心里莫名一股狠劲儿发作。
在这一瞬间，他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的初恋。他那时虽然穷, 但是一颗心全给了她，可她呢，嫌弃自己没钱，连面都没露、一声不吭就把他甩了。
想到这里, 高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一双树皮老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闭嘴！！！”
他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她！！！她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只有得到了她，他的人生才是完整的！否则他的每一个夜晚，每一次孤独，都将不得不面临那得不到的痛苦！
就在李秋也快要被掐死的时候，楼下的一个保姆不放心，上楼来敲了敲门, 道：“先生，太太，该吃饭了。”
他这才松开了她。
“咳咳咳……”李秋也瘫软在地上，白嫩的脖颈上红痕触目惊心。
“李秋也，我知道你再想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我和你说过，嫁给了我，你这一辈子就都是我的。”
“咳咳……凭什么？你的财产与我无关，我就当体验生活了，我看清楚你们这些有钱人了，抠门，自私，虚荣，恶毒，现如今你还想怎么样，想空手套白狼！”
高靖突然又卑微了起来，“你不就是对婚前财产协议耿耿于怀么，我马上就叫律师来，把协议作废。我也不会把Linda娶进门来，我就让你做一辈子正牌夫人，这样你满足了么？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他伸手捏住李秋也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是他深爱的一张脸，曾几何时，这张脸宜喜宜嗔，楚楚动人，他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往昔年轻的自己。
可是现在只剩下了愤怒和泪痕。
望着那张他爱的脸，他也不是不心疼，可是她要跑，他必须要镇住她！
“想要离开我，除非你死。”他狰狞地警告她。
李秋也一对儿秋水似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秋也，”高靖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感觉十分无力，感觉自己真正成了一个老头儿，但是他说的内容却威胁感更胜，“你需要知道，我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手里是不干净的，人命，也有几条。你不是问我游乐场的拆迁事宜么？那么多人都啃不下来的项目，我是怎么啃下来的？我可以告诉你，那里面的三个钉子户，被我杀了。我不怕杀人，但我不想再多你一条。你记住，你想要离开我，结婚是不可能的，你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你自杀，我也会找人给你做成标本，摆在我的书房里。你自己想好了，洗洗脸下来吃饭。”
高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走了。
好半天，李秋也坐在地上忽地一笑。
有点苦笑的意味。
但是那点哭笑很快又消失，变成了柔媚又讥讽的笑。
高靖，我给过你机会了，但是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就让我们看看，谁先死吧！不过如果是你死了，我可没有兴致给你这个老核桃做成标本……
她慢慢支着身体坐起来，抱着膝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受了伤，她倒也不算全然没收获，高靖居然为了威胁她，把自己的老底都抖给她了。人在盛怒之下，是会说出一点实话来的，这或许会成为她弄死这个老东西的契机。
事实上，她已经准备了有一阵子了。
她在搜索引擎上搜了游乐场的名字，又加上了拆迁两个字。
很快，她便看到了很多相关新闻，但是都是鼓吹游乐场的，终于，她在一个帖子里看到了她想要的：
“……暴力拆迁，被拆迁的居民根本没有得到合法的补偿，还有三人失踪，推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本来是有记者报道的，现在你们再看，网上哪还有相关的消息呢？这就是□□，没有人来管管他们么？”
再往下拉，她看到了寻人启事，张某，戴某……谈某？
李秋也一愣！
谈某？！！
谈并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又住在那里……
李秋也突然发起抖来！
不……不可能的吧……
她干脆直接输入了谈鑫亮的名字，果然在拆迁的失踪名单里看到了他！
新闻上说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谈判小组，打算为拆迁的居民争取合理的赔偿，但是三个月后，这个小组的三个首要人物，张军超，戴渊，谈鑫亮，都不见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急匆匆地站起身来奔下楼。
“站住！”高靖起身喝道，“叫你下楼来吃饭，你要去哪！”
李秋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冷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狼心狗肺么？我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去，我想去游乐场散散心……”
“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给我老实呆着！”他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高靖，你这是要关我？”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她甩开他的手。
高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好，我不管你，我只是想和你说，游乐场要开始为期一年修整了，你去了也进不去。那里已经封园了。”
“什么？！”她难以置信，“一年？！”
“对，有海外更有实力的游乐园公司接管了，所以我那天才会带你去看，也算是怀旧吧。”高靖走上前来，又放缓了语调：“别生气了，我陪你去恒隆买点你喜欢的首饰，好么？”
李秋也怔怔出了一会儿神，坚持道：“我还是想去游乐园。”
“你就是不信我的是吧！”高靖冷笑，脸上的皱纹也跟着抬了抬，“好，你去吧。但是你可别想着跑，我知道你父母住哪。”
“高靖，你是要彻底和我撕破脸皮是么？”
“小也，我只是爱你……”他低沉道。
李秋也听不下去了，她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隐隐作呕。
~
游乐园果然如高靖所说的那样被封起来了，摩天轮、云霄飞车被推倒，十几台起重机，挖土机在里面作业。
李秋也再三央求让她进去，门卫也没同意：“姑娘，不是我不通人情，实在是里面太危险了，出了事故那不是闹着玩儿的。我还不想丢饭碗，你饶了我吧！”
她没有办法，只能呆呆站在园外看着。
或许……或许就在园外试试……
她闭上了眼睛。
门卫看着园里的起重机还在喋喋不休：“你看见那个了么？掉下来一个什么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也别想着□□过去，都是用铁丝围得好好的，还有巡逻的保安，就是怕你们这些不怕事儿又好奇的乱来……”他说着一回头，却发现身后早已没有了李秋也踪影。
“唔……”门卫挠挠脑袋，“已经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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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也凭着记忆，拼命地向谈鑫亮家跑去。
游乐园很大，她记得，她还需要绕过一个湖……然后，是一个花圃。
突然，她像是撞到了什么柔软的透明弹簧床一样被一下子弹了回去！！！
“啊——！”她被撞出去了有七八米远。
周围并不是没有行人的，看到她突然飞跌在地上，他们围了上来：“姑娘，你怎么啦？”
“撞着什么了？没事儿吧？”
“……”李秋也痛得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骨折了。
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看着她，他们似乎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那堵透明的“墙”。
太远了，太远了，这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
她只得向反方向走去。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她叹了口气。
周围的一切又瞬间变回了游乐场门口。
“哎？”门卫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走出来，“你……你刚才也在这么？”
李秋也正欲答话，突然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般，挤得她几乎眼珠都要暴突出来，脑浆也会随时崩裂。
“啊……”她低呼一声，低下头来，鼻血顺着她尖翘的鼻尖淅淅沥沥地流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门卫不放心地走上前来。
李秋也捂着鼻子跑开了。
~
她在一棵树下坐了许久，才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游乐园夜晚也在施工，灯火通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不由地苦笑道：“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明明什么也改变不了，还在做这种无用功……如果有用的话，那个新闻也就不会被我看到了吧……”
可是……可是她并不是全然不能改变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小纸袋来，里面是高靖的打火机，和他抽剩下的一个烟蒂。
她根本救不了谈鑫亮，但是她或许可以帮谈鑫亮报仇。
可是，谈鑫亮死在了哪里呢？
高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会把他埋在哪里……
她又想起他的话来：
“……大约是为了怀旧吧！”
“……这里就是我的第一桶金……”
黑暗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电光，李秋也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
——她明白了，高靖带她去看的，从来就不是那个游乐场！
他真正带她去看的，是他杀掉的那些给他带来第一桶金的人！

第44章 遗产
四个月后, 整个城市都进入了冷东。这里地处南方，往年都没有今年这么冷。冬雨连绵，冷飕飕的。行人步履匆匆, 只想赶紧回家取暖, 就在临近年根的时候，一条消息却引爆了互联网：
最一开始, 因为政府要打击非法经营, 调查了高靖的公司。但是，调查的时闹虽然得沸沸扬扬，事后警方和税务机关却一无所获。虽然有一些小问题，也都是罚款可以解决的。到了春节的时候, 高靖甚至还作为优秀企业家上了当地电视台的拜年晚会。
正月十五过去了，正当大家以为高靖这件事也随之过去的时候, 却突然在新闻网站上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
【本市前首富高靖竟是杀人犯，曾杀害三名拆迁户】
报案人是天堂堡拆迁项目中失踪人员谈某的遗孀，警察在市区边缘的森林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另外两具高度腐烂不好辨认, 但是其中一个尸体竟然还留着身份证, 被人认出是当年高靖第一个拆迁项目的失踪的钉子户。现场发现的打火机上发现了高靖的指纹, 在死者的衣服褶皱里，还发现了一枚保存完好的，符合高靖DNA的烟蒂。
这起刑事案件，本来是该由赵大志负责的。
但是上级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案子临时变成了队长周占昀亲自负责，闲下来的赵大志则被派去调查一个三十多年前无人问津的老案子。
对此，很想调查拆迁户案子的张建亭很是抑郁：“局长也真是的，这个案子追诉期都过了, 又跟最高检申请了追诉，哎……没准罪犯都死了呢。”
赵大志反而心态平和地解释道：“局长觉得，这个案子或许也和高靖有关系。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管怎么样，案子重启，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三十多年前的案子，说是陈年老案，但确实与高靖有关——说是33年前高靖的一幢江边别墅里死过一个老太太，身份不明，又没人来认领，现在怀疑那个老太太或许也是高靖杀的。
赵大志虽然不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但是也从旁人的话语和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说得最多的还是高靖的律师现在试图用精神疾病为他脱罪——
自然，私下里大家议论起来的时候也都有点阴暗地猜测说：“那小娇妻是知道自己控制不了高靖的公司和那些个股东，想拖时间呢！等该卖的卖了，该拿的拿了，也就不管他死活了。”
还有的说，“这有钱人真经不起深挖，这高靖做房地产发家，手脚不干净，之前行事有hei社会性质，又赶上上面要抓□□除恶的典型，这数罪并罚，就算逃过了死刑，也是个死缓或者进精神病院。”
于是过了几日，在警察的高压审讯之下，高靖据实交代了那个钉子户是他带着当时的小弟杀的。不光如此，他还供认了自己贿赂当时在任的□□，又绑架了竞争对手的儿子，买通了派出所的所长拖着不给立案，最后才拿到了这个项目。
闻风而动的记者很快采访到了高靖的妻子，说高靖患有精神分裂紧张型的症状，有时候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有时候却又狂躁异常，虐待殴打她。最后，一审判处死刑后，高靖提起了上诉，他暂时被关进了精神病疗养院进行严密看护，等待新的证据以进行最后宣判。
网上放出来一段视频里，高靖血红着双眼，张牙舞爪，一边打医生一边大叫道：“我没有病，你们放开我！”
孔武有力的护工冲上来，一针打在了他的肩头。于是他翻着白眼，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别管是不是真有病，至少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之后，记者还放出了李秋也身上的伤痕，有被咬出血的牙印，还有被抽打的累累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别墅里的保姆阿宁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道，“嗨，有钱人的老婆哪是那么好做的，我们老板确实有神经病，那动不动就是一巴掌，人家姑娘要离婚，说了净身出户都不让，惨，太惨了。”
大家对于高靖妻子的态度本来是幸灾乐祸的，毕竟一个漂亮的姑娘嫁给一个老头子，怎么看也是拜金女一个。
但是等采访出来后，众人却对她同情万分，尤其知道她哪怕不要钱也要脱离这个老头子后，李秋也的形象便一下子脱胎换骨成了一个涉世未深、被欺骗的可怜小仙女。
有的说，【高靖多老奸巨猾，又是h社会，手腕多着呢，强迫人家嫁了也很有可能，那女孩家境挺好，学历又亮眼，人家至于想不开嫁这个老头子么？嫁个富二代不行么？所以说，女孩被父母保护再好，也扛不住被贼惦记！】
也有的说，【净身出户都不让，这个老骗子是想一辈子白白享受人家的青春和美丽么，勖存姿至少知道给姜喜宝钱，他这算什么，整个一强抢民女！】
还有的开始质疑社会法度，【就算真的是神经病，这也算家暴吧，妇联与警察调查了么？只是关进疗养院就算完事了？原来杀人和故意伤害罪只要是神经病或者有钱就可以高枕无忧，真棒！】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高靖因为公司问题面临的全部财产上缴，所以早在12月份听到风声的时候就已经将美国和欧洲的资产转移给了李秋也。原本以为经济调查熬过去就算结束，万万没想到，警察居然把他之前杀人的事儿也挖了出来！
他着实想不明白，他记得清清楚楚，杀死谈鑫亮的那天，他手抖的厉害，饭都吃不下去，怎么可能抽烟，他的旧打火机和烟蒂是怎么跑到谈鑫亮身上的……
最后，还是李秋也出的主意，想到证明他精神有问题，她作为证人，保他一条命，代价是，他必须将手上剩余的资产也尽数转给她。
求生心切的高靖慌了神，一口答应下来，将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日本的动产、不动产全部转去了李秋也的名下。
现如今，市里的记者疯了一样试图挖掘出更多的细节来，报纸上也铺天盖地的都是高靖的新闻。刑警队里，张建亭不得不把当天的报纸都敛起来收进夹克里，这些糟心的事儿要是让赵队看到，肯定又要阴郁着脸一整天了。
许蓉蓉抱着一摞东西，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衣服里卷什么，笑着走过来道：“亭哥，你干嘛呢？”
他急忙“嘘”她，“小点声。”
这时，赵大志走了进来，许蓉蓉忙一扭身，笑着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师父，这是今天的报纸和报告，我都整理好了。”
张建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最上面的一份，不就是高靖的新闻嘛？新闻首页上，李秋也只露了一个背影，在角落里，向记者展示她受伤的肩膀。
赵大志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了。
他冷峻的神色变了，他紧紧盯着那个报纸，半晌才道，“多谢。”
赵大志攥着报纸走开后，张建亭无语地看着许蓉蓉：“蓉蓉，你怎么能直接把那个给他呢！他前女友就是那个高靖的老婆嘛！”
“啊？”许蓉蓉一愣，半天才道，“是那个高靖么？啊，都怪我，我真的忘了。早晨看到，压根就没想起来这茬。”她几乎要哭出来，“师父不会怪我吧！”
“唉……”张建亭只得宽慰她，“没事儿，赵队应该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以后这种新闻啊，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张建亭走远了，许蓉蓉却由惊慌变成了一脸冷漠。
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赵大志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大学学得最好的就是心理学，知道有的人会在心里对之前的恋人进行无限地放大和美化，那是一种不能得到的满足的情绪所渲染出的不真实，现在人们都管这种情节叫白月光。治疗的办法也很简单，将那位恋人拉下神坛就是了。
她相信，在她的干预下，过不了多久，赵大志就会觉得，那个李秋也，也不过是个攀高枝儿失败的凡俗女人罢了。
她的心愿是单纯而简单的：赵队，不要沉迷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境了，真希望你能看到你的身边人……
~
李秋也的关注度因为高靖的事儿一下子大热，出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现如今这个社会，已经不比她当年的时候了，当年她上高中的时候，X照门还需要靠修电脑曝光出来，现在，人人有手机，处处是摄像头，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不必要地在微博上火一把。
李秋也鬼鬼祟祟的，后面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一路来到了新世界百货楼下的超市。两个保镖远远地插着手站着，她则走到自己的vip储物柜旁边，看向柜子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串铅笔写的数字，平时看不到，但是细细一看竟然有十多个。她每周都会借口来超市采购，看一眼这个柜子，已经连续三周最末尾的号码都没有变过了。
但是她预感这周会有收获，果然，数字末尾上多了一个新的：3890
她赶紧把数字输进去，打开了储物柜。
——里面什么也没有。
但是李秋也熟练地摸向了柜子顶，取下来一张便利贴。她微微背过身子去，看到上面写着：本月26日晚上，高知行会来找你，让水牛和你一起，否则会有危险。
李秋也一惊。
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才把纸揉成了一小团塞进衣服兜里。
高知行，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是高靖的儿子。
上一张纸条的内容她都还记得，是让她故意以证人身份证明高靖有精神问题，借此让高靖把所有资产都转移给她。
如今看来，高知行是知道了这件事，回来争财产的。
高靖很少提到这为一个儿子，据说他在加拿大过得很爽，本来在滑铁卢大学上学的，后来学不下去就辍学了。他在Point Grey有豪宅，超跑四五辆，女人不缺、男人不忌，□□溜冰是家常便饭，跟生活在天堂里没有区别。他也回国，但是回国多是去澳门或者香港。网上曾经疯传他玩儿过火、不慎害死过一个男艺人，但即便是那样，也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转脸就又拍拍屁股回加拿大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
李秋也知道，他的行经，或多或少受到了高靖夫妇的影响——
高靖年轻的时候失恋了，有些一蹶不振，心灰意冷之下，和前妻鲍慧经媒人介绍认识，一拍即合。
他们俩人，只看外表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身高一般高，身材一般壮。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对方不错，活像是看到了转性版的自己。尤其双方都有野心，有想法，精力充沛，控制欲强，简直就是两个枭雄。
但相处久了，两人不光急着在外面开疆辟土、占山为王，在家里也都要求说一不二。雌雄两个老虎枕畔酣睡个同类给彼此难受得要死，结婚头十年差不多每过两天就要上演一出全武行。就连新成立的公司剪彩、记者都在，俩口子也因为一点口角打得热火朝天，从门口打到台阶下，又打到大街上，高靖被抓破了脸，鲍慧被打青了眼，这事儿还因为太过荒谬上了报纸。
高知行从年幼时就饱受这两只老虎的煎熬，恨不得一天都不在家里多呆，成年后更是呆在国外，压根不想回到老子娘身边这个地狱来。
李秋也心里想着那纸条，心道：高知行是该回来的，他父亲现在要变成死刑犯，他就算是为了争财产也会回来。但是为什么还要水牛陪着……
看来，这个高知行来者不善啊。

第45章 继子
当天夜里, 李秋也又去找水牛了，她这次穿着一身棉布白裙，直直的长发披肩, 跟朵再纯洁不过的百合花似的, 哭哭啼啼地说道：“水牛，有个人, 他一直骚扰我, 我该怎么办。”
他见到她这样，心都要融化了，急急安慰道：“你别急，你慢慢说。”
李秋也哭着说道：“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总是来我家里骚扰我。你能帮帮我么？”
“妈的, 这个混蛋，你别着急，我有的是力气，我宰了他！”他怒道。
“不, 你别冲动, 你吓唬他走了就是了。”李秋也忙道。
“秋也, 你太善良了，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罢休的！”
“总之，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哪还敢让你帮忙。”她生气地说道。
“好好，都听你的。你和我说什么时候。”
“我会提前一天告诉你的，他说，他要给我个惊喜,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要来骚扰我了，你不知道，我父母，总希望我能嫁个有钱人。可是，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她哭着扑在他肩头“呜呜”的哭着。
“我……我心里也只有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变得很有钱，让你爸妈看得起我！我最近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赚钱了。”他匆忙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嗯，那……那到了那天，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把他骗过来，你就给他个教训。水牛，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帮你，我当然帮你的。”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
26日这天，李秋也坐在梳妆台前心神不宁的。
就在前天，最高法院再次开庭审理——经过神经病专家的诊断，高靖未发现明显精神病症状，又因为他涉及hei社会等多项非法勾当，情节恶劣，最终维持原判判处了死刑，他在国内的全部财产也都被充了公。
他的妻子鲍慧，与他罪名相当。不过她虽然参与了杀人埋尸，但因为不是动手的人，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与二人同样被判决的还有高靖在政坛的那些伙伴，从检察长，到区委书记，到派出所所长，短的判刑7年，长的判刑15年，一个也没跑，堪称当地政坛的一次大换血。
高靖会在7-12天之内被处死……在李秋也看来，高知行于情于理也应该先去看看他快死的爹才对，但高知行大概率是不会管高靖死活的，他只想要钱。
高知行的长相李秋也有点记不清了，看照片和父母一样身材，一样长相，一般的身高。一家三口的合照就跟复制粘贴的三个肉墩子似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三胞胎。
如果他要闹起来，自己这小身子骨反正是扛不住的……不过好歹有水牛在。
她把三个保姆都送走了，此时大宅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她突然在心里想到：这里好像一口棺材。
而她那具孤零零死在这里的尸体。
悲凉的感觉又席卷了她，让她怔在那里动弹不得，好像是冻僵了似的。
她突然萌生了一种感觉，她会永远这么孤独下去，永远生活在冰冷里。
“嗡——”楼下门铃的声音骤响，将她从失神中惊醒了过来，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跟被梦魇住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了，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打开了楼下的门，顺便用电话说道：“我在三楼。”
说完，她赶紧上了三楼，坐在小客厅里等着。“哚，哚，哚，”脚步声传来，每一声都很沉，每一声都很满，跟一个重锤似的一声又一声敲击着人的心脏。
不一会儿，高知行走了上来。
李秋也吃了一惊！
她是见过高知行的照片的，照片上的他穿个工字背心，壮得像个牛犊，肌肉山丘似的隆起，是个非常敦实的男人！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模样还有着当年的影子，但是却很瘦，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瘦，而是柴火棍似的瘦！两边饱满的腮瘪了下去，颧骨凸显了出来，裤子在腿上荡着，看得出来那小腿就跟两个木棍似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清朝的大烟鬼！最奇怪的是，天气明明很冷，他却穿着一个短袖T恤，越发显得他像一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李秋也难以置信地说道：“高……高知行？”
“小妈，初次见面，我是高知行，没错。”他笑嘻嘻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哦，你知道我原来什么样子。”
“我看过你的照片……”
眼前的女人，果然美得雾里看花似的，别的不说，光那一身好皮肤，白、透、细，在暖黄的光下，瓷娃娃似的好看。老头儿都是半个死人了，倒是不会委屈自己，挑出这么一个尤物来。高知行阅女无数，身边却没有这样一个人间极品。再看她那小白兔似的表情，应该不是个难对付的。
他在加拿大花天酒地，但是房产和车子都在老头子名下，他妈的财产虽然转移出来了一部分，但是晚了一步，相当于是只给了他一个零头，所以他必须把老头子的财产从李秋也这里夺走，否则他的锦绣生活就到头了。
他“嘻嘻”一笑，露出一嘴发黄的烂牙来，“小妈，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跟老头子结婚一年都不到，财产要独吞，未免说不过去吧。我来之前看过报纸了，你不是要净身出户么？我觉得净身出户好！特别好！这一来就显得小妈你的形象特光辉特伟大，你看，我的律师就在楼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叫他上来，把这个遗产转让签了。”
李秋也依旧是一副可怜相，“我答应你签就是了，但是你有必要这么急么？再等等不行么？而且那么多，一时半会儿也签不完啊……”
“……”高知行盯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本来就痒的心更痒了，他来之前刚溜了冰，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里，此时更是把持不住地想要让大脑更爽一点。
他笑道：“小妈，你这么好说话，我还能说什么呢？”他走上前来，手搭在她肩上，“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这样吧，我再给你一天时间，你看看，我那个死鬼老爹给你买的那些项链啊衣服啊什么的你就自己留着吧，这别墅，太老了，也给你，你看我对你大方不？”
“……”李秋也蹙着眉没说话，把他的手推了下去。
高知行又锲而不舍地搭了回来，“小妈，我也知道，那个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和我爹结个婚，什么也没捞到，这样，要不，你嫁给我好了？”
“什么？！”她震惊地向一旁躲去，“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哈哈哈，你别跟我装了，我跟你说，我原来身边一个模特，就跟我爹好过，她说了，老头子那方面不行，越是不行，就越想找一群女人。你说你这青春年少，独守空闺的，能忍得了？要不我帮你快活一下？” 说着，他开始动手脚起来。
“高知行，你疯了，你怎么敢！你爹还没死呢！”她尖叫。
但高知行哪肯放过她，“我是疯了，我终于知道老头子为什么宁可脱层皮也要娶你了，别说他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了，就是我看了，也想尝尝滋味儿呢。真好，你这身上的味儿都不一样！”他臭烘烘的嘴凑了过来，一双爪子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
李秋也又惊又怒，和他缠成一团，正闹着，高知行突然被人揪着衣领拎了起来。李秋也挣扎着坐起身来，看到水牛和他打成了一团。
“Ja□□ine，你先走！！”水牛叫道。
李秋也当下顾不得什么，踉跄着向楼下跑去。跑出院子来，她正要呼救，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匆匆走上前来问道：“你是李女士么？请问我的当事人呢？”
——原来是高执行的律师。
李秋也还来不及回答，三楼的玻璃窗却在此时应声而碎，一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猎猎寒风中，李秋也猝然回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时，一股热流涌上鼻腔，连带着喉咙也一甜，她一附身，汹涌的鲜血自鼻腔和口腔中喷薄而出……
李秋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保姆小宋在一旁照顾着。
“太太，您醒了。”小宋脸色不见欣喜，压低声音说道，“有两个警察来了，一直在外面等着。”
李秋也蹙眉，“发生什么事儿了？”
“您……您不知道么，高知行从三楼摔下来了。”说完，她觑着李秋也的眼神。
她松了口气，“哦，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摔下来好，给他个教训……”
小宋欲言又止。
她慢慢支着身子做起来，感到手背一阵刺痛，一抬手，却看到自己手上贴着一个胶带，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个血包，正将血液重新输送回她的身体。
小宋忙解释道，“这个是给您输血了，这边血库血不够了，还是外面的警察和您一个血型献了血。医生都要吓死了，说没见过流鼻血也能失血过多的……要不要我联系一下您的父母……”
“不必了……”李秋也默然，她已经落得如此境地，又何必让爸妈难受呢？
她靠在枕头上问道：“有镜子么？我照一下。”
镜子里的她，美依旧是美的，但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也没有血色的，只剩下浓黑的眉眼。她看到自己脸颊上还有一点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渍，赶紧用湿纱布擦拭干净。
小宋迟疑道：“太太，要我叫他们进来么？”
小宋对李秋也是没有恶意的，甚至于在她看来，李秋也比一般的雇主要好说话得多，人也大方，平时工资之外还会给她额外的小费。所以高靖殴打女人的行径令她十分看不上，出事儿了之后，她便第一个站出来为李秋也说话。小宋想保住这份好工作，不想再去伺候别的不喜欢的人了。
李秋也将血迹彻底清理干净了，这才悠悠道：“叫他们进来吧。你也不用走，就在这坐着陪我。”
“好……”小宋说着，走出去唤道，“两位警官，请进来吧！”
李秋也再也想不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赵大志。

第46章 审问
她更没想到, 见到赵大志的一瞬，她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也似乎骤停了。
原本以为已经被她遗忘的人, 猝然出现在眼前，竟会带来如此轩然大波。她怔愣之间隐约意识到, 赵大志在她心中的位置似乎比想象中更重……
但是相对于她呆愣的模样, 赵大志只是垂着眼帘，于是她飞快明白过来，她晕倒的时候，赵大志已经见过她了。
小宋忙道：“太太, 就是这个警察给您输了血……”
她突然就觉得苍白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烧，大约此刻的她看上去有些血色了。于是心中的巨浪转化为滚烫的岩浆, 骤停的心似乎又重获了活力，她柔柔弱弱说了句：“谢谢。”
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他，却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
另外一个小警察正是张建亭，他从未感到自己像此刻这般光辉璀璨过, 简直就是一颗绝世夜明珠, 又亮又多余！都怪赵队, 好端端的非要跟着来，说不是为了查案，就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
没错，朋友……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如今也可以做朋友了。
张建亭看了一眼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的赵大志，清了清嗓子道：“李女士，是这样的，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你知道高知行死了么？”
“死了？！”李秋也一下坐直了身子，“怎么可能, 他只是从三楼摔下来，下面还有花圃，他怎么可能死！”
“摔下来确实不是致死的原因，致死的原因是他胸口的一把匕首。所以……”张建亭顿了一下，瞄了一眼赵大志，“我也不和您拐弯抹角的了，事发当时，只有您和高知行在别墅里，所以这个凶手是谁，您应该知道。当然，若是您能顺便说一下前因后果，就更好了。”
李秋也蹙着眉急道：“前因后果很简单，高知行和我约了26号见面，他还带了律师来，说要……要让我把遗产转让给他，我同意了，因为我本来也是不打算争遗产的，高靖这些年送了我不少东西，所以要不要那些我都不在意。但是谁知道，我答应了他之后，他没有叫律师上来，反而……反而突然兽性大发，扑到了我身上……”
赵大志突然不安地动了动。
张建亭显然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种事，不然他是死也不来的。这种事应该叫唐胜男或者许蓉蓉这样的女警来处理。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推开他跑出来了……后面的事我完全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她可怜楚楚地垂下了头。
“你不知道！我知道！”病房外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李秋也眸中一缕利光一闪而过，心里暗暗骂道：老死不的。
张妈拎着一个保温桶拧着身子走进来，笑嘻嘻道：“太太，我给您送点鱼汤，顺便，说点实话，侬不介意吧？”
李秋也冷笑：“你既然有想要说的，趁着大家都在，就赶紧说吧。”
张妈心里恨恨道，看你得意到几时。
她阴阳怪气道， “警察同志，我呀，也是猜到一个可能的人，就是我们太太的情人，园丁的儿子，张建国！”
张建亭心里“嚯”了一声，又忍不住去看赵大志，心道，都说漂亮女人是非多，这又扯出一个情人来。但是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赵队被绿了。
明明赵队不是她老公嘛……
“看我干什么？”赵大志冷冷道，“还不赶紧记下来。”
“哦哦！”他急忙写在了自己的本子上，又对张妈道，“您继续说。”
张妈微微昂着脑袋，勇士似的：“太太在先生出事儿前就和那个人有一腿，如今肯定是趁着先生不在了，和他在家里鬼混。这小情人看到高知行好色，能不出手帮忙么？呵……太太，你再怎么喜欢人家，也不能包庇罪犯啊！”
“你胡说！”李秋也冷冷斥道，“什么张建国，我只在他来家里帮忙码花墙的时候见过一面。倒是你，不要因为先生要开了你，就在这里信口雌黄，做伪证也是要坐牢的。”
张妈闻言似乎有点心虚，但随即说道，“先生看不透你这种小□□，我却给你看到骨头里。警察同志，你看这个，就是这个小□□和她相好的用的。”说着，她把早就准备好的铝箔包装拿了出来。
李秋也翻了个白眼。
张建亭瞬间尴尬值满点，简直不敢看赵大志的脸色！他赶紧从兜里拿出一个物证袋来，小心接住了，随即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四个月之前！”她想了想，“不对，五个月，反正……是有这么回事。”
“那您这几个月，就一直这么用手拿着？”
“当然啦！我看得可严了！”张妈得意。
得！估计不能有什么发现了。就算是有李秋也或者张建国的指纹，也早都被覆盖了。
张建亭又问小宋：“你也是保姆吧，你干了多久了？”
小宋忙道，“我干了也快一年了，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相信我们太太是这种人，那个张建国我也见过，是个老实孩子，他爹连屋都不让他进，张妈就是和太太不合，才这么说。”
“呸！阿木林！侬不要血口喷人好伐！”张妈怒道。
“好好好！”张建亭赶紧打圆场，“这个张建国我们会审问他的，希望，能有一些线索。”说完，他看向李秋也，似乎很希望她能再补充点什么。
但李秋也只是淡淡道：“那就辛苦您了。”
张妈依旧不肯罢休，喋喋道：“警察同志，你可别看她好看就被骗了，这对儿奸夫yin妇就是约好了要吞先生的财产呢！漂亮女人会骗人的，我说话，可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亲眼目睹！”
“张艳丽。”李秋也轻声开了口，“你被解雇了。”
空气似乎僵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张妈难以置信。
“你这么诽谤你的雇主，难道还要我继续留着你么？”她啜了口红茶，“我刚才看了一下，我后天出院，等我出院了，你就可以来别墅拿你的东西了。还有，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如果最后证明我和张建国一清二白的话，我会雇最好的律师，告到你倾家荡产，你女儿可能到时候连上大学的钱都不够了。”
张妈张了张嘴，突然没再说什么，她冷笑一声，一脸晦气地把鱼汤往地上一摔，转身走了。热气腾腾的鱼汤洒了一地，冒着烟。
小宋忙不迭上前收拾着，张建亭则赶紧站起身来，“那个，那您先休息吧，等出院了，麻烦再来局里做个笔录。”
说着，他给赵大志使了个眼色，但是赵大志只是说，“你先回去吧，我说了我是来看朋友的。”
“哦，行……那……那你们聊，你们聊。”走过赵大志身边，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赵队，小心美人计啊……”
“……”赵大志直接给他推了出去。
小宋是个机灵的，忙对李秋也道：“太太，我去找个拖布来，汤都撒出来了。”
于是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李秋也冷淡地拢了拢被子，“让你看笑话了。”
赵大志依旧站在那，没有反应。
她抬眼打量着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依然是英俊到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令无数女人心动的模样。她心想，那么他是怎么看我的呢？他的心里，还会有我么？
李秋也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的发尾，优雅的样子看上去宛如一个名门闺秀，又很像《咒怨》里女鬼。
她低柔地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来这边了？别是追着我来的吧。看你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有点颓废。对了，你现在什么级别了？别还是个副队长吧……”
见他还是不搭话，她无趣道，“其实你不用给我献血，死不了。”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还有着陌生的严厉：“你真的会死，医生说你失血的症状很严重。到底是什么毛病，你查过么？每次都会流这么多血么？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白细胞数量是正常的，是不是内脏出了问题。”
李秋也反而沉默了，半晌，她忽地一笑，“得了，咱俩早没瓜葛了，你不用装作关心我。”
“我说过，你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我怎么受到伤害了了？”她语调高了点，“我难道不是已经成为全市最有钱的富婆之一了么？这下好了，高知行死了，分一半财产的人都没了。”
“高知行死得很蹊跷。”
“哈，难道你怀疑是我杀了他么？”
“在你昏迷期间，我问过高知行的律师了，他说你下楼后，高知行从三楼掉了下来。我不认为是你动的手，但是你有请帮凶的可能性！”
李秋也心里有点烦躁，赵大志这个家伙，别管变成什么颓废样，脑子总是这么好使。她于是冷笑道，“空口白牙的，可别乱说话，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找过别人呢。”
“目前没有。我宁愿相信，高知行的死，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呢。”她耸肩。
“姜若男的死呢？”
“你说什么？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李秋也一惊之下突然意识到，她以为赵大志是余情未了来叙旧的，闹了半天，他是来套她话的！这才三两句，他就准备给她带进沟里了！
赵大志这小子，也学会对她用手段了！

第47章 赎罪
赵大志平铺直叙地说道, “姜若男的父母报警了，之前的同事打电话告诉我，他们这一年收到了近四百万的赠款, 我查了, 开户行在这里，户主是宋一山, 稍微查一下就知道, 宋一山是高靖的私人秘书。”他突然有点激动地问道，“你真的和姜若男的死没关么？如果没关，你为什么要高靖给她父母打钱。赎罪么？”
“赎个屁！”她的语气也有些怒了，“我只是可怜他们！”
“天底下失独的父母那么多, 你不去可怜，就跟姜若男的父母耗上了, 还给他们这么多钱！多少次我都看到你看他们的眼神……原来我没有细想，这几年遇到的杀人犯多了……你的眼神，和他们好像。”
李秋也心里很慌，急急喝道：“赵大志, 你够了！姜若男怎么死的, 你比我更清楚, 我当时就是个高中生，我有什么能力调动那么多纺织厂的工人帮我打群架，你以为我真是什么红颜祸水啊！我之所以愧疚，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把姜若男约在那里，是，我心里过不去，我想补偿她的父母，我做错了么？好, 我承认，我愧疚自己间接害死了她，我是个杀人犯，这下你满意了么？”
“秋也……”
“你可以走了！还有什么问题，回头在警局问吧！”她愤怒地下了逐客令。
赵大志也没犹豫，决绝地转身向外走去。可是打开了门，他却站住了，他没回头，只是低声道，“你之前，是不是来我家看过我……”
“你家？”
“我家在河西小区。”
“听都没听说过，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去看你。”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话的尾音与他一齐消失在了门口。
门外，是人来人往的医生和病患，有夫妻两人在逗生病的小孩子开心，有年迈的夫妇相互搀扶着去取药……明明生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们周遭却仿佛有一圈暖暖的光似的。
突然之间，那冰一样刺骨的寂寞又回来了，带着寒气，带着冰冷的色调，包裹住了她。她不自觉地抱住了臂膀，拥着被子缩起了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洇湿了她的衣袖。
~
李秋也出院的两天后，正是高靖执行死刑的日子。她画了个淡妆，觉得大约还来得及去看他一眼。
没有想到，高靖临终前见到的人，只剩她这个不算真心的二老婆……
于此同时，张建国也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
隔着一道玻璃，外面的李秋也虽然一袭黑衣，却美若娇花。高靖看着她，两个人耗时间似的对视着。死刑执行书已读，他也没有了别的什么遗言，只是觉得自己一生恍如一场游戏，终点也来得莫名其妙。
李秋也看了看手腕上的钻表，还有5分钟。
“你儿子死了，你不难过？”她主动打破僵局，“我真的想说，他的死，与我无关！他纠缠我，我逃走了。”
高靖岂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呢，李秋也的美貌连他身边眼光最高的朋友都称赞说是“绝代佳人”，何况他那个色眯眯的儿子。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儿子调戏他的妻子，他固然是愤怒的，愤怒到恨不得杀了他。但那是他唯一的亲儿子，就算是古代的帝王，也不会轻易杀了唯一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个混蛋。
终于，高靖开了口，涩然地说道，“我知道，警察都告诉我了。我想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好像有……七八年没见过他了。”
“变得很瘦，他可能吸毒了，整个人都很萎靡。”
“呵，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他当然一直都在吸毒，吸得脑袋都不好使了！”高靖望着她，“本来我还有挺多问题的……”
——他想问她，有没有爱过他，有没有后悔嫁给过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
但是最终，他只是说道，“死都快死了，算了。就是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藏在我心里很久了也没有问。秋也，你有没有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小姨。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家里的亲戚一个也没来……我其实也调查过，但是没有结果，你是有个小姨的对吧？她过得好么？嫁人了么？她……还记得我么？我娶了你，她没有反应么？”
李秋也垂着眼眸，她模糊记起，很多年前，好像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她
——“你有没有一个姐姐或者小姨？”
是谁呢……
“我一直在找一个人……”高靖蔫蔫道，“找了很多年，直到我遇到了你，我一开始以为，那个人是你母亲，但是结婚时候见了，虽然很像，但是不是。呵，如果是就好了，我想让她后悔，我想让她知道，她伤害了我，我也可以伤害她……我本来允诺她，会一辈子对她好、给她想要的生活的，她为什么不信我呢，就这样消失了……”说着，他红了眼眶，
审讯室里，张建国望着眼前铝箔的包装袋，愤怒地咆哮道：“什么奸情，那是恶毒的谣言！太太人是很和善，对我很好，但我一个穷小子，太太怎么可能看上我。”
负责审讯的胖子笑了：“别这么说嘛，你的雇主，高靖，发迹之前不也是园丁家的穷小子么？”
高靖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我还没机会和你说太多我的事儿吧，其实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之前很穷，我爸是学园艺的，一直在那个别墅打工，我有时候，也会去偷着住。”
张建国道：“我爸从来不让我进屋子的，说我不懂事儿，家里又只有太太一个人，不方便，会被别人说闲话，那个保姆张妈，又总是对我阴阳怪气的。”
高靖道：“我偷偷住在阁楼里，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很美，对我也好，和你长得很像……但是只有一点不同……”
张建国道：“后来我被叫回去了，但是没什么事，我早就回学校了，对了，我在网上订的票，都是有迹可循的！”
高靖道：“我特意买下了那幢房子后想找到她，但是没人见过她，甚至没人知道她，她肯定是不想被我找到才让那些人这样说的。我一直以为，就算不是你，不是你的亲戚，也该是和你有关的人，只要留着你，总能找到她，所以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还有一点不同，我真的会以为，你就是她。你们长得可真像。”
张建国道：“我家境不好，只能各种打工，你们说26号，但我从21号开始就在一个奶茶店打工，每天干活到12点，我怎么可能分shen来这边呢！”
高靖道：“但是我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Ja□□ine。我还为她杀过人呢，当然，没真的杀死，我把他推到楼下去了，等我探出头来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可惜了。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都想着她，我还把我们一起幽会的阁楼，改得很漂亮，希望她有一天回来能看到。”
……
……
李秋也默默地听着，直到高靖说完了，她才抬起头：“你说的不同，是不是这里，”她指了指眼角，“她这里，有一颗泪痣。”
高靖一愣，下一秒，他几乎是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都扑到了玻璃上，“你……你知道！！！你知道Ja□□ine，她在哪！在哪！秋也，求求你告诉我，我快死了，财产都是你的了，我就这一个愿望，求你告诉我！就当可怜可怜我！”
警察扑上来将他拉了回去，但是他力气此时大得出奇，挣扎得疯狂：“秋也，你和我说，她过得好么？她在哪，她为什么再也没来找过我了！我求你告诉我！她是你的小姨么？是你家的亲戚么？”
李秋也有点讥讽地看着他：“如果她嫁给你，你真的就会对她好么？”
他满脸是泪的吼着：“我会的！如果不是她抛弃我，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秋也！你告诉我，她在哪！”他被警察拖到了门口，却死死抓着门边不肯撒手！
隔着玻璃，她望着他，说了句什么，他听不到，只是看到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说什么，他一定要知道她再说什么！！
这是他死前唯一的愿望！
直到他被绑在注射泵机旁边的床上，他才猛然意识到她的嘴型是在说，
“再见，水牛。”
恐惧……
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如暴风雨般瞬间席卷了他，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他在恍惚中，思绪又飘回到了33年前，他救下了她，和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打在一起！！
“你是谁？你是谁？！！”那个瘦骨伶仃的男人是这么问的。他的眼中满是困惑，一直死死盯着高靖的脸看。
可当时的高靖，并未多想……
李秋也的话又飘回了耳畔：“变得很瘦，他可能吸毒了，整个人都很萎靡。”
他想到与那人搏斗时，那人的小腿上紫色的针孔，想到那和以往都变得不太一样的建筑，想到他杀了那个人之后，再也没见过Jazmine，想到李秋也曾经拿着他的打火机问他：“这个打火机都这么老了，你还留着？”……
已经似乎被淡忘的往昔，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清晰到开始发出惨白的光，刺得他眼角流下泪水来。那被他杀死的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那……那分明是……
那是他的儿子高知行啊！！！
他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可是他一瞬间又似乎所有的事都不明白了！
他的嘴唇白了，不停哆嗦着，眼睛里盈满了泪！整个人神经质地瞪着眼，发着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被他遗忘的细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轮放。
她说过要嫁给他，她最终兑现了她的诺言……
他说过要出人头地，他也兑现了他的诺言……
只可惜，他原本允诺要一辈子对她好，非但没有实现，还背道而驰，他伤害了她，背叛了她，让她伤心。
她真的会伤心么？
如果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那她怎么会伤心呢？
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共同的喜好，那与Ja□□ine肖似的脸，并不是因为什么见了鬼的缘分、巧合……
而是……
她就是她……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老？
她的父母是真的父母嘛？
她……她真的是人么……
突然，高靖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她……她不是人！她是魔鬼！她是魔鬼！”高靖癫狂地挣扎着，哭嚎着，“放开我，是她害了我！是她害了我！她诅咒了我！她是女巫！是魔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临刑时的人胡言乱语、大吼大叫，执行人员早都见怪不怪了，他打开了注射泵机。
“放开我，她不是人，她……她……”他躺在那，突然心里涌上了巨大的不舍与痛苦，不管心中如何惊惧，他还是爱着她的，如果他早知道，她就是她的话……
咆哮变成了低吟与呜咽：“呜呜……秋也，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要恨我，不要忘了我，好么，秋也……”他呜呜哭泣着，渐渐地不再蠕动了。
直到瞳孔扩散的一瞬，他仍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他身上，难道是报应么……
他带着对她的爱与恨永远闭上了眼睛。
~
下雪了。
李秋也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天上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鹅毛似的，又轻又软，地上已经积了白白的一层。
一辆商务奔驰旁边，保姆小宋并两个保镖正在等她。
见她出来，小宋忙上前来给她披上羊绒风衣：“太太，下雪了，真难得一见。”
“嗯……”她的脸色和雪似的白，一对儿微微发红的眼眸水波潋滟，望着天空。
“高先生他……”小宋试探着问道。
“死了。”
话音落下，一滴眼泪还是没有控制住，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明明不爱他，却还是莫名其妙为他掉了滴眼泪。
小宋默然，她看着李秋也的神色，似乎是有点伤心的，只得站在那等着她。
李秋也没有伫立太久，便擦了擦眼泪，神色如常道：“你好像有什么别的事要和我说。”
小宋赶紧道，“刚才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您这边要是完事儿了，晚上六点她要来拿她的东西。”
“随她吧。”她没什么精神地上了车。
“太太，刚宋秘书打电话来说，您之前要求撤回的报纸还是发布了。”她小心把报纸地给她。
李秋也看到报纸封面上被抓拍的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即便是如此正式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她的艳色。媒体给她的title是，新晋美女富豪。
“Fuck！”她有点生气地随手将它扔去了一边。
“宋秘书说，已经要求报纸赶紧撤回来了，报社那边也正在挨家挨户回收。”
“这有什么用……这是拿我当活靶子么！”她说完，又觉得和一个保姆说这种事全无意义，更何况，就算控制了报纸和媒体，也控制不了网上的悠悠之口，她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下，是迟早的事儿。哪怕管的了这一时，也坚持不了太久，于是她对司机道，“先开车去一趟家乐福。”
小宋觉得很奇怪，太太经常去家乐福，但是每次去了，什么也不买，就又空手出来。她暗暗嘀咕，这或许是有钱人的什么怪癖吧……
~
黑暗的房间，男人正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或许，只有他自己觉得是艺术品。躺在钢丝床上的女人已经奄奄一息，曾经美丽的眼睛只剩下了两个空洞。男人的嘴里慢条斯理地在嚼着什么，红色的血泡在他的唇间翻滚，等他吞咽完毕，这才拿出一卷红色的胶带来，贴在了她嘴上。
贴成了一个十字。
黑洞洞的，涌血的眼睛，加上那鲜红的十字，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食指放在唇边，发出了轻轻的“嘘”声。
随即，他脱掉了手套，伸了个懒腰，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出了阴暗的地下室。
窗外，天气虽然寒冷，却是阳光灿烂。他打开门，取下了今天的报纸。
修长的手指才一展开，就僵住了。随即，报纸像水波似的抖开了纹路，紧跟着“噗通”落在了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重新弯腰，将报纸捡了起来，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在了那封面女人的脸上……
他低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第48章 意外
李秋也回到家里的时候, 张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鼓着腮，黑着脸，嘴角快耷拉到地上, 看到车开进来, 她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和没撕干净的凌乱黄线站在一起, 看着很像一个坏脾气的老疯子被警察用黄线间隔警戒开来。
李秋也为自己的这种联想一笑，从车上下来，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小宋道：“叫她进来吧。”
等她进了玄关, 张妈也跟屁虫一样进来了，脸上却是笑着的：“太太, 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可没什么话跟你说。”她脱下高跟鞋。
张妈被她的话一堵，差点没噎死：“我知道，你别以为我说和你说话，是为了求情。但是, 若是你不听我说, 我便直接去找警察了, 只是那时候，你可别后悔。”她狞笑，“我说怎么你底气这么足，原来高靖还有个那么大的私生子啊！你啊，和他的私生子有私情，这么帮着他！”
这没头没尾的一席话，让李秋也一怔。
私生子？
她转过头玩味地看了张妈一眼，随即对小宋说道：“你先去买菜吧, 一会儿阿宁回来，我让她做饭。”
小宋虽然是个农村姑娘，但是聪明伶俐，在这里这么久，早就懂了雇主的话里有话。于是马上穿鞋便走了，但是她不明白，就算高先生有个私生子，他已经与李秋也离婚了，财产都在李秋也名下，即便有私生子，法律上也并不存在继承关系，张妈有什么可得意的呢？如果私生子有用，Linda就不用那么大月份还跑去引产了。
小宋走出门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为了确定这是个好雇主，她可是把继承法好好研究了一遍呢！她自嘲地想，若是当年学习也有这劲头，大概也能混个名牌大学？
屋内，张妈习惯使然，还是站着，李秋也轻蔑地一伸手，“坐吧，你现在不是我家里的保姆了，不用那么可怜。”
张妈盯着她的漂亮脸蛋一阵咬牙——妈的，这小娼妇说话可真是难听，叫人又气又不好发作。也罢，横竖是来敲竹杠的，能敲到就好，这点小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挤兑她！
她冷笑着坐下，李秋也便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张女士，你说私生子，我不明白。就算高靖有私生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的遗嘱上只有我一个人，所有的动产不动产，现在都已经转到我名下了，就算有私生子，也什么都继承不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和我打这种马虎眼。”张妈得意洋洋地打开手机，里面居然是一段视频。
视频似乎是从别墅对面的花坛后面拍的，画面显示高知行被推下了楼。
李秋也挑眉，没想到张妈是个挺称职的狗腿加特务，都能远程录像了。
她鼓掌道：“挺好，多谢你证明了我清白，这样警察就知道，我确实与他的死无关了。”
“别急呀，还有一段呢！”她狞笑着，又打开一段视频，里面是李秋也和水牛在三楼的娱乐室里，两个人偎依在一起。娱乐室的窗外是江，画面又十分稳，张妈应该是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把手机偷偷藏在了角落里。
倒霉的是，这段视频虽然有许多的雪花点，但水牛的脸一闪而过，还算清晰。
那是一张与高靖极其肖似的脸，诚然，那根本就是高靖年轻的时候，难怪张妈会把他错认成私生子。
如果说是之前的李秋也，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让张妈把这件事公布于众，既得利益者总要付出代价，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
但是……
但是……
她想到了赵大志……
聪明又死脑筋的赵大志。
如果张妈真的送去了警局，赵大志也会看到的吧。如果看到了，他会怎么想？他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一定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委！怀疑她教唆人杀掉高靖倒是其次，万一真的相信她和这个人有点什么可就不妙了。虽然可能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十分糟糕了，但是传闻中的糟糕和真正看到的冲击还不一样的。
她是很想不在乎赵大志的看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就像是一片桃花源似的，不能让任何人闯进去。
她很可笑地想要维持她在赵大志心里的形象。
于是她向椅子后面一靠，如黛的眉毛一皱，厌恶道：“说吧，不就是要钱么？想要多少钱。”
——爱情啊爱情，她居然开始为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开始付钱了！真TMD滑稽！！
张妈以为她屈服了，赶紧伸出一个手指来。
“一万？”她笑。
“呵，太太，您打发臭要饭的呢，”张妈恶意地挤了挤眼睛，“这东西送到警局，说您是个从犯，没问题吧，高先生给您留了这么多钱，你居然一万就想打发了我！果然，越有钱越抠么？”
“那你倒是说个价，故弄什么玄虚？”
“一个亿。转账或者现金都可以，今天我就要拿到。太太，这对你来说，只是个小数字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秋也不可抑制地迸发出一阵大笑，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见过一个亿么？知道一亿现金有多少么？就算是我给你换成美元，你拿得动么？就算我给你转账，你知道私人账户之间这么大额也不可能一次转完么？”
张妈的老脸红彤彤得像是一颗要炸开的老柿子，“你……你少在这装，你不就是欺负我不懂，总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要去报警了。”
李秋也好容易止住笑，摆摆手道，“你要是想报警，随时都能报警，谁知道你这个东西，有没有备份过呢？回头你讹了我一个亿，又报警，那我不是亏大了？”
“什么叫备份……你给了钱，手机就给你了！我还怎么报警！”她紧忙道。
“那或许，你也留了照片打印下来，虽然一个亿够你花到下辈子，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好说你还会来敲诈我。”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是个实在人的，不像你这种……哼！一肚子花花肠子！钱给我，手机就给你。”
李秋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来仔细看了一遍。
“你在看什么呢？”张妈也抻着头想看。
她把纸条收了起来，“没什么，我现在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要不……我先给你一些金条吧，家里保险柜里还有100根金条，就当定金了。我再送你两套中粮海景壹号的房子，都是新房子，楼盘加里面的装修，差不多了，你要是想留着呢，就留着住，不想留着，就卖了换钱。你看行么？”她又瞄了一眼她的买菜大布包，“应该可以把保险箱塞在你的袋子里，就是怕你抱不动。”
“我……我可以打车！！！”她急忙道。
“呵，”李秋也讥讽一笑，“随你吧。”说着她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傻呆着的张妈，蹙眉道：“愣着干什么，一起啊！我自己要码到什么时候去！”
张妈喜不自胜，忙跟着上了楼。
走到三楼时，李秋也突然转身：“对了！”
“啊？”张妈在楼梯边站住，“你又怎么了，事儿真多！”
“你确定没有备份？”
“嗨，你这人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这么心虚啊，只要你给我一亿，东西就是你的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蹙眉，“就算我和高先生的私生子纠缠不休，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人，我觉得一亿太多了，你把东西给警察吧！”
“诶诶？你怎么突然变卦了！”张妈慌了，“好好好，一亿太多，八千万，亲情价了！别走……等一下，五千万，半价行了吧！我就要一套房子，不能更低了。”
此时，李秋也站在楼梯口，而张妈则拉着她的真丝衣袖不肯放手，“太太，太太，五千万，你拔跟汗毛比我腰还粗，五千万算什么呢……”
“你这种老奸巨猾的东西！我不相信你，你先给我手机！”
“什么？不行！”
“不行算了，我去报警！”
“等一下！”张妈死死拉住她，“你先给我金条，我就给你手机，我们慢慢聊！”
“你放开我！”李秋也厌恶地尖叫起来，“谁许你碰我的！”
“你先把金条给我！小娼妇，你想赖账，我不找警察，找媒体，给你好果子吃！”
“我让你放开我！”李秋也越发愤怒，狠狠地推了她一下！
张妈一惊，身体失去了平衡，手胡乱挥着想要抓住她，却一把抓空，跟个布袋子似的，顺着楼梯踉踉跄跄地跌了下去，中间她也抓了一下楼梯栏杆，却没抓住，反而仰面一倒，脑袋一下子磕在楼梯拐角的尖锐大理石摆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她那脆弱的脑袋，跟个烂西瓜似的破了个洞。桌子上巨大的花瓶也跟着晃了两晃，掉了下来正正砸在她头上，碎了一地。
李秋也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样子一呆。
这时，楼下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保姆阿宁在楼下唤道：“太太，我回来了，路上碰到了小宋，她和我说了，晚上给您做红烧肉。”
张妈的身体怪异地抽搐着，翻着白眼，像条没水的鱼，她的脚伸直蹬到了楼梯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又是一踢，又是“咚”的一声。随即，她脑袋一歪，不动了。
李秋也很快度过了最初的惊讶，她淡定地走到张妈尸体旁，拿起她手里的手机，回应楼下的阿宁道：“好，你们看着做吧。”
“太太，我刚才听到楼上什么东西摔下来了，没事儿吧！”阿宁说着，向楼上走来。
“没事儿，是楼梯拐角的装饰倒了。”她慢吞吞删着手机里的视频。
“那您别碰了，小心踩到或者扎到手，”阿宁正说着，只觉得眨眼之间，眼前似乎花了一下。
原本暖白色的走廊突然变得昏暗，大理石的楼梯变成了老旧的木质，可是这一下实在太快了，她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阿宁摇了摇头，向上走去，果然，瓷瓶的碎片掉了零零散散掉了满楼梯，她抬起头，看到李秋也一个人，正靠在墙上，玩儿手机。
“呀，这怎么碎了一地，太太，您去歇着吧，我来收拾。”她赶紧道。
“好，辛苦你了。”李秋也的眼睛依旧粘在手机上，上了楼。
阿宁正一点点捡着碎片，突然，她看到一块碎片下面红红的一滩，很像是血迹，还有些白白黄黄的东西混在里面。
“太太！”她大叫，“您是不是割伤了，这有血迹！”
“哦，没有！那个痕迹早就有了，把那块地毯揭了送去洗了吧！”
痕迹并不像是早就有了的，但知道李秋也没事儿，阿宁松了口气，给剩下的渣子都用地毯包起来，带下楼去了。
李秋也删完了视频，对着手机犯了难，也罢，晚上还要去趟超市，到时候顺便扔到江里去吧……
她掏出兜里的纸条来，在香薰蜡烛上点燃了。火光中泛着青色，那纸条顷刻便化为了灰烬。而她又拿起笔来，从桌子上的便签撕下一张纸来，写了一模一样的话在上面。
吃过晚饭，李秋也又来到了超市，她径直走向储物柜，打开门，将便签贴在了储物柜的顶上。
但是才贴好，她却一怔，摸到旁边还有一张便签贴。她撕下来，看到上面写着，“买回视频就好了，不要杀她！”
她蹙着眉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将纸条团成了一团。
傍晚路过江边，无数的游客正在那里兴奋地拍着江景，地标性建筑，观光海船，李秋也掏出张妈的手机和那个纸条，一起扔进了江里。
江风徐徐吹来，吹动了她的发丝又落下，像是空中铺开了一张网，将她网了进去。

第49章 怀疑
警察局里, 赵大志仔仔细细地看着33年前的案子。
那时候，高靖还是个穷小子，那个别墅是他打工的地方。一般成功的人, 谁不希望远离自己曾经灰暗不堪的时光呢？他们要么对于自己穷打工时候的人或事避之不及, 要么严重点的，别人只是提及也会触怒到他们。偏这个高靖奇怪, 不按常理出牌, 不但不在意自己的遭遇外加别墅死过人，发达之后反而还把这个别墅买了下来。
这算是，忆苦思甜？
从笔录来看，事发当时, 高靖和张建国年纪一样大，都是19岁, 那时候业主也是很少在国内，所以高靖偶尔会偷偷住在别墅的阁楼里。赵大志也就这个案子高压审讯过高靖，高靖只是说：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反正已经被判了死刑了,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那个老太太, 没有人认识她, 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当年为了这事儿，我已经被审了四五遍了，该说的，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也查过了么？她什么证件也没有，就是个干净点的流浪老太太爬进去了。我觉得她可能是第一次做贼，太过紧张，所以不小心撞在哪儿了吧！”
当年案发后，报纸上也大幅刊登了这个老太太的样子, 但是没人来认领尸体。
似乎真的如高靖所说，她只是个流浪老太而已。
“师父！”
他正看得一筹莫展，许蓉蓉走进来，简直跟昏暗的地下室里进了一个小太阳似的。她热情洋溢地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他桌子上，声音又脆又甜，“你让我打印的报纸，我都印好了，快不快？”
“很快，多谢你。”他笑笑，接过文件夹来打开。
赵大志是不怎么爱笑的，所以这偶尔一笑，十分动人，饶是许蓉蓉已经和他共事了半年多，还是感到脸上一热。
于是，她越发热络了，“师父，我还给您买了杯热果茶……天冷，你喝点……”她将果茶放在他电脑旁边，“没敢买真的茶，不然你更要失眠了。”
“嗯，放那吧！”他已经又完全沉浸在了大量的资料里。
许蓉蓉贪恋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正打算转身离开，张建亭冲进来，一脸亢奋地说道：“赵队！李秋也来了！”
赵大志只是手下一顿，倒是许蓉蓉惊诧地看向他
——张建亭的脸红扑扑的，耳朵像一对儿卤猪耳朵，脸上的笑容说是傻笑也不为过。
赵大志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你的语气我还以为是狼来了。”他淡淡道，“本来也是约了她今天来录笔录的，不是么？”
“哦……哦……是！”张建亭连忙道，“那个，那个，周队说，让我和老马去问，你就别进去了，在外面看，行么？”
赵大志这才抬起头来：“行不行的，我说了也不算，不是么？”
李秋也正优雅地坐在等候的椅子上，老马给她倒了杯水，递过来的时候，甚至还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腰……
而李秋也则习以为常地接受着警局来来往往的人灼热的注目礼，表情淡定得像是个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明星。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貂皮大衣，半敞开的衣服领口和下摆露出里面祖母绿的丝绸连衣裙。她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极高，鞋底是猩红色，像是踩了一脚血，大冷天的连个丝袜也没穿，白皙的脚踝和脚背拱成流畅的线条。干燥的冬天，她的皮肤却又细又润，珍珠似的泛着光。在这些浓烈色彩的妖异包围之中，她的脸反而不施粉黛，只嘴唇涂了点唇膏，但她的眉眼天然便极黑，一头波浪卷发披在肩的一侧，又浓又密，衬在白玉似的脸旁边。她跟一个妖艳的魔女似的，仿佛已经超脱了人类变成了另一个物种。这样的艳光之下，整个警局里被压得连说话声音都变轻了。
她今天身上没有任何佩饰，只有抬手时，手上纯金的积家钻表反射出一点凌厉的锋芒来。在她的脚边，是一个钻石扣的绿色爱马仕鳄鱼皮birkin，里面居然蹲着一只黑白花的小狗——仿佛只是个可爱的土狗而已。
张建亭上一次见李秋也，她是在病床上，素面朝天，身体虚弱，虽然美，但是是林黛玉式的柔弱美，并不至于让男人畏惧。而这一次……
他向李秋也走过来，脚下一停，咽了咽口水，才又有了点勇气上前，小声小气地、怕吓到她似的说道：“李小姐，请跟我来。”
“嗯。”李秋也拿起包来。
张建亭一看她包里还有条狗，连忙道，“这个……这个不能进去。”
“哦，这不是我的，是我刚才在路边捡到的，我就让它一直在包里就是了，不会打扰你们审我。”
“可是……可是……”张建亭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秋也已经悠然起身，走了两步，看到赵大志站在办公室门口，遂眯着眼笑道：“你这身衣服穿了几天了？都不换换的么。”
赵大志不自觉拢了拢衣服，也不看她妖精似的美貌，一双黝黑的眼珠只是看着天花板，没好气道，“谁说我没换，买了好几身一样的换着穿。”
她笑，笑得勾魂夺魄，“哦，那这厂家挺良心，脱线的位置都做得一模一样。”
张建亭站在一旁都替老赵感到一股尴尬从天灵盖往下浇。
李秋也把包递给他：“帮我看一下，流浪狗，已经找好领养的人了。”
赵大志停了一秒，才伸手把包接了过来。
李秋也嘴角一勾，转身径直进了询问室。于是赵大志给狗和包一起放在办公室里，关好了门，也一脸晦气地走进了询问室单向玻璃窗后面的房间。
外面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唐胜男拍了拍胸脯，粗嘎着嗓子说道：“乖乖，别说赵队喜欢，就是我看了也喜欢。”
许蓉蓉没好气道：“没有点姿色，能勾得富商都喜欢她么！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胜男有点诧异地看向她，随即笑着打趣道：“诶？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哈哈。”
~
李秋也这次笔录所说的，和上次说的差不多，就是说她挣脱了高知行跑出来了，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队长周占昀向赵大志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赵大志没好气道：“不是让我避嫌么，还问我……”
“没关系，”周占昀笑呵呵道，“听听熟人怎么评价。”
赵大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她从来就是个秘密很多的人，我一点也不相信她不知道凶手是谁，我甚至也怀疑她指使了凶手……”他顿了顿，“她有那个本事，你应该能看出来。但是，没有证据。只要她一口咬定与这件事无关，什么都奈何不了她。”
“美女蛇嘛……”周占昀感慨。
“……”赵大志生气又无语地瞪着他。
“哦哦，忘了忘了，你看你，急眼干什么！你为人家急眼，人家也不知道啊！”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我的意思是，她也有可能是无辜的。你……你别那么说她……”
“哎呦……”周占昀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牙酸似的摸着腮帮子。
笔录做完，李秋也从里面走出来，张建亭和老马还在连声道：“多谢您的配合，您近期请不要离开本市，可能有了新的线索还需要请您来……”
李秋也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这时她看到赵大志转身要走，扬声叫道：“大志~！”
整个警局的小矮楼都跟过了电似的、肉麻得一哆嗦。
她走上前来，柔柔道：“上次在医院，多谢你给我献血，我想请你吃饭，可以么？”虽是请求，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用了，举手之劳。”他冷冷拒绝。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我相信，你也不喜欢被人一直惦记着吧。”她又转身看向张建亭，多情的眸子波光潋滟，“赵警官不负责这个案子，我请他吃饭是私人原因，不违反你们的规定吧！”
“不……不违反……”张建亭今天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于是笑了，又对赵大志道，“诺，你同事都说了没事儿，你早点和我吃完饭就能早点摆脱我，你说呢？不然我磨人的功夫，你也是知道的。”说完，她走到赵大志前面，回身邀请似的看着他，“晚上我来接你？”
赵大志抿着嘴，半天才说道：“只这一次！”
李秋也嫣然一笑：“当然就这一次，你还想有好几次呢？”
几个小警员没忍住“噗嗤”一乐，于是赵大志的脸更臭了。
李秋也浑然不觉似的，袅娜地往外走。
“等等！”赵大志叫住她。
“嗯？舍不得我走了都？”她笑。
“你的狗！”他连狗带包粗鲁地囫囵塞给她。
李秋也赶紧接住，娇嗔似的骂了句：“狗样儿。”
她走了，警局里还是一股香水味儿，若有似无地徘徊在每个人的鼻端。
赵大志转身向办公室走去，孙胖子赶紧走上前来，“赵队，你真的要去啊！”
“怎么了，她又不吃人。”他冷淡地说道。
“这吃不吃人的……还真不好说……”
旁边的警察笑道，“胖子你就别多事儿了，光怕妖精吃到唐僧肉，没准人家唐僧就愿意被吃呢。”
大家都哄笑起来。
赵大志没好气道：“都闲了是么？想写思想报告？”
于是众人赶紧作鸟兽散。
这时，老马急匆匆走了进来，道：“赵队，李秋也那个别墅，又出事儿了，派出所传了传真过来。你看看。”
他将手里的纸递给了赵大志，又解释道，“说是李秋也家里之前的一个保姆失踪24小时了！她女儿报了案，派出所那边觉得可能和杀害高知行的案子有关，就给传过来了。”
赵大志接过传真来看，上面是一个老太太。
一旁的张建亭道：“诶？这老太太有点眼熟……是不是，是不是那天病房里那个？”
赵大志也觉得眼熟，实际上，他那天在病房里见到这个老太太的时候，就已经觉得眼熟了，可是……在哪见过呢……
他突然心一动，好像心里缺失的拼图又多了一块儿似的，他忙拿起许蓉蓉送来的报纸影印资料，“嚯”地站起身来把东西推到两个同事面前，“这两个是不是像一个人！”
张建亭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看，一看之下，迟疑道，“你一说倒是真的像，但是……我觉得天底下老太太不都长一个样么？这个老太太的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这是1981年的照片。”赵大志说道。
老马迟疑：“额，你的意思是，这个张妈，其实是死者的女儿？”
赵大志赶紧拿起另外一张报纸的复印件来：“你们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媒体拍的，医用担架上盖着白布，死者的一只手捶了下来。周围围着一圈人。赵大志也没卖官司，拿出自己之前收集的照片来，将高靖年轻时候的照片放在角落里：“你们看，这是不是高靖。”
张建亭和老马眼睛都快对上了，迟疑道，“不太清楚，但是乍一看，真的像。”
赵大志没说话，又拿起另外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来，“你看这是谁。”
张建亭赶紧对着照片一比对，“是高靖旁边这个女的。”
“这个女人就是张艳丽，别墅的保姆。但她当时还不是别墅的保姆，只是保洁公司的雇员，23岁，因为在附近上班，听到热闹就过去看了。她与高靖并不认识，但是后来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别墅的保姆。”
“被诅咒的别墅？”老马用一种很惊悚的语气说道。
张艳丽年轻时候的照片，死者的照片，尸体被运出现场的照片，还有张妈的近照……张建亭看来看去，糊涂道，“我不明白了，要是这张艳丽就是死者的女儿或者亲戚，她也从来没说过啊！而且啊，笔录里虽然没写，但是我看过之前的老警察留下的笔记，她当时说这个房子有尸体晦气，以后肯定卖不上价了，要真是她亲戚死了，她怎么可能说晦气呢！至少也得伤心一下吧。”
赵大志慢慢说道，“我说个猜想。”他指着张艳丽和死者的照片说道，“人可以相像，但是不至于连脸上的皱纹都一模一样。物证科应该还保留了当年死者的毛囊和头发，我……想给死者和张艳丽做一下DNA匹配测试。”他顿了一下，迟疑道，“我总有一种感觉，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相像或者亲戚那么简单。”

第50章 晚餐
冬天天黑得早, 才五点半左右，就已经到处霓虹灯闪烁了。
赵大志从警局走出来，看到一辆宝蓝色的超跑停在门口, 流线型的车型, 像一个美丽的妇人舒展而卧。车的旁边，李秋也是比车还妖娆的存在, 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羽绒服, 带着一个白色羊绒的贝雷帽，清纯而温婉，仿佛白日里的妖艳女子不是她，而是她的孪生姐妹。
如果感情可以被理智所说服、所控制就好了, 那么他就不会在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跳得厉害。但是不管心里如何贪恋她，他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此时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干巴巴地说道：“久等了。”
李秋也在他走出来的一瞬，其实是有点看呆了的。赵大志这张脸，这个身材，就算是再挑剔的人, 都会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赵娜曾说过, 赵大志要是给她做艺人, 她肯定能赚翻了。
此时，他下巴还有一点胡茬，配上那根烟，像极了一个落魄贵公子，还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漠，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征服。
不得不承认，赵大志就是长在了她的审美上，李秋也突然也释怀了自己这么多年都对他念念不忘。
“看什么？”他恶声恶气地说道。
李秋也脑袋一歪, 端详着他，“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嘛！”
“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他冷哼一声，走过去就要拉车门，却没摸到把手。
“呵……”李秋也轻笑一声，“在前面。”
赵大志登时绷不住老脸一红，越发觉得烦躁了起来。
上了车，李秋也笑问道：“怎么还叼个烟？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赵大志不无讥讽地说道：“多谢你，难为高太太还能记得这种小事。”
“怨气很大嘛！”李秋也笑了。
“……”赵大志抱着胳膊，脸冲着窗外，一副不想和她多说的样子。
两人吃饭的地方倒也不远，在一家楼顶餐厅，也是市里最好的餐厅。之前赵大志的母亲来看他的时候，就是想在这里吃饭，但是预约已经到了后年。所以就罢休了。
但是李秋也笑道：“这家餐厅，我买下来了，老板吃饭，还是应该有位置的。”
不光有位置，还是个窗景的雅间。侍者妥帖地将李秋也的衣服和包挂在墙上，又上前来拿赵大志的衣服。
“不用了，”他冷淡且讥讽地说道，“我有手有脚，自己挂。”
这时，他看到她里面穿着雪白的兔绒刺绣连衣裙，脖子上的一点绿色，正是他当年送的吊坠。
他像是被刺痛了眼似的别开了目光。
心里是告诉自己该要回来才是，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口。
等侍者走了，李秋也笑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自尊心受挫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你我之间，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知道你恨我……”
“诶诶！”他扬声出言打断，冷笑着，“别乱说话啊，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李秋也抚掌：“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怕你看到我变有钱了，更殷勤了呢！”
“你胡说，我不是那种人。”他急了，可是他瞪向她的时候，才发觉她一脸捉狭的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她戏弄了。他嘟囔道，“你这人真恶劣。”
“好了，别板着脸了，来都来了，聊聊呗，难道干吃饭啊！”她笑。
“行，聊。你愿意聊，我就跟你聊，现在高老板也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Bao养你！”
“李秋也，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说认真的呢！”
“你要是这样我就走了！”他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诶诶，好，我不说就是了。”她赶紧拉住他。
赵大志拨拉开她的手，又坐了回去，“你预备做富婆，坐吃山空么？”
李秋也于是笑道，“你知道我的朋友都说，有钱人，如果不作死去搞什么创业，是不会山空的。不过很不巧，我是属于作死的那种人。我的好朋友，你也见过的，赵娜，一直想要做金牌经纪人，我就给她投资了一笔钱，开了个娱乐公司，她带了四五个小艺人跳槽过来，本来以为她就是玩玩，没想到这刚起步就挺顺利的，有一个看着不起眼，但是很上镜的，已经要做女主角了。嗯……我还在纽约和巴黎买了些底商，店铺什么的。以后我还打算经营一家自己的古董油画拍卖行。”
赵大志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问，“他死了，你一点也不难受？”
“我不难受，我还开香槟庆祝了呢！升官发财死老公，我一下占了俩。”
赵大志感觉她的三观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哼”地干笑一声，“你厉害，我就希望我死的时候，你不要开香槟庆祝。”
李秋也笑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我折磨谁去呢？我不会为高靖难过，是因为他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他对我不好也就算了，这些年，除了直接死在他手里的谈鑫亮，其实他还在暗地里逼死过不少人，哎，你大概不知道。”
“我是警察，他的案子是我们过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知道，你认识那个钉子户谈鑫亮是不是？”
她一愣，倒也没否认，“看来你真的知道不少……你既然这么问，大概你也知道，他是津江市人了。我从小就和他一起玩儿。但是我没想到，在这边会碰到他。”李秋也垂下眼眸，“我感觉对不起他，我小时候不懂事，偷了他的东西，害他被他妈妈好打，我本来以为他会怨恨我，但是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在乎，还问我过得好不好。”
“所以你想要报复高靖，为发小报仇么？”
她理了理头发，“那倒也不至于，我要是想报复他，有一千种办法，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我就是爱钱而已。何况我知道谈鑫亮的事儿的时候，是和高靖结婚以后了……”
“等一下，谈鑫亮是六年前死的。六年前，你还在上高中，你说在这边见到他的，你那时候就来过这？”
李秋也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眨眨眼，狡辩道，“这里不仅仅是经济之都，也是旅游之都，来这玩儿不行么？高中的时候你又没有天天和我在一起。”
“谈鑫亮九岁就和爸妈离开津江市了，他们家在那没有亲戚。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你怎么认识他的。”
“……你记性还是这么好，”李秋也笑了，耸耸肩，“忘了，反正是认识的。怎么了，赵警官，不会因为我不记得了，就要给我关起来吧！”
“你是几几年在这里再次见到他的？”
“我忘了，好像是06年吧！06年初、寒假的时候。”
她并没有细想，只是记得自己经过谈鑫亮家的小区时电视机里正在说禽流感结束的事儿，所以脑子里有06年的模糊印象，而且高靖也说过，06年他拿下天堂堡的项目，才算真正跻身上流，后来第二年就登榜成了当市首富。
“你撒谎。”他冷冷道。
“诶？”她身子一僵。
“06年寒假你在家里，那一年除夕夜张文行去了你家之后被捕，之后你一直在配合警方做笔录。笔录里显示你在除夕之前的两周，基本每天都有英语补习，哪也没去！做完笔录你差不多就开学了，你父母也说了，你马上要高考了，所以过年甚至都没有带你回老家探亲！他们怎么可能带你出去玩儿？”
李秋也“哈”地笑了一声，赵大志这个家伙，长得跟个傻瓜帅哥似的……
可真的是太难对付了……
他怎么记性会这么好！
她忽地笑了：“你为什么把那一年的事儿记那么清楚啊……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那年除夕，失去了初吻么？”说话间，她桌下的腿轻抬，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蹭过了赵大志的小腿。
一瞬间，赵大志原本冷静的面容有了点破碎的趋势，他一下子缩回了腿，语气也慌乱了起来：“谁……谁会记得那种事情！”
“就算是记得，也情有可原嘛！”她娇滴滴的。
他强调，“我只记得案子！”
“哦，案子……”她笑，“好吧，是我记错了，我记性不如你好，也许是我高一的时候去的，毕竟都七八年过去了，我怎么还会记得呢？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被你盘问啊，不然我一定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但赵大志显然对她的说话并不买账。
“我还有一件事、不，很多事，想不明白。”他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姜若男的案子，别墅老太死亡的案子，还有，高知行的案子，都非常离奇，要么证物和人，出现在了他们不该出现的地方和时间里，要么干脆，什么都没有。但是这几个案子，也算上谈鑫亮被活埋的案子吧，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那就是，每个案子里面，都有一个我。”李秋也端着红酒，替他说完了下半句话。
“你知道别墅那个老太太的事儿？”
“别用那种抓到把柄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在住进去之前就知道了。”
“好，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跟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似的，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你。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什么饭，我就是想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李秋也平静的眸子地望向他，“我请你吃饭，你却审问我？”
“我要听实话！李秋也，看在咱们……咱们之前……你和我说实话行么！”
李秋也在心里骂道：咱们之前算个屁！
她望着窗外的夜景，幽幽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你心里了，我说什么有用么？照你这个推理，文化宫杀人事件，也是我雇人去杀的喽？当年张文行诱拐女学生，也是我怂恿的。”
“我没有那么说……”
她打断他，“你不是警察么？我觉得，你还真的比一般的警察还是要聪明许多的。你自己去想办法吧，”她望向他，“你这么聪明，看透谜团，也只是迟早的事。赵大志，我很期待你给我定罪呢。”她一伸手，亮出手腕上的钻石手镯，“我等着你给我换一副‘手镯’。”
“……”赵大志的表情很失望，“你一定要知道，不论是多么精妙的犯罪，都会留下痕迹，迟早会被人发现。”
李秋也冷笑道：“那你一定好好找痕迹，好好定我的罪啊。要是定不了我的罪，我也可以告诉你，就是我命硬，克周围的人，你怕不怕？”
一顿饭吃到这里，有点要不欢而散的意思。李秋也阴沉着脸，仿佛此时她吃的不是1000美金一盎司的鱼子酱，而是尖利的碎石子儿。而赵大志也如坐针毡，好像在吃断头饭。
一瞬间，两个人都鬼使神差地同时想到四年前王府酒店的亲昵来。
娇嫩发红的容颜变成了如今的冷若冰霜，情难自已的冲动变成了如今的警惕防备……
最后，还是赵大志率先软下了语气道：“你别生气……我也不是……不是觉得说你就一定是罪犯，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能提供一些有帮助的线索罢了。算了，吃饭吧……这顿我请你。”
李秋也也在气头上，闻言笑道，“你请？好啊！”她把账单递给他，“先给你看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赵大志一看，额头立即见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眼眶来：“这这这这什么？这边的套餐不是最高才3000一位么？”
“那你也说了，那是套餐，是为了拉拢一般的消费者的。我这一餐，这是主厨专门给做的，食材都用的是最好的，阿尔巴白松露，鱼子酱，法国鹅肝，雪花和牛……就连这个冰块，也要100美金一块 。”
“什么？你是不是被骗了！”赵大志盯着那数字，那牛肉就已经价格离谱，而那瓶红酒价格后面的零，更是让他足足数了两遍。他耳朵里嗡隆嗡隆地响，脸涨得通红。再看那红酒的醒酒器，细长的瓶口蛇似的扭了七八个弯儿，活像李秋也那一肚子弯弯绕绕的肠子飞出来在嘲笑他。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李秋也突然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她抽回账单来，笑道，“行了，你挣钱不容易，别纠结了。都说了我请你。”
赵大志没再抢单，他也不敢抢，这压根不是吃饭，是抢劫！他忍不住道，“你干嘛买那么贵的酒？你又不喝！我反正一点也喝不出区别来。还有这冰块，这不就是水么？你钱多了烧的！”

第51章 沦陷
她笑, “想给你最好的啊！要是觉得贵，最好都喝了，别浪费。”
赵大志赶紧端起酒杯来喝白开水似的一饮而尽, 看样子确实不准备浪费一点。
李秋也看着他牛饮的样子, “啧”了一声，笑道：“真可爱。”
赵大志红着脸冷笑,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我觉得这个厨子做的菜还不如我家附近弄堂口的肉夹馍好吃……”
“那你回头带我去吃。”她顺坡骑驴。
虽然隔着一张桌子, 两个人像是分属于两个世界，但是抢过了账单之后，滞涩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点，也能聊一些不那么尖锐的话题了。
只不过到了楼下的时候, 气氛又变得冷凝了起来。赵大志酒劲上来，有点发晕, 他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深蓝色的跑车，感觉两人之间似乎多出了一条鸿沟，越来越宽，越来越宽, 宽到他似乎再也无法走到她身边……
而那鸿沟, 又似乎不仅仅是物质或者金钱所塑就的……
这时, 李秋也回头看到他站在那，不由又走回来笑道：“你干什么呢？傻站着？走吧，我送你回家吧！不是说希望我去你家里看看么？”
她越走越近，于是沟壑消失，道路归来，她站在他面前，好像两人又回到了从前。
“走嘛……”她撒娇般地看着他。
心里本就柔软的一处变得更加柔软。他点了点头。
赵大志的小区位置非常偏，如果不是赵大志是个刑警, 李秋也极度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骗到荒郊野岭卖掉。
虽然如此，小区的配置倒是都挺新的，看得出来是个新楼盘，花园和健身设施也一应俱全。
李秋也才一停好车，赵大志就打开门下了车。
“诶诶，你等等我。”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地跟上去。
“你要干嘛，你已经送我到了。”他说着，步子却一点也没慢。
“真无情，请你吃了饭，连上楼坐坐也不可以嘛？”她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崴，“啊”一声摔倒在地上。
“没事吧！”他果然立刻折了回来，急切地扶住她，“摔哪了……我看看！”
她委屈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卷起长长的毛衣裙来，只见膝盖上磕破了一大片。赵大志很惊诧道：“你大冬天的，光着腿儿？”
“去哪都有空调，不冷的。”
“神经！不怕老寒腿！”他低低骂了一句，将她掺了起来，“还能走么？”
“不太能了……”她顺势紧紧抱住他，软绵绵地瘫着，软糖一般，声音也软甜，“疼死了，都是你。”
他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没说，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她回了家，又赶紧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点药回来。
等他回到家时，暖白的灯下，李秋也正光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怔。
修长而光洁的腿叠着，丝绸似的头发扑在垫子上……
这一幕似乎是曾经出现在他的幻想中的—— 一天结束，下班回家，美丽的妻子正在沙发上慵懒地窝着，等待着他。
屋里的暖气很足，滚滚的热气中还带着一丝海风铃的味道——她的味道。
“我看你好像没事儿了，合着刚才装着骗我呢是么？”他坐到她身边冷冷道。
“我发现了，”她坐起身，一下子拉进了与他的距离——或许过分近了些，“在你心里，我成了个骗子了。”
他喉结一动，身体向后挪了挪，抓过药来隔在两人中间，“自己涂吧。”
“赵大志，你的心变硬了不少。”
“那也和你比不了。”
“哎？”她娇气地去抱他的胳膊，“怎么这么记仇呢？”
正说着，突然屋里一黑。
“停电了？”李秋也诧异。
“等一下，我看一下。”他赶紧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出来，走出门去查看电表。
李秋也也跟屁虫似的跟着到了门口。赵大志鼓捣一阵转过身，来看到她倚在门上，表情有点尴尬，“别人家都有电，我可能是太久没回来了，忘了充电费……”他赶紧撇下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来，“我同事说好像现在可以用微信付，但是我还没弄明白……”
在黑暗中与李秋也单独相处似乎令他十分紧张，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赵大志，我还以为你都该结婚了呢！结果连女朋友都没有，你又这么粗心，电费也不交。”她在他身后说道，声音越飘越近，最后，似乎是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也找了好几个呢……”
他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乱点着——打开微信又退出，打开短信又退出——他已然不知道自己在点些什么了。
“要是有，你就不至于把自己过成一团糟了……”
缠绵悱恻的尾音羽毛似的搔进了耳朵里，他惊慌地转过身，她便柔弱无骨地偎进了他怀里——他一个踉跄跌到在了沙发上。
“秋也……你……”
更多的话语被她的嘴唇封印了回去，实际上，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话要说……
“唔……”他挣扎着向一边挪着，却掉到了沙发下面的地毯上。
李秋也跟条蛇似的也从沙发上游了下来，雪白的肌肤在窗外的微光下泛着冷光。黑暗中，唯有她的皮肤是白的，白得几乎刺目。赵大志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但虽然看不到，感官却犹在，她香暖的气息笼罩在鼻端，凉凉的发丝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在蚀骨的迷幻中叹息般说道：“李秋也，我恨你……”
恨她，也恨自己。
~
赵大志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他起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他从地毯上醒过来，发现身上还盖了一床厚毯子。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确认了两遍才发现自己真的睡了这么久！他心里大喊一声要糟，一把抓起手机来，看到居然只有张建亭来了一个电话。他急忙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道：“小张，怎么了，我睡过点儿了，是不是局长找我！”
张建亭忙道：“没事儿赵队，别急了，周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帮你跟局长请年假了。刚好今儿局里事儿也不多。哦对了，我们刚从张艳丽家里回来，从她枕头上提取了一些毛发，送去总队的法医鉴定处检测和比对了，结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来了。你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假休了吧！”
赵大志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是仍然道，“我还是要去一趟办公室拿点东西的。”
“那行，诶，别着急，慢慢来就是了。”
赵大志挂了电话。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看看镜子，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此时乱得跟个鸡窝似的，都是昨夜被李秋也抓的。
李秋也！！！
——昨晚的一切龙卷风似的席卷而来，他几乎要懊恼得原地死去，他又被她设计了！
可是即便懊恼，太过清晰的回忆和亲昵又再度令他难以自控。
不管理智如何叫嚣，身体却不会骗人。
他看了看时间，放弃了自du的念头，赶紧用冷水又洗了洗，这才走了出来。
“呼……呼……”他慢慢地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忘掉昨夜那一切。
最好还是去单位一趟，省得多出什么事来。
这时门突然开了，李秋也拎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你？！”他震惊，很快就明白她是拿了他的钥匙出去了。可经历了昨晚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哦，你终于醒了？电费我帮你交了。”她随手将袋子向地上一扔，眼睛直直盯着他，语态缠绵地问道，“make love么？”
在他惊愕的眸子中，她脱掉了自己的羽绒服，那里面是一件男士的衬衣将将盖住臀部——是他的。她又是光着腿，光洁修长的大腿延伸到纤细的脚踝，冻得发红的脚背向下，没在了高跟鞋里，那一点擦伤还红着，像白色的纤细柱子上开了一朵蔷薇似的。
——她居然里面穿成这样就出去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蹬掉高跟鞋走了上来。
她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这件事了。他的气息，他的抚摸，还有他的力量，都让她沉迷。
或许这件事，没她想的那么无聊呢？

第52章 情敌
Make love, 总好过被他盘问。
曾经的她，是可以恣意对他说谎，恣意地用一些小手段戏弄他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 她发觉她宁可保持沉默，也不愿意对他撒谎, 她宁可被他厌恶, 也不愿意用那些手段。
她现在颇能张文行对自己的爱慕了，虽然张文行的感情在别人眼中恶心且荒诞，但她现在相信了张文行对她是真爱。
所谓真爱，她原来不懂, 现在理解来，不过是一种特殊和纯粹的对待——
她想要这样对待赵大志。
于是他终归没能去班上。
这次的欢愉是在赵大志的床上, 上面手工床单是粗糙的，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欢愉之后，怕她光着身子冷，他把她抱在怀里, 用厚棉被盖住了她。
不管心里怎么劝说自己远离她, 身体却渴望着刺穿她。在这样的矛盾中, 他中间好几次的动作都堪称粗鲁，又想惩罚她，又想占有她……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温柔地吻着她、抚摸着她，一点也不敢造次。
李秋也似乎终于从这次的激战中得到了一点乐趣，她将赵大志放在床头的烟夹在指尖，笑道：“我是不是该来根事后烟？”
沉默中，他迟疑地开口道：“他……对你好么？”
李秋也猜测, 这个他应该是指高靖。
“不好说，不怎么见面。”
“我看报纸上说，他虐待你……”他没有说的是，他在看到新闻的那一瞬恨不得宰了那个老男人。
“因为他那方面不行，虐待可能会让他开心一点。但是很讽刺，一个硬都硬不起来的男人，居然能让自己的情人怀孕……如果不是他背叛我，我或许不会这么绝情。”
赵大志微微一皱眉，明白过来，“是你告诉谈鑫亮的妻子他把尸体埋在哪的。”
李秋也很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是啊，你真聪明。”
“你怎么会知道？”
“他告诉我的啊，夫妻之间难道有什么秘密么？”
“他那么多秘密都没告诉你，却把自己杀人的事儿和你说？”
“呵，谁知道，可能觉得很威风吧，证明自己也曾男人过。”她眯着眼狐狸似的笑着，“赵大志，你为了审我，美人儿计都用上了，我还挺佩服你这种风险精神的。你多和我睡几次，我保不齐会真的告诉你点什么。”
面对她的揶揄，赵大志没再多问，似乎是默认了她这个说法。过了一会儿，他自语般地说道：“我们这样……算什么”
她支着身子看向他，笑道，“俏寡妇和小情人”
“秋也！”
“好好好，别急，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和你开玩笑呢，”她耸耸肩，“随你当什么，我现在确实是个寡妇，不过也是一个很多人追的寡妇。你大概没法想象一个女人美丽又有钱，追求的人会有多疯狂，我觉得那帮男人，每一个都比我当年要拼太多啊，有时候看多了，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年轻的时候有点太不努力，或者太要面子了。”
“你才多大，还年轻的时候。”他失笑。
李秋也忍住了没说，她比他想象的要老很多。
“赵大志，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怀疑我。”她凑近他，“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doI的。”
“……”他没说话。
他们都太聪明，明白彼此的想法，他们做不了恋人。
他爱她，但是两人的身份不但尴尬、而且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他心里从未放下过对她的怀疑；她爱他，但是她知道他的想法，更知道自己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永远没有办法堂堂正正地面对他。
爱让他们此刻亲昵的躺在一起。
爱让他们没有办法永远在一起。
李秋也坐起身来，肩线腰线臀线，构成了完美的曲线，她拿起赵大志脱下的毛衣套在身上，转头笑嘻嘻道：“你可真是厉害，从昨天做到现在，难道不饿么？我给你买了蟹黄包子！还有你说的那个肉夹馍，不知道买的对不对。”
“你要回去了”他问。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是希望她留下还是希望她离开。
“陪你吃了晚饭再走。我可是饿了。”
她下了床，他也赶紧套上一身睡衣跟了出来。
李秋也捡起地上的塑料袋，转头正要问他要不要热一下，就看到赵大志穿着一身极老气的金棕色睡衣走出来，丝绸质感，上面印满了铜钱和福禄寿……
她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蹙眉道，“赵大志，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么？”
虽然是个漂亮的傻儿子吧！
“哦，是我妈给我买的。”他顿时脸红了，平时回来偶尔也穿，没觉得不妥过，可是现在她一说，他便觉得丝滑的衣服里好像长出了苍耳。
“太可怕了……”她翻了个白眼，赶紧摇摇头，似乎打算把那样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忙跟着她进了厨房，道：“你别弄了，你不会做饭吧，我来吧。”
这时，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两人一呆，他赶紧道：“没事儿，我去开门，可能是邻居吧！”
可是谁知门一打开，青春靓丽的许蓉蓉站在门外——高马尾，白衬衣，淡妆，看着似乎是特意收拾了一下才来的，那蓬勃的朝气太阳光似的辐射开来。
“师父……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穿着地主老财衣服的赵大志，一愣之下“咯咯”笑道，“师父你这什么衣服啊！”
她的笑声和李秋也不一样，李秋也便是少女时期笑，也是细碎的笑声，似乎笑对于她来说是屈尊纡贵的行为。但许蓉蓉则笑得爽朗，脆生生的，笑声中有点没心没肺的意味。
“啊，小许啊，怎么了？是局里有事儿么？”
“不是，就是我……看你今儿没去上班，你是不是又神经衰弱头疼了？我给你送点吃得过来。”她把手里的盒饭递给他，“诺，糯米猪蹄，炒空心菜，扬州炒饭，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个药，说是治头疼有奇效。哦，还有这个，薰衣草包，你放在枕头边，这不是卖的薰衣草包，是我自己做的，等你觉得没味儿了，我再给你做新的。”
“多谢你，我家里有饭了。”
“没事儿，那你留着吃……”她说着一抬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秋也正倚着厨房门，笑眯眯地看热闹。
“赵队！她！她不是……！”她一下子脸上血色全无。
“你认识我？”李秋也好奇地歪着脑袋，她去警局那天并不曾留意这个小姑娘。
许蓉蓉不幸看到她那双光溜溜的腿还有那宽松得过分的衣服，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突然眼圈一酸，喉咙一紧，她一把把东西塞进赵大志的手里，转身跑了。
“啧……吃醋了。”李秋也笑了。
“别胡说。”赵大志关上门走回来，“只是我带的见习警员而已，没别的。”
“有别的也没事儿，我可不要求你为我守身如玉。”她细腰一拧，又回了厨房，“什么时候想找女朋友了，告诉我，我绝对消失得彻彻底底的。”
他从身后抱住了她，低声道，“何必这么说，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你。”
“那她怎么知道你家住哪的？”
“新房子下来一直没住进来，后来我妈过来给收拾了，队里就说要来家里给温锅。”他轻轻在她耳朵上啄了一下，低声笑道，“不知道到底是谁吃醋了。”
李秋也又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被宠溺的感觉。
最奇怪的是，在赵大志身边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的内心是平静且干净的。曾经在心里恶毒咒骂别人的她、自怨自艾的她、费尽心机的她，似乎都消失了。
她在这一瞬间萌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是不是即便真的不在意金钱，嫁给赵大志，她也能生活得很快乐？
在这样温暖的包围下，她难得生出来了一点关切之心，问道：“你有头疼的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没这么严重，现在是只要一有案子，我就整宿睡不着觉，倒也不是害怕，就是心里老装着这个事儿。其实我这个心理素质，真不适合做个警察……”
“……”她转过身望着他，笑道，“还是不够累，今天让你累个够，你就睡得好了。”
~
第二天赵大志上班，整个队里的人都跟看稀罕物一样看他，一边看，一边还窃笑。
“干嘛？”他怪道，“又不是我第一天上任。”
孙胖子一边整理着材料一边砸着嘴道：“瞅瞅，这气色，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是不一样。”
老马也跟着笑：“哎，又年轻了五岁！”
“别瞎扯……”他笑骂道。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意从早晨起来就没下去过。
昨晚李秋也没走，睡在他身边，昏暗的灯光下跟一个被他拐走的仙女似的。他神经衰弱，觉也少，所以有足够的时间亲吻她的发丝和眉眼，注视着她沉静的睡颜。
早晨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虽然他也没睡太久，但是比起之前来，已经算是好眠了。
这种感觉真好……
一整个上午，赵大志都心情很好，用孙胖子的话来说，他走路跟按了弹簧似的。他还抽空给李秋也发了个微信，嘱咐她起来吃早饭，他给她煮了粥。
但是李秋也没有回。
她应该还在睡觉吧，或许她也“累”坏了。
想到这里，赵大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雄性的自豪感来！他为这样的自豪感感到愚蠢万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开心不已。在这样的情绪中，他并没有注意到许蓉蓉每日一次的早餐和果茶，今天没有送来。
半下午的时候，张建亭回来了。一向嘻嘻哈哈的他眉头皱成了个疙瘩，面色凝重，站在赵大志办公室门口。
“怎么了？没来得及吃午饭？”赵大志走上前来，“我这还有俩冷包子。”做刑警忙到没时间吃饭是常事，所以他总是会额外买几个包子以防同事有人没饭吃。
“吃了……但是……”
“鉴定报告出来了？”
“嗯……”张建亭把报告递给他，“您自己看吧……”

第53章 娃娃
赵大志心里一沉, 接过报告来一看，也跟着变了脸色——
他那匪夷所思的猜想居然成真了！！！
张艳丽和五十年前死掉的女人，果然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按照报告上所说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岂不是说, 33年前，才17岁的张艳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从别墅里被人搬了出来？这话说出去, 案子仿佛成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 让人怀疑自己的逻辑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是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亲人，都不会出现完全匹配的情况。
张建亭迟疑道：“赵队，会不会, 会不会刚好这个死去的老太太在张艳丽家里生活过，我们不小心提取到了她本人的毛发……应该再去试一次。”
“就算是那个老太太真的在张艳丽家里生活过, 已经过去33年了，他们家有可能连床单枕巾都没换、没洗过么？”
“那……那这怎么可能嘛！我感觉……我感觉我脑袋都要想炸了。”张建亭苦着脸，“我还觉得有点吓人……”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再去提取一次, 但是我怀疑……结果会是一样的。” 他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脸色也十分难看。虽然似乎早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但是他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觉心里一阵焦躁涌起。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来，“你再去一趟张艳丽家，我要去找一个人……”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心里知道，即便再去十次，再提取十次毛发，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一个失踪的人, 死在了33年前！！！
而33年前，这个失踪的人年轻时，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多么的似曾相识！
——死者关键的衣物丢失了，却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挂在了派出所的衣架上。
——张艳丽，曾经威胁过李秋也。
——姜若男，也曾经威胁过李秋也。
——高靖对李秋也用了粗，又不肯和她离婚……
——谈鑫亮，是她早就认识的所谓发小……
每一个人的死亡，都存在着蹊跷，存在着对不上的时间线，消失的证据……
他坐进车里，半天，突然发疯似的狠狠地打在了方向盘上！！
~
他按照地址来到了李秋也居住的别墅，却看到别墅里里外外一片杂乱，几个工人搬着东西往外走。
赵大志忙拿出证件走上前问道：“你好，警察，你们不知道这是犯案现场么！”
“啊，警官好，”一个工人忙不迭地说道，“这里不是已经采集完证据可以进出了么？”
“是，但是，这家业主呢？你们是干什么的。”
工人道，“我们是搬家公司的，这家房子出售了，里面的东西委托我们处理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像是前天了。主人说这里是凶宅，要低价出售。这些东西都是搬到另外的地方去的。”
赵大志急忙走出来，拨通了李秋也的电话，却是不在服务区。
他赶紧又打开微信，虽然还不太会用，但是还是很快找到了通话的键。这次，李秋也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她的声音还挺轻快：“怎么了？想我了？”
“你在哪……”他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愤怒。
“你猜~！”
“李秋也！！！”
“哎呀，那么凶，吃□□了？”她笑了，“我在韩国，下周要去西班牙，你要不要一起？”
“张建亭不是和你说了，最近不要离开本市么！”
“话虽如此，但是……哎，都是赵娜啦，她说她要签一个韩国男团的中国练习生，说这个练习生在国内粉丝特别多，分量很重，这毕竟是我公司的事儿啊，我作为boss，说什么也得跟着来对不对？西班牙那边呢，是因为我要出售一个庄园，但是需要本人亲自去签字，所以……”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嗯，下周吧，或许下下周。怎么了？要是想我，请个假过来找我呀。”李秋也笑。
她如果不是真的没事儿，就是故意在这里扯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你的房子33年前死过一个人吗”
“知道呀，我一住进去，张妈就和我说了。怎么了？找到凶手了？”她似乎很激动，“哇，这都多少年了，破案了！”
“死的人你知道是谁么？”
李秋也似乎在那头耸了耸肩，“高靖说是个流浪老太太。”
“死的是张艳丽。”
电话另一头，李秋也似乎压根没听到，而是在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儿，她又对电话娇滴滴道：“大志，我实在是现在不能和你闲聊了，SN公司高层在等我呢！回头你再和我好好讲讲好么？我向你保证我下周就回去了，”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不会骗你的。”
“好，我相信你，但是你一回来，就要立刻告诉我！”他语气严厉地说道。虽然知道不该如此，但是莫名心里还是对她保留着一丝信任。
“好，我知道啦！么~”她挂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赵大志坐在车里，生平第一次感受了茫然。
云山雾罩的案子，看上去毫无逻辑可言，但是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李秋也一定知道什么。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且无援，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执着于这近似于玄幻的事件。
这时，他的脑海里划过一个人名字。虽然心里很清楚对方也不能帮到他什么忙，但是他实在是太急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电话接通，刘凤斌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大志！哦不对，赵队长！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找我？”
赵大志本来还预备寒暄几句，对方却说道：“说正事儿吧，你呀，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不是平白打电话来。是想问什么还是想查什么啊？”
“其实……”他有点艰难地开口，不想对方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就还是咱们当年的那个案子，你记得吧，姜若男……我现在手头又有一个案子，和那个案子似乎很相似……”
“唔？说来听听？”刘凤斌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赵大志便把案子的疑点说了，尤其强调了他们已经通过检验确定了33年轻的女尸和死去的张艳丽是同一人。
刘凤斌停了好久才说：“大志，其实，我觉得世界上有些事儿，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的……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小时候也经历过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儿，所以我……对这种事儿，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觉得很荒谬。”
“什么意思？你经历过什么荒谬的事儿？”
“嗨，很早之前的事儿了，说出来，你肯定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我当然不会，你说来听听啊？”赵大志赶紧说道，“还能比我说的事情更荒谬么？”
“……”刘凤斌迟疑了好久，这才笑道，“行吧，那我和你说说吧。你也知道，我有亲戚在津江市的这个厂区里。我小的时候经常去他家玩儿。有一天大人们打麻将，我和我表弟玩儿捉迷藏，我就想着藏到次卧的床底下去，我还把灯关了，因为我表弟怕黑，我猜肯定他不敢进来。就算他找到我，我也要跳出来吓他一跳。”刘凤斌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恐惧，“我本来趴在床底下往外看，结果突然看到一个兔子娃娃掉在了地上，就掉在床边，在我眼前。”
“兔子娃娃？”
“对，是个兔子娃娃，我当时吓坏了，因为屋子里没有人，后来我想着，它可能是没放好从床上滚落下来了，就伸手把它拿起来了，但是那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拿起来才发现，那个娃娃……是热乎的……”
赵大志有点蒙：“热乎的因为冬天被暖气烤了吧。”
“那会儿刚入夏，哪有什么暖气，反正，我觉得那个娃娃身上，有人的温度……就好像，它前一秒还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一样。”刘凤斌懊恼道，“听上去是不是像是疯了？我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是后来等我们玩儿完游戏去问大人，我姨和姨夫，包括我表弟，都说家里绝对没有这个娃娃。他们被吓得够呛，尤其我说那个娃娃是热的。最后大人一致认为我故意弄个娃娃吓唬他们，但是我绝对是不会记错的，虽然年纪小，但是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一清二楚。”
赵大志蹙着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好友说这个事。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是这个事情，却莫名地和校服事件重叠在了一起，他赶紧问：“那个兔子娃娃后来怎么样了？”
“被扔了，我爸妈嘴上说着我调皮捣蛋，但是其实还是相信它不干净，你懂吧，他们以为闹鬼。”刘凤斌冷笑一声，继续道：“所以当初姜若男的案子你让我和你一起调查我没同意，因为是我其实心里挺怕的。”
“……”赵大志突然道，“你还能查到你当年的那个亲戚家的地址么？”
“那个好查，但是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或许去了，会有新的发现呢！而且，你说的那个事情，也发生在津江市……”
“好，那我找找发给你。”刘凤斌顿了顿，问道：“你现在还有那个睡不着觉的毛病么？”
赵大志揉着太阳穴承认：“是……”
“大志，哎，也真不是我想给你泄气啊，你要不别干了，就你这状况，到不了40可能就猝死了。你试试干别的，可能就不会睡不着了。”
“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哎，随你吧，其实你要是换个工作呢，保不齐你和李秋也就成了。啊，等下，我找到那个地址了，你看下你手机，我给你发了短信。”
赵大志赶紧挂了电话看向手机，只见地址上门牌号莫名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地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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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也这边刚挂掉电话，就看到赵娜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看什么？”她笑。
“是不是赵大志？”
“是！”
“哎！”她一拍大腿，“你说你，就是和我们老赵家杠上了，你是不是暗恋我，想让孩子跟我姓，你早说啊，你这么漂亮，我也可以放弃小鲜肉的！”
“哈哈哈，你臭美。”李秋也站起身来，向一旁的助理问道，“走吧，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助理忙道：“公司高层为您安排了首尔一日游，您不是说想住韩式庭院么，也安排好了，里面的佣人都是会说中文的。另外，黄律师大概下午三点半到。我和他说了在新罗酒店23层见面，估计到了差不多可以一起用晚餐。”
“嗯……”李秋也点点头。助理忙不迭地送上了黄律师的资料。
黄子恩，律师界的新星，青年才俊，他价格不菲，一小时900美元，从他踏出律所大门那一刻开始计费，中间不论堵车还是飞机晚点，甚至便秘也会算在工作时间范围内。李秋也看了看账单，又算了算这个练习生能带来的收益，暂时感觉这个价格还是值得的。
钱都是次要的，后续不要有什么法律纠纷才好。
这时赵娜抻过头来看到这个律师的照片，立刻赞叹道：“哎呦，好帅！”
李秋也笑问道：“比你要签的那个人还帅？”
“不是一个风格的，我内小鲜肉，比女孩子还漂亮，这个黄大哥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精英范儿，一般人镇不住。”她赶紧仔细看了看婚姻状况一栏，“诶！！！未婚呢！”
李秋也赶紧制止住了她的花痴，“好了，你要是想找帅哥，我麻烦你找个便宜一点的，你要是让黄律师又买艺又卖身，我钱包真的吃不消。”
赵娜无限娇羞地说道：“你看你，说什么呢……”
~
两个人在首尔玩儿了一天，虽然车接车送，难免还是有点疲惫，赵娜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嘀咕道：“骗人的韩剧。这首尔哪有那么高大上，跟城乡结合部似的。那景福宫也忒小了，还不如台北故宫博物院呢！”
李秋也翻看着厚厚的合同，心不在焉地说道，“韩剧滤镜幻灭了”
“岂止是幻灭……这满大街也没一个好看的啊……八成那点好看的都被娱乐公司抓走了，要不就是整容业太发达了……你看你走进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拍戏的韩星，一顿猛拍你。”那□□短炮一凑过来，赵娜总算一圆将李秋也塑造成明星的梦，化身小助理，打起伞，中气十足地操着生硬的韩语喝道，“不许拍不许拍啊，我们这新电视剧妆造保密的思密达！”
李秋也知道她还没有放弃让自己做明星的梦，于是认真对赵娜说道：“娜娜，我想好了，我也没有经营过公司，要是咱们这个公司破产了，我就去做明星。”她要是不幸失败了，就只好靠色相和手腕赚钱了。
赵娜听到破产两个字，一个胖鲤鱼打挺坐起来，惊恐道，“不，那我还是不要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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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行人在罗宴吃饭，李秋也不太喜欢和一群人一起吃，下属亦觉得她给人很强的距离感，所以她单独和赵娜坐在了靠窗的桌子。
“宫廷神仙锅，这名字听着就很霸气！”赵娜笑道，“点这个点这个！里面有鲍鱼。”
“好。”李秋也看着窗外的夜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想你大志哥哥了？”赵娜笑道，“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老说，帅不能当饭吃？这现在没有了赵帅哥，你吃饭都没精打采的。我跟你说，你赵姐我别的不行，看人很准，你不就是嫌人家穷么？我看那个赵大志很上镜，很有做演员的潜质，不行我带他飞，演技不行的话我给他安排几个冷酷总裁的剧，准保大火……到时候你就不嫌弃他了。”
“他不光帅，还很聪明呢。”李秋也轻声道。
赵娜叹气：“聪明你也嫌人家钱不够多，不行我买套房子送你们，你俩赶紧终成眷属好不好？”
“哎呀，口气好大。”李秋也笑了。
“那是，赵姐我现在，小金库很充盈，我打算先在东京买个公寓，再去海南买个别墅……”
赵娜还要继续吹牛，助理匆匆走过来：“李总，黄律师到楼下了，请他坐哪桌？”
“哦，”李秋也淡淡道，“第一次见，让他坐我这边来吧，刚好合同我也看完了，和他聊一下细节。”
“好的。”助理立刻走下去了。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跟在助理身后走了进来。
赵娜正对着门口，一抬头看到了，很惊讶又惊艳地发出了一声，“靠！”

第54章 分手
黄子恩往这边一走,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职业，恐怕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才是赵娜想签的偶像
——他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七，卷发, 皮肤很白, 红润的嘴唇，微深的眼窝, 高挺的鼻梁, 一路坐飞机来了依旧神采奕奕，笔挺的西装上一个褶子也没有。还有那修长的双腿……
赵娜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要是站他旁边，他那腿开始劈叉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天灵盖！
这是柯基与细犬、地精与精灵族的差异！她和这个男人, 都不能算是一个物种的了！
“李总，赵老师。”黄子恩微笑着伸出手来, 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右手的中指还有明显的薄茧，显然经常写字所致。
李秋也站起身来，虽然也诧异于他比照片还出色的外表, 但毕竟有赵大志珠玉在前, 对于男性美貌的承受能力很高。她礼貌地握了握手：“黄律师, 你好，一路辛苦。”
赵娜则赶紧道：“叫赵姐吧，叫赵老师总让我想起来赵丽蓉老师……”
黄子恩笑了，落座在赵娜身边。
按说赵娜做了经纪人后成天打交道的就是俊男美女，但是她对好看的人抵抗力还是比较低下，一脸殷勤地说道：“自作主张给你点了‘宴’，你要是想吃‘新罗’或者别的，咱们再点。”
“嗯, ”黄子恩说着，却抬头看向李秋也，“李总吃的什么”
“我吃的就是‘宴’。”李秋也依旧看着窗外发呆，心不在焉。
黄子恩的耳朵以光速红了起来，微笑说道：“那么，我也吃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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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甜点是红参雪冰，李秋也一边吃着，一边看黄子恩在合同上画了十多处容易产生法律纠纷的部分：“这份翻译的合同和原版要表达的内容还是有点区别的，这一点区别，很容易日后变成官司，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赵娜气道：“我就说他们公司怎么会那么好心，又请吃又请玩，合同还给提前翻译好了，原来有这个幺蛾子。”
李秋也不由欣赏地看了黄子恩一眼：“想不到黄律师还会韩语，你简历上说你只会英语和西班牙语。”
“业余学的，那个简历，其实有点年头了，我西班牙语和法语也说得还不错，主要是法律方面的专业术语了解比较多。”
“秋秋，你不是还说要请个西班牙的律师么，要是黄律会说西班牙语，你就请他就好了啊！”赵娜赶紧道。
“太贵了，请不起。”李秋也半真半假地笑，“西班牙当地的律师已经联系好了，我这边也有Mandy会跟着一起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其实……”黄子恩顿了顿，垂下了眼帘，白瓷似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来，“其实这次以后，我刚好想去西班牙休一个年假，如果就像李总所说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倒是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就当锻炼一下自己再熟悉一下西班牙的法律了。”
赵娜虽然沉迷于美色，但是脑子依旧转的飞快，闻言立刻丢给李秋也一个“你这个小bitch又有艳遇了”的眼神。
作为李秋也多年的好朋友，她早已见惯了这中场面。之前赵娜看电视，总觉得，女主角再漂亮，男主角也是会与她经历了一些事才会爱上，但事实上李秋也给她上了非常不浪漫的一课，爱上一个女主角，只要长着李秋也的那张脸好了。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只不过女人的内在决定了这样的意能持续多久。
黄子恩这中拘谨的样子，在赵娜这个从没吃过猪肉但却见过百万头猪狂奔的人看来，明显是溃败在李秋也的高跟鞋边了。
吃完饭，一行人乘电梯下去，就跟心有灵犀似的，自动给李秋也和黄子恩身边空出一个小圆圈来。赵娜本来和李秋也站在一起，后来也顶不住缩去一边了。开玩笑，一个李秋也她还能撑住，那好歹从小看到大早都免疫了，但这黄子恩一来，俩金童玉女差不多身上都开始放金光了！给他们一群人衬得跟长得随心所欲的妖怪似的，她还是乖乖站到一边去的好。
但是她才缩开了三秒，李秋也一伸胳膊，又给她拽回来了。
她动作太大，黄子恩不免侧目，于是赵娜尴尬地笑笑。
他也颇友好地冲她笑笑，目光收回时，不免在李秋也脸上流连了一瞬。
到了一层，赵娜的心理负担已经到达了顶峰，赶紧挽着Mandy抢先上了商务车。
“李总，我送你回去吧。”黄子恩诚恳道，“我租了车。”说着，酒店的门童已经开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来。
李秋也的猫眼如丝似的瞄向他道：“黄律师，你不会是想要追求我吧。”
他一愣，顿了两秒才说道，“是。”他认真地说道，“我其实不想现在就承认，怕你会觉得我轻浮，但是既然你问了，我也不想否认。李总既然是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追求你呢？”
“可以啊，欢迎啊，但是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用丝巾拢住头发，有点恶趣味地说道，“你猜我为什么这么有钱？我其实已经结过三次婚了，丈夫一个接一个的死了，财产都归了我。”
黄子恩一愣。
“所以啊，你这么帅，又这么有钱，还是别来给我的财产添砖加瓦了，你说呢？”
黄子恩失笑：“你在吓唬我。”
“但是我的钱确实是这么来的。”
“那么，麻烦在我死后，把我和前夫哥们埋在一起。大家没事儿还能一起打打麻将。”
李秋也没忍住笑了——想不到黄子恩是个很幽默的人。
一个男人，英俊多金已经足够罕见，偏还会逗人发笑，又不令人感到轻浮和油腻，实在是很难得。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你的本事。”
她更想知道，她心目中所谓的爱情，是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面对黄子恩这样优秀的男性，她会动摇对赵大志的感情么？
“你不会失望的。”他笑着为她打开车门。
回到韩国方面安排的韩式住宅后，李秋也换了一身粉白的睡袍，坐在廊下看着庭院发呆。
打开手机，她看到赵大志又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大概意思就是需要她回国后立刻给他打电话，否则他将会申请人身限制令，那时候她就会很麻烦。
语气十分公事公办。
李秋也皱着眉头，骂了句：“吃完就咬人的蠢狗。”
话虽如此，此时她没有别的事做，索性给赵大志打个电话。
“喂……秋也，你终于……”他的声音确实要比文字有温度得多，但她满腹怒气，所以并不会给他好脸色。
“喂，赵大志，我和你说过了吧，我很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会回国。”她冷冷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催什么。如果我是罪犯，你大可以拿出证据来抓我，如果我不是，收起你那一套来，不要再来烦我。”
“秋也……”
“是不是我给了你一中错觉，让你觉得我还挺你喜欢你的，所以你现在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她点燃了一根烟，但是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你别高看了自己，既然你将我们的关系定义为警察与罪犯，那么从现在开始，除非你有了确凿的证据来抓我，否则，希望你不要来骚扰我，在微信里威胁人算怎么回事，可笑。”
“我并非是要威胁你……我只是很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在异国他乡听到这中十分中式的表达，着实让李秋也有点啼笑皆非，她弹了弹烟灰，笑道：“行了赵警官，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让我觉得无趣，我们之间结束了。”
赵大志那边似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秋也先挂了电话。
如水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李秋也望着眼前的一切失神。
她突然想到了很多很久之前的事，她上高中时，为了戏弄赵大志，总是四处躲避，当她终于答应做他女朋友后，又甩了他。现在，他们或许是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的，但是她仍然义无反顾地结束了这段关系。
她喃喃自语道：“我做的是对的，我做的是对的。”
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逃避，不是没有意识到胆怯的人一直是她，可是她仍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李秋也啊！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有了生命似的，开始无孔不入地入侵她意识的每一角落，发出她自己的声音来。
“你是个杀人犯！”
“你是一个毒妇，你岂止是杀了姜若男和张艳丽呢？你不是用计害死了高靖和他的儿子么？”
“你以后还会杀人的，这中事，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你下一个打算杀谁呢？如果赵大志知道了，你是也打算杀掉他么？”
“如果赵大志知道你是杀人犯，他还会爱你么？”
“啊——”李秋也拼命地尖叫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叫着，终于，那些声音退潮一般消失了，可她瘫软在地，感觉自己像一个疯子。
她没有做错，如果有朝一日终将面对赵大志的诘难，她希望在那之前，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她永远是做出选择的那一个。

第55章 伤感
虽然并不想黄子恩跟着她, 但是李秋也并没有权利干涉别人买机票。李秋也在巴黎购买了一副老油画，打算验看一眼实物再去西班牙，黄子恩也跟屁虫似的尾随而至。
在VIP私人会议室里, 助理熟练地将巨大的油画送进特殊的X光机器里, 操作着机器将油画一层层的颜料进行分析，同时每一层颜料的成分也与相应的年代进行了比对。
看到黄子恩似乎是很感兴趣, 在一旁等结果的她主动解说道：“这个画家的油画, 假的非常多，如果这副是真的，我这一趟就不算白跑。你看这里的颜料成分，这一项是因为气候原因混在里面的微小炭屑, 还有这个纸，需要根据上面的细微物质和纸浆纹理判断它的年代。不过, 即便是机器证明符合也没用，因为现在的人造假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他们会去买来同时代那些不知名的画家的作品，洗掉上面的颜料, 重新作画。还能买到或者自己混合出能通过机器检测的颜料。所以等机器检测完, 我还要请一位罗浮宫的专家来看。”
黄子恩又是讶异又是欣赏地望着她：“我有个很冒昧的问题。”
她很无情地说道, “那就不要问。”
“还是问了吧，不然憋在我心里，也怪难受的。”他笑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看到你和SN公司谈判，看到你一路处理公司的事务，哦，再加上你对油画和各中东西的品位, 我觉得你很优秀，很博学，而且很聪明又有手腕，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又有美貌加持，为什么要嫁给高靖呢？”
“怎么？我应该嫁给你么？你觉得，比高靖还有钱么？”她反问。
黄子恩被她的话刺得微微挑眉，但倒也不觉得冒犯，只是坦诚道：“我自然比不了他，但是我家里也算富裕，同行里甚至还有娶明星的，我只是奇怪，你择偶时，钱是唯一的标准么？”
李秋也微微昂了昂下巴：“曾经是吧。我自信我的能力能让我达到你目前的水准，但是高靖他有时代的优势，只凭我的能力，是到不了那个阶级的。”
“为什么富贵都不行，一定要做显贵？难道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么？”他很小心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带有其他含义。
“呵，怎么，想要挖掘过去为我找回一点失去的分数么？我家境中等，不好不坏，我也没受过什么虐待，父母不曾短我吃喝穿戴，我就是喜欢钱，不行么？”她转过头来，“你为什么喜欢我呢？难道是因为小时候被很丑的人刺激过么？不也是你的天性么？”
黄子恩干笑了一声，顿了一秒才道：“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李秋也温柔的嗓音中透露着冷漠且疏离，“我理解你想要做什么，你和那些男人一样，试图证明我有苦衷，想把我美化成一个受害者。但是很抱歉，我没有任何苦衷。你如果不能接受，大可以不用陪我去西班牙，自己在巴黎玩儿几天吧。”
“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退缩。”黄子恩反而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两人的距离似乎有点过于近了。她微笑：“简爱说过，‘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于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于离开你一样’。看来，现在想让你离开，是件难事。”
“我知道我不够有钱，不够让你留恋我……”
“曾经的我只看中钱，但是现在或许不是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头望向黄子恩，“我明天想去巴黎圣母院看看，你陪我吧！”
“巴塞罗那的圣家堂更好看，去那里看不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她微笑，“有人告诉我，巴黎圣母院有一天会被烧掉，等到那时候再看，就来不及了。”
黄子恩显然觉得她的话十分匪夷所思，巴黎圣母院怎么会被烧掉呢？
但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李秋也说话时的神秘，对于她的邀请反而十分欣喜地说道：“那我，乐意奉陪。”
~
黄子恩确实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甚至于在旅行途中出现的一些突发小状况，他也能顺利化解。
或许是身为律师经常要面临各中压力，他行事之间，带有一中不同于一般人的沉稳和自信，显得更加迷人。于此同时，每当李秋也刺他的时候，他又表现得有些慌乱和可怜。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连对99%的男人都无甚好感的李秋也也觉得黄子恩是个非常可爱且有趣的人。
按照黄子恩的条件，英俊，多金，沉稳，高学历，换成一般的男人，大概自负心已经突破银河系了……
可是他偏偏谦逊得很，从不自吹自擂，更不会将自己给名人的打的官司作为谈资，看得出来，他家教很好，并不是一个浅薄的人。
李秋也望着夜色，心想，若是没有赵大志，她是不是真的会接受黄子恩呢？
她住宿的地方在距离圣家堂的很近的酒店，夜晚的圣家堂在灯光和阴影的作用下呈现出一中神秘的美感。黄子恩借口帮她看资产买卖合同，还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看到她站在阳台上盯着教堂发呆，他倒了两杯香槟走过来：“还没有问你，有信仰么？”
“没有。”她接过纤细的高脚杯，很快回答。随即又问道，“你呢？”
“我们全家都信基督教的。”他微笑。
一阵风吹过，李秋也冷得微微耸了一下肩。
黄子恩赶紧放下杯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多谢。”她说完这句话，却发现黄子恩并没有松开自己。
“唔……”她有点好笑，“这就憋不住了么？”
“什么憋不住了。”
她很尖锐地说道，“想着孤男寡女，异国他乡，怎么也到了我该沦陷的时候了。”
黄子恩赶紧松开她，正色道：“秋也，你真的对我有很大的误解和敌意。我承认，看合同是假，我想来找你才是真，但是我没有你所想的那么龌龊，我只是想，如果你不排斥我的亲近，这说明，我可能是有机会的。”
夜色中，黄子恩的容貌看上去似乎更加出众了，此时他还穿着西装，明明衣衫整齐，却给人的感觉十分……欲……
李秋也感觉他在色诱自己。
黄子恩再度试探着将她抱在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展现那咄咄逼人的凌厉了。她只是突然觉得很累，像这样靠一会儿似乎也不错。
黄子恩紧张得脸上直发烧，同时唇边有着抑制不住的开心笑意。
或许此刻他亲吻她，她也不会太反对？
可还没等他将想法付诸实践，李秋也已经站直了身子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虽然心里是失望的，但黄子恩还是立刻道：“好，那你好好休息。”他贪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庄园城堡的出售很顺利，这个城堡虽然老旧，但是连带的产业有葡萄园，有酒窖，有收入稳定的牧场，每年红酒和农牧产品的收入，已经足够支付城堡的费用了。
李秋也站在城堡的顶端看着一望无际的美丽田园时，心里突然在想，是不是高靖其实也没有那么坏？他挑的庄园俨然也是用了心的。
或许他也曾站在这个窗前，看到眼前美丽的一切，想要呈现给她？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点怜悯之心来。
黄子恩拿着合同走上城堡，就看到李秋也倚靠在墙上，深蓝色的羊驼绒短风衣，白色的衬衫，领子里扎着一个金棕色的小丝巾，宝石蓝的包臀裙子，圆润的臀部像蜜桃似的，她就像一个迷人法国女郎。
但是，尽管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庞，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她的伤感。
“合同已经签署完了，维护费用也已经转让了，我特意找了西班牙的同行帮忙看了，没有什么问题。”他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多谢。”她无甚波澜地说道，“你义务帮忙，我可没钱给你。”
“都说了是免费的。”他温柔地笑问，“在想什么？”
她冷笑一声，很坦率地道，“在想我前夫。”
“哦……高老板，这个庄园是他买给你的？”
“不错，因为他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讥讽地说道，“这个庄园是对我的补偿。不过我不需要他的补偿，他背叛了我，我，”她的目光转到了他身上，“只想要他的命。”
黄子恩一点也没怕，反而笑了：“感谢你持之以恒对我的恐吓。”
“你难道不怕么？我确实要了他的命。”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背叛你。”他也望向城堡外面，“高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没有杀人，只凭他的行径，虽然恶劣，但是不至于是死刑。我只是觉得奇怪，他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却非要自己动手。”
“高靖是自己白手起家的，生性多疑，他谁也信不过。”李秋也笑道，“真奇怪，说完这句话，我发现我还挺了解他的，其实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我有点难过。”
“也许，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漠。”
她的心里似乎有什么被他的话动摇了。
“或许吧……”她心里莫名伤感，转身向楼梯走去，“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追忆他了。”
~
处理完了庄园的事情，随行人员识趣地都去周边玩儿了，将时间留给了李秋也和黄子恩。
任谁都看得出来，若不是对这个男人有好感，李秋也是不会允许他在身边这么久的。
追求李秋也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他们常常用这个事儿大度，光是明面上的就能一次赌十个——究竟是那个偶像出身的帅哥能抱上大腿，还是腰缠万贯的制片人能得她青睐，抑或者，是她手下仰慕她的青年才俊？毕竟霸道美女总裁爱上我的戏码还是很有看头的。
结果，这些人持之以恒地追着，却连见她一面都难。
相比之下，黄子恩简直是创造了奇迹。
对于李秋也来说，黄子恩并没有比赵大志出众到哪里去，但是好在，也不让她讨厌。
“想吃什么？”车上，李秋也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当地最有名的星级餐厅。
“最后一天了，想带你吃点特别的，未必就比这些难吃。”
“哦。”李秋也狐疑地说道，“不会是什么苍蝇馆子吧！我会拉肚子。”
黄子恩神秘一笑，“保证不让你拉肚子。”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凯旋门附近的一家海鲜小馆门口。
李秋也皱着眉头：“就是这里？”
“不要着急下结论。”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馆子里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并不大，进门是一个挑选海鲜的柜台，左手边向里有四五张桌子，看着跟中国小县城里的苍蝇馆一样，只是干净不少。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金发的美丽女郎，当她站起身来的时候，李秋也才发觉她的肚子很大——居然是个孕妇！
黄子恩已经熟门熟路地点了龙虾、螃蟹、扇贝等，最后还不忘加一道当地佐餐必不可少的炸小青椒。
李秋也落座之前，把椅子和桌子擦了又擦。对于她这样作的举动，黄子恩只是宠溺地笑笑，一副见到了可爱小动物的表情。
李秋也一坐下便忍不住说道：“那个女孩真可怜，怀孕了还要在这里看店。”
黄子恩为她的想法感到诧异：“为什么这样说。”
“怀孕了就该在家里好好休养吧，或者参加孕妇瑜伽，孕妇课程之类的。”
“哈……我知道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该怎么给你安排了。”他低笑，言语间仿佛已经把她当做了妻子。他随即道，“不过，或许她并不觉得惨呢？”
李秋也讥讽一笑，“那是你们男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吧。有一个女人不计回报的付出，贤妻良母似的。”

第56章 爱情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黄子恩温柔地望着她道：“我只想说, 你得承认，这世界上有了爱情，确实也就有了无法被衡量的付出。这个老板娘的丈夫曾经在西班牙海军服兵役, 退役后他们一起开了这个店, 我每次来……”
正说着，那个美丽的孕妇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李秋也回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西班牙男子走了进来, 他一把抱住妻子，亲吻着她的脸颊。孕妇喋喋不休地飞快地说着什么，又指了指黄子恩，男人只是笑着向黄子恩点头示意, 然后扶着她先坐下。
一时间，李秋也望着那女子眼中的光感到有点震撼。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眸光, 像是看到了漫天的星海，满是幸福与爱意。
她突然又想到了叶小绵眼中充满了光辉地说道：“我永远不会丧失爱一个人的能力。”
黄子恩也微笑着继续道：“我每次来，都会看到他们很恩爱，五年前是如此, 五年后依旧是如此。老板娘曾经因为丈夫服役不能经常相见, 所以她许愿有朝一日他们能每天都见到对方。现在他们开了这个小店, 她的丈夫需要每天很早起来去采购最新鲜的海鲜，所以她宁愿怀着孕也要在这里帮忙，这样她的愿望也就实现了。就能每天都看到他了。你觉得她是在辛苦付出，她却觉得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此时那个西班牙男人蹲在妻子身边，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认真地听着。
李秋也匆忙回头，仿佛看到了太过刺目的一幕。
在她的人生设想里，从来没有预想过这样的情景。
安抚了妻子, 那个西班牙男人走到黄子恩身边，和他说笑起来，又看着李秋也似乎在问什么。
“他问我我是不是终于肯结婚了。”黄子恩笑道。
李秋也似乎仍沉浸在心事里，并没有搭话。
店主以为黄子恩根本没有抱得美人归，嘲笑了他两句，去后厨帮忙做菜了。
新鲜的海鲜上桌，秘制酱汁混合着蔬菜碎，盘子边上还放着钳子帮忙开虾钳，青椒是刚刚炸好的，上面的油还在滋滋作响。虽然并不是李秋也常去的那种高大上的地方，却意外的好吃。
“看来你很喜欢嘛！”黄子恩看着她笑了。
“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想到赵大志，她的面容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我请他吃大餐，他和我说，还没有他家弄堂口卖的肉夹馍好吃。”
“那么其实呢，你觉得哪个更好吃？”黄子恩认真问道。
李秋也沉默着没有回答。
~
时隔多年，赵大志又回到了津江市的厂区。他走下火车的那一刻，突然萌生了一种时空倒转的感觉——
厂区固然是多了两个新的百货大楼，很多路也修宽了，但是大部分都还没有变，李秋也的高中，文化宫，步行街，但那步行街已然变得萧条了许多。
厂区整体像一个毛毛虫似的，向东边——也就是市中心的方向缓慢发展而去，西边的建筑似乎已经被遗忘在了深深的草丛里。
他跟着刘凤斌回到了当年所谓的亲戚家——曾经仿照苏联建立的四层居民楼已经十分破旧了，外面墙皮脱落，周遭很脏。楼里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户人家还留在这里，大抵不是下岗职工，就是老人。
“就是这里了。”刘凤斌带他上了楼，指着这个门道，“出了那件事后，我家亲戚也很快就搬走了，后面好像也陆续有人住进来，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空了好久了。”
门大开着，门锁是坏的，里面空无一物。
“对了，”他补充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查了一下档案，你秋也妹妹也在这里住过。”
“什么？”突然，赵大志明白了那地址带来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当年看姜若男的案子时，调出了李家的档案，上面的家庭住址变更里，曾经出现过这个地址！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刘凤斌笑了，“厂区就这么大嘛。”
赵大志神色冷峻，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屋内的角落，果然，他在一个次卧的门框上发现了稚嫩的笔迹。
看那笔迹留下的高度，写字的人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而已。
他蹲下，看到门框上写着：“等我成了亿万fuweng，我就要li家出走。”
仿佛是小孩子因为赌气而写下的话。他莫名笃信，这就是李秋也写的。
赵大志又去旁边的门框看了看，上面写着：“鬼不是坏人。”
刘凤斌凑过来也看到了：“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赵大志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呢？”
他头皮一炸，明明是大白天，却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大志，你还是党员呢！可别乱说，怪渗人的！”
赵大志却越发笃定道，“我没有瞎胡说，你不也看过那些鬼电影，主角有阴阳眼。你还记得文化宫的那个案子么？当时给我线索的人就是秋也，她说是她同学告诉她的，但是我怀疑根本就是死者告诉她的……当时不也有传闻，说是有女鬼喊救命？对，你说，是不是李秋也可以看到鬼呢？可是，杀死姜若男的那些人，并不是鬼啊……”
刘凤斌终于明白了，赵大志疯了。
而且疯的很彻底……
他拖死拽活地给赵大志拉出了楼去，迭声道：“你先出来，你是不是被李秋也搞魔怔了？！”
“我……”
“你闭嘴！你就是想给我吓死！先吃饭，我饿死了！”刘凤斌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管什么鬼不鬼的，我现在就像找个有人的地方吃点东西！”
火锅店里，煮开的羊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这才融化了刘凤斌脸上的冷硬神色，他夹了一筷子肉给赵大志，没好气道：“吃吧，我请你。”
此时正是下午，店里人满为患，那些来吃火锅的女孩子，全都看向这边，边看还边小声说笑。
刘凤斌知道，她们这是看上赵大志这张骗人的脸了……
但赵大志自己却浑然不觉，仍然在纠结案子：“大刘，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么？”
刘凤斌恼火地抓了抓脑袋，“哎……我真后悔告诉你那件事，为先问你，你最近和李秋也咋样了？”
“……”赵大志垂下了眼帘。
“说话呀！”
“她说要和我一刀两断……”
“怎么又一刀两断了，你不前几天还说，和人家，啊，你侬我侬的么？”
“那我这不是查案子么？”赵大志蹙眉，“她确实有嫌疑。”
“得，你别说了，我明白了，你啊，就是因为人家姑娘给你踹了，故意拿案子当幌子！好急需纠缠人家。”
赵大志急了：“绝对不是！我不是那种人！你怎么不明白呢？我不是和你说了么，那个失踪的张艳丽我见过她，但是她其实33年前就死了！”
刘凤斌无比痛心：“大志，听我句劝吧，你这模样，人又老实得像个绵羊似的，再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啊，你非要挑战那么高难度的女人，给自己搞得神神道道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啊！弄这些事情出来，别说是她，就算是个普通女孩，也会烦你的。”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他没好气地终止了话题。
“不说就吃肉！”刘凤斌皱着眉道，“你要是真的非她不可，你就好好追求呗，你拿她当嫌疑犯，她当然要跟你一刀两断了。”
赵大志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有点萧索地说道：“为什么你们谁都不信我呢……”
他沉浸在心事里，所以没有听到刘凤斌小声嘟囔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语气，听上去酸溜溜的。
~
回程的飞机上，李秋也歪着头睡得很沉，但她睡着了也是美的，像是一副画一样。
黄子恩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坐在她前面的客人——一个油腻的中国老男人，正笑容猥琐地拿着手机在偷偷拍她。
他不由叹了口气，明明李秋也看上去是一个非常精明甚至于警惕的人，在这些事儿上反而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他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温和而有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删掉我妻子的照片么？”
“你……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慌乱地要收起手机，却被黄子恩一把捉住了手腕，那力度简直大得可怕：“我猜测你不想闹大，所以你现在删了照片，我确认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看可以么？还是说，你想要让我叫空乘来。”
偷拍的男人被他高大的身形压制着，终于悻悻地交出手机道：“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两口子！”
黄子恩删掉了照片，确定没有备份，这才把手机还给了他。
他坐回李秋也旁边的位置上，看着她依旧睡得无知无觉。他仔细端详着她的睡颜，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这一刻，他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57章 宿敌
回到中国时, 黄子恩向她道了别：“秋也，送你到这里，我也该回去香港了。”
李秋也很意外, 但是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 你一定在想，我不是说了要追求你么, 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退缩了。”他笑着摇摇头, “其实直到昨天之前，我还是信心满满的。我觉得我一定能够得到你的心，但是我或许不该带你去那个小馆子，我看到了你想到另外一个人时的表情, 那个人不是你的前夫，而是一个我不知道的人。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当你想到他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的柔软吧……我赢不了那个人，或许你需要时间忘记他。我给你时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皱眉。
“你啊，或许还是年纪太小，对感情比较懵懂呢！”
李秋也有点不快于他的语气和措辞, 强调道：“你不要像我爹似的, 我告诉你, 感情于我并不是那么重要。”
黄子恩没有继续和她争辩，只是郑重对她说道：“好好保重自己，我还会再来见你的，如果那时你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甚至只要你不再那么介意他了，我还会重新追求你的。我得走了，不然我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
她真的有点困惑了，黄子恩和她所遇到的大部分男人都不太一样, 但是她现在似乎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自己并不讨厌他。
“再见了，秋也。”他冲她挥了挥手，大步离开了。
~
李秋也重新换上了国内的电话卡，看到短信里面已经塞满了留言。
朋友一般是通过微信联系她，但那些小鲜肉的前经纪人、投资商、广告商还是喜欢用短信，约着她和赵娜一起吃饭的。
这么多信息里，唯独没有赵大志的。
从这销声匿迹的样子来看，自己这次似乎是真的惹恼了他。
但是不管换成谁被屡次的抛弃，也不可能再厚颜追上来了吧。
或许赵大志终于意识到，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这样的结果其实与她预想的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江边的别墅已经卖掉了，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房产，突然萌生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她似乎有很多住处，又好似居无定所。
她想起高靖即将被抓的时候，预备逃回苏北的老家……那时她还不能理解，天大地大，那么多地方，他逃回老家不是自投罗网么？
但是此刻她似乎有点理解了高靖，因为当她想起那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时，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津江市，那承载了她所有的快乐与烦恼的地方。
“李总，”司机问道，“您想好去哪了么？不然我先开车带您在市里随便转转，吃点东西。”
“算了，我不饿。”她沉思良久，最终示意司机开车送她回到了市中心的顶层花园公寓。
高靖在国内的资产随着他的个人资产被查封，全部都充了公，但是海外资产已经转让，国内一些豪宅也已经转到了方素梅的名下，所以即便高靖一无所有地死了，李秋也却锦衣玉食地活得很好。
她要去的这个花园公寓是上下三侧的公寓，楼顶做成了花园，有暖房，有悬空泳池，楼下两层是跃层公寓，采用的是欧式极简风，利落的线条，开阔的视野，可此时在李秋也看来，却跟被抛尸荒野没什么区别。
她突然有点后悔。
夜晚，她一个人睡在偌大的房间里，感觉灵魂像是空空荡荡地漂浮在一片虚无中似的。
每当她孤身一人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那暖热的手掌、明亮的眼睛。
最好，他们可以成为再度成为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虽然已经在心里设想好了后半辈子都要离赵大志远远的，但是李秋也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再见到了赵大志。
清晨她正在恹恹地吃着早饭，保姆走进餐厅道：“太太，外面有两个警察要见您。”
李秋也一愣，问道：“知道叫什么么？”
“说是一个姓赵，一个姓张。”
她一怔，沉思道：“好，和他们说，我马上就下楼去……”
此时张建亭和赵大志正坐在一层的客厅里——张建亭挤着他一起坐着，像条没什么安全感的狗崽。
他吞了吞口水，对身边一脸冷峻且镇静的副队长说道：“赵队，这，这里真是的很贵吧？这感觉有700平？”
赵大志没有说话。
张建亭依旧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房子，女朋友也不用天天和我闹分手了……赵队，说实话，要不你就从了吧，要是我，我可能就要从了。”
“说什么呢！”终于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赵大志没好气地出言喝止。
“你还装……许蓉蓉都和我说了。”张建亭嘀咕道。
“说什么了？”
“说你俩……那个了呗，嘿嘿。”张建亭憨笑。
“你！”赵大志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嘴巴有没有个把门的！”
“赵队你打我干嘛，你打许蓉蓉去啊！”他十分委屈。
“她我也照打不误！”
“那到底那个了没有呢？”
“张建亭，你别做警察了，我看你适合做狗仔。”他怒极。
“那看来也是没顶住嘛……”张建亭笑了。
这时，客厅的大门打开，一身粉色睡袍的李秋也衣袂蹁跹，仙女似的施施然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相叠，白玉似的脚上套着一个粉色的鸵鸟毛拖鞋，一荡一荡的，跟个展翅欲飞的小鸟似的。
张建亭一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李秋也大约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论你多么高傲，在她面前都会萌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力量。
张建亭慢慢低下了头，怼了怼赵大志，示意他提问。
虽然之前两人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但是真的见面了，赵大志也有点无法直面她，尤其她那晃动的脚，就跟一下下挠在他心里最痒的一处似的，让人生出甜蜜而下流的烦躁来。
但是赵大志毕竟与她打过多次“交道”了，不至于像张建亭这样初出茅庐的小警察一样见了她发怯，于是亮了证件，语气平铺直叙地说道：“李女士，这次来，是有事情要询问你。”
“赵警官，我一定知无不言。”李秋也语气暧昧地笑道，“只是，我这屋子很热么？赵警官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张建亭没忍住咧嘴一笑，又飞快恢复正经。
赵大志没忍住摸了一下耳朵，随即色厉内荏地说道，“我问话，你回答就是了！不要说与案情无关的话！”
李秋也耸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赵大志稳定了一下心神问道，“在你出国之前，你是否见过张艳丽。”
“谁？”她蹙眉。
“你的保姆，姓张的那个。”
“哦，见过。”她似乎刚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你得原谅我一时没想起来，我住的每一处房产都有专门的保姆打理，我连她们的脸都记不住。”
“但是这个张艳丽或许你能记住，毕竟她在医院里和你大闹过。我们也已经问过了你的另一个保姆宋小娥，她说张艳丽在你出院后来见过你。”
“哦。”李秋也纤长的手指在脸上点了两下，“小宋说的应该是，张妈回来拿东西的那天吧。她胡乱说话，我把她辞退了，所以她回来取走她的东西！”
“然后呢？”
“拿完东西，她就走了。”
赵大志冷笑：“李女士，希望你想好了再说。”
“赵警官，我确实有好好想，也好好答了。但是你想听到什么呢？不妨给我一点提示。”
赵大志甩出一张照片来，是地毯上的一块发黑的污渍，他灼灼的目光盯着李秋也：“虽然你已经把房子卖了，家具也已经处理，但是我买下了所有的家具，还在垃圾场里发现了这个。还需要我提醒么？”
张建亭想到自己那几天跟着赵大志在垃圾场里翻垃圾的痛苦，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那恶心人的臭味儿好像还在鼻尖萦绕似的。
“你的意思是张妈偷懒了没给我洗毯子？”她似乎很懊恼地说道，“我就知道我最后不该给她那个月的工资！不过，多谢你了，你也知道，那对于我来说是小钱，我不打算和她要回来了。”
“……”赵大志皱着眉，一时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得继续问道：“那天之后，你还见过她么？”
“没有，我很忙的，干嘛要去见一个保姆，怎么，她又跑去警察局乱说了？”
“没有，张艳丽她……她死了……”
张建亭不安地看了看赵大志，又看了看李秋也。
“死了？！”李秋也很惊诧，“死哪了？”
这下赵大志和张建亭都不吱声了，总不能说她死在了33年前……
虽然第二次检测依旧证明了33年前死在别墅的女人和张艳丽是同一人，但至今局长还没有就这件事拍板，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件事着实是太过匪夷所思。
顿了两秒，赵大志才道：“你家里的这块地上的污渍，通过脱氧核糖核酸检测，是张艳丽的血。”实际上，他不止发现了这一点，通过比对其中一个家具和三十三年前的尸体头部的伤痕，可以肯定，那个家具的大理石桌角是造成凶手死亡的凶器。他还幸运地在桌子下面提取到了一点血迹，正是张艳丽本人的。
33年前刑警的笔记上也写到过，法医鉴定死者的死因是头部被坚硬的钝器打击或者撞击到坚硬的钝器而死，但是当时搜遍了整个别墅，没有一处家具符合这个要求。从发现尸体到报警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法医赶到现场时，尸体还是温热的，按理说如果是撞击到家具，家具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送走的。所以一直以来，大家调查的大方向都是造型奇怪的钝器打击物。
“你是说，她死在了我家里？”李秋也俨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呢？如果她死在我的家里，我会不知道？我的保姆会不和我说？而且我的房子已经出售了，没道理死了人，你们警察都不用去的吧！”
赵大志严肃道，“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提问的，我是要问你，你为什么要保姆把地毯扔了？”
李秋也很委屈：“因为我看到它脏了啊。”
“你是否与张艳丽产生过什么争执。”
“你怀疑我？”她一脸受到了冒犯的表情。
张建亭赶紧打圆场：“我们也是就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别紧张，照实说就好了。”
“她只是回来拿过一次东西就走了，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啊！如果有了决定性的证据，就请你们去抓罪犯好么？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就在气氛有一点凝滞的时候，保姆推开门走了进来，有点迟疑地望着她。
李秋也烦躁道：“有话直说。”
“太太，有人把这个信封贴在了电梯里，写的是由您来收。”她迟疑着。
“贴在电梯里？”
“是，我刚好买菜回来看到。”
“给我吧。”
她接过信封来，粗暴地拆开。
信封里面，是一个纯红色封皮的贺卡，李秋也才一打开，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建亭小声对赵大志说道：“不会是你们的艳照吧……”
“你闭嘴！”赵大志才低斥完他，就看到李秋也脱力一般向后一倒，双目失神，呼吸急促，似乎要喘不上来气似的。
“怎么了秋也！”他急忙问道。
她的手一抖，那贺卡掉在了地上。
赵大志急忙捡了起来！
白色的贺卡纸上，有着一看便是用血液写出来的字，已经变成了黑棕色！
上面写着几个狰狞的大字：终于找到你了！
在贺卡纸的正下方，还有用红色的胶带贴出来的一个大大的红色的“X”！！！

第58章 爱情
一时间, 那纠缠已久的案子重新浮现在了眼前，连赵大志也脸色一变。
“赵队，这是什么意思啊……”张建亭话音还未落, 赵大志便已经坐在了李秋也身边, 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我在这里，秋也，别害怕！”
“这是什么恐吓信么……”张建亭不解地问道。
他沉声答道：“是那个胶带杀手……”
所谓的胶带杀手，这些年在警界算是赫赫有名了。他六年间已经杀了五个女人了, 没有留下一点把柄。
他作案的范围十分广，跨越了四个省市, 但是警察对于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第一次犯案，是在津江市，并且他曾经就是津江市的人。
他青睐于貌美异于常人的女子，棕发, 体型偏瘦, 身高都在168左右, 从第一次犯案杀死了一个年纪27岁左右的女人后，剩下的四个受害者年纪分别为28，29……依年递增。看起来，他似乎执着于挑选某一个年龄段、来自于津江市的女人，并且曾经很认真地确认过了她们的年龄。
除了第一个受害者，剩下的受害者都是在繁华的地段被带走后实施杀害的，推测犯人的外表应该非常具有欺骗性，年纪在25-35之间, 身高185-187，哪怕容貌不是十分英俊，至少也是非常温和且拥有一定财力，至少是拥有一辆不错的车。
可是这样推算来，就更加笼统了，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说很常见，但是四个省市加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警方排查了其中曾经在津江市生活过的，算下来也有好几千人……
有两个被害者的朋友曾经和被害人一起见过这个罪犯，但是技术科将模拟罪犯的画像画好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鼻子很大，还有着修剪整齐的胡子，看起来有点雅痞，另一个则是细高的鼻梁，没有胡子，嘴唇微厚。所以初步推测，罪犯有利用肤蜡易容的能力，而且反侦察意识非常强，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总是选择晚上作案的原因。
但是，李秋也从年龄来看，是完全不符合胶带杀手一贯的选择的，她比所有受害者的年纪都要小。
赵大志此时也来不及细想，只是赶快用手机拍下贺卡的内容，然后让张建亭用物证袋装好贺卡送回局里化验——上面的血迹很可能是属于某一个死者的，或者，悲观一点，属于某一个新的受害者的。
李秋也的身体仍然僵着，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一双剔透的眸子此时似乎放空了，但是脑子里却飞速地转着。
好半天，她恢复了清醒，发现自己被赵大志抱在怀里。
“没事的，秋也，我在呢，谁也别想伤害你，你相信我！”他紧紧地拥着她，向她保证。
她突然想到，似乎在很早之前，她流鼻血的时候、她看到尸体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给她以勇气。
每一次她推开他，每一次他都又走回了她的身边
她抬起头呆呆望着赵大志，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怎么了？”他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和我□□吧！”
“什么？！”
“□□吧，我好害怕……我现在只想和你□□……”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
“等一下……等一下……”赵大志显然有点被她吓到了。
突然，李秋也又神经质般地冷静下来。
“秋也，你别吓我……”
“没事了……”她平复下来，淡淡道，“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早在她的照片被铺天盖地地隐在报纸上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赵大志正要问她这句话是什么，却突然想到那纸上写的话！
“找到”她，说明那个胶带杀手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而所有的受害者，很可能都只是这个人的牺牲品。
而他又说“终于”，似乎意味着他已经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所以，这个让杀手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李秋也？！
赵大志有点震惊：“秋也，你还不肯和我说句实话么？为什么你是他要找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大志，我这么喜欢你，要是你不做警察该多好，”她有点恍惚似的笑，自言自语般道：“没事的……我可以……我可以应付得了。”
“你认识这个人对不对？你知道他是谁！”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时，李秋也的电话响了。
她急忙拿起手机，看到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大志，点了接通键。
“喂？”她点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但是没人说话。
“喂？”她又问了一句。
“嘿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人的低笑声。
“你找谁？”
“嘿嘿嘿……”那笑声低低的，声音的那头空荡荡的，简直像是从地狱传来的笑声。
“啊——！”李秋也猛地把电话丢了出去，捂住了耳朵！
“秋也，别怕，没事了，别去管他，我抱你去休息。”他抱起她来，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将她送回了卧室。
赵大志安慰了她许久，也查看了来电号码，是一个从希腊打来的电话，一看就是用了网络电话。
过了一会儿，保姆将炖好的燕窝送了来，冷静下来的李秋也才没什么精神地说道：“你们放假了，和她们说回去吧，明儿再来。”
保姆点点头，赶紧带上门离开了。
赵大志喂她喝着燕窝，直到她因为恐惧而冰冷的手脚都暖热起来。
李秋也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喃喃道：“我会不会死？”
“不会的，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他安慰着她。
李秋也闻言一笑，轻轻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但他却攥住了她冰凉的手，暖热的手不断将热传导给她……
突然，恐惧离开了，她感到了一阵安心……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俊美的五官，她问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你一直出现在我身边？”
她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赵大志还是明白了她在问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很轻地亲吻在她的额头上。
“你爱我……”她茫然地重复着这一句。
她不相信什么爱不爱的。
可如若这个世上真的存在爱，那么或许就是像赵大志对她这样的情感？
鬼使神差的，她轻声道：“我也爱你。”
赵大志身子一僵，随即，他慢慢低下头来，紧张地看向她的眸子，“你说什么……”
“我爱你。”
内心的惊喜瞬间奔涌而出，但他却又怕太激动吓到了她。他很小声，很期望地说道，“可以再说一遍么？”
“我也爱你……”她抬起头，轻轻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午后的光，落在他和她的身上。
像一层发暖的软纱，而纱下的身躯宛如起伏的山峦，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后背被抓出了血痕，但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有一种快乐，已经超越痛苦，超越了身体的快乐。
他怜惜地抱着她，想一辈子这样抱着她……
与以往所有的□□都不同，这一次的□□似乎是自然而然的，是无尽温柔的，缠绵的。
事后，赵大志有点不放心地说道：“你真的是安全期么，万一……”
“没有万一，”她蜷在被子里，含笑望着他，“有了万一就生下来。”
“秋也！”他欣喜若狂，一时间忘记了所有，“嫁给我，好么！”
李秋也的神色一冷。
女人或许是感性的，但冷静得也更快。
赵大志也意识到自己说了愚蠢的话。
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他前一秒还在试图定她的罪，后一秒就向这个嫌疑人求婚。
好在这时，一个电话打破了两人的尴尬。
“我……我去接电话。局里的……”他说着，逃似的走出了屋去。
电话是张建亭打来的，贺卡已经被送去化验了，电梯里的视频也被拿走进行排查，警察当天下午就会派两个便衣来保护李秋也。但是同时他也带来了两个坏消息：“赵队，那个送贺卡的是个外卖小哥，也是别人给他钱让他送的，给钱的人戴着口罩……可能查不出来什么。还有就是局长说，张艳丽的案子，你可能得退出来了……”
“什么？！为什么，这个案子马上就要有眉目了！”
张建亭一阵无语，感觉赵大志八成是傻了，“老大，还能是为什么啊，你把李秋也定为了嫌疑人，你忘了你和她……你们这种私人关系，当然不能处理和她相关的案子啊……”
“可是……”
“你和我说也没用，去和局长说吧……”张建亭叹气，“而且赵队，就算是我今天看到你俩那样子，我也不大能相信你能秉公执法，周队还让我告诉你，城郊那个□□犯的案子，给你，你下周就收拾收拾过去吧。”
赵大志皱着眉挂掉了电话。
一回头，李秋也正站在门边，温柔地看着他。
“啊，秋也，怎么了。”
“你别走。”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尴尬，走上来抱住他。她已经想清楚了，即便是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样永远在一起，只是享受眼前也是好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
赵大志抱着她，心里头一次也生出了对自己的不确定问：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知道了她就是杀人犯，他真的能够那么狠心，亲手把她送进法场么？
他一直陪着李秋也，直到傍晚便衣来了，他才离开。
按说有案子压在心头，他应该感到压抑才对的，但是李秋也的表白又让他整个人飘乎乎的，一时间，不能处理案子，不能抓到凶手，似乎离他远去了，他感觉自己今晚也许能睡一次好觉……
他唇边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他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大志……”
他一回头，居然看到李秋也走了过来。
赵大志有点惊讶，“小也，怎么回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么？保护你的警察呢？保镖呢？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大志……”她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才刚走一会儿，你这是怎么了？”他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着急地问着。周围的行人走过，难免侧目。
可是李秋也却哭成了泪人，只是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他哄着她，“快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终于止住了哭，她望着他，哽咽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59章 求婚
回到警局时, 人人都看出来，赵大志的神色不太好看。
这可和张建亭描述的不太一样。
中午张建亭回来和队长回报完之后，就开始给他们八卦, 说得绘声绘色的, “嘿，就当我不在一样……一下子就抱上了, 那真的是浓情蜜意, 我发誓我这辈子再去找李秋也，一定要自己去，不能和赵队去，容易给我的狗眼晃瞎了。”
许蓉蓉在一边玩儿着消消乐, 表面上坐得远远的，其实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到张建亭这样说, 她没好气地嘀咕道：“秀恩爱，死得快！”
老马赶紧追问：“那是不是就要喝赵队的喜酒了。”
孙胖子补充道：“肯定的，这么久不回来，你还不明白么？赵队发达了, 这李秋也, 多有钱啊！”
“有钱是次要的, 长得还那么好看……”
“赵队比人家年纪大那么多，体力上能行么？”
“哈哈哈哈！老陈，赵队不行，也轮不上你啊！”
“赵队平时为啥不用，就是等这个关键时机呢！”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下午赵大志一回来，黑着一张脸。
也不知道是没给李秋也伺候到位被骂了，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的, 老马察言观色一番，断言道：“肯定让赵队入赘，他拒绝了！”
许蓉蓉终于受不了了，站起身来道：“你们这么好奇，自己去问问不就好了？”
这时，赵大志走了出来，叫道：“张建亭。”
“诶，赵队，怎么了？”
赵大志把一个塑料袋递给他，里面装着一个杯子：“去，验一下杯子上的指纹，和张艳丽衣服上的指纹对比一下。尽快给我结果。”
“诶。”张建亭接过杯子来，小心问道：“这是您从李秋也家里拿的？”
好家伙，赵队不易啊，这美色当前，心肝宝贝似的人，他还能记得偷偷采证，就凭这份冷静和无情，张建亭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赵大志没说话，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
贺卡事件两天后，李秋也收拾好了东西搬去了另外一个高档小区的别墅里。这个小区日常有保安坐着高尔夫球车24小时巡逻，除了房子的院子里有几颗枫树，周围是一片绿地，可见度极高。警局又派了两个便衣室内保护，她还又请了四个保镖，把手机号也换了。这下，就算是赵娜或者叶小绵来找她，也要层层把关、搜身后才能进入。
李秋也还特意让人在别墅的四个角落里按了摄像头，有专门的人全天轮班监控。
她搬进去了一周之后，赵大志来了。
她欣喜万分，却察觉出赵大志的表情并不是那么快乐，甚至称得上是——凝重？
“怎么了？”她关切地拉他上楼，寻找到一个私人对话的空间，随即像个藤蔓似的缠住了他，“你是不是太累了？想我没有？我想你了。你看，我现在很安全，这么多保镖和摄像头，我不信那个杀手能抓到我。”
赵大志站定，顺势紧紧抱住她。但他或许抱得太紧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你到底什么啦？”她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费劲推开他。
他深深凝视着她，眼中有些悲伤。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秋也，”他似乎是在经历着一场无比激烈的内心争斗，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握着她的手，坚毅地望着她，“和我去自首吧。”
李秋也神色一僵，立刻松开了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冷冷道，“你疯了么？自首什么？”
“你当然懂的……”他神情有点哀伤。
她后退了两步，“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你杀了张艳丽。”赵大志的眼眶红了。
一时间，李秋也的感受用心惊肉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脑子里纷乱如麻，手脚顷刻变得冰凉起来！心也跟着剧烈地、畏惧地跳动着！怎么回事，赵大志为什么突然这么笃定？他知道了什么？！
“我已经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在张艳丽的衣服上，我们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他从兜里拿出复印的结果给她。
她立刻释然，冷笑道：“那能说明什么？那算什么决定性证据？她是我的保姆，她的衣服上别说有我的指纹，就是有我的血都再正常不过了吧。”她冷笑，“你还偷走了我的指纹？赵大志，我真小看了你，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怀疑我，你很厉害嘛。你还算是人么？”
赵大志盯着她，终于一字一句说道：“秋也，我知道你的能力了。”
李秋也勃然变色！
——不，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的，赵大志怎么可能知道呢……人是不会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但赵大志却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你可以回到过去，还可以重叠时空。”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一种无所遁形的眩晕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可能！赵大志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
就算是他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吧，就算想到了，也不可能对她的能力形容得如此准确啊！！！
“秋也！”他抓住她的双臂，“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去自首吧！好么？你不是真的想杀了她，过失杀人，加上自首从轻判决，如果在监狱里表现好，很快便会被放出来，我会等你的！”
他居然还知道她是过失杀人……
“赵大志，你疯了吧！”她冷漠且粗暴地推开他的手，“你说的什么天方夜谭！”
“是不是天方夜谭，你比我更清楚！”
“你觉得，你身边的人会相信你么？”
“你把张艳丽推下楼，她的脑袋撞在了家具上，那是她死亡的致命伤，然后你重叠了空间，把她的尸体运回了33年前。姜若男的案子也是一样，你重叠了一个月之前的空间，让她死在了纺织厂的斗殴之中，但是她的校服被一个人拽走了，所以她人死了，衣服却留在了一个月前。还有……高靖的事……是高靖杀了他的儿子对吧，但那时候的他只有19岁，并不知道他杀死的人就是他未来的儿子。”
“……”李秋也的脸彻底白得没有了血色。
“跟我去自首吧，秋也！”他哀求，“高靖的事儿与你无关，是高知行罪有应得，但是你确确实实误杀了张艳丽……”
“你够了！”李秋也大叫，随即她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别过脸去，“赵大志，你走吧！你要是能定我的罪，你就尽管去告我，但是，我不会自首，也不会认罪。”
“你听我说，所有的案子里，只有张艳丽这一个案子是与你真正的相关的……”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她打断他的话，“你就是这么死脑筋的一个人。”她突然十分哀伤地笑了，“也许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心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你……你我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人总要为他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何况还是杀人这种事，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但你不能逃避惩罚！”赵大志想要劝说她。
李秋也支着一旁的桌子，感觉自己几乎要站不稳，但她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与赵大志，不可能在一起了。
永远也不可能了。
她几乎是一句一泪地说道，“赵大志，我想，我们真的要彻底结束了……好，我承认你说的那些，如果我认罪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么？我确实不会死，但我会被关起来，像那些用来做实验的老鼠和狗一样，他们会一遍遍解剖我的脑子，我的身体，你要看我生不如死么？”
“我绝不会！”
“那你要法官、检察院怎么相信你的说辞？我不得去法庭上给他们变个戏法么？我不得像个怪物一样，被人们唾骂么？”
“我……”
“你走吧！”她有点绝望地说出这话来，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将他推离自己身边了。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明语气是冷漠的，但却泪如雨下，“去想办法定我的罪吧，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你应该知道，你没有胜算。”
“秋也，”他还想劝她。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再见面，就是在法庭。”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
李秋也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赵大志的车开走了。
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一天，可是当它到来时，她还是心如绞痛。
可是，这一切来得莫名其妙，让她又害怕又疑惑。
赵大志会猜出她的所作所为，她第一反应就是，张艳丽死时还留了一手。张艳丽可能偷偷配了别墅的钥匙回来又装了摄像头什么的，她不该这么大意，应该给家里检查一遍就是了。
为此，她特意回到张妈死前的一天查看了一番，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电子设备。
赵大志到底是怎么这么准确地说出她的能力的？
但是比起这些问题，更让她难受的是，即便她已经告诉了赵大志她的爱，赵大志还是没有放弃对她的调查，甚至更进一步了。
甚至对比了她的指纹？他肯定是偷了自己用的东西拿回去化验的！
她有时觉得这个男人一根筋，傻得要死，没脾气似的，可是他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展示他心机深沉的一面。
“妈的赵大志……你去死吧！”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眼泪依旧在流，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她倒在床上，像个蛹似的蜷着，低声咒骂着：“活该你一辈子光棍，你这个混蛋，嘴上说着爱我，却这样对我，你简直不是警察，是警犬，不，狗也比你有感情，狗不会出卖自己的主人，你这个混蛋……呜呜……混蛋……”
她这样躺着，一直哭到了整个屋子都黑暗了下来。
最后，她哭累了，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黄子恩好听且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秋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找我了呢？”
她鼻音浓重地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么，有偿的。”
“你的事情，永远是无偿的。”黄子恩敏锐地说道，“你哭了？”
“可以帮我介绍一个刑事律师么？我可能有点麻烦了。”
“好，你别着急，我帮你。”他的语气也谨慎了起来，“你在哪，发个地址给我，我定明天的机票去找你。”
“好……”
“秋也，你真的没事吧……”他不放心地问道。
她低声道：“等你来了再说吧……”
~
黄子恩在第二天中午12点已经赶到了李秋也的住处，经过便衣的搜身后，他才得以进入别墅。饶是如此，两个保镖站在玻璃门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概是他要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两个熊一样的大汉会立刻扑上去让他满头大汉！
李秋也穿着金色的真丝睡袍，像一条金光闪闪的美人鱼。此时，这条美人鱼满面愁容，似乎是在为吃不到水手而忧愁。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你有合适的人选么？”她端着茶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要我和你说实话么？”黄子恩笑着拍了拍她的手，“100%不会让你有一点伤害。这种神话故事一样的东西，他没有胜算的，我看他是疯了。”
听到他这样说赵大志，李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不安地动了动。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柔柔的话语中透露着不耐烦：“你先说人选。”
“我之前的师弟，很厉害，叫林牧之。这是他的名片，这是他的名片，不过他今天太忙了。明天或者下周我可以叫他来和你详细聊聊，就算实在分不开身，电话会议也可以的。”
“如果他太忙了，会不会对我的事，就没那么上心了？”她有点顾虑。
“这点你放心，小林的专业性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我用我的名誉保证。”
她点点头，没说话。
黄子恩在业界的名气是很大的，能得他青眼的，必定是人中龙凤。
黄子恩等了大概十多秒，看出来她寥落的情绪，知道她没有心情继续聊天，于是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哦……”她总算应了一声。
可黄子恩才走到玻璃大门前，李秋也突然叫住了他：“黄律。”
“嗯？”他立刻折回来，期待地问道：“怎么了？”
“有女朋友了么？”
“哈……咱们才分开了多久，哪来的女朋友啊？”似乎是预料到了她即将要说的，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那么，要不要结婚呢？”她望着他，微笑中透露着哀伤。

第60章 二婚
Jimmy Choo的水晶高跟鞋, el的婚纱，VAC的定制珠宝、王冠，看得出来黄子恩用心良多。他虽然在财力上比不上李秋也, 但是俨然他是想要给她最好的。
李秋也生平第一次, 生出了报复一个人的心。于是，见律师的事儿被她抛在了脑后, 反而张罗起婚礼来了！
赵娜一拿到喜帖就震惊了, 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相信新郎的名字不是赵大志。
她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李秋也，急道：“大姐，这新郎怎么变成黄子恩了？你不是不喜欢他么？你嫁给他了，那赵警官怎么办？！”
李秋也冷笑：“别跟我提他了, 我这次请你做我的伴娘，你来不来？”
“啊……”赵娜根本没有理伴娘那茬, 猛然醒悟，“你们吵架了啊。不是，你吵架归吵架，别拿婚姻当儿戏啊！再说了, 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是, 你好看, 你天女下凡，但是你既然嫁了个凡人，吵架这种事犯不着上这么大的火对不对？”
“不是吵架，娜娜，我们俩本来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其实早就该看清楚……”
赵娜没有什么细腻的情感，闻言很崩溃，“早看清楚什么, 你俩这都多少年了，你现在就真的看清楚了？”
“至少我知道，我恨他，哪怕是为了报复他，我这个婚结得也值！”
“……”赵娜似乎被她的回答哽了一下。她顿了三秒才说道：“就人家辜负了你一片真心呗，跟那个警花好上了？你被绿了？”她想到了李秋也之前和她说过一个警花在追求赵大志。
但是不应该啊，高靖是个老花头或许会绿她，但是赵大志是绝对不会的，赵娜对自己的本家十分有信心。
“当然不是，他敢！”李秋也大叫！
“那是为了什么，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严重啊？”
李秋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她是个犯人，赵大志要抓她去坐牢……
赵娜于是很气愤地说道：“说不上来了吧？我跟你说，你这个人就是很冲动，又很心急，是，黄律师人帅多金，但是你压根就不喜欢他，你会后悔的你知道么？就跟你后悔嫁给高靖一样！”
“谁说我后悔嫁给高靖了。”
“你的后悔早都写在脸上了！”赵娜很气恼，“你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呢？”
“什么意思，我不能正视自己？那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就是很没安全感，疑心病重，装得很凉薄，其实比任何人都心软都胆小，你根本不是不期待爱情，你只是害怕受伤，害怕失去。钱不会让你受伤，你就觉得有钱是最安全的！你总是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什么世界上没有真爱啊，男人靠不住啊，是，男人靠不住的很多，但是赵大志，肯定能靠得住啊，你也明明喜欢他，你现在闹得到底是哪一出！”
这是赵娜和她说过的最重的话，李秋也听得一愣，连哭都忘了。但随即，她气急败坏地说道， “赵娜！你不要觉得你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我比你还要了解你！你了解你自己么？”
“你根本什么也不了解！”李秋也崩溃地哭了。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赵娜没敢再往下说，半晌，她讪讪道：“你别哭啊……我是真的觉得，你这次尤其错得离谱……”
“你不来当伴娘，小绵也会同意的！”她恨恨地说道。
“那你就去找叶小绵啊！”赵娜的声音也顿时高了八度，“我跟你说她也不一定会答应！哼！等你离婚的时候再找我俩吧！”
~
胶带杀手并没有再继续威胁李秋也，甚至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赵大志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或许真的在准备对她提起公诉。便衣们守了两周了，也有点要松懈的架势。
赵娜那天发了飚，事后也和她和解了，主动给她打电话：“秋也，我发烧了……”
“……”李秋也顺势也就给前事儿翻了篇，说道，“呆家里别动，我去看你。”
“不，这不是重点……”赵娜磨磨唧唧地说道，“我今儿去医院看病，遇到一个宇宙级大帅哥，比赵大志还帅……”
“那不可能。”她斩钉截铁。
“那就是很可能！他简直就是长在了我审美上！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他坐在医院门口哭呢，哭得可伤心了！妈诶，美男落泪，我心都碎了，你知道比爱情更上头的是什么么！是怜爱！你说他是不是得绝症了，我这个时候要是追求他，他是不是也愿意和我将就一下……他那么帅，我留点他的种，不比花五十万买高端J子划算？我跟你说，你的伴郎要是他，我就也妥协一下……”
李秋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终于明白她这个“发烧”是烧在哪了。“娜娜，人家都得了绝症了，你再去霸王硬上弓很不合适。”
赵娜很不服气地说道：“保不齐他就好这口！”
这时，黄子恩走过来打了个手势，提醒她今天该去拍婚纱照了，于是李秋也赶紧挂了电话。
相对于李秋也的淡漠，黄子恩反而对一切都十分积极，甚至有时候李秋也对他的某项安排表示欢喜，他会比她更开心。
似乎是为了报复赵大志，李秋也这次也主动挑选了一些东西，当然，她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选了一个家附近的婚纱摄影，而且要求保镖必须全程跟随，除了国内的两场棚拍，剩下的预备等到结束后去佛罗伦萨的四季酒店和土耳其补拍。
影楼在户外也搭建了花团锦簇的仿古拍摄场景，李秋也穿着民国的凤冠霞帔，黄子恩则穿着马褂，胸前系着一个大红花，任谁看，都觉得他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儿！
影楼的经理热络地说道：“李小姐，这棚拍还有外景，就赠送给您了，您看能不能拍完后让我们拿来做广告呢？”
李秋也依旧是什么也不关心的样子，低声道：“随你们吧……”
这时，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敏感地转过头去四下张望。
“怎么了？”黄子恩体贴地问道：“是不是外面太冷了？”
实际上，初春的天气十分暖和，一点也不冷，何况她还裹着厚厚的锦绣婚服。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她苦笑。
“我的妻子这么瞩目，谁会不盯着你看呢……”黄子恩笑着执起她的手来，在上面落下一吻。
虽然黄子恩从各方面来说，都是顶尖的男人，但她仍无法适应他这样亲昵的触碰。但她演戏的本事早就被高靖磨炼得炉火纯青，所以非但没有抽回手来，反而对他温柔一笑。
“没关系的秋也，”黄子恩却是已经看透了她的伪装，反而温声道：“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在一起，我都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李秋也怔愣之间，摄影师已经叫道：“请两位新人站在屏风前，咱们开始拍照了。”
~
李秋也结婚的消息并不是一个秘密，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件事变成秘密。
所以很快，队里的人看到赵大志时都目露同情——就来新来不久的小警员都知道，赵大志和李秋也之间的情感纠葛已经延续了许多年了，赵大志对她的感情也都是被众人看在眼里的。周占昀虽然名义上说别墅老太死亡的案子有李秋也牵扯其中，把赵大志调开了，但是其实他根本不相信赵大志的说法，他跟局长说的是，赵大志喜欢哪个女孩有点走火入魔，这个案子不适合他再继续跟进，不如给他支开，让他把个人大事先解决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马上要喝到他喜酒时，李秋也即将嫁给一个律师的消息传遍了警局。
没人敢过去问赵大志是什么反应，只能看到他办公室里云雾缭绕的——他又开始抽烟了。
张建亭和老马端着茶叶缸子，望着办公室里的样子有点发憷：“要不要去劝劝？”
“劝什么？这感情的事儿要能劝劝就好了，咱们的案子能少一半！”老马把茶叶吐在地上。
“那就看赵队这样自我折磨？关键这不是还有交接的文件和物证要他签么……”
张建亭话还没说话，许蓉蓉冲了过来，直直伸出手来：“给我，我去！”
张建亭扔烫手山芋似的丢给了她。
许蓉蓉推开赵大志办公室的门，很意外看到他没有萎靡在椅子里，而是站在窗户边上，烟雾缭绕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像个颓废的仙人。
“赵队，这些东西需要你签字。”她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下午还有党员会议，书记说你前天的就没去，这次的必须参加，而且你还是我的培养人，你得汇报培养情况。”
赵大志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点点头：“好。”
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一副想要尽快结束对话的样子。
许蓉蓉垂下眼帘，问道：“您还是觉得李秋也是杀人犯么？”
“不是觉得，”他叹了口气，“就是她没错。”
“为什么呢？”
“我不能说。”
“我和您说实话吧，周队和局长，还有张建亭、老马他们，根本没人相信您的那套说辞，什么李秋也能穿越时空。局长给你调走，是怕你疯了而已……”许蓉蓉似乎是很艰难地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赵队，哪怕，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仅凭死者衣服上的指纹，是定不了李秋也的罪的。你说张艳丽死了，尸体33年轻被我们抬进了警局，检察院、法官会觉得我们所有人都疯了！”
“那又怎么样，让她继续逍遥法外么？即便没有胜算，我也会争取，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我可以证明！”

第61章 失踪
许蓉蓉讶异于他的决心, “你……你不是很喜欢她么？”
“是，所以我希望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否则, 我没法过自己这关……”
许蓉蓉沉默许久, 最后眼眶一红，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赵队, 为了您好，我想说，您就忘记了吧，不要自我折磨了！去和她在一起吧！”
“许蓉蓉！”赵大志低声喝止了她, “这是一个人民警察该说的话么？”
“那么您应该会知道这件事的结局吧，你不但定不了她的罪, 还会因此永远失去她。”
赵大志飞快地在最后一张材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塞进她怀里，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么，那就是我的命！”
~
婚纱照拍完, 黄子恩已经安排了周末让李秋也与林牧之见一面, 讨论案情细节。
“我还要先再回一趟香港, 和爸妈说这个好消息，准备一下香港的房子还有婚礼。”黄子恩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不，我和你一起见他？”
“不必了……”李秋也笑道，“你那里事多，我这边有四个保镖，你还不放心么？”
“我确实不放心……”黄子恩认真道，“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我怕我一走，再回来，梦就醒了，而你也已经离开了。”
“哪会有那中事情呢！”她强笑。
“秋也，我可以抱抱你么？”
她站起身来，主动拥抱了他。
黄子恩的怀抱很温暖，还有好闻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仍然觉得心里很冷。
“秋也，我会帮你忘掉那个人的……相信我……”他喃喃说道。
~
黄子恩走后，赵大志终于还是联系了她。
两个人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研磨的咖啡香气弥漫，温暖又甜蜜，但相对坐的两个人却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颓废如流浪狗，明明好似应该命中注定在一起的一对儿璧人，现在去测仿佛是宿命的敌人。
“赵警官……”她冷笑，“还是不肯放过我，对么？”
“我知道了你是凶手，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但是秋也，你的罪名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你是过失杀人，如果赔偿加投案自首，或者在监狱里表现好，五六年就可以放出来。”
“五六年？”她讥讽一笑，“你觉得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五六年？”
“我是为你好，你难道要一辈子背负这个罪名活下去么？”
“我怎么活，与你无关。我已经要结婚了，赵警官，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哈，好吧，假设说，警察、法官，都信了你的话，把我抓起来了，你觉得我会束手待毙么？就像你说得，我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不会去坐牢的，我会去别的国家，去别的年代，我会永远生活在那里，你别想抓住我！”说完，她“嚯”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一定要这样么？”他抓住她的手腕。
“赵大志，我说了，如果你想要抓我归案，那么，想办法去搜集更多证据，想办法关住我，不要再来骚扰我了，好么？”她红了眼圈，说着残忍的话，“我现在马上要结婚了，我很幸福，你一定要毁了我的幸福是么？”
赵大志果然被她的话刺痛了，松开了手。
她冲出了咖啡馆，又回头望去——赵大志没有跟上来。
结束吧，结束吧，她和他之间，本来也没有缘分。
她正伤心着，突然，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有点惊慌地四下环顾，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保镖走上来问道：“李总，现在回去么？”
她抱着胳膊上了车，有气无力地说道：“回别墅吧……”
~
第二天，李秋也按照规定，来到了地址上所说的事务所。事务所在当地最繁华的金融区，寸土寸金，饶是如此，这个事务所自己就占了一整个大平层。此时虽然是周末，事务所里加班的人却都还在。
可是到了门口，保镖却被拦下了。
“抱歉先生，能否在公司门口等候呢？”前台礼貌道。
“不可以！”保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是……”前台姑娘很为难，“这样容易吓到别的客人，您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的，”李秋也对保镖道，“你们两个在电梯口等我，剩下的两个守在安全通道就好了。”
但另外两名便衣不肯离开，于是李秋也道：“我要和律师说的事情是非常机密的，两位要是介意，不妨在会议室门口等我。”
便衣只得点点头，守在了门外，保镖们则听了她的话守在各个出口，同时一双利眼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口。
李秋也这才按照约定走进会议室里——这是一个很大很豪华的会议室。
果然有一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牧之，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堪称传奇般的人物。和黄子恩一样，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他的容貌也是英俊的，甚至比黄子恩还要好看，一双眼睛眼位微微上挑，眼珠呈现出深灰色来。他一头黑发都是向后梳的，带着半框眼镜，可惜那眼镜并不让他显得儒雅，反而有点斯文败类的架势。
他是黄子恩的学弟，所以黄子恩说了他不少事儿，说他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极其聪明，简直就跟个学习机器一样，学什么都是一遍就会。此外，他并不是一个书呆子，也很喜欢弹钢琴，每次学校晚会只要是他弹钢琴，那现场一定爆满。
在李秋也来见林牧之之前，黄子恩甚至有点酸地玩笑道：“希望你见过了林牧之之后，还能愿意嫁给我。”
此时李秋也见到了林牧之，才知道黄子恩所言不虚。
林牧之的容貌极其俊美，但比赵大志和黄子恩还要好看。
事实上，这是李秋也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仅仅是外形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耀眼的经历。
只是李秋也莫名觉得，林牧之长得邪气。
“李女士，请坐。”他礼貌地起身，示意她落座，同时眼睛也不露痕迹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今天李秋也穿着一身宛如油画随意涂抹般的飘逸衣裙，外面是雪白的羊绒大衣，很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艺术女神。
她的一头直发已经烫成了水波纹，反射着蓝幽幽的光芒，波光粼粼。
“你就是林牧之？真是青年才俊。”她随手撩了撩头发，很是由衷地赞叹。她发觉，林牧之虽然看上去有点邪气，但是对她来说，却意外得比黄子恩还多几分亲切感。
“过奖了，首先，要恭喜你和黄律师了，新婚快乐，你和我师哥所描述的一样美。”他似乎是很由衷地赞叹，“他原来一直不肯恋爱，说要找到这个世上最顶尖的女人，他终于如愿了。”
“……”李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耸肩一笑，表示感谢。
他起身走到酒柜边，“想喝点什么？嗯，”他的手指划过威士忌、茶叶，最后拿了一瓶牛奶，“喝点牛奶，好么。”
李秋也有点意外，“您这会议室里还有牛奶……”
“是啊，我新买的，特意为您准备的。”
“但是我想喝威士忌。”
“还是喝牛奶吧。”他说话间已经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她面前，另一杯自己喝着。
李秋也觉得这个林牧之，有中说不出的古怪，还很强势。
她很警惕地看着他已经喝了一大半下去，这才喝了起来。这时，她看到了会议室角落里的大行李箱，好奇道：“你这是出差刚回来么？”
林牧之望了望那个行李箱，点头道：“嗯，去了一趟杭州。”随后他打开了笔记本，“案子的基本情况，师兄已经和我说了，但我相信你这里肯定还有很多要补充的，你可以一条条说给我。”
~
一个小时后，便衣突然听到了会议室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两个便衣对视一眼，立刻就要开门进去，可是一推之下，发现门竟然不知何时被反锁住了！
“开门！我勒令你三秒之内开门！”便衣大叫道。
保镖也闻声立刻赶来，着急问道：“怎么了？！”
“门锁住了！”
“让我来，我撞进去！”
前台吓得赶紧跑过来：“等一下，我有钥匙，你们撞坏了是要赔偿的！”
便衣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喝道：“钥匙呢！你知不知道里面的人被连环杀人犯盯上了！她现在很危险！”
前台急忙掏出钥匙来开门，蹙眉道：“你们别逗了，林律是我们的金牌律师，哪来的什么连环杀人犯！”
门打开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外两层，一群人一窝蜂地冲进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便衣一眼看到会议室另一边居然还有一个门，大吼道：“那个门是通向哪的！”
前台被他们的架势吓呆了，弱弱道：“这是个双向会议室，那个门是通向另一个办公区的……”
那便衣已经红了眼，一脚将门踹开了，不出意外地，另一边办公室是空的。
“还愣着干什么！”其中一个便衣简直要疯了，“快找人啊！”
于是几个人都乱了起来，其中一个保镖，直接冲到门口问那个秘书道：“这个屋子里的律师呢？”
那秘书结结巴巴道：“刚……下电梯了……”她指了指身畔的大门，原来那里还有一个隐蔽的员工电梯！
“他一个人？！”
“对啊……”
便衣马上跟问道：“没有拿东西？”
“他推了一个大箱子……我猜他是去地下车库了……”
“不好！”便衣立刻叫道，“小刘，嫌疑人逃走了，快跟我下楼！”说着，他便着急要打开电梯的大门。
秘书连忙道：“这个，是需要员工卡的。”她赶紧走上前去，用卡刷开了大楼的电梯门。
保镖加便衣又快步挤进去，正要摁下楼层，突然看到李秋也正站在会议室门口，困惑地看着他们
——仿佛在看一群智障。
“等等等一下！！！”一个保镖立刻扒住电梯门，硬生生给掰开了！
李秋也靠在会议室的门框上，皱眉道：“你们干嘛呢？”
“李女士！”便衣气愤地奔上前来，又惊又怕：“你去哪了？”
李秋也蹙眉：“我去了趟厕所，你们在外面鬼叫，我听到了，我也试图回应你们了，没听到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完全没有……”
“好了，你们要把人家律所拆了才甘心么？”她转过身对前台说，“抱歉，有任何损失，我会赔偿给你的。”
前台有点哀怨地看着保镖们，也没客气：“我回头会找到门的账单，给您寄过去。”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李秋也说着，转身向电梯走去。
虽然经历了一场闹剧，但是好在有惊无险。便衣虽然怒气冲天，但是对着她那张脸，不但发作不起来，还担心刚才疾言厉色吓到了她。
司机将车开到了大厦门口，李秋也却在上车前犹豫了。
“李总，请上车。”保镖打开了门。
“我想要自己走一走，”她面色阴郁，转向便衣道，“可以么？”
“不可以，”经历了刚才的事，便衣很快便回答道，“请您尽快上车回家，这是为您的人身安全着想！”只不过这次，语气温柔了不少。
“哦……”李秋也也没再坚持，听话地上了车。而便衣也上了她身后的车，一路尾随。
车即将经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李秋也望着外面的小吃街，悠悠说了一句：“真想吃生煎包啊……”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于是连忙道：“李总，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
可是说完这句话，却没有预料中的回答，反而是后座的保镖惊叫起来：“李李李总呢？！”
“啊？”前面的保镖回过头来，竟然看到后座原本坐着李秋也的位置空空如也！明明她方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低柔的声音都仿佛仍在耳畔，但此时后座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了。
“李总刚才下车了？！”他惊慌失措，面孔有点狰狞！
“没有啊，她要下车你和司机会不知道嘛！”另一个也脸色铁青。
“那人呢！人呢！”一时间，他们连变灯了也没法去注意，全都一窝蜂下车找李秋也
——李秋也，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第62章 绑架
整个警局的刑警们都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崩溃感。当日, 李秋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律师事务所的，便衣、保镖、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全部亲眼所见。但随即, 她却在车上消失了！
警察甚至还很绝望地搜索了一遍生煎包店……
在当日的监控录像里，确实显示保镖们护送着一个人下了电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该是李秋也的影响扭曲得厉害, 甚至连周围的影像也扭曲得不能看了, 到后面，直接成了花屏。
警察很快把嫌疑再次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林牧之。
但等他们赶到林牧之的家中时, 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了。
再通过对林牧之的背景资料的调查，警察却发现，他的行动轨迹与行动时间, 意外地与之前的“红胶带杀人案”吻合！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籍贯被改成了青岛，而不是津江！
很快，津江市也传来了资料，证明林牧之1981年在津江市出生，还在那儿上过学。一瞬间,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有了一个不祥的感觉——林牧之, 就是胶带杀人狂。
而赵大志看着视频资料上李秋也扭曲的画像,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隐约觉着，不, 或许是十分肯定, 李秋也在帮林牧之！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距离李秋也失踪，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警察们依旧在不眠不休地找寻着, 这时，许蓉蓉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赵队，有你的文件！”
“放那吧……”胡子拉碴的赵大志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看这个文件。
“你看这个！”许蓉蓉硬是把那个文件怼到了他眼前！
那上面用红色的胶带密密地贴着一个巨大的“X”！
赵大志手一抖，烟灰都落在了手背上！
但他顾不得什么，立刻戴上手套，用裁纸刀划开了文件袋！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锦江路167号。
还有一句话：赵大志，我要你换她。
~
锦江路已经属于市区的郊外了，所谓的167号，不过就是街尾孤零零的一个独栋房子，破烂不堪。
正值中午，阳光刺目，高台上的狙击手、训练有素的刑警、特警，医护人员，新闻媒体……全部都围绕在了锦江路167号周围，气氛压抑至极。
黄子恩此前早已闻询连夜从香港赶来，但他一直被要求等在家里，以防那个胶带杀手突然来电话。此时，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大叫道：“我是她的丈夫，我愿意替她！让我进去好不好！”
警察死死地拦着他，喝道：“黄先生，我们有专业的警察会处理这件事，请你冷静！”
“就让他走近一点呗。”一个凉凉的声音出现，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在那个房子的门口，就在一片黑暗中，李秋也嘴巴被堵着，五花大绑地立在那，但是她身后分明还隐藏着一个人，那个人死死地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黄子恩声音颤抖地说道：“牧之，是你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和我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但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让黄子恩走近点吧，但是……不要走得太近，我要是感觉到了危险，这位李女士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好好……你不要轻举妄动……”黄子恩赶紧穿上警察给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随后向前走。
“站住吧！”林牧之喝道。
于是黄子恩立刻地站在了原地，他试图冷静下来道：“牧之，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是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师弟，你不是之前还说过，希望我幸福么？我已经找到我的幸福了，我求你，放了她好么？我来替她，好么？”
“我要你说一句话。”
黄子恩连忙道：“好，我说，我说，你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么？”
“说你爱我。”林牧之说道。
“啊？”黄子恩呆住了。
“说你爱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爱你……”
“再说一遍，听不到。”林牧之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很温柔。
黄子恩几乎要崩溃了，他大叫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可以了么！我爱你！”
“不，不是真的。叫着我的名字说。”
黄子恩泪流满面，但是他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恐惧和疑惑，强迫自己用最柔和地强调，慢慢地说道：“牧之，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里面没了声音。
好像过了三四秒钟，也好像是过了三四个世纪那么久。林牧之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牧之，让我换她，行么？”他哀求。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嘛！”
“是……你知道，她要成为我的妻子的。”
“我明白了。”好半天，他才说道，“你走吧，如果你不走，我会立刻杀了她。”明明是没什么语调的声音，却令人畏惧至极。
黄子恩连忙后退道：“好好，你别伤害她，我走，我立刻走！”
举着防爆盾的警察立刻走上前，将黄子恩飞快拉进了安全区域。
林牧之说道：“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我要赵大志进来，不能带任何武器。在此之前，任何不该有的举动，都可能会危及这位女士的性命。”
说完，他带着李秋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周占昀立刻用数字对讲机向狙击手问道：“狙击手，可以瞄准嫌疑犯么？”
“周队，拉着窗帘，屋里什么情况都看不清楚。”
“……”周占昀关掉对讲机，一脸冷峻。
“周队，他要的是我，我已经准备好了。”赵大志走上前。
周占昀看了赵大志一眼，只得道，“好，你去吧，千万记得，保证人质的安全！”
“是！”
“还有，”周占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我请你吃烧烤！！！”
他迟疑了一瞬，只是笑了笑。
~
赵大志在衬衣里面穿上了防弹衣，在鞋子里藏了一把匕首，耳朵里是一个对讲的耳机，而此时谈判专家则趁着他换衣服，不停地说着一些实用的谈判技巧。
“……这个犯人知道自己再做什么，可以尝试着用黄子恩让他失控，但这一点一定要慎用，还是优先争取将人质换出来。”
“好，我明白了。”赵大志准备妥当，在众人的注视下，进入了小楼。
这个楼显然是有些年头了，也难为黄子恩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而此时屋里，黄子恩站在门后，冲着疯狂在椅子上挣扎的李秋也，笑眯眯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李秋也泪流满面，但只能发出来一些“呜呜隆隆”的无意义的声音。
这时，门被打开了。
“秋也！”赵大志一惊之下，身后有一个人扑了上来，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一下子没能挣脱，反而一躬身，试图将林牧之从肩头摔出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牧之似乎也是练过的自由搏击的，反而趁机将他甩了出去。两个人在屋里无声地打着，只能听到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声音，还有李秋也的呜咽。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这时林牧之一个翻身飞快地回到了李秋也身边，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低声道：“你要你的人质死，是么？”
赵大志一怔，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两步，沉声道：“你别伤害她。”
林牧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笑道：“挺能打的嘛，小看你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要的人是我，我们现在可以交换了，你可以放开她么？”
“好，你转过身去，跪下。”
赵大志凝望了李秋也一眼，随即转过了身，跪在了地上。
“双手抱头。”林牧之又道。
他依言，把手抱在了头上。
也就是李秋也扎眼的一瞬间，林牧之像一头敏捷的豹子一样扑了上去，一刀扎向了赵大志的后腰。好在赵大志有防弹衣的保护，他这一道扎下去，只是割破了衣服。
赵大志趁机与他再度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两个人身上都又是汗又是血，难分胜负。这时林牧之一脚蹬在了赵大志的腹部，将他踹出去了两三米。
“赵大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么。”林牧之趁机又退后到了李秋也身边，那双邪恶又细长的眸子盯着他。
赵大志冷冷道：“你说。”
“呵……”林牧之笑了，突然之间，他举着刀向李秋也扑了过去。
“住手！”赵大志以为他要杀了李秋也，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不顾地冲了上去，但林牧之却猝然转身，反手一刀，插进了赵大志的脖子里！
“唔……”赵大志捂着脖子，踉跄了两步。林牧之从赵大志的身前走开，把带血的刀在手肘处擦了几下
一瞬间，李秋也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甚至在这一瞬间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她甚至怀疑，这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赵大志在剧痛之下一下子跪倒在地——跪倒在她面前。他虽然鼻青脸肿的，但仍能见得英俊的模样。
他望着她，满是不舍，满是不安，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这样望着她，试图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记住她的模样，下辈子，下下辈子，可以早一点找到她！
汩汩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奔涌，李秋也感觉自己甚至听到了他生命流逝的声音。
他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抓住她……
但林牧之并没有满足他的愿望。
他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可怕，将他拖出了屋。
他捏着赵大志的脸，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手趁机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病态而温柔地说道：“赵大志，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他凑近他耳畔，“我告诉你，我要杀的人，是你，知道么？”
赵大志嘴唇间冒出几个血泡来，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
林牧之笑了：“哈哈哈哈，你当然不明白，我是不会杀李秋也的。”
他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林牧之温柔地说道，“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你是一个很有毅力的警察，哈哈哈哈，不过，可惜了，你好好去死吧。你不死，我怎么活呢……”
他笑着，但眼里却突然充满了泪水。
赵大志的手，在此时却突然失去了力度，一下子落了下来，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埃。
林牧之松开了他，任凭他破袋子一般倒在灰尘中。

第63章 梦境
林牧之看着赵大志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 这才回到屋里。
李秋也满脸是泪，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着。
他拿掉了李秋也嘴里的布条。
李秋也几乎在布条拿掉的一瞬就像一头母狼一样嘶吼出声，“为什么！为什么！”她疯了一样地叫着, “是我看到了你杀人！不是他！你该杀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林牧之望着她，冷漠而温柔地一笑：“我曾经是想杀了你, 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让我痛苦么？是为了报复我么那么你杀了我啊！你快杀了我啊！”
在这一刻，她多么想回到过去, 随便回到哪个过去都好, 去警告赵大志, 去抓住林牧之, 可是，她突然发现，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还是被困在这里！
难道……
林牧之望着她, 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语气颇为调侃地说道, “真有活力，挺好。死个警察而已，你这么伤心啊。”
死个警察而已？
那不仅仅是警察, 那也是她的爱人！
李秋也面对这样的杀人魔简直毫无应对之力，她绝望地说道：“林牧之，你杀了他也没用，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你逃不了，你也会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站起身来，白皙的皮肤, 黑漉漉的眉眼，简直像一只吸血鬼一样俊美漂亮。他伸出手来，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别动不动就死不死的，你可要好好活着呢。”
李秋也哭得撕心裂肺，“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我不会放过你的，警察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杀人魔！”
林牧之微微变了神色，随即又笑了，他俯身说道：“我不用你放过我，我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杀了他，我心愿已了，你就在这里，等人来救你吧！”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要杀的人是我啊！你……你又要去哪！”
“不知道我死了，谁会为我难过呢。”林牧之自语着，起身向窗户走去，就快走到窗边时，他突然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长得挺美的呢！”他这样夸赞，“祝你和黄子恩幸福。”
随即，他一把推开了窗户。
几乎是一瞬间，狙击手开枪，子弹击穿了他的胸口。
林牧之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你别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李秋也剧烈挣扎，整个椅子都跟着晃动，“你别死！”
林牧之看着她，他的嘴唇微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你别死！我求你别死，告诉我，告诉我……”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但林牧之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动了。
“啊——”李秋也绝望地哭嚎出声，“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警察蜂拥着冲了进来，但李秋也被解开之后，力气大得惊人，她扑倒在赵大志身边，死死抱着他的身体不肯撒手。
他的身上都是尘土……
李秋也记得，赵大志虽然家里有点乱，但是一直都很爱干净……身上永远是新洗完的衣服的味道。
怎么办，他衣服都弄脏了，她得为他擦干净才可以……
她用自己的衣服去擦他警徽上的血，还想要擦掉他脸上的血迹，他的身体好沉啊……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腿上，压在她的心头。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呢？他一定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吧，人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地就死去呢？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连一个告别也没有。
他应该醒过来，醒过来抓她、定她的罪！这些都没有做完，他怎么能死呢？
直到医生为她注射一针镇定的药剂，她才昏厥了过去。
~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眼泪也会不时落下。
但她不能醒，她也不敢醒。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赵大志死了，而她不断回到过去，想要修正一切，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还是死了——死在了林牧之手里。
如果醒了，梦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的，她该怎么办呢！
她这样的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又见到了赵大志。他买项链送给她，开车送她回家，亲吻她的脖子，除夕夜的吻，在床上彼此相视而笑……
他说：“我爱你，秋也……”
她不想要他死，她宁愿沉浸在这样的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但同时，许多熟悉的声音围绕着她：
“小也，你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看看爸妈好么？爸妈在这里啊……”
“李秋也，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要这么躺到什么时候？！朋友都不要了么？逃避就有用么？”
“娜娜，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秋也，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医生，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呢……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牧之会变成这样……”
……
这些声音交错着，像一首不好听的歌，让她只想逃到更阴暗的角落里去。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一个女孩的声音：
“李秋也，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赵队的尸体已经……已经被火化了。”
她听出来了，这好像是赵大志身边那个女见习生。
“赵队是为了职务死的，但是我告诉你，我恨透了你！我知道他是因为你！可是……他在死之前，和我们说了一些事，整个警局都以为他疯了，被你折磨疯了。但是我相信他说得是真的。他说，你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李秋也，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不算完，你尚且还有机会可以救他！如果你真的爱他，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去救他吧！赵队是多么好的人，呜呜呜……他不该这么死去，你可以的！我求你去救救他吧！”
你可以的！
你还可以救他！
是的，她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得去救他啊！
她猛地睁开眼。
~
江边的风吹着，李秋也用一个黑色的丝巾包裹住头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像是要融入如墨的夜色中去一般。
她醒来后做了一天的笔录，此时身心俱疲。
但是说实话，警察的很多问题她都回答不上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绑走的，也不知道林牧之与黄子恩有什么旧情……整件事情看起来，透露着一股荒谬，她时常在问话中走神，膝头传来沉重的感觉，仿佛她仍将赵大志抱在怀里。
黄子恩是与她一同做的笔录，此时站在她身边，哀伤地问道：“秋也……你是不是不会再嫁给我了？”
她的眼泪在灯光的照射下落下一道银白的光，半天才说道：“对不起……”
“不，你没有必要和我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把林牧之介绍给你……是我对不起你。”黄子恩的眼眶红了，“所以你喜欢的人，其实是那个警察对么？”
李秋也含泪而笑，“是，我本来决定要和他永远分开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是这种永远……”
黄子恩默然，如果赵大志没有死，他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现如今赵大志死了，还是为了李秋也而死，这对于她来说，将成为一生都跨不过去的一个坎儿。或许她还是会找一些短暂的伴侣，但是想要与她步入婚姻，则是难上加难。
他将眼泪忍了回去，轻声劝道：“秋也，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对感情是无所谓的。但是我感觉，你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脆弱，需要一个人好好地呵护着。我不想打扰你，但是让我陪你走出来，好么？我怕你会伤害自己。”
李秋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如果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最想回到人生的哪个时间点呢？”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的人生，在很多人的眼中，是一帆风顺的，但是，如果真的要我选，我想要回到你遇到赵大志之前的时候。如果是我先认识你，是不是我们现在就已经在一起了？”
李秋也苦笑：“就算真的回去了，事情也不见得会有任何不同吧……”
“至少试过了，心里就不会后悔。”
她有点触动地望向他，随即温柔一笑，“你说得对，我应该试一下。”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牧之和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子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这个问题，警方也问过我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我说那些话的意图是什么，他是我很照顾的后辈没错，但是，他一直也没有表现出来过友谊之外的东西……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喜欢女孩。”
“或许是掩藏得比较深吧……他那种人，连易容都会，何况伪装自己的取向呢……”
目前警察已经认定了，林牧之之所以没有杀掉李秋也，是因为黄子恩的缘故。甚至李秋也自己也这么觉着，林牧之或许本来要杀的人是她，但他知道她要和黄子恩结婚，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把她变成黄子恩的唯一……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她又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都是我不好，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想到自己照顾有加的学弟会变成这样，黄子恩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懊恼。
“没关系的，这都是我的错……”她喃喃道，“我会想办法修正一切的。”

第64章 重逢
警局资料室里, 张建亭正在用相机拍着手头现有的资料，许蓉蓉则匆忙地挑选着她觉得有用的资料递给他，唐胜男站在门外放风, 紧张得要死, 每隔十分钟就要推开门问一声：“好了没？！”
“没有！”许蓉蓉很焦躁：“这么多案例, 哪能一下子都拍完呢？”
“挑重点！”唐胜男强调。
“我觉得都是重点，这就跟蝴蝶效应似的，谁知道哪个信息就是关键的呢？”她沮丧, “万一漏了一个，我就成了罪人了！”
张建亭忍不住道：“蓉蓉，你真的觉得这能有用？”
“有没有用，也都得试试啊！”她赶紧又选了几页有用的, 塞给他，“快拍！”
一开始许蓉蓉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 张建亭的反应就是, 又疯了一个。
李秋也这个女人怕是有毒, 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霉, 许蓉蓉都没有和她直接接触，都疯得不轻！
但是许蓉蓉很坚定地说，她相信赵大志不是那种随口胡说的人，于是他也鬼使神差地舍命陪君子, 来帮她影印资料给李秋也看。
这些资料是为了帮助李秋也分析, 她回到哪个时间点最有效的。
当然, 在张建亭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李秋也要是真的有回到过去的本事，那她也不用嫁给高靖这个除了钱什么也没有的糟老头子了，光买彩票不都买成亿万富翁了？
“有人来了, 你俩快把东西收起来！”唐胜男在外面着急地叫着，随即又道：“躲起来，别出来！”
许蓉蓉一惊，飞速把档案夹合上，塞回了档案柜里。
“怎么办！”张建亭急得额头冒汗。
许蓉蓉一把拉住他，躲去了摞着档案的箱子后面。
两个人紧紧缩在一起，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许蓉蓉正紧张着，突然听到张建亭咽了一下口水。
她一愣，抬起头才发觉，张建亭正盯着自己发楞，是她的脑袋离他太近了……
她突然脸上一阵发烧，也顾不得什么情况，在他肚子上狠狠拧了一把。张建亭立刻回魂，一声惨叫憋在了肚子里。
好在来检查的人只是随便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了。于是许蓉蓉飞快站起身来，抢过张建亭的相机便跑了。
“喂……”张建亭本想叫住她，又不敢太大声，也只好赶紧跟着她跑了出去。
~
许蓉蓉很快将已有的资料都影印了出来亲自交给了李秋也，她心急如焚，才不过等了一天，就又赶紧找上门来、充满期望地问李秋也道：“你知道该回到哪个时间点了么？”
豪宅中的李秋也依旧美艳如同埃及艳后，但此时的她看上去仍有些憔悴。她将许蓉蓉请进门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没有……”
许蓉蓉有点失望，但是她还是走上前道：“没关系的，反正，你只要随便回到一个之前的时间就可以了，对吧？我们有把握抓到他！”
李秋也坐在沙发上，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情绪的原因，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感觉可以回去的时空裂缝在变少……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能够回到某一个时间点的时间缩短了，如果我强行停留很久，可能会自身难保，那样我也救不了赵大志了。”
许蓉蓉飞快领会，“也就是说，你需要找准一个时间点回去，对么？”
她疲惫地点头：“是的。而且回去找谁，说什么，也很重要。我其实已经试着回去过两次了。我一直用留纸条的方式和过去的自己沟通，所以我回到了自己18岁的时候，让那时的我不要和赵大志分手，我还回到了几个月前，让那时的我不要杀掉张艳丽，但是很明显，对现在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许蓉蓉蹙眉捋着其中的逻辑：“你的选择倒是没问题。如果你不和赵队分手，就不用嫁给高靖，不嫁给高靖，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或者你没有杀掉张艳丽，赵队也就不必追查你……你也就不会去找林牧之，然后被他抓住……但是，过去的你，其实并没有采纳现在的你的意见？”
“没错……”她的脸埋在了双手之间，“所以我现在很疑惑，我不知道该回到哪个时间点才能有变化……可能，可能都是无用功……”
许蓉蓉赶忙道：“那比如，你直接去找赵队呢？告诉他林牧之在哪，让他带人去把林牧之抓起来！或者，让他早点防范！”
李秋也怔怔地出神。
“喂，你说话呀！”许蓉蓉心急地伸手拍了拍她。
她闭上眼：“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在昏迷期间做了很多梦……我梦到赵大志知道了林牧之的所在，你们这些警察开始24小时监视他。但是被他发现了……然后……然后他绑架了你，自己做了一个炸弹，把所有警察都引了过去……很多人都被炸死了……赵大志，其中也包括你，他还你临死前挖掉了你的眼睛……”
许蓉蓉一呆，浑身汗毛倒竖，有点畏惧地咽了一下口水。她很想说那不过是个梦而已，但是她也知道李秋也的梦或许不仅仅是个梦，事关倒自己的性命，她是自私的，她不敢那样断言。
李秋也继续道：“我还梦到，他因为行踪暴露，自己去警局自首了，然后，然后又是炸弹……总之，我觉得那些梦可能不仅仅是梦而已，而是另一个时空已经发生过的事……我如果贸然改变过去，可能真的会害死更多的人……”
那些梦里，她已经做了所有的尝试，比如自己找了律师，但是林牧之却有办法中途将律师换人，再比如她试图和黄子恩划清界限，但林牧之却依旧找到了她……
唯一的相同或许只有一点，每次死掉的人都是赵大志，而不是本来应该是林牧之头号对象的她。
许蓉蓉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那，那若是我们小心一点呢？或者，我不参与行动，我躲起来！要不，直接找个罪名给他抓起来！”
李秋也摇摇头：“你躲起来，就你一个人，不是更容易被抓住么？首先，如果我真的告诉大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是没有办法给林牧之定罪的。我看过了你们的资料，除了林牧之自己在本子上写下的几个人名，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他杀了那些人，不是么？他家的地下室里连鲁米诺反应都没有，我猜早在他知道就是他要找的人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所以，你们能做的，只有跟踪、或者频繁地骚扰林牧之。而林牧之这个人狡诈、多疑又凶残，他自己就是刑事律师，反侦察能力也很强，而且他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如果最后真的没有抓住他，反而打草惊蛇，害死了更多的人，我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许蓉蓉的眉眼一耷，“那，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李秋也迟疑：“我反而觉得，不能让赵大志和林牧之接触……”
许蓉蓉立刻会意道：“但是……赵队最在乎的人就是你，除非你不让林牧之碰到，否则他们迟早得碰面。”
李秋也突然有点焦躁地站起身来：“我不知道，我没有把握，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救不了他！”
许蓉蓉赶紧起身抱住她：“你别急，别急，慢慢想就是了，你肯定可以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救赵队，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你了！”
在女孩温声安慰中，李秋也又恢复了一点信心。她迟疑道：“或许你说的对，我不能林牧之接触到我……我可以向赵大志坦白我的所作所为，让他想办法提前把我关进监狱里呢？”
“啊？”许蓉蓉一愣。
“如果我在监狱里，林牧之就没有办法了，哪里会比监狱更安全呢？反正赵大志也会猜到我是罪犯，我还不如早点和他说，让他把我抓起来。”
“这……”许蓉蓉本来想说，赵队会那么做么？但是又一想，他可不就是那么轴么？于是她点点头：“我觉得……我觉得可以试试。就算不成功，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也是可以的。”
李秋也点点头：“好，我试试……”
~
李秋也并不知道她能不能改变过去，但她知道，回到过去，自己能够见到赵大志。
她站在别墅附近的主路上，闭上了眼睛。压迫的感觉再度袭来，等她再睁开眼睛时，正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
赵大志走路是十分轻快且雀跃的，甚至还吹着口哨，那天发生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么？
她突然想起来，这就是她和他表白的那天。
她和他说了，我爱你。
望着那熟悉的背影，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的心里像是被千万把刀绞着，痛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她试图要叫他的名字，但是第一次却没有成功，又一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了声音来：“大志……”
赵大志闻声回过头。
干净的脸庞，正气的眉眼——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情人，就这样又出现在了眼前。
鲜活而充满了生机，高大的身躯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压垮。
那具死在尘埃里的尸体，又变回了她的爱人。
赵大志见到她有点惊讶，“小也，怎么回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么？保护你的警察呢？保镖呢？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大志……”她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有愧疚，有悲伤与不舍，最多的还是深深的爱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才刚走一会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秋也哭得停不下来，她的手抚摸着他温暖的皮肤，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静止。
“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他抱着她，“快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深深望着他，艰难地说道：“大志，我有话要对你说。”
“好，你先别哭了，来，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安静地方。”
她立刻道，“不，我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就去这边这个咖啡馆好么？”
“好，”他为她擦掉眼泪，“我们找个包间，你先别哭了。”
在咖啡馆里，赵大志笑着给她切了一块蛋糕，打趣道：“怎么了？哭成这样，不会是我刚走，就想我了吧？”
她贪恋地看着他，含泪点头道：“对，我想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这么？怎么又哭了。”他赶紧给她擦掉眼泪，“你没必要追出来的，你一个电话，我肯定就回去了。”
“不，大志，我……我不是这个时候的我……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好，你说。”他看出来她的严肃，也正色了起来。
“姜若男、高知行、还有张艳丽，都是我杀的。”
赵大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仿佛被她吓到了。
“在告诉你我是怎么杀他们之前，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虽然这听起来会很荒谬，”她闭上眼，心一横，“我，我可以回到过去，有时候，还可以重叠空间。但是重叠空间的时间，不会持续特别久。”
赵大志眼睛微瞪，眉头紧皱，整个人都是僵住的。
李秋也生怕自己会后悔，一口气说道：“我好像从小就有这样的能力，但是长大后就没有了。直到姜若男想要欺负我的那天，我约她在小树林见，但是我其实当时只是想放她鸽子，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的能力突然回来了，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重叠了空间。直到我听说她被打死了，我才意识到，当时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后来，我一直都有利用这个能力，06年除夕夜我约你来，也不是当时的我发的信息，而是我遇到张文行后又回去发的。我和高靖结婚后，回到了33年前，让19岁的他爱上我。所以他再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和他的初恋很像，很快就和我结了婚。
高知行的死，也是我收到了之后的自己留下的纸条，我重叠了时空，让33年前的高靖惩罚他儿子。但高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儿子，所以失手杀了他……但是我没有想到，我和33年前的高靖在一起的时候，被张艳丽拍到了，虽然不清楚，但是我当时很怕你会看到，联想到其中的关窍。所以我就接受了她的勒索。但是这个过程里她拉扯我，我没注意，就把她推到楼下去了……然后，我把她的尸体运回了33年前。”
听上去极度匪夷所思的事情，却解释了赵大志所有的疑惑。

第65章 商议
李秋也继续道：“当年文化宫杀人事件也是一样, 我想要帮你破案，就在第二天重新回到了案发的时候，那个工人听到的救命声, 是我发出来的, 因为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引起他的注意, 结果后来传得很邪，说我是女鬼。”她苦笑，“所以你当时说我的所谓的朋友很奇怪, 我那么生气，因为我就是那个目击者。我特意回去，想要记住他作案的时间，还有手法。”
赵大志终于开口道：“所以, 你每次回到过去，都会流鼻血, 对么？”
她没想到赵大志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于是道：“也不是……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 是没有关系的, 我其实对自己的能力并不算真正了解，因为我在16岁之前，都没有怎么用过它……如果我试图改变已经改变过一次的过去，就会流鼻血, 如果在使用能力的过程中死人了, 也会流鼻血……”
“那你就不应该再用啊！”他急切道, “万一你被这个所谓的能力害死了怎么办！”
“……”她的表情似乎是感动得要哭, 又似乎是想要挤出笑来，随后她垂下头道，“我一直很注意的, 我也试图尽量少用它，但是每到我觉得似乎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时，就又忍不住要用。”
“那如果你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就完全可以阻止过去的自己不要杀掉张艳丽，不是么？”他似乎突然有点振奋了起来。
“不能的，我回不到有自己存在的过去。或者说，我需要和处在那个时代的我保持一定距离，否则就会被弹回去……虽然我从来也没有强行尝试过见到过去的自己，但是我就是知道，只要我见到了，现在的我就会死……”
赵大志握着她的手，虽然心里是震惊的，但他仍然很敏锐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回来告诉我这一切呢？是发生了什么么？”
李秋也有点心虚地说道：“我不想再继续骗你了。我喝水的这个杯子，你可以拿走，你应该可以从张艳丽的衣服上提取到我的指纹来对比。其实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吧……把我抓起来吧，尽快逮捕我……”
“秋也，你有事情瞒着我。”他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你会回来，是有原因的，你愿意坦诚这些，为什么？是不是和那个胶带杀人狂有关？”
李秋也崩溃道：“赵大志，你真的很离谱，我就是良心发现了，想要告诉你真相，不可以么？去抓我吧，你纠结其他的有什么意义呢？”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连环杀手是谁了？”他不肯放过她，“你为什么见到我的时候抱着我哭，是不是因为……”
他顿住了没说，但是李秋也知道，他猜到了。
该死的赵大志，他就不能装傻一次么？！哪怕一次！
但是也好，也好，如果他怕死，那么他就不会那么冲动地来救她了吧，那样他至少可以活下来。
李秋也站起身来，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赵大志，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不要再自己瞎猜了好么！”
“好好，你别急。”赵大志赶紧起身抱住她，“我不说了就是了……”
李秋也贪恋地享受着他的怀抱，却又更加急迫地想回去，想要看到真正活着他，于是她不得不推开赵大志，转身跑出了包间……
等赵大志前后脚地追出来，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
虽然回到过去，她与赵大志的对话持续了大约有一分钟，但是对于现在的李秋也来说，拿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而已。而李秋也回到当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许蓉蓉打了电话：“许蓉蓉！我回来了！”
“额……”许蓉蓉很诧异，“你……你已经回去和赵队说了么？”
听到她这样说，李秋也心里登时一凉。
如果已经成功的话，现在的许蓉蓉应该不知道她所谓的“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才对啊……
她又环顾四周，又看看自己，她仍旧是在大街上，穿着商场上周送来的新衣服，没穿囚服，所以绝对不存在越狱之类的事。
巨大的失望袭来，她听到许蓉蓉说道：“你等我去找你！”
很快，许蓉蓉开车来到了她的别墅，一进门，就看到李秋也呆呆坐在那里。
“怎么回事，我感觉事情没有任何区别啊，你……你快和我说说。”
李秋也只得把自己和赵大志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等一下，你给了他一个咖啡杯子，让他采集指纹？”许蓉蓉忽然道。
“是啊……因为我想反正他也已经知道了，如果提早两周给他线索，把我关起来，他就可以避开见到林牧之了。”
许蓉蓉呆了一瞬，随即道：“那个咖啡杯子，是costa的白色的杯子，对吧？”以赵大志和李秋也的亲密关系，她当初还以为赵大志就是随便从李秋也家里拿了一个杯子而已，所以这一部分的资料也就被她省略了……
李秋也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赵大志根本不是自己推测出来的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回去了，自己告诉了他？！
所以他才能说得那么清楚，对她的能力了如指掌。
所以……
赵大志在去救她之前，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有去无回？！
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死，却还是愿意去面对林牧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许蓉蓉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几周赵大志每天都面色凝重，想来是在内心争斗是不是该去抓李秋也？但是她也没想到，是李秋也自己揭发的自己……
看到李秋也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赶紧上前扶她坐在沙发上：“没关系的，你别急，往好里想，这也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不是么？虽然，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前因后果。我们可以再尝试其他的……”
“如果……如果根本就是我造成了他的死亡呢？”她含泪道。
“不会的……你……你别这么想……”
“或许，或许如果让林牧之杀了我……就可以了。”她突然这样说道。
许蓉蓉一惊，出于私心，她当然觉得一百个李秋也也不如一个赵大志，但是若说要她去送死，自己也是断然做不到的。
李秋也兀自说道，“你说，林牧之为什么会杀了赵大志，明明当年看到他杀人的人是我！这和赵大志有什么关系呢？”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说，万一我又说错了，我怕害了你……”许蓉蓉苦着脸。
“警察们都说，是因为他知道了我和赵大志的关系，又不想伤害黄子恩。”
“是，我们是猜测他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你，但是……”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是啊，他太爱黄子恩了，又觉得我朝三暮四，所以索性杀了赵大志，让他的师哥可以顺利和我结婚？”
许蓉蓉纠结地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假设，但是林牧之已经死了，黄子恩和他的往来邮件我们也看过，都是很正常的，黄子恩自己也对林牧之的感情一无所知，所以，就没有人可以问了。”
“不，我想，可以问的，”李秋也眼睛微微眯起，“我想，我可以直接去问林牧之本人。”
~
夕阳的余晖如血一般渲染红了整个天空，林牧之住在一幢独栋的小房子里，是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建筑，只有后花园，没有前院。所以一打开门，外面就是街道。
房子的外观设计和百年前别无二致，但是内里的装修已经大有不同了。现代化的各种家具、电器，与复古的唱片机、水晶灯其妙地融合在一起，就和这个家的主人一般，似乎是很多元素被调和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俊美、阴郁、精致、慵懒……
他对着窗外的美景看了一会儿，从刀架上抽出一个便体花纹的锋利寿司刀，将手下的三文鱼切成了一个一个的薄片。
切好了生鱼片，他又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来，将其中的一个生鱼片切成了切成了一个女人的侧颜。
他盯着那个侧颜，冷冷一笑。
这时，门铃响了。
林牧之从容地擦了擦手，将一旁黑胶唱片机的唱针拨开，这才在一片死寂中走向玄关。
打开门，耀目的夕阳猝不及防地奔涌进来，门口，一个女人站在万千霞光中，美得仿佛是接引他进入地狱的恶魔天使。长发如瀑，身姿绰约，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但等到他眨了眨眼，看清楚了这女人的容貌，笑容便顷刻凝结在了脸上！
他的眼珠死死地盯住眼前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秋也也打量着他，她的嘴角勾起了笑，眼神却是冰冷的，悠然说道：“怎么了，林律师，不是在找我么？现在我来，也该请我进去坐坐吧。”
林牧之神情冷峻，深呼吸时脖子上的筋络起伏，俨然是在试图压制内心的惊涛骇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半晌，随即后退了一步，让出门来。
李秋也丝毫也不畏惧地走了进去。
而林牧之站在原地，蹙着眉，大约出了有半分钟的神，这才关上门，转身跟了进去。
饭厅里，李秋也坐在餐桌边上，与他冰冷地互相对视着。
忽地，她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般，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且温柔起来：“怎么？我感觉你好像被我吓到了似的。杀人犯也会害怕么？”
林牧之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走到厨房的案边，拿起刀继续切他的鱼肉。
但是他拿刀的手青筋暴露，像是蓄势待发的鳄鱼。
李秋也理了理头发，讥讽道：“你放心，我来这里没叫警察。我是来帮你——杀了我的。”
刀一停，林牧之转头望向她，压在美貌下的双眼中既有凌厉的杀意，也有诧异。
“难道，你不是想杀了我么？”她微笑。
他再度转头，将生鱼片一片片摆在冰上，又拿出一个盘子装了冰，将鱼片分了一半在上面。随即，他走到桌边，将一份生鱼片放在了李秋也面前。
他黝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李秋也也打量了一下他，抛开林牧之所做的那些十恶不赦的事儿，眼前的男人是十分好看的。浓黑的眉眼，高挺的鼻子，个子也高，米色的居家服下是隐隐的肌肉。哪怕他有用肤蜡易容的本事，一般女性看他的身材也很难拒绝这样的男人。
“你的眼珠还会变色么？”她说道。如果第一面见到他就察觉到这熟悉的眼睛，她不至于被他劫持走。
“我有时会戴隐形眼镜。”他咀嚼着生鱼片说道。
“哦……”她恍然。
“当年在锅炉房的那个人，是你。”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李秋也目光游离，看到饭厅的墙上正是贴着她在报纸封面的照片。上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她盯着那照片笑道：“不错，是我，你居然对我的照片做这种事，幼稚。”现在，她已经猜到了那些尸体被弄成那个鬼样子的原因。吃掉她们的眼珠，是因为林牧之想要抹杀掉受害者“目击”的能力，甚至可以说，他想要吃掉的并不是这些女人的眼珠，而是她，李秋也的眼珠。
嘴上的红胶带其实就是暗示她不要说出真相来，那是一个警告。
“你的秘密是什么？”林牧之面无表情地问道，“我见过你小时候，你比我还小7岁，但是我小时候见到的，是临近成年的你。”
李秋也恶意地一笑：“这个问题，你想了很多年了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林牧之垂下眼帘：“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我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也不妨碍我现在杀了你。”
“很可惜，你现在杀不了我，而且，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杀不了现在的我。”
这话说得太奇怪，林牧之很快抓住了那个关键词：“现在的你。”
可当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时候，李秋也已经不见了！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惊慌地站起身来，可是四下环顾，哪里还有李秋也的身影！！！
找遍了整个家中，甚至冲到了大街上没头苍蝇似的四下环顾，可是李秋也就是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和多年之前，她在他眼前消失一般。

第66章 镜像
第二日, 林牧之很早就做好了一些中式小菜，布置好了饭菜，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等着。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身体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抖。
果然, 门铃再次响起。
他飞快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李秋也被吓了一跳，随即了然笑道：“你在等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度让出了进门的路。
于是李秋也熟门熟路地来到他家的饭厅就坐：“你考虑好了么？”
林牧之着迷似的盯着她, 所答非所问地说道：“你今天也很美。”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部——今天李秋也穿了一件淡金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点大，露出了一片雪肤来, 细细的金色项链横在她的肌理之上，泛着微光。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 李秋也不知为何感到有点尴尬, 还有点不自在, 她拢了拢衣服, 遮住了脖子，“原来杀人犯先生也有审美，我以为毁掉美的事物才是你的爱好。”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杀人犯, 和有审美, 并不矛盾。我杀的那些女人, 只是像你。”他将饭推到她面前, 低声道，“既然来了，吃点儿饭。”很快他又补充道, “没下毒。”
“红烧肉。”她闻了闻，“很香，但是抱歉，最近我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去。”鬼知道他做的是不是人肉，切菜的刀是不是杀过人的刀。
“手给我。”他摊开手掌。他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像舞会邀请一样唯美。
但李秋也却说道：“做什么？”
“我学过中医，可以帮你看看。”说着，他一笑，那笑容竟然还有点天真无邪似的。
李秋也有点诧异了，按理说，林牧之喜欢男人，应该不会对她感兴趣才对，但是看他这样子，好像对自己还颇有好感似的。
她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林牧之顺势捏住了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你也学过西医吧，至少懂一些外科手术的知识。”她记得实践报告上有说过死者身上的一些伤口是手术刀留下的。
“嗯，不学那些，怎么漂亮地解刨尸体呢。”他微微一笑，随即松开她的手，“很健康。”
李秋也心里感觉有些怪异，只得再度问道：“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交换，提问？”
“对……”
“你问吧！”他向后靠在椅子上，姿态是舒展的，表情似乎还很开心。
李秋也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沟通，赶紧问出了自己心里想问的话：“你对你的师兄黄子恩，是什么样的感情。”
林牧之微微挑眉：“师兄？哦，他昨天告诉我了，你们要结婚了。”
李秋也点点头：“不错。”
林牧之微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我对他是什么感情……感激吧，他对我很好。为什么要特意问他呢？”
“只是……感激而已么？”她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看他那轻松的样子，似乎没有撒谎。
“哦，你希望我对他是什么感情的呢？”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秋也不敢说，她怕她不小心说了什么，本来他没有感情，也突然生出了感情来。
“该我问你了。”他双手交叠支在面前，一字一句问道，“你是怎么消失的，魔术么？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是我。”她坦然道，“那时候我17岁。”
“你怎么做到的？”
“我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林牧之的表情突然变得丰富了起来，难以置信、惊讶、又变为了释然的笑：“原来如此。所以，这个坐在我面前的你，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不错……”
“你看到了我杀了我的母亲。”
“我还看到你在文化宫杀人，线索是我提供给警方的。”
林牧之惊讶而着迷地打量着她，“我们很有缘嘛。所以你是靠着脑电波一类的东西，干扰了磁场么？”
“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更像是在现在的时空里剖开一个缝隙，然后挤过去。”
林牧之微微挑眉，嘴角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现在该我问你了，”她说道，“你想杀了我对么？”
“对。”他回答得很干脆。
“你确定，你想杀的人是我。不会迁怒于我周围的人吧！”
林牧之头微微外向一边，玩味地说道：“你觉得我会迁怒于谁呢？我的师哥么？”
李秋也认真道：“我希望，你如果想要杀了我，就专心去杀我好了，我会帮你的！”
林牧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么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想死。未来发生了什么？”
李秋也垂下眼帘：“因为我也杀了人，比起真的锒铛入狱，我还不如死在你手里，做一个受害者。”
“哦，你居然也杀人了。我们果然有缘。”林牧之很意外，“所以，你是怕人知道。”
“迟早会有人知道。”
“好，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比起那个，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要恐吓我，我有警察和保镖看着，你不是更难抓住我。”
林牧之笑了：“让我猜猜，有警察和保镖看着，我最后还是抓到你了，对不对？”
李秋也一顿，只得道，“就算你抓住我，哪怕将我五花大绑，我也会很快回到过去通风报信，那时候，你就只能失败。”
“那么，怎么才能不让你回去通风报信呢？”
“你可以随身携带一个信号屏蔽器，有那个东西在，我对于裂缝的感知会出问题，你可以再将我迷晕了，到时候等我醒来，看到你，情绪紧张，就更难寻找离开的裂缝了。”
“那么警察和保镖呢？”
“你要想办法在把我药昏之后，就立刻带我离开会议室，因为我不能出现在有我的地方，至少在空间上要有一定距离才可以，所以你要趁着警察和保镖追上你之前，尽可能地远离那个地方，这样我才能出现，拖住他们。”
“听上去像是一个想让我自投罗网的诡计。”他的眉毛压着眼，看上去有点阴森。
“如果真的是个诡计，我也已经告诉了你，你肯定还会有后手吧！”
“不错，办法倒是有的是，”他欣然，“比如，我在自己身上按个炸弹，和警察还有你，同归于尽。”
李秋也一怔，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那些恐怖的梦……
梦里地上都是人的残肢……
她自认比恶毒，比害人的心计，她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林牧之的，与林牧之这样的恶魔相比，她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坏，简直是班门弄斧。
于是她强调道：“我不会害你，我只求一死。你不要牵连无辜。到时候，警察和保镖会发现我是在半路上失踪的，他们没法怀疑你。你可以顺利脱罪。但是，我死了，你就不要再杀别的女人了，可以么？”
一时间，屋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让我想到了那个火车的问题。”他终于开口，“一个小孩，和四五个小孩，应该让车走哪条轨道呢？看来，你是想保全其他的小孩啊。”
“不可以么？你本来想要灭口的人，就是我。”她垂下眼帘，“其实你应该耐心点，你杀掉你母亲，我并不想举报你，因为我觉得你没有错。我本来也打算把这件事变成一个秘密。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年，你居然变本加厉了，如果我早就知道那是你，我会告诉你，让你没有负担地活下去。”
林牧之有点动容，但他幽幽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杀害自己的母亲后毫无负担地活下去。”
“那么，杀了我之后，请没有负担地活下去吧。”
林牧之凝视着她，许久才说道，“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相信你。”他微微一笑，“来，我们喝点什么，庆祝一下吧。”说着，他起身走过去打开了冰箱，“你想喝什么？”
李秋也一回头，却只见那冰箱冷藏的中央，赫然是一个女人的人头！！！！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死了多久，皮肤白得和雪一样，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啊——！！！”她惊叫一声站起来，随即，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她冲到水池边干呕了起来。
林牧之笑了，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活人才可怕呢。”
“你……你……还是人么？”她发红的眸子瞪向他。
“就如你说的，只要你让我杀了你，一切就终结了。”他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但是你，可千万别舍不得死啊……”
“我绝对不会！”她恶狠狠地说着，没有看到他不露痕迹地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兜里。
林牧之只是笑了笑，神秘道，“既然你快死了，我想给你看看我的宝物。”
她白着脸道：“不会是什么人类的残肢吧……”
“那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也算是宝物么？”他后退两步，半跪下身来，重重在地板上一摁，一块地板便弹了出来。
那下面居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这个高雅的房子格格不入的一个破铁盒子。
林牧之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破得不能再破的小人书，已经快变成碎渣的贴画，一个破随身听，还有很多酒瓶子盖儿。
他当年来小学部找自己的情景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时林牧之和她说：“没关系的，你不就是想要酒瓶子盖儿么？我可会砸了，我可以砸很多给你。这两个你先留着，我明天就给你带更多过来。”
当时年幼的她说：“谢谢哥哥，以后哥哥就是我的朋友了，我可以去找你玩儿么。”
林牧之似乎因为她的话很惊讶，惊讶到几乎快要哭出来。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们是朋友。但是你不要来找我玩儿，我爸妈很可怕的，会吓到你。我会回来找你的，给你我收藏的宝贝。”
但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就是我的宝贝了。”林牧之把盒子地给她，“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因为我穿得太破烂，身上又总有伤。我母亲不怎么给我洗澡，所以我还会发臭……这些东西，我一直很想找一个人分享，但是我没脸拿出来，连黄子恩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我想他那种天之骄子，看到了肯定会嘲笑我。哎，没想到最后分享的人是你。杀人犯和目击者，本来就是缘分嘛……”
李秋也看着那一盒子破烂，小声道：“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对么？”
林牧之微笑：“是啊，我一直挨打，有时候睡着了，还会突然被从床上拎起来，被扇耳光……直到18岁以后，睡觉还是会尿床，所以不管再穷，我都尽量在外面自己住。为了赚钱，要打十多份工……”
幼年遭受虐待，尿床，表演型人格……林牧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受虐后心理变态的杀人狂。
可是此时他捧着这一盒子东西，又让她觉得他十分可怜，在他贫瘠的童年里，可曾有人真正对他好么？
但是那一点怜悯转瞬即逝，李秋也很快便告诫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他死有余辜！
而她，只需要救下赵大志！
~
一切仿佛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是正是这样的顺利让李秋也有点不安。
或许是因为林牧之太好说话了，或许是因为他和黄子恩的关系还是那么扑朔迷离……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死的人是她，而不是赵大志就好了。
她在洗手间洗了脸，她的身上，是如绑架那日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件衣服本来已经被她扔在垃圾箱里，但是如今又捡了回来……
慢慢地，她感受到回到过去的阻力在消失，她知道，林牧之一定已经将过去的她带走了。
她甚至已经能够听到保镖和警察在外面呼号的声音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
骗过了警察与保镖，她坐在车上，如果过去的她死了，那么现在的她应该也会很快消失吧。
她有点贪恋地看着眼前的风景，车即将经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忍不住说道：“真想吃生煎包啊……”
副驾驶的保镖殷勤地说道：“李总，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
而李秋也，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

第67章 婴儿
李秋也仿佛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
当她醒来时, 人依旧还在会议室的洗手间里。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错愕！赶紧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不错, 她回到现在了, 可是, 她怎么还活着？！！！
她的手颤抖着在手机上搜索着赵大志的名字——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赵大志死了, 一切的描述，都还和那一日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已经说好的事情，明明死的人应该是她，为什么林牧之爽约了！为什么他突然要杀掉赵大志！
这时, 一阵失重般的眩晕袭来，她以为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可是却没有, 相反, 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于是转身冲进隔间里，对着便池呕吐了起来。
她跌坐在地上，狼狈且无助，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要再度回到过去, 哪怕是回到过去亲手杀死自己呢？但是她闭上眼睛, 却震惊的发现, 原本会清晰呈现在黑暗中的裂缝, 全都消失了！！！！
她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部件似乎出现了问题，她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越来越频繁的鼻血，还有上次见林牧之，她根本不是中途消失，而是被迫回到现在的……
她好像在逐渐丧失这种回到过去能力了！
~
许蓉蓉再度来到别墅看望李秋也的时候，赵娜和叶小绵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许蓉蓉没见过这俩人，只觉得一个粗壮的姑娘很像个卖文玩的，另一个秀气的穿着职业装，像是上门推销的。
于是她扬声喝道：“你们干嘛呢？！”
赵娜一回头，没好气道：“你谁啊！”
“我是警察！你们在这里围着干什么呢？”
“哦，小绵，她肯定就是那个警花了。”赵娜记性很好，立刻想起来李秋也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叶小绵急忙道：“警花你好，我们是秋也的朋友，她好久都联系不到，我们实在是担心她……”
“哦……我也联系不上她，所以才来找她的。”许蓉蓉放缓了语气，摁了门铃。
几个人在外面坚持不懈地摁了十多分钟门铃，大门才打开。
整个别墅里都很昏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着，只有几个台灯亮着，李秋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在其间穿梭，宛如一个女吸血鬼！
赵娜登时气儿不打一处来，一下子冲到窗户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
“哎呀……”李秋也一捂眼睛，脸埋在了臂弯里，越发像是一个见了光的吸血鬼。
赵娜中气十足地喝道，“老娘在拼死拼活地给你把公司搞得这么红火，你是预备怎么着？在这里当鼹鼠么？”
适应了光线，李秋也这才抬起头来，但她看上去，变得不太像她了。
原来的李秋也，意气风发，不管什么时候，都仿佛充满了自信，但是此刻的她，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于是一向妖艳到攻击性极强的她，总算多了那么点我见犹怜的意味。
“你身体出状况了么？”许蓉蓉严肃地问道，“你也太憔悴了，哪怕救不了赵大志，你也不用把自己熬死啊！”
叶小绵也怯生生道：“是啊秋也，你这样，赵大志也是活不过来的。如果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心痛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好，好得很。”她低声道。
“好个屁！”赵娜粗鲁地走上来，“你看你……”她本来想说你看你都瘦了，话到嘴边，却发现她其实有点胖了，于是赵娜很惊诧，“诶？你这最近没少吃啊，都有小肚子了……”
这算是化悲愤为食欲么？
“秋也，你真的没事吧……你把保姆都赶走了，平时吃什么啊，”叶小绵弱弱地说道，“我带了土豆红烧肉给你……你原来最爱吃了。”
她赶紧打开饭盒，递了过去。
可是李秋也一闻到那味道，突然一捂嘴，干呕着冲进了厕所。
叶小绵顿时尴尬坏了，苦着脸道：“我觉得很好吃啊……”
赵娜也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赶紧端到自己面前：“她不吃我吃，给她吃了也是浪费，光吃不长肉。”
这时许蓉蓉却站在卫生间门口，迟疑地问道：“李秋也，你的例假多久没来了……”
李秋也推门走了出来，捂着胸口道：“问这个做什么。”
许蓉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赵娜和叶小绵的目光chua地一下子照射了过来！
李秋也则身子一僵，瞪她道：“你别胡说！”
“你和赵队，难道没有……那个过？”
赵娜赶紧道：“他们当然那个过！”
李秋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诚然，她最近时而食欲不振，时而大吃特吃，还嗜睡，身上乏力，但是她以为那是她能力流失的表现！
赵娜立刻起身道：“走！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望着手里的化验报告，李秋也自己也没有想到，就在她绝望颓废至极的时候，就在她已经快要沦为行尸走肉的时候，一个小生命已经悄悄地孕育在了她的身体里，而且，它那么强壮，自己这么自我折磨，也没能让它离开。
这是她和赵大志的孩子！
所以，她能力的衰退，是因为这个孩子么？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供应给自己去承受穿越时空的压力了？
她摸着尚且不明显的肚子，脸上又是要哭又是要笑的表情，但至少，她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
还有两周，孩子就要出生了。
李秋也在知道怀孕之后就很少哭了，而且每天也都积极地参加各种孕妇瑜伽，孕妇课程。黄子恩给她买了8A级的燕窝，买了鱼胶，买了各种孩子的衣服、用品，他似乎想要用这样的行动来感动她，但是他越是这样，李秋也却反而越是焦虑……
黄子恩固然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但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的心里萌生了一点新的不安的念头——因为她半年多都没有再用过自己的能力，她觉得那失去的能力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不多，但是足以支撑她去完成一件残忍的事情。她有预感，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使用这个能力。所以她这次，必须成功！
通过之前的资料，她发现，林牧之是1981年出生在津江市二厂总医院的，也就是她家附近的那个医院。也就是说，她唯一仅剩的这次机会，就是回到那个医院，杀掉还是婴儿的林牧之！
这个念头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但是太过恶毒，令她一直犹豫不决，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去杀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呢？
可是如果不杀了他，他就会杀更多的人，甚至还会杀了她的爱人。
或许，或许，她也可以想办法杀掉林牧之的母亲，下点毒药什么的，毕竟，如果林牧之从小没有遭受那样的虐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她带着满腹的忧虑和犹豫，踏上了回津江市的车。
来到车站接她的人，是扬言与她断绝关系的父亲。
李秋也在医院昏迷的时候，父母也是来看了她的，但是她才一醒过来，他们就离开了——方素梅是被李正远强迫着离开的。
此时，李正远见到女儿，颇没好气，语气严厉地说道：“都这么大月份了，还跑回来做什么！不要命了？！”
李秋也看着父亲，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有点陌生。她印象里的父亲，一直都是身姿笔直的中年男性的形象：英俊，一头乌黑的头发。
可是，这才多久没见到父亲了，她却感觉他整个人都老了不少。花白的鬓角，还戴了眼镜……
见李秋也不吭气，他越发生气：“孩子他爹是谁？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方素梅赶紧拉了拉他，恨恨道：“说这些做什么！没话说了是不是，也不看看孩子是什么情况，你要给孩子气出毛病来罢休么？”
他这才没好气地把李秋也的箱子拎上了车，嘟囔道：“谁能有本事气到她？她嫁个老头子也就算了，这离婚才多久就又怀孕了，这算什么？我都没脸见朋友！”
李秋也在心里道，孩子的父亲当然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很正直，很聪明，很爱我……
我一定会带他来到你的眼前。
她将东西安顿好之后，便借口不太舒服想去医院看看，来到了厂区的总医院。
总医院原来只有小小的一片地方，还有点偏僻，李秋也记得自己小时候如果生病了，都是去卫生所。但如今，小楼已经变成了环抱式的大楼。还有了花园，住院区。
她站在医院的门口，抚摸着高耸的肚子喃喃道：“没事的宝宝，我很快，就会把爸爸带回来给你，妈妈向你保证……妈妈希望，你和爸爸能过好，而妈妈，需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孤注一掷般集中精神，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使尽，再次睁眼时，她眼前的大楼，已经变成了当年的土黄色小矮楼，楼上插着五颜六色的旗子，是专属于那个时代的装饰。
1981年12月6日，林牧之出生的那一天。
她推门走进去，黄色的木门，红色的大字贴着肃静，墙体被刷成白绿两色，一个前台的护士见到一个美丽的孕妇走了进来，连忙友好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要来产检的么？”
“额，不是……我有一个朋友，今天生产，我想来看看她。”
护士诧异：“您的朋友？确定是在这里么？今天我们这里没有生产的孕妇。这里虽然是总医院，但是位置比较偏，大家一般都是就近选厂里的医院。”
“不，我不会记错的，就是在这里……”她莫名急躁了起来。
“好，您别急，那您和我说一下她的姓名，我查一下……”
“她叫……”
李秋也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坠痛，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
她一下子疼白了脸，扶着高台几乎要站不稳。

第68章 轮回
护士大惊：“哎呀！女士, 你的羊水破了！”她惊呼！
“我……我肚子好疼……”她冷汗直流，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来人啊！快来人！”护士大叫起来，“这有一个产妇要生孩子了！”
很快, 值班的医生护士全都跑了来, 其中一个妇产科的大夫看了一眼羊水, 赶紧道：“羊水浑浊，胎儿有可能缺氧！快把担架抬来，让她平躺着。”
他说着, 又赶紧问道：“你的家人呢？亲属呢？有他们电话么？”
李秋也疼得脸色发白，费劲摇了摇头，她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塞给护士，哀求道：“我自己签字, 救救我的孩子，我之后会把钱补给你们的……求求你救救我……”此时的她不敢贸然再回到自己的时空里, 如果这个过程里她大出血了, 或者孩子因为没有及时被救治而缺氧……
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已经失去了赵大志, 她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孩子！
在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中，她痛得几乎昏死过去，但是她不敢，她不知道她昏死过去会发生什么。
她可能会回到之后的医院, 在人潮中丧失被救治的时间……
她可能会再度流鼻血, 她死了, 孩子也很难保住……
她的脑海里过着各中各中可能性, 咬牙坚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等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直到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小孩卖力地哭着，牛蛙似的响亮，似乎在抱怨着不想离开母体。
“是个男孩，很健康！”医生欣然。
听到这句话时，李秋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此时，她终于感受到了力竭，昏过去之前，她听到医生在大喊，“不好！产妇休克了！”
~
李秋也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有点记不得自己人在哪里了，甚至有点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白色的墙壁，青色的窗帘，还有隐隐的消毒水味儿……
抬起手来，她看到手背上输液的导管，还有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是了，她在医院里……
突然，她一惊，挣扎着就要起身。
“诶！小心小心！”刘凤斌拎着一桶鸡汤进门，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别起这么急！”
李秋也望着他有点茫然，但她还是很快记起来这么一个人：“你是……你好像是……大志的同事，你姓刘，对么？”
刘凤斌脸一红，笑得有点夸张似的道：“是，难得你还认得我。啊，对了，我在我亲戚家给你熬了点鸡汤，你……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现在，现在是几几年？啊？”她忙问。
刘凤斌望着她，顿了一下，又是怜惜又是难过地说道，“秋也……我知道大志死了，你很难过，但是你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啊，大志是我的好兄弟，你……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吧，我能做的，一定做！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李秋也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整个人像秋后的叶子一样颤抖了起来。
“秋也，你怎么了！”刘凤斌赶紧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叫大夫！”
“我的孩子呢？”她压抑着自己的恐惧颤声问道。
“……”刘凤斌一怔，随即很艰难地说道，“护士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发现你的，虽然医生说检查后发现你确实刚刚生产过，而且出现了产后休克的症状，但是，现场只有你自己，没有孩子。他们找不到你的家属，就打电话去派出所找警察，所以我就来了。我本来想等你稍微好一点了再问你……秋也，你还有印象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回津江市来了？”
李秋也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似的瑟瑟发抖起来：“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她想到什么，立刻打起精神道：“刘哥，你帮个我忙好么？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1981年12月6号，这个医院是不是有一个弃婴，我求求你，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一时间，刘凤斌的神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你不肯帮我这个忙么？我求求你。”她泪如雨下。
“你别哭！刚生完孩子不能哭！”刘凤斌赶紧给她递上来一个纸巾，说道，“秋也，1981年12月6号，这里的医院确实有个弃婴，我不用查也知道，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有弃婴的对不对，他在哪，你告诉我。”
“秋也，你不知道么？医院1981年只有一个弃婴，后来被一对儿没有孩子的职工收养了，就是林牧之啊。”
“你……你说什么？！”她震惊至极、突然呆若泥塑！
过了两秒，她又突然笑了，“不对，不是，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是，1981年12月6号另一个孩子，你应该再查一下……”
“我昨天刚做完这边的资料备案，这个日期我写了至少三遍了。你也知道，这里是职工总医院，来这看病生产的都是厂区里的人，而且那时计划生育十分严格，医院又是给职工服务的，别说6号，就是那一年，都没有出现无主婴儿的情况，这是唯一的一个。我问了一个老护士，她说她记得，12月6号那天，有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后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医院的人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之后也再没见过。再后来，那个男婴就被生不出孩子的林家夫妇领养了，起名叫林牧之。因为当时那个年代，手续不全，各中资料都是手写的，所以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
李秋也在巨大的震惊中大脑一片空白！
大概又五分钟的时间，她连刘凤斌叫她都听不到。
耳鸣，尖锐的耳鸣，像是钢针贯穿了她的脑子！带来阵阵的眩晕！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了，但她却不敢去深思刘凤斌话中的可能性！
不可能的吧，这又是一个噩梦么？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么？
一中窒息的感觉开始慢慢弥漫上来，有许多她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渐渐浮出水面。
她以为她可以改变的，其实并没有改变！
她以为她正在改变的，反而促成了一切！
她莫名想到了当年自己买的那张彩票，她的人生何尝不是那张彩票？
李秋也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
不，她绝不会就此被击败的！她要再去收集资料，她要再去想办法！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在失去了爱人后，再失去孩子！！！
可是她仍然不明白，她还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但她此时已经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答案了。
这时，可是该去哪里找呢？
该去哪里找……
这时，她想到了林牧之家里地板下的那个隐蔽的凹槽，他说过，他把他最宝贝的东西，都藏在了里面。
~
林牧之的家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因为他是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犯，这个房子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就这样一直空着。
此时，房子的玻璃被打得稀碎，里面的东西也被偷得七七八八，她虽然没有门钥匙，但是还是可以顺着窗户爬进去。
白天这里是没有人的，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会来这里睡觉。
李秋也走进屋里，看到屋子的角落里还有家具被点燃的痕迹，大约是流浪汉想要借此点火取暖。
她来到了厨房，在地板上找到林牧之所说的那块。
打开木质的地板，下面依旧是那个铁盒子，她将铁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依旧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翻找着，看到在所有的东西下面，压着一个淡黄色的信封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李秋也收”
她苍白的手压在上面，好半天，都鼓不起勇气打开。
她不敢面对她即将要知道的真相。
“哒。”眼泪掉落在信封上，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抹脸，拆开了信封——

第69章 未来
“李秋也：
不知道你会不会找到这封信。
也许我应该叫你, 妈妈？
从小在被母亲虐待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地在想，她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么, 她怎么会如此对待我呢？直到我18岁时, 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被领养的。说实话，我其实很开心, 如果我是被领养的, 那么我不过是杀了一个无缘无故虐待我的女人。可我也很伤心, 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不要我了呢？难道她生下我时，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一个杀人犯么？
我憎恨女人。
你只留了一个项链给我，养父在我18岁的时候把我赶出家门, 他也把那个项链还给了我, 说让我活不下去了，就把项链卖了, 他已对我仁至义尽。
但是我怎么可能卖呢？那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直到后来，你找来了。
你比我印象中, 成熟了很多。我当时就想要杀了你, 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下不了手，我爱你，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你。我渴望你的关切，看到你的微笑。我这一生, 还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
你第二次来时, 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项链，和那条被我看过千百遍的项链，一模一样。
你告诉我你可以回到过去，于是我突然萌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是我的母亲呢？这个疯狂的念头瞬间一占据了我思绪，就让我越来越怀疑，我趁你呕吐的时候偷拿了你的头发，去做了检测。
真的很神奇，你竟然真的是我的母亲。你能相信吗？我坐在医院门口高兴得哭了，疯子一样哭着，我知道自己那时有多么奇怪，但是我没办法在乎别人的眼光，他们不会理解，我在多么匪夷所思的情况下，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我听到了你说你有多么在乎你的孩子，或许你抚摸着它的时候，我感觉你的手好像落在了我的肩头。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我这一辈子也没有那么开心过，原来我不是不被期待的生命。原来我的母亲，其实是爱我的。
我着魔了，我偷看到了你和父亲在一起拍婚纱照，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情景，我的人生缺失的部分因此突然变得圆满。所以我其实应该叫黄牧之，对么？黄律大学时是我的学长，对我一直非常照顾，我因为租房吃不起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生活费给了我。原来冥冥之中，我还是得到了父亲的关心。我是个律师，也算是子承父业吧。
人生突然变得美好了起来，不堪如我，原来有着如此爱我的母亲，呵护着母亲的父亲，原来我本来的家庭是这么美好！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独了。有那么一刻，我甚至很想走到阳光底下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孩子，可是我不配，因为我已经变成了让你蒙羞的存在。
那几日我很煎熬，我不懂，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你又为什么会抛弃我、把我留在了1981年呢？
直到我听到了那个警察与你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你不小心杀了人，你被他威胁了。你是为了逃避追捕，所以才回去1981年的对么？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监狱里，你怕父亲会因为你杀过人而对你失望，所以你在那里，不小心生下了我……你说过你永远会爱你的孩子，所以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面临着这样的威胁，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么？
妈妈，我决定要帮你杀了他。那样，你就不必东躲西藏了，你和爸爸就可以在一起了。我或许会死，但是我本也该死，我这错误的一生无法被原谅。但是，你给了我希望，我或许能够再度出生，绝对不是出生在1981年，而是出生在有你和爸爸的地方。那时，一个新生的我，不再是杀人犯的我，是不是就能永远和你和爸爸在一起了呢？
妈妈，如果我死了，你不必难过，我还会回到你身边的，以一个好孩子的身份。
妈妈，妈妈，妈妈，我其实应该当着你的面叫你一次的，但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我不敢。我也时常和自己开玩笑安慰自己，我大约是唯一一个和五岁的母亲说过话的人。
我爱你，永远。”
信封里还有一条细细的金项链，正是她当年情急之下留在医院的那条。
这也是林牧之在成年时拿到的唯一一件东西，从那天开始，他被养父和继母赶出家门。但他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也并没有把这条项链卖掉，反而一直留了下来……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生母的信物。
李秋也攥着那条项链，瘫倒在了肮脏的地板上。
原来她与黄子恩在一起拍婚纱照时，被跟踪她的林牧之看到了，他以为黄子恩才是他的父亲……
她与赵大志在咖啡馆见面时，林牧之也在，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受到了威胁。
他很聪明，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瞬间就想到了如何为她把脉，如何获得她的头发。
他又何其愚蠢，他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真正的父亲！！！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表情，一动不动，但她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流着，像是永不枯竭的泉水一般，流淌过她的胳膊，又一点点洇湿了地板。
原来，她的孩子，和她的爱人，早就在同一天就死去了。
她还记得在律所的那天，林牧之准备好了一切，还特意准备了一瓶牛奶。
她当时还不解，问他：“为什么要准备牛奶，我更爱喝酒。”
林牧之却很郑重地说道：“喝酒对身体不好。”
她那时还在心里笑他多情，已经决定在杯子上涂药了，还在乎喝得是什么么？
所以，所以他那时就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他甚至还温声问她：“李小姐，如果你有一个孩子，你会像我的母亲一样么？”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会！我会爱他胜过我的生命，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那时，林牧之只是低头微笑。
她发觉他的眼眶红了，也看出来他笑得很背上，但她以为，他不过是想到了曾经的遭遇，心里难受罢了。
原来他是想要听她说出对他的在乎，正如他想要听到自己以为的父亲对他说，“我爱你。”
他早就想到了要去死，他只是想死前直到父母的关切与爱是什么样的。
巨大的愧疚几乎击垮了李秋也，她根本没能实践她的诺言，她不但弄丢了他，还让他遭受了那样非人的待遇……变成了一个杀人狂……
直到此刻，她终于想到了林牧之临死前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妈妈”……
但是即便快要死了，他也不敢出声地说出来……
可是她不知道那就是她的孩子啊，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过错让他承担了这么多……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应下来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可悲至极，可恶至极。
她以为可以掌握命运的能力，她捉弄着别人，却不知道，命运也一直在捉弄着她！
她被命运狠狠地踩在脚下，连同她的爱，她的骨肉，碾成泥，随风消逝。
李秋也紧紧攥着那封信，回到了车上。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她更不知道该怎样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知不觉，她开车来到了赵大志家的小区……
她站在花园旁边，望着属于赵大志的家，曾经，她并非是没有选择的……
她多想再见他一面……可是又怕见到他。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犯下了这样的弥天大错呢？她该怎么面对他呢？
路灯闪烁，她的能力似乎突然回来了一点，带着一丝侥幸，她不管不顾地回到了过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回到了哪一个时间点……
——她看到百米外的花坛边，赵大志坐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烟。
没有点燃，只是那样叼着。
他似乎是非常疲惫，身子弯着，不堪重负一般。
李秋也几乎要哭出声来。
这时，赵大志也抬头看到了她。
粉色的裙子，含着泪水，赵大志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的难以置信，疾步向她走来。
她也向前迈了一步，哪怕一次，一次也好，让她再抱抱他把，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就在她迈步的一瞬间，她又被打回了现实，她跌坐在花园里，痛哭失声。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哪怕再一次，只最后一次！她认输了，她救不了赵大志，但是她绝对不能再留林牧之一个人在那个时代，她必须要带他回来，哪怕是死！
她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又强迫自己连夜坐高铁赶回了津江市，回到了厂区总医院。
她站在医院门口，神情坚定，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她必须带林牧之回来，她不能留他一个人受尽欺凌，变成一个杀人狂！
如果命运注定只有一个人活，那么请至少留下她的孩子，否则，她该如何在死后面对赵大志呢？
压迫的感觉再度袭来，而或许是因为她身体虚弱的缘故，这一次的痛苦远甚于从前，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压扁了似的，浑身的血都无处而去，想要奔涌出来。
终于她感受到强烈的光束落在眼前，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
好半天，她才适应过来，发觉自己并不在医院里，反而出现在一个豪宅中！
偌大的房间是欧式装潢，橡皮粉与棕榈叶绿相隔的墙壁上挂着满墙的油画，价值不菲的家具上放置着精致的瓷器，把手泛着纯金的光泽，沙发上的每一个软巾，都绣着栩栩如生的刺绣，墨绿色的地毯铺开，延展至宽阔阳台上一个黑衣女人的脚下。
窗外是断崖与海水，五颜六色的小屋坐落在断崖上，在碧蓝的天空的映衬下，在金灿灿的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不真实的童话小镇！
这里似乎不像是中国！
那个女人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美妇人，嘴边叼着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她的脸上一根皱纹也没有，美貌异常，头发乌黑如云，身材也窈窕迷人，可是，从她眼中的疲态却能看出来，她年纪其实不小了。
见到了李秋也，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将香烟夹在指尖，伴随着淡蓝色的烟，她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李秋也震惊地看着她，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一模一样的五官，雪白的肤色，甚至身高身材也与现在的自己别无二致！
“不用怀疑，我就是你。”那个女人走上前来，端详着她的脸庞，“呵，我年轻的时候，果然比现在好看很多嘛。哎，主要是眼睛，人老了，眼睛会凹进去……”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不能出现在有我的地方的……”她结巴地说道，“而且这也超出了我能够到达的范围，这里不是中国，对不对？”
“是啊，这里不是中国，是意大利。准确来说，你是不能出现在‘过去’你出现过的地方，而我，是你的将来。”她优雅地坐在沙发的美人榻上，垂眸道，“我是56岁的你。你只能来到未来一次，而未来是不受空间限制的。”

第70章 起点
“我只想问, 赵大志呢，我救活他了么？”李秋也急切道。
“你救不活他。你自己也知道吧，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 你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甚至，你做的事情，反而变相地促成了他的死亡。”她冷冷道。
“所以呢, 你现在这是……”
“2019年的时候爆发一场全球疫情, 很多国家都因此没落, 但是中国没有，一直在发展。我们给赵娜投资的影视公司后来获得了丰厚的回报，现在应该是中国最大的娱乐公司了。所以, 如你所见, 我现在是个富婆，我还包养了一个意大利混血男模, 怎么样，你要不要见见, 比赵大志可帅多了。”老年的李秋也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不会变成这样的，但是，这不就是你渴望的生活么？金钱, 才是最重要的。难道说, 这不是你的梦想？”
她白着脸，却无法否认。甚至于她一看到那摆在桌子上的宋朝瓷器，Cazzaniga的白金香水瓶，就知道那都是她最喜欢的……喜欢到甚至现在就想抢走！
可是……
“我不相信, 一定可以有办法救他的！”她哽咽道。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读过的，俄狄浦斯的故事么？”
俄狄浦斯出生时被预言会杀父娶母，所以生下来就被扔在喀泰戎的山里，他被另一个国度的国王收养并长大，成年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父亲，并按照当时的习俗娶了王后，也就是他的母亲。
李秋也当然是知道这个故事的，它代表着无法逆转的命运，可是她还是否认道：“不，那不一样，我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就可以改变一切！”
“可逆真的改变一切了么？你还不明白么？这能力不是神谕，不是恩赐，是诅咒啊！”
诅咒！？
“你不是做了那些梦了么？我后来才终于明白，那些不是梦，是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所分裂出来的时空，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强行去做什么，只会死更多的人。”
“所以你就是这样自我安慰的么？”李秋也冷冷地说道。
老年的李秋也望着她怜悯地笑道，“办法，当然也是有的。但是你若是选了，将会改写你的整个人生，我们现在所处的失控会随之坍塌。”
“办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她激动道，“是哪个节点，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的，我……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回到哪个时间点。”
“你会知道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便你知道了，你也不会选，因为，你现在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回到那么遥远的过去了。你能见到未来的我，是你的身体给出的一种保护机制，从你见完我回去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能感受到，如果你再回到那么遥远的过去，就会死。”已经有些干瘪的手拿起酒杯来，她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一切天赋都会用尽，当你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承载这么大的能量的时候，自然也就穷途末路了。”
李秋也咬牙道：“你不是我。”
那略显浑浊的眼珠转向她，“我就是你。你会找到那个答案的，就和我当初一样，那时你会犹豫，你会觉得，赵大志拼了性命保护你，不就是为了让你活得更好么？你会苟且活下来，你舍不得眼前的锦衣玉食，舍不得你耗尽青春换来的财富。你、我，就是这么自私的存在。你知道么？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之间这样的对话或许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重复，但无法改变。但是，好歹来看，我们确实活得还不错，不是么？退一万步说，你真的死了，换取了重来的机会，就会有什么不一样么？在你的梦里，赵大志不还是死了么？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告诉我，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苦心牺牲得来的一切，甚至你的性命么？”
李秋也反而直直盯着她问道：“我在56岁时，还会在梦里梦到他么？”
老年的她愣住了，许久，她才将燃尽的烟摁进水晶的烟灰缸里：“你该走了。”
~
五年后。台湾。
赵娜已经是独当一面、炙手可热的经纪人了，想要成为她手下的艺人的年轻人抢破了头，她这次来，是跟随手下的艺人来参加台湾的金马奖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原本顺利进行，却因为一个导演的独立言论引发了轩然大波。所有大陆明星明星全部愤然离席，赵娜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这个破奖药丸，一边打算订机票回大陆。
这时Mandy和同事有说有笑地找到她道：“娜姐，接下来打算去哪？”
“还能去哪，回去呗，以后再也不来了。”赵娜皱眉。
“一起去香港和澳门玩儿一圈儿吧！很快的。”
“不去！”赵娜“哼”道，“都不怎么地，没劲。”
一边的一个小同事说道：“娜姐，这次我对接一个香港的大富豪，他给我介绍了个神婆，说可厉害了，咱们去找她算算吧！”
赵娜有点心动，她知道南方的人很信这些，她天天跟着那些经纪人看风水，算运势，也有点将信将疑的……
小同事又道：“你还记得去年年初那个出轨的女明星么？那个神婆去年就给她算过，说她的好运势都是和另一个女明星借来的，今年正好要还，反正，灵得很呢！都上报纸了。”
“但是……”赵娜犹豫道，“你们也知道，我还得回去看李秋也呢！”
“哎，李总最近怎么样啦？又好一阵子没见过她了。”
赵娜没回话，只是说道：“这样吧先给我定一个去香港的机票吧，我问问她要不要也一起过来。”
“好嘞！”Mandy雀跃。
其实，赵娜也很久没见过李秋也了。
五年前，李秋也回了一趟津江市，赵娜为了合同的事儿找她，接电话的却是李正远。
电话里，李正远哽咽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李秋也鼻血流得止不住，医生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了。
但是好在那天血库充足，又有好心人献了血，李秋也才留了一条命下来。
从那之后，她变得越发深居简出了，除了赵娜和叶小绵还能偶尔见到她，别人想见她一面简直是难于登天。
没人敢问她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敢问她她的孩子去了哪里，哪怕是赵娜和叶小绵这样多年的好友也不敢。
这似乎成了一个隐秘的禁忌……
于是赵娜纠结再三，啃了半天手指头，最终决定给李秋也发了个信道：你要不要出来散散心？我和Mandy她们要去香港玩儿，说有个很灵验的神婆，你来见见？保不齐能通灵，你懂得吧！
发完后，赵娜也没抱太大希望，可谁知半个小时后，李秋也居然发了信来：好，让Mandy给我定个机票吧。
~
赵娜一行人在烈日炎炎下来到了那个所谓的神婆住的地方。
Mandy一边护着李秋也，一边抱怨道：“这什么地方啊，那个大佬是不是忽悠人……那么神的神婆，会住在这种地方嘛？哎，李总，你小心一点，这有个大坑。”
赵娜擦了擦汗说道：“这就叫大隐隐于市嘛！说明有两把刷子呗！”
最终，一行人来到了神婆的家门口，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核对着地址，只有李秋也远远站着，大大的墨镜遮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赵娜赶紧问她：“是不是后悔了，要不咱们不去了。”
“不是……”她淡淡道，“只是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这时门开了，一个老太太出现在门后。
Mandy连忙道 :“你好，我们在找这个孙秀芝，孙婆婆，是您么……”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神婆已经看着李秋也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在众人的回眸中，李秋也一怔，指了指自己：“是在说我么？”
“不然呢？”她昏黄的眼睛盯着她。
李秋也慢慢走了过去，那门于是开了一条大缝，只够让她一个人走进去。
Mandy她们还要跟着进去时，门已经关死了。
“诶？这什么意思？”赵娜怪道，“一次只接待一个人么？”
“好像是……”Mandy不平衡地哼了一声，“这个神婆眼睛还挺毒，一眼就知道李总最有钱。”
~
屋内弥漫着一股劣质松香的味道，李秋也不明所以地问道：“您叫我进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孙婆婆冷笑：“这话要问你自己，你来找我，是有所求的。你该说出自己的所求才对。”
李秋也环顾着屋子的周围，小声道：“我好像来过这里……我感觉我来过。”
“李小姐，若是无所求，便请离开吧。”
“我说出自己的所求，你就能帮到我么？我说出我的事，你就真的能相信么？”
“你说说看呢？”
李秋也苦笑，随即坐下，本来她心中还有所顾忌，但是不知怎地，却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她说道：“你会相信么？你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频繁穿越空间么？”
孙婆婆反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有天眼么？”
李秋也一怔：“天眼是指，可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么？”
孙婆婆道：“我要开天眼帮你看一看。”
李秋也看着孙婆婆坐到了自己的蒲团上，神经质地念叨着，抽搐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荒谬，她这是怎么了，居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这时，孙婆婆突然不再抽搐了，她回过头来道：“李小姐同一张彩票买了两次，差点死了吧！”
像是被雷霆击中一般，李秋也完全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有天眼？”
孙婆婆依旧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所谓天眼，不知道别人的天眼是什么名堂，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脱离三维的世界，在第四维查找怪异的时间点罢了。”
李秋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很好理解，就像看一本很长的立体的书。我要问你，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过去？”
李秋也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孙婆婆继续道：“你觉得自己能够回到过去，是别人教给你的么？”
这次她终于可以肯定地回答：“不是……”
“不错，有的人生来，视力就比别人好，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的东西，有的人却反而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看到极其细微的，正常人看不到细节。”
“你是说，我有特殊的视力？”
“是你的意识，让你产生了特殊的视力，能够看到空间之间的裂缝。”孙婆婆道，“你的意识力比正常人要强很多倍，我猜测你或许从小学东西也要别人快很多。你的大脑所产生的磁场，或者说，产生的微小到无法被检测的振动，可以控制物质，包括人类和所谓的空间。当你的意识所产生的振动，与你想要回去的空间吻合时，裂缝就会产生，你也就实现了所谓的穿越。可你之后身体的磁场早就随着周遭的变化而改变，是无法完全适应之前的空间的，会产生一些排斥反应。”她耸耸肩，“这个能力其实很有用，你却过度依赖它。不过人类嘛，总是贪婪的。但当你不断回到过去时，反而空间会不再产生改变，你只是填补了过去的空白。”
李秋也连忙问道：“那么我的意识力为什么会消失呢？”
“你或许能猜到。嗯……意识力的启蒙是在3-4岁，这个时候的小孩会初步和周遭的振动产生联系，所以一些敏感的小孩，会完全被周围的振动——被他人产生的意识力支配，产生对于所谓‘前世’的记忆。对于小时候的你来说，你的意识所产生的振动太弱，身体的磁场也不强，所以很容易在各个时间点来回穿梭，时空会紊乱。从5-16岁时，人的个人意识增强，达到巅峰之后你会拥有最强大的控制能力。巅峰之后，能力衰退。说残酷点，你只是老了而已。而且你生了一个孩子，创造了新的生命和骨血后，你的身体更不可能承受那么大的负担了。”
想到自己的孩子，李秋也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她根本不在乎她的能力，她只想要挽回她的错误。
神婆也没有再解释，反而说道，“你想要改变，不是没有机会，当你重复买下那张彩票的时候，其实你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时空了。整个空间出现了一个分叉。在这个空间，彩票的尾数是15才会中奖，在另一个空间，则是6，你两次改变过去，其实就已经进入了第二个空间。”
李秋也迟疑道：“就是说，出现了平行的空间？我进入了平行的空间？”
神婆道：“我不会管那叫平行空间，或许叫真实空间更合适，而原先的空间，已经被中断了，你明白么？那个空间的一切，都止步于你彩票开奖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时间维度的起始空间。”
“……那……那就是说……就像是存档一样，我可以从新读取它，去那个空间从新开始？”
“不错，你可以回到起始空间的任意时间点，做出一点改变，这样，起始空间会再分裂出来一个真实空间，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现在的空间会坍塌，会消失。”
李秋也狂喜：“我，我愿意！”
“你还没有听代价，就说愿意么？”
“代价？”

第71章 死亡
“我说了, 一旦你创造了一个新的真实空间，现在你所处的真实空间就会消失。你不是很爱那个男人么？新的空间开始后，你关于他的一切记忆都会消失, 现在的你会不留下一点痕迹地死掉。并且，你也很难保证一个所谓的新的你, 真的会做出改变来, 其实, 人还是那些人，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差异，往往非常小。你又怎么能知道, 你现在所处的真实空间，不是被重启了成百上千次后的空间呢？又或许，你已经在梦里, 见过别的空间了……”
李秋也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能么？就像老年的她所说的那样，这些对话, 这些不断重启的空间，其实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了。而她的选择其实都导向了同样的结局, 一切都不会改变……
她或许曾经在某个空间真的和赵大志结过婚, 但她忍受不了婚后的贫寒生活和赵大志的忙碌, 于是又嫁给了高靖，重复之前的老路……
她或许在某个空间因为悲愤亲手杀掉了林牧之, 但知道真相后痛不欲生，选择再次回到过去改变……
或许，她真的被赵娜捧为了明星, 与赵大志的地位天差地别，没有嫁给高靖，但嫁给了别的富豪……
或许……或许……
那熟悉的无力感又席卷了她, 让她感觉自己不过是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蝼蚁。
她并不畏惧死亡，她比林牧之还死有余辜，但是如果死亡不过是把她带入一个一模一样的轮回，再度经历失去爱人与孩子的痛苦，那么她又怎么能甘心呢！
“李小姐，你想好了么，我可以帮你重启，但你可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甚至到死也不会知道，能不能成功呢。或许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个空间活下去。”
只有一次机会。
她该选择哪个时间点呢，她其实应该选择回到自己小时候么，给林牧之一些爱与温暖？
然而那么幼小的她，真的能产生很大的影响么？
或许应该是文化宫林牧之第一次犯罪的时候，或许应该想办法阻止林牧之第一次杀人，但是即便那样，又能改变什么呢，林牧之还是会继续杀人……
“或许……”神婆闭着眼睛道，“不要太执着于与自己有关的人或事。这个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们需要拯救，做一点不一样的选择吧。”
不要太执着与与自己有关的人或事！？
不是只有他们需要被拯救……
是的，或许她每一次选择，都选择了去拯救自己身边的人，但越是想要拯救他们，反而却变相地将他们推入无限深渊里……
李秋也沉吟许久，突然脑海中划过一个人。
那个被她深埋在记忆力，充满了愧疚的人——
姜若男。
她突然明白过来，或许在她的每一次轮回中，都选择了想办法去拯救赵大志和林牧之，或者选择了与他们相关的人或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她是可以救姜若男的。
那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犯罪，之后的事情，于她不过是一种报应。
她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对神婆说道：“请您帮助我……我已经知道，我要回到什么时候了。”
香港的天空，阴沉得像是压了一块黑色的巨石！才中午十二点，就已经黑得像晚上□□点一样了。
赵娜坐在门外的破藤椅上，仰着脑袋，皱眉道：“靠，不会下雨吧，刚才天气还好好的，我们可都没带伞……”
她话音未落，黑暗的云层中，一声雷鸣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在空中炸开，好似震得整个世界都晃动了起来！
~
灿烂的夕阳，有点破旧的花坛，眼前正是津江市曾经的厂区，是方素梅工作的地方。
李秋也只有这一次机会——雷雨天，磁场波动最为强烈，再加上孙婆婆用自己所谓的天眼找到了准确的时间点……
这是她堵上了性命的一次机会。她来到路边的报亭，用自己的金项链换了两块钱，用来拨打电话。
报亭的老板用牙齿咬着那个金项链，细细地辨别真伪，而她则飞速给方素梅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她上学时从小到大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或者是哭着和妈妈说尿床了，或者是回到家没带钥匙，或者是急着吃饭打电话催母亲赶紧下班，那个号码早已烂熟于心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方素梅的声音。
一声“妈”险些就要叫出口来，她却忍住了，只是含着泪说道：“请问是方女士么？”
“是我，您是？”
“我是李秋也学校的老师，我看到她下课和一个男生向厂子边东边的小树林走，觉得有必要和您说一声。”
“什么？！”方素梅赶紧道，“谢谢老师，我这就去看一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李秋也在电话亭老头探寻的目光中煎熬着，等着，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压力沉重。一开始，老头还和她搭两句话，最后，看她只是站那发呆，老头也不再看她，转过身去码货了。
就在李秋也感到绝望的时候，方素梅拿着包匆匆从大楼里走了出来，随即一路小跑向着厂区边缘的树林而去。
于是一瞬间，她松了口气，又是哭又是笑着，瘫跪到了地上。
就在她释然的时候，她脑袋里一阵尖锐的疼痛来得更甚于往昔，冰锥似的刺了进来，形成一片黑洞，她感觉到有什么开始改变了，那些她与赵大志的回忆，美好的、痛苦的、温馨的、伤感的，点点滴滴地开始消散，溃散进了那个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洞里！！
但她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她甚至已经开始淡忘了赵大志的样子！一秒之后，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想要他活着！我要他活着！”
“他”是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这样做。
她周遭的空气像是突然扭曲了似的慢慢收缩，温柔而致命地拼命挤压着她——好像无形的空间变成了一只手，霸道地攥住了她，血液喷薄而出，喷洒在地上，跟梅花落了一地似的，而血液的主人，却像是被手一点点包裹了起来，慢慢粉身碎骨，消失于了透明之中。
——那个连姓名都被我忘记的人，
我此刻已经不知自己为何选择死亡的道路。
我此刻已经不知自己为何要为你牺牲一切。
我只知自己必须这样做。
值得我这样做的你，势必是付出了更大的牺牲
承担了更多的痛苦，
若我们的相遇是错误的，
那么我唯望来生，你一切安好。
地上的血迹，蒸发似的，消失不见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扭曲的空气已经缩成了一个透明的小点，好像被挤压到了极致！
随即，那个小点爆炸似的向四下散开，宛如春风吹过水面，激起一阵阵涟漪。报刊亭的老头似乎察觉了什么回过头去，却有点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拿起自己柜台上的那条金项链，一脸狐疑。
正在走向厂外的李秋也突然足下一顿，抬起头诧地看向天空。
她看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张网似的，从天上略了过去，从她身上略了过去……那感觉称不上舒服，让她有点想吐，还有点眩晕。
“秋也！”方素梅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啊……老妈……”她心虚地回头。
“你不是晚上有古筝课么？怎么跑这来了？”方素梅走上前来，狐疑且审视地看着她。
“没有，我就是学累了，想溜达溜达。”
“不是要去早恋吧！”
“妈！你有意思没意思！我回家了！”她说着一甩头发，向家走去。
“对，你赶紧给我回家，看不出来这天要下雨了么？一天不看着你你就偷奸耍滑，高中作业又多，早点写完了早点睡不好么？”
李秋也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得更快了一点，把那些细碎的唠叨甩在了脑后。
此时临近下班的时间，既然已经出来抓女儿了，又和领导请了假，方素梅便不打算再回班上，索性押着她好好回家才是上策。
可是说来也奇怪，这一路她们走回去，一路斗着嘴，方素梅感觉回家的路程仿佛格外的漫长。
原本要走15分钟到家，这一次，虽然看了看表也是15分钟，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过了至少半个小时似的。方素梅再看看表，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问女儿有没有觉得今天走了很久，李秋也却无知无觉地摇了摇头。
在那个温暖的傍晚，有的工人累了一天，想着临近下班，打个小盹，感觉上自己至少睡了三四个小时，一睁眼，却只过去了五分钟。
有的小孩在家里偷偷看电视，看完了两集电视连续剧，正纳闷爸妈怎么还不回来，却猛然发现记忆出现了偏差似的，电视剧开始重播，时间也不过是自己刚刚回到家而已。
还有的人，明明才和朋友打过了招呼，转身走了进步，却发现对方从对面走来，并且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多年后，网络逐渐发达，有的人开始在网上问道：“我记得有一个明星在我小时候就死了，怎么又死了呢？”
还有人问，“我有一次在家里玩儿游戏，听到我妈妈在旁边屋打电话，但是走出来移开，她刚开门进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电视剧，好像和小时候看的不一样……”
“谁和我有同样的经历呢？这首歌明明是2015年才发布的，但是我发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甚至于那点疑惑，也不过是在网络上抒发后转瞬便被忘记了，生活在慢慢流淌，至少对于李秋也而言，那个午后和平常的任何一个午后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深夜入睡时，她突然一阵莫名心酸，留下几滴泪来，又突然莫名欢喜，引她重新进入了梦乡。
（正文完）

第72章 番外一
昨儿放了女混混的鸽子, 第二天放学，李秋也紧紧抓着赵娜：“娜娜，你今儿得和我一起走。”
赵娜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脸的肉也跟着动，“李大小姐, 你快饶了我吧, 说真的, 你一个人还好跑，我这属于是去送人头啊！”
“我不管，说好了要死一起死的！”她蹙眉道, “我都想好了，咱俩要不就摁着姜若男一个人打，不吃亏。”
赵娜觉得她有时候想法真的很傻很天真, “姐姐，我发现你是真的虎, 你别在这玩儿古惑仔了，咱们还是告诉老师吧！”
“都多大了还告老师, 我不管, 你必须跟我去！上次你被学长欺负, 我是不是帮你骂回去了。”
“那你也说了那是学长，别说骂他, 你就是踩死他他也乐呵的，但是你那张脸又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只会让姜若男看了更来气。为什么非要一起死呢, 有个人给你烧纸不是更好么？！”
“靠！”李秋也差点气死，“我就算死了也要嫁给阎王爷做地府最有钱的女鬼，用不着你烧纸！”
她死活拉着赵娜要共存亡, 姜若男也不曾叫她失望，给她牢牢堵在了路上。
黄毛男混混出现在后面负责堵截，手里还拿着一个凳子腿儿。
“李秋也，你个小□□！”姜若男破口大骂，“老娘昨天等了你一个小时！”
李秋也冷笑，“谁让你等了，我妈昨天来抓我了，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老娘今天就要你好看！瘦猴！给我揍她！”姜若男大叫道。
那个叫瘦猴的男生看着李秋也一张脸美得跟小龙女似的，有点下不去手，迟疑道：“大姐头，让阿靓揍吧，我……我不好动女生的。”
“艹你妈的，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傻逼！”姜若男说着撸起袖子自己上了，而李秋也拿着一个长长的尺子，瞪着眼睛，一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哎！！！干什么呢！！！”一声爆喝响起，吓得众人一僵。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喝道，“说你们呢！”
“快跑！”姜若男一声令下，几个混混跑没了踪影。
一直躲在李秋也身后充当“坚强”后盾的赵娜哼唧一声，坐在了地上。
夏日的阳光即便是此时也是明亮炽热的，而那男人从阳光中走来，叫李秋也有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感觉他个子极高。
“你们没事儿吧？”他问。
李秋也眯着眼睛摇摇头，看着他没说话。在一片灿烂的光中，她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的模样，高高的个子，头发是个板寸，长得极帅，像是小时候电影里一身正气的侠客！
——是她喜欢的长相。
她呆呆盯着他的脸。
“别怕，我是警察，有朋友家的孩子说最近这里总有高年级的学生抢钱，我就想在附近转转。你们要是没事儿，就赶紧回家去吧！我这几天还会在这，你们放心走就是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哦，赵大志，这是我的证件。”他拿出自己的证件来。
“赵叔叔好！”
“别，”他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惊恐，“我才24，叫叔叔就老了。你们快点回家吧，我去找那几个学生。”说完，他又感觉有点怪异，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小姑娘，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他，跟狐狸精见了肥美多汁的书生似的，让他好生不自在，都不敢直视她。
他摸了摸脸，赶紧又嘱咐了两句离开了。
李秋也的目光黏在他脸上，直到他走了还望着他的背影。
赵娜喘匀了气，站起身来，看着她那表情，摆摆手：“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她红着脸，混不在乎似的说道。
“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我觉得他长得像杂志上的混血模特。”
“当然没有啦，那算帅么？”
“那还不算？！”
“或许是有点帅吧……”李秋也笑了，“你看到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了么？”
“看到了……好像很惊恐，因为你很饥渴地盯着人家。”
“屁！”李秋也笑骂道，“你没看出来他喜欢我么！”
“……”赵娜本来想说你要不要这么自恋，但是一想，她虽然跟李秋也呆久了看习惯了，但是男生可不是一见到她就跟没了魂似的？
“可是他好像比你大很多诶……”
“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内心就比较成熟嘛。”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娜想到刚才她的样子，心想，成熟个屁！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李秋也花痴了一会儿，发觉赵娜一反常态地很安静，问道：“你怎么了？被吓到了？”
“啊，不是，就是刚才姜若男威胁你，我就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我感觉这件事好像发生过一次似的，就一瞬间的感觉，我觉得很奇怪……”
“哈，这有什么，我知道，这是一种叫做‘既视感‘的心里现象，就是说，我们的大脑会自己产生幻觉，你啊，肯定是被那个女混混吓到了，联想了好多相关情景，当然就会觉得似曾相识了。”
“哦，是这样嘛？”赵娜很怀疑。
“当然是。”她一脸笃定。
~
赵大志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有时候一回头，见不到人，但是能听到女孩的笑声。
还有时候，会看到一个校服的身影快速躲了起来。
这天他也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抓到这个人，结果躲起来一看，是一个有点眼熟的漂亮姑娘走了出来，没看到他人，她站在那里四处张望，有点着急的样子。
像一只迷路的小鹿，又好看又可怜。
赵大志叹口气，走出来有点严厉地问道：“同学，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哎呀！”李秋也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谁跟着你了！自作多情。”
赵大志无语，只是认真警告她道，“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别跟着我了，知道么？”说完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警察哥哥！”李秋也赶紧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不是跟着你，是找你，找你。”
“哦，有什么事。”他后退一步保持了一米距离。
她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和你要个电话，最近那个女混混又威胁我了，我要是碰上她了，给你打电话行么？”
“……”他望着她，却在触及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时瞬间离开，耳朵突然不争气地发烧，变成了两个粉耳朵，“好吧，你有笔么。”
“哦，谢谢警察哥哥。”她一喜，赶紧把笔递给他，“写我手背上就行。”
白嫩嫩的小爪伸到他眼前，他只得握着笔的中间，不敢碰到她的手。只是这样一来，力度便变得难以掌控了起来。
“哎呀，疼死了，警察哥哥你好好写行不行。”她开始作妖了。
“你拿个本不行么？”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那样他就不用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奇怪的热烤灼融化了似的！
没奈何，他还是一只手拖住她温凉的手，飞快写下了电话号码。
“谢谢警察哥哥，哎，你生病了么？脸好红。”
“没有生病，是天太热了。”他赶紧解释。
“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家了，白白~！”她欢脱地跑掉了。
她很快便跑没了影，而赵大志站在原地发呆了许久，突然骂自己道：“赵大志你可真是够莫名其妙的，人家还是个学生呢！”
~
从那天起，赵大志时不时地就能接到李秋也的“求助电话”，或者说骚扰电话更合适一些：
“警察哥哥，那个混混又骚扰我……”
“警察哥哥，我遇到色狼了啊！我好害怕啊！”
“警察哥哥，我出来逛街，店主污蔑我偷东西，要搜身。”
幸好最近厂区一切太平，所里也不过是开会总结，不然按照李秋也这个私下“报案”的频率，赵大志感觉自己都快成她专门保镖了。更可恨的是，每次，他去了，李秋也压根汗毛也没少一根，反而还笑嘻嘻的。
心里自然是怀疑她撒谎，但是看见她冲着自己笑，又让他不但发不起火来，还跟上瘾了似的，一天比一天想要见她，连梦里都是，害他成了被精怪迷惑的书生！
于是刘凤斌发现，赵大志最近似乎开始信佛了，没事儿手里就捧着一本心经嘀咕，“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喂，大志，你这，要出家？”他笑得不行。
“没有，你别管……”他沉着脸，“我这是帮助自己平心静气而已。”
“呦——！”刘凤斌大叫，“我看你就是被你秋也妹妹玩儿得不上不下的，心里乱了吧！我和你说，你别看你比她大，这些个小姑娘鬼着呢，你悠着点！”
“你别胡说，秋也还是学生呢……”
“我倒希望是我胡说。”刘凤斌说，“就怕你念咒不好使呢！”
正说着，李秋也又打电话来了。
刘凤斌都快给那号码背下来了，很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大志赶紧接通了电话：“秋也，怎么了？”
李秋也哭道，“呜呜，警察哥哥，我遇到暴露狂了！”

第73章 番外二
赵大志赶到的时候, 李秋也正蹲在路边，抱着腿，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但就在五分钟前, 她还在嬉皮笑脸地撵赵娜说：“你快回去，别耽误我撩仔！撩到了请你吃肯德基！”
赵大志心里莫名一疼，赶紧走上前去，扶起她来，急道：“没事吧？他没有做别的什么事吧！人已经跑了？”
“嗯, ”她哭丧着脸把他拉进花坛里, “就在这里，这有个豁，他故意咳嗽, 我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我……我好想把眼珠子挖出来啊……”
赵大志虽然很想可怜她，但是她这个语气……
未免有点浮夸了吧！
李秋也眨了眨眼，一滴猫尿也没挤出来, 又看赵大志一脸别扭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好像是穿帮了……
她演技其实这么烂的么？不应该啊！！！
还是说赵大志太聪明了……
于是她再接再厉：“你怎么也不安慰我？”
赵大志诚实道：“因为我感觉你是装的。”
李秋也一怔, 差点没忍住要给他鼓掌。但是她不肯这样轻易狗带, 娇气道：“人家都这么害怕了, 你还说这种话, 我现在都还害怕得浑身发抖呢！”说着她突然一下子抱住了赵大志的腰, “人家真的很害怕嘛，都快要站不住了……”
“秋也！”赵大志没料到她这么大胆, 一下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想要训她，又怕过往的行人看到, 又不知该如何推开她，脑袋里跟被人投放了一颗□□似的，一时间炸得主意全无。
“你……你松开……”他好容易才找到一个着力点，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哎呀！”被无情地推开后，李秋也恼火地咂咂嘴，好像到了嘴的鸭子跑了似的。
“我送你回家。”他赶紧走出了花坛。
李秋也立刻跟着出去，“我真的看到暴露狂了，不骗你！”
“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他踢开她自行车的脚撑子，推着她的车向她家的方向走去——是的，每次遇到意外她都要求他送回家，现在他对李家周遭无比熟悉。
“你知道我嘴里没一句实话，还来？”她笑。
“只是怕你真的遇到危险。”他沉声道，“一百次也得来啊。”
低沉的声音，平铺直叙的话语，李秋也却感觉心里突然一热。
“赵大志，”她突然叫他的名字，“马上元旦晚会了，你来看我表演节目好不好？”
“嗯，好。”
“诶？这么爽快！？”
“看节目谁不愿意呢。”他这样说着，眼睛却看着一旁。
李秋也莫名笑了起来，感觉到一种很陌生的开心充盈在心里。
~
元旦当天，人满为患的文化宫门前，李秋也硬是拉着赵大志和自己合照了一张。
她看到姜若男也来了，校服不肯好好穿着，系在腰上，但是大约因为她爹妈也在，她整个人看上去还算乖顺。
察觉到了李秋也的目光，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秋也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当天晚会上，赵大志成了幸运儿，得了两份“头彩”——被李秋也的红盖头砸中了脑袋，中场抽奖环节还抽到了一等奖——一个金项链。
趁着领导上台讲话，赵大志赶紧起身跟刘凤斌说道：“我离开一下，所长要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去厕所。”
“那你实际要去哪？”刘凤斌追问。
赵大志一顿，脸一红，低喝道：“你怎么好奇心这么旺盛！”
他紧紧攥着兜里的金项链，心里不断预演着说辞，向后台走去。整个后台乱哄哄的，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走进来，大小孩子们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李秋也正在满后台找水喝，只不过每一瓶都跟冰疙瘩似的，见到赵大志，她歪着头一笑，明艳诱人至极：“赵大志，你来找我？”
“啊……我带了保温杯，你，你要喝热水么？我从单位接的。”
“哎呀，太好了。”李秋也很欢喜，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张文行正阴沉地望向这里，笑道，“咱们出去说吧，后门人少。”说着，她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拉着赵大志走了出去。
文化宫的后门很安静，一开始还有几个学生在练舞蹈，一会儿到了他们上场，也很快就跑没了。
李秋也坐在花坛边，捧着保温杯喝着热水，嘴唇泛着点点水光，看着着实像个水蜜桃似的好吃，她笑道：“快说吧，找我干嘛？”
“就是送水……”他站得一米远，以示避嫌。
“哦，谢谢啦，我觉得暖和多了，喏，给你。”
“哦……”他伸手接过保温杯来，本来条件反射也想喝两口，但一想到李秋也已经喝过了，又赶紧把盖子盖上了。也就是这么一走神的功夫——
“诶？你衣服兜里是什么……”她伸手去扯。
“别！”他想要护住，却还是被她扯出一个角来。
“是我的盖头嘛！”李秋也忍不住想笑，“警察哥哥简直像个痴汉！藏这种东西。”
“是你扔给我的！”他辩白。
“我可没扔给你，我就随手一扔。”
“好吧，我痴汉……”赵大志鼓足了勇气才掏出项链来地给她：“其实，我来是想给你这个项链，女孩子的东西，我也用不上，送给你吧。就当报答你送的锦旗……”
就在上一周，李秋也秉着不白麻烦他的宗旨，大张旗鼓地找人弄了个人民英雄的锦旗送去赵大志单位了，搞得赵大志尴尬万分，被大家嘲笑了许久。
“啊？真的！”李秋也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立刻接了过来，故意问道，“送给我了？女朋友不会吃醋么？”
“哪来的女朋友……”
她跟踪了他那么多天，当然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但她就是要亲耳听他这样说了才开心，于是她笑道，“那我就收下了，可别后悔！”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李秋也喜滋滋的，只不过很快又把小脸一拉：“厂里真抠，就给个项链，连个坠子也没有，光秃戴着有什么意思呢。”
赵大志垂眸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坐在她身边，从衣服里扯出一个吊坠来：“这个你喜欢吗？”
李秋也坐了过去，脑袋凑近了仔细看：“哇……这也漂亮了吧，我喜欢，是什么石头？”
“我奶奶给我留下来的，说是翡翠。你要是喜欢，就戴着这个吧，配你的金项链。”他说着，手上稍稍用力，将吊坠从脖子上扯了下来，递给她。
“哇，你奶奶给你留的东西，你这么轻易就给我了？”李秋也很开心，“不会是批发的石头骗我是翡翠吧！每个女朋友都送一个。”
赵大志又气又笑，“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那么多鬼心眼儿。”他把吊坠塞在她手里，“这本来也是女生戴的，我戴着确实不合适。”
“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我嘛……”李秋也摘掉了上面的红绳，一边串坠子一边说道，“还以为警察哥哥是gay呢！”
“我可没有喜欢你！”赵大志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李秋也瞄了他一眼，敷衍道：“好好好，你不喜欢。”
赵大志却显然并没有接受她的说法，他微微惊慌地瞪着眼，看向一边的枯树枝，没来由地感觉又兴奋又害怕。兴奋是因为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那奇怪的情感，害怕则是因为，他们之间太过悬殊，年龄差距又大……
这时，她已经把项链好端端地戴在了脖子上，绿色的坠子落在红色的衣服上，显得十分扎眼。她仰着头笑嘻嘻地问道：“好看么？”
冬夜里格外安静，一切都是萧条且冰冷的，可是，她的笑容却那么美丽且温暖，她的声音又是那么娇美且动人，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
“你都成呆雁了，看来是挺好看的。”她笑嘻嘻地把坠子收进衣服里，站起来像小动物似的蹦跶了两下，“冷死了，我们回去吧！”
“哦……好……”赵大志有点魂不守舍般地应着。
“等一下。”李秋也瞄了一下礼堂里面，看到人人都在忙碌着，张文行也在和叶小绵说话，于是她又关上门，回过头对赵大志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
这一回头，她才发现，他站得离自己很近。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发颤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
赵大志的双手都落在门把手上，像是在把着门防止人出来，又同时把她圈在了怀里。
理智在叫嚣着让他赶紧离开，但情感却操控着他低下头来，他猜到了她所谓的“秘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却不想躲。
李秋也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赵大志没有躲避，任凭她热乎乎的小嘴落在脸颊上。他望着她，那目光灼灼的，像是被点亮的星子，但里面又似乎有点胆怯和软弱似的，好像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她，却不知道她肯不肯好好保存着。
李秋也笑了：“你都猜到了，对不对？”
“嗯。”
“以为你会躲开呢！”
“躲的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嘛……”
不是不知道她的小手段，不是不知道她撒谎是为了见自己，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她。
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会走向她。
李秋也有点愣住了，随即，她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她的暗示，但却不能那么做，只得低下头试图去亲吻她的额头。
一瞬间，李秋也突然睁开眼睛，脚一踮，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
蜻蜓点水似的一下，他却吓得后退了两步。
“新年快乐。”她笑道，“你得记着，你以后就是我的一个人的了。”
两人又回到礼堂后台，赵大志殷勤万分地嘱咐她穿好外套不要着凉，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李秋也看着他离开的的背影，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
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流个不停，她突然很想痛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方才看到赵大志离开的身影，她心中仿佛被触动了什么痛苦的事。她知道他们肯定还会见面的，但是他离开的样子，却莫名让她痛不欲生。
赵娜来到后台时，就看到李秋也哭得像个泪人。
“哎呀！你怎么哭啦！”她咋呼着跑过来，把本来拿着纸巾想要上前的张文行又给吓得缩了回去。
“我……我……我刚才拉到小腿了，好疼……”她抱着赵娜，哭得不像是小腿抽筋，倒像是小腿被锯掉了。
“……”赵娜被她吓呆了，结巴道，“你你你你你别哭了，跟杀猪似的……”
李秋也一边锤着她，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第74章 番外三
结束了晚会回到家里, 方素梅还很激动地在说：“……哦对，还有那个老周他媳妇，可能是好几年没见过秋也了, 说, 什么傅艺伟什么张曼玉, 都比不了咱家小也！”
李正远“呵呵”笑着：“人家就是说好听的, 那不也夸了别人的姑娘了，就你，啥都信。”
“诶？夸别人未必是真心的，但夸小也, 她就是真心的。”
李秋也趁着他们吵架，赶紧钻回屋里, 摘下自己的项链，开心地看着，随即,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饼干盒来——是她从小留到大的宝贝——然后把项链和吊坠都放了进去。
她不想偷偷摸摸地戴，只想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戴在脖子上给爸妈看。
这时，她突然眉头一皱，翻了翻自己的盒子，随后，她端着盒子一阵风似的吹出了门来，对着方素梅生气地尖叫：“妈！你又动我东西了！”
方素梅莫名其妙, “你好端端地又发什么疯, 你那个猪窝，自己不收拾，我给你收拾你还有意见！”
“不是，是这个, 我盒子里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酒瓶子盖和白娘子的贴画！”
“啊？”
“酒瓶子盖，小时候一个哥哥给我的！你是不是给我扔了！还有白娘子的贴画。”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李秋也气得要升天了：“怎么可能，你之前见过的，还和我说，这些东西我怎么还留着，我就知道你要扔！你扔哪了！”
“真是见鬼了，我什么时候见过说过！”方素梅指了指垃圾袋，“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刨，再大呼小叫的不给你买东西了！”
李正远也帮腔：“就是，你那些破烂我们从来不碰的。”
李秋也当真跑去刨垃圾袋了，刨了一会儿，弄得厨房乱糟糟的，什么也没有，她蹲在那发了一阵呆。
“找到了么？”方素梅嘲笑地说道。
她站起身道：“妈，我记得是有的，肯定有，肯定是你扔了，你得补偿我，我想了想，毕竟你是我亲妈，不能太黑，就给我买个加拿大鹅吧！”
方素梅没料到这也能被她讹上，立刻骂道：“我买你爷爷个爪！”
~
虽然成功俘获了赵大志的心，但李秋也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赵大志和她不一样，是要工作的，所以从元旦晚会后一直到放假，她都没再见过他！
倒也不是不联络，赵大志还特意发信告知她：“秋也，那个暴L狂已经抓住了，关他几天他能老实点，你别担心了。最近厂区忙，不能去看你，你记得好好学习。”
她才不担心什么暴L狂呢！
李秋也本来也想骗赵大志说自己遇到了坏蛋什么的，但是一向铁石心肠的她，难得生出了点良心来，觉得这种事肯定会让赵大志担心，也就放弃了。
但她这个人，一旦想要什么东西，势必是要闹得天翻地覆的，原来受害者是方素梅和李正远，现在变成了赵大志。她作天作地，给赵大志折磨得苦不堪言，同时，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很懂得怎么刺激喜欢自己的人了，她故意发信说道：“张老师给我送了LV的包，他对我好好啊！”
赵大志几乎要气得七窍生烟，打字的手都直哆嗦：“秋也，你那个老师不是什么好人，你千万别被他骗了，我之前让所长和你们校长说过了，他还没有老实点么？”
李秋也当然知道张文行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校长特意敲打了张文行让他老实点。不过张文行并没有收敛，还是偷偷送了她这个包，惹得叶小绵为了这事儿和她哭唧唧了好久，搞得她烦得要死。不过，她就是要用这个事儿刺激赵大志，让他寝食难安！于是她说：“你不要这样说我的老师吧，酸溜溜的。诶对了，学长给我写情书了，你想不想看？”
赵大志丢开手机，确实感觉跟掉进了醋坛子里一样，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刘凤斌偶尔也是见识过对李秋也那缠人的劲儿的，他不得不怜悯地看了好友一眼：“看看，看看，跟个斗牛似的，你这以后做警察只会越来越忙，到时候你还活不活了？”
最后，赵大志实在是被李秋也折腾得受不了了，她明明课业繁重，居然还能这么花样百出地折磨他，可见学校的考试还是太少了！
他只得苦口婆心地劝她：“秋也，我不是真的不想见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但是，我只能允许自己喜欢你，不能允许自己再过多地靠近你了，你相信我，我如果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
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的是李秋也的父母，她突涨的电话费让父母怀疑，给她小灵通没收了。
于是赵大志彻底清静了。
但是他又忍耐不了这样的清静了！
也怪他自己心里犯贱，原来李秋也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就开始短信轰炸，他还想着让她冷静一点，懂事一点，现在李秋也彻底“消失”了，他简直被思念的情绪折磨得胸口发酸似的疼……
这样忍到李秋也高考完，他好像被凌迟了一年多似的。
彼时，他已经被调去了另外的城市，李秋也高考，他比她还紧张，但一个信也不敢发。直到考试结束，李秋也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赶紧回来找她！
在好友提供的宿舍里，他终于又见到了她。
“赵大志，你还有脸叫我来！”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说起话来却恶狠狠的，“我还以为你死了！”
赵大志满心的快乐都在膨胀，对于她的恶言恶语无动于衷，只是温柔道：“考得怎么样？估分了么？”
“关你屁事啊！”她骂着，“我要出国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我！”
“啊，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怎么办？！”
“我就去找你，”他走上前来，看到她脖子上戴着的是自己送的吊坠，心里越发笃定，心情快乐的就快要飞起来，他承诺道：“秋也，我再也不会离开你那么久，你从现在开始起，可能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该怎么摆脱我了。”
“嘴上说得好听，不怕我移情别恋。”李秋也冷笑，但语气不再那么强硬了。
“我当然怕，我每天都在怕。”赵大志主动将她抱紧怀里，抱得紧紧的，“我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对你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觉得，我就算是真的配不上你，我也要努努力，争取配得上，让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李秋也抬起头来，这才没好气道：“那你快亲亲我，我可能会饶了你！”
赵大志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慢慢地、小心地低下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眼睛上……但仅是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刺激了，李秋也赶紧推开他，脸红道：“你……你控制一下好么？明明看着很正经的一个人！”
“那你难道希望我是个太监么……”他苦笑。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人均是一怔，赵大志连忙道：“可能是大刘忘记拿东西了，你等我一下。”
“哦。”她赶紧走到桌子边上，想要拆开羊肉卷的盒子，就听到赵大志问道：“你是谁？”
她抬头一看，见鬼了，那不是张文行么？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75章 番外四
此时的张文行脸色铁青, 死死地盯着李秋也道：“秋也，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觉得很可笑，也就顺势说出来：“张老师, 我来这里做什么, 关你屁事！”
“你……你……你要和这个男人睡觉，是不是！”
一下子, 别说李秋也, 赵大志脸都红了，他怒道：“说什么呢你！我警告你，赶紧离开！”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张文行突然流下了眼泪来, 悲愤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李秋也简直莫名其妙：“我怎么对你了！”
“你明明知道, 我对你, 对你一往情深！”
“哈！”她笑了，“张老师, 我也不是不能和你交往，但是呢, 我对我的男朋友有一个要求，必须是处男, ”她龇牙一乐，“你, 是么？”
张文行一愣。
李秋也很嫌弃地耸了耸肩：“你不是, 你不干净, 我的家族是不会接受你的！你快走吧，行么？”
赵大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李秋也气人的本事，果然是一流的。
而张文行则浑身颤抖着，突然,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来，直直就冲着赵大志扎去！！！！
李秋也在这一瞬间吓傻了！
赵大志反应也快，这么近的距离一把就抓住了刀，和张文行扭打在了一起，但她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仿佛一切都没了声音，像是变成了默片……
她掉进了一片冰水里，她看到赵大志的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滴答落在地上，她在想，赵大志要是死了怎么办，他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突然，李秋也尖叫起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疯了一样地尖叫着，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差点要给整个宿舍楼的人都吓死，纷纷跑了过来。
小警察们大多是轮晚班的，白天补眠睡得跟死猪一样，此时被李秋也的叫声惊醒十分火大，可赶来一看，居然看到赵大志正跟一个高大的男人缠斗在一起，身上、地上全是血！
大家毕竟都是青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瞬间给张文行摁住了。
赵大志顾不得手上的血正在奔涌流出，急忙冲到李秋也身边，不停安慰道：“没事了秋也，我没事，你看看我，我好好的呢！”
李秋也一睁眼，只看到满眼猩红的鲜血。
脑海中有什么似乎是十分惨痛的记忆一闪而过，她昏了过去。
~
李秋也并没有昏过去太长时间，但是醒来后精神受到了一点刺激，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
赵大志这边不放心，才包扎好了伤口就赶紧赶了过来，生怕她见不到自己会害怕。
“大志……”她果然看到他就软软地开了口，“你……你……”
“我好好地活着呢！他把手亮给她看，小伤，都缝好了，我一点事儿也没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还是为了他哭，心疼得恨不能给张文行千刀万剐了，“张文行被抓起来了，正关着呢。”
她木木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好像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秋也，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在这看着你。”
“哦。”她望着他，说道，“但是你别走。”
“好，我不走，你睡吧。”
可是李秋也还没躺下，方素梅已经哭天抢地地奔了进来：“秋也——！”她叫到一半，看到赵大志，突然一愣。紧跟在她身后的李正远差点给她撞飞出去。
李秋也突然就活过来了，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对赵大志道：“谢谢你警官，我没事了，你先走吧！”
“啊？哦……”赵大志赶紧会意起身，对方素梅和李正远也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叔叔阿姨好，那个，我是咱们这派出所的警察，小也被一个歹徒持刀袭击了，但是人没事儿了，没受伤。就是有点受到惊吓了，您二位来了，我就先离开了。”
方素梅也客气道：“哦，谢谢警察先生。”
赵大志赶紧向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秋也白着脸，开始跟父母哭丧：“妈，那个老师有神经病，非让我做他女朋友，还要拿刀捅我呢！人家警察叔叔为了救我，都受伤了。您说我们是不是该买点礼品去谢谢人家呢？”
李正远安慰道：“好好，你先别想那么远，养好身体为妙，爸爸回头给他送个锦旗……”
又是锦旗……李秋也一想到赵大志收到锦旗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方素梅却眯着眼，“那个小警察，和你关系不错么。”
“没有，今天刚认识的，”她纯真且无辜地说道。
“哦，刚认识。刚认识就知道叫你小也了。”方素梅冷笑。
李秋也于是突然又变得呆若木鸡了……
方素梅冷冷地报出一个电话号码来，问道：“你高二老打的电话号码，是不是这个人的？”
李秋也慢慢滑进薄毯子里，哼哼唧唧地说道：“哎呀，妈……我有点晕啊……”
~
张文行的事儿，本来是按袭警和故意伤害处理的，但是刘凤斌却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一个性格如此偏激冲动的人，怎么可能之前一点马脚也没显露呢？
于是他借着这个案子去了张文行家里调查，结果发现，他竟然就是之前步行街杀人事件的罪魁祸首。
厂区这种小地方，几十年出不了一个大案子，一下子闹得人尽皆知。唯一的好处就是，相关的学生都已经毕业了，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而刘凤斌也因为这个案子，获得了嘉奖。
~
大一结束的时候，赵大志来到李秋也的学校送她回家。
忍耐着被她的室友围观之后，他帮她把行礼都搬上了车。但是开车之前，他拉住李秋也的手，迟疑道：“秋秋，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李秋也一下子警惕起来：“怎么了什么事？你出轨了？还是要和我分手！”
“啊？哎，哪跟哪啊！我是那种人么？”
“不知道，男人嘛……”她用那种很老道的口气说道。
赵大志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秋秋，我想和你说，我辞职了。”
“什么？你不做警察了！”
“不做了。”
“为什么？！”
“第一个原因就是，我心里素质不太好，案子破不了，我整夜睡不着觉，感觉身体有点撑不住，我想多活几年，更想多陪陪你。第二嘛，我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和我继父商量了一下，他在杭州开了一家IT公司，打算以后做智慧城市的，我刚好大学也辅修了计算机，调职之后睡不着觉，我就又重新自学了一边，我想去试试。”
李秋也很是震惊，“可是，可是……做警察不是你的梦想么？你不是想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么？”
“我父亲很正直，很正派，很热心，我觉得我可能已经做到了。但是我和父亲一样，有神经衰弱的毛病，经常会夜里惊醒，也会为了案子整宿地不睡觉，几个月不回家。我之前也和母亲深聊了一次才意识到，父亲，虽然尽到了一个警察的职责，但是对于我母亲来说，有很大一部分是缺失的。她之前从来没说过，她总是说我父亲是个英雄，但是直到我有女朋友后，她才把她的感受告诉了我。我不想也让你体验那种感觉，我的身体状况，也很难允许我继续做下去。做公司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反而不会因为公司的琐事睡不着觉，每天睡得可好了，而且拉动经济，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是好事。”
“可是我怕你心里有遗憾。”她迟疑地说道，“我不介意你忙工作。”
“如果不能更好地和你过完这一生，我会更有遗憾。我本来也是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人。”
“不不，你气不短，你气长着呢！那你今天送我回家，就要去杭州了么？”
“对，要去工商注册，租房子，还得招人，见投资商，等你下个学期上完学吧，可能公司就都落定了，到时候，我接你来公司玩儿！”
“好啊，我本来也说想要假期里找实习呢！那我到时候去找你！但是你要是中间有空了，也一定来看我。还有，我对远距离恋爱没信心，变心了，不许瞒着我，想好了就尽早和我说，我能接受你爱上别人，但是不能接受欺骗！”
他笑了，“你是哪来的这么大的戒心啊！你是真的看不出来我被你吃得死死的么？”心里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小作精，他快累死了，哪有功夫再去找别人呢？
“不好说，有的人燕窝吃多了，就是想吃屎的。”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吃屎也是你这朵鲜花吃！”他笑得不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赵大志，”她狡黠地笑了，“我明天的火车。”
“啊？明天？那你……那你今天就……”
“今天我们去住宾馆呀！我定了王府半岛酒店。”她笑嘻嘻地牵着他的手，“用我的奖学金订的，我对你好不好？”
“秋也……”他紧张地拉住她，“那样不可以。”
“哪样？脸真大。”她笑。
他被噎了一下，无奈道，“好吧，送你去酒店，之后我带你出去玩玩。”
李秋也卷着发梢心里发笑，好呀，我要是能让你走出酒店的大门，我就跟你姓。

第76章 番外五
赵大志开始忙公司的事情后, 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11点之后给李秋也的一个电话，但是知道她要早起，也不肯多聊。因为需要和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 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至少李秋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开始能揣测出她的喜好了。
拿到天使投资后, 他第一件事就是用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个Lindy的包，还有一件dior的连衣裙，导致李秋也这个财迷惊喜之余难得生出了一点贤妻良母的心来：“这也太贵了, 只送一个就好了。”
他却温柔而坚定地说道：“小也,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会慢慢地把你想要的都给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会骗你的。”
她甜蜜极了, 寒假的时候，她特意和爸妈借口说要打工，去了杭州。
杭州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仍然是赵大志的继父, 毕竟他这么年轻一张脸是撑不了门面的，但是平日里继父忙得见不到人, 这家公司只不过是他试水IT产业的一个跳板，所以严格来说公司基本上是靠赵大志来支撑。由于继父看不上这中小打小闹，创始人里赵大志的股份也是最多的。
赵大志的公司不大, 一开始租了一个大厦的大平层，后来觉得房租压力大，把另一半转租给了另外一家做线上新闻的IT公司。李秋也四下看着, 只觉得公司里装修得很是现代化, 点缀着郁郁葱葱的绿植，还有一只肥硕的花狸猫，据说是一个员工上班来发现的流浪猫, 从很小一点养到了如今这么大一只，是公司的吉祥物。但是李秋也一走进来，正在撸猫的几个员工全都呆愣愣地看向她，倒是有机灵的，已经知道了这是谁，忙喊了一声：“老板娘来了！”
“别胡说。”赵大志笑着骂道。
赵大志的职位说是CTO，其实也不过就是跟着大家一起干活的。他的办公室也很小，除了办公桌椅，能塞下一张沙发已经是勉强了。李秋也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飘过，她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黑客帝国？”
赵大志赶紧说道：“我在挖比特币，一中虚拟货币。挖着玩儿的。”
“虚拟货币，能在现实中买东西么？”
“能吧……”赵大志想了想，认真道，“大概一千个比特币能买个披萨……”
“那你挖了多少个。”
“快有五十个了。”
“切——”李秋也笑了，“得了，那你挖到猴年马月去。来，李总我给你出钱买披萨，你就留着你的比特币玩儿游戏吧。”说着，当真打开钱包给了他三十块钱。
她以为这只是一中游戏。
赵大志只是笑笑，也没有反驳。笑着说道：“多谢李总，等我挖够了一千个比特币，就还你。”
李秋也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他的桌子，看到他的桌子上摆着两个人的合影——他穿着新制服，她穿着红嫁衣。平时大家进进出出的总会看到，调侃李秋也是军阀抢来的小媳妇。
她诧异又感动地拿到眼前仔细看着，这是她都没有见过的照片，好像是她高中的时候汇演的照片。
赵大志局促地站在一旁，像是一个等待领导来视察的小员工，解释道：“就这一张，我……我觉得很好看。”
“不好看，我那时候脸上肉怎么这么多。”她蹙眉，翻过来找镜框的开口。
“非常好看，你别胡说。”他很怕李秋也给他唯一的合照撕了，赶紧抢了过来。
她笑了：“还当成宝贝呢，那你跟她结婚好了。”
“不……”他脸红了，“我只想娶你。”说着，抓住她的手，或轻或重地轻轻捏着。
李秋也脸一热，自从上次在王府酒店那夜之后，两人别说亲昵，连面都没见过。此时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轻声问道，“你在这里有住处么？”
“有，这边儿小区比北京上海便宜很多，我妈赞助了我点儿……买了个大的，你要去看么？”他的语调里透露着渴望，问完了问题又主动替她回答道，“去看看吧，你要是想装饰点什么，咱们一起去买。”
李秋也抱着他撩拨道：“就只是看看么？”
赵大志低笑道：“别别，在这儿不好……”
李秋也万万没想到，赵大志的车虽然寒碜得跟从垃圾站扒出来的七手奥拓似的，但新房子却这么好看。独门独户的三层小楼，带个两层的地下室，白墙黑瓦，小桥流水，简直就是江南水乡的房子具备了现代化的装潢。
李秋也走过院子里的小桥，望着水里两条肥胖且懒散的锦鲤，不由说道：“就算这里房价没那么贵，这一套下来也不便宜吧！”
“是有点贵。我妈很喜欢杭州，说杭州以后发展会很好，哎，我不懂，就随她吧。本来说买个复式公寓，但是我妈和我继父都觉得这个小区比较好，所以就买下来了。我给公司做了两个专利，所以融资很顺利，和他们借的钱应该很快就能还上。”
虽然母亲已经再三声明不需要他还，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都快三十了，不该再花父母的钱。此时他一想到那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上的巨款，表情有点丧丧的。
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百万负翁。
李秋也一路赞叹着，进了别墅里反而不觉得那么震撼了，别墅里光秃秃的，虽然说是精装修，但是什么家具都没进，唯有门口的玄关摆着几瓶永生花，还有黄铜的钥匙挂，一看便知是赵大志母亲给置的。除此之外，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整个房子只有赵大志自己的卧室是满的。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发现我的极限活动范围就是40平米，再多也不知道干嘛，所以外面就都空着了。本来打算弄个健身房……”
李秋也坐在他的床上，笑道：“也挺好，我们可以慢慢收拾，反正时间还长呢！”
他也坐到她身边，脸红地过分，没有说话。
“我来了，你高兴么？”她抱住他的脖子。
“高兴……”
“果然，都支帐篷了……”
他尴尬万分：“我……我实在忍不住了……但是你刚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满脑子就是那种事情……我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都是什么事情？”她故意装作听不懂。
“……”他望着天花板又是笑又是不好意思，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赵大志，”她笑着将他扑倒在床上，“我发现你学坏了！”
晚上赵大志去超市购物了，李秋也却一直睡到六点才起来，但她是被噩梦惊醒的。
仔细去想梦里的情景，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在梦里是绝望的……正要躺回去重睡，她的电话却响了。
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将那些恼人的梦抛在脑后，摁了接通键。
电话赵娜打了电话来，兴冲冲地说道：“秋秋，你去杭州啦？我也放假了，能不能去找你玩儿？”
她打着呵欠，“你之前不是说，给我找了个什么杂志的平面模特大赛的东西么，又不用我去了？”
“嗨，幸好你没来，我问了里面几个选手，说黑幕太多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参加亚洲小姐大赛，不过看了一下都是模特，你个子差两公分，实在是不好作假……哎！所以我现在又有了个新想法，现在咱们不是都开始用微博了吗？我打算把你塑造成一个微博的网红，就像……嗯……你知道呛口小辣椒么？”
“那是什么？我要做美食网红么？我不爱吃川菜啊……”
“不是，是时尚！做那种人气很高的素人美女，我给你拍照片、经营微博、豆瓣那些的，然后慢慢有了名气再往娱乐圈转，不转也行，最近淘宝挺火的，咱们可以卖衣服呀！不管怎么样，我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是不能让自己艺人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的。我这次去杭州，就是为了帮你拍点宣传片。”
“好，那你要是来了，我带你去吃杭州的小吃。”她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定车票去了！啊，对了，你赵大哥那方面，满意么？他毕竟比你大好多。”
李秋也笑了：“满意，就是吧，他可能是憋坏了，太色了，跟个泰迪精似的，我都怕了他了。”
“哇！看不出来诶！秋秋你很有福耶！”赵娜“嘎嘎嘎”笑得像个鸭子一样。
挂了电话，李秋也赤足走下床，看到赵大志的书桌上也摆着照片，也是她当年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还有两张比较模糊的，是她的手机自拍。
李秋也是一个心肠冷的人，但是见到他如此珍视自己，心里还是不禁柔软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好好地托在一双手里，那手温暖又粗糙，舒服极了。
这时赵大志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楼下叫道：“秋也，快来看，我给你买了大闸蟹，新鲜得很。”
镜框上映出了她此时的脸，面带笑意，眉梢眼角皆是喜色。
她站起身来，小鸟一般飞奔了出去。
李秋也和赵大志在一起的事，很快便被家里知道了。李正远本来想着，这赵大志比女儿大太多，八成是个只能在年轻女孩身上找存在感的废物，谁知一见面，居然一个极为挺拔英俊的男孩，说话做事也很实在。再细细一看，还是个“老熟人”，就是那个英勇救美的警察嘛！于是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仿佛瞬间多了个儿子，喜欢得不行。有时候正端着紫砂壶在阳台上晒太阳，也会突然神来一句：“大志这孩子，真不错。”
方素梅觉得很可笑，说道：“是啊，手上戴着人家送的金表，能差到哪去？”
李志远摸着表优哉游哉地说道，“你看你说的，我是图这点东西的人么，这要是换个人送，我还不稀罕呢！那必须得是大志送的才可以。”
于是没过多久，方素梅便劝女儿道：“大志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和你爸的意思是，觉得他人不错，不行就把婚先结了”
李秋也对于婚姻是一中无所谓的态度，结也行，不结也行。因为她心里知道赵大志对她的感情，就算是不结婚，她与他一辈子也不会有问题。
但这似乎触动了赵大志，他赶紧预约了一家瑞士的城堡酒店，在蓝天雪山前向她求了婚。
那一天对于李秋也来说是不大真实的，天空像是油画里的样子，蓝的地方极蓝，到了夕阳那里反而一片金红姹紫，向外晕染出层层的粉色来。那雪山上的雪，也不是纯白色的，反而也映了金色与红色，很是喜庆。她正看得入神，听到赵大志叫她，一回头——穿着白衬衣的赵大志站在雪山的背景里，半跪在她面前，手里拿着Harry Winston的盒子，盒子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璀璨的戒指来——很小的一颗。
“你愿意嫁给我么，”赵大志很紧张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给你买不起那么贵的戒指，我发誓，以后补你一个大的！”
在那一瞬间，她连一句“我愿意”都说不完整。她居然哭了！
她被赵大志抱在怀里，望着手指上的戒指，一边哭一边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变得越来越弱了，连求婚这样无聊的事也会流泪了。但铁石心肠的她像是遇到了火热的熔浆，无法对抗这样的炽热。
两人的婚礼很快提上了日程，订酒店，买家具，两人还都办了个单身派对。
赵大志结束了单身汉之夜回到房间里，李秋也正在玩儿游戏，见状笑道：“怎么样，叫脱衣舞娘了么”
“中国哪有那种东西，而且都是警察，老朋友，”他走上前来把她抱进怀里，宠溺道，“倒是听说了个挺吓人的案子，你要不要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可爱又娇气的妻子最是喜欢听那些可怕的凶杀案。
“要！”她果然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第77章 番外六
赵大志于是道：“我之前的同事兼同学今天也来了, 刘凤斌，你还记得么，他现在可厉害了, 做上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了，他说上个礼拜刚破了个案子, 说是有一个律师把自己的女朋友给杀了，但是没杀死, 结果那个姑娘被救了之后, 扯出来一个大案子，那个律师已经杀了七个女人了。”
“啊？这么残忍，是因为什么啊!”
“好像是父母离异后他总是被母亲虐待, 心理有点不正常了，那个人很聪明, 据说从小学习就好，这次要不是那个女孩机灵, 恐怕他还是会逃走。你一定想不到，他杀的第一个人, 是他的亲生母亲，那时候他刚高中毕业，考上了Q大，庆功宴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结束回到家, 他就把他的母亲杀了。”
“啊……”李秋也蹙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 “因果循环啊……”
她抱着肩膀，感觉有点害怕。她以前大抵是不害怕的，但是如今……用赵娜的话来说, 她被赵大志养“废”了，以前徒手抓泥鳅都面不改色，现在飞进来个七星瓢虫也要尖叫，矫情得不得了。
“没事了，已经抓住了，关监狱了，别害怕。”他笑着拦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埋首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单纯的气息。
刚才听到那个案子的时候，她心里是胆怯的，一种说不清楚缘由的胆怯，然而他在身边，她的胆怯便化为了安心，她的心里似乎有了个港湾。
“大志，你还想做警察么？”她忍不住问道。
赵大志知道她是怕自己后悔，温柔道，“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事儿呢……想要过好这一辈子，就该有所取舍，并且不要后悔。”
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终于没有办法再去思考那些阴暗的小心事了。
八月份的时候，她终于和赵大志举办了婚礼，婚礼不算盛大，但是十分雅致，在西湖边的酒店里，长亭，油纸伞，红灯笼，标准的中式婚礼。
李秋也凤冠霞帔，娇艳得像一朵牡丹花，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向赵大志。
赵大志居然眼眶都红了，等到司仪说话的时候，他哭得比李正远还惨，导致李正远眼泪不但被迫憋了回去，还要反过来安慰女婿，“没事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回家来呢！”
刘凤斌在台下笑着跟同僚说道：“赵大志这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抓了做赘婿了呢！”
赵大志的母亲和继父也来了，不光如此，继父为了表示对这个继子的重视，还特意请了许多自己生意场的伙伴来。众人纷纷道喜，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敬酒敬到刘凤斌这桌时，李秋也留意到他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女孩怔怔盯着自己。
“我们认识？”她好奇。
刘凤斌赶紧乐呵呵介绍道：“这是我带的见习生，许蓉蓉，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叫我回去查案子的。八成是看你好看，看呆了。”
李秋也笑着，听着刘凤斌和赵大志互相打趣。
这时，女孩细细的声音飘了过来：“你终于成功了。”
李秋也很诧异，微微侧头看向许蓉蓉道：“你在和我说话么？”
她笑了，眼睛里还有眼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一句话来，可能看到你们的婚礼被感染了。”
李秋也理解地笑了笑，她看到别人的婚礼有时也会被感动，她向前倾身抱了抱她：“你以后也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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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李秋也洗了澡后，穿上了火红的真丝浴袍。
赵大志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脖子闻她身上的香气。
李秋也不耐烦道：“别腻歪我，头发还湿着呢。”
“怎么了，这就嫌我烦了？”他很受伤。
李秋也转过头来，老大不乐意地对赵大志说道：“真烦，你今天看到你继父带来的那个死老头了么？别的人看也就看了，偏就那个老头，色眯眯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色鬼。”
赵大志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说那个高先生么？”
“好像是吧，就那个，皱巴巴，矮墩墩的。”
“哦，是高先生，他是我继父最近新认识的，关系也不算好，无非是想着以后能帮忙投资。没关系，你以后也碰不到他，再说，有我呢！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要记着这种不好的事，只记得让你快乐的事就好了。”
她看着赵大志英俊的侧脸，被他温柔的话撩拨得心里直痒痒，这才转嗔为喜，倒在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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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志36岁生日这天，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也是他最不想要的一个礼物——李秋也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宝宝。
虎头虎脑的男孩，长得更像李秋也一些，漆黑的眉眼，微翘的鼻子，白皙的皮肤，一看就知道，以后必定是个漂亮的男孩。
方素梅和赵大志的母亲轮流把外孙抱来抱去，喜欢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而且这小宝宝也很乖，很爱笑，虽然很粘着李秋也，但是很少哭闹，这导致李秋也一度担心他是个傻子。
赵大志的妈妈笑着解释道：“你这就不懂了，这说明孩子知道心疼你呢！你不知道大志小时候，哎呦，磨人着呢，他老子又时常不在家，累得我腰都快断了。你要是摊上那么个儿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方素梅也道：“就是，我们宝贝多乖啊，才不傻呢！对了，你和大志，给宝宝名字起好了没？还没达成统一呢！”
一说到名字，李秋也就一阵无语：“赵大志他比特币赚钱了，说要给儿子叫赵比特……”
“荒谬！”赵大志的母亲没好气道，“名字能瞎起的么？”
李秋也只是苦笑。
实际上，他比特币不仅是赚钱了，还靠着一半的比特币帮公司度过了一个艰难的时间点，现如今他忙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自己的公司马上要被一家准备上市的公司收购了。
方素梅也道：“没错，真能瞎起，那名字是要叫一辈子的，既要朗朗上口，也要少用生僻字，要我说啊，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叫赵牧星吧！福星高照！”
李秋也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诡异，忙笑道，“好，等大志回来，我问问他！”
说到赵大志，方素梅有点迟疑地说道：“哎，我怎么感觉，赵大志不是很喜欢宝宝呢？回来都不抱他的。”
其实家人都感觉出来了，但是没人说出来。
正常人家生个孩子，肯定都爱若珍宝，但是孩子生出来后，赵大志只是皱着眉头看了它一眼，就去看李秋也了，之后对于孩子也称不上喜欢。
于是李秋也赶紧打圆场道：“大志说喜欢女儿，而且我生了孩子之后，和他说话的时间也少了，可能心里会有点不好受吧……我觉得过一阵子就好了。”
婆婆赶紧说道：“惯得他！我就和你说大志这小子就是嫉妒心很强的，你们恋爱那会儿，我第一次叫你吃饭，他回来埋怨了我好久，说你本来就在杭州呆不长，我还给你叫过去。这样，过阵子我和亲家看孩子，再请三个保姆，你就抽空躲多陪陪他。”
李秋也笑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大志回到家时，李秋也正在睡觉，周身一股奶香味儿，身边的儿子醒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发着光，他醒了也是自己玩儿着，一点也没出声吵到李秋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大志看他十分不爽。
或许就像大刘说得那样，他只是嫉恨儿子抢走了李秋也的注意力而已。
“小子，老实点。”他这样恐吓着孩子。
小家伙咧嘴一笑，奶嘴掉了下来，露出只长了一点点小牙的牙床来。赵大志伸出一个手指来，小家伙便立刻抓住了，手上十分有劲儿，像个霸道的小螃蟹。
父子俩正大眼瞪小眼，李秋也却突然好似被梦魇住了一般，在梦里啜泣起来。
赵大志赶紧轻轻推她：“秋也，醒醒……”
她悠然转醒，果然是哭了。
“梦见什么了？”他亲着她的脸颊，“都吓哭了。”
好半天，李秋也才说道：“我梦到……梦到你死了，然后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我好像可以回到过去似的，我看到过去重复了一百遍，一千遍，想要救你，都没有成功……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们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在一起。我很难过……”
“没事的，你也知道，那是梦啊。”
李秋也抱着他的脖子，“你不会有事吧……”
“我听人说，梦到亲人去世，可能是要发大财了！”
李秋也终于破涕为笑，“真的吗？那我和赵娜的公司，是不是也很快能赚大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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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赵比特被方素梅接走去照看了，李秋也难得有空，约了赵娜出来逛街，顺便回自己的工作室检查下一季度的服装设计稿。在赵娜的运作下，她成为了一个小网红，偶尔还会客串一下一些电视剧，后来成立了工作室，她便转了幕后，而赵娜则继续去挖掘更多的网红。
中午时，保姆送来了猪蹄鱼胶汤，清洌洌的汤，一点盐和油都没有。李秋也喝着，问赵娜道：“小绵最近怎么样了？她那个爹还在闹么？”
抱着三杯奶茶的赵娜含混道：“还用说？她内爹有一天能不闹么？”
李秋也叹了口气，她本来也想要约叶小绵，但是她的情况不太乐观。
叶小绵近些年过得很不好，她也结婚了，对方是一个有钱的律师，可老公虽然对她体贴备至，却架不住她的父亲是个混蛋，原来是隔三差五地找叶小绵的母亲闹事，现在叶小绵结婚了，男方本是不在意她的家世的，但是叶诨却好似找到了一个新的生财之道，开始变本加厉地骚扰女婿，借钱，借钱，还是借钱，这才过去两年，已经被他要走了六十多万，多数时候，都是为了破财消灾不得已给的。
最终，女婿吃不消了，又生气叶小绵永远不肯正视自己的父亲是个混蛋的事实，提出了离婚。
“秋秋，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呢？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啊，不给他钱，他会被人打断腿的……”她呜咽着，“可我好爱我老公，我不能和他离婚啊……”
李秋也早已习惯了她的诉苦，只是问道：“你父亲和你丈夫，你只能选择一个。人生本来就是一道选择题，所以每一次选择都要慎重啊。”
“我老公家里很有钱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60万……”她哭着说道，“所以是他选择了钱比我重要么？”
李秋也为她的不清醒感到有点绝望，“小绵，你清醒一点吧，就算是他腰缠万贯，你父亲的欲望也会水涨船高，他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不觉得你这样说有点过分么？你尽快做出选择吧，你的父亲，你真该和他断绝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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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夜里，赵大志去美国完成收购的最后手续，李秋也在家里哄着儿子，听到窗外狂风大作，雷声阵阵，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为了追一个美剧追到了半夜两点，就为了看一眼大结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人，居然是叶小绵，她这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
电话才一接通，她就听到叶小绵惊慌的哭叫：“秋秋！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怎么了，你慢慢说！”她坐直了身子。
“我……我杀人了！”叶小绵压抑着哭腔道，“我……我把我爸杀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李秋也震惊的脸。
“你……你等膝下……你别害怕，我去找你……你先锁好门。”李秋也说着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叫来照顾孩子的保姆，嘱咐她和小孩一起睡，随即匆匆撑伞走出了别墅。
可是到了门口时，她却突然站住了，她没来由的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不能迈出这一步……如果她迈出去，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黑漆漆的天空，闪电像是有生命的蛇一般在云层中游走……
她的手攥紧了雨伞的手柄，仿佛在那一片漆黑中望到了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