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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我生了一只毛绒绒
作者：子书猫猫
内容简介
 言欢穿成了因为体质特殊、注定要被掏心挖肺、凄惨死去的炮灰。 她所在的浮云宗无意之中得知神的存在，便异想天开，也想要成神，又怕失败，便先拿天生异骨的言欢开刀了。 言欢还有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室友，两人通过麻醉丹在这一段时间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落难少年水嫩乖巧，长得无比漂亮，还是个睫毛精，看的言欢心痒难耐。 反正就要死了，言欢决定大胆放纵一次 事后就在她起身之际，突然捕捉到了少年琉璃色的眸子偶尔闪过的一丝金色光芒，言欢迅速想到了一个传说人物 昆吾山脉曾是神栖之地，原男主费尽心机，在言欢身上试验，就是想得到神息，作为打开神栖之地的钥匙。神司便是此地之主，原男主口中的神。神司性情冷漠，万物皆为尘埃，而在被世人欺骗囚禁后，更是以修士为刍狗，凛冽无情。 神司的特征之一就是眸中神耀。 而此时，神司宴尘筠被封印了神格与记忆，跟自己一样，被当成了试验品，等他恢复，便是浮云宗乃至这片修仙大陆的噩梦开始，灵气会被断绝上千年，所有修士皆生不如死 言欢： 现在说分手还来得及吗？ 神栖之地已经失去神司气息近千年，长老们愁眉苦脸，然而就在这一天，突然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世神息！ 迫不及待地打开尘缘镜追踪，一个娇美女人正抱着一只全身雪白萌化人心的毛绒绒，耐心哄着：宝，再吃点，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哪怕隔着千万里，长老们也仍是清晰看到了幼崽眸中神耀，通达天意，这是，神司的后代？！ 神栖之地瞬间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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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唯物主义修仙》◎
醒来的时候，言欢看到熟悉的石板床、熟悉的小黑屋，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第十四次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这是言欢第十四次被悄无声息地带到小黑屋来了，只不过最近这几次进入的密室，都有些微不同，应该不是同一间，这也就表示，无论她用尽任何办法，剧情依旧在向前发展，并没有因为她的努力求生而有丝毫改变。
事情是这样的——
言欢是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一醒来她便是浮云宗周武峰三长老的九徒弟，不上不下，夹在中间很不起眼，事实也确实如此，言欢在师尊的十七个弟子当中，既不如几个师兄天纵英才、修为进展一日千里，更不如师妹俏丽活泼、善解人意，所以经常被忽略。
身为资深咸鱼，言欢也没什么大志向，在哪宅不是宅呢？
然而，宅了还不到一个月，言欢就被第一次关了小黑屋。她犹记得，那天醒来，她全身上下不见丝毫伤口，整个人却像是被榨干了似的，连从床上爬起来都困难。
言欢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采阴补阳了……那次之后，这样的情况又出现了两次，言欢明显能够察觉到，自己的体质在逐渐变弱，但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也确实一无所知。不过她也没在意，早死早超生，问题不大。
直到那天夜里，言欢猝然惊醒，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还是不行。”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清朗悦耳，稳重又淡然，有几分飘然出尘的味道。虽不至于让耳朵怀孕，但也确实是很加分的音色和语调。
言欢脑子还晕乎着，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回想起来，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要不，换个人试试？”这个声音就很普通了，还带着几分卑微。
沉默了不多会儿，先前那道好听的声音又说：“之前试过那么多人，只有她的血液有些微反应，那就证明，方向没有错，继续试验吧。”
“是。”后者立刻应下，顿了顿，又小心翼翼提议道，“会不会是丹药的问题……”
再后面的，言欢就没听到了，第一次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就听到这两句有用的话，但也得知了，自己在沉睡的时间里，被宗门里的某些人抓去做人体实验了。而她之所以感觉到体虚，是因为每次他们都会放她的血。
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言欢也没能找到暗地里偷偷绑架她的罪魁祸首，倒是知道了，被放血之后没有能及时补充回来，就算是修仙人士，也会变得虚弱。
自从那次之后，言欢试过无数种法子：少睡觉、不离开演武堂、不独自一人睡过去……但总有那么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就为鱼肉了。而且，这个时间间隔还不固定，她连防范都没有办法。
在之后几次被抽血的过程中，言欢又陆陆续续听到一些信息。某天早上醒来，脑子里骤然回想起一些事情，那是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经看到的。简而言之——
她，穿书了！
这是一本大男主修仙文，内容也很传统，就是龙傲天男主的称霸之路。在这本《唯物主义修仙》里，男主一出场就是本界五大宗门之一浮云宗的剑尊长老，骨龄不过三百余岁，元婴期修为，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也是浮云宗的门面。
龙傲天本名原时泽，也是穿越而来，算是胎穿，出身修仙世家，雷灵根，资质上乘再加上资源倾斜，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是当今整个龙腾大陆人人向往的大能。
眼看着距离大道只有一步之遥，原时泽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龙腾界有神留下的痕迹。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原时泽便开启了剧情之路，进入到了一处古遗迹秘境，发现里面的灵气浓度，远超龙腾大陆，若是能够在秘境中修行，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但是这个秘境是限时且限量开放，每次进来的人数不定、人员不定，还会自动排斥已经进入过一次的人，在里面待的时间最多也只有半月。
原时泽几次尝试都未能再次进入之后，就去寻找神迹相关，男主的光环让他顺利找到了神遗之地，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真相——神遗之地的灵气，几乎是呈饱和状态的，而只有极其细微的一部分，能够透过结界，扩散到龙腾大陆，让整片大陆有了灵气，也让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有了修行的资本。
而神遗之地，则是属于神的，寻常人没有资格进入。更何况，神并不好相与，不仅不愿意将神遗之地的灵气共享，还想将龙腾大陆的灵气抽回。
来自新时代的原时泽，自然不能接受自己低人一等，何况他觉得自己穿越一遭，本就是为了改变这世道而来，于是，灵气匮乏期来临的时候，原时泽便带领修士们，历经漫长的艰难斗争，终于将神遗之地解放，逼迫神进入了沉睡……
言欢回过神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大男主文里，女性角色基本就分两种：后宫，或者，炮灰。言欢属于后者，且出场时间很晚，是在灵气匮乏一段时间之后，不少修士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状，元寿将近的大能们更是尤为明显，衰老速度令人震惊，今天还是风度翩翩的元婴期长老，明日就有可能成为满脸皱纹、腰背都挺不直的耋耄老人……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男主拿出了特效丹药，能够帮修士抵挡没有灵气的污浊世界所带来的的大部分危害。特效丹药一出，原时泽的声望地位再次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两，原时泽却并没有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波吹捧，一来，这其中起作用的，是言欢的血，二来，言欢没有那么多血供他炼制丹药。
为了进入到神遗之地，从根本上解决眼下的困境，原时泽将言欢的骨血制成了阵法和符箓，用于攻破结界。就这样，前后出场不过三次，言欢死的一干二净。
言欢发现这一次自己醒的格外早，她身边没有人，身体也没有异样，应当是试验还未开始。她便趁着还能自由活动，起身看了看这次的小黑屋，然后就发现了熟人。
“你也在啊？”言欢有几分惊喜，随即将一瓶麻醉丹塞给他，“我又改良了一下，有好几种味道，口感也嘎嘣脆，还是甜的，可以嚼着吃。”
在意识到自己悲催的炮灰生涯后，言欢第一时间就奋发努力，发挥自己毕生潜能，研制出了麻醉丹。若是真的逃不过剧情的辖制，起码被抽血剥骨的时候，不会那么疼。
角落里的黑衣少年抬起头来，长睫颤了颤，露出来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眸，然后对着言欢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如天光乍破、乌云初霁，天地间第一缕阳光洒下，圣光洁白，化作细碎金沙，恰好落在他的眉梢眼角，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冷白如玉的脸庞也多了几分柔情，鸦羽般的浓密长睫微微颤动，那双干净到了极致的眸子，盛满了天光，宛若画中仙。
干净、圣洁，以及，超凡脱俗的美貌。
言欢呼吸一滞，堪堪忍住想要触摸一下那张脸的欲望，偏过头去，不再多看。
少年接过那瓶麻醉丹，再次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来三天了。”
他的声音也是清澈又泠泠，似碎玉碰撞，带着几分缥缈的空灵。
“三天？取血了吗？”
少年又点了点头：“两次。”
言欢若有所思，还没等她想明白，身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言欢立刻掏出几颗麻醉丹，塞到他嘴里，“我带了很多，不用省。”
少年“嗯”了一声，长睫忽闪，宛如展翅的蝴蝶，白皙无瑕的脸颊上，显现几丝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柔弱无辜。
言欢来不及多想，就听到有规律的脚步声——这大概是她穿越一回得到的仅有的福利，她能够提前一刻钟得知，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也就给了她能够服下麻醉丹，且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
言欢只好暂且按捺下心里的重重疑惑，再次快速给少年塞了两颗麻醉丹，施了个清洁术，躺回到石床上面，又叮嘱道：“快点装睡，他们要来了！”
少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长睫颤了两下，就静止不动了，完完全全像是一个昏睡过去的人。
言欢稍稍有些放心，自己也赶紧恢复频率稳定的呼吸，假装依旧在昏迷之中。
石门打开，听到来人的声音，言欢稍稍愣了一下。

第2章
◎你真是，令人作呕。◎
“醒的还挺早。”进来的两个年轻修士，看着言欢，皮笑肉不笑。
言欢也立刻睁开了眼，看着他，倒是懒得装睡了，干脆起身：“于师兄。”
她早就该想到的，原时泽在他们山头，必然有几个内应，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行踪，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做什么，适不适合弄晕了带过来取血，以原时泽的自傲，这些事情，他必然不会亲自来做。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于平，就是原时泽的狗腿之一。
于平是言欢的五师兄，进门都百余年了，至今也不过堪堪筑基中期的修为，寿元也只剩不足百年了，这资质，比咸鱼言欢都还差了一大截，也难怪，他会迫不及待地为原时泽做事。
想来，男主家大业大，应当给了他不少好处吧？
于平也是个真小人，得志的时候格外荡漾，往前走了两步，在言欢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恶意：“九师妹能理解我的是不是？毕竟，我们都是废物嘛。”
言欢懒得理他，倚着石床坐了下来，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回想着储物袋里都有些什么，能不能用得上……
被忽视，于平恼怒，很快又镇定下来，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有什么好计较的？他要让言欢痛苦，多的是法子。
面前的少女乌发浓密，一张俏生生的鹅蛋脸，皮肤白皙无暇，宛若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清澈，像是不识人间险恶的婴孩儿一般。左眼下方正中间的位置，有一颗显眼的红色泪痣。因为皮肤白嫩通透，那颗泪痣，也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宛若神的血泪，为她的脸庞平添几分风情，看得人心痒难耐，几欲沉迷。
言欢长得漂亮，于平一进内门就知道了，他也曾对这个天真单纯又明媚耀眼的师妹，生出过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一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资质，大概可能就止步于金丹，那些风花雪月，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想要变强，想要成为人人敬仰的尊者，而不是一辈子都困于浮云宗周武峰，从生到死，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
显然，言欢并不是他变强的一个好选择。若他足够强大，如此美貌又温顺且性情单纯的师妹，当然是男人的最爱。但是除此之外，言欢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本身天分也不够好，又不求上进，更是胆小怯懦，属于自己的都争取不来，她的父母为她留下的那些好东西，恐怕也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废物一个！
即使这些东西跟自己毫无关系，于平心里，仍旧对言欢充满了鄙视，以及恨铁不成钢的心疼——心疼那些高阶法器和丹药。
“九师妹，修行这么多年，想来你也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吧？”
言欢迅速抬眼看了过去，目光平静：“你真是，令人作呕。”
确实，如果她就此失踪的话，洞府里面的东西，都会落到于平手里。
虽说言欢的全部身家几乎都在储物袋里，她也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但是，好巧不巧，她养育的两株五阶灵植，即将进入成熟期，不仅需要大量的灵气，还需要充足的日照，所以这次进秘境，她就没办法随身携带，只能放置在洞府，设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还想着等从秘境出来后，就拿去卖掉。
言欢心都在滴血，那两株五阶灵植，成熟了的话，价值三四千灵石，足够她买一件好一点的法宝了。
于平对她的嘲讽丝毫不在意，显然已经去她的洞府查探过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那两株五阶灵植，我就先谢谢师妹了。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师妹也可以提前告知于我，师兄这点情分还是会给的。”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盘菜和几个馒头，放到了言欢面前，不无恶意。
生怕这两个血库恢复灵力，原时泽连辟谷丹都不给他们吃，而是费了不少力气，弄来一些普通的食物，虽然也含有些微灵气，但未经提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走出小黑屋的时候，跟在于平后面的修士，再次转头看了一眼言欢，表情有几分奇怪。
言欢并未注意到，她快要被于平恶心吐了！
“垃圾！”言欢愤恨骂道。
少年勾了勾她的手指。
言欢转过头去，犹是心绪难平，语气也很冲：“做什么——”
“打开的。”少年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那是一个跟她的储物袋堪称双胞胎的东西，除了言欢的上面用灵力刻了一个“九”，而这个则是“五”之外，没有丝毫区别，浮云宗统一发放给内门弟子的。
言欢缓缓抬头，看向容貌昳丽的少年：“你怎么打开的？”
少年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主人的动作翩飞起舞，煞是好看。
他抿着唇，颇有几分紧张：“我拿过来，就是打开的。”
言欢：“？？？”
少年将储物袋再次往她跟前递了递：“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按捺下心里的诸多疑惑，言欢摩拳擦掌，立刻接过储物袋，扒拉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没想到于平的私囊里，竟然还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三品补灵丹、四品疾行符箓、防御法衣……”言欢一样一样仔细看，越看越是兴奋，“咱们发财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言欢骤然暴富之后，竟然有几分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的漂亮少年：“你好厉害啊！”
少年看着她兴奋到微微发红的小脸，天真明媚，像一颗粉嫩嫩的大桃子，看着就很可口，看向他的时候，满眼都是星光，宛若清澈见底的灵潭水。黑亮的长发垂在脑后，看着挺柔顺，却仍是有几缕刚长出来的毛茸茸，倔强地站在头顶，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摆，看着就很想让人伸手去触摸一下。
少年的手一落在头顶，言欢立刻就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写满了问号：“？？？”
“有一根枯草。”
言欢“哦”了一声，也没在意：“大概是进入秘境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秘境？”
“嗯，我本来是该去门派秘境历练的。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呢，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说着，言欢又抬起眼来对着他笑了一下。
她眉眼生动，犹如一缕光投射进来，让这个沉闷又黑漆漆的小房间，瞬间多了几分亮色，也让少年晦暗的心，突然跳跃了两下。
有点迫不及待，想为她拿来更多的法器宝物，想要看她对着自己笑……
他执念刚起，周身灵气就宛若一个飓风旋涡，猛烈又肆意，刻在周边的阵法即刻蠢蠢欲动。少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再次安静下来，一切也随之平静。
言欢此刻灵力被锁，对周围的感知十分迟缓，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变化，依然在一心一意查看于平的储物袋，清点完里面的东西，言欢很自觉地分了一半给少年：“这些你带着，万一用得到。”
她是在第六次清醒的时候，认识的眼前这个少年。初次见面，他比现在还要虚弱，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睡眠不足”的困倦，冷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仙去。
后来言欢才知道，整个过程，无论那些人怎么折腾，他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阵法和符箓，起不到任何作用。
言欢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麻醉丹，分了一大半给他。
本来要只是取血的话，并不是多疼。但那些人，偶尔也会喂给他们一些莫名其妙的丹药，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生一些异化。
言欢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她却是曾经眼睁睁看着他脊背处，浮现出来一根骨头。一根白色的、散发着荧荧光芒的骨头，大概拇指粗细，长度约莫不到二十厘米，哪怕那是一根骨头，也让人觉得，美貌异常。
一看就知道，必定非同寻常。
但那会儿言欢并未想太多，她只有一个想法，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尤其是把他们关进这里的人。
当时少年脸色惨白到了极致，躺在又冷又硬的石板上，几乎没了气息。
言欢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挣扎着起身，一巴掌将那根若隐若现、几乎都快要浮空的骨头，硬生生摁了回去，用尽了她全部的灵气。
就在骨头回归之后，少年悠悠转醒。
言欢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有气无力地点了点，说道：“你的骨头，要藏好了，可别再露出来了，让他们看到的话，你就没命了。”
说完之后，言欢就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她已经回到自己洞府了。
自那之后，两个人又陆陆续续相遇许多次，但是每次都只有很短的时间，要么言欢突然睡过去，要么就是那些人突然出现，阵法启动，两个人便被分隔开来。
这还是第一次，能够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话。
于平离开那个洞府没多久，突然就感觉到一阵眩晕，身体也莫名其妙地疼痛起来，从头疼到脚，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更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灵气，正在逐渐流失……

第3章
◎我们逃跑吧。◎
感知到自己留在于平身上的术法已经开始生效，少年便也收回了神识，不再浪费灵气。接下来，需要他使用灵气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这状况，他得节省点。
言欢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拿着笔和小本本，将于平记了下来，并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X”。
少年看着，始终默不作声。
言欢顶不住了，抬起眼正对上少年澄澈如明镜般的目光。
“写的很好看。”少年轻声夸赞着，那张干净到了极致的脸上，仿佛自带圣光，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像极了话本里的佛陀。
但是现在，这个佛陀，在看她记仇，还夸她记得好，这就很尴尬了。
言欢立刻将小本本收了起来，迅速转移话题：“你见过那些人吗？”
她说的是，将他们抓到这里来，取血且喂食他们各种丹药、进行试验的幕后之人。
“见过，但是我不认识。”
言欢了然，换了她，也不一定认得。上次见到男主原时泽，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还只是远远见了一面，根本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倒是听他讲了大半天课。
不过，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难之交，言欢还是提醒他：“以后要是你遇到一个叫‘原时泽’的人，就避开点。”
少年也没多问，只轻轻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就像是言欢记下于平的名字那样。
等于平发现自己储物袋丢失，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铁青着脸，坐在自己洞府内，压下满心烦躁，耐心回想着，这三天来，都去过哪些地方。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就把关押着两个血库的小黑屋给排除了。
且不说两个灵力溃散的人，要如何从他身上取走储物袋，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的储物袋，还是在身上的。那是他佩戴多年的东西，上面不仅有他的神识封印，也沾染着他的气息，几乎早就与自身融为一体，时常能够感觉得到。
所以这一次，储物袋丢失，离谱又离奇。
他从小黑屋出来后，就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疼痛和灵气堵塞的感觉，在洞府门口趴着将近小半个时辰，未能动弹。好在那地方偏僻，期间并未有人经过，不然，他现在就该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灭口了。
——哪怕知道的不多，取血之后他们拿去做了什么，于平一无所知，也没有那个资格进入更深的洞府，但他依然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若是露出半点马脚，他一定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个。
说回正题，于平恢复知觉的第一时间，就从后山绕了回来，免得被发现异常，直到晚课时间开始，他才匆匆忙忙去了丹峰，找医修治疗自己的状况，再之后，他回了自己洞府，开始修行。
第二天，他接了门派任务，去灵兽园喂养灵兽幼崽。于平脸色沉沉，想了又想，觉得储物袋可能就是在那时候丢失的。
但，灵兽园每日都有弟子打扫，要是捡到了储物袋，肯定会归还。毕竟，拿了也没用，送回来还能得到一份谢礼，何乐不为？
若是不在灵兽园，又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呢？又为何没有归还？十有八九是故意的！说不定已经将他的储物袋扔到了别处去！
越想越难受，没了储物袋，不仅是不方便，他辛辛苦苦收拢来的那些丹药、符箓、法器以及灵石，可全都在里面，这些比他的命还要重要！于平暴躁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那一角瞬间崩碎。
别让他逮到了！于平恨得咬牙切齿，心却在滴血。
更要命的是，身体的疼痛麻木感虽然已经消失，但是灵气偶尔堵塞的情况，这三天来却丝毫没有改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的灵力，就不能用了……
这个巨大的隐患，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但是，没有灵石，他连求医都难，于平再次心梗，几欲窒息。
言欢这两日却是难得的平和又舒坦。
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没有人来取血，也没有人喂给她乱七八糟的丹药做试验，室友又是如此美貌，性格也乖巧极了，言欢说什么他都应着，还愿意帮忙测试，简直就是天使好么？！
以致于，于平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竟然没多大感觉，甚至还有几分反应迟钝。
于平却格外阴森，储物袋丢失，至今没有丝毫音讯，身体突然出现异样，性命堪忧，他本来就一肚子戾气，想着发泄一番，在看到言欢不仅没有变得更加憔悴反而依旧光彩夺目的脸时，内心的阴鸷几乎达到了鼎盛。
“师妹看来在这待的也不错。”于平笑了一声，阴阳怪气。
言欢直觉他要作妖，立刻警惕了起来。
然而，于平只是放了一句狠话，就把饭菜放到了两人跟前，还贴心地放了几个灵果，然后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吃吧，说不定，这是师妹能享受到的，最后的美味了。”
言欢喜欢吃各种小零嘴，跟她关系还行的师兄弟都知道，偶尔也会将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灵果送给她吃，但这绝对不包括于平这种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小人。所以，言欢就更加狐疑了，这狗东西到底要搞什么？
于平没再说什么，又笑了一声：“祝师妹吃好喝好。”转身之际，又顿了顿，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转头道，“那两株五阶灵植，丹峰的宋师姐拿走了，说是去炼制四品问心丹，其中一炉归我。”
言欢愣了一下，没说话。
看到她呆愣的表情，于平心中就更加快意了，储物袋丢失的烦躁也去了一大半，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言欢的模样儿，就像是在看蝼蚁一样，小人得志的嘴脸恶心极了：“这一切，都要多谢师妹了。”
言欢也看向他，表情倒是十分平静：“不谢，也不一定就是你的。”
于平以为她还不肯认清现实，更是嚣张狂笑：“那，师妹就继续多做几日美梦吧。”
看着他走了出去，小黑屋的门再次关上，言欢检查了一下饭菜，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便吃了起来，还跟少年说道：“挺好吃的，你也快吃，没毒。”
少年犹豫了片刻，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看到言欢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便又停了下来，悄咪咪勾了勾她的小手指，轻声安慰：“他得不到问心丹。”
言欢愣了一下，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嗯，我知道，他一定得不到。”
于平说的宋师姐，名叫宋霖绫，是丹峰长老的独女，在炼丹一途极有天分，年纪跟于平差不多大，但已经是金丹期修为了，听于平的意思，能够炼制四品问心丹的话，丹途必然也有不小的突破。
但是于平并不知晓，言欢跟宋霖绫也算是有两分交情。她无父无母，在浮云宗孤身一人，修行资源实在有限，穿越过来后，言欢就想了个法子，养育四五阶灵植，拿去跟丹峰的师兄师姐换取灵石。刚巧，宋霖绫有的是灵石，又需要大量灵植来炼丹，两人合作已经有三年时间了。
宋霖绫对她培育的灵植很满意，连带着对言欢也很满意，经常资助她。只不过言欢低调、平时不惹事生非，又爱宅，并没有几个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
言欢心情复杂，没想到第一时间发觉她出意外的，竟然会是自己的金主。
——这两株五阶灵植，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问心丹培育的，但是前些时日，宋霖绫突然决定要参加明年的炼丹师大比，问心丹只是四品，且成丹率低，灵植所需品类多且有几样她根本没有备货，也没那么多时间练习，便转而选择了别的方子，还让言欢在秘境历练过后，帮她重新培育几株特殊的灵植。
不过，对方如此为自己着想，言欢也确实很高兴，看着少年无邪到极致的干净脸庞，言欢突然就打算支棱一次，很认真地说道：“我们逃跑吧。”
少年微愣，随即点头应下：“好。”
言欢正拿着小本本策划逃跑路线，忽地感觉一阵头晕脑炫，随即整个人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神识还是清醒的，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但就是醒不过来。
就像是，鬼压床。
石门被推开，听脚步声，走进来的三个人。随即，阵法也被展开，身体与灵魂的割裂感更加明显。
言欢又听到了那个好几次在昏迷被取血时候听到过的、熟悉的、清朗好听的男人声音。

第4章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还是没有进展？”男人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有了少年室友这个对比，听在言欢耳朵里，就变得索然无味了。她只是在想，这个人究竟是谁，声音听上去实在太熟悉了。
“属下惭愧。”这个音色就很普通了，甚至还有几分苍老，应当年纪很大了。言欢对此人，毫无印象。
短暂的沉默后，后者又带着几分谄媚语气的声音，小心翼翼建议道：“尊者，有个新的法子，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验证——”
声音好听的男人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你尽管放手去做，言欢这一次是在秘境门口失踪的，不会有人知道她没有进入秘境，而是来到了这里。等到了秘境再次开启的时候，她没有回到宗门，会被以为陨落在秘境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而已，不会有人在意，无须有任何顾虑。”
言欢：“……”
拳头硬了。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什么，言欢服下的麻醉丹带来倦意，不过她仍是强撑着，没有睡过去，从中提炼出了重要的信息：“尊者的猜测，应当是对的，这女子的血，与尊者带回来的那截灵木，气息非常相似，尤其是，靠近异骨附近的血脉，更加明显。”
“那少年的骨血亦是如此。属下便想着，若是将两个人的血液融合，或许效果能够更加突出一些？但是这个过程有些冒险，也不易成功……”
专业的医修知识，言欢听不大懂，但也能猜得出，这个人是想把她和黑衣少年的血液合成1+1＞2的效果，还要保证有效成分不会被中和掉或者遮掩掉，是以难度非常大，需要的血量也很大。
“无妨，我炼制了一批六品补血丹，可在二十个时辰内再次滋生一次的用量，可堪够用。”
言欢再次窒息，要不是动不了，她现在就原地自爆，宁愿早死早超生，也绝不给这个混蛋男主送半点经验！
——没错儿，她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好听的年轻男人，就是男主原时泽，她所在的浮云宗的剑尊长老。
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人，此刻也终于开口了：“两个人灵根灵气以及功法的共通之处，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从各方面来看，他们两个人皆无任何相似之处，出身、生长经历、家中长辈……甚至曾经去过的秘境，也都查过了，只能说是，天赐。”
第三个人再次发出疑问：“言欢的情况确实好查得很，她自小便在浮云宗长大，但那个少年，至今我们连他的身份尚且不知晓，又如何得知他的经历？”
原时泽回道：“我探查过他的灵府。”
第三人笑了一声：“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倒是让我颇感意外。”
原时泽没有接话，转而说道：“那就继续寻找类似体质的人吧。”
那人也没继续嘲讽：“快一点，我得回去了。”
言欢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毛骨悚然。
很快，陌生第三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先走了，若是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告知尊者，也请尊者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小喽啰。”
原时泽道：“鳞君不必如此苛责，上次的事情确实只是个意外。而且，就算我提前告知了，鳞君也无法进入到万象之森，那是人族修士的历练秘境，妖身无法进入。”
鳞君嗤笑一声，骂了一句：“虚伪！”
此后，就没人再说话了，很快，鳞君和原时泽一起带着血样离开了，留下那个医修，拿着言欢和少年的血在捣鼓着什么。
言欢从记忆中扒拉出来鳞君这个称呼——来自妖族，修为不低于男主，但原文当中，他是中后期才出现的，也是男主的合作对象。
这么早他们就认识了吗？而且还一起对她的异骨进行了研究？
言欢总觉得，在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一切，并非只是剧情中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就在她费力将这些情节全部串联起来的时候，医修也走了出去，再次关上了石门，并且启动了门口的阵法，随即，言欢身上的压力也顿时一空。
她连忙坐了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失血稍微有些过度，其他倒是还好，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动到她的骨头。
言欢又抬眼看向旁边的石床，黑衣少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胸口没有半点起伏，像是死了一样。
“醒醒！醒醒！”言欢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就惊慌起来，很害怕他真的会出什么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言欢就发现，少年灵力溃散，修为全无。那会儿她一直以为，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落到这样的地步，又被男主发现体质特殊，才关了起来，现在才突然明白，她可能搞错了因果关系。
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言欢手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似的，在储物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来一颗回元丹，塞进了他的嘴里。
言欢此刻度日如年，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漫长的煎熬。但是除了等待，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手里面最好的丹药都已经用了，效果却并不那么好。
她的手紧紧抓着黑衣少年手腕，看到那道被割开的伤口依旧显眼，又连忙施了个简单的疗愈术，想要帮他治愈，其实就是加快灵气运转，让伤口恢复的更快一些，随即就愣住——是了，每次进到这里来，她的灵力，都是被锁住了的状态，而这一次，更加严重，她甚至感受不到身体里面的灵力了……
此时，幽暗的通道里，刚刚走出阵法的原时泽，却突然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望向刚刚离开的地方，周身剑气环绕，化作一道道利刃，将周边的一切都绞杀。
一小会儿的时间，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仿佛是血液与灵气混杂。
原时泽冷笑一声：“不管你是谁，是个什么东西，想要活命的话，从现在开始，全力逃跑吧。”
空气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紧接着，仿若时空被扭曲，眼前突然出现无数瑰丽奇景，原时泽微微一愣，心跳瞬间加快，正要仔细看个清楚，一切就又消失了，他站立的地方，依旧是阵法外围，那条阴暗的通道。
这里的所有气息，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以他的修为，竟然捕捉不到半点残存的灵气。
原时泽眼神森然，很快做下决定，又加了一重阵法，要是再次感知到陌生人的气息，那就立刻将洞府内的那两个人转移。
做完这一切，他仍是心有不甘，这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难堪。
要说对方修为多高，也不见得，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但就是因为如此，原时泽更是深切感受到了被戏弄的愤怒。
昏暗的石室之内，少年也在此刻睁开了眼，长睫颤了颤，对着呆愣中的言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言欢立刻回过神，看到他更加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心疼起来，顾不上自己腿脚都已经麻的动弹不得，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无事。”少年声音也嘶哑了两分，说的极为艰难，但还是安慰她，“别担心。”
言欢也不再追问，只道：“你先好好休息，等好起来了咱们就逃出去。”
少年点点头，一脸的乖巧安静。
“试试这个，稍微恢复点灵力也好。”
丹药塞进少年嘴里，言欢的手指也被轻轻啃噬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像是烟花炸开一般，五彩绚烂的光芒迷了她的眼，整个人也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满眼都是少年漂亮的眉目，温柔的眼神，以及嫣红的唇。
然后，言欢就挨了过去，咬上了少年软嫩的红唇……
黑衣少年眸光微闪，逆来顺受一般，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却依然没有拒绝。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听着漂亮少年压抑又情动的声音，言欢更是热血沸腾，什么都顾不上，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着占有他……
言欢再次清醒过来，脑子里只剩两个大字：“我草！”
她一个孤寡了二十来年的优秀单身选手，磕CP也从来只磕二次元，对三次元的任何男人都提不起兴趣，为何会在那一瞬间，像是中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药一样，迫不及待地扑倒了同病相怜的苦难炮灰室友？！
她有这么饥渴的吗？
言欢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个隐形的色中饿狼。
少年再次轻咳了两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疼不已。
言欢也连忙放弃那些不靠谱的念头，紧张问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话刚说完，两人皆愣住。
言欢尴尬到抠脚，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少年，正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一抬眼正对上少年也抬起眸子，她清晰看到，一道金色光芒，从他眸中划过……
——眸中神耀。
这是神司最显眼的特征。

第5章
◎杀了这个肆意践踏她尊严的狗东西！◎
言欢指尖微颤，再次心跳如雷，忍不住一阵眩晕——她居然真的睡了神司……
言欢心神不宁，整个人恍恍惚惚，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脖颈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印记，又像是某种图腾，淡淡的金光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下去，图案也跟着一并消失。再看过去，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少年却是一眨不眨眼地盯着那个纹路，直到它消失，才垂下眸子。
“宴……”言欢刚要喊他的名字，又立刻顿住。神司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而且他的名字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次，就是男主在被逐落深渊之时，原时泽发誓——宴尘筠，我定要拉你下神坛。
原文剧情当中，也从未提及，神司来过龙腾大陆，还遭受了这样的劫难。
前面说过，神遗之地是有主人的，便是神司。
在去到那里之前，男主原时泽和其他的修仙大能都以为那里的主人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神，然而等原时泽真的找到了神遗之地所在，才发现，神，并不是慈悲的，起码神司不是。
神司性情冷漠，对于龙腾大陆的任何修士，都没有半分怜悯，无情地拒绝了原时泽和修士们对灵气的要求，将他们打落昆吾深渊，原时泽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再次爬上来。
新仇旧恨以及这十年的耻辱不甘，化作复仇的利刃，原时泽和活下来的修士们，将神司描绘成一个残暴残忍没有半分神悯之心的伪神，集结了所有修士，开始了反抗之旅……
如果记忆全无、修为全无的黑衣少年就是神司的话——
言欢突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两人正尴尬地沉默着，石门再次被打开，言欢一下子警惕起来，不由自主地就握紧了少年的手，看向那边。
少年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软，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心中积蓄的戾气，也瞬间消散了不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身材矮小穿着灰色长袍的小老头儿走了进来，在阵法外站定，阴森森盯着两人。
言欢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年的手，紧张地都忘记了呼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取她血的人。平平无奇，修为也不高，起码言欢没有感知到压迫感，与男主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就是，让人害怕极了。
小老头儿怪笑一声：“交合过了？”
言欢顿时了然，脑子里“嗡”地一声，愤怒冲破了理智的禁锢，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哪怕她已经知晓，有问题的是于平带来的饭菜，也知道是因为原时泽想要探知，两个人的骨血融合在一起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但是现在，她来不及去追根究底，这些，都是仇人，都是将她的尊严践踏在脚底的罪魁祸首，一个都不能留……
小老头哈哈笑了几声，满是褶子的脸上，充满了嘲讽，看向两个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新奇的玩具一样。显然，将别人踩到尘埃里，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乐趣。
笑够了之后，小老头儿又盯着言欢：“你之前，在被我取血的时候，醒过来不止一次吧？”
言欢根本没听到，她的手伸进了储物袋，想要一击杀死眼前的狗东西。
小老头儿又说了：“我是个医修，见到的死人比活人多多了，像你这样的修士，昏迷和死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突然伸出手，将言欢拽着往前拖了两步，“不想死的太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法子，逃过尊者的幻术的。”
原来是幻术啊，还是元婴期大能的独门秘术，怪不得每次她消失的时候，都无人起疑呢，筑基期的修士，根本难以分辨。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了言欢另一只手，抿着唇，苍白的脸上，带了几分陌生的冷意和厌恶。
“别拦我——”言欢低吼，犹如被刺激到的小兽，瞬间理智全无，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杀了这个肆意践踏她尊严的狗东西！
然而，少年并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微带些凉意的触感传递过来，让言欢恢复了一丝丝的理智，忽地，一股冰凉的灵力游走经脉，言欢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随即，耳边一声惊爆，让言欢瞬间从暴怒中回神。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液体犹如天女散花，淋到了她的头发上、脸上……
言欢眨了眨眼，满目腥红……
刚刚那个豪横的医修，眨眼之间，就成了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言欢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比化尸丹还要高效的现场，脑子顿时懵住，只剩一个念头——就算神记忆全无、修为全无，祂也依然，是最强大的神。
怪不得，男主原时泽用尽气力和气运，最终也只能让神进入沉睡，却无法占据神遗之地。
旁边的少年使劲咳嗽起来，想是要把肝胆都咳出来似的。
言欢即刻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转过头，就看到少年七窍流血，整个人像是一滩软骨似的趴在那里，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察觉到言欢的视线，少年费力地睁开眼，勾了勾她的小手指：“别怕。”
言欢颤抖着手，看着那张写满了易碎感的漂亮小脸蛋，问道：“你修为恢复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长睫再次轻颤了两下，像是在恢复力气，微弱道：“没有。”
言欢忽地就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他躺下来，又拿出来几颗丹药，一股脑儿塞进他嘴里：“快吃！躺下休息，不要再动用灵力了。”
少年乖巧躺下。
言欢拍了拍脸，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去清洁那些血渍，还不忘给少年解释：“我们瞒不了多久，得尽快逃走，不然……”
言欢抿了抿唇，心中忐忑。现在他们两个人只是被关押在小黑屋里，定期被取血，大半时间都处于幻术之中，没有自己的意识，长此以往，也迟早会变成傻子，最终还会被抽筋剥骨……但，如果他们杀了医修这件事暴露了，恐怕很快，两个人就都会变成彻彻底底的植物人，再也搞不起半点风浪。
少年虚弱地应了一声：“好。”
他也并不算是说谎，修为确实没有恢复，但能够对付这些人的法器，还是有几样的。
这些时日以来，因着麻醉丹的功效，他沉睡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困倦感也就没那么严重了，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偶然会闪现出来莫名的画面，让他能够在某一瞬间突然就领悟功法和修为，甚至顺手拿到某种法器。尤其是刚刚看到言欢被欺负，那些似是而非的感悟，立刻就化作了利刃……
但他依然不知道，这些法器来自何处，他又是如何拿到的。只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他的，随便用，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他听到言欢喊出来的那个字——宴，脑子里突然就出现无数画面，似曾相识。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随着这个字的回归，加诸在他身上的那些束缚，瞬间消弭。只是，长期的□□和试验，留在他身上的那些暗伤，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记忆，他没有取回。
少年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一眨不眨眼地盯着言欢忙碌的身影，看着她艰难的做那些事情，很想帮帮她，但又确实难以动弹。
灵力溃散的厉害，施展最简单的清洁术也分外困难，言欢草草将大片显眼的血渍清理掉，又将已经没了任何防御功效的法衣脱了下来，裁成小片，再将不明显的血渍擦干净，最终将难以处理的痕迹再用清洁术精准处理……
做完这一切，言欢顿时气喘吁吁，身上的血也结成了块，又脏又臭。言欢并没有在意，将储物袋再次拿了出来，盘点里面的东西，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助他们逃走的。
冲灵丹。
这是极为常见的一种丹药，品阶不高，需要用到的材料也很简单，几乎每个修士都会备上几枚，外出做任务或是秘境历练的时候，用冲灵丹是用增幅灵气，事半功倍。
而现在，两个人最缺的，就是灵气。
言欢瞬间做好了决定，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对方：“……我们用这两样东西，画个聚灵阵，将附近的灵气都聚拢过来，然后加上攻击符，应当可以破坏那道石门……”
少年打断了她的话：“这里。”
言欢愣愣看过去，他的身后那堵墙：“什么？”
“攻击这里，这里也有门，阵法薄弱。”
言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准备好的东西转移了过去：“好，那就这里。”
阵法和符箓都准备好，言欢又抱着宴尘筠往旁边躲了起来，免得被波及到。两个人眼下的狼狈，实在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躲到安全的角落里，言欢又拿出从于平储物袋里薅来的防御符箓，贴在身上，抱着少年，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又给他耳朵里塞了点软布充当耳塞，这才远程遥控着，启动了阵法。
黑衣少年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钉在了言欢身上，将她的眉眼、她的容颜、她眼下的泪痣……甚至她的呼吸，都印刻在自己脑海里。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关押着两人的房间，顿时摇摇欲坠，像是发生了八级地震一般，地动山摇，稳固入山峰的小黑屋也仿佛变成了老年危房，在阵法余波的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腐朽声，像是不服老似的，但坚持了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房间的一角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脚底下的大地都再次震颤了好几下。
言欢缩在角落里，避开纷飞的落石，却是不由震惊，这玩意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此刻也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耳朵里的嗡鸣声还没有散去，天地间的声音都还模糊着，言欢看到被炸开的那一个大洞，立刻拽着黑衣少年，钻了出去。
紧接着，身后的那一方洞穴，彻底坍塌。
言欢心有余悸：“还好跑得快！”
少年轻声应道：“嗯。”
拽着的那只手，凉的仿佛握着一块冷玉。少年的脸色，也是苍白又脆弱，呼吸声小的可怜，像是即将仙去的人一般，眉头微皱，羽翼长睫时不时轻颤，如琉璃般易碎，又像是初生的蝴蝶，奋力展翅飞翔。
强行冲破灵脉封锁，将溃散的灵力凝聚，杀死一个金丹期医修，带来的后遗症，比越阶杀死强者要冒险多了。他还能活着，只能说幸好他是神。
言欢心有不忍，但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又喂给他两颗丹药：“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还得离的更远一些才安全。”
少年再次露出一个琉璃般易碎的笑容，轻声道：“我无恙。”
又往前跑了不知道多久，言欢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逐渐变好，爆炸的巨大声波带来的后遗症也已经全部消除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耳聪目明，也有了更多的力气。
溃散的灵力和被封锁的脉络，解开了！
言欢顿时惊喜不已，转过头就要跟身后的少年分享这个好消息：“我们的灵力恢复了——”
随即她就察觉到，身后的人不见了……

第6章
◎你杀得不只是妖兽◎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找人，言欢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带着几分迷惑：“九师妹？你怎么在这？”
言欢看了过去——大师兄、三师兄、七师姐、十一师弟，以及，最晚入门排行十七的小师妹。
刚刚喊她的人，正是七师姐。
两个人平日里关系并不怎么亲密，也就是点头之交，但七师姐是个耿直很有底线的人，她对自己没有散发过善意但也没有恶意，言欢反倒是放心不少。
“师兄，师姐，师妹。”
小师妹也看着她，一脸大惊小怪：“九师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受伤了吗？”七师姐皱了皱眉，看着她从头到脚的满身血污。
小师妹心直口快，立刻又说道：“九师姐你该不会把妖兽引到我们这边来了吧？”
言欢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不说，这秘境里的一切，都是我带来的呢？”
小师妹一下子红了脸，讷讷无语。
三师兄帮腔道：“九师妹，好歹我们也救了你，好好说话不行？”
言欢正一肚子气，听到这话更是恼怒：“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吧？怎么就成了你们救了我？但凡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能够说出我去了哪遇到了什么，这个救命之恩我也认下了。”
小师妹立刻抬眼看了过来，掩饰不住地讶异。
她刚拜入周武峰的第一年，两人也曾关系亲密来着。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虽年岁相仿，言欢又出生在浮云宗，父母都曾经是浮云宗的弟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早逝，那些情分也已经化作尘埃，没了长辈照拂，言欢自小就性格内敛、谨慎细微，从不轻易得罪别人，更不会大声对师兄弟说话，生怕别人讨厌自己。
言欢此时也想起来一些事，关于小师妹柳欣怡——原文剧情里，他是男主原时泽的后宫之一，天分不算好，但是运道极好，每次出门都能得到一些珍稀宝物法器，大约是在一年后的一次秘境当中，柳欣怡得到了一株绛灵草，可将言欢的骨血效用大幅度提升，从而顺利得到男主的青睐。
两人在一起后，柳欣怡更是为男主贡献了不少运道，助他获取了诸多稀有资源。
不过，言欢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柳欣怡的死，非常蹊跷。
毕竟她只是后宫之一，不是男主的白月光，也不是他的朱砂痣，若不是运道极好，原时泽长在脑门上的眼睛，根本不可能看得到柳欣怡。
柳欣怡死的时候，原时泽已经被打落深渊，正努力寻找爬出来的法子，远在浮云宗的柳欣怡，却在一天夜里，死在了原时泽的寝殿之内。
因当时整个龙腾大陆都陷入灵气匮乏的困境之中，浮云宗众人更是心力交瘁，柳欣怡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并未引起任何关注。
现下，言欢却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柳欣怡的生死与她何干？路是她自己选的，那个时候她未必不知道原时泽对她做了什么。
言欢只是想着，得把这个消息，告知疑似是神司的少年，免得后头吃大亏。
大师兄探查了一下周边环境，很快回来，制止了两人的剑拔弩张：“好了，这里很安全，都省下口舌，在秘境里面，不要徒增是非。”
言欢立刻就闭了嘴，讨不得好的事情她也懒得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平安从秘境里面出去，然后去找宋师姐，还得想个法子，在门派里面刷刷存在感，让原时泽稍稍有些忌惮。
这样，她才能有时间筹划怎么解开这个死结。
安分了没多一会儿，柳欣怡的舔狗三师兄又开始作妖：“小师妹，这几天走来，你拿到几株高阶灵植了？”
柳欣怡眨了眨，瞬间就明白了三师兄的意思——言欢资质差，运道也是平平无奇，这么多年来，从未见她得到过什么值钱的物件。
相比起来，柳欣怡简直可以自豪地称之为天道的宠幸儿。
“也不算多，五阶灵植才六株，四阶的倒是不少，得有几十株了。”
三师兄立刻就露出惊叹的表情：“六株五阶灵植？！”紧接着又迫不及待问道，“都有些什么？”
柳欣怡翻了下储物袋，回道：“螺纹草一株、流明花两株、沙萤一株……”
“沙萤？！”旁边的师兄弟们同时惊呼出声，一时之间，均是羡慕不已。
沙萤是五阶灵植之中最为稀有的一种，生长环境并不苛刻，但就像是生出意识一般，十分任性，成熟期之前，说死就死，怎么呵护都没用，难以培育，只能寻找野生的。但偏偏，沙萤是诸多四品丹药的配方之一，也就总是有不少丹药大师，重金求购。
“小师妹这一趟可真是太值了！”
“沙萤市价得上万灵石了吧？”
“小师妹这运道，怕是很快就能筑基中期了吧？”
……
三师兄几乎是挑衅地看了过来：“九师妹，你呢？这么大的秘境，进来也有好几天时间了，总不该一无所得吧？”
言欢坐在一边，漂亮的眸子望向前方，眼神有几分呆滞，眼下的那颗红色泪痣却是格外显眼，熠熠发光，让她身边都跟着明亮了起来。
此刻，言欢对于身边的热闹，恍若未闻。那张漂亮的侧颜，更像是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夜明珠，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
“你说什么？”言欢回过神，转头看他。
柳欣怡也正看过来，与言欢四目相对，忍不住呼吸一滞。
她跟言欢渐行渐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言欢长得美，她反倒成了绿叶。只不过从前的时候，言欢胆小怯懦，性子格外内敛，跟人说话都半垂着脑袋，修为低，也没什么钱物和法宝，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让她的美貌也跟着大打折扣。
但是现在，言欢就像是蒙尘的明珠被清洗干净，露出了本来的光芒。
哪怕她衣着染血，发丝凌乱，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也依旧难以掩饰，绝世容颜。
柳欣怡看到几个师兄直愣愣的眼神，不甘地垂下眸子，攥紧了手里的储物袋，依旧执着地问道：“我是说，九师姐这几日，也应当有所收获吧？”
言欢“嗯”了一声，简单回了一个字：“有。”刚说完，她的手在储物袋里摸了一圈，就触碰到了陌生的东西，微愣之间，已经不由自主地拿在了手里。
七师姐顿时惊呼：“六阶灵植烛花！！”
她身边的几人也呆住了，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默然无语，脸色都带了几分讪讪。
柳欣怡梗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甘心地问道：“九师姐竟然找到六阶灵植了？还是从妖兽手里抢来的？咱们周武峰还有好几个师姐师兄到现在都一无所获呢，要是九师姐走过的地方有很多灵植的话……”
“有的话我早就收起来了。”言欢冷漠回道。
——她真的想不起来，烛花是怎么来的了，她的储物袋常年干干净净，于平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来的呢？
柳欣怡还要说什么，言欢又道：“但是有三阶以上的妖兽，猎到两只分一下也能卖不少灵石。或者，你也可以从妖兽手里抢高阶灵植。”
“这——”柳欣怡讷讷无言。在场的几人，她实力最差，真要去猎杀妖兽的话，她完全帮不上忙，哪里敢提议？
尴尬的沉默中，大师兄曲承意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言欢，才说道：“进入秘境之前，师尊曾叮嘱我，这次秘境的开启时间，埋藏了一个大机缘，如今只剩三天时间了，下午开始，大家便分开行动吧，或者，两人一组。”
机缘这东西，确实很随性。有的时候，人多才能触发，有的时候，却只能单人才可以看到。
言欢默不作声，看着大家迅速做好了决定，特意选了一条没人选的路。
曲承意突然跟了上来：“九师妹。”
“大师兄要跟我一路吗？”言欢停下脚步，问道。
曲承意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你杀得不只是妖兽，还有修士吧？”
言欢心里“咯噔”一声，刚要反驳，曲承意就又直白道：“这么明显的气息残留，不可能瞒过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现在跟我说了，在秘境里面处理好，出去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还没说完，曲承意突然转过身，剑气往后一扫：“出来！”
言欢也看了过去，丝毫不意外，是柳欣怡。
看着对方满脸的小心思，言欢顿时扬起一个笑容：“大师兄，我记得小师妹有个法宝，可以清除元婴期以下的任何气息，对吧？”
曲承意立刻看向柳欣怡：“小师妹，拿出来给师姐用一下吧。”
柳欣怡瘪着嘴，十分不情愿：“大师兄，那个法器太高阶了，我催不动。”
“给我。”曲承意没有丝毫犹豫，“你才筑基中期，上面就算有神识标记，对我也影响不大。”
曲承意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所以长老们才会放心他带队，不仅仅是周武峰，其他峰历练弟子的名册，也在他手里，只不过因为这一组最弱，他才一直亲自跟着，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师兄了。
言欢看着柳欣怡，无声地笑起来，满眼都是挑衅——拿了我的东西，总该要还回来。

第7章
◎这好像是我的吧？◎
在两个人还是最亲密的朋友时，柳欣怡经常出入言欢的洞府，后者甚至都不曾对她设防，自然也就不知道，柳欣怡从她洞府之内，拿走了多少东西。
再加上，那会儿言欢修为低下，堪堪才筑基，父母留下的法器宝物里面，极大一部分，她连品级都辨别不出来，更是无法催动，或是留下自己的神识，丢了也难以察觉。
但是柳欣怡天生的好运道，却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就辨别出来，哪些东西是好的，从而悄悄顺手牵羊。
这些，都是言欢被关小黑屋的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之前她尚且不确定，自己小人之心了也说不定，直到这一次，在秘境中相遇的第一时间，言欢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血脉的涌动，像是有什么法器在召唤她。柳欣怡离她越近，那种感觉越是清晰。
——就算她的父母死的意外，未能给她做好周全的打算，那些高品阶的法器宝物，也早就留下了她的烙印，只要修为足够，或是时机到了，自然就能够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巧得很，它们都还在柳欣怡身上。
“大师兄，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这个法器，它是我……”
曲承意打断了她的话，颇有几分不耐烦：“高阶法器没有那么脆弱，用一下并不会坏掉。”
柳欣怡咬了咬下唇，一脸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但她又不敢反驳曲承意，大师兄不仅在周武峰威望高，在整个浮云宗，都是新一代弟子的佼佼者，不仅不能交恶，还得交好。
但是，她的直觉又告诉她，不能将法器交出去，她有种强烈的、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曲承意缓和了语气，又道：“小师妹放心，我自然不会白用你的法器，一株五阶灵植，外加二十点门派贡献值。”
言欢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五阶灵植本就价值不菲，作为使用法器的报酬就已经绰绰有余，更何况二十点贡献？！
浮云宗是龙腾大陆五大宗门之一，自然有一套专属的弟子激励系统，门派贡献值就是其一。二十点贡献值，在浮云宗内，已经能够兑换三颗四品丹药了！
以言欢筑基后期的修为，能够接到的贡献点最多的门派任务，就是捕捉二阶妖兽，一只五个贡献点，但通常需要四五人合作，算下来辛辛苦苦大半月，一人顶多能得两点，运气不好，可能就只有一点。
二十点贡献值，就是她和柳欣怡一年半甚至两年才能拿到的。
言欢万万没想到，大师兄竟然如此大方！
柳欣怡显然也很意动：“大师兄此话当真？！”
法宝虽好，但眼下她根本用不了，贡献点却是硬通货，而且她急需——三个月后，门派有大比，参与者不论最终成绩如何，皆可按照名次获得一定的奖励，要求就是，必须持有二十点以上贡献值，才可报名。
柳欣怡原本想着，这次秘境历练，运气好能够猎到妖兽，或许就能攒个差不多，谁知就算跟大师兄一队，对方也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他们这一群人又都是半斤八两的水平，根本不敢去挑战三阶妖兽。
至于高阶灵植，她才舍不得拿去换贡献点，一来换取丹药更方便也更合算，二来，她的那位尊者，也需要大量的高阶灵植。
想到那个人，柳欣怡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自信——他于千万人之中选择了我。
曲承意看她有所松动，又道：“都是周武峰的师兄妹，相互帮助理所应当，小师妹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人说三道四吧？”
柳欣怡笑容一僵，立刻就应了下来：“我当然愿意帮助师姐！”
言欢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欣怡的眼皮没来由地跳跃了起来，即将失去的感觉越发明显，但已经拿出去的东西，还没用完也不好立刻收回。柳欣怡眼巴巴看着曲承意，不放心道：“大师兄你快些。”
曲承意没理会她，将那件法器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确保能用之后，这才输入灵力，将其催动，然后交给了言欢：“带着，大概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柳欣怡再次不安起来：“怎么需要这么久？”
曲承意看向她，脸色却是变得严肃了不少：“我倒要问问小师妹，法器从何得来？”
“我、我在秘境捡到的呀……”柳欣怡强装镇定。
“是吗？”曲承意显然不信，话锋一转，带了几分嘲讽，“那小师妹可知晓，这件法器，是有主人的？而且，它的主人，还活着……”
话音刚落，丝带状的法器就缠上了言欢的手腕，似有灵识一般，触碰了两下她的手背。随即，言欢身上的血腥味一扫而空，要不是能够看到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曲承意甚至感知不到她人的存在。
——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的隐匿法器，筑基后期的修为，瞬间就完完全全掩饰掉了。
言欢轻笑一声：“这好像是我的吧？”
柳欣怡心都在滴血，但是当着曲承意的面，她也不敢再去抢，脑子里快速想好了说辞，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也胆战心惊呢。本来就修为不高，呀查探不到这法器是否有主人，就怕哪天被人寻仇了……”
言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没有揭穿。
但，另外的那几件，她也得拿回来。
言欢正犹豫着是要强抢还是等待下一次的机会，突然，柳欣怡的储物袋就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几样直接滚到了言欢脚底下，发出隐隐的共鸣声。
曲承意立刻就明白过来，抿着唇一言不发。
柳欣怡心慌不已，忙不迭弯下腰，想要将这些法器藏起来。
言欢快她一步，将属于自己的，全都收拢了起来。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与她的血脉共鸣，只要感知到了，心思微动之下，法器就会自行到她身边来。
只是，言欢忍不住疑惑，她怎么会突然就学会了这个术法呢？
曲承意却是紧紧盯着言欢，瞳孔倏然紧缩——她身侧，突然绽放一个金色纹路，极浅极淡，转瞬即逝，但那股强大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金丹中期的曲承意，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只是，他不知道，这股威压，是来自法器上面的残留，还是，言欢父母留下的神识。
那一眼，仿若万古空寂，又如沧海变幻。
曲承意在被震慑过后，又感知到了一分道意，随着他刚刚感受到的那一眼，铺天盖地而来，将他识海全部笼罩，曲承意连忙原地坐下，细细领悟。
就在言欢跟柳欣怡对峙的时候，被言欢两人炸毁坍塌的洞府下方，幽暗的地底之下，有一方深潭。
此时，潭水表面浮上来一个人，赫然是黑衣少年。
他依旧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像是随时可能死掉。在水面漂浮了一会儿，黑衣少年挣扎着睁开了眼，长睫微颤，迅速捕捉到言欢那边的状况，看了两眼，又将那个气息讨厌的女人身上、属于言欢的东西全都抖落，绑定到主人身上。
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言欢的修为，也驱动不了更高级的法宝，这些反而刚刚好，加上自己留在她身上的神识，足以应对元婴期修为以下的危机了。
至于那个男人，让他稍稍变强一些，也好继续保护言欢，在自己回到她身边之前。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闭上眼睛，沉入了潭底。

第8章
◎剑尊？原时泽？◎
一下子失去九成的家当，柳欣怡几欲窒息，整个人都开始眩晕。
她不甘心，更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些好不容易到手的宝物，深吸一口气，保持了冷静，柳欣怡再次开口，难免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若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九师姐的，那之前，咱们天天在一块儿，怎么不见这些东西认主？”
“谁知道，是不是九师姐使了什么不正经的术法？”
言欢懒得多看她一眼，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只要我活着，只要我的修为继续精进，这些东西，总有一天，都会听到我的召唤。”
“让你来偷取我法器的人，难道没有告知你？”
柳欣怡顿时心惊肉跳，差一点就要口不择言：“你胡说，尊者——”才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只说了两个字，她就猛然惊醒，连忙闭紧了嘴巴，不置一词。收口收的太紧太急，咬到了自己舌头不说，识海也像是激活了不可说的词语一般，一阵一阵的刺痛袭来。
柳欣怡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言欢“啧”了一声，可惜了，差一点，就能从柳欣怡嘴里套出来那句话了。
在收回父母留给自己的这些法器之后，言欢回想起来，两个人从交好到陌路，一切都发生的似乎格外蹊跷，一切，也都是柳欣怡在主宰。
但那时候，她已经在浮云宗内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自小在这长大，柳欣怡却不过是堪堪入门，不应该是对方来寻求自己的帮助，早日熟悉山门的一切人和事吗？
为什么，柳欣怡却仿佛对很多事情都十分了解，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那，在她被原时泽挑中的过程中，柳欣怡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之前的时候，言欢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但，她的骨血，异常于别人，原时泽又是如何知晓的？更为巧合的是，言欢平平安安活了这么多年，为何在她与柳欣怡的闺蜜感情出现问题之后，突然就被盯上了？
这时候，曲承意也打坐完毕，站起身来，看向柳欣怡：“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相信小师妹是无心之举，现在也已经物归原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柳欣怡惊疑不定，疑惑曲承意竟然会这么简单就将这件事揭过？但她心虚之下也不敢多问，生怕一不小心就又说错了话。
看着她走远之后，曲承意转过身，追上了言欢。
“大师兄？”
曲承意主动走到了前面，说道：“我不知道师妹之前几天经历了什么，身上沾染的又是谁的血，但能活着总归是好事。而且经此一事，师妹的性格也不似从前那样怯懦，至少知道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这样就很好。”
言欢不明所以，心里一惊一乍。她确实不曾料想，这位大师兄竟然对自己如此关注。
“你父母的事情，我所知不多。那时候我修为尚低，宗门内师兄师姐以及前辈们的任务安排，几乎一无所知。我只记得，两位前辈最后一次出门前，与剑尊发生过争执。”
言欢顿时愣住：“剑尊？原时泽？”
曲承意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安安分分地从不出头，也是好事。但，如果你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也会帮你。当年我受两位前辈恩情，理当回报。”
原来是报恩，言欢顿时就放心了。
曲承意又说：“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寻找真相，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才有希望。”
言欢一愣，随即缓缓笑开：“我知道，大师兄放心吧，我不会不自量力。”
阵法异动的第一时间，原时泽就感知到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入目所及，只剩一片废墟，空气中残存着隐隐的灵气波动，但是这些灵气，并不属于某个人，而是通过阵法捕捉聚集到此处的。
查探的弟子很快回来，小声说道：“师尊，没有发现尸体。”
原时泽脸色沉沉，径自走了下去。
弟子在前头带路，很快便找到了最一开始被灵气冲击的石壁：“就是这里。”
原时泽再次窒息，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被愚弄的愤怒，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洞府被炸，阵法被毁，跟之前在阵法外围拦截他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更在意，那两个身怀异骨异血的人，到哪里去了……
原时泽没有时间细细思索，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临近秘境入口处，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前来观望了，他也只好赶紧隐匿了身形，传讯给弟子：“去找人，他们都没死。”
弟子微微一愣，随即应下：“是。”
正要离开，原时泽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叮嘱：“找两个人守在秘境出口，言欢极有可能进入到秘境里了。你只管去找那个黑衣少年。”
比起言欢，这个人才是最令他不放心的。
来历成谜、记忆一片空白，修为全无，深浅也探不出来，连识海都是一片荒漠，不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失忆修士。
好在，自己并未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就算侥幸恢复了，那个少年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
至于言欢，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只要她还在浮云宗一天，就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掌控。
原时泽将一切得失计算好，最终得出结论：只是出了一点小差错，问题不大，不会影响他的整个大计划。但，心里仍是憋屈的不行，暴躁的只想国骂。
到底是谁，在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
待抓到这个人，他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这个念头缠绕着他，一直到回了自己洞府，原时泽仍是心绪难平，甚至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多少年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让他如此难受过。
进入到阵法之中，想要修行，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原时泽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那日被挑衅的画面。至今他却依然没有丝毫线索，不知道这个胆大妄为的狗东西究竟是谁，对于他在那里的布局，又了解多少。
原时泽暗骂了一声“艹”，也不再勉强自己，走出了阵法，进入到洞府深处。既然静不下心来修行，那就去寻找神遗之地的线索，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做，不能因为这件莫名其妙的小事，就让自己消磨在此处。
那个少年处处诡异，难以查询，言欢却是完全透明的，总能找到她与神遗之地的相似之处。
秘境里的言欢，没来由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眼皮止不住地跳跃了两下。
曲承意转头看她：“休息一会儿？”
言欢摇摇头：“不用，大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咱们继续往东边走吧，我记得那边有条河，有水的地方，灵植一般都会比较多，长势也好。”
曲承意便没再多话。
大师兄愿意陪着她在秘境探索，言欢已经很感激了，她不能浪费时间，变强需要资源，这个秘境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最容易获得资源的地方。本来就比人家少了好几天，这会儿更得努力了。哪怕她没有柳欣怡那样逆天的好运，多找到两株四五阶灵植也是好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言欢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危险，也感知到了机遇。
“大师兄，前面有东西！”
曲承意也即刻抽出了剑，叮嘱道：“跟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两人做足了警备，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刚走近，就听到一声惊呼，随即一个人影狼狈奔来，赫然是小师妹柳欣怡。
言欢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向前面——一只虎视眈眈盯着柳欣怡、将她驱逐出来的小兽。小兽喷出来一团火，将它整个小身子都包裹其中，隔着火焰也看不清这是只什么种类的兽，倒是身后的大尾巴蓬松又柔软，油光华亮，很想让人撸一把。
“大师兄！”看到救星，柳欣怡立刻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她的裙子被烧了三分之一，下摆缺了一大块，连袜子都露出来了。这可是四品法衣，里面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言欢本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跟在了曲承意身后，去看那里究竟有什么。能让柳欣怡冒这么大险，差点儿整个人都被烧着，必然不是一般的东西。
曲承意走在前头，一靠近那个洞穴，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也惊讶不已：“醉龙草？！”
六阶灵植醉龙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用于麻醉、使人失去知觉的一种灵植，传说中连强大的神龙都可以醉倒。
没有人比言欢更了解这种灵植了，她最新一批的麻醉丹里面，用的就是这种灵植，不过是宋师姐炼丹后剩下的一点渣渣，效果就已经非比寻常了。
要是能得到整株的醉龙草，不仅仅是麻醉丹会得到质的改善，甚至可能成就新的丹药，更为重要的是，醉龙草在制造幻术的符箓上面，也发挥着极大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一味药。
看到言欢跟了过去，柳欣怡不甘示弱，她也想要醉龙草。
但是在靠近洞穴的时候，她看到那只小畜生再次愤怒地扬起了大尾巴，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胳膊肘就把言欢怼了过去。
“师妹！”曲承意大惊，伸手就要去拽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言欢踉跄了几步，堪堪停下，正巧就在那只小兽的前面，一团火焰从小兽嘴里喷薄而出。
柳欣怡再次尖叫起来：“师姐，小心毁容……”
她话还没说完，那团浓烈的火焰就在言欢面前熄了火。

第9章
◎没见识就不要乱说，惹人笑话◎
言欢的防御符已经拿在手里了，却没用的上，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眨着眼看向面前的小兽。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红狐，应该还是幼崽。全身都是火红的颜色，亮的耀眼，巴掌大的小脸，圆溜溜的眸子占了三分之一，就连那双眼眸，都是火焰的颜色。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憨厚。
却也不太像火狐，脸太圆了，明明小身子瘦弱的很，仿佛全部的营养都用到脸上去了，没有一点狐狸的妖媚，反倒是有几分娇憨可爱。
一人一兽对视了一小会儿，小崽子摇晃着大尾巴在言欢脚底下转悠了一圈，然后后腿一蹬，轻松跳跃到了她怀里，大尾巴缠到了言欢脖子上。
言欢：“……”
大围脖确实柔软又舒服，但这个季节，多少还是有点热。
不过既然这小狐狸对她没有恶意，言欢也不想放弃醉龙草，便任由它趴在自己肩膀上，进入了洞穴。
柳欣怡也想跟上，想着捡点便宜，却被曲承意拦了下来：“小师妹。”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师姐她很不对劲？”柳欣怡忐忑，她不敢保证自己刚刚的小动作，一定做得完美无缺，哪怕夜色正黑，她的动作也格外隐蔽，但曲承意毕竟金丹中期的修为了。
曲承意冷笑一声：“九师妹有哪不对劲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小师妹，你残害同门，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我没有——”
曲承意并不愿再听她解释，只道：“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师尊，二十点贡献值我也不会再给你。小师妹，好自为之。”
说完，就转过身，持剑准备进入洞穴。
柳欣怡不依不饶，她不甘心，紧跟了上去，继续说道：“大师兄明明就看到了，妖兽的火焰到达九师姐跟前的时候，她身上散发出来一道金色光芒，那只妖兽才收了火焰，大师兄敢说，九师姐不是掌握了什么控制妖兽的法子？”
“要是让师尊和其他宗门知道了，大师兄觉得，咱们周武峰，还能立足吗？”
曲承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眼眸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寒冰：“小师妹想要告诉谁便告诉谁，嘴长在你身上，我也管不了，小师妹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还有，那是灵兽，不是妖兽。它喷出来的火焰，比金丹期的丹火还要纯净，没见识就不要乱说，惹人笑话。”
两人刚说完，言欢就从洞穴里面走出来了，满脸喜悦，对着他挥了挥手：“大师兄，你快来看——”
曲承意走了过去，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也忍不住惊讶：“这么多？！”
言欢手里拿了一堆灵植，都是小苗苗，刚刚长出来两到三片的嫩叶，特征属性都不明显，但上面散发的灵气，很明显昭示着，这些都是五阶甚至以上的高阶灵植。
火红的狐狸站在言欢肩头，蓬松厚重的大尾巴依旧缠绕在她脖子上，耀武扬威似的。看到曲承意走过来，更是弓起了小身子，红宝石一样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衡量这个人一口火能不能烧个半死。
言欢伸手撸了两把它的尾巴，这才让它安静下来，又说道：“大师兄，这些给你，我一次性培育不了这么多，大师兄带回去跟丹峰师兄师姐换些丹药也好。”
将洞穴仔细搜索了一遍后，两个人又找到了几只妖兽的骸骨。
言欢顿时惊喜不已：“大师兄，这些是不是能换不少贡献点？”
曲承意点头，叮嘱她：“妖兽残骸和皮毛，都可以换取贡献点，这些师妹收着，回头交上去，就足够参与门派大比了。”
言欢立刻应下，都收进了储物袋里。门派大比是好几月之后的事情了，言欢也不好说，自己那会儿的处境有没有更好，但一次性获得几十贡献点，却一定会让她在浮云宗大出风头。
越多的人关注她，原时泽动手的时候就越是要多考虑一番，言欢的处境就相对更安全一些。或许起不到多大作用，但蚊子腿也是肉。
起码，她得让原时泽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
小半个时辰后，师兄妹才走出了洞穴，柳欣怡已经不在了，至于她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
如今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两人便在这里歇了下来。
曲承意在一边打坐，周身剑意环绕，看样子即将面临进阶，要不是为了照顾他们这些弱鸡，其实大师兄本不必来这一趟的。
言欢却是一点儿睡意都无，明天就要离开秘境了，她心里难免忧虑。一旦回到浮云宗，原时泽必然会再次想办法抓她。
而且，她也担心宴尘筠。
虽然知道神是不可能死的，但他遭受的不公平和苦难多了，等恢复了记忆，对这世界的厌恶和惩罚就越重。原时泽和他的狗腿们都该死，但也有不少像大师兄这样的人，他们并无任何过错。
脖子上的大尾巴突然扫到了她脸上，痒痒的。
言欢回过神，将小兽扒拉下来，让它蹲到自己膝盖上，握着它的两只前爪，小声问道：“你没有家人了吗？”
小崽子晃着大尾巴，圆溜溜的眸子看着她，一脸懵懂可爱的小模样儿。
它才生出意识没多久，并不能听得懂人言，只能察觉善意与恶意。这女人身上有主人的气息，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它还是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它喜欢待在她身边。
火狐幼崽挣脱开言欢的手，跳进她怀里，窝到了小腹的位置。
言欢就很疑惑，这只小崽子是怕冷吗？该不是有什么暗伤吧？但是洞穴里面的灵植，也没见它多爱惜呀，自己挖掘出来的时候，小崽子根本就是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
看它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下了，言欢也不再打扰，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夜色沉沉，正是月初，连弯月都还没有出现，夜黑的可怕，不见一丝光亮。
无边的寂静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曲承意立刻睁开了眼，提着剑就往外走：“你在这待着，我设置了阵法。”
言欢也站了起来，抱着小崽子就跟了上去：“还是一起吧，要不然一会儿师兄还得顾及我，分↑身乏术更顾不上了。”
曲承意也没再多说什么：“那你跟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循着惊乱的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几丝光亮之中，一片乌压压的黑羽，偶尔有红色光芒闪烁其中——嗜血乌鸦。
一阶妖兽。
嗜血乌鸦体型小，身为妖兽也只是比普通乌鸦基础攻击力强了一些而已，并未进化出任何特异术法和攻击方式，麻烦在于，它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基本一出现就是上百只，一只啄人一口，也足以让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两天内流失大半的修为。
——妖兽之所以是修士的天敌，两者始终处于对立的位置，就是因为，妖兽的基础攻击，如果没有及时清除掉被带入到血肉之中的浊气，就会腐蚀修为，积累的多了、严重了，损伤到灵根也不是没有可能。
言欢跟过去救人的时候，正巧看到柳欣怡和五人小组的其余几人，也跌跌撞撞躲避着嗜血乌鸦，向着这边跑过来。

第10章
◎小白莲段位还挺高◎
看到柳欣怡，言欢就直觉她要作妖，连忙闪躲到一旁，静静观察情况。
曲承意来到之后，立刻就把人分开了：“没有被啄伤的过来帮我布阵，受伤的先去后面拔除浊气。”
柳欣怡自然是没有受伤的，她本就运道好，又有几个护花使者，除了看上去有些狼狈，连发型都没有变动半分，就是神情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言欢抱着小崽子站在防御阵法中，若有所思：“她肯定又作妖了，是吧？”
小崽子没有应声，懒洋洋趴在她怀里，大尾巴也乖乖垂顺在言欢的胳膊上，对于激烈的状况丝毫不敢兴趣，也没有提起分毫的危机感，区区乌鸦，别说上百只了，就算是上千只，它一张嘴也能烧个干干净净。
言欢又盯着看了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喊道：“师姐，跟小师妹离得远一些，她拿了嗜血乌鸦的东西！”
而且她身上还有扰乱妖兽感知的法宝。
嗜血乌鸦能够得知它们很重要的东西在这个方位，但却无法确定到具体的修士，就格外暴躁，一直在柳欣怡附近打转转，凡是她身边的人，都被啄伤的格外严重。
言欢话一出，人群再次哗然，当即就有人骂骂咧咧：“自私的玩意儿，是要大家给你陪葬吗？”
“你们周武峰是不是太过分了？”
当然，也有舔狗继续为柳欣怡鸣不平：“胡说什么呢？柳师妹自始至终都没被啄伤！”
“就是！嗜血乌鸦聪明的很，妖兽对修士的气息也格外敏感，要真的是柳师妹拿了，怎么反倒是别人被啄伤？”
“不如先问问周师兄吧，他前前后后被啄伤四次了吧？”
“我觉得周师兄嫌疑也最大！”
……
柳欣怡更是愤恨不已，眼里已经泛起一层泪花：“我知晓九师姐一向不喜欢我，但是秘境这么大，我也不过捡了十几株五阶灵植而已，九师姐找寻不到，总不能怪我吧？”
她这一番颠倒是非，让本就犹豫的几人再次定了心，七嘴八舌地阴阳怪气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呢，大师兄金丹中期的修为都没说什么，反倒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在这自以为是！”
“我还以为真有几分本事呢，原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见不得别人好的无名小卒！”
“柳师妹运道好，再嫉妒也白搭！”
“把这份心思用在修行上面，说不定现在也更上一层楼了呢……”
言欢看向他，正是三师兄，忍不住嘲讽一笑：“区区筑基前期，就别大发厥词了吧？”
“你也不过是——”三师兄气急败坏，正要反驳回去，突然就住了嘴，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前天相遇的时候，言欢满身血污，气息杂乱的很，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九师妹，竟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怎么会？！
三师兄脑子里快速回想起来，一年前，言欢的确只是筑基前期的修为，半点都没有要进阶的痕迹。而且这一年的时间，也从未听说过她的洞府有任何动静。
那么，在她独自一人秘境历练的时候，究竟有何奇遇？还是说，这两日她与大师兄一同，寻到了那个机缘？
柳欣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咬着下唇，一阵恍惚，差点被乌鸦啄到眼睛，回过神来后，便不敢再开小差，慌忙闪躲。
言欢弯了弯唇，懒得再说什么。
倒是七师姐，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跑向了她这边：“谢谢九师妹，救命之恩我会铭记在心。”
“七师姐愿意相信我，那便是自救。不相信，我也不会冲过去救你们，我又弄不死那么多妖兽。”
师姐道：“这一路过来，我也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小师妹确实没有被啄伤，但离她近的人，都或多或少被啄了一两次。我自知修为低，进来秘境历练从始至终都避着妖兽走，就想得到几株灵植，所以带了不少能够隐蔽气息的符箓。”
言欢点头：“小师妹没有受伤，或许用的法子跟你差不多。只不过，她身上的符箓法宝，比咱们用的，要高阶。”
七师姐“嗯”了一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跟柳欣怡关系并不亲密，也知道自己的天分低，又是凡人出身，这些天之骄子们，大多是看不上自己的，所以也不会去别人面前找不自在。
但到底是同门，历练的时候自然也该团结。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避开吧。她没有那么好的运道，也没有那么多优秀的爱慕者，明知的危险，她怎么可能傻乎乎凑上去？
曲承意也终于设置好了剑阵，让弟子们都进入，然后看向柳欣怡：“小师妹，不该拿的东西，就还回去，不要连累大家丢了性命！”
剑阵外围，嗜血乌鸦并未离去，层层叠叠，环绕在剑气所不及的地方，红色的豆豆眼在漆黑的夜里，宛若一道道死亡凝视，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质问的人是曲承意，就没人敢再多话了，但仍是有几头蠢驴，坚定地站在柳欣怡身边，做她坚实的护花使者。
柳欣怡满脸不自在，拽着自己被啄了几个窟窿的法衣，笑的十分苦涩：“大师兄，你怎么也相信这种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小师妹心知肚明。到明日午时秘境出口开启，还有将近五个时辰，嗜血乌鸦只会越聚越多，若小师妹执意想要这件宝物，就自行逃命吧。”
柳欣怡迅速抬眼看向了他：“大师兄什么意思？”
言欢凉凉开口：“意思就是，我们不想做大冤种。好处你独享，风险我们承担，凭什么？”
七师姐也紧跟上：“我也不愿意。若我是为了自己想要的宝物丢了性命，我无悔，但若是为了别人，我没那么高义。”
两人表态之后，除却那几个护花使者，众弟子都表示：“柳师妹要么把东西扔出去，让嗜血乌鸦自行散去，要么，就自己带着宝物，另觅他处吧。”
柳欣怡脸色苍白，表情十分挣扎。
不仅仅是舍不得丢弃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而是，这样东西，绝对不能在众人面前展现。之前尊者就再三交代她，弄不到就不要勉强，但千万不能暴露了。她自己也去查询了一些资料，又旁敲侧击了一番，才知道，尊者要她带出去的东西，是嗜血乌鸦的唾液。
这东西离开妖兽的身体之后，很快便会凝固，像是一块浅黄色的暖玉，看着漂亮极了，但上面的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计划的很好，一拿到，就贴了好几张三阶符箓，属于妖兽的气息虽不能完全掩饰，但也能遮盖一大部分，再加上灵宠的排泄物和薄荷草的熏染，果然成功混淆了嗜血乌鸦的嗅觉，这一路逃奔过来，她并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问题就出在言欢身上……
柳欣怡现在真的是恨极了她。明明她一直都是那个丝毫不起眼、修为停滞、胆小又怯懦、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九师姐言欢，却在眨眼之间，就光芒四射了。
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枷锁，就像是一夜之间，都被解开了。
曲承意又在催促她：“小师妹！”
柳欣怡不得不做出决定：“好，我去扔掉。但是嗜血乌鸦聚集此处，又有几个师兄受了伤，身上还带着它们残留的浊气，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散去。不如，大家另外找个地方休息，我留下来，顺便也将东西留在此处。”
幽幽叹了一口气，柳欣怡又道：“我也知道，连累了各位师兄，心中有愧，也难以让诸位师兄再次信任我。大家先走，我留在最后，吸引嗜血乌鸦的注意力。”
七师姐“啧”了一声：“小白莲段位还挺高。”
言欢轻笑：“我也很意外呢。”
七师姐又说：“一会儿离她远点。”
言欢点了点头，看到大师兄开启阵法出入口，便紧跟在第二个身后出去了，按照既定的方向，往北方而去。
跑着跑着，她就听到曲承意大喊了一声：“九师妹，快躲开！”
言欢反应稍稍迟钝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一个东西直奔自己头顶而来，而她身后，跟着乌压压的一群嗜血乌鸦，遮天蔽日。
眼看着乌鸦就要将言欢吞噬，哪怕不死也得毁容，上百滴的浊气，也必然会彻底毁掉她的灵根，而且，她偷取出来的东西，也会一并再次融化，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拿到了什么，引得嗜血乌鸦追杀。
想到此，柳欣怡忍不住露出了痛快的笑容。
然而，不过数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唇角。
言欢站在那里，没有再动弹半步，站在她肩头的火狐，却是猛地喷出一口火焰，将乌压压的一片妖兽，焚烧殆尽……
没有半点夸张，大家只看到沉寂的暗夜里，一团火焰陡然出现，眨眼之间就从手掌大小膨胀了数十倍。逼到言欢跟前的嗜血乌鸦，瞬间被包裹其中，然后那团火就像是获得了某种供养一般，即刻蔓延开来，而且精准地点燃了每一只嗜血乌鸦。
烧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第11章
◎不好奇不探究不追根问底◎
言欢也没想到，便宜崽崽竟然这么能干，她准备好的符箓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言欢摸着崽毛绒绒的大尾巴，夸赞它：“好厉害！”
火狐骄傲地抬了抬小下巴，以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看了一圈在场的弟子们，然后又蹲了下来，虎视眈眈盯着柳欣怡。
言欢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差点砸到自己后脑勺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曲承意走过来，大惊失色，面色阴沉地看向众弟子：“谁扔的？”
无人作声。
看到他的表情，以及隐忍的怒气，弟子们也都知道，这必然就是嗜血乌鸦的东西，也是这东西，让他们一群人，差点命都没了。
要是言欢没有那只小崽子帮忙，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大师兄，那是什么？”有弟子问道。
曲承意看了过去，是丹峰的小师弟，缓和了语气，回道：“是嗜血乌鸦的唾液。这东西是嗜血乌鸦精髓的集合体，一只嗜血乌鸦一生也只能产出两滴，成年时期，以及，将死之时。是嗜血乌鸦族群的宝物，也是它们养育后代的最重要的资源。”
“一般修士拿了也没用，其中蕴含大量的浊气，金丹期以上的五阶丹药大师才能处理，将浊气转化为灵气，从而变为修士能用的至宝。”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果然是好东西，但也不是人人都有命拿。
丹峰的小师弟又说了：“那肯定是柳师妹偷出来的呗，她拿了嗜血乌鸦最重要的宝物，才会被追杀，从而连累我们……”
“师弟，慎言！”他身后的一个师兄拽了他两下，说道，“抱歉曲师兄，今夜没有月亮，实在太黑了，大家又忙于逃命，难以注意到别人的小动作。我只能保证，这东西，绝对不是我们丹峰弟子偷取的。”
丹峰小师弟不服气，但也知道师兄是为自己好，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是柳欣怡将这玩意儿扔过来的，只好闷闷不乐地闭了嘴。
言欢却是点了点头：“这位师弟说的没错，除了柳欣怡，还能有谁呢？我们是因为什么被一群嗜血乌鸦追杀，大家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就是啊，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柳师妹当真脸皮厚的很，做出如此之事，连累大家奔逃大半夜，自己却像个没事人儿似的！”
“大师兄，我不愿再与此等恶毒之人同行，咱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接下来还有四个时辰，哪怕秘境之中得不到什么好东西了，起码能安稳走出秘境！”
“就是就是，师兄，我也不想跟这种妖女待在一起了，防不胜防啊！”
……
众弟子再次义愤填膺，显然也都认同这个说法，那几个护花使者看到此情此景，更是大气不敢喘，虽没有跟着责备，但也没有再去安慰柳欣怡。
言欢扬起唇角，笑的天真无邪，看着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也不敢吱声，只能假装自己已经晕过去的柳欣怡，将嗜血乌鸦的精髓收了起来。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不能浪费，更不能让它落到柳欣怡手里。
柳欣怡也正看着她，眸中划过一丝晦暗，又听到那些话，心中顿时慌张不已。东西没有拿到也就算了，本来就不是硬性任务要求，但落到言欢手里，她怕是，会失去尊者的信任。
一想到这点，柳欣怡就心慌不已，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得想办法，活着出去。只要离开了秘境，她就能再次扭转乾坤。这些人的偏见，能维持到几时，谁又说的准呢？
也或者，他们又能活到几时呢？
柳欣怡又看向言欢，看着她把那块精髓收进了储物袋——既然她这么想要，那就留在此处，跟嗜血乌鸦作伴吧。
曲承意也厌烦了这一路上不断搞事的柳欣怡，但就算他是大师兄，修为最高，也没有就地处置柳欣怡的权力。
更何况，在门派秘境内，诛杀本门派弟子，是业。
他好不容易就快要金丹后期了，仙途无量，为了这样一个人，毁掉自己的修仙之路，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但是这么吵吵嚷嚷的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曲承意站出来表态：“今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记录在留影石内，明日出了秘境，我自会上交给执事长老，由宗门做出惩罚。”
柳欣怡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但是曲承意并没有给她任何反驳或是辩解的机会，说完之后，就直接禁了她的言，然后又贴上两张符箓，遏制她的灵气流转。
“休息吧，十人一组，共用一个防御剑阵，我跟柳欣怡单独一处。”
曲承意率先带着柳欣怡进入到了最边上的一个小剑阵里面，其他弟子自然也不再有什么意见，这场闹剧，暂时算是结束了。
言欢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曲承意比她想的，还要聪明许多。言欢刚开始，的确有几分担忧，怕他被弟子们激将，不管不顾惩戒柳欣怡，那么，离开秘境之后，大师兄怕是，就再也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为了这样一个小人物，不值当。
而且，短时间内，她也要仰仗大师兄，让自己有时间变得强大起来。
“九师妹，进来吧。”师姐帮忙启动了阵法，就过来拽着她一起进去休息。
“谢谢。”言欢笑了一下，主动拿出来两张符箓，融入到阵法之中，加强防御力，然后，就到一边打坐去了。
大家也都累的不行，尤其是受伤的几人，此刻都没有交流的欲望，相互分了丹药，然后开始打坐，运转小周天，将残留的浊气都逼出去，不能再拖了。
天色亮起来之后，有几个修为较高、状态也不错的弟子，在附近逛了一圈，找寻到了几株三阶灵植，还捡到了几块妖兽尸骨，被啃噬的不像样子了，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妖兽的。
见到收获不大，其余弟子也懒得再去费劲，老老实实等待秘境开启。
有弟子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长老所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咱们肯定是拿不到的，但能看看也是好的，没想到，唉——”
旁边的师兄冷笑：“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想法别太多。”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柳欣怡。
后者一直低垂着脑袋，禁言被解除了之后也没有再说一个字，老老实实跟在曲承意身后，多一步都没有动过。
她还能做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先离开秘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言欢——
柳欣怡眸中划过晦暗的光芒，她不急于一时。虽然不知道尊者到底为何对她感兴趣，但这两年来，她也早就看清楚了，那并不是好事，尊者对她，也并没有怜惜和爱意。
日上中天，秘境出口的大雾逐渐散去，隐隐露出来一道大门。
众弟子顿时都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了过去，只等着大门一开，立刻就飞奔出去。
言欢正要跟着出去，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一道小门，莫名带出来几分熟悉的气息，让她很想要进去探究一番，但又忍住了。
她本身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之后，言欢的保命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好奇不探究不追根问底。
言欢很快移开了视线，什么都阻挡不了她想要快点回到自己洞府，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柳欣怡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的言欢，循着她刚刚的目光，并没有看到什么小门，反倒是看到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蟒蛇，心中一喜，老天爷果然还是眷顾她的！
曲承意正在指挥着弟子们排好队，按次序出去，不要在最后一刻再起争执。
柳欣怡瞅准时机，悄咪咪地摸到了言欢身边，手心攥了一张定身符，对着言欢的肩膀就猛地拍了过去。
下一刻，巨毒蟒蛇的血盆大口，就出现了她的脑门上方，毒液低落在她额头，发出烤肉般“滋啦”“滋啦”的声音。
这场变故来的莫名其妙，谁都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等众人回过神来，就只看到，突兀出现的巨蟒，盯上了小师妹，并且袭击了她……不知道这只巨蟒跟小师妹是不是有什么仇，竟然直接咬上了她的脑壳？！
柳欣怡灵力被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头上，火辣辣地疼，抹一把，满手的血，间歇夹杂着腐烂的皮肉。
愣了片刻，柳欣怡终于后知后觉，捂着脸惊叫出声：“啊——”
曲承意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斩杀巨蟒。好在，秘境大门已开，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已经离开，曲承意也不再恋战，拽起柳欣怡就跃了出去。
随即，秘境大门关闭。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弟子喊道：“言师妹没有出来！”
曲承意一惊，正要再次冒险开门，进去找人，就察觉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随即，秘境大门上面显现几个大字：浮华逐宴。
顿时就有人惊呼：“上古仙府！”
“言师妹进去仙府了？！”

第12章
◎仙府，那可是尊者都念念不忘的地方。◎
言欢是被狐狸崽踹进来的。她没有看到巨蟒，也不知道柳欣怡又作了什么妖，只不过转个身的时间，小崽子突然从她怀里蹿出，言欢忙不迭去追，脚下刚动了两步，崽就突然一个飞跃踢，正中她的后脑勺。
力度大的，像是被板砖拍了一下。
言欢那一瞬间疼得格外清醒，倒吸一口凉气，往前踉跄了几步，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进入到新的秘境来了。
所以此刻，她正坐在一块柔软的草地上，双手举着小崽子，严肃地看着它一张圆乎乎的可爱小脸，质问：“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主人？有你这么猖狂的崽吗？还踢我脑袋！变笨了怎么办？你想被人抓去烧烤吗？”
火狐睁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她。小模样儿呆傻又可爱，蓬松的大尾巴依旧缠绕在她手腕，一下一下地来回摆动。
言欢哔哔了好一会儿，小崽子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儿。言欢气的咬牙，骂也不管用，打又舍不得，自己捡的，只好继续养着了。
言欢叹一口气，站了起来，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花红柳绿，小桥流水，湖中心还有座典雅的小凉亭，怎么看都不像是险恶丛生的秘境，反倒像是哪个仙人的居所。
越是如此，言欢越是不敢大意。她修为本就不高，因为原时泽对她干的那些事，对幻术几乎是PTSD了，现在就格外忐忑，生怕一眨眼，这里就变成了妖兽的洞穴，而自己，不过是主动送上门来的食物。
进来之后，小狐狸崽子就像是被累到了似的，有气无力地窝在言欢怀里，整只崽都蔫巴巴的，除了尾巴偶尔动弹一下，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言欢有点担心：“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崽推开她的手，尾巴尖指向她左手的方向。
言欢迟疑地看了过去：“往那边走？”
崽眨了眨眼，跳到她肩膀上去了。
秘境大门处，前来接应的长老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浮华逐宴”四个字显示之后，随即就换了画面，山清水秀的洞府之内，一闪而过一个人影，随即，画面逐渐淡去。
但，仅仅只是这一瞬，也让长老感受到了“道”。
可惜，进入仙府的并不是他。
除了羡慕嫉妒，长老也只剩满心遗憾，盯着画面消失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问道带队的曲承意：“进去那个小弟子，是你们周武峰的？什么修为？多大年纪筑基的？”
曲承意回道：“九师妹言欢，筑基那年二十岁，天赋尚可。”
长老愣了一下，显然对言欢是有印象的，喃喃道：“是那个孩子啊……”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弟子，已经兴高采烈地在讨论了：“是言师妹吧？”
“错不了，她抱着的那只火狐，我可没见过第二只！”
“就是说，脸那么圆的狐狸崽子，少见的很！”
“言师妹运气真好啊，都是一块儿从秘境出来的，怎么咱们就没这机遇呢？”
“谁说不是？”
“也不用太羡慕了，咱们只是没有机会进入到仙府而已，这样的幸运，也只有言师妹一个人得了。但是，有的人，根骨都差点毁了呢。”
仙府？！
柳欣怡疼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这个词，顿时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倾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她的头皮和脸庞，被腐蚀了一大片，血肉都变成了灰黑色，散发着腐臭的浊气。在出来秘境后的第一时间，接应长老是丹峰的，已经给简单治疗过了，让毒液和浊气不能继续蔓延，但还是得等到回了宗门内，配合阵法彻底拔除。
所以，这会儿再疼她也只能继续忍着。
刚一出来的时候，她听到有弟子喊，言欢被留在了秘境内，内心的狂喜几乎压过了浊气带来的尖锐疼痛，但这一会儿的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言欢不是被留在了门派秘境内，而是进去仙府了？！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言欢？！言欢怎么可能进入仙府？！”柳欣怡抓住了身边一个师妹的手，声音嘶哑，脸色阴沉，本就毁了一大半的脸庞，此刻看上去格外狰狞。
丹峰的小师妹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忍不住跳脚，堪堪忍住，抚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言师姐运气好，干你什么事？”
被她攥的手腕生疼，丹峰小师妹本就不高兴，嘟囔了两句不想理会，突然就又想起来一件事，嘲讽道：“柳师妹你不是一直都运道很好吗？这次怎么没进去仙府，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啊？不过是个区区门派秘境，你不是还曾经去过其他争锋区的秘境……”
旁边的师姐拽了她一把：“别总是戳人痛处！谁没个倒霉时候呢？而且，柳师妹这根骨说不好都得搭上，言师妹去了仙府，从今往后更是天差地别，你说这些，不是诚心让柳师妹难过吗？”
小师妹立刻笑起来，抱住了师姐的胳膊：“是我错了，说话不过脑子！师姐你不要凶我嘛，以后我记得了。”
“师姐，你快跟我说说，那仙府之中都有什么？之前哪位师兄师姐进去过？都得了什么机缘？现今修为如何了？”
“我知道的也不全。你别着急，等回了门派，长老们必然要跟咱们说这事儿的，确实是有百十年，无人得到这么大的机缘了，言师妹这可要一步登天了……”
姐妹两人嘻嘻笑笑，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些事情，柳欣怡却快要疯掉了，眼睛瞪得宛若铜铃。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没等回到浮云宗，言欢进入仙府的消息，就先传了回去。
于平正在灵兽园，帮忙喂食小崽子，听到言欢的名字，虽不动声色，却贴了一张符箓，特意竖起耳朵，以求听得更清楚。
那处曾经关押言欢的洞府被炸毁，里面所有气息全无，于平也跟着胆战心惊了好些时日，生怕尊者的怒意转移到自己这边来。
眼看着过去了五日，尊者始终未再提及此事，他正松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了一劫，却未曾想，竟在这时候又听到言欢的消息。
于平心里恨极了，满脸戾气，想着，若她敢回来，必定让她生不如死！
然后，他就听到师弟的声音传了过来：“……言师妹进了仙府，只她一人，是在离开秘境的时候触发的。当时大家明明都在，但就她一个人进去了，所以说，这人的机缘哪，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于平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不敢信，不能信，不想信。
仙府，那可是尊者都念念不忘的地方。
于平知晓一个秘密，尊者在元婴期渡劫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大机缘，是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秘境，里面有着无数的法宝和修行秘籍。尊者在里面待了半月的时间，不仅顺利渡劫元婴期，等出来的时候，修为都快要到元婴初期巅峰了。
这些年来，尊者一直在寻找那个秘境，大约也得知，那便是仙府。听闻门派内有两位别的长老也曾进去过，均记录在浮云宗事务内，唯独尊者，隐瞒了。
现下于平无意追究这些，他满脑子反复只有一句话——言欢进去仙府了？！
于平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就算尊者放过了他，言欢呢？等她从仙府出来，一定会来找自己寻仇吧？而那时候，自己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内门弟子，言欢却可能成为浮云宗的未来栋梁，长老们会偏向谁，不言而喻。
不能慌，言欢进了仙府，少不得要待上十日八日的，他还有时间，想个万全的法子。
实在到万不得已，他就只能去找尊者。
原时泽也听说了消息，一向清冷淡定的脸庞，瞬间就绷不住了，难以掩饰的讶异，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两个分贝：“此事当真？！”
弟子也被惊到了，师尊竟然这么大反应？！师尊一向喜怒不行于色，对于门下弟子也是如此要求，哪怕再惊讶，他也只能堪堪忍下，免得惹师尊发怒，稳重回禀：“当时所有弟子都在，前去接应的是丹峰孙长老，亲眼所见。”
原时泽沉默片刻，广袖一挥：“我知道了，去吧。”
弟子连忙告退。
原时泽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宽肩窄腰，白色法衣长袍带着隐隐的流光，腰封上面还有金色丝线，映衬着烛光的照射，衬的整个人飘飘欲仙。
但是他的脸庞，却扭曲极了，眸中充血，唇齿微张，轻声念着一个名字：“言、欢！”
抢他机缘的女人，他记下了！
言欢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嘟囔道：“谁在骂我？”
小崽子转过头，圆溜溜的眸子看向她，跋扈的小表情显而易见，仿佛在说：“干他！”
言欢：“……”
“要做一只爱好和平的好崽。”言欢语重心长。
小崽子没理会她，支棱着大尾巴、晃着小屁股，铆足了劲往前跑，四条小短腿频率贼高，远远看着像个小号马达似的。
言欢赶紧跟上：“崽，你又找到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一个人，顿时满心欢喜，忙不迭就往那边跑了过去：“宴——”随即她又意识到，这个名字，她不该知道，更不应该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确认，这人究竟是真是假。
言欢在秘境里待了大概一整天的时间了，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夜晚的时候，随处都有夜明珠，将庭院照亮，又不会太突兀，怎么看，都是人间仙境。
她也稍微琢磨出一点东西来了，这里，搞不好就是男主原时泽一直心心念念、却又遍寻不到的仙府秘境。
黑衣少年站在那里，身后一柄剑，脊背挺直，半垂着头，冷白如玉的侧脸在细碎的光线之下，仿佛发着光。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转过身来，那张天人之姿的绝美容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欢欢。”
言欢一愣，整个人犹如被电击到了，通体酥麻，写满了不适，连忙大喊：“你别过来！”
黑衣少年：“？？？”

第13章
◎渎神会短命的！◎
少年倒是很听话，立刻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看向言欢，漂亮的眉目之间，写满了真诚：“欢欢，我是真的，不是幻术，别怕……”
他一开口，言欢立刻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十分严肃地抗议：“不要喊我欢欢！”
虽然少年音色极好，如冷玉碰撞，清澈泠泠，简直就是人间天籁，但言欢还是感受到了无比的绝望——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么涩……
就，很离奇。
也可能是新手司机上路，满脑子涩涩，一听到她喊自己名字，不由自主地就让人想起，那天在小黑屋发生的事情，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鼻尖，黑曜石般的瞳眸里，映着她绯红的脸，殷红的唇带着致命的香气，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探索再探索……
打住打住，渎神会短命的！
言欢赶紧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伤好了吗？”
少年点点头：“好些了。——我是误入此处，欢……这里没有危险，我进来两天了。”说着，少年半垂了眸子，看向扒着他腿的小狐狸崽子，弯下腰指尖轻触了一下它的脑门。
他说谎了。
在寒潭沉睡的时候，他到底觉得不放心，便分出来一分神识，一直跟着言欢，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好保护她。在外面的任何地方，这一分神识，都不会被人察觉，也不会显现出来，但是此处不一样。
这里，有股极其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仿佛是他的家一样。这个山清水秀又极为开阔的洞府里面，有着无数的天材地宝，恰巧都是适合他体质的，不仅让他的伤势快速好转，还极大地增强了神识的力量，让他有了化出身体的力量。
但此时，他的记忆尚无恢复，天赋和修为也都拿不回来，尚且不能冒险。哪怕对方只有区区元婴期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总觉得，自己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那才是，能够弄死原时泽的关键。
更何况，言欢现在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距离金丹尚且还有一段距离，要是对上了原时泽，讨不到一点好，他不能让言欢置于如此险境之下。
言欢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用里面的东西了吗？”
少年知晓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回道：“既然主人允许你进来，里面的东西，自然可以随意取用。”
言欢瞬间就放心了，神的直觉是不会出错的，失忆的神也不会。
看到小狐狸崽子不停地蹦跶，企图往少年怀里钻，但都被无情地拒绝了，言欢心情就很微妙，指着小崽子又问：“这个，是灵兽吗？”
少年低头看着小崽子，“嗯”了一声，回答：“看上去挺有用的，先养着吧，这么小，吃的也不多，随便喂点有灵气的东西就行。”
言欢：“……”
听得出来，是很嫌弃了。
言欢叹息一声，将还没有放弃的小崽子抱了回来，撸着它的大尾巴，教育它：“崽，不能这么势利眼，见到好看的就扒拉人家，这样不好。”
听到她的夸赞，少年微愣，随即不可抑制地弯起唇角，定定地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更衬得这张脸风华绝代，如天光乍破。
言欢看了十来秒，强行让自己转移了视线，不敢多看，就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老司机，又蠢蠢欲动。
少年察觉到她闪避的眼神，目光微微一暗，很快又打起精神，对着她笑起来。
言欢进入到仙府的第七日，柳欣怡也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她就下意识地想要去找镜子，看看自己的容貌如何了，一抬手，就觉得浑身都僵直的厉害，体内的灵气也仿佛滞涩了似的，心中一慌，忍不住就惊叫起来。
外面的师兄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了看正在运转的阵法，毫无异样，便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训斥：“怎么了？叫唤什么？”
柳欣怡惊慌失措：“师兄，我的手动不了了！”
“怎么会动不了？你不是在动吗？”丹峰师兄看着她，“你知道那只巨蟒什么修为吗？都已经修成妖丹了！相当于咱们的元婴期长老了！能活着你就谢天谢地吧！那么强悍的浊气和剧毒，同时侵入体内，要不是曲师兄当机立断，及时将你送出来，我师尊也刚巧在，你早就成一堆枯骨了！”
“三位长老辛苦了三天三夜，撑持着这个阵法，用了十几颗四品丹药，这才将你体内的浊气和剧毒都拔除了。还想几天的时间就恢复修为？做什么春秋大梦！”
师兄骂骂咧咧，转头走了出去。
不过这周武峰还挺人道，花费了这么多资源，也愿意救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哪怕她可能日后都没什么出息了。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了曲承意，连忙绽开笑脸，迎了上去：“曲师兄！”
曲承意略一点头，问道：“今日怎么样了？”
“人刚醒呢，曲师兄要进去看看吗？”
“不必，活着就行。”曲承意冷脸拒绝，又道，“请长老尽快再次检查一遍，若是不需要大灵阵了，就转回到我们周武峰吧，不劳烦诸位师弟师妹了。”
丹峰师弟立刻应下：“好的，曲师兄，我这就告知师尊。”
曲承意又问了几句拔除的浊气和剧毒是如何处理的。
“这事儿我就不清楚了，师兄您也知道，我也才筑基期，普通的三阶以下的妖兽皮毛和骨血都处理不了，浊气和剧毒碰都不敢碰，师尊他们做了哪些处理，我也看不大懂……”
曲承意点点头，也没再继续为难他，转身刚要走，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宋霖绫。
“师兄，言欢师妹还没有出来吗？”
曲承意摇头，又问道：“找她有事？”
宋霖绫稍显犹豫：“确实有件事，我很在意，一直觉得不大对劲。不过，跟曲师兄说也一样，始终是你们周武峰的事情。”
曲承意本无心探听别人私事，但听到宋霖绫这么说了，便也应道：“你说吧。”
宋霖绫便把那两株五阶灵植的事情说给他听了：“……言欢的性格我了解的很，别说她平日里跟于平没有丝毫交集，见面也就是点头打声招呼，就算礼貌了，这两株灵植，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不止一次跟我说，成熟了就能换到一件好点的防御法衣了，怎么可能突然送人？还是送给于平？”
曲承意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我知道了，多谢宋师妹好意告知，等九师妹从仙府出来，我亦会告知于她，灵植就先放你这里，师妹回来了亲自来跟你交涉怎么处理。”
宋霖绫点头：“好。”
“不过言欢竟然能进去仙府，这下宗门内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她父亲是浮云宗尊者，掌管整个丹峰，跟原时泽以及周武峰曲承意的师尊平起平坐，自小生于浮云宗，长于浮云宗，对门派内的一些旧事略有耳闻。所以哪怕她同情言欢，怜惜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资助她。
好在这孩子沉默内敛，不争不抢的，这些年倒也过的还算安稳。
曲承意却道：“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宋霖绫明白他的意思，仙府内的天材地宝，足以将一个筑基期送到金丹期，这个世道，有实力总是好事。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丹峰弟子匆匆而来，直奔曲承意：“曲师兄，师尊让我来问问您，这次秘境历练，您可有拿到六阶灵植？”
曲承意稍稍犹豫，点头道：“有，九师妹分了我一株醉龙草……”
“醉龙草？！”弟子顿时惊喜于表，“太好了，曲师兄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哪。您是不知道，咱们浮云宗最近三年都没有寻到过野生的醉龙草了，这玩意儿又只能培育三代，再往后灵力和效用都大打折扣，师尊愁的这半年都寝食难安，又拉不下脸去隔壁沧浪宗换……”
弟子喋喋不休，难掩欢喜：“曲师兄这一株，可算是救了咱们了！不过只有一株的话，还得请您亲自拿去给师尊，看要如何使用，少不得还是得先培育。要是生长快一些也好，偏偏长得也慢，怎么就这么娇气呢？”
曲承意又道：“九师妹那里还有几株，不若，等她从仙府秘境出来，再决定吧，也快了。”
弟子再次愣住，不可置信：“您说的是言欢师妹？”
“是。我这一株，也是九师妹匀给我的，是她发现的。”
“有好几株？”弟子再次小心翼翼追问。
曲承意回想了一下：“大概四五株？我没仔细看。”
到底是言欢的东西，他不好做主，便特意往少了说。
弟子已经晕头转向，喃喃道：“发财了！发财了！我得先去跟师尊禀报一声……”
大灵阵内，柳欣怡正疼的死去活来。这个大阵确实能够加快她伤势的恢复，尤其是溃烂的骨血皮肉被剔除之后，快速长出新的。但这个过程，也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是她更怕自己丑陋的样子被人看到，再多的疼痛，她也能忍受下来，直到听到“言欢”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就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生怕错漏了半点消息。
在听到“醉龙草”的时候，柳欣怡顿时咬牙切齿，满心愤怒瞬间冲上脑门，这本来应该是她的！醉龙草明明是她发现的！
要不是那只小崽子——
想到火狐崽子，柳欣怡更是气到差点窒息，一口气喘不过来，猛烈地咳嗽起来。
言欢！言欢她就不该活着，她早就该死了！
两个丹峰弟子听闻动静，立刻走了进来，还在相互说着：“等言师妹从仙府秘境出来后，必然还会有更多的灵植，要是都能有个三株四株的，起码未来二十年咱们不用发愁了！”
“可不是说，幸亏是言师妹，她一向性情温和，为人也公道，不会尽想着占便宜，要是换了那个——肯定又要狮子大开口了……”
两人没有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却都是心知肚明。往常能拿到最多灵植的，自然就是运道最好的那个。柳欣怡确实也总能拿到些丹峰急需的灵植，但是每次从柳欣怡那儿换取灵植，都跟渡劫似的一不小心就被坑一大把。
都是同门，多给几颗丹药算不得什么事儿，但就是让人觉得如鲠在喉，难受又憋屈。
这会儿柳欣怡遭难，之前因为修炼资源分派不公，而对她不满的几个弟子，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第14章
◎既然两情相悦，那就它了！◎
进来后看到大灵阵里的柳欣怡，两个弟子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看了一眼，嘟囔道：“又没出什么事儿，叫唤什么？要是嫌疼，就回去慢慢养着吧。”
柳欣怡当然不愿意放弃丹峰的大灵阵，要不然，她的头发、她的脸，至少得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这段时间，她怎么见人？怎么去见尊者？
想到这，柳欣怡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憋着心里的怒气，竭尽温柔，说道：“就是太疼了，我一时没缓过神来，麻烦师兄了。”
丹峰弟子也懒得跟她争执，检查完大阵还在正常运行，供阵法运行的灵石也还没有用完，大约还能撑个一天左右，既然无需换灵石，那也不用一直有人待在这里，也省的两看相厌。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柳欣怡仍是不甘心，开口问道：“九师姐进去仙府秘境好几天的时间了，还没有出来吗？”
“仙府秘境那么大的机缘，当然是能够待多久就待多久，这才五天！柳师妹想什么呢？是你的话你三天就出来吗？”
柳欣怡满眼阴沉，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讪讪笑了一下：“也是。”
“长老们获得这么大的机缘，都得待满时日。听说最长的一次是半个月吧？”
“对对对，咱浮云宗有两位长老得到过进入仙府秘境的机缘，范长老待足了半月，周长老好像只待了十天。就差了五天的时间，进去的时候修为大差不差，但是现在，两位长老的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了。”
“看来这仙府秘境里面，确实有不少天材地宝。当年两位长老都是金丹期修为，出来后很快就进阶了。这筑基期进去了，出来后肯定也能进阶了！”
“那还用说？这不大家都翘首以盼，等着言师妹出来，看看她的修为进阶到何种境界了，灵植反倒是其次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次进阶两个大境界了……”
“你一说还真有可能啊，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比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可要容易的多了。”
……
后面两个人再说什么，柳欣怡就完全听不下去了。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言欢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这次从仙府秘境出来，进阶金丹必然不成问题。
而且，她还从师兄师姐们那里听说过，那两位进去过仙府秘境的长老，进阶都格外顺利。从此以后，她们之间的修为，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她不仅嫉妒的要死，更重要的是，在仙府秘境待得越久，言欢能够得到的好东西就越多，到时候，她做的那些事，就全都藏不住了，要怎么办？
柳欣怡焦虑不已，快速生长的皮肉拉扯着筋骨，疼的格外厉害，让她连集中注意力思考都做不到，想要大吼两声，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又不敢。
这一生，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憋屈过。
一心只念叨着言欢，柳欣怡全然忘记了，曲承意也早就已经对她起疑了。
曲承意是大师兄，从步入金丹期开始，就要为师弟师妹们操心，尤其是近些年，师尊一心修行，很少过问杂务，弟子们的修为也不怎么在意，他要是再不上心，周武峰的弟子们，就更没什么资源了。
所以，柳欣怡这事儿，他也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师尊提。
他不是傻子，在秘境看到柳欣怡拿了那么多属于言欢父母的法器法宝之后，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不是柳欣怡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她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更何况，言欢这个受害者，无依无靠，被人知道她身上有这么多高阶法宝，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跟宋霖绫聊过之后，曲承意更加觉得，言欢的处境不太妙，针对她的人，很可能是浮云宗的长老，甚至，还不止一位。
不能多想，想的越多就越觉得糟心，他都开始替言欢发愁了。但是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
金丹中期到元婴后期，需要跨越五个大境界，每一次进阶，都是生死赌注，实力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现今浮云宗的长老们，最低修为也是元婴中期，一只手就能碾死他。
曲承意回到自己洞府后，再次长叹一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努力修行，希望言欢在仙府秘境，也能够得到她的机缘。
但是，柳欣怡在秘境里面做的那些事，他也不能视而不见。曲承意再次起身，拿着留影石去找了师尊以及周武峰的其他几位长老。
此时，言欢正跟在少年身后，听他说起来仙府秘境的一些规则：“……通常来说，仙府秘境最多只能滞留半个月的时间，能够得到些什么，全看个人机遇。也有说法，看你内心最渴望什么，执念够强，被神察觉到的话，也有可能会帮你实现。”
言欢不停点头，一一记在心里。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些，从前生活的经历也太过简单，修为又低，好赖都分不大清楚。
少年回头看她一眼，又道：“时间有限，想要把秘境走一遍也不可能，只能舍弃一部分。你最想要些什么，咱们选择性去找吧？”
言欢想了想：“法器？”
龙腾大陆的修士，都有自己的本命法器，有的人觉醒的早，比如男主原时泽，他在刚刚筑基之时，便唤醒了家族剑冢内的一柄上古神剑的剑灵，从此一飞冲天。
也有人觉醒的比较晚，到金丹后期才拥有本命法器。这种情况比较复杂，有的人因为是修行资源太差，没有机会接触到高阶法器法宝，难以匹配；或者，对功法领悟不到位，遇到了本命法器也难以觉醒，只能等待修为更进一步……
无论早或晚，本命法器的觉醒，对修士来说，亦是一个重生的机会。不仅仅是修行速度如日中天，对大道的参悟，也比一般修士强得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言欢期待满满：“说不定，我也能觉醒本命法器了呢，我都筑基后期了！”
少年也正看着她，微笑着轻声应道：“好。”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看着少年带着她左拐右拐，很快便到了一处宫殿。巍峨恢宏，壮丽雄伟，散发着隐隐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懦，感知到自己的渺小。
少年回道：“直觉。”
言欢眯了眯眼，集中全部修为，让自己强行去看宫殿的大门，企图透过朦胧的光晕，看清楚大门上的印记。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那里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薄纱，石门上的印记，也若隐若现，看不到全貌。
少年依旧走到了石门跟前，对着言欢伸出了手：“来。”
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言欢毫不犹豫就握住了他的手，随即，石门应声而开。
一进去，便是大殿，空旷、悠远，神秘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暗的很，只有几盏古老的油灯，挂在墙壁上，发出微弱的光芒，但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这点荧光微不足道，完全看不清楚大殿里面的摆设，入目皆是幽暗。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言欢的眼神才从墙壁上收了回来，不再执着于上面的壁画，太费眼了，哪怕她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行。
“这是哪里？”
“走廊。”少年清冷的音色在长长的廊道里带了微弱的回音，“我感应到前面有高阶法器的气息，应该不止一件，过去看看。”
言欢忙不迭点头：“好呀，快走快走。”一边说着，主动走到前面去，抓紧了他的手指，拽着他快步往前走。
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掌心传来的柔软温热，以及少女活泼的身影，少年精致漂亮的眉目再次舒展开来，心里的愤怒也瞬间少了几分。
——在他沉睡的时间里，有小偷进来过，还偷走了家里的好几样东西。
两个人走了两刻钟，才看到了另一座宫门。
“就在里面，去吧。”少年主动松开了手，鼓励言欢。
言欢转过头看他：“你不去吗？”
少年摇头：“我有本命法器了，不必担心我。”
言欢点点头：“那我进去了。”正要推门，又想起来什么，再次转身，“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等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灵植呀灵兽呀……我出来了就喊你。”
少年微笑着应下：“好。”
言欢便放心地推门进去了。
随着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大殿里面的场景也瞬间发生了变化。地底之下一片轰隆声，不过片刻就停了下来，幽暗的大殿即刻就成了朗朗百日，前方平整的灰石地面也变成了剑冢，无数兵器陈列其中。
随处可见的断剑、锈刀，以及断了弦的琵琶、古琴，还有被虫子蛀了一个大洞的竹笛……看的言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她确实听说过，上古神器在器灵沉睡以后，就会变得像垃圾一样斑驳，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不堪的模样。
当然，言欢也不确定，这里面的就都是神器，但是这里是仙府秘境，剑冢里面的藏品，怎么也不会亚于浮云宗吧？
据说，能够进入到浮云宗剑冢的法器，全都生出了器灵。
言欢心潮澎湃，跃跃欲试，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大致看了一圈，然后就依着自己的直觉，向左侧方位寻了过去。
并没有出现传说中，引发诸剑共鸣的壮丽奇景，反倒是安静极了，宛若博物馆里陈列躺尸的老古董。
言欢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很注意脚下，免得不小心踩到了，万一哪天器灵醒来，记仇怎么办？
一边往前走，言欢也不忘仔细打量每一件法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她倒是想找品阶高的，但若是器灵看不上自己，也白搭，所以心情倒是十分平和。
突然，脚腕就被拍打了一下。
言欢一个没注意，差点扑倒，堪堪稳住身形之后，这才往脚边看去，是一把竹笛。
察觉到言欢的视线之后，笛子就自己飘上来了，停在她眼皮子底下，还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丽。
确实非常好看，整只笛是银色的，覆盖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在一众破烂垃圾里面，简直美貌到不可思议。
言欢一向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所以也没有挑剔，伸出双手将它接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夸赞道：“你好漂亮呀。”
竹笛发出一声清脆的笛音，仿佛在应和她。
言欢很高兴，既然两情相悦，那就它了！
揣好竹笛正准备出去，言欢刚转过身，就被团团围住了！原先毫不起眼，像一堆垃圾一样的残剑断刀，此刻突然都醒了过来，变成了一个个的小漂亮，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在言欢周身环绕着，忽上忽下，偶尔还翻个身，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漂亮。
言欢：“？？？”
发生了什么？是她误触到什么机关了吗？

第15章
◎传闻，这是神祗的名字。◎
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神兵们，在觉醒之后，不仅本体恢复了原样，连上头的穗子都变得宛若新的一样。小漂亮们争先恐后地往她怀里钻。
言欢被围困其中，感觉到了甜蜜的烦恼，心里也忍不住雀跃起来，蠢蠢欲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神兵利器，哪怕不是自己的，长长见识也挺好。
小笛子不乐意了，横冲直撞，誓要把抢它位置的这些不要脸的东西都赶走。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兵器相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尤其是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激荡的回声宛若魔音穿耳，言欢这点修为压根儿都抵挡不住，只感觉脑壳一层一层紧绷起来。
小笛子看着漂漂亮亮的，打起架来却凶得很，不管对方是刀剑还是古琴古筝，也不管对方个头比它大多少倍，只要企图往言欢怀里钻，就一头撞过去，死也不让对方靠近！
言欢连忙将它抱了回来，好声好气地安慰：“说好了就是说好了，你放心，我就只是看看，没有想要换本命法器的意思。”
小笛子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她怀里，竖着一只笛，耀武扬威似的。
言欢：“……”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言欢很快压住想要再多拿一把的念头，静下心来，认真欣赏这些神器。说不定以后就被谁拿到了，大比的时候，对对手有所了解，也能增加两分信心。
“九音弦原来长这个样子呀，金光闪闪的，怪不得是女修最爱的神器呢。”
“这个纹路，我好像见过……”
言欢在里面辨认着神器，渐渐地就发现，这些小漂亮都是曾经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一旦出世，就会引发整个修仙界震惊，得到神兵的人，也会平步青云，从此成为一方大能。
此时在宫殿大门外，火狐崽子正努力扒拉着石门，蓬松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着急地耳朵都竖了起来，看上去，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它很想要。
少年就站在一边，不紧不慢地翻着手里的玉简。里面是他从这个仙府秘境里面找出来的一些记载，应当是曾经进来过的那些人留下的，可以让他快速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以及各大宗门之间的关系和事迹，或许，对他找回失却的记忆，能够有几分帮助。
小狐狸崽子挠了一会儿石门，发现没有丝毫变化，聪明的小脑袋瓜稍一思索，就知道自己打不开，便停了下来，跑到了少年脚底下，扒拉他的衣摆。
少年看也没看它一眼，淡淡说道：“那些不能吃，欢欢看不上也不能给你吃，先吃点草吧。”
话音落，小崽子跟前便出现了一堆灵植，打眼看去，就先看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醉龙草六阶七阶灵植，醉龙草、烛花、铃兰草……
要是被那些宗门的炼丹长老们看到，这么珍贵的灵植被用来喂养灵兽，肯定都得痛心疾首，恨不能割下自己的肉去喂小崽子，让这些灵植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火狐扒拉了一遍，很嫌弃，圆溜溜的眸子看向少年，举起小爪子对着他作揖，显然不想吃素。
少年很冷漠：“不许撒娇。”
小崽子眼见地萎靡了，但是吃素是不可能吃的，所以它又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宫殿大门那里去了，眼巴巴地等待着言欢出来，给它好吃的。
少年看完了玉简，也并没能想起来多少记忆中的东西，看来还是缺少关键性的东西。或者说，这个洞府，于他而言，并不重要，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留在这里的痕迹，也早就已经被陌生人给消磨的极为浅薄了。
就在此时，少年突然察觉到一股格外熟悉的气息，与自己的力量同源，立刻往剑冢门口走近了几步，想要收回这部分缺失的力量，但，他靠近的时候，那缕气息也只是亲昵地蹭了蹭他，倏地就又跑远了。
少年微微疑惑，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想了一会儿，也只当是，这份力量，是留在这里撑持剑冢阵法，或者安抚神器，便也不再执着。
没有当过父亲也没有抚育过幼崽的少年神司，就这样大意地错过了，与亲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言欢那边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少年想了想，拽起小崽子：“去别处看看。”
言欢从剑冢出来后，就该进阶了。她现今筑基后期修为，进阶金丹得做些准备。
眼看着言欢在仙府秘境待了十日了，不仅是浮云宗，就连隔壁宗门的弟子们都开始来打探消息了。
曲承意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巧被剑尊门下弟子寻找。
“曲师兄，尊者听闻言师妹此次进入到仙府，很是高兴，但是言师妹至今还没出来，尊者便想先请曲师兄过去一谈。”
曲承意心一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为了验证心中的猜疑，他还是去了：“请师弟带路。”
原时泽确实在念着言欢，随着言欢在仙府秘境待的时日越来越长，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路down到谷底。这两日来，谁要是敢在原时泽面前说起来这件事，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难看的像是要杀人。
弟子们胆战心惊，哪怕心里羡慕又好奇，也很想去周武峰打听一下情况，但被大师兄警告了之后，就瞬间收起了心思，一句不敢多言。
曲承意来到之后，原时泽和颜悦色地问了几个问题，诸如：“言欢在进入到仙府秘境之前，都做什么了”、“去过哪些地方”、“拿到了什么样的灵植”、“有无发现特殊的灵石”……
听上去，就跟每次对长老叙说秘境的产出和地图一样。
曲承意不动声色，一一作了回答，没有任何隐瞒。
这些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原时泽不问，他也要递交到长老那里去。
虽然不知道多此一举是为何，曲承意还是把这些问题都记在了心里，回去再慢慢思考。
曲承意离开后，原时泽才又问道大弟子：“那日之后，秘境出入口，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吗？”
“回师尊，咱们一直在盯着，自恢复原样之后，秘境也成了之前的模样，需要钥匙和灵玉启动才能进入。”
“浮华逐宴这四个字，可有查询到什么线索？”
弟子偷看他一眼，战战兢兢回道：“师尊恕罪，是弟子无能。各大宗门以及散修之间，弟子均有所接触，但这四字，却是无人能解读。”
看他脸色越发阴沉，弟子又连忙说道：“不过宴字，倒是听闻一些消息。”
原时泽：“说说看。”
“传闻，这是神祗的名字。”
原时泽微愣，稍稍的失神之后，很快恢复过来，挥了挥衣袖：“去吧，若有消息，及时告知于我。”
弟子立刻应下，静悄悄退了出去。
走出大殿之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拜入剑尊门下的时候，人人都羡慕他，他也曾自得不已，以为自己得到尊者指点，必然很快就能参悟大道，步步高升，证得自己的剑道。
也确实如此，不过几十载，他便从一个筑基后期、不起眼的内门弟子，顺利进阶到了金丹中期，修行速度堪比周武峰的大师兄曲承意，但，各种苦楚，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明了。
这位剑尊，看着光风霁月、朗朗君子，实则心机深沉、阴晴不定，不知何时，也不论何事，都有可能触及他的逆鳞。
而带来的惩罚，更是常人难以忍受……弟子叹息一声，不再多想，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都已经拜入门下了，想再多也是无用。
原时泽坐在尊位之上，一手扶额，低垂着眉眼，一手轻点着椅背，思索良久，终于再次抬起头来，眸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转身进了后面的暗室。
言欢从剑冢出来的时候，看到少年还是站在门口，不由愣了一下。
“我去逛了一圈，回来了。”
言欢迟疑道：“我在里面待了很久？”
“不算久，三天。”
那确实不算久，门派内的弟子进去剑冢选本命法器的时候，经常有人十天半月才出来。而且剑冢里面的光线从来没有变化，让人难以察觉白天黑夜，不知不觉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拿到本命法器了？”
言欢点点头，很开心地将笛子拿给他看：“觉醒了，很听话，又漂亮又好用！”
感谢这世界的音修，与剑修刀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用特意去学习音乐理论知识，也不用学会很多曲子，只要能弹奏出声音，攻击效果大半依赖修为，只有特定的曲目，才有攻击力或者防御力的加成，相当于剑修的独门剑术。
所以，只要言欢能够用自己的神识链接上觉醒的神器，就能让它听自己的话，进行攻击。
少年又笑，说道：“你喜欢就好。——前面那座偏殿里，有浮云宗的一些记载，要去看看吗？”
言欢立刻点头：“好啊。”
曲承意说过的那些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对于原身父母的死亡，也确实存了很多疑惑。倒不是想要报仇，她现在压根儿没那个实力跟原时泽对上，但是，原时泽一直在查询她的人生经历，企图找出她骨血变异的原因，这么多年都没放弃。
想来，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口。
浮云宗的历史，她必须要想办法了解清楚，尤其是她父母在世的最后几十年时间里。

第16章
◎这狗东西是个PUA高手啊！◎
进入到偏殿后，少年直接带她去了右手边的房间里，机关依旧是在门的上方，按照天干地坤八卦生阵设置的。
不过，言欢很快又发现了一件事，拽了拽少年的衣袖，说道：“这些偏殿，有什么顺序吗？”
少年转头看向她，清凌凌的眸子像是一湾清泉，漂亮至极，却也依旧掩饰不住他的讶异：“欢……你察觉到了？”
言欢指了指上面的机关：“看到好几个差不多一样的了，但是开启方式千差万别。”
少年回道：“是。偏殿的顺序，从东到西，一三五七九都是库藏，里面的东西相对好一点，阵法也都是同一类的，二四六八的偏殿就简单些。待会儿出去后，我再带你仔细看一遍。”
言欢点了点头，想要问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对方现在对她是友好的，那就坦然接受。等以后他恢复了记忆，再说吧。
浮云宗的资料不少，应该说，几个大宗门留下的记录玉简都很多。不光是进入到仙府之内的，凡是被这个仙府阵法触及到的地方，有人路过，也会留影。
言欢随便拿了一个，以神识读取，巧极了，里面显现出来的人影，赫然正是原时泽，他正在教训弟子。
“咦，你去过浮云宗？”
少年迷茫，长睫颤了颤，并不能确定：“可能？我记不起来。”
言欢将画面投影到两人跟前，指着原时泽站立的地方：“这是浮云宗的执法堂。每个峰都有单独的暗室，阵法是由各峰长老自己设置的，用于惩戒犯错的弟子，或者历练他们的心态。”
“不过，我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少年明白她的意思，回道：“这些玉简，都是由阵法自动记载的，不会有假。就像你说的，我极有可能去过浮云宗，跟原时泽有过交集，所以也被玉简记录了下来。”
言欢点头：“先看看吧。”
画面中是原时泽最小的弟子，从表情和衣着来看，小弟子当时不过刚刚筑基期的修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进去暗室之前，这个小弟子也确实一脸盎然，左脸写着“得意”右脸写着“洋洋”，像个不服管教的青春期少年。
暗室里面，自然也不会有伤及弟子性命的东西，但言欢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嗜血乌鸦？！”
——原时泽竟然在给弟子的惩戒室里面，不仅有五六种一阶妖兽，在小房间里面挤得满满当当，还投放了成千上百的嗜血乌鸦。
言欢呆滞了一瞬，难道是要让弟子熟练挥剑的方位和力度，不能被嗜血乌鸦的唾液沾到，就算过关？
小弟子看到里面四处扑腾的一阶妖兽，冷笑了一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分明就是师尊看不起他，竟然用这么弱的东西来考验他！
然而月余后，这位年轻的小弟子从暗室出来的时候，别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惨不忍睹。
几百只嗜血乌鸦，在暗室里惊慌失措地扑腾，哪怕你剑术再好，眼里再好、速度再快，不能一次性杀之，那就免不了会被唾液侵蚀，不到五日的时间，这位天之骄子的法衣，就成了乞丐衣，别说防御了，连最基本的遮蔽功能都没了，露出来一大截小腿和胳膊。
没了法衣，再次不小心沾染到的唾液，自然就直接侵入到了身体里面。
总共坚持了七日的时间，小弟子就躺下了，奄奄一息。
直到这时，原时泽才打开了阵法，将弟子带了出来。
他倒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用一种嘲笑讥讽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天分很高吗？区区一阶妖兽，都撑不过七日，简直笑话！”
这时候小弟子尚且心里憋着一口气，很不服气：“师尊，下一次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看到这，言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会儿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听闻这位小师弟疯了似的，天天去猎杀嗜血乌鸦，浮云宗的师兄弟们都当成一段奇事，以为这是敬日峰的独门修行，还有不少人纷纷效仿。
至于有没有成果，言欢就不知道了。
玉简的画面就到此为止，言欢又拿起来另一块。这里面记载的，也是原时泽的弟子。
等看完关于原时泽的大部分玉简后，言欢后知后觉，心里浓厚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眉目——这狗东西是个PUA高手啊！
少年也看到她一脸牙疼似的表情，也凝重地说道：“这人挺坏的。”
言欢：“……”
看着失去记忆后天真单纯的神祇，言欢不由得就更担忧了，跟他说道：“这种人，何止是坏啊？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反驳你的一切观点和自主行为，让别人必须要按照他的方式生活——你看，这个可怜的小弟子，就是因为觉得他的修行方式不适合自己，想按照自己的方法方式进行剑术精进，就被扔进暗室里……”
弟子失败之后，就告诉他：“你不行，就是因为你不按照我的方法来。”
弟子越是倔强，遭受的失败就越多。
偏偏，这些人原本都是天之骄子，资质非凡，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接连遭遇无数挫折，又被最亲近最敬重的人嘲讽打击，一次次说他不行，自己也很会禁不住怀疑，这份坚持是不是真的错了，从而失去信心。
听言欢分析过后，少年恍然大悟：“我说呢，看上去像是真的在为弟子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人满心烦躁。
“他那个小弟子，现今什么修为了？”
“刚刚结丹。”言欢回道，“按照入门时间来看，这个修为足堪称得起一声赞叹。不过我觉着，主要还是因为他天分好，去年我见过他一面，差点没认出来。”
本来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上次见面，整个人行销骨瘦，眸中也没了光彩，人变得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连说话都似是而非。
当时言欢并不知晓这些情况，以为是对方心里有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感慨了一会儿，言欢又叮嘱道：“以后见到他，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少年疑惑：“你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言欢：“没有，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刚说完就意识到他在意的点了，解释道，“我之前只知道宗门有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剑修长老，但我见过他的次数寥寥无几。我被抓过去取血，都是他委派别人干的，我们杀死的那个医修，不是浮云宗的。但，外界都说，他是谦谦君子。”
少年若有所思。
言欢又问：“你呢？有想起来什么没？”
少年沉吟道：“当时我在沉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人抓了。我睡着的地方，应当是有阵法的，不知道他们如何进入的。”
休息了一会儿，言欢快速打起精神。在这么好的地方，就不能咸鱼了，她必须得努力一些才行，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原时泽呢。
于平的储物袋依然还在她身上，一直没来得及处理，这会儿言欢便拿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也再次挑拣了一遍，以前觉得差不多的还能用的，现在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上了，便先放置一边，看看储物袋还能不能有地方。
少年就坐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发表一下意见：“这个不要了吧？明日我们继续往东走，有可替代的高阶灵植。”
“这个也不用的，矿材也有，我之前逛的时候看到了，也捡了一些，你看看。”说着，少年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她。
言欢打开一看，顿时双眼冒星星：“发财了！你太厉害了！”
灵矿稀少，最常见的、最常用的就那几种，无非就是蕴含灵气的石头、铁、铜，都属于普通灵矿，没有品阶，而锻造神器，成品的品质如何，主要看添加物，也就是高品阶的灵矿，至今发现的也不过十来种。
少年递过来的这一袋子，全是高品阶的，其中就包括，炼器师心心念念的流沙铁。如其名，这玩意儿形如流沙，却是暗灰色的，里面还仿佛掺杂着亮色的金属杂质，随着光线的变动，能看到宛若星星般的光芒。拿在手里也是冰冰凉凉、滑溜溜的，而且非常重，要不是储物袋内有阵法，就一小把，也得十几公斤，这大半袋子，言欢根本不可能拿得动。
最重要的是，流沙铁宛如泥鳅一样，四处流动，没有经验的人，也不可能抓得到。
看到少女莹白的小脸突然绽放光彩，眼下的红色泪痣像是活了一样，跟随着主人的笑颜，越发变得生动起来，宛若晶莹剔透的血泪，衬的那张脸风情无限。
少年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伸出手指，蹭了蹭那颗泪痣。
言欢抬起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少年回过神：“太红了，我以为是血。”
言欢明白过来：“你说我的泪痣是吧？以前的时候，他们也总在背后说我，泪痣本来就代表苦难，获得苦累所以哭出来泪痣，我的泪痣还这么红，一定是不详的征兆……”
“不会！”少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柔又坚定，“谁的命运也不会被一颗痣决定。”
言欢点头：“我也不信，都已经是修士了，为什么要信这些？修仙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都没人觉得自己会失败，我就更不可能会因为一颗泪痣，自怨自艾了。”
“不过，这几日来，泪痣偶尔会发热，还挺烫，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沾染到什么东西了。”说着，言欢主动凑了过去。
少年呼吸一滞，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庞，眼神都变得呆滞了起来，抬手的动作无比缓慢，指尖微微颤抖了两下，像是老旧的难以支撑运转的机器、即将要出故障的前兆似的。
少女脸颊瓷白，干净细腻的宛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眉毛细长，眼睛偏圆，瞳眸像小猫儿似的，让她身上少女纯真的气质格外显眼，宛若不谙世事的孩童。但眼下的红色泪痣，却平添几分生动，一颦一笑，都随着红色泪痣的鲜明，变得诱惑起来。
指尖又颤了几下，少年鬼使神差地将灵力注入，在那颗红色泪痣上轻点了一下。
言欢再次眨眼，她又感觉到了那股热热的气息，伸手去摸自己的泪痣，冷不丁地，就摸到了少年的手，依旧冷的像是一块冰。
言欢下意识就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你是不是伤还没好？”
少年愣了一瞬，抿了抿唇，轻声道：“无碍。”
想着储物袋里的高阶丹药都吃完了，言欢也没得办法，脑子一抽，就握住了他的双手：“我给你暖暖。”
少年也没有拒绝，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以前，他并不喜欢这种温热，他习惯了寒冷，也觉得凉意能让他更清醒地思考。但是此刻，他只想永远留住这一份温软。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平生第一次，他生出来一个念头，想要独占一个人。
这个想法乍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就迅速生根发芽，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屹立于他的识海之中。
眼看着就要将佳人揽入怀中，突然横空扫来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啪”地一声打在了言欢的胳膊上。
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

第17章
◎这两把法器，分别来自言欢的父母◎
言欢也迅速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
在小黑屋的时候也就算了，那会儿两人皆身不由己，他们都是受害者，但是这会儿，她差点儿又要犯错。
冷静冷静，不能被美色迷昏了头，眼前的人再好看再合她的心意，那也不是一般人，更不容她如此亵渎。
言欢像是身上生了疮似的，再也坐不住，连忙站了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想起来了，宋师姐需要月亮花，今晚月光正好，我去找找看。”
说完，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仿佛后面有妖兽在追她似的。
火狐崽子跌落到地上，一下子惊醒，睁开圆溜溜的眸子，看向了主人。
言欢跑出去之后，少年的表情瞬变。他脸上的天真腼腆和羞涩，刹那褪去，笑容也变得极浅极淡，目光逐渐锐利，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不识人间险恶的天真少年人，在这一时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目光中一片明净，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如若无物，冷漠无情却又一视同仁。
冷着一张脸，少年伸出手，从火狐崽子身上扯下来一个小型储物袋——这是言欢给它的，里面装着不少烤肉。
这会儿他的心情差极了，看着伴生的神兽崽子，没有半点怜惜，只觉得烦躁，冷声道：“没收了，明天开始，学习吃素吧。”
小崽子立刻着急地“唧唧”叫唤起来，努力去扒拉储物袋，企图抢回来。
少年迅速收了起来，不给它，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扶额。
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女孩子开心，只能将她想要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去。
但这些，连她目前的困境都解决不了。
沉吟片刻，少年也站了起来，他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必须得想个法子，早些找回名字——在寒潭深处沉睡之前，他便知道，自己要找回记忆和名字，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若他仍只是孤身一人，等待多久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她喜欢流沙铁，这倒是个好消息。类似的灵矿，他还能找到不少，只要有更多灵矿，言欢就会很开心，会对着他笑。
他隐约记得，这些灵矿，应该要放到外面去的，但是无所谓了，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想放到哪就放到哪。
少年微微颔首，迅速在心中做好了决定，明天带着言欢去找萤玉好了。那种灵矿十分漂亮，是翠绿色的，通体透明，最中心潜藏着一丝生命力，可以蕴含极其大量的灵力，是制作高阶法器的必要辅材之一，用来做首饰也非常好，很漂亮，尤其适合言欢。
想到此，少年又记起来，自己似乎，在那个讨厌的人族修士——原时泽身上，留下了印记，趁着此时力量有所恢复，他得做点什么。
此时，原时泽照旧在一天结束之前，询问弟子们关于言欢的消息，听闻她还在仙府秘境之内，脸色更差了，不过今天有客人，他也很克制，没有着急惩戒弟子，又问起来另一件事：“流沙铁和萤玉找的如何了？”
弟子不敢说话，低垂着头，半弓着身子，站在那里，不像是意气风发的修士，反倒是拘谨不已，像是谄媚上位的伪君子似的。
这人正是原时泽的小弟子。
旁边的客人放下茶盏，轻笑一声：“流沙铁和萤玉，都是稀有灵矿，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遇到，尊者未免太着急了。”
如果言欢在这里，一定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正是曾经去过小黑屋的大妖鳞君。
鳞君原身是海妖，化为人形之后，有一头海蓝色的卷曲长发，桃花眼细长，随时都带着笑，长眉入鬓，皮肤偏白，用言欢的话来讲，这种长相，很有二次元海神的感觉。
不过他也是试图弑神之人，言欢早就将他记录在小本本上面了。
鳞君开口，原时泽的怒气又硬生生压回去一半，淡淡回道：“鳞君结成妖丹之后，就没感知到什么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吗？”
“你是在骂我呢？还是在骂我？”
两人相互对视，看彼此都极为不顺眼。
原时泽最先移开了视线，也不想跟他在此时翻脸，便主动解释：“到了元婴期后，本命法器就必须要进阶一次。而进阶，必然就要用到流沙铁和萤玉，天道不会绝了所有修士的路。”
鳞君瞬时了然：“看来，尊者你是打算绝了其他修士的路？”
原时泽盯着他，目光锐利无情，明明白白写着“杀意”：“鳞君说话，最好多过过脑子。”说完转过身，也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又道，“根据我的推测和演算，至少应该有三个地方，出现了流沙铁和萤玉，继续找。”
鳞君也很快起身：“那我就等着尊者的好消息了。”
原时泽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森，等找到神遗之地，就弄死这只烦人的海妖！
弟子们也已经退下去了，原时泽再次回到座位上，想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极北之地，言欢的父母就是从那回来后，修为境界大增。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识海里突然一阵刺痛，让他刹那间失去意识，站立不稳，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毫无意外地，扑倒在前面的台阶上，狼狈至极。
随即他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修为，脉络中宛若大海般磅礴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向那个不知名的陌生玩意儿……
来不及细想，原时泽当机立断，将贴在袖口的应急符箓拿了出来。
就在符箓启动的一瞬间，那股怪异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了。
原时泽短时间内失却大量灵力，脸色惨白，趴在台阶上又休息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觉得手脚又回来了，又是自己的了。
好在这是他的洞府，重重阵法，又是深夜，无人能够进的来，他的这副小丑模样儿，也不会被另外的人看到。
即使如此，原时泽心里，也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连捉弄的手法都如此单一，一瞬间，他又想到了曾在关押着言欢两人的洞府外，遇到的那个恶作剧者。
至今毫无音讯，他用尽一切办法，也未能追查到一星半点的有效信息，原时泽还以为，对方见无法伤及他，修为也有限，除了恶作剧并不能做更多的事情，早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暗处偷窥着自己，伺机行动。
很好，他记住了。这一次，谁也别想逃——拿了他的东西，就得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仙府之内，少年拿着一个白色的光球，有点嫌弃。这是从原时泽身上取回来的灵力，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臭到了极致，让他难以沾手。但要是不快点处理一下，这股恶臭就有可能滞留在自己家里，想想就更加恶心了。
少年屏住一口气，手心出现一个淡金色的气泡，直接将那团白色光芒罩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涌动的灵力被小气泡挤来挤去，像是在洗涤灵力上面残留的气息。
原时泽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脉络之中灵力的涌动和使用，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一套体系。灵力在他体内运转久了，再加上他的独门术法，必定会沾染本人的气息。
清理干净后，少年才将灵力注入到了新拿出来的一块玉石里面，他正打算雕刻成簪子，刻上几个简单的阵法，让言欢带着，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好应急用。
言欢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尴尬地抠脚，又忍不住担忧，万一哪天少年神司恢复了记忆，她会不会被当成对神不敬的人，也一并扔进深渊去？
随即，言欢又想起来小黑屋发生的那些事，更是浑身一僵，都不敢动弹了。
事情发展至此，原时泽真的是功不可没。
言欢叹了一口气，继续去找月亮花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无济于事。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让失忆的少年神司赶紧恢复记忆，取回神格，看在所受伤害不大的份儿上，或许，他便不会如同原文中那般冷漠无情。
现在的神司，就可爱又温柔。
一夜的尴尬过后，第二日一早见面，言欢就坦然多了，看到早已经站在门口的少年，主动打招呼：“继续往东走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好。”
言欢再次笑起来：“昨晚我出来找月亮花，找到了好几种调味的灵植，用来煮汤也不错。”
少年抿唇微笑，一脸腼腆：“一定很好喝。”
火狐看到言欢，就扒拉着她的裙摆跳到她怀里，唧唧唧地开始告状。
言欢倒是看出来它不高兴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撸着毛绒绒的大尾巴，说道：“不会饿到你，放心。”
火狐放心了，站在她的肩膀，耐心等着肉汤出锅。
继续往前探索，言欢也没放弃继续查找父母的相关讯息。得到的玉简越多，她就越是察觉，父母意外死亡，跟原时泽脱不开干系。
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面，参与的人不止原时泽，隐约能看到其他长老的手笔。
言欢再次叹气，果然是地狱开局，处处都是陷阱。
言欢将所有相关玉简看完，头晕脑胀，在小本本上记录了一大堆的线索，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少年神司安慰她：“一定会有用的，等线索足够多了，所有的真相，都会浮现出来。”
言欢被鼓励到了，看着少年圣洁温柔的脸庞，清晰锐利又漂亮至极的侧颜，宛若画中仙，顿时心中一暖，再次打起了精神。
此时，被两人议论的原时泽，也已经进入到了自己洞府的密室里面。
经过重重暗格，几个机关的启合之后，他进入到了一个幽暗狭窄的小房间里面。
房间很小，而且还是一个单独的阵法，进去之后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站立，阵法的最中间位置，漂浮着两把法器。
若是曲承意在，一定能够认得出来，这两把法器，分别来自言欢的父母。
原时泽站在外面，透过阵法，再次找寻可能性。他知道，这两个人曾经路过神遗之地，那是传说中神所在的地方。
可惜，他未能捕捉到两个人的神识，只拿回来这两把法器。他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法子，一点一点，捕捉神遗之地的气息。
极北之地的行程，被恶作剧打断，而言欢已经在仙府超过十日的时间了，所以，这两天来他格外暴躁，为了避免被发现异常，他很少再出门，日日窝在洞府里面，本想闭关清净一阵子，又怕错过言欢出来的消息，导致计划再次拖延。
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从言欢身上嗅到了些微的气息，与这两把法器上面残留的某种微弱气息类似，但是还没等他研究透彻，言欢竟然逃出去了？！
简直就是在给他下马威！
言欢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连小火狐都担心地跳到了她跟前，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向她，还用尾巴圈住她的脖子，像是要给她取暖。
“我崽真好。”言欢笑眯眯地摸着毛绒绒，满脸欣慰。
少年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你喊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神司：老婆喊我崽？？？

第18章
◎她是在门派秘境内捡到的伴生神兽◎
言欢眨了眨眼，将火狐抱了起来：“崽啊，它这么小，不就是个小崽崽吗？”
少年：“……”
欲言又止，想说这是他的半生神兽，相当于他的一部分，但又怕说了，转头言欢就给扔了。伴生神兽虽然因为他的失忆和神格缺失，变回了幼时的模样儿，但对危险和恶意的探知，依旧是天生的本能，步入大乘期的半仙也比不过。
而且，伴生神兽的真火，是天地间的第一团火焰，纯净至极，可焚尽世间万物，包括浊气。
半晌后，少年吞吐道：“它很快就会长大的，取个名字？”
言欢一想也是，灵兽在灵气格外浓郁充足的地方，就会生长格外快速，等离开秘境的时候，小家伙儿起码能长大一圈。
“就叫红红吧。”言欢想了好大一会儿，一锤定音。
少年神司的表情再次龟裂开来：“它是男孩子……”
言欢表示不用太在意：“外表也看不出来。你看它，全身火红，连瞳孔都是血玉一般的红色，红红这个名字，多贴切呀。”
小崽子摇晃着大尾巴，唧唧地应和着。
少年神司：“……”
蠢货！
虽然知道也不能怪它，记忆被封印后，他与伴生神兽就被分隔开了，记忆完全失却的那段时间里，他根本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和状况。
但毕竟是一体的，彼此的喜好和心情，自然也是一致的。他心里对言欢有了眷念，导致小崽子对言欢也非常喜爱。
——突然记起来，言欢说过，她是在门派秘境内捡到的伴生神兽。
那，会不会是原时泽？
“怎么了？”言欢喊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顿时有些担心，皱着眉拿起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挥了挥。
少年神司回过神，对着她笑了一下：“我无恙。想起来有个地方，适合修行，我带你去，先学会如何掌控本命法器。”
言欢连忙点头，惊喜地展颜笑起来：“好啊，我也正愁这件事呢。”
若是要进阶金丹，本命法器必然要熟练掌控才行，不然，她既没有强力的防御阵法和符箓，也没有能够护住自身的武器，以她的处境，十有八九会出事。
她不是没想过趁着仙府内安全，早点金丹，只不过，秘境之内没有劫雷，无法进阶。
选定一处偏殿，少年神司推开门，说道：“进去吧，灵植和灵矿，我来找。”
言欢点头：“嗯。”
眼前的宫殿大门关上之后，少年便拎起火狐崽子，神色也冷淡了下来：“走吧，去给欢欢找她要的灵植和灵矿。”
再次出来的时候，言欢头晕脑胀，灵力被掏空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笛子很漂亮，品阶也很高，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但唯独有一点，言欢万万没有料到，它太懒了！像极了小时候被妈妈喊去做家务的自己，答应倒是答应了，屁股却黏在了沙发上。
好说歹说，言欢磨破了嘴皮子，又许诺了不少好处，这才说动小笛子，配合自己的灵力指挥，又紧赶紧地练习了几遍，确保双方沟通无误，灵力耗尽之后，便走了出来。
少年神司预料她今天会出来，便早早等在了门口。
言欢走了过去，问道：“我在里面待了多久了？是不是到时间了我就会被排除？”
少年笑了一下：“无妨，可以多待两日。——再去逛逛，看能不能有更多收获？”
言欢点点头：“好。”
一走出来，就被火狐迎面扑来，小崽子晃着蓬松的大尾巴，小爪爪紧紧拽着言欢的衣襟，唧唧唧地叫唤起来，小模样儿十分急切。
言欢秒懂，拍了一下脑门：“啊，忘记给你准备食物了，是我的错。我记得应当还有些熟食，你看看喜欢吃哪些。”
一边说着，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几样烤肉，都是她闲着无事在自己的洞府制作的，都是用的可食用灵兽，稍微放点调料就很好吃。
刚拿出来，小狐狸崽子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了过来。
“别急别急，都是你的……”言欢还没说完，就伸过来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有力、指尖圆润、肌肤莹白，宛若造物主精心捏制出来的工艺品，掌心也是干净又细腻，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我也要。”
言欢抬眼看他，有几分惊讶，但是也很高兴，喜欢的东西要一起分享才更好吃，便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烤肉递给了他：“我觉得这个肉最好吃，你尝尝？”
火狐饿了几天，吃的又快又急，不多会儿就吃完了，又开始扒拉言欢的储物袋。
“没有了，找个地方我再给你烤。生肉我还有好多呢。”
少年也站了起来，说道：“去东边的偏殿吧，刚好那边咱们还没去过。”
沿途走过去，言欢又见到了不少高阶灵植，一一保存好。这才逛了一半的区域，她的储物袋，几乎就快要满了。
言欢想了想，决定今晚把急需的灵植品类整理出来，其余的再好也不要拿了，没有储物格，等出去后还不知道状态会如何，养不活的话就太暴殄天物了。
若是两天后她还能继续待在秘境里，那就好好打坐修行，争取早日进阶。
做好打算，火狐也吃饱了，跳到她怀里，拿大尾巴盖住小脸，直接就睡了过去。
少年看向她：“奔波好些时日了，今晚就在偏殿休息吧。”
言欢也正巧不太想动，吃多了脑子就犯迷糊。而且，进入秘境以来，是她过得最轻松自在的日子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懒散起来。
今天是言欢进去仙府秘境的第十三天，自两日前，浮云宗的几位长老，就都赶到门派秘境出口，等待着言欢出门。
但是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曲承意也跟着来了，他亲眼目睹言欢进入到了仙府，又是言欢同门的大师兄，自然也是他来带路最合适。
“长老们先回吧，我在此等候，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宗门。”
“不急，也就这两日了，等等也无妨。”
这一等，又是五日。
言欢在仙府秘境待了整整十八日，听闻她出来的时候，整个浮云宗的年轻弟子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言师妹这次必然能够进阶金丹了！”
“听说待的越久，往后的运道越是好，言师妹从此以后，也算是平步青云了吧？”
“一日之差便是一个大境界，修为越是高深差距越大，十八日啊！”
“以往最长久的也就十五日吧？”
“对，所以长老们才说，仙府秘境至多只能停留半月时间，要分配好时间，做好取舍。”
……
此时，长老们也正将言欢团团围住，和颜悦色地问起来她在秘境里，都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待这么久。
“可能是因为有好几天的时间，我进去剑冢，寻找自己的本命法器了。”听闻自己待了十八天，言欢立刻就想好了借口。
她自然不可能暴露，她在仙府秘境里见到了记忆全无的少年神司。
临出来之前，言欢还跟少年商议：“离开秘境后，你怎么办？我在浮云宗，尚且还有师兄师姐照看，而且我还进了仙府秘境，宗门内需要我提供一时半会儿原时泽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呢，你有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吗？”
少年回她：“我暂时还不出去。”
言欢一想也是，既然是仙府，那应当算是他的洞府之一，一般修士进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按照往常的规律来看，三五年之内，不会再有人寻到这里来。
在场的几位长老听到言欢在仙府秘境寻到了本命法器，顿时齐声惊呼：“什么？！”
言欢也没有藏私，将笛子拿了出来，给长老们看。这是她的本命法器，往后修行离不开它，少不得还要找其他长老求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将长老和弟子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仙府内的奇遇，她才不会露出马脚。
“神器？”
“确实是神器。”
“而且已经觉醒了。”
几个长老拿着笛子仔细端详了好半天，嘀嘀咕咕确认着什么，直到小笛子不耐烦，在长老手里翻了个身，飘回到了言欢手里。
余长老愣了一瞬：“我刚刚没有感知到器灵啊？”
言欢摸了摸小笛子，抿唇笑：“阿迪比较懒，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被陌生人拿着，翻来覆去地，看了又摸，所以这才挣扎着动弹了一下，自己飘回来了。
长老一时无语：“……”
倒是挺有个性。
随即，长老们的目光又转向了火狐。在仙府吃的好睡得好，大半月不见，小圆脸又胖了一圈，看着更加憨厚可爱了。
“这是门派秘境捡来的那只灵兽崽子吧？”
言欢点头，撸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回道：“只会喷火，但是焚烧妖兽还挺厉害的，尤其是那些喜欢成群结队出现的妖兽。”
丹峰的林长老急切道：“能不能让它现在喷一团火焰出来，我看看？”
留影石内，看到嗜血乌鸦被焚烧殆尽的那一幕，他们丹峰的几位长老来回研究了好多次，也用丹火做了实验，还加上了烈火符，都没办法像这只灵兽崽子那样，一次性将上百只嗜血乌鸦全都焚烧了。
妖兽的浊气，跟灵气是对立体，当然也会影响到丹火中的灵气。一旦灵气被浊气阻隔，火焰自然也就会变小变弱，甚至熄灭。
言欢看了一眼正在懒洋洋挠下巴的小崽子。
它显然对这些人类不感兴趣，察觉对方没有恶意后，就懒得理会了，以它傲娇任性的小脾气，绝不可能当场表演喷火。
言欢便回道：“长老，先回宗门吧，需要准备一些灵兽肉，它才愿意喷火。”
林长老不解其意：“啊？啊？啊……那就先回去吧，走走走，有什么事回去咱们慢慢说。”
曲承意自始至终都没能跟言欢说上半句话，有些话也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说，便一直沉默地跟在最后面，看着言欢身上隐隐松动的修为，仿佛那一缕金色流光，也更加明显了。
回了宗门，言欢又被等候在山门的长老拉去，给她安排了一系列的任务，无非就是，详细记载，自己在仙府的遭遇，以及在秘境内收获，包括怎么进入的、怎么出来的，都要一一记录清楚。
交代完了，长老又和颜悦色地递给她两块玉简：“这是咱们宗门之前进入到仙府的记载，你拿回去看看，若是有重复的，单独标记一下。”
言欢应下。
回到自己的洞府，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丹峰的几位长老就来了，带着一堆灵兽肉，还有可做调味品的灵植。
火狐立刻扒拉着言欢的裙摆，唧唧唧地叫唤起来，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她。
言欢：“……”
行吧。
熟练地支起烤肉架，腌制好食材，言欢看向小崽子：“该你了。”
火狐从她膝盖上跳下来，对着烤肉架喷出一团火，然后又回到言欢怀里，静静等待。
长老们忙不迭从旁侧收集了一小团火焰，拿到一边研究去了。
宋霖绫忍不住笑道：“这小崽崽还知道吃东西要自己干活啊？”
言欢这才得空跟她打招呼：“师姐，本来想着见过长老们就去找你的，没成想事情居然这么多，还要写记录什么的……”
宋霖绫摆了摆手：“计较这些做什么？——我一直惦记着一个事儿，想要跟你说。就是你进入秘境的时候，于平拿着你那两株五阶灵植来问我换问心丹，说是你赠给他的，我想着，平时也不见你提起他，怎么会送他这么贵重的灵植……”
言欢冷笑一声：“他倒是挺有勇气的。”
宋霖绫看向她，伸出手想要撸一把毛绒绒，被火狐崽子一尾巴拍到一边去了，拒绝之意十分明显。宋霖绫忍不住笑，也不再执着，又跟言欢说道：“这件事情我跟曲师兄提过，他的意思是你自己做主，需要我们帮忙你就直说。”
言欢抿唇，踌躇片刻，才道：“我还得再想想，过两日我再去找师姐。”
宋霖绫应下：“好。”
言欢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几株灵植，都是已经成熟的高阶灵植，她特意收拢在一起，单独装进一个格子里，用微型聚灵阵蕴养着：“这些，都是我从仙府得到的灵植，师姐拿去用吧。我不会炼丹，也分辨不出来，是否比门派秘境得到的要好一些，但能感觉得到，灵气充足许多。”
“若是效用上面也能更好的话，麻烦师姐再来跟我说一声。”
宋霖绫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热切起来，恨不能立刻就带着灵植回去处理、提炼、炼制成丹药：“若是成丹品质更高，我便多给你一成利润！”
正说着，旁边研究丹火的长老也凑了过来，苍蝇搓手，笑着看向言欢：“师侄你这灵植还有多少？也还我几株行不行？”
他一开口，其余几位长老也按捺不住了：“师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大家同为浮云宗修士，理当互帮互助……”
作者有话说：
红红：我会自己烤肉肉！

第19章
◎你的尊者，可不会要一个丑八怪。◎
言欢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一脸麻木：“确实还有一些，正准备送去贡献点兑换处，弟子们各取所需。不过既然长老们都开口了，那便先各自挑选吧。剩下的我再去兑换贡献点。”
能够进入仙府，门派就给了一百贡献点，短期内，言欢已经不缺贡献点了，反倒是应该多换一些高品阶的丹药。
刚把灵植拿出来，火狐就着急地拍打她的胳膊。
言欢抬眼看去，烤肉已经滴油了，响起四溢，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看来是熟透了，便连忙拿了下来，放到专用的小碗里，给火狐吃，然后又递给宋霖绫一个银签：“师姐也尝尝？”
宋霖绫嗅着香味也是蠢蠢欲动，不过看到火狐护食的样子，她就没好意思说。既然言欢主动给了，她也没推辞：“谢谢师妹。”
烤肉吃完，红红趴在言欢怀里舔爪子，长老们对狐火的研究，也稍微有点心得了，说道：“这火焰，确实是纯度非常高的灵火，而且也不会被浊气感染，但，一样不能人为干扰，存在时间有限。”
言欢迎着长老的目光，坦然道：“这我也没办法。您也看到了，除非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它都懒得理我，更不要说让它喷火干活儿了，不存在的。唯一能让它干活的时候，就是给它自己烤肉吃。”
长老：“……”
就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灵兽！还是个小崽子，就这么难搞，长大了那更不能指使了！
实在没有办法，长老也只好说道：“那你先好好养着，需要灵兽肉就来丹峰。”
他们想着，多养几年，相处时日久了，总该能培养出几分感情的吧？
宋霖绫悄声问道：“要不要去看看柳欣怡？”
她眸中带着几分狭促之意，一脸跃跃欲试，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最喜欢打脸剧情”了。
言欢：“……那就去看看吧。”
“穿的漂亮点！没有的话我借你！”
言欢：“……有。”而且还是少年神司为她准备的，防御力一流。
柳欣怡这段时间是自费治疗的，几乎已经把她的家底给掏空了。
周武峰的人，一个都没有再来过，她直觉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听闻言欢还在仙府秘境，就很茫然，这几日来一直战战兢兢，暴躁烦闷却又无处发泄。
言欢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嫩黄色的法衣，是她没有见过的款式。上面的暗纹波光袅袅，换个角度都能呈现出不同的图案，她那张极为漂亮的容颜更是被衬的宛若三月的桃红，整个人都在发光，熠熠生辉，像是仙女。
柳欣怡嫉妒到不能呼吸，原本就毁了一半的脸，更是扭曲。
偏偏言欢怀里那个小崽子，还对着她龇牙咧嘴，区区一个小畜生！
言欢本想出言嘲讽两句的，不知怎的，就在柳欣怡看向她的那一瞬间，一股酸液直顶上喉咙。
“呕~”
柳欣怡僵住，满眼不可置信，随即脸色惨白，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宋霖绫：“噗嗤！”
言师妹确实有独特的损人技巧，她得学学。
言欢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欣怡，看着她至今仍是残缺丑陋的面容，弯下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好养伤啊小师妹，不然，你的尊者，可不会要一个丑八怪。”
柳欣怡顿时脸色大变，目光惊疑不定，嘶吼道：“滚！”
言欢并不恼，反而对着她笑起来，那张漂亮的容颜更是绝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越是狼狈，言欢就越是开心。目的达到，她也没有再待下去，腐肉的味道让她更加不舒服，转头往外走的时候，还没跨出门槛呢，又忍不住“呕”了一声。
宋霖绫忍不住看了过去，想要调笑两句，柳欣怡真的丑到让她呕吐了吗，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先察觉到了言欢身上一股新生的气息，愣了一瞬，随即拽着言欢赶紧往回走。
“师姐？”
“先别说话。”宋霖绫喝止了她。
言欢：“？？？哦。”
回到洞府之后，宋霖绫依旧冷着一张脸，神情十分严肃，将手放到她的肚子上。隔着法衣，感知有点微弱，宋霖绫生怕搞错了，又让她将法衣脱掉。
言欢也将手覆了上去，她可能长胖了，感觉稍微有点肉肉了，但是小腹依旧平坦。
“师姐，难道我有金丹了？不用进阶了……”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同时听到了心跳声，手掌心也被什么东西踹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言欢脑门。
宋霖绫皱着眉头追问：“你不是去仙府秘境了吗——不对，这孩子得有三四个月大了！是谁？”
言欢回过神，笑起来，眼下的泪痣更是红的通透，引人沉迷：“我没有被人欺负，师姐不用为我担心。”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
言欢抿了抿唇，笑容淡去：“他被人陷害，现今正在修复修为，等他伤势好了，就会来找我。”
“可是——”宋霖绫皱眉，显然不接受这个说辞，“宗门内，你的处境也不会有多好。”
言欢一愣，抿了抿唇，纠结了片刻，还是问道：“师姐，关于我父母的事情，药尊他有说过什么吗？”
药尊是丹峰的掌事长老，也是宋霖绫的父亲。两个人交好这三年的时间，药尊不可能一无察觉，只不过他默许了而已。
言欢便想着，对方对自己，应当并无恶意。
宋霖绫叹气：“我问过，父亲说，记不清了。”
言欢眨了眨眼，一脸迷茫：“啊？”
宋霖绫很肯定地点头：“就是记不清了，记忆模糊了，像是某种术法的影响。”
言欢从仙府秘境出来前，父亲很是感慨，说道：“言欢的运道，怕是藏不住了。”
宋霖绫很惊讶：“运道？您的意思是，言师妹的运道，是被什么人用术法符箓掩饰住了吗？”
“不止如此。但以我的修为，尚不足以看清，像是大乘期前辈的手笔。”
最后这句，宋霖绫就没再说了，言欢尚且都未结丹，元婴期都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更何况半仙之姿的大乘期？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宋霖绫又安慰道：“不过，父亲也说了，进去仙府之后，加诸在你身上的负面影响，都会被消除干净。”
言欢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宋霖绫离开后，言欢抱着红红坐在床沿，撸着它的大尾巴，小声问道：“在门派秘境那会儿，你是不是就察觉到了？所以才赖着我？”
红红舒服地躺在她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脑门就放在她小腹上，听着明显的胎动，感觉整只兽都快要飘起来了。
言欢也摸着小腹，感触到新的小生命正在健康成长，忍不住唇角上扬，笑的明媚，不自觉地，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要快快长大呀。”
小宝宝像是听到了母亲的呼喊，又跟她击了一下掌。
言欢再次笑起来，满心烦恼瞬间去了一大半。
月上中天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睡着了，无比安静，像是从前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一样。
言欢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曲承意和宋霖绫透露给她的消息里，无一不昭示着，这都是一场在她未出生时候，就已经设计好的陷阱。她必须得想办法，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于平这个垃圾货。她的修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顶多再两天时间，就必须得渡劫了。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个保障。
做好准备，言欢正要去找曲承意，对方就来到了她的洞府。
“大师兄。”
曲承意微一点头，也没有客套，直入主题，先将周武峰和宗门对柳欣怡的惩戒说了一下，又道：“若你觉得不解气，可自行去找执事堂长老，咱们师伯已经去说过了，一切按照你的意思来。哪怕逐出师门也可以。”
言欢道：“那就等她伤势好转再说吧，反正灵根毁了，她也做不了什么。”
她才不会让柳欣怡轻轻松松离开浮云宗，去做她的凡间大小姐。她要让柳欣怡至死都只能留在浮云宗，看着她平步青云、直上云霄，而自己却只能一辈子都困在筑基期，百年后。垂垂老矣，然后毫无波澜地死去。
“大师兄，我是想跟你说说于平。”
曲承意点头：“灵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言欢：“不只是如此。进入门派秘境后，一直到最后三天，大师兄一次都没有碰到我吧？”
“我猜测你有自己的机缘，你不想说我便也不问。”
言欢摇头：“哪有什么机缘？我是被抓起来了。”言欢将被关在小黑屋的情况大致给他说了一遍，但是隐瞒了黑衣少年的身份，以及幕后主使是原时泽这两件事。
曲承意震惊不已，好大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言欢又说道：“他们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只隐约听到，跟我们两人的骨血有关。但是我往常受伤流血的时候也不少，从未察觉到自己的血有什么异常。对方如此确定，又盯上我两三年时间了，至今仍未放弃，我是怕——”
曲承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先把于平抓起来问清楚状况……”
“大师兄，你听我说完。”言欢立刻制止了他，继续说道，“我没有任何证据，于平只要竭力否认，长老们也不能因为我一面之词，就对他做出惩戒吧？而且，万一幕后之人，便是咱们浮云宗的某一位长老呢？”
曲承意心里“咯噔”一声，又想到言欢父母的意外死亡，也觉得不能冒进，沉吟片刻：“师妹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言欢摇头：“算不得什么好办法，但，能够达到我要的结果就行了。”
从仙府出来之前，言欢制定了好几个计划，争取在少年神司恢复修为之前，在原时泽的眼皮子底下苟住自己的小命。
少年神司在真诚发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干他”，并且得到答案之后，很认真地帮忙想了几个法子。言欢结合浮云宗门内错综复杂的关系，提出质疑，整改完善。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名声？”
“也就是说，在言言被大部分人都关注着的时候，他一定不敢贸然动手。”
——在言欢的强烈要求之下，少年神司倒是不再喊她“欢欢”了，又开始喊她“言言”，就是不知道，神司为什么这么喜欢叠词，她的名字言欢很难念吗？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事儿，只要不是欢欢，他爱怎么喊都无所谓。
少年看着她，趁言欢还在思考的时候，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说道：“那就让偷拿了你灵植的人，把事情闹大，不说人尽皆知，起码要让大部分弟子们都知道，门派里面，有一位长老，要对你不利。”
言欢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朝夕相处这些时日，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两人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专注于眼前的事情，稍一思索，觉得似是可行，但又忍不住迟疑：“这样真的行吗？我总觉得，他不像是这么有道德的人。只要没有被抓到现行，他就可以假装不是自己呀。”
“这就是了。你是从仙府出去的，他怎么会确定，你身上没有法宝呢？”
也对。
“那就这么办！”言欢对着他展颜笑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整个人眼见地多了几分欢喜，脸上的神采也熠熠生辉，眼角下的红色泪痣也跟着生动起来，仿佛在发光。
少年神司也跟着轻扬唇角，欢喜溢于言表，然而很快，他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淡去，少年仍旧带着稚嫩的脸庞，眨眼间就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神，决不允许宵小的觊觎。
作者有话说：
红红：四舍五入，我也是有崽的人了。

第20章
◎她恨不能管所有元婴期长老叫爹，或者，道侣。◎
思及此，言欢跟大师兄说道：“我想了一下，我跟于平之间的摩擦很多，但都是些小事情，说出来怕是要惹人笑话，根本难以说明什么。唯独，在我进入秘境的这段时间里，他私自闯入我的洞府，偷走了我的两株五阶灵植，还恰巧被宋师姐看到了。”
曲承意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嗯，我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两株五阶灵植也不够闹腾的。但那是以前，我不是又从柳欣怡那里将我父母的法器拿回来一部分嘛，我也可以栽赃于平。”
曲承意立刻应下：“这件事我来处理，九师妹尽管等着就是。”
言欢就放心了，有曲承意和宋霖绫帮忙做证人，于平就算想辩解，也没有人会信。更重要的是，她拿捏住于平，也是在告诉原时泽，想要再次对她动手，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避过这么多耳目。
现在，她可不是那个失踪十天半月都没人会注意到的小透明了。
送走曲承意，言欢这才回了洞府。阔别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还挺想回到自己床上躺一躺的。
火狐已经先一步进去了，溜达着两条小短腿，晃着蓬松的大尾巴，在这个狭小的两室一厅内，转悠了一圈。
看到言欢进来，立刻就跳到客厅的石桌上，瞪着圆溜溜的眸子，唧唧唧地叫唤，小圆脸上的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客厅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矮凳，窗台上放着几个养育灵植用的微型阵法，几瓶灵泉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了。右手边进去是卧室，也只有一张床，还是她穿来的那会儿，特意去山下找人打造的。
左手边的房间直接就是空的，连一粒尘埃都看不到。
言欢看了看不仅外表简陋，内里也很空荡的洞府，叹息一声：“这也没办法，修为低就赚不到灵石，没有灵石就买不到那些精致的法器，连提升修为都困难，我这不是正在努力了嘛。”
火狐没理她，自己又从石桌上跳下来，跑进卧室去了。
言欢也没在意，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首先是洞府的阵法，在仙府的时候，原本她是想自己学习的，但是时间不太来得及，少年神司便将事先制作好的阵法藏在特殊的符箓里面，让她带了回来，刚好可以把洞府的防御阵和攻击阵都换下来。
这一忙活就到了后半夜，言欢依然没有睡，也没有去打坐，她得稳住修为，暂时不能吸收更多的灵气，便坐在石桌旁边的矮凳上，思考明日的事情。
既然要把于平摁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她就得多做些准备，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陡然，外面突兀出现一道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人身上。
言欢顿时惊醒，正要出门查探，火狐崽子风一般地从她眼前飞过，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言欢立刻跟了上去。
她的洞府简陋，夜晚连照明用的夜明珠都没几颗，全都用在室内了，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层雾蒙蒙的，瞬间反应过来，是阵法，或者幻术。
言欢立刻召唤小崽子：“回来！”
火狐紧急刹车，撅着小屁股，两只前爪紧紧拽住了地上的野草，蓬松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突然弓起身，对着前面喷出一团火。
言欢匆忙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安抚地撸着油光华亮的毛，站到后面静观其变。
火狐很生气，这次的火焰燃烧的时间也格外长，直到所有的灰蒙蒙都焚烧殆尽，也依然没有熄灭，滚成一团圆球，四处巡视着。
言欢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小崽子的厉害程度超乎她的预料，原时泽的胆大妄为也让她毛骨悚然——虽然只是衣衫的一角，言欢也仍是看到了，那件法衣的衣角，用金线绣着一朵六瓣莲花。
原文里说，那是原时泽的标志之物。因为，他查探到的部分资料显示，六瓣金莲，便是神之物，他想要通过这些隐晦的细节，来将自己伪造成神。
言欢紧抿着唇，站在那里，并没有去追。
红红毛绒绒的大尾巴扫了过来，圆溜溜的眸子里尽是担忧，又伸出小爪爪，摸了摸她的肚子。
言欢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缓解了，忍不住笑起来：“无事。”
这一夜她过得胆战心惊，但也总算是有了确定性的进展。
——原时泽对于神的亵渎和算计，早就已经开始了，从她还未出生，从她父母游历极北之境，得到了某样恩赐之后，原时泽的心，就也跟着蠢蠢欲动了。
被红红的火烧着了，他的伤势一时半会儿便好不了，今夜必不会再来。
言欢心情沉重，抱着红红回了卧室，拿出分别之前，少年神司给她的一粒金色砂砾，注入灵力，看着它散发出莹莹光芒，这才以神识注入讯息，将自己得知的讯息，一一告知于他。
这是她跟少年神司商议好的联络方式。什么原理她搞不懂，但确实是可以将讯息传达给对方，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言欢正抱着火狐准备去找曲承意，就看到十一师弟站在她洞府的阵法前面，对着她挥了挥手：“九师姐，师伯喊你过去执法堂。”
言欢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十一师弟杨青峰入门时间比言欢晚了三年多，年纪比言欢大两岁，如今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天分算是很不错的。
杨青峰人高马大，身高得有一米九，不像大师兄那般清瘦，反倒是肌肉发达，隔着法衣都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力量，不太像是剑修，反倒跟隔壁的炼器修士有的一拼。
两人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属于点头之交，偶尔会相互一些修行资源，倒也比其他的师兄弟们多两分了解。
察觉到言欢身上隐隐流动的灵力，靠的近了甚至能感受到灵气在外溢，杨青峰忍不住羡慕，说道：“九师姐，这次你进了仙府，应该很快就能进阶了吧？”
言欢也没有隐瞒：“嗯，解决好这些事情，我就闭关了。”
杨青峰又问：“于平师兄他真的偷走了师姐那么多东西吗？”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直到我的两株五阶灵植被他拿走了。你也知道，那是我唯一能够换到丹药的法子了。”
杨青峰点点头。
九师姐胆小，不爱出门，又没有朋友，师兄弟们喜欢围绕在小师妹身边，出去猎杀妖兽也都是小团体一起行动，外人很难融入进去。言欢除了培育灵植，几乎没有别的法子来换取修行资源了。
何况，那还是五阶灵植，是九师姐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的幼苗。
到了执法堂后，言欢才发现，大师兄、宋师姐、大师伯、二师伯都在，执法堂长老也来了两位，正分立两侧，对于平进行审问。
言欢进来的时候，于平正在努力辩解：“真的不是我故意偷取的，是有人传讯于我，说九师妹主动将灵植赠予我，还将她洞府的进入方法告知于我……长老您也查探过了，九师妹的洞府，我是开启了阵法后进入的，没有半点破坏的痕迹，这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
执法堂的许增长老看到了言欢，对着她招了招手，一向刻板又严肃的脸上，硬是挤出来几分笑意，配着他阴沉又锐利的目光，看着更加严肃可怖了。
“师侄，你来说。”
言欢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五师兄跟什么人串通的，我并不知晓，洞府的阵法，也确实是正常打开的，但，并不是我设置的开启口令和次序，而是，另一位对此阵法有所了解的人，自行打开的。”
于平恨恨瞪着她，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从曲承意介入这件事开始，他就知道，言欢要叫板的人并不是他，但，他确实唯一一个在言欢醒着的时候，见过她的人，所以，自己必然会成为那只被杀鸡儆猴的鸡。
原本他还想着，两株五阶灵植而已，他赔就是了，至于怎么“误入”言欢洞府的，他早就想好了一万种理由。
但是唯独，于平没有想到，曲承意竟然说，言欢父母当年留下的法器法宝，也都被人偷盗了，其中一部分，是从柳欣怡身上找回来的，但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于平有口难言，一瞬间都被他的无耻给惊呆了！身为周武峰的大师兄，他怎么能如此臆断？！就凭言欢的两句话，就可以肆意侮辱诋毁别的师兄弟了吗？他哪来的脸？！
执法堂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言欢父母的法器宝物，确实是丢失了一大部分，至于谁拿的，他们并不知晓，或许跟于平有关，也或许无关。但两个人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犯错弟子，也知晓，就算于平没有拿，他也绝对不清白。
更重要的是，言欢觉得，于平必须受到惩罚。
一个进入到了仙府之中、前途无量的弟子，一个资质平平且人品不端的弟子，如何取舍，这还用得着考虑？
于平也嗅到了某种气息，他知道自己要被彻底放弃了，慌乱不已，大吼大叫：“九师妹也知晓，我没有本事打开你的洞府，难道九师妹不是应该去找那个开启了你洞府阵法的人吗？而且是他将灵植放置到了阵法外面，我刚好路过看到了，才拿走的！又没人告诉我，那是九师妹的东西！”
言欢想要闹大，他便闹得更大，不然，尊者是不会管他死活的！
尽管太冒险，于平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他不能就此认输，也决不能就这样止步于筑基期！
宋霖绫皱了皱眉：“你这说辞，一天三个样儿，那天去找我，还说是秘境得来的。信口雌黄，满嘴谎话，谁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又如何信得过你？”
于平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组织好词句，企图自救：“我在执法堂说的，字字属实。灵植确实是我拿的，但当时师妹的洞府，也确实是敞开的，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有什么，一目了然。”
“——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小师妹曾经炫耀过，她学会了几个简单的阵法，要帮忙给师兄师姐加固防御阵，当时练手的几处洞府里面，就包括九师妹的住处。”
说到这里，于平的声音几乎颤抖起来，又急切地看向言欢：“自那之后，师妹一直都没有换过阵法吧？”
言欢沉默。她没灵石，请不起阵法符箓的师兄师姐，确实是没有换过。但，于平竟然把柳欣怡拖下水，言欢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狗咬狗，倒也让她省心不少。
一切都在按照当初的预想发展，言欢再一次不由感慨，神果然是神，就算记忆全无，不通人情，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受新知识，并以此做出新的判断。
言欢表情一阵恍惚，这才从仙府出来两天，竟然就开始怀念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她神色开始松动，于平心里也像是抓到了一根浮木，不敢错过这个极好的契机，忙不迭再次开口：“我还知晓一件事，是我偶然间看到的——小师妹学会的阵法，是专门针对九师妹洞府的，而且，是本门一位长老传授的。”
执法堂两位长老齐齐震惊：“谁？！”
于平黯然摇头：“弟子修为低下，只是路过，偶然听到两句，就被那位长老察觉了……”
言欢扬了扬唇角，又快速压下，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看来，柳欣怡确实跟原时泽早已经暗通曲款，她现在毁容又灵根受损，若是被抛弃，疯狗就必然会咬人——这是个好机会。
宗门长老教唆弟子陷害同门，这可是大事。两位长老走到旁边，用符箓隔绝外面的声音，小声商议了起来。
宋霖绫也悄悄问道言欢：“你也不知道，你们周武峰那个小师妹，跟哪位长老关系密切吗？”
言欢笑了一下：“那可多了去了！她恨不能管所有元婴期长老叫爹，或者，道侣。”
宋霖绫：“噗！”
以前怎么没发现，言师妹这么损？
不过这事确实难办。没有确凿证据，单凭于平的指控，执法堂哪里敢对长老们指手画脚？更别说挨个调查了。
言欢也不着急，到此为止，她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便趁着两位长老进入阵法中，悄悄捻动着手腕上的金色砂砾。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金色砂砾在她的衣袖之下，散发着荧荧光芒，映衬得她周身都似多了一层圣光。
言欢出来之前就跟少年神司约定好了，若是计谋成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他。
曲承意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寒潭深处，依旧还在沉睡中的少年，周身也散发着温柔的淡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几个格外闪亮的金点点，在他脑门上跳跃了几下，组成一排鬼画符似的文字，然后按照次序钻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少年在睡梦中露出了微笑。
半晌之后，两位长老终于商议完毕，许增主动走了过来，再次看向言欢，和颜悦色道：“于平说的情况，咱们执法堂肯定会想办法调查，但一时半会儿也没个结果，师侄你看，于平，要不要先按照门规处置？”
“可。”言欢点头应下，又道，“许长老，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见她应下，许增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去找于平说的这个长老，其他的都好说，便立即应道：“师侄请说。”
“我马上就要进阶了，但是难保不会再有人对我的洞府做点什么手脚，我想请两位长老帮忙寻找几位金丹期的师兄师姐，来为我护法。您也知道，我们周武峰，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姐已经是金丹期，但是二师姐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也不知何时回来。”
许增立刻点头应下：“好说，师侄需要几位？”
言欢踌躇片刻，狮子大开口：“十位。”
许增果然愣了一下。
言欢又道：“不管进阶成败，我愿意给予师兄师姐每人一株五阶灵植的报酬。”
许增喜笑颜开：“准没问题！明日一早我就让他们都去你洞府守着，一直到你闭关出来。”
言欢道了谢，也没再理会于平，转身走人。
作者有话说：
红红：幼小的我，独自承担了父亲的责任。
神司：？？？

第21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入V公告）◎
宋霖绫给了她两瓶丹药，说道：“这些都是进阶必备的，我也不知道你准备了多少，总之，越多越好。”
言欢接受了她的善意，笑道：“谢谢师姐。”
回了洞府后，曲承意才说道：“有把握吗？”
他问的是进阶。
言欢警惕了一下周边，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回道：“百分百。我只需要结成金丹、抗下劫雷即可，其他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曲承意无比惊异，但是想起来她在仙府秘境待了十八天，想来又是一番奇遇，便道：“如此便好。——让许长老帮忙找来十个金丹期师兄，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嗯。”对着曲承意，言欢倒也没必要说谎，他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不少，只不过无法确认，敌人具体是谁而已。
“想在渡劫的时候对我下手，是最便利的。但，就看他们舍不舍得师兄在内的十一位天之骄子了。或者说，我的价值，跟大师兄你们十一个人比起来，应当是微不足道的吧？”
曲承意哭笑不得：“你倒是大胆。”
不过，也确实是个好法子。
浮云宗家大业大，弟子众多，但在新的年轻一辈里，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也不过百十人，其中有二十人是丹修，他们这十一人，可是浮云宗未来战力的擎天之柱。
原时泽是个疯子，但，掌门和其他长老，尤其是未参与弑神计划的长老们，可不会任由自己的得意弟子陨落。
以免夜长梦多，言欢在长老寻来的十位师兄师姐全都到位之后，即刻就把灵植分发了过去，郑重道谢：“麻烦师兄/师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其中一位师姐一直盯着她看，目光直白又热切，言欢假装没有察觉都不行，只好也看了过去：“师姐，可是有疑问？”
“那倒没有。报酬我也很满意。”
言欢：“啊？”
“就是没有想到，言师妹是如此美人，想多看几眼。”
言欢：“……多谢师姐夸赞。”
师姐又握住了她的手，满眼都是小星星：“以前咱们互不相识，错过了好些时间，现在你知道我是你师姐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是焕日峰的大师姐，周莹。”
言欢受宠若惊，倒也没有推辞：“嗯，我记得了，周师姐。”
周莹修为是这些师兄师姐当中最高的，已经金丹后期几十年了，说不定哪天，就有机缘进阶元婴期。
言欢隐约记得，周莹也是被称之为根骨极佳的人，当之无愧的天才。看到她在，言欢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赌赢了。
周莹是个长相很温婉的女子，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江南水乡的温柔知性大美人，一开口，就听得出来，是大师姐没错了。
其他的师兄师姐也没有推辞，拿了灵植便爽快应下：“师妹尽管放心，咱们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师妹渡劫成功。”
言欢展颜一笑，再次道谢之后，转身进入到了阵法里面。
前两天，言欢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阵法当中，将压抑着的修为全部释放，然后脑子里一遍一遍思考着，该如何结成金丹。
大师兄和宋师姐都给她总结过一些经验，但金丹这个东西，除非进入到识海之中，不然根本没办法看到。
言欢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去揣摩金丹是如何形成的，里面的灵气，又该如何容纳，并且运转。根据理论，结丹之后，金丹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水库，将平时不用的灵气储存其中。而金丹也是所有经脉的中枢，灵气从此处开启，最终又回归此处。
如此在脑海中模拟了三五遍之后，言欢便开始结丹。
一切都很顺利，毕竟金丹本来也没有特定的步骤和形状，劫雷降下的时候，言欢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
守在外面的师兄师姐也均是讶异地抬眼看向乌云坠顶的天空，随即往后退开，免得被雷劫扫到，站定到安全位置后，这才纷纷议论起来。
“七天，才七天不到的时间，就结丹成功了？”
“言师妹在仙府内，必然有更大的奇遇吧？”
“之前两位长老进入到仙府的时候，也没这么快吧？”
“我记得范长老也是在进阶金丹之前进去的，出来后也是迅速进阶，但是也用了大半月的时间呢。”
“咱们金丹的时候，都是大半年吧？这不能比啊……”
“谁说要比了？我只是觉得，言师妹的修为，将来可能会超越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倒是没人反驳。天之骄子们都有各自的骄傲，但也都能够坦然承认别人比自己强。
说到这，周莹突然开口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的想法什么时候不大胆了？”旁边的师兄吐槽她。
周莹瞪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都是个例，但是你们看，凡是进入过仙府的人，结丹结婴，所用时间都格外短，这不仅大大降低了风险，而且成功率也高了不少。”
这倒是。众人再次沉思起来。
曲承意倏然瞳孔缩紧，若，原时泽真的进入过仙府，那他的意图，显而易见——从金丹开始，修道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每一次进阶，都是生死攸关，多高级的符箓和丹药，也起不到些微作用，唯有法器，可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进阶过程中产生的焦虑、烦躁、担忧，以及，对抗雷劫。
剑尊原时泽步入元婴后期也已经多年，按照他的天资和修为进度，进阶大乘期就是近期的事情了。哪怕是天纵英才，也难以保证，自己一定能进阶成功，踏入半仙之途。
所以，他想要再次进入到仙府秘境内。
但，言欢的机缘，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劫雷已经到来了，言欢结丹，这总归是好事一桩。
曲承意看着正在酝酿之中的劫雷，大胆地探出两分神识，企图辨别一下，这与自己进阶时候的雷劫，有何不同。
然而，刚刚伸出一个小小的触角，就被惊雷察觉到了，火花带闪电，毫不客气地劈了过来。
哪怕他第一时间就收回了神识，也来得及催动本命法器抵挡了，仍是被震得头皮发麻，发尾也被烧焦了一部分，散发着雷劫独有的、带着浓郁灵气的糊味。
周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叫你犯贱！”
曲承意淡定自若，用剑将糊掉的发尾砍掉，再也不作妖，老老实实等着雷劫结束。
言欢在听到头顶的闷雷声时，就做好了完全准备，抚摸着小笛子，轻声说道：“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俩了。”
小笛子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散发出荧荧光芒。
言欢深吸一口气，又摸着小腹，在心里说道：“宝宝你可要乖一点啊，这时候千万不要闹腾了。”
小宝宝安安静静，依然在熟睡之中。像是知晓母亲这几天要渡过人生的大难关一样，一次都没有让言欢为难过，让人安心不少。
言欢吹起了笛子，这是她在两天之内唯一能学会的一首曲子，特殊功效是防御，刚好可以用来抵抗雷劫。
自从仙府出来后，言欢感觉到，似乎一切都格外顺利。
但越是这样，她心理就越是忐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似的……
不过眼下，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这些，劫雷马上就要到达阵法上方了！
笛声响起的一瞬间，张牙舞爪的闪电，仿佛像是被震慑到了，好一会儿都没动，眼见地就僵在了阵法上方，像个呆萌的傻孢子。
周莹正好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身边的人说道：“你看，好傻！”
曲承意微微敛目，倒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景象，好在他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回头拿去给九师妹，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原本十一位师兄师姐是想等着言欢出来后再离开的，但劫雷降下后没多会儿，就有各峰弟子纷纷找来，说是要商议三个月后的门派大比，刚好长老们都在，要求各峰金丹期以上弟子，都去参与。
来寻人的小弟子态度很好，对着曲承意先是一番道歉，然后笑脸恳求：“耽误不了多长一会儿，最多一个时辰。长老和师尊也是知晓言师妹的劫雷已经降下，料想是金丹已成，这才让弟子前来通知。”
理论是没有任何问题，到了这个地步，言欢就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雷劫是淬炼，也是考验，旁人也帮不上忙，曲承意没道理拦着，犹豫片刻，也只好答应了。
瞬间就走了六人，还剩五人继续守在原地。
周莹说道：“别一张苦瓜脸，咱们五个人，照顾进阶后的言师妹，也没问题。”
就在最后一道雷劫降下之后，一道人影突然闪现，直冲着阵法中的言欢而去。
此时，在九道雷劫之下，防御阵早已摇摇欲坠，言欢全身的灵力，也几乎被耗尽，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连法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陌生的气息突然逼近，言欢即刻就察觉到了，进阶金丹之后，对于危险的感知，提高了不止一倍。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又正是力竭的时候，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她倒是想迎战，对方依旧没有给他丝毫机会，逼近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恶意满满的杀招……
言欢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果然！
“师妹！！！”曲承意和周莹迅速往这边而来，却被突兀出现的剑阵拦截在了阵法的范围之外。
言欢喘着气，死亡来临之前，反倒是格外冷静，她看着那双已经见过数次的熟悉眼眸，竭力大喊了一声：“宴尘筠！！”
作者有话说：
红红：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崽。

第22章
◎身外化体，元婴期亦可以修习。◎
就在言欢喊出“宴尘筠”这个名字之后,神正在沉睡着的寒潭，突然惊起一圈一圈的波澜，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寒潭的中央，酝酿着一个旋涡,正疾速运转,仿佛能把一切都卷入其中。
寒潭上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无数淡金色的星星点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入到旋涡之后,即刻就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晕,然后涌入到了沉睡着的少年身体里面。
少年神司睁开了眼，眸中金光闪耀,周身也被金色光芒包围,如同太阳一般。那些经久难以愈合的伤口，在金光的笼罩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露出的肌肤,宛若新生。
他的脸色依旧稍显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气。眉眼之间的稚嫩天真也褪去大半,只剩神的一视同仁。
记忆随著名字,同时回归,那些四散的、被封印的力量,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汹涌地、欢快地奔他而来。
无数金色流光,织成一条长河,犹如展开的画卷，映出过往的记忆。来到龙腾大陆后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清晰明了地被记录在了上面。
——他来自昆吾山脉，即将成年之际，须得走出重重阵法包裹的神遗之地，亲身体验人世悲欢，这是他作为神的责任，也是必须要经历的劫难。
临出门之前，长老们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人心复杂，看上去面善的不一定就是好人，看上去丑恶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不要轻易告知别人自己的秘密和来历出身。
少年神司也一一应下，然而，他还是被骗了……
人心的复杂超乎想象，人族的聪慧，也超乎想象。他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份，编造了完美的身世，连术法和剑术，都只用最基础的，但却仍是被察觉到了异常。
再之后——
那人是谁来着？
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画卷，出现了大片的空白，那块地方，被隐隐的灰色雾气笼罩。显而易见，那是封印，是专门针对神的封印。
少年坐了起来，又慢慢起身，稍稍适应了一下，这才一步一步走出了寒潭，收起了记忆卷轴。事到如今，不用看记忆卷轴，他也知晓，骗了自己的人是谁。想要报仇，有的是机会。
但是神，不能如此肆意，他得创造一个时机。
随即，满眼冷漠的少年神司，消失在岸边。
生死关头，言欢一点儿都不紧张，心里面有个怪异却又无比坚定的想法，她不会死在这里，也不会死的如此蹊跷狼狈。
杀她的人，是原时泽，却又不是。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偷袭者满身都是原时泽灵力的味道，但他的面容和招式，却又差之甚远。甚至，他用的都不是剑，而是术法。
当这个人袭向自己脑门的时候，言欢突然感悟到——他并不仅仅只是想要杀了自己，他想要的，是自己在仙府内的记忆，以及机缘，还有她的骨血。
那个术法，她从未见过。
但是此刻，言欢却又清晰地得知，这个术法如果落在自己身上，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术法靠近她脸庞的时候，言欢发间的簪子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将来人击退。随即，言欢又闻到了幽幽的冷香，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了大雪之中盛开的墨梅。
他的身后，绽开无数血花，却又转瞬即逝，仿佛一场幻觉。
迷迷糊糊地，言欢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稍显陌生的脸，不确定地问道：“宴尘筠？”
“嗯，我在。”清泠泠的声音，一如往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和坚定。
言欢顿时就放心了，又忍不住去摸肚子：“宝宝——”
宴尘筠愣住，那股同源的气息再次出现，亲昵地蹭着他。
满眼不可置信，宴尘筠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想要将手覆上去，又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小生命，他现在终于知道，最近时不时察觉到的熟悉气息，究竟来自何处了。手指微微颤抖，轻柔地抚了上去，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小动作，心脏也跟着砰砰跳动起来。
半晌，宴尘筠才回过神，握住了言欢的手，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欢欣雀跃，坚定道：“他很好，别担心。”
“红红……”
宴尘筠呼吸一滞，带着半分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的味道：“它也无恙，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够伤及它。”
这下子言欢总算是放心地昏睡过去了。
宴尘筠抱着她，转身走出了破碎的阵法。
曲承意和周莹也跑了过来，看向他。两人均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携夹着灭顶之势，让人难以喘息。
但也仅仅只是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事后，一切就都恢复了平静。
曲承意看着面前的男人，有心想问问九师妹情况如何了，话还没说出口，天生的强大直觉就让他意识到，这不该由他来操心，硬生生转移了话题：“那个人，逃了？”
“死了，不过只是个化体。”
这下轮到两人齐齐震惊，倒吸一口凉气：“身外化体？！”
曲承意很快冷静，又问：“晚辈听闻，身外化体是大乘期的半仙才能修行的术法，可是刚刚那个人，我觉得，好像是元婴期吧？”
宴尘筠没有回答，抱着言欢往洞府里面走去。
曲承意连忙进入到阵法里面，将晕过去的火狐崽子抱了起来，站在九师妹的洞府门口，恭敬问道：“前辈，红红需要我带去丹峰找医修看一下吗？”
“不必，它伤势无碍，很快就会醒来。”
话音刚落，红红就“扑腾”一下站了起来，直接跃到了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言欢卧室跑了过去，直到挨到言欢身边，这才又睡了过去。
曲承意倒是没想到，小家伙儿还挺护主。
周莹也跟了过来，她也很谨慎，没有冒然进去，她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他们并不友好。但，一个外来的大佬，想要留在他们浮云宗，也得上报给执事长老才行。
曲承意也正琢磨这事儿，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言欢的人际关系再单调不过，连浮云宗的弟子都没几个与她交好的，更没出过几次山门，不可能认识什么别派长老，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她被原时泽关押的那段时间。
这么一想，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但是没有确认，他也不能就此离开，哪怕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作为大师兄，也得将事情说清楚。眼看着后面几个师兄师弟也要冲过来，曲承意挥手拦住了他们，说道：“九师妹已经渡劫成功，此次任务到此为止，多谢各位师兄师弟和师姐的帮助。”
最前面那位师弟问道：“曲师兄可是认识这位前辈？”
曲承意点头：“认识，劳烦师弟回去的时候，顺便跟执事长老说一声，回头我会再带着师妹亲自去解释。”
听他这么说，众人便也不再多言，各回各峰去了：“等师妹恢复了，咱们再来恭贺。”
目送几人离开之后，只剩曲承意一人站在那里，他正要开口，就被对方堵了回去：“别站在这里碍眼。”
说着，洞府周边的阵法发生了变化，一道道暗桩被钉入地底之下，注入强大的灵力，随即，埋下的暗桩犹如有了生命一般，自发地按照特定的次序接连串在一起，不多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元婴后期都难以突破的防御阵。
曲承意瞳孔地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浮云宗也有单独的阵法学堂，名为招摇峰，在龙腾大陆的阵法学派内，稳居前三，不少大小宗门的护山大阵，都是浮云宗招摇峰前去设置的。
是以，招摇峰招收内门弟子，极其严苛。除了主动拜入浮云宗的第一梯队、根骨绝佳、领悟能力一流的弟子，先被招摇峰挑选过后，才能轮到其他峰，而且，招摇峰的长老，每年都会外出游历，寻找遗落在外面的有天赋的散修。
在各种便利条件的给予之下，招摇峰的势头才如其名一般，越来越招摇，人才辈出，龙腾大陆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大都出自于此。
但就是这样的招摇峰，也无人能够这样轻易又迅速地布下如此庞大汹涌的阵法。
曲承意大概能够明白，言欢对他的信赖了。
面对这样的大能，他们这种微不足道的金丹期弟子，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连多想一刻钟，都是对前辈的侮辱。
曲承意眼看着阵法结成，很快将不相干的人事物都隔绝在外面，言欢那座简陋的洞府，也在他的灵力撑持之下，多了几分神采和生动。
转身正要离开，曲承意就看到了师尊。
那是个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斯文儒雅，面貌清隽，头发半白半黑，倒也无损他的容颜，就是人瘦的有些过分。他正站在风口处，广袖随风飘摇，整个人都像是要羽化登仙似的。
曲承意走了过去：“师尊。”
“哦，你师妹结丹成功了？”
曲承意点头称是，将这边发生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执事长老许增也来了，一看到他在，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云尊在，那我便先不掺和了，回头让弟子们过来交份记录便可。”
云尊点头：“请。”
许增转身走人，心里叹了口气。
想当年，这位云尊，也曾是闪耀八荒的人物哪，可惜，岁月不饶人——看称号就知道，这位尊者年轻时候，美好的宛若天上的云朵，让人不敢高攀。
可惜——
许增没再多想，往事已矣，他们都老了。
云尊听完，盯着被防御阵法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洞府，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在这守着，不要让别人靠近，等你师妹醒了，再来告知我一声。”
曲承意应下：“是。”
到底还是他们师尊，平日里再不愿意管事，弟子出了事，也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
“师尊。”曲承意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咱们浮云宗，有人进阶大乘期了吗？”
云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稳重的大弟子。这些年他并不是个称职的师父，但是孩子们成长的都很好，让他欣慰不少。
原本以为，不入风波，便能平安一世。
是他想岔了。
当年鼎盛之际，尚且难以全身而退，何况现在？
“没有。”云尊很肯定地给了大弟子一个答案。
曲承意心下稍稍安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师尊道：“但是，身外化体，元婴期亦可以修习。”
曲承意：“？？？！！！”
“先别问了，你师妹和她——她身边那个人，心里一定有所察觉了，等你师妹醒来，你就知道了。”云尊说完，直接一个瞬移，闪身不见了，就怕走的慢点，又要被大徒弟问东问西了。
曲承意欲言又止，心中惶恐不安，总觉得，浮云宗可能要出大事了……
幽暗的密室里，原时泽此刻正惨的很。
化体被一招毙命，他本体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伤害自然也就难以完全避开，仍旧有一大部分没能消弭掉的伤害随着最后一分神识的回归，一同侵入到了本体内。
原时泽猛地吐出一口血，原本站的挺直的背影，顿时摇摇欲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耳朵里、鼻孔里、唇角处，鲜血流泻，经脉也因为短促时间内强大的灵气冲击，被堵到滞涩疼痛，像是随时可能炸裂开来似的。
更可怕的是，他认出来了，一招就将他的化体毙命的男人，就是从暗室里面逃走的黑衣少年。也难怪，他会迫不及待来救言欢。
那一刻，原时泽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名字，从言欢嘴里喊出来的，必然是黑衣少年的名字，但，他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三个字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仿佛在那一刻，天地间的声音都被屏蔽了，他耳边一片寂静无声。
不慌，当时在场的那么多弟子，一定有人听清楚了。不出半天的时间，掌门就会得知全部的事情经过，黑衣少年的来历，也会一清二楚。
而要如何对待他，掌门也必然会同其他尊者商议，就算他不去，招摇峰的星尊，也会将所有消息一并传递给他，到时候再去查询黑衣少年的经历，也不迟。
恨得咬牙切齿，原时泽心绪激动之下，七窍流血更是严重，眨眼间，他面前的地板就浸湿了衣衫。
冷静，冷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是他的地盘，无论对方是谁，都逃不开他的掌控，眼下最重要的，是得疗伤。
深吸一口气，原时泽将脑子里各种不甘的念头统统压下，支撑着身体，由跪姿转换成了坐姿，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连周岁小婴儿都能做到的事情，他却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整个过程无比狼狈，颤颤巍巍，更是激的他心头杀意频发，激荡的经脉再次被震开，血流如注。
言欢睡得正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知道宴尘筠就在自己身边，不用担心会被原时泽抓去取血剖骨，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偷袭试探，更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她的孩子，进而生出更多的想法……她现在无比安全，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红红就趴在她身侧，蓬松的大尾巴盖在她的肚子上。它格外喜欢言欢肚子里的崽，那股气息让它觉得异常舒服。
宴尘筠冷着脸，将它的尾巴拂开，掌心覆了上去，想要跟崽崽再次亲密感触一下。
怪他太迟钝，这时候才知晓。明明在仙府秘境的时候，小崽崽三番两次跟他接触过，自己却愣是没能察觉到异常，不然，管它外头什么天翻地覆，，也一定要让言欢带着崽崽，在里面待满一个月。
这样的话，小崽崽现在就差不多生出意识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凭借着天生的本能以及好奇心，去感知外面的世界。
宴尘筠的手放在那里许久，都没能得到回应，忍不住有点小小的遗憾，但也没有即刻收回，而是通过掌心，为崽崽输送灵力，让他能够长得更加健康更加快速。
不过他也没闲着，言欢可能要多睡一会儿才能恢复气力，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宴尘筠又从戒子囊里面翻找出来一堆关于孕期和养育幼崽的玉简，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第三块玉简的时候，言欢睁开了眼，她饿了。
“欢欢。”
言欢眼皮一跳，抬眼看了过去。
果然不是幻觉，宴尘筠恢复了记忆，少年的稚嫩感便褪去了几分，有了成熟男人的模样，一举一动也更加靠近，原文里那个冷漠无情的神司。
绝世无双的容颜，缥缈冷艳，更是让人难以忘怀。瞳眸漆黑，像是能够看透时间万物。他微微弯腰，倾向这边，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柔软，将他眸中的冷漠淡化了一半。
对上言欢的眼神，那双漠然到了极致的眸子，突然就映进了几缕星光，光华流转，如一株月华之下盛放的雪山白莲。
言欢突然就想起来，她昏睡过去之前，闻到的他身上的幽冷香气，那不是梅花，而是雪山之巅一种特殊的九阶灵植的清香，那也是龙腾大陆存在着的，唯一的一株九阶灵植——圣香菡萏。
“饿了？想吃什么？”
“你本体是莲花？”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尴尬。
作者有话说：
红红：干饭，长大，保护崽！

第23章
◎这是我父母的法器！◎
“不是。”宴尘筠拿出来一小碗烤肉,还有一碗灵泉水，“先吃点东西，我们慢慢说。——尝尝看，烤肉是按照你之前的法子来做的,我觉着味道也差不多。”
言欢也没拒绝,就着他递过来的筷子吃了一小块,然后抬起头,正对上宴尘筠期待的目光，便对着他展颜一笑：“嗯,很好吃。”
宴尘筠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多吃点。”
第二口还没到嘴里呢,红红也突然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小鼻子就皱了起来,小爪子往前一伸,就把言欢嘴边的肉给抢走了。
宴尘筠：“……”
他试了十多次，烤了几乎是一只野山猪那么大的分量,才成功烤出来这一碗卖相好看的灵肉,就想着言欢能多吃几口,认可他的努力。
但是现在,红红一口就吃掉了五分之一。
很想一巴掌拍死。
言欢却很高兴,看着恢复了精神的红红,也就放心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鼓励道：“多吃点,我们红红崽最棒啦！”
红红闭着眼吃了肉,顿时就有了活力,睁开了眼睛,一双火红的眸子看向言欢，唧唧唧地叫唤起来，又跳到她膝盖上，伸出小脑袋，在桌子上嗅来嗅去，然后喝了两口灵泉水。
宴尘筠闭了闭眼，不再看这只蠢货崽子，又拿出来一些外面买回来的小糕点，放到桌子上：“要是吃不下烤肉，就吃这些，多少吃一些，不然，身体会撑不住。”
言欢尴尬了一瞬，讷讷开口：“我——”
宴尘筠还在想她会喜欢吃什么，接口道：“欢欢还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对不起。”言欢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心里踌躇了好久的话都说了出来，“没有征得你同意，就留下这个孩子……”
宴尘筠震惊地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你，是不喜欢他吗？”
“不是不是……”言欢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脑回路就没在一个频道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连忙说道，“我只是想着，无论如何，你也是他的父亲，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告知你。”
言欢觉得自己挺卑鄙。刚得知孩子存在的那一刻，她的欢喜，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小生命的到来，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孩子，是神祇的子嗣。
那时候她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现今，以原时泽的实力，并没有弑神的能力，神也还未犯下错误，仍旧可以掌控天地之力，那，神的子嗣，自然也会受到这世界的庇护。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她肚子里一天，她的性命，就无忧。
但是言欢也知晓，她的任何心思，都瞒不过神。所以，她才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孩子父亲。
宴尘筠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如同大雪初霁，空气中漂浮着雪后阳光的味道，清新，且温柔，带着无限的包容。就像是，大雪洗涤了这世间的一切污垢，随着初升的太阳，皑皑白雪融化成水，污秽也随之消弥。
“咱们两个要是论这个的话，那便是我的不是了。若不是我大意，在秘境的时候，就该发现宝宝了。那时候他还跟我打招呼了，是我愚钝。”
听他说完，言欢恍然大悟：“所以，当时剑冢里面的小漂亮们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觉醒的？是因为我崽身上的气息，与你类似？”
不知怎的，宴尘筠对于这个说法，感觉格外暖心，上扬的唇角都压不下来，看着言欢略带懊恼的小表情，也觉得可爱极了。
红红恢复了活力，就开始在洞府里面跑圈，四处溜达着巡视自己的领地，嗅到陌生的气息就放上一株薄荷草，嫌弃之意非常明显。
跑了两圈，红红就回来了，跳到言欢膝盖上，唧唧唧地跟她说着什么。
虽然依旧不懂兽语，相处这么多时日，言欢多少也与小兽有几分默契了，很快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外面有人？”
一点不奇怪，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执事长老没有第一时间来把她带去刑堂，都是沾了仙府的光。是她自己太大意了，面对着恢复记忆的神祇，心里忐忑，又怕自己那些小心思惹他不快，倒是忘了这一茬。
言欢再次抬眼，小脸就变得严肃起来，将小宝宝的事情暂时按下，说道：“大师兄从门派秘境出来后，就帮我打探了不少消息，但都似是而非，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原时泽跟我父母意外去世有关，我的骨血异常，大概也跟这件事有关。”
“大师兄说，我出生之前，父亲母亲去极北之地游历过，回来后，因为我的出生，有几年的时间就待在宗门，哪也没去。后来可能是需要寻找什么灵矿还是灵植，便再次出门，临行前，跟原时泽大吵一架，原因还不清楚。”
之后，父母在回来途中，遇到妖兽暴动，丢了性命。
——这个说法，是药尊给的，但是他也一再声明，因记忆模糊，当年的事情多少有些偏差，不一定能做的准。
让言欢起疑心的是，她父母出事后，好几个尊者争着抢着，要抚育她。
这不合理。
若是她的父母真有这么多好友，情谊如此深厚，为何这么多年，都无人在意她半点生死？
言欢怀疑，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开始拿她当试验品了，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偷窥她的生活。但为何，直到三年前才开始取血研究，其中必然还有别的玄机。
宴尘筠问道：“你想去极北之地找寻线索吗？”
言欢愣了一下，有点跟不上这个跳跃的思维。
宴尘筠跟她解释：“他们不会告知你真相，还得要我们自己去查。”
这倒是。
言欢也没犹豫多久，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好。”
——也由不得她不答应，外面执事堂的许增长老已经在喊她了：“言师侄？言师侄？你可醒了吧？”
言欢起身，又叮嘱身后的人：“你不要出去，我来应对。”
宴尘筠脚步一顿，倒也没有坚持：“好。”
看到她一人出来，不仅是许增，另外几个长老也都愣了一下，迫切往她身后看去。
言欢主动开口：“弟子进阶金丹，却无故被人偷袭，此事各位师伯师叔应当都已经知晓了吧？”
许增还没回答，曲承意就先应和道：“留影石记录的清清楚楚，我已经代替师妹交到执法堂去了。若是还有哪位师伯师叔不曾看过，我这还有。”
许增哑口无言，瞪着他。
另一外长老发话了：“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言师侄也是受害者嘛，是不是？只是听说，袭击了师侄的，乃是身外化体，这是大乘期半仙才能修行的功法。若师侄真的被哪位前辈记恨上了，宗门内总得想想办法不是？”
言欢却是问道：“师伯确定，这是位大乘期的半仙前辈吗？”
长老稍稍一愣：“这是何意？”
言欢：“我听闻，身外化体元婴期亦可修习，只不过，每个化体都需要耗费元婴后期大部分的修为，最多也只能继承主人二分之一的实力，对敌之时，毫无意义，所以才不建议修习。”
众人齐齐一惊，就连曲承意，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九师妹所知，比他想的还要多，那个年轻的俊美男人，果然不可小觑。
“此话当真？！”几个长老同时开口问道。
言欢点头，诚恳道：“我在仙府秘境中，得到了一部分记载玉简，从里面看到的。”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
有几位长老迫不及待就说道：“师侄，这玉简你可带出来了？能复刻几份赠予宗门吗？”
“对对对，一份二十贡献点！”
言欢绽开笑容，眼下的红色泪痣熠熠生辉：“这倒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原本我是觉着，都是一些小事情，修士们彼此之间的小传闻，既非功法又非招式，大约是没什么用的，便没有说。”
“怎会没用呢？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瞬间，几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仙府秘闻，以及元婴期是否可以修行身外化体这两个话题上面去了。
毕竟，有个化体，并不仅仅是对敌的时候，多一个能够自如控制的帮手，关键时候也能当做一个承担致命伤害的替身；更为重要的是，化体的存在，让很多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谁都有分身乏术的时候，但如果一个人能够当做两个人来用呢？诸多事情，就不用弟子去跑腿，那些需要避讳着别人的隐私秘密，更无需再精打细算，四处挑剔人选了。
曲承意自是心知肚明，他也替长老们私下里做过一些事情，得了些好处，算作封口费。所以，他示意言欢，再接再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面做文章，让这些老家伙，暂时没有心情去盘问，闯进浮云宗、杀了身外化体的年轻男人，是什么来路。
言欢也瞬间领悟他的意思，再次开口：“我还听闻一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只是传闻，没有记载，我也无法证实真假，各位师伯师叔，咱们浮云宗也有不少元婴期长老，想来也有愿意去验证的。”
“什么传闻？快说说看。”
“也是关于身外化体。”言欢看向站在这里的几位长老，坦坦荡荡，目光明澈澄净，“听闻，身外化体可化作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瞬间静默。
无人说话，无人应答，甚至，无人质疑。
这个消息无疑太过劲爆，谁也不敢擅自开口。
——元婴期可修习身外化体，而身外化体则可以化作随意一个人，与本体毫不相干，那么，想要在弟子进阶金丹时，杀死她的那个化体，就是本宗门的人。
一旦确定了这个消息，少不了腥风血雨。
无尽的沉默之后，许增开口了。
到底是执法堂长老，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修士他都见识过，也没人比他更知晓人心的复杂与险恶。
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了，言欢所言，极大可能会是真相。
但，作为本门长老，他不能任由风波起，便快速压下心头悸动，对着言欢露出一个极尽可能的慈祥微笑。只不过他不善于做这个动作，看上去就显得有几分可怖。
“师侄忧心，我都明了。这护山大阵确实没有出现异样，不像是被外人闯入，但，师侄所言，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验证，是吧？”
“况，也有可能是护山大阵出了问题呢？师妹被人救下，那人也不是咱们浮云宗弟子吧？他进入的时候，咱们的护山大阵也未出现任何警示。”
言欢微笑：“许长老言之有理。”
这时候，后面站着的一个弟子悄悄离开。除了曲承意，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个身外化体已经死了，半点线索都无，现在大家也束手无策，但是师侄，你那个救命恩人可还好好的，总得让咱们问一问，他从何而来，又师承何处吧？”
言欢刚要拒绝，就听到宴尘筠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让他们进来，我回避一下即可。”
言欢抿了抿唇，也不再找借口：“各位长老、师伯师叔请。”
刚转过身，还未走到阵法跟前，云尊便来了，直接落在了言欢身侧，广袖一挥，硬生生将众人逼退三丈远：“我的弟子，不牢各位操心。”
许增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就说道：“既然云尊来了，那便请您代为问清楚。毕竟，事关护山大阵和弟子们安危，掌门也迟早会问起来，到时候，咱们也好有个交代。”
云尊略一点头：“我自会去说。”
“既如此，咱们便先告辞了。”
看着众人都离去之后，云尊才看向言欢：“方便进去吗？”
言欢点了点头：“师尊请跟我来。”
洞府内空无一人，只剩下红红一只狐，趴在石桌上望肉兴叹，因为都是生的，烤熟的已经吃完了。
看到言欢进来，红红立刻摇晃着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奔进她怀里，唧唧唧地叫唤起来。
云尊看向火狐，露出来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可爱的灵兽，还是只幼崽。浑身灵气浓郁，长相也是一绝，好好养育长大，将来一定会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是。”言欢应下。
她自小并没有见过几次云尊，与他的关系也并不亲密。这个在她生命中充当了父亲角色的男人，现在回想起来，只有模糊的两个字：云尊。
所以，言欢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更加难以亲近。
云尊看向卧室，顿了顿，问道言欢：“人不在？”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各位长老一来，他就主动回避了。师尊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也是一样。”
云尊轻笑了一声。
他容颜优秀，气质卓然，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腼腆，很难让人升起戒心，但，言欢却不会再轻易信任何一个人了。
“你很喜欢他？”
言欢坦然点头：“那当然，他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
“他是孩子父亲？”
言欢倒也不是很吃惊，师尊再怎么淡然佛系，他当年也曾是跟原时泽齐名的天才剑客，修为也并不亚于原时泽。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不怎么出现在人前，隐居在自己洞府内，年轻的小辈，基本都不识的这位尊者，只知道他也是位元婴后期的大能。
所以，他一眼能看出自己有孕，实属正常。
言欢应道：“是。”
云尊便没再问了，转身就往外走去。
言欢不解其意：“师尊？”
“你已经结丹，他回来后，你便带他一起离开，下山历练去吧。”
还没等言欢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不见了人影，追出去，就只看到大师兄还站在阵法外面。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问问，宴尘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欢欢。”
言欢立刻回了洞府，展颜笑起来：“你躲哪儿了？我师尊都没发现你在。”
宴尘筠没有回答，反问道：“他是不是说，你可以离开宗门去外面了？”
言欢点头：“我收拾下东西，咱们过两日就走。”
宴尘筠抱起她，一手拎起红红，塞进言欢怀里：“不必等了，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咱们现在必须得走了。”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瞬移到了山门处，迅速冲出了护山大阵。
言欢没有说话，风太大了，哪怕宴尘筠贴心地用灵气罩为她防护，感受不到风吹日晒，但呼啸的风声就在耳边，脑子里也跟着嗡鸣声不断。
一直到了镇上，宴尘筠带着言欢去找了一处洞府住下，这才又拿出来一个盒子，给她看：“认不认得？”
赫然就是原时泽洞府密室里的那两把法器。
言欢眨了眨眼，难掩惊讶：“这是我父母的法器！”
上面的气息可太熟悉了！
“可是，它们不是早就该沉睡了吗？”言欢抚摸着已经开始斑驳的法器，心中感慨，同时又闪现无数念头，迫不及待再次问道，“你从哪找到的？这也是父母留给我的吗？不应该啊……”
本命法器不同于其他法宝，无法继承，尤其是有器灵的法器，在主人逝去后，它们也会随之沉睡，等待着下一任的主人到来。
但是这两把法器，看上去就像是想睡却睡不着的样子，没了主人的灵力撑持，它们几乎变成了一堆死物。
“从原时泽那里拿到的。”
言欢目瞪口呆：“啊？”
“我本来想杀了他的，但是没来得及。”
宴尘筠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又得知了一件事，他杀不了原时泽，至少现在不行。
作者有话说：
神识：做个好父亲，从把自家东西抢回来开始。
红红：唧。

第24章
◎灵泉的结晶？至少千年才能形成的灵髓？◎
宴尘筠原本并不知道那里有这两样东西,他只是察觉到了原时泽的气息，所以前去报仇。
他早就知道，那个身外化体，浮云宗的废物们查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就算真的查到了什么,浮云宗也只会竭力掩饰,一个还在成长中的言欢,和一个早已经名震一方的大能，如何取舍,不用想也知道。
而且这次之后,他再想要如此轻易进入浮云宗,且不被人设防，就难了。而且,言欢眼下的处境,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暂时都会放在身外化体和仙府秘闻上面,这大好的机会,决不能浪费。
原时泽的洞府并不好进,阵法重重,而且好几个都是隐藏着的杀阵。
这人表面看来,是个风光霁月的朗朗君子,实则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盯着敌人,出其不意就上来咬一口。
宴尘筠费了些时间,才进入到他的洞府之内,越是靠近他,就越觉得,这里隐藏着的某些东西，有着熟悉的气息。
但是时间有限，他没来得及全部找完，只拿回来几样，气息最为明显的。而且他在原时泽打坐入定的修炼室内，有一瓶万年灵泉结出的灵髓，宴尘筠想也没想，就决定先拿走这个。
言欢有了身孕，对灵力的需求会变得非常大，小宝宝也需要大量的灵气来长大。他正愁，自己珍藏的那些灵髓，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好歹这个可以应应急。
而且，看这上面的阵法符箓，就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宴尘筠等的就是这一刻，拿了万年灵髓，原时泽必然会第一时间现身，他便可以报仇了。
果然，在万年灵髓到了他手中之后，宴尘筠紧接着就察觉到了原时泽的气息，向着这边急急而来，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击毙命。
然而，随着原时泽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两股气息——将死不死的器灵，以及，与言欢血脉同源的灵力。
宴尘筠第一时间就改变了主意。
想要杀死原时泽，他还有的是机会，但这两把法器，却是必须要带走。
在破开阵法抢走法器之后，宴尘筠又扔下两道冲灵符，用真火点燃，离开的时候，刚好听到身后接连不断的炸裂声。
就算没有弄死原时泽，他的洞府，也得毁掉一大角，让那个阴暗的密室暴露。就当是，他送给原时泽的见面礼了。
不过这一切，也没必要告知言欢，他只是说道：“从原时泽洞府的密室里拿到的。他十分珍惜，藏得很严实，我又感知到，这上面的气息，与你同源，便抢了过来。”
“器灵没有沉睡，也是原时泽做的手脚吗？”
宴尘筠点头：“我看到他在密室里面，有一个特定的阵法，类似剑冢。”
言欢若有所思。她倒是听说过，剑冢的所在之地，都自然存在着一个聚灵阵法，与普通的聚灵阵没有丝毫共通之处，对于修士也毫无作用，但是却能够让进入其中的法器，尤其是已经生出器灵的法器，在沉睡中也能保持一分清醒。
一旦有合适的主人进入到剑冢，器灵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快速醒来，选择新的主人。
“他倒是挺厉害。”言欢还是觉得玄幻，脑子里带了几分迷糊，“剑冢的阵法，不是说不可复制吗？”
要不然，遇到神器，主人死后，他的亲近之人，就可以将之困在自己宗门内或者家族内，等待后人再次让其觉醒，也省的被其他人拿去用。
“只是个仿制品，能够起到细微的作用。”宴尘筠解释道，“这两把法器的器灵，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若是我没有抢过来，最多两年，就消散了。”
届时，这两把不可多得的极品法器，就真的变成一堆废料了。
言欢听着，忍不住有些着急：“那现在呢？它们怎么样了？”毕竟是父母用过的，在她心里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已经沉睡了。回头我把它们扔进剑冢去，慢慢修养，会好起来的。”
言欢就放心了，又问道：“那还能读取到什么信息吗？”
宴尘筠点头：“上面残留着极北之地的气息，不过已经很淡了。到了那边，我们再想办法寻找他们留下的踪迹，应该就能知道他们去过哪里。”
言欢托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会儿，略有些疑惑：“原时泽费尽心思，就是想知道我父母外出游历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这只是表面看来，他必有更大的目的。只不过，他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这么说，言欢就心理平衡了，眉眼开笑。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又后知后觉：“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偷走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我们这不就离开浮云宗了？”宴尘筠也跟着笑，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别担心，一时半会儿他不会追来，休息一日，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镇子。”
言欢点了点头，又道：“我给大师兄和师尊传个讯，告知他们，我父母的法器，从原时泽那里找到了，让他们也多留心一下。”
原本她并不太相信云尊，但这次交谈过后，言欢就突然有种直觉，或许这个人是可信的。而且，红红对他也并不凶恶，跟大师兄和宋师姐一样，不感兴趣，普通无害的人族修士。
红红在浮云宗待了这些时日，对人的善恶，还没有出过错。也是多亏了红红，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太傻白甜了，周遭简直就是龙潭虎穴，没几个心思纯正的。
其中大半，都是在盯着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但唯独云尊，养育她长大，却很少出现在她面前，更是从不曾问及，她父母留给她的储物袋里面，都有些什么。
言欢一时之间也是心情复杂，总觉得师尊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只字不语，想来也是有所顾虑。
将讯息传出去之后，宴尘筠才又开口：“饿不饿？想吃什么？”
“烤肉吧，我和红红都吃这个就行了，不用额外准备别的了。”
宴尘筠温柔应下：“好。”转身就去准备烤肉架子，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自制的腌料，洒在了灵兽肉上面，翻拌均匀……动作利落干净，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言欢欲言又止。
本想问问，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为何不回去神遗之地，但又怕一说出口，眼前的美梦也破灭了。思来想去，还是等到了极北之地再说吧。原时泽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仇敌。
宴尘筠又对着她微微一笑：“稍等，很快就好。”
言欢也对着他笑，感觉自己像个小傻子似的。
这边两个人情意浓浓，笨拙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温柔可爱。浮云宗内，随着突兀的一道炸裂声，不少弟子和长老们，都被惊到了，还没待寻找到声音来源，又连续炸了五六声，此起彼伏，余音连绵。
“竞日峰！”
“剑尊的竞日峰！”
“快快快，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许增头大，本来这两日就忙的不可开交，既要如往常一般，处理犯错的弟子，又要兼顾门派秘境带来的纷争，更何况，还有个仙府出来的言欢，更是带来不少风波。
这边一件都没处理完，转个身的功夫，又出事了！
而且还是竞日峰！
不是说，剑尊这几日都在洞府内闭关吗？到底是谁这么胆大？是故意挑衅吗？还是个人私仇？！不管怎么说，排查山门出入一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其他的事情，都先往后放放。
他们浮云宗，什么时候沦落到，阿猫阿狗都可以出入了？
听到山头被炸的声音时，云尊刚好回到自己洞府，正站在小花园里出神。
一眨眼过去这么多年，风波却依旧未平。
磕磕绊绊的，言欢也结丹了，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稍微放一放。有那样的人跟她作伴，以后的路，他可能再也帮不上忙。
不过，只要别再回来浮云宗，他相信，言欢一定能走到通天大道。
轰鸣的巨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云尊即刻就察觉到了，声音来自竞日峰，也就知晓，那个少年人，必然在临走之前，做了些什么。
他早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修身养性这么多年，爱凑热闹的习惯也早就改掉了，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半点好奇心都无。只要确定是原时泽倒大霉了，他就能开心好一阵子。
云尊轻笑一声，揣着手慢悠悠地往洞府走去，曲承意就拿着传讯符过来了。
“师尊，九师妹送过来一个消息。”
云尊停下脚步，微微讶异：“这才刚走，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曲承意回道：“师妹说，从剑尊的洞府里面，找到了父母的本命法器。”
云尊顿时愣住。
曲承意也跟着沉默下来。虽然早有怀疑，但当此刻真的得知真相，心中震撼仍是难以平静。不仅仅是因为阴谋，他甚至有几分茫然。
在曲承意的记忆中，言欢父母都只是宗门的普通长老，修为随大流，算是修仙路上的佼佼者，但在鼎盛时期的浮云宗，着实不值得过多关注。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何剑尊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对毫不起眼的同门下黑手？
云尊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走，去看看。”
曲承意不明白师尊的意思，却也没着急问，跟在他身后，一起到了竞日峰。然后这才发现，原时泽比他想的，还要狼狈许多。
被炸的那处山头，刚好就是原时泽洞府的一部分，遭受到如此强烈的冲击之后，阵法已经被破坏，露出来里面的残垣断壁。
曲承意眼尖地发现了某些女子的物品，正疑惑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后面有几个弟子在窃窃私语：“听闻剑尊红颜知己无数，我还以为只是个传闻呢。”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都修行到这份儿上了，要是没有几个红颜知己，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修仙的意义难道不是大道？”
“大道要求，美人儿也不可弃！”
“唉，那你们谁知道，剑尊的红颜知己都有哪几位？”
“有几位不好说，但我猜，一定有北辰家那位家主。”
“这谁不知道？剑尊年年去极北之地，赴约北辰前辈。”
曲承意微微惊讶，这些八卦，他从前竟然一无所知，便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弟子们都在说些什么。
云尊突然开口道：“灵兽园的弟子，比他们更加清楚，剑尊近些年的行踪。他每次出行，都要带着灵兽紫鸾，如果是去了极北之地，那边气候严寒，紫鸾回来必定换毛。”
曲承意暗自将这件事记下，又转头看向剑尊的洞府之内。
弟子们聚集在此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却仍是不见剑尊出现，有些蹊跷。尤其是，弟子们吵嚷成这样，又在八卦着他的感情史，原时泽居然忍得住？
曲承意印象中，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站得高了，难免有几分傲气，这都正常。所以，剑尊是不在家吗？可是他明明听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洞府闭关啊……
又等了一小会儿，原时泽还是没有出来，倒是执事堂的长老和弟子们很快赶了过来，将无关人员全都疏散了：“别围在这里，看什么热闹？都是同门，你们也好意思？”
“是不是还盼着有人受伤，给你们助助兴啊？”
“师兄您说哪里的话？这可是竞日峰，修为最低的师兄都已经金丹期了，炸个山头怎么可能伤及师兄和剑尊他们？”
话是这么说，弟子们再想凑热闹也不敢去挑衅执事堂，很快便散去了。
曲承意主动上前帮忙：“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执事堂弟子得知他跟剑尊的大弟子交情不错，连忙应下，感恩戴德：“那就劳烦曲师兄进去看看，苏师兄在不在家？”
曲承意点头，从破裂的阵法处钻了进去，直接向着洞府的居处走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师徒几人的住处，就被一道恢弘的剑气给阻拦了。
很明显，主人并不欢迎他，不想让他继续往里面走。
曲承意立刻停下了脚步，遵从主人的意思，但也没有即刻往回走，而是问道：“尊者，请问您在吗？山头被炸了一部分，要追查一下原因吗？”
很快，他眼前飘过来一行字：“我自有论断。”
原时泽倒是想出来，可是他现在全身麻木，根本动弹不得，好在手里面还存着几张能用的符箓，暂时将这些恼人的家伙赶出去。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原时泽再回想起来，脑子里仍是一片模糊。他只记得几个要点：灵髓的阵法出现了极大的波动，然后他就从密室里面出来，想看看是何方宵小，但随即又发生了变故——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两把法器，从密室里面消失了？！
原时泽甚至都没看清楚，偷走法器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隐约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
他是想追上去的，刚追了没两步，就猝然倒地，如今已经过去两刻钟的时间了，他都还没有缓过来。
原时泽满心满眼就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趴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狼狈至极，原时泽心绪难平，心中恨意增长，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像是要生出心魔似的，便连忙将外泄的情绪收敛。以免自己再次胡思乱想，只得将思绪再次发散出去，努力回想，嗅到的那股熟悉的气味，究竟来自何处。
想了许久仍是毫无头绪，好在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原时泽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那股味道，是灵植朱由开出来的花朵的香气！
只要查探清楚，这两天谁养育的朱由开花了，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言欢是被饿醒的，一醒来，她就先打了两个喷嚏。
宴尘筠本就没有睡，听到动静立刻看了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言欢还没来得及回答，肚子就先诚实地发出了告急声。
宴尘筠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将从原时泽那里顺来的灵髓拿了出来：“喝这个。应当是宝宝需要的灵力太多了，才会觉得格外饿。”
“这是什么？”言欢接了过来，是个白色的小瓷瓶，做工挺精致，一看就是高品阶的法器，里面的东西，必然也价值不菲。
宴尘筠又劝了一句：“尝尝？”
言欢总觉得不安心：“这么一小瓶，我一口就得喝光了吧？”
“不会，瓶子上面有阵法，一次只能流出一滴。”要是全喝了，哪怕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也得经脉炸裂。
言欢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异样的清香，让人感觉，从头到脚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畅快淋漓。不多会儿，满溢着清香的灵气，就从她的经脉中舒展开来，透过毛孔往外冒，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堪比大型聚灵阵。
隔壁洞府的人都被馋醒了：“这什么味儿啊？谁大半夜地偷吃，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闻着，怎么像是灵髓呢？”
“灵髓？！”众人顿时哗然不已。
“就是那个，灵泉的结晶？至少千年才能形成的灵髓？”
“对对对，就是那个灵髓！千年时间不算长，关键是，这灵泉得曾经‘活’过，或者还‘活’着，才能产出灵髓。”
那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嘶~”
作者有话说：
神司：伴生兽都能跟老婆一个待遇，我为什么没有？
红红：。

第25章
◎万年灵髓，是他最后的退路◎
一滴灵髓吃下去,言欢很快就饱了，整个人沐浴在纯净清新的灵气当中，昏昏欲睡。
红红嗅到气息，也醒了过来,前爪往前一跃,就跳到了言欢怀里,吸取残余的灵力。
宴尘筠微微沉了脸,将伴生神兽抱了下来，一个没看住,它就又爬了回去,在言欢身边拱来拱去的,企图找到被藏起来的灵力来源。
肚子里的小崽崽也被灵髓的香气馋醒了，奋力汲取着灵气,然后翻了个身。
言欢：“哎呀！”
宴尘筠立刻看了过来,颇有几分紧张：“怎么了？”
言欢抿着唇笑，眉眼之上带了几分羞怯：“宝宝动了。”
宴尘筠愣住,伸了伸手,却又慢慢放下,手指蜷起,握成拳头,放在了膝盖上,四有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
言欢拉了拉他的袖口,将他的手直接放到了自己肚子上：“你要多跟他亲近,小宝宝很聪明的,他会记得你的气息,知道你是爹爹。”
宴尘筠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隔着衣服,他也真切感受到了肌肤上面的温热，微微鼓起的小腹并不明显，此时小家伙儿正活泼的很，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顶的肚皮时不时凸出来一块。
“他这样乱动，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很乖。”言欢笑起来，脸上像是在发光，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我打坐的时候，宝宝也都在睡觉。”
就是，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言欢第一次当妈，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这几次又感受到宝宝很活泼，精神头也很好，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宝宝，也就没再执着了。
努力活动了一番，小宝宝也觉得累了，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言欢也打了个哈欠，撸着毛绒绒，正睡意朦胧，冷不丁就听到了“灵髓”两个字，顿时惊醒，看向宴尘筠，目光灼灼：“你刚给我喝的，是灵髓？”
“嗯，喜欢吗？这一瓶大约可以喝两个来月，等到了稍微大一点的城镇，再去拍卖行，多囤两瓶。”
言欢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干脆坐了起来，再次小心翼翼问道：“多少年份的？”
“约莫是，万年灵髓。”
灵髓是从灵泉中产出的，形成条件十分苛刻，是以并不常见，在龙腾大陆，灵髓应当可以说是最为珍贵的灵材之一，有市无价。
灵髓不仅蕴含大量灵力，通常来说，千年以上的，一滴便抵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全部的修为了。若是将其当做灵植或是铸材，添加到丹炉或是炼器当中去，成就神丹神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而且，某些特殊的修复类丹药，比如说，拓展经脉、另铸心骨、洗筋伐髓……这一类的，都需要用到灵髓。所以，一旦有灵髓现世，必然也是各位大能们的必争之宝。
言欢倒是听说过，好几年前，浮云宗的一位长老，在执行任务回城途中，遇到拍卖行出售灵髓，掌门回复，无论多大代价，都必须拿到手。
最终，那瓶五千年的灵髓，花费了上百万灵石。
宋师姐也悄悄跟她八卦过，五千年的灵髓，确实已经非常难得了，拍卖行大多数时候出售的，都是千年灵髓，一千年到三千年的居多，就这样的，也得一二十万灵石。
至于万年灵髓，那是存在于欧皇传说中的东西了。
言欢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她长这么大，平生第一次这么奢侈。恍惚了一会儿，才又问道：“这是你的珍藏吗？当食物吃了，会不会太浪费了？”
“浪费？”宴尘筠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喜欢，能填饱肚子，它才是有用的，不然我拿它回来做什么？”
言欢有一瞬间的呆愣，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快睡，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往北方去。”
言欢再次躺了回去，也不再矫情，既然对象家大业大，珍藏又多，那她奢侈一点也没任何毛病。想开了之后，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再加上灵气涌动，整个人舒服的很，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窗外的吵嚷声依旧不断。
“就是灵髓！”
“我也觉得像，这么浓郁独特的香气，太少见了！”
“在下见识浅薄，出门历练还不满三年，未曾见过多少好东西，敢问这位师兄，灵髓的香气是固定的吗？”
“那倒不是，会受到灵泉本身所在位置和周边灵植的影响。不过，大致还是有些类似之处。”
“我们师兄弟二人，曾有幸路遇巨人镇拍卖行，进去涨了涨见识，这才得见了一次灵髓。”
“巨人镇拍卖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拍卖行了！”
……
宴尘筠开启了隔音阵，让言欢睡得更安静一些，自己则悄悄闪身到窗户下面，倾听着这些散修们的谈话。
巨人镇，距离此处大约三百公里，不算远，也属浮云宗管辖。不过，这个拍卖行并不是浮云宗的产业，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客人的信息，他倒是可以前去一观。
而且，那里还有几个很出名的散修秘境，也该去探一探。
倒不是为了灵植灵矿，开放多年的秘境，未必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但宴尘筠却有种预感，他失落的东西，或许就藏在某个名不经传毫不起眼的小秘境里。
“话又说回来，隔壁洞府，住的是一对年轻道侣吧？是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
“要不然能有灵髓？”
“可也太大意了吧？这么珍贵的东西，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拿出来用，很容易被人盯上啊……”
“兴许是受伤了，迫不得已呢。”
“我猜着，他们一早肯定就得离开。”
几人纷纷应和。
宴尘筠也早就察觉到了暗处心怀不轨的众多窥探，随手设置了两重阵法，警告他们适可而止，动小心思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有多少能耐。
原时泽召来弟子，将山头重新规整了一下。炸掉的地方已经是没办法了，只能舍弃。原时泽表情阴沉，看着那一处，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是整个竞日峰他最喜欢的地方。站在山头上，刚好可以望见隔壁沧浪宗的灵植药田，每日都有灵植的清香，伴随着微风，被吹拂到这边来，让此处的洞府，也沾染了各种灵植的味道，也就可以掩饰掉，他密室里面，那些东西的味道。
但是现在，这块地方被炸毁，密室外围再无遮挡，要是不赶紧转移，可能都瞒不了两三天的时间。这些东西不能假他人之手，只能他亲自去做。
原时泽这一生，就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索性也懒得生气了。既然事情发生了，赶紧解决好才是最要紧的。
刚转过身，大弟子苏影深就来了，躬身问道：“师尊，可要根据气息发布追缉令？”
“不用，你先去问问，这几天弟子们有谁培育的朱由开花了，几天了。”
苏影深不解其意，也不敢追问，老实应下：“是。”
原时泽回了房间内，正打算入定静一下心，猛然想起来一件事——修行室的阵法被动过！
他立刻瞬移了过去，差点窒息。
灵髓？！
他的万年灵髓不见了？！
原时泽摇摇欲坠，刹那间脸色惨白。他又不是傻子，万年灵髓怎么丢失的，稍稍一回想他就知道了。那根本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破了他的阵法，拿走了放在里面的万年灵髓！
这瓶万年灵髓，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也是他在仙府秘境，最大的收获。
当时他进入到仙府秘境，所获得的，多数都是灵植，最珍稀的就是七阶灵植，灵矿也有，但只有苍金这一种。苍金较为特殊，它不是用于本命法器锻造的，而是锻体用的，他未曾修行过，便也无甚大用。
那时候，他就觉得，仙府秘境对自己并不友好。万年灵髓确实不是属于他的机缘，但既然被他看到了，为什么不能拿？！
原时泽赌了一把，既然仙府是某个人特定的机缘，不会有其他人同时进入，主人也早已不在，他又何须顾虑那么多？
所以，在自己待足了十天后，他便想办法，找到了仙府内的规则漏洞，创造了一个身外化体，然后强行偷取了万年灵髓。
结果就是，身外化体当场被搅碎，他本体受到重伤，修为损失大半，且被逐出了仙府。那也是他第一次塑造身外化体成功，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些规则。
也是因此，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他曾经去过仙府。
原时泽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进入到仙府了，但里面的灵气和阵法，又实在太过于吸引人了，他难以放弃，也不舍得放弃。哪怕什么都得不到，在里面待上月余，他也便可以顺利飞升到大乘期，从此俯瞰这世间。
万年灵髓，是他最后的退路。但是现在，他的退路，被黑衣少年偷走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修行室，原时泽连呼吸都乱了，双眼充血，控制不住地一道掌气扫了过去，修行室瞬间坍塌了一个大角。
外面正在忙碌的弟子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师尊，发生何事？”
“无事。”
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弟子便也不敢再多话，只在心里叹息一声。
本来这山头就被炸毁了一大片，收拾起来非常麻烦，还有些地方，师尊不让他们碰，要自行修复，里面可能放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弟子们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小心翼翼对周边进行修复，难度大的很。结果，这边这还高定，另一边又塌了……
过去丹峰的时候，苏影深正巧碰到曲承意，主动打了个招呼：“去找宋师妹了？”
“嗯。”曲承意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可有线索？”
苏影深叹气，随即摇头：“师尊应当是发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说，找了个借口把我赶出来了。”
曲承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这不也很好？那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不论是同门还是外来者，都不可小觑，你的修为，可能不是对手。”
苏影深苦笑一声：“多谢你的安慰。”
两人正说着话，宋霖绫也走了过来：“曲师兄，你找我？言欢怎么样了？门派内这两天是怎么了？大事小事层出不穷……”
“师妹已经结丹，被师尊赶下山历练去了。走的有些急，留了几株灵植，让我转交给你。”说着，曲承意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几株成熟期的灵植，递了过去。
宋霖绫刚皱起眉头，质问“为什么这么着急下山”，下一刻就眉开眼笑：“朱由！我寻了好久了！果然还是师妹念着我！”
苏影深微愣，目光也转移了过去，看着正盛开着淡粉色小花的朱由，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不确定——师尊是不是在怀疑言欢？
这个从来都不起眼的师妹，可是刚从仙府秘境出来没几日，而且还进阶了金丹！要知道，在周武峰十七个弟子当中，满打满算，言欢能在第十个跨入金丹期，都是她运气好。但是现在，她是第四个，还有好几个天赋比她出众的多，也更努力勤奋的弟子，也才不过筑基后期，还没有摸到金丹的门槛儿。
这份机缘，全都来自于仙府。
“师妹，还有别的弟子，往丹峰送过成熟期的朱由吗？”
宋霖绫没有防备他，心直口快：“哪有那么多朱由？这好歹也是六阶灵植！一年能有个三四株处于成熟期的就发大财了！”
曲承意却是意识到了什么，问他：“你来丹峰，就是为了这事儿？”
苏影深并没有打算隐瞒，也瞒不过去，便点了点头：“师尊要我来问的。”
曲承意便也没再说什么，三人分开后，他便又转身去了灵兽园，问起来紫鸾的掉毛事宜。
确认以后，他便把两个消息都带了回去，告知云尊。
“哦，那你给你师妹传个讯吧，这消息她应该用得上。”云尊正坐在灯下喝茶，烛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海明珠，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也衬的他整个人如光似玉，更显恬淡俊雅。
依稀之中，当年的云尊，似乎又回来了。
曲承意依言应下，刚转身要走，又忍不住问道：“师尊，您既然都知晓，何必不直接告诉九师妹呢？猜来猜去的，多累？”
云尊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来，坐下喝杯茶。”
曲承意坐了过去。
云尊给沏了一杯茶，推过去：“尝尝。你也别总是让自己绷得那么紧，欢欢她长大了，已经是金丹期了，她知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曲承意抿唇不语。
云尊又道：“就算我不说，那人是谁，你也早已经知晓了吧？所以，你有什么法子吗？杀了他，或者，废了他的修为？”
曲承意眼皮一跳。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云尊轻声叹息，“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得要说的清楚明白。再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你得先活到，能够对抗他的时候。”
曲承意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他怎么会想不通？只不过，不甘心罢了。
“你师妹就很沉得住气，从前的时候，她不动声色，怯懦胆小，谁都看不起她，自然也不会有人把她当做眼中钉，出尽风头之后迅速离开宗门，下山历练，绝不在不必要的时候，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曲承意听得茫然，却又觉得师尊不是为了挖苦他，思索两秒之后，突然意识到：“您是说，九师妹她早就知道了？！”
“从前或许不知道，从仙府秘境出来后，还能不知道？”
曲承意离开的时候，心思仍是有几分恍惚。或许，是他把师妹想的太弱了，对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也非常懂得自保，自己无需为她的安全忧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探听到的消息，传讯给师妹，具体要怎么做，该由她自己做出决断。
第二日启程的时候，言欢收到大师兄的讯息，不由愣了一下。
宴尘筠立刻问道：“怎么了？”
言欢拿给他看：“原时泽每年都要去极北之地。那边有个很大的修仙世家，实力可堪与五大宗门之外的一些大宗门相比。而且，大师兄说，北辰家，曾有意与原时泽结契，但不知为何，搁置了。”
“不过，既然咱们原先的猜测没有错，继续往北走就是了，到了那边再打听一下。”
宴尘筠将玉简收了起来，应道：“好。”
前路不明，两人谁也没有着急，买了坐骑，以正常的速度向北前行。
五日后，到达了巨人镇。
“两日后有一个拍卖会，咱们去看看？”
言欢知晓他是想换购灵髓，自己也想见识一下，这世界都有些什么宝物，看能不能用得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拍到些好东西。
“那就去撞撞大运吧。”
宴尘筠转头看她，说道：“欢欢的气运很好。”
言欢笑起来：“借你吉言。”
“不是我的吉言，这本来就是欢欢的运道。”宴尘筠难得的较真了一次。
说到这，言欢突然就想起来柳欣怡了，再次提醒他：“我跟你说过的，周武峰气运逆天的小师妹，在我洞府的时候，有感知到吗？”
宴尘筠点头：“不足为惧。”
“她当然不足为惧，灵根都已经毁了，但如果原时泽可以窃取某些特定之人的气运呢？以后我们要对上他，岂不是就更加艰难了？”
因着这件事，言欢一度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搞死柳欣怡，但是师尊却说，人死了，运道也依旧还在。也就是说，若是原时泽想要，尸骨无存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就，很邪门。
“别担心。”宴尘筠握着她的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低声安慰，“他若是要借运，须得满足某些特定条件，比如，结契之后，神魂交融。”
言欢：“啊？”
“我猜着应当如此，这是最便利的借运邪术。其他的法子，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得不偿失，他不会舍得。”
确实。
原时泽这人，自私刻薄、是刻在骨子里的，在他心里，只有利益。想要他付出点什么，原时泽就会先衡量，他能够得到些什么。
不过柳欣怡也不是省油的灯，容貌被毁，灵根也毁了大半，又被贬为了普通弟子，她本就惴惴不安，这会儿唯一能够依赖的，便也只有原时泽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俩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
言欢：原时泽也能进仙府，我老公眼光不太行啊！
神司：可我还选了欢欢。
言欢：……

第26章
◎恨对方抢了属于他的东西◎
似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宴尘筠又开口道：“欢欢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很快，他们就会狗咬狗了。”
言欢一下子就开心起来,眉飞色舞：“咬的狠点！”
她的眸子亮的像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红色泪痣也随着主人的欢喜越发显眼,衬的她眉目生动,宛若误入人间的仙子，路上的行人已经有好几位看的目不转睛,撞到别人身上去了。
宴尘筠眸色微深,本能地感觉到了不舒服,交握着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多用了两分力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边有个专门出售女修士法衣的铺子,过去看看？”
言欢摸着自己还算丰满的储物袋,里面躺着好多灵石，也忍不住蠢蠢欲动,谁不喜欢漂亮衣服呢？以前没有条件,她也不跟自己较劲,现在富有了,倒也没必要太抠唆。
逛了半个下午的结果就是,储物袋里的灵石,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想着明晚就该去拍卖会了,言欢便也不想买别的了,还是法宝更重要。
宴尘筠便把自己的储物袋递了过去：“这里还有。”
言欢笑起来,也没拒绝：“留着去买法宝。”
拍卖会开始前大半个时辰,两人才突然得知,需要有入场券：“您在咱们各大店铺购买过任何一样、价值不低于三千灵石的法宝，均会获得咱们赠送的玉牌身份一枚，您可携带此玉牌前来参与拍卖。”
言欢从前哪里有钱来这种专卖高阶法宝的铺子消费？那自然是没有的。
宴尘筠也有点懵，小声道：“是我没有问清楚……”
言欢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一定能进得去，又主动牵了他的手，走过去跟掌柜的交易。
那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男人，看着和善，话里却藏着刀锋：“不是我不想给贵客行方便，这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信誉。每一个进入到拍卖场的人，都是贵客，咱们不敢说一定能让每位客人都高高兴兴拍到自己想要的法宝，但起码，也不能放任身份不明的人进去，您说是吧？”
言欢笑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小袋子，放到了掌柜跟前：“若我们是想要拍卖灵矿呢？是否可以获得入场的资格？”
掌柜依旧笑脸迎人，看着那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储物格布袋，本打算随意敷衍两句，就把人赶走的。这两个年轻修士虽然长相出众，身上的法衣却是普普通通，看着就不像是有钱的主儿，储物袋里的东西，料想也好不到哪去。既然如此，这个人情，就没必要给，他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但是东西一拿到手里，他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双手微微颤抖，掌柜再次将储物袋小心翼翼掂了两下，打开一个小小的口，看了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再开口，语气就变得谨慎了许多，还带着两分显而易见的恭维：“两位贵客稍等，小老儿这就去找炼器师看一眼，顺道给两位定个价。”
“贵明，快，带两位去隔间去，上茶！”
幸好幸好，他从来不恶语伤人，哪怕看不上的客人，也只会在心里吐槽一番，从不会直接表现出来。要是丢了这个大单子，这一生他未必都能够再见得第二次。
流沙铁！竟然是传说中的流沙铁！
言欢应下：“好，劳烦。”
掌柜的上楼去了，言欢又跟宴尘筠解释：“我们现在这探探路，后面到了更繁华的城镇，再把灵植拍卖了，换点别的。”说着，又蹭了蹭他的手心。
宴尘筠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刹那间满室光华。
正端着灵茶过来的伙计，被迷了眼，差点摔一跤，茶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倾斜了，撒出来不少茶水，灵茶的清香，顿时溢满整个小房间。
“对不起，两位贵客，是我大意了。”伙计立刻道歉，拿出帕子将茶渍擦干。
宴尘筠也没在意：“无事，你去忙吧，我们自行在这里等待掌柜即可。”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这位年轻的修士，身上的气质好特别，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时候，很难察觉得到，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的相貌，绝美到让人难以呼吸，瞬间沉溺。
第一时间，伙计就意识到，两位贵客身上，必然是用了什么符箓，来遮掩原本极为出众的相貌气质。出门在外，很多修士都这么做，他完全能够理解。
可惜，他不敢多看两眼，生怕惹了贵客不快。伙计心里叹息一声，这么漂亮的人儿，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
一杯茶还没喝完，掌柜就匆匆忙忙进来了，满脸笑意，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子，体型比师弟杨青峰还要健硕，皮肤也有些黑，身上穿的是短打，一看就知道，是个炼器师。
一进来，炼器师就拱手，自报家门：“两位贵客，我叫梁硕，是这万里拍卖行的炼器师和灵矿鉴定师。——两位真的要将流沙铁拍卖吗？”
宴尘筠点头：“是。”
梁硕长舒了一口气，又看向掌柜，示意他可以报价了。
“一百万灵石起拍，您看可以吗？咱们估摸着，应当可以拍到五百万左右，若是不成，拍卖行保底收下，三百万，如何？”
言欢稍一思索，觉得这价格也成。
宴尘筠便应了下来，又道：“不过，我们有一个要求。”
“贵客请说。”
言欢开口道：“请最后一个拍卖流沙铁。”
“这没问题，本来咱们也是这么定的，这一届的压轴！”
“第二点，只能元婴后期的修士来拍，而且，要来自大宗门或是大家族。”
掌柜迟疑：“这倒是不违规，客人也有权指定，要求咱们这么做，但——”
言欢解释道：“一来，流沙铁须得元婴期以后才用得到；二来，这东西贵重且稀少，修为不高又无人守护，到时候赔了灵石又赔了性命，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掌柜顿时就笑了起来：“这您放心，凡是拍的起流沙铁的，不会有散修，也不会是普通的修士弟子。”
言欢还是坚持：“无论如何，请掌柜帮忙把把关。”
“好说！”
签署了买卖玉简，两个人便进入了拍卖会场。
这次的拍卖会确实很盛大，看得出来是积攒了将近一年的好东西了，言欢拍的也很快乐，因为有钱，她把铺子里买不到的那些特殊用途的符箓、微型阵法玉简，都拍下来几个，灵髓也拍到了，不过只有三千年份儿的。
言欢也不挑，能给宝宝补充灵气就行。一直到流沙铁即将出场，这才跟宴尘筠一起悄咪咪离开了拍卖场。
“走吧，咱们继续北行，成交后，掌柜会把灵石给咱们送过去。”
宴尘筠也没反驳，却是问道：“要不要直接去传送阵那边？咱们赶得巧，半个时辰后就有个传送阵去雍城。”
雍城距离此地大约千余公里，是天佛宗的地盘，他看的出来，言欢迫切想要离开巨人镇，这无疑是最快最便捷的法子。
“好。”言欢一口应下，快快乐乐地赶往传送阵去了。
阵法启动的时候，原时泽还在追查黑衣少年的名字。
这几日他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重要，但问了好几个弟子，都没有听清，心头越发不安。
据在场的几个弟子所言，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只听到了风声。
“周师姐和桑师兄都是如此说道，根本没听到言师妹喊什么名字。”
星尊挥挥手，让弟子去忙了，然后才看向原时泽：“你打听他的名字做什么？”
“那少年人，让我觉得很熟悉，跟当年那位，有几分相似。”
星尊顿时脸色大变。
“我去问问风止。”
——他说的是云尊，本名风止。
“不必。”原时泽立刻反驳道，“不能让他起疑。”
星尊沉默下来，叹息一声，随即打起精神，道：“我派人去追查他们两人的行踪，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若是确定，趁着他还未恢复，必须再次封印。他们当年所为，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也绝不能，让这个少年，回到神遗之地，不管他的身份，究竟为何。
星尊前脚刚走，原时泽就得到了流沙铁出现在巨人镇的消息。
二弟子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汇报：“有人在万里拍卖行，公开拍卖了流沙铁，量不少，足以进阶两把本命法器。”
但是巨人镇距离浮云宗稍微有些距离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正在拍卖当中，已经竞价到四百万灵石了，他传讯于那边的弟子，想让他进去帮忙拍下，却被告知，已经无法入场。
原时泽气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时间紧迫，他也没空责罚弟子，匆匆忙忙就赶去了巨人镇。想要从拍卖行直接拿下是不可能了，但尽快赶过去，起码可以找到拍下了流沙铁的人，只要确定了，他便有把握，一定能够弄到手。
那只海妖，跟他徒弟一样不中用，关键时刻，从来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要不是因为他血脉特殊，可能与蛟龙一族有几分渊源，原时泽早就将他处理掉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狗东西！
浮云宗山门下，没有直达巨人镇的传送阵；灵兽园内，紫鸾还在修养期，身上大片的斑秃，根本没办法出门。原时泽忍着怒气，又去问了飞舟，得知今日的已经走了，顿时怒气达到了巅峰，元婴后期的威压，冷岑岑地往外冒……
筑基后期的伙计眼鼻出血，身躯晃了两下，就晕倒在了地上，“扑通”一声。
管事也不过才金丹中期，勉强支撑住，双手摁在柜台之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贵客，咱这飞舟出发时间，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月余之前就已经公布，您来晚了，这也不是咱们的错……”
话还没说完，原时泽就倏然消失了。
管事周身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先去给弟子喂了两颗丹药，看到他悠悠转醒，舒了口气：“去里面歇会儿。”
然后这才拿起玉简，给宗门传讯。
生意不好做，平常笑脸迎人也就算了，但咄咄逼人就很不地道了，要是每个元婴期大佬都这么干，他们的弟子，谁来保护？
不管这人是谁，来飞舟乘坐处撒泼，总是没道理的。
言欢此时正在传送阵里，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胃里面泛着酸，喉咙里也像是吞咽了什么异物，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压根儿不知道，原时泽第一次想要乘坐飞舟，就把炼器师大宗、飞舟的主要产出宗门九天上宗给得罪了。
不仅如此，原时泽想尽办法，到达巨人镇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此时，拍卖会也结束了两天的时间，流沙铁的出现，热度始终未减，吸引了大批元婴期的修士，前来打探消息，万里法宝铺，更是万人空巷，掌柜乐的合不拢嘴。
但流沙铁的买主究竟是哪位，至今却仍是毫无头绪，说什么的都有。
“八百万灵石！能有这个手笔的，也就五大宗门那几位了！”
“听说是个风度翩翩的剑客？”
“你这形容，就差直接说浮云宗的剑尊长老了吧？”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应当是剑尊拍走了。”
“可不就是？听闻剑尊这些年，一直在各处寻找流沙铁，若有人寻得了，告知他线索，不仅能够获得上千灵石的奖励，还能得到剑尊的一招指点！”
“对对对，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嘛。所以，流沙铁有了消息，必然也是剑尊第一时间得知。”
“而且，我还听闻，那位剑客每晚都喝灵髓！”
“这么大手笔？！”
……
灵髓？！
言欢他们两个人来过巨人镇！
意识到这一点，原时泽突然就有了一个荒谬又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流沙铁也是他们拍卖的？毕竟，言欢也曾经进去过仙府，每个人在仙府的机缘，都不一样。或许，她真的拿到了流沙铁？
不，不可能！
原时泽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一旦这是事实，也就意味着，他曾经面对着流沙铁大半月，却无动于衷，生生错失了最佳时机。
他不能接受如此愚蠢的自己！
原时泽压下心里的愤怒和纠结，转身给星尊传讯，不论在什么地方看到言欢他们，一定要赶紧抓到两人，而且要抓活的！
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在说，剑尊原时泽八百万灵石拍下了万里拍卖行的流沙铁，而那份流沙铁，分量并不少。
浮云宗很快，就要多出来两把神兵了。
以致于，原时泽还没来得及打探到任何消息，就被对手给拦截了。
来人是沧浪宗的方知无。
两人自小便是死对头。无他，皆是剑修，资质非凡，一个是浮云宗的天才，一个是沧浪宗的未来，两宗之间较劲由来已久。所以两人也是自小比到大，直到现在，都已经是宗门的长老，肩负起了宗门的未来，成为了各自宗门的象征，却依旧互不服气，互看不顺眼。
与原时泽所用的剑不同，方知无用的，是一把将近一人高的巨剑，此剑一出，就能够认得出来，方知无就在这里。
此时，原时泽的面前，就横空飞过来一把巨剑，擦着他的脸颊险险过去，然后陷入到地面之下约莫三掌宽的距离，巨剑上面排山倒海的剑气，纵横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旁边几个修为低的弟子，已经连忙逃开了，躲得远远的，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
原时泽脸色微变，怒从心头起，手中利剑也出鞘，剑气卷起一道旋涡，带着万里不敌的气势，对着巨剑的一边薄刃就劈了下去。
方知无紧随其后，冲上前去就跟他对战：“多日不见，你越发卑鄙了啊。”
他是个个子高瘦的年轻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瞳眸纯黑，宛若婴孩，眸子流转之间不经意就带了两分魅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在勾人。再加上他皮肤格外白，乍一眼看去，都会让人赞叹一声“好俊秀的年轻人”！
两人站在一起，原时泽是正道剑君，方知无就是亦正亦邪。
原时泽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方知无也不客气：“要么流沙铁分一半给我，要么——”方知无将巨剑杵在地上，威胁意味十足。
原时泽咬牙切齿：“我没有流沙铁，不是我拍的！”
方知无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原时泽又道：“让开，我跟你一样，是来找那个买走了流沙铁的人，再迟了，人恐怕就要离开巨人镇了，到时，想追也追不到了。”
方知无收起了巨剑，到底是多年的老对手了，他察觉到对方并未说谎，便转身走人，去寻找真正拥有流沙铁的人。
原时泽骂了一声“晦气”，再次赶往镇子中心去，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万里拍卖行。
铺子里里外外已经被几百个修士围住了，大家都在讨论着流沙铁，也都在悄咪咪打探着，那位浮云宗剑尊长老的下落。
原时泽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在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他就知道，此行必定不太平，方知无只是个开始。
果然，入夜后，他正要出门去找万里店铺的管事，企图用武力胁迫他说出买主和卖家的身份，刚走出洞府，就再次被人拦截了。
“剑尊，流沙铁可不是你一个人该得的，也不是你们浮云宗的东西，事关整个龙腾大陆，所有元婴后期修士的进阶之路，总该考虑一下咱们吧？”
原时泽已经懒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浪费时间，便直接道：“这世间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是能者得之，我辛辛苦苦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跟你们分享？”
“有本事，就来拿。”
这话由他来说，并不稀奇，但如果面对的是，十几个元婴期，其中有三人都是元婴后期，那就很嚣张了。
对面的修士们，显然也被激怒了，毫不客气地攻击了过去。
方知无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已经知晓，拍到了流沙铁的修士，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巨人镇，这会儿流沙铁估计早就在炼器师的窑炉里面了。
只不过，他很好奇，到底是谁，给原时泽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圈套。
唉，他可真是佩服死了！
今晚原时泽就算不受重伤，也得鼻青脸肿，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此时，言欢在新的城镇休息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又喝了一口灵髓，顿时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看到她精神好转，宴尘筠也放心了，愧疚道：“下次咱们不做传送阵了，怪我，没有好好了解清楚这些事。”
孕期的时候，母亲的五感都会变得格外敏锐，对一些异味也格外反感，传送阵那种环境，对普通修士都能造成一些不适，更何况是孕妇？
言欢笑起来，主动伸过手去，安慰他：“赶时间，这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我们尽量早点做好计划，就不用这么匆忙了。”
宴尘筠反握住她的手：“吃了饭，咱们去打听一下，万里拍卖行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先别急，你听我说完。”言欢这才说起来，她去拍卖会拍卖的意图。
宴尘筠也坐了下来，耐心听她说。
“我听闻，原时泽一直在寻找流沙铁，寻了好多年了，始终没有找到，他现在，一定急疯了，一旦流沙铁的消息传出去，他必会赶来。”
宴尘筠看着她：“欢欢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当时一看到是流沙铁，他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不光是原时泽，流沙铁、萤玉、金苍……这些极为稀少珍贵，可以说是机缘的灵矿，因为他的沉睡，未能如期出现在龙腾大陆特定的地方，不少元婴后期的修士，也开始急了，他们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但却始终难以想象，这世间，有人在企图颠覆神遗之地。
以前他总以为，这是自己和原时泽、神遗之地与野心家们的争斗，但此时言欢却说：“如果是公平的对决，他们有机会吗？既然不存在公平，那我们也得另辟蹊径才行。比如说，寻找可靠的伙伴。哪怕不是伙伴，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暂时成为朋友。”
——拍到了流沙铁的人，就是言欢为原时泽选中的第一个敌人。或许，还不止一个。
“短短两天的时间，原时泽或许追查不到流沙铁是什么人拍走了，得到的人也必然会极力保密，第一时间将流沙铁带回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对自己的本命法器升级进阶。这样一来，等这把神兵进阶招来雷劫的时候，原时泽也就知道，是谁得到了流沙铁。”
从而，他也会更加恨那个人，恨对方抢了属于他的东西——男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所以，无论他能不能成为我们的朋友或者伙伴，但他一定不会再是原时泽的助力了。”
他对对方的恶意，是掩饰不住的。而一旦察觉了，对方也会将他视为敌人。
宴尘筠听完整个计划，有瞬间的茫然，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用亲自动手，他们也可以借着流沙铁，来恶心原时泽啊！就算弄不死他，让他一直受伤，一直被动，一直挨打，不也让人心情愉悦吗？
而且，若是这样的敌人多了，原时泽迟早会死在人族修士手里。这样，就更加不关他的事了！
言欢托着下巴，看着他笑：“怎么样？”
满眼都是小得意，眼神里写满了“我多聪明”！
宴尘筠再次笑了起来，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聪明！”
红红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也蹭了过去，圆乎乎的小脸蛋贴着言欢的下巴，唧唧唧地叫了两声，可爱极了。
“咦？咱们红红长大了不少呢。”言欢突然察觉到，红红不仅又长大了一圈，叫声也没有那么奶了，像是，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
宴尘筠将火狐抱了过来，掂了掂：“光长体重不长脑子！”
“还小嘛。”
宴尘筠觉得不是，小兽崽子傻傻的，应当也是力量被封印了一部分，所以就只能维持着幼时的模样儿，被灵兽肉喂胖了些，但本质还是幼崽，看这小脸圆的。
成年神兽可没有这么憨的。
红红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他，伸出小爪爪挠了挠他的手背，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宴尘筠假装没有看懂，又将它扔给了言欢，毛绒绒的，确实挺好撸。
这天夜里，言欢睡下之后，宴尘筠再次检查了一遍阵法，确保没有问题，这才准备出门去。他刚到门口，红红就醒了。
宴尘筠立刻对着它“嘘”了一声，传音道：“守着欢欢，我只是去看看。”
一进入这个城镇，他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恶臭、腐朽，带着让人极度厌恶的血腥味，但，这股气息，却与他同源，是源自神的力量。
红红突然之间有了成长的迹象，也是因为这股气息，靠的近了，它们会自动黏上来。
这一次，宴尘筠只是想着去试探试探，如果自己力量还不足以净化这股气息，就先放弃，但是得想办法，让红红不再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怕言欢和她肚子里正在发育期的宝宝也受到影响。
作者有话说：
红红：不长大怎么当爹？
神司：？？？

第27章
◎这样的倒霉蛋，是不是还有别个？◎
这股气息源自城镇边缘,在一片密林里面。
察觉到的时候，宴尘筠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这里原本是个小秘境来着,多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从此便被封闭了,入口以及被隐藏了起来,路过的修士也只能感知得到，此处似是有不详的气息,除非特别自信的,一般也不会有人进去探险。
宴尘筠站在秘境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的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久见了。”
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宴尘筠转过身，看了过去。
月色之下,一个身穿暗红色袈裟的僧人信步走来。
他很强,修为完全不亚于那个令人讨厌的原时泽。
宴尘筠上下打量他一番,并不曾记得,他认识此人。不过也不一定,刚刚他一出现的时候,确实有些许的微妙感,或许,这人在他被封印的那部分记忆里？
“贫僧行知。未曾想,这么快又再见到施主了。”
宴尘筠重复着他的话：“这么快？”
“是。贫僧原以为,起码要再过百年,才能再次遇到施主。如今提前这么多年,施主看上去也尚且还算不错，想来是出现了转机。”
宴尘筠没作声，再次衡量眼前人的实力，以及，心思。
僧人穿着艳丽，暗红色的袈裟上面，还绣着丝丝缕缕的金线，串成某种阵法，在浅薄的月光下闪耀着微微的光芒，让他仿佛是一个会自动行走的灯笼。
而且他还有长及腰部的秀发，浓密乌黑，光泽感非常好，是秃头星人看了都要馋哭了的样子。偏生眉眼也生的妖娆，眼尾上扬，自带一抹桃花红晕，长眉入鬓，眸子清亮，眉心一颗嫣红的朱砂痣。
怎么看，都不是个正经和尚。
但周身的佛气，恢宏正气，任何邪祟都难以近身，让人顿觉安心不少。
自称“行知”的和尚又道：“施主如今修为，怕是难以净化此秘境。”
“你怎知我想做什么？”
行知微笑：“贫僧不知。天佛门擅长演算之道，施主的出身来历，贫僧却算不出。只不过，施主一出现在此，便引发秘境再次现世，而贫僧多年前便与施主有过数面之交，那时施主天真坦然，如今则是一身正气，显然不是鬼祟之辈。非恶事，便是喜事。”
宴尘筠又问道：“你进去过？这个秘境有多大？”
行知往前走了两步，弘大掌气劈开眼前的重重灰色雾气，露出来秘境入口，竟是一座高耸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慈悲城。
一瞬间，脑子犹如被针扎似的，无数陌生的悲叹感慨、愤怒仇恨、不甘嘶吼……涌入到身体里面，神识也跟着波动起来，识海震荡，像是在被灼烧，疼痛难忍。
宴尘筠脸色苍白，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极力消化着这些痛楚。他清晰地知晓，这便是净化的代价。
他的灵力，确实可以净化这些灰色雾气，这些污秽，在他靠近的时候，就会自发地向他而来，想要吞噬他的血肉，壮大自己的力量，避都避不开，消耗他大量修为不说，这些负面情绪，也须得他消化完毕，才能算是净化成功了。
行知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力量，难以完全净化此处。
须得先去查查，慈悲城是个什么来历。
宴尘筠没有再继续往里走，细细感受了一下灰色雾气，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行知又喊住了他：“施主，天佛门得了流沙铁，如今师兄的本命法器正被拿去重新锻造，所以才暂时换了贫僧镇压此处。所以，诸多情况，贫僧尚且不是很清楚，还得等师兄出关。”
“天佛门这么有钱？！”宴尘筠发出质疑，那可是八百万灵石！不是八百，也不是八万！
行知笑容一僵，回道：“略有积蓄。”显然不想跟他讨论和尚是怎么赚取灵石的，行知连忙又说道，“贫僧之意，请施主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待师兄的本命法器锻成，咱们再从长计议。”
宴尘筠又问道：“你师兄，跟我很熟？”
“并不。”行知微笑，“只是，师兄镇压秘境百余年，已经得了诸多线索，对于净化此处，也稍有心得，或能让施主事半功倍。”
宴尘筠点头，表示了解，随即，便消失了，临走之前，又扔过来一样东西：“送给你师兄，让他早点重铸好本命法器，来见我。”
行知接住，打开来一看，顿时愣住——萤玉！虽只有拇指大小，但也足够让本命法器进阶了！
跟流沙铁不同，萤玉并非进阶必要的灵矿，但若是有，就能大大提高进阶的成功率，几乎可以提升到百分百。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行知匆忙给师弟传了个口信，让他赶紧来取。
等师弟离开后，行知又定定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也回到旁边的小木屋里，打坐入定，然而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师兄前去锻造本命法器之前，就说近期妖风大，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这才一得了流沙铁，就急急忙忙前去进阶，好提升实力，来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却没想到，风波来的这般快。
先是流沙铁，已经引起轩然大波，暗处的人都在蠢蠢欲动。哪怕天佛门做的再保密，也已经有人寻到了。
现在，若是萤玉出现的消息再传出去，天佛门怕是真的要被顶到风尖浪口之上了。
虽然前方危机重重，行知却莫名觉得开心，仿佛，被重要的人认可了。
回去的时候，言欢已经醒了，正在打坐，看到他进来，立刻问道：“你出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事。”宴尘筠道，“遇到一个旧友，去聊了几句，但我已经不记得他了，也未能想起来更多回忆。”
“旧友？能跟我说说名字吗？”言欢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神被算计至此，原时泽功不可没，但这也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主角团除了那些莺莺燕燕，为他鞍前马后的狗腿也不少。
言欢有时候真的很感慨，主角光环这个东西，才是最厉害的金手指！那些人与他共谋，也曾见识过原时泽的卑劣与无耻，但就是坚定认为，他是对的，他所行动的方向，就是最正确的，毫不怀疑，从不动摇。
“一个和尚，叫行知。”
言欢眨了眨眼：“和尚？行知？”
宴尘筠也认真回想了一下，勉强找出来一个标签，又解释道：“天佛门的佛子。”
言欢这就懂了，她记得这个人——短命鬼。
原文剧情里，这位佛子，是男主的对照组，一样天赋极高，成名极早，且被寄予众望。一直以来，佛子也是兢兢业业，让天佛门的声誉更上一层楼，眼看着就要进阶大乘期，却突然陨落了，似乎是为了镇压什么魔物还是啥。
时间过去太久，具体的细节言欢已经记不清了，能想起来这个人，还是因为她那会儿看小说，偏爱各种貌美秃驴。
总之，剧情开始之前，这位佛子就已经是活在台词里的人物了。每当原时泽取得成绩，声望一再升高的时候，就会被吃瓜群众们拉出来，怜惜一番，可叹他英年早逝，不然，如今也是个人人敬仰的大能了。而天佛门的辉煌，也不会亚于浮云宗。
“想到什么了？”
言欢回过神来，反问道：“你有看出来他的命数吗？”
宴尘筠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注意。你要是感兴趣，过阵子我请他过来，你看看？”说这话的时候，他满心满眼的不情愿，毕竟那个大和尚长相不俗，又见言欢对他如此关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感觉到喉咙中的某一处，在慢慢泛酸，像是吃了秘境里那种青色的果子似的。
听着他别别扭扭的言辞，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甘不愿，但又强装“我很识大体，大局为重”的模样儿，让人忍俊不禁。
言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他解释：“我对一个不认识的和尚感什么兴趣？就是觉得，他应当是个正直的人，又出身佛门，可能会成为原时泽的敌人，我们得让他站在咱们这一边。”
宴尘筠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说：“他说曾经见过我，态度还挺好。”
言欢恍然大悟，怪不得会早死，原来早就被男主察觉到，这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伙伴，反而是最大的阻力，所以趁着他还未能完全成长起来，便让他死了。要不然，男主的争霸路，就会格外崎岖。
言欢犹豫了一番，决定找个合适的理由，将这件事说给宴尘筠。
察觉她摇摆不定的神情，宴尘筠鼓励道：“欢欢，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们之间，无需如此。”
言欢摇头：“我怕说不出来。”
宴尘筠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天机。
在他未能完全恢复之前，确实无法窥探天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如此被动。但若是他彻底恢复了，这世间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言欢的消息，也便没有意义了。
这条路，堵得有点死啊。
言欢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无论如何，还得试试看。我从小没怎么出过山门，诸多事情并不了解，或许有错误信息也说不定。你对龙腾大陆的人情常识，也稍有欠缺，但两个人在一起，总归能够找出来一些线索，破解咱们的困境。”
宴尘筠盯着那双莹□□嫩的小手，唇角止不住上扬。
他记得那双手曾经给予他的温柔和暖意，让他充满了仇恨和弑杀的心，也变得温暖起来。如今想来，他已经能够接受，那是他命途之中，必经的苦难。
也是因着这样的困难，他才遇到了言欢，才有了这么多欢喜。
他甚至，开始感激这份苦难。
“嗯，我听着。”宴尘筠反握住她的手，细细感受掌心的温软细腻，又忍不住倾身过去，抱住了她。
言欢肚子里的小宝宝，又活泼起来，左边碰碰，往右翻个身，动作十分醒目，言欢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有点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将他的手放到了小肚子上：“哈哈，他想跟你玩，你陪陪他。”
宴尘筠的眉目越发温柔，低下头来，感受着这个正在逐渐长大的小生命，心里溢满着希望。他一定要带着言欢和宝宝回去神遗之地，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够伤害到他们。
小宝宝很喜欢母亲，也很喜欢父亲，无论谁陪着他玩儿，都会格外开心，小动作格外频繁，时不时就贴到父亲掌心里，快乐地翻个身，然后又安静一会儿……周而复始，闹腾了好大一会儿。
言欢组织好语言，以尽量简洁的方式，将行知可能会早亡的事情告知于他：“……我们得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好帮他避开。多个朋友，就多个助力嘛。”
可能因为始终没有提及原时泽，她所说的话，竟然没有被屏蔽。
相处久了，两个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好，宴尘筠没有任何阻碍地，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便又问道：“这样的倒霉蛋，是不是还有别个？”
他头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忍又怜惜，还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迷茫，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让人着迷。
言欢再次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长睫轻颤，眼下的红色泪痣也跟着生动起来，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有，我记得的，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沧浪宗的方知无，我见过，但是他应该不认识我；另一个，是修仙世家东皇家旁支的一个年轻人——”
宴尘筠羞赧地抿了抿唇，想要避开，但他又着实很喜欢这种亲密一点的接触。平时言欢根本不碰他，顶多也只是牵个手。
他又怕让言欢觉得不舒服，有时候很想亲近一下，也努力克制住了，一再告诉自己，再等等，不能唐突。他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他不想在言欢心里留下一丁点的不好印象。
看他脸上显现微微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水雾般朦胧，言欢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秀色可餐。
忽地，宴尘筠脸色一变，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那股灰色雾气，忙不迭后退，避开了与言欢的肢体接触，悄咪咪往后退了两步。言欢长睫忽闪，眸子里的光突然黯淡了下去，整个人也不再像刚刚那般生动。
宴尘筠心里一惊，忙不迭就要解释，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觉得自己真是太挫败了，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还让言欢误会，偏偏他又不想让言欢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去，太危险了！
“今天，不行。”宴尘筠不敢看她，垂下眸子，小声说道。
言欢难免失落，却也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现在的态度，其实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宴尘筠心里惶恐，突然之间就觉得言欢离他远了很多，像是随时都可能失去她一样，连忙补救，急切道：“等解决了这件事，欢欢想怎么样都可以……”
言欢一愣，见他羞怯，又忍不住想要调侃，话还没说出口，就先意识到了什么：“我刚还想问，你真的只是去见了行知吗？你刚回来那会儿，我觉得你身上的灵气，好像格外冷，原本我还当是错觉呢。”
不是那种雪山的冷，而是一种很特殊的阴森，像，鬼气。但是言欢只见过一次鬼修，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但记忆中那种极致的阴冷，以及死亡笼罩在头顶的压抑绝望，她一直都不曾忘却过。
宴尘筠自然不可能是鬼修，那就只能是，从其他地方沾染过来的。
所以，他刚刚不只是出门去见了行知，必然还干了点别的。
宴尘筠又梗住：“我——”
他知晓言欢一向很聪明，她能够在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处境，做出最有利的决策，这份观察力，是她长年累月在不太好的处境里生存造就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止不住心疼，遗憾自己为何不能早点遇见她。
当这份观察力用到自己身上时，宴尘筠心情就更复杂了——她能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是因为她在意自己，将更多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投放到了自己身上，便忍不住雀跃起来。
“你刚刚不是跟我说，我们之间，无需有秘密吗？如果你觉得我去了帮不上忙反而更危险，我便不去。”
宴尘筠看着她，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如天光初霁，破云冲雾，点点光芒坠落人间，映照成色彩斑斓的光辉，美的让人忘却了呼吸。
“欢欢确实不能去，那里鬼气森森，你现在有身孕，可能会有些影响。待明日天亮后，咱们去附近的村镇上问问，看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何会形成这样一处秘境。”
言欢点了点头：“好。”
都这么说了，
她也就明白了，宴尘筠是怕将鬼气过到她身上，才不愿意跟她有肢体接触，便也不再纠结。
就在两人打探消息的时间里，原时泽仍是被困在巨人镇，柳欣怡却开始作妖了——一如当初言欢所期望的那样，她快要疯了，变成了疯狗，就忍不住咬人了。
她咬的第一个人，就是原时泽。
那一日言欢的话，始终在她耳边盘旋，脸上的伤好不容易恢复了，却仍旧留下了疤痕，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是巨蟒的毒液造成的，需要五品养颜丹才能祛除，但是她没有那么多灵石，身上值钱的五阶灵植也早就被原时泽拿了去，宗门内也已经没有人愿意帮助她。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根，也被毁了大半，要是再不医治，她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废物了！柳欣怡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也确实不敢擅自惹恼了原时泽，但是思来想去，能够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也唯有剑尊。
柳欣怡焦躁地等了大半月，不见尊者来慰问她，早就已经按捺不住，趁着去灵兽园做工的时候，拔了紫鸾一根毛，传讯竞日峰。
三天过去了，仍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柳欣怡彻底急了，不管不顾冲进了执法堂，说是要揭发本门长老骗取弟子灵植，哭的稀里哗啦，痛斥剑尊欺骗她的感情，从她这骗走了数不清的高阶灵植，却从未给过她半颗灵石或是丹药。
“从前的时候，我想着，不给我也便罢了，尊者修为高深，见多识广，随意指点我两句，这些灵植便也值了。但是如今，我重塑灵根需要大量的灵石灵植，尊者却丝毫不过问，也不曾提及要补偿我一两分，弟子实在无路可走，这才厚着脸皮前来。”
柳欣怡到底也不敢彻底得罪了原时泽，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不停暗示，起初她是自愿给的，是为了得到尊者的指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更需要重塑灵根，尊者的指点，于她而言，已经是不必要的事情了。厚着脸皮要回曾经赠与他人的东西，她心里也很难为情，但弟子着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啊，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废人吧？
到底还是想要走修仙一途，别说她无法再拜入其他宗门，就算能够离开浮云宗，也不见得就能更好。
原时泽身为一峰之主，随便给点，就足够她恢复容貌，重铸灵根。但是偏偏，他半点都不给！柳欣怡此刻恨死他了！尤其这些时日，她处处被人嘲笑讽刺，处境一落千丈，回想起曾经的风光，更是心绪难平。
要不是还保留着一两分理智，知道闹大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她恨不能将这个男人的虚伪面貌，全都痛诉出来！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曲承意正在练剑，一个不慎，差点就把剑尖捅到云尊眼睛里。
好在对方并未走神，手指一弹，剑尖便往旁边歪了过去：“专心。”
曲承意立刻收招，对着师尊躬身，以示歉意，又问道：“要弟子过去看看吗？”
“一起过去，好歹也曾是我的弟子，就当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师尊，为她争取的最后一件事。”云尊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来，如春风拂面。
这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能让恶心一把原时泽，曲承意也觉得很快意，便默默收起了剑，跟在云尊身后，一起去了执事堂。
云尊出面，执事堂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在问清楚柳欣怡都给了剑尊一些什么灵植的时候，忍不住眩晕——这气运之女可真不是白叫的！
这么多高阶灵植，柳欣怡竟然都给了原时泽，却没有给宗门贡献多少，许长老恨铁不成钢，心疼弟子们，也心疼丹峰，就觉得柳欣怡多少有点罪有应得了。
要是早早上交给宗门，这会儿或许能看在她贡献点的份儿上，他们执事堂愿意出面去给言欢一个交代，争取不剥夺她内门弟子的身份。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云尊您看，这该如何处理？剑尊如今不在门内，苏师侄也出去了，剩下的弟子不敢替师尊做决定，是以——”
云尊道：“既然她急需重铸灵根，那便将此事告知剑尊，恢复了弟子的灵根，这事儿不就解决了？”
许增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云尊所言极是！”
重铸灵根非易事，但剑尊人脉广阔，说不定能成呢。就算不成，这也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的事情，再行协商也好，以别的方式进行补偿也好，都与执事堂无关。
原时泽收到消息的时候，再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道掌气挥出，租住的洞府就坍塌了一小半，把隔壁都吓了一大跳，迅速跑了出来，骂骂咧咧：“你有什么大毛病是不是？！这是你家吗？想毁了就毁了？！”
原时泽眼皮跳跃了两下，露出来一个阴森的笑容，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蹦跶了。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会儿浮云宗的弟子们，都在怎么说他的闲话！
辛辛苦苦经营半生，塑造出来的美名，顷刻之间，就会被毁掉。
偏生隔壁洞府的男人还在骂，原时泽听不下去了，正要出手弄死这个人，管事就带着一个元婴期修士过来了，脸色不善：“客人，可没有您这样的，当时入住的时候就说了，此处一律不允许私人打斗，更不可造成洞府损害……”
原时泽连忙压下满目阴鸷，又是一派朗朗君子的风范，拱手道：“对不住，是我不小心误收了一个讯息，里面隐含杀招，我着急闪避，这才不慎损伤洞府，我会照价赔付。”
管事还要说什么，后面跟着的元婴期修士拦住了他，对着原时泽也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既然都说开了，那便无事。出门在外，难免遇到些许意外，还请贵客谨慎一些，不然，我们对旁边的客人，也不好交代，是吧？”
原时泽点头：“说的是。”又将装着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给诸位造成麻烦了，多余的就当是我的歉意。”
他如此上道，管事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隔壁修士也是相当擅长察言观色，得知此人修为不简单，便也赶紧回了洞府。
原时泽的愤怒，也渐渐消弭。
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他的情绪一直被言欢和黑衣少年牵着走，导致他大脑一直处于充血的满溢状态，连冷静理智思考的时间都很少，错过了很多细节，也遗漏了很多东西，这才导致连柳欣怡这种小喽啰，都敢舞到他跟前来了。
原时泽摁了摁眉心，入定静心。
小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心里也做好了新的决断。他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既然流沙铁不在巨人镇了，留在此处毫无意义，明日一早，他便离开，去寻言欢两人。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是否还有那般好运！
从大师兄曲承意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言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果然好精彩！”
看她高兴，宴尘筠也很欢喜，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柳欣怡原本未必有这么大的决心，所以在离开浮云宗那会儿，他就顺手给柳欣怡赠了一份大礼，阻碍了她经脉中的灵气运转，让她的灵根和容貌毁的更严重一些，被逼急了，就算是兔子都会咬人。
言欢心情好，就想着趁热打铁：“要不，咱们把萤玉也放出去吧。”
“已经给了，就等神兵铸成了。”
言欢眨了眨眼：“咦？”
作者有话说：
神司：对照组的倒霉蛋，刚好可以拿来用用？
倒霉蛋行知、方志无：……

第28章
◎有本事，你也找个能对抗大乘期高手的护花使者◎
宴尘筠跟她解释道：“流沙铁是天佛门的人拍了去,我就免费赠送了萤玉，让行知那位大师兄尽快重铸本命法器。”
听他解释之后，言欢才明白过来，也颇有几分感慨：“果然天佛门注定是我们的队友！太好了,听说行知的师兄弟,也都是非常优秀的佛门弟子,修为高又仗义,有了他们帮忙，我们去往极北之地寻找线索,也会更方便一些。”
可以想象的到,这把本命法器重铸功成之日,原时泽必定气急败坏，满腹憋屈。
只要他不高兴,言欢就高兴了。
“这只是个开始,慢慢地，咱们就把以前的仇,都给报了,让他身败名裂,灵根尽毁,一无所有！”
宴尘筠听得出来,这些都是为了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明媚又热烈,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坚定：“一定会如欢欢所愿！”
他这一生,记忆一直十分寡淡,能够回想起来的事情不算多,但无一例外,都是索取，从未有人像现在这般对待他，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念着他的所受过的每一分苦难，记着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想尽办法为他找回来。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宴尘筠周身再次散发出荧荧光芒，淡淡的金色颗粒，宛若一粒一粒的小星星，从不知名的地方汇聚而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衫，然后消失在他体内。
宴尘筠很快察觉，先前净化慈悲城秘境入口的鬼气时，留下的暗伤，正在逐渐恢复，丹田处的冰寒，也被某种温暖的力量融化开来，灵力运转的滞涩，顿时消弭一空。
这也是他失落的力量……
这份灵力从何而来，宴尘筠暂且还不知晓，但他却知道，一定跟言欢有关。
言欢还在抓耳挠腮地想着，给原时泽的第二个陷阱：“我们得想办法，把原时泽的真面目告知天佛门。”
——之所以不在浮云宗内公开原时泽这个胆大妄为的弑神之人，主要是因为，言欢并不确定，浮云宗有多少人，跟原时泽同流合污，万一把他逼急了，自己和宴尘筠反而更危险。尤其是，宴尘筠现在，对自己的身份仍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自己要在龙腾大陆历练，历经一次劫难，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这个劫难什么时候开始，或者已经开始了，要怎样才算历劫完成，他一概不知。
这一路走来，言欢倒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总觉得缺少关键信息，让她始终难以将眼下的线索都串联起来，还是得去极北之地，或许，找到父母为何会被原时泽盯上，大概也就能知道，为了弑神，原时泽已经做了哪些事情。
宴尘筠回过神来，轻声应和：“欢欢别急，他隐藏不了多久了。”
言欢当然知道不能着急，就算她说了，天佛门也未必愿意相信，目前还是着手慈悲城秘境吧。
花了两天半的时间，两个人去了附近几个村落，以及镇子的传承最久的几个铺子里面，花了些灵石，买到不少消息，整理出来之后，就发现，这处秘境由来已久，从前曾是一处风水极好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天佛门的崛起，全赖于这个秘境。
“这样说来，起码是存在了几千年甚至万年之久的秘境了，村镇上的普通修士得知的消息，未必准确，看来还是得去问问天佛门。”
宴尘筠想起来那晚行知说的话，结合打探到的这些消息，他基本可以确认，行知和天佛门，就是在等他来。
烤了灵兽肉，言欢吃饱之后，又陪着红红和小宝宝玩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里的崽崽睡着了，两人便决定一起去见一见行知。
行知不能离开阵法外围，他在这里，既是观察，也是阵眼，镇压着里面的森森鬼气，让它们不至于溢出，伤害到周边的无辜之人。
宴尘筠便先去购置了两个微型阵法，放置在言欢身上，隔绝鬼气。
“你也放一个在身上。”言欢不由分说，也给他法衣上面别了一个，然后快速启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宴尘筠忍不住唇角上扬，周身都散发着圣洁又温柔的气质，确实像极了庇佑众生的神祗。
言欢笑眯眯地看着他，认真欣赏了好几眼，这才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光亮的大和尚，挺风骚的。亮不是因为脑袋秃，折射了月光，而是他的袈裟，明黄色的，绣着金线，是一个一个的微型小型阵法，运转起来的时候，一旦有光，就会从不同角度散射，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所以，这大和尚就是个暗夜里会行走的灯泡。
言欢哽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位阵法大师如此有创意。
“阿弥陀佛，贫僧行知。”大和尚对着她微微一笑，犹如佛光普照。
看到这张脸，言欢又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佛门挑选佛子，也要看长相的？因为代表了自己宗派的门面？
宴尘筠快步走了过来，不经意地挡住了无比闪耀的大和尚，握住了言欢的手，微一点头，看向行知：“进去说吧。”
行知：“请。
小木屋也是个阵法，进去之后，立刻就察觉到，这里与外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哪怕身上的微型阵法隔绝了大部分的鬼气，站在秘境入口处，也仍是能够感受到森森寒意，但是小木屋里面，却是暖和的，有生气。窄小的窗台上，还摆放着几株灵植，已经开始显现出枯败的模样儿，想来吸收了不少鬼气了。
行知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微笑道：“这是天佛门特意培育的一种灵植，名为秀萝，可吸收鬼气。虽然缓慢，效果不甚理想，但聊胜于无。施主若是感兴趣，可带几株回去。”
言欢确实有几分兴趣，便也没有推辞：“如此，多谢大师。”
秀萝长得挺好看，绿油油的，枝干又短又粗，叶子也是肥厚型的，很像前世养的多肉。
坐下来后，言欢就主动问起，这个秘境的传闻：“听闻，这个秘境的历史，堪比天佛门？”
行知抬起头来：“这个秘境，在没有被鬼气吞噬之前，名为‘慈悲城’，曾是仙府之一。”
言欢一愣。
慈悲城，这个地方她听说过，在宗门的典籍里面。
那会儿她刚醒来，对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一知半解，便借着修炼需要查找秘籍的说法，翻阅了大部分她这个级别的弟子能看的灵植灵兽介绍和功法。
其中一个介绍灵植的玉简里面，提到了慈悲城，因为这个仙府秘境里面，有一种极为特殊的七阶灵植，落日花。这种灵植，只有在慈悲城产出——这个秘境里面，有一处地方，太阳永远挂在西山，像是要即将落下，却又永不落下。
落日花只有在这里，才是盛开的。
想要得到最新鲜的落日花，就只能去慈悲城。
当时言欢觉得这花真奇特，又特别值钱，就想要去看看，便特别留意跟慈悲城有关的信息，几年下来，倒也查探到了不少信息。
传闻，这是神留给世人的慈悲，一如它的名字。这个仙府秘境等阶非常高，里面的产出也非常惊人，但凡是进入到慈悲城的人，都领悟到了——大道通天。
“不过，这些记载，年份都很久远了，大约是千年前的了。”言欢把自己知晓的说出来，想问问行知有什么看法。
行知摇头：“慈悲城出事之时，贫僧尚且年幼，未曾有幸进入过此处仙府。里面的详细情形，在这枚玉简中有部分记载，是天佛门历代弟子的总结，施主若有兴致，可一看。”
言欢接了过来，道谢后也没有立即去看，反而问道：“既然慈悲城秘境是仙府，那怎会被鬼气吞噬？”
行知摇头：“非是吞噬，地脉有变，鬼气是自发形成的，源源不断。慈悲城，已然成了鬼修的乐园。若是哪天，这封印镇不住了，人间，便是新的劫难。”
言欢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觉得，这是个重要信息，但，要如何串联起来，放置到她知晓的那些剧情里面，又毫无头绪。
原时泽的争霸路，自始至终，并没有鬼修的参与。
书中倒是出现过鬼王，正面出场也就三五次。说起来，也是个挺惨的炮灰，每一次出场，都是给男主刷经验和名气用的，明明是一方大佬，威名赫赫，遇上男主，就变成了无能狂怒、处处挨打的垫脚板。
言欢又问道：“大师，慈悲城内，有鬼王吗？”
行知愣了一下，被她的大胆想法惊到了：“施主万不可有如此想法！鬼修实非正道，修行法子残忍至极，若是真的出现了鬼王，就是大劫难的开始了。”
这她倒是知道。
龙腾大陆的修行方式，注定了鬼修上不得台面。因为鬼修修行所用的，不是灵气，而是浊气。听上去很美好，大把的妖兽供修行，尤其是三阶以下的，大都没什么攻击力，专挑那些喜欢独居的，不就有源源不断的浊气了吗？
这可比灵气来的方便啊！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一来，鬼修并非是修士死掉后，魂魄进行修行，而是人。在这龙腾大陆，修士死后是没有魂魄的，也不存在转生，这里就是个残酷到真实的修仙世界。大道给了你追求长生的机会，同时也收回了你转世的权利。只有元婴期修士，在修出元婴后，只要元婴不死，依然有机会，重新修得人身，继续追求大道。
二来，浊气之所以与灵气对立，是因为，它本就由灵气转化而来，是被污染了的灵气，污染源是什么，至今不得而知。而且，浊气会一点一点、逐渐吞噬人的理智，变得嗜杀狂暴。而且，从修士身上汲取灵力，可完美转化为浊气，成功率高，且不用忍受妖兽曾经吸附过的浊气入体的痛苦。
三来，鬼气由浊气转化而来，比浊气更具腐蚀性，更容易侵蚀人的理智和信念，变成行尸走肉，会更加渴望力量。所以，鬼修进阶的时候，通常都会抓来不少修士，想要一劳永逸。
这也就导致，龙腾大陆的鬼修，跟魔族和妖兽一样，都是正经修士的天敌。
言欢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忍不住拍了拍脑门，希望自己赶紧想起来。
突然，微带着凉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却又能让人感受到极大的安定：“欢欢，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
言欢“嗯”了一声，对着他笑了笑。
看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情谊，行知本想说什么来着，也只好暂时先闭了嘴，握紧了手里的佛珠，垂下眸子，视而不见。
不过，他能够感受的到，眼前少年身上的气息，柔和了不少。这是个好现象。
这世上的悲苦，大多都是因为无人诉说、难以诉说，又无人愿意帮忙承担，待了无牵挂之后，便也无所畏惧，不计后果。
多年前见到少年，他就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厚重的苦难，那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这些年来，他时常担忧，少年是否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看到有人陪伴在了他身边，行知也终于稍稍有些放心了。
言欢并没有跟宴尘筠腻歪多久，就又回过神来，问起来慈悲城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地气变化，是何时发现的？一发现就已经蔓延开来，难以挽回了吗？”
行知摇头：“施主应当知晓，仙府秘境有着特定的进入条件，得到恩赐的人才能进入。所以，慈悲城何时出现的异常，具体时间谁也不清楚，贫僧也是根据地气变化推算出来的，约莫是在此时前后。”
行知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写画画，整理出来一张时间顺序表，标记着在慈悲城出事的前后，龙腾大陆发生过的几件大事。
看上去一切正常，都是修仙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资源、秘境、进阶……
一夜过后，一无所获，两人只得先回去，另行想办法。
红红却是不肯走，紧紧扒着言欢的裙摆，拽着她往秘境入口处去。从在小木屋里开始，红红就很不安分，一直想要出来。
宴尘筠皱了皱眉，脸色就沉了下来。
言欢连忙劝道：“你别凶它，红红又不懂，它只是凭借本能行事，帮了我们好多忙呢。红红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进去，里面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或者，可能是某种宝物，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宴尘筠当然知道，慈悲城必须被净化，他也已经在想办法了，但决不能是现在，他必须要把言欢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就去看一眼，别担心，我身上带着符箓和阵法呢。”言欢安慰他，跟着红红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她心跳的就越是厉害，不光是来自鬼气的阴冷侵蚀让她极为不适，而且里面隐隐约约，听到了某种声音，一直在呼唤她……
宴尘筠也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跟着一起往里面走了几步，警惕地关注着周边的动静，如临大敌。
灰色雾气越发浓重，让人心里发慌。
言欢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撤去上面的防护灵气，沾染了些微鬼气，正打算仔细感受一下，就听到了自秘境深处传来的声音：“欢欢……”
宴尘筠脸色大变，这下不用进去，他也知道为何身体如此渴望，为何脑子里一再坚定，他必须要净化此城。
言欢还没来得及仔细听清，那道声音，便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不曾出现过，只剩呜咽的鬼哭声，在暗夜的密林之中，带来惊悚的回音。
行知也表情怪异，但他什么都没说，礼貌地送两人离开，又回到了阵眼处。
此时，鳞君刚从深海秘境出来，就接到了原时泽的八百里加急催命传讯书，连续五个传讯玉简，在他房间里上蹿下跳，一遍一遍呼喊他的名字。
鳞君眉毛跳跃了两下，轻笑一声，调笑似的咒骂他：“这是要死了吗？”
打开玉简看了两眼，都是让他前去巨人镇，寻找言欢和黑衣少年。
鳞君又骂了一句：“废物！”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把人抓回来！不过也不是很意外，从言欢和黑衣少年炸毁密室逃走那天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个试验品，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非常聪明的孩子，既然逃走了，就不会再让自己处于险境。黑衣少年暂且不说，那个小姑娘言欢，她的师尊，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鳞君犹犹豫豫，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倒戈。
他看中原时泽的气运和狠劲，觉得他应当是能成大事的人，但是最近，原时泽开始倒霉了，他怕连累到自己。
算了，还是再等等看，被疯狗咬一口也不好受。
鳞君手里拿着玉简，翻来覆去，心思百转千回，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看在流沙铁的份儿上，巨人镇必须得去，晚有晚的好处，他这会儿去，起码不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别人也只当他是去探听八卦，顺便去这个万里拍卖行长长见识，再多纠葛，也跟他毫无干系。
离开东海之前，鳞君看着蔚蓝的大海，想起久远前的那个预言——被神抛弃的海妖一族，终将覆灭于干涸之下。
这些年来，海水也确实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尤其是灵力浓郁的地方，便也由不得他不信了。身为这一任的东海鳞君，让族民们生存下去是他的责任，无论用什么法子，他也得保住自己的家乡。
曲承意已经七八天没能好好练剑了，自从巨人镇传来流沙铁的消息后。
那天柳欣怡状告原时泽，苏影深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知了师尊，得到回应，让他帮助寻找合适的丹药和医修，帮助柳欣怡重塑灵脉，同时也带回来一个消息——流沙铁的主人，极有可能是言欢，这是她在仙府秘境所得。
一时之间，整个浮云宗哗然。
曲承意气急败坏，心知原时泽的目的，一是为了让自己从柳欣怡这条疯狗的撕咬中脱身，二是为了给云尊和言欢添堵，但他却毫无办法。毕竟言欢去过仙府是真，所得也甚是丰厚。
但，宗门从来就没说过，仙府秘境所得，必须得一一告知宗门，执法堂却来兴师问罪。
“如此重要之物，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
“便宜了别的门派，这不是助长他人实力，变相削弱我们浮云宗吗？”
“好歹这也是她的家啊！”
……
云尊站在那里，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飘然若仙。
这些时日见了些阳光，他的人不再那般苍白，多了几分生气，更显得君子如玉，谦逊温润，哪怕扬起的唇角嘲讽意味十足，也不损害他的半点风范。
许增被那抹古怪的笑意看的浑身发毛，声音也就随之小了下来，渐渐地就说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云尊，这是掌门的意思，我就是个传话的，您勿怪。”
云尊又笑：“我说什么了吗？”
许增被噎的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叹气，临走之前又道：“掌门之意，让言师侄赶紧回来，好好交代一下。”
“好啊，那就麻烦许长老告知掌门，我带大弟子出去一趟，去把我那个不孝徒给带回来。”
许增一愣，随即满脸笑意：“云尊愿意去，那再好不过了，劳烦尊者。”
看着他走远，云尊这才跟大弟子说道：“去，带好你的符箓法宝，以及进阶可能用到的东西，去找你师妹。”
曲承意犹犹豫豫：“真的要去？”
其实一早他就察觉到了什么，九师妹一开始，只是偶尔报个平安，并无多余的话，但是前几日，他再收到言欢的传讯，对方主动说道：“我到雍城了，天佛门邀请我们去做客。”
主动告知地址，这其中意义就大了……
果不其然，师妹是在让自己和师尊过去找她吗？
但，为何？
一直到坐上飞舟，云尊才道：“天佛门有座问心塔，是神识修行之处，我已经跟渚孙大师说好了，到了雍城你就直接前往天佛门宗门，去问心塔修行，进阶元婴。”
曲承意再次愣住：“可是，师尊——”
“没有可是，我要去做的事情，你帮不上忙，努力进阶才是正道。”
“师妹呢？”
云尊看着他，眸子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她跟你能一样？有本事，你也找个能对抗大乘期高手的护花使者，我就让你也一块儿去。”
曲承意：“……”
比不了比不了。
师徒两人上了飞舟，浮云宗却是成了一团乱麻，掌门气的大骂：“多大的人了？能不能长点脑子？！在门派的时候，你见过风止几回？你可倒好，现在直接把人送出去了！”
许增被骂的狗血淋头，仍是一脸懵逼：“云尊说是去把徒弟带回来，我当然得让让他去呀，要不然，谁能把言欢带回来？”
掌门咬牙切齿：“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麻溜地把言欢带回来，而不是在外面乐不思蜀？！”
许增：“啊？”这会儿许增也终于回过味来，小心翼翼问道，“那，再派两个长老过去，让云尊回来？”
掌门气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滚！！！”
许增麻溜地滚了，心里腹诽：“谁知道你们这些老怪物都在想什么？我按章程办事，哪里不对了？我看你们因为你们心眼儿太多，才把云尊气的出门散心去了！”
掌门看着这一堆烂摊子，头疼欲裂，想了半晌，决定屈尊去找言欢。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只当是故人之后的小女孩儿，竟然长成了如今模样儿，着实让他始料不及。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让她留在浮云宗。
可惜，唉——
作者有话说：
言欢：多谢掌门为我们送来战斗力。
掌门：……￥#@%￥#……（骂骂咧咧）
红红：真是个好人啊。
掌门：……曰。

第29章
◎人不如狐。◎
这一切,云尊自然也早就预料到了，弟子杨青峰传讯来的时候，他丝毫不觉的惊讶，甚至还很有心情地点评了一番：“掌门这个人,各方面都很平庸,但唯独一双眼睛,毒得很。”
曲承意虚心听着：“您是说,掌门什么都知道，但他看破不说破？”
“何止？他要的,是浮云宗的天下第一的名气,在乎的,是浮云宗整体的综合实力，所有的恩怨是非,都得放到后面。”
这确实非常符合掌门的作风。
“掌门会怎么做？”曲承意又问。
云尊看着外面的天空,沉吟片刻：“大概，会追来。”
“找师妹？还是——”
“他打不过我。”
曲承意：“……”
懂了。
下飞船的时候,曲承意据理力争：“师尊,我得去看看师妹,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生,大概率我那会儿正在进阶,得给孩子准备好礼物。”
云尊一想也是,便应了下来。
见到师尊和大师兄,言欢稍稍有些惊讶,她确实在传讯信息中暗示,想要两人前来雍城,她想师尊应该知晓,关于慈悲城的一些事情,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第一时间，曲承意就去看她的肚子，仍是不怎么明显，穿的宽松一些，就看不大出来，但是按照时间算来，时日确实差不多了，便问道：“快要生了吧？”
言欢低头，摸了摸正在自娱自乐的小崽崽，抿唇笑：“应该是，最近活泼的很，总也闲不住。”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根本没有底。
宴尘筠对自身来历尚且不清楚，又哪里知道，小崽崽需要多久出生？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言欢也只是各方面都做了一些准备，感知到最近宝宝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觉着，他可能快要出生了。
所以，言欢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慈悲城一事，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到了她的心上，寝食难安。
没说了几句话，曲承意就被云尊赶走了，天佛门来接应他的弟子，也早就到了。
“看来是赶不上我侄儿的生辰宴了，师兄就先把礼物给师妹，回头再补个更好的。”
言欢也没拒绝，拿到手之后，顿时惊讶不已：“灵髓？！”
“许久之前得到的了，年份不算太好，但多少可以补充一些灵气，对怀孕的女子最好，之前事情多，一直忘了给你。”曲承意又道，“师妹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也拿了你从仙府秘境带出来的灵植。”
言欢点了点头：“谢谢大师兄。”
曲承意走了之后，云尊便也主动说起来慈悲城之事，但也只有一句话：“什么时候进入慈悲城，就喊上我。”
然后，他就走了。
言欢：“？？？”
她知道师尊一向很个性，但是个性到这种程度，就让人有点适应不来了。
既然师尊也到了这里，言欢便决定跟宴尘筠以及行知好好商议一番，做好万全的计划，然后进入到慈悲城。
看完了天佛门给的玉简，言欢再次站到了慈悲城秘境入口处，企图再一次听到那个呼唤她的声音，总觉得很重要，这两日一直让她心神不宁，连带着小宝宝，都没能睡好。
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
宴尘筠站在旁边，抿着唇沉默不语。
云尊姗姗来迟，问道：“一共要进去几个人？”
言欢转过身来，看向他：“师尊，您真的，不先跟我们说一下吗？”
“我所知不多，只有一件事，是我拼死也要记住的——无论如何，慈悲城必须净化。不然，天地覆灭。”
言欢顿时愣住，满脸茫然又惶恐。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红红跳到了她的怀里，暖乎乎又毛绒绒的大尾巴挂到了她的脖子上，唧唧唧地叫唤了两声，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安慰。
言欢顿时回过神，也亲昵地蹭了蹭红红，沉重的心情刹那间缓和不少，毛绒绒果然就是最治愈的！
云尊突然笑了一声。
宴尘筠转过头，正巧跟云尊的视线对上。
“人不如狐。”
言欢看了一眼现场，顿时明了：“……”
师尊还挺损的。
宴尘筠也立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盯着红红看了一会儿，很想说，狐也是他，分明就是从多方面满足了言欢的需求，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人不如狐了呢？
看着宴尘筠幽怨的小表情，言欢满腹心事瞬间就被冲淡了一大半，忍不住笑，说道：“师尊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事事都得别人安慰。”
一听这话，宴尘筠立刻又从芥子囊里掏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塞到言欢手里：“甜的，尝尝看？”
言欢：“……”
她真的不是小孩子。
“别操心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咱们还是先商议一下，进去秘境之后，该做什么吧。”
宴尘筠又看向言欢，郑重说道：“说好了的。”
言欢点头：“我不进去，我在木屋等你。不过，你得带上红红。”说着，言欢将趴在肩膀上的火狐崽子举到他跟前，递了过去。
红红还在发呆，肉乎乎的小圆脸格外呆萌，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在微弱的月光之下，闪耀着火焰的红色。
一看它这么呆傻，宴尘筠就觉得心梗，万一哪天言欢知道了这崽子跟自己是一体的，他的形象，就全都被毁了。
怎么能这么呆？也亏得言欢喜欢，他心里才稍感平衡，说不定就是因为，红红跟他出自同源，才让言欢本能地觉得可爱呢，四舍五入，也就是言欢喜欢他了。
想到这一点，宴尘筠心里吐槽归吐槽，却还是很高兴的，不过他仍是犹豫：“待在你身边，我更放心。”
就算吸收了一部分鬼气，伴生神兽也能自行净化，而且它还是崽子状态，身体承受不了太多鬼气，会本能自保，避开鬼气侵袭。火狐的灵火，依然是这世间最不可小觑的。
言欢很坚持：“我知道红红还小，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有时候，距离成功往往就只差一小步，说不的红红的一口火，就能彻底解决了。”
说着，言欢也不再跟他说教，拿出来一个小袋子，挂到了红红的脖子上，蹭了蹭它的小圆脸，说道：“饿了就自己吃，好好帮忙。”
红红甩着漂亮的大尾巴，乖巧应下：“唧。”
言欢笑起来：“你看多红红多聪明！”
云尊又叹息一声，满眼写着“人不如狐啊”。
宴尘筠：“……”
天佛门的人到了之后，几人便进去了，言欢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也跟着行知回了阵眼处。
“施主不必担忧，几位师兄修为皆在我之上，云尊亦是修为高深，不出意外，此行当是顺利无碍。”行知为她泡了一杯灵茶，安慰道。
透过小木屋唯一的一扇窗，言欢看向外面，夜色沉沉，乌压压的黑，带来极致压抑的沉闷，吹过来的风，也格外冷，带着森森寒气，直往身体的脉络和骨缝里面钻。
言欢捧着热茶，又带着微型聚灵阵，这才得以抵抗外面弥漫的鬼气，感觉到没有那么森冷了，微微一笑，心头却是越发沉重：：“大师也说了，若是不出意外，一切便顺利。但，真的会没有意外吗？里面什么情况，咱们都尚且不知。”
行知回道：“不知者无畏，想来宴施主也是如此想的。”
言欢摇头：“我反倒觉得，他所知不少，只是不愿意告知于我，怕我担心。”
尤其是在她听到那声阴冷嘶哑的呼唤之后，宴尘筠的脸色，极为难看，那副神情，分明就是知晓，是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但最终，他也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保护好自己，信誓旦旦跟她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听到这些恼人的声音。
言欢叹气，虽然说好了什么事情都要一起承担，但她还是太弱了，进阶金丹之后，她能够供应的起肚子里崽崽的灵力需求，都是多亏了那瓶万年灵髓，哪还有余力进阶？
但一直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了。之前的那些实践，不论是流沙铁还是柳欣怡，顺利反击都是因为原时泽轻敌了，并没有把他们两个人放在眼里，所以这些小手段，也都施展的格外有效。
原时泽又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果断的人，好歹也是大男主，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这一切阻碍的来源，迅速下定决心，除之而后快。
按理说，这时候他们确实不应该在慈悲城秘境纠缠，赶快去到极北之地才是正经事，但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觉得这是个大隐患，不就地解决了，后患无穷。
想到此，言欢也不再消沉，既然做好了决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她不能进去秘境帮忙，在外面也可以做些准备，有备无患。
“大师擅演算，可否预测一下此行？”
行知摇头：“凡与宴施主相关之命运，贫僧皆看不到。”
毫不意外。
说到这，言欢又想起来一件事，再次问道：“大师应当见过浮云宗剑尊原时泽吧？他的命途如何？”
行知抬起眼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莹润如水，琉璃般的棕褐色眼眸，闪着微光，像是夜空中温润的月，饱含慈悲。
“如施主所想，剑尊，也是不可窥探之人。”
言欢心情平静，对这个说法一点都不意外，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总觉得差一点点，就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将言欢的思绪打断。
两个人迅速起身，从窗户边上看了过去——秘境入口扎染大开，“慈悲城”三个字被烟灰色的雾气笼罩，朦朦胧胧，却又格外显眼，磅礴的雾气快速向周边蔓延开来，所到之处，花草树木尽数枯萎，宛如被硫酸腐蚀了一样。
行知大吃一惊：“有东西在往外逃！”
言欢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嘶哑却执着：“欢……欢……”
“施主！”
看到言欢走了出去，行知连忙阻拦：“施主，不要冲动，清醒一些！那可能是个鬼修，已经没了理智，施主现在过去，只会白白受伤……”
言欢转头看向他：“大师，我很冷静，我没有被迷惑，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知仍是站在门口，不让她往外踏出半步：“施主还是继续在此等待吧，贫僧不能离开阵眼，分身乏术，无法陪同施主前去探查情况，眼下，我们也只能等待。”
言欢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她当然知道，镇守住阵眼更重要，不然，这附近的城镇，全都会被鬼气吞噬。
新月如眉，挂在悠远的天际，散发着白金般的光芒，在浓厚的雾气遮掩之下，显得灰蒙蒙的，很不吉利的样子。
从窗口的位置看去，秘境入口那边，雾气更加浓重，汩汩而出，颜色也更加晦暗。
言欢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手掌心覆到肚子上，安抚着不停翻来覆去的小宝宝。
宴尘筠说的没错，这些鬼气，确实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影响，不知道是因为鬼气阴寒，让宝宝不适，还是这些雾气中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让孩子格外兴奋，总之，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重，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也动作格外大。
这是自从知晓他的存在以来，言欢过的最为艰难的一个晚上。
仙府秘境灵气浓郁，孩子生长非常迅速，但这种迅速并没有让言欢察觉任何异常，甚至因为那会儿她太瘦了，都未能及时察觉到宝宝的存在，直到他的气息被宋霖绫察觉。后来就算知道了自己身体里面多了一个小生命，她也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都说修为越高的修士，想要获得后代就越是艰难，怀孕不宜，胎儿生存亦是艰难，母体也会自然而然感受到各种怀孕的艰辛……但在她这里，孩子给她带来的，只有无边喜悦和期待。
所以这一刻，感受到孩子的躁动，言欢心中格外不安。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欢……欢……欢……欢……”
言欢心脏砰砰跳，应和着小宝宝的动作，肚子里简直像是在翻江倒海。压下满腹惶恐，言欢打开灵髓，喝了一口，外溢的灵气瞬间将企图靠近的灰色雾气击溃，周边已经枯败的花草，也很快恢复了精神，竭力吸取着外溢的鬼气。
小宝宝也安静了下来，折腾了这么好大一会儿，他应当是累了，沉沉睡去，再无半点动作。
行知也松了一口气，哪怕只是外泄的灵气，也让他得到了极大的缓和之机，刚刚那股阴寒至极的鬼气袭来，差一点，就让他压制不住了。
言欢一转头就看到他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脸色白的过分，眉心的朱砂痣就越发鲜艳，唇色也更加殷红。
言欢脑子里冒出来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好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和尚！
行知抬起眼来，对着她温和一笑，目光中却是难掩担忧。
言欢也立刻收回了杂七杂八的心思，再次看向了秘境入口处，也不知道宴尘筠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一行人进入到慈悲城秘境之后，鳞君和原时泽也一前一后到了雍城，几番打听之下，终于确定，言欢和黑衣少年，皆来过此地。就在昨日，还有人见到了他们。
“不过长相我记不太清楚了，隐约记得，好像是这副样子。”
“两个人都很好看，一眼惊艳的那种好看，但不知怎的，我就是想不起来，具体什么模样了。”
“没有，他们没有出售任何灵植灵矿，只是打听消息来着。”
“打听什么了？一个小秘境，就在镇子边缘，看到那片密林了没？就在林子里面。不过，那秘境已经很多年不允许进入了，要去那边看看的话，得先向天佛门递交玉简申请。”
“不打招呼擅自进去的话，会被大师们扔出来哦。”
“那两位客人应当没去，若是有人擅闯，天佛门一定发布告示，警戒众人。”
……
顺着气息跟踪而来，又是一连串的消息打探下来，原时泽反而更加确定，两人一定进入到那个秘境去了。想起言欢自仙府秘境后，运道一直好的出奇，原时泽便也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想要跟随上去，分一杯羹。
顺道，想办法将两个人留在秘境里面。
之前那个密室被毁了，他不介意，在雍城再造一个。
来到秘境边缘的时候，原时泽格外谨慎，先在外围观察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好几处阵法的痕迹。但是这个地方，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什么重要信息，原时泽不愿再错过这个机会，便继续大胆地往里面走去，不免就牵动了阵法。
行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微微困惑：“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闯进阵法里来？”
言欢眼皮一跳：“什么人？修为如何？”
“至少元婴期。外围的阵法，是师叔师伯几人联合设置的，就算是精通阵法的人，也得有足够的修为，才能破开。”
言欢抿了抿唇：“来者不善。”
行知站起身来，说道：“施主万不可离开这个房间，贫僧出去看看。”
还没待他出去，一道剑气纵横飞来。
言欢连忙闪躲，还好窗户小，她往旁边一闪，就藏到了最厚实的那块木板后面。但小木屋却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冲击，剑气过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摇摇欲坠。
行知顿时脸色大变，当即语气就变得冷漠起来，与先前的温柔和善判若两人：“这位施主，此处是天佛门境界内，擅自闯入非正道所为。”
原时泽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朗如玉，诚恳又淡然：“扰了大师清修，在下深感抱歉，但，在下是为追踪本门宵小而来，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人的真面目，言欢都差点被他的表象迷惑。
但是此时，听到这番正义又合理的说辞，言欢只想冷笑。
行知再次加固了阵法，让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勉强支撑了下来，慈悲城秘境没有解决好之前，这个防护阵，绝对不能破。
言欢依旧隐藏在小木屋的角落里，听着两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谈话，心里思忖着，原时泽来这里的目的，忍不住紧张起来。
让原时泽吃了几次大亏，言欢也没想过，能一直瞒下去，到了这会儿，原时泽要是反应不过来，他就不配当男主了，也不至于让她和宴尘筠如此被动。
她一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就绷紧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就醒了，再次闹腾起来，翻来覆去，左边右边的肚皮，轮流被顶起。
言欢抱着肚子，手掌轻柔地摸了几下，安抚受到惊吓的孩子。
原时泽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想要窥探言欢的气息。
行知一道掌气拍下，拦截了他的前路：“阿弥陀佛，请施主不要在别人家里乱走。此处阵法，关系雍城几万性命，还请施主退出。”
“在下无意与天佛门结怨，一开始我便说了，只是为了带回本门派犯了大错的弟子。刚巧，在下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弟子的气息，就在大师身后的木屋里，那名叫做言欢的女弟子。把言欢交予我，在下便自行离开。”原时泽也确实无意跟行知纠缠。
这个和尚很强，修为不亚于他，而且对方修习过锻体的相关功法，真要打起来，他的轻剑，不仅讨不得好，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他更有可能是伤势严重的那个。
这件事，显然不合算。
至于那个黑衣少年，只要言欢到了他手里，不怕他不找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言欢自小一无是处，没想到长大了，这副皮囊倒是难得一见的美貌，还算有用。
说话之间，原时泽身形飘忽，即刻就放弃了与行知正面对抗，向着言欢所在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哪怕以卵击石，言欢也并未打算坐以待毙，她修为不够，早早准备好了无数的符箓丹药以及微型阵法，无论如何，她也得在原时泽手底下撑过两刻钟。
就在原时泽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似龙吼，又似凤鸣，引得天地共鸣，方圆百里之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生灵，在这一刻，仿佛集体失声。
地面震颤了几下，天空中出现轰隆雷响，像是天材地宝出世之前的异象，共鸣之下，震得所有修士，都难以动弹一步。
原时泽被那道声音逼退了几步，也是大吃一惊，目光落在言欢身上，看了不过几秒钟，顿时双目刺痛，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他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停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跪倒在地，转身往外逃命。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只金色神兽，挡在了言欢跟前，张牙舞爪，威风凛凛。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那股强大的气势和威压，让他难以直视，心中惶恐，根本提不起对峙的心。
行知没有去追，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天地的威压之力，脚下难以动弹，又忧心言欢，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她：“施主——”
言欢站在那里，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我可能，要生了……”
行知再次愣住。
他稍懂医修，但却不会接生啊……
逃奔到小木屋阵法外围的原时泽，七窍流血，双眼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能凭借听觉和嗅觉，来判断周边的一切，随即，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寒意，伴随着一个不甚清晰的声音，针扎般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伤……害……欢……欢……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崽：我那个不中用的爹。
神司：？？？

第30章
◎慈悲城，那是他给神设下的，第一个陷阱◎
第一次与死亡面对面,原时泽内心的恐惧难以言喻，但又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好像，也曾有过一次这样惊险的经历。
后来怎么脱困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
眼下他也来不及多想,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将心思转回到现状上面来。
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反而能够更快地思考了。
追逐而来的这个东西,是鬼修，修为不低。比起普通修士,鬼修的进阶异常艰难,能够活到元婴期的鬼修,基本可以相当于人族的大乘期了，也就是,鬼王。
若是真的,那他几乎不可能是对手。
原时泽很快明了状况，也没有张皇失措,迅速思考着该如何保命,手上的动作也一点儿都没慢,闪躲鬼气攻击的同时,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各种高阶符箓丹药,一边往鬼修身上扔,一边服下丹药。
瞬间他就感觉到了,鬼气的侵蚀逐渐变得缓慢了。
片刻的喘息,原时泽就抓到了机会,没有丝毫恋战,扔下一堆高阶符箓,拖慢鬼修追上来的速度,自己则在身上黏了两张疾行符，迅速跃出了阵法范围。
进入之前他就认真观察过这个阵法，也确实不想跟天佛门结仇，所以并未破坏阵法的完整性，现在他十分庆幸自己走一步看三步的谨慎，这个阵法原本就是为了隔绝鬼气，也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只要他出了这个阵法，就安全了！
果然，就在他感知到森森寒气不再包裹全身的时候，身后的嘶吼声，也仿佛是从遥远天迹传过来，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到了。
原时泽并没有放松警惕，视力依旧模糊，离开之前他被鬼修挠了一爪子，浓厚的鬼气循着伤口沁入体内，五感也受到了影响，他必须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踉跄着走出去几百米，就听到了熟人的声音：“难得见到剑尊如此狼狈，这是招惹了什么？”
他的语气戏谑，带着恶意的嘲讽。
原时泽却丝毫没有生气，他的心情格外平静。或许是鬼气让他的五感变得迟钝了，也或许是，他已经能够接受自己暂时的失败了，知道情绪外泄对他不仅无用，还容易让他出现错误判断，所以，口舌之争还是省下为好。
“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疗伤。”原时泽直接说道。
鳞君轻笑一声，带着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也想过要不要落井下石，但刚刚那道仿佛来自云端的声音，以及天地威压之力，很明显跟这个地方脱不开干系。森森鬼气笼罩，他可不敢擅闯，只能从原时泽嘴里获得一星半点的消息了。吃了这么大的亏，要面子的剑尊，必然不会轻巧放过。
原时泽离开后，浓雾凝聚而成的灰色人影，依旧站在阵法边缘，盯着逃离出去的人，迟迟不肯离去。他知晓那个人，是来伤害欢欢的，要是不杀了他，以后他肯定还会来伤害欢欢。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快要消失了。这份苦痛，也快要终结了。
而且，能够在消失之前，见到欢欢，他已经很满足了。那些无尽苦痛的日日夜夜里，都是因着言欢带来的那份喜悦，他才能保留着最后的一分意识，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堕落成鬼王。
那样，欢欢也会不喜欢他了。
再也察觉不到原时泽的气息之后，鬼王也转过身，回到了小木屋附近，继续在暗处悄悄看着言欢。
小木屋里，言欢的肚子一阵一阵地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下坠落一样，就算没有怀过孕生过孩子，她也能清晰得知，孩子要出生了！
行知看上去比她还要紧张：“言施主，你还好吗？”
言欢深深呼出一口气，却不敢用力呼吸，两只手紧紧抱着肚子，找了个地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然后坐了下来，稍稍往后仰了仰，靠着小木屋的墙面。
这个姿势也并没有舒服多少，言欢却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站着，万一孩子突然掉出来了，岂不是得摔着？
看她连呼吸都困难，行知更是紧张不已，沏茶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仅仅是因为要面对一个小生命，还因为这个孩子，尤其重要，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行知的脑子里，反复出现这个信息。
这是天佛门的天衍术法所带来的直觉，既然一再提醒他，就更加说明，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喝口茶。”行知将灵茶递了过去，又拿出来两个微型聚灵阵和高阶防御阵，快速启动，然后才继续说道，“贫僧不曾见过妇人生产，只在典籍中看过，多少记得一些。若是哪里不舒服，言施主可告知于贫僧。”
言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也看过不少生孩子的视频和书籍，但到了此刻，根本毫无用处。她倒是有很多力气，还有万年灵髓，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用力，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用力，她现在甚至都不敢动作稍微大一点，她怕伤到孩子。
身体一感觉到冷，言欢便拿出来灵髓，喝一滴。
宝宝很喜欢万年灵髓，喝饱之后她都能察觉到，宝宝的心情非常好，也会活泼许多。
言欢感受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手掌心覆在肚子上，心里跟他说着话：“宝宝加油哦，娘亲和爹爹都在等着你哦。”
闹腾了一会儿，小宝宝突然又安静下来了，像是睡着了。
言欢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再等到他有任何动作，自己也有点撑不住了，便跟行知说道：“我要先休息一会儿，劳烦大师。”
行知愣了一下：“先不生了吗？”
言欢笑了起来，回道：“这不好说，大概还是要生的，但是现在，宝宝还没准备好，也可能是没力气了，得睡一觉。”
行知愣愣点头：“原来如此。”
言欢抿了抿唇，抱着肚子，闭上了眼睛，心里祈祷着，希望天亮之前，能够见到宴尘筠，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等待小宝宝来到这世上。
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忧，慈悲城秘境深处，也不知道找到源头了没，净化过程进行的如何了……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鬼王，看这周边森森的浓郁鬼气，言欢也知道，这绝不是轻松的事情。净化相当于对冲和包容，想也知道，须得修为远高于对方，才能顺利完成。
他们这边虽然进去了五个人，但以数量取胜，真的保险吗？
言欢脑子里没有停歇，越想越觉得累，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宴尘筠就察觉到了要害——所有的鬼气，都是从一个地方溢出来的。
一行人也毫无异议，直接向着鬼气的来源寻了过去。越是往里走，就越是艰难，鬼气森森，浓郁的像是将整个慈悲城泡成了一座鬼气桑拿城。
随着呼吸，难免有鬼气侵蚀入体，哪怕一行人修为都不低，这一路走来，也并不轻松，等找到鬼气源头时，有两人已经脸色发黑了。
云尊拿出来一瓶丹药，分发给几人：“聊胜于无，这么浓重的鬼气，必须得速战速决。”
宴尘筠受影响最小，便四处看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了蹊跷：“这里是个泉眼，所有的鬼气，都是从这底下涌上来的，我先下去看看，若是能破坏下面的东西，说不定就解决了。”
云尊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然后又看向天佛门几位弟子，“劳烦几位大师在此顾守，若是发生别的变化，第一时间与我们联系。”
行夜应道：“便如云尊所言。”
宴尘筠和云尊从雾气涌出之处的地缝中，钻了进去，一路往下坠落，待到再次着地的时候，就看到了新的阵法。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不同方位去查探。
“跟秘境外围的阵法出自同源，应当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
“破开看看？”
云尊点头：“小心鬼王。”
宴尘筠淡淡回道：“若是真的成了鬼王，一旦他醒了，这个阵法也困不住他。”
云尊也是如此想的，看这浓郁的森森鬼气，距离鬼王醒来已经不远了。
宴尘筠眸子忽闪了两下，看向阵法内。他感觉有点奇怪，鬼王应当是早已经醒来了，但却一直主动自困于此，没有动弹过。难道说，他还留存部分理智，不愿意伤害外面的人？
然后，宴尘筠不自觉地，就又想到了那个一直企图呼唤言欢的声音，心里更加忐忑。
云尊一抬眼，就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再次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鬼王的出处？”
宴尘筠也看向他，没有作声。
云尊又道：“或者，我换个说法，你都察觉到了什么？到了这时候，再隐瞒毫无意义。”
“那你想知道什么？”
云尊轻笑：“不用对我如此戒备，若我真的想要对你们不利，就不会等到现在。”
宴尘筠看着他：“我从未怀疑你，也无人能在我和红红面前伪装的如此完美。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好心？你想要什么？”
云尊又笑了起来，眯了眯眼，一派闲适：“我想要一个真相。”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全都是假的。我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人偷走了。”
宴尘筠一愣，随即明了，也不再隐瞒：“还不是十分确定，唯有一点——鬼王的力量，与我同源。”
这一点倒是始料未及，云尊很明显地迟疑住了，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那要如何净化？你能收回这部分力量吗？”
宴尘筠也在思索这件事：“就算要回收，也得先净化才行，那已经是完全的鬼气了。”
云尊已经开始破除阵法了，一边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很疑惑，这是你的独门术法吗？只是一部分力量，就可以生成鬼王？这没道理……”
话还没活完，阵法已然解除，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鬼王，而是，一块骨头。
——一块莹白如玉，散发着浅浅白金光芒的骨头，只有半截指头大小。
如今，骨头上的白色光芒，已经被完全浸染成了灰色雾气的颜色。
随着这一小节白骨现世，整个秘境都开始震荡起来，发出幽幽的呜咽声，传进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地，眼泪就流了下来，心里面的悲伤，如同山海倾覆，难以抑制。
此刻，天地悲鸣。
就在同一时间，正在调息养伤的原时泽，也被这股情绪牵连到了，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脑子里像是炸裂了一般，无数信息纷涌而来，大脑皮层某处记忆的关卡被打开了，那些深藏的线索，全都在这一时间奔向了他。
——他记起来了。
慈悲城，那是他给神设下的，第一个陷阱，也是他，弑神计划的第一步。
原时泽得到了神的骨头，但是他发现，自己用不了，神的力量在排斥他。
倍感屈辱之下，原时泽想到了一个恶毒的法子——鬼修，他要用神的力量，来创造出一个鬼王，吞噬世间，给龙腾大陆带来巨大的灭顶之灾，到时候，他便能够以救世主的身份，再去取出这节骨头，加以封印，终结磅礴的鬼气。
从而，成为这世界的新神。
刚巧，他获得了神眷，得到了一个进入到仙府秘境的机会，正是慈悲城。然而，在他将慈悲城感染之后没多久，这件事便暴露了，被天佛门的弟子发觉，他们封印了整个慈悲城秘境，并且开始寻找原因。
为了避免这件事牵连到自己，原时泽便将这段记忆，封印在了自己的识海深处，直到再入慈悲城，或者，鬼气蔓延人间，他便会自行想起来。
然而那天晚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没能进入到慈悲城秘境内，入体的鬼气也不够多，导致他留下的记忆开启线索未能解封，也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但是现在，仍然不迟。
只不过，原时泽依然不敢确定，黑衣少年的身份，以及，他跟神遗之地，究竟存在何种联系。但是不管他是谁，此人必须得死，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神遗之地，不然，死的人就该是他了。
想到此，原时泽也顾不上伤势沉重，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颗七品丹药，一口气服下，然后再行调息，今晚之前，他必须要去慈悲城，将黑衣少年困死在那里。
鳞君在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毫不含糊地直接问道：“刚刚慈悲城秘境发生异象，跟你逃不开干系吧？你在做什么？”
原时泽运转完一个小周天，这才睁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做的事情，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要不然，你会心甘情愿到这里来？”
鳞君又笑，眼里却全是锐利的光芒，分明不相信他的谎言：“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若是东海覆灭，你也别想活。”
原时泽：“你说话未免太没有道理，神要覆灭海妖一族，难道又成了我的错？”
鳞君懒得跟他扯皮：“好话坏话都是你说尽了，当初我们合作的要求说的一清二楚，我只是提醒你，千万别忘记了。”
原时泽道：“我从未忘却。”
鳞君便走了出去。
原时泽的话，只能信一半，若不是实在找不到出路，他连这一半都未必信。但是东海每年能够化形的海妖越来越少，还有些，未曾生出意识便已经夭折，他如何忍心？
就在他遍寻不解的时候，是原时泽找上了他，说起来千年前的一桩秘闻，总结而言，就是海妖一族曾经得罪了神，所以神便降下了惩罚，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弑神——或者说，将神封印。
那个时候他满心焦虑，一心扑在族人身上，想要寻求解决的办法，是以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与原时泽的合作。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丝毫没有改善，他不是没有想过寻求别的办法，所以，他也渐渐开始怀疑原时泽的说辞了。
只不过，再没有寻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原时泽这根救命稻草，他依然还得抓住。
思索了一会儿，鳞君再次起身，他要亲自进入到慈悲城秘境去，看看哪里究竟有什么。哪怕窥探不到原时泽的秘密，他也依然想要知道，连续引发两次天地异象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说不上那是好还是坏，只是元婴期的直觉告诉他，并非是宝物现世，而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他心中惶恐，那股力量显然不会是普通人。
——是，神吗？
若是，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刚好违了本愿？龙腾大陆真的有神存在吗？
他需要一个答案。
鳞君前脚刚走，原时泽也起身了，快速追了上去。
神骨现世，也意外着鬼王即将出现在人世，这正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给自己创造的最好的时机就在此刻，这是他迈向神的第一步，怎么能错过？
原时泽这段时间以来的憋屈，终于有了发泄口，只要今晚将鬼王放出来，他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所以现在，他只要赶过去，将天佛门设置在周边的阵法破坏掉就可以了，哪怕距离十丈远，他的剑气，也足以做得到。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就不信，还能再杀出个程咬金！
一边想着，原时泽再次加快了速度，心情也不由自主变得畅快起来。
言欢是被小宝宝吵醒的，睡了一觉之后，宝宝就恢复了活力，再次无头苍蝇似的在她肚子里到处乱撞，像是在寻找出生的方向。
一醒来，言欢就觉得饿，忍耐着肚子里的不适，先喝了一口灵髓，顿时就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行知正在她右前方打坐，察觉到动静，立刻睁眼看了过来：“言施主，现下感觉如何？”
“我和宝宝都休息好了，现在继续生。”
行知表情微微裂开，很快又恢复常态，是他没见识，得尊重当事人的感觉，便又问道：“如此，贫僧可否帮得上什么忙？”
言欢刚要回答，阵法再次震荡起来，小木屋嘎吱嘎吱作响，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这一次，行知没敢托大，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抱起言欢就冲了出去，在两人身后，木屋坍塌，散落一地的木头渣渣。
紧接着，行知泪流满面，像是感触到了什么极为悲伤的事情。
言欢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她全副心神都还在小宝宝身上，第一时间忙不迭就去摸肚子，想要确定宝宝的安全。
惊魂未定，还没缓过神来，言欢就看到夜空之中弥漫着的灰色雾气，快速向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就连藏在幽暗角落里的鬼王，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往那个地方去，但又很快克制住了，努力跟那股吸引力做着对抗，他想要留在这里。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看得到欢欢。
原时泽到了阵法外围，看到四处弥散的鬼气，轻笑了一声，立刻抽出剑，对着外围的防御阵就攻击了过去。这一次，他用了百分百的修为，还在剑身上面贴了冲灵符，增强剑招的威力，剑气撞击到防御阵法上面，迅疾而猛烈，不留丝毫余地。
阵法坚持了几分钟，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玻璃碎裂一般，由阵法凝聚起来的大量灵气，也在此刻，碎裂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很快逸散在黑夜之中，汹涌的灰色雾气即刻向着周边的城镇蔓延开来。
原时泽笑了起来，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行知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就要去修复阵法。
言欢也急得不行：“别管我了，大师快去啊！想办法堵住！千万不能让鬼气扩散到城镇上去！那里的修士抵挡不了！”
肚子剧烈地疼了起来，言欢挣扎着想要起身，好歹她还有一些符箓和小型阵法，或许能够帮得上忙，刚走了没两步，再次腿软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她只好将符箓和阵法都塞给行知，语气异常坚定：“大师，靠你了，我没事，我能自保。”
行知心中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这个阵法破裂之后，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修补，只堵上这一处，也是无济于事，但又不忍心直言，便也咬牙准备拼一把。
这个剑气他记得很清楚，是原时泽。
就在他准备跨过阵法去单挑原时泽的时候，弥漫到外面的灰色雾气，突然转换了方向，向着他们身后而去。
行知愕然，迅速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高大人影站在那里，周身都被灰色雾气缠绕，而他，正在吸收周边的鬼气！
言欢虚弱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她说：“大师，你有没有听说过，哪个种族的蛋，是金灿灿的啊？”
作者有话说：
言欢：生了个金蛋，有点怀疑人生……
崽：娘亲喜欢金色呀。
言欢：？？？

第31章
◎无蛋能出其右！◎
行知愣在当场,前后看了又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去看言欢生下的蛋，还是应该先去观察一下那个吸收鬼气的怪物……
他一生经历无数大风大浪，以为早已经见识到人世间各种极致的风景,但此刻,行知再一次见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既没有见过哪一族的修士生下金灿灿的蛋,也未曾见过,能吸收如此庞大鬼气的东西。
言欢坐在地上，喘着气,小心翼翼捧着那颗蛋,虽然还是觉得很诡异,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的孩子,是她亲生的,刚刚生出来的。
非常完美的蛋，色泽是淡金色的,夜色之下像是笼罩着一层金色的纱,好看极了。大约鹅蛋那么大小,怪不得她的肚子一直不明显,瘦的时候甚至都是平的,这么丁点儿大,确实不可能把肚子撑得太大,有时候小腹凸起,都是因为宝宝太调皮,故意在她肚子里蹦跶。
就算诡异了点儿,言欢也很快就接受了,这是她的宝,等破壳以后，会慢慢长大，也会化形，无需担忧。
再次喝了一口灵髓，言欢迅速补充好灵气和体力，亲昵地蹭了蹭金蛋，察觉到里面有个小生命，能够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和浅浅的呼吸声，言欢高兴极了。但也没忘记眼前的境况，小心翼翼将蛋放进储物袋的暗格里，准备去帮忙。
“宝宝先睡觉觉，等爹爹回来了咱们就回家。”
蛋壳上面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个灯泡似的，是里面的小宝宝在应和她。
得到回应，言欢就更加安心了，赶紧将储物袋用术法和灵气锁住，给宝宝一个安静的睡眠空间。
将自己的本命法器小笛子拿了出来，又在上面贴了几张符箓，增强灵力，言欢抬脚走了过去，跟行知站在了一起。
这会儿，暗处的那个高大人影，已经将鬼气吸收的差不多了。
行知目瞪口呆，很快回过神来，心中忧虑更甚，如临大敌——这么大量的鬼气，足以塑造一个鬼王了，何况这个人影，原本就鬼气森森，修为高深。
更重要的是，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竟然自始至终都毫无察觉？！
行知的心再次沉到谷底，拿出法杖，准备全力对敌。
灰色雾气往里面倒灌的时候，原时泽神色一凛，以为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阵法，正准备再次前去破坏，稍稍一走近，他就看到了那个灰扑扑的雾影，带着浓重的鬼气，浓郁到随时都有可能触发天罚的程度，忍不住再次无声地笑起来。
天不负所愿，竟然真的让他造了一个鬼王出来，还是如此强大的鬼王，大概快要到大乘期了……
原时泽站在那里，借着厚重的树枝阴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如果不是大乘期的高手在此，无人能够察觉的到他。
所以，他便安心站在此处，等着鬼王自己走出来，看着他用雍城的几万性命，开启天下大劫。
原时泽心中无比畅快，又将目光转向了言欢。
刚刚她跟行知说了什么，原时泽并没有听清，但是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金色的蛋，一看就是好东西，说不定就是慈悲城秘境得来的天材地宝，毕竟，这里也曾是仙府。
踌躇片刻，原时泽决定趁着鬼王还在吸收鬼气，去把那颗金色的蛋给抢了。
他还未到言欢身边，就被鬼王察觉到了，对方并没有放弃吸收鬼气，却仍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毫不客气地扔过来一团阴森至极的灰色雾气。
原时泽连忙闪躲，隐匿了起来，再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要他放弃金蛋也不可能，他已经太久没有得到过什么好东西了，这样下去，他更加没有把握进阶大乘期。
空气中的灰色雾气逐渐变得稀薄，而那个形似鬼王的高大阴影，也逐渐变得更加凝实。
鬼王一步一步，向着言欢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仅是行知，连原时泽也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坚持。
要是言欢被鬼王一口吞了，她身上的那些天材地宝，就都浪费了，想想就觉得可惜。而且，丢失了这一个重要样本，他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寻第二个。
进入神遗之地，必须得需要一把钥匙。
就在原时泽思忖着，要如何才能将言欢带走的时候，言欢却突然转身，跟行知一起往秘境深处去了。
“既然鬼王对我们并无杀意，那就将他引入到秘境深处去，这样，也省的他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蹿，万一进入到城镇里面，就得不偿失了。”
行知点了点头，认可了言欢的主意。
果然，就在两人往里面跑去的时候，吸收了漫天鬼气的鬼王，忽地打了个饱嗝，也转过身，跟了上去。
言欢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循着宴尘筠的气息，准备与一行人汇合。
“欢欢？！”
宴尘筠刚从地下深处的阵眼爬出来，就看到了奔跑过来的言欢和行知，连忙迎了过去，云尊紧随其后。
言欢一眼就看到了他，随即便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周身灵力混乱，极大可能是受了伤，便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快步迎了过去。
“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很难受？”
宴尘筠也正看向她，满眼担忧：“你还好吗？宝宝有没有闹你……”一边说着，他的手摸到言欢的肚子上，随即愣住。
“生了，等我们安全了就给你看。”言欢对着他笑起来，“很健康，很漂亮。”
云尊正在警惕地看向她身后，总觉得刚刚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而且还是鬼气，他正警惕的很，乍一听到这话，忍不住惊讶回头：“这么快？怎么没有动静——”
他跟宴尘筠相互对视一眼，进行了短暂的交流，然后他也就没再问，立刻转换了话题：“你们怎么进来了？”
“师尊，你就没发现这秘境里面，有什么变化吗？”言欢指了指上空。
云尊点头：“一出来就发现了，鬼气变得极淡，几乎都察觉不到了，这样的程度，过上一两年，就能自动被灵气净化了。——发生何事？”
总不能因为他们取走了那节骨头，鬼气就自动消失了吧？
就算那玩意儿是鬼气的源泉，也只能保证它被净化之后，不再产生新的鬼气，而已经形成的，却不会凭空消失。
言欢斟酌了一下，说道：“我看到的是，这些鬼气，都被一只鬼修吃了。”
“吃了？！”
不止云尊，天佛门的几位弟子，也大吃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就提高了几个分贝，然后看向行知，企图从他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阿弥陀佛，事实却如言施主所言。”
他不能想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当时的场景了。
行知也感到震撼，甚至有那么一丢丢，让他的世界观都重塑了。
言欢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又道：“刚刚鬼王还跟在我们后头来着，但是这会儿又看不到了，他好像挺擅长隐匿的，不主动出现，我们根本察觉不到。”
虽然也是因为她修为太低了。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假装跟着你们，反而是去外面了呢……”云尊话还未说完，就猛然察觉到了身后的阴森鬼气，携夹着巨大的威压和铺天盖地的阴冷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即转身，做好了备战的姿态。
宴尘筠也抿了抿唇，看了过去。
看到那截骨头之后，他就知道鬼王是怎么来的了，这确实算是他的一部分，这也是他的责任。是神骨的力量造就了鬼王，若是没有神骨，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形成这么浓郁的鬼气，也不会出现这么强大的鬼修。因着神骨的力量，这只鬼修才能够将其他鬼修吞噬进阶，成就鬼王。
一旦他没有及时发现，处理干净，放任鬼王出去祸害世人，这份罪孽，也当由他承担。
净化被污染的神骨，消耗了宴尘筠大半的修为，所幸，那些负面情绪，几乎都累积在鬼王身上，他这也能够勉强承受神骨上面残留的鬼气和阴暗。
但，对于眼前的鬼王，他连对方一半的修为都没有，何况现在他尚且不能全力一战。
光看这副形态，宴尘筠也知晓，鬼王的修为，已经不亚于修士的大乘期，甚者，因为又神骨加持，他已经避开了天劫，进阶到了半仙之姿。
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然而，鬼王并没有攻击他们，就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阴影中，与黑夜融为一体，除了森森的阴寒之气，甚至连示威的鬼气都没有散发出来。
宴尘筠意识到了什么，拽着言欢往旁边走去：“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要不然，真的打起来，咱们也没有胜算。”
确实。
其他人也毫无异议，趁着鬼王暂时并未对他们动手，赶紧恢复灵力才是首要的。
“去刚刚的内层阵法处吧。小木屋已经被毁了，鬼气也已经淡的不会对修士造成伤害了，外围这些阵法也都被毁了，只有内层阵法还在运转，多少管点用。”
云尊皱了皱眉，不管是按兵不动的鬼王，还是毁了阵法的原时泽，都很让人不安。
不过，鬼王确实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却仍是没有别的动作。
进入到阵法后，鬼王就在正对着阵法的那棵大树地下，也坐了下来。超大的一团灰色人影，雾蒙蒙的，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是那团灰色雾气里面，唯一显眼的东西，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言欢将身上的灵髓都贡献了出来，除了那瓶万年灵髓，她还得留着养崽。
不过三千年份儿的，对修士恢复灵气效果也是极好的。
言欢给了天佛门两瓶，又给了师尊和宴尘筠一人一瓶，说道：“还好之前多囤了一些，要不然这种地方，聚灵阵也没甚大用。”
行知坦然接受：“承施主好意，等出去了贫僧再行补偿。”
言欢点头：“好说。”
喝下灵髓，宴尘筠的脸色就好了一些，又把红红揪了出来，也给它喝下一口。
言欢看着蔫了吧唧的火狐，顿时心疼起来：“红红怎么了？是因为鬼气入体吗？”
“灵力耗尽了，我让它烧了点东西。”宴尘筠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就是那一节骨头，上面的鬼气实在太浓郁，他便让红红喷个火，先把不干净的都给烧了，然而神骨非同一般，容纳百川，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在他身上的时候，神骨可以蕴藏极其深厚的修为，一样可以吸收极其大量的负面情绪。
所以，红红的火，几乎是烧了一整夜。
而火焰的燃烧，是需要红红的灵力支撑的，要不是红红灵力枯竭了，那火，大概还得烧个三天三夜。
所以，听到宴尘筠说的这么轻松，红红就很生气，伸过小爪子就要挠他，那叫“点儿”？比烤一个月要吃的肉都累！
言欢将它抱进怀里，撸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安抚道：“红红困了就睡吧，等再醒来或许咱们就回家了呢。”
红红“唧唧”了两声，却没睡，站在言欢腿上来回徘徊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红红怎么了？”看得出来红红很着急，但是言欢没明白它在着急什么。
宴尘筠干咳一声：“它在找咱们的小宝宝。”
言欢想起来了，红红每天都要跟小宝宝玩一会儿，比宴尘筠这个父亲尽职多了。
“在这呢，宝宝出生了。”提起小宝宝，言欢也格外欢喜，好一会儿没见，又几次感知到宝宝一个人在暗格里面翻来覆去的扑腾，就很心疼，怕他孤单，连忙取了出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拿给宴尘筠看。
“是不是很漂亮？”
红红立刻就迫不及待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大尾巴将蛋圈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很认真要将他孵化。
宴尘筠盯着那颗金灿灿的蛋，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离得近了，他很清晰地能够感受的到，里面有个小生命，活泼又健康，正在茁壮成长着。
云尊也盯着看了一会儿，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是颗蛋？还是金色的蛋？有点奇怪啊。”
言欢很护短，立刻就反驳：“不准说我崽不好！就算是颗蛋，我崽也是最好看的那颗！”
云尊立刻改口：“对，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蛋！这颜色，这形状，这光芒，无蛋能出其右！”
行知：“……”
马屁拍的有点过分了吧？
言欢笑起来，看着漂亮的蛋崽，又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颗蛋。”说着，转向宴尘筠，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我是人，百分百，纯原。”
那，问题就只能出在宴尘筠身上了。
“这不是普通的蛋壳。”宴尘筠拂开红红的大尾巴，将手掌覆了上去，刚好盖住了金色的蛋，感受着蛋壳里面的小生命，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来，如天光初霁，将黑夜都映照的多了几分亮色。
行知便问：“那，施主可否告知，这蛋壳有什么讲究之处吗？”
“这蛋壳，是灵力凝聚而成，而且还能自发吸收周边的灵气，既能够保护宝宝安稳长大到足以来到这世界，还能供给他需要的灵力。”
言欢惊奇道：“那我把灵髓滴在上面可以吗？”
“可以，最好在聚灵阵里面用，这样，灵髓就能最大程度地被蛋壳吸收，而不会散溢出去。”
“那宝宝现在是饿了吗？你看，光芒淡了好多呢。”言欢看着蛋，又担忧起来。
“不是，是宝宝困了，想要睡觉了。刚出生的第一个月时间里，蛋壳的灵力，足够宝宝使用，一般情况下，不会饿。”宴尘筠耐心给她说道。
这些，都是在宝宝出生以后，自动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宴尘筠也就明了，他们这一族，养崽都是本能，只要有了崽，关于他的一切，就会自从出现在识海中，他什么时候会饿，喜欢吃什么，在做什么，只要抱着这颗蛋，心中便一清二楚。
察觉到父亲的气息，金色的蛋滚动了两下，落在宴尘筠掌心里，又快活地翻滚起来。
因着这个意外出现的小生命，一行人的心情也都好了不少，大半夜的时间过去，众人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决定解决掉最后的鬼王，彻底终结慈悲城秘境之事。
就在言欢和宴尘筠捧着刚出生的崽崽蛋，眉开眼笑的时候，暗处的鬼王，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个刚出生的蛋。
看到漂亮坚硬的蛋壳，正散发着金色光芒，他好像，也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凝实的虚影散开一些，又再次快速聚拢，像是在舒展着自己的心情。
好幸福，好幸福啊！
因为言欢，他遇到了好多幸福，就算现在立刻消失，他也觉得，了无遗憾了。
秘境之外，已经两个时辰了，原时泽隐藏在暗处，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似的，偷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在看到森森鬼气没有弥漫雍城，反而又被吸了回去的时候，他脸上的惊愕，不亚于当时第一次听说，这个世界，存在着神。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唯物主义占据主流，唯心主义被当做封建迷信破除的世界，原时泽对于人族能够修仙接受的很快，毕竟他也曾看过不少类似小说，能够接受多维世界的不同存在。
但唯独神的存在，他不能接受。
——他当然知道，自己真正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一朝穿越，竟然不是这个虚拟世界的巅峰？！反而是个下等人？！
但是他不能承认自己卑劣的心思，只能一次一次劝说自己，他是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他不接受神的存在，所有种族所有生灵，生来平等，不应该有三六九等。
他也不止一次想过，既然这世界有神的存在，那也应该是他！他生来，就该是这世界的巅峰！
原时泽心中不忿，想起那些自己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机缘，他对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就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常常想，要是有那样的修行资源，他也可以站到这世界的巅峰，成为所谓的“神”。所有的成功和高位，不都是原始资本逐渐积累起来的吗？
修仙更是如此。同样的天分，资源倾向于谁，谁的修为就会进步更快。而若是从一开始，就出生于资源完全不尽相同的两个宗门两个家族，一点一点拉开的距离，到了元婴期以后，就不再是天赋可以弥补的了。
原时泽恶劣地想着，神之所以是神，是站在这世界巅峰的人，不就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便占据着最好的资源吗？
若是给他，他一样能成为神，说不定，会这个神还要更加优秀出色。而若是被断绝资源，被困于一方，天分再好，最终也只能归于平庸。
言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原时泽弯了弯唇角，想起她那对天纵英才的父母。若两个人没有英年早逝，他们的女儿，何至于此？
所以，看到那个阴影巨大的鬼修，将这些阴森寒气都吸收了，更加凝实自己的身体之后，修为也越发凸显，一只鬼修，就足以抵得上整个慈悲城的阴冷了。
原时泽无声地笑了起来，心里涌现出一股快意——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如何从如此强大的鬼王手底下逃生。
天快要亮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得进去里面看看。
此时，一行人也决定，跟鬼王面对面，要么封印他，要么净化他，没有别的选择。
言欢小心翼翼将睡着的宝宝再次放回到储物袋的暗格里，启动阵法，又把红红也塞了进去，确保两者都不会被伤及，这才站了起来，冷不丁地连打了两个喷嚏，森冷寒意从后脑勺蹿了进来，让人极为不适。
宴尘筠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为她输入灵力，抵抗鬼气带来的阴寒。
言欢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有人在骂我。”
宴尘筠：“……嗯，回头找他算账。”
云尊道：“你的孤寡师尊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人之间是否都是如此，但师尊觉得，像你外可以往后稍稍，眼下还是先考虑如何解决鬼王要紧。”
被cue到的言欢和宴尘筠：“……”
言欢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宴尘筠立刻拽住了她的手腕，心里微微惶恐，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欢欢？”
言欢转头对着他笑了起来：“别担心，他救过我，应当是有话要跟我说，不会伤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红红：尽一个好父亲的责任，好好孵蛋。

第32章
◎那是他的化体。◎
宴尘筠眼皮一跳,脑子里再次闪过初见神骨时候的景象，那会儿他就觉得奇怪，为何鬼王离开了阵法，却又没有破坏阵法,而且还没有带走神骨。
没有神骨帮他承受那些负面情绪,鬼王只会更快失去理智,变得弑杀残忍,进阶也会更加困难，一个不慎,被大道察觉到,就有可能终结鬼修之路。
更为奇怪的是,没有神骨傍身，他竟然还能残留有自己的意识？除了吞噬掉慈悲城内的其他鬼修之外,他既没有伤害天佛门的弟子,也没有攻击自己这一行人。
之前他还一直奇怪，鬼王去哪里了,难道是躲起来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鬼王竟然一直跟随在言欢身边。
宴尘筠突然想到了什么,顾不得自己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立刻就把从阵眼深处取出来的那一小节骨头按进了自己身体里面。
行知刚好站在他后面,刚好看到散发着莹莹光芒的骨头,微微愣了一下。
——他从那个东西上面,感受到了道意。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立刻入定,打坐修行,将感受到的道意,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中去,哪怕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心中澎湃汹涌的道意，却依然没有消失，等待着他慢慢消化。
不论是多年前的几面之交，还是如今再次重逢，行知从来都不知晓眼前少年人的身份，也从未曾问过。行知是个温柔的人，再加上天佛门的天衍术，大部分人，见一面他便知晓来龙去脉，偶尔得见命运奇特之人，也甚少追根问底，他只需知道，道友并非大奸大恶之辈，那便值得结交。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一窥此人来历。
好在，他又堪堪止住了，迅速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宴尘筠，主动走了过去：“施主，可否需要贫僧帮忙？”
宴尘筠摇摇头，脸色却是更加惨白，经脉中的灵气横冲直撞，被压制住的鬼气，也因为灵气的散溢，开始四处逃窜，在他体内游走，带来森森寒意，不仅脸色，连他的手指，都开始冷的发白。
但宴尘筠依旧坚持着，让骨头回到他原本的位置，将这些年神骨在此处的经历，一一读取。
云尊也察觉到他在做什么了，没有一句废话，站到他身后，为他输入更多的灵力，来对抗鬼气的侵蚀，然后看向言欢的方向，说道：“鬼王还有意识，他对我们确实没有恶意，不必担心，先顾好你自己。”
言欢已经站到了鬼王跟前，仰起头看他。
高大的鬼王反倒显得局促起来，佝偻着身形，看着言欢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欢……欢……”
一听这个声音，言欢就想起来了，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声音在呼唤他。而且，此刻面对面站到一起，言欢自他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气息，仿佛是——
言欢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宴尘筠，终于确定，如果鬼王身上的不是鬼气，而是灵气的话，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得到。
“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言欢对着他笑起来。
鬼王眼见地高兴起来，周身飘着的鬼气都变得温暖了两分似的。
那个巨大的雾气凝聚而成的人体，在飘忽的心情之下，明明灭灭，虚虚实实地变幻了好久，才终于再次固定下来。
扭捏了一会儿，鬼王递给她一样东西：“给……欢……欢……”
言欢倒也没有拒绝，痛快接了过来：“谢谢你。”
虽然还不知晓，鬼王跟宴尘筠到底存在何种联系，但对方确确实实，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充满了善意，言欢自然也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鬼王就更高兴了，雾气再次飘忽起来，身体的下半部分，又不见了，只剩下壮硕的上半身，看着格外渗人。好在他自己也很快意识到，连忙又把下半身给凝实了。
接过礼物的时候，言欢的手被鬼气包裹，瞬间阴寒的冷意透过皮肤，直接袭向心头，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鬼王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苍蝇搓手，十分拘谨，小心翼翼地看着言欢。
“我没事。”言欢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摆了摆手，“你还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鬼王看着她，恋恋不舍，搓着手，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似的，最终却也只是说道：“欢……欢……我……走……了……”
言欢一愣：“你去哪？”
随即想起来，慈悲城已经算是已经不复存在了，鬼王当然也不能继续留在此处，但，他又能去哪里呢？
言欢连忙说道：“你等等，我想想，一定给你找一个安全又能净化鬼气的地方。”
鬼王再次飘忽起来，整只鬼看上去高兴极了，连连点头，他一定听欢欢的话！
言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忍不住忧虑，大话是放出去了，但是这个地方，能在什么地方呢？
无论如何，得先稳住鬼王，等待师尊和宴尘筠一起帮她想一个好主意。
身后不远处，消化完神骨遗留的情绪和记忆，宴尘筠顿时愕然，再次抬眼看向前面的鬼王，心情复杂，止不住地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那是他的化体。
当年他察觉到自己即将遭遇一场劫难，便分化出了一个化体，藏身于慈悲城内。因为那时候，这是他最大的仙府之一，里面的灵气也最为浓郁，方便他保存实力，维持修为。
但是没想到，劫难开始前，他失却了全部的记忆，以及共知共享的能力，也就忘却了这个化体，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原本这也算不得什么，总有一天，命运会指引他，再次进入到慈悲城，到时候，化体自然而然，也会回归他的本体，力量和记忆，也都会一并回归。
却没想到，原时泽得到了神骨，并用鬼气将其彻底污染，然后带到了慈悲城秘境内。
原时泽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化体也曾悄悄观察过他一阵子，并没有看出来，他包藏祸心，还觉得这年轻人努力又温柔，对秘境中的灵兽都格外友好，而且这人身上还有熟悉的气息，让化体忍不住对他另眼相看，曾偷偷指引他找寻到了七阶灵植。
直到原时泽对万年灵髓起了歹念。
仙府里面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宴尘筠的私人物品，从未曾想过要送出去，也有些，是给特定之人准备的，万年灵髓就属于后者。
这些东西往往都藏匿在阵法之中，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到，但是，原时泽看到了万年灵髓。
现在想来，应当是神骨的功效，让隐匿阵法失效了。
想尽办法也未能得到万年灵髓之后，原时泽决定强行偷取，然后，他卡着时间点，带着万年灵髓，被逐出了仙府，却将被鬼气污染的神骨，留在了仙府之内。
原时泽离开秘境不久后，化体凭借本能寻到了神骨，毫无防备之下，迅速被鬼气侵蚀。再之后，这里进来的每一个修士，都被感染，变成了鬼修。
那时化体尚且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为了防止鬼修出去祸害苍生，他把鬼修全都吞噬了，直到天佛门发现异常，将慈悲城整个封印，化体也才停止了吞噬鬼修。
但到了此时，他的化体，已经有了鬼王的实力。在慈悲城被封印的期间，化体与神骨相互克制，相互输送鬼气，相互感染又相互净化……倒也撑持了数百年，让鬼王始终牢记着一点，决不能伤害外界无辜之人，老老实实待在阵法里面。
而最近，鬼王本来已经到极限了，马上就要彻底失去理智，毁掉阵法走向人间的时候，宴尘筠遇到了言欢。
——秘境里的这块神骨，恰巧就是她所遗失的，共知共享能力的来源。所以，跟言欢在一起之后，那些喜悦和温暖，也皆被鬼王所接收。
晦暗又痛苦的鬼生，终于迎来一丝曙光。
因着这些美好的情绪，鬼王再次努力保持了理智，借着共知共享的能力，从言欢身上汲取力量，乖乖待在秘境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读取完鬼王全部的记忆，宴尘筠回过神来，脸色苍白，修为再次耗去大半，刚刚喝下去的灵髓，瞬间就被耗空，经脉因为灵气的快速运转，变得生疼麻木，他却丝毫顾及不上，轻轻笑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和酸涩。
云尊皱了皱眉，关心道：“没事吧？我这还有半瓶灵髓……”
宴尘筠拒绝：“我还有，你留着，说不定待会儿用得到。”说着，将剩下的灵髓一口气喝光。
现在神骨回归他体内，多少灵气都能吸收，并不担心会被撑爆。
惨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宴尘筠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鬼王，清晰地读取到了他的意识——舍弃我，保护欢欢。
化体当然可以舍弃，这也是身外化体这门功法起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帮助主人承担不可逆的伤害，只是损失部分修为，却能够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要不说，人人都想要修习呢。
言欢还在跟鬼王说着什么，想来应当是告别，宴尘筠便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寻找原时泽所在的位置。
不光是原时泽，还有那个鳞君，曾有一瞬，他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虽然很快就收敛了，但宴尘筠也确定，他就在附近。
云尊也正看着鬼王，他本就有一些想法，此时看到他对待言欢的态度，刹那间想到了什么，一转过头，正对上宴尘筠牙疼似的表情，顿时就察觉到了什么，问道：“这是你的化体？”
对于他的锐眼，宴尘筠倒也不是很意外，当年的云尊，让人着迷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副皮囊，也不仅仅是他的天赋。若是没有原时泽，云尊现在，早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他不回答，云尊也通过他的表情和态度确定了，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必须舍弃，别无他法。”宴尘筠的语气，无比坚定。
他没有能力净化如此庞大的鬼气，也没有办法将他封印在某处，这天地间的任何阵法，都已经难以困住他了，除非，能将他送回到神遗之地。
但是现在，他自己都尚且回不去。
而且，舍弃也只是说，他不会被鬼王影响到，不用去承受这些纷杂浓厚的鬼气，以及鬼修们经年累月残留下来的负面情绪，并不代表，被舍弃的鬼王，就会自行消失于天地之间。
从蜕变为鬼王开始，他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化体了。
云尊也心知此事不容易，但是他并不能帮得上忙，便抽出了剑，说道：“你专心处理此事，我跟几位大师去找原时泽……”
言欢在这时候对着两人招了招手：“师尊，宴尘筠，帮我想想办法！”
两人立刻中止了对原时泽的讨论，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距离鬼王稍微远了点，很明显，鬼王对言欢极为友好，但是不见得会待见别人，宴尘筠都不例外。
毕竟化体搞成这样，他这个主人的大意，功不可没。
言欢主动走到宴尘筠身边，将鬼王刚刚给她的东西拿给两人看：“他送我的礼物。”言欢指了指后面还在飘忽的鬼王。
“所以我觉着，我也应该给他回个礼。有没有什么可控的秘境，让他暂时住一阵子，慢慢净化身上的鬼气啊？我觉着，他能够一直保持理智，说不定，也可以恢复修士的模样儿呢。”
云尊沉吟片刻：“这倒是可行……”
就在这时，行知的二师兄行夜大师走了过来，正要说什么，就先看到了言欢手上的戒指，忍不住惊呼出声：“乾坤戒？！”
此话一说出口，几个人就纷纷看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言欢手里的戒指。
“咦，你说这个吗？”
言欢也很好奇，拿到眼皮子底下，正打算认真打量一番，她倒是听说中这种传说中的至宝，但从未真的见过，难免好奇。
可还没举到眼前呢，就被人往旁边一推：“小心！”
随即，是刀剑相接的撞击声，剑气所形成的灵力漩涡，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元婴期的威压更是紧紧攫住了人的心脏。
“原时泽，果然是你！”
云尊冷笑一声，倒是不觉得意外。
一进入雍城，他就四处找寻原时泽来过的痕迹，却没有任何发现，他还以为自己判断失误了呢，原来早就等在暗处了，真是老鼠一样令人厌烦！
原时泽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直接攻向言欢。
乾坤戒，那可是乾坤戒！
——原本他是准备等到鬼王开始这些人起冲突就离开，然后悄悄进入到慈悲城秘境内，将那节神骨取出来，方便后续控制鬼王，也让准备随时切断鬼气来源，但是等到腿都麻了，这一群人还在叽歪个不停，原时泽就不耐烦了。
虽然不知道鬼王为何迟迟没有动手，站在那里像个呆子似的，原时泽直觉可能出了什么变故，从刚刚起，右眼皮也一直在不停跳跃，像是在昭示着即将发生什么。
好不容易，他看到鬼王走到了言欢跟前，抬起了手，却仍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次他再也按捺不住，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几张符箓，稍稍改变了一下风向，又增强听力，企图听清楚他们都在说些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鬼王赠予言欢的戒指，总觉得很眼熟，心脏在那一刹那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在提醒他，那个东西，绝不能失去！
就在他准备过去抢夺的时候，又看到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里面往外散溢，普普通通的戒指，却能时时刻刻都攫住人的心脏，脑子里轰然一声——他想起来了，乾坤戒！
那是慈悲城仙府秘境传说中的秘宝！
在这个秘境刚刚现世的时候，曾有一位五大宗门的先祖，得到了这个秘宝，后来，这位先祖就凭借乾坤戒成功飞升大乘期。
传说，乾坤戒是链接神遗之地的一个通道，有了乾坤戒，他随时都能去各处仙府秘境游历。虽然是开盲盒，每一次能够去到的地方都不确定，但这样不是更好吗？每个秘境的产出也不尽相同，每次都能去不同的秘境，主人便也能够得到各种不同的资源。
乾坤戒，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外挂！
但也只有这一次，从那之后，再无一人见过乾坤戒，甚至，到了现在，这都已经变成了传闻。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原时泽想也不想，立刻就攻击了过去，却被云尊拦截了。
宴尘筠护在言欢身前，没有动。
乾坤戒？！乾坤戒？！
听到这个词，瞬间有无数信息涌入到宴尘筠脑海中，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将鬼气封印，然后把鬼王扔进乾坤戒里，而他，则可以直接通过共知共享，得知鬼王进入到了哪处仙府秘境，也不必担心他失控！
想到此，宴尘筠立刻握住了言欢的手，说道：“带上。”
“啊？这个戒指吗？”
“嗯，送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了。”不由分说，就将乾坤戒带在了言欢的无名指上，用灵力催动认主，然后宴尘筠又看向鬼王，“要不要选择，看你自己。”
话音刚落，鬼王就化作漫天鬼气，没有丝毫犹豫，进入到了乾坤戒之中。那副场景，一下子就让言欢想到了能吸收万物的紫金葫芦。难道这个乾坤戒，也是如此？
同一时间，宴尘筠又传音给师尊风止：“我杀不了他，还请云尊尽管动手，无需留招。但也请云尊保护好自己，他身上有很厉害的保命法宝，说不定会反噬。”
云尊将这话在心里反复过了两遍，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他说呢，原时泽这种狗东西，怎么能活这么久？而且，装的再人模狗样，也掩饰不了他身上的腐朽臭味儿，偏偏却始终无人揭穿他，原来，那些看透了他真面目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啊……
留下来的，只有他们这些，连真实的记忆和人生，都无法拥有的，失败者。
云尊神色一凛，再看向原时泽，只剩满眼肃杀。
宴尘筠看着缠斗到一起的两人，心中渐渐沉重。
何止是不能动手？若是他的杀招直接落到原时泽身上，原时泽会不会受伤他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死，而且，他还必然会遭到反噬。
——在收回了那一小节神骨之后，他所感应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原时泽身上，有天眷。而天眷则表示，他是自己神宫之人，是被自己承认的人，所以在天眷没有收回之前，他无法对自己的子民动手。
这件事跟他自己必然也脱不开干系，从前他不懂事的时候，大概被原时泽骗过不止一次，但，自己真的会傻到，将天眷也赐予他吗？而且，他隐约记得，得到天眷之人，只能居住在神遗之地，要是想离开，天眷就必须被收回，这也是为了公平。
天眷的作用，可不只是神的信任的象征，他的运道、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
宴尘筠垂下眸子，心思千回百转，总觉得，其中必然还有更多的内情。他失却的那部分记忆，必然也是与此有关。
从前他不知者无畏，总以为自己一定能杀死他，一旦有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在浮云宗那一次，也亏得没有直接对上，而是选择了拿走让他心痛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会让言欢开心，那便比原时泽的命，更重要。
要不然，他很有可能，再次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现在想来，果然他的好运都是言欢带来的。
宴尘筠沉重的心情稍稍好转，握住了言欢的手：“冷不冷？要不咱们先回去？”
“师尊去追原时泽了吗？”
“嗯，云尊与行知大师一同前去了，不必咱们忧心。”
言欢点了点头，虽然仍是担忧，但她留在此处根本帮不上忙，而且，天佛门的大师们，还要仔细查看秘境状况，确保毫无遗漏，也没办法一直保护她。
回到洞府，东方已经发白，天色快要亮了。
言欢困得不行，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哪怕没有正面对敌，她也耗费不少心力，再加上生产，灵力也消耗了一大半，爬到床上就睡着了。
宴尘筠就坐在旁边，将红红拎了出来。
喝了灵髓睡了几个时辰，红红也早就精神了，从储物袋跳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带上刚出生的宝宝，两只小爪子紧紧抱在怀里，大尾巴紧张地翘起来，翘得老高，直到将金蛋放到宴尘筠手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整只狐眼见地都宽松了。
看到自己的崽，宴尘筠也忍不住扬起唇角，撑起一个微型聚灵阵，将崽崽蛋放了进去。
红红立刻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趴到了蛋上面，摇晃着大尾巴，一本正经地孵化起来。
宴尘筠：“……”
“你是火狐，火狐不需要孵蛋。”
红红扭过头看他，圆溜溜的眸子瞅着他，仿佛在说：“你行你来。”
宴尘筠：“……”
心累。
要怎么跟一只火狐幼崽解释，他的崽真的不需要孵化，这个蛋壳只是他幼时的成长容器，等他长到足够大，便会自己破壳而出？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
看着红红眼中的担忧，仿佛很质疑他能不能做个好父亲，宴尘筠差点心梗，又道：“我会照顾好宝宝，我能知晓他的状况，不会让宝宝饿到，也会照顾好他的心情。”
红红挠了挠下巴，就差在脸上写着“姑且一听”了。
宴尘筠都快要被气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东西这么烦人呢？
作者有话说：
红红：欢欢生，红红孵，没用的爹，一边去！
神司：……不知道火狐烤熟了好不好吃。

第33章
◎红崽困了，请勿打扰◎
言欢一觉醒来,已经晌午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不得不起床找点吃的，然后就听到了宴尘筠的声音：“烤肉在桌子上,我还煮了肉粥,要不要尝尝？”
“要！”
宴尘筠忍不住笑了起来：“来。”
言欢走出来,就看到红红趴在桌子上,屁股底下垫着柔软的垫子，圆润的小屁股正对着她,大尾巴老老实实盘踞在一边,看上去格外乖巧,言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红也转过身来看她，然后给她看了看屁股下面的蛋,一脸骄傲的小模样儿。
言欢顿时了然,夸赞道：“红红在孵蛋呀！辛苦红红了！崽崽一定觉得很温暖！”
红红：“唧。”
宴尘筠：“……”
好傻，根本没眼看,他好担心蛋蛋崽会不会被带的也这么傻,明明他和言欢都很聪明来着。
“红红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言欢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主动将烤肉分了一半给它,然后又倒了小半碗灵泉水,自己则先喝了两口肉粥。
“好香！”
宴尘筠笑开来,眉目如画,缱绻温柔,如同一副极尽婉约的水墨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让人惊叹。
“喜欢就多吃点。”
这是修士们给怀孕和生育过后的道侣们经常用来食补的菜谱。
宴尘筠还是从天佛门的弟子那里得知的,就去了好几个地方寻找不同的方子,对比了一下，紫箭融会贯通，以他浅薄的料理水平，组装了一个新的食谱，练习了一个多时辰，又调整了一下食材，换成更好的灵植灵肉，实验了五六次才成功掌握火候，看到言欢吃的开心，他就觉得，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言欢也很给面子，一大碗都喝的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
“饱了吗？还想要吃些别的吗？”
言欢摇头：“不吃了，再吃就撑了。”
宴尘筠也没有勉强，看她的目光已经转移到金蛋上面去了，便又给她说起来：“今早的时候醒了一次，跟红红玩了小半个时辰，心情还不错。就是，他好像不太喜欢聚灵阵，可能是现在还不缺灵气，就觉得在阵法里面灵气过于浓郁了？我把聚灵阵撤了，然后放了灵植在桌子上。”
言欢表示理解：“这就好比，我小时候不爱学习，非要把书本放到我面前来，那肯定就会觉得烦。宝宝还没破壳呢，就把他禁锢在聚灵阵里，以为我们逼着他修行呢。”
宴尘筠愣了一下：“可是，他就得好好修行啊……”
言欢义正严词：“那也得等宝宝破壳以后再说，现在，让他过完无忧无虑的蛋中童年，不要鸡娃。”
宴尘筠：“……”
宝宝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很不老实地翻滚了起来，三两下就从红红屁股下面滚了出来，直奔言欢这边来。
“哎呀，我的小宝贝！”言欢立刻接住了他，捧在手心里，认真看了又看。
昨晚夜色太暗，又是那般情形，言欢确实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自己生下来的这颗蛋，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地，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面，观察自己的蛋蛋崽。
带着老母亲的滤镜，越看她就越是觉得，这颗蛋真是太漂亮了！不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刚巧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
言欢问道宴尘筠：“蛋蛋崽还会慢慢长大的是吗？昨晚我听你这么说来着，他会在这颗蛋里面，长大到足以生存下来。”
宴尘筠点头：“是。要不然，这么点儿大就破壳了的话，很容易出意外。”
那倒是，这么点儿大，不注意都看不到，要是不小心点儿，一巴掌摁下去，可能半条命就没了。
言欢又戳了戳蛋壳，说道：“宝宝要多吃点啊，努力长大。”
蛋蛋再次蹦跶了起来，像个弹跳球似的，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看的言欢胆战心惊：“宝宝，宝宝，慢一点，慢一点！”
宴尘筠笑着回道：“没关系，蛋壳非常坚固，能够阻挡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不会摔坏的。”
言欢十分惊讶：“啊？这不是堪比一件高阶法宝了吗？这蛋壳究竟怎么形成的啊？”
“嗯……种族天赋吧？”
言欢看向他，抿着唇笑起来。
差点就要忘记，宴尘筠他是站在这世界巅峰的人了。神裔来之不易，自然受到天地之力的庇护，真要论起来，这个蛋壳，也不算过分。
言欢没再继续追问，低下头继续陪着桌子上的蛋蛋崽玩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温柔又宁静，连眼下的那颗红色泪痣，也像是染上了月光的柔和，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悸不已。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面前的女孩子了。
宴尘筠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却又坚定。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钟，都满溢着喜悦和希望，每一刻钟，都是温柔宁静，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他只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再多一些时光。
自娱自乐了小半个时辰，宝宝终于把积蓄的力气都用光了，也就变得安静下来，很快就便睡着了。
言欢小心翼翼将他抱了起来，想要跟他贴贴，亲近一下自己的孩子，但这颗蛋实在太小了，只好在自己脸颊上贴了贴，轻声说道：“宝宝做个好梦。”
宴尘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半分，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温柔。
云尊和行知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法衣也烂了一大截，往日的风度翩翩、风流倜傥，此刻也都变成了狼狈。
只不过，两人谁也没有在意，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与言欢两人汇合，相互交换一下所得到的情报信息。
“原时泽身上确实有不少保命的法器，但也不仅如此，”云尊看向宴尘筠，将自己跟原时泽这一天的对战，都跟他说了一遍，感受奇异的点，更是特意多说了几句，“如果只是那几样法器，我跟行知两个人，没道理干不过他。”
“但是，每次杀招一出，我们两人，必然受伤。”
宴尘筠点了点头，毫不意外：“于我，亦是如此，可能，还不止如此。”
风止沉默片刻，又长叹了一口气。
言欢拿出来丹药和法衣，分别递给两人：“师尊和大师先去收拾一下吧。”
风止起身，又道：“有件事我还得问问你。”
宴尘筠点头：“好。”
行知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神色有几分恍然，像是世界观重塑还没有完成，整个人恍惚的很。
言欢坐在一边，静待着两人恢复伤势。
这只是个开始，他们跟原时泽正式宣战了。但，他们的战友依然很少，就算把这一切都公布出去，也很难让人相信。更何况，宴尘筠的身份，依旧是来历不明，也难以向人解释。
云尊，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云尊了。
这一次，师尊离开浮云宗，大概就没打算回去。他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不想让自己曾经的人生，全都被否认，但未尝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言欢不想让师尊出任何意外。
坐在那里，言欢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双手握成拳头，认真思考着每一个可能的后路。
宴尘筠也坐到了她身边，轻声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别担心。”
言欢回过神来，对着他笑：“我想过了，虽然我们难以揭发原时泽的恶行，但是一样的道理，他也没有证据把我们打成恶人。现在大家都一样走到了明处，各凭本事的话，我们还有天佛门做后盾。”
两个人在商议对策的时候，云尊和行知也各有所思。
行知受伤颇重，要不是宴尘筠事先提醒过，对原时泽下手要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相同招式的反噬，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行知更加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他指的不是修为，而是这个人的心机和心性，太可怕了！他压根儿没有一点修道之人的仁慈和宽厚，反而无比利己，自私到了骨子里。
而且，他所图甚大。
行知脑子里反复闪现一句话：此时不除，必成大患。
原时泽不死，迟早会给龙腾大陆带来灭顶之灾。
与云尊和浮云宗不同，天佛门从一开始，就知晓神的存在，也知晓，正是因为神的存在，龙腾大陆才能保持眼下的安宁平和。
修仙从来都是逆天而行，他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历劫时候的天雷，还有更多未知的威胁，稍微不慎，陨落的就可能是一个大宗门，而不是一个修士，但那些，神为他们挡下了。
这些事，天佛门弟子，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知晓。
但是现在，原时泽要弑神。
风止也在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血流已经止住了，他却无心治疗外伤，只任由丹药的功效在他体内回转，将经脉之中乱窜的灵力稳住。
失却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他却已经感受到了什么。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心头，对于篡改了他记忆的原时泽，更是怒不可遏，他一定要杀了原时泽！
所以，迫不及待地，风止想要让宴尘筠，将曾经那些真切的人生，人为输送回到他的大脑里面。
他仍是没能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毫无疑问，自始至终，他的选择，都与原时泽相反。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他要追求的，从来不是随大流的正义，也不是被谁认同，而是，坚守自己的大道。
想到此，风止突然就静下心来，开始运转小周天，快速修复伤势。
行知已经换好法衣，先走了出来：“两位施主。”
言欢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大师请坐。”
行知微微颔首，坐了下来，刚要开口，红红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先是抓住了言欢的裙摆，然后跳到了她的膝盖上，又一跃上了石桌，熟练的不行。
随后，红红小爪爪一拍，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玉简。
言欢眨了眨眼：“咦？这是哪来的？”
红红摇摆着大尾巴，再次跳回到言欢怀里，趴了下来，一副“红崽困了，请勿打扰”的小模样儿，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尾巴往脸上一盖。
言欢：“……”
行吧，红崽还小，确实需要更多睡眠时间。
宴尘筠将玉简拿在了手里，用灵力催动，读取里面的信息。
“是什么？”言欢迫不及待问道。
宴尘筠递了过去，犹豫道：“这或许是个机会，咱们商议一下？”
言欢也沉吟着“嗯”了一声，又将玉简递给了行知。
大和尚一脸茫然，顺从地先去查探里面的内容，随即也“啊”了一声，一脸难以回神的飘忽模样儿：“施主之意，是要将这些事情，散布出去吗？”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原时泽进入秘境后的行踪，他在秘境里面得到的灵植灵兽，以及功法，都展露无遗，甚至他恶意夺取万年灵髓，又往秘境里面埋藏了什么东西，也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唯一不能清晰展示的，只有被污染的神骨。
但这些，也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因着玉简里面的记载，行知一直未能想通的事情，此刻都有了答案，回过神来，他再次开口，说道：“此份玉简，贫僧能否誊抄一份，让师弟们带回师门去？”
宴尘筠点头：“自然，大师请便。”
等待风止也看过玉简的内容之后，几人再次坐到了一块儿，商量着该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玉简。
但是，大家却都很沉默。
言欢看气氛不对劲，又说道：“要不，再看看这个？或许，就能做出决定了呢？”说着，言欢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几个类似的玉简，一一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
“玉简，关于原时泽的，是我在仙府秘境得到的。”
云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开始读取里面的信息。
思索了一会儿，言欢想着，既然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那么，信息共享，就很必要了。她需要知道父母的相关信息，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去过哪里，有些什么奇遇……从而得知自己的骨血为何是特殊的。
而之前她和宴尘筠已经跟原时泽打过数次交道的事情，也该告知师尊他们。
或许，她一直觉得缺失的那部分线索，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师尊，之前大师兄给你说过，我在门派秘境的时候，失踪过大概十天的时间，您还记得吧？”
风止点头：“你大师兄说你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杀了来历不明的修士，让我及早做好准备，免得后头人家来寻仇，我们一无所知。”
但是后面没人来说这事儿，风止便也就没问。
言欢抿了抿唇，道：“当时我有顾虑，没办法将这件事告知别人。但是现在，师尊你也是原时泽的仇人了，刚好就来讨论一下吧。——我只在门派秘境待了三天，所谓的‘失踪’时间，我是被原时泽抓起来，关进了一间密室里面，就是后山被炸毁的那个地方。”
风止顿时有了印象。
那个地方被炸的当天，他在院子里喝茶，难道的惬意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山洞被炸裂坍塌的声音，但是他懒得过去凑热闹。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回事？！
言欢将自己曾经十几次被抓起来取血的事情，一一告知他们。
“……第一次应该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不过那会儿我并没有意识到是他，我也不认识原时泽……”
宴尘筠也听得很认真，原来从那么久之前开始，原时泽就已经找上了她。
风止听完，愣了许久。
行知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在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似的。
“我还得再想想，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没太在意，等我翻翻玉简，把门派中所有的事件记在都找出来，再来一一对比。”
言欢点头：“那就劳烦师尊。”
风止又道：“柳欣怡跟你说过什么，拿过你的什么东西，你也给我一一写下来，我看看有什么异常的，或者，特殊的。”
言欢也没二话，一边写一边又说道：“这只是我找回来的那部分，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母亲留下来多少东西。柳欣怡要是拿走之后赠给了原时泽，那我肯定找不回来。”
“这不要紧，师尊帮你找回来。”
宴尘筠也道：“我也可以。回头再去浮云宗他的洞府，仔细搜一遍我就能察觉到，哪些东西是欢欢的。”
风止忽地笑了一声，本来满心凝重的，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行知在一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决定先去跟宗门商议一下。
风止拿着玉简看了又看，确实是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又无法确定。
言欢也没有催促，转过头小声跟宴尘筠商量道：“你说，上次咱们看到的那些，有没有用？”
她约莫有些理解，行知和师尊为何沉默——慈悲城曾是等级最高的仙府秘境，是所有修士心目中的登天之路，也是唯一一个，位置固定、入口固定的仙府秘境。它在天佛门的监管之下被毁，难免要被人质疑。
而原时泽的声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单凭这一个玉简，也只是仅仅能够埋下怀疑的种子而已。
扳不倒原时泽，却让天佛门失去公信力，这才是得不偿失。
宴尘筠握住她的手，也轻声回道：“这些玉简，大都是他训练弟子的方式，虽然你我觉得不妥，但弟子进步也是有目共睹，难以服众。”
言欢点了点头，她也是如此想的。
到了后世，父母PUA子女都是家常便饭，仍有不少人觉得，子女是自己的所有物，教育他打骂他都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孩子能够有个光明的未来，更何况这样一个时代呢？
所以，一开始，言欢就没觉得，这些玉简里的内容，能够是有效的手段，只不过以防万一，她都留了下来。
“要不，我们再去慈悲城看看吧？”
宴尘筠看向她：“想去？”
言欢点头：“嗯，灵植和灵兽，都因为鬼气侵蚀，逐渐死去，但，里面的法宝呢？还有记录的阵法，或是一直没有被破坏的话，也能记载下来不少东西呢。”
宴尘筠应下：“好。”
决定好了，两个人便立刻站起身来，跟云尊和行知说道：“师尊，大师，我们要再去探一探慈悲城秘境，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云尊点头：“万事小心。”
两人前脚刚走，行夜就过来跟行知说起原时泽的行踪：“……他应当有人接应，进了西市就找不见人影了。”
“可告知浮云宗，他破坏了我们佛门大阵？”
“是，当天就已经传讯于浮云宗，对方并未回复。师伯之意，不管那边作何解释，咱们皆不可放任原时泽在天佛门境地内，如此嚣张。”
行知点头，又将刚刚留影下来的玉简交予他：“这个劳烦二师兄带回去，给各位师叔师伯都看一看。”
行夜接过，小心放进储物袋，又问道：“你要待秘境搜索完毕，再回宗门？”
“是，尚有些事，须得跟几位施主商议。”
“好，那我先回了。”
送走二师兄后，行知依然站在洞府门口，愁眉不展。
他确实伤了原时泽，但依然还是让他逃脱了，他跟云尊两人，竟然都未能废了他，此人深不可测的程度，超乎他想象。
风止回了自己房间，按照宴尘筠给他说的法子，试着解开识海中的封印。
言欢跟他说，在浮云宗的时候，宋霖绫说药尊也有很多往事记不起来了，能够记得的，就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的印象，具体细节一无所知，所以很难确认，究竟是真是假。
但是风止的状况，比起药尊还要不如。
他的大脑中，对于那些年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那些年对言欢不闻不问，倒也不全是想让她变得透明，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段时间里，别说他不知道言欢父母怎么出事的，他甚至根本不记得有言欢这么一个弟子。
风止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言欢的时候，她都快要筑基了，才猛然察觉，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师尊，错过了这个孩子那么多年的成长。
但是那会儿，他依然过得浑浑噩噩，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顾得上别人？
现在想来，也多亏了他一直对言欢不闻不问，却又时不时给弟子们一些法器宝物，让原时泽难以判断，他究竟有没有恢复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终于按捺不住，将言欢抓去抽血，要制造什么进入神遗之地的钥匙，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呢？
风止看着排列在桌子上的一些列事件，猛然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红红：红崽今天也在努力养崽。

第34章
◎神栖日。◎
神息日！
按照天支地干、八卦乾坤的计算方法,在八卦生阵中得到的一串数字，在通过特定的方式，演化为某个日期，便是所谓的“神息日”。
也或者,是别的什么字,风止只知道这个说法,具体是哪个“息”,他并不知晓。
这个说法由来已久，但却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神息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风止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记忆中,并无相关的讯息。似乎，就只是一个唬人的说法罢了。但是既然原时泽也如此在意,那就必然有什么含义。
看字面来理解的话,神休息的日子？
神睡着了，感知不到世间发生的一切,所以,便可为所欲为？
天大的笑话！
要真是如此,所谓的“恶有恶报”又该如何说道？而且,进阶时候的劫雷,不也同样说明了,修士一生的功德与善恶？
若是真的存在那么一天,人人皆可为所欲为,这世间,早就天下大乱了。
想不通,风止也不再继续纠结,将推算出来的日期放到一边,决定先去恢复记忆。
行知则继续让同门师弟，在雍城内寻找原时泽的下落。听说他去了西市，那边刚好今日有个集市，可前去置换自己所需法器法宝和符箓丹药，两个师弟便决定趁此机会，前去打探消息。
原时泽的伤势并不轻松，法衣早就已经被破坏，胸腔被穿透数次，整个人血淋淋的一片。但这也只是肉眼能够看的到的外伤而已，经脉之中，灵力的运转，开始逐渐变得滞涩，是风止的剑意带来的额外伤害。
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原时泽丝毫不再恋战，立即逃遁。
幸好，他筹谋多年，在雍城也有自己的势力，就在城镇的西市。这里人流量极大，每天都有来自龙腾大陆各个地方的修士，在此交易，出售或者购买法衣、法宝、丹药、符箓、阵法……大部分的宗门和世家，也都在此处设置有自己的店铺。
一来方便弟子们遇事求救，二来这也是与天佛门资源换置的机会。
原时泽隐瞒了所有人，包括浮云宗，在这里开设了自己的店铺，帮忙打理生意的，是他的一位道友，对方是个元婴期散修。
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丹药铺子，出售的丹药，大多以四品五品为主，既不会因为丹药泛滥引来大量低修为的修士，也不会因为过于高调引来别人关注。
来购置丹药的，也基本都是金丹后期和元婴期的散修，刚好适合他筛选同伴。掌柜就是这么筛选来的。
许多顾客在这购买几次丹药之后，就会发现，这里的丹药品质好且价格公道，散修为了节省灵石，便很乐意再次上门，多次交易过后，也就成了熟客，原时泽便根据得到的这些散修的资料，来判定，这些人是否可用，或者，只能结交个善缘。
多年累积下来，竟也让他找到了不少可用之人。
除了掌柜之外，这间小小的药铺里面，还有两位常住的元婴期散修，以及，一位七品丹药大师。
原时泽供给他们修行的资源，对方则帮忙查探关于雍城的消息，并留意新的人手，以及，关注着天佛门境内，新出现的各类秘境。
“原兄，你伤势沉重，不若，进入炼丹府去疗养吧？”掌柜是个肤色偏黑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不起眼，名叫陈修。
——就算只是一间小小的丹药铺子，也五脏俱全，该有的一个都不少。炼丹府更是原时泽花费了巨大的经历和灵石，从各处寻来最好的材料，又花大力气寻到了传说中的极品丹炉——紫火丹鼎，这才留住了那位能炼制八品丹药的散修。
而为了能让紫火丹鼎发挥最大效用，炼丹府也是别有天地，连里面的聚灵阵，都是仿制的剑冢灵阵，亦是为了让紫火丹鼎的器灵早日觉醒。
在那里疗伤，必然事半功倍。
原时泽也没有拒绝，又吩咐道：“慈悲城秘境这两日出现极大变故，你多注意一下，多听多看，外面必然有很多传闻，都要一一告知于我。”
陈修应下：“好，我知道了。”
随即也就明了，原时泽这一身伤，跟慈悲城秘境，脱不了干系。
陈修没有丝毫耽搁，看到原时泽进入到了炼丹府，就急匆匆出门去了。
最初他来到雍城，就是为了这个秘境。来之前他也确实已经知晓，慈悲城秘境再多年前就出现意外，已经被天佛门封印了，但陈修并不死心，他总想着，一定能够等到慈悲城再次开放。或者，说不定他能得到什么机缘，就进去了呢。
现如今，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陈修迫不及待就去打探消息了。
原时泽入定打坐，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一进入炼丹府，他身上的外伤就迅速好转，但是经脉依旧堵的涩。
风止和行知，都是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要不是他得了先机，就不只是现在这点伤势了。
道理他都懂，但却迟迟无法接受，他不能容忍自己如此失败，也不能容忍他的手下败将，能够反击至此。
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风止和行知，原时泽才渐渐将愤恨消磨，专心疗伤，脑子里却依然没有闲下来。
从言欢逃离他的掌控开始，很多事情，也逐渐脱轨了，这才导致，最近他做什么都很不顺利，这样下去不行，不仅拖慢了他的整个计划，而且还总是节外生枝，让他十分被动。
必须得重新调整计划，不能再被那个黑衣少年牵着鼻子走了，何况现在还有风止在帮他。
想到此，原时泽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忘记让人去打听黑衣少年的名字了。上一次在言欢的金丹进阶现场，因为劫雷的缘故，没有弟子在意这件事，导致无人听清他的名讳，但是跟天佛门的弟子们，尤其是行知，相处几日时间，他们总该知道，这少年叫什么名字吧？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件事，他得尽快想起来，自己失却的记忆，被封印在了什么地方。他很了解自己，事事都喜欢未雨绸缪，做好完全的打算。所以，若是很久之前，他便已经发觉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他所做的准备，也就必然不会只有慈悲城。
那，剩下的线索，又是在哪个秘境里呢？
原时泽不想再像今天这样狼狈了，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比言欢一行人更早到达下一个秘境，万一又是他们早到呢？岂不是又要损失一个线索？
不能再想了，一想到秘境，他就又忍不住想起来今天错失的乾坤戒，还有言欢拿到的那颗金灿灿的蛋，心里瞬间就变得惶恐起来，总觉得错失的，绝不仅仅是两件极品法宝，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就更是让他倍感煎熬。
在心梗之前，原时泽连忙将思绪转移，告诫自己不要沉迷于失败的自责，也不要一直去回想当时应该怎样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力挽回，努力想法子挽救才是正经事。
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下手为强，将言欢和云尊叛出浮云宗一事，广而告之，天佛门长期封锁慈悲城秘境，早就引发众人不满，也可以做一些文章。
毕竟，大家知晓慈悲城秘境被鬼气污染，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几百年来，再无人靠近过此处，天佛门也决不允许，里面究竟时什么样的状况，谁也无法知晓。
但如今，鬼气散去，慈悲城秘境也一片荒芜，里面的天材地宝，都去了何处，原时泽觉着，修士们，一定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对天佛门一直有不满的几个宗门……
这一晚，所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发生的事情也过多，原时泽自顾不暇，并没有注意到，鳞君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也不能这么说，他还是出现过的，只不过只有浅淡的气息，转瞬即逝，确切说，应该是，鳞君始终未曾前去帮忙。
鳞君一直都在慈悲城秘境之内，在看到原时泽不管不顾、以剑气破开外围阵法之后，他就觉得，这人疯了！
这可是天佛门设下的阵法！
果然，行知很快就走了出来，眸中杀意凸显。鳞君便悄悄隐匿了起来，躲在暗处观察事态的变化。
身为海妖，藏匿气息是天生的本能，他要是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存在，哪怕大乘期眼皮子底下，他也能撑持两刻钟。是以，从头到尾，都无人发觉他在秘境之内。
鳞君看到了行知身后的小姑娘，是那个可怜的血样，还未出生就被原时泽惦记上了，将她的一生都算计在进入神遗之地的计划之内。
不过没想到，她竟然逃脱了，还进入到了仙府秘境！
自那之后，这个小姑娘的运道，竟然一天比一天更好，时至今日再次相遇，她已然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可怜了。
鳞君对言欢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感情，他的认知，一直停留在“这是原时泽计划里重要的工具”，除此之外，他对言欢并不了解。
直到他看到了那颗金灿灿的蛋。
妖族的直觉远大于人族修士，一见面他就察觉到了，那个小姑娘，怀有身孕，而且是个异常健康且根骨奇佳的孩子。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小婴儿的心跳声，以及不停外溢的灵气。
这样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夭折，鳞君在那一刻无比羡慕。
在蛋出现的时候，言欢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他随即了然——那是言欢生下的崽！
鬼使神差地，鳞君决定隐瞒这个消息，绝不告知原时泽。
再后来，他听到云尊和原时泽的对峙，约莫听懂了一些往事，心情越发变得沉重起来——就算没有完全搞清楚，他也知晓，原时泽果然是利用了他！
弑神或许是个办法，但谁又能保证，会成功呢？退一万步，就算侥幸成功了，新一任的神会是谁？原时泽？哈，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离开慈悲城秘境后，鳞君便回了在雍城的住处洞府，再次回想了一遍那一夜发生的所有事件，仍是有无数信息纠缠其中，不得其解。
鳞君决定去拜访天佛门。
路过慈悲城秘境的时候，鳞君又停下了脚步，驻足良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言欢和宴尘筠也正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头发太显眼了，人族修士基本都是黑发和白发，这种五颜六色的发色，基本都是妖修。就算是妖修之中，这种海蓝色的长发，也不多见。
关键是，对方毫无掩饰地站在那里，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鳞君即刻回过神来，也看到了言欢两人。
双方都没有动，暗自观察对方，心中满是警惕。
宴尘筠并不认识鳞君，但是言欢的态度，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挑剔，就差在脸上写着“没我好看”、“欢欢不瞎”、“必有缘由”。
鳞君：“……”
大可不必，说出来我的年纪做你们祖父都绰绰有余。
不过这种难得的少年情怀，倒是让他从原时泽沉重的阴谋中获得了暂时的解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看向两人，主动开口道：“小姑娘，我知晓一些原时泽的往事，想听听吗？”
宴尘筠抬了抬下巴：“你有这么好心？”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有了。”
宴尘筠狐疑地再次打量他。
言欢也问道：“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鳞君踌躇起来：“倒也不是……只是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鳞君又笑：“先听完我要说的吧。”
“去前面吧，那是天佛门的临时住处，有天佛门的大阵，也有僧人轮流驻守，我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传到原时泽耳朵里。”
鳞君看着她，对小姑娘的聪慧感到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情合理，要不然，也不会在那样的条件下，还能逃出来。当然，这一切也脱不开旁边这个少年的功劳。
今天轮值的是行知的小师弟，是个很可爱的少年人，年纪跟言欢差不多，对她也很友好，每次见到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三位进来吧。”
这是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居所，用的还是原来作为阵眼的小木屋，大和尚们找了木头来，重新修补了一遍，又在旁边多建了两个房间，方便弟子们轮流休息。
被庞大的防御阵包裹着，从外面只能看得到流畅运转的浓郁灵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进去之后，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和尚们清贫惯了，能有个地方静下心来打坐就觉得够用了。所以，小木屋比起原先，还要矮了几分，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出入门口都要弯腰。
不过小木屋里面的窗户，倒是留下了，好歹没有那么沉闷。
依然是只能容纳十个人排排坐的空间，为了方便，木屋里面的石桌也撤去了，只有地上放着几个蒲团。
小师弟行舟笑的尴尬：“施主凑合一下，过阵子咱们撤了，这些东西也得拆除了，免得麻烦，就没有过多放置。”
言欢点头表示理解：“安全就足够了，就是说几句话，没那么多讲究。”
行舟便道：“施主尽管放心，这是咱们天佛门的独门阵法，任何陌生人靠近，百米之内都会发出示警。——小僧就在外面等候，若有需要，施主便唤我一声。”
“好，劳烦大师。”
宴尘筠已经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套精致的木制桌椅，还有茶壶，对着鳞君做了个手势，表情仍是不咸不淡：“请。”
鳞君脸上仍是带着几分笑意，对于他的态度一点儿都不介意。他倒是有些羡慕，能够如此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眼前的少年，必然是一个纯粹干净的人，好与坏、善与恶、欢喜与厌恶，都清晰明了地表现出来，勇敢却不鲁莽，心思玲珑却绝不龌龊。
言欢一坐下来，宴尘筠就把灵茶水放到了她跟前：“尝尝？我看他们都很喜欢，就买了一些回来，灵气倒是很浓郁，欢欢喜欢这个味道吗？”
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像极了等待夸奖的童稚，鳞君再次笑出了声。
宴尘筠假装他不存在，一眨不眨眼地看着言欢，等待着她的回答。
“嗯，好喝，甜的，有股雪山松泉的味道，很清新。”
见她喜欢，宴尘筠的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那就多喝点，这是雍城特有的灵植，回头我再去买一些。”
言欢：“……倒也不用，哪里都有好吃好喝的，也不是非要喝这个。”
宴尘筠充耳不闻，在他看来，既然喜欢，那就一定要多备点，万一哪天离开后，就又想要喝了呢？
鳞君也不催促，就看着两个人腻歪，眉眼带着笑意。
言欢撑不住了，首先开口：“鳞君可以开始说了，我们都在认真听着。”
“从哪里说起呢？”鳞君换了个姿势，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沉吟片刻，才又说道，“不如这样，两位先问，我来回答，最后若是遗漏了什么信息，但凡我知晓的，必然也不会藏私。”
“不然，秘密太多，我反倒不知，该如何开篇了。”
言欢与宴尘筠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客套，开口就问：“三年前，原时泽第一次抓我去取血，是因为发生了何事？”
“若是问浮云宗之事，那我并不知晓，但若是问剑尊的私事，那段时间一切正常，并不曾出现意外之事。”
言欢皱起眉头。
鳞君又道：“那个日期，早就定好的。除非那日你飞升大乘期，不然无论发生何事，都逃脱不了。你是唯一的希望，他等了那么多年，也才等到这唯一的转机，绝不可能放弃。”
言欢心跳陡然加速，又问：“那一天，是什么日子？”
“神栖日。”
言欢没听懂，又问了一遍：“什么日？”
宴尘筠却是愣了一下，这个词乍一出现，他的识海，就在此活跃起来，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制的开关，打开了被封印的阀门，刹那间，无数信息纷涌而来，像是一副长长的卷轴，从他脑海中循循闪过。
“传说，这一天，神会赐福于世间一人——当然，并非单指人族，妖族、灵兽、灵植……凡是龙腾大陆的生灵，皆有可能获得赐福。”
“而神的赐福，必然会引人觊觎。”
言欢脑子里乱哄哄的，努力跟上他的思路：“你是说，原时泽认为，我会被神赐福，所以才选择在那天，将我关押起来，也不光是为了取我的血？”
“错。”鳞君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认真解释道，“他是为了验证，你是否是得到赐福的那个人。因为，得到了赐福之人，也须得神栖日，才能外显。刚巧，他得知了一个验证的法子。”
言欢明白了，她的骨血异常，很可能来源于神的赐福。但是，怎么会呢？宴尘筠分明，就不认识她啊，就算失却了大部分的记忆和神格，难道他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他赐予的某种熟悉气息吗？
“但是，这个法子是否可靠，我并不知晓。”
言欢惊讶地“咦”了一声：“不知真假的验证方法？”
鳞君叹息：“我是病急乱投医。不过这种传说之事，本就难以证实，当时根本没想到那么多，这几年到处游历，听说了一些事，但也难以辨别真假。”
——这些事情，都是鳞君后来自己查证的，当初原时泽跟他合作，可没说过，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当着他的面，让下面的人去查探言欢的生平经历，假装自己对她骨血异常一无所知，只是运气好撞了大运。
想起来，鳞君就觉得愤怒不已，好在，他终于看透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倒也还来得及。
言欢咽了咽口水，又问：“那他，确认了？”
鳞君笑起来：“你说呢？”
言欢想自欺欺人也没辙儿了，要不是确认了，自己怎么可能会被抽血那么多次，而且还说她的血是唯一有效的。
倒也不是很意外，言欢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过头正要跟宴尘筠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从刚才起，他就只字未言，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宴尘筠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眸子也带着几分茫然，在言欢的呼唤之下，一点一点回过神来，对着她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
——刚刚消化那些画面和情绪，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但，值得。
作者有话说：
神司：我没有赐福给欢欢的父母，我没有那么大年纪，必不可能。
言欢：……

第35章
◎累了，歇歇。◎
宴尘筠想起来了,在神遗之地的时候，确实有一个日子，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每到那天，他就会通过一面镜子,观察世间万象,见识人间百态。
长老们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是以,他看的很认真，也很用心。每每看到喜爱之物,就会忍不住,赠以福运,希望这些可爱的小生命，能够活的更长久一些,展现出更多生命的绚丽和多彩。
这样的时日并不是很多,在他漫长的成长期里，大概也就只有个十几次吧。回忆解封之后,他能够清晰记起来,每一个被赐福过的小生命,这里面,并没有言欢,也没有一对夫妻。
所以,他应当也不曾见过言欢的父母。
缓过神来,宴尘筠问道鳞君：“原时泽如何得知,欢欢是得到神赐之人？”
“因为她的父母吧。”鳞君回道,“我打听过,也试过各种法子,企图从原时泽嘴里得到一星半点的确切消息,但都没有成功，只零星得到只言片语——他是从言长老和素长老的行踪推断得知的。”
——他说的这两位长老，正是言欢的父母。
宴尘筠若有所思，摁了摁眉心。
看来，就算言欢的父母没有进入过神遗之地，也必然到过附近。或者，与神遗之地的人，有过交流？
而他对此，毫无印象，又是怎么回事呢？
言欢说道：“所以我父母最后的行踪确实很重要，我们还得一路追下去，才能知晓结果。”紧紧握住宴尘筠的手，无声地安慰了一会儿，言欢又问起来另一件事。
“鳞君说是病急乱投医，才答应了与原时泽的合作？可否详细说说？”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东海出事了。”
言欢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听他说。
听完之后，言欢有一点点的表情裂开：“他说东海被神诅咒，你就信了？为什么不想想，是水质出了问题，或者是幼崽出了什么问题呢？”
鳞君微微一愣：“水质？”
“我是这么想的，不一定对，但是你得去排查原因。”言欢说道，“你们是海妖一族，赖以生存的就是海水吧？”
鳞君点头，海妖自然是生活在海里了。就算化形以后也会到其他种族的地界游历，但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尤其是幼年，从出生到化形之前，都是在海里面。
“长久生活在一个地方，海水会适应海妖，海妖也会适应海水，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但，若是有人想办法改变了海水呢？我说的水质，包括海水中盐分的含量、水的温度、灵气的流向……总之各方各面。一个方面稍有改变，或许无甚影响，但若是两三个指标都发生了变化呢？”
鳞君再次愣住：“出事的，基本都是幼年海妖，都未曾化形，有的甚至还没有破壳……”
“化形后的成年海妖，修为高深，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影响，这不是正常的吗？而且，化形后之后，有多少海妖会常年居住在海水中？大家不都在四处游历，寻找机缘吗？相比起来，无法离开海水，又没有修为的幼崽，首当其冲被折腾的体弱、生病，从而夭折，不是很正常的吗？”
鳞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稍等，我传讯于长老，让他们立刻着手调查一下。具体有哪些——指标，能否请道友详细告知？”
他是鳞君，生于东海长于东海，对自己的家无比熟悉，但真要让他去检查海水是否出现了异常，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茫然。
而且到了元婴期以后，五感虽是变得极为敏锐，但水温有没有变化这种事，他根本不记得啊？更何况，适不适合幼崽，他也没有亲自养过啊？
一瞬间，鳞君在知识盲区茫然无措，只得再次厚着脸皮求助。
言欢没有拒绝，将地表水常见指标都写给他，又道：“我觉着，海妖的幼崽，不会如此脆弱，因为这些指标发生了些微变化，就会导致夭折。我更倾向于，海水被改变了，幼崽本身也出现了问题。让照顾幼崽的长老，也去挨个检查一遍吧。”
鳞君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瞬间他就想起来一件事——靠近西海岸的地方，幼崽夭折率最高，而原时泽，曾经去过那里。
那是他们合作之初，原时泽听闻东海有定海神器，那是他的祖上化龙时，留下的法宝，可保东海万年安宁。
定海神器难以取走，就连他这个后人，也只能看到全貌，却无法触及，所以鳞君很放心地带他去看了。
虽然幼崽是在那之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出事的，谁又敢保证，与他无关呢？
这人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若没有这件事，当时的东海，绝不可能跟他合作！
鳞君的心，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看到他脸色剧变，言欢也心知肚明，便道：“多谢鳞君今日为我们解惑，幼崽之事更为重要，鳞君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此处，原时泽之后的动静，若有需要，我们愿意告知鳞君。”
“多谢。”鳞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道，“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能看看那颗蛋吗？”
看到两人表情怪异，鳞君又连忙解释：“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他一出生就异常健康强壮，生机勃勃，很是羡慕，如果东海的幼崽也能如此健壮，就不会夭折了……那天晚上我也在秘境内，看到你生下了那颗蛋。”
言欢顿时一言难尽：“……”
还好只是生了一颗蛋，不用经历人族生产时候的狼狈和痛苦，不然，被人悄悄在暗处围观，想想就窒息。
但是，只看看也未尝不可。
正好宝宝睡醒了，又开始在储物袋里蹦跶了起来，企图钻出来。言欢便解开了储物袋的阵法，让他自己跳了出来。
自从知道蛋壳的坚硬程度之后，言欢也不再提心吊胆了，看他活泼，便任由蛋蛋崽自由蹦迪。小孩子对外面的世界难免好奇，他喜欢就让他去探索呗。
蛋蛋崽围着言欢蹦跶了好几圈，蛋壳上面的金色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传达着什么讯息。
言欢蹲了下来，打开万年灵髓的盖子，让浓郁的灵气清香飘了出来：“宝，饿不饿？要不要吃两口？”
蛋蛋崽蹭了过去，在瓶子口附近呆了十来秒的时间，就又蹦跶远了。
看他吃饱喝足，精力十足，言欢也没太限制他调皮，只牢牢盯着，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宴尘筠则是一直跟在蛋蛋崽后面，生怕他一个人顾及不来，就把红红也揪了出来。
一看到蛋蛋崽，红红就格外高兴，忙不迭追了过去，陪着他玩了起来。
蛋蛋崽也很熟悉红红的气息了，比对待父亲的态度亲昵多了，立刻停止了蹦跶，等待着红红到了身边之后，又跳进了它的大尾巴里面，躺了下来。
红红也立刻趴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圈住他，脑门蹭了蹭，像是对待自己亲生的崽一样。
宴尘筠：“……”
总觉得，他这个爹，存在感有点太弱了？难道今天开始，他要把蛋崽放进怀里，搂着睡？可是这么小，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压到了。
虽然不会压坏，但是到时候崽一定会更生气。
宴尘筠眉头皱了起来，得想想办法，让崽子快点长大，快点破壳，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亲爹！
鳞君看着那颗蛋，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谁能不喜欢健康又聪明的幼崽呢？而且，这个崽还有蛋壳，他们海妖一族的幼崽，也都有壳，却没这么活泼。
再看到言欢手里的万年灵髓，顿时想到了什么，鳞君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更加愉悦。相信这一次，他的选择，一定没有错。
临走之前，鳞君又问言欢咬了联络专用的符箓，说道：“若是难以查明原因，或者无法确定，可能还要麻烦两位前去东海，帮忙看看。”
言欢没有拒绝：“好说。”
送走了鳞君，两个人又陪着蛋蛋崽在天佛门的防御大阵里，蹦跶了小半个时辰。也许是灵髓给吃多了，崽的精力格外旺盛，一点儿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言欢将他揣进兜里，说道：“带你去秘境玩儿，不要离开娘亲身边哦。”
蛋蛋又蹦跶了两下，像是在回应她。
宴尘筠道：“要不给我吧？我带着他。”
言欢看向他，忍不住笑：“你在介意什么？介意红红抢了你的位置？”
宴尘筠脸色微红，声音骤然就变小了：“倒也不是——”
红红始终是伴生兽，不是灵兽也不是妖族，不存在化形的可能性，但是他的孩子，却是会慢慢长大，然后破壳，化形，成长为跟他一样的人。现在的形态，不过是为了更容易生存下去，也更容易吸收更多的灵气，提升对天地的感悟。
神裔本就顺应天时地利而生，他也没能想到，自己能够有后代，这份意料之外的惊喜，已经足以让他一生都再无所求。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跟红红争风吃醋，就是觉得，既然是母亲辛辛苦苦怀孕这么久，又将他生了下来，以后照顾崽崽的事情，就应该归父亲，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听他这么说，言欢立刻就高兴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下的红色泪痣愈发生动，整张脸都变得神采飞扬：“你真的这么想？”
宴尘筠点头：“所以，要不要试着，多信任我一些？我一定能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言欢立刻就把蛋蛋崽递了过去：“好呀，你来，刚好我就有时间多修行了，金丹才是开始呢，距离元婴还有三个大台阶。”
何况，原时泽已经是元婴后期，两人之间，差了六大步，不赶紧怕是来不及呀。
说到这，宴尘筠从芥子囊里面拿出来两本功法，递给了言欢：“这两本曲谱，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大致翻了一下，或许有用，你先练习试试看？”
“好啊。”言欢也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笑着接了过来。
功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买得到？何况还是特定的曲目？浮云宗没有单独的音修部门，像她这样，本命法器是乐器的，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都是各峰长老想办法，为他们寻来各种修行资源。
但也只有几个曲目，其中之一就是言欢进阶金丹之前学习的，用于防御的。
还有几部，分别是幻术、辅助，包括灵气增幅和攻击招式的加成，但是是增幅辅助别人，而像宴尘筠给她的这两部特定曲目，都是带有特殊效果的攻击招式。
大概只有在无音宗这样的音修大宗，才有可能得到。
宴尘筠的功法来自何处她当然知道，不过对方不想说，她便不问。
或许现在，也并不是坦诚的时候，说破了，未必就是好事。
两人进了慈悲城秘境之后，就按照原先说好的，先去找了正在排查秘境的天佛门弟子，按照他们走过的路径，还原慈悲城的秘境地图，然后标记处重点区域。
里面的几座宫殿，也因为鬼气的腐蚀，变得阴森了不少，墙面都是黑漆漆的颜色，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似是不详。
常年的鬼气浸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善的，也没有如此庞大又纯净的灵力，来净化巍峨恢弘的宫殿，只能让它自己慢慢恢复。
言欢站在那里，看着宫殿的大门，似是感受到了一股悲鸣，心头不由自主地就涌现了悲伤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哽咽。
“它没有那么脆弱，在鬼气之中数百年都仍旧屹立不倒，以后一定能够恢复。”
言欢点头：“我也相信它。”
一直到月上中天，两个人才走出了秘境。
“咱们是不是得去找进入过这里的人，将秘境里面的灵植灵兽，都还原出来？”
“好，我也是如此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只一个眼神，便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慈悲城仙府秘境被毁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成常态，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人向往的存在了，但它曾经的辉煌和壮丽，也曾被修士们见证过，不能任由它就此湮灭，至少，得留下点什么。
行知听闻此消息的时候，立刻说道：“天佛门内，留有不少玉简，都是曾经进入过慈悲城仙府秘境的修士们赠予的，记载了秘境的产出，以及当时里面的状况，虽然不够全面，多少也能够用得上。”
言欢拍手：“那真是太好了！”
想要一比一地真实还原秘境场景，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八九不离十，还原个大概，六个纪念，就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个私心——这里，也曾经是宴尘筠的家，是他的洞府之一。虽然对他来说，未必重要，但总还是留下过他的痕迹，言欢不忍看到此处，如此落败。
花了五天的时间，慈悲城秘境的还原场景才做好，刻成了玉简，方便存留。
这几天的时间，天佛门弟子也未放弃寻找原时泽的行踪，终于有了线索：“确定他的住处了，是陈修的丹药铺子，有三个元婴后期坐镇。”
陈修此人，在雍城颇有名气，他很会做人，对散修们尤其友好，是出了名的“厚道人”，这家丹药铺子经营的也很是不错，不论是口碑还是人脉，都属上乘。
“这么说，陈修也是他的人？”
“十之八九。”
“师弟，要不，还是先试试吧？我去，趁着他伤重，就算杀不了他，能伤到他两分也值得，我自己会小心，应该能全身而退。”
行知立刻反驳道：“不行！他身上有保命的法器，还能反弹特定的术法和招式，不是我们天佛门体修的金刚身，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功法，二师兄对上他，毫无胜算。”
行夜皱眉：“难道就这么等着？”
想了一会儿，行知才道：“继续盯着，先看看这两日，都有些什么人进出过陈修的丹药铺子。”
行夜只好应下：“我知道了。”
这天，言欢正在思考问题，她总觉得，这个秘境还是不大对劲，仿佛不仅仅是被鬼气侵蚀，还被人洗劫了似的，她跟宴尘筠昨日逛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竟然一无所获，灵植灵兽竟然全都不见了？！
这绝对不正常！
“欢欢！”
云尊伸手招呼她。
言欢起身走过去：“师尊，正好要跟您说一件事，那个日期，我从鳞君那里得到答案了。”
听完后，云尊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原来是我记错了么？不是息，是栖？倒也说的过去……”
“今日我们再去秘境一探。”
言欢赶紧跟了上去：“我也是如此打算的，前几日去了一趟一无所获，总觉得不太对劲。——师尊稍等，我去喊宴尘筠。”
云尊突然停下了步伐：“说起来，你男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每次你都只说个‘宴’，后面就跟吃了烤地瓜烫到了舌头似的，含糊不清？”
言欢傻眼：“啊？”
她明明每次都说的很清楚啊？原来，大家都听不清楚的吗？怪不得那一次进阶后，周师姐还曾特意来寻她，让她不要告知别人，宴尘筠的名字，有人企图浑水摸鱼。
那会儿她也没多想，又急匆匆离开了浮云宗，也没机会再去告知别人。
原来神司的名讳，大众并不知道呢。
云尊又道：“不信你问问行知，还有别的几位大和尚，他们也在嘀咕来着，说你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前科，犯了什么恶事，不敢说出自己的名讳。”
言欢：“……”
正绞尽脑汁，想要编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宴尘筠就带着蛋蛋崽和红红过来了。
“云尊若想知晓，不如直接来问我？”
风止看着他：“问你当然得问，但我也得知晓，我的徒弟，又对你了解多少。别以为有了崽，就非你不可。”
宴尘筠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言欢直觉不妙，正要开口替他辩解，云尊就道：“你别说话，我要听他自己解释。”
宴尘筠却是笑了起来，眉目舒展开来，耀如春华，占尽风流。
不得不说，单论相貌风姿，确实无人能出其右，也难怪言欢一眼沦陷，处处为他着想。
“云尊请跟我来，这件事，也确实应该由我来解释。”
言欢刚要跟上去，红红就用尾巴卷着蛋蛋崽跑到了她脚底下，拽着她一起陪玩儿，言欢只好先去陪伴崽崽了，却又不放心，转头往后看了好几眼。
宴尘筠也正巧转过头来，对着她温柔一笑，眉目之间写满了安定。
言欢突然之间就没那么担忧了。
今天的蛋蛋崽也很精神，在草地上蹦蹦跶跶，时不时停下来转个圈圈，然后又继续往前蹦跶。看了一会儿，言欢顿时恍然大悟，崽崽是在看她在不在呢，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连忙跟过去，距离蛋蛋崽的距离，一定不超过一米半，让他随时都能感知到自己在。
蛋蛋停了下来，往草丛里一躺，优哉游哉地晒起了太阳。
言欢蹲在那里，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又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蛋壳。
淡金色的光芒稍稍有些变化，随即，蛋蛋就滚到她手边来了。
言欢将手掌平摊，也放到了草地上，就看到蛋蛋直接蹦跶到她手心里，躺平，淡金色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在说：“累了，歇歇。”
行知走过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也看向她手心里的蛋，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真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言欢很高兴地应和：“能健健康康长大就是最好的！”
蛋蛋又滚了两圈，似是在回应母亲的期待。
言欢再次笑出了声，红红也巴巴地凑了过来，大尾巴缠绕到她的手腕上，蹭了蹭金灿灿的蛋，一人一狐都觉得很满足。
“大师不想知道吗？”迟疑了一瞬，言欢意有所指，看向云尊和宴尘筠进去的房间，两人还在里面，不知道在说什么。
行知微微一笑：“天衍术确实不能推算宴施主的天命和来历，但贫僧也并非一无所知。而且，有时候太过好奇，并非好事。”
“云尊作为父辈，为子女忧心，排查不当之处，实属正常，贫僧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言欢抿了抿唇，听他话里意思，倒也有几分明了。
最终言欢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宴尘筠又是如何验证自己并非恶人的，反正出来后，两个人的表情，都有几分不自在，但师尊明显释怀了几分。
不过没等言欢追问，云尊就立刻说道：“去秘境吧，今日是秘境外显的最后一日了，待到明日太阳升起，慈悲城又会暂时隐匿，到时候再进去就麻烦了。”
言欢立刻就收回了心思，将自己在意之处一一说给他听。
云尊道：“确实不合理，灵植灵兽在鬼气侵蚀之下，确实会死去，但也有一些，会变异，不可能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说着又问行知，“其他弟子也没有发现吗？”
“有，贫僧还未曾前去确认，待从秘境出去后，几位施主可一同前去。”
确定了探索计划后，一行人便分向两个不同的方位，继续探索秘境。
蛋蛋崽非要下来自己滚，耀武扬威地往前面蹦跶，言欢紧跟其后，一错不错眼地盯着他，还不忘分出几分神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看有没有活下来的生灵。
宴尘筠跟乾坤戒里的化体鬼王沟通了一下，对方传递给他一个消息——鬼气刚刚开始弥漫的时候，秘境中进来过一个人，那个人在秘境之中布下了新的阵法，将部分灵植灵兽都赶了进去，但是成为鬼王后，他的记忆也随着理智被逐渐侵蚀，阵法在什么地方，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宴尘筠若有所思，将五感放大，神识也放出一大半，在整个秘境之中搜寻，片刻后，他察觉到了一处不太一样的地方。
“宝宝，慢一点，前面有石头……”
蛋蛋崽也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不再悠闲地蹦跶，而是直接滚了起来，速度飞快。
言欢一边喊着一边急急忙忙往前追。
宴尘筠也正看向那个方向，还在思考着阵法的事情，并没有多想。
言欢追了将近一刻钟，蛋蛋崽才停了下来，开始绕着周边转圈圈，像是在巡查地界一样。
“宝宝是觉得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言欢转过头喊宴尘筠，让他过来一起看看，正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诧异目光，仿佛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满头问号：“怎么了？”
“我也刚好在找这个地方。”宴尘筠垂下眉眼，看向还在溜达的蛋蛋崽，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是他想多了吗？巧合？
作者有话说：
蛋蛋崽：我爹真的不行。
神司：？？？你再说一遍？

第36章
◎云尊仍是不知道他徒弟女婿的名字◎
在鬼王没有提醒他之前,两个人在秘境探索了七个多时辰，也一无所获，而天佛门的弟子们更是从不知道这个阵法所在，小家伙儿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还刚巧是在他发现异常的同一时间？
宴尘筠倒也没说什么,孩子聪明是个好事,他担心的是,在无意识、不懂得黑白善恶的时候,擅自去读取感知亲近之人的心思，可不是个好习惯。
回头得好好教育他,不能长歪了。
言欢跟着崽溜达了一圈,也很快发现了异常——这里有阵法的痕迹,连忙将崽崽揣进了储物袋里，以阵法封口：“宝宝先歇会儿哦,睡一觉,等会儿再出来玩，好不好？”
红红也趁机爬了进去,拍了拍言欢的手背,示意自己会照顾好他。
言欢摸了摸它的大尾巴：“谢谢红红,辛苦红红了,回去咱们吃烤鱼。”
安置好两个小的,言欢才又问道：“要喊师尊他们过来吗？”
宴尘筠点头：“要。我们两人破阵太慢。”他已经大体丈量好了阵法的范围,感慨的同时又不免震惊,这绝对是个阵法天才,如此庞大的阵法,竟然是一个人完成的？！
云尊和行知赶过来的时候,宴尘筠已经让整个阵法浮现了。
“我说呢,总感觉这个秘境仿佛哪里不对劲……”云尊看着大阵,恍然大悟，“这么一大片区域被隐匿，整个秘境的灵气流动，都会被转变……不过到底是谁，在此布下这么庞大的阵法，而且这么多年还不为人所知晓？”
“先破阵吧，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言欢修为最低，自觉站到后面去了。
待阵法破除，里面的景象也逐渐显露，言欢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跟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对上了——是一只十分灵气的小鹿，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自出生以来，这里的灵兽，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修士，又察觉几人并无恶意，便站在原地没有动，上下打量几人。
言欢对着小鹿笑了笑，极大限度地释放了善恶，然后看向更远的地方。
积山万状，千百成峰，含霞饮景，水雾迷蒙，宛若人间仙境。
随着阵法被打开，里面终年环绕的雾气，开始逐渐向外围扩散，远处的山岳，也变得清晰起来，灵气的清新，无处不在。
一瞬间，让人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仙府秘境。
回过神来，言欢身边已经围了好几只灵兽，对着她的裙摆和储物袋嗅来嗅去，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惊慌的样子。
言欢伸出手，摸了摸长耳兔，跟她的红红一样柔软好摸。
小兔子全身雪白，眼睛红红，玲珑又可爱，小爪子紧紧拽着她的衣摆，在言欢拿出灵丹给它吃的时候，小家伙儿一口含进嘴里，然后跑远了。
言欢忍不住笑，也没计较，继续往深处走去。
阵眼并不难找，毫不费吹灰之力，几人就寻到了。
那是一柄剑，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漆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凛冽至极的正义。
仿佛，这把剑在此，森森鬼气，亦是不敢靠近。
云尊上前，将剑拿了下来，说道：“阵法已破，也无需阵眼了。”
这把剑，跟布阵的人，也必然脱不开干系。
不过，到底是个好消息，回去的时候，言欢就格外高兴。起码，那个家，没有被全部毁掉。
准备离开雍城之前，言欢去城中几家铺子，兑换符箓和法宝，一转头就看到前头打起来了。
“天佛门好不要脸！”
“就是！本就占据地理优势，还把秘境据为己有，那是你们天佛门的吗？”
“要不是被揭穿，咱们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得知真相！”
“怎能如此？我们要天佛门给个说法！”
“窃取那么多资源，总该给大家伙儿一些补偿吧？”
“谁不知道秘境产出多？那可是散修们唯一的希望啊！”
“要不是天佛门将秘境笼罩在大阵之内，咱们又何至于从未得到过天赐？”
……
言欢站在后面听着他们吵得厉害，一群人忿忿不平，还以为天佛门真的干了什么坏事，被人抓包了，敢情是因为慈悲城秘境之事？
“那个，这位道友，我斗胆说一句，慈悲城秘境不是仙府秘境吗？仙府秘境是有机缘者进，跟天佛门没有关系吧……”
“小道友你是外地来的吧？”
话还没说完，言欢就被人打断了，一个中年散修气急败坏，激动地唾沫液子直往外飞。
言欢悄咪咪往后退了两步。
宴尘筠立刻将她挡在了身侧，悄悄撑起灵气防护罩。
中年散修继续说道：“这也难怪你不知道！仙府秘境确实是需要机缘才能进入，但是天佛门那帮天杀的秃驴，在秘境入口设置了一个法阵，外人根本进入不得，哪怕拿到了机缘也无法越过法阵！”
言欢懵逼：“不可能的吧？天佛门的独门法阵确实厉害，但也越不过天赐机缘吧？我听闻，仙府秘境不是一定要从入口进的……”
中年散修更加生气，言之凿凿：“没有验证过的事情，谁说得准？！但是，天佛门堵住秘境入口确有其事！说什么秘境出了意外，极度危险，以防伤及无辜，特将密林暂时封印……我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言欢悄悄跟宴尘筠咬耳朵：“慈悲城秘境被鬼气侵蚀一事，是秘密吗？我怎么看，大家好像都不知情。”
“或许。”
宴尘筠倒是理解这么做的原因。仙府被鬼气侵蚀，一听就是大劫将至，说出去，只会人心惶惶。
何况，雍城这么大的城镇，是中部地区最大的交易场所，修士们来来往往，各路人马都有，人心复杂，更是不能冒险。
此时，行夜也急急忙忙找到了行知，将此事告知于他。
“原时泽通过陈修那边，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天佛门独占仙府秘境数百年，将自己宗门壮大，独占了原属于天下修士的修行资源。”
丝毫不意外，确实像原时泽能够做出来的事。
行夜气的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只听得“喀嚓”一声，桌子一角便碎成了渣渣。
行知默默将桌子修复，说道：“这是两位施主租借的洞府，弄坏了要赔偿的，二师兄姑且冷静一下。”
行夜被噎了一下，倒也镇定下来了：“我来问问师弟，可否有什么对策？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在找到原时泽的第一时间，没能杀得了他？
当时就已经把陈修想办法引开，哪怕付出些微的代价，也要弄死那个狗东西！就算被人指认出来，也是他一人之事，而不是像现在，整个天佛门都被拽进泥潭里。
正说着，言欢两人也回来了：“你们知道了呀？”
行知点头：“二师兄第一时间就来告知贫僧了。”
言欢立刻说道：“别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急忙赶回来跟你们说了。”
行知师兄弟二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异口同声：“施主请讲！”
言欢也没有卖关子：“你们等等，我立刻就去制作，天黑之前，一定搞出来！”
说完，就拽着宴尘筠进了卧室。
行知便坐了下来，耐心等待：“二师兄也坐吧，现在出去澄清，也是无济于事。”
天色将将暗下来的时候，言欢两人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递给行知和行夜一人一个玉简：“两位大师看看，可否？”
行知接了过来，没有二话，即刻开始读取。
玉简里的内容并不多，也就一刻钟左右，便看完了，随即抬眼看向两人，神色迟疑：“里面那个黑影人，是原施主？”
——这里面是一段留影记录，是最起初的慈悲城秘境，那时，仙府之内，尚且是一片繁荣，遍地是宝，随便看到的灵植都是五阶以上，灵兽更是通人性又温和，会主动赠予各种珍稀法宝，谁看了不馋的流口水？
但是这一切，在一个坏人进入后，就全都被改变了。那人不仅将秘境内的高阶灵植强行取走，带走了高阶灵兽紫鸾的蛋，强行盗取了万年灵髓，还在仙府内，埋下了一颗zha弹，在他离开后，仙府秘境突然之间被鬼气弥漫。
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一团黑色的影子，没有具体的五官和四肢，唯有一双白眼，在黑影之上格外突兀，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人。
此后，灵植枯萎，灵兽痛苦死去，万物不生……
这时候又来了一群僧人，注意到了不停往外弥漫的鬼气，于是在秘境入口处，布起了防御大阵，阻止鬼气像密林外继续扩散。
此后数百年，森森鬼气一直在天佛门布下的大阵内回旋，有弟子定期加固查看情况，保证鬼气没有丝毫溢出。是以，就连生活在密林周边镇子上的人，都未曾察觉到这里的森然鬼气。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直到，那个黑色小人儿再次出现，他又开始作妖，破坏了整个大阵，让鬼气往外散溢，大和尚们再次以身饲鬼，将散溢的鬼气引渡到自己身上，确保周边百姓的安全。
画面至此结束。
行夜也看完了，多少有点明了言欢的目的了，但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便问道：“这样的话，那也不能证明，使坏的人就是原时泽呀？”
言欢点头，道：“咱们心知肚明就行，这种事情，信息越是模糊，大家的好奇心才越重，自然也就有人主动去寻求真相。他们自己得出的结论，可比我们到处宣扬，更容易被接受。”
行夜顿时恍然大悟：“果然还是施主想的周到！”
“这些玉简，制作个几千份，分发到不同门派的弟子们手中吧。”
“要挑选特定人群吗？比如说，修为较高的、声望也较好的？”
“那倒不必，各类人群都分发一些，这样才避免有人说三道四，再次怀疑天佛门从中作梗。”
行夜心急火燎地就去了。
行知对着言欢鞠躬道谢。
“大师不必如此，本来我还在愁，真相要如何告知天下人呢，这倒是个大好时机。”
言欢制作玉简的最初目的，确实是保存真相，不仅仅是要留存慈悲城的本来面目，也是为了给后世的修士们看看，曾经，神赐予他们这么高阶的秘境，让大家都有更多的进阶机会，但这个机会，被心存歹意的人给毁掉了。
当初制作的时候，她还在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玉简，才能被世人知晓。
下午在西市听到那些人在谩骂天佛门的时候，言欢突然之间就想到了这份玉简，匆匆忙忙回来修改，加上了黑色小人儿所做的那一切。
原时泽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走一步看十步，哪怕仙府秘境有自动记录的阵法，也未能记录下来太多。他天生的高敏感性，大概都用在规避摄像头上面了，尤其是在做坏事的时候，像是知道哪里有阵法似的。
宴尘筠握着她的手，在洞府外围散步：“不必担心，天佛门气运正盛，这一次的事件，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想来玉简应该能起到该有的作用。”
言欢对着他灿然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她察觉得到，最近有些微的变化。宴尘筠的记忆，应该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那么，原时泽的阴谋，就不会如书中所写，那般顺利。
他们的反击，也必然会有效果。
“要等等看？还是直接走？”
“走吧，天佛门的事情，他们自己能解决好，不需要我们指手画脚。而且，等行知的大师兄本命法器进阶之后，肯定会主动来寻咱们。”
“好，那就继续往北走。”
临行之前，宴尘筠又去了雍城的拍卖行，留下了两株七阶灵植，并且指定了交易人：“拍卖第三样物品的时候，第三位举牌竞价的客人。”
掌柜的很惊讶：“贵客您确定要这样？若是竞价，会更高一些，万一那位客人——”
“不必，我需要的不是灵石。若是那位客人问起来，你就告知，让他去青岩镇找我。”
既然都这么说了，掌柜的也不再劝，连忙点头应下。七阶灵植能让他们拍卖行的名气更上一层楼，客人的要求也不过分，无论如何都得接下。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便跟行知告别。
云尊道：“欢欢你先走，我等等你们大师兄，估计快要进阶了，不能只让天佛门操心啊。”
言欢应下：“好。”
至于行知的死劫，言欢想了又想，也不确定是不是躲过去了，还是不放心，便多嘴了一句：“大师还是尽量少靠近有魔气或者有鬼气的地方吧。”
行知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是，贫僧会记着施主的忠告。”
两人前脚刚出雍城，玉简就在修士们中间传开来了，只不过，玉简数量少，得到的人也少，大家都在私下里讨论这件事。
言欢说的没错，越是遮掩大家才越是好奇，想要不由自主地去寻找真相。
没几天的时间，大家就开始讨论，黑色小人儿究竟是谁，他毁了仙府秘境，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渐渐地，就无人再说起，天佛门独占仙府秘境资源的事情了。
毕竟，仙府毁了，大家都深受其害。要是天佛门真的能自由出入仙府秘境，损失最大的也是他们。
风止目送两人走远，想起来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里就一股无名火起，蹭蹭往上蹿。
慈悲城秘境的发展，也远超乎他的预料。
这个秘境出问题的时候，他是知道的，那会儿刚好路过，还曾为天佛门提供过一些建议，但是后来记忆出现差错，他便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生生让鬼王在秘境内成长了数百年，进阶到了大乘期。
若不是鬼王侥幸保留了一分理智，结果必然是，行知以身饲鬼，镇压鬼王于秘境之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十个风止跟行知联手，也不可能抵抗的了一个大乘期的鬼王。
而真到了那时，宴尘筠也必然要承担因果——鬼王的力量和本源都来自于他，鬼王造成的牺牲，最终当然也是由他来负责。
原时泽果然是好算计！一箭双雕，既除掉了行知，又能重创神司。
这人，确实是聪明的，但这份聪明夹杂着阴险毒辣，让人防不胜防，想想就很窝心。
好在，他并没能成功，也算是，天道有眼。
云尊觉着，这不过是个开始，原时泽设下的天罗地网，正在悄悄铺展开来。
言欢和宴XX，他和行知，都逃不过。
——到现在，云尊仍是不知道他徒弟女婿的名字。
言欢也正问起来这件事：“师尊知道你叫什么了吗？”
宴尘筠笑：“大概？”
言欢：“？？？”
“反正云尊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那日，他不仅在云尊身边，亲自说了三遍自己的名字，还在桌子上写了两遍，他自己看来，一清二楚。
但是看云尊的表情，应当既没有看清也没有听清，但云尊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是以也就没再追问。
这也让宴尘筠确定了一件事，他仍是受到世人敬仰敬畏的，所以他的名字，对于芸芸众生而言，也依旧是神秘的，不可亵渎。
言欢本来想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来着，一看他的表情，就又放弃了，算了，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前面的镇子，停下来吃点东西，稍微逛逛？”
言欢点头：“好啊，也该找个宽敞的地方，让宝宝出来撒撒野了，这两天一直待在阵法里，他都烦了。”
从雍城到青石镇，路途很近，两个人便没有乘坐飞舟，也没有用疾行符，像是游山玩水似的，坐着灵兽车来的，也方便观察附近有无异常。
雍城繁华，青石镇又是个炼器师的聚集地，这两个地方来往的修士非常多，路上也遇到不少人族妖修，是以言欢就没敢让蛋蛋崽出来。
倒是红红，蹲在拉车的灵兽身上，感受了一把，风一般的飞翔，蓬松的长毛被吹得都打结了，也不肯进车厢里来。
言欢也只好由着它。
但是只坚持了一天，红红就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了，本来就偏圆的小包子脸，也有点肿，看上去像个大馒头似的，言欢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红红的自尊受挫，在车厢里窝了三天，有气无力，一直到今日到了青石镇，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以及小摊小贩的吆喝声，这才又精神了，唧唧叫着，拽着言欢就要下车去找吃的。
“好的好的，咱们去吃肉。”言欢迅速给它打理好漂亮的毛毛，又揉了一把已经消肿的脸，看着是只漂亮狐崽了，便抱着它下车。
宴尘筠将灵兽车交予了早在路边等着生意的御兽少年，然后跟上言欢的步伐，一起去打听哪家的灵食做的好吃。
炼器师们很青睐灵食，觉得丹药不如灵食的灵力温和持久，而且灵食还能提供更大的气力，锻造的时候也就更加轻松一些。所以青石镇也有不少食修长期停留在此，为各处来的炼器师，提供符合每个人口味的灵食。
很快，两人便打听到了好几家口碑不错的食铺：“这条巷子尽头，有一家陆氏粥府，粥做的最好，其他也不错，价格公道，道友可以去尝尝。”
“左拐第二个路口往南那条巷子里，有一家专门做灵鱼的，名为‘海妖’。主人也确实是一名海妖，海里的可食用灵兽肉，都做的别有味道。”
一听到肉，红红顿时就兴奋起来，小爪子挠着言欢的手背，焦急难耐。
“好吧，那就先去尝尝海妖那家。”
言欢抱着红红往店铺走去，又跟宴尘筠说道：“也不知道宝宝喜不喜欢吃海鲜。”
“应该，不挑食吧？毕竟我们俩都不挑。”宴尘筠昧着良心说道，反正还没破壳，只能吸点灵气，爱吃不爱吃的，有什么关系？
言欢一想也是，又说：“那一会儿把最好吃的那个，打包带回去，给宝宝闻闻味。”
宴尘筠顿时就笑了起来，眸中风华流转，眉梢一缕温柔，更显得温润多情，只要一想到小崽子只能闻闻却吃不到，就觉得开心：“好。”
言欢总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但又实在太好看了，忍不住也跟着笑。
在“海妖”大吃了一餐，走出小饭馆的时候，言欢和红红轮流打着饱嗝。这家的海鲜确实做的好吃，而且种类非常丰富，比后世她吃的海鲜自助还要丰富的多，况且都是专门养殖的灵兽，不存在寄生虫的问题，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言欢一打嗝，就觉得自己嗓子眼儿里冒出来的，全是浓郁的灵气。
“找个地方先住下吧，这食修做的饭菜，确实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灵气，我得赶紧入定吸收，不能浪费了。”
这一大桌子，吃了他们上千灵石呢。
“好，我已经找好地方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宴尘筠选定的洞府，就在美食街的后面，隔了一条街，既不会被熙攘的人流烦扰，还能随时过来吃好吃的。
这里的洞府稍微有些贵，但胜在环境不错，灵气也浓郁，灵石花出去，也觉得蛮值。
“这是第一个。我预定了三个洞府，另外两个在前面那排，欢欢喜欢哪个？”
“这里就很好。”言欢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洞府不算大，从外表看，也很普通，但是周边环境优雅，是独立的一个洞府，除了正门，其他三面都种满了灵竹，年份也不小了，郁郁葱葱，翠绿的竹叶将洞府都映成了环保色，空气中飘来灵植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宴尘筠便跟管事确定：“那便要这一间，暂定一个月，有需要再续。”
言欢已经走进去了，看了一下，房间里打扫的十分干净，还用了祛除意味的符箓，窗户也都有每天通风，房间里只余各种灵植的清香，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前任主人的气息，言欢满意极了。
将日常用的桌椅都从储物袋拿了出来，放置到外间，言欢又去卧室放了一张床，又在旁边设置好阵法，准备打坐。
这才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垫子，放置到自己打坐的旁边位置，然后将红红放了上去，撸了撸它的大尾巴：“快点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红红“唧”了一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灵气在它体内自发运转起来，隐约能够看到，火红色的毛发外面，有一团白雾似的东西。
言欢也赶紧坐了下来，又开启了聚灵阵，然后把崽崽蛋拿了出来，问道：“宝宝饿不饿？”
蛋蛋蹦跶了两下，跳到她膝盖上，躺平。
言欢认真观察了好多次，不管是蛋蛋平时蹦跳还是滚动，亦或是到处溜达，她都细心看着，现在基本能够确定，宝宝在蛋壳里面，是个什么姿势了。所以，言欢也就知道，他现在是躺着还是倒立，顺便还能猜出他现在的心情。
很显然，此刻宝宝不高兴，爹妈带着狐崽去吃好吃的，却留他一颗蛋在储物袋里寂寞难耐，宝宝很生气！
言欢把打包的鱼拿了出来：“你看，娘亲和爹爹没有忘记你，也给宝宝带了的。”
蛋蛋没有动，还在较着劲。
言欢正在耐心哄着，宴尘筠走了进来，顿时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确定了，这小东西就是在读取他的共知共享意识。
因为路上腹诽了一番，又没有屏蔽他，这会儿就开始作了。
作者有话说：
云尊：我女婿，宴XX。
言欢：？？？
神司：……

第37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来照顾他,你快些修炼吧。”
不由分说，宴尘筠将蛋蛋崽揣了起来，又把打包的食物也一并拎到了外间去，准备好好教育下这个小崽子。
言欢眨了眨眼：“……哦。”
总觉得,宝宝好像不大乐意。她分明看到,被揣起来之前,宝宝的蛋壳一直在拼命忽闪,频率快的像是警示灯牌。
但，父子之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言欢不再多想,很快便沉浸到修行中去了。进阶金丹后,灵气的运转确实加快了不少，经脉也粗壮了一些,她能够感觉到灵气宛若水流一样,从她身体里面各处经过，洗涤污浊,强身健骨。
不知不觉,言欢就进入到了另一个小世界,她看到了自己的金丹。
金灿灿、又大又圆,像是十六的月亮,周边还有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传说中的九品神丹。但是很遗憾,言欢没有见过神丹,她连七品丹药都没见过。
自然也就无法比较,自己的金丹和九品神丹,哪个更完美。
但是言欢是个知足常乐的人,金丹这副模样儿,已经很符合她现象中，完美金丹的样子了，是以，言欢很高兴也很欢喜，最大限度地，汲取着灵力，供给给金丹，看着它周边的荧荧光芒更加浓郁，就知道储存的灵气更多了……
宴尘筠正在外间训斥幼崽：“……不许随意读取别人的想法，这样很危险，会被人打，知不知道？就算是爹爹也不行，起码要告知爹爹一声，懂不懂？”
蛋蛋崽躺在旁边，一颗蛋上写满了“生无可恋”，连烤好的灵鱼都拯救不了他幼小的心灵。
看他油盐不进，宴尘筠也很烦恼，忍不住摁了摁眉心，他从来不知道，养崽是这么辛苦的事情。明明他自幼，就很懂事又听话。
宴尘筠忍不住扶额，然后就察觉到了灵气急速地涌动，立刻揣起蛋，转身向着言欢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周边的灵气，正在快速往这边聚拢而来，几乎是肉眼可见——言欢要进阶了！
慈悲城秘境，她果然还是得到了部分功德，这些，足以让他进阶到金丹中期。
宴尘筠立刻着手布阵，又忙不迭地安抚怀里的蛋蛋崽，不让他继续蹦跶，免得摔了：“娘亲要进阶了，需要大量灵气，宝宝安静一会儿，咱们去给娘亲引来更多灵气好不好？”
崽崽虽然对亲爹意见很大，但是却很爱娘亲，一听这话立刻就安静下来了，主动通过神识共享，告知他爹，往东十里外，有一株即将成熟的蝶灵花。
本来他是打算，晚一点让娘亲带他过去找的，看到那朵花，娘亲一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娘亲去不了，只能让臭爹爹去抢了。
宴尘筠微微一愣，也顾不上计较他是怎么知晓的，连忙在房间里设置了几重大阵，守护着言欢的安全，然后又急匆匆出门去抢蝶灵花。
这是一种开花后长相类似蝴蝶的灵植，属七阶灵植，无甚特殊之处，用途单一，就是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这种灵植在成长过程中，会日复一日地吸收周边环境中的灵气。看着不起眼，但蝶灵花生长周期极长，三百年起，上至千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哪怕每天只能像筑基期一样，吸收一个水桶的灵气，几百年下来，也是十分庞大的灵力海。
开花越晚，继续的灵力也越多。而这些灵力，都会被储存在花瓣之中，盛放之后，便也代表蝶灵花无法再继续吸收空气中的灵力了，便可以采摘了。
宴尘筠到的时候，蝶灵花尚未成熟，还差一刻钟的时间。
这里十分偏僻，位于一处密林的边缘，蝶灵花生长于石崖之下，被黝黑的落岩挡住了大半，周边并无其他灵植，都是些普通的灌木丛和杂草。比起其他地方，看着稍稍有些荒芜，所以，这才一直不被人发觉。
一边等待着蝶灵花成熟，宴尘筠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来蛋蛋崽。如果说之前寻到慈悲城秘境里的隐藏阵法，是因为读取了他跟鬼王的共知共享意识，那这一次，他就不能这么想了。
初来乍到，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观察青石镇的状况，自然也就不不知道，这里存在着一株七阶灵植，蛋蛋崽却早就知道了。
——宝宝觉醒的天赋，出乎他的意料。
若这是在神遗之地，他或许会开心地宣告全世界，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天赋出众的子嗣，但是现在，他只剩满心担忧。
蛋蛋突然踹了一下他的心口。
宴尘筠迅速回过神来，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而此时，蝶灵花即将成熟，花瓣正在一瓣一瓣地舒展开来。
宴尘筠全服心神都放到了蝶灵花上面，听着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对方还不止一人，元婴期以上的就两人，还有三个金丹期，来者不善。
不能再等了，若是平日，跟他们周旋一下也无妨，但是现在言欢还在等着，区区金丹中期，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宴尘筠从戒子囊里拿出来一个小玩意儿，直接扔到了蝶灵花旁边，将它圈住。
蝶灵花盛放的刹那，后面来的几人也刚好到，金丹期的少年修士顿时一脸惊喜：“果然是蝶灵花！三师叔，我去取吧！”
说着，迫不及待就往这边来。
前头那个修为最高的元婴后期，是个长相冷艳的女子，从穿着扮相来看，应当是个严谨正经的人，但宴尘筠却从她身上，嗅到了原时泽的气息。
两人关系匪浅。
女修迅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阻拦师侄，却慢了一步：“回来！”
话音落，蝶灵花周边顿时飞射出来层层荆棘，宛若生出了灵识一般，直冲着少年修士的心口而去，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身体，女修出手了。
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宴尘筠立刻将蝶灵花连根拔起，迅速隐去身形。
“是他！”
另一个元婴期修士紧随其后，一个眨眼的时机，就认出来宴尘筠来，对着女修传音道：“是原兄要我们留意的那个人，杀了他，把蝶灵花夺回来。”
女修脸色稍缓，既是如此，也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立刻就冲了上去，援助同伴。
宴尘筠看到他们的动作，也立刻回过神来——冤家路窄啊。
若是在其他时间，遇到原时泽的同伙，他无论如何也得断其一臂，但是言欢在等着，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三个金丹期倒是不足为惧，但两个元婴期，其中一个还是元婴后期，宴尘筠全盛之时，或许亚久两三招的事情，可惜他现在不是，不仅没有全盛时期的修为，还背负着诸多的束缚，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就得是几天几夜了。
言欢等不及。
略一思索，宴尘筠便迅速做好了决定，扔下几个符箓，挡住两个元婴期追过来的步伐。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对方铁了心，要将他留在此处，至少也得重伤，两个人又是同门，多年相处，对于彼此的功法和进攻招式都十分熟悉，配合起来也默契十足，竟然真的将宴尘筠困住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尘筠也不由地变得焦急起来，一刻钟了要不是这两条挡在跟前的狗，他现在已经回去洞府了！
想到这，宴尘筠就忍不住火大！偏偏怀里揣着的崽又开始作妖了，不停地撞击他的心口，边撞还边骂：“笨蛋爹！笨蛋爹！”
宴尘筠：“……”
还没破壳就这么嚣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一个出神，差点儿就被女修士的剑气扫到。
险险闪过，宴尘筠按了按心脏位置：“别动，安静一会儿，咱们很快就回去了。”
他当然有杀手锏，但是，言欢在进阶，他仍是不敢冒险。在这里，他们孤立无援，连暗处究竟有多少敌人尚且都不清楚。
——到了这会儿，宴尘筠当然不会简单觉得，是因为蝶灵花盛开，让周边灵力发生了变化，他们才追过来的。恰恰相反，对方是追着他过来，才注意到了蝶灵花。
所以，在那个年轻的金丹期修士去摘取蝶灵花的时候，这个元婴后期的女修士，才会喊住他，她以为，这是陷阱。
所以，来追杀他们的，可能不只是这一伙人，还有可能存在着别的敌人。
果然，很快宴尘筠就察觉到了另外的气息，元婴期。
宴尘筠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是他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能提前察觉。而且这些人，都不是从雍城跟过来的，路上的时候，他格外警惕，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陌生的气息，那就是说，对方早就等在青石镇了。
原时泽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来青石镇这件事虽没有保密，但也没有告诉太多人，知晓的，无非都是熟人。
到底是什么地方，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四个元婴期修士，将他团团围住，宴尘筠缓缓呼出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哪怕后遗症会持续很久，也不可继续拖延下去了。
他担心言欢。
招式刚刚起手，传讯符就亮了起来，里面传来云尊焦急又愤怒的声音：“女婿，阵眼那把剑是不是你还带在身上？赶紧扔掉！那上面有追踪符，是出自原时泽之手！”
剑？阵眼？
宴尘筠立刻就想起来了，顿时了然，原来如此！
可惜，现在已经迟了，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跟随着追踪符，找到他和言欢身边来了。
“浮云宗那个女修，曾经进入过仙府秘境，据说得到了不少珍稀灵植，还有些隐秘的机缘，既然他们是道侣，这小子身上，说不定也有不少好东西……”
“少不了你的，先弄死他！”
“原兄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
“嘁！”最后来的那位元婴期大能，显然没有把这话当真，“这龙腾大陆，各门各派，还有几个比咱们修为高的？就算真的知道了，又能如何？”
“况，谁有证据吗？我老怪就是喜欢杀人夺宝，有意见？来报仇啊，老怪我接着呢！”
……
他一向猖狂惯了，竟然也没人觉得不对。
最初的女修又道：“杀了他，东西我们再来分。”
宴尘筠笑了一下：“到底是谁能拿到谁的遗物，那就，各凭本事？”
“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少年人嘛，总有几分傲气。就让他傲一回吧，以后也没机会了。”
宴尘筠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缓缓抽出了软兵，决定奋力一战，也好确定一下，自己的修为，究竟恢复了几成。
两招过后，彼此的试探也就算是结束了，双方的脸色瞬间都变得凝重起来。
宴尘筠没有料到，自己的修为只剩了三成不到；而对方则没有料到，这个出身来历都不明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强劲的实力……
双方再次交战，就在这时，信步走来一人，并未出招，身上携带着强盛修为，却让人难以忽视。
第一时间，以女修为首的几个元婴期修士，全都警惕地看了过去，随即惊惶出声：“东皇凌？！”
宴尘筠也看了过去，这是个很周正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很年轻，跟云尊相差不大，虽没有那般俊美，却也是个星眉剑目的美男子，但是他的头发，却白了大半，也干枯的很，像是生机也一同流逝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跟行知很像，却又不太像。乍一看去，像是一位慈悲的佛修，但是离得近了，看的细了，就会意识到，这不是慈悲，而是宽厚，是温柔，是包容万象的宽广胸怀。
不过，东皇这个姓氏，让宴尘筠瞬间想起来，言欢说的那三个倒霉蛋，似乎，其中一个就叫东皇什么来着？
宴尘筠没有继续等待下去，趁着几人都被东皇凌震慑在那里不敢动，即刻转身，瞬移回了洞府。
五个元婴期在这里劫杀他，不代表他们放弃了言欢。只不过比起来，他是更为棘手的那个，重伤他或者杀了他之后，想要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言欢，再简单不过。
回到洞府之后，宴尘筠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阵法的状态，看到一切都完好，稍微松了一口气，立刻就又带着蝶灵花进去，将花瓣舒展开来，浓郁清新的灵力瞬间填充满整个房间，然后以飓风般的形态，凝聚成一股气流，窜进了言欢的身体里面。
有了蝶灵花的帮助，进阶就变得顺利多了。
宴尘筠便待在第二层阵法里面，将蛋蛋崽笼罩在衣衫的微型阵法里面，任由他自己折腾。
既然闲着，宴尘筠便决定再次跟崽聊一下人生。
还未开口，宴尘筠就先叹了一口气。
然后，蛋蛋崽就飞了起来，一头撞了过来，还借着弹性，连续来了个五连踢。
宴尘筠；“……”
脾气还挺大，聪明劲儿也够，怎么就不用在正道上呢？
宴尘筠将他抱了起来，手指轻敲了两下：“调皮。”
蛋蛋崽又不动了，躺平，安静极了。
“不可以骂人，更不可以骂爹爹和娘亲，说笨蛋也不行。还有，爹爹不是笨蛋，不许叫笨蛋爹，叫爹爹就可以了。”
崽崽蛋翻了个身，整只蛋都写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宴尘筠再次叹气，深感养崽任务艰巨。
熟睡中的红红突然惊醒，竖起大尾巴看向外头，睡眼朦胧的小包子脸，一下子就精神了。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更多的是，好奇惊讶。
宴尘筠安抚道：“没事儿，认识的人。”
红红跳出了阵法，迈着小短腿跑向了门口，等待着来人。它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但又有些微的不同，这让红红不怎么大的小脑瓜十分费解，它很想要见到真人，看个究竟。
宴尘筠也站了起来，将蛋蛋崽又揣进了怀里，好好保护起来。
“你来了，东皇凌。”
东皇凌微微一笑，整个人更显的温柔宽厚。看到红红，东皇凌主动弯下腰，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脑门：“真可爱，长得这么健康。”
红红竟然没有抗拒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唧”了一声，仿佛在应和他。
宴尘筠被震撼到了，他的伴生神兽，怎么会是这么蠢的东西？而且，为什么要去亲近一个陌生男人？他可是除了欢欢，从来就没有亲近过任何一个别的生灵！
更何况那还是个年纪那么大的男人！头发都白了！
东皇凌放开了红红，走向宴尘筠。
“等欢欢进阶成功了，剑就还给你。”见到他之后，宴尘筠就察觉到了，从慈悲城秘境里面拿到的那把黑色剑，用来当做隐藏阵法阵眼的剑，就是东皇凌的本命法器，两者的气息，同出一源。
看来他确实是短命倒霉蛋之一，在那么久之前，就被原时泽算计了。
不过也侧面证明，这人当时，应当比云尊还要出风头，是个天资绝艳的人物，有着非同一般的前途，给原时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才会被算计的这么惨。
东皇凌微笑：“无妨，我来此，本就是为了感谢两位，将我的本命法器从阵法中带出来。只不过，我暂时也用不了它，什么时候给都行。”
宴尘筠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这人的宽厚温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不是单纯的气质。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没有本命法器、修为损失了大半，还能一直保持这种平和心态，不仅把失去的修为重新修了回来，而且还更上一层楼，哪怕没有本命法器，他面对着五个元婴期修士，也丝毫不落下风，确实是个非一般的人。
“你已经大乘期了？”
东皇凌摇了摇头，温和道：“并无劫雷，那我便依旧还是元婴后期。倒是有个好处，修为一直在上涨，不受压制，只不过本命法器出现意外，我也进入了天人五衰，这半头白发，便是最好的证明。”
宴尘筠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但转瞬即逝，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
东皇凌又道：“不必担心。就算身体已经开始衰老，到底还有这身修为扛着，百十年，总还能熬得住。到那时，我想，一切真相便也水落石出了。”
宴尘筠眼皮一跳，那种感觉又来了——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安慰，这人，总觉得似曾相识。
“我们，见过吗？”
“不确定。”东皇凌看着他，满目温柔，“我也觉得，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还有这只漂亮可爱的小灵兽，也让我觉得，很亲近。但是，我的记忆中，并无相关画面。”
宴尘筠点头，这种感觉，与他一样。
“晚一点，我还有几个弟子过来，也都已经是元婴期修为了，想来，也能帮得上忙，就住隔壁。道友若是有什么事，可尽管去处理。”
宴尘筠道：“没有什么比欢欢进阶更重要。”
东皇凌便没再劝了。
言欢进阶期间，东皇凌也跟着一起住在这里，每天帮忙照顾红红，带着出去遛遛弯，还给烤肉吃。
看那尾巴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东皇凌是它主人呢，没出息！
看到红红吃的那么欢快，蛋蛋崽也难免好奇，好几次都想从宴尘筠怀里蹦跶出去，不能吃但是闻闻味也是很好的。
宴尘筠拦都拦不住。
东皇凌很惊讶，看到那颗金灿灿的蛋，竟然有瞬间的晃神，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对着蛋蛋崽伸出了手，笑容无比温柔：“乖孩子，来。”
蛋蛋崽竟然真的乖乖滚进了他的手心里，舒舒服服地躺平。
比起母亲的手，这个男人的手掌大多了，他多滚两圈都不会掉下去。而且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着笨蛋爹的味道，闻着不像个坏东西，他就暂时先勉强换个床吧。
宴尘筠：“……”
突然手痒，很想打孩子。
东皇凌笑：“真是个健康活泼又聪明可爱的孩子，现在已经生出意识了吧？”
宴尘筠敷衍地“嗯”了一声：“天天调皮得很，主意也很大，也不知道随了谁。”
被父亲吐槽的蛋蛋崽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东皇凌再次笑了起来，指腹蹭着他漂亮的蛋壳：“喜欢什么味的灵气？灵植还是灵肉？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破壳了。”
蛋壳确实会随着崽的体型逐渐变大，但在蛋壳里面，活动空间也确实有限，这种活泼又好动的宝宝，一般都会按捺不住。再加上这孩子本就活泼，看上去就闹腾了点。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孩子，越是闹腾才越是证明他健康，这不是很好？
可能是小夫妻还太年轻了，耐心不足，对上这样的孩子，也确实头疼。
宴尘筠道：“你别想的太轻巧了，我崽没有那么乖巧。”
东皇凌笑：“没关系，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有耐心。你若是放心的话，我来帮你照顾他？在里面那位小道友进阶的这段时间里。”
宴尘筠看了看无忧无虑还在翻滚的崽崽，应了下来：“请你教教他，好好做人的道理。”
崽崽蛋又翻了个身，在东皇凌手心里蹦跶了两下，站立了起来。
东皇凌就更加惊讶了：“这孩子真聪明！在蛋壳里都能给自己找到平衡点。”
宴尘筠却是警惕起来，眼皮跳了两下，按照以往经验，肯定又要作妖——
砰！
金色的蛋直接撞了过去，直面扑上宴尘筠的脑门，两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皇凌愣了一瞬，随即：“噗嗤！”
作者有话说：
蛋崽：看看爹的头硬，还是我的壳硬。
神司：生出来的蛋，可以塞回去吗？

第38章
◎究竟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蛋壳硬◎
宴尘筠闭了闭眼,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还小呢，先忍着，等他破壳了再说……”
报了被爹爹骂的仇，蛋蛋崽立刻就又滚回到东皇凌手里去了,催促着他赶紧带自己走。
东皇凌憋着笑,带着蛋蛋崽出门去了。
到了院子里,东皇凌才把他放下来,设置了一个小型阵法，又放了几颗灵植在外面,让他自由蹦跶玩耍,然后开口道：“爹爹受了伤,被人拿走了很多东西，所以,有些时候,感知没有宝宝灵敏。但是，爹爹也很努力在保护娘亲和宝宝了,是不是？”
崽崽蛋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沐浴着阳光,整只蛋上都写满了“舒服”、“惬意”。
东皇凌又笑了起来,小家伙儿确实很有自己的主意,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好教,还等破壳了再说吧。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尤其是道谢的话。
“谢谢你。”东皇凌摸了摸蛋壳,语气温柔。
要不是神裔突然降世,带来生机,也带来翻牌的转机,让他的本名剑重见天日，他的修为，这辈子都不要指望恢复了，更别说，他天人五衰的状况，其实已经很严重了。不出现转机的情况下，大概只能撑个十多年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了神裔。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东皇凌满心欢喜，眉目不自觉地舒展起来，让他的面貌五官更加温柔慈悲。
半个月后，言欢终于将蝶灵花内的灵气全都吸收完毕，正式开始渡劫。
宴尘筠一点儿都不担心，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结果了。只是，时间依旧难熬，这段时间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习惯了与言欢朝夕相处的日子，在她闭关的时候，竟然开始觉得寂寞了。
蛋蛋崽一如既往地让人头疼，不过东皇凌确实很会照顾小宝宝，倒是不用宴尘筠担心了，父子俩也没有再出现争执。
又过了七天的时间，劫雷终于降下。
言欢再次拿出了本命法器，那把银光闪闪的小笛子。
随着修为的进阶，言欢也终于能够彻底跟本命法器心意相通，小笛子也变得听话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懒，大部分时间都在言欢的识海之中睡大觉，但是一遇到危险，却也会第一时间醒来，与主人一起，抵御外敌。
东皇凌抱着蛋蛋崽，站在阵法不远处，等待着言欢抗下劫雷。看到笛子的时候，表情有微微的诧异。
“你识的那把法器？”
“如果你不生气，我便说。”
宴尘筠：“？？？”
“好，你说。”
东皇凌看他一眼，慢吞吞回道：“梦到过，很多次。”
宴尘筠深吸一口气：“……”
行吧，好歹不是言欢梦到过别的男人，而且，只是梦到了本命法器而已，不是梦到了人。
“具体情形呢？梦到什么了？”
“神兵出世。就是那把银光闪闪的小笛子，漂浮在半空中，周围满是劫雷，像是刚刚渡劫成功。”
渡过劫雷后，小笛子就更加漂亮了，光芒更甚，笛身上面满溢的灵气，让人垂涎，一看就知道，这是来自仙府的神兵。
而刚巧，在连续三天梦到神兵之后，他的天人五衰状况便开始缓解，白了一大半的头发，也维持了原状，没有继续恶化。
东皇凌便继续闭关去了，随之他就感应到了神裔降世，紧接着，慈悲城阵法破，他的本名剑也再次重见天日。
宴尘筠听完，立刻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会梦到这些？”
东皇凌微笑：“或许，是命运指引我前来，为两位小道友提供一些帮助？”
这个说法，宴尘筠勉强接受了。而且这人修为确实高，能帮上不少忙。
劫雷降下，小笛子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挡下了第一道雷，撞击之下，火花带闪电，笛子孔里还吐出来一缕烟。
言欢忍不住笑了一声，顿时就不觉得紧张了，立刻输送灵力过去，帮助自己的本命法器吸收劫雷的灵气，然后将残余的雷力引到自己身上，淬体。
前三道劫雷接踵而至，言欢应接不暇，头发便被烧焦了一部分。不过她一点儿都不在意，快速调整好状态，等待着接下来的劫雷。
然而，第四道劫雷，酝酿了整整一天。
等到九道劫雷全部降下的时候，已经是七日后了。
言欢却很悠哉，这种频率，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劫雷全部引入体内，不管是带来的灵气还是雷力，都全部淬炼到了自己体内，经脉再次被拓宽，运转也更加流畅，她甚至能够感受的到，劫雷的余力，对她来说，已经不够用了。
这也意味着，修为在大幅上涨。言欢恨不能再多来几道劫雷，金丹中期对上元婴后期，依然毫无希望。宴尘筠不能对原时泽直接动手，言欢却觉得，自己是可以的，她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快点变强，解决这一切的不安定因素。
劫雷结束后，言欢迅速打理了一下自己，将被雷电烧焦的头发剪断，这才站起来，走了过去，笑着奔向宴尘筠，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连忙停下。
东皇凌也正看过来，满目温柔：“在下，东皇凌。”
言欢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显然没有料到，东皇凌会是这样的长相。
蛋蛋崽已经迫不及待往她怀里跳了，言欢立刻回过神来，接住了自家崽，看着又稍微长大了一圈的蛋，十分欣慰：“照这个速度，顶多一年，肯定就能破壳了！到时候，就可以看到娘亲的漂亮宝宝了！”
蛋蛋崽也很自豪，又蹦跶了两下，这才安静下来。
宴尘筠将那把剑的事情告知言欢，告知她东皇凌是为了本名剑而来。
“哦，原来他就是个帮了大忙的人啊！他修为好高，感觉远超师尊和原时泽。但是，大乘期不都要飞升的吗？为何他还能继续留在龙腾大陆？”
“没有劫雷，也就还没有到大乘期，估计是别有原因。”
言欢又道：“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留下来帮助我们呢。”
宴尘筠笑起来：“嗯。”
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从知道他们带出来的那把剑属于东皇凌开始，宴尘筠就越发觉得，一直以来的担忧，兴许开始出现转机了。
“我从‘海妖’买了些吃的，先填填肚子？”
言欢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大半个月没吃东西，她确实想念的很。这次进阶没有上次那么累，承受完劫雷之后，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浑身的毛孔都往外冒着灵气，所以也没什么饥饿感，就是馋。
东皇凌看着面前一大桌子烤鱼烤肉烤扇贝，若有所思：“现今修真界，吃食也如此丰富了呀……”
“食修多起来了，食谱也就丰富了。”言欢很热情地劝他，“前辈都尝尝看，我觉得味道很不错的。”
东皇凌笑着应下：“多谢小友。”
言欢拿了个小碗，特意挑了最好的那几块肉进去，给崽崽闻一闻，吸收里面的灵气。
红红则蹲在东皇凌手边，跟他吃一样的。
宴尘筠不怎么吃，他对口腹之欲没有执着，便为言欢挑拣鱼刺、剥虾肉、扇贝肉……收拾干净的肉，都放进言欢面前的小碗里：“快吃。”
言欢抬起眼对着他笑，眉目生动，瞳眸清澈，宛若秋晨的朝露，泪痣殷红，映衬着她霜雪般莹白如玉的肌肤，格外动人，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魅惑，让人移不开眼。她一笑，变多了几分天真纯稚，中和了泪痣带来的妖艳。
宴尘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视线转移到她的红唇之上。
然后，他就想到了那一次的荒唐……
恰巧，东皇凌正看了过来，似是要问什么，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又收回了视线，专心照顾红红。
言欢：“？？？？”
你们在进行什么眼神试探？她不配参与吗？
宴尘筠慌忙垂下眼帘，手指捏紧了筷子。
此时，雍城那边，行知大师兄的本命法器，也终于重铸完成。
那一日，整个雍城都布满了劫雷，乌压压的天空，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因为一场拍卖会就在后天开始，说是有多种七阶灵植，还有灵矿和生出器灵的法宝，是雍城最大的拍卖行，去各处搜集来的，整整积攒了五年的宝贝，所以，此时的雍城，人满为患，来自龙腾大陆各处的修士们，不乏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都在等待着这场拍卖会。
异象一出，几乎就传遍了，不仅仅是雍城，可以说整个大陆，都知晓了。
“劫雷持续了整整十日，最后那天，劫雷散去后，就出现了祥云，大约小半个时辰，凡是在雍城的，就没有错过的。”
“听闻是天佛门大弟子的法器进阶。”
“行诸大师是吧？佛子的大师兄，听闻多年前就已经是元婴后期了，此刻法器又进阶完成，是不是即将就能进阶大乘期了？”
“谁说不是呢？天佛门这次可是大出风头啊！”
“这么说来，万里拍卖行的那块流沙铁，是天佛门得了？这不声不响的，还挺像是天佛门的作风。”
“那，浮云宗的剑宗呢？”
“背了这么大一锅，还被好多元婴期大能围追堵截，你们说剑尊现在什么心情，嘿嘿……”
“哎哎，你可小心着点儿！话不能乱说。”
那人立刻闭了嘴，大家伙儿也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议论着天佛门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
言欢是在进阶之后，才听闻的这个消息，顿时欢喜不已，连自己跨越了金丹初期这个大门槛都觉得不算喜事了，连忙追问：“行诸大师终于出关了？！真是太好了！”
宴尘筠又道：“曲承意也进阶元婴期了，有惊无险。”
曲承意的进阶过程，确实有点曲折，他原本在秘境里就被嗜血乌鸦的浊气感染，虽然回到宗门后，就直接去了丹峰检查，并没有异常，但后来又跟竞日峰生出嫌隙，云尊担心他被算计生出心魔，才让他去了天佛门的问心塔，确保他能够安全进阶，不致陨落。
在进阶过程中，曲承意果然被心魔环伺。幸好事先做了准备，心魔出现的时候，劫雷也快要降下了，曲承意硬生生将心魔引到劫雷之下，诛杀了。
听说那个心魔，是以仙府秘境来引诱他的，说，原本进入仙府的该是他，但是被言欢抢先了，以后，他的更多机缘，都会被这个小师妹抢去。
曲承意当时正在结婴，累到心力交瘁，心里感慨，要是灵府再宽阔一些，经脉再坚韧一些，情况就会好很多，他也不用如此冒险了。
想想师妹结丹时候的轻松，他只恨自己天赋不够好。又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在他耳边哔哔个不停，无力抗拒，被念叨的多了，差点儿就信了。
言欢听得惊险，连忙问道：“后来呢？”
“你之前不是给了他两株六阶灵植吗？刚好就用上了，撑持到了劫雷降下，心魔就被劫雷劈死了。所以，有惊无险。”
言欢就更加高兴了：“去海妖定个餐吧，等师尊和大师兄到了青石镇，咱们就去给大师兄庆祝！”
宴尘筠点头应下：“好。”
“那，慈悲城秘境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玉简有没有起到作用？”
宴尘筠笑：“这件事，等云尊和曲承意来了，咱们再仔细问问？”
正巧，东皇凌的两个弟子，也是从雍城过来的，就是为了拍卖行的那几株七阶灵植，为了给他们师尊修复天人五衰的状况。
听闻言欢问起来雍城的状况，那位明艳大方的女弟子明杉杉便主动来找她聊天：“我听说了慈悲城秘境的事情，后来才知道，那个玉简是你制作的，好厉害！”
言欢嘿嘿笑起来：“那大家有没有猜出来，那个灰色小人儿是谁啊？”
明杉杉回道：“猜什么的都有。不过，能达到那种修为，又进去过仙府秘境的，就那几个人，数也数的过来，每个人都在忙着为自己澄清呢。——欢欢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言欢立刻察觉到了盲点——原时泽隐瞒了自己曾经进入过慈悲城一事，矛头说不定就指到别的无辜之人身上去了。也是因此，她特意在玉简里面埋下了好几个小彩蛋，就没人注意到吗？
不过，她也察觉到了：“你很在意？”
“一听说慈悲城秘境再次现世，我跟师弟就去了雍城，一直在等待着。但是最终，我们也没能进去，想起来还是挺遗憾的。”明杉杉说道，“哦，我师尊的剑，就是在慈悲城秘境遗失的。”
“额，这我知道，东皇前辈跟我说了。”
“不仅是本名剑，师尊的修为，也在自秘境出来之后，迅速跌落了一个大境界。”明杉杉又说起来当年的状况，“那会儿我刚刚金丹期，师尊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过三百多岁的骨龄，却已经元婴后期了，师尊是最有望成为东皇家主的人。”
但是那一年，听说仙府秘境再开，是东皇家的术师测算出来的。
“当时也测算到了，秘境危机重重，九死一生。”明杉杉说道，“所以，师尊决定一人前去。”
东皇凌一向温和大方，待人宽厚，家主对他尤其放心，从不担心他会私吞任何资源。这样的天才，也不屑于那点资源。何况，因为他的资质天赋，家族内的所有资源，都是任由他取用的，这样的情况下，东皇凌就更加不可能再去觊觎那点东西了。
却没想到，慈悲城真的成为了东皇凌的死劫。
“师尊是在半年后回来的，秘境内发生了什么，离开秘境后他又去了哪里，除了师尊和家主，无人知晓。”明杉杉回忆着当时的状况，“回来后，我们就发现，师尊丢了本名剑，修为也跌落到了元婴初期，当时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对劲。”
言欢却是知道的——鬼气入体。
东皇凌一个人在秘境内，布下那么大的阵法，至少也得月余时间，那时候，鬼气已经弥漫开来，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可能完全避免，尤其是启动阵法的瞬间，大量灵力涌入阵法内，缺失的部分，就会被鬼气涌入。
“那什么，你认真看过那份玉简吗？就是，慈悲城秘境出事全过程那份玉简记载。”
明杉杉点头：“看过了，不仅我看过，东皇世家的所有弟子，包括家主和长老们，也都看过了。”
“你们对于那个人，就没个定论么？”
明杉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没有，只知道应当是个跟师尊修为差不多的人，到如今，也是一方大能了，或许就是五大宗门的尊者长老呢。家主他们，应当是知晓的吧？”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明杉杉倒是聪明的很，在言欢三番两次地提醒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好，我马上回去看。”
说完就走人了。
正巧宴尘筠也带着蛋蛋崽散步回来了。
之前大半月没见，母子俩都格外想念彼此，这几天来，一见到言欢，蛋蛋崽就不愿意跟别人一起玩了，迫不及待蹦到母亲怀里，蹭来蹭去，明明是一颗蛋，却扭得像一只毛毛虫。
言欢忍不住笑，摸着蛋壳，夸赞他：“我宝真好看，越长越漂亮了！”
蛋蛋崽高兴地一蹦老高。
宴尘筠看着他，怎么都不觉得不顺眼，但是想起最近被折腾的不行，又闭紧了嘴巴，并不想当着娘亲的面打儿子，要是因为养崽观念不一致，造成夫妻之间的矛盾，那才得不偿失呢。
更忧心的是，这小家伙儿的意识，一天比一天成熟，懂得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就不仅仅是捣乱了，简直让他心梗！
晚上刚进房间，宴尘筠还没跟言欢说上一句话呢，蛋蛋崽就蹦跶到了母亲怀里，强烈要求陪玩。
宴尘筠：“？？？？”
你不是要睡觉吗？你倒是赶紧睡啊！
言欢也察觉到了，最近父子俩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便直接问道：“你怎么惹到宝宝了？”
宴尘筠：“……”
为什么就成他的错了？什么叫他惹到宝宝了？明明就是这调皮孩子一直在惹他生气！
听到母亲的话，显然蛋蛋崽十分开心，在言欢怀里转了个圈圈，整只蛋都飘飘然，娘亲就是最聪明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宝宝的错，明明就是笨蛋爹爹做错了事！
既然娘亲能够明察秋毫，宝宝就觉得，原谅一下他那个愚蠢的父亲，也不是不行。
宴尘筠坐了下来，按捺住心中的窝火，轻描淡写道：“没事儿，可能是我没有太注意到他的心情，所以孩子就叛逆了。”
蛋蛋一听就更加生气了，挣扎着蹦跶了两下，就要去锤他爹。
欺负蛋不会说话是不是？那就看看，究竟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蛋壳硬！
言欢莫名其妙，怎么突然之间就剑拔弩张了？
不过她确实感觉到了，宝很不高兴，怒气冲冲像是要去打架的样子，立刻安抚他：“宝，宝，别生气，咱不跟他计较，宝宝哪里不舒服，跟娘亲说好不好？”
蛋蛋崽立刻躺回到了母亲怀里，优哉游哉的，蛋壳忽闪了两下，宝宝困了，要睡觉了。
言欢看了一眼宴尘筠，示意他先去忙，等蛋蛋崽睡觉了，两个人再慢慢说。
好在小孩子精力旺盛也就那么一会儿，不多会儿，小宝宝便安静睡着了。
言欢将他放到床上去，跟红红一起睡，又布下防护罩，免得不老实，从床上跌下来，然后才问起来宴尘筠：“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宝宝脾气怎么这么大了？我记得之前，他很喜欢爹爹的呀。”
宴尘筠也是一言难尽，只好粗略说了一下：“胆大妄为，仗着自己有蛋壳就挑衅元婴期，我就训斥了他两句……”
言欢一脸惊奇，不可置信：“啊？”
小崽崽这么嚣张的吗？
宴尘筠很肯定，眉头皱起来，一脸为难：“就是这样。我怕他被别人惦记上，就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结果不仅不听话，还跟我倔上了。”
言欢皱眉：“我来跟他说吧。”
宴尘筠笑起来，握住了她的手：“好，辛苦欢欢。”
“这也是我的宝啊，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言欢也抬眼看向他，抿唇微笑，眸光潋滟。
宴尘筠的心再次砰砰跳动了起来，难以抑制，不可控制，想要靠近她，想要更亲近一些。
言欢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脸颊就红了起来，艳若桃花。同时又忍不住有点小小的紧张，手指微微曲起。
她已经不太能想的起来，那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但是言欢心里却很清楚，她是喜欢的，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想要活下去的私心，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又有了共同的后代，言欢自然也曾认真想过，要如何才能好好相处下去。
见她没有拒绝，宴尘筠也变得更加胆大起来，凑的更近了一些，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甚至能够嗅到，那股独属于言欢的香气，让他再次心悸。
眼看着就要贴上温软的唇，那边传来砰砰撞击防护罩的声音。
言欢一扭头，就看到蛋蛋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努力想要蹦跶出来。
宴尘筠深吸一口气：“……”
言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掰过他的脸，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去照顾蛋蛋崽。
作者有话说：
宝：有我在，休想要二胎！

第39章
◎谁还不是个元婴了？◎
三天后,云尊和曲承意从雍城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跟她分享这段时间，原时泽的行踪。
言欢总结了一下：“所以就是说，原时泽躲起来了？假装没有出现在雍城过？连拍卖会都没去？”
男主还真是能屈能伸,该苟就苟,绝不含糊。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他伤势沉重，还没有恢复呢。”
行吧,就算是自我安慰,也是很有效的安慰剂,希望他的伤势，永远都恢复不了。
在说起来这边发生的事情,得知言欢已经进阶金丹中期,云尊满心欢喜，忙不迭地往外掏丹药、符箓、法宝……恨不能将自己用不到的全都给她。
“师尊,这些我都有,上次在拍卖行,我买了好多,反正现在有灵石了……”
“又不嫌多,先拿着,万一用得到呢？也不光是给你的,还有我外孙呢,孩子长大也很快,先给备着。”
言欢：“……哦。”虽然她觉着,崽崽一时半会儿肯定用不到,但是师尊的心意,她还是先接受吧。
曲承意站在后面，幽幽道：“师尊，我的呢？”
云尊：“你又没生崽。”
曲承意：“不是——可我进阶元婴了啊。”
云尊：“谁还不是个元婴了？”
曲承意：“？？？”
什么时候，浮云宗有了这规矩？师尊给不给法宝，还得看有没有宝宝？自己都还是个孤寡单身狗，就不给单身狗弟子活路了吗？
言欢心虚，连忙将师尊赠送的法宝收了起来，免得被大师兄看了碍眼，随即又说起来东皇凌的事情。
听闻这个名字，云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很费解。
刚好，东皇凌带着蛋蛋崽散步回来了。
昨晚父子俩又打了一架，虽然隔着蛋壳，言欢也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只能暗自感叹，还好宝宝不识字，开启灵智的时间也不长，没有听到过经典国骂，除了清晰的“笨蛋”两个字，其他的就骂不出来了。
宴尘筠自然是不会骂人的，但他一副“我是你爹”，高高在上的模样儿，让宝宝十分生气。
两人互不相让，言欢也很是头疼，一大早就把父子俩分开来了。
东皇前辈主动提出带崽去散步，言欢感恩戴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又跟宴尘筠腻歪了一个早上，总算是消除了他的芥蒂，答应不再跟小崽崽计较，也不再反驳他。
云尊立刻就去迎接他的外孙小可爱，一抬眼，正巧跟东皇凌四目相对，脸色倏地就变了。
但是没等言欢问什么，云尊立刻就又恢复了寻常状态，手掌捧着蛋蛋崽到一边去了，喜笑颜开：“小宝贝有没有想念外公？”
蛋蛋崽站到了桌子上，直立起来，透过蛋壳认真感受眼前的人类，似乎，有点熟悉，这个气息，也不像是坏人。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外公，不过既然是熟人，就应该多亲近亲近，以后要是跟笨蛋爹爹吵架了，总得有个人压制他。
宝宝不想破壳后挨打。
曲承意十分惊讶：“站起来了？！”
云尊也忍不住挑高了眉毛，看着面前的蛋，却没有像大弟子那般大呼小叫，反而是笑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灵植，正值成熟期，花朵也盛放着，满溢着芳香的灵气。
“喜欢这个味道吗？”
蛋蛋崽忽闪一下蛋壳，又躺平了。
然后云尊就懂了，可有可无，并不是很喜欢。
曲承意再次感叹：“大侄子真聪明！”
东皇凌看向云尊，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言欢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略微好奇，但是也没有多问。既然师尊不说，就代表没必要说，或者，尚且不确定的消息，说了也没用。
宴尘筠悄悄跟她咬耳朵：“今晚就把蛋蛋崽送去给云尊带着吧？”
言欢也小声回道：“你是想要继续跟宝宝干架吗？”
宴尘筠叹气，飞扬的神采都垮掉了：“唉，为什么还不破壳？”
言欢摸着他的脸，忍俊不禁：“说好的，不能对宝宝透露出不耐烦来，不然他就会更生气，以后还会跟你对着来。”
宴尘筠拉下她的手，紧紧握住，又嘟囔：“小东西还挺记仇……”
入夜后，云尊才去找东皇凌，一开口就直接问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东皇凌看着他，点了点头：“见过，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云尊不解。
东皇凌又说：“那会儿你还说，等元婴期了要挑战我。后来你没来，我还等了许久，担心你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如今再见，倒是放心许多。”
云尊怎么听着这些话都不对劲：“等等，你说，我是你的晚辈？”
“倒也不算，只是虚涨了些岁数，相差的也不算大。但我确实比你进阶更早，不论是金丹还是元婴，少年人心高气傲，亦是难免。”
云尊：“？？？”
几个意思？
“你是觉着，我现在没有能力挑战你了？”
东皇凌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云尊误会了。”
“算了，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是来问你一件事——你记得原时泽曾经做过什么吗？在你丢失本名剑之前。”
“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东皇凌回想了一下，表情稍稍有些困惑，“印象中，他是个并不十分出色的弟子。至少，比起云尊，差的很远。”
风止微愣，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一直觉得，原时泽的天赋更好？
东皇凌又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云尊的记忆，还是未能完全恢复吗？”
“这件事你也知道？！我女婿告诉你的？”
东皇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婿”是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位小道友，并未曾透露任何信息，只不过，我恰好知道这件事而已。药尊也在前几日，向我询问过关于记忆术法的事情。”
这也是他离开东皇世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东皇凌觉得，那些被篡改的，或者是消失的记忆，总让他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情，不仅关乎着原时泽所做过的那些事，还可能关乎整个龙腾大陆的存亡。他必须得亲自来看看，然后想办法，将那些记忆尽量恢复。
云尊对他的信任度显然不是很高，听到此，便不愿意再说下去了，转头就要往外走。
东皇凌又道：“据我所知，眼下察觉到自己记忆出现问题的，有三位，云尊、药尊，以及，在下。”
云尊十分惊讶：“你也失忆了？！”
东皇凌点了点头：“若不是药尊询问，在下都未曾意识到。不过，在下并非失忆，只是对某些事件，记忆不甚清晰。”
就是，明明知道这件事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但具体的细节，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云尊忍不住沉思起来，要不要赌一把……
东皇凌这个人，在他印象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至于这些印象怎么来的，云尊也确实不记得了，按照他的说法，是自己一直在较劲，倒也说的过去，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呢？
更何况，这些年东皇凌深居简出，已经许久不露面了，云尊记得，起码有百十年的时间，不曾听闻过关于东皇凌的任何消息了。
所以，想要相信他，其实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东皇凌倒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温柔笑道：“云尊再多想想亦是无妨，或者，与徒儿女婿商议一下。”
“那过两天再说。”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东皇凌的二弟子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青石镇东边，有个无主秘境开放，说是可能有灵脉，好多修士都去报了名，其中就有那五个元婴修士其中的三人，我便也报了名，后天下午秘境开启。”
言欢眨了眨眼：“什么五个元婴期修士？”
宴尘筠连忙解释：“原时泽的狗腿。”
他不想言欢知晓，自己曾被原时泽派来的同伙截杀之事，都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再说。
东皇凌心领神会，也道：“那便由杉杉带着师弟师妹一起去吧。”
曲承意插话：“我也想去看看。”
明杉杉没有拒绝，在几人之中，曲承意修为最低，刚刚进阶元婴期，甚至都没来得及稳固。但他是浮云宗的人，对原时泽的性情最为熟悉，连带着他的行事习惯，也是最了解的。至少，上次师尊在秘境中那种事，千万可别再发生了。
言欢想了想：“我们也去吧，如果真的有灵脉，我想要。”
宴尘筠看向她：“这种小秘境，就算有灵脉，也只会是很小很窄的一条，回头咱们去找更大的……”
言欢摇头：“原时泽盯上的，一定不会简单。”
那倒是。
云尊正抱着金色的蛋蛋，翻来覆去地看，外孙长得有点着急，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就长了快要一倍大。他就很好奇，这是什么种族啊？他头一回见到生下来后，还在逐渐长大的蛋，这么早出生，难道是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
那这一族还挺不错的，自己徒弟起码没怎么受苦。
听到几人商议过后，云尊也拍板：“我也进去秘境，这样，杉杉和你三师弟就不要去了，陪着你师尊留在外面，万一他们那些人没有全部进去，就劳烦东皇兄了。”
东皇凌点头应下：“在下并无异议。不过，让小二跟你们一起进去吧，他修为比杉杉略低，但是力气大，也机灵。”
他说的是二弟子肖钰。
云尊点头应下：“可。”
杀不了原时泽，总得把他打骨折。
蛋蛋崽这些日子确实越来越活泼了，每天都得出来吹吹风晒晒太阳，看看外面的风景，顺道在草地上打几个滚儿。
要是这些活动没有完成，就觉得不是完整的一天。
手忙脚乱了几天后，言欢现在对于宝宝的想法，很是一目了然。
一进入到秘境，就将他放了出来，说道：“宝，咱们说好了的，今天只能出来一次哦，玩累了就回去睡觉，好不好？”
蛋壳闪了两下，整只蛋都写满了乖巧。
不得不说，他听话的时候是真的乖，让人爱不释手。虽然仍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是这么漂亮的蛋，谁又不喜欢呢？何况如今他生出意识来，也能听懂大人的话了，一些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就连曲承意，都忍不住想要帮忙带崽了。
蛋蛋崽在前面蹦跶着，红红亦步亦趋跟在旁边，一脸老父亲的关爱。
肖钰就很纳闷：“咱们大侄子，跟火狐这个种族，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他从来没见过，火狐这种灵兽，还能对别人家崽这么关心爱护的，好神奇啊！
曲承意：“……”
未免肖钰脑洞太大，胡思乱想，曲承意勉强编了个理由，糊弄他：“因为崽崽是火狐看着出生的。我师妹刚怀上孩子，就捡到了火狐，他们俩一起长大，还没出生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关系好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看凡人家的孩子，不也经常有猫狗陪着长大？”
肖钰一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再纠结。
云尊在后面，笑了一声。
曲承意转过头，看向师尊，以眼神示意：“哪里不对？”
云尊没有理他，也看向了外孙。
他想了很久，仍是未能想明白，这孩子的奇特之处。他几乎游历过整个龙腾大陆，也有不少妖修好友，在得知言欢生下了一颗蛋后，传讯问了几个好友，蛋生的种族，要如何照顾幼崽，需要注意些什么。
尤其是这几天，一番讨论下来，云尊突然发现，他的外孙，跟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妖族，都不尽相似。妖族中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崽子，也不能像外孙这样，在蛋里面就能寻找到平衡点，自己操控着蛋，到处蹦跶。
他觉着，东皇凌应该知道些什么，但老东西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风止焦急了好几天，生怕哪里不对劲，但是又看到蛋蛋崽这么健康活泼，又乖巧听话，一天比一天长大，便也渐渐放下心来，管他是什么呢，人族的修士都未必能有这么聪明的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他也忍不住开始期待，小崽崽破壳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这次秘境进来的人并不少，但是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并没有谁主动去挑衅别人。
无他，都是冲着灵脉来的，在没有找到灵脉之前，任何的伤亡都是不合算的。何况，还不一定能找到。
当天晚上，一行人就分成了两拨，修为最高的云尊，前去盯梢，看看进入到秘境来的狗腿都是谁，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其余人则去寻找灵脉。
言欢直觉，这个灵脉可能真的存在，而且必定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绝对不能放过。
对方应该也知晓他们进来了，但却丝毫没有动作，这就更加让人不放心了。
第一天过去了，相安无事，这个小秘境范围并不大，顶多五天的时间，就能全部走完一遍。所以，资源也少的可怜，他们又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就算有点什么，也早已经被前面的人抢先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的时候，言欢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
曲承意也是心跳如雷，怎么都安定不下来，抱着红红在怀里揉啊揉，揉的红红都快要掉毛了，忍无可忍跳回到了言欢怀里，“唧唧唧”地告状。
“师妹，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言欢长舒了一口气：“我也有这种感觉，继续走吧，应该就在前面了。”
宴尘筠眉目不动，甚至都没多说一句话，主动走到最前面去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红红就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秘密洞穴，散发着十分危险的气息。小家伙儿倒是学聪明了不少，没有贸然进去探险，当即就返了回来，告知了宴尘筠这个消息。
宴尘筠倒是想提前探探路，但是言欢身边，也一直围绕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不敢离开片刻。
进入洞穴之前，宴尘筠又看了一眼秘境里的阴沉沉的天空，总觉得，像是魔化的前兆。
“果然是灵脉！”
一进去，曲承意就看到了地底之下露出来的亮晶晶，宛若钻石一样，上面却散发着充盈的灵气。
言欢也立刻蹲了下去，稍稍感知了一下：“这灵脉，似乎还挺大？”
“先做个标记，咱们继续往前走，其他进来的人，还没有找到这里，不用着急。确定了灵脉的大致范围，才好想办法一次性掘走。”
宴尘筠的手，也抚上了灵脉，顿时一股强大的怨念冲进他的身体里面，一时之间竟然容纳不了，让他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扑倒在地。
走在最后的，是明杉杉的小师弟肖钰，连忙撑持住了：“道友！”
言欢也立刻转身走了回来，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又为他输入灵力，焦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曲承意立刻做好了备战的姿态。
从师尊那里知晓，妹夫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天赋，对于危险的感知，也要强于一般修士，见闻更是广博。让他遇到事情都要听从宴XX的主意，只有一件事除外，对上原时泽的时候。
但是师尊也告知他，除了原时泽，也无人能够让妹夫受到重伤。
乍一看到他这副模样，曲承意立刻就想到了师尊的叮嘱。
言欢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灵脉肯定有问题，但是她摸了又摸，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啊？
难道——
言欢没有继续多想，专心安抚宴尘筠的不适。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宴尘筠才慢慢缓过来。
他仍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是坚持着，说道：“其他进入秘境的人，不是没找到这处灵脉，而是被封堵在外面了。我们进来的这个地方，是个巨大的阵法，不能出不能进。他们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为我们准备的陷阱。”
“陷阱？！”
“这个灵脉，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曲承意想说什么，又被宴尘筠制止了：“继续往里走，没有退路了，不用担心我。”
要消化这些负面情绪，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在进入到龙腾大陆后，他已经习惯这种疼痛和消磨了，也能忍得住。
言欢紧紧握着他的手：“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又忍不住皱起眉，她真的帮不上任何忙吗？明明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她也曾听说过，道侣之间，可以共享修为，或者共同承担某些伤害。为何他们之间，却从来都只是她获得好处呢？
一边继续往深处走去，言欢也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灵脉的源头。
晶石依旧还在成长着，速度十分快，肉眼可见地，砂砾大小的晶石，在某种外力的促使下，很快就变成了石子大小，随即分裂成两半，一半脱落在地，成为了市面上流通的硬货币，灵石，另一半则继续生长，拳头大小的时候，就融入到旁边的岩矿中去，成为灵脉的一部分。
而为这些灵石提供生长外力的，则是一根从地底之下穿透上来的管子。管道里面，是浓郁的灵力。
宴尘筠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只道：“右拐，往下面去。”
几人点了点头，大气不敢喘，都察觉到了异常危险和沉闷的气息。
进入到最底层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灵力的来源，也知晓了这些灵石，是如何长大的了——地底之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两人同时通过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之上，挂满了修士，不光是人族的，还有妖族。
脚底下，是森森白骨。
很显然，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条灵脉的形成，也不是三五十个修士的灵力就能完成的。而这些修士，被吸收完全部的灵力之后，就会成为一堆枯骨，湮灭在这个狭小的地下通道里，若不是他们恰巧来到了这里，不知道在他们死去后多少年，才能被发现。
一行人皆被震撼到了，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言欢也终于知道，宴尘筠的不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枉死的修士，留在这里的怨念，至死不能解脱的心魔，都会缠绕着他。
就算不是现在，等这个地方重见天日之后，也仍是要由宴尘筠来净化。不然，就会变成魔气，或者鬼气。
刚要问一问他现在感觉如何，言欢就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声音：“还真的找到这里来了啊……”
几人迅速看了过去，站在前方的人，赫然是原时泽。
作者有话说：
云尊：当年一定不是我主动挑衅，是东皇凌这老东西狗眼看人低！
言欢：……我好像知道宝宝的任性遗传自哪里了。

第40章
◎这很可能，是原时泽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世◎
到了这时候,大家反而都格外冷静，面对着原时泽的挑衅，谁也没有额外的反应，面对着这些凄惨的修士,众人心里只剩了一个想法——杀了他。
这种人,不配活着。
曲承意第一个就要冲上去,被言欢拽住了：“不要轻举妄动。”
原时泽看了过来,面带微笑：“早知如此，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你留活路。”
这话显然是对着言欢说的。
宴尘筠反握住言欢的手,握的非常紧,就怕她一个冲动，上前去跟这人理论。并没有任何必要,他不配。
言欢抬眼笑了一下,说道：“我不会在意他说什么，反正都是假设,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假设。”
原时泽又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说,多亏了你,才让我这么早,察觉到了这一切。我才知晓,曾经的自己,做下了这么多的准备。有了源源不断的资源,还有我培植出来的那些人,想要翻盘,岂不容易？”
言欢并没有被他的话带歪,反而说道：“可你不还是一直在失败？让我来数数,咱们对上这几次，有哪一次，你是成功了的……”
话还未说完，原时泽就暴跳如雷，愤怒不已，直接攻击了过来。
曲承意立刻会意，跟言欢默契十足，两个人同时拿出本命法器，灌注了大半的灵力，同时接下了原时泽的招式。
三道庞大的灵气汇聚撞击，形成强烈的冲击波，无法抑制的巨大灵力，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开，前后都被堵住的通道，顿时摇摇欲坠，出现了坍塌的痕迹。
言欢稍稍有些遗憾，没想到这个地下洞穴还挺坚固，这样都没能完全塌下来。不过没关系，这次进阶后，她的小笛子多了一个附加功能，再加上之前宴尘筠赠予她的功法，言欢也早就学会了，所以，她刚刚在招式里面，蕴含了一道攻击招式。
本来，是打算出其不意袭击原时泽的，没想到地道都还差一点，刚好用这个招式来补齐吧，这里狭小又有数个阵法，对他们太不利了。
原时泽也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两个人举动的意义，脸色微变，待看到地洞并没有被破坏之后，随即又笑了起来：“看来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是吗？”言欢也跟着笑，吹响了笛曲。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轰隆不断的声音，随即，上方的石壁，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落石纷纷坠下，撑持的阵法也破开来，被锁在墙壁上的修士，犹如萝卜一样，纷纷落到了地面上。
原时泽大吃一惊，转瞬之间，他就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衡量好了利弊——言欢他们，必须要死在这里，若是这件事被带出秘境外，那他的这一切，就全都成了徒劳。
一行人自然也知晓他心中所想，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第一时间先破阵，其次就是要将这个地方劈开，暴露到阳光下，再就是，把修士们都带出去，哪怕只剩白骨的，也要把骨头带出去。
在言欢的余招冲击之下，灵力直冲上方，出现了一个大洞，阵法也就随之出现了漏洞，风声、气流、阳光，随之而来，也带来了希望。
然而，那个破裂的洞口，维持了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一眨眼，就已经再次愈合。
曲承意大吃一惊：“怎么会——”
随即又想明白了，也并不奇怪。
这本来就是个人工制造的灵力源头，修士们的灵力，被抽取来促进灵脉生长，以及维持这些阵法，除非被钉在墙壁上的几十个修士同一时间全都死去，灵力散尽，不然，阵法就始终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援。
真的是，恶心至极。
曲承意回到言欢和宴尘筠身边，问道：“怎么办？”
“我们的动作太慢，修为也不够，一次性造成的伤害也太小了，比不上修复的速度，得想办法。”
犹豫片刻，曲承意又道：“我用绝招试试？”
肖钰也道：“我跟曲师弟两人的剑招同时出击，或许，能给阵法造成更大的破口？这样的话，修复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不可。”宴尘筠即刻否决，“要是你们力竭了，我们就会更加被动。绝招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程度的震荡，短时间内难以修复，又是在秘境之内，太冒险了！”
言欢这才开口：“我是觉得，就算你们三个人一起，也破不开这个阵法。你看看墙壁上这些人，我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我我能感知的到，元婴期的在一半以上，如此庞大的灵力，根本不是三个元婴期可以对抗的。”
几人齐齐沉默下来。
言欢却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先休息一会儿，想想办法，别太着急了。”
曲承意点了点头，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愤怒，又吃下一颗丹药，在一旁打坐。
不多会儿，他突然站了起来，悄悄给言欢传音：“师尊已经知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正在赶过来，很可能也会被拦截在外面。”
言欢抿了抿唇，知晓他的意思，确实得需要里应外合，破除这里面层层叠叠的阵法，他们人多的优势，才能体现出来，不然，难免束手束脚。而要是云尊不能进入的话，杀死原时泽，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但是，真的只能用这种极度浪费又低效的法子吗？
原时泽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个座椅，像是王一样，坐在那里，欣赏着几人变了又变的神情，心底一片愉悦。
从前在言欢两人手里吃过的亏，他要全都找回来！
“想好要怎么挣扎了吗？”
并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在各自想着可靠有效的法子，对于这种低级的挑衅，没有人放在心上。
原时泽也不恼，继续说道：“尽管挣扎吧，你们还有三天的时间，等这个秘境关闭后，这里，就由我做主了。这是这个秘境最后一次开启了，三天后，这处秘境，将永远从龙腾大陆消失。”
“不管是你们，还是秘境里的秘密，都会永远沉埋。”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到风止进来了，到时候，我会把他带过来，跟你们一起，钉在这墙壁之上，成为我这个灵脉的养分。”
“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看着我，称霸这世界，成为，神。”
言欢闭了闭眼，很想堵住他的嘴。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总是那么多话吗？
宴尘筠突然开口道：“冲灵符。”
言欢立刻就想起来了，当初他们从密室里面逃走的时候，用的法子，现在当然也可以用。而且，宴尘筠必然是对这个符箓以及组合阵法都无比熟悉，才能如此有效地放大冲灵符的作用。
“好，我来。”
刚好她储物袋里准备了不少符箓，大都是高阶符箓。冲灵符比较特殊，目前并没有可替代的，但却可以跟很多符箓阵法一起使用，互相增幅效果却不影响本来的作用。
言欢在脑子里将可进行的组合想了个遍，然后快速从储物袋里拿出相应的符箓和微型阵法，一一扣进墙面里去。
曲承意见她已经开始行动，便不再执着用自己这点微末的招式去破坏阵法，而是跟肖钰一起去攻击前面的防护罩，让原时泽的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这边来，好让言欢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来布下全部的冲灵符。
宴尘筠将所有负面情绪压制在识海内，忍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跟在言欢身后，她每放进去一个冲灵符，宴尘筠便在上面刻画下一个符号。
言欢看不懂，却也知道，这个符号很重要，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直接让这个地动彻底坍塌，又连忙在他身上撑起两个微型的聚灵阵，然后塞给他一瓶丹药。
“是宋师姐给我准备来进阶用的，都是六品丹药，说是能消弭雷劫带来的烧焦之痛。你吃一颗，就会好受一些。”
要压制那些负面情绪，不仅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更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
宴尘筠笑起来，苍白的脸色多了两分生气：“好。”
吃下丹药后，宴尘筠缓了缓，又说道：“十二个，十二个冲灵符就可以了。”
言欢点头：“嗯。”
原时泽轻声笑起来，看着里面的几人不停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区区三个元婴期，就想对抗他精心设计的多重阵法？
不过，他们越是挣扎，越是得不到任何成效，才越是让人愉悦。
就像是在看，蝼蚁。
从前的那些人，也是这样来着。他们起初都震惊、无措、不甘心，然后极力挣扎、求生，却无一人，能够从此处逃脱。
原先他不屑于看这些，总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现在，原时泽突然发现，弱者百态，才是最令人欣喜的。
他辛辛苦苦，筹谋多年，努力站到了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看众生在他脚底之下匍匐吗？
原时泽笑了起来，随即目光定在宴尘筠身上，犹如一条毒蛇。
上一次慈悲城秘境让他想起来不少事情，但唯独，这个少年的身份，仍是个谜团。越是如此，原时泽就越是觉得危险，此人，绝不能再留。
哪怕他天生异骨，或许也是打开神遗之地的钥匙，但有言欢就够了，当初若是他没有贪心，想要万无一失，将少年留作备用，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一系列的事件。
言欢不会逃走，慈悲城也不会提早面世，导致鬼王还未进化完成，竟然保留了一分神识，宁愿自行毁灭也不肯入雍城。
他算好的，若是鬼王入了雍城，行知必然会死！
而那个秃驴，也是他命定的克星之一！
现在可倒好，鬼王这张牌彻底无用，行知还进阶了！
想起来，原时泽就气的要呕血。
宴尘筠也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扬起唇角，眸中一片肃杀的冷意。不过刚好，既然他在看着自己，那就没有注意到言欢的动作，冲灵符只剩最后两个还没有嵌入了，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给我。”
言欢微愣，瞬间明了，将其中一个冲灵符给了他，什么都没问。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默契也变得更好，一个眼神一个字符，都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宴尘筠拿着冲灵符，转身走了过去，站在阵法最前面，冲着原时泽笑起来：“是不是很想我死在这里？可惜，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原时泽嗤笑一声：“好像你说了算似的……”
就在这时，言欢突然开口：“我好了。”
宴尘筠将手心里最后一枚冲灵符拿了出来，伸手拍进了右边的墙壁内，在上面画下一个符号，随即，狭窄的通道内，突然之间光彩闪耀，像是圣诞夜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一样。
肖钰这孩子显然没什么见识，当即就被吓了一大跳，紧紧抱住了曲承意的胳膊：“曲师弟，这，这是什么……”
“阵法。”曲承意忍了又忍，看在同伴的份儿上，没有拍开他，心平气和解释道，“增强灵力，将这个地方炸开的一种阵法。”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墙壁上那些修士的灵力，全都在这一时间脱了轨，疯狂地涌入到刚刚形成的彩灯阵法内。
而最边上的几人，被吸取出来的灵力，则在使劲拉扯着，一边想要进入管道中，输送给大阵和灵脉，另一边，则又被新生的阵法吸引着。
曲承意一直很好奇，这个阵法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连忙走过去帮忙：“师妹，我能做什么？”
言欢看向墙壁上的修士，有种预感，阵眼就在这些人当中，便说道：“麻烦师兄和肖师兄，盯着这些修士，一旦有人出现异状，立刻攻击。出现异状的，很可能就是阵眼。”
曲承意立刻应下：“交给我。”
原时泽的脸色终于变了：“倒是挺聪明。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是吗？”宴尘筠再次轻笑一声，“那就看着吧。”
阵法再起异变。
言欢听到大师兄的怒吼：“这个人渣！”
转过头一看，右手边墙壁上的修士，全都发生了变化，灵力飞速流失，几乎肉眼可见。有几个修士，甚至已经快速衰老，头发变白，脸上也出现了皱纹——这也就是说，挂在这面墙壁上的修士，全都是阵眼，他们的经脉，被连在了一条线上。而现在，他们并没有办法查证，是用什么办法串起来的，要如何切断。
肖钰是最先回过神来的那个：“我来破除阵眼。”
说着，手中剑已经出鞘。
言欢抿了抿唇，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她倒是想，但是一来修为不够，她没办法一次性将这些修士全都封筋锁脉；二来，她很担心，万一这些修士死在她的修为招式之下，算不算残杀修士，后果是不是都要由宴尘筠来替她承担……
曲承意和肖钰自然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若是不能救下这些人，反而将他们直接杀死，很可能会成为以后进阶路上的心魔。
但，为了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就算偶有牺牲，也得接受。
曲承意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无力。肖钰是除宴尘筠之外，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他来做，成功的概率也最大。他不惧怕心魔，也不是害怕背负什么，只是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该去逞能。
肖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彼此相处了半月有余的时间，性情和人品也都有一定了解，知道自己的同伴都是温柔可爱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心甘情愿。
肖钰刚要出招，宴尘筠拽住了他：“稍等片刻。”
肖钰皱起眉头：“你修为确实高于我，但是现在你这副状态，还是不要勉强了，我的把握比你更大一些。”
宴尘筠笑容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带着一股破碎的美感，却又异常坚韧，极致的矛盾，让他看上去更是风华绝代。
“我没有要抢你的任务，我只是说，稍等片刻。咱们的同伴要到了。他从外面，你从里面，两个人一起，就能破开这里了。”
原时泽冷笑一声：“想得美！”
话音落，阵法即刻开始挤压，疯狂地吸取灵气，不仅仅是钉在墙壁上、作为阵眼的修士，阵法内的一切活物，都被开始压榨。
言欢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准备，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防御阵，撑开，将几人笼罩其中，与外面的阵法隔绝开来。
基于她对这个人的了解，言欢从未有一刻放松警惕，到了此时，她仍是格外冷静：“撑不了多久，最多两刻钟。”
原时泽自然也看出来了，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就让你们，再多半小时的清醒时间吧。我这个人，最喜欢看蝼蚁无用的挣扎了。”
谁也没有作声，耐心等待着，宴尘筠所说的最佳时机。
时间格外漫长，一分钟都像是一个时辰。
言欢紧紧握着宴尘筠的手，察觉到他的身体又在渐渐变冷，像是曾经在密室里的时候，很害怕他会再次陷入沉眠，不停地为他输入灵力，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这两次的事件，让言欢心里突然有个荒唐的想法——原时泽到底是如何知晓，宴尘筠的弱点的？
他是这世界的神祗，所以需要吸收消化这些负面情绪，维持人族妖族与魔族鬼族之间的平衡，要不然，这些修士迟早都会成为魔族鬼族的食物。
但是这件事，并无人知晓。起码言欢从宴尘筠透露出来的些许消息里面，零星得知，神遗之地的长老们，都以为神祗还在人间历练，在历练完成之前，宴尘筠的记忆会一直残缺，他也回不去神遗之地。
那，为什么原时泽，就刚巧能够，每一次都算计到宴尘筠的弱点上？
不论是慈悲城的鬼气和鬼王，还是这处人造灵脉的强大怨念，都是先发制人，将宴尘筠的实力大大削弱，让他们处于极为被动的情况之下。
这些陷阱，真的只是巧合吗？
言欢不信。她一定，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宴尘筠靠在她肩头休息了，一直闭着眼睛，连唇色都开始发白。
就在曲承意都忍不住为他担心的时候，宴尘筠低声说道：“就是现在。”
肖钰即刻起身，毫不犹豫，一道剑气纵横而去，劈向了整个墙面。
“咦？！”
剑气并没有分散成数道，分别袭向那些被当做了阵眼的修士，反而汇聚成一道极致粗犷的剑气，直冲向上方，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到了石壁之上。
随即，便是地动山摇。
肖钰：“？？？？”
你们干点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好歹知会一声？看他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很好笑吗？
“嗯，很有意思。”
曲承意哈哈笑起来，也在剑身之上贴了两张符箓，凝神聚气，将大半的修为都寄付到这一招式之中，向着石壁挥了过去。
肖钰正想问，阵眼怎么办，就看到之前言欢埋在墙上的冲灵符，再次显现了出来，混合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之中，吸取着修士身上的灵力，填充到符箓之中去。
等到符箓被填满，冲灵符便膨胀起来，鼓鼓囊囊的，像个气球似的，随即炸裂开来，此起彼伏，瞬间地动山摇，石壁也发出碎裂的声音。挂在墙壁上的修士，像是一个一个的萝卜，纷纷掉落到了地上。
言欢还在撑持着防御阵法，将几人牢牢护在阵法里面，又喊道：“红红！”
火红的狐狸小崽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站在言欢肩头，一口火喷了出去，烧断了吸取修士灵力的管道。
没了强大的阵法防护，这里的一切，除了灵脉，都经不住红红的火。但是小家伙儿在经过无数次烤肉的练习后，对于自己的火焰范围，也能控制的很是精准了，是以，并没有伤及旁边的修士。
在那根输送灵气的特殊管道被切断之后，修士们的灵力，就暂时也被中止了抽取，勉强算是保住了性命。
虽然有不少人，已经奄奄一息，就算救回来，恐怕也进阶无望，很快就会进入天人五衰，垂垂老矣。
不过，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原时泽终于意识到，他被愚弄了！一次又一次，明目张胆地挑衅，言欢是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杀死她吗？
但他依旧还是没能想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他就一直在看着，从未移开过视线，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布下了三重阵法？！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石壁出现十几道裂痕，又被内外交加的剑气袭击，很快那些裂痕逐渐扩大，整个地下洞穴，都开始摇摇欲坠。
这一次，头顶上方被冲击的大洞，没有再次复原，反而在里外剑气的双重冲击之下，越裂越大，最终，地下洞穴完全塌方。
此时，曲承意已经背起宴尘筠，言欢和肖钰紧跟其后，一起跃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庞大剑气，正对着原时泽的脑门。
闪躲之后，也终于看清了来人，并不是他一直在等的风止。
原时泽眦目欲裂，一字一字道：“东！皇！凌！”
那语气，仿佛对方杀了他全家一样。
也说不定呢，这种人，户口本上大概只有一页，所以才能如此嚣张又险恶，从不给其他人留任何后路。
不过言欢也同时确定了另一件事——这很可能，是原时泽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世。
这样的话，一切解释不通的地方，就全都有了说辞。
作者有话说：
红红：每次出场，都是最帅！

第41章
◎身外化体。◎
在此之前,言欢问了明杉杉和她的几个师弟，每个人都斩钉截铁跟她说，师尊东皇凌，与浮云宗的剑尊,毫无交集。倒是与云尊,有过数面之缘。
但是,原时泽认识东皇凌,而且在原文里面，他还设计除掉了这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
按照剧情,若是他们没有这么早进入到慈悲城秘境,东皇凌,很可能就要因为失去本命剑，进入天人五衰而老死了。
第二个重要的证据,那就是,龙腾大陆，从未有修士进入过神遗之地。甚至,连云尊都不知晓,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还曾笑话她异想天开：“真如你所说,神就在龙腾大陆的某一处生活,为什么从未有人见过？况,咱们修士到了大乘期,都是要飞升的,难道神还不如大乘期修士？”
“退一万步,你所说的是真,也就意味着,神是在审视,或者说，是在观察这个小世界里，修士的行为，若有不合理之处，便会降下惩罚，那他就不可能出现在众修士跟前，更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所在。”
“这是省的那些宵小之辈，不会对他心生怨恨吗？就算是神，也总有不至天高地厚的，妄图挑衅，说不定因为是神，才更觉得兴奋，这种事还少吗？”
云尊这一番话，给了言欢莫大的启发。
她一直相信，所有看上去的毫不费力，都是因为，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以前的时候，言欢一直以为，原时泽所有的准备，都来自于剧情。直到自己也成为了穿书一员，她也记得大半的剧情。
但是这根本不一样。剧情不是万能的，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思考能力，不是只会念几句重复台词的NPC。
所以，言欢一直觉得十分违和——原时泽，却能预知到一切，这不合理。
最为重要的是，宴尘筠无法对原时泽动手。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言欢心里的震惊，简直难以叙说。
他哪来的天眷？按照剧情的说法，原时泽现在，还在努力求证神的存在，寻找神遗之地的所在，怎么就得到了天眷？
她自己都没有！现在的宴尘筠，也无法给予。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言欢觉得，原时泽这个人身上的bug，也太多了，而造成这种后果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现在，就等最后一个证据了。
肖钰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脑门上大写的茫然：“怎么是我师尊？云尊呢？”
“就不能两个都来吗？”
正说着，云尊也到了，连忙接过宴尘筠，为他疗伤。
然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为宴尘筠多提供一些灵力，供他对抗这些负面情绪，更多的，谁也帮不上。
在识海内吸收消化怨念，相当于大脑皮层在渡劫，上刀山下火海都没有这般疼痛。纤细又敏感的神经，在接触到负面情绪的时候，会被吞噬，就像是一只小兔子在虎口挣扎。
言欢不知道，需要怎样的毅力和坚强，还有运气，才能成功逃脱并且压制对方。
云尊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皱起来。
宴尘筠喘了口气，轻声道：“不要在我这里浪费灵力了，我已经习惯了，无碍。”
云尊便也不再犹豫，转身向着原时泽走了过去。上一次的教训，他还历历在目，这段时间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倒要看看，所谓的“天眷”，能帮他撑持到什么样的程度。
“欢欢？”
言欢立刻回过神，看向宴尘筠，握着他的手，缓缓输入灵力：“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很难受？就没有什么缓解的法子吗？”
“不要紧。”宴尘筠脸色苍白，连唇色都变得极淡，却仍是强撑着一个笑容，“我不要紧，倒是你，一直在发呆，是想到什么了？”
“算是很重要的一个信息，等我验证好了就跟你说。——快休息，不要浪费灵力。别担心，师尊和东皇前辈都在此处，一定不会让他逃脱了。”
宴尘筠“嗯”了一声，并不是很乐观。
天眷，并不仅仅是阻止自己和其他神遗之地的人对原时泽动手，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他武力值上的加成，还有，幸运值。
原本可以重伤他的，在天眷的庇佑下，就有可能，让他逃脱。
宴尘筠抬眼看了过去。
地下洞穴坍塌，东皇凌和云尊也都到了，自然不会任由原时泽像是老鼠一样，从地下通道寻到出路，反而将之逼到了外面来。
原时泽的脸色异常难看，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来着——这些人进入到了秘境内，也找到了灵脉，然后进入到了他设下的陷阱阵法内，为什么，转瞬之间，他们就逃出来了？
在此之前，这些阵法，甚至都还是初级的时候，就困住了好几个元婴期修士，到了现在，他把这些阵法升级过好几次了，反而失败了？！
这是什么道理？！
原时泽又看向了言欢和宴尘筠，目光森然。许久之前他就知道，这两人是最大的变故。可明明，他也测算过了，吉凶参半，如果利用的好，这也是他进入神遗之地，取代神最重要的道具。
他哪一步做错了？为何全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器？
宴尘筠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挡住原时泽丑恶的面貌，不想让他多看言欢一眼。
曲承意正转过头来，想要跟他商议，原时泽的成名招式，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愣，随即抿唇笑起来。
师妹看人确实蛮准的，一开始他还挺为师妹叫屈的，并未上门提亲，就怀了孩子，这不是话本里面，专门欺骗无知少女的渣男吗？
修为虽是强悍，但对上原时泽，却又无力，要他何用？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蛮有用？
曲承意没再多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含情脉脉，说道：“妹夫，有件事我想咨询你一下。”
宴尘筠扭头：“你说。”
肖钰：“噗嗤！”
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有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要叫妹夫？我听着好不习惯，就不能喊名字吗？”
曲承意一撇嘴：“呵，天真。”
肖钰：“？？？”
曲承意没再理他，继续说道：“我一直想问你，原时泽避开的是你的灵气还是你的剑招？我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可行。——就是，你的修为高出我一大截，既然你不能直接对原时泽施加伤害，那，用你的修为，帮我催动绝招，我再附上自己的灵力，去杀了他，怎么样？要不要冒险尝试一下？”
宴尘筠看着他：“若是失败——”
“顶多就是在床上躺两个月，不是什么大事，师妹记得给我找最好的医修，购置最好的丹药。”曲承意迫不及待，“来试试？”
宴尘筠笑：“好，稍等，我觉得还可以改善一下。”
——曲承意的思路应当没错。
他被抗拒的，应当是身份和灵气，但是这种限制应当也只是正面针对原时泽才有效，天眷并不能阻止他为其他人疗伤或者提供灵力。
想通之后，宴尘筠迅速拿出一叠符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肖钰瞳孔地震：“道友你到底什么修为啊？我师尊也不能像你这样，轻易画出符箓来啊……”
宴尘筠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声：“唯手熟尔。我习惯了，东皇前辈毕生追求只有剑术，，并未在符箓一道下过功夫，不擅长也是正常的。”
画完后，宴尘筠递给了曲承意：“贴到剑身之上，但是不能直接用，出招的时候，用你的灵气将它覆盖，符纸会融化，灵力也会四溢，跟你的灵气汇合在一起。”
曲承意一拍大腿：“妙啊！”
言欢在储物袋里扒拉了一会儿，也找出来一件法衣：“师兄穿上它，可以抵御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就算我们猜测错误，被反噬了，至少不会受重伤。”
肖钰再次惊呼出声：“你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言欢转头对他笑：“最近刚做出来的，回头我也给你定制一件，材料我还有很多，不过你得自己出炼器师的费用。”
肖钰顿时来了精神，兴致高昂，摩拳擦掌：“我也来帮忙，符箓也给我一部分吧！”
言欢点头：“我这里有很多符箓，肖师兄你先拿去用。”
曲承意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妹夫特意为你定做的吧？你都还没有用过呢，我这——”
言欢不耐烦道：“师兄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了？关键时刻，不要叽叽歪歪的，赶紧过去帮忙。”
东皇凌手里的剑，赫然就是那把从慈悲城带出来的那把黑色的剑，一如既往的朴素暗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力。
但靠的近了，却又能察觉到上面涌动的力量，像是沉寂许久，终将出鞘的锋芒。
“听闻，你修行了一门特殊的功法，寻常人等难以伤到你，在下倒是颇有几分兴趣。”
原时泽看着他，差点忍不住就失控了——东皇凌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活着？！按照计划，失去本命剑之后，他不是早就进入到了天人五衰之境吗？看他的样貌，也确实已经开始衰老了，但这种程度，距离老死尚且遥遥无期！
到底是哪一步又出现了差错？！
原时泽脑子里不停回想，他计划中的每一步，甚至开始感到了惶恐。
言欢和那个少年逃离掌控的时候，他只是气恼，气恼手底下的人不中用，也气恼自己太大意，但仍是能够感觉的到，一切都尚且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不必太忧心。
慈悲城秘境未能按照计划，放出鬼王除掉行知，他也觉得，尚有机会，天佛门气数已尽，这最后的片刻辉煌，赠予他们亦是无妨。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东皇凌。
强大、冷傲，且在全盛时期的东皇凌。
原时泽知晓自己的记忆深处，仍旧封存着诸多秘密，需要特定的场景或是遇到特殊的人，才能够解锁，比如此刻。
东皇凌的出现，让他的记忆中再次多出来一些画面，不等他消化完毕，两个大字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劲敌，你死，或者，我亡。
直觉，那是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然而，东皇凌并没有给他收拾这段记忆的时间，说完那句话，他就提剑砍了过来。
原时泽瞬间脸色大变。
这与他以往遇到的招式完全不同，那股雷霆般排山倒海的气势，还未靠近，就已经带来巨大的压力，让他难以喘息，甚至一时之间，都忘却了后退，待回过神来，连忙运起灵气抵抗，却只感觉到窒息般的压制。
——他的天眷，在这个人跟前，毫无作用。
更重要的是，东皇凌的修为，远超于他。
但是，怎么可能？！
因为找不到神遗之地所在，无法进入神的领域，他强行压制自己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已经数十年了。而龙腾大陆的修士，一旦进阶大乘期，必定飞升，从未曾听说，有过大乘期的半仙，能在这个小世界停留。也就是说，他的修为，在龙腾大陆，早已经傲视所有人。
要不然，浮云宗也不会一直如此纵容他，供奉他。
但是现在，他突然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大乘期，真的全都飞升了吗？那么，东皇凌是怎么一回事？
不容他多想，剑气已经逼至眼前。
原时泽不得不运功闪躲，转身就想要逃跑。他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利弊得失。很显然，没有天眷，他远不是东皇凌的对手，必须得跑！
前方，云尊已经在等待着了，似笑非笑：“上一次的大礼，我也该还你了。”
原时泽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就凭你！”
云尊并不恼，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逞什么口舌之能？
东皇凌信步走了过来，比起原时泽的狼狈逃窜，他可真是太悠闲了，也就更加显得原时泽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四处乱窜。
眨眼之间，两人已过数招。
修为相当，又无天眷护体，原时泽并未讨到任何好处，反而发现，哪怕这些年闭门不出，像个死宅一样的云尊，修为依然没有后退一星半点。
仿佛，当年的重伤，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历练。
原时泽看着他，面容就变得扭曲了起来。
云尊却笑了起来，十分开心愉悦：“看到你这副表情，我就格外高兴。你看你丑陋的脸，怪不得我徒弟总说，找对象起码得好看，要不然多没意思。我现在也觉得，应当如此。”
曲承意刚赶过来，就听到师尊的挑衅：“……”
九师妹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信了。
肖钰已经冲上去，他现今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与原时泽相比，仍是差了一个大台阶，但是问题不大，他的任务，就是验证言师妹和宴道友的想法，究竟是不是可行。
果然，原时泽也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轻飘飘闪过，却又突然发现，这根本不是一道剑气，肖钰将最伤害最高的那个术式，藏在了万千剑气之中。
一个动作稍慢，剑气就划伤了他的脸，鲜红的血液汩汩往外流。
肖钰大喜：“可行！”
原时泽怒意蓬勃，杀不了风止，他还杀不了一个元婴中期？！
然而，没等他出手“到此为止吧。”
东皇凌再次抬起手，剑气环绕，剑身凝聚灵气，原本黑漆漆的剑刃，一下子变得通透起来。
原时泽脸色再次惊变，顾不上教训他的弟子，迅速往身上糊了十几张符箓，就要遁逃。
他记得这个招式，在他的记忆深处，像是炼狱一般。招式的名字叫什么，他一时半刻根本想不起来，但那种锥骨一样的疼痛，却始终在他血脉之中，宛若刻下了烙印。
然而，东皇凌和云尊并不会给他机会。
曲承意正要出招的时候，就看到师尊和东皇前辈的剑招，同时砸到了原时泽脸上，忍不住感慨一声：“来晚了，看来是帮不上忙了。”
肖钰持着剑就飞奔了过去，大喊：“他还没死，快，我们还有机会！”
这么说也是，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要是不尝试一把，怎么对得起师妹赠予他的法衣？
曲承意紧跟其后，催动灵力，一剑劈到了原时泽脸上。
四个人的招式相互辉映之下，磅礴的灵气相互缠绕，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将招式着落之处，砸出来一个十几米深的地坑，直径也得有三五米。
言欢和宴尘筠坐在阵法里面，也感受到了这一波招式带来的震慑，要不是提前贴了隔音符，耳朵都有可能被震出血。
曲承意收回剑就连忙过去查看情况，他时刻牢记着，原时泽是剑尊，是元婴后期，修为不亚于师尊，万一让他的元婴逃走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不过他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原时泽会想要逃跑呢？但凡他想要一战，也不会这么快结束。
肖钰也跟了过来：“你注意着点儿，就算只剩元婴，也不可大意。万一他有秘术。”
曲承意点头：“我知晓。”
听到原时泽死了，言欢一阵恍惚，总觉得不大真实，叮嘱宴尘筠：“你在这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
“好，小心些。”
言欢点头：“防御符和法衣都是你给我的，就算没死，他也伤不了我。”
宴尘筠看着她走远，眸色渐深。真正的历练，终于，要开始了吗？
原来，体验人世的险恶，不过只是个前奏而已。这也并不仅仅只是他的劫难，而是，整个龙腾大陆的劫难。
宴尘筠嘲讽一笑，垂下长睫。识海中仍是灼烧般的疼痛，他却已经麻木了。若是这样的疼痛，能够还来龙腾大陆的平和，能够换得言欢一生平安，他亦是毫无怨言。
但，却并非如此。
所有的苦难，都像是为他们准备好的一样，倾泻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宴尘筠有时候难免茫然，是他做的不够好，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要承担这一切呢？
他想不明白。
言欢已经跑到深坑边上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跳了下去，查看原时泽的尸体状况。
曲承意紧跟在她身边，警惕着周边的一切，就怕突然来个诈尸。
不多会儿，言欢便抬起头，对着上头喊：“师尊，原时泽死了。但是，没有元婴。”
云尊愣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去，查看尸体。
看了半天，云尊也只憋出一句话：“确实死了。”
但是很不对劲，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言欢正巧也跳了下来，翻完尸体，才道：“元婴很久之前就离体了呀，刚刚打斗的时候，师尊和东皇前辈都没有注意到吗？”
云尊震惊：“你说什么？！”
言欢手上拿着一件法器，正是用于查探神识和金丹、元婴这一类的，是言欢特意找人打造的，相当于修仙界的彩超。不过她还没有对活人用过。
原本，是用来查看蛋蛋崽的生长情况的，但是制造出来之后才发现，是她低估了蛋壳的威力，这个法宝，根本不能穿透蛋壳，自然也就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言欢便留下来做他用了。
“师尊你看，这里的灵气，有些干涸了。但若是元婴一直在，这个地方不应该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吗？”
看这个干涸的程度，言欢猜测着，起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元婴不在此处了。
“身外化体。”
言欢也想起来了，她差点忘记，还有这样一门功法了。出来历练这么久，见到的大部分修士都很友好，也循规蹈矩，并不会随意去挑战修士的底线，对于元婴期可修行这门功法更是一无所知，导致言欢也一直没有意识到——
从在慈悲城秘境相遇，原时泽的修为，就不符合他在传闻中的姿态，反倒是像一只只会叫嚣的弱鸡。
若这只是个化体，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候，宴尘筠也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阵心悸，脸色更是苍白，眸中金色光芒闪耀，整个人骤然之间变得冷漠无情，像是霜雪结成的冰。
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无声寂静。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世界，他创造了这里的一切生灵，为他们遮风挡雨，守护着他们在这里世世代代生存下去，但是，他依然还是被背叛了……
既然如此，不如毁掉，重新开始——
砰！
脑门上又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宴尘筠迅速回过神来，脸色也多了几分生机。还没来得及恼怒，他就先看到了膝盖上的蛋。
小家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言欢的储物袋里面钻了出来，正躺在他的膝盖上，忽闪着光芒，像是要跟他说话。
宴尘筠顿时心梗，所有的伤春悲秋也消弥殆尽，只想打孩子：“怎么偷跑出来了？娘亲看不到你，会很着急，知不知道？不是答应了要乖乖的吗？”
蛋壳继续忽闪，断断续续传来幼崽奶乖的小声音：“笨……爹爹……娘亲……喜欢……宝……保护……”
虽只有几个字，并不连贯，宴尘筠却还是听懂了，小宝宝在说，娘亲喜欢他，想要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宝宝长大了也会保护他，不要为不相干的人难过。
心情很是复杂，但无疑，小崽崽带来的温暖，让宴尘筠顿时忍不住笑起来：“好，谢谢乖宝。但是首先，你得破壳。”
被父亲残酷地戳破现实之后，蛋蛋崽一下子就蔫了，无精打采，连蛋壳上的光芒都淡了。
作者有话说：
宝：大家都在打坏人，只有我爹，躺在我娘怀里，柔弱不能自理。唉……

第42章
◎原时泽，确实去过神遗之地◎
被蛋蛋崽闹腾了一阵子,宴尘筠心底那些晦暗的念头，也终于散去一大部分，再没有精力胡思乱想，抱着他走出了防御阵,去找言欢。
不然,一会儿发现蛋蛋崽不见了,得把她吓个半死。
宴尘筠又屈起手指,弹了一下蛋壳，再次郑重声明：“下次不许这么做了,听到没？出来之前,一定要告知娘亲,不然，娘亲会急哭的。”
蛋蛋崽一动不动,老老实实接受教训,他才不要娘亲难过。
得知死去的只是个化体，而不是本体,曲承意眼见地失落了不少,蹲在地上叹气,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言欢却并没有着急去悲愤,快速扒拉着储物袋,找出来一样东西。
曲承意看了过去：“这是什么？”
“师兄快来帮忙。”言欢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快速将东西展开,竟然是一个大麻袋？！
言欢将麻袋一角递过去：“撑开,把尸体装进去再说。”
曲承意和肖钰立刻应下,一人拽着原时泽化体的腿,一人搬起了脑袋,手脚麻利地将尸体装进了大麻袋里。
言欢立刻系好封口,又迅速贴上去几张符箓，封的严严实实，连一点灵气都漏不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妹，你要尸体做什么？”
“这怎么就是尸体了？这是灵力啊！元婴后期一大半的灵力啊！”
云尊点头：“确实如此。元婴期的确有几率修成身外化体，但每一个化体，都得耗费大半的灵力，用来保命可，战斗并不行。”
肖钰再次被震惊到了：“元婴后期就可以修行身外化体？！我师尊从来没说过！”
东皇凌也刚巧检查完化体残留的灵力和气息，确认是个化体无疑，听到弟子的话，便回道：“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剑都没练好，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肖钰：“……”
言欢拍了拍麻袋：“带回去，炼丹用了。”
这次不仅曲承意和肖钰，就连云尊也变得脸色古怪起来，很想劝一劝，倒也不必。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都喜欢异想天开嘛。
一跳上来，就看到站在深坑边缘的宴尘筠，言欢立刻迎了过去，下意识地对着他笑：“你怎么过来了？好点没有？”
宴尘筠点了点头，又把手里的蛋蛋崽给她看：“偷跑出来了，幸好还算有点小聪明，没有到处乱跑。”
言欢果然吓得不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咬牙切齿地戳了几下蛋壳：“想要吓死娘亲啊？这种地方怎么能调皮？万一被人抓走了，娘亲也不活了！”
小崽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忽闪着蛋壳给言欢道歉，委屈，但是乖巧。
言欢又道：“不能装在储物袋里了，不舒服，而且这个阵法也太微弱了。宝宝都能自己跑出来，遇到想要劫财的修士，怕是也很容易破解。”
宴尘筠：“不必担心，我能随时感知到他在什么地方。”
“但是被人带走了也会酿成大祸，蛋壳这么漂亮，还会发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蛋，万一给吃了，或者拿去炼丹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言欢又忍不住开始心梗，满心后怕。
云尊道：“我去定制个专门的袋子，给咱们崽崽睡觉用，保证元婴后期也破解不了。”
言欢连忙点头：“谢谢师尊。”
处理好了原时泽的化体，言欢和宴尘筠就先回去了。
下面的百十号修士，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处理得了的，宴尘筠已经吸收了全部的负面情绪，待在这里对他影响也格外大，不如早些回去休养。
言欢去取丹药了，是她找炼丹师定制的，特意为缓解宴尘筠每次遇到负面情绪时候的疼痛和煎熬。
聊胜于无，效果并不明显，但因为是所爱之人的关怀和心意，对宴尘筠来说，倒也是个法子。
他便坐在洞府里面等着，大脑仍在抽疼，不仅仅是因为父母情绪，还有那些突兀而来的新生记忆，一起冲刷着他的识海，让人难以抗拒。
——就在师徒两人同时确认原时泽死亡的时候，宴尘筠沉闷又昏然的大脑皮层，突然像是被打入了一针清醒剂，识海深处，被封印着的那片灰蒙蒙的区域，也在清新灵气的洗涤之下，灰雾散去，一点一点露出来它本来的面貌。
宴尘筠又看到了那副卷轴，承载着他在龙腾大陆全部记忆的卷轴。
曾经空白的地方，正在快速被补齐。墨笔犹如天降，一笔一画，俱是在书写他的生平。
当时在秘境内，他没来得及细看，如今回了洞府，宴尘筠便静下心来，仔细探索着这些回忆，找出与原时泽相关的部分。
然而，寥寥无几。
自他进入龙腾大陆，确实被很多人骗过，那些修士仿佛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寻常的招式中，也能看出来他出身不凡。
后来他也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源于修为和自身的灵气，所以哪怕是最基础的招式，他用来，杀伤力和效果也格外明显。只不过那时他尚且不知道藏拙，就被人盯上了。
这些人也没什么大志向，顶多就是骗他的丹药以及法宝。那些东西都是到了龙腾大陆之后才购置的，并不是从神遗之地带出来的，所以说起来，除了让他渐渐失望，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之外，倒也没有很大的损失。
然后就是沉睡之前，也是他被骗的最惨的一次。那个与他称兄道弟、共同闯过五六个秘境的年轻修士，在最后一个秘境的时候，为了一株六阶灵植，将他推进了蛇窟之内。那里面，有一头五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初期。
毫无防备之下，他被巨蟒咬伤，浊气虽然伤不了他，但是巨蟒却在吸到他的血之后，快速进阶，并且吞噬了其他的妖兽蟒，又侥幸获得了同伴的特质，防御力大幅增高，普通招式根本伤不了它。
为了杀死这只巨蟒，宴尘筠也是耗尽修为，从而陷入沉睡。
而且现在，他也终于确认，是那只巨蟒的骨血皮毛，让原时泽察觉到了异常，然后循着线索找到了那个骗了他的年轻修士，最终找到了他。
而那个年轻修士，也早已经成为一滩枯骨，死在了原时泽做实验的小黑屋里。
然而至此，最重要的线索仍是未能浮上来——他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原时泽？对方为何对他如此熟悉？
宴尘筠可不觉得，自己的性格习惯，以及所要承担的责任，历练的意义，进入龙腾大陆后的禁制，都会被一个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得知。
若不是在龙腾大陆，那，两人相见之时，应当是在神遗之地？
这样的话，反而更能够解释清楚，原时泽对他的熟稔，究竟从何而来。
宴尘筠再次闭上眼睛，全副心神都集中到画卷上面，再一次深入探索被封印的空白区，竭力想要打开最后一道封印。
脑壳再次疼了起来，带来一阵一阵的眩晕和绞痛，冷汗涔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睫毛轻颤，犹如暴雨之中振翅飞翔的蝴蝶。
快了，就快了！不能放弃，他就快要看到真相了！
在将压制负面情绪的修为也催动起来，优先攻击封印。
没了压制，识海中，大片的灰色雾气，迅速涌动起来，风卷残云般，蚕食着他的灵力，恨不能将他整个人都一块儿吞噬了。
眼看着灰雾即将冲破那一层灵气防护罩，进入到元婴所在，封印乍然被冲开，一道金色光芒从记忆卷轴内散射出来，净化了灰色雾气，只余数声惨叫，随即，一切湮灭，识海之内，再次恢复了风平浪静，如旭日初升，一片祥和。
宴尘筠继续探入到卷轴伸出，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神遗之地内，一个年轻人，正弯着腰跟他说着什么，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温柔又谦和，君子风度显露无疑。年轻人身上也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谦恭，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憧憬。
那人，赫然就是原时泽。虽与现在的原时泽截然不同，相貌也并不能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人，但，灵力的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
宴尘筠瞬间恍然大悟——原时泽，确实去过神遗之地。
同一时间，还在秘境内的东皇凌，也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识海中传来突兀又剧烈的疼痛，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脑壳内，疼的发麻，却又让人清醒。
上一刻，云尊和东皇凌还在秘境入口，布下阵法，让出入口成为常态，从此这里就只是个普通的野外历练之地，而不是秘境了。然后又让在外面等待的弟子，分别往各大宗门传讯，来看看有没有他们失踪的弟子，又通知了青石镇的管事，来处理后续事宜。
突然，东皇凌整个人就往后栽倒了。
“师尊？师尊！”
肖钰的声音时远时近，东皇凌眨了眨眼，一瞬间竟然有种“今夕何夕”的仓惶茫然。
云尊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冷静又果断地说道：“扶你师尊坐下，这是五品清心丹，给他服下，等稍稍好转，立刻离开秘境，青石镇的管事已经到了，我跟他们说。”
肖钰立刻应下：“是，多谢云尊。”
曲承意也连忙帮忙，将东皇凌带到一边的灵植下面，遮蔽了烈日，还能嗅到灵气的清新，一看就知道，此处还没有被地穴之内的怨念侵袭，对伤者应当有一些好处。
然而东皇凌的状况并没有半分好转，反而看上去愈发痛苦了。东皇凌已经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了，他的识海中，同时闪现数道金色光芒，犹如阵法的光柱，形成一座□□的牢狱，里面锁着一个人，赫然是年轻时候、尚未进入到天人五衰的东皇凌。
他站在光牢之前，看着里面的另一个自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NPC一样，对着他说道：“敌人已现世，神司也已经找到，你，可以出来了。”
随即，光华闪耀，六道光柱齐齐冲上天际，在他识海之内带来排山倒海的气势。
肖钰越发焦急起来：“师尊？师尊！这到底是怎么了？师尊难不成被原时泽伤到了？可是当时我也没见他能触及师尊啊？”
肖钰一脸茫然，迫不及待地跟曲承意求证。
曲承意看向师尊那边，青石镇的管事已经到了，带来五十多个修士，其中约莫十人是元婴期以上，还有十几个是医修。
师尊正跟他们交代着什么，管事凝重地点头，随即，将修士们分成几组，下去地穴救人。
“我去喊个医修过来。”
还未起身，就被东皇凌制止了：“不必，我无恙。”
肖钰立刻松了一口气，看到师尊仍是面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坚定，不似刚刚那般茫然空洞，整个人像是又活过来了，便也不再追问，只道：“师尊，我带您回去休息吧。”
东皇凌点头：“好，劳烦曲小友跟云尊说一声，不能继续留下来处理此事，要他多费心了。”
曲承意应下：“前辈不必客套，师尊也属意您早些回去养伤，后头，咱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呢。”
东皇凌便不再多言，起身的时候，步伐有些蹒跚，像是身体锈住了似的。
曲承意皱了皱眉，还是想不通，到底什么时候受伤的？看样子伤势不轻啊，原时泽区区一个化体，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云尊已经在喊他了：“老大，过来，带几位前辈去下面看看，告知他们阵法的位置，小心别再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了。”
曲承意连忙应下，随即后知后觉：“师尊，您喊我什么？”
“你不是我大徒弟吗？老大不对？”
曲承意：“？？？”
这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称呼，他能拒绝吗？
这次出门，跟师尊朝夕相处，曲承意越来越觉得，云尊的美好和缥缈，都是他们幻想出来的吧？要不是有云尊这一层身份在，曲承意觉得，师尊很可能就是农家院子里，晒着太阳抠脚的小老头儿！
但是他不敢明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带着青石镇的修士们，去解救受害者了。
这里的灵矿，一大半已经被师妹挖走了，本来也是为了灵脉才进来的，要是被后来者看到那么大一个灵脉，谁敢担保不会再起冲突？还不如自己人先拿走了，只剩下一小部分，留作证据就够了。
受害者里面，浮云宗也有几个弟子在其中，还未醒来。
掌门一接到通知，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都没有先去看看弟子如何了，就急匆匆去找风止。
言欢忍不住冷笑一声，懒得多说什么，拽着宴尘筠的手就往外走：“今日新开了一家烤肉食铺，优惠大酬宾，消费满三百灵石就赠送一盘肉，咱们过去尝尝。”
“嗯好。”
宴尘筠这两日看上去好了不少。后续的事宜也不需要他再去秘境内的现场，便留在洞府养伤，顺便给蛋蛋崽念念书，做做胎教，免得到处惹是生非。
浮云宗掌门去找云尊所谓何事，他心中亦是清楚的很，也觉得很可笑。
在洞府门口遇到曲承意，言欢招呼他：“大师兄，一起去吃烤肉不？”
“好啊。”想也没想，曲承意立刻应了下来，一边走一边又说道，“掌门到了。”
言欢：“嗯，刚看到他去找师尊了。”
曲承意叹气：“起码也先去看看昏迷中的弟子吧？”
“哦，说起来，几位师兄怎么样了？”
浮云宗那几名弟子，有两名是丹峰的，其余都是出自剑尊原时泽门下。
曲承意回道：“应该能救回来，但是修仙路也到此为止了，经脉被损毁，只出不能进，又未能及时医治，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满心愤恨，却又无处发泄。
言欢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怎么说，起码人还活着，也能够揭发原时泽的阴谋了。”
“就是可怜苏影深他们几个了。”
这倒是。
就算这些事情，苏影深从未参与，甚至可能丝毫不知情，但作为剑尊的首徒，想要彻底摘出去，恐怕很难，说不定，从前那些找不到凶手的陈年旧事，就会扣到他头上来，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听说丹峰也来人了？”
曲承意点头：“那两名弟子，入门很早，我都不怎么认识，只知道有其人，但究竟是不是，只能等丹峰的长老们来确认了。”
言欢“哦”了一声。她是接到了宋师姐的消息，知晓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她的父亲丹峰掌教药尊也一同过来，这才多嘴一问。
“到了。”宴尘筠捏了捏她的手指。
言欢一抬眼，就看到食铺门口，有不少修士已经在排队了，便立刻走了过去，拿出来一块玉简，跟伙计说道，“我们之前预约过的，可以直接进吗？”
“贵客这边请。”
曲承意又一次表现出了没有见识的神情：“还能提前预约的啊？”
“开业前人家就宣传了呀，预存一百灵石就可以预约一个小隔间。我那天来这边取定制的法器，刚好碰上了，便顺道预约了。”
曲承意不说话了。
想想从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修生活？
出门历练，除了租住洞府，吃食全靠辟谷丹，法器全靠蹭熟人的练手……但是，好像也并没有攒下多少灵石，乱七八糟的材料倒是塞满了两个储物袋。
几人正大快朵颐的时候，云尊却快要被气疯了。
掌门一向不要脸，不然他也成不了掌门，但当这份嬉皮笑脸对着自己耍赖的时候，风止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您觉得，这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
“您老不是一路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吗？怎么来这么慢？但凡您早几日到此，跟着我们一同进入到秘境之中，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找我有什么用？东皇凌还在隔壁呢，您老倒是先去说服他啊！”
掌门赔着笑，一再解释：“我并非要包庇剑尊，但这事关咱们浮云宗的前路，你是云尊，亦是咱们浮云宗的门面之一，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做这一切，不也都是为了浮云宗的弟子？宗门落没了，他们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那些灵植灵兽功法，又如何保得住、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能不懂？”
风止看着他，忽地笑起来：“我当然懂，可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拿我一个弟子的命，去换另一个弟子的登天之路。所以，我也不是掌门。”
掌门再次愣住。
风止又道：“放弃吧，不是我非要泼冷水，这件事，绝非我一人站队就能解决的。浮云宗要是想继续保持五大宗之一的门面，不至于堕名千古，最好立即就跟原时泽划清关系。他的化体是我杀的，我的话，还能有两分作用。”
“要不然，也请掌门尽快抉择，是选择竞日峰和招摇峰，还是选择保下其余八峰。”
掌门再次震惊：“这跟招摇峰怎么有关系了？！”
“秘境内的那处大阵，您老先去看看，再来跟我讨论？”
掌门再次气的跳脚，忍不住想要骂人。不用去看，他也知晓，风止话里是什么意思了。但放弃招摇峰，比割他的肉还要疼啊！
不行，他必须得去看看，得想个办法，将阵法一事转移到别处去，浮云宗也背不下这么大一口锅。
掌门走了之后，风止就出门去找两个徒儿，发现都不在，正要传讯，就看到了明杉杉，对方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云尊，言师妹他们在吃烤肉呢，说是味道不错，让咱们也一块儿去，您要一起吗？”
风止顿时一言难尽：“去吃烤肉了？这时候？”
该说他们心大呢还是心大呢？
这么一想，又觉得心里更加不平衡了，他在这里被一个老匹夫气的差点吐血，徒弟们却在快快乐乐吃着烤肉？！这什么世道？！
“去！”
明杉杉笑起来：“那走吧。”
云尊进去的时候，在场唯一不能吃烤肉的蛋蛋崽，正“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爹的胸口，像是在控诉。
宴尘筠忍了又忍，想起跟言欢的约定，不能一出现状况就跟崽崽生气，关系会更加僵硬，便好言好语道：“等你破壳了，爹爹和娘亲带你吃个够，好不好？不仅是烤肉，烤鱼、灵虾、肉粥、灵米……所有的灵食，咱们都去吃一遍！”
蛋蛋崽不为所动，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啊？但是看这坚硬的壳，怎么撞都毫无反应，分明就是距离破壳遥遥无期，糊弄哪只蛋呢？
云尊恶劣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果然自己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且养崽都是隔代亲没错儿，他没怎么养过言欢，却对蛋蛋爱不释手，明明自己也不是那种喜欢养崽的人。
“来，师祖给你好吃的。”
云尊双手捧着蛋，坐了下来，拿过来一个比蛋蛋大了一倍的碗，舀了半碗灵鱼汤进去，然后把蛋蛋崽放了进去：“虽然不能吃鱼肉，但是鱼汤也很好喝，崽崽快喝。”
宴尘筠瞳孔地震：“！！！”
还能这样？！
而且，蛋蛋崽还真的喝了起来，不多会儿，就看到碗里的鱼汤少了一些。
这么小的蛋蛋，食量确实不大，能喝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言欢忍不住惊讶：“蛋壳有裂缝了吗？”
“没有，很坚固很完美，距离破壳依旧遥遥无期。但是上次我就发现了，他能喝灵髓，滴到蛋壳上，一会儿就吸收了，所以我猜着，鱼汤应该也可以。”
“就是有个不太完美的地方，味儿大。”云尊认真建议道，“泡完了鱼汤澡，回头你把崽放到灵泉水里泡一晚上吧，不然全是鱼味儿。”
言欢：“……”
作者有话说：
宝：我那没用的爹，好歹学学养崽技巧？

第43章
◎原时泽为何会成为伪神◎
喝到了鱼汤,蛋蛋崽明显高兴起来，在桌子上站立行走了一米多的距离。
言欢满心欢喜：“我宝越来越聪明了！回头娘亲给你煮好喝的肉汤！”
蛋蛋崽忽闪着漂亮的蛋壳，奔进言欢怀里去了，在她膝盖上蹦跶了几下,就躺平了,很快就安静下来,一看就是睡着了。
云尊又道：“上次喝了灵髓也是这样,应该是一次性吸入太多灵气，需要慢慢消化。”
言欢点点头,又道：“我都没注意到,谢谢师尊。”
“你要不要送我这里来,我帮你带？小孩子太依赖母亲了也不太好，以后大些了,就更加缠的你什么都干不了。”
言欢犹豫,但又觉得有道理，关键是现在父子关系紧张,得找个人缓和一下,便道：“白天的时候麻烦师尊帮我带他出去玩儿？晚上还是在我身边吧。”
要不然,蛋蛋崽又得去跟师尊的脑壳较劲了。
云尊看了一眼宴尘筠,笑的意味深长：“行。”
肖钰：“啧……”
宴尘筠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阴阳怪气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跟自己有关。他刚想发问,云尊就招呼大家：“都吃快些,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肖钰对宴尘筠有一种天然的崇拜,虽然明知道他满身debuff,打架也不行,但就是莫名觉得，这人必须要交好，以后才有好日子过，便打算以单身狗的姿势提醒两句。
还未来得及开口，明杉杉就使劲踹了他一脚，成功让师弟闭嘴。
随即明杉杉看向桌子上活泼的蛋蛋崽，满眼都闪着小星星，脸上写满了“喜欢”。又聪明又活泼，可爱的很，谁能拒绝这样的崽崽呢？好想快点看到破壳后的小宝宝，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
酒饱饭足，回去之后，洞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说是来找云尊的。
言欢隐约认出来几个，都是五大宗门的长老，其中还有沧浪宗的方知无。
云尊将蛋蛋崽还给她，轻声道：“进去洞府吧，这里没你的事。”
言欢自知这里也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便也不再坚持，跟宴尘筠一起回了洞府，准备继续入定打坐。
还是得继续修行，修为高了，一切才皆有可能。
宴尘筠去给蛋蛋崽泡澡，在灵泉水里面放了两片灵植的叶子，自带芳香的那种，能够更好地遮住蛋壳上的鱼汤味儿，不然晚上睡觉满屋子的鱼味儿，这谁受得了？
为了避免过的灵气摄入让宝宝不适，宴尘筠特意将灵泉水稀释了两倍，然后才将蛋蛋崽放了进去。
这孩子睡着的时候是真的乖巧，安安静静的，蛋壳又漂亮，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但是调皮起来，也很让人头疼。
自从成为父亲，他所经历的悲欢苦乐，已经远超这些年在龙腾大陆的历练了。看着灵泉水里的蛋蛋崽，宴尘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他的子嗣，是他和所爱之人的结晶。
一想到这点，已经冰冷的血液，就会忍不住再次沸腾，沉寂的心，也砰砰跳个不停，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不要放弃，不要冷漠，不要抛舍，这世界，总还有值得留恋之处。
现在，他也终于舍不得了。
他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够见到这世界的蓝天白云，能够看遍每一条路上的风景，也能够尝尽每一道美食。
而眼下的时光，更是毕生难求。所以，再多的劫难，他都照单全收。
旁边，言欢已经进入到神识世界中去了。进阶到金丹期后，言欢的修行之路，显然顺利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宴尘筠也放心不少。
正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阵法外，就有人传音。
宴尘筠早已知晓是谁，便走了出去。
“见过神司，属下是第十宫的长老，东皇凌。”他是在确认了宴尘筠已经恢复大半记忆，这才前来拜见。
宴尘筠想了想：“第十宫，我记得你。在我出门历练之前，你是最后一个飞升到神遗之地的？”
东皇凌微笑，满目温柔：“是。”
说着，主动将识海中的印记，呈现出来。
宴尘筠点头：“如此，辛苦你了。”
东皇凌又问道：“您，想起来多少？”
“十之八九。”
东皇凌眼见地松了口气，主动交代自己的行踪：“当年您离开神遗之地后，尘缘镜再次显现天机，却是晦暗不明。我们焦急等待许久，并未能等到您的消息，也未能得到神印的指示，便擅自做下决定，由我出来寻找。”
其实不止如此，当年尘缘镜的预知里面，出现了一句“伪神现世”，长老们大惊失色，商议几天几夜，又着实难以联系到在外面游历的神司，数次想要起订神印，却始终毫无回应。
长老们这才不得不相信，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展开了，而年少单纯的神司，大概已经不小心踏入了。
所以，这才耗费巨大心理和灵力，打开神遗之地的阵法，让他出来寻找神司，解决阴谋的源头。
宴尘筠垂下眉眼，轻描淡写道：“神印被盗了。”
东皇凌顿时愣住：“啊？”
“不仅神印被盗，我的神格也被剥离了，现今封印于一处魔气纵横的阵法内，具体位置尚且不知。”
东皇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不过也没有那么糟糕，好消息就是，他只是一个粗糙的仿制品，神印不承认他，已经自我封印，待我拿回神格，自然就会重回我手中。神格同理，这是我生来便存在于我身体里面的东西，其他人亦是无法使用无法驱动。”
也就是说，无论这个人如何努力，也成不了神。
东皇凌还在意另一件事：“那，‘伪神’之意——”
既然带上了“神”的字眼，就必然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所得到的，不论是修为还是法宝，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必然跟神沾点边儿。
也就意味着，那是普通修士，难以对抗的。
“我记得原时泽的生平，确实算得上一个根骨极佳的弟子，是原家这一辈弟子中，最有望进阶大乘期的。但是进入浮云宗后，还有个风止在，他就没那么显眼了。不过风评倒是一直很好，这也难怪，他代表的是整个原氏。”
“但是直到现在我也依然没弄明白，原时泽为何会成为伪神？按理来说，就算是神遗之地十二宫的长老，也不可能成为神……”
本身就完全不是同一个种族，天赋根骨和修为更是天差地别，就算现在让他成为神司，东皇凌也不敢接，那可是要对这个小世界的存亡负责的人啊！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宴尘筠道：“是，尚且缺少关键性的线索，我也没有想通，但我却觉着，我见过他。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东皇凌心情更加沉重了，叹息一声，暂时放下这些未解之谜，专注于眼前能够解决的问题，问道：“明日各大宗门要召开一个商讨会，决定如何对待原时泽和原氏家族以及浮云宗，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必，原时泽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失去一个化体，他的修为也大大有损，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先找到他再言其他。我总觉得，这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我们不能继续这么被动。至于浮云宗，尽量先保住，我得回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东皇凌立刻就明白了。若是现在将浮云宗摁死，很快就会被其他宗门蚕食，这里面，万一有原时泽留下的暗桩，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会湮灭。
“您放心，我会亲自去找寻原时泽的踪迹。”
“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你，是否还有印象。”
东皇凌点头：“您请说。”
“原时泽，曾经是神使，你可曾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的神遗之地？又是在哪一宫来着？”
东皇凌愣住：“属下，毫无印象，并不曾记得，在神遗之地见过此人。”
宴尘筠锤了锤脑门，长舒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不待东皇凌追问，宴尘筠便主动道，“你回吧，该做什么你当比我清楚，这件事，我还得再想想。”
“是。”既如此说了，东皇凌也心知事情不简单，再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神司不会告知于他，便也不多话。
这一夜，注定难眠。
言欢临近晨曦的时候，才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原时泽”、“浮云宗”什么的，就大概知晓是什么情况了，连忙站了起来。
宴尘筠道：“我跟云尊和东皇凌商议过了，他们代表我的意见即可，你要是想过去看看，就去吧，我在家等你，宝宝还在睡觉。”
“不是，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原时泽，他极大可能，去过神遗之地。”
宴尘筠无比讶异，并非是对消息本身，而是，言欢居然得知了这件事。
“欢欢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我本来就一直怀疑这件事，直到昨夜，偶然想起来一些旧事，这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但我，也并不十分确定。”
言欢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我分析出来的，你听我慢慢说，你也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越听神色越是凝重，言欢所说的分析，每一条，都是如此显眼又不合理，为什么，他却像是被蒙了一层雾似的，始终看不到？
说完之后，言欢便忐忑地看向宴尘筠，等待他的答复。
其实，她更想把原时泽有可能重生了这件事告知于他，但又怕天机不可泄露，不仅说不出来，还会连累之前的消息，一并被屏蔽，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想了又想，设计了好几个问题，想要一步一步地引导宴尘筠，让他自己去想这个可能性的存在。
宴尘筠也终于从这一连串的炸裂信息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长睫微微颤抖了两下，才说道：“但如果，我确认他没有去过神遗之地呢？难道这也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就跟之前云尊和药尊他们一样？”
言欢小心翼翼道：“或许，你可以反过来想想？”
宴尘筠又愣了一下：“反过来？也就是说，我的记忆没有问题，是原时泽有问题？”
言欢狂点头：“对啊，为什么要从我们自己身上找原因呢？明明就是坏人的错啊！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有什么问题呢？”
宴尘筠茫然，又觉得走入了死胡同。
他的记忆没有问题，也就代表，原时泽确实去过神遗之地，但是东皇凌的记忆也没有问题，他从不曾记得此人，在十二宫的长老里面，也没有过此人，这不是悖论吗？
言欢再次尝试着提醒了一句：“我听闻，修士是没有来世的，死了就彻底死了，从此灰飞烟灭，神魂俱灭，原时泽自然不存在死而复生这种事。但，如果他在神遗之地，获得了某种机缘，效果等同于死而复生，其他人却难以察觉呢？”
宴尘筠目光震撼，但他仍是不解。
言欢沉默了下来，仔细一想，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这世界，连来生都没有，哪有人能想得到带着记忆重生这件事？
宴尘筠看她神情萎靡，顿时就很挫败，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也太笨了，欢欢明明已经给了我这么多的提示，却仍是猜不到他的来历，让欢欢失望了……”
言欢摇头，笑起来：“没有的事儿，你已经很厉害了！待我再想想，用更稳妥的法子，将我的猜想告知你。”
“不要担心，知不知晓，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回想起来，他在神遗之地的所有经历，我们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连回去神遗之地都尚无可能，要如何确认？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想了，我去问问师尊，这两日都有什么进展。”
宴尘筠将还在睡着的蛋蛋崽抱了起来：“一起。”然后又跟言欢说起来蛋蛋崽这两日的异常，“我猜测着，这种直接泡澡的形式，能让他更大程度地吸收灵气。只不过幼体还是太小了，一下子消化不了，就只能进入到沉睡之中去。”
“一直都没醒？”
宴尘筠点点头：“但是状态还好，我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哪怕是隔着蛋壳，呼吸声非常微弱，但也均匀清浅，一听就知道这孩子睡眠质量非常好，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心下来。
言欢便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还挺欣慰：“能吃能睡，这不是好事吗？小孩子嘛，这就是最高要求了，以后想办法给他煮点别的灵肉汤，滴上一滴灵髓，长大起来会更快。”
宴尘筠笑着应下：“好，这些小事，我来做就行。他在欢欢肚子里呆了好几个月，已经很辛苦欢欢了。破壳之前对策衣食住行，我来，欢欢看着，哪里不对便提醒我一声。”
他这么说，言欢自然高兴的很。不论什么时候，孩子的成长，皆应该是父母共同参与。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云尊所在的洞府走去，然后就听到了各种争吵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格外明显。
言欢跟宴尘筠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眸中看到了叹息。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轻易结束，但闹成这样，骂骂咧咧的，就有点过于难看了吧？青石镇的管事和几位元婴长老都在看着呢，这些大宗门的尊者，就不懂得收敛一下？
言欢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云尊就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人在他眼前争执，声嘶力竭，像是死了亲爹妈似的。
他脸上带着笑，眸子里却满是冰冷，没有半分温情，直到看到言欢，那份笑容，突然就多了几分真挚，问道：“要出门？不必跟我说，去就是了，灵石不够就去铺子里支。”
言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差点就被温情的炮弹给迷了眼，好歹又及时反应过来，回道：“不是，师尊，你走得开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云尊起身：“当然是我徒儿的事情更重要。”
五大宗门的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一走，顿时就没了争吵的兴致，连忙追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云尊，这事儿您可一定要拿个主意啊。”
“云尊，您也是为人师，弟子风华正茂便陨落，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您也当能体会……”
云尊转过头，表情冷漠：“不会说人话就闭嘴，我的弟子好好的！你陨落了她也不会陨落！”说完，就拽着言欢出去了，拐进隔壁洞府，这才舒了口气，又皱起眉头，长叹一声。
言欢也不好说什么，这些事情，她作为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完全没有发言权，连大师兄都说不上几句话，更别说她了，而且她相信师尊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便也不多话。
“说吧，什么事。”
言欢道：“我想起来，师尊曾经游历各方，人缘也很好，每个地方都有相识的老友，便想请师尊帮个忙。”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说，师尊能做到，必然不会拒绝你。”
“就是，请师尊跟这些朋友们说一声，若是出现什么邪门的组织，尤其是跟‘神’有关的，能不能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神？”云尊眯起眼，察觉到了什么，追问道，“你们是想通过这种法子，来找寻原时泽的本体踪迹？他跟神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不要脸地自称为神？”
言欢对着师尊竖起大拇指，整个人都肃然起敬：“师尊，你一句话就直戳重点，厉害！”
云尊哭笑不得，一巴掌拍掉她的手，继续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清楚！”
“就是，您猜到的那样呗……”言欢支支吾吾，却又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真诚极了。
云尊竟然真的get到了她的诡异思路：“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言欢连忙点头：“东皇前辈也知晓此事。”
云尊就更加不高兴了：“凭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言欢结结巴巴：“那，那，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进去过仙府秘境？”
这倒是个好借口，然而云尊并不信：“还有呢？”
言欢说不出来了，便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师尊~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呀，等弄死了原时泽，咱们再算旧账好不好？”
“不好。”云尊看着她，不为多动，“你是不是觉着，你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言欢：“……”
宴尘筠只好帮腔，说道：“欢欢说，这两日想个万全的法子，将她所推测出来的这些，都告知于我，道士，我也会一并告知云尊。”
说到这一茬，云尊就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向宴尘筠，骂道：“祸害！”
正巧东皇凌走了出来，听到他的话，很想为神司辩解两句，但是突然又意识到，风止好像是神司的半个岳父，表情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插不进话去。
云尊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此事我会留意，但有了说法，不可隐瞒我。”
言欢连忙道：“我并没有想要隐瞒师尊呀，只是，不能说，也不是特意针对师尊。所以，我才想要找个法子，让你们都明白。”
“行，我就看到时候，你怎么蒙我。”
言欢：“……”
能不能给弟子多点信任？
睡饱了的蛋蛋崽悄咪咪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周边一圈都是熟人，也并没有在打架，瞬间放下心来，麻溜地钻了出来，透透气。
看到小外孙，云尊就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刻伸手过来，将他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跟前，指了指面前的灵茶：“要尝尝吗？”
蛋蛋崽好奇地站直了一颗蛋，瞅着茶杯里的汤汁，壳上光芒忽闪，像是在嗅着茶水的香气，好一会儿才又靠近了些。
一看他这副小模样儿，云尊就心知肚明，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小碗，倒了半杯进去，又把蛋放了进去：“喜不喜欢？”
蛋蛋崽忽闪着蛋壳，表示尚可，但排不进他食谱的前五。
小家伙儿还挺挑剔！
云尊哈哈笑起来：“让你师伯去找更香的灵茶，给咱们宝宝喝。”
蛋蛋崽含蓄应下，表示来者不拒。
东皇凌也含笑看着还在尚未破壳的神裔，满目温柔。
神司不仅没有像天机中昭示的那般，意志消沉，满心愤恨，对这世间充满了不耐烦和冷漠，反而一如既往地温柔，却更加强大，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子嗣，谁还舍得沉沦放弃呢？
言欢：“……”
小崽崽这性格，比她大方多了，以后吃不了亏。
作者有话说：
神司：我崽绝不可能如此厚脸皮。
宝：这叫交际！你懂个球！孤寡老宅男！

第44章
◎弑神计划，便也正式开始了◎
跟小崽崽蛋玩了一会儿,云尊被气的快要升天的七窍，也终于回归原位，犯不着跟一群蠢货生气，不过他也不想再回去听他们瞎几把扯淡了,准备带着外孙出去遛弯。
崽崽有人照看,言欢便要转身走人,云尊又喊住她：“你有什么看法？”
言欢眨了眨眼：“啊？”
“五大宗门的态度。”
言欢察觉到他的意有所指,便又坐了下来，说道：“师尊与我说说？”
云尊也在旁边坐下,安抚了一下小崽崽,示意说完话就带他出去,然后斟酌着开口：“原时泽所图甚大，但他门下弟子,竟然皆是有骨气的,最初的那几个，因不赞同他的想法,师徒分裂,被他送去成了灵脉的养分,后来的弟子,就全都没有再参与此事了。”
“不过,招摇峰倒是有几个弟子参与其中,还有星尊和几位长老,但是你二师姐传来消息,招摇峰那几位,早就离开了山门,现今不知所踪。”
“前两日我坐传送阵回去了一趟,想要寻找一些线索来着,但是发现，什么都没留下。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他们心虚。”
言欢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明白云尊的言下之意：“师尊是说，原时泽的同伙，多半在其他宗门内？”
“也不尽然，散修是更好的选择。但，问题来了，要如何供养散修到元婴期，并且让他们乖乖听话？”
言欢顿时明了：“确实，大宗门内的资源多，尤其是他们这种尊者，几乎一峰的资源都掌控在他们手中，想要养十来个根骨天赋都极为出众的散修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我们仍是不知道，哪些人是他的同伴。”
而为了各自宗门的名誉和声望，其他宗门也只会极力掩饰，争取在自家地盘内处理好这些事情，免得被贻笑大方。所以，这些人仍是有不少时机，继续潜伏下去，获取资源，也能够轻易获得更多关于他们的消息。
这对一行人而言，确实不是个好事。
言欢坐在那里，皱眉深思。
云尊也不再管她，带外孙出去玩儿更重要。
路上遇到明杉杉姐弟两人，热情地跟云尊打招呼，看他袖口处微微隆起，也是心知肚明：“前辈您又带着崽崽出去遛遛？”
“嗯，刚睡醒，在洞府里面待着也是无聊。”
明杉杉一想也是，便跟了上去：“我知道有一处竹林，还挺清净的，前辈要不要带崽崽过去玩一会儿？”
云尊点头：“好，你前头带路。”
明杉杉立刻高兴起来，自那天一起吃了鱼之后，她就没机会再见到这颗金光闪闪的蛋，也见不到他活泼又任性的小模样儿，想念的很。
云尊看着揣在袖口的蛋，正用灵力牢牢吸附在他手腕上，然后悄悄透过衣袖往外面看，整只蛋都写满了雀跃，对于陌生的环境也好奇的很，总之，胆大又任性，仿佛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云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又看到他使用灵力的方式，很是新奇，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似乎，小家伙儿总能出人意料，难道，这就是天赋？
回头得多注意些，千万不能耽误了孩子。
蛋蛋崽仍在兴奋之中，并未料到，还未破壳，他的师祖，就已经为他准备了好几套修行方案。
这几天来，言欢时不时就拿着纸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最终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能够将原时泽的爪牙都一并找出来，只是道：“我觉着，与他结交之人，总归有些不同的。还是先让师尊按照之前所说，在各处打听一下消息吧。”
因着这事没有解决，各大宗门之间，各怀心思，始终商议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偏生东皇凌既是目击证人又是威望最高的人，他若是不点头，各大宗门的掌门，也都各有说辞。
导致原先订好的行程，便一再被耽搁，东皇凌心头不由微微焦躁起来。
肖钰也忍不住跟大师姐明杉杉吐槽：“一群老狐狸，净想着好处，到了担责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明杉杉跟着叹气，却也无奈：“真要是不管，就更是给他们可趁之机了，师尊也头疼地很呢。——收到回讯没？”
好几天之前，他们便将言欢的要求，告知了东皇世家家主。
东皇家主做炼器生意，店铺开遍大半的龙腾大陆城镇，要打探散修之间的消息，要容易一些，而宗门和世家这边，则是交托了云尊的诸位好友。
“还没，我再去问问，顺道看看青石镇的散修们，有没有带来新的消息。”
肖钰的机灵，就体现在交际上面了。他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散修们之间毫无顾忌，他打探消息便也没有那么多拘谨。
傍晚时分，云尊的至交好友那边，通过回讯玉简，递过来不少消息。而同时，肖钰也从散修们中间，打听到了一些小事件。
一进门，肖钰就兴奋大喊：“师尊，云尊，言师妹，有消息了！”
言欢率先走了过来，手里捧着蛋，脚下还跟着那只漂亮火狐，看样子是从外面散步回来，刚好遇到他。
“什么消息？”
肖钰很兴奋，忙不迭就要跟她显摆：“说是——”
云尊从洞府走出来，招呼几人：“大家都在，进来说。”
“有个器修，是从西北来的，那边新出现了一个秘境，属西佛界境内，但并非是本门之人发现，原本应当属于无主秘境，归属城镇管辖，但是突然冒出来一伙人，说秘境是他们的。是他们张掌教使用秘宝，寻找到的这个秘境，并使之现世。”
言欢震惊：“还有这样的事儿？！”
肖钰摊手：“我也不懂啊，我又没什么见识，这不就匆匆忙忙回来跟师尊说了嘛。”
“还有呢？那位器修，还说别的没有？”
肖钰又道：“说了，他说那些人，真的拿出来一样法宝，让印尼的秘境入口显现出来，三除了他们，其余人皆不可进入。”
这才是最奇怪的，所以那位器修和他的同伴，皆觉得奇怪不已，便给到处宣扬了起来。
尤其是青石镇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造灵脉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既是眼馋又是后怕，尤其是散修们，本就孤立无援，哪怕真的被抓去成为灵脉的养分，也很难被众人知晓，死的悄无声息不说，甚至若干年后，还要成为市面上流通的灵石，听上去更是惨淡不已。
于是，这些时日，散修跟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弟子们，关系如同水火，箭弩拔张，一触即发。
散修们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纷纷聚集到青石镇来，自然也就带来别处的各种消息。
除了这个特殊的秘境，还有天佛门弟子带过来的一个奇闻。
“师叔让小僧前来，为几位施主送来一个消息——多年前，九阶灵植圣香菡萏曾盛放，算算时间，约莫就是云尊曾经说过的时日，那一年，言施主的父母，去到了极北之地。”
此话一出，几人皆被震惊到了。
圣香菡萏，那是龙腾大陆唯一一株九阶灵植，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言欢率先回过神来：“也就是说，我父母，是为了圣香菡萏，去的极北之地？”
云尊摇头：“未必，也有可能只是凑巧。”
“行知师叔也是如此说道，所以只让小僧将消息告知，但并未有任何线索可倚。但，圣香菡萏被何人所得，也是个谜团。”
这个突兀的消息，一下子打乱了言欢的思绪。或许，事情比她想的，还要更加复杂。
此时，在西方荒漠深处，原时泽也终于醒了过来。
失去大半的修为，又被云尊以特殊招式重伤，他的意识，在化体死亡的瞬间，也陷入了沉眠，直至今日，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识海中的灼烧，却仍是不止。
他分明记得，自己并不曾被那只火红的小狐狸的火焰触及，这份痛感，又是如何而来？
原时泽并未多想，既然化体已死，那些被封存起来的记忆，也在一点一点回笼，他知晓自己要作何，眼下又该去处理什么，便急急忙忙起身，在阵法内入定，运转周身灵气，快速恢复伤势。
脑海中逐渐呈现过往的记忆。
——他是原时泽，却又不只是原时泽。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原时泽，自出生在这个时代，便有着后世的记忆，心智也如成年人一般坚定，这具身体的根骨和天赋，亦是属于上乘，家里长辈对他寄予厚望，为他寻来最好的资源和功法，又让他拜入到五大宗门之一的浮云宗，从此一步登天，修行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起初，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漫长的生命，用之不竭的时间，他也曾慢慢地静下心来，去学习前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更没有金钱支撑、所以难得接触到的技能，比如琴棋书画，比如手工，比如烹饪……
但很快，原时泽就遭遇了一次重击，让他明白，在这个真实遵从着“丛林法则”的修仙世界，这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只有修为，才是高于一切的存在。
他被人在秘境内袭击了，为了一株七阶灵植，被一个小门派的五个弟子围攻，深受重伤，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原时泽听到了识海中的一个声音：“想要活下去吗？跟我契约，你就能活下去，而且，我会赠予你功法和修为。”
求生的意志让他来不及多想，便按照那个声音，完成了血祭，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召唤出了恶魔。
后来，原时泽才知晓，那个血祭，是契约，共用一具身体的契约——大道不允许夺舍这种事情存在，但同一个躯体内，存在两个神识，却是难以察觉的。何况，这个意识体，并不住在他的识海内，而是，通过血脉共鸣，找上了他。
这是一位被封印在不知名某处的原氏先祖，不知道犯下何种禁忌，被活生生封印了，神识不灭，日日遭受锥心之痛。
但是起初，原时泽是欢喜的，那些功法和修为，给他带来了切实的好处，谁又不想自己躺着就能进阶呢？
直到血契第一次发作，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几乎是顷刻之间，不仅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他本身也迅速进入到了天人五衰的境界。
那一刻，原时泽满心惶恐：“不，不！怎么会是这样？！你没跟我说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先祖轻笑：“急什么？这半月闭关，不要出门，等过去了不就好了？修为虽会后退一些，但天人五衰只是暂时的而已，扛过去了，自然就恢复了。”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重新获得一条命？比起你如今的地位和修为，这细微的代价又算的了什么？每三年闭关一月，很难吗？”
原时泽信了，后遗症只是暂时的，之后的几十年，也确实如此。每三年血祭发作一次，会让他的修为倒退些许，但很快就能再次修回来。
比起这些，他的进步，却是如日登天。不过数十年的时间，他便从区区筑基期，一路进阶到了金丹中期，风头一时无两。
但是，也就在此时，血祭再一次发作。
这一次的症状，跟之前那么多次并无区别，但是却持续了整整月余的时间，差一点就要被人发现，他躲在洞府里面，垂垂老矣的样子。
胆战心惊地渡过了这段时间后，那天早上他醒过来，发现神识里面的灼烧和经脉中的逆流都已经停止，像是血祭的后遗症已经完全结束，但是，在看到自己枯瘦如同树皮一样的双手时，原时泽呼吸一滞，心里瞬间“咯噔”一声，涌现出极度的危机感。
憋着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原时泽站到了水镜之前，一眼看过去，差点窒息，不管不顾地就跟那人嘶吼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水镜之中，他满脸褶皱，老年斑纵横，五官都无力地往下垂落着，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
而且，修为的流失也格外厉害，一夜之间，他从金丹中期，回到了筑基初期。而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筑基初期的生命大限。
那位先祖仍只是轻描淡写道：“这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处，又没死，你咆哮什么？”
原时泽却是真的怕了，也不再相信他遮遮掩掩的话语。这次的恢复期格外漫长，修为也降得格外厉害。
硬生生闭关十几年，才又再次修回来。过后，他便开始去查探有关血祭的信息，最终，在家族藏书里面，翻到了相关记载。
——血祭之术，最初是原氏一位先人，为了留住道侣的魂识，从傀儡术中衍生而来。但这套功法，尚未来得及完善，这位先人便逝去了，是以，留下巨大的缺陷。每三年发作一次，是为了给那死去之人的魂识续命。
但每到百年之期，便是大道清算之日，须得更多的修为和生机，才能遮掩魂识死气，制造仍是活着的假象，躲过雷劫，继续生存下去。每一次所需灵气和生机，都会更加强过上一次。
原时泽估算了一下，等到下个百年，自己再天赋异禀，也只能进阶元婴期，仍是远远不及这个先祖的修为，也就是说，他会死。
原时泽不得不寻找解除血契的法子，最终，他找寻到了神遗之地——在先祖的记忆中。
这时候，沉寂许久的先祖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轻声笑起来，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意外：“挺能干的，竟然找到了神之所在。”
原时泽内心激动不已，神？！若是真的有神的存在，那他还担心什么？！
没等他问清楚，先祖又道：“时机已到，既然你能走到这一步，便代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继续我们未竟的事业吧。”
他说，我们？
原时泽还在恍惚之时，先祖的魂识，便冲进了他的识海之中，在灼烧般的痛楚过后，他看到了这份魂识的全部记忆。
——那也是属于原时泽的，却不是现在的原时泽，而是，另一个原时泽，算是，上一世的自己。
在元婴后期之前，两个人的经历，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直到元婴后期，他历经无数劫难，几乎将龙腾大陆所有能进入的高阶秘境，全都走了一遍，一刻不敢停歇，就怕汲汲营营，好不容易走到现在，陨落在最后一步。
理所当然地，原时泽飞升大乘期了。
新的世界，便是神遗之地，龙腾大陆所有飞升大乘期的半仙，都是在神遗之地，然而，彼此之间接触并不多，大家分散在不同的宫殿内，守护着一个庞大的阵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且毫无意义。
虽然被尊称为神使，但那只是因为，神遗之地的主人，神司，便是这世界的神。而他，则是神的仆人。
原时泽见到他的时候，神司刚刚诞生不久，还是个单纯稚嫩的少年，他们这些神使，于神司而言，更像是教导他的长辈。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中，原时泽见识到了神司的强大和完美。
那个人，仿佛是应天地而生的极致，根骨、天赋、功法，都完美无缺，应和着他的每一道气息，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他出生尚且不足百年，整个神遗之地的长老，便无一人能够对抗。
神司的出现，让原时泽心中的骄傲，全部被打破，支离破碎，甚至连他长久以来的信仰，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他不能接受，自己明明飞升了，明明屹立于千万人之上，却只是换了个地方，成为了底层？而且，永无出头之日？！那他为何要飞升？
不甘与屈辱之下，原时泽开始筹谋着取代神。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
他甚至都未开始计划，便被其他的长老们察觉到了，连一句辩白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年轻的神司轻描淡写地说道：“封印于天柱之内，保存他的一分魂识，也好让他亲眼看看，神遗之地存在的意义。”
在被封印的那些岁月中，他偷窥到了神遗之地的诸多秘密——当然，也可能是神遗之地的人，包括神司，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从未怀疑他能够离开神遗之地，所以这些秘密，也从不设防。其中就包括，神司成年之前，要进入龙腾大陆历练。
而那时，神司的修为将被压制到至多只有元婴后期，他的记忆和神格，也会一并停留在神遗之地外，极北之境的某一处，等待他历练归来。
再后来，神遗之地发生了一次毁天灭地的战斗，支撑着整个神遗之地的几十道光柱，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缝，他便从裂缝中，挣扎着逃了出来。
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氏祖宅内，而彼时，“原时泽”不过是个刚刚筑基的年轻修士。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心中狂喜，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的重生与之前看到的那些小说完全不同，但毫无疑问，等到这一分魂识融入到年轻的自己识海中去时，他便可以再次开始自己的弑神计划了！
为了避免被神司或是神遗之地的人察觉，原时泽在数个秘境做下标记，又主动封印了上一世在神遗之地的记忆，开始一步一步，实行他的成神大计。
……
至此，记忆全部回笼。
原时泽猛地呕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着，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所谓的“神”，在没有了神格和记忆的情况下，要如何对抗他这个，知晓神所有秘密和弱点的人。
痛快地笑过一场，原时泽再次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修复身体内的各处伤势，以及，补充化体死亡所丢失的灵力和修为。
等他伤势彻底好转，弑神计划，便也正式开始了，这些时日，就当是，他赠予给神司和言欢，最后的宽恕。
宴尘筠正在学习煮汤，以便做个合格的好父亲，冷不丁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言欢不在，只有东皇凌的五弟子，一个十分擅长品味各种美食，并且曾被邀请为食修的座上宾，帮助鉴定食谱的少年人，在帮忙改善配方。
“没事吧？还是有人在骂你？”
宴尘筠：“……大概。”
“这也难怪，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修为高又不盛气凌人，还有美貌的道侣和可爱的孩子，云尊对你也不错，这不就妥妥的人生赢家？旁些过得不顺的人，肯定要羡慕嫉妒的。”
宴尘筠无言以对，又端了一碗新熬好的肉汤给他：“这个怎么样？”
“还行，不过味道稍咸了，也不够清新，你家崽崽应该不爱吃，小家伙儿挺挑嘴的。”
宴尘筠默然。
作者有话说：
宝：我不挑食，我只是喜欢好吃的。
神司：？？？

第45章
◎言欢就是无处不在的人间烟火◎
等宴尘筠终于将汤的味道调的清新美味的时候,言欢也回来了。
“宝宝还醒着吗？让他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言欢将蛋蛋崽递给了他，又把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一告知与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欢欢担心九阶灵植？”宴尘筠长睫微颤,利落地将肉汤降温至不冷不热,又滴进去一滴灵髓,放上两片灵植叶子点缀,一碗既好看又好喝的灵肉汤就成了，然后这才将要求颇多的小崽崽放进碗里,抬起眼来看向言欢,“如果是这个的话,完全不必担忧，应该是在我的储物袋里,回头找找拿给你,我也用不到，就不知道塞哪里去了。”
言欢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早就知道这东西必然属于他,但见到宴尘筠如此轻描淡写的模样儿,还是受到了震撼,她果然又穷又没见识。
宴尘筠被她的小眼神儿看的十分不自在,试探着问道：“你不喜欢这个？那,流沙铁？”
言欢：“……”
她的表情有这么渴望灵植灵矿吗？
不过圣香菡萏不在原时泽手里,那就让人放心不少。
“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先放在你那里吧。”言欢坦言道,又说起来刚刚那个不太寻常的无主秘境,“会不会是原时泽搞得鬼？”
宴尘筠点头：“确实有这样的秘宝,可以探寻最近新形成的秘境,然后将其入口用新的阵法藏匿,只有自己人才知晓阵法的开启方式，自然也就可以随时让它显现或者隐藏。”
言欢恍然大悟：“就跟门派秘境一样！”
“是。”
看着她生动的眉目，宴尘筠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若是有兴趣，咱们便去看看，事先寻几个擅长阵法的道友，到了那里，就将他们的隐匿阵法解除。”
“我问问师尊，要不要去。”
宴尘筠也道：“那我去找一趟镇上，准备一些东西。”
主要是，得去联络一下，东皇凌走到哪里了，要是方便的话，替他去取样东西。附近人多口杂，又有不少五大宗门的长老在此处，使用这种特定的联络符，会被察觉到，所以，得去炼器师那边的大阵里面。
云尊听闻言欢的打断，立刻就否决了：“正要跟你们说，我打算去西佛界那边，行知也要去，我们约定好在那处秘境汇合了。你跟女婿继续先往北走，去寻你父母的踪迹。”然后又拿出来一个玉简，“这些时日我认真回想了一番，你父亲出门之前，你恰巧大病一场，许久不见好，身体也虚弱不少。所以他们便不得不出门。说是要去寻找一味灵植，为你治病。但我想，必然不是圣香菡萏，你父亲是个稳重的人，从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圣香菡萏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且不说九阶灵植难以找寻，就算知晓它生长于何处，也不一定能到手，据说周边还有七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大乘期修士的妖兽。
想要得到九阶灵植，不仅需要极强的实力，还需要极好的运势，女儿命在旦夕，为人父母，会去撞这种大运？
言欢拿着玉简走了出来，心情仍是有些不太平静。
她对于父母，一无所知，脑子里也没有残存的记忆，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实在是太小了，还是个幼孩，什么都记不得。
起初听说他们消息的时候，言欢内心毫无波动，就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一样，但越是靠近极北之地，她的心情，就越发变得激烈起来。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他们的相貌、性情，以及幼时被爱着的模样儿。
言欢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回了洞府，等待宴尘筠回来。
红红从卧室跳了出来，抓着她的衣摆，跳到了她的膝盖上，唧唧叫唤了两声。
言欢立刻回过神，蛋蛋崽在卧室睡着了，宴尘筠便没有带他出去，连忙进去里间，看到汤碗里吃饱喝足、睡得正香的蛋蛋，忍不住笑起来。
真可爱！
言欢戳了戳蛋蛋崽，将他捧了出来，放到旁边特意做出来的软垫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也免得整颗蛋都是肉味儿，引人嘴馋。
宴尘筠还没有回来，言欢无事可做，便布下阵法，继续入定修行。
此时，东皇凌刚刚踏上西煌边界。这里常年烈日，风沙极大，时不时就会有飓风袭来，而荒漠的范围远远超过绿洲，在这种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连阵法都难以设置，阵眼更是随时可能坍塌，故，寻常修士不会轻易踏进此地。
哪怕是元婴期，也很难对抗天灾。
东皇凌没有动用修为和灵力防御烈日，不过半日时间，脸颊就变得皲裂。
他是三日前感受到了原时泽在此地的气息，通过那一缕气息，他也基本断定，原时泽伤势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所以，他在暗地里结交的那些散修和门徒，再次出现了。
一进入西佛地界，东皇凌就陆陆续续听闻不少消息，尤其是无主秘境一事，这小家子气的做派，确实像极了原时泽。
但是东皇凌并未过多参与这件事，很快循着气息再次找了过去。他的任务，就是找寻原时泽的踪迹，哪怕杀不了他，也得重伤。
——东皇凌心中有所感应，知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他身为神使，恢复了全部的修为，足以对抗原时泽身上残留的天眷，也未必就能杀死他。
最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搞清楚，天眷究竟从何而来。
迈过滚滚黄沙，看到远处一座古墓，看阵法的布置和方位，应当时日久远，再看排布，心中约莫明白了一些什么，东皇凌再次抬脚，迫不及待走了过去。
他便是在这时，接到了宴尘筠的传音。
“神司，我已到西煌境内，也已确认，原时泽就在此地。”
宴尘筠的声音传过来：“切莫逞强，他身上还有诸多疑点，我尚未想清楚，普通修士修为再强，亦是无法对神使造成伤害，但他不一样。”
东皇凌心中一凛，立刻应下：“是，属下知晓。”
宴尘筠又立刻转回正题，说道：“刚刚现世的那个无主秘境，很可能是已经被弃用的仙府，你需尽快进去一趟，找到我的芥子囊，里面有些灵植，欢欢可能需要。”
东皇凌的语气里忍不住就带了几分笑意：“是，今日之内，属下必定拿到，一定不会耽搁言小道友和少主所用，神司切莫担忧。”
宴尘筠别扭地“嗯”了一声，快速结束了通话。
东皇凌沉重的心情再次变得轻松愉悦起来，连带着，脚下的路也仿佛顺畅了不少。
既然言小道友有所需求，那便先去取芥子囊吧，神司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差，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天地至宝，落到别人手里，他反而更加不放心。更何况，那个秘境，极有可能已经落入原时泽掌控之中，那就得更快一些，不能让他得到。
准备离开青石镇那天，云尊正捧着蛋蛋依依不舍，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蛋蛋崽正雀跃着，对于未知的新旅程，充满了好奇，在他手心里蹦跶了好几下，意思是，他要去见识新世界了，不想在这玩了。而且，他困了，宝宝要睡觉了，不要再烦他了！
云尊诡异地看懂了，戳着他的蛋壳，笑：“小没良心的！”然后又跟言欢一再叮嘱，“要是破壳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肯定不会忘记师尊的！”言欢信誓旦旦保证。
好不容易道完别，一行人正要走，就看到云尊突然神色一凛，急匆匆回了洞府。
言欢：“？？？”
转过头去，正看到一名风情万种的红衣大美人，背着一把古琴，向这边而来。美人儿不是一般的美，五官气质都非常出色，什么肤如凝脂、臻首娥眉，都显得庸俗了，气韵风骨皆是斐然，让人见之忘俗。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还有一种格外独特的风情，让人说不出是哪里好看，但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恨不能将目光黏到她身上去。
言欢：“哇。”
还没等她感叹完，大美人儿立刻就不管不顾地往这边跑，步伐风风火火的，更是别有一番风采：“风止你给我站住！”
言欢眸子一亮：“今天不走了，明天再说！”
宴尘筠：“？？？”
言欢悄悄跟他八卦：“那个大美人儿，你猜会不会成为我师娘？”
宴尘筠僵硬地张了张嘴：“啊——”
他对云尊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但是，言欢的师娘，却不是谁都可以。那就留下来看看，起码，得是个差不多的好人。
言欢和明杉杉已经溜进去看热闹了，两个人还不停窃窃私语：“我瞧着像是无音宗的叶絮维。”
“啊，那个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儿，果然好美啊！”
明杉杉：“我还是觉得你道侣更美。”
言欢：“……承蒙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明杉杉嘿嘿一笑，两个人就光明正大蹲在云尊的洞府入口处，看着叶絮维奔进去，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云尊恼怒，看着两个弟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站出来，面无表情瞅着言欢。
“师尊，前辈在等着跟你叙旧呢，我们俩能自理，您不用管我们。”
云尊：“……”
还没等他训斥完弟子，叶絮维就先开口了：“这些年你做什么去了？人也找不见，玉简也不回我，怎么的？是打算跟我绝交？”
云尊：“不是，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儿？我听你解释啊，你跑什么？这次不不是你主动传讯给我的？我巴巴地就来了，见了我你就跑？折腾什么呢？”大美人儿人美声音也好听，声音轻灵，语速虽快却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丝毫含糊，看得出来是个爽快人。
云尊：“……大庭广众之下，这不好看……”
“哪不好看了？我觉得我还挺好看的啊。奇了怪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咱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言欢：“嘿嘿。”
云尊瞪她一眼，嘿，嘿你个头！
不过难得看到师尊这么被动这么拘谨的模样儿，想来大美人儿应该是师尊很重要的人了，言欢可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便主动道：“我知道，前辈，我师尊他不是故意的，因为那些年，他失忆了，前阵子刚好起来。”
叶絮维睁大了美目：“失忆？！怎么回事？！”说着，急急忙忙就去诊脉，“我听闻你受了重伤，是不是还没好彻底？”
言欢“啧”了一声。
云尊顿时就红了耳根，连忙把手背到后面去，又训斥道：“赶紧走，别赖在这！”
“唉，别走！”叶絮维连忙说道，“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听事儿嘛，跟你这个小徒弟有关系吧？我直接告知当事人就行，省的你传话了。”
言欢和明杉杉立刻站了起来，乖巧微笑：“谢谢前辈！”
叶絮维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据我所知，不少散修，都加入了一个门派，叫莱茵教。”
言欢：“啊？”
第一时间，她脑子里就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个名字——《莱茵报》，而原时泽是《唯物主义修仙》的男主，这多明显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这么有恃无恐，是笃定了没有人会知晓他的身份吗？
叶絮维又说：“尤其是，很多散修，都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了，资质奇佳。听闻此事，宗门内也很重视，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能够让根骨佳资质好的散修们，都能够认同，这必然不是一件小事。很多散修，就是因为不满宗门内的资源分配以及条条框框各种束缚，才选择冒险做散修，但是现在，他们竟然在接近飞升之际，选择了宗门？！相比起宗门内的弟子，这些散修反倒战斗力更强，他们都是用自己的生死拼杀出来的飞升之路。
“但是，很抱歉，关于莱茵教内部的一些事务，仍是毫无进展。不过，现今各大宗门都在关注着他们，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应当就有消息传过来。”
言欢点头：“那我就再等两天。”
叶絮维又道：“也说不定，是因着人造灵脉一事，让散修们暂时有了危机感，不得不团结在一起。”
言欢却不这么觉得：“照前辈所说，他们有严格的教条，而且行动都很有计划性，绝不可能是脑门一热就建立起来的宗门。我倒是觉得，筹谋许久，只不过，借此机会，浮上台面，进而更好地吸收其余那些散修。”
叶絮维沉思起来：“确实呢……”
宴尘筠等了一会儿不见言欢回来，便也只好找了过来：“欢欢？”
叶絮维看过去，眸子瞬间亮了两下：“你师兄还是师弟？不对啊，我怎么没见过风止你有这么好看的美人弟子？”
言欢立刻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我道侣。”
宴尘筠高兴极了，低头看向言欢，唇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起来，轻声道：“嗯。”
叶絮维：“哦豁。”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风止。
云尊被她看的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絮维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件法器，递给两人：“你师尊没有提前跟我说，也没特意准备，这两件小玩意儿还算有点意思，拿去玩吧。”
言欢当然是来者不拒，她已经不缺法器了，但是美人儿的心意，还是要领的，便爽快接了过来：“谢谢前辈！”
叶絮维又笑，满眼风情，柔情绰姿，宛若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在夏日的晨曦盛放开来，占尽风流。
言欢又看的迷了眼，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恨不能溺死在她的笑靥里。
宴尘筠心生不快，捏了捏言欢的掌心，又偷偷将蛋蛋崽塞了过去。
言欢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看美人了，生怕一不小心摔了自家崽。而且她跟叶絮维也不熟，跟无音宗更是没有打过交道，不好将蛋蛋暴露在她面前，便连忙走人了。
回到洞府，宴尘筠又道：“真的先不走了？”
言欢回道：“莱茵教的消息更重要一些，等两天，要是还打听不出来，咱们就走，不能浪费时间一直待在这里。”
宴尘筠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莱茵教，这个名字很特殊吗？欢欢一听，好像就立刻认定，这个新出现的宗门，一定跟原时泽有关。”
言欢点头，也没有隐瞒：“一定是他，别人不会用这么拗口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对原时泽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等我把全部的秘密都整理完毕，一并给你看。”
宴尘筠应下，忍不住笑起来：“好。”
每次她如此坦诚的时候，宴尘筠心里都满是喜悦。
就算是说不出口的秘密，言欢也从未隐瞒过他，这份信任，便是对他最好的爱意。所以，他也很想，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告知，但历练尚未结束，他仍是说不出来。
宴尘筠也开始思索着，要不要跟言欢一样，通过别的方式，将这一切透露给她。但是，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呢？他倒是知道，最近言欢一直在写写画画，这几天就没停过，难道是用特殊符箓，将写在玉简里的内容暂时封印起来，等到了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场所内，再打开来看？
恐怕不行，天机不可泄露，可不是如此简单，就能隐瞒的。
想了一会儿，宴尘筠仍是毫无头绪，便先放弃了思考这件事，等着言欢的法子验证成功了，他要是没有想到更好的，便如法炮制。
言欢安置好宝宝，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宴尘筠在旁边发呆，便也走了过去：“怎么了？有顾虑？”
宴尘筠抬眼看她，目光中俱是温柔，对着言欢伸出手。
言欢将手递了过去，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看他。
宴尘筠笑，干净到了极致的眉目之间，尽是温柔缱绻：“没有顾虑，只是，需要欢欢给我更多的勇气。”
还有温暖。
言欢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就更加靠近了一些，鼻尖传来温热的呼吸，长睫毛在眼前忽闪，像是翩飞的蝴蝶，不经意就扫到了言欢的鼻子上，带来一股痒意。
言欢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旖旎的气氛顿时消弥了一半。
宴尘筠的耳根就红了起来，颇有几分不知所措，但又舍不得放开，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眸子里尽是她的模样儿。
言欢也有几分不自在，对着他笑起来，神采飞扬、顾盼生辉。随即，又主动张开胳膊，抱住了他的腰：“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虽然我现在修为不高，打架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很多忙，但是其他方面，我可以多出点力。”
宴尘筠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瞬间空白，好似神识被困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斥在他的胸腔之内，温暖而甜蜜。
言欢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此时他们亲密无间，只一个拥抱，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让人觉得幸福。
宴尘筠冷不丁就想起来人间的烟火，虽只有荧荧之光，却总是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平和与温馨。
于他而言，言欢就是无处不在的人间烟火。
言欢也很享受这片刻的美好时光。自从蛋蛋崽又长大了一圈之后，意识也越来越清晰，能够感受到更多外界的事情，也能够更多地理解大人们说的话，就看不得他们两个人独自相处，生怕自己被丢下似的。这大概也是幼儿独有的不安心理。
也只有他睡着的时候，两个人才能安静一会儿。
蛋蛋崽一觉醒来，发现仍是熟悉的房间，忍不住站直了蛋壳，想要一探究竟。
红红就在他旁边，拿尾巴给他当被子，他一醒，红红也跟着醒了过来，一蛋一狐相互对视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对方的疑惑，红红唧唧唧地跟他解释起来。
言欢一进来，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失笑。
蛋蛋崽立刻转身，忙不迭奔进了言欢怀里。
“过两日再走，遇到一点小麻烦，宝宝不用担心，爹爹和娘亲很快就能解决好。”
蛋蛋崽表示信了，又催促着言欢带他出去玩会儿，房间里太单调了，连一棵好看的花花草草都木得，闷死蛋了！
“好，去竹林玩会儿。”
作者有话说：
宝宝：我爹还不如狐爹。
神司：你喊谁爹？

第46章
◎什么什么？宝宝也要听一听！◎
第二天中午,言欢在镇子上吃饭，就听到了一些关于莱茵教的小道消息。
“人定胜天！听听这教义，就让人血脉沸腾！”
“我那位兄弟还说了，按照修为分发资源,不看根骨资质,修为越高,能够分到的东西就好！”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是不是,每个人只能得到一小部分资源？”
“你现今是金丹后期吧？这是你对应的修为，能够得到的资源,按照月份领取。你先看看。”
“六阶灵植一株,可自选,五品丹药四粒，可选三种……这么一看,诚意十足啊,就算是五大宗门的掌教弟子，也未必能够比莱茵教更大方了！”
“杨道友是否考虑一下？”
那人明显迟疑了：“待我想想,明日给你答案。”
“好说,我就在青石镇,还得待上一两个月,道友需要询问什么,尽管来找我便是！若是拿不定主意,也可跟挚友商议一下。”
“多谢陆道友一直惦记我。”
“杨道友性情人品皆是我所见最优,以后自然还是愿意跟道友共处。”
……
言欢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再一次确定,果然是原时泽。
这人骨子里简直透露着无耻,偷来的东西不仅光明正大说成是自己的,还断章取义,蛊惑人心。要是两位先辈听到了，得气到棺材板都压不住。
言欢出神时间太长，连蛋蛋崽都看不下去了，砰砰砰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跳了好几下。
“唉唉，小心点儿，别摔了！”言欢连忙用身体堵住桌子边缘，做出一个围栏的形状。
蛋蛋崽顺势就蹦到她怀里去了。
言欢问道：“不吃了？”
蛋蛋崽忽闪了两下蛋壳，表示吃饱了，想出去玩儿。
言欢看向宴尘筠：“还要继续听一会儿吗？”
“不必，走吧。”
一路上，言欢仍是心不在焉，她已经想到办法，将真相公布于众了，但是一个人做起来，实在太费劲，要不要找个人帮忙呢？但是，又该找谁好？
宴尘筠问道：“在担心？”
言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倒不是担心，一时半会儿的，咱们也没办法明面接触到这个莱茵教。——我是在想，能不能想办法接触到一部分散修，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信息？”
宴尘筠也若有所思：“天机阁？”
言欢顿时恍然大悟，果然，每个修真界，都有一个专门贩卖各类情报信息的宗门或者势力，而且基本都叫天机阁。只不过她从前出门太少，这类势力也从来不在台面上活动，都是熟客介绍新的客人过去，而大师兄又穷的叮当响，十分符合一个剑修的身家，必然不可能花钱去购买消息。
师尊很可能知晓，但也不可能主动介绍给涉世未深的弟子，所以，言欢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你有认识的人吗？能不能直接见上他们的管事？或者，更高一层的长老、尊者之类的人物？”
宴尘筠眉头轻皱，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他曾经认识过这样的人物。
言欢又道：“还是问问师尊吧。师尊少年时期四处游历，认识的人特别多。”
回去的时候，云尊并不在洞府，出门打探消息去了，倒是叶絮维在他的洞府，正在画符，听闻言欢的难题后，直接说道：“你要去天机阁？我带你去，我认识他们的其中一位长老。”
“那太好了，谢谢前辈！”
叶絮维微微一笑，又道：“这不算什么，小事儿一桩。不过，我有事情也要麻烦你一下。”
言欢诚恳道：“前辈请说。”
叶絮维又笑了起来：“先去天机阁吧，起码你的事情给办成了，我也才有底气，跟你提要求，是不是？”
言欢欣然应下。
宴尘筠将蛋蛋崽揣在衣袖里，时刻关注着他的变化，目光也一直黏在言欢身上，看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眉目之间的生动、身上的神采飞扬，都觉得格外满足，心里的空缺，也会被填满。那些曾经的空虚和厌烦，好像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蛋蛋崽在父亲的袖子里钻来钻去，灵活使用着灵力，在这边蹭一会儿又去那边黏一会儿，自得其乐，可高兴了。哪怕父亲只是偶尔摸一下蛋壳，示意自己在，崽崽也高兴的很。
天机阁确实在青石镇有个分店，毕竟这里也是炼器师重地，若是有什么神兵利器出世，在这里也能第一时间得到一手消息，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落后了别人可不行。
这间铺子开的还挺大，是青石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言欢来这儿吃饭不下三次了，都未曾注意到，这里竟然是天机阁分店！
“越是人多的地方，才越容易听到各类小道消息，不是？”
言欢点头：“嗯，前辈说的对。”
给掌柜的递了玉简，便有人带着他们上去二楼了，一直走到右手边走廊的尽头，打开一扇小门，里面竟然有个很大的阵法，进入阵法，又是另一番天地。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只有几把椅子一张长长的方形桌子，并不是吃饭的地儿，反倒像是个书房。后面墙上，还有一人高的书架。
叶絮维率先走了进去，直接坐了下来，说道：“你们也坐，稍等一会儿，很快方长老就会来。”
言欢点点头，跟宴尘筠一起在她旁边坐下，耐心等待着这位天机阁的长老。
也就一小会儿的时间，大约不到五分钟，就有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看上去跟云尊差不多的年纪，修为也大差不差。相貌俊美风流，穿的更是花里胡哨，言欢还是头一次见到一身粉色的大男人。
不过他姿态潇洒，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风骨，倒也很相称，并不显得突兀。
只能说，多亏了脸好气质佳。
方长老一进来就先看向了宴尘筠，微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无音宗什么时候出了这般风流人物，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叶絮维道：“言欢，风止的弟子，你说的这位是她的道侣。”
方长老顿时恍然大悟，又看向言欢，依旧笑的很是荡漾：“他有这么漂亮的女弟子？”
“那会儿她还小，你不认识也正常。”叶絮维又转向言欢，“有何事，你直接跟他说。”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出去等你们，正巧要去定制两件法器，你们回去洞府找我就行。”
“谢前辈。”
叶絮维走了之后，方长老才想起来：“你是风止的九弟子？你五岁那年，我应当见过你。”
言欢也有两分讶异，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都能够进入到天机阁的数据库里面，对于这次的合作，她顿时就多了几分信心。
言欢点点头，才又说道：“此次前来，我想跟前辈合作一件事，一个重大的、关于原时泽的消息，独家，谁也不曾知晓。不知道前辈有没有胆量和勇气？”
方长老十分意外，小姑娘看上去软软嫩嫩，一说话倒是挺有魄力。虽然他并未将这个独家消息放在眼里，也不觉得，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弟子，且跟竞日峰并无多大关联，知晓原时泽私人秘密的机会不大，但看在风止和叶絮维的面子上，他愿意一听。
“我方化，平生从无不敢做之事。这天机阁，出售的是消息，只要买得起，也从无天机阁不敢泄露的，哪怕天机。”
说这话的时候，方化微微抬起下巴，一脸骄傲又猖狂。
言欢笑眯了眼：“如此就妥了！”说着，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我尚未整理完毕。不过，我有要求。前辈先看完了再回复我不迟。”
方化接下了玉简，顺道递过来一袋子灵石，约莫三四百的样子，说道：“天机阁做的是生意，消息自然就是交易物品，这是定金。”
言欢坦然收下：“请。”
片刻后，方化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且内敛，笑容瞬间消失，只剩凝重。
方化并没有将全部的信息看完，就迅速从玉简中脱离神识，神色怪异：“你有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
“前辈也看到了，我写的是故事。但我不擅长，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慢慢细化，需要专业人士来进行润色，调整故事构架，然后以话本子的形式，将这些消息告知外界，揭露原时泽的真面目。”
方化却道：“你觉得，他们会信？”
“信不信，很重要？”言欢反问，“只要他们起疑了，或者感兴趣了，自然就会去寻求真相，话本子的东西，怎么能当真？”
方化顿时了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哈哈笑起来，歪歪斜斜半瘫在宽大的椅子里，十分不正经的模样儿，却依然难损他半分风姿，风流蕴藉，雍容雅致。
笑完之后，方化立刻就说道：“行，便如你所说，你提交简要的故事情节，天机阁的人来写成话本。写成之后，会将完本给小友先看一遍，觉得合适，我们再行大批量发售。但要出售给何人，有指定吗？”
言欢摇头：“没有，当然是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好，三日内，我必将完本传递给小友。”
离开天机阁的酒楼之后，宴尘筠才问道：“话本？你想通过话本的表达方式，将你所探知到的相关秘密，都写进去？”
言欢点头，对着他眨了眨眼，一脸调皮：“对啊，毕竟我写的是故事呀，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宴尘筠顿时就笑了起来：“那回头，我也给你写一个话本故事，只给你一个人看。”
言欢欣然应允：“好啊，我等着。”
回到洞府的时候，叶絮维果然早就已经回来了。
“前辈。”
叶絮维招了招手：“进来坐。”
两人便走了进去，叶絮维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灵茶，直入主题：“能否帮我劝说一下你师尊，暂时不要跟原时泽对上？更不要去跟剑尊有关的秘境？我怀疑，他的伤势根本没完全好。”
言欢有些不解：“师尊受伤，都几百年的事情了，怎么会？”
叶絮维抿了抿唇，十分严肃：“就因如此，我才觉得，他不适宜再去做此事。当年受伤，也是因他跟原时泽进了同一个秘境。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风止也说他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两人确实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
“但是我跟他一对招，就知道他伤势未愈，修为也仍是未能全都恢复。”
宴尘筠若有所思。
若是这样，确实不应该让风止继续参与进去，说不定，原时泽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暗算的机关，她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儿，以对方的卑鄙，完全做的出来这事。
好歹他也是言欢的师尊，性命要紧。
言欢却是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难道昨晚你们俩就在洞府内打架了？！没干别的？！家暴可不行啊！”
叶絮维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桃花般的容颜瞬间红了个透彻，结结巴巴：“胡、胡说、什、什么……”
宴尘筠也忍不住干咳一声，捏了捏她的手掌心，轻轻瞟了一眼过去——不许调戏长辈。
言欢展颜笑起来，一派天真。
叶絮维终于冷静了两分：“你师尊他是个君子！”
言欢：“我知道呀，我师尊他就是个老正经，所以前辈你要多主动一点啊。你们都错过这么多年了，还要一直等下去吗？人生苦短啊，就算修士有漫长的生命，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啊！”
“可是——”
“没有可是！前辈，你听我的，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只要我师尊没有以死抗拒，他肯定就是喜欢你的呀。现在相互喜欢就要在一起呀，以后要是有了变故或者不喜欢了，那就分开，多简单的事儿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复杂呢？”
宴尘筠：“咳！”
“这就是你对为师的孝心？”
言欢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小表情，转过身去，就看到云尊和大师兄正站在洞府门口。
云尊的表情就不用多说了，诡异中还带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儿，曲承意就直白多了，露出大白牙，笑的十分坦诚。
“师尊。”言欢傻笑，满脸写着“我是贴心小棉袄”。
看的云尊心里一堵一堵的，忍不住窒息，这什么黑心棉啊，要把人捂死是吧？
深吸一口气，云尊不能打也不能骂，只能眼不见为净，气急败坏道：“快点走，去干正事，别赖在这里！”
言欢立刻乖巧应下：“好哦，师尊，正要跟你说呢，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上路了。今天打探到了一些关于莱茵教的消息，我都记录在玉简里了，您自己看吧。”说着，将玉简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拽着宴尘筠的袖子，转身就走人。
走出去没多远，她又听到云尊在跟叶絮维解释：“你别听她瞎说，前些年我失忆，都没怎么带过她，都是别的师兄师姐将她养大的……欢欢也没在我身边待多久，她知道什么……”
叶絮维却道：“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你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你不乐意，肯定以死抗争。”
云尊顿时就慌了神：“别乱来啊，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杀了我吗？”
“叶絮维！”
言欢再次心痒难耐，想溜过去看看。
宴尘筠抠着她的掌心，眼里带着笑意，说出来的劝说之词也很是敷衍：“别闹，云尊真的会生气。”
“不会的啦，师尊就是外强中干。”
曲承意的声音幽幽传来：“这你都知道？”
“本来不知道的，但是突然发现，他们对彼此的熟稔程度，比我们这对道侣还要默契，要是没有点别的事儿，那才奇了怪呢！别说什么几百年的至交，就算上千年的好友，没有那个意思也不能同住一个洞府里面啊，岂不是惹人遐想？”
“那样的话，我就得怀疑，师尊他是不是个渣男了。”
曲承意听得肃然起敬：“师妹你好懂啊！”
言欢骄傲抬起下巴：“那是！好歹我也是有道侣的人了！”
宴尘筠的眸子里再次泛起微笑，温柔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曲承意又道：“师妹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师尊受伤之前，浮云宗与无音宗，确实有意联姻来着，当时的人选，最为合适的，就是师尊与叶前辈。”
不过，还未来得及摆上明面，就出了变故。当时云尊那样的状况下，确实不合适，这件事怎么了结的，曲承意也并不知晓。
“这么多年过去，叶前辈竟然也一直未结道侣，我倒是挺希望师尊他们能成的。”
言欢点头：“我觉得会的，只要叶前辈有意，就能成。”
“师妹真的明日一早就离开吗？”
“嗯，得叶前辈帮忙，刚好解决了最重要的心头事，也该继续往前走了。”
曲承意默了片刻，才又说道：“宋霖绫几日前就到了，一直在医治几位师兄师姐，没顾得上来找你，今天刚好遇见了，她还问我来着。”
言欢一愣：“在什么地方？我去见见师姐吧，也好久没见了。”
曲承意便给了她地址。
见到宋霖绫的时候，两个人皆是很惊喜。
“我还以为，要等你历练回到宗门，才能再次见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宋霖绫下意识地就去摸她的肚子，随即愣住，“生了？”
言欢抿唇笑，点了点头：“活泼又大胆，调皮的很。刚刚睡着了，不然该叫师姐看看，这孩子有多皮！”说着，言欢将特制储物袋里的蛋蛋崽拿了出来。
宋霖绫顿时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错了频率：“蛋？！还是金色的？！”然后迅速抬眼看向宴尘筠，表情一言难尽。
宴尘筠友好地对她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行为或是言语。
宋霖绫将言欢拽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妹，你跟我说，你找的这个道侣，是个什么种族？你师尊就没说什么？”
“师尊很喜欢蛋蛋崽。师姐你就别担心了，宝宝真的健康又活泼，小聪明多得很，虽然还未破壳，却已经生出意识了，能够听得懂我们说话了。”
这么一说，宋霖绫立刻就期待起来：“真的？！小宝宝成长起来真是快！”
“等下次再见，一定能破壳了！”
说起即将要到来的分别，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下来。
宋霖绫手里捧着金色蛋蛋，目光温柔地看着，恨不能将小家伙儿现在的模样儿，刻印在脑海之中。多事之秋，连见一面都如此艰难，突然就很怀念，从前的浮云宗。
不过看到言欢如今过得越来越好，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及原时泽，只捡旅途中的欢喜和奇闻，分享给彼此，两个人的笑声此起彼伏，恨不能把所有欢乐都留给对方。
“要去极北之地是吧？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去找你。”
言欢应下，笑的眉眼弯弯：“我等着师姐。”
回去的路上，宴尘筠突然说道：“我们不会分开，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爱着欢欢。”
言欢愣住，随即后知后觉——她劝慰叶絮维做下决定的那些话，宴尘筠竟然一直都记着了，顿时忍不住笑起来，主动牵了他的手：“我也是。”
蛋蛋崽一睡醒就察觉到身边环绕着父母恋爱的酸臭气息，让蛋蛋很不适应，连忙探出蛋壳来，扒拉着父亲的袖子，努力刷存在感——什么什么？宝宝也要听一听！
宴尘筠：“……”
明明传承的记忆里，他们一族的崽崽都是乖巧听话，顺应大道，自由长大的，根本不需要父母操心，怎么到了他这里，养崽就变成这么艰难的事情了呢？
言欢却是很喜欢活泼的崽，将他接了过来，很认真地跟他说着话。
宝宝也似是听懂了似的，时不时忽闪两下蛋壳，以示应和。
宴尘筠顿时就觉得没那么糟心了，活泼一些也好，心眼儿多了也是好事，起码不会被人骗，也能让娘亲更放心一些。想到此，他便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娘亲说了，喜欢的就要搞到手，我喜欢爹爹手里那把剑！
宴尘筠：？？？？

第47章
◎说胖简直就是在侮辱它的狐格！◎
因为在青石镇多停留了两天的时间,这一次，言欢和宴尘筠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进了传送阵，中途再转机一次,然后才能到达距离北极之地最近的城镇——婺城。
再往北走,就是连绵的雪山,昆吾山脉,传说中神的栖息地。
刚到达婺城，宴尘筠就收到了东皇凌传递过来的讯息：“原时泽也到了极北之地,似乎是在婺城之中,具体位置尚且不知,我还未来得及入城。”
“我们也道婺城了。”
东皇凌：“我是从昆吾山脉入城，想来应当走不到一处,所以才想着先将婺城情况告知。”
两人认真听着。
东皇凌继续说道：“婺城内存在着一个秘境,入口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将修士们吞噬进去。不过,入口基本都是在新月或者满月之夜出现,每到这时候,婺城人人自危,除了元婴后期的修士,无人敢出门。”
这么一说,言欢倒也不是很担心。
原时泽的化体死了,让他本体苏醒了过来,但他们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起码,原时泽化体所做的这些事情,留下的陷阱,以及他修习过的独特幻术,残留在云尊和药尊身上的影响，都已经彻底消除。虽有些记忆仍是难以恢复，但也不是很要紧了。
最重要的是，原时泽压制宴尘筠修为的方法，也随着化体被彻底熔炼，失去了全部的效用，毕竟，那也是需要修为来维持的。
现在，宴尘筠拥有元婴后期的巅峰修为，普通秘境内的妖兽和魔物，对付起来不说绰绰有余，但也不会很艰难。
而且，今晚就是新月，他们倒是可以去探探路。
东皇凌的语气却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秘境有所不同，不是进去了待上十天半月，等时间到了，便会主动被排除出来，必须要通关才行。不然，就会永困其中。”
言欢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像是被打通了五脏六腑的经脉，一个久违的熟悉词汇，再次进入到大脑意识之中，让她嗅到了格外熟悉的气息：“通关？！”
这一看肯定又是原时泽的手笔，绝对错不了。
东皇凌“嗯”了一声：“所以，我的意思是说，若非必要，两位还是不要涉险。要么，就多等几日，我到了之后，咱们一起进入，相互照顾，也免得出现意外状况，再次耽搁。”
宴尘筠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冷静：“晚了，来不及了。”
言欢也看到了浓厚的迷雾，正在快速向这边蔓延过来，顿时明了，看来原时泽提前来到这里，隐匿城中，就是为了将秘境扩大到整个婺城，好随时将他们引入到秘境之中去。
街道两边的店铺，一瞬间齐齐动作了起来，不顾一切将大门关闭，不管是准备出去的还是想要进来的，都在不足五秒的时间内，被隔绝在了一道大门的两侧。一看就知道，他们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件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早已经刻入骨髓了。
宴尘筠快速说完最后一句：“不必来婺城了，我会解决此事。按照之前所言，去寻找欢欢父母的踪迹，等我们出来，便去寻你。”
话音刚落，通讯符也被强制切断，两人被大雾遮掩了身形。等浓雾散去后，街上只剩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没有半个生灵，只有散发着幽幽烛光的灯笼，在各家各户禁闭的大门之前，越发显得冷冽，连带着那点烛光，都仿佛格外苍凉。
夜风萧瑟，带来凄清，寂寥，森冷的气息。
高墙大院之内，人人自危，并无人在意这些被带到秘境之内的人。担心着急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等待他们通关出秘境，或者，就此人间消失，成为秘境里面，那只魔的养料。
不过，那一对刚刚到婺城来的小道侣，可惜了……
那样年轻，天赋根骨都不错，长得也是如此好看的一对璧人，应当是某个大宗门，或是世家的重点培养弟子，想来是不清楚婺城的状况又发生了变化，才冒冒失失地进城，导致正好撞进了秘境里。
世事无常啊，不知道他们的家人，或是长辈，该是如何心痛。
不过他们也顾及不上别人，但凡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早就走了！
言欢和宴尘筠回过神来，就发现周边的场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站立的地方，仍旧是刚刚的街道，两边的店铺也丝毫未变。言欢看到了刚刚正打算去买点心的铺子，这家铺子的旁边，则是一家出售法衣的，还有自己的炼器师，可以定制，而对面，就是一家卖首饰法器的，两家应当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但两人进城后，却看到伙计在吵架。
所以言欢对这几家铺子印象很深，认真对比过之后，确定这就是复制的婺城。
随即，她便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宴尘筠，又拿出来几个玉简，一人一个：“先看看，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这是什么？”
“天机阁的资料，关于婺城的。来这之前，我找方长老要了婺城和昆吾山脉的全部资料，花了好几千灵石呢。不过要是能用得上，也不亏。”
宴尘筠又想起来九阶灵植，可惜还没有跟东皇凌接头，也便没有拿到手。不过，这个秘境的等阶不低，应当是有些东西在的，不会白来一趟。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设下阵法，然后开始读取玉简里面的内容。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冒然去探险，谁知道这个秘境里面都有些什么？而且婺城是北方最繁华的一个大城镇，比整个浮云宗都要面积大，而且情况复杂，想要在这里设下陷阱，可要方便多了，甚至让人防不胜防。
不多会儿，言欢就看到了这个诡异秘境的相关介绍，忍不住惊喜道：“找到了！我给你念——”
婺城的变化，是在最近几年的时间里，悄然而又隐秘地发生着。
在谁也不曾注意到的时候，这个秘境出现了。它开始吞噬新月和满月夜里，孤身行走的修士。一开始，被吞噬的大多都是散修，或者是有急事匆忙赶路的单个行人，是以，并没有引起关注，也没有人知道，婺城有着这样诡异的迷雾。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十年前，北辰世家的一个年轻弟子，来此寻找炼器师，定制独门法器，听闻自己的法器即将出炉，便在深夜赶往炼器师的铺子，想要亲自看着自己的法器出世。那一夜，刚好是个万里无云的清朗满月夜，迷雾在巷子深处涌动，寻找合适的目标。
年轻弟子一开始确实是一个人，但他在被迷雾吞噬的时候，触发了身上的保命符，元婴后期的剑招瞬发数道剑气，惊醒了旁边的人家，主人家带着几个护卫打开门查看情况，却已经来不及救下小师弟，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进了大雾之中。
几人追寻过去，却发现迷雾已经消失。
因消失的是北辰世家的弟子，那边很快便得知了消息，派人前来寻找线索，搜救弟子。
从那之后，在大家的警惕和刻意的关注之下，又发现数次这样的状况，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地处北方的五大宗门之一上清门，也派了弟子过来，长期监守。
从那之后，才渐渐摸清楚了这个秘境吞噬修士的秘密和规律。
原本，北辰世家和上清门将婺城内的人员都迁移出去，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又发现，婺城，只能进不能出，除非，通关。
听到这里，宴尘筠有个疑惑：“通关这个事儿，是他们探索出来的吗？”
“嗯，有三次通关记录。”言欢一边往下看一边给他总结了一遍，“分别是上清门、北辰世家，还有一次，是个散修，名叫苏雪颜，是个女修，元婴期修士。看名字，应当是个美人儿。”
就是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两人分别对照着玉简里面记载的内容，整理秘境里的所见所得，尤其是妖兽和其他类型的敌人。
言欢一心两用，一边继续查探相关，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着苏雪颜这个名字。
“啊，我想起来了，苏雪颜是原时泽的红颜知己！”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散修，而且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散修。她不曾入过任何门派或是世家，就靠着自己孤身一人摸滚打爬，从炼气期一路到了元婴后期，成为散修之中的巅峰存在。
本来，她也可以顺利飞升的，但是却没想到，在她准备进阶的这一年，遇到了原时泽，从此修炼飞升皆浮云，她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个男人。
言欢之所以用了好大一会儿的时间才想起来，是因为苏雪颜在剧情里的戏份，实在太少了！而且，她出现的时间节点，是在前期，原时泽为寻找神遗之地，第一次踏上昆吾山脉的时候，认识了前去寻找九阶灵植的苏雪颜。
后来，昆吾山脉发生地动，随即雪崩，苏雪颜便葬在了那里，死的，十分憋屈。
言欢踌躇片刻，将苏雪颜的剧情单独拿出来，变早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本故事，讲述给宴尘筠听。
听她说完，宴尘筠若有所思，表情有几分古怪。
“很蠢是吧？恋爱脑都是这样，一旦爱上一个人，不论原先她有多层面多智慧多自制，都会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瞬间化身不可理喻的疯狂变态，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不会计较得失，也不论逻辑是否合理，只要那个人说的话，就会无条件去执行。”
“欢欢的意思，那个元婴后期、天赋纵横的女修士，葬送在雪崩之下，很可能，她知晓是情郎设计的？所以，她没有反抗？”
言欢点头：“不然，要怎么解释，山脉雪崩，却只是死了她一个？”
确实。
宴尘筠立刻叮嘱她：“要是我们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欢欢一定要努力跑，不要回头也不要看我，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
言欢眉开眼笑：“好，我记下了。”
两人分别将北辰世家和上清门的通关记录看完，均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这个秘境里面，有一只大魔，通关的话，需要从大魔身上获取一样东西，也就是，要打败大魔。
魔在通常情况下，是杀不死的，需要特定的阵法和辅助法宝，尤其是这个秘境，一看这灰蒙蒙的天，整个婺城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氛围，但跟鬼气又有些微的不同，应当是魔气无疑。
在一个魔气源源不断的秘境里，想要杀死一只大魔，简直是痴人说梦。而要制服这只大魔，让他短时间内难以行动，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自从这个秘境现世以来，十多年的时间，只有三次通关记录。而这三个通关秘境的人，除了苏雪颜，其余两人，都已经重伤难愈，修为大幅倒退，已经临近末路。
“魔气入体。”
言欢也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她仍是怀疑，苏雪颜身上，必然有什么bug，才会没有受到魔气的侵蚀，或者说，魔气对她造成的损害，没有别的修士那般严重。
查探清楚秘境的大BOSS之后，两个人便开始试探着往秘境深处去。
红红也被放了出来，站在言欢肩膀上，皱着小鼻子，连续打了两个哈欠，浑身的长绒毛都竖了起来，火红的眸子更是警惕不已，睁的非常大。
言欢连忙摸着它的大尾巴安抚：“红崽不怕，咱们一块儿呢。”
红红渐渐放松了下来，没那么紧张了，但却丝毫没有收敛警惕心，小耳朵支棱着，任何的动静都绝不放过，一旦发现有异响，立刻就拍拍言欢的手臂，给她指明方向。
宴尘筠就立刻扔过去一张明火符，照亮那一片区域，查看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动静。
一路走来，他们发现了大批的变异小动物，有的是未开灵智的可食用灵兽，有的，则是已经开了灵智的灵兽或是灵宠。因被魔气感染至深，全都失去了理智，看到他们一行人进来，迫不及待地就跟上前来，想要出其不意，攻击他们。
哪怕是咬一口，也能吸取大量灵气，缓解魔气入体带来的巨大痛苦。
但是没想到，红红如此警觉，离得那么远，都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被灵火照亮的瞬间，它们就犹如惊弓之鸟，瞬间跑远了。
倒也有几株灵植，还都是六阶灵植，但是言欢□□之后就发现，连根系都已经是灰黑色的了，就算回去之后用灵髓泡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了。也亏得这是六阶灵植，而且已经是成熟期了，才能撑持这么长一段时间。很快，这些灵植，也会成为枯草了。
言欢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便也放弃了在这个秘境中寻找灵植，只专心关注着魔气的变化和涌动方向，得尽快找到大魔所在位置，好通关出去。
这个秘境里面，又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好东西。
红红又拍了拍言欢的肩膀，尾巴尖翘了起来，指向她左前方的位置，小圆脸十分严肃，连带着小身子都弓了起来，做出战斗的姿势。
言欢也看到了那边浓厚的魔气，一不留神塌了一下肩膀，红红差点从上面溜下去，迅速抓住了她的衣袖，这才堪堪稳住身形，火红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满脸都是控诉。
宴尘筠也迅速伸出手，以防它掉落到地上，被魔气包裹，虽然造不成什么影响，但也会很疼。
言欢尴尬地笑：“红红没有长胖，不是红红的错！是我太紧张了，没见识过这种大场面，也没有见过魔，就忍不住失态了，哈哈……”
宴尘筠干咳一声，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红红已经很生气了，说胖简直就是在侮辱它的狐格！而且，还在成长期的神兽，体重增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言欢立刻闭了嘴，不再多说一句，只安抚地撸着红红毛茸茸的大尾巴，满脸写着“真好撸”。
红红的怒气这才慢慢消散了，跳回到言欢怀里，但还是傲娇地不理她，昂着小脑袋不看她，只看向前方，翘起的大尾巴，却好像在求继续撸。
言欢也看懂了毛绒绒的暗示，为了不让红红记仇，继续做个尽职尽责的撸尾巴劳动力。
看到了那团浓重的魔气，两人便做好准备，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越是靠近，言欢就越是看到了更多的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不小心跑进这里来，然后被魔气吞噬，很快化作一堆枯骨。
言欢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速度，不是一般的大魔吧？
红红也低声嘶吼起来，像是在壮胆又像是在示威。
“大乘期。”
言欢想再吸一口凉气，又怕吸进去的是魔气，只好放弃了，改成了叹气。
宴尘筠：“……”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得试探一下深浅。
“跟在我后面，不要轻举妄动。”宴尘筠再次叮嘱道。
言欢立刻应下：“好，我就看看，打架的事儿你来。”
宴尘筠又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连红红瞅他的眼神儿，都有点不大对劲了，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抱着红红往后退了一步，言欢帮忙将灵火符散开，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阵法，火焰的光照强度，足以让这一片区域都变得明亮起来，这样也好确定大魔的位置。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团巨大的黑色浓雾，没有形状，宛若一团云雾，漂浮在那里，静止不动。
宴尘筠手里拿着一把剑，将灵气附着于剑身之上，剑气纵横，轻轻一挥，那团云雾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即，云雾再次涌动起来，裂开的缝隙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要将人吞噬一般。
同时，言欢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像是魔气里面有什么力量，要将他们吸入进去。
“抓紧我。”宴尘筠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生怕言欢一不小心就被魔气吸附住。
“嗯好，我抓紧了，你放心对付眼前的东西就行。”
发现猎物没有进入嘴里，魔气包裹之中的魔物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来，正好就被剑气扫到，顿时发出一声怒吼，声波振动，将周边的魔气都震荡起来。
就在宴尘筠准备再出一剑，将这只大魔从魔气铸就的防护罩里面逼出来的时候，身后又一道剑气袭来，不偏不倚，与宴尘筠的剑气撞击在一起，两相消弥。
言欢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小笛子已经捏在了手里。
待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忍不住微微惊讶：“你是——”
这是个年轻且貌美的女修，穿着很朴素，一身浅灰色的长袍，不像是时下年轻女修喜欢的颜色款式，柔顺浓密的黑色长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并无多余的饰品。那玉簪，应当也是法器，品阶不低，但是略显粗糙，应当是自己找炼器师定制的。
即使如此，她依然光彩照人，美艳至极。
从头到脚，这个女修都写着极致的冷艳，宛若山巅之上的白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女修在距离两个人约莫两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拱手行礼：“请道友勿要粗暴伤害她。”
言欢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你说，这只大魔？不让我们伤害她？！”
女修抿了抿唇，显然也有几分赧然，但仍是坚持说道：“两位可知晓，这秘境要如何出去？”
言欢点头：“听说了，要通关。通关的方式是从上清门那里得知的——得从大魔身上，获取一样带有它气息的东西。在这个魔气纵横的秘境内，我们也杀不死它。”
“还有其他的通关方式，两位道友可愿一听？”
言欢顿时支棱起耳朵：“你说。”
“从头开始，避免悲剧。”
言欢：“什么？”
“坦白来说，就是，在秘境之中，避免眼前之人入魔。而她是怎么入魔的，在婺城之中，必有答案。秘境之中的婺城，便是一切还未发生时候的模样，等到了天亮，故事便会开始。”说完，女修又很没底气地加了两个字，“大概。”
言欢听懂了，但她不觉得，在原时泽布下的陷阱里面，会有这么温柔的结局，便看了宴尘筠一眼，又准备过头来问道：“我能否先问一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苏雪枫，一介散修。”
言欢再次愣住，迅速跟宴尘筠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大写的疑惑：“你跟苏雪颜什么关系？”
女修神色顿时黯然：“她是我姐姐，也是，眼前这只大乘期的魔。”
作者有话说：
红红，小奶音怒吼：我！不！胖！红崽只是稍微膨胀了一点，就一点！
言欢：……

第48章
◎看我崽长得多好！◎
苏雪枫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言欢和宴尘筠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眼前的魔还在嘶吼，不过它好像眼神儿不太好，对着虚空抓了几把，什么都没有抓到,无能狂怒了几声之后,就又安静了下来,睁着小眼睛茫然地四处看。
言欢：“……”
这么傻的样子,确实不好意思直接暴揍了呢。
苏雪枫也看向大魔，眼神戚哀,不过她并没有消沉多久,很快便又说道：“道友,我们不妨另外找个地方，好好说道一番？”
言欢抠了抠宴尘筠的掌心,得到他的回应后,便答应了下来：“好，就直接去城里吧。你不是说,天亮后,婺城就会恢复到这秘境还未曾出现的时候吗？我们也想知道,那时跟现在,有多少不同。”
苏雪枫毫无异议,立刻就点头：“可。”
这里已经是城郊的密林深处,他们进来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这会儿,却已经是月上中天,也就是说,他们走了大半夜的时间,再次走回去，就算抄近路，也得一个多时辰。
言欢不想浪费这一个多时辰，便主动挑起话题：“能先说说，你姐姐苏雪颜，是怎么入魔的吗？”
苏雪枫苦笑：“我不知道。”随即长舒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情，才又继续说道，“当年我们姐妹二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元婴后期，面临飞升的机缘，我们便暂时分开来，去寻找灵植和灵矿，以及适用的法器。我往东南去，姐姐则来了北方。”
之后数十年，姐妹两人偶尔通过传讯符联络一次，但各自都在为前途忙碌，并未见过面。
“我们这种散修，走到这个地步，其他艰难，生在大宗门的道友许是不懂。”苏雪枫的声音清清冷冷，却也寡淡的很，并未有太多不满和怨天尤人，“但是灵石要攒着买丹药和法器，不能浪费在这种无甚大用的符箓上，是以，我们联系很少，一年也不见得有一次。”
“我是在东海得到了一颗鲛珠之后，心情激动，难以自抑，即刻就找姐姐分享，但我联络了两次，都未能联系到姐姐，以为她正在秘境之中，便又耐心等了数月……”
但是直到一年后，苏雪颜也没有主动联系她，苏雪枫这才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离开东海后，便也没再继续往南走，反而折返回来，北行。
“我到达婺城的时候，这个秘境还处于不为人知的状况，我也无头苍蝇似的寻找了多处姐姐的踪迹，直到三个月后的满月之夜，我进入到了秘境之中。”
说到这，言欢立刻又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从各处打听了不少消息，得知，通关秘境的人，有三个，其中之一，是一个名叫苏雪颜的女性散修。但你不是说，里面那只大魔，才是苏雪颜？”
苏雪枫点头，解释道：“我在婺城待了大半年，也并非一无所获，我从几个散修那里听说，姐姐认识了一个出身大宗门的男子，天赋奇高，对各类功法也都有所涉猎，脾气性情都格外好，还愿意教姐姐和散修们一些独门术法。”
“是以，大家都对他的印象非常好，也对他毫无防备。但我去查找这个人身份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踪迹，十分干净。”
干净到，除了特定的人口中，她听不到任何别的消息。而且，也无一人能够证实，姐姐的失踪，与这个男人有干系。
“苏道友只说要去秘境探一探，去了哪处秘境，咱们就不知晓了。”
“距离婺城最近的秘境，就是昆吾山脉的仙府秘境，但，咱们只是散修，哪有时间精力浪费在那里？不过，苏道友倒是有可能去那里，她已经元婴后期，再无需继续修行，倒是可以强求一个飞升的机缘。”
确实，仙府秘境现世的时间不定，各人机缘也难以强求，这种秘境对于散修而言，可望而不可求，也唯有最终的大道，值得尝试。
但是苏雪枫并没有来得及去昆吾山脉寻找仙府秘境，就先被拖进了婺城秘境之中。
“通关离开秘境后，我听闻北辰世家和上清门都在搜集通关攻略，而且给予一件天字品法器的奖励。我本是为了法器去的，写完全部秘境经历的时候，灵光一闪，落下了我姐姐的名字，想着看看，能不能将那人引出来。”
言欢明白她的意思——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不可能无缘无故入魔，而且还是秘境内无法离开的大魔，所以，必然是有人陷害，也必是亲近之人。
而那个据说是苏雪颜亲密友人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半分消息传出来，甚至，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我猜着，那个男人，必定从姐姐嘴里套了很多话，关于我这个妹妹的性格、脾气、喜好，都有几分了解，也知道我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寻找姐姐，或者说，破除这个秘境，让姐姐安息。
所以他早早地脱身了，无论我这边怎么诱惑，他都绝不会再出现，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言欢觉得苏雪颜真的是倒霉透顶。
苏雪颜？！大魔？！
言欢又想起来一件事，既然苏雪颜已经成了婺城秘境的大魔，那么，被葬在雪山之巅的苏雪颜，难道是，苏雪枫？！
言欢沉默了一瞬，觉得这对姐妹花可真是命途多舛。
苏雪枫半垂着眼帘，一边避开脚下魔化的藤蔓，一边又继续说道：“我是进入到秘境后，才发现姐姐已经入魔，且时日不短。”
苏雪枫进入秘境后，第一夜没敢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直待到了天亮。也是因此，她才知晓——“太阳升起后，秘境里的婺城，就会活过来。”
苏雪枫在城里观察了好几天的时间，也尝试着跟秘境里的婺城修士交谈，然后就发现，这些人，透露的信息有限，只有在触发特定词汇的时候，才会多说一两句，不然，就一直重复着特定的句子。
“就比如说，茶馆的掌柜就只会说，贵客光临，里面请；法器店的老板，则是说，这边是咱们炼器师新锻造出来的法宝，您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诸如此类。”
“而且我也试过，铺子里的东西，一旦拿在手里后，就会消失，没办法在秘境里使用，所有的依仗，就只有我们从外面带进来的法宝和法器。”
言欢若有所思，倒是不觉得哪里奇怪，而且，别人可能觉得新奇，她小学开始就玩网游端游了，什么样的副本套路没见过？她只是在思考，触发剧情的特定词汇，以及能够触发的新剧情，都有些什么用，便让苏雪枫先说一下这部分。
“我进来过四次了，这是第五次，但我只触发过一次。”苏雪枫丝毫没有隐瞒，自始至终都无比坦诚，言欢问什么，她都认真给以答复。
“那是我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仍是先从婺城中心开始，夜里就查探秘境，白日里便尽量回去婺城，跟城里的修士们交谈。就算只是一些固定的句子，也说不定，刚好就能听到跟姐姐有关的讯息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雪枫那一日进入到婺城的首饰法器店，看到了一只金色凤钗，便驻足在那里，多看了几眼，轻声喃语：“那一日，姐姐还曾跟我说，若是还能再次重逢，咱们一定要一人买一件凤钗，不管是什么品阶的，也不管多少灵石……”
她至今也不知晓，哪个词触发了新的线索，法器店的老板娘，立刻回了一句：“您是前几日那位贵客的妹妹吧？客人在我们这为您定制了类似的凤钗，客人记得来取啊。”
出去秘境后，她再次去了法器店，果然从老板娘那里寻到了姐姐的信息：“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您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单子怎么就给忘了呢……”
苏雪枫又道：“我觉得不是她忘记了，而是，记忆被封印了，所有的跟姐姐有关的记忆，都随着她变成秘境里的这只大魔，不复存在。”
确实，正经修士，谁愿意跟大魔扯上关系？
言欢点了点头，再一次确认，如此卑劣的手段，除了原时泽，不做他想。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的修士，可真是太可爱了！
“所以，”苏雪枫再次严肃了口气，认真说道，“我是想请两位道友帮忙，将秘境里的婺城保住，也阻止那个时候的姐姐入魔，或许，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言欢又问道：“之前你就没想过这个法子吗？”
苏雪枫道：“这个秘境，是孤身可入，两位此前知道有这个条件吗？”
言欢信口胡诌：“听说过，只不过我们是道侣，用了某种秘法，可以一直绑定在一起。这种境界的秘境，还不足以将我们分开。”
苏雪枫显然没有怀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是头一次，在秘境中遇到同伴。”
言欢瞬间就懂了——孤身之人会被拉入秘境，说的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也就是说，每一次，他只会挑选一个修士进入秘境。
修为低的修士就会成为大魔的养分，修为高深的，则有几率打败大魔，拿到它身上的某样法宝或者窃取一缕魔气，成功通关。
而想要在短短十天之内，将秘境内的婺城修士都询问完毕，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唉，我还有个问题。”言欢腼腆一笑，“你别嫌我话多啊。”
苏雪枫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无妨，道友请说。既然寻求道友的帮忙，自然也该知无不言。”
“你是不是能够自由出入秘境？”
宴尘筠看向言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这么重要的信息，欢欢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不过能忍到现在才问，想来是有几分道理。
苏雪枫也愣住，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不过很快，她便认真回答：“是，我尚且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可能姐姐还能感受到我们姐妹之间的血脉感应，也可能，她在遇害之前，特意留了我进来的门，好让我帮她解脱。”
言欢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回到婺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距离太阳升起，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休息一会儿，有人了我喊你。”宴尘筠小声说道。
言欢点了点头，也没有逞强，一晚上说了好多话，也获得了很多信息，她得稍稍整理一下，不然就是一团乱麻，用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找出来。
太阳刚刚冒出来一个小尖尖，言欢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宴尘筠正站在她休息的防御阵法外面，看向新生的婺城。
确实如同苏雪枫所言，一到了白日，婺城就重新活过来了。
“醒了？”宴尘筠转过身，快步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两个肉饼，还有几块烤鱼，仍旧是刚出锅的状态，保存的十分好。
“快吃。”
言欢讶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当时在青石镇，看你爱吃，就多准备了一些。”宴尘筠回道，又催促她，“趁热快吃，吃完了咱们就去最繁华那条街上，问问看。”
言欢点头应下，然后开始吃肉饼，又借着白日里光线好，仔细观察着周边的情况，想看看跟现实中的婺城，有什么区别。
还没看两眼呢，红红就凑了过来，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然后伸出小爪子，拿走了剩下的部分。
言欢转过头去：“……”
好吧，不能吃独食，这是她从小就教红红的，她应该以身作则来着。
宴尘筠也看到了，没敢吱声，他怕被挠一爪子。
不过，算算时间，宝宝也该醒了，还得再准备一份肉汤。他这个老父亲，真是任劳任怨。好像，自从宝宝生出意识后，他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红红吃完了肉饼，意犹未尽，正舔着小爪子，耳朵就动了动，随即跳到言欢膝盖上，一副格外乖巧的小模样儿。
是苏雪枫回来了，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鼻子微皱，嗅了嗅周边的空气：“好香！灵肉的味道！”
言欢尴尬一笑，连忙将红红抱进了怀里：“我吃了个肉饼，我的灵兽也喜欢吃，就分了一半给它，小爪子上都是味儿，你别介意啊，我正在给它擦呢。”
苏雪枫回道：“不会。不过有时候，确实很羡慕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可以养的起这么好的灵兽，还能喂它吃灵肉。我自己从来都舍不得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说的十分坦然，并不以自己贫穷为耻，眼里的羡慕也都是真实的，却没有多一分别的心思，她真的只是单纯羡慕，衣食无忧可以专心修炼的生活。
言欢不解：“以你们姐妹二人的资质和根骨，想要拜入五大宗门，成为内门弟子，并不难吧？”
苏雪枫摇头：“并非如此。我们姐妹两人，在金丹期之前，资质丝毫不显，都是杂灵根，直到进阶金丹期后，我跟姐姐，居然再次经历了洗髓，根骨也变成了单灵根。这也才一路有惊无险，走到了元婴后期。”
言欢立刻看向宴尘筠：“我记得，宗门的古籍里面，有过类似的记载？可是，五大宗门不是都有对应的方法，可以检测出来吗？”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前期杂灵根，须得用尽全力修行，才能够进阶到金丹期，灵根转换，厚积薄发，从此便是一飞冲天！这样的弟子，但凡找到一个，都是宗门的希望！
宴尘筠点头：“但不是所有的杂灵根，都能够被通过法器检测出来。有一种，传承自血脉，须得找到解除血脉封印的法子，才能觉醒。有的人，直到死，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苏雪枫点头：“确实如此，我跟姐姐也是九死一生之下，才解除了。当时，经脉全部被反噬，灵气逆行，七窍流血，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没成想，却是新的生机，只当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道友不说，我都尚且不知，我们这样的人，竟然还不是一两个。散修之间的消息，太过于闭塞了。”
“也有好处的呀，”言欢道，“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不会被烦扰，也就可以专心修炼了。我虽然是浮云宗弟子，本来资质也不差，但是我师尊受伤后不怎么管事，我父母去得早，无人照看，天天有人琢磨着，从我手里讨个一两件高阶法器什么的，导致我修为既不行，性格也胆小怯懦……”
“不过如果我是个散修的话，大概也活不到现在了。”
进入到婺城繁华街道后，两人便停止了闲聊，默契地分别去跟不同的店铺掌柜和伙计交流。
“上好的灵茶，贵客要尝尝吗？”
“咱们店里还有灵肉，可以按照贵客喜欢的口味烹饪，要来一份吗？”
“这是炼器师的新品，贵客请进来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
一连走了十多个铺子，基本都是欢迎语，不论是两个人一起进去，还是分别进去，无论是点餐还是询问，语气和词句都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这人看着也不像是活人。本来就是设定好台词的NPC，粗糙了一点也是正常的。何况，婺城曾是北方最繁华的城市，没有出现这个诡异秘境之前，婺城每天往来的修士，也得上万人，还有些修士，长期居住在此，等待着昆吾山脉的神临。
想要一次性复制出这么多NPC，所需修为可不少，就算是元婴后期，也得消耗将近一半。
直到快要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言欢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突然就引发了异变——婺城变天了。
其实那句话，她本不是为了询问NPC，只是想要跟宴尘筠抱怨一句。
那是一家专门出售法衣的店铺，进入到秘境之前，言欢正打算去那里，她想要买新衣服，便跟宴尘筠道：“你说这法衣，我虽然穿不了了，但是买下来给大魔，她应该会喜欢吧？”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宴尘筠还没来得及给出回答，所有的NPC，就在刹那间被静止了时间似的，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立在原地。
随即，婺城的上空，时间斗转星移，晴空夜空交织。万籁俱寂、阒然无声，街上的一切都在化作烟尘，飞散，随即又飞来新的尘埃，一粒一粒，将整个婺城重组……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愕然，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合适，言欢恨不能拿出来一块留影石，将这称奇道绝的一幕拍摄下来，留待以后观赏。
宴尘筠立刻握住了言欢的手，另一只手则持着剑，静待着这一切结束。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婺城再次恢复了生机。
这一次，NPC们鲜活了许多，像是一座真正的城了。
言欢回过神来，发现两人的样貌和身上的衣服，都跟原先的不一样了，忍不住疑惑：“这是，给我们设定好了身份？”
“恐怕不是，只是帮助我们掩饰真实身份。”
这里是一处洞府，就在婺城最繁华的那条街的后面，出行和打听消息都很方便，再加上洞府灵气浓郁，布局也很好，所以租金很贵，一个月要三千灵石。
言欢在储物袋里找到了一枚玉简，上面的数字跟洞府的门牌号一样，看来确实是帮他们做了某些决定。
红红也在此时跳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周边，又按照言欢的指示，在洞府里面仔细搜索了一遍，一刻钟后，红红回来了，唧唧唧地跟言欢汇报。
宴尘筠瞅着它，怎么的？他不配听吗？还是说，跟他交流要更费劲？
红红圆滚滚的小身子僵了一下，突然就意识到，它的主人在身边。
宴尘筠：“呵。”
言欢也反应了过来，将红红抱起来，安抚地撸着它的大尾巴：“没事儿，咱们家我说了算。”
红红立刻就舒缓下来了，晃着大尾巴继续唧唧唧地跟言欢说着，关于这个洞府的一切——没有危险，但是很奇怪，是红红理解不了的奇怪。
言欢点了点头，不奇怪才不正常呢，毕竟是假的。
红红完成了任务，刚自娱自乐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伸出小爪子，去抓言欢腰间那个特制的储物袋，里面盛装着蛋蛋崽。
宴尘筠立刻意识到，虽然秘境里面换了个场景，但是时间却没变，蛋蛋崽要睡醒了，便立刻将肉汤准备好，塞进去的时候，突然就感受到了指尖传过来的一丝暖意。刚睡醒的崽崽，在拿蛋壳亲近他，这副撒娇的小模样儿，倒是让人觉得温暖极了，暂时忘却了他的调皮。
宴尘筠忍不住将他提溜了出来，看看外面不一样的风景。
崽崽悠悠转醒，然后就蹦跶到了言欢怀里，亲昵地蹭她的脸颊。
红红也凑了过来，大尾巴缠绕着延缓的手腕，圆溜溜的眸子看向蛋蛋崽，伸出小爪子摸了摸蛋壳，一脸老父亲的欣慰，仿佛在说：“看我崽长得多好！”
宴尘筠：“？？？”
他算什么？
言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蛋蛋崽递给他，说道：“快去哄哄爹，不然，以后爹爹生气了不带你出去玩儿哦。”
蛋蛋崽心不甘情不愿，觉得他爹屁事真多！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矫情？！
勉为其难地过去蹭了蹭，敷衍至极。
宴尘筠瞅着他的崽，扯了扯嘴角：“呵。”
作者有话说：
宝宝：干啥啥不行，矫情第一名！
神司：？？你骂谁？

第49章
◎怎么能乱吃东西？！◎
了解了眼下的处境,两个人再上街的时候，就直接走进了繁华街道上一家店，就是那家出售灵兽肉的，问道：“可以帮忙做两份烤肉吗？只要烤熟即可,不需要添加任何调味品。”
伙计“唉”了一声,急忙应下,却是道：“贵客,这样的话，味道不会很好。”
言欢道：“我的灵兽还是个幼崽,调味品对它来说,不太好。”
伙计这也才看到她肩膀上蹲着的红红,随即明了：“好嘞，贵客这边坐,请稍等。”
一问一答,跟正常的烤肉铺子毫无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坐了下来,打算先听听客人们都在讨论什么。这家店此时客人很多,热闹的很,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苏道友讲道,你们去听没？”
“第一天没有排上号,苏道友给了我两日后的号,这正等着呢。”
“苏道友可真是人美心善,竟然愿意给咱们讲道！”
“苏道友说了,都是散修,大家一路走来都不容易,理应相互扶持。”
“所以才说,有几人能有这样的胸怀？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元婴后期,面临飞升了呢。”
……
言欢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那个，请问，你们说的苏道友，就是正在开坛讲道的那位修士前辈，是一个叫苏雪颜的仙女姐姐吗？”
刚刚在参加讨论的几人，有几个迅速避开了，不想与他们言谈。倒是邻桌三人，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言欢：“你也认识苏道友？”
那人很警惕，仔细打量她几眼，又看向宴尘筠：“你们这副身家打扮，不像是散修啊。”
言欢抿唇笑：“从前确实不是，只是最近犯了错，被师尊逐出师门了。”
毕竟，她撺掇着叶絮维前辈，去逼着师尊做出决定，要不是师尊看在她父母和蛋蛋崽的份儿上，早就恨不能揍她一顿了。而且，就算真的被暂时逐出师门了，她也可以厚着脸皮去抱师娘大腿，再次回去呀。所以这话也没什么不对。
那个散修又问：“你见过苏道友？听你之言，似乎，还挺熟悉？”
言欢点头：“见过几次，算是熟人吧？不过那会儿只觉得她人美修为高，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当时事情多，两个人皆是匆匆忙忙的，也没能多说上几句话。”
“没想到，竟然能够再次遇见，还真是缘分哪。”
言欢夸赞了几句苏雪颜，那几个散修，顿时就换了一副面孔，脸上都带了笑意，恨不能在脑门上写上“只要夸苏雪颜，咱们就是好兄弟”。
“既如此，道友也来听听讲道呗？这两日人多，没有这号码牌，便不能单独向苏道友请教，但是，去听一听也是很有益的。尤其你修为低，不过才金丹中期，进步机会还多得是，说不定，一两句话，就能让你找到新的突破口了呢。”
言欢笑着应下：“好，今日的没能赶上，明日我一定去。”
“早些去，说不定有机会拿到两日后的号码牌。”
“多谢道友提点。这一餐，便由我们来请客吧，还请道友赏个脸。”
反正是在秘境里面，灵石也不会真的花出去，何况也要不了多少灵石，她现在又不缺钱了。但是苏雪颜的消息，还得继续探查，不如结个善缘，回头再去找这些人，也更好打交道。
几人顿时犹豫起来，稍稍推辞了几句，还是应下了：“多谢道友，来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们。我叫孟启恩，这两个都是我的弟弟，孟启亮、孟启凡。”
宴尘筠站了起来，手里举着半杯灵茶：“相逢即是缘分，请三位道友多吃些，不要客气。”
孟启恩三兄弟也站了起来，与他举杯对饮。
散修穷苦，这样的吃食，也甚少有机会享受，便坦然接受了言欢两人的馈赠。
第二天一早，言欢便见到了正在讲道的苏雪颜。比起妹妹苏雪枫，她少了清冷，多了一分温柔一分端庄，如同天女下凡。她的周身，无一不写着慈悲，比行知那个大和尚还要更像个佛。
这时候，苏雪颜也看到了她。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言欢心里有一股怪异的感受，瞬间流经全身，她脑海中清晰得知——剧情，真的重新开始了。
她看向前方那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微微笑起来，然后冲着她稍一颔首。
苏雪颜似乎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忽视，回以微笑之后，就坐到既定的位置，继续讲道去了。她的声音也是温和又宽广，带着一股天然的亲近，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跟她更靠近一些。
言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同时也确定，这绝不是原时泽做下的安排，而是，意外的生路。
讲道大约是两个时辰的时间，然后苏雪颜又耐心回答了十几位散修的问题，就已经到了午时，人群逐渐散去。毕竟散修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用来修行的。
言欢和宴尘筠手牵手站在那里，没有动。
苏雪颜看着最后一位散修走了之后，便向着两人走过来了。
言欢发现，她走路的样子也特别好看，步步生莲，再加上她出尘的容颜和周身的气质，真的就像是仙女。
“我是苏雪颜，请问道友——”
“我叫言欢，这是我道侣。”言欢立刻说道，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又说，“我跟你妹妹苏雪枫，很熟，她托我来的。”
苏雪颜虽然没有直接反驳她，但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赞同。
“她不在北方。”
言欢点头：“嗯，她从东海来，我们从东南方向来，在路上遇到了。”说着，言欢又无声地用唇语说了两个字，“鲛珠。”
苏雪颜满脸讶异，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两位请跟我进里面来吧。”
言欢点点头，跟宴尘筠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现在的婺城秘境里，并没有任何可以指代时间节点的东西，而且她一进入婺城就被迫入了迷境，苏雪颜是什么时候开坛讲道的，他们丝毫不清楚，所以，难以断定现在的时间节点。
所幸，她猜对了。
苏雪颜是个散修，哪怕是个元婴后期的散修，她也依然很穷困，租主的这间洞府特别小，只有一个房间，连张床都没有，倒是有一张小圆桌，还有几个石凳，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来拜访她。
“请坐，居所简陋。”
“无妨，清修也是一种修行。”
苏雪颜便直接问道：“敢问道友，小枫她，可是托两位道友为我稍等什么话了？”说着，又笑了起来，温柔端庄，“难不成还有什么，是不能直接跟我这个姐姐说的？”
言欢回道：“这倒没有，就是说，让我到了北方之后，能遇到苏前辈的话，就可以来拜见一下，有什么事情，也可相互帮忙。我跟我道侣，也算是走了不少地方，去过不少秘境，资源和人脉多少都有一些，苏前辈更是在散修中人气极高，要是再有新的秘境，也可以结伴同行。”
苏雪颜点头应下：“如此甚好。”
离开苏雪颜洞府的时候，言欢拉着宴尘筠往前走了百十米，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嘘”了一声，蹲下来就开始嗑瓜子。
宴尘筠也没问，又在旁边设置了隐蔽符和小型阵法，将两人彻底隐藏起来。
言欢递给他一把松子：“你也吃，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等原时泽？”
“嗯，我直觉，他们这会儿早就已经认识了。但是你想，苏雪颜相熟的那几个散修，都没怎么见过原时泽，就证明，他一定是每一次都在没有别人出现的时候，去找她。见不得人的男人，苏雪颜就这么陷进去了，爱情总是使人盲目，唉……”
宴尘筠就问：“欢欢也盲目过吗？”
“谁还没有过呢……”言欢嘴快，话说出口之后，又连忙找补，“不过我不盲目也不行啊。我又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盲目就盲目了呗，现在不是很好？”
宴尘筠忍不住唇角微扬，又跟她分析：“我觉得，苏雪颜不像是冲动感性的人。她一介散修，走到今天，想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不应当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来。何况，入魔也不是拿简单的事情，不是被植入魔气就行。”
言欢点了点头：“我也想过这一点，也听我师尊说起来过，入魔的前提是，有了心魔，再被蛊惑之下，放大心中的恶意和执念，再加上魔气入体，才有可能入魔。但若是身边有修为高深的人帮忙，说不定也能渡过险关。”
说到此，两人皆沉默下来，因为，前面走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精致的法衣，不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服，反倒像是大世家专门为年轻弟子们定制的。“原时泽。”
换了副装扮，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显得更加年轻了，像是个单纯且年少不更事的世家富贵公子哥。
像是知道这个人会来，苏雪颜也早早迎了出来。
“苏姐姐！”少年版的原时泽连忙跑了过去，还未走近，就先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几样法器，“姐姐，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看得上的？你放心好了，这都是我自己得来的，有一些是秘境里面的，有一些是跟师兄师姐切磋得来的，还有些，是父母长辈赠予的，也都是我已经用不到的了……”
“不用了。”苏雪颜的态度，并没有很亲密，只是将他当做关系更好一些的道友，也在很矜持地保持着距离，“我有本命法器的，其他的，我也不擅长，用不到，你有心了。”
少年的脸瞬时就垮了下来：“那姐姐也可以拿去换钱啊，我送来的灵石，姐姐也说不需要，是不是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牵扯啊……”
两个人站在洞府门口说了没几句话，苏雪颜就催促他赶紧离开，像是很怕被人看到一样，少年依依不舍，但还是听话地走了。
之后几天，也是如此。
不过很明显，苏雪颜的态度逐渐软化。
“小奶狗对于成熟端庄的大姐姐来说，还是有挺大吸引力的啊，尤其是，又奶又乖，听话不惹麻烦的小奶狗，没想到这狗东西还挺能屈能伸的嘛。”言欢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套路，跟宴尘筠说道，“你去跟那个小奶狗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套出来他下一步的计划？”
“这有什么难的？来，咱们一起去。”宴尘筠牵了她的手，等在原时泽每日离开时，必经的那条路上，刚好是巷子的拐角处，苏雪颜也看不到。
等人走过来的时候，宴尘筠直接从他背上贴了个符箓过去，然后将晕倒的原时泽拖进了小型阵法内，看向言欢：“问吧，他现在知无不言。”
“苏雪颜现在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飞升。”
“那你呢？你想不想她飞升？”
“飞升？她不配。不过区区一个祭品。”
“祭品？什么祭品？你们要做什么？”
然而，无论言欢怎么问，少年就只是无尽地重复着“祭品”这两个字，再没有别的信息了，两人商议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秘境内的剧情还没到，所以，无法提前得知。
如此，也只能继续等待。
这段时间，两人偶尔前去拜访苏雪颜，看到她眼里渐渐闪灼着恋爱的光芒，就知道，果然还是被打动了，不过也不意外，一个人孤单太久了，突然有一个各方面都还不错的男人出现，心动也是正常的。而且，她依然目光坚定，知晓自己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到飞升的机缘。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想利用北辰世家的祭典，来飞升！”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今日一大早，孟氏三兄弟告知他们的消息。
北辰世家，要在近日举行一场祭典，这是这个古老的修真世家，几千年来的习俗。
“两位运道也是真好，一来就赶上这事儿了，咱们兄弟在婺城待了几十年，要不是遇上两位，打算听完苏道友的讲道，就离开此处，前往东南方寻找另外的机缘。”
“要是提前走了，恐怕也就错过这天大的好事了！”
“这祭典啊，咱们散修知晓的具体细节不多，只听说，这是北辰世家向神的供奉，而神也会给予北辰世家一定的馈赠。祭典成功后，婺城也会得到神的降福，所有在此地的修士，都能有自己的机缘，或大或小。但哪怕只是一样小小的法器，一瓶丹药，也是白得的啊！”
宴尘筠：“……”
并没有这样的事情，极大概率，是北辰世家为了稳住家族人设，而不得不大出血。
送走孟氏三兄弟后，两人便同时有了新的想法，苏雪颜，果然不是单纯沉迷于小奶狗的乖巧和善解人意，她也知道，对方有可能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所以，在享受这段关系的同时，苏雪颜也越发坚定，要利用这次机会，飞升大道！
那么，最后的一个疑点就是，苏雪颜的心魔，到底从何而来？
“她唯一在乎的人，就是妹妹苏雪枫，但是那会儿她们刚刚联系过，苏雪枫又得到了鲛珠，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说不定比她还要更快飞升，苏雪颜到底，在担忧什么？”
言欢死活想不通。
宴尘筠却道：“是不是，跟她幼时的经历有关？就算是天纵英才如云尊，也经历过不少不幸之事，何况散修？”
言欢点点头：“大典那天，我们想办法，溜进去北辰世家，看看发生了什么？”
“好。”
果然，在北辰世家的祭典开始前三天，苏雪颜来跟她道别：“在婺城待了这许久，我也该离开了，希望这次能寻到飞升的机缘。两位道友，有缘再会。”
言欢也赠她两瓶五品丹药，说道：“祝愿苏前辈飞升顺利。来日，咱们再共饮。”
天色暗下来后，宴尘筠也很快就回来，跟她说道：“确实是进了北辰世家，她很谨慎，应当是有备而去，暂时不用担心。我查清楚路线了，戒备森严，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剧情还未开始，北辰世家的外围，还是空气墙。
这两日的时间，言欢便没再出门，带着蛋蛋崽和红红在洞府里面玩儿。秘境里面实在太无聊了，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处处都是空气墙，剧情开始后，他们连密林都无法进入了，因为那边与剧情无关，所以不需要消耗灵力去撑持它的存在了。
两个小家伙儿，也憋得不行，但是倒也听话，就窝在这一个小小的洞府里面，每日吃喝玩乐。
宴尘筠也认真做着一个好父亲，按照言欢的描述，给蛋蛋崽和红红做了一个猫爬架，上面还刻画了几个小阵法，让功能变得更多更有趣，两个小家伙儿便每日爬上爬下。
红红玩的不亦乐乎，就没再执着往外面跑了。
而蛋蛋崽则突然之间高冷了许多，活泼还是活泼的，但没那么皮了，更多时间，赖在言欢怀里，只要抱着他，便能安安静静待许久，直到睡着。
言欢倒是察觉到了他的异状，但是看看蛋壳，依旧漂亮的毫无瑕疵，光芒也仍是显眼的很，而且还又长大了一圈，胃口依然好的很，便以为只是在秘境里待得烦闷了，或许等出去就好了，便摸着蛋壳说道：“宝宝再坚持坚持，很快咱们就能换个新地方住了。”
蛋蛋崽蹭了蹭她，表示自己很好。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潜入到北辰世家，这一晚两人都没睡，一入夜便赶到了附近，等待着进入的时机，没想到，一转眼，两人身边的场景骤然转换，身边满是人，穿着一样的服饰，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正迈着诡异的步子，往某个方向走去。
祭典开始了！
被动地转了两圈后，人群停了下来。
言欢也终于看到了面前的场景，那是个巨大的祭台，已经有些年份了。此时，苏雪颜正被五花大绑在上面，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祭品。
此外，祭台之上，还有三个人，年纪都不小了，修为也均是元婴后期。
言欢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并不觉得奇怪。富贵险中求，苏雪颜并非不知道，北辰世家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对抗的，她堵得是，几千年的老世家，清白光明，就算对她无甚好感，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记恨她妹妹，何况，到时候她已经飞升，这也算是，结个善缘吧？
但苏雪颜万万没想到，她是进了龙潭虎穴。
北辰世家的这个祭典究竟怎么一回事，他们并未打听到更多消息，两个人进入的时候，祭典也已经开始了，具体的细节已经来不及打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下苏雪颜。
祭台上面，站在最中间的老头儿，在绑了苏雪颜的石柱上面，贴了数十张符箓。
言欢瞳孔紧缩：“引雷符！”
——可是，这跟入魔又有什么关系？
很快，言欢又看到最左边那个元婴后期的中年修士，又慎重地拿出来一张符箓，但这次不是符纸，而是一张玉牒。
宴尘筠顿时如临大敌，悄悄捏了捏言欢的掌心，让她赶紧集中注意力，做好准备，保护好自己。
言欢也回捏了他一下——这种符箓，极为少见，上次见到，还是招摇峰的意味师兄，去高阶秘境里面抓了一只五阶妖兽，又怕控制不住，联合几位师兄一起，将妖兽封印在了玉牒里面。
本来言欢也没在意这事儿，直到后来有一次历练，他们遇到了另一只五阶妖兽，几人都打不过，便将玉牒解除了封印。
言欢才知晓，玉牒竟然是这么用的！
祭台之上，中年修士将玉牒嵌到了旁边的石柱上，然后退回到一边去；最右边的修士这才上前来，在玉牒旁边迅速画下几道符，玉牒的封印就解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玉牒里面的东西，是魔！”
而且是只大乘期的魔！——苏雪颜根本不是入魔，她是被大魔吞噬了！但是每次面对苏雪枫的时候，她或许还残留着一两分的理智，在跟大魔相互厮杀，企图夺回控制权。
大魔即将要吞噬苏雪颜的瞬间，宴尘筠出手了，同时攻向祭台上的三个中年修士。
他本就在暗，出其不意，修为又回到了元婴后期，这一招几乎用上了全部的修为，三人同时被逼退好几步。
第二式再出，宴尘筠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对准了苏雪颜旁边的引雷符。
数十道引雷符齐发，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惊雷在上方酝酿，迅速降落下来，劈向了旁边的大魔，阻止了它吞噬苏雪颜。
言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特制储物袋里的蛋蛋崽，突然就睡醒了，猛烈地撞击着封口处的阵法，言欢刚伸出手，想要安抚他，小家伙儿无师自通，迅速引发血脉之力，打开了阵法，自己跳了出来，这一下子，直接弹跳到了半空中。
言欢大惊失色：“宝宝，回来！”
蛋蛋崽并没有听她的话，执意往那边去，蛋壳上金光闪耀，照亮了半个夜空，就连北辰世家的人，也忍不住目露垂涎之色。
家主立刻吩咐：“先把那颗蛋给我抢过来！”
而就在此刻，蛋蛋崽身上的金色光芒再次收敛，化作一道细细的金色绳索，将那只大魔层层捆锁住，然后往上提溜，在大魔到达蛋壳跟前的时候，突然就被吸了进去！
那么大一只魔，瞬间被在蛋壳面前消失无踪了！
言欢差点心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气的大骂：“能不能听话了？！怎么能乱吃东西？！赶紧给我吐出来！会拉肚子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吃饱了才有力气破壳！

第50章
◎哦，红红啊，那没事儿了，你们继续说◎
宴尘筠一扭头,也正看到这一幕，微妙地沉默了一瞬，也不再顾及其他人，一道剑气将捆绑着苏雪颜的几道符箓全都砍成了碎渣渣,然后又一道剑气刺入到她的眉心里面,刺激她快速醒来,然后直接浮上半空,将蛋蛋揣了回来。
蛋壳上面的光芒急速地忽闪着，像是在消化大魔一样。
言欢急的不行,将所有能用的符箓和微型阵法都用上了,一边闪躲着北辰世家这些人的攻击,一边连忙赶往宴尘筠身边去，她迫切想要知道蛋蛋崽的情况。
这时候,苏雪颜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只一眼，她便迅速判断清楚了自己眼下的状况,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言欢立刻扔过去一把剑：“接着,现在就靠你了！”
这时候,宴尘筠也终于到了她身边,将蛋蛋崽递给了她,安抚道：“无恙,就是吃撑了。”
“那可是魔啊！大乘期的魔,他怎么敢——”言欢迅速咽下所有的抱怨,转而问道,“你消弥魔气不都要费很大的劲吗？而且还那么疼！宝宝他还未破壳呢,半点修为都无,怎么跟一只大乘期的魔对抗啊？”
宴尘筠握住她的手,让她跟上自己，一边对抗着北辰世家的这些人，一边又给言欢解释：“蛋壳。蛋壳可以保护他不被魔气侵蚀，这是他出生之时，天地的馈赠。总之，胎儿对食物，尤其是有利于自己成长的食物，是非常敏感的。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顶多就是消化不良，等出去了我自有办法，不用担心。”
言欢稍稍放心了一些，又摸了摸蛋蛋崽，他已经睡着了，但是蛋壳温热，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她还能听得到崽崽的心跳声，比起以往，更加强韧了不少。
这会儿，她也终于得以想明白，这一切的布局，如此精心——大魔吞噬苏雪颜，必然会力量大增，以防大魔超出控制，所以同时布下引雷符，纯粹的灵力集合体、携夹着天地之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魔气，如此，也方便北辰世家再次将大魔封印。
每一步，都如此严谨，几乎不可能出现差错，偏偏他们错算了，苏雪颜的友军突然出现在此。
苏雪颜被封印几日，此刻刚刚被解救，虚弱的不行，但看到有人前来救助自己，尚有一线生机，就绝没有自己倒下的道理。
宴尘筠忙里偷闲，转头快速跟她说了一句：“破坏祭台，你就彻底自由了！”
苏雪颜听懂了他的意思，原本还想着要跟两人一起突出重围的，在听到宴尘筠的提示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向着祭台冲了过去。
乌泱泱的修士们，像是死士一般，前仆后继。哪怕是在秘境里面，他们的修为大减，但苏雪颜的虚弱更甚。她的本体尚且还在大魔体内，就算没有消化，她的修为，肯定也已经被吞噬不少了。
苏雪颜的坚韧，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仿佛只要剑在手，她就绝不会倒下。而且，她也绝对不是个鲁莽的人，从一开始，苏雪颜就把还在祭台上的三个元婴后期计算在内了，她一个人不是对手，要是缠斗起来，顶多也只是两败俱伤，搞不好，她依然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刚刚那位道友的话，很明显在暗示着什么。
所以，苏雪颜既没有拿出十成的气力，去对抗北辰家的弟子，也没有理会那三个老东西，直接凝聚了全部的修为，又毫不吝啬自己手里全部的符箓和微型阵法，剑气浩荡，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劈到了祭台上。
但这仍是不够，祭台所用铸材并非普通，上面又是层层叠叠的阵法，几乎凝聚了北辰世家数十代人的心血，怎么可能是她区区一剑就能破坏掉的？
言欢心里着急：“她一个人很难办得到。”
“必须得是她自己来做，这是她的心魔，劈不开祭台，她就永远离不开秘境，永远杀不了困住她的大魔。别说飞升了，她的一生，都将被否认，毫无存在的痕迹。”
——入魔之人，终将不存。苏雪颜最大的心魔，无非就是如此。她一介散修，走到今日有多艰难不消说，她的目标也始终极为明确，她绝不能接受入魔这样的结局。
苏雪颜也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一击不中，她便再进行第二次攻击，第三次攻击……
期间，被击倒的三个元婴期长老，也再次站了起来。
眼看已经毫无胜算，苏雪颜却突然疾步走到了自己曾被捆绑的地方，那里，引雷符引来的数道大雷，已经还没有散去，触及到任何带有灵气的东西，都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苏雪颜就站在惊雷之下，再次挽了个剑花，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一次，她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放置到了剑身之上，然后默念了两句什么，剑招再出，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势了。
剑气将惊雷聚集，甚至周围开始飘散的那些小号雷，也再次凝聚了过来。
不多会儿，剑身之上，便是如同九天劫雷一样的气势，再次对着祭台劈了过去。
剑气过处，皆是惊雷，不仅北辰世家修为低的弟子，就连元婴后期的几位长老，也忙不迭往后退，生怕雷劈到自己身上，看来确实做了不少亏心事。
雷力在祭台之上继续滋啦滋啦地响，过了没几秒，骤然炸裂，像是渡劫时候的劫雷一样，紧接着，整个祭台也被雷力所惊，石柱碎成了好几块，设置在石柱上面的阵法，也被打破。
前方，宴尘筠也停下了步伐，不再往外冲，反而转身握住了言欢的手，说道：“欢欢，要结束了。”
言欢立刻握紧了他的手，又加封了一下储物袋的阵法，免得蛋蛋崽受到任何伤害。
再回过神，他们就又回到了最初的婺城秘境，正站在大魔跟前，身旁还有苏雪枫。
一看到两人，苏雪枫立刻开口问道：“你们去哪了？我在城里找了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们的影子，只好又回到这里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是再不通关，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秘境之中了！”
言欢道：“先别着急，马上就通关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大魔，再次发出嘶吼声，显而易见地痛苦，庞大的魔气身躯也剧烈地挣扎起来，形状变得极其不稳定，这边偶尔凸出来一块，那边又塌下去一部分……
苏雪枫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到两人身边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姐姐，在跟大魔厮杀呢，她还没有完全入魔，只是被魔吞噬了而已。”
——而且，能让她完全挣脱的那个关键，就是祭台。现在祭台被毁，苏雪颜的实力应该没有再被封印分毫，而她强烈的求生欲望，一定会让她战胜这只大魔。
苏雪枫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立刻意识到，刘昂人失踪这几天，必然是像她之前那样，触发了新的剧情，然后给姐姐找到了新的生路。
但是她依然焦急：“就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只能站在这里等？”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现在就是等，你要相信你姐姐一定能赢！”
苏雪枫抿着唇，眉头轻蹙，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两位道友。”
言欢找了个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立刻展开阵法，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拿出蛋来，认真观察他的状态。
心跳声确实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蛋壳变薄了，又像是心跳声变大了，而且跳动的比以前更有规律。即使如此，言欢也没有觉得很放心，轻轻抚摸着蛋壳，曲起手指敲了两下：“宝宝？宝宝？”
红红也跳了出来，圆溜溜的眸子看向蛋壳，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又用蓬松的大尾巴将蛋蛋盖住，以防他睡着了冷，似乎很担心的小模样儿。
“真的没事吗？”
“没事，现在看来，不能更好。”宴尘筠也摸了摸蛋壳，说道，“蛋壳在变大变薄，兴许，出去后不久，宝宝就能破壳了。”
言欢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宴尘筠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半年，很快的。而且宝宝还这么小，要消化那么大一只魔，确实需要时间，半年已经很厉害了，哪怕是言欢这个修为，有蛋壳作弊器能安安稳稳地吸收，一年内能够消化这只大魔，她都要称赞自己，天赋异禀了。
“我们能做什么吗？宝宝会不会疼？”
“不会，你看他睡得这么熟。平时娇气的很，要是疼的话，早就哭唧唧了。”
许是得知父亲在嘲笑自己，就算是在睡梦中，蛋蛋崽也蹦跶着翻了个身，撞过去一下。
宴尘筠：“……”
他养崽的方式，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这只崽这么叛逆？
言欢好不容易暂时松了一口气，苏雪枫的声音就弱弱地传了过来。
“道友，这是你们的孩子吗？难道，两位是妖修？”
可是，她一点儿妖气都没有察觉到，这两位的修为，难道不止暴露出来的那么简单？
言欢倒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我们的宝宝，还没破壳呢。”
既然两位父母不愿意回答种族，苏雪枫也就很识趣地没有再问，虽然她仍是对这个金色的蛋，充满了无尽的好奇。而且，这种蛋壳都能发光的物种，想来不是普通的妖。
何况，两个人还帮忙找到了姐姐的生路，于情于理，都是恩人。
这一夜格外煎熬，本来看着一只大魔在那儿嘶吼、漫无目的地挥舞拳头，是一件无聊到了极致的事情，但，在没有等到结果之前，谁也不敢松懈下来。
眼看着太阳就要升起，秘境里的一切即将消失，婺城则是即将取代的新场景，三人更是紧张不已，纷纷站的更近了一些，看着一人一魔互殴。
天色逐渐发白，苏雪枫再次焦急起来：“我真的不能过去帮忙吗？时间要来不及了啊！”
“能，你可以试试看。”宴尘筠微抬起下巴，看向那边，“若是你能帮得上忙，那最好不过了，我们也着急出去。”
红红已经无聊到在数自己尾巴上的毛毛了，圆溜溜的眸子跟着转来转去，眼神却没有焦距。
言欢安抚道：“睡吧，等睡醒了，咱们就回家了。”
红红不肯睡，在她怀里蹭了蹭，揉了揉眼，又继续去看人魔大战。
苏雪枫在得到允许后，拿起剑就要前去帮忙，她的动作太急切，以致于只是顾着往前冲，并没有注意到别的，随之，她就被反弹回来了。
苏雪枫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再次上前。这一次，她放满了动作，而且事先扔出去一个符箓探路，符箓落在了地上。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大魔和姐姐，似是在另一个秘境里，只能看得到却无法靠近。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言欢道：“太复杂了不好解释，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那边的时间，跟我们现在，并不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能看得到，是因为，那里，是我们所处这个秘境的出口。”
苏雪枫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哪怕这种理论太过荒谬，以她的经历完全难以理解，苏雪枫也尽快提取到了自己能够理解的那一部分——只有这场人魔大战结束了，这个秘境，才算是正式通关。
言欢又说：“应该快结束了，做好准备。”
宴尘筠也走到了她身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眨不眨眼地看向那团最一开始包裹着大魔的浓重魔气。此时，那一大团魔气，正在逐渐变得浅淡，也变得更加小团。
就在魔气淡到几乎看不出的时候，一个人形物体，从大魔身体里面挣扎着往外钻。
苏雪枫第一时间就惊喜出声：“姐姐！”
宴尘筠立刻抱住了言欢的腰：“抓紧我，出去了！”
言欢回转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耳边风声呼啸，携夹着那只大魔最后的怒吼声和不甘愤怒，渐渐消失了。
他们，通关了……
言欢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真实的婺城，她和宴尘筠又回到了初入婺城的那一天，正站在那家法衣店的门口，老板娘也热情招呼着两人：“贵客进来看看啊，今日我们上新了好多款式呢，道友年轻貌美，穿上一定很好看，咱们还可以让符箓大师绣上一些特殊效用的符箓。”
宴尘筠便道：“进去看看吧，不然进了昆吾山脉，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言欢点头，高高兴兴去逛街买东西了。
一日下来，两个人收获不少，不仅是漂亮法衣买了好多件，还准备了不少灵肉和调味品，用光的符箓和小型微型阵法，也都补充了一大部分。
言欢又道：“要不要给宝宝也准备好法衣啊？他破壳后一定也是小小的，又没什么修为，还是穿品质好一些的法衣更保险吧？”
宴尘筠觉得丝毫没必要，但想来，宝宝那个好奇心过重的性子，说不定可以让他的好奇心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少往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好，可以定制两件，过两天来拿。”
逛完了街，两个人看着夜色已经不早了，便还是去租住了秘境中租住的那个洞府，好歹知道位置，而且住的也确实蛮舒服，更方便明日他们去最大的茶馆打探消息。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外面传讯：“言道友，你们在吗？”
言欢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啊，是苏雪枫！”
果然，门外站着的，就是姐妹两人。
比起在秘境里面，苏雪颜本人要更加美貌，温柔且端庄，就像是她小时候电视剧里看到的观音菩萨。她的衣物，也大多都是素色的，但没有白色，因为白色的法衣贵，且材质容易损坏，更加容易沾染污渍。但就算是灰扑扑的青衣，在她身上，也依旧掩饰不了苏雪颜的光彩照人。
光是美貌，姐妹俩就已经远胜很多人了。
“请进。”
看到言欢的时候，姐妹两人也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她们已经找了大半天了，问了许多散修，最终才得到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
还好，她们真的找对了。
“我想，北辰世家的事情，两位道友都应该知晓事实，又怕夜长梦多，便急急忙忙过来。”
言欢也说：“今天你不来找我们，明天我们也会去找你们。这件事情，确实关系重大，我正要传讯于师尊呢，如果不介意的话，两位便直接说给我师尊那边的几位长老尊者听吧。”
苏雪颜点头：“好。”
“我如何进入北辰世家的，就不多说了，这也不重要。进入北辰世家后，前两天的时间，我都被软禁在一个地方，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本来，别人家里，我也不好乱走，何况我还有见不得人的心思，自然是越少跟人接触越好。”
祭典开始的前一日，她被邀请去商讨大典细节：“喝了一杯茶后，我便失去了大半修为。”
言欢感叹一声：“这种下作的手段，出现在几千年的老世家中，实在令人感叹。”
云尊：“你别插话，快点说完，我还有别的事儿呢。”
言欢小小声地“呸”了一下，倒也懒得反驳他的装模作样。
苏雪颜确实只挑拣了一些关键性信息，告知几位长老，基本都是关于北辰世家的，在秘境中就已经彻底确认，这个世家早就成了原时泽的走狗，所以里面那些惨绝人寰、奇奇怪怪的人体试验，她丝毫并不意外。直到苏雪颜说起来那只大魔。
“半昏迷的时候，其实我还保留着两分意识，我听到他们说，那只大魔，快了，再有一个元婴后期的祭品，或者是几个元婴初期的祭品，就可以达到理想状态了。届时，他们便也可以将这只魔，投放到昆吾山脉去。”
言欢本来还昏昏欲睡的，顿时警醒：“昆吾山脉？！他们想做什么？”
“没说。我听他们的意思，这只大魔被培育成功后，便会具有毁天灭地的能量，足以打开一扇门。”
言欢瞬间就懂了。
这是原时泽准备的第二套方案，基于上一世的失败，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想过，要通过飞升的方式，光明正大进入到神遗之地，他早就知道，那里存在着某种力量，绝不是他可以对抗的。在神遗之地，神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所以，他打算用别的方法，从外界，从昆吾山脉，将神遗之地的封印以暴力方式破坏，然后以逼宫的方式，入主神遗之地，取代宴尘筠，成为这世界的神。
言欢立刻看向宴尘筠：“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去昆吾山脉了？”
云尊却道：“着什么急？你们几个去了能干什么？”
行知也刚巧跟云尊汇合了，就站在旁边，说道：“两位施主可别冲动，咱们很快就能查探清楚这边的状况，莱茵教的教众，也基本都有掌握了。”
言欢道：“提前去扫雷啊，万一他早就做好安排了呢？我们提前去了，把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云尊：“你是去解决呢，还是去被别人解决啊？”
言欢：“……”
叶絮维掐了他一把：“不会说话你可以先闭嘴！”然后和颜悦色地跟言欢说道，“别听你师尊瞎说，去昆吾山脉这事儿不着急，你们多在婺城待两天。——哦，还有一件事，天机阁这两天一直在寻找你，我跟方化说了，你进秘境了，他让你出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他。”
言欢一拍脑门：“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明日一早，你直接去婺城的分处找那边的坐镇长老就行。”
言欢立刻应下：“我知道了。”
正说着，红红从储物袋里钻了出来，刚刚睡醒，仍是一副迷蒙的小模样儿，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火红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并未清醒就听到了眼前有人在说话，没搞清楚状况，红红下意识地就伸出小爪爪，去拍打那块传讯符。
然后，传讯符应声而裂。
言欢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苏雪颜姐妹顿时觉得肉疼不已，这种高阶传讯符，要一千多灵石一个，这还没说完呢，就这么报废了？大户人家养灵兽都是这么宠的吗？
再次拿出一个新的，言欢连忙先将红红抱回到怀里，给它的小爪爪里面塞了一块烤肉：“红崽吃饭，不要随便乱拍东西哦。”
红红乖巧应下，唧唧叫唤了两声。
苏雪枫看着，忍不住感叹：“它好聪明啊，还这么漂亮！”
红红大约是听得懂的，忍不住就翘起了大尾巴，骄傲又得意的小模样儿，越发显得可爱。
通讯符再次启动，紧接着传来云尊气急败坏的声音：“言欢，反了你了是吧？敢切断你师尊的通讯！”
言欢连忙道：“不是我，是红红，它睡糊涂了。”
云尊的气立刻就消了，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哦，红红啊，那没事儿了，你们继续说。”
言欢：“？？？”
人干事？
“对了，我外孙怎么样了？”
说起来这事儿，言欢就忍不住想要吐槽了，甚至余气未消，吧啦吧啦地，一口气就把当时的情况给说完了：“熊孩子越大越不听话，那么大一只魔，他竟然就吞了！”
“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吞了！我都不知道，蛋壳竟然还能有挂在外面的、那么大一张嘴！”
然而，云尊并没有get到她的气闷，听说外孙好得很，只是暂时消化不良一直在睡觉之后，顿时喜不自禁，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我外孙果然好样的！”
言欢：“？？？”
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了？好歹尊重一下一个母亲的焦虑和担忧？
作者有话说：
云尊：孩子调皮一点可以原谅，女婿嘛，还是打一顿吧。
神司：？？？

第51章
◎笨蛋爹，快把我拎出来呀◎
宴尘筠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过他不敢笑，便连忙走了过去，转移话题：“宝宝要消化的不是魔气，应该是雷力。我们这一族,虽然可以净化消弥魔气,但从来没有把魔气当成食物的习惯,我想,那应该也不好吃。”
云尊又焦虑起来：“那是怎么一回事？宝宝现在确定无事吗？”
“无事，我刚刚还看过,除了蛋壳温度稍高,心跳很坚韧,睡得也很香，不像是备受折磨或者感受到了苦痛的模样儿。而且,要是他性命受到威胁,我会第一时间感受到。温度高是消化不良所导致的。”
云尊明了：“也就是说，那只魔每次被放出来,吞噬祭品,都会承受数十道劫雷是吧？是以,大魔身上,残留着大量的劫雷之力,宝宝喜欢？”
“是。”宴尘筠点了点头,“雷力是我们进阶最好的力量,但他还太小,我没想过让他去蹭别人的劫雷,想等他破壳后,再长大些的时候。”
没想到,这小调皮倒是天赋极高,隔着蛋壳也能找寻到最美味的食物，然后就生怕被他抢了似的，迫不及待地吞了。
“你确保我外孙没事儿就行，但也得想办法让我外孙的食物尽快消化了，蛋壳温度高是不是代表起热了？这可不行啊，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也对根骨不好。”
“我知道了，这两日我会想办法，让宝宝尽快恢复正常状态。”
问完了外孙的事情，两边才又继续沟通信息，包括莱茵教和周边几个无主秘境。
“自从这个教派出现后，确实出现了好几个无主秘境，被莱茵教以某种方式占为己有，但是想要进去也不难，起码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难。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些都是比较古早的秘境了，资源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那就是说，他们别有企图了？”
“确实。小僧侥幸进去了其中一个已经被封印的秘境，发现里面也被养育了一只魔，不过魔还在成长期，很弱小，贫僧就直接把它灭了。保不齐，其他的秘境，也是这样的套路。”
“那也就是说，北辰世家的这只大魔，只能用于破阵？而要对付什么人的话，还得需要更多的魔？”
“可能，破阵都不够。”宴尘筠道，“但是，那只魔不能继续养了，现在的修为，就是他们能够掌控的最高修为了，还得随时准备好几十道引雷符。昆吾山脉，引雷符的效果，要大打折扣。所以，他们还得养育数十只，元婴期修为的魔，用作牺牲品。”
云尊微愣，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又闭嘴了，转而换了个话题：“这些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好。已经跟各大小宗门都通过气了，所有出入各大城镇的修士，都要登记身份和玉牌，他们没机会再去寻找无主秘境。”
沟通完信息之后，言欢又跟两个姐妹说：“今日天色已晚，请委屈你们在此住下，以防万一，此后几日，我们必须要一起行动了。”
苏雪颜自然是求之不得：“就怕打扰了两位。不过道友请放心，我跟妹妹就在外间，我们夜间一般都会打坐，无需入眠，也可帮忙留意一下外头的情况。”
“麻烦你们。”
两姐妹正要出去，言欢又想起来一件事：“这个通关计划，是你设计的？”
“并非如此。”说起这件事，苏雪颜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正正经经地对着言欢行了一礼，又道，“要不是两位道友突然介入，我做下的任何准备，都起不到作用。而且，我被封锁修为这件事来的过于突然，我自己都未曾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听她说完，言欢才明白过来，苏雪颜只是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关键词，就是“魔”，然后就会呈现她进入到北辰世家全部的经过，倒是，若有人能来救她，只要拉她一把，不让她被那只大魔吞噬，她便就能有一线希望。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寻找飞升机缘过程中，得到的唯一提示。”
言欢眨了眨眼，没听懂。
宴尘筠捏了捏她的掌心，跟两姐妹说道：“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
两人便回了外间，习惯性地开始修炼。这这洞府灵气浓郁阵法又高级，还有大大小小数个聚灵阵，不修炼才是真的浪费。
“飞升还会有提示的吗？”
“会。”宴尘筠点头回答，“毕竟飞升之后，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像原时泽那种心志不坚的，就不应该挑选到，可能是漏了什么步骤。”
言欢点了点头，看他还想说什么，便道：“我距离飞升还早着呢，暂时不用告诉我。”
宴尘筠微愣，随即笑了一下：“好。”
拿到天机阁制作的话本后，言欢第一时间就拿给宴尘筠看，又说道：“刚好我们从婺城秘境里出来，结合这个秘境的情况看，理解起来会更容易。”
言欢的这个话本，就是她所在的时代里，最常见的重生类小说。她没有把原时泽穿书这一点加上，免得元素太复杂，让人立即而起来更困难，只写了一个简单的重生小说。
宴尘筠花了半天时间才看完，倒是明白的很快：“重生？重来一次的人生？有这种可能？修士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重生？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每个小世界的规则，多少都有些微差别，别的小世界，他也曾听闻，什么灵魂、转世、兵解……但他所在的这个小世界，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再出现一个灵根、相貌、资质都差不多的，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更别说残留上一世的记忆了。
言欢又说：“这是我得到的提示。好几次，我从他手里逃生，大概天道也觉得我太可怜了，所以，就给了我一些提示，好让我能够想办法活下去。”
宴尘筠笑：“我相信欢欢说的每一句话，只是，我还没能想明白。”
言欢就放心了：“没关系，你慢慢想，一定要想清楚了，这样才好给师尊他们解释。”
宴尘筠再次点头，郑重承诺：“嗯好。”
这天一早，言欢迷迷糊糊地，还没有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身边有个格外烫的东西，让她如同沐浴在桑拿之中，顿时惊醒：“宝宝！”
宴尘筠立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为母子和红红买回来的吃食，听到言欢的惊呼声，立刻快步过来：“怎么了？”
“你快来摸摸看，宝宝的蛋壳好烫啊，这是发高烧了吧？”言欢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满脸惊惶，“要怎么办？这么烫肯定不行啊，如果是普通的蛋，都要煮熟了啊！”
宴尘筠倒是还算冷静：“别担心，不会。”说着，手掌覆盖上去，缓慢输入灵力，不到一刻钟，蛋壳上的温度，果然就慢慢降下来了，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温热，跟人体差不多的温度。
但是，宝宝的心跳声却是更加清晰明了，而且比以前加快了不少。
言欢仍是忧心不已：“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让宝宝破壳？我总觉得，这个时候，让他破壳出来更加安全，万一有个突发状况什么的，也好找医修，现在隔着这么厚重又坚硬的一层壳，连药尊都无法判断里面什么情况，无从下手。”
宴尘筠垂下眉眼，双手捧着蛋蛋崽，只犹豫了片刻，便应了下来：“好，去昆吾山脉，让宝宝尽快破壳。”
听闻要出发，苏雪颜姐妹二人也没有多问，即刻就收拾好了行囊，跟着一起去。
除了刚从秘境出来那两天，姐妹二人出门就遇到了偷袭她们的修士，但因为距离租住的洞府很近，这边有管事和好几位大能坐镇，又有前来处理秘境事宜的上清门尊者，那伙人很快就自己退走了。
之后几天，姐妹两人便没有再出门，而是找了个伙计，帮忙去取回来之前定制的东西。
这段时间，北辰世家出了不少事，想来是自顾不暇，也便没有再派人来盯她们姐妹了。昨日的时候，她们还出了一趟门，出售了一些灵植，换了些灵石去购置符箓。
所以，一听到要走，也并没有慌乱，而是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模样儿。
这一程不会顺利，是大家的共同认知，所以，看到北辰世家的修士突然出现的时候，一行人也丝毫没有意外，姐妹两人主动留下来断后：“两位请继续往前行吧，这里交给我们。”
苏雪颜看向言欢，又道：“道友不必担心，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必会更加谨慎。凭我们姐妹二人的修为，也不至于会被这几个人困住。”
言欢又感觉到了手里的蛋蛋崽在发烫，皱了皱眉，只得道：“小心，快点解决了来找我们。”然后又留下一沓符箓，“我囤了很多，这时候就不要节省了。”
苏雪颜没有拒绝：“好，谢谢。”
分别后，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多里的雪路，便遇到了东皇凌。
“后面的人交给你，我带欢欢先进去，你也赶紧来，宝宝可能是吃多了，快要破壳了。”
东皇凌一愣，随即看向言欢一直抱着的蛋蛋崽，蛋壳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变得有些薄，隐约可见里面是个睡着的小神兽，但是具体的形状，并不能看得清楚。
这个样貌，确实像极了要破壳的样子。只不过，本来不是还需要几年时间的吗？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追问了，一抬眼就突兀看到了三个中年修士，都是元婴后期，正是言欢他们在秘境里见过的，祭台上的那三个中年男人。
东皇凌推了一把言欢：“去吧，这里有我，不必担心。”
她当然丝毫不担心，比我苏雪颜姐妹，东皇凌的修为，在龙腾大陆几乎就是个bug，别说三个了，就算是再来三个这样的，也不可能是东皇凌的对手。
但是她担心宝宝，而且她跟宴尘筠都没有养育小孩子的经验，她还想着，让东皇凌来帮忙照顾一下呢。虽然宴尘筠没有明说，但是她也能猜得到，东皇凌应该就是来自神遗之地，他必然见过幼时的宴尘筠，也该知道，如何养育蛋蛋崽。
“那，前辈，你要快点啊！我连人类幼崽都没有养过，这种蛋崽，我更不懂啊！”言欢对着他招了招手，一脸愁容。
宴尘筠：“？？？”
那我呢？好歹先问问他这个当爹的？给他一点信任好不好？
看着神司一脸的憋屈，东皇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在后面那三人正急不可耐攻击宫濑，东皇凌便将掌气连同憋不住的笑意一同轰了过去，堪堪没有在神司面前失态，又应下言欢：“好，最多半个时辰，我一定会追上。”
宴尘筠弯下腰，手向后伸出：“来，我背你，便能走的更快一点。前面有个大阵，是我从前住过的地方，咱们得去那里，有宝宝需要的东西。”
言欢也没有矫情，这个时候，一切以宝宝破壳优先。
越是往里面走，风雪便越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宴尘筠已经在周身为两人设置好了灵气罩，隔绝了外面的飘扬的大雪，但呼啸的风声就在耳边，气势之恢弘，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雪崩。
若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发生雪崩，她还真的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宴尘筠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平和温柔：“不用担心，昆吾山脉从无雪崩，若是有，肯定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大道仁慈，绝不会在这样的地形之下，允许发生如此重大的灾难。”
言欢不解：“这有什么讲究吗？大道确实仁慈，但修道之路，本就与天争，若是遇到重大天灾，也是一种考验吧？”
“是，但那起码是在有生路的情况下，明知是思路，却还要考验，有何意义？”
言欢似是懂了，又似是没懂，但懵懵懂懂之间，她也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灵窍，经脉突然就加快了运转的速度，带着冰雪沁凉的灵力，疯狂涌入。
宴尘筠微微一愣，随即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言欢周身的灵气，都快要形成一个漩涡了。而且，这次进阶来的突然又迅速，距离言欢金丹中期也并没有多久，按照她修行的速度，以及两人近期的秘境行程，也不应该是这时候进阶啊？
不过，总归是好事。早点进阶到元婴后期，他们才能够一起回到神遗之地。
停下脚步后，宴尘筠在周边来回走了几十步，迅速找到了准备的位置，进入到阵法内，将沉寂了数百年的大阵重新开启，随即，白茫茫的雪地，瞬间就变成了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座宅子，全是木制的，也不知道是哪一种灵木，外表泛着浅浅的白色光芒。在雪地里，也一点儿都不显眼。
推门进去，院子里却是花香四溢，一派春日暖阳的光景。从栅栏门到正屋的廊下，是条小石子铺就的小径，两边都是成熟期的灵植。再仔细看，就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灵植，最低的也是六阶！多数都是七阶！
宴尘筠却无心观察灵植的生长情况，背着言欢直接进了正屋，将她放到矮塌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经脉和灵气运转速度，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说道：“静心，先进阶，我在这里，会照顾好宝宝。”
言欢也已经撑不住了，这一路过来，她吸取了大量的灵气——昆吾山脉的风雪越大，灵气浓度就越高。
原本就濒临破境边缘，言欢无意识地需求着大量的纯净灵力，一不注意就吸取过多，识海都快要被撑爆了，急切需要入定，但是宝宝的状况，她也担心的不行。直到这会儿，再次摸到蛋壳，察觉到他坚韧的心跳声，以及越来越薄的蛋壳，这才觉得放心了。
“我先入定，宝宝要是破壳了，第一时间喊醒我。”
宴尘筠应下：“好。”
言欢便放心先消化疯狂涌入的灵气了。
宴尘筠对这里无比熟悉，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特制的木盆，带着去了院墙外面。
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与外面的茫茫大雪相接。后方的这一处小院子，才让人感觉自己身在昆吾山脉之中。
宴尘筠将木盆放在檐壁之下，等着木盆中落满了半盆白雪之后，才带了回去，将睡在言欢身边的蛋蛋崽放进了盆里面，为他降温。
这不是最佳的办法，但是蛋壳长势太快了，从婺城到昆吾山脉，不过三天多的时间，蛋壳已经需要两个手才能捧住了。
而且蛋壳已经薄弱到，能够看清楚里面小崽崽的样貌了——纯白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昆吾山脉大雪的影响，尾巴像是一个圆溜溜的绒球，在他幼小的身躯上，格外凸显。翻个面，又能看到他粉嫩的小鼻子和小嘴巴，以及竖起来的小耳朵。四只粉嫩嫩的小爪子抱在胸前，看上去乖巧极了。
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宝贝。
要不是早知道他的秉性，宴尘筠现在一定欢喜至极，觉得自己即将拥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宝宝，会对着他软软糯糯的撒娇。
但是现在——
不能多想，越想越觉得气闷，他至今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养出来这么个脾性大的熊孩子。
宴尘筠又小心翼翼摸了两下蛋壳，断定，最多不超过两天的时间，他自己也一定会破壳出来的。
但是，幼儿能够承受的雷力有限，他身体里面的力量，也差不多饱和了，昆吾大雪之中的灵力，也会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必须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一旦宝宝破壳了，就得先把他身体里面多余的雷力吸收过来，不然小家伙儿娇嫩的躯体，根本不足以承受这些力量。
不多会儿，宴尘筠又接到了东皇凌传递来的讯息：“神司，我可能要晚一步到。我遇到原时泽了。”
宴尘筠微愣，随即叮嘱：“务必要小心，不必担心我这边。——他好像也得到了法子，可以越过龙腾大陆的法则，继续提升修为。”
东皇凌应道：“属下已经有所察觉了。”
从风雪之中走来的原时泽，比起上一次在西煌境苏醒过来的时候，修为又高了不少，不过，仍是不及自己。如此信心十足的模样儿，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传闻。
因是传闻，东皇凌尚未来得及去证实，不知真假也便没有告知宴尘筠，原本还想着，等待神裔破壳后，便先去证实这件事，没想到，他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东皇凌看着他，依旧满目慈悲。自从飞升成为神使后，他对世人，就再没有恨意和愤怒了，这世上，从不乏各种心思阴暗的小人。
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恰巧去过神遗之地。
所以，东皇凌格外不能容忍，在知晓了神遗之地的真相，以及神的使命之后，他竟然还能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你飞升之后，因为天资不足，好似，未能成为十二宫的长老吧？”原本，看到天机阁传递过来的玉简，他并不太能够理解其中的内容，重生这个词，也着实陌生的很。但是现在，大脑之中一片清明，他了解的不能更清晰。
原时泽的脸色倏然就变了。
东皇凌又道：“你接受不了自己不如别人，这个事实，就觉得是资源的问题，因为分给你的修炼资源并不够多。你好像做惯了这种事，从前在原家，后来去浮云宗，你都习惯抢夺别人的东西，来成全自己。”
原时泽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耐不住：“你为何会知晓这一切？”
他识的东皇凌，当年原时泽飞升进入到神遗之地的时候，东皇凌就已经是第十宫的长老之一了，而且还是排名第一的长老。
这个人的天赋资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根骨和毅力，以及勇气，偏偏他还善良。这是谁都拒绝不了的人。
除了神，原时泽最为羡慕嫉妒且痛恨的人，就是东皇凌。
原时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但他毕竟不是当初那个毫无见识的傻小子了，所以，原时泽也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又一次问道：“你打开了那扇门？”
东皇凌微笑：“那扇门，数万年也未必能够开启一次，人力物力皆不能，神，亦是无法。但，偏偏就是这么凑巧，我竟然赶上了一次。”
他话音刚落下，天地之间，突然传来一声婴儿般的哭声，像是从遥远而混沌的地方传来，带着天地初醒的喜悦，又似龙腾凤鸣。
大阵隐匿的小木屋里面，宴尘筠的面前，小崽崽终于用小爪爪挠破了蛋壳的最后一层软膜，将两只前爪先伸了出来，对着他软叽叽地叫唤了一声。
听在宴尘筠耳朵里，就只有一个意思，他的崽很嚣张地说道：“笨蛋爹，快把我拎出来呀，要闷死了！”
宴尘筠：“……”
行吧，先拎出来，再打一顿。
作者有话说：
宝宝：终于不用再忍受笨蛋爹爹了！永远听不懂宝宝的话！

第52章
◎宝宝，不可以做文盲哦◎
将软膜上残留的雷力吸收到旁边的符箓之中,待会儿还有得用。
宴尘筠将小宝宝身上的软膜清理干净，不甚在意地将他放到了一边，然后着急去照顾言欢。
母子连心，察觉到宝宝已经破壳,言欢也着急起来了,灵气运转的速度再次加快,进阶进入到了最终的关键时刻。
小宝宝刚出生,浑身软弱无力，连四只小爪子都没有什么力气,站都站不起来,眼睛也还半眯着,被什么粘液糊了一脸，根本睁不开,他想看看娘亲都看不到,他那个笨蛋爹果然一点儿都指望不上，气死宝宝了！
宴尘筠转过身来,给新破壳的宝宝设置了一个防护罩,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小脑袋：“听话,乖乖的,别乱动啊,先等娘亲渡劫成功。”
小宝宝半眯着眼,都懒得看他爹一眼,他也得能动是不是？
不过,吃太撑了,好困呀。小宝宝很快缩成更小的一团,四只小爪子团在胸前,微张着小嘴,仰躺着睡了过去。
宴尘筠倒是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就该多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到处乱跑了。但还是稍稍加固了一下阵法，确保他不会自己跑出来，又急急忙忙回到言欢身边去。
之前从蛋壳软膜上搜刮来的雷力，暂时被储存在符箓里面，这会儿刚好可以用上——昆吾山脉之内，从不会出现劫雷，所以，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渡劫，哪怕灵力如此充沛，纯净度也如此高。
世上从没有这样的好事，能够让人不劳而获，起码龙腾大陆不会有。昆吾山脉，只是龙腾大陆的一处净土，就像是，修士对于仙界的向往，没有纷争没有杀戮，人人皆可按照自己的想法，专心修行。
但，修真逆天而行，要考验的从来不只是天分和根骨，也不是单纯的修炼，还有更重要的性情品质，以及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决心。
看着言欢周身的灵气再次聚拢，就连院子里的灵气，也开始逐渐涌入，宴尘筠立刻将符箓里面的雷力引了出来，放置到了言欢头顶上，随即，几道雷符便噼里啪啦地降落到了她身上。
等了整整两天两夜，言欢才把这一部分雷力都吸收。
期间，小崽崽醒过来两次，看样子是饿了。
红红一直守在他旁边，一看到崽崽醒来，就给他喂吃的，倒是无师自通，还知道这么小的幼崽不能吃灵兽肉，只给他喝灵髓。
宝宝也感受到了红红的气息，对着它软叽叽地叫唤了两声，声音小的很，又奶又糯，听得红红高兴极了，大尾巴摇的像只小狗狗。
宴尘筠：“……”
养兽千日用兽一时。言欢将它养大，它再来帮忙带娃，谁也没有亏。
昆吾山脉的外围，风雪刚刚开始变大的交界处，东皇凌也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神裔破壳，这才算是，神裔正式降世。
也只有这时候，那扇时空之门，才会打开。他也才得以窥探到了，曾经发生在神遗之地的那些事情。但他依然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那就是，原时泽为何能够穿越时空之门，造就所谓的“重生”。
不过想来，对方也不会说真话，东皇凌便也懒得问。
他只剩一件事要做——他必须得破了原时泽穿过时空之门的机会。
原时泽也满脸怪异，他倒是很想知道，东皇凌这个土生土长的龙腾大陆修士，是如何看待重生这件事的，但他不能问，一旦问了，他的秘密，也就彻底藏不住了。
而且，他也是实在过于窝火了，才会不管不顾地追上来。
从化体被杀，自己藏身于西煌境的本体醒来后，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以极其利落的手段，雷厉风行地掌控了西煌境内几个废弃的秘境。
本来就是废弃的秘境，就算被发现了，也无人在意，毕竟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也获得不了什么资源了。所以，不会有宗门或是大世家，会对这些秘境感兴趣，他在里面做些什么事情，更不会有人知道。
坏就坏在，那帮没什么见识的散修，在发现了一个新的无主秘境后，竟然也用他教授的阵法，配合他的法器，将那个秘境据为己有了！
西煌境那些老秃驴，必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双方便起了争执。
随后，废弃秘境也被暴露，他的全部心血，付之一炬……
一想到这件事，原时泽心里就充满了怒气，满心窝火，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早知道散修贪婪，那几个所谓的“兄弟”，也蠢到如此地步了吗？为什么不知道先给一些灵植法器，闪瞎他们的眼？！
没等他想更多，东皇凌出手了，那柄黑色的剑，到了昆吾山脉后，终于显露出了真实面貌，剑身之上，附着的不只是纯净而浓郁的灵力，还有火焰，纯黑色的火焰。
那是神的赐予，跟红红的火焰同出一脉，而且，他的火，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淬炼，不如红红的纯粹，或许有些物质难以燃烧殆尽，但若是点燃一个修士的话，一定会比红红的火焰，燃烧的更快，也让那个修士，死的更加彻底。
原时泽的记忆中，显然也是见到过这种火焰的，顿时脸色大变，悄悄地往后面退了两步。
东皇凌不再迟疑，有一就有二既然原时泽能够两次穿越时空，这一次，未必就不会再逃走。一次又一次，他的手段和计谋，只会变得越来越成熟，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剑身直接插入雪地里面，上面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还点燃了地上的茫茫白雪。
火焰一路燃烧到了原时泽脚下，快的让人反应不及，原时泽更是闪躲不及，顿时大惊失色，在黑色火焰染上他鞋面的时候，原时泽没有再犹豫，立刻将逃遁的符箓和法器一起拿了出来，忙不迭就要逃跑！
这火真的会烧死人，尸骨不存，元婴也会一起烧成灰！
东皇凌继续催动火焰，待看到黑色火焰将原时泽的右脚全部包裹起来的时候，便停了手，让他逃走了。火焰也不能再继续扩大下去了，不然会破坏昆吾山脉原本的气候。
而且，被黑焰灼烧过的人，会一直处于他的掌控之下，不会再有机会离开龙腾大陆，更别说，穿越时空之门。若是他猜的没错，时空之门应当是在神遗之地内，而不是在昆吾山脉。
双重保险之下，他就不信，这个一无是处的投机倒把者，还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待到原时泽消失后，东皇凌便也收起了剑，转身往深处继续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两分温暖的笑容。
言欢一恢复意识，都没顾得上整理自己散乱的发丝和散发着烧焦味道的法衣，就立刻看向旁边，迫不及待问道：“宝宝呢？”
随即，就听到一声奶奶的小声音：“娘！”
言欢立刻低下头，就看到了一只纯白的四脚兽毛茸茸，只有巴掌大小，站在她手心里刚刚好。
小崽崽也正昂着头看她，全身雪白的小兽兽，长得可爱又漂亮，一双圆溜溜的眸子蓝的出奇，让人一眼就能想到蔚蓝的大海。
言欢下意识就觉得，这可能跟猫猫一样，是出生时候的瞳膜，等渐渐长大，瞳孔也会变成另外一个颜色？不过什么颜色好像都很好看呢，主要是，这小模样儿太讨喜了！
不像狐狸，也不像猫猫，但是又都有点相似的影子，完美继承了两者最可爱之处。总之，比她见过的任何哺乳动物的幼崽，都要漂亮！
他身上的毛还很稀疏，隐约能够看到粉嫩的皮肤，小爪爪也格外柔嫩，此刻正搭在言欢腿上，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球球，一晃一晃的，两只小耳朵也竖了起来，可爱极了。
言欢伸出手：“来。”
小崽崽立刻跳进她的手心里，窝成一个小团团，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言欢说道：“是不是困了？快睡吧，娘亲跟爹爹都在呢。”
小崽崽就放心了，窝在言欢手心里，很快便睡着了。
宴尘筠正在给言欢打理头发，被雷劈的的那部分都给剪了下来，又重新给他梳了一个发髻。
言欢看着掌心里的小崽崽，问道：“他吃什么了吗？”
“喝了灵髓，还太小了，我没让他吃肉食。”
关键是，他挑食，不是新鲜做的，储存的多好也不肯吃。
宴尘筠气的咬牙，屈起手指弹了他一下，想给他个教训来着，让他以后好好听话，没想到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不仅咬了他一口，还不理他了！
宴尘筠看着指腹上早就已经看不出来的咬痕，心情更是格外复杂。
言欢想了想：“光喝水也不行啊，我想想，弄点小婴儿可以吃的东西，宝宝应该也可以吃。”
宴尘筠又觉得不大舒服了，不是很想让她去操劳，但又不敢当着小崽子的面说，怕他再跳起来咬自己一口，便道：“你说，我来准备材料。”
言欢想了想曾经看同事制作过的婴幼儿辅食，大致描述了一下：“……嗯，这种灵植能找得到吗？口味差不多的就行，有没有灵气也不大重要，制作的时候加入灵髓就行，还有就是这一种……”
“崽崽是什么种族呀？”
宴尘筠笑了一下：“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烛照。”
言欢眨了眨眼，没听懂，仿佛是有两个大字，从她耳朵边上轰隆而过，但是完全听不清楚：“啊？”
宴尘筠又道：“欢欢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言欢就懂了，便不再多问，等回到神遗之地，必然会揭晓。
两人正说着，东皇凌就到了，他站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风雪气息消散的差不多了，这才走了进来。
言欢看到他，立刻说道：“你们先去说正事儿吧，我再想想别的小婴儿食谱，回头一并写给你。”
东皇凌笑：“并无什么值得隐瞒的，我所说的事情，只跟原时泽有关，我用黑焰标记了他，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黑焰无法消弥，他的修为，也到此为止了，不能再更进一步，哪怕他获得了天眷，也无法再违反这世界的规则。”
言欢愣了一下，满眼惊喜：“真的？！”
东皇凌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来着又立刻闭了嘴，既然不是好消息，就没必要扫大家的兴了，何况，神裔破壳了，是天大的好消息，更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毫无必要的人身上。
“这就是破壳后的小崽崽？”
言欢已经将小崽崽放到特制的微型摇篮去了，这是她在仙府秘境的时候，闲着无聊编来玩儿的，还编了花环和小蚂蚱，这是她记忆中仅存的几样，还能想起来手法的小玩意儿了。那会儿想着编制好了送给宴尘筠来着，但是又觉得太丑了，没好意思给。
没想到，最后都成了小崽崽的。
东皇凌蹲了下来，看着摇篮里睡着的小崽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真是漂亮的孩子！龙腾大陆的灵兽我都见过，包括妖修的幼崽，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幼崽，长大了一定了不得！”
漂亮话谁都喜欢听，言欢也不意外，连连点头：“就是的，我也觉得，天赋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长得漂亮也是其中之一。”
“唉对了，这是个男宝还是女宝啊？”言欢突然想起来这个重要问题，伸出手就要去扒拉睡着的小崽崽，其他从他的某个部位看到性别特征。
宴尘筠顿时一言难尽：“要不，我来吧？”
东皇凌也被梗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言欢拒绝：“还是我来，万一是个女宝呢？就算你是父亲这也不合适呀。”
宴尘筠：“……”
小崽崽骤然惊醒，仿佛是做了个超级大的噩梦，一睁开圆溜溜的眸子，正对上母亲的脸，而母亲的手，就在他某个不可说的部位，像是要将他的两条腿拽起来似的，感觉就更害怕了，本能地、软叽叽地叫唤了出来。
宴尘筠：“噗嗤！”
东皇凌：“……”
做人父亲的，能不能别这么欠？也难怪小宝贝总是跟你对着干。
言欢倒是察觉到了小崽崽的惊惶，连忙安抚他：“没事没事，娘亲在呢。”
小崽崽立刻翻了个身，站直了小身子，迈着小步子，晃着小尾巴，一深一浅地走到了言欢跟前，软叽叽地喊她：“娘，抱抱。”
言欢欢喜不已，立刻应了一声：“我宝真乖！”
东皇凌更是惊讶不已：“这就学会说话了？”
“啊，很奇怪吗？”言欢将手放到了摇篮里，让他自己爬上来，然后才托着手掌心，将小崽崽带了出来，放到床上，给他更大的活动空间，又跟东皇凌说道，“不过，好像就会说简单几个词，连爹都没学会。”
宴尘筠扯了扯嘴角：“呵。”
东皇凌沉默。
恐怕不是不会，是故意不喊吧？
毕竟父子之间的那些小摩擦，连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呢。还没破壳的时候，蛋蛋崽就经常用蛋壳去撞他爹的脑门，跟父亲较劲，现在肯喊爹才怪了。
不过这孩子确实异常聪慧，在蛋壳里生出意识后，就在努力学习外界的知识了，一破壳就能学会好几个词汇的发音，当年的神司，可没有这么活泼。
“娘！玩儿！”小崽崽又在后面喊她。
言欢即刻回过头去，陪着他玩儿：“好呀，宝宝想玩什么？”
小家伙儿正努力尝试着走的顺畅一些，刚刚破壳的小崽崽，跟刚出生几天的小猫咪没什么区别，都不太会走路。也可能是他在蛋壳里面习惯了用尾巴支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习惯用四只小爪爪平衡身体。
言欢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身子如此努力，忍不住笑了起来，指腹摸了摸他的小脑壳，鼓励道：“加油，等宝宝学会走路了，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红红先精神了起来，主动走到了小崽崽身边，一步一步地给他示范了起来。
小崽崽看了两眼，懵懵懂懂，看着红红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爪子，瞬间不知所措，愣在当场，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一脸呆萌的小模样儿，可爱又可怜。
言欢乐不可支，忍不住笑了起来。
宴尘筠也跟着看了一会儿，满脸笑意，又说道：“欢欢要不要给宝宝取个名字？”
言欢讶异：“这不是应该你来吗？”
“我觉得欢欢取得更好听。”
“那我得好好想一想。”
一家人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外面也陆续传来几个好消息——苏雪颜姐妹也杀死了拦截他们的人，正往约定的地点赶过来；浮云宗最终妥协，将招摇峰星尊和竞日峰剑尊，同时逐出了门派，日后见到，格杀勿论；方知无接了诛杀原时泽的任务，似乎是发现了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具体是什么事情，言欢尚不得而知，得跟师尊汇合了，才好当面说，言欢也就没有勉强。反正那个狗东西，做的坏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不过这却代表着，他们又多了一个助力，尤其是这种，原时泽处心积虑想要在对方未成长起来之前除掉的对象，是最大的变数，也是他们成功概率的加成。
原时泽逃走之后，又是在西煌境醒过来的，这里是他最初的秘密基地，便也成了他后来的逃生手段，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蕴藏着极大的生机，可以让他无论受到多么重的伤势，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
这一次也不例外，黑焰灼烧了他的右脚，就算是昆吾的风雪，都无法熄灭黑焰，他也只能舍弃一部分灵力，迅速逃生。
这一次的损失，不亚于上次的化体被杀。
足足睡了三天的时间，将整个空间内积攒起来的生机都吸收完毕，这才醒了过来，但状态却比上次差得远了，脸色苍白、双颊凹陷，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原时泽愤怒，成败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就不会再觉得是大事了。何况，说不定他还有后路。
直到，北辰世家传来消息——他豢养了数百年的那只大魔，消失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完全吞噬了？！这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惊惶袭上心头，原时泽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快，快到他怀疑自己可能会因为心脏病而死去重开。
原时泽继续往下看，玉简里面详细记载了当时的状况，但是看上去如此梦幻，目击者是几个金丹后期的弟子，他们居然说，只看到了一颗金光闪闪的蛋，然后将大魔从玉牒里面扯了出来，将其吞噬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原时泽气的脑门嗡嗡响，要是北辰家主在这里的话，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对，等等，蛋？！金光闪闪的蛋？！
他想起来了，当初在仙府秘境的时候，他也曾经在言欢那里见到过这样的一颗蛋！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东西一定是某种上古神兽的蛋，但是万万没想到，蛋居然能够吞噬一只大乘期的魔？！
早知如此，当时哪怕拼着化身死在那里，也该将这颗蛋抢到手！
然而没有早知道，他的记忆里，至今也没有关于那颗蛋的任何事情，那这颗蛋，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一看到留影石的画面中，那颗金蛋用了不过数十秒的时间，就把那么大一只魔吞噬掉了，丝毫不留，原时泽就觉得，这个巨大的变数，一定会成为他计划中巨大的阻碍。
那么，首先必须得想办法，抢到这颗蛋，或者说，杀死这颗蛋。
正窝在母亲的爱心小窝里，吃着奶冻的崽崽，冷不丁地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浑身上下，白色的软毛瞬间就竖了起来，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四下里看来看去，好像在说——谁在说宝宝坏话？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宝贝，言欢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很想亲亲他抱抱他：“吃饱了吗？”
小崽崽看着还剩下的小半碗奶冻，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言欢笑的满目温柔。
宴尘筠就不一样了，在小崽崽吃饱后，便拿了一本启蒙书册子过来，声音十分温柔：“来，该学习了，宝宝，不可以做文盲哦。”
小崽崽一脸不可置信，两只前爪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满脸都写着抗拒。
东皇凌也是忍俊不禁，为小崽崽稍稍辩解了一下：“要不，再等些时日吧？现在这会儿走路都还不稳当呢，学不会走哪能会跑呢？”
言欢也于心不忍，将崽崽放到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把他的小爪子给两人看：“可以先看看，学会认字，但是写字就免了吧？这也没法握笔啊……”
小崽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了看几人，然后转向了父亲，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张小脸，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宴尘筠不为所动，屈起手指，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小崽崽刚破壳没多会儿，身子小，体重也轻飘飘的，一下子就站立不稳，往后跌倒在了言欢的手腕处。
“哎呀，小心点儿！”
“他没那么脆弱，欢欢不用紧张。”
言欢将小崽崽扶了起来，指腹小心翼翼又温柔地蹭了蹭他的小脸蛋：“宝宝没事儿吧？”
小崽崽直愣愣地瞅着他爹，满脸不可置信，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惊讶”。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见识过人间险恶，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手贱，更不知道，成年人还有个劣性根，喜欢逗弄幼崽，看他们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小模样儿，就格外欢喜。
小崽崽不能明白，却感觉到了极致的烦躁，他不喜欢这种逗弄。
看了他爹一会儿，小崽崽突然发力，一下子跳起来老高，直奔老父亲的脸面而去。
随即，宴尘筠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捂着鼻子不吱声了。
东皇凌：“噗嗤！”
作者有话说：
宝宝：爹爹手贱，可不可以把爹爹的手咬下来呢？
红红：我来帮忙！
宴尘筠：？？？

第53章
◎仿佛红红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言欢立刻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随即微愣。
宴尘筠的鼻尖,被咬了一个十分浅的痕迹，一看就是崽崽的小乳牙咬出来的，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崽崽扑到他爹脸上，就为了咬一口出气,随即就跌落回了言欢手里,小小的身子已经没力气了,还不忘催促她：“娘,出去，玩儿。”
言欢忍俊不禁,做了坏事还知道要跑呢？
不过看他紧张的小模样儿,像是真的害怕会被爹爹打一顿,便站起来，带着他往前院去。那里有个特殊阵法,温度正适宜,空间也大，适合小崽崽练习走路。
红红也连忙跟上,只剩下东皇凌,守着他的神司,表现了一下下属对于上司的关心,却也很敷衍：“不疼吧？我看咬痕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小崽崽确实没什么力气,也没找到合适的着力点,等再过些时日,得着重训练一下。”
宴尘筠扭头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半垂着,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却没有别的表情动作。
东皇凌被看的很不自在,立刻找借口准备走人：“我去外面看看，苏氏姐妹应该也快到了。”
“不必，她们又不是不认路，不需要接应。”
东皇凌一听他话里有话，就又停下了步伐：“神司可又想起来什么？”
神裔降世，某些隐秘的通道会暂时显现，曾经被封存的事情和记忆，也有可能，在那一瞬间就回到了主人识海里面。尤其是这一次，他们这些神使都察觉到了异常，何况是神司呢？
宴尘筠站了起来，又摸了摸鼻子，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小崽崽留下的甜腻味道，那是言欢特意为他制作的奶冻，他并不太喜欢甜食，但是母子两人和红红都喜欢，渐渐地，闻得多了，他便也对这个味道记忆深刻，哪天闻不到，反倒觉得不自在了。
至于那个小小的牙印，早就已经消失了。
小崽崽确实没什么力气，又是一时冲动，卯足了力气也只是轻咬了这一下。不过还拍了他的脸颊一爪子呢，指甲还没长出来，小肉垫软绵绵的，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只不过东皇凌没看到，只是以为小崽崽咬了父亲，迫不及待想要逃走呢。
“北辰世家。”
东皇凌耐心听着，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不解，“那边的大魔，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那只是其中之一，北辰世家这一辈有个女弟子，听说原本是要跟原时泽结契的，但是后来不了了之，那个女弟子，也从未再露面。至少，从那之后，未曾有人再见过她，我是说，她出现在众人跟前。不论是各大宗门的比试，还是炼器师炼丹师大比，她都从未出现过。我试过搜索，但一无所获，可能是因为，我知晓的人，跟名字，并不配套。”
东皇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确有此事。那是上一任家主的独女，名叫北辰樱漫。但是我听闻，这几十年来，原时泽每几年都会去北辰世家啊，据说就是为了见北辰樱漫。婚契一事我并不知晓，云尊应当有所了解。”
但是，北辰樱漫这个人，确实很多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了，只不过随处可听说的消息，模糊了他对于这个人的记忆，总觉得，她好像一直在，但一直在的，其实只有这个名字。
“那就让他去北辰世家探一探情况。这个女人，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原时泽的事情。”
东皇凌立刻应道：“我这就传讯过去。”
这天晚上，崽崽睡着之后，言欢才又跟宴尘筠提起来一件事：“在来的路上，我似乎嗅到了父母残存的灵力气息，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不远？”
“欢欢想现在去？”宴尘筠解释道，“距离不远，来回不到半个时辰。但是，我感知了一下，那里非常大，走完的话也得需要些时间，崽崽现在不能出门，外面风雪太大了。”
言欢犹豫了一瞬，看向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小崽崽，还是点了点头：“小孩子觉多，又是夜里，红红和东皇前辈都在，一定也能照顾好宝宝，咱们去看看吧？”
她怕夜长梦多。
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了，就算确认原时泽在那里，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或是答案，也不能放松警惕。万一，那些提示，本来是留给自己的呢？迟迟不去，说不定，也会逐渐消散了。
言欢心里有个迫切的念头，她必须得去。
看她表情坚定，宴尘筠便也没再说什么，拿出斗篷为她系上，又简单交代了东皇凌几句，两人便出门去了。
本来红红也想去的，它习惯了去哪都跟着言欢，尤其是去危险的地方或者是秘境里面，总觉得没有自己，言欢就辨别不清好人坏人，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儿。
言欢：“……红红很厉害，这我当然知道呀。但是，现在宝宝更需要厉害的红红来保护呀。”
这么一说，红红就犹豫了。
它扭头看了一眼在微型摇篮里睡着的小崽崽，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坚定地回到了小崽崽身边。
言欢便也放心了，又给它留了一些烤肉，再次夸赞了一番红红，肯定了它对这个家的贡献，红红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宴尘筠，面无表情，半垂着长睫毛，一脸冷漠：“……”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有种错觉，仿佛红红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东皇凌抱着红红，目送两人离开，随即便转过身来，坐到了微型摇篮的旁边，一边整理玉简里面的内容，一边盯着小崽崽。他醒来的话，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言欢两人出了门，一路往西疾驰而去。
昆吾的风雪依旧，嚣张且暴力。风声奔腾，犹如巨龙怒吼，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被风追逐盘旋，明明只是一片轻飘飘的雪花，在狂风的加持下，却像是冰坨子一样兜头砸了下来，让人不禁震撼于大自然的力量。
言欢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就被握住了手掌，宴尘筠的声音透过灵气罩传到她耳朵里：“到了。”
言欢瞬间回过神，却仍是只看得到白茫茫的一片，忍不住眨了眨眼。
宴尘筠又道：“来，这边。”
又往前走了几步，宴尘筠虚空画了个符，眼前的雪景骤然一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地下洞穴入口，仅容一人可通过。
“小心点儿，这个洞穴很深，不要踩空了。”
言欢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弯下腰，顺着那个狭窄的入口，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果然是一条直直向下的通道，又窄又低，言欢的个头不算高，都没办法完全站直，还得弓着腰，个子高大的宴尘筠，就更是显得佝偻了，两个人手牵手十分不好走路，要是遇到敌人，除了防守和符箓攻击，连术法都难以用的出来。
“我拽着你的斗篷吧，不要拉我手了，要不然等到了地方，咱俩胳膊都得麻了。”
宴尘筠应道：“好。”
他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让这沉寂的黑夜，也多了几分温柔。
言欢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沉闷的心情，稍稍好转了几分。
两个人走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看到了灯光通明的一个巨大的山洞。
宴尘筠掀开了帽子，转头看向她：“到了，欢欢先不着急，坐下来入定，仔细感受一下，这里存在过的气息和残存的灵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担心。”
言欢对着他笑，目光熠熠生辉：“嗯。”
里面的气息太杂乱了，显然进来过的不止一拨人，也不止一次进出，言欢现在的修为，对于血脉感应，已经使用的十分熟练了，也确保自己不会找错，但现在她能感受到的，就是父母的气息，在这个洞穴里，混杂着至少七八个不同人的灵力残留，难以具体分辨。
无处不在，但又不完全在。
言欢很快睁开眼，站了起来，说道：“我感受不到。”
宴尘筠也在附近大致看了一下，寻回来几片法器的残渣给她看：“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所以灵力又散又杂乱，找寻不到也是正常的。”
言欢点了点头，便循着一个方向往前走，期间陆陆续续捡到更多残留着父母灵力的碎片，有的来自于法器，有的来自于符箓和阵法，但却并非符纸制造的符箓，而是，玉牒。
宴尘筠跟在她后面，往旁边多关注了一些，也捡了不少碎片，还有一件法衣，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了，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了，但上面的气息显示，这应当是言欢父母的东西。
看到法衣，言欢微愣——她也有一件类似的，连忙从储物袋里找出来。
那是她小时候穿过的，品阶不高，在筑基期之前她一直穿着，后来修为高了去的秘境也更高阶了，这件法衣再也用不上，却也没舍得丢。
“材质是一模一样的！”
宴尘筠点头，又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言欢又去看那块玉牒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儿，旁边还有些碎渣渣，碎的很彻底，像是砂砾一般大小，她极力收拢起来却也合不到一块了。
言欢不死心，又用手去抠，企图把每一个小颗粒都不漏掉，冷不丁地，就被刺破了指腹，鲜血流出。
宴尘筠立刻用灵力为她治疗。
就在这时，被血液浸润的玉牒碎片，突然忽闪了一下，一道光芒从两人眼前闪过。
言欢看到了一副画面。
年轻的夫妻坐在烛光之下，丈夫在打磨一把匕首，上面刻画了多个符箓，刀身上面还画了一只可爱的灵宠，像是一只鸟，并未完工，只有个大致的模样儿。
女子则是在缝制一件衣裳，看袖子的长度和宽窄，也是给小孩子的。
“等回去后，欢欢又该大一岁了，咱们也得赶紧了。”
“今年的生辰赶不上了，但是得把生辰礼寄回去。”
女子突然顿了一下，问道：“你说，那种术法真的存在吗？要是找不到——”
男子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找不到就再想别的办法，总之现在不能放弃！我们必须得亲眼去看看才行。”
女子垂下眉眼，“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看着手里正在缝制的小衣裳，仿佛看到了幼小的女儿，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任何一丝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欢欢她还那么小。”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这个地穴内。
两人满身都是血渍，已经穷途末路，却是坚决果断：“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嗯，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
“只要欢欢能活下去……”
刚说完这句话，画面就消失了，最后一刻，言欢看到了熟悉的衣摆，熟悉的莲花图案，是原时泽。
言欢一瞬间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差一点儿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知晓全部的真相了，言欢再次迫不及待地去捡地上碎裂的玉牒残片，手指插进沙土里面，又一次被割裂出了血，她却浑然不知一般，继续抠着指甲往深处翻。
愤怒和激烈的情绪在她脑子里交织，大脑皮层一阵一阵地刺痛，让她忘却了周边的一切，只剩一个念头——找到真相，杀了原时泽。
宴尘筠立刻制止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欢欢，你要是心里憋的慌，想要发泄，咱们去外面雪地；里挖雪好不好？那里说不定也残留着两位前辈留下来的东西。”
这里的沙土有股奇怪的味道，可能还带有某种腐蚀性，就算伤不了人，染上也可能是个大麻烦。
宴尘筠又把刚破壳的小崽崽拿出来：“……你回去还抱不抱他了？要是不敢碰他，你怎么解释？小家伙儿敏感又聪明，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言欢顿时清醒过来，没了动作，任由宴尘筠的灵气在她之间缠绕，厚厚覆盖了好几层。
宴尘筠又道：“是我的错，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帮到你。就算你生气，也不要伤害自己，可以冲着我来，也好让我有点动力……”
言欢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能够遇到你，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原时泽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但言欢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宴尘筠，沾了他的机缘，侥幸进入到仙府秘境，她可能现在就只剩一具枯骨了，哪还有机会见识到这么多的风景？而且，她赚到的，远不止如此。
宴尘筠也回抱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再一次承诺道：“不要着急，欢欢，很快，很快这一切，就都会昭告天下。”
“我相信。”
在这一刻，言欢终于有了真切地被爱着的感觉。哪怕直到此刻，记忆之中，关于父母的脸，依然还是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两个画面，也并没有让言欢忆起更多跟父母相处的细节，但是她依然感受到了被关心被爱护。
师尊也曾说过，她幼时容易生病，所以父母才会外出，为她寻找生机。
但若仅仅只是如此，也不应该跟原时泽有任何牵扯。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牵扯。原本言欢以为，对方是因为父母在游历过程中，得到了什么，这个东西偏巧是原时泽需要的，为了抢夺这样东西，父母才被其杀害。
但是刚刚画面中那句话，却让言欢突然之间有了新的想法——或许，父母找寻的，从来不是灵植，而是，神遗之地？
他们想要找到神或者神使，为自己续命？
脑子里万千情绪纷扰，言欢站在原地，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
宴尘筠再次提醒她：“欢欢还要再看看吗？咱们不能待的太久。”
言欢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再找找看，不管有没有发现，再走一遍就回去。”
宴尘筠点头应下，两人又仔细找了一圈，专门针对刚刚粗粗略过的地方，但最终仍是毫无所获。
言欢也没有失望，很平静地将那些碎片以及那两件破烂的法衣都收进了储物袋里，便急急忙忙回去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了。人族的小婴儿半夜肯定会醒一次，希望她的崽，不要有这些坏毛病，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牵扯到小崽崽的事情，言欢总也没有如愿过。乖巧的时候是真的可爱伶俐，让人爱不释手，但是闹腾起来，也是让人咬牙切齿。
一进大阵，院子的门都还没打开，言欢就听到了奶唧唧的小声音，急切地扑了过来：“娘！”
言欢立刻摘了斗篷，将风雪霜意都留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免得不小心摔了：“宝宝醒了？怎么不睡了？天还黑着呢，等天亮了再出来玩儿好不好？”
小崽崽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只小爪爪拽着她的衣襟，另一只小爪爪气呼呼地拍着言欢的胸膛：“娘，你骗人！”
宴尘筠在后面吐槽：“你现在还不是人，你娘亲也没骗人。”
小崽崽立刻竖起了小耳朵，转向他爹，小包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要你说话，笨蛋没好话”。当然，现在宝宝还不会说这么长的句子，只能用小眼神儿来表达。
东皇凌：“噗嗤！”
红红围在言欢脚下，追着自己的尾巴，正绕的欢，听到东皇凌特有的嘲讽笑声，也立刻支棱起来了，翘起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眨不眨眼地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三个大人，以及最中间那个耀武扬威的小崽崽。
它的崽，红红当然要支持，立刻就对着宴尘筠“唧”了一声。
东皇凌：“……”
伴生神兽好像有点呆啊？智商全都遗传给崽崽了？
不过，他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拱火了吧？东皇凌弯下腰，将红红抱了起来，先进屋去了。
一家人的事情，还是一家人自己解决吧。
言欢立刻哄道：“宝宝不生气，娘亲陪你去睡觉，好不好？等天亮了咱们再说事？”
在母亲耐心地哄劝下，小崽崽终于不生气了，但是对于自己被大半夜抛下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睡着之前，怎么都不肯去小摇篮里了，非要睡在言欢旁边。
言欢当然是一口答应：“好的好的，这是咱们家，宝宝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以防自己睡着的时候，姿势太飞扬，压到这么点儿大的小宝贝，言欢特意给加了个坚固的防护罩，但是小崽崽又不乐意了，小爪爪一挥，就给拍的变形了，奶声奶气道：“不要！”
言欢倒吸一口凉气：“！！！”
这算是，力气大还是灵力充沛？
宴尘筠也恰好看到了，倒是没有言欢反应那么大，只是稍稍愣了一瞬，随即走过去，把那个防御阵给撤了：“没了，睡吧，床上所有地方你都可以滚来滚去。”
小崽崽又看他一眼，奶糯地骂道：“你才滚。”
宴尘筠：“……”
言欢连忙制止父子之间的硝烟：“睡觉睡觉，小孩子要吃好睡好才能快点长大。”
崽崽很听话，立刻就仰躺了下来，就躺在言欢的枕头上面，小爪爪抱在胸前，要多乖有多乖。
言欢就忍不住心软了，紧挨着他躺了下来，伸出指腹蹭了蹭他眉心的绒毛：“闭上眼睛。”
小崽崽到底还小，精力也没那么旺盛，等言欢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困得不行了，这会儿终于等到娘亲，人就在自己身边，便翻了个身，蹭了过去，很快就又睡着了。
言欢看着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小一团，忍不住笑起来，心里的烦闷也瞬间去了一大半。
鼻尖只剩下小崽崽满身的奶香味儿，这两日喂他的辅食里面，都掺了不少灵兽奶，方便小幼崽消化，也免得他吃多了不自知。
许是被抛下的事情让小崽崽极度不安，后半夜的时间，他时不时醒来，睁开一只眼，看到旁边的人，又动了动小鼻子，嗅到熟悉的气息，这才再次安心睡过去。
言欢原本是想顺一顺得到的线索来着，看到他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儿，顿时没了别的心思，将小崽崽放到自己胸前，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就不会再惊醒了吧？
这一觉果然睡到了天亮。
一睁眼，小崽崽下意识地就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言欢就先将他举了起来：“饿不饿？”
小崽崽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茫然点头：“饿。”
言欢便起身，将他放到了桌子上的一大堆玩具里面：“爹爹陪你玩一会儿，娘亲去做好吃的。”
小崽崽不干，连忙又跳到了言欢身上，小奶音软软糯糯地：“陪着娘。”
宴尘筠冷眼瞅着他作妖，还知道昨晚自己做错了事，怕挨打呀？
小崽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更是抓紧了母亲的衣襟，看向言欢的眸子清澈湛蓝，小脸上写满了“乖巧”、“可爱”、“无辜”。
作者有话说：
红红：我也是爹。
宴尘筠：……

第54章
◎他爹屁事真多◎
言欢看他的小模样儿,忍俊不禁，更加不忍心苛责，便带着他一起去做饭了，顺便给宝宝长长见识,教他认识一些食材。
宴尘筠扶额,从来没想过,养崽是这么艰难的事情。
红红带着崽崽在一边玩儿,言欢便又开始思考起来，洞穴里看到的那一切。但是一旦过了最初那个劲儿,她的思绪就又连不上了。
父母最后留下踪迹的那个洞穴,里面拿出来的线索,言欢放在一起看了好几遍，仍是没能继续想起来点儿什么,总觉得就差最后那一个结了,却愣是打不开。
宴尘筠道：“先别想了，过阵子我们再去一趟,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收获。”
小崽崽立刻从猫爬架上转过小脑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两人,湛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可怜”、“无助”、“弱小”。
言欢立刻说道：“要去也一定带上我们宝宝！绝不会让宝宝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了！”
“真的？”
言欢狂点头：“真的！保真！”
小崽崽便高兴了,从猫爬架上下来,又跳到言欢怀里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统一意见,最近哪都不能去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养崽吧。不过,最近都没见长呢,还是小小一团,是她做的辅食不够好吃吗？
言欢想了想，决定即日起，再增加两个婴幼儿辅食，给宝宝的菜单多一些选择。
宴尘筠主动说道：“材料的处理还是交给我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哪里做的不好，欢欢提醒我一下。”
“好呀。”言欢笑眯眯地说道，“你学会了，就你来做宝宝的辅食，我来准备其他人和红红的烤肉。”
东皇凌对口腹之欲没有太大的执念，言欢做什么，他都很捧场，也会主动来帮忙，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他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缺点。
身为龙腾大陆的第一强者，他从不高傲自大，也不自恃其才，对于除了敌人以外的任何人，都是温柔知礼的模样儿，不仅是剑术、修为、术法、阵法、符箓……但凡他知晓的，都愿意指点一二；而对于厨艺这种完全不精通的，他也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
每次言欢想捣鼓点什么好吃的，东皇凌都会主动凑过来，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询问一些烹饪的技巧，比如说烤肉烤鱼。
“这些调味品，都是灵植吗？”
“最好是用灵植，普通的植物也行，但是可能有毒素，不适合给幼崽吃。”
“碾成粉末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进食材里面吗？”
“对，用叶子包裹起来腌制也很好，会更容易入味。”
……
苏雪颜姐妹也在一旁听着，偶尔打打下手。
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反倒是吃到了好多从前都不敢奢想的美味食物。姐妹二人商议了一下，主动询问言欢，是否需要帮忙去探索那个地下洞穴。
言欢拒绝了：“谢谢两位的好意，不过两位与我父母并不相熟，去了怕是也难以有所发现，还容易打草惊蛇，先等等吧。”
姐妹两人也只好收起多余的心思，继续死赖着吃白食。
听闻外孙破壳了，云尊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哪怕夜色深沉，也要着急上路。
“就差这半天吗？”
“差啊，怎么不差？！我恨不能现在就见到我外孙！”
“可是传送阵要一早才能开呢。”
云尊：“……”
既然传送阵没有开启，回去还得大半个时辰，那就只能在这附近等一个晚上了。
几人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阵法，凑合着度过这个夜晚。
叶絮维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问道：“地字品的法器是不是不太好拿得出手？那等到了婺城，咱们去法器铺子重新买？”
“如果不是有特殊功效的法器，那就还是给灵石吧，天字品的也未必合适。欢欢喜欢灵石，需要什么她自己去买不是更好？”
倒也是。
行知也沉默了片刻，想起那只可爱又调皮的蛋蛋崽，他本身就天赋绝佳，又是刚刚破壳，距离修成人形尚需一段时间，暂时应当不需要什么法器，保命的小玩意儿倒是不嫌多的。这么一想，行知心里就有了主意。天佛门对于这一类的法器，确实略有研究，他的储物袋里，也尚有好几件之前的成品。
方知无来得突然，并不知晓这件事，这会儿听他们说起来，意思是：“云尊的弟子，是生宝宝了吗？”
可是，这跟破壳有什么关系？
方知无一脸茫然，难道那个小姑娘的道侣，是一只妖修？云尊这能同意？
曲承意看向他：“前辈，您尽管准备好礼物就行了，到了不就能看到我师妹家的崽了？保准让你大吃一惊！我侄儿又好看又聪明！”
方知无：“……”
总觉得跟浮云宗的人沟通起来，怎么就这么费劲呢？关注点是这个吗？他明明是在问，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结契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或者种族，需不需要他特别注意什么？
怎么就扯到他侄子聪不聪明上去了？
行知也道：“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方知无：“……”
忍了又忍，算了，不能骂人，他还指望对方给他提供关于原时泽的消息呢。现在是同伴，只要能打就行，动脑子的事儿，他一个人也可以。
刚到婺城，云尊就接到了东皇凌传递过来的讯息，让他先去确认一件事：“去找北辰樱漫，务必要见到她本人。”
“她怎么了？现在没跟原时泽在一块儿？”
“不好说，也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云尊一愣，随即想到了那只被外孙吃掉的大魔。既然有第一只，那也有可能，还有第二只？
想明白其中关窍，云尊立刻转头跟方知无说了这件事：“你跟北辰樱漫见过几次是吧？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了，说不定，原时泽也在那里。”
方知无立刻应了下来：“好说，在那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会一一记下来。”
看他转身就要走，云尊又喊住了他，将一块留影石塞到他手里：“如果看到这个东西，立刻跑，不要正面对抗，这里面记载的，只是个幻影，是留存在秘境里的一场幻术，但如果真的对上了，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也没有。”
方知无一愣：“什么？”
“找个安全的地方，自己看一看，我这还有一些逃遁的符箓，你都带上。切记，不要逞强，我们有的是机会，不要急在这一时，反倒让自己陷入险境。若是实在遇到危险了，就求助上清门，找掌门，或者，大掌教南擎。”
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方知无也不得不慎重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会认真看完再去。”
婺城中关于北辰世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传闻不断，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虽然北辰世家也明令禁止了讨论此事，但婺城作为北方最繁华的城镇，散修数量本就多，怎么可能制止的了？
何况婺城属于北辰世家与上清门共治，因秘境一事早就不对付了，后来又被查证那个秘境跟北辰世家有着莫大关系，就差明面宣战了，恨不能大家都讨论起来，也好早日查清楚真相。
行知道：“来此之前，我们已经与上清门交换过一部分讯息了，他们对于留影石当中的内容，虽未全信，但也八九不离十。”
留影石无法造假，但秘境中的影像，也未必能够延伸到现实中来。何况，那么大一只魔，养育时间如此长久，他们却毫无所知，想想都惊心。
上清门不是不相信，而是，这个知情度，只能控制在特定的范围内，比如说，上清门的长老。其他人，就让他们肆意猜测去吧，免得引起更大的恐慌。
风尘仆仆地穿过风雪，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又是过了三日的时间。
曲承意忍不住感叹：“好大的雪啊！但是风雪里面的灵气也好浓郁，纯净度也特别高，仿佛多吸一口，就能运转一个小周天似的！要是在这里渡劫的话，肯定顺利吧？”
云尊给了他一个巴掌：“成天做什么美梦？！好好修炼不比这强！”
行知也说道：“昆吾山脉没有劫雷降下，无法渡劫，施主暂且不要想太多。”
意思就是，别做春秋大梦了，脚踏实地懂不懂？
曲承意：“……”
正要再反驳回去，就看到前方白茫茫的雪地里，突然一闪而过的火红色身影，曲承意立刻惊喜道：“师尊，我看到红红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刚刚消失的红红又钻了出来，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对着云尊“唧”了一声。
云尊立刻弯下腰，喜笑颜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果然是我们的红崽！”随即掏出一根风干的肉干，递给了它，“给红崽的报酬。”
红红就很高兴，立刻收了下来，装进了言欢给它准备的小包包里，四只小爪子着地，欢快地往前面跑了过去，一边唧唧唧地叫唤着言欢，告知她来客人了。
言欢正带着小崽崽在院子里遛弯。
小孩子长起来是真的非常快，感觉昨日才刚破壳似的，总觉得还没学会走路呢，没想到今日就已经跑得这么撒欢了。可是，体型却没怎么见长，还是一个巴掌大小。
言欢也没制止他，就任由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在花丛下面钻来钻去，雪白的小身子上面，沾染了各种五颜六色，成了一只花花小奶兽。
跑着跑着，崽崽突然停了下来，踮着小爪爪回到了言欢身边，两只小前爪搭到了言欢的手背上，软叽叽喊了一声：“娘。”
“怎么了？饿了？”言欢转头看他，正对上小崽崽湛蓝的眸子，清明透亮，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软乎乎的，真可爱。
小崽崽转头看向门口那边，又奶声奶气道：“好多人。”
言欢也察觉到了：“应该是你外祖和师伯他们来了，走，咱们去迎接一下。”
小崽崽立刻跳进娘亲手心里面，又问道：“去外面？”
他倒是知道，外面下着大雪，很冷，在蛋壳里的记忆还有些微的印象，他也知道自己还小，娘亲怕他受伤，不让去外面，所以，还乖乖地问了一句。
言欢顿时笑了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脑门：“我宝真乖，娘亲给你撑个灵气罩就不冷了。”
话音刚落，宴尘筠就把小崽崽拎了过去：“还是我来吧。”
小崽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转移了场地，小脸懵逼，大眼睛茫然地眨巴了两下，不明白他爹突然来凑什么热闹。
那天咬了亲爹一口之后，小崽崽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要面临挨打了，战战兢兢一直到入睡都没敢离开娘亲半步，好歹是躲过去了。
这几日的时间，父子俩之间也算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只要笨蛋爹不再拿他当玩具一样逗弄，宝宝就原谅他那一天的手贱了。
但是却仍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跟爹爹和谐相处。
而且，在这之前，小崽崽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一个还在喝奶的幼崽要考虑这么艰难复杂的问题啊？就算要成长，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儿啊？
所以这会儿，小崽崽就只是愣愣看着他的老父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宴尘筠也看他两眼，指腹摸了摸他的小鼻子：“见到长辈要礼貌，不可以随便咬人，知不知道？”
小崽崽睁着纯真懵懂的漂亮眸子，点了点头：“唧。”
宴尘筠：“……”
东皇凌：“噗嗤！”
苏雪颜姐妹也笑了起来，这孩子机灵的让人防不胜防。还好她们都是女性，站在言欢这个母亲的立场看，倒是个十分省心的小宝贝，让人爱不释手。至于父亲，就该多学学养育幼崽。
宴尘筠摁了摁眉心，又道：“也不可以学红红。红红不会说话，撒娇就可以了，但是你会说话，要喊人，不可以只‘唧’。”
小崽崽睁着眼看他，又不说话了，但是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他爹屁事真多。
言欢也忍不住笑，又不敢笑的太大声，肩膀抖了好几下，堪堪克制住了，这才走过去，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笑意，摸了摸小崽崽头顶上的绒毛，说道：“乖乖的，咱们去迎接客人了。”
“好的，娘，宝宝乖。”小崽崽点头，又乖巧又可爱。
宴尘筠再次心梗：“……”
这对比，也太扎心了吧？
宴尘筠不再给自己找更扎心的事实对比，便带着小崽崽走出了院门。
门外，果然风雪正盛，吹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宴尘筠连忙将言欢拽到身侧来，将防护罩撑得更厚实了一些：“就一会儿，云尊他们已经到那边了，很快。”
正说着，就看到了红红。
这一抹红艳艳的火，在苍茫的白雪之中格外显眼。
看到言欢，红红也格外高兴，“唧”了一声，跑的更快了，身后的人也紧紧跟上。
刚照面，一行人的目光就先看向了宴尘筠胸口那只白色的小奶兽。
跟成年男人的手掌比，大小差不多。全身雪白，一双圆溜溜的湛蓝眸子，脸蛋也是圆圆的，自带一股憨厚懵懂的可爱，抓着父亲袖子的两只小爪爪露出来粉粉嫩嫩的肉垫，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漂亮极了。
言欢首先开口：“师尊，师兄，大师，叶前辈，许久未见了。”
云尊迫不及待问道：“这就是外孙了？”
小崽崽接收到母亲示意，两只小前爪交握在一起，乖巧喊了一声：“外祖。”
小奶音软萌又甜腻，让人恨不能将所有好东西都碰到他跟前去。
云尊本就喜欢他，在蛋壳里的时候，就觉得自家孩子与众不同，此时看到他破壳后的模样儿，更是让他心中满意极了，忍不住立刻上前，对着小崽崽伸出手：“来，给外祖抱抱。”
宴尘筠将防护罩延伸过去，免得小宝宝吹到外面的风雪，不仅仅是因为风大雪寒，这些灵力，也暂时不适合幼崽，还得待他再长大一些。
“都进来吧，外面风雪大，不适合待太久。而且，我们在这站久了，容易暴露。”
话音落，一行人便再次消失在风雪之中，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后面追来的人，在骤然失去目标之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雪地深处突然蹿出来枯枝一样的藤蔓，将追踪的两人吞噬，悄无声息，从头到尾用了甚至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关上阵法大门的时候，东皇凌往那边看了一眼，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不似往日温柔，反而充满了嘲讽。不过，转瞬即逝，刚刚那幕仿佛只是幻觉。
不自量力。
真的以为，多活了一世，布下这么多陷阱，就能弑神吗？要不是跟神司商议过后，觉得他尚且还得苟活一阵子，必须得等到寻到言欢身上的秘密，东皇凌已经在赶去西煌境杀他的路上了。
而且，神司还说：“我怀疑，他的本体并不完全，尚有一部分，恐怕仍是在神遗之地内。”
当年的封印，除了他自己，无人可解，就算是钻了某个漏洞，利用时空之门打开的时间，获得了所谓“重生”的机会，也不可能打破他的封印。
东皇凌便问道：“神司之意，只要杀死封印内的那部分，外面这个原时泽，就可以不必理会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提醒你，在外界杀不死他这个事实，但是现在，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东皇凌应道：“我明白了。”
进入院子后，一行人又呆了一瞬，看着这个不太一般的阵法，又被震撼了一把，不过也是安心不少。
云尊倒也没有耽误正经事，将小崽崽抱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将一堆小玩意儿放在他跟前，看他玩的快乐，便也说道：“我去过那个地方了，距离此处不远。当年，欢欢的父母差一点就要走到这里来了，但是遇到了敌人。”
言欢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听师尊带回来的消息。
“不过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已经不可考了，原时泽想来不止一次进入过，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后来者踏平了，不好推断，他们是在那里临时落脚，还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东皇凌也道：“这几日我也曾出去探查过，曾注意到那一处，不过我不知晓那里是两位长老曾经去过的地方，也就没进去。单论那处洞穴，我想，不一定只是临时落脚。那里，确实有两位需要的灵植。”
“灵植？”言欢愣了一下，“我当日去的时候，外面全是风雪，里面却是沙土，我根本没看到一株灵植啊？”
“在更深的地下。若是你想去看看，改日我再带你去。那天太匆忙了，而且两位前辈的踪迹和气息，并未延伸下去，我也就未提。”宴尘筠握住她的手，“不过，六阶以上的灵植，大都在这院子里了，外面生长的，都还没有到成熟期。”
言欢摇头：“我不是想要灵植，我是想说，我父母他们，是不是找到了需要的灵植。”
“不大可能，这里的灵植，都很稀有，因为生长期成熟期极为漫长，现在那些灵植的状态，都还未进入成熟期，当年说不定只是一株幼苗而已。”
“还是有时间再带欢欢去看看吧。”云尊说道，“到底是血亲，欢欢能够察觉到我们无法察觉到的线索。”
言欢也犹豫，主要是现在崽崽太小，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舍不得放他一个人在家，带出去风雪又太大，很容易生病，所以才寄希望于师尊他们，毕竟师尊和大师兄，当年都跟父母关系较为熟悉，比自己这个女儿要熟悉多了。
“也不着急，那里已经是我们的地方了，不会再有人出入，所有的一切，也都不好再变，再等等也好。”
言欢却道：“改日吧，等崽崽再长大一些，咱们就快去快回。”
小崽崽立刻竖起耳朵来，又从云尊怀里跳了出来，跃到言欢身边来，睁着圆溜溜的眸子，一脸小可怜的模样儿，小爪爪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奶唧唧地问道：“娘你要去哪？不带我吗？”
云尊立刻就忍不住了，忙不迭承诺：“带！去哪都带着咱们小宝贝！”
言欢：“……”
崽崽立刻就满意了，收回小爪爪，继续玩玩具，却仍是不忘再次提醒母亲：“娘，说好的哦。”
破壳没几天，越来越聪明了，还知道问言欢要承诺了。
“娘亲知道了，一定去哪都带着宝宝。”
带着就带着吧，装在特制的储物袋里，封好口，多用两层阵法，只要让他安安稳稳睡着了，也不会被外界风雪伤及。
叶絮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崽崽看，始终没有说话，这会儿才感叹道：“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师尊这么迫不及待了！有这么可爱聪明的崽，要我我也舍不得呀。”
崽崽转过头，对着叶絮维“唧”了一声。
云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宴尘筠：“……”
作者有话说：
宝宝：宝宝是娘的乖宝宝。
宴尘筠：那爹爹呢？
宝宝：劝你不要多事。
宴尘筠：……

第55章
◎人不如狐啊。◎
言欢对于小崽崽时不时地装傻卖萌,已经很习惯了，挠了挠他的小下巴，懒洋洋道：“不可以这么对姨姨。”
云尊就不高兴了：“怎么能叫姨姨？你几个意思？”
言欢一愣，后知后觉,又对着崽崽说道：“叫外婆。”
叶絮维一下子红了脸,忙不迭就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哎呀你看我,光看着咱们宝宝可爱了,都忘记给他准备的这些礼物了。”
云尊也有几分不自在，不过当初就是言欢给他拉过来的鸳鸯谱,当然得负责到底,便稳住了自己英俊潇洒的老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次太匆忙了，也没料到宝宝会这么快破壳,先凑合着吧。等结契大典的时候,再给你们和崽崽各补一份。”
叶絮维也有几分羞怯，连忙转移话题：“还没有取名字吗？平时就叫宝宝？”
“取了,还没定下来呢。”言欢立刻拿出来一个玉简,上面写了好几个名字,分别拿给几个人看。
不过言欢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份,给宴尘筠：“你觉得哪个好听？”
宴尘筠扫向玉简, 第一眼就先看到了两个字——烛照,顿时忍不住笑起来,果然,天意难违。
云尊和曲承意也同时发表了意见,指向了中间的两个字：“这个好听！”
言欢凑过去一看：“烛照,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名字。好像是翻古籍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小崽崽,就记下来了。”
“你呢？你觉得这个名字合适吗？”言欢主动询问宴尘筠的意见，“你是父亲，你的意见最重要。”
这句话显然让宴尘筠很高兴，眉梢眼角俱是欢喜，温柔都快要从他的瞳眸里溢出来了似的，腻歪的让人难以直视。
苏雪颜姐妹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笑。
曲承意也连忙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昆吾大雪泡制的灵茶，干咳了一声。
宴尘筠点头应下：“就这个吧，大家都喜欢，那就一定是个好名字。”
小崽崽有了名字，言欢迫不及待地就喊了他一声：“烛照宝宝！”
正在一堆玩具里面探索的小崽崽，立刻就探出头来，很明白是在喊自己，用最大的力气，奶声奶气地应道：“到！”
“哈哈哈哈……”
一群人不由自主地欢快地笑起来。
正在养伤的原时泽，也在此时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呼唤，一个清晰却又模糊的名字，从他耳畔经过，像是雷鸣轰隆，让人顿时陷入到久远的回忆之中。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神遗之地，回到了被封印的天柱之内，那种煎熬的苦痛，让他窒息到难以喘息。
他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也在此刻再次回笼。
他想起来，初初飞升之际，面对着那些传闻中的天之骄子们，他隐藏起心底的自卑，想要再一次，投机取巧，学会他们的成名招式，或者，从他们手中获得更多的资源，来成就自己。
但很快，他的美梦便破裂了。
因为，神遗之地的规则，并没有给予他任何上升的空间——飞升来到此处后，每个人的职位和所处的位置，都已经是分配好了的。
直到此时，他才知晓，就算同是元婴后期，实力也差距极大，就比如他和东皇凌，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而飞升之后，资质根骨和实力的差别，更是在这最后一次天机劫雷的淬炼下，拉开了更大的差距。
所以，东皇凌比他提前数十年飞升，直接就去了第十宫，任命为长老，而且还取代了原先的第一，但他飞升之后，却被派来守护天柱阵法。
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原时泽几乎不可置信。他千辛万苦，历经无数险境，从数万人之中脱颖而出，获得了飞升的机缘，却只能在这做一个小喽啰？！
原时泽当然不甘心，所以，他才想要弑神，想要取代神，他决不能容忍，自己被人踩在脚底下！
但是现在，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天地间的轰鸣声，又一次将他拉回到了在天柱之下镇守阵法的时光，惶恐、不安、自卑，以及满心的折磨……
原时泽趴在那里，像一滩烂鱼，动弹不得。他大口喘着气，耳中嗡鸣声不断，像是刚刚那个声音的余音，在大脑皮层传递着警示。
怎么会？！
难道，神司历练结束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印和神格都还在封印之内，昨日他才亲眼看过，只要这两样东西，没有回到神司身上，他就还没有输！依然还有着翻牌的机会！
——对啊，他还有两张王牌呢。
这个认知，让原时泽一下子又有了满脑子的想法和算计。原本他还想着，再等一等，他一定要安排一场盛大的仪式，让神司自他眼前落幕，那是他肖想了好久的场景，也曾经觉得，这有这有，他心底的那些不甘和晦暗，也才会从此消停。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最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成为神，所以，神司还是现在，就先为他让路吧！
原时泽直到这一刻，才深刻体悟到，夜长梦多，并不单单指向被算计的人。安排好的一切，也有可能，在漫长的时间里，发生变故。
而此时，变故也已经出现，他的计划，被废止了一大半。所以，他不能再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故，来逼迫神司走向绝路了。
他要，主动出击！
烛照宝宝懵懂无知，并不知晓自己应和这一声，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只知道，自己有了名字，是娘亲取的，宝宝觉得很好听，便应下了。
东皇凌微愣了一下，随即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这份意外之喜，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啊……似乎，自从遇到言欢后，本该多灾多难的这一次历练，反倒成了神司在龙腾大陆的一场救赎。就算他没有来，神司，也依然能够安稳回归。
宴尘筠心思微动，刚刚那一瞬间，宝宝的应和，似乎触动了什么东西，让他与神印擦肩而过……思及此，宴尘筠也喊了一声：“烛照。”
烛照宝宝再次抬起头，小爪爪还在按着玩具，不太给面子，小奶音也带上了不耐烦：“干嘛？”
“噗！”
“噗嗤！”
“哈哈哈哈果然爹娘待遇不一样哈哈哈……”
宴尘筠：“……”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意外之喜。看在神印的面子上，就原谅小家伙儿的不礼貌了。
或许，他应该去见见这个所谓的“伪神”了。
母子两人都睡下后，宴尘筠便分了一个化体出来，准备前去西煌境。
东皇凌站在他身后，说道：“神司，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必，我只是想知道神印的确切位置，并未打算跟他起冲突。他还不配我脏了手。”
听到他冷静的话语，东皇凌也算是放下心来：“是，神司若有需要，请随时告知我。”
宴尘筠点了点头，看着化体走出了小院，步入了昆吾的风雪之中，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区区杂种，不值当他浪费更多的时间。
顿了顿，宴尘筠又问道：“你也不知道历练的内容为何？”
原本，他以为，是要杀死原时泽，才能回到神遗之地，这也算是他的历练内容之一。但到了昆吾之后，宴尘筠就突然意识到，他的历练，从来都跟原时泽无关。这样一个人类，不值当神花费如此的心思和精力。
但，烛照都已经破壳了，他却依旧无法知晓，神遗之地的阵法，要如何开启，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东皇凌回道：“属下只是因为多出来的这一份弑神计划，才不得不离开神遗之地，前来助神司一臂之力。如此说来，杀死原时泽，应当是属下的任务才对。”
天机给出指示，就是因为，原时泽的计划，很有可能成功。但是，龙腾大陆却决不能失去神司，所以，这个人的出现，也决不能阻碍神的历练和成长。
但东皇凌仔细一想，若不是因为原时泽一直在暗地里搞事，神司的历练，似乎也就只剩体验人世冷暖悲欢了。
不会如此简单吧？
“如果我的历练不是原时泽，那就必然是，与他同样难缠的对手。实力要强于他，天生恶种，非除不可，但不会让人如此恶心厌恶。”
东皇凌稍稍犹豫：“魔？”
“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鬼王也是个大患，但没想到这一届的鬼王，竟然是宴尘筠的化体，轻而易举就解决掉了，那么，就剩魔尊了。算算年份，也确实该有一个魔尊出世了。
只不过，他会在哪里呢？
“之前我曾与你说过，神印被扔到了一处满是魔气的地方，在巨大的封印之内，导致我一直无法感应它的具体位置。但是有了鬼王的前车之鉴，我便在想，神印，会不会也是促成魔尊的原因之一？”
东皇凌一凛，随即愤怒涌上心头。
这些事情，单独一件拿出来看，就像是跳梁小丑，但若是鬼王和魔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东皇凌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做什么了——
原时泽想要让失去记忆和神格、在人间历练的神司，堕落，让他失去神的尊严，从此再也无法回去神遗之地。
难道他以为如此，自己就能够取代神吗？
东皇凌嗤笑一声，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总归，他已经注定失败。
在众多长辈的关爱之下，烛照宝宝连吃饭时间都变得隆重了起来。
言欢拿了一张菜谱，放到烛照跟前，笑眯眯地跟他说：“宝宝想吃哪个？可以自己选哦。”
烛照低下头，看着满满一页纸的黑色字，小爪爪踩上去，摁了摁，不见动静，然后抬起小脑袋，茫然地看向母亲。
言欢又道：“这上面可没有术法，也就没有图片展示啦，但是有字呀，宝宝可以看看菜名嘛，之前娘亲给宝宝说过的呀。”
烛照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绝望，没想到吃个饭还有这么多套路，宝宝不是应该无忧无虑地渡过童年吗？
宴尘筠在后面继续接力：“不好好识字，连菜谱都看不懂了吧？爹爹可没有坑你，是你自己不想认字的。”
烛照不想理他这个马后炮，又低下头去，小爪爪在纸上反复摁了好几下，仍是看不懂菜单，他兽小但是心眼儿不少，这段时日也尝过其他人的食物了，好多是他不喜欢吃的，宝宝好担心随便选一个，吃到嘴里都是苦的……
“宝宝想好了吗？娘亲要开始准备晚餐了呀，要不然就太晚了。”
烛照宝宝的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言欢，眸子水汪汪的，伸出毛茸茸的小爪爪，搭在了言欢的手背上，小奶音又软又糯：“娘~吃肉，肉肉！”
云尊听了，恨不能立刻就冲到言欢跟前，跟这个不孝徒说：“快给他，给他吃肉！”
叶絮维掐了他一把，美目扫过来：“你想做什么？人家夫妻教育孩子，用得着你逞能？”
云尊立刻就冷静了：“我这不是，怕过头了嘛……”
“你给我坐下！”叶絮维摁住他，“好好看着，别瞎操心！欢欢这种养崽方式挺好的，你也多学学！”
云尊老脸一红，讷讷不敢言。
言欢握住小崽崽的爪爪，将他抱到自己跟前来，撸了撸他柔软的小尾巴，又蹭了蹭他的眉心，说道：“今天娘亲可以帮你选，但是明天，宝宝至少要自己选一样，好不好？”
烛照可怜巴巴地答应了，奶声奶气道：“好~”
言欢就把那张纸拿了过来，在肉粥上面圈了一下，认真给他念道：“肉、粥，就是昨天中午吃的那个，宝宝很喜欢的是不是？”
烛照立刻点头，小爪爪摁了上去，身后的小尾巴也跟着晃了两下：“要这个，肉粥！”
“对！宝宝真聪明！”
烛照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眸子也舒服地眯了起来，显然被撸的很舒服。
但是言欢没有继续下去，转头就把他塞给了讨人厌的爹爹。
“娘亲去给宝宝做好吃的，宝宝去跟爹爹学习认字，学会了哪个，夜宵咱们就做哪个。要是都没学会，就只能煮苦瓜汤了。”
听到“苦瓜”这两个字，烛照的小身子顿时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浑身的软毛都竖了起来，整只小兽炸成了小狮子一般。
在他仅有月余的兽生里，苦瓜汤是最可怕的东西啦！
因为东皇凌喜欢苦瓜汤的清淡独特味道，一度让烛照退避三舍，觉得这个大伯伯比他吃过的大魔还要可怕的多，甚至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是苦瓜味儿，从而拒绝被东皇凌抱。
那是言欢第一次知道，这么小的崽崽，竟然也有怕的东西，哈哈笑了好久，笑的烛照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觉得娘亲不爱自己了。
从那之后，言欢减少了苦瓜汤出现的频率，但偶尔还是会做一次，让孩子脱脱敏，顺便长长记性，不要以为天大地大就他最大。
连苦瓜汤都还没征服呢，就想着去外面的世界晃悠。
为了不喝苦瓜汤，烛照立刻屈服，转过身将小爪爪搭在了宴尘筠手心里，圆溜溜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小奶音异常坚定：“爹！认字！”
宴尘筠抬起眼眸，目光流转，忽地一下笑起来，让他整个人都犹如披上了一层霞光，璀璨绚烂，惹人侧目。
好在，众人皆知，这是言欢的男人，再好看也不能多看，便瞬间都转移了目光，只倾听着父子两人的说话声。
“再叫一声？爹爹一定让宝宝学会认识自己想吃的东西。”宴尘筠握住了他的小爪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蛋。这还是自破壳以来，小崽崽第一次喊“爹”呢。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宴尘筠甚至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一两年之内，倔强的小家伙儿可能都在偷偷观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认可他这个爹爹。
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迅速又直接，那一声“爹”，几乎只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
烛照皱了皱小眉头，有几分嫌弃，在这张奶乖的小包子脸上，格外明显，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为了夜宵能吃上自己喜欢的奶冻，烛照的小表情，忍辱负重一般，又喊了一声：“爹。”
喊出第二声以后，烛照宝宝就毫无负担了，甚至理直气壮地给他爹提出了要求：“爹，奶冻！”
宴尘筠：“……”
突然就冷静了，果然孩子不能宠。
倒是挺能屈能伸的，为了一杯奶冻，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他该夸赞一声吗？
最终，烛照宝宝还是成功认识并且记住了四个字，分别是，奶冻、肉、鱼，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尤其是鱼，不论烤鱼还是清蒸或者红烧，都是宝宝的心头好。
为了奖励他的认真刻苦，言欢特意做了清蒸鱼，选了没有刺的鱼，让他吃点肉也喝点鱼汤。
红红和烛照立刻大快朵颐，一人一个比脸还大的碗，里面鱼肉和鱼汤各一半，两只小家伙儿吃的可开心，连频率都一模一样！
云尊“啧”了一声：“如果不看物种的话，这倒是像极了父子啊！就是颜色不大一样，但是这一红一白的，也多般配是不？”
宴尘筠看向他：“？？？”
几个意思，想挑事是不是？
叶絮维拽了他一把，顺便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不会说话就闭嘴，要你在这叽歪！
红红显然是听懂了，骄傲地抬起了小下巴，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的，还跟小崽崽贴贴，又拿爪爪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仿佛真的是在看自己的崽一样。
宴尘筠：“……”
心梗。
言欢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说道：“我们烛照宝宝是红红从小看到大的，从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红红就每天怕他冻着挨饿，用尾巴给我当棉被，连烤肉都给我留一部分。”
“所以，现在关系好是理所当然的啊。”
叶絮维忍不住笑出声来，越发觉得这女婿，似乎是有点惨啊。
云尊又感慨了一句：“人不如狐啊。”
叶絮维：“……”
叫你别说话听不到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言欢终于后知后觉，看着宴尘筠的冷脸，立刻为他辩解：“爹爹也做的很好呀，看烛照宝宝都愿意喊爹爹了，也愿意跟着爹爹一起学习认字了！”
烛照宝宝依然沉浸在美食之中，顾不上回答这些问题，就假装没有听到喊自己的名字。
“宝宝真的很喜欢吃鱼呢。”
烛照立刻应和，用尽了小奶音，大声道：“喜欢！明天还吃！”
言欢顿时心就柔软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宝宝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宴尘筠冷冷道：“学会了识字才可以吃。”
烛照愣了一下，骂道：“坏爹爹！”
言欢笑起来，摸了摸小崽崽的脑袋，又将奶冻拿了过去：“多吃点儿，咱们宝宝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烛照跳到母亲怀里，就着她的手吸溜奶冻，小奶音嘟嘟囔囔：“快快长大，当爹爹！”
一屋子人顿时就都笑了起来：“宝宝想当爹爹？为什么呀？”
“不认字啦！”
言欢：“……”
厌学情绪如此严重，以后可怎么办好哟？
现在还有好吃的吊在他跟前，催促着宝宝去认字读书，以后他化形了，自己能做好吃的了，岂不是不想学就不学了？
好愁哦。当父母果然要做好方方面面的准备。
东皇凌笑起来：“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长大些了就能知晓自己要走的道路了，不必为此担忧，烛照已经比其他同龄孩子要聪明许多了。”
烛照宝宝当然听得懂夸赞，立刻就应和他：“宝宝，最聪明！”
“对对对，咱们烛照宝宝聪明的很！”
“一天就记住了四个字呢，聪明大宝宝！”
“明天要能记住更多才是更聪明的宝宝哦。”
……
被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了一番之后，小崽崽就昏头了，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宝宝，大声地答应了，明天要记住六个字！
言欢忍俊不禁，小宝宝真是太可爱了！怪不得宴尘筠总是忍不住去逗弄他，看到今晚被吹捧到迷糊的小宝贝，言欢也忍不住想要做个无良妈妈了。
睡梦中的烛照宝宝仍是一无所知，还在期盼着醒来就能吃到好吃的肉肉，小嘴微张，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甜甜地睡着了。
照顾两只小崽崽睡下后，宴尘筠正在准备次日早上的食材，突然收到了行知大师的传讯符。
行知在阵法中待了一日，便再次启程，前往昆吾最西方，寻找天佛门数百年前的一位陨落在此的前辈，直到今日，才再次传来消息，声音里满是茫然困惑：“我听到了，神的声音。”
言欢连忙打起精神来：“什么神？”
“神之名，烛照。”
言欢默然，看着小摇篮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巴掌大的小崽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行知大师，他的神，还在吃奶阶段呢。
作者有话说：
言欢：烛照宝宝？
宝宝：宝宝在！
宴尘筠：烛照。
宝宝：干嘛？

第56章
◎不许摸！不准！◎
犹豫了好一会儿,言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如等行知大师自己发现吧。
看宴尘筠的意思，也并没有打算将宝宝的名字告知他,可能是有别的打算,自己就不要多嘴了。
好在,行知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传讯符的时间有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沟通。
行知说道：“一路走来,贫僧总觉得,昆吾似是有了变化，但又具体说不上来什么样的变化。直到行至此处,才察觉,昆吾山脉之中，存在着数个巨大的阵法,哪怕是其中一个被触发,也会引发雪崩。贫僧不知,是否会对昆吾的生灵造成伤害,但想来总归是一件大事,便先告知几位施主。”
话是这么说,行知很显然在期待着宴尘筠和东皇凌的回复。
天佛门擅长演算,来到昆吾并不只是为了寻找先辈,也是为自己争取飞升的机缘。
他知晓自己的机缘在死劫之后,如今死劫已过,他能算到的就更多了——是因为言欢和宴尘筠出现在了天墉城的仙府秘境,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鬼王,他才得以渡过死劫。要不然，以天佛门的作风和他本人的行事风格，理应会以身坐化，镇压鬼王。
这样的死劫，他的师尊和师伯们，穷尽无数办法，都无法为他寻找一线生机。
但是这两个人却做到了。
行知便更加相信，飞升的机缘，就在他们身边。尤其是，越是临近飞升，他能感悟到的东西就越多，宴尘筠和东皇凌的身份，也几乎是呼之欲出。
听到行知报出的几处地理位置，言欢便在纸上记了下来，随即忍不住惊讶：“这是串联阵法吗？只要其中一个被触发，其他的也毁紧随其后？”
云尊本来没听懂“串联”什么意思的，正要问一问，听到言欢后面半句，顿时就忍不住焦虑起来：“我看看。”
言欢在白纸上大体圈了一下昆吾的整体范围，着重画了各山脉以及山谷，随之将行知所说的几个阵法的位置标记其中，用折线将其连接起来，赫然就是一副八卦生死阵。
云尊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言欢说的没错，这五个阵法看似独立，其实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是被触发了，这些阵法，足以掩埋三分之一的昆吾山脉。
将图纸给几人都看过之后，大家瞬间沉默下来。
言欢看了一眼宴尘筠，想来他应该能够更加清晰地理解，所谓“重生”的意义了。
哪怕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比如说，苏雪颜没有成为大魔，苏雪枫也没有为姐姐报仇而跟原时泽搅和到一起，昆吾的阵法陷阱却依然存在，这就证明，这些阵法，是原时泽多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而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知道，宴尘筠要回家，就必然要回到昆吾山脉，所以，此处的陷阱，是他布置的最为用心的，杀伤力也最大。
雪崩，未必只是为了埋葬苏雪枫这个知情人，更是对宴尘筠的一记重击。用无数生灵的落幕，来加重神的罪孽。
言欢脑子里瞬间闪现一个词：不择手段。
难道原时泽就没有想过，制造了这些阴谋的他，不是比堕神更加让人厌恶吗？他哪来的自信，没了宴尘筠，他就能成神？
是他的无耻和卑劣，给了他如此大的勇气吗？
烛照从院子里跑进来，溜得飞快，众人还没注意到呢，就已经跳到言欢膝盖上了，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四下里看来看去，眸子机灵得很。
正巧东皇凌将那张纸放回到了言欢跟前，烛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娘亲的字迹，立刻就蹿了过去，小爪爪“啪”地一声按在了上面，留下一个绯红的印记。
言欢：“……”
扒拉开他的小爪爪，仔细看了看，是在外面踩了红色的花瓣，沾染了不少红色汁液。果然，就算是神裔，调皮起来跟人类和妖修的崽子，也没什么区别。
言欢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免得一会儿就都蹭到自己的法衣上去。
烛照坐在娘亲怀里，一脸乖巧的小模样儿，任由言欢给他擦拭小爪爪，又看向那张纸，指着其中一个字，格外兴奋，奶声奶气地念了起来：“欢！娘！”
还知道这是娘亲的名字，看来这阵子确实认真学习识字了。
言欢就很高兴，蹭了蹭他的小包子脸，不吝夸赞：“我崽真棒！”
烛照也很骄傲，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坦然地享受着被人亲近地撸毛，感觉惬意极了，舒服得差点就要睡过去。
不过烛照宝宝还是很聪明的，他知晓娘亲和爹爹在找一个地方，便又迅速打起精神来，小爪爪再次按上了那张纸，小奶音十分坚定：“这！”
言欢一向尊重崽崽的想法，顿时就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烛照所指的地方，跟他按下红色爪印的地方相距不远，而且更加靠近父母最后出现过的那个地下洞穴，便认真多看了几眼，试探他的想法：“宝宝要去这里玩吗？”
“一起去！”
宴尘筠将纸拿了起来，来回看了几眼，顿时恍然大悟，说道：“这个地方，对原时泽很重要，咱们得再去一次。”
言欢立刻点头应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背上就搭过来两只软糯糯的小爪爪。
烛照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清澈无余，写满了谴责，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她，盯得言欢心里发虚。
“娘亲记得呢，无论去哪，都一定带上宝宝！”
烛照这才满意了，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准备继续去跟红红玩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小步子，转过头来，再次说道：“娘，说好的，不许耍赖！”
小奶音可大声了！
叶絮维忍俊不禁，立刻就先回他：“宝宝放心，要是娘亲赖皮，婆婆帮你打她。”
宝宝舍不得，犹豫了一瞬，说道：“打爹爹。”
宴尘筠：“？？？”
云尊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对，打你爹！都是他带坏了娘亲！”
看着宴尘筠古怪的脸色，像是要忍不住再次对崽崽进行爱得教育，言欢便连忙承诺：“同样的错误，娘亲绝不会犯第二次！宝宝放心，娘亲跟你保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宝宝一睁开眼，都能看到娘亲！”
这么说，烛照就放心了，迈着小步子去院子里玩了。
宴尘筠幽幽叹气，看了过来。
言欢，心虚.jpg
“宝宝还小嘛，你多夸夸他，多抱抱他，不要总是泼冷水，他就会喜欢亲近你了。”
宴尘筠：“呵。”
抱抱他？好让他继续挠自己脸？这小家伙儿分明就是故意的！人不大心眼儿倒是多得很！
言欢推着他进了卧室，决定两个人说些悄悄话，安抚一下他。总归是当父亲的人了，要大度要温柔要耐心，跟自己崽崽计较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来着？”
言欢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她在雍城进阶那会儿，肯定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导致父子两人关系一夜之间就恶化了。
可是，那会儿烛照还在蛋壳里面，对外界的感知仍是微弱，他能做什么呢？只能是，宴尘筠做了某些事情，让崽崽不高兴了。
“并非如此，我何至于跟自己幼崽过不去？”宴尘筠也很头疼，解释道，“只不过，他有了自己的认知，不认同我的处理方式，我也确实没有在意他的小脾气，就把他当成幼崽的胡言乱语。日积月累下来，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言欢：“啊……”
这么说来，两个人都好惨。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少育儿经验，都是从书上看来的理论知识，尽量包容、尊重他，让他每天都过得开心快乐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更多要求，所以，才会让宝宝觉得舒服吧？
而且，宝宝一破壳就会说话，容易沟通，已经很了不起了！
“欢欢不必担心，等长大一些就好了。”宴尘筠反倒是转过头来安慰她。
言欢迟疑地点头，又道：“以后学习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只管陪他玩儿。”
宴尘筠笑起来，目光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笑意缱绻：“不必，欢欢每天已经做的很多了，还是我来吧。”
言欢抿唇笑起来，迅速亲了他唇畔一下。
宴尘筠惊愕，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反客为主，亲到她的唇都微微泛起水光，这才停下来，摩挲了两下。
言欢趴在他怀里，小声道：“不要了，会被看到。”
其他人还好说，反正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小崽崽问起来，就不好回答了。
宴尘筠一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挺烦的。
这天晚饭的时候，言欢主动说道：“今夜就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答应过不再放他一个人在家里，无论去哪都带着他，言欢也不想对孩子食言，便将烛照放进微型摇篮里面，让他路上睡得舒服一些，又设置好了阵法，这才装进特制的储物袋里，带着他一起出了门，再次去父母曾经到过的洞穴，寻找新的线索。
这一次同去的，就是留在此处的所有人了。
进去之后，言欢再次感受了一些熟悉的气息，比起上次，并没有好转，依旧杂乱无序。
不过这一次的目的不一样，几人并没有在此处多加停留，而是寻找到了通往更深处的阵法，直接传送了过去。
进入到更深层的地穴的时候，红红第一次从言欢肩膀上跳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在地上寻觅着什么，仿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言欢也连忙跟上。
这里是地下的一处天然溶洞，温度适宜，还有微风吹进来，却把昆吾的狂风暴雪挡在了外面，湿度又高，很适合大部分灵植生长，是以，言欢入眼处，就是大片的正在成长期的灵植。
溶洞面积非常大，一望无际。好在他们人多，身上带的法器符箓也多，探查起来倒也没有很费劲，速度还算快。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温泉，扑面而来的热气，将言欢的脸颊熏成了粉色。
宴尘筠一抬眼，就看到她双眼迷蒙、面若桃花，忍不住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云尊正走在他后面，顿时超大声地干咳了一下。
宴尘筠没理他，倒是把烛照给惊醒了。
小崽崽无师自通，早就学会了利用血脉共鸣来解除阵法，从储物袋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四下里看了看，确认了状况后，就跳了出来：“娘~”
软糯糯的小奶音，带着刚起床时候的懵懂软绵，瞬间萌化人心。
言欢捧着他，说道：“看，娘亲没有食言吧？”
烛照立刻点头：“娘最好！”
言欢喜笑颜开，抱着他亲了两口，又问：“饿了吗？”
烛照摇了摇头，看着在地上的红红，也跟着跳了下去，追在红红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言欢便问道：“宝宝是发现什么了吗？”
烛照小爪爪拍了拍地面：“挖！”
听到他的话，红红也似是愣了一下，火红的眸子晶莹剔透，瞅着烛照所在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踱着小步子走了过去，低垂着小脑袋，仔细嗅了嗅，然后也对着言欢“唧”了一声。
既然两只崽崽都对此处深有疑惑，几人便也丝毫不再犹豫，小心翼翼挖了下去。
考虑到阵法的布设，此处正是其中一处的阵眼，大家也都很小心，宁愿多费些时间，也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挖出来的，是一张符箓，依旧崭新如初。
烛照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就伸出小爪爪，将符箓从泥土里面扒拉了出来，然后献宝似的递给了言欢：“娘，给！”
言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宝宝真好。”
云尊凑了过来：“这是什么符箓？我怎么没见过？上面这个纹路，倒是有些意思，跟大芳华阵有几分相似，但下面这几笔，就完全不一样了。”
言欢若有所思：“大芳华阵？那不是传说中的祈生阵吗？”
就跟现代人走投无路求神拜佛一个意思。
只不过，大芳华阵起作用的概率，还是要高一些。好歹，这也是修真界的一种玩法，既然存在着这种阵法，就会多少有点用。
宴尘筠和东皇凌在看到那张符箓的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差——那张符箓，是死祭。死在符箓所及范围内的生灵越多，效果就越是明显。而保守估计，这里死过的生灵，已经数百。
若不是烛照将这张符箓挖了出来，他们这些人，有极大的可能，也会在大阵启动的一瞬间，葬身于此。
宴尘筠和东皇凌能够有机会活下来，但是言欢云尊他们，甚至小崽崽，就不好说了……
很快压下心里的愤怒，宴尘筠道：“这张符箓对我们无用，是加成这个阵法威力的，我先把它销毁了吧。”
烛照对于符箓并没有多大兴趣，要给谁他也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是宝宝找到的，拿给娘亲看了，也得到了表扬了，这就够了。
言欢不疑有他，立刻就交给了他，随即又夸赞烛照：“宝宝立大功了！回去想吃什么，娘亲都给你做！”
再一次被肯定，烛照宝宝就更高兴了，找东西也更加起劲了，时不时就扒拉出来一两样小玩意儿，眼巴巴地捧给言欢……
这儿反倒渐渐成了他和红红的主场。
云尊早就察觉到了那张符箓的与众不同，又恰巧看到宴尘筠和东皇凌同时变脸，憋了半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东皇凌悄悄给他一个提示，并示意不要声张。
云尊差点就没忍住，想要破口大骂。
“这种符箓，不是禁术吗？从我进入浮云宗，就没见过，他怎么得到的？”
“谁知道呢？”东皇凌回道，“这重要吗？”
云尊不作声了，当然不重要，此刻追究这一切毫无意义，还不如多想想，要如何破除眼前的困境，至少大家都得活下去。
走到温泉对面的时候，烛照突然停了下来，蹲坐在旁边，看着茫茫的白色水雾，小小的身躯写满了“严肃”、“凝重”。
言欢走过去：“宝宝想要下去洗个澡吗？”
虽然是毛绒绒，但是好在烛照宝宝没有像别的毛绒绒那样抗拒洗澡，这月余的时间里，言欢给他洗了三次澡，都很配合。
“娘，进去。”
言欢便抱起他，走入了温泉之中。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大口呼吸之下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犹如浸泡在灵泉之中。
宴尘筠和东皇凌紧跟其后，一方面得意于烛照的天赋和对危机的感知能力，忍不住骄傲和欣慰，另一方面却又怕木秀于林……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该给烛照制定修行计划了，早一点强大起来，才好让人放心。
正乖乖在母亲怀里的烛照，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小脑袋，看向后方的爹爹，漂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宴尘筠伸出手，唇角微扬：“要爹爹抱吗？”
烛照宝宝立刻拒绝了，紧紧拽着娘亲的衣襟，绝不松手！
东皇凌笑起来：“烛照诚实的样子，倒是跟你小时候像极了。”
宴尘筠：“……不会安慰人，你可以不说话。”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温泉的最中心位置。
宴尘筠眼皮一跳，立刻上前揽住了言欢的腰，将她带起。后面的人也察觉到异常，纷纷拿出符箓法器，瞬间腾空而起。
紧接着，刚刚水雾弥漫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座高台，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
东皇凌抱着红红先下去探了探路，一刻钟回道：“下来吧，暂时没有危险。”
即使如此，大家也并没有放松警惕，落到高台之上后，仍是万分小心，四处查探可能存在的危机，以及陷阱。
言欢也抱着烛照宝宝继续探索。状况不明，她也不敢让小崽崽自己折腾。
但是烛照宝宝很坚持，探出小身子，四只小爪爪往地下探去：“娘，放我下来。那里，那里！”
宴尘筠伸出手，将他拎了过来，问道：“想去哪？”
烛照看了一眼他烦人的爹，却也没有继续跟他较劲，小爪爪指向正前方：“这，这里！”
宴尘筠带他过去，将他放到了地上，但手却没有松开，依旧抚在他的背上，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就立刻将小崽崽拎起来，护到自己怀里。
烛照又看了一眼他爹，欲言又止，小包子脸上写满了纠结，然后又看向娘亲，可怜巴巴又懵懂可爱。
言欢说道：“宝宝又找到什么了？给娘亲看看好不好？”
“哦好，娘，等着！”
听到言欢想看，宝宝立刻就鼓足了干劲儿，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向着目标方向跑了过去，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尾巴尖尖像是坠了一颗毛茸茸的圆球，可爱极了。
云尊一时没忍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戳了戳外孙的小屁股。
别说，手感真的好！
宴尘筠看向他，眼神诡异，更加靠近了宝宝一些，伸出手臂护在他周边，免得外面伸过来那些不干不净的咸猪手。
烛照宝宝也被惊到了，除了娘亲给洗澡的时候，还没有人这么摸他的屁屁呢，就觉得，不是很好——宝宝还小，不明白这种行为也是属于手贱，但是让他不舒服的行为，烛照一向不会容忍的，当即就转过小脑袋，用尽了力气，小奶音骂骂咧咧：“不许摸！不准！”
奶凶的小模样儿，逗得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恨不能立刻上前，揉揉他的小包子脸，抱抱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崽崽？
宴尘筠的眸子里也带上了几分笑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门：“嗯好，不准摸咱们宝宝的尾巴下面。去吧，没有人敢摸了，爹爹帮你打他。”
小崽崽将信将疑，但他还记着要给娘亲找东西，便没有再理会，晃着可爱的小尾巴继续往前去了。
叶絮维瞪了一眼云尊，锤了他一把：“手贱是吧？回头别惹人厌！”
云尊：“……”
那不就是，一时没控制住嘛。
往前走了几十步，小崽崽就停了下来，看向面前的空地，似是有些疑惑，伸出小爪爪抠了两下，又愣住了，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有瞬间的不知所措：“喵？”
言欢蹲下来，看着他：“宝宝怎么了？”
小家伙儿抬起头来，大眼睛里一片茫然：“没有……”但是他明明感应到了呀？小崽崽百思不得其解，就有点生气了，一爪爪拍了下去。
紧接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台子，就晃动了两下，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
言欢立刻将小崽崽抱进了怀里，宴尘筠也在同一时间抱住了母子两人，撑起灵气防护罩，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随即，一道天光降下，形成一面镜子似的东西，里面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形物体。
宴尘筠和东皇凌顿时瞳孔地震，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映入眼帘的，是神遗之地的长老们！
烛照一巴掌拍开了，他们与神遗之地内尘缘镜的链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不准摸屁屁！娘也不许摸！
屁屁是宝宝的尊严！

第57章
◎比……爹……还……烦……◎
此时,神遗之地内，长老们又一次在大会后长吁短叹。
神司出门历练，已近千年，按理说,早就应该归来了,可这些年来,他们不仅没有等到神司归来,甚至还失去了他的消息，连他人在何处,都尚且不知,更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神司迟迟未归。
而数百年前,感应到神司此次历练可能遭遇重大劫难的时候,他们就合力将东皇凌送出了神遗之地，让他去帮忙解决这个原本不属于神司历练过程的劫难,也好让神司早日回归。
但未曾想到,自那之后,东皇凌也音讯全无,甚至,生死未卜。
长老们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不可控制的状况,但却毫无头绪,只能焦急又焦虑地等待着,日复一日,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自从神司失踪后,他们每隔数十年,都会聚首一次，讨论一下，神司可能去何处，然后再通过尘缘镜，寻找神司踪迹。
这本来不是约定的日期，但前些时日，他们却骤然感应到了神息！
虽只有短短一瞬，但神息是不可能会感应错的，尤其是，他们在座的这几十位长老，皆有所感知，那便更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是以，这些时日，大家都守在尘缘镜跟前，等待着神息再次出现，也好第一时间追踪，查看到对面的状况，也好得知，神司究竟出了什么事故。
“快快快，稳住！”
尘缘镜终于稳定下来，画面中出现了一只奶萌奶萌的白色小兽，看得出来，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全身毛发都是如雪般的亮白，没有一丝杂质，白的令人炫目。偏生小兽还有一双大海般湛蓝的眸子，清澈的让人生不起一分邪念，粉嫩嫩的小爪爪更是柔软又可爱。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特质的小崽崽。
此时，崽崽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膝盖上，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他们这边。
第一宫的徐长老正要开口说话，小崽崽突然又伸出了粉嫩的小爪爪，拍了一下尘缘镜的画面，但是什么都没有拍到，愣了一瞬，随即眸子一眯，生气了似的。
就在这一瞬，几位长老顿时齐齐惊呼出声：“神耀！”
他们清晰地看到，小崽崽眸中一闪而过的细微金色光芒，那时神司一族特有的——眸中神耀。
徐长老顿时激动不已，顾不上询问别的什么，忙不迭地就从芥子囊里面掏出来几样法器，顺着尘缘镜往外扔：“宝，快拿着……”
神司后裔啊这可是！而且还这么小！当然得多点法器才能保命啊！
旁边的另一位长老连忙拦住了徐长老，他已经看到站在后面的神司和东皇凌了。
宴尘筠第一时间就回过神来了，但是他没机会开口，这个时候，他也无法承认自己的身份，神司本就不该出现在龙腾大陆，在他历练的时候，关于神司的记忆和术法，以及神格，都会被暂时剥夺。所以，他也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只要他站在这里，神遗之地的长老们就必然能够明白他现下的处境。
果然，徐长老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惊喜到惊讶再到惊喜，几息的时间，像是完成了一部川剧的变脸。
烛照宝宝又跟言欢说道：“娘，伯伯脸，抽筋了！”
东皇凌：“噗嗤！”
徐长老：“……”
他数千年的英名啊！
言欢夸赞他：“宝宝真聪明，这么抽象的词儿都能记住！加菜！”
烛照连连点头，大言不惭地提要求：“鱼！”
“好的好的，给宝宝加个烤鱼。”
宴尘筠主动开口：“这是我的家里人，本来想着过阵子回去了，再介绍给云尊和几位认识一下，没想到竟然在此处遇到了。”
言欢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我们先去后头等你？”
宴尘筠却牵过她的手，跟尘缘镜里的人说道：“这是我的道侣，言欢。怀里这只小的，是我们的崽，刚破壳一个月多点儿。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吗？”
言欢：“？？？”
不是，你这样直白好吗？好像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见面礼似的……
然而，她的抗议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脚下瞬间就堆满了无数的法器法宝符箓，最次的也是天字品，还有几件神器，以及，八品符箓！
烛照倒是丝毫不怕生，察觉到脚底下都是些好东西，立刻就跳了下去，小爪爪扒拉了起来，还拿着言欢为他准备的、用于盛装小零食的储物袋，往里面塞，大的小的一件都没落下。
言欢：“……”
虽然确实，这些都是给她和宝宝的，但是，这么不讲究也不好吧？
烛照宝宝很诚实地塞了一会儿，发现塞不进去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瞅了一会儿，自己也就想明白了，又喊道：“娘，包包，满了！”
云尊也没眼看下去了，捂着眉毛，长叹了一声。
叶絮维说道：“宝宝多诚实，既然是送给他的，当然得拿啊！不过女婿家大业大，资产丰厚，你之前怎么没说过？害我总觉得他们俩特别清贫似的，给出去的东西跟人家长辈的一比，天差地别啊！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啊？”
云尊揣着手，表情淡淡的：“不瞒你说，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们家这么富有。”
叶絮维不信：“不能吧？我看小伙子对欢欢挺好的，难道就不舍得给她一些上好的法器符箓之类的吗？”
“你看我徒弟像是识货的样子吗？她只认灵石。”
叶絮维：“……”
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尘缘镜里，几位长老看着一点儿都不怕生的小崽崽，满脸笑容，满目温柔慈爱，问道：“多大了？”
他问的是，从出生到破壳之前，经历了多久。
宴尘筠回道：“一年多吧。”
几位长老顿时脸色怪异：“这，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儿？”
徐长老当年是看着神司破壳的，天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来这个新生命。飞升之后，时间已经变得不重要，他也没认真记载，但是当初漫长的等待，却让他记忆深刻。别说一年，百年都是有的！
宴尘筠轻描淡写地回道：“他自己想要出来，拦都拦不住。”
徐长老一错不错眼地盯着跑来跑去、奋力往储物袋里装法器法宝的小崽崽。虽然只有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也能感受的到，这孩子不仅没有隐卫着急破壳，导致哪里出现了残缺，反而各方面天赋都非常好，而且聪明机敏，又活泼又伶俐，惹人喜爱。
这小模样儿，比神司幼崽时期还要更讨喜！
徐长老满脸笑意，又跟小崽崽说话：“宝宝喜欢吃什么呀？”
烛照很给面子，看在他给了这么多好东西的份儿上，乖乖回答：“鱼！肉肉！奶冻！”
一连说出来好几样自己的日常食谱，反正娘亲给做的，没有不喜欢吃的，都好吃，然后抬起小脑袋，看向这个大方的伯伯，烛照又问：“你有吗？”
徐长老表情微微裂开：“等下次，好不好？”神遗之地倒是有几位长老很喜欢折腾吃的，但都不是宝宝点名的，便想着，回头去找找看。
烛照也没有失望，继续扒拉符箓和法器，将他觉得最好的，一样一样都递给言欢，不忘回复徐长老：“哦，你要记得。”
“记得记得，一定不会忘。”徐长老又问，“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烛照，娘亲取的！”崽崽很乐意跟人分享他觉得最好的东西，比如娘亲做的好吃的，娘亲取的好听的名字……当然还有娘亲最喜欢宝宝这件事！
徐长老再次瞳孔地震，他身后站着的那几位，也再次变得更加热切、迫不及待，不好直接打扰神司和小小的神裔，就在后面小声讨论了起来。
“烛照，盘古后裔？”
“两仪二圣之一的烛照，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别的烛照？”
“神裔的天赋，岂不是——”
后面的话，他们就默默吞咽了下去，却是神情越发激动。
徐长老也是一样，按捺下心中的不平静，再次扬起一个笑脸，问：“烛照还喜欢什么呀？”
烛照宝宝不耐烦了，转头就跟言欢道：“娘，他话好多，比爹还烦。”
比……爹……还……烦……
尘缘镜里，几位长老齐刷刷看了过来，望向神司冷漠淡定的脸庞，就很疑惑，神司究竟在龙腾大陆经历了什么，变得如此多话了？连如此活泼的小崽崽都嫌弃爹爹话多，这是得多能唠叨啊？
顶着长老们诡异的眼神，宴尘筠一如既往，表情丝毫未变，只道：“多给点符箓。”
神遗之地的法器，到了外面，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但是八阶符箓却不会，这本来就是龙腾大陆的修士也能制作出来的，只不过很多材料稀有，导致数量特别少而已。
徐长老正等着他发话呢。
神裔降世，他们不仅没能接收到任何消息，神司也未能带着宝宝回来，必然是被绊住了脚，具体发生了什么，想来一时片刻也说不清楚，但好歹是能够帮得上忙了。
云尊在后面看着，果然是家大业大，给的全是八阶符箓，好几样都是他仅见过一次的，稀有符箓，现今就算是符箓炼器的第一大宗门沧浪宗，也未必有这么多存货。
烛照宝宝也知道这些是好东西，通过尘缘镜一传送过来，立刻就用小爪爪按住了，不让别人碰，然后装进小包包里面，拿给言欢：“娘，收好！”
徐长老脸皮再次抽动了两下，看向了这个人类女子，他忍不住想要现在就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神司和神裔都如此偏爱。
但在看到言欢面貌的那一瞬间，徐长老微微一愣，眸中闪过惊愕，他想说什么，但是尘缘镜突然切断……
云尊也在此时惊呼一声：“那个人——”
他看到了一个人，自尘缘镜里，就在画面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虽然只有一个侧颜，但对于极为熟悉的人而言，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那是浮云宗上一任的竟日峰掌教，也是他的师尊，千年前就已经飞升的前辈，怎么会出现在宴尘筠的老家？！
一瞬间，无数念头从他脑海中奔腾而过。他不止一次怀疑过宴尘筠的身份，从听不清他的名字，到他的功法身份，再到他所用的法器符箓，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年轻人，出身不凡，大有来头。
但他始终，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过，或者说，他不敢去想。
明明，言欢不止一次问过他，关于飞升之事，关于神的存在……
叶絮维并不知晓这一切，但是她显然也见过风止的师尊，两人少年相识，彼此也算是极为熟识了，更别说，那人跟她的师尊，也曾是多年至交。
但是风止闭了嘴，什么都没说，她也只当没有看见，咽下满心的惊讶，等回去了再慢慢问。
言欢转过头来：“师尊？”
云尊道：“无事。你赶紧把东西收拢起来，都是极品啊，可别落下，就算你用不到，以后也可以给烛照用。”
烛照宝宝蹲坐在那里，两只小爪爪速度贼快，甚至都不用多看一眼，就能把那些大方的伯伯们扔过来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
最好的那一份，直接就给了言欢，余下的这些，宝宝又挑挑拣拣，犹犹豫豫，然后伸出小爪爪，把其中一份往宴尘筠跟前推了推，睁着漂亮的眸子看他，仿佛在说：“宝宝也有想着爹爹的，给你了，还不快夸夸宝宝？”
东皇凌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小崽崽果然喜好分明。最好的永远都是娘亲的，挑剩下的，才轮得到爹爹。
但宝宝还是要说，我也记着爹爹了。
小心思昭然若揭，但又可爱的让人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宴尘筠收下了崽崽赠予的礼物，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谢谢烛照。”
小崽崽便又把剩下的那一堆推到了云尊和东皇凌跟前，然后将曲承意和苏雪颜姐妹也一块儿拽了过来，很大方地说道：“挑！”
众人忍俊不禁，也就没有拒绝小宝宝的心意，随便拿了一件：“谢谢烛照宝宝。”
拿到手之后，曲承意顿时瞳孔地震，满目震惊，拽着云尊的衣摆：“师尊！八品灵丹！”
“我手里这瓶也是。”
“我拿到的是七阶符箓。”
“天字品的法衣。”
……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看着手里的宝物，那句“谢谢宝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不是区区一句“谢谢”就能抵消的。就算是有足够的灵石，都得等待时机。尤其是苏雪颜姐妹这种散修，就算有再多灵石，她们也没有渠道，得到这些稀世珍品。
言欢开口说道：“既然都说给你们了，就都收下吧，说不定很快就用得上了。而且，本来也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我们才来到这里的，不要有任何压力，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烛照宝宝就问了：“娘，蚂蚱是什么？好吃吗？”
言欢：“……好吃，但是这里没有，你好好吃饭，早日长大些了，娘亲就带你去有蚂蚱的地方，好不好？”
烛照乖巧应下：“好~”
将东西分完后，还剩几件，烛照宝宝便推给了言欢：“娘，收着，给大和尚。”
言欢：“噗嗤！”
记性倒是挺好，连只见过一面的行知都还记得。也有可能是在蛋壳里的时候，受过他的照顾，所以印象深刻？
不管怎么说，宝宝大方又乐于分享，是个好习惯，言欢也不吝夸奖，让宝宝更高兴一些。
面面俱到，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烛照对于自己的安排也很满意，尘缘镜的画面没有了也不在意，转头又跑向别的地方去了。
言欢一直紧紧跟在小崽崽后面，绕着这个高台转悠了一整圈，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总觉得，还是不对劲。
耗费这么大的精力人力和物力，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建造了一座高台，不可能毫无用处，必然是有什么阴谋。
其他人也是如此认为的，大家便继续提高警惕，在周边搜寻。
宴尘筠一直跟在母子两人后面，若有所思。
不仅仅是这个高台的出现，尘缘镜更是出乎他的预料。自从恢复大半记忆开始，宴尘筠就试过用多种法子，试图连接到尘缘镜，想让神遗之地提供帮助，好快点结束这一次的历练，除掉原时泽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但无论如何，他都没能成功。
甚至东皇凌恢复神使的身份后，也未能如愿。
本来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小崽崽连接到了尘缘镜……
这当然是天大的惊喜，有了这些资源，他们想要解除昆仑的危机，易如反掌。
而且徐长老最后的那个表情，分明是有话要说，而且是跟言欢有关的秘密。
跟着母子俩走完一圈之后，宴尘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个高台，果然别有用处！
不知不觉，一行人在里面已经待了一天多的时间了，烛照将就着吃了三次事先准备好的吃食，这会儿就不肯再吃了，小爪爪扒着言欢的手腕，睁着漂亮的眸子，可怜巴巴道：“娘，想喝汤~”
既然没有更多收获，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言欢看向宴尘筠：“我带宝宝先回去？破阵吧，我没那么矫情。”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更多关于父母的遗物，诸多疑问也仍是没能得到答案，但是活着的人更重要，她不可能只是为了存下一份念想，就放着这么大的雷不管了。
破除这里的阵法，让原时泽的计谋成为败笔，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宴尘筠也转过身来看向她，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温柔不自觉地溢出：“今天是个好日子，多亏了欢欢跟烛照宝宝，我刚刚确定了一件事。或许，不用破坏这个地穴，就能破除全部的阵法。”
言欢愣住：“真的？”
宴尘筠点头，上前揽住言欢的腰，将她带离高台，东皇凌也带着红红下来了，其余人紧跟其后，大家一块儿站到了温泉的最边上。
“这里，是五个大阵的最中心位置，也是阵中阵。”
言欢顿了顿，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时泽在昆吾山脉各处设置的那一连串的大阵，最重要的便是这个，隐藏最深的也是这个。
但是此处，原本就设立了一个阵法来着，也是他那一连串的阵法其中之一，导致大家的关注点都会在最初的阵法之上，而难以注意到更里层的东西。
要不是这个高台突然显现，他们就会鲁莽地破除表面阵法，从而引发所有大阵都被触发，再加上烛照之前挖出来的死祭符，这分明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好的，墓穴。
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宴尘筠、东皇凌和云尊各自占据一角，站定，在自己脚下插入本命法器，又以符箓加持，耐心静待时机。
宴尘筠指了指自己正对面的位置：“苏道友，麻烦两位一起过去吧，这样应该可以快一些。”
苏雪颜点头，跟妹妹一起走到他指定的位置，也学着刚刚几人的动作，快速做好了准备。
言欢脑子里闪过一个图案，问道：“是不是再加个人更好？我跟大师兄站这里吧？”
宴尘筠看过去，点头：“好，你们两人站过去，能更快一些。”
言欢应下：“我知道了。”随即将小崽崽塞进腰侧的小布袋里面，拿出了小笛子，引灵气入地底。
随即，一道光芒从她跟前闪过，犹如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金色小尾巴，瞬间飞到了上空，在高台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图案。
言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数个大阵连接起来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们通过这个最隐蔽的阵眼，寻到了其他阵法的位置，可以一次性将其破坏掉。
随即，星芒坠落，稳稳地压在了高台之上，一点一点将其包裹，然后碾压，磨碎……顷刻之间，坚固华美的高台，就化为乌有，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温泉中的一块平整的石头，尺寸并不大，可供一个成年人坐在上面休息。
而此时，石头上面，放着一个小铃铛，金色的，手掌大小，那才是真正的阵眼。只要取走这个东西，原时泽的苦心经营，便成了一场笑话。
宴尘筠走了过去，将铃铛拿在手里，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言欢也抱着崽崽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小崽崽就果断伸出小爪爪，眼疾手快将铃铛拽了过来，献宝似的递给了言欢：“给娘亲！”
宴尘筠：“……”
这就学会借花献佛了？
言欢抿唇笑，收下了他的礼物：“谢谢烛照宝宝。”
宝宝就很开心，又问：“能喝汤吗？”
言欢：“……好的好的，现在咱们就回家。回去给宝宝煮鱼汤喝，再做个什么呢？肉粥？奶冻？窝头？”
烛照迫不及待，小奶音超大声：“都要！”
小孩子也不要做选择题！
作者有话说：
宝宝：娘亲不要的，就给爹爹吧，不能浪费了。
宴尘筠：？？？

第58章
◎你嫉妒~◎
解决了心头大患,众人心里皆是喜悦不已，便做了一顿大餐，大家各显其能，都做了自己的拿手菜,满满一大桌子,吃的不亦乐乎。
烛照宝宝发出了没有见识的惊叹声：“哇！”
红红在旁边也跟着：“唧！”
看的出来都很兴奋,但还是得注意着两只崽的饭量,万一吃撑了就不好了。
饭后，言欢带着两只崽去院子里消化,看着红红和烛照一前一后、一红一白在花丛里钻来钻去,速度快的都要出现残影了。
烛照也特别开心。虽然大人们在做什么他并不能理解,但是，他知道自己帮了忙,找到的东西都很有用,娘亲也夸赞了他，宝宝就很有成就感,自然就十分开心了。
言欢拿着小铃铛坐在那里看。
这东西一到她手里,就让她倍感熟悉,但又不会用,也不知道该怎么驱动它。甚至,言欢拿着小铃铛时间久了,她的本命法器就会自从跑出来,横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动弹,就这么直直地瘫在那里,表示着无声地抗议。
言欢：“……”
行吧,不看了。
刚要把小铃铛收起来,宴尘筠就走了过来，问道：“能借给我看看吗？”
“铃铛？”言欢递给他，又问，“怎么了？这个铃铛有什么特别的吗？”
言欢觉得，小铃铛必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然烛照宝宝也不会专门给她。想来这应该是孩子的天赋，很轻易就能辨别一件东西是好是坏，觉得好的，就会塞给她，倒是真的很让她暖心。
就是看到老父亲的心塞，很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地道，便一直忍着。
宴尘筠看向她，目光灼灼，意味深长。
言欢立刻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绝对不会笑。
宴尘筠翻到忍不住先笑了起来，眸中波光潋滟，满面春意，带着满是温柔的缱绻：“想笑就笑吧，欢欢开心我也会觉得欢喜。”
言欢干咳一声，立刻正经起来：“我也觉得，小铃铛让我感觉很熟悉。但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
宴尘筠沉思片刻，才道：“我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它该是你的本命法器。”
言欢眨了眨眼：“啊？这不可能吧？”
她话还没说完，小笛子就飘到了宴尘筠眼皮子底下，难得地动弹了起来，晃悠了好几下，笛身散发着荧荧光芒，努力昭显自己的存在感。
言欢就笑起来了：“你看，可别乱说话，阿迪不高兴了。我的本命法器阿迪就在你跟前呢。”
小笛子再次动弹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宴尘筠也只好不再多言，暂时先按下这个话题，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言欢将阿迪召唤回来，精心给它擦拭了一下笛身，又涂抹上专门用的防护灵气，将小笛子包裹其中，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就算有这个可能性，那也只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这一世，我只要阿迪就行了。”
烛照突然就听到了感兴趣的词，立刻扭身跑了过来，利落地跳到了言欢的膝盖上，睁着漂亮的眸子问她：“娘，什么上上一辈子？”
言欢讶异，不知道为何烛照会对这个说法感兴趣，但还是耐心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烛照宝宝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大眼睛眨巴眨巴，小爪爪往前挪了挪，小脑袋伸进言欢怀里，拱了拱。
言欢忍俊不禁，看着他软萌可爱的小模样儿，指腹蹭了蹭他的小脸，又挠了挠他的小下巴，看道烛照舒服地眯起了眼，又问道：“宝宝听懂了吗？”
烛照含糊地“唔”了一声，沉浸在娘亲高超地撸猫技巧中，软软地贪了下来，成了一张摊开的饼。
宴尘筠简直没眼看，他可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么傻。
宝宝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上辈子，宝宝也是娘亲的宝宝吗？”
言欢微愣，随即笑起来，温柔应下：“当然，一定是的。”
“那下辈子呢？”宝宝聪明的很，早就学会举一反三了。
“也是！”言欢回答的斩钉截铁。
宝宝就放心了：“说好了哦，不许反悔。”
“当然。”言欢看着他，撸了撸他的小尾巴，“宝宝也要记得，来找娘亲哦。”
烛照宝宝点头应下：“记得！”
母子俩坐在那里，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却让人听的不由会心一笑。
宴尘筠站在两人身边，感受着院子里四溢的花香，听着耳边的童言稚语，觉得人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自神遗之地行至此，也算是体验到了人世间的各种悲欢喜乐，胸中一股畅快之意，油然而生，那些一直以来，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也在此刻悄然散去，心中一片明快。
云尊站在窗前，看向院子里的一家四口，表情凝重。
叶絮维走了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女婿，究竟什么来路？”
云尊点头又摇头：“何止如此？这个连环阵法，你不觉得解决的太轻松了吗？”得知那处便是阵眼的时候，云尊心里几乎已经麻木了，因为那面镜子的出现，让他已经遭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冲击，更何况，还有镜子里出现的那个人。
叶絮维道：“我也觉得，过于顺利了。但，运气好总归不是坏事。这也不是阴谋，只是，我们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助力而已。”
是啊，意料之外的助力。
云尊沉默不语，表情也是明灭不定，心中却在不停计较着，要不要跟言欢询问一下——不论是宴尘筠的身份，还是那面镜子里的画面。
叶絮维再次开口：“那个人，是时玄前辈吧？”
时玄，便是风止的师尊，千年前便已经飞升。
那会儿，风止不过才元婴初期的修为，骨龄也不过两百多岁，正是意气风发、气冲霄汉的年纪。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自身天赋不凡，运道也算好，身边亲朋好友皆在……他为人又是爽朗豪迈，自有一股浩然之气，连当时的天佛门方丈，都夸赞风止“云程万里，如日方升，大有可观”。
所以，时玄便放心飞升了。
时至今日，时过境迁，没想到竟会在这一的环境下，再次看到熟悉的脸庞。
风止心情格外复杂，脑子里一团乱麻，摁了摁眉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也认出来了……”
叶絮维道：“若你实在想要知晓真相，就去问问吧，欢欢他们，一定不会隐瞒你的。”
“我倒是想问，但恐怕，并非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叶絮维没听懂，疑惑地看向他。
风止再次叹息一声：“你还记不记得，欢欢的道侣，叫什么名字？”
叶絮维一愣，确实想不起来。脑子里分明有几个大字，一直在盘旋，但，却怎么都看不清楚，更加难以说出口，仿佛，舌头不受控制了似的。
伸着舌头勉强了一会儿，毫无办法，叶絮维还是放弃了。
看她这副搞怪的表情，风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絮维一拳头就怼了过去。
风止：“……”
不过，有个人说说话还是有用的，挨了几个拳头，风止心里反而舒坦了些，那些郁结也不再烦扰他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欢欢不主动提起，那我们，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可能，时机未到。”
叶絮维道：“也好。可能，真的是没办法说出来吧？”
毕竟，镜子出现后，宴尘筠都没有要求他们回避，一举一动都很坦然，想来，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他们的，其中必然还有别的原因。
窗外院子里，烛照小小的雪白一团，正窝在言欢的腿上，将自己团了起来，远远看去，都分不清哪里是脑袋哪里是屁股，只在小尾巴晃起来的时候，才让人恍然大悟。
小崽崽到底精力旺盛，闲不住，只窝了一小会儿，便再次跳到了地上，踱着小步子，走到了父亲面前。
宴尘筠正在做木工。
那是一株灵木上砍下来的树枝，约莫拇指粗细。宴尘筠将其砍断，制成了成人手掌长度，又一根一根细细雕琢，打磨的非常光滑，灵木上面的灵气清香，十分均匀地散发到表面来。
小崽崽认真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两小步，问道：“爹，这是做什么？”
宴尘筠回道：“礼物。”
小崽崽立刻支棱起来：“给我的吗？”
“给娘亲的。”
小崽崽一下子就消沉了，不过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来了，看着他爹，小爪爪不经意地伸过去，挠了两下他的手背，气呼呼道：“娘的就是宝宝的！”
宴尘筠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痕迹，顿时哭笑不得。
神遗之地内，长老们轮流守在尘缘境跟前，耐心又焦急地等着下一次的画面链接。
但是这几日，一直都很安静。
确认神司安全，长老们本来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历练也即将结束，照这形式，神司很快便能回归了。但是看到烛照后，长老们便心痒难耐，日日夜夜牵挂着新生的神裔，看不到他就觉得心里头缺了什么似的。
这日一早，就在烛照宝宝将小铃铛递给言欢之后，神遗之地内再次有了变化，祭台之上，再现天机。
数位长老跪在祭台之下，静心读取天机。
那一年，手里拿着铃铛的少女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昆吾，寻找飞升的机缘。因其特殊的机缘和阵法变幻，她遇到了初生的神裔的一缕意识。
少女活泼开朗，性情可爱，满心童稚，两人倒是相谈甚欢。神裔从少女口中了解这世界，少女则因着这份机缘，得到了进入神遗之地的钥匙。
飞升那一日，却是突然身遭横祸——少女在许久之前，就被人窃取了运道，只待她一飞冲天之时，获得她的全部机缘。
少女惨死在神裔的那一缕初生的意识跟前。顷刻间，天地色变，天柱摇摇欲坠，整个小世界，都仿佛失去了生机，即将坍塌。
而就在那一瞬间，神裔混沌的识海中，读取到了一个想法——时空逆转。
如果一切从头开始，他必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一定，能够拥有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
初生的神裔恍然大悟——哦，是哦，他救不了现在的她，但却可以，去往她从前的人生，让她顺利飞升，来到自己身边，成为他的，母亲。
时空扭转之时，原时泽一眼就认出了言欢，那是浮云宗的弟子，也是他的晚辈，从小被宠爱到大的浮云宗长老之女，气运极好，一路顺风顺水，直到飞升。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内，原时泽窥探到了言欢的平生，甚至得知，她身上拥有打开神遗之地的钥匙，顿时狂喜不已，一个大胆的计划，从他脑海中闪现。
他的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如此卑微地进入到神遗之地，在这里做一个打杂的小喽啰，他甚至可以，逼宫神遗之地！
半晌之后，几人再次睁开了眼睛，彼此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徐长老第一个开口，先是叹息一声：“竟有如此离奇之事，这当是我们的疏忽啊……”
“此人心胸狭窄，鼠腹鸡肠，眼界浅薄，贪心短视，眼光如豆，怎会通过筛选的？”
——他说的是，原时泽能够飞升这件事。
“天柱并非万能，人的性情和性格，都是可以隐瞒的。”另一位长老说道，“倒是他利用万载难逢的时空缝隙，为自己取得筹码一事，看得出来是个人才，要是心思正，说不定——”
后面的话他就没再说了，这样的人，也该当一事无成，真要是让他成事了，便是在打他们的脸。
“如此说来，其实也并不亏的。”徐长老旁边一个更加年轻一些的神使，笑吟吟道，“若不是他想到了此种法子，借用了时空缝隙，神裔烛照，还不知何时才能降世。烛照生于龙腾大陆，可是对此界，极大的恩赐。”
几人均是忍不住点头。这倒是，烛照降世带来的惠泽，足以抵消百十个原时泽的阴谋了，这可是数万年都求之不来的天地馈赠。
徐长老的脸色异常严峻，再次叮嘱道：“这件事情，必不可外传。虽说是因着天时地利人和，才导致了时空缝隙的开启，就算再有神裔降世，也未必是与时空有关的天赋，但，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若是被他界所知，我们只会更加危险。”
众人心中一凛，皆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齐齐点头。
“只盼着，神司赶紧归来，这一切，也终将能够归于平静了……”
不过，也不是只有忧愁，喜事也是有的。
“言欢，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神司第一次抽签时抽中的那个，大气运之人？”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被神司抽中的时候，刚出生没多久呢，乖巧又爱笑，她的父母也是正直善良的修士。”
“没想到后来还能有这样的缘分。”
“怪不得，那日一见面，我就看到她脸上的因果，纵横交错。明明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像是经历了千年世事的老和尚似的……”徐长老若有所思，这会儿倒也明白过来，那些因果来自何处了。
站在他身后的大和尚“呵”了一声：“你是对我们佛门有什么意见吗？”
两人互怼已经时神遗之地内司空见惯的事情了，长老们见怪不怪，熟练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法器符箓都准备好了吗？尘缘境再次连通的话一定要及时送过去，现在神司被动的很，很多地方要指望那些修士们自己解决问题，多点东西多些保障。”
宴尘筠也似有所感，但缺失的神印和神格，还是让他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只能确认，小铃铛就是言欢的东西，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也不着急，总会水落石出。
看着还躺在娘亲腿上，睡颜迷蒙的烛照，宴尘筠十分不满，伸手挠了挠宝宝的柔软的小肚皮，表情冷漠，又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某处，在宝宝骤然被惊到之后，宴尘筠说出来的话也残酷极了：“醒醒，露出来了！”
烛照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瞬间缩成一团，趴在娘亲腿上，不敢动弹了。
言欢：“……”
还在吃奶呢，充其量就是个小婴儿，不必如此吧？
但是看这小表情，想来应该是懂得了不少，为了不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言欢强行为宝宝挽尊：“娘亲眼神儿不好，宝宝又这么小，什么都看不到的呀。”
烛照的表情更加惊恐了。
宴尘筠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听到没？太小了。”
言欢：“？？？”
我怀疑你们在开车……不不不不可能的，我宝才一个多月大，他比不可能懂这些。
果然，烛照下一刻就爬了起来，两只小后爪用力一蹬，再次冲着他爹的脸挠了过去，小奶音带着十足的愤怒：“宝宝会长大的！”
言欢顿时就放心了，就说嘛，肯定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宴尘筠已经很有经验了，在小崽崽扑过来的瞬间，就把他抓住了，拎在手里，又看向言欢，在她耳边低声蛊惑：“欢欢刚刚想什么了？耳朵都红了。”
说着，在小崽崽看不到的角度，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耳垂。
言欢瞳孔地震，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但凡不是这张脸太过于美貌，她可能就忍不住一拳砸过去了。
好油啊！宴尘筠他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崽崽还在努力挣扎，不仅想要从父亲手里逃出来，还企图再咬上一口，折腾来折腾去的，就把父亲的手臂当成了秋千，晃悠来晃悠去，玩的不亦乐乎，反倒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见他玩的开心，宴尘筠便也任由他继续探索新玩法，自己则干脆在言欢身边坐了下来，快速亲了她一下。
言欢还没反应过来呢，倒是让小崽崽先看到了，顿时睁大了漂亮的眸子，小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完美演绎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言欢：“……”
宴尘筠倒是淡定自若，将他抱了过来，指腹搓了搓他圆润的小包子脸：“不许偷看！娘跟爹爹亲亲，小孩子要避开知道吗？”
烛照眨巴着大眼睛，没理他，转向了言欢，伸出小爪爪：“娘，亲亲~”
宴尘筠：“？？？”
你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来这句话的？
言欢倒是很高兴，她的宝宝，可不要像那些遗世独立的大佬们一样，成天端着，高冷又遗世独立。小孩子嘛，就该可可爱爱的，喜欢被抱喜欢亲亲，这才正常。
“亲亲！”言欢抱过他，蹭着他的小鼻子，真的亲了一口。
宴尘筠倒吸一口凉气：“！！！”
宝宝对于新的亲密方式十分感兴趣，又粘着言欢亲了好几口。
言欢乐的哈哈笑，看着宴尘筠脸色越来越黑，才跟小宝贝说道：“宝宝今天的字认好了吗？记住了才能点餐哦，不然，就随便吃点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吃饭对宝宝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能点餐还有什么意思？！
“一定记得住！”烛照忙不迭就往房间里跑，主动去找东皇凌认字去了。
看着他活泼可爱的小身影，言欢就觉得格外满足，能这样一直健康开朗，就是最好的。
宴尘筠却是一直在看着她，眸中满是温柔和缱绻。
苏雪颜姐妹本想问问言欢，接下来的计划和打算，一出门就看到这副场景，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又转身回去了。
小崽崽和红红都已经睡着了，言欢也正打算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用留影石将小崽崽睡觉时候的模样儿拍了下来，一份留作纪念，等崽崽大了拿给他看，另一份则拓印成图像，在旁边写上“烛照”两个大字，给行知大师捎带过去，至于看完之后是什么感觉，就不在言欢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看着她忙忙碌碌，脸上带着轻松快活的表情，宴尘筠却有几分心情复杂，想起自相识以来，两个人的相处时光，总觉得欠缺了很多什么……
犹豫片刻，宴尘筠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言欢僵了一下，微微有些脸红。
自从小崽崽生出意识后，两个人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更别说干点儿别的什么了。她倒也不是想干点儿什么，单纯只是想要跟对方多些温馨的相处罢了。
“欢欢，对不起。”
言欢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宴尘筠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没有……”顿了顿，酱诡异的气氛挥开，宴尘筠才又继续说道，“我是说，关于我和烛照，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亲口对你说，真的很抱歉。”
他也曾经试过，想要像言欢写的话本子那样，将无法宣之出口的事情，通过另一种荒诞诡异的方式，告知他最亲密的人。
但最终，他仍是难以落笔。
那些秘密，注定不能出现在龙腾大陆，更不能告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言欢明白了他的意思，莞尔一笑：“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这又没什么影响，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我们是道侣，是彼此最为亲近的人，理应相互坦诚。”
“你也没骗我呀，说不出来的秘密，又不是你藏着掖着不肯说。”
“真的不在意？”
言欢抬起头来，认真看向他，目光清澈：“如果我说，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呢？”
宴尘筠倒不是很惊讶，或者说，从言欢写出那个话本子开始，他就已经知晓了——连原时泽费尽心力隐瞒的真相，她都能挖开一角，自己则从未在言欢跟前掩饰过任何一事，她理应察觉到的更多。
果不其然，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还是想问：“欢欢不想听我亲口说吗？”
“想。”言欢坦诚点头，“但不一定非得是现在。”
宴尘筠看着她，再次绽开一个笑容，温情脉脉，缠绵深笃，眸光流转，如一波春水盈盈，流风回雪，惊艳了时光，也迷了人眼。
言欢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描摹着他的眉眼，也跟着笑起来，眸下泪痣生动鲜活，动人心魄。
宴尘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喉结微动。
言欢又把手游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刚要手贱按一按，就被抓住了手腕，随即，整个人都被向后压倒。
这时候宴尘筠也没忘记总是关键时刻给他使绊子的小崽崽，指尖灵气浮游，瞬间将床边的大阵改变，不仅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小崽崽睡的正香甜，突然翻了个身，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但实在太困了，也没来得及多想，就再次睡过去了。
红红丝毫未察，晃了晃大尾巴，覆盖到小崽崽身上，让他抱着睡的更舒服些，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主人恢复了大半的实力，共知共享的决定权就已经不在它了。再说了，大人们那点破事哪有可爱的崽崽更重要？它才懒得管呢。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言欢理所当然地就晚了小半个时辰，烛照已经在床边玩了好一会儿了，才等到娘亲醒来，立刻就扭过小身子，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言欢心虚，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便说道：“偶尔赖床一次嘛，娘亲也会累的，宝宝能体谅的是不是？”
烛照宝宝当然能，忙不迭点头，奶声奶气道：“宝宝长大了，给娘亲做好吃的。”
言欢喜笑颜开：“我崽最好了！”
收拾好走出房间，刚在餐桌旁坐下，宴尘筠就端了两碗灵肉粥过来，使用鱼肉做的，不仅没有任何腥气，还带着灵鱼特有的清香，鱼刺都被挑的干干净净，灵米之中混杂着小块的鱼肉，两种不同的白相互辉映，中间还有几片翠绿的指甲盖大小的叶子，看上去漂亮极了。
色香俱全，瞬间就让人胃口大开。
宴尘筠将其中一碗递给言欢：“尝尝？”
烛照小爪爪拍了拍桌子，小奶音中气十足：“宝宝也要！”
宴尘筠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拿了两个小碗，将另一碗给平分了，分别给烛照和红红：“自己吃，不要总是让娘亲喂你。”
烛照嘟囔，小奶音软软糯糯：“你嫉妒~”
云尊：“噗嗤！”
“我外孙可真是太聪明了！你爹他就是嫉妒，毕竟娘亲只会喂宝宝，你爹那么大个人了，也不好意让娘亲喂，是不是？”
烛照猛点头：“就是！”
吃过饭后，宴尘筠将小崽崽拎了起来，在他极力挣扎着想要逃走之前，说道：“娘亲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现在轮到宝宝该出力了！”
小家伙儿天赋极高，一听父亲的话，就意识到了什么，大声道：“鱼！肉肉！符箓！”
宴尘筠漫不经心地应道：“答对了，还有法器，多要点儿。”
宝宝立刻点头：“给娘亲！”
言欢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跟我家里人再要点东西去。”
言欢：“……”
作者有话说：
宝宝：娘亲的就是宝宝的，宝宝的也是娘亲的！
宴尘筠：爹爹呢？
宝宝：爹的也是娘亲的，就是宝宝的！
宴尘筠：宝宝的呢？
宝宝：娘亲的！
盐车间：？？？

第59章
◎爹，你该不会没有童年吧？◎
这一次的尘缘镜,开启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处地下洞穴里面，是个很小的天然地穴，里面居住的生灵也不多，倒是遇到了几只可爱的小松鼠。因长期生活在昆吾山脉,这些小松鼠多少生出来一些意识,身上的毛发也变成了雪白色,在雪地里奔跑的时候,就会与苍茫大雪融为一体。
烛照宝宝很惊讶：“跟我一样！白白的！毛绒绒！”
他见过的东西还太少，这是头一回见到,跟自己一样,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毛绒绒,就格外感兴趣。
宴尘筠抱着他走到一处空地上，设置好阵法,然后将他放了下来：“来,放上去。”
小崽崽看着自己的小爪爪被父亲按到了阵法上面，小脑袋瓜灵机一动,知道自己是最重要的,立刻又开始提要求：“两个字！”
意思是,帮忙做事可以,但是宝宝今天要少认两个字！
宴尘筠冷漠拒绝：“不可以,娘亲也不想宝宝当个文盲,要快点把所有字都认全了,娘亲才放心。”
一听到娘亲,小崽崽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没话反驳了。
他可以不在意爹爹高不高兴,但是他在意娘亲呀,宝宝也希望娘亲能一直快乐！
这个不可以,那就再想别的！宝宝很快又支棱起来，活力十足：“鱼肉粥！”
宴尘筠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包子脸：“好。”
宝宝得寸进尺：“两天！”
宴尘筠依旧应下：“三天也可以！”
宝宝就满意了，小爪爪立刻拍了下去。
他又看到了那天话好多的伯伯，这一次，站在那边的人更多了，宝宝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是很感兴趣，直接问道徐长老：“鱼和肉肉呢？”
徐长老喜笑颜开，看着越发活泼可爱的小崽崽，笑的亲切温柔，连忙将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都在这里了，宝宝要现在吃吗？”
烛照宝宝看着他，小眼神十分怪异，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似的：“生的怎么吃？”
徐长老：“……”
宴尘筠解释：“在壳里的时候，他就习惯熟食的味道了，未曾食过生食，也不稀罕那个味道，随了欢欢。”
说他像娘亲，宝宝就更高兴了，小尾巴摇啊摇的，显而易见地欢喜。
徐长老的老脸再次绷不住，笑出了声。
宴尘筠看了一眼还没什么偶像包袱的小崽崽，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也忍不住笑起来，又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徐长老再次扔过来一个储物戒：“都在里面了，您——”
“不必担心，在那之前，我一定能回去。”
徐长老又问：“神印和神格——”
“都有眉目了，我要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将它们取回，很快。”
徐长老松了口气，想起来言欢身上的一系列因果，踌躇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
宴尘筠道：“那些事情，等我回去了，自然也会得知，不必提前告知我，我反而不知道要如何跟欢欢解释。”他不想隐瞒她更多了，总觉得心中愧疚。
徐长老笑了起来：“如此也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有只白色小松鼠跑了过来，想要亲近烛照，却又有几分敬畏，站的远远的，放下了一把松子。
烛照便跑了过去，问它：“这是可以吃的吗？”
小松鼠被他的血脉压制，瑟瑟发抖，但又觉得莫名兴奋，血脉在奔腾着，告知它，遇到了天大的机缘，忙不迭点头，“吱吱吱”地叫唤了几声。
烛照宝宝无师自通，知晓这些可以吃之后，就收拢进了自己的小布袋里，又拿出来一朵花，送给了小松鼠：“跟你换。”
小松鼠再次激动地吱吱叫唤，又拿出来两大把松子，递到了烛照跟前，看他收下后，这才藏起小花，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烛照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便没了兴致，转身回去找父亲了，这里不好玩儿，他想要回家了，给娘亲看看新的食物，怎么做才好吃。
宴尘筠跟徐长老也已经说完正事了，就等着再看一眼小崽崽，跟他说了两句话，尘缘镜的连通时间也正好到了。
画面消失后，宴尘筠便拎起小崽子，准备回去。
烛照对他爹的行为十分不满，气哼哼的，但又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小模样儿，自己翻来覆去，在父亲怀里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舒舒服服趴了下来，大眼睛眯了起来，小包子脸上写满了惬意。
宴尘筠弯起唇角，也没有折腾他，只撑起一个三层的防护罩，不让昆吾的风雪伤到他，却又能看清楚外面的景象。
烛照宝宝忍不住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鹅毛般的大雪，小嘴微张，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情不自禁地感慨：“哇！”
怪不得娘亲不让他出来玩儿，雪好大呀，宝宝会被埋起来的！
“爹，大雪好漂亮呀！”
宴尘筠应道：“嗯，但是也很危险。”
宝宝嘟囔：“哦，不让出来玩儿，知道嘛~”
听他小小声地抱怨，宴尘筠再次扬起唇角，自从开始认字后，烛照学会的长句子就越来越多了，他说话一向利落，没有磕磕绊绊的那个时期，总让他觉得，无端少了很多乐趣。
不过现在，倒是能够感受到更多好处了，起码，容易沟通。
烛照能够准确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认不认同也会第一时间表现出来，倒是意外地省了很多麻烦，让两个人的带崽之路，不仅顺利，还省了诸多麻烦。
起码不用因为他调皮，成天四下里去找崽。
“等你再大些，能抵抗的了这些风雪了，就能去外面玩了。”
烛照顿时又期待起来，奶声奶气地问道他爹：“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呀？爹你是怎么长大的？”
宴尘筠回想起自己的幼年时期，乏善可陈，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烛照瞅他一眼：“爹，你该不会没有童年吧？”
宴尘筠垂下眼看他，脸色淡淡：“……”
一看这表情，宝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唏嘘一声：“可怜的爹~”
宴尘筠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管好你自己。”
烛照“哦”了一声，立刻又乖巧了，小奶音甜甜腻腻：“爹，你可以看着我，感受新的童年，就好像，你也有了！”
宴尘筠：“……”
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
进到院子里，东皇凌正在等着，听着崽崽小嘴叭叭，忍不住会心一笑：“烛照这不是对父亲态度也挺好的了？言姑娘说的没错儿，您确实该跟他多多相处。”
一回到家，烛照就从父亲怀里跳下来，去到母亲身边了，将换来的松子，还有那些灵鱼灵肉，一股脑儿抖了出来，骄傲地抬着小下巴，看向言欢。
“宝宝好厉害！这么多好吃的！”
烛照就更骄傲了：“宝宝带回来的！”
“嗯嗯，那咱们现在去做熟了尝尝看？”
烛照万分期待，两只小爪爪抱在胸前，小奶音可可爱爱：“好~”
宴尘筠看着他跟在自己面前全然不一样的表现，默然不语。
别人不清楚，作为父亲他还能不清楚？烛照就是嘴巴闲不住，跟谁都能叭叭两句。这一路上除了他这个父亲就没有别人了，不跟他说还能跟谁叨叨？
但是这么丢人的事情，似乎也没必要告知别人，便转而换了个话题：“我基本确定神印的位置了，符箓和阵法也都拿到了，这几日筹划一下，得先去把神印拿回来。”
东皇凌点头，又问：“可需要我做什么？”
宴尘筠拿出来一样东西，是个黑色的小盒子，上面的纹路是红色的，看着稳重又喜庆，而且这盒子也是用六阶灵植中唯一的灵木凤凰树的树干制造的，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存灵气和最原本的状态。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珍贵异常。
“这是烛照破壳的时候，最里面那层软膜，你拿去，与我的‘破月’相融合，才好去万魔之涧。”
破月是宴尘筠的法衣，起初离开神遗之地，破月也正面临进阶，以匹配他成年后的实力。他以为用不到，便没有戴在身上，但既然有了跟神遗之地连通的机会，能够拿到他的装备，为什么不用？
东皇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层软膜，看似无用，却有着任何神兵利器都无法比拟的极大优势——它能够隔绝魔气。
当初烛照破壳之前，曾经在秘境里吞噬了一只大魔，吸收了上面的雷力，让自己得到了足够的营养和力量，破壳而出，但却没有遭受到丝毫的魔气侵袭。
那会儿他们曾以为，是蛋壳的功劳。但在烛照破壳后，他们对照着认真研究了一番，才发现，蛋壳确实能够隔绝魔气，却已经碎成了渣渣，很难再拼合起来了。
宴尘筠却仍是留下了这层软膜，一直在研究它的功效和用途。
没想到，最终能有这么大的发现。
烛照的降世，所带来的惊喜和利益，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半月之内，我必定完成。”东皇凌郑重承诺。
宴尘筠点头：“劳烦。”
东皇凌又问：“您已经确定，神印在万魔之涧？”
万魔之涧在昆吾的最西侧，山巅之下。最初是地动形成的一条沟壑，极深，一眼望不到底，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又往深处拓展了一些，裂缝也更加宽，从最初的成年男子半个手臂的宽度，到了现在，已经有三丈宽了。
许是因为这个地方隐蔽，常年难得见到几个生灵，在龙腾大陆的修士们不曾注意到的时间里，这里，悄然滋生了大量的魔气。
等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个地方地理位置比较特殊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万魔之涧，弥漫纵横的魔气，在深渊内奔腾着，叫嚣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无论什么样的破魔神器，都已经难以抵抗，聚集而来的大量魔气。
一件天字品的法衣，也会在短短两息的时间里，被魔气吞噬，化为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五大宗门联合起来，用了最好的法器和符箓，设置了阵法，将此地封印，也将那些魔气，永远压制在深渊之内，从此，这里便成了万魔之涧。
之前，宴尘筠曾数次感受到，神印所在之地，周边皆是魔气，每次他想要靠近，都会感受到识海被灼烧的痛感，让他难以持续下去，也难以确定神印的具体位置。他也曾猜测到，那个地方，许是万魔之涧。但深渊实在太大了，不亚于整个昆吾山脉。
就算他能够抵御住魔气的侵袭，想要走遍整个万魔之涧，寻找神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哪怕弄明白了软膜的作用，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前些时日，他将化体送往西煌境，去接触原时泽。在他有意的试探之下，想要得到答案，并非难事。
“我联系了方知无。”宴尘筠道，“刚巧，他也查探到了关于北辰樱漫的诸多消息。”
由此，他才最终确定了，神印的位置。
“北辰樱漫，她，真的是万魔之涧那只大魔？”
——这是来到昆吾后，东皇凌亲自去确认的消息。万魔之涧的封印，快要坚持不住了是其一；其二则是，在长久的养蛊之下，万魔之涧内的魔物，都被一只大魔吞噬了。而如今，那只大魔早已经突破了大乘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破封而出。
宴尘筠点头：“就是她。”
东皇凌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的天之骄女，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更让人难受的是，原时泽他竟然成功了！这样一个小人，他竟然能够获得北辰樱漫全部的信任，然后趁其不备，反手将刀插进了对方的心脏。
言欢的父母被算计成功，还能说一句，同门情谊，难以防备，毕竟是共同生活了数百年的人。但是北辰樱漫的出身、经历、聪慧才智，都非同一般，两个人从相识到熟悉，也须得不少的岁月，她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原时泽呢？
“你怎么不想，是她的父亲，亲自把她送到万魔之涧，并把她推下去的呢？”
东皇凌一凛，顿时就想起来了，如今的北辰世家，早就与原时泽沆瀣一气了。
“成神的诱惑，可要比区区飞升要大得多了。”
东皇凌沉默不语，只看向他的神司。
来到龙腾大陆历练，似乎，并没有让他看尽人间悲欢，倒是看透了人心险恶。如今还能在他的眉梢眼角看到几分温柔，已经是那个姑娘莫大的功劳了，他应该知足。
言欢已经在苏雪颜姐妹的帮助下，将松子炒好了，一个一个的，又大又饱满，而且也都开了口，稍稍用力就能完美掰开，露出又大又圆润的松子，散发着独特的清香。不愧是昆吾出品！这样的松子，拿出去卖，也一定能有个好价格！
曲承意剥了壳，将松子塞进大侄子嘴里，问他：“好吃吗？”
烛照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点头，忙里偷闲回复他：“好吃！”好吃的东西，宝宝都很乐意分享，小爪爪推了推曲承意的手，“师叔也吃。”
曲承意顿时就笑了秋来：“烛照真是个好孩子！”
言欢装在木盒子里一小半，拿给外面一直在说话的两人：“你们也尝尝，宝宝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说是跟小松鼠换的，也不要辜负了宝宝的心意。”
东皇凌笑着接纳，莞尔一笑：“松子这东西确实不多见，在昆吾最西侧多一些，等到了那里，我去采集一些回来。”
“好啊，我觉得很好吃，宝宝也很喜欢，小孩子应该多吃点这一类的坚果。”
话题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东皇凌飞升之前，也在昆吾寻寻觅觅诸多年，走过了这里的大部分地方，对于这里的灵植，了解的还算全面，就仔细给言欢说了一下。
“要不，我明日出去一趟，先去弄点回来？”
“师妹，我去吧，烛照离不开你，我在这闲的骨头都松了，出去找些松子榛子，顺便探探这附近的情况。”曲承意走了过来，说道。
苏雪颜也正有此意：“我们姐妹跟曲道友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言欢便没有再推辞：“好呀。”
半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烛照的食谱丰富了许多，吃饭就更积极了，甚至还要帮忙做饭。
言欢瞅着他毛绒绒的四只小爪爪，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但也不想打击宝宝的信心，在厨房里瞅了一圈，说道：“宝宝帮忙洗一下菜？”
烛照立刻应下，欢快地奔向了菜盆，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可高兴的样子：“哦！”
云尊坐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这么养崽倒也不错。”
言欢看向他：“首先，师尊，你得有个崽。”
正巧叶絮维走了进来，两人面面相对，看向对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言欢抿着唇笑，也不多加刺激，反正烛照宝宝每天在跟前晃来晃去的，就是最好的诱饵了。
宝宝跑到了菜盆跟前，看着比自己大了一倍还要多的菜盆，以及里面装着的几片菜叶，也好像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点，就很茫然，歪着小脑袋睁着大眼睛瞅了好一会儿，一点儿办法都木得，只好转身去寻求帮忙。
烛照将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父亲拽了进来。
宴尘筠亦步亦趋地跟着崽崽进来。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小家伙儿第一时间想到跟自己求助，宴尘筠还是很高兴的，便主动问道：“要帮忙吗？”
烛照点了点头，小奶音问道：“爹，你无所不能，是吗？”
宴尘筠失笑，昨日学的成语，这么快就用上了，看来确实是用心了，便应道：“差不多，爹爹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烛照会慢慢见识到的。”
宝宝“哦”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蹲坐了下来，小爪爪拍了拍面前的菜盆，小奶音可可爱爱：“爹，洗菜！要洗干净哦。”
宴尘筠：“？？？！！！”
你费这么大力气，说尽了甜言蜜语，就是为了把你的老父亲骗过来，洗菜？！
崽崽昂着小脑袋，跟他爹大眼瞪大眼，看老父亲还是没有动弹，又拍了拍菜盆的边缘，再次说道：“爹，洗菜呀，不要耽误吃饭啦！”
宴尘筠慢吞吞蹲了下来，不得不洗菜。
崽崽在一边瞎指挥：“这里这里，再洗一下！还有这，不好看了，要摘掉……”
厨房里大家都闭了嘴，竖起耳朵听崽崽教他爹如何完美洗好一颗菜叶子。
崽崽心里，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是娘亲托付给宝宝的重要任务，当然得好好完成，一点儿错都不能出！所以，宝宝要认真监督他的老父亲，完成洗菜叶这个伟大艰巨的任务！这样，好吃的午饭就有宝宝的一份功劳了！
宴尘筠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人生价值，要通过洗菜来实现……
好不容易，他洗好的菜叶子终于得到了烛照宝宝的认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宝宝就操着小奶音大声喊道：“娘，洗好了！”
言欢忍俊不禁，连忙走过去，将洗好的菜叶捞了出来，放到一边备用，又擦干手，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夸赞他：“我宝真棒！”
崽崽也眯着眼一脸惬意，小模样儿高兴极了。
宴尘筠：“呵。”
果然，他就是个工具人父亲是吧？
崽崽竖起小耳朵，听出了父亲声音里的不满，又连忙跟母亲说道：“爹爹也有帮忙，娘你也夸夸爹！”
宴尘筠：“……”
这要不是亲生的，他的巴掌已经饥渴难耐了。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明明是在帮他邀功，这小语气，却让人恨得牙痒痒，想要给他来上两拳。
宴尘筠快速遏制住了自己的不理智行为，看向眨巴着漂亮眸子的小崽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言欢的夸赞，然后道：“欢欢，我这么辛苦，不给点奖励吗？”
云尊差点把手里的菜刀给掰断，然后就看着，他的傻白甜徒弟，主动送上了香吻。
崽崽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抱着小爪爪僵在了那里，小脸茫然，不知所措。
宴尘筠爽了，捏了捏小宝贝的包子脸，眼里满是得意——小样儿，跟我斗！
崽崽回过神来，也转向了言欢：“娘，宝宝也好辛苦的呀！”
宴尘筠：“……”
作者有话说：
宝宝：我爹没有童年，但是可以看我美好的童年。
宴尘筠：呵。

第60章
◎孩子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犹豫了好几天,云尊本来不想打算再问的，因为这几日来，言欢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对女婿家人送过来的这些法器法宝,早都了然于胸的模样儿,云尊便猜测着,她应当知晓些什么。
而这些内情,很可能就跟女婿的名字一样，是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所以,云尊也是如此安抚了曲承意和叶絮维,打算将此当成一件寻常事来看待。
他自然也知晓,这一切，等他飞升后,也就都迎刃而解。两人没有主动解释,也就已经在暗示什么了。宴尘筠什么性格他不太清楚，但是言欢,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个会刻意让人操心的孩子,既然她不说,还假装不曾发生过,那就只能说明,只有这样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所以,云尊也说服了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多问。
但是这两日,他突然又察觉到,宴尘筠在谋划别的事情,好几次，他都看到宴尘筠和东皇凌两人，要么在院子里要么在入定室，避着其他人商议些什么，风止就觉得不能纵容了。
这要是小两口之间的秘密，他不问也罢，什么时候轮到东皇凌了？
于是这天饭后，趁着东皇凌去洗碗整理厨房的时候，云尊主动避开言欢和小崽崽，去找了宴尘筠，单刀直入：“你跟东皇，在密谋什么？不能跟我们说？”
一看他的表情，宴尘筠就知道，因着那一日尘缘镜现世，他见到了一位不该见到的人，心中满是疑惑，也很窝火，但也因着信任自己的弟子，所以隐忍不发，只不过又因为，再次被排除在外，就格外沉不住气了。
云尊看着他，挑事般又加了一句：“我们不配是吧？”
宴尘筠：“……”
“云尊误会了，我之所以跟东皇凌单独商议此事，是因为他事先去打探了前情，而我刚好也略知一二，所以彼此之间交换了部分信息。没有对大家伙儿公开此事，也是因为，尚有部分信息，仍是不确定。”
云尊追问：“什么信息？我跟上清门大掌教南擎交情不错，昆吾山脉距离上清门最近，他们也时常派人前来探查此处，说不定，残缺的那部分信息，于上清门人而言，却是熟知于心的。”
宴尘筠认真看着他，说道：“万魔之涧。”
云尊愣住：“什么？”
“万魔之涧内，有我的东西，不日我便要去取回。但是，万丈深渊之下，情形复杂，魔物横行，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修士在万魔之涧也难以撑持太久。所以，我跟东皇凌商议，想个办法事先探明，万魔之涧下面的状况。”
云尊震惊，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在感叹两人想法大胆，还是觉得两人疯了，又问道：“那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没？”
宴尘筠点头：“有些眉目了，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便可。”
“你确定？”云尊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他不相信神的能力，就算这个可能性为真，他也猜得到，现在的宴尘筠，也不是完全体。他又不傻，也不瞎，这一路走来，他被原时泽的陷阱压的几乎丧失了十之八九的修为，光是保护言欢母子就已经用尽全力了，现在说要去万魔之涧，他能放心就有鬼了！
“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得照顾欢欢，还有你家那个难缠又心眼儿多的小崽子！我们人族的小婴儿，可没他那么多屁事！欢欢心眼儿实，很快就制不住烛照了，到时候你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宴尘筠忍不住笑了一下，似乎很认同云尊对于小崽崽的吐槽。
“不会，我既然要去，就必然是有七成把握，剩下三成看运气，我想，我们一家人的运气，还可以吧？”
云尊不说话了，何止是可以？自从生下还在蛋壳里的烛照之后，连带着言欢的运道，也是一飞冲天，随便进个秘境，都能揪出来一个大阴谋，顺道收拢一些那些寻常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植灵矿。
烛照破壳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看看原时泽耗费了数百年在昆吾山脉建造的这个阵法，在得知的第一时间，他抓耳挠腮地想了好几天，心情沉重，胆战心惊，就怕时间来不及，一旦被原时泽察觉到，他们很可能就要被埋葬昆吾山脉内，甚至连累到这里生活着的无数生灵。
那样，可就罪孽深重了。
为此，他愁的好几个夜晚都没能睡着，都准备传讯邀请上清门掌门和大掌教，带些精通阵法的人过来，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却不曾想，只是一次探查的过程，就简简单单、顺顺利利地解决了？
自那天后，云尊就猛然意识到，烛照的存在，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也由此断定，宴尘筠这个“神”，必然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他的力量被削弱至此，运道也难以发挥。这样的状况下，他却说自己要去万魔之涧，如何让人放得下心？
云尊看着他，眉头皱起又松开，再次皱起，问道：“你要如何防御魔气侵蚀？”
宴尘筠轻笑一声：“过几日便知道了，这是最重要的一环，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好，完成了记得通知我。”
“一定。”
云尊走出去的时候，言欢正在扒拉着神遗之地的长老们给的东西。
确实都是好东西，对于外面的状况，也有极大的帮助，所以，得想办法，送到同伴里手里，把急需解决的敌人，都赶紧摁死。
尤其是行知大师和方知无，他们应该很需要这些东西。他们面对的，可不是只原时泽一个人，他可是建立了莱茵教啊。在婺城的时候，言欢就听闻，莱茵教发展壮大非常迅速，已经有数千散修加入进去了。
原时泽也丝毫不吝啬资源，反正本来就是他从各大宗门抢来的偷来的，而他自己早就已经看不上眼了，便拿去笼络人心。
一直过得贫苦的散修们，也确实很难经受的住这样的诱惑，尤其是，莱茵教入教退教皆很自由，领了灵丹灵植，也只需要完成教内安排的当月任务，便可自由退出，让散修们更是心动不已。
所以，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原时泽甚至找到了数十位元婴期的大能。
行知大师在昆吾山脉极西之地，已经遇到过不下五次的截杀了。
一边思索着这些问题，言欢很快就把自己暂时用不到的、或者更适合其他人的法器，都分别装进一个小储物袋里面，等有合适的机会，立刻送过去。
小崽崽玩的累了，就跑了回来，趴到了言欢的手背上，小爪爪挠了挠她的手腕，小奶音甜甜糯糯：“娘亲，要亲亲～”
那天看到爹爹不要脸地说自己累，然后得到了一个亲亲，烛照也就记住了，他累了也要亲亲！
言欢将他抱了起来，举到自己跟前，蹭了蹭他的脸颊，又额头相抵，笑吟吟说道：“给宝宝爱的亲亲，补充更多的能量！”
小崽崽顿时满意了，惬意地眯起眼，投奔进母亲怀里，快活地打起滚来。
东皇凌正跟着宴尘筠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表情微妙地停滞了片刻，说道：“您可以多学学，像言姑娘一般，不要对着烛照那么严肃，多点轻松可爱的小动作，他应该，会更喜欢您。”
宴尘筠沉默，转过头看他，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你在逗我？要我对着一只小崽子像个小丑似的表演？”
东皇凌干咳一声，又道：“家人之间的相处，不必太过拘泥。”
宴尘筠：“你先给我表演一个看看。”
东皇凌：“……”
那也不是他的崽啊！而且说实话，他崽烛照心里的印象分，比您这个老父亲要好多了，您就没点数？
但是他只会默默吐槽，从来不当面给人难堪，尤其这个人，还是神司。
过了一会儿，东皇凌艰难道：“我，试试。”
身为一个好神使，他不仅要完成神使的职责，还得为他的上司排忧解难，果然，不论在哪，打工人都是最难的。
宴尘筠：“？？？”
他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这张脸，还是不了吧？亲亲抱抱这么腻歪的动作……宴尘筠稍稍想了一下，便觉得有点窒息，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不能多想，他怕晚上做噩梦。
言欢还在撸娃。这段时间她特别关注崽崽的生长情况，自制了一把软尺，每天都要把小崽崽的尺寸量一遍，记录下来。
看了看崽崽自破壳以来的记录，言欢忍不住开始忧愁，这长得太慢了吧？
算算日子，破壳75天的时间，身长长了两厘米，肚子那块的围度大了三厘米，腿长……几乎没变？！
言欢瞅着自己崽，该不是只矮脚兽吧？
烛照冷不丁被拎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歪着小脑袋看向母亲：“喵？”
言欢冷静下来，撸了撸他的小脑袋：“宝宝要好好吃饭哦，一会儿煮汤喝，好不好？”
烛照懵懂点头，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呀。不过既然娘亲特意叮嘱了，宝宝以后会吃更多的！
在娘亲怀里滚了好几圈，烛照就打起了哈欠，眯着眼趴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还是言欢第一次看到在白日里睡着的小崽崽，往常的时候，他的作息规律得很，一点儿都不让大人烦心，白天精力旺盛就到处跑跳，跟着红红一起玩乐，吃过午饭后大概率会睡一小会儿，也就半个时辰的样子，醒来也会自己玩儿。
言欢看着乖乖躺在自己腿上的小宝贝，戳了戳他的小耳朵，满心欢喜。
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这真的是她一生中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宴尘筠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我带他去房间里睡？”
“不用，这样也挺好。”言欢笑着回道，“院子里的灵植，好多都开花了，这种灵气的香味很温和，宝宝睡觉的时候闻着也舒服。”
宴尘筠便将摇篮拿了出来，放到一个架子上，上面刻画了两个微型阵法，会让摇篮按照一定的节奏来回摇晃，堪称哄娃神器。
言欢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将小崽崽放了进去：“来，让我们宝宝睡个好觉。”
将小崽崽放到摇篮里面，言欢含笑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纸笔开始练习符箓。如今她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昆吾灵气如此充裕的地方，她哪怕睡觉的时候，小周天都在自动运转，正是修行的好机会。
前些时日，她终于把宴尘筠为她寻来的那些曲谱，都学会了，而且不怎么费力，就能完整吹完一曲，功效也验证过了，并没有偏离。
言欢便刻意修习符箓，这是师尊的专长，除了剑术，风止最拿手的，便是符箓。大徒弟曲承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风止本来还觉得遗憾，没想到言欢竟然还挺擅长，便不遗余力地教授给她。
宴尘筠也陪着他一起练习，就当是熟悉一下手感。
在跟尘缘镜连通了两次后，许多记忆中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回笼。但到底时间久远，他即将要去万魔之涧，确实应该好好熟练一下，免得到时候出现意外。
画的次数多了，他便想起来更多，手下的动作也快了不少，几乎是一气呵成，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需要改善，一转头看到言欢刚开始画第二张符箓，便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往这边拐一下，画个大圆，然后右边往上拐……”
言欢一边听他说，一边耐心控制灵气的游移，很快就发现，这个符箓画起来，要顺畅的多，那些滞涩的地方，像是一下子就被通开了！
最后一笔画下，符成的时候，瞬间感受到了满溢的灵气，忍不住惊讶：“咦？你改良的？”
“算是。”宴尘筠笑了一下，“有一点儿心得了，其他的也来试试？”
“好啊。”言欢连忙点头应下，“我感觉改良版的记起来更快，我画起来也要顺畅的多。”
崽崽这一觉睡得特别幸福，他做了一个好美的梦，但是睁开眼的瞬间，突然就想不起来了。烛照躺在摇篮里，感觉好舒服，忍不住伸出小爪爪，伸了个懒腰。头顶的天空好蓝好好看，身边的微风也刚刚好，还有花朵的香味，都让人觉得惬意又舒服。
咦？摇篮在动？
宝宝一下子精神起来，站直了小身子，扒拉着摇篮的边缘，想要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小脑袋刚探出来一点点，漂亮的眸子越过摇篮边缘，就看到了在一边画符的父母，顿时就不满了，用尽了力气，小奶音喊得特别大声：“娘，宝宝醒了！”
言欢应了一声，沉住气，画完手上的符箓，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把烛照抱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问道：“饿不饿？”
“饿，吃肉肉！”小家伙儿理所当然地点餐。
言欢便给他准备好烤肉和灵髓，放到桌子上，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吃吧，吃饱了再去玩儿。”
宴尘筠冷眼看着小崽子又开始作妖，心里忍不住嘀咕，到底是随了谁，占有欲这么强？幼崽恋母是天性他幼时未曾见过父母，也为此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见到了他们，他一定要扑进母亲怀里，告诉她，自己很想念她。
但像烛照这么肆无忌惮地撒娇，还排挤别人跟母亲亲近，他是做不出来的，太丢人现眼了。
仿佛知道父亲在吐槽自己，烛照嘴巴里塞满了肉肉，又扭过小脑袋，看向他，小嘴叭叭叭，吃肉都堵不住他的话痨：“爹，你吃不吃？宝宝分你一块肉肉呀，可好吃了！”
宴尘筠：“……”
咱们家穷到需要从你嘴里省一块肉给我吃了吗？还是说，我只配吃你嘴里省下来的这一块肉？
言欢给他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说道：“爹爹不饿，宝宝吃好就行了。”
烛照立刻应道：“哦。”
他本来也不想分享的，只不过一直记着娘亲说的，好东西要跟别人分享，要做个大方的宝宝，所以他才勉为其难问了一声。
宴尘筠：“……”
就知道他不会舍得。在烛照目前的生活里，没有比吃饭和娘亲更重要的东西，哪一样也不可能分享给别人，能分享的，都是在他这个年纪还理解不了的，比如，法器法宝。
言欢看着自家崽，心里满是自豪。
小孩子长起来说快也挺快的，都没想到烛照已经能说出这么多句子了呢。
“娘，饱了。”
言欢让他蹲坐在自己跟前，仔细看了看他的小脸，把沾染到的油腻都擦干净，又把小爪爪给他仔细清洗了一遍，免得沾染着烤肉的味道，遍布整个房间。
“好了，去玩儿吧。”
烛照乖巧应下，转身就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去找红红了。
言欢盯着他小小的身影，满心欢喜，她想象中的幸福，就该是这样子的。
宴尘筠本想告诉她，自己准备去万魔之涧这件事，但又舍不得眼下的温馨气氛，不忍破坏，便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法衣锻成的时候，方知无也将关于北辰家的消息都带了过来。
“现在的北辰樱漫，是一个傀儡，但里面的意识，也并非是北辰樱漫的，而是她的妹妹桃生。”
言欢脑子顿时卡壳，据她所知，傀儡术是人之将死的时候，将元婴放置到事先炼制好的傀儡中，用以延续寿命，交代后事。
这其中，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元婴期修为以上；第二，寿元未尽而只是因为外因致死。
所以，龙腾大陆的傀儡术，既非邪术也非攻击性术法，而只是简单的一个用于阐述未尽之事的临时性术法。
这也就意味着，傀儡无法长期持久地容纳元婴。
北辰家这事儿，听在言欢耳朵里，就格外离奇，只剩一堆的问号，在她脑子里飞旋。
云尊便问道：“傀儡术是哪家的？能看出来吗？”
方知无道：“我把北辰桃生偷出来了，找了几个铸器大师帮忙看了一下，说是，融百家之长。”
“可容纳元婴的时间能有多久？”
“一直。”方知无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只要傀儡不坏掉，便能一直当作容器使用。”
这倒是不难的，甚至所用材料也并不稀奇，很容易制作出来。
方知无又道：“我知晓你们在想什么，很可惜，这个难关也已经被他们攻克了。在此傀儡容器内，大道不察，元婴不灭。”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齐齐沉默下来，房间里弥漫着让人绝望的气压。
这不就是，不生不死的人行兵器？！
方知无没有给他们反应沉思的时间，继续说道：“北辰桃生还保留着大半自己的意识，她说，她被制成傀儡约莫两百余年，在此之前，姐姐就已经失踪许久，是她一直在装扮成姐姐的样子，在外面活动。”
“至于北辰家究竟在做什么，她所知不多。傀儡的自主权限极少，多数时间被人控制。”
但是，北辰桃生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每隔数十年，北辰家的人，都会进入昆吾山脉。她曾经被带过来一次，目的地是万魔之涧，他们往里面投放了无数死婴。”
“死婴？！”
几人面面相觑，头皮发麻，总觉得大事不妙。
然而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确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毕竟，死婴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但，他们对邪术的了解却是有限，尤其是，原时泽不走寻常路，普通的傀儡术都能改成邪术，谁又知道，他会把死婴放在哪个术法上？
“总之，万魔之涧必成大患，我跟南擎明日便去西煌境，吸引原时泽的注意力，将他拖住。”
宴尘筠道：“我已经准备前往了，此处交与我即可。”
言欢眼皮一跳，欲言又止，不过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等商议完毕再仔细问清楚不迟。
方知无又说了几个有问题的大宗弟子，让一行人注意安全，然后询问云尊，关于原时泽的法器法宝以及保命的东西。
言欢便道：“我这里有几样法宝，或许能帮上忙，但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安全传送给你。”
方知无大大咧咧：“时间紧迫，来不及也无妨，我也不是去找他单打独斗……”
宴尘筠道：“稍等，我有办法。”
不多会儿，宴尘筠便拎着烛照过来了，将他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把言欢的镜子放到了他跟前，诱哄道：“看看这个傻大个儿伯伯长什么样子。”
云尊：“哈哈，傻大个儿……”
其他人：“……”
方知无：“风止你要点脸？”
小崽崽不明所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喜欢热闹，听到对面有陌生人的声音，当即就一爪爪拍了上去。
镜子里顿时呈现一片迷雾，不过三两秒的时间，迷雾散去，镜子里出现了画面——方知无皱着眉站在那里。
小崽崽还没见过这个人，好奇地打量他，想起父亲的话，转过头跟母亲道：“傻大个儿！”
小奶音软软萌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甜腻，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
但是听到这个词，方知无：“……$&%&*￥@?&……”
云尊哈哈大笑，握着崽崽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爪爪，别提多畅快了：“我外孙宝贝真的是太聪明了！”
宴尘筠捏了捏眉心，又看向言欢：“扔过去吧。”
言欢立刻反应过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小储物袋塞到烛照手里，握着他的小爪爪，对着镜子里的人扔了过去。
方知无看着怀里多出来的储物袋，顿时愣住，不知所措。
小崽崽又道：“哇，傻！”
言欢：“……”
是她不曾设想过的道路，孩子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但是她天真幼稚的崽崽，似乎还不能理解，自己被父亲当作苦力了。
作者有话说：
宴尘筠：吃饱了就要干活儿。
宝宝：干活儿累了要娘亲亲！
宴尘筠：？？？

第61章
◎爹，有坏蛋，打他！◎
看在这一储物袋的法器法宝的份儿上,方知无也就认下了“傻大个儿”这个标签，还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容，看向财神宝宝：“谢谢烛照。”
烛照宝宝不以为意：“哦，你觉得好就行。”
反正他见过更好的,才不稀罕呢。
云尊更是忍俊不禁,搓了搓他的小包子脸：“我们宝宝真可爱！”
烛照忙不迭点头,骄傲地抬起了小下巴,一点儿都不谦虚：“是的是的，宝宝最可爱！”然后又转向言欢,“娘,最可爱的宝宝,要亲亲！”
宴尘筠瞬间表情开裂，立刻就切断了连接,反正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他并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到言欢对着小崽子亲亲抱抱……
云尊：“噗嗤！”
这种增加母子感情的小动作，言欢从来都不会拒绝,看着仰起脸求亲亲的小崽崽,便将他抱了起来,蹭了蹭他可爱的小鼻子。
烛照宝宝高兴地笑了起来,跟娘亲蹭蹭脸颊,抱着小爪爪,乖巧极了。
“娘,这个包包,是给大和尚的吗？”
言欢一愣,看向手边的另一个储物袋,确实是给行知准备的,便点了点头,又看向宴尘筠。她对宝宝的能力和天赋还不够了解，不知道这么频繁使用他的能力，会不会对小宝宝的身体造成伤害。
“今天不行，至少得五天后。”
言欢便转头跟小崽崽说道：“是要给大和尚伯伯的，过几天再麻烦宝宝给他，好不好？”
烛照点头应下，小奶音又甜又糯：“好~”
“去玩儿吧，一会儿娘亲做好了饭，就喊宝宝。”
“宝宝想吃鱼！”
“好，娘亲给咱们宝宝做两个鱼，一个清蒸一个烧烤，好不好？”
烛照顿时就开心的不得了，用尾巴支撑着小屁股，站了起来，前面两只小爪爪抱住了言欢的手：“娘亲最好啦！娘亲是最爱宝宝的！”
言欢失笑：“娘亲当然爱宝宝呀。”
烛照再一次强调：“最爱！”
“没错儿，宝宝是娘亲的最爱！”
烛照满意了，迈着小短腿跑远了。
言欢转过头来，就看到师尊又在盯着自家崽的小屁股，顿时警惕起来：“师尊，不可以再摸崽崽的屁屁，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您那种行为，叫做咸猪手。”
虽然，她也觉着，崽崽的小屁屁，真的很可爱，圆润又肥美，看着手感就好极了，她也是十分努力地克制住了，才没有对着自家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
云尊：“……”
就那么一次而已，能不能多给他一点信任了？
确实不能，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为崽崽的小屁屁担忧。
云尊：“干。”
画面消失后，方知无才后知后觉，这个漂亮的小崽崽，就是风止所说的那个小徒弟的宝宝？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么可爱的一只毛绒绒？
而且，看那只小兽也不过巴掌大小，当是月余大小？那为何能够这么流利地说话交流了？最为重要的是，自始至终，他也没看出来，小崽崽是个什么物种。
虽说他不敢保证，自己见到过全部的妖修，但十之八九是有的，小崽崽并不像是他见到过的任何妖族。他们没有这般漂亮，也没有这般聪明。更不可能在未曾化形的时候，就能流利地学会龙腾大陆的通用语。
那个将储物袋扔到他怀里的阵法和镜子，方知无更是平生未曾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作为沧浪宗的接班人，方知无所学，可不仅仅是剑术，阵法也是沧浪宗的根本，他自小便跟剑术一起学来着。
不能说比得上那些阵法大师，但起码现有的大阵，他都是见识过的。
但是今日这一遭，真的让他再次大开眼界，见识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当时太过于震惊了，不论是对面的人，还是交换来的信息，甚至那只漂亮的小崽崽，都让他无暇去想太多，也就没来得及追问。
方知无回过神来，等下次见面了，他一定要问清楚。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风止的徒孙辈，作为长辈，他也该好好备上一份礼，赠予小乖孙。
不对，为什么风止要让小崽崽喊他“伯伯”？这龟孙就是故意想占他便宜！
然而这也无可奈何，对方可以主动联系到他，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联系到对方。
方知无再愤怒也只得先将这件事放下，转头打开了储物袋，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法器法宝。最近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到处跑，也没什么时间去定制专用的符箓和法宝。再加上他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也不好出门去买，只跟南擎说了一声，让他过来的时候多带些，免得到时候被动。
风止的徒弟送来的这些东西，就算是普通的五品六品丹药和六阶符箓，也能帮上很大忙了。
打开储物袋，方知无直接一股脑儿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正准备梳理一下，分类放到顺手的位置。然而，只看了一眼，方知无就愣住，不敢动弹了……
别说是他个人了，就算是整个沧浪宗，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高阶的法器法宝。
单说这件法衣，天字品法衣他也曾经有过，但品质与这件相比，天差地别。里面应当是用了流沙铁之类的灵矿，让这件法衣再次进阶，就像是元婴后期准备飞升的修士们，重新锻造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样，这样的法衣，自然也会更大程度地提升防御力。
而这些符箓，竟然全都是七阶！
与丹药不同，符箓的制造更加费神费力，普通的交易铺子里能够买到的，最高也就只有六阶的符箓，再往上，只能去交易行，或者找专门的大师定制，还得是熟人，有足够的灵石，才能弄得到。
这一沓七阶符箓就在眼前，让方知无心思恍惚了片刻。
再看看这些丹药和微型阵法，也都是不亚于七阶符箓的好东西，一下子就让他多了不少底气。
方知无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多想，眼下，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拖住原时泽，让风止那边的人，可以顺利去探查到万魔之涧的情况，拿回他们的东西。
宴尘筠也确实打算去万魔之涧了，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再等待下去毫无意义，只会让那只大魔更加强盛壮大。
吃过晚饭后，宴尘筠就一直在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言欢倒是早就察觉到了，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他开口，自己反倒是先忍不住了，主动问道：“明日一早，就要去万魔之涧了？我跟师尊他们，去昆吾山脉的极西之地等你回来？”
宴尘筠微微一愣，看她神色平静，一脸早就熟知一切的表情，便也不再有负担，解释道：“除了我，他人尚且无法入内，所以，你们留在此处等我便好。极西之地的气候是整个昆吾山脉当中最恶劣的，风雪大，灵气却不如此处，成年修士尚且艰难，烛照恐怕更不能适应。”
小崽崽被两个人养的稍微娇气了些，总觉得他还小，该是享受最美好童年的时候，便也不觉得有什么，诸多事情上面，对他也极为宽容。
留在此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以宴尘筠的速度，从极西之地来回一次，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而已。言欢担心的是，万魔之涧的事情。
“你说只有你可以进入到万魔之涧，你别告诉我，是要拿自己的元神去净化那里的魔气啊？”不搞清楚这个问题，言欢始终无法安心，话也就说的很直白了，“我听闻，万魔之涧内，魔气纵横，跟别处的魔气不一样，那是不断滋生源源不断的魔气，你就算恢复了全部实力，怕是也难以净化……”
宴尘筠拽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声说道：“不会，我只是去取回一样东西，没有打算要跟魔物对抗。我所说的依仗，并非是我的元神，以及跟魔气对抗的天赋，而是，我铸造了一件法衣，用的是烛照在蛋壳里面的那层软膜，我试验过了，可以隔绝魔气侵袭。”
言欢顿时惊喜不已：“真的？！”
宴尘筠点头：“之前怕铸造不成功，所以便没说。如今已经拿到手了，不会有事，相信我。”
言欢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快点回来，我和宝宝在家等你。”
宴尘筠稍稍愣了一下，听到“家”这个字眼，就忍不住扬起唇角，欢喜溢于言表，眸中水光盈盈：“好，我一定，尽快回家。”
言欢又道：“明日你早些走，免得被烛照看到了，还要解释好一通。”
宴尘筠点头：“知道。”
小崽崽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甜，随着这阵子的放养，他的睡姿也越来越奔放，现在几乎就是仰躺着，四只小爪爪分别摊开，形成一个“大”字，露出软软的小肚皮。
宴尘筠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这个姿势，真是让人羡慕。起码表明，这里的一切，都让烛照觉得舒心温暖又极度信任，所以，他才会如此轻松随意。
小崽崽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醒来，只是很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换了个更加豪迈的姿势，睡得也更加香甜了。
言欢也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已经很习惯了，说道：“别担心，红红会把尾巴盖上去给他当被子，而且也有灵气罩，不会着凉的。”
宴尘筠笑起来，又拿了一块留影石，将崽崽豪放的睡姿从各个角度拍了下来：“等他长大了再给他看，羞不羞！”
言欢：“……”果然储存孩子的黑历史，是每个父母的必修功课。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坐在摇篮前面，看着小崽崽的睡姿，说了一些温馨的家常话。
待到天色发白的时候，宴尘筠便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言欢送他到门口，站在风雪之中，目送他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这才转身走了回去，一进院子，就看到师尊和叶絮维也已经起床了。
“师尊，这么早？”
云尊问道：“走了？”
“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了。”
“一定没问题的，你别担心。”
言欢点头，微笑起来：“我知道。他一定不会丢下我和烛照的，无论去哪里，我们一家人都会一直在一起。”
所以，她相信，宴尘筠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崽崽今天也醒来的格外早，像是察觉到父亲要远行似的，一个激灵就翻身爬起来了，随即睁开了眼，小脸上还满是茫然，就喊了一声：“爹！”
言欢快步走进来：“醒了？”
烛照伸出小爪爪，求抱。
言欢看他一副将醒未醒的小模样儿，将他抱在怀里，撸着小家伙儿的小脑袋，动作轻柔，直到崽崽完全醒过来，才跟他说道：“爹爹出门去了，宝宝要乖乖的，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烛照点头：“好~”
“那咱们先去看看早饭吃什么好。”
听到吃的，烛照就又开心了，跟着娘亲一起去了厨房，还对云尊的做饭手艺指指点点。
云尊倒是很纵容他：“烛照喜欢小点儿的？”
“嗯，一口一个！”
云尊立刻改刀，将小块的肉切成了丁，方便他一口就能吃下一块。
言欢看他欢喜无忧的小模样儿，暂时也放下心来。虽然她没有亲自跟宴尘筠确认过，但言欢却不止一次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个意思，他们这一族之间，能够相互感应彼此的状况。若是宴尘筠那边不太好，烛照一定也会很难过，哪怕他还小，还不能动色生离死别，也一定会表现出异状。
所以崽崽现在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儿，才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宴尘筠踏着风雪，来到了昆吾山脉的极西之地。此时，日暮西山，风雪更盛，呼啸声自耳边奔腾而过，无时无刻不在宣示天地之力的浩瀚。
万魔之涧的边缘，大阵已经出现了不少缝隙，隐约可见紫红色的魔气，在渐渐往外弥漫。不过目前这个泄露量，还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昆吾风雪之中夹杂的灵气，很快就能将其净化。
宴尘筠没有着急进入，他先是细细观察了一下大阵的状况，将能够修补的缝隙都贴上符箓，可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大阵的老化和崩裂。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又站在万魔之涧的边上，认真观察着里面翻涌的魔气，以及流向。
至少，他得先确认，魔尊在什么位置，修为如何了。
太阳落山后，这里瞬间就凝成了一片浓重的黑幕，除了呼啸的风雪，只余一片死寂，宛若传说中的死地。
宴尘筠丝毫不在意，他又不怕黑，这种程度也并不能影响他的视野。反倒是，夜色越黑，他越是容易做些什么。
比如，布阵。
上一次来的时候太匆忙，他竟然没有发现，此处竟然存在着如此有趣的一个位置，足以让他再多一分赢面。
东方发白之前，宴尘筠也将阵法设置完毕，然后坐到了阵法里面，耐心静待着太阳升起。
天色将将亮的时候，紫红色雾气翻涌，像是要冲破万魔之涧的大阵一般，气势比昆吾风雪还要磅礴。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万魔之涧的存在，已经让昆吾察觉到了威胁，所以夜晚之时，风雪之中的灵气浓度，会比白日里高出许多，加固阵法的同时也压制了魔的动作，让他们不至于脱出。
所以，魔便会瞄准太阳初升的那一刻，奋力挣扎，企图逃脱出来。
宴尘筠设置的这个阵法，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扑火的飞蛾。
东方渐白，眼看着太阳即将升起，宴尘筠便也站了起来，他得仔细看个清楚，也好今晚再精细一下这个阵法。
第一缕阳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宴尘筠忍不住眯起了眼，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他也有几分不适了。
随即，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嗷～”
宴尘筠迅速看了过去，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个吃螃蟹的，竟然是，魔尊？！
智商如此惨不忍睹，果然是人为养育出来的，废物。
惨叫声之后，又有几个魔，仿佛不长眼一样，争先恐后撞了上来。但是这些魔并没有高深的修为，在阳光和阵法的双重攻击之下，不多时便化作了一缕烟雾，彻底消散了。
如此反复了三五次，才算是安静下来了。
此时，太阳也露出来了三分之一，万魔之涧再次恢复了沉寂。他设置的这个阵法，功效也暂时削弱，隐匿在了风雪之中。
日夜更迭之际，除却天地之力，世间所有灵气的转化，包括阵法符箓术法，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尤其是这个摇摇欲坠的封魔大阵。
魔尊进化至此，自然也知晓这个秘密，所以才想着抓住这个时刻，冲破大阵，为祸人间。
宴尘筠也是利用了这一点，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模糊了第一缕阳光降临的时刻，又在阵法上面贴满了冲灵符，增幅阵法上面的灵气，将其引向封魔大阵。
在魔物企图探出头的时候，便会被折射过去的灵气灼伤。
宴尘筠走了过去，轻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沓符箓，一眨不眨眼，就全部扔了下去，像是撒钱一样。
随即，他又看到魔气再次翻涌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的妖兽一样，惊慌失措，东奔西顾。
宴尘筠继续耐心等待着，这些小喽啰他不感兴趣，也没必要当回事，只要将大鱼钓上来就行了。
但是魔尊在被灵气阵灼伤之后，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这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再探头上来，反倒是无数小虾米，争先恐后地在大阵边缘蹦跶。
宴尘筠眉毛微微上扬，倒是挺聪明的，还知道让手底下的人来帮忙探路了。不过没关系，他又不急在这一时，多等个三两天，亦是无妨。
第二日一大早，仍是太阳初升之时，魔尊再次想要冲破阵法，逃往人间，再一次被灼伤，嗷嗷嚎叫着奔入了深渊之中。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明显多了愤怒，哀嚎声几乎震颤天地，像是在示威。
宴尘筠走出了阵法，在深渊边上蹲了下来，又往里面扔了一大把符箓，看着紫红色的浓重魔气被瞬间灼烧了一大片，露出来里面的部分景象，根本没有通道，荆棘遍布，全是魔植，而且腐败的占多数，一般修士绝对无法在其中行进。
就算他有烛照的胎衣，也不可能在里面待很久，照这形势来看，至多他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必须要在进入万魔之涧，做好万全的准备滴，不能在里面瞎逛游。
思索了片刻，宴尘筠主动说道：“来谈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为你指一条明路。这地方，你也待烦了吧？”
魔尊嘶哑阴森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尖锐且锋利，夹杂着幻术，像是要把人的耳朵撑爆一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尊谈条件？！想要东西？可以，把上面的阵法打破，本尊出去了，自会将东西一并带出去。”
宴尘筠轻笑：“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敢触碰我的东西吧？还想骗我？”
魔尊再次无能狂怒，嘶吼声更加难听。
宴尘筠丝毫不在意，第一次谈不拢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便再次回到了阵法内，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些小零食，开始吃了起来。
言欢在身边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也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执着，但是刚刚分开，他就开始想念她了，想到这些小零食是两个人一起制作的，也是言欢特意为他出行准备的，容易储存，味道又不易变，可以多留几日，便忍不住心里暖意融融。
随即他又想到，这个时辰，言欢和烛照应该正好在吃早饭了吧？不知道小崽崽今天的食谱是什么，他一向胃口好，但是也挑食，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总也不肯吃。
宴尘筠再次扬起唇角，一想到这些，连零食都仿佛是甜的。
又过了两日，魔尊每天早上都被灼伤一次，而且这种灼伤程度与往日完全不同，会让他的修为大幅降低，伤口好的也非常慢。这几日来，他身上已经千疮百孔，魔气不停往外散溢，有些修为稍低的大魔，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蹭到他身上来咬一口。
渐渐地，他也就回过神来了，阵法被上面那个臭人类做了手脚！
魔尊怒气上头，当即就忍不住，想要冲出去跟那个人类决一死斗！忍着有可能再次被灼伤的风险，魔尊怒气冲冲探出头去，想要偷袭一把，冷不丁地，就被一个东西砸到了脑门上，随即听到一个奶糯的幼崽声音：“爹，有坏蛋，打他！”
——已经五天的时间了，所以这天中午，言欢便用宴尘筠教给她的法子，利用小崽崽的天赋能力，连通了画面，让崽崽也跟爹爹说说话。只要不传送东西过去，也消耗不了崽崽多少灵气。但是没想到，烛照眼尖，瞅到爹爹后面有个东西狗狗祟祟，一生气就扔了半个窝窝头过去，帮爹爹打坏人。
宴尘筠转过头去，看到烛照用刚吃了一半的窝窝头，将趴在万魔之涧边缘的魔尊砸的满眼冒金星，整只魔都迷糊了起来，忍不住微微一愣，问道言欢：“今天的窝窝头，是石头吗？”
言欢“啊”了一声，重新拿起来一个，给他看：“这不是挺软的吗？”
烛照也点了点小脑袋：“软的，甜的，好吃！”
宴尘筠看着言欢和崽崽手里各拿了一半的窝窝头，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是绿色的？”

第62章
◎难不成，是跟自己炫耀来了？◎
言欢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他身后：“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虽然知道那边有个大阵，里面的东西不可能跑的出来，但是乍一看到，仍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心里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没事儿,他的活动范围,也就到那里为止了。我在这好几天了,也都摸得差不多了，他这儿,”宴尘筠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不太好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成魔过程中,受到重创,脑子被吃了一部分。”
言欢看他神色轻松，也就放心了,又问道：“还得多久？”
“最多十天。”
言欢又看向自家崽,捏了捏他毛绒绒的小爪爪,说道：“再跟爹爹说两句话,咱们就该出去散步了。”
烛照听话地抬起小脑袋,看向他爹：“爹,好好吃饭！”
宴尘筠：“……好。”
“爹,你打坏人要快一点！花花要开完了！”
他说的是院子里的灵植。成熟期的灵植,每隔一段都会盛开几朵花,有几株,最后的花苞也在逐渐盛开了,大概还有最后一个月的花期了。
这些花儿,不仅是高阶灵植，可用于炼制各种高阶丹药，用来做食物也很好吃，各有不同的风味，还好看，放在卧室里，很久都不会凋谢，有灵植的清香作伴，睡觉也格外安眠。
所以，烛照很喜欢，经常在自己随身的小包包里面，放上几朵，也会当做礼物送给爹爹娘亲外祖和叔叔伯伯们。
这会儿爹爹在外面打坏人，烛照就忙不迭提醒，要爹爹一定要赶在花花开完之前回来。
宴尘筠就笑了起来，看着奶糯的小包子脸，以及烛照眸中清澈的光芒，心思微动，瞬间就无比满足又无比欣喜，被人惦记的感觉，总是温暖的。
“好，爹爹记得了。”
画面结束之前，言欢以口型示意，告诉了他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苦瓜。”
宴尘筠失笑，这倒是个好法子，将崽崽不喜欢吃的食物，榨成汁水，掺进其他的食物里，制成面食。这点用量，就不会有苦味，宝宝素来不喜欢吃，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只要成品足够好吃，他就会吃下去。
回过神来，就发现魔尊再次缩回到了深渊之内，万魔之涧又恢复了安静。宴尘筠走了过去，望向深渊，轻笑一声，又想到了什么。
明日，就是他给予的最后机会了，若是这个丑东西仍是不肯接受他的建议，那边只有硬闯了。
刚刚烛照扔过来的窝窝头，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这孩子的天赋，确实是他所见最高，刚刚的行为，也只是心焦之下的无意之举，他想要保护父亲，害怕坏人会偷袭伤害到他，所以下意识地将灵力凝聚到柔软的、刚出锅的窝窝头之上，让它变成了可以伤害别人的暗器。
而他，作为一个可以熟练使用灵气在各方面的成年人，想要偷袭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魔，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他自己把事情复杂化了。其实，只要这个大阵不破，昆吾和外面的世界，都不会受到影响。他不应该太贪心，企图将万魔之涧一次性解决了，确实是太勉强了。
既然闲着没事儿。宴尘筠决定给这只魔讲讲道理。
“你这副状态，在这待上个数千年，也不可能飞升，你甘心吗？”
深渊之下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传来魔尊怪异嘶哑的声音：“飞升？！你骗谁呢？！你当本尊是那些没见识的小喽啰吗？魔族怎么可能飞升？！”
宴尘筠道：“你出生在此，从未去过魔族，又如何知晓，魔族未曾有人飞升？魔也有魔的飞升通道，只不过，这里是修士的地盘，是灵气的使用者，才有资格享受的地盘，你是魔，却妄图抢占他族地盘，伤害他们的性命，天道镇压你，何错之有？”
魔尊怒吼：“本尊不信！”
“你不信什么？不信魔可以飞升，还是不信魔族自有他们的地界？大道三千，既然魔族衍生至此都未湮灭，那自然，也是大道留给你们的一线生机，你连其他的大魔都未曾见过，就如此笃定，没有飞升之路？”
“换个说法，你在昆吾，自然没有飞升之路，不仅无法飞升，你还会葬身于此。”
魔尊再次嘶吼起来：“你骗人！你就是想骗本尊不要出去，本尊才不会听你的！这大阵，就是你们卑劣的人类制造的！”
宴尘筠便不再多言：“随你。”
他如此轻描淡写，却让魔尊再一次沉思起来。然而没多一会儿，他便放弃了，根本想不明白，也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他只知道，他是魔，不能陷入到人类的陷阱里面去。
但是接下来的几日，魔尊几次偷袭不成，反遭到阵法反杀，不得不退回到深渊养伤。
宴尘筠也觉得，看来是说不通了，不过也不要紧，能够伤了他，就已经算是达成目标了。少了魔尊这个威胁，他在万魔之涧受到的阻碍，便会大大降低，取回神印也更加容易些。
确定了魔尊的状况之后，宴尘筠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万魔之涧，进入到深渊之中，寻找神印所在。
神印不能被魔触碰，这是最好的消息了。如此，他便只需往有特定阵法或者魔气最为薄弱的地方去即可。
因他身上的法衣，宴尘筠在万魔之涧内，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不少大胆鲁莽又没脑子的魔物，被他身上的血肉香味所吸引，垂涎三尺，想要上前来咬上一口，但还未靠近，就被灼烧了，魔物嗷嗷嚎叫着逃走……
如此一路走来，便也再没有不长眼的魔前来阻碍挑衅他了。越是往深处走，距离神印越近，他的感知就越是强烈，便再次加快了速度，向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不多会儿，他便看到了神印——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印章，只有掌心大小，漂浮在半空中。
因长期在魔气纵横的环境中，神印会本能地利用自身的力量，去对抗魔气，金光已经变得黯淡不已，再过百年，它便会自动进入沉睡了。到了那时，想要再次寻到，就无比艰难了。甚至可能，他再也寻不到。
宴尘筠一瞬间就明白了原时泽的打算。确实是好算计，失去神印，他的力量就永远恢复不到全盛时期。而没有神印守护，他身上的天地之力，也难以施展，届时，筹谋千年的原时泽想要诛神，岂不是容易得多？
还好，他遇到了言欢，有了烛照，所有的阴谋，都被暴露，他也得以，在神印沉睡之前，让它回归。
见到主人，神印也是狂喜，忙不迭地就向他奔来，随即被阵法阻拦。
宴尘筠猜的没错儿，神印所在之处，确实有一个小型阵法，不知道是何人设置的。阵法本身并不精妙，就是普通的灵气防护罩，贴满了隔绝气息和声音的符箓，多亏了神印的力量在撑持，才一直让里面的东西免遭魔气侵蚀。
没错儿，除了神印，阵法里面，还有一具尸体，是一个女人。
宴尘筠顿时有了一个猜测，冷着脸走进了阵法之中，心情沉重。
躺在那里的女人，他并不认识，从未见过，但却一眼就识别出了她的身份——北辰樱漫。
那，魔尊？
宴尘筠心里再次有了答案，但他并未着急去验证，此行的任务，是带走神印。只有他的力量完全恢复了，才好解决其余的问题。
进入到阵法之中后，神印就飘到了宴尘筠面前，落在他的掌心里，像是劳累了许久再也撑不住似的，躺平了下来。
宴尘筠忍不住笑，突然就想起来，还曾在蛋壳里时候的烛照。那会儿他也经常做出这样的小动作，让爹娘知晓他累了，想睡觉。
“不是不让你睡，好歹跟我说下，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吧？要把她带出去安葬吗？”
神印立刻支棱起来，站在他掌心，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通过意识传递给他，万魔之涧自始至终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一年，北辰樱漫与原时泽准备结成道侣，她满怀期待，生下了两个人的孩子，是个健康可爱的男孩儿，所有人都很高兴，不论是北辰家还是原家。
北辰樱漫便也耐心等待着，结契大典的来临。
孩子即将满月的时候，某天晚上，北辰樱漫发现父亲将孩子抱了出去。那天天气不太好，连续几日的大雪，外面非常冷，一个还未满月的孩子，根本不适宜外出，她心有疑惑，便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了万魔之涧。
那会儿的万魔之涧，还不像现在这般显眼，只是个刚形成没多久的裂缝，很窄，也没有如此庞大的魔气，并不是很引人注目。
到了此处之后，孩子便哇哇大哭起来。
北辰樱漫心下焦急，心疼刚出生不久的孩儿，连忙上前，想要将孩子抱回来，但是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父亲将孩子扔了下去？！
那一刻，北辰樱漫什么都来不及想，跟着就跳了下去，她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这道缝隙之中，究竟存在着什么，她只知道，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能放任他一人。
再后来，万魔之涧的魔气渐渐丰盈，魔物也变得密集起来，他们相互吞噬，养蛊一般，成就了一只大魔，是北辰樱漫难以敌对的修为。
这个阵法，也是在那时候，为了保命设置的。
后来，北辰樱漫死了。
在这个魔气纵横却毫无灵气的地方，她身上携带的符箓丹药都用完之后，修为也在保护幼儿的过程中，逐渐消耗，最终未能寻到任何出路。
而那时，神印也刚好陷入沉眠。为了撑持阵法，给自己和母子俩留下这一块藏身的干净角落，它也耗尽了灵力，不得不休息一下。
再次醒来，它就看到，那个婴儿魔化了，甚至已经吃掉了母亲的半边身体。
神印耗尽全部力气，将婴儿踹出了阵法，用自己残余的灵气，继续维持着阵法，并且慢慢修补北辰樱漫的身躯，让她能够有个完整的尸身。
宴尘筠缓缓输出一口气，果然，外面的魔尊，是当年的那个婴儿，怪不得，他仿佛残留着一些意识，却又什么都不懂，因为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见识这个世界，也未曾有人教过他这些。他意识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来自他吞噬的魔。
而这些低等的魔物，也大都意识混沌，并无法知晓很多事情。
这也是，原时泽最初的算计。他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尊罢了，越是什么都不懂，才越是容易操控。
宴尘筠将地上的尸身收进了储物袋，又坐了下来，入定，将神印融合。
既然曾经承情于她，宴尘筠也是有恩必报的人，既然北辰樱漫的至死都在担忧着她的孩子，那他必不会放着魔尊不管，兴许，可以给他一个善终。
神印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虽不抗拒主人的动作，但亦是无法配合，融合的过程就格外慢。才将将进行到一半，宴尘筠就听到了魔物的嘶吼声，以及阵法摇摇欲坠的嘎吱声。
宴尘筠犹豫了一下，只得暂停，再次贴上符箓，加固阵法，并且还加上了冲灵符。多亏了言欢，让他对这种最为普通的符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能够在诸多地方用到它，还都帮了大忙。
再次坐下来，宴尘筠的速度就快了不少，不过小半个时辰，神印便恢复到了原先熠熠生辉的模样儿，在他识海中翻滚了两圈，便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随即，宴尘筠眉心，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金色印记，忽闪了几次之后，便暗了下去，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与之前有什么异样。
不过，他周身的气势，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从阵法中走出去，这一次，再也没有魔物敢擅自靠近他，甚至距离大老远，就嗷嗷嚎叫着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了。
宴尘筠清晰地感知到，魔尊就在附近，正躲在他右后方的角落里，暗戳戳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伺机偷袭。
“出来吧，看到你了。”宴尘筠转过身，轻笑一声，很显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种轻慢的态度果然激怒了魔尊，急吼吼地就跳了出来，魔气凝聚成团，向他面额扔了过来，随即第二式紧跟其后。
宴尘筠微微扬眉，果然是小孩子的思维方式。
那一日，烛照用这样的方法打伤了他，他便以为，这个术法极为厉害，养伤的这几日，自己也琢磨了出来，尝试着将魔气凝聚成一团一团的，又大又圆，结实且硬度高。想来他也在别的魔物身上实验过了，知道这玩意儿砸到身上很疼，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忍不住得意，冲着宴尘筠笑开了怀。
宴尘筠并没有跟他正面对峙，一边闪躲一边继续往前走。
他说了，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善终，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引入到万魔之森，回到魔族的族群中去，之后是会成长为真正的魔尊，还是湮灭在魔族的弱肉强食之下，就不是他能操控的事情了。
但是起码，他找到了同类，兴许，也能有机会，从三千大道中，寻到自己的一线生机。
又过了五日，一大早吃过饭，言欢在画符，烛照就蹲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睁着漂亮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也没有出去玩儿，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言欢忍俊不禁，故意逗他：“红红在等你呢，怎么不出去玩啊？”
烛照皱着小眉头，小爪爪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画了两个圈圈，还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娘，你是不是忘记啦？”
“忘记什么了？宝宝的零食？娘亲记着呀，下午做。”
“不是啦！”烛照往前蹭了蹭，小爪爪按住了她的手背，不让她继续画符，而是专心听自己说话，“娘，你再想想呀！”
言欢顿时笑出了声，指腹蹭着他的小鼻子：“想爹爹了就直说呀，宝宝要诚实。”
烛照嘟囔：“也不是很想啦……就只有一点点，这么一点点……”烛照还用小爪爪给她比划了一下。
言欢又道：“那，就不看了？等再多一点点的时候？”
烛照忍不住着急：“要看的！一点点也要看！爹爹好笨的呀，不看被人打了怎么办？看到了宝宝可以给爹爹报仇！”
言欢：“……”
逻辑倒是挺清晰的。
烛照说完，还主动拿出了镜子，摆放到了桌子上，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母亲，揣着小爪爪蹲坐在那里，乖巧可爱。
叶絮维便道：“快给他看看吧，不然咱们烛照一整天都无心玩耍了。”
说着，摸了摸烛照的脊背，随着他逐渐长大，身上的长毛也变得浓密了不少，柔顺光滑，散发着荧荧光芒，漂亮极了！
不知道化形后，又该是怎样美貌的孩子。
言欢抿唇笑，也没有再逗弄小家伙儿，让他真的害羞了就不好了。
画面连通的那一瞬间，烛照零食都不吃了，乖乖巧巧坐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跟镜子里的人打招呼，小奶音甜的都快要腻死人了：“爹！”
一边喊着，烛照还将小爪爪往前伸了伸，想是恨不能抓到宴尘筠一样，热情的小模样儿让人难以拒绝。
宴尘筠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并不觉得，这才过了五日而已，烛照会这么想念自己。倒是那副小眼神儿里，写满了表达欲。
不过，好歹是宝宝主动向他表示着思念，宴尘筠也很给面子，问道：“宝宝在做什么？”
他身边那个小碟子里放的零食，之前不曾见过，当是这几日才研究出来的新菜品吧？难不成，是跟自己炫耀来了？
果然，知子莫若父。
烛照低下头，小爪爪拿起来一块糕点，塞给言欢：“娘，你吃！”
言欢笑着咬了一口：“宝宝多吃点儿，才能长得快呀。”
烛照将剩下的塞进了自己的小嘴巴里，又道：“可惜爹吃不到！”
宴尘筠：“也是可以的……”
烛照：“下一次给爹爹吃！这是娘给宝宝做的，松仁蛋糕！”
宴尘筠：“……”
所以你就单纯只是来炫耀的对吗？给爹吃一口都舍不得，我没有你这样小心眼儿的儿子！
言欢说道：“宝宝真的不给爹爹尝尝吗？光是说，爹爹也不知道有多好吃呀，是不是？”
烛照一想也是，便在碟子里挑挑拣拣，认真对比了一番，选了个看上去最小的，拿在手里，喊言欢：“娘，给爹！”
言欢握住了他的小爪爪，启动术法，将蛋糕扔了过去。
宴尘筠：“……”
倒也不必这么精细，连个稍大一点的都不舍得给他，这儿子真是越看越糟心！
言欢笑着说道：“师兄又去采回来好多松子，我想着光是炒着吃，也挺单调的，大概很快就会腻了，便做成了糕点。刚好宝宝最近也不爱喝灵兽奶了，更喜欢喝灵泉水，我便用了奶、蛋一起，加上一些松子仁、榛子之类的坚果，尝试着做了小蛋糕，他还挺喜欢的。”
烛照立刻点头：“甜的，好吃！”
“嗯，多吃点儿。”言欢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小脸蛋，把粘在烛照嘴边毛毛上的蛋糕渣渣擦干净。
烛照又说了：“爹，我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快回来，我分你一碗。”
宴尘筠才不信：“要是爹爹没回去，你是不是就自己吃光了？”
宝宝理直气壮：“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要现做的才好吃！你要快点呀！”
宴尘筠忍俊不禁，好歹也算是得到了宝宝的一点儿关爱？
他咬了一口松仁蛋糕，出锅不久，还带着一丝热气，酥香软糯，灵兽奶蛋的清香都在，还带着松子特有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吃在嘴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跟他以前吃过的食物都不大一样，更像是小零食。不过确实很好吃。
烛照已经狼吞虎咽吃了三个小蛋糕了，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很明显还在期待着父亲的回应。
宴尘筠便点了点头：“好吃。”
烛照可骄傲了：“宝宝说好吃就一定好吃哒！”
宴尘筠失笑，正要说什么，后面一道阴森魔气袭来，刚要准备反击，那东西就在距离他差不多两臂长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听到魔尊嘶哑的声音幽幽问道：“你在吃什么？给我尝尝。”
宴尘筠：“？？？”
作者有话说：
宝宝：我就是给你看看，真的很好吃。
宴尘筠：？？？

第63章
◎娘，宝宝腿可长！◎
言欢也正巧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又握着烛照的小爪爪，扔过去几个，又问：“真的不要紧吗？那个魔，看上去修为很高。”
——两人约定好的,要是宴尘筠不方便,就不要接受她的通讯请求,免得受伤。他接了,就代表眼下很安全。但是看后面这个东西，不太像是可以站在这里聊天的样子啊？
宝宝目瞪口呆,很不高兴,小爪爪啪啪拍向了镜子：“宝宝的,不要给坏蛋吃！”
宴尘筠回：“无妨，我已经拿回自己的东西了,修为也恢复了大半,现在他连靠近我都做不到。”然后又看向烛照，“就当是爹爹借你的,用来打坏人好不好？回去了爹爹给你做更好吃的。”
烛照很好哄,爹爹给了承诺,他便也立刻应下了：“哦。”
言欢仍是有些担心,不想切断画面,但又怕时间久了让宝宝不舒服,再次问道：“真的不要紧？”
“欢欢好歹对我多点信心,很快我就回去了,最多三天,我保证。”
言欢点点头：“好,我们等你回来。”
烛照也说：“爹,宝宝和娘等你回家！”
宴尘筠立刻又笑了起来,看着他的小包子脸，心里满是喜悦和满足：“好，爹爹很快就回去了，烛照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
“知道呀，你说了好多次了！”宝宝嘴里塞着糕点，小声音奶奶糯糯，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爹，你认识那么多字，为什么总要说同一句话呀？你嘴好笨呀。”
宴尘筠：“……”
熊孩子特技之一，总能让人一秒之间，从沉浸到清醒。
言欢忍不住哈哈笑，也跟着说道：“听到没？以后要多学学别的好听的话，不要总是重复这一两句，宝宝都听得不耐烦了。”
宴尘筠看着她，目光温柔：“好，听欢欢的。”
烛照应和：“听娘的！”
言欢突然就忍不住脸红了，连忙道：“先不说了，你快一点，早些回来。”
画面消失后，宴尘筠才转向身后的魔尊，给他看手里的点心：“你想吃？”
魔尊忙不迭点头。
自他有意识以来，除了魔，就没吃过别的什么东西，乍一见到有人吃东西吃的那么香甜，还说一些一听就很好吃的形容词，让他内心止不住地渴望起来。
宴尘筠便道：“跟着我走，就给你吃。”
魔尊丝毫不惧，这整个万魔之涧都是他的，就没有他不曾去过的地方，所以，无论这个人类带他去哪里，魔尊都不在意。
言欢总共给了他三个小蛋糕，分成六份，差不多就能引导魔尊进入万魔之森了。
只不过，他仍是在想，要将北辰樱漫的尸身留给他吗？毕竟这是他的母亲，也是这世上唯一惦念着他的人。但，又要怎么跟他说明白，这个死去的人很重要，不能吃呢？
宴尘筠叹息一声，摁了摁眉心，刚刚见到言欢和小崽崽带来的欢喜，刹那间消失无踪，只剩满心沉重。原本他也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娃儿，就忍不住代入到父母的角色去，想着若是自己处于这样的位置，该是如何想的。
随即他便清醒过来，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让自己的家人陷入如此地步之中去。他要保护好言欢和烛照，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宴尘筠带着魔尊一路往万魔之森去，有了吃的，这只魔尊倒是意外地好说话，难道这就是言欢所说的，小孩子对世界和身边人的感知，第一印象一般都是来自吃食？
等六块松仁蛋糕都喂完的时候，距离万魔之森尚且还有一段路程。
宴尘筠微妙地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对着魔尊说道：“你是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吗？就不能吃的稍微慢点？”
魔尊微微一愣，突然就腼腆了起来：“我吃的太多了？”
这副小眼神儿，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烛照。
小家伙儿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时候，也总是这样一副明明心虚却又强壮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儿，让人不忍心苛责他。
但是眼前这只魔，并没有让宴尘筠心生怜悯，只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以及他并没有来得及走出万魔之涧去伤害龙腾大陆的修士，还没有造下杀孽，宴尘筠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道：“吃的太快容易噎死。”
魔尊“哦”了一声，不以为意：“那不会，大魔我都是一口一个，从来没有噎到过。不过，大魔都一个味儿，不怎么好吃，还是你给的这些好吃。”
宴尘筠：“……”
算了，不想跟他讨论，大魔和点心，哪个更好吃。
幸好他储物袋里还有些别的小零食，是之前言欢塞给他的。他不怎么爱吃，时日久了，味道不那么新鲜之后，烛照也不肯吃，就一直留着了。
所以，在魔尊吃完松仁蛋糕之后，宴尘筠又把之前的小零食拿了出来，给他吃。
听到后面不停地吞咽声，身上的魔气都逐渐飞扬，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些小零食。宴尘筠微微一晒，决定将北辰家的所做所为记录在玉简之中，若是有一天，他能成长到足够知晓世事，便由他自己来做个决断。
至于北辰樱漫的尸身，想来，她是不愿意离开儿子的，这是她唯一还挂念着的亲人，北辰家的其他人，于她而言，早就没了牵扯。从她的孩子被扔下万魔之涧开始，她就不再认为，那是她的亲人了。
走到万魔之森边缘的时候，宴尘筠便停了下来，看向魔尊：“去吧，那里，有你的族人，也有魔族的传承。”
话音落，他便将玉简和盛装着北辰樱漫尸身的储物袋一起，烙在了他的识海之内，等到有一天，时机到来，再行打开。
魔尊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脚揣进了森林里。
他想要返回去，却找不到路了。不过手上多了一袋零食，有各种各样的小饼干，他就懒得计较了，在哪对他来说，区别不大。于是，魔尊便继续往里面走了过去，丝毫不留恋曾经成就了他的万魔之涧。
待他走远后，宴尘筠才转过身来，再次看向怨气聚集横行的万魔之涧。只要将此处与魔族地界完全切断，魔尊之祸，也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云尊从外面一回来，除掉满身风雪，站在院子门口，就迫不及待问道言欢：“那边怎么样了？”
他跟东皇凌出去打听一些事情，跟行知约好了时间地点，不好再更改，所以就没顾得上看宴尘筠那边什么状况。
“一切顺利，他说东西已经拿到了，处理好魔尊就回来，差不多还需要三天时间。师尊呢？可顺利？行知大师都说什么了？”
“你那个话本子，开始起效了。”
言欢立刻坐直了身体，听师尊说起外面的事情。她在昆吾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每日里都过得顺心又温馨，总觉得外面那些阴谋，距离她已经非常遥远了似的。但宴尘筠这次去万魔之涧，让她再次意识到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她不能如此松懈。
“散修们没那么听话了。”云尊说道，“原本他们并不知晓，那些无主秘境为何要封闭起来，还要做特定的标记，只管拿了资源给他办事。散修们也是冲着那些资源加入的莱茵教，但是在跟天佛门和上清门闹过几次矛盾后，有的散修就多长了个心眼儿，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迅速退教走人了。”
偏偏那人在散修之中名气比较大，当时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这件事之后，这名散修便对那个话本里面的内容信了三分，不敢大意生怕被报复，四处闪躲的同时，又到处打听苏雪颜姐妹的消息，想要跟她们彼此交换一下手中的情报，这才找到了天机阁，消息送到了昆吾来。
云尊和东皇凌便跟姐妹两人一起出了一趟门。
听他说完，言欢迅速捕捉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莱茵教马上就要覆灭了？”
“差不多。”云尊笑了一下，“散修们也不是傻子，之前盲目于他的大方，给的资源确实不算少，只是完成一个任务而已，也没听说有多大的风险，高阶秘境都未必有这个收益，所以，脑袋一热就冲过去了。现在发现不对劲，生怕连累到自己的飞升前程，自然也赶紧撂挑子跑路了。”
散修们从来都是不可控的，原时泽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用了那么大手笔，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的计划实施完毕。
烛照完全没听懂，睁着大眼睛，小脸懵逼。他本来是想给外祖和东皇大伯伯还有两位姨姨带好吃的来着，这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呢，但是他还没说一句话呢，就先听大人们叽叽歪歪了一大堆。
不过烛照是个心大的孩子，听不懂他也不执着，看到外祖不说话了之后，就把面前的小碟子推给了他：“外祖，吃！”
云尊顿时喜笑颜开，将小崽崽抱了起来，撸着他蓬松了不少的尾巴，说道：“我们烛照又长大了好些！”
烛照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言欢倒是先惊喜不已：“真的吗？师尊，你看得出来烛照长大了吗？”
云尊：“……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才破壳几个月呢……”
言欢将自己记载的数据拿给他看：“但是这个成长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而且，这么久了，腿一点儿都没变长，要是化形了也这么矮脚……”
她可要愁死了！
东皇凌忍不住笑：“烛照这个种族，长起来就是很慢，成年之前体型几乎不会怎么变，若是哪天突然长大一倍多，就是快要成年了。待到成年后，体型就会变得非常大了，不必担心。而且这一族群长相威武，绝对没有矮脚这一说。”
虽然现在的小崽崽，确实是个小短腿，但这不是因为，全身都很小嘛。统共也没比巴掌大了多少，分给腿的，能有多少？
烛照并不知晓，母亲在为他的小短腿操心，就是觉得，大人们的话奇奇怪怪的，不像是什么好话，随即又觉得鼻子痒痒的，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言欢立刻转过身去看他，稍稍有些紧张：“宝宝有哪里不舒服吗？”
烛照也是第一次打喷嚏，自己觉得还挺新奇，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味刚刚的那股怪异的感觉，直到言欢将他抱了起来，烛照才扬起小脑袋，把鼻子给她看：“娘，痒痒。”
言欢给他轻轻揉了一下，又问了几句，确保他没有不舒服之后，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又小声嘀咕：“可别生病啊……”
人族的医修，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崽崽看病。
“烛照不会生病的，他健康的很。”东皇凌说道，“不必担心。”
既然不是生病，言欢就放心了，给小崽崽揉了揉鼻子，又仔细看了看，没有掉毛，应当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挠痒痒了。
烛照站在母亲跟前，听她和大人说话，一大半都听不懂，直到他听到了“短腿”，顿时小耳朵就竖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向母亲，小奶音十分焦急，忙不迭反驳：“才不是！宝宝不是短腿！”
就算对外面的世界仍是知之甚少，宝宝也知道，短腿不是个好词。最聪明最可爱的宝宝，怎么会是短腿呢？明明娘亲每天都夸他好看来着！
烛照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两只小前爪抱在胸前，利落地用尾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踮着后面两只小脚脚，站的可直可直了，迫不及待地展示给言欢看：“娘，宝宝腿可长！”
云尊一个没忍住，当即就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停都停不下来。
叶絮维：“……”
为了宝宝的身心健康，她应该制止云尊这张嘴来着，但是自己竟也没有忍住，看着努力展现长腿的小崽崽，“噗嗤”笑出了声。
曲承意笑的也很大声，他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幼崽，这副据理力争的小模样儿，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只剩下东皇凌，没有那么嚣张，笑的比较含蓄，看着站直了身体也不过一个成年男人手掌高的小家伙儿，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嗯，咱们烛照，腿可长了！”
言欢：“……”
倒也不必如此勉强。
不过既然宝宝这么在意，以后还是得稍稍注意点儿，不能当着面说他“腿短”了。
言欢干咳一声，指腹蹭了蹭小崽崽的包子脸，笑着应和：“对，宝宝腿可长了，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大长腿，比爹爹腿还长！”
烛照理所当然地点头：“宝宝当然不会比爹爹差！”
虽然没什么道理，但是宝宝坚信，一定就是这样的！
言欢再次失笑，说道：“会的会的，只要宝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吃得多睡得好就能长得快，就一定能够超越爹爹了！”
烛照深信不疑，连忙又说道：“娘，今天咱们吃什么呀？”
言欢拿过来启蒙的册子：“现在该认字了，做完功课娘亲给宝宝做新的零食吃。”
“比蛋糕还好吃吗？”
“好吃呀，娘亲什么时候给宝宝不好吃的东西了？”
这倒是。
烛照顿时就满足了，在母亲身边蹲坐了下来，跟着她一起看启蒙册子。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认六个字，算下来，宝宝已经认识好几百个大字了呢！
言欢从前面翻过去，偶尔停留在某一页，就指着上面的大字问道：“宝宝还记不记得，这个念什么呀？”
“烛！宝宝的名字！”烛照记忆力好得很，五天前学过的字，现在依然还记得，每次被抽查提问，都是烛照最喜欢的环节，因为可以向娘亲证明，他真的有在好好学习，他是个乖宝宝！
言欢又抽了几页，烛照都认出来了，便十分高兴，蹭了蹭他的小鼻子，说道：“下午给宝宝加餐！”
烛照眯着眼，十分惬意。
言欢又喂他喝了几口灵泉水，正式开始今日的新课程。
烛照乖乖蹲坐在她手边，一个字一个字跟着念，小奶音可可爱爱，吐字清晰，又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糯，听在耳朵里，让人觉得格外温暖。仿佛那一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风雨雨，只剩平凡的温馨生活，万家灯火，春和景明。
“娘，这个字好难写哦，这么多笔画！”
言欢看了过去，这一页是个“臂”字，手臂的臂，也有几分惊讶，不过随即也就明白过来，笔画是多了点，但却是常用字，还是得记得。
而且烛照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并没有因为笔画太多就不想学，反而斗志昂扬，小尾巴甩了甩，认认真真看着页面上的字。
言欢抿唇笑，教给他怎么读，又一笔一画演示给他看，写了两遍后才问道：“记住了吗？”
烛照点头，伸出小爪爪，也在旁边划拉了起来，奶声奶气道：“娘，我觉得，不一样。”
言欢不明所以：“怎么不一样了？”
烛照看着自己粉嫩嫩的小爪爪，并不能像母亲那样，分开五指去做不同的事情，有点忧愁，不过很快就又精神了，直接用肉垫划拉了一大笔，在纸上落下黑色的墨迹，然后给母亲看：“这里，不一样！”
言欢定睛看去，忍不住惊讶：“咦？”随即喊了一声，“东皇前辈！师尊！”
两个人走过来后，言欢立刻指给他们看，黑色墨迹之下，是隐隐流动的灵气，自有规律：“这是不是符箓雏形？宝宝随手画的！”
烛照反驳：“不是随手，宝宝看到了！”
言欢明白他的意思：“宝宝是说，他从这个字里面，看到了这个符箓雏形，然后就画出来了！”
烛照点了点小脑袋：“这个字，跟别的不一样！”
在别的字里面，他就没看到！宝宝眼神很好的，不会看错！
云尊立刻看向东皇凌：“怎么回事？天赋？还是根骨被激发了？”
东皇凌也不甚清楚，将小崽崽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肉垫，又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灵气变化，确实比往日里要涌动的频繁，但这点异动，不像是能画出符箓来的样子。
而且，这还是个高阶符箓，就算只是个雏形，也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烛照天赋极高，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到了，而按照他的年纪来看，烛照也还没有到能够灵活使用灵气的时候，难不成，这个符箓有什么特殊之处？
烛照不耐烦了，瞅着东皇凌，小爪爪拨开他的手，奶声奶气道：“摸够了吗？放开你的手，不要再摸了！”
云尊：“？？？？噗嗤！”
这话听上去，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言欢：“……”
第一反应，崽崽是不是偷看自己的话本了？随即又觉得，不应该吧？他不认识那么多字，话本的句子有些挺复杂的，他应当看不懂。
言欢干咳一声，将烛照从东皇凌手上解救了下来。
崽崽又嘟囔：“老摸人家……还是个男的，又不给钱……”
言欢本想说什么来着，听到这话，到嘴的话立刻忘了个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烛照果然偷看了她的话本子！
问题来了，他看懂的那部分，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言欢打开宝宝的生长记录本，看着上面清晰的那个数字，破壳后的第七十五天，他竟然已经在意，老被男人摸这个问题了，哪怕这个男人是他的爷爷辈的长辈。
踌躇半晌，言欢语重心长地跟崽崽说道：“宝，不许再偷看娘亲的话本了，不然，零食取消。”
烛照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娘~”
“不许！”言欢很坚持。
烛照据理力争：“宝宝是在认字呀！”
他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克扣他的小饼干？！
“娘亲会给你准备新的册子，让宝宝好好学习认字，但是不可以偷看大人的书了！”这件事其实也怪她，之前言欢并未曾想到，烛照居然会翻她的话本，而且那还是玉简，需要注入灵力才能看，便放在了床头上。
哪里料到，烛照不仅无师自通，学会了打开玉简的方式，还读了里面的内容。
言欢忍不住叹气，突然就压力倍增，感受到了带崽的艰难。烛照已经十分乖巧听话了，从在蛋壳里就没让他操心过，破壳后更是软萌可爱，但这一刻，言欢仍是感觉到了压在肩膀上的重担。
果然，吃饱睡足都是养崽的基本素质，艰巨的是教育的任务啊。一不留神，他可能就做出点让人心梗的事情来，偏偏小崽崽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都是无心之举，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让人不忍苛责。
就比如现在，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让娘亲不高兴了，烛照的小耳朵顿时就耷拉了下来，蔫蔫地应了一声：“哦，宝宝记住了。”
言欢抱着他，跟他四目相对，眼睛里带着笑意，又说道：“等宝宝再长大一些，把这些字都认完了，就跟娘亲一起看，好不好？”
烛照立刻就又支棱起来，漂亮的眸子里闪着喜悦的光芒，小爪爪抱住了她的手腕，奶声奶气地应道：“好~”
他是娘亲的乖宝宝，知错就改。
作者有话说：
烛照：宝宝明明是大长腿！是吧？娘？
言欢看着他十二厘米的腿长，点了点头，良心有点痛。

第64章
◎爹你会不会养崽？◎
说通了之后,言欢便又开开心心继续教烛照认字，认完字，让他去跟红红一起玩儿之后，言欢才又问道东皇凌：“烛照身体没事吧？”
“好得很,没有任何异常,很健康。应当是这个符箓的功效,是他的天赋所及,才不经意就触发了，待我研究一下。”
言欢便放心了：“没事就好。”
至于符箓什么效果,她也并没有看出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描摹了两遍,越是觉得熟悉。总觉得画起来格外流畅，灵气的流动也仿佛格外听话,但这也确实是她不曾见过的符箓,更无法探知，功效是什么。
研究了一会儿,没有得出结论,言欢便先放弃了,她从来不喜欢钻牛角尖,只会更加限制自己的思维,不如先放放,回头说不定就突然有灵感了呢。
“宝,红红,来做小饼干了！”
听到好吃的零食,烛照立刻就跑了回来,一股脑儿奔进了言欢怀里,迫不及待提出自己的要求：“要甜的,脆脆的！”
言欢应下：“好，一定满足宝宝的要求。”
酥脆的，甜的，还得是婴幼儿可食用的材料。言欢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很快有了主意，就带着两只崽去了厨房。
宴尘筠回来的时候，一走进院子里，就听到了烛照的小奶音，还有红红的应和声，两小只正在讨论着哪个糕点更好吃，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儿，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烛照和红红同一时间竖起了小耳朵，然后一前一后奔了过来。
“爹！”
言欢也探出头来，温柔笑道：“回来了。”
宴尘筠点头，看着这副画面，心中无比满足，应了一声：“我回来了。”
“稍等，马上就全部做好了，今天的新品种点心！”
烛照也说道：“爹，洗手！”
吃饭前要洗手，烛照一直记得清清楚楚，也是个认真执行的乖宝宝。
宴尘筠应下，在烛照的监督下，认真洗了手，用帕子擦干净，才进了厨房，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把这些端出去吧，其他的不需要了，就剩最后一盘了，再有一刻钟就好了。”
“爹，端出来，宝宝要第一个尝尝！”
十多日不见他，宴尘筠十分想念母子俩，对着烛照，也多了不少耐心，他说要第一个吃，宴尘筠也十分纵容，端出来后，看着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不烫嘴了，便拿了一个，递到了烛照嘴边，第二个给了红红，免得厚此薄彼被挠一下。
看两个小家伙儿吃的高兴，云尊本想问问情况来着，还没来得及张嘴，烛照又开始小嘴叭叭叭了。
“爹，你把坏人打跑了吗？”
“打跑了，送他回老家关起来了。”
“哦，爹你好厉害！”
难得被小崽子夸奖认同，宴尘筠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烛照呢？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学会些什么新东西了吗？”
“认字啦！”烛照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生活描述给他听，“然后吃好吃的，娘亲做了好多呀，还烤了山鸡、烤了红薯、土豆，也有烤鱼！还煮了汤，好喝的！”
听下来，吃的占了十之八九，剩下的那一点儿，就是认字，陪着娘亲睡觉觉，还有听长辈们讲外面的故事。
烛照记忆力不错，倒是还记得不少，叭叭叭地给宴尘筠讲了一个富家千金被凤凰男骗走的故事，还说：“爹你看她是不是傻子？”
宴尘筠脑门缓缓具现一连串的疑问：“？？？？”
所以，到底是谁给你讲的这个故事？
言欢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最后一盘糕点，叹了一口气，跟他说道：“偷看我买的话本了，别的没学会，倒是对凤凰男深恶痛绝了。”说着，言欢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还跟我分析，爹爹算不算是凤凰男。”
宴尘筠：“？？？”
言欢抿唇笑：“我告诉他，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大院子，是爹爹建造的，宝宝吃的各种好吃的食物原材料，也都是爹爹找到的，他就没再问了。”
宴尘筠再次沉默，无言以对：“……”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以为他还小，没料到他竟然连玉简都能激活，还读了里面的话本子内容，虽然一大半都理解错了。”
宴尘筠摁了摁眉心：“我会注意的，烛照的教育交给我来吧。这段时间欢欢也很辛苦，每天都为他准备这么多吃的。我回来了，这些就都交予我吧。”
言欢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到烛照破壳白日后，外面的风雪，对他伤害就没那么大了。到时候，多罩两层灵气罩，横穿整个昆吾山脉也没问题，咱们便也可以离开此处了。”
“是要继续往深处去吗？”
来的时候，言欢没太注意，但是计算着宴尘筠的脚程，这里还不算是昆吾的最深处，顶多也就是三分之二吧，再往北方走三分之一，才是昆吾山脉的尽头。在那里，应该就是最靠近神遗之地的地方了。
总觉得，她好像来过此处，有一些印象。
宴尘筠看向她，笑起来：“嗯，马上就要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欢欢再等等。”
言欢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但，只要原时泽一日不死，她仍是觉得不安稳，想要问问他关于原时泽那边的情况，又觉得不应该破坏这大好的团聚时刻，等晚上再说吧。
而且，行知大师和方知无那边，也该传回来新的消息了。
没了莱茵教，原时泽的诸多计划，大概也未能完整实施，想要对付他，想必也不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而且，云尊那里，也听闻两人的本命灯，在这段时间里并无任何异常。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只要人还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大家都在，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大餐，还吃了不少甜点，其乐融融。
烛照宝宝也很高兴。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面还是想念父亲的，父母都在身边，烛照才觉得异常欢喜。爹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让宝宝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他。
现在一家人又在一起了，烛照也多喝了一碗汤，娘亲说是排骨玉米汤，宝宝没有见过玉米，排骨也认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肉肉，反正很好喝。
最后这二十天的时间，言欢每日都会带着烛照出门一会儿，让他稍稍适应一下昆吾的风雪天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回来。
曲承意和苏雪颜姐妹，倒是趁着这段时间，走遍了昆吾的各大山脉，将昆吾的特产都找了个遍，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分享。
言欢得以见到了诸多前世的美食，尤其是各种北方的坚果，在昆吾山脉，几乎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原本应该生长在热带的水果，竟然也在一个地下溶洞找到了？！
那个溶洞里面温度非常高，是源自地热，再加上昆吾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地界，灵植也是五花八门，十分丰富。
就好像是，哪怕整个龙腾大陆突然覆灭，只要昆吾还在，就可以从头开始。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灾难，做好准备。
言欢心里很是疑惑，便抽空问了问宴尘筠。
“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来着，不过现在，应当是用不到了，就让它们继续在这生长吧。”
言欢又道：“是不是，你预料到要出什么大事？”
“若是原时泽不死，必然会有大灾难。但是现在，不会了，有我在。”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言欢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骤然明白了过来——按照原剧情，原时泽最终会逼得宴尘筠陷入沉睡，而作为男主的原时泽，也入主到了神遗之地。
这段时间跟宴尘筠在一起，言欢也多少了解了一些神遗之地内的情况，虽然大都是猜测，但不论是宴尘筠还是东皇凌，都曾经无意识透露过一个信息——快要到时间了。
她一直想不明白，那个时间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言欢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快要到龙腾大陆大灾难到来的时间了。所以，在那之前，宴尘筠必须回去神遗之地，只有他全盛时期的力量，才有可能，对抗这样的大劫难。
而若是他不能按时回去，龙腾大陆，大概率要覆灭。
所以，在原时泽的阴谋暴露初期，宴尘筠也有所感，知道自己的历练可能不会太顺利，便提前做了准备，让龙腾大陆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言欢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宴尘筠转过头看她，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多亏了欢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言欢也看向他，抬眼笑了起来。
烛照踮着小脚脚，在雪地里走了几步，觉得太冷了，哪怕是裹着灵气罩，也冷的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就奔着言欢去，拽着她的裙摆往上爬：“娘，好冷呀，抱抱！”
言欢立刻弯腰抱住了他，又为他输入灵气：“还冷吗？”
“不冷了，娘抱着宝宝就不冷了。”烛照趴在言欢怀里呆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姿势对他观察世界不友好，自己扭过小身子，蹭来蹭去，企图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他还真的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烛照钻进了言欢外衣的领口处，只露出个小脑袋，小爪爪扒拉着衣襟处，大眼睛眯了起来，还皱着小鼻子，企图去呼吸外面的大雪清新气息，别提多惬意了！
宴尘筠看着他，沉默不语。
烛照也察觉到了父亲的眼神儿，扭过小脑袋，跟父亲四目相对，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嚣张地说道：“爹你太大只了，塞不进来，就不要想了。”
宴尘筠：“哦，我是想说，你还是塞我这里来更好，别扰乱娘亲。”说着，将烛照拎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衣领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崽崽就被转手了。
烛照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圆脸懵逼不已，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这个位置，够好吧？视野是不是也开阔了好多？”宴尘筠摁住他的小脑袋，又给罩上了两层灵气罩，大步往前走去。
烛照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小脑袋瓜里写满了问号：“？？？”
他爹真的好烦呀！
言欢抿唇笑：“从这边回去吗？”
“嗯，逛一圈就回去，今天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要循序渐进，免得被冻着了。”
烛照嘟着嘴，很是嫌弃：“娘亲抱着的时候，明明一点儿都不冷……爹你会不会养崽？要是没有娘，宝宝都要被你冻死了！”
宴尘筠：“……”
又过了几天，言欢一行人，再次收到了行知大师那边传来的讯息：“原时泽死了，又好像，没死？”他的语气十分困惑，“贫僧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也不好下判定，方施主和南擎施主还在西煌境，设置了一个大阵，将他的尸体放在阵法里面了。”
听他说完，言欢才大体知晓，是什么样的情况。
那一日，他们商议好计划后，三人便汇合了，在西煌境等待了将近半月的时间，才寻到了一个机会，看到原时泽走出了他复生的那个大阵。
宴尘筠和东皇凌都特意叮嘱过，那个阵法，是他的大本营，在那里，他们不仅修为和术法备受限制，很可能根本难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便也没有轻举妄动，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莱茵教被千夫所指，原时泽多年前收拢的那几个元婴后期的散修兄弟，也被各方追杀，遭不住了不得已向他求救，原时泽这才舍得走出自己的安全屋。
言欢却是心知肚明，对于原时泽而言，这不过是个开胃菜，进入昆吾后，他的战争才算是正式开始，所以，他好不容易凝聚来的人心，绝不能在这时候失去。
也确实如言欢所想，原时泽本不想在这时候离开大阵，他尚有一件事情还未完成，再需要半月的时日就差不多了，但没想到，莱茵教垮掉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
原时泽心里骂着“废物”，却也不得不亲自来善后。
这时候他越发意识到，修为有多么重要。在见识过了神遗之地那些人的修为后，区区元婴后期，早就已经不够看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想要进入到神遗之地的决心，就更加强烈，内心的不平，也更加激烈。不过快了，不需要多久，他就能够成功了！
然而，直到走出大阵后，原时泽才猛然察觉到，昆吾的阵法，全都消失了？！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唯一能够对神司造成重伤的杀手锏，然后就这么没了？！原时泽难以置信，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却仍是难以知晓，那么大一个连环阵法，到底是怎么被破除的？！
不是他自信过度，原时泽之所以对这个阵法如此自信，是因为，这是上一世，他飞升之前，沧浪宗最新研制出来的护山大阵。
那会儿，好几个宗门都得到天机，说是大劫将至，所以各大宗门都在积极准备，不论是丹药符箓阵法还是术法，都有了极大的进展，比起现今的状况，繁荣了数十倍。
沧浪宗大阵一出，更是震惊各方，被赞誉为千古一阵。所以在重生后第一时间，他便数次潜入到沧浪宗，寻找这个阵法的雏形，又让招摇峰的星尊和其弟子进行了改造完善，最终成为昆吾的那个连环杀阵。
当时星尊说过，想要破除此阵，绝无可能。一旦触发，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被风雪埋葬，要么被阵法绞杀。而无论哪种可能，都是神魂俱灭，天地不存。就连星尊，也只能设下此阵，却不敢踏入，更不敢轻易触发去试验，哪怕他熟知阵法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阵眼的具体位置，甚至阵中阵的具体套路，也仍是难以控制，更无法停止法阵。
阵法大成的那一日，早就已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了。
但是现在，原时泽完全感应不到那个大阵的气息了。
那是他亲自设下的杀阵，一直都牢牢掌控在他手中，虽然他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提前启动阵法——就算他不启动，等时机一到，阵法也会悄然触发，让昆吾的风雪，掩埋那里的一切。
原时泽迫不及待就想要去昆吾看看，他安排在那里的人，早就已经被东皇凌全都解决了，本来也未曾指望他们，只是想知道言欢几人的落脚点，可那么多人，也愣是没能带回来一丝一毫的确切消息。
一想到这些，原时泽心里就无比窝火，一个一个的，全是废物！
这几个也是！
他把计划制定出来，每一个步骤都写的十分详细，让他们对照着去执行，结果还是给搞砸了，这些人到底长脑子没？！
这种程度，也就只能当个跳板了！
原时泽心里窝火，步履匆匆地往前走，西北风猛烈吹过来，让他瞬间清醒，随即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立刻停了下来，做足了备战的姿势。
方知无第一个走了出来，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的巨剑早已经出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张嘴就嘲讽拉满：“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原时泽也不甘示弱：“这么久你还活着，倒是也让我挺意外，还以为，你不长脑子呢。”
在认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后，方知无从沧浪宗一路追至婺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但刚巧那会儿原时泽躲了起来，久未露面，他心头的热血，也逐渐冷却下来，反倒是能够冷静思索了，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陈年旧事，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段时间，他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也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便去天机阁打听了不少之前的旧闻，也理所当然地，拼凑出了真相。
“昆吾的大阵，就这么被破了，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时泽脸色微变，神情突然就变得凝重起来：“沧浪宗破的？”他明明已经拿走了阵法雏形，沧浪宗怎么会知道这个阵法的存在？
方知无冷笑一声：“果然是你！当年盗走了阵法杀死了师妹的人！”
事到如今，原时泽早就不屑否认了：“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也最愚蠢的物种。我说我带她进入浮云宗藏书阁，修习任何一种剑术，她带我去沧浪宗藏书阁，找一本阵法类书籍，她一眼就察觉我别有用心，说我有备而来，然后拒绝了我。”
“后来我潜入进去寻找我要的阵法，被她发现，我说我自行前去请罪，她便信了，对我丝毫不设防，我也才得以一剑穿心，让她神魂俱灭。”
方知无恨得牙痒，要不是南擎一直摁着他的肩膀，让他保持冷静，方知无已经热血上头，冲上去砍死这个狗东西了！
方知无心里悔的要死，师妹当年那么信任原时泽，相信他会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做错了事主动承认错误，去跟掌门认罪，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经常在师妹面前提及他，说他天赋好又刻苦勤奋，勉强承认他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鲜少这样夸赞一个人，自然也就会让师妹误以为，原时泽人品性情都无话可说，是个坦荡荡的人物，因为在师妹心里，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跟自己成为对手啊……
南擎手上使着劲儿，劝道：“别着了他的道。”
行知也信步走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又说：“贫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原施主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原时泽冷笑，骂他道：“秃驴没见识不是很正常？成天像个疯子似的，神神叨叨，还真以为自己能读取到什么天机了？”
行知丝毫不恼：“确实读取到了，贫僧所知不多，但也不少，对付施主，足矣。”
话音落，行知便已经出手了。有了在雍城仙府秘境的前车之鉴，行知自然不会再天真，也不再给眼前这人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
他一动手，另外两人也相互对视一眼，按照事先商议好的，一人对招的时候另外两人便在特定的位置埋下符箓，一人完成了便上前去替换……如此周转反复，很快便将阵法完成，然后将人逼至到阵法当中去了。
原时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剩无能狂怒：“别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想的美！”
“我想什么，不需要你操心！”方知无巨剑扬起，灵气纷涌而来，在原时泽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笼罩其中。
原时泽丝毫不惧：“你还是这么天真……”
话音未落，行知那边再一道宏大掌气袭来，让人避之不及。
原时泽原本也未曾放在眼里的，却在掌气靠近的时候，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大惊失色，想要防守却已经来不及了。
南擎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问道：“大师，你用了《南华经》心法？”
那不是超度的吗？何时也可用来杀人了？
行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的神，为他带来了新的提示。
刚刚那一瞬间，他耳边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行知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超度。所以他才临时在掌气中，加入了《南华经》心法。
他不知道的是，在接收到神的旨意的前一刻，被父亲抱着往回走的烛照，突然没来由地小小叹息一声。
言欢问道：“宝宝怎么了？”
“娘，我们一直住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外面有大坏蛋呀？”
“对呀，所以宝宝要乖，不可以随便往外跑哦，去哪一定要跟爹爹或是娘亲说一声。”
烛照乖乖应下，缩在父亲怀里，老实了没几秒钟，再次探出小脑袋，操着小奶音对着天空大喊：“大和尚，快点把坏人超度了吧！”
言欢：“？？？！！！”
作者有话说：
宝宝：爹，你在当我爹之前，通过考试了吗？
宴尘筠：？？？

第65章
◎男人带娃，都不靠谱。◎
宴尘筠也顿时愣住。
跟言欢的感知不一样,他在烛照的小奶音里，分明听到了神意，传达给了他的信徒。
等察觉到烛照的信徒是哪一位的时候，宴尘筠微妙地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他就说吧,有时候看到太多天机,也并非好事,希望行知,能一直如此坚定地追随他的神。
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把烛照的名字告知大和尚。回头他得亲眼看看,行知跟他深信不疑的神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宴尘筠心里头一回出现了恶趣味。
言欢伸出手指,戳了戳烛照的小鼻子：“怎么突然想起来大和尚了？”
烛照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只有他听得到呀。”
——想到一刻钟之前发生的这些事,言欢也跟着微妙地沉默下来，那会儿,她尚且不明白烛照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立刻就了然了,总觉得有几分愧对大和尚似的。
行知大师说道：“贫僧听到神的旨意,这才顺利诛杀了阴谋者。”
言欢沉默不语,跟宴尘筠对视一眼,随即两个人默契地转移了视线,依旧还是决定,让行知大师自己来发现真相,这样才更有意思嘛。
“大师说的,将死未死,是什么意思？”
行知的语气再次出现了某种困惑，他极力用自己平生所学，去形容当时那个场景：“当时贫僧和南擎大掌教以及方施主都仔细查验过了，确实是死了，连元婴都毫无生息，但，取不出来，尸身亦是无法熔毁。”
言欢一听，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以她对原时泽的了解，不可能不做下任何应对。烛照的出生和天赋，对他来说，都是意外，所以行知杀死他应当也是个意外。
但在这个意外之前，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各种可能性，万一，他的计划出了问题，要如何保证自己活下去，原时泽必然有所准备。毕竟，意外不会只有一个，而且还有东皇凌这个前车之鉴，原时泽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天真？
元婴不掌控在自己手里，就不能说，原时泽真的已经死了，也难怪几人惴惴不安。
行知又道：“贫僧与两位施主别无他法，只好先将其封印了，用得是当初封印鬼王的双重阵法，想来，短时间内，应当无碍。”
原时泽的修为，不会比鬼王更加高深。若是雍城的阵法没有被破坏，少说他们也能在鬼王气候大成之后，继续封印仙府秘境百年。
当初没能用得上的阵眼，如此倒是用在了原时泽身上。
宴尘筠道：“无妨。不论用什么样的法子，也顶多只能限制他月余。届时，我来对付他。”
听完行知的阐述，宴尘筠便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原时泽最终的生机，在神遗之地内，在封印了他元神的天柱之内。他也早就算到了，所有的计谋都被暴露之后，在龙腾大陆，他必定会遭遇一次截杀，很可能性命不保。
所以，这段时日，他便一直躲在西煌境的大阵内，从不轻易踏出半步。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恢复实力，暗中干点别的龌龊勾当，他更是在等待神遗之地打开的那天。
原时泽用来保命的这个秘法，正是来自神遗之地，在龙腾大陆施展的话，时效最多只有一个月，而再过大半月，宴尘筠便可以带着妻儿回到神遗之地了，原时泽算计的可是刚刚好。
行知听宴尘筠说的轻巧，言语之间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凝重，就知道，原时泽死的蹊跷，必有后招，便主动问道：“施主可需贫僧帮忙做些什么？”
宴尘筠想了想，回道：“你来昆吾吧，来跟我们汇合。回家之前，我有些事情，想要当年跟你说一下。”
行知顿时神情一凛：“如此，贫僧即刻出发。”
言欢看着他，顿时一言难尽：“……”
宴尘筠坦然地接受她的目光：“早点知道了，也好让他早些努力，不能什么都指望他的神，在神长大之前，他得尽心尽力才行。”
言欢更是无言以对：“……”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大和尚好可怜。
言欢没听懂正要再问些什么，宴尘筠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转而说道：“先进去再说吧，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会冷。”
烛照前所未有的安静。哪怕刚刚的话他一大半都没听懂，也依然乖巧的不像话，这让宴尘筠很是不安。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孩子一旦静悄悄，必定就是在作妖。自己的娃儿自己懂，要是再不给他转移注意力，指不定小家伙儿又要给大和尚传递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过去。
宴尘筠瞅着他：“呵。”
烛照小脸懵逼，不知道他爹又哪根筋搭错了。不过宝宝不计较，他是很大度的，愿意原谅他的笨蛋爹。笨蛋嘛，做错事情也是正常的。
回到院子里之后，宴尘筠就把崽子从衣襟处拽了下来，随手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去跟言欢说话了。
烛照一脸懵逼，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小问号，觉得他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亲亲也就算了，为什么灵气罩也不给他撤了？家里又不冷！
“爹，你是不是脑子忘在外面了？”烛照小爪爪拍着桌子，小奶音可大声了。
云尊一走出来就听到烛照又在跟他爹较劲，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笨蛋爹又让宝宝不开心了？”
“外祖，放宝宝出来呀。”烛照蹬着小脚脚，给他看身上的灵气罩，有这个东西在，一点儿都不方便，他都不敢往下跳了！
云尊笑着走过去，将灵气罩除去，摸了摸他软软的绒毛，手停在尾巴上稍稍多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触碰他的小屁股，孩子长大了，自尊心越来越强，还是不要让他不开心了。
“去玩吧，回头让你娘好好教训一下不长记性的笨蛋爹。”
烛照点头，再次对着他爹忿忿不平：“就是的！还能不能养娃了？又不是娘一个人的事情！”
云尊失笑：“烛照连这个都懂了？”
“娘亲说过的呀，宝宝是爹爹和娘的宝宝，又不是娘一个人的！娘对宝宝那么好，爹怎么就做不到呢？是故意装傻的吧？”烛照振振有词，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大道理。
这孩子是真的聪明，就算当时听不懂的词汇，他也能很快记住，多听别人说几句，就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它，从而牢牢记住并且运用它。
可能，这就是神裔？
要是有个这样的孩子，可真是省心不少，又乖又懂事。
云尊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外祖帮你去教训爹爹，烛照就别担心了。外祖一定会让他做个合格的好爹爹。”
烛照又叹气，小声音奶奶的，却偏偏带着几分大人般的无可奈何：“爹就是故意的！”
云尊又笑：“怎么会呢？爹和娘都很爱咱们烛照宝宝，这不能否认吧？”
烛照没作声，小耳朵耷拉下来又竖上去，显然是认同这一点的。宝宝又不傻，爹爹爱他他当然也知道，但就是觉得没有娘亲好。
“爹爹只是粗心了一些，以后烛照告诉他就好了，是不是？”
烛照抬起头来，看向云尊：“外祖，你是不是对娘亲也这么粗心呀？”
云尊被戳了一下心窝，看着崽崽可爱的小包子脸，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烛照懂了：“男人带娃，都不靠谱。”
云尊看着他谴责的小眼神，再次心虚。
叶絮维：“呵。”
不过也不能太挫男人的面子了，叶絮维走过去，抱起了小可爱，跟他到一边去玩：“婆婆跟烛照一起玩儿，好不好？”
烛照乖巧应道：“好。”
宴尘筠进了房间，跟言欢解释刚刚的事情：“我暂时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照这个形势来看，他跟行知，是相互认同的。就是这段关系怎么建立起来的，得他们两个都在场的时候，我才能搞清楚。”
言欢问道：“那对宝宝，是好还是坏？”
“只要行知活着，不入魔不成鬼，便是好事。”
言欢顿时放心了：“没有人比行知的意志力更加坚定，他一定会一直这么正直下去，做个好人，直到飞升。——哦，对了，他应该快要飞升了吧？”
“快了，不仅是他，还有几人，应当都是在这一时刻。”
说到这个，言欢也想起来了，龙腾大陆一直有个特殊的飞升惯例，就是，一旦到达一个特定的时间，飞升的人就会突然变多。
“那个时间点，很特殊，是吗？”
宴尘筠没有回答，只道：“欢欢什么都不用担心，等回家了，一切便都能知晓了。有些事情，仍是无法宣之于口，但我不想随便敷衍欢欢。”
言欢立刻说道：“那我不问了，你心里有底就行，千万别再被算计了。”
宴尘筠失笑：“不会了，那时候我未曾经历过世事，又觉得我应该保护那些人，便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现在，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人了，不会再那般天真。”
言欢又道：“天真也没什么不好的，是他们太坏了，这从来不是你的错呀。”
宴尘筠定定看着她，从一开始，在她眼里，自己就哪里都是好的。有时候真的会让宴尘筠产生一种错觉，他有那么好吗？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言欢觉得他好，就足以令人欣喜了。
烛照独自玩了一会儿，又跑来找言欢，小短腿跑的飞快，小奶音里也带着几分焦急不安：“娘，快来看！红红——”
言欢立刻转头看了过去，正要开口安抚他，就先看到了院子里的红红。倒不是因为眼神好，而是红红太显眼了，火红的毛发本就独树一帜，小的时候就挺明显的，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言欢惊讶地“啊”了一声，看着像是一只成年狮子般大小的红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宴尘筠：“怎么回事？”
东皇凌站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是欣喜不已：“长大了！”
红红长大，那便意味着，神司实力已经全部恢复，再不用担忧了！
宴尘筠也说道：“我已经拿回了大半的实力，原本束缚着我和红红的禁制，也都已经没有作用了。”
言欢了然，随即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所以说，红红果然跟你有某种关系？”之前她也不是没问过，都被搪塞过去了，她也知晓，跟宴尘筠本身有关的某些事情，在龙腾大陆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所以便没有追问。
但是现在，眼下这状况，让言欢突然有种预料之外的恍惚，总觉得，宴尘筠跟红红之间的关系，超乎了她的想象，忍不住就在意起来。
宴尘筠也读出了她眼神里的意味，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不想让她脑补太多，但又着实不太好说出口。
这要怎么说？
红红是我的一部分？用修士的功法来比喻，红红算是我的身外化体？还是说，红红在某些紧急状况下，可以当我的替死鬼？
似乎都对，又似乎都不合适。
宴尘筠最终想到了一个不太贴切但又勉强可以解释这种复杂关系的词汇，试探着说道：“就像是，我的蛋壳？”
这么说，言欢顿时恍然大悟：“懂了，算是你半个爹！”
宴尘筠：“？？？？”
“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你在蛋壳里面的时候，它保护你的安全，给你足够的养分，养育你长大到足够破壳，之后又化作灵兽，陪伴你成长，让你如虎添翼，实力大增，除了不能教你读书认字，你也不喊它爹以外，也没什么大的差别了吧？”
言欢突然感慨：“怪不得红红看着烛照的时候，就像老父亲看着儿子，原来真的是长辈啊！”
宴尘筠：“……”
他就不该信这个邪！
东皇凌笑的含蓄，努力为神司保留了尊严，但言欢的歪理邪说显然打动了他，忍不住附和：“言小友这么一说，在下倒也觉得非常契合。”
“是吧是吧？”言欢看着长大的红红，兴奋不已。
现在的红红威武极了，体型长大了，样貌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小时候的呆憨傻气一扫而光，圆溜溜的眸子逐渐拉长，变成了细长的狐狸眼，也有了圆润的尖下巴，目光流转之间，只剩霸气，完美契合了她对上古神兽的想象。
红红完成转变之后，身边的灵气流动就停止了，不再宛如狂风暴雨似的，席卷周边一切。
烛照也就没有那么慌张了，停下了步伐，努力昂起小脑袋，看向雄姿飒爽的红红，小嘴微张，漂亮的大眼睛写满了羡慕：“哇~”
红红低下头，将不足它巴掌大的小崽崽拎了起来，放到自己背上，一跃而起，大踏步到了言欢跟前，垂下大脑袋，讨好地拱了拱她的手。
烛照兴奋不已：“娘，好高！”
可不是好高嘛，红红现在的体型，站直了比宴尘筠还高一点。
“是吧？宝宝也要好好吃饭，才能像红红这样，长得这般高大又漂亮！”
烛照连连点头：“嗯！”然后又扒拉着红红脖子上的长毛，小声音又奶又乖，“红红，我们能飞起来吗？”
红红转过头，蹭了蹭他的小身子，低低吼了一声。
哪怕它已经竭力控制了自己的声息和灵力，小崽崽仍是差点被震到天上去，还好及时抓住了红红身上的长毛。
烛照叹气：“高处不胜寒，风好大呀。”
言欢喜不自禁：“我崽真聪明！都能记住诗词句子了！”
不过，红红身上的灵气，确实非同一般。
她站在这里，距离红红约莫十来米远，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它所带来的的压迫气息。不光是自己，除了东皇凌，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儿。
苏雪颜主动说道：“似乎有类似血脉压制一样的感应，我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有些抵抗不了。但因为能够明显察觉对方并无恶意，又朝夕相处不少时日了，倒也还好。”
这要是在秘境或者森林里遇到，她保准掉头就跑。
散修别的方面或许不够出色，但求生的本能，却要远远强于这些大宗门出来的弟子。
言欢点了点头，果然，成年后的红红，实力不可小觑。不过这样才好，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宴尘筠看着兴高采烈的烛照，小小的身子几乎淹没在了红红的长毛里面，却还是倔强地探出小脑袋，企图感受一下十几米的空气是什么味道的。
言欢则是给自家崽无脑加油，夸赞他“勇敢”“宝宝好棒”！
宴尘筠：“……”
就是说，能不能把这些美好的词语，在他身上用一下？
然而，言欢并不能接收到他的小小的怨念，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只崽。
一刻钟后，红红便带着他落地了。
烛照迫不及待就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了过来，十分急切地想要跟言欢分享他的感受：“娘，好高呀！”
言欢弯下腰，主动将崽崽抱了起来，撸了撸他的小脑袋：“嗯，宝宝喜欢吗？”
烛照猛点头：“喜欢！娘也来！”
红红也主动走到了言欢身边，再次拱了拱她，抬起硕大的脑袋，火红的眸子发出无声地邀请，让她坐到自己背上来，一起去看看高处的风景。
言欢犹豫，转头看向宴尘筠。
烛照又操着小奶音说道：“娘，爹爹太重了，红红带不动那么大个头儿呀。”
宴尘筠：“？？？”
一天天的，你怎么这么多话？
言欢笑出声来，只好先跟宴尘筠说道：“我先上去，就当探探路了。”
这有什么好探路的？宴尘筠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温和地点了点头：“你陪他玩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言欢应下：“好。”
跟着娘亲一起坐到红红背上后，烛照再次钻进了娘亲的衣襟里，免得被高处的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找到舒服的位置后，就老老实实待着了，一边晃着小脑袋到处看，一边叭叭叭地跟娘亲讨论着。
有言欢在，照顾着小崽崽，红红便放心大胆地飞的更高了。
看到完全不一样的景色，烛照再次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娘，旁边这是云朵吗？可以摸摸吗？”
“不可以摸，万一引来雷电，咱们就没办法看更多了，等下次好不好？”
烛照很听话，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小爪爪。
“娘，那是鸟儿吗？”
他的声音刚好就从那只大鸟的耳朵边上滑过，吓得鸟儿翅膀一歪，没能保持好平衡，迅速往下降落，差点儿就造成飞翔事故。好在降落到一半的时候，猛然回过神来，再次稳住了身形，却没敢追上来。
红红的威压，让它压根儿生不出敢骂人的心思来。
“哇，好傻！”烛照一本正经地批评道。
言欢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是你吓到人家了。”
宝宝又问：“那要道歉吗？”
言欢看了看已经飞远了的大鸟：“下次吧，如果还有机会再遇到的话。”
烛照点头：“哦，宝宝记得了。”
一圈逛下来，烛照的好奇心被大大满足，兴高采烈地去厨房跟他爹炫耀了。
宴尘筠正在准备食材，正要过去拿个碗，衣摆就被拽住了，低头一看，烛照正顺着衣摆往他身上爬，父子俩大眼瞪大眼：“……”
烛照这个喜欢攀爬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从哪继承来的。
烛照到底年纪小，不像他爹那么沉得住气，就先开口了：“爹，你干活儿，我自己爬的上来。”
宴尘筠再次梗住：“你还知道我在干活儿？一不小心把你摔下去了可别哭鼻子。”
“宝宝才没有那么笨！”烛照气哼哼的，小爪爪利落极了，很快就爬到了宴尘筠肩膀处，自己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在他爹耳朵边上开始絮叨，“爹，你在做什么？这是鱼吗？为什么你不分成小小的一块？这么大，夹不起来呀。”
“这个鱼，多煮一会儿肉就会从骨头上自己掉下来，都渗进汤里去了。”
“哦，爹你真好，宝宝最喜欢喝汤了。”烛照吹了两句彩虹屁，为了吃的，他还是蛮用心的，然后又道，“爹，要不你自己先回家吧，宝宝要跟娘在一块儿！”
宴尘筠突然停了下来，满目震惊：“你说什么？”
烛照理直气壮，小爪爪拍打着他爹的肩膀，小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很是不满的小模样儿：“娘亲进不去的呀，爹你是不是忘了？！”
宴尘筠：“！！！”
你的天赋，为什么要用在这上面？！
作者有话说：
宝宝：连崽都带不好，爹你干啥还能行？
宴尘筠：揍娃。
烛照：？？？！！！

第66章
◎宝宝现在不喜欢爹爹了，不准摸！◎
宴尘筠差点窒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即将要跟言欢分离，竟然是因为儿子的一句话？！为什么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时候说？这坏小子就是故意的吧？
而且,自己是不是错看他了？
宴尘筠扭头看向烛照,盯着他软乎乎毛绒绒的小包子脸看了一小会儿,很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难道他已经掌握到自己天赋的使用方法了？
昨晚睡觉之前，宴尘筠还在跟言欢说着,大概何时能回到神遗之地,届时他们可能会从不同的入口进去,言欢便先去特定的地方等他……
一切都计划的十分完美，他甚至都以为,一切肯定顺利的很,毫无疑问。没想到今天就给他来这么一出！
“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宝宝？”烛照鬼精灵的很，最近又学会看大人的表情了,尤其是他爹这张寡淡脸,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烛照就知道他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大多数时候,对着娘亲,他爹才会高兴一些,对着别人,就只剩一个表情了。
外祖说,放在外面,那叫“装逼”。
烛照就虚心问道：“那爹爹呢？”
外祖哈哈笑,又说道：“放到你爹身上,那就叫,摆谱。”
烛照听不懂，大人们总爱说些他还没来得及学会的词语。
云尊也看到了小崽崽的懵懂，又跟他说：“总之，咱们烛照不要学他，娘亲喜欢现在这样的宝宝，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要跟爹娘说，好不好？”
烛照听完之后，就更加懵懂了，但又似乎懂了一点点，这会儿再想起来这个词，就无师自通了，问道他爹：“你又摆谱呢？”
宴尘筠：“？？？？”
信不信我现在揍你一顿？
“爹，你别担心，宝宝跟娘亲一定能过的很好，爹你在老家等我们就行了。”
宴尘筠窒息，想要揍娃的心再次蠢蠢欲动，深吸一口气，说道：“烛照，外面的天，可没有这么蓝。”
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爹你要带我去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了吗？”
宴尘筠“呵”了一声：“你说呢？——先不说这个，刚刚的话，谁跟你说的？娘亲进不去？你怎么知道的？”
“宝宝自己想的呀。”烛照大眼睛眨巴眨巴，贴近他爹的脖颈，又操着小奶音说道，“你都不跟娘亲说，要怎么进去，娘亲会担心的呀！”
宴尘筠听懂了，忍不住叹气一声，还是自己太大意了，忘记言欢的修为，至今也还未到元婴初期，进入神遗之地，确实可能有很大的不适。
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小宝宝钻了空子？！
宴尘筠再次叹气，无言以对，想骂人：“……%￥#@%￥……”
要不是烛照突然不添乱，言欢一定会顺利进去的。这些规则，原本就是似是而非的事情，因为也从来没有人触发过，所以便没有明确的规则，他当然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言欢带进去……
烛照没听懂他爹在说什么，不耻下问：“爹你在说啥呀？也给我听听呗。”
宴尘筠去洗了手，将后续事宜给叶絮维说了一下，便抱着烛照走了出去：“小孩子不要这么好奇，等你再多认些字，就能懂了。”
心累。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他确实得重新做一些安排了。
不过，烛照这么一折腾，宴尘筠对于他的天赋，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似乎，并非只是单纯的“烛照”。难道是因为言欢的因果，给他带来的新转机吗？
他们这一族，名字带来的继承，是最纯粹也是最远古的力量。烛照是盘古血裔，诞生之初，便有了日夜交替，也有了四季循环，不同的地界诞生不同的气候。所以，这一天赋，本就与时间有关。
但“时间”仍是太抽象了，从时间这一词里面，也能衍生出无数的天赋来，也就有了倾向。宝宝的倾向，难不成是规则？！
这个念头从宴尘筠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模糊了。就算是父子，他也不可偷窥另一个神明的能力，尤其是，烛照现在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便会本能地隐匿自己的特殊天赋。
这些暂时还不重要，距离烛照长大，仍是遥遥无期，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搞清楚，让他学会正确使用自己的能力。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让言欢，跟自己一起，回到神遗之地。
真要是像烛照所说，他一个人回去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他不可能放心的下，哪怕到时候原时泽已经死的渣渣都不剩了，他也不可能放任母子俩与他相隔。
但是，规则既成的情况下，要怎么办呢？
烛照不甘寂寞，安静了一小会儿，再次扎他爹的心，小奶音一刀见血：“爹，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宴尘筠：“故意什么？故意不带着娘亲回家？那肯定不能。若是说，非要丢下一个的话，爹爹要丢下谁，你心里没数？”
他确实是故意没说，想要模糊神遗之地的判断，却被宝宝残忍地戳破了真相。没有打孩子，已经是他身为父亲最仁慈的父爱了。
烛照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爹：“坏蛋爹爹！”
宝宝两只小爪爪抱在了一起，十分惊恐，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兽。他也确实被吓到了，自出生以来，烛照还没有跟母亲分开过，也从未想过，有一日要跟父母分开。在烛照心里面，娘亲永远不会离开他，他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娘亲，会被娘亲亲亲抱抱。
看到他这副炸毛的小模样儿，宴尘筠忍不住笑起来，心里的郁闷也散去不少，捏了捏他的小包子脸，果然还是逗孩子比较有趣。
可惜烛照长得太快了，他完全没有享受到智商的碾压。现在终于看到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宴尘筠心里顿时畅快不少。
烛照气呼呼的，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反驳诡计多端的父亲，便一爪爪拍开了他的手，奶声奶气地骂道：“别摸啦，宝宝现在不喜欢爹爹了，不准摸！”
宴尘筠忍不住笑起来，摸不到小脑袋，摸一摸小尾巴也是可以的。
烛照就更生气了，转头去咬他的手，然后就被父亲带着转起了圈，还没走到院子里呢，就已经晕头转向了，再次骂道：“坏爹爹！”
言欢正在院子里给红红梳毛。
在半空之上飞了这么大一圈，红红身上的长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都不好看了，言欢便拿着梳子和灵泉水，一边梳顺一边护理。
这么好看，可不能掉毛啊。
“欢欢。”
言欢抬眼看他：“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做晚饭吗？做好了？”
“没呢，”烛照小嘴叭叭叭，立刻就给他爹揭底，“婆婆在做，爹就洗了个鱼。”
言欢一听就站了起来：“有事要跟我说？这么着急？”
“嗯，确实很急。”宴尘筠拽着她的手腕往房间走去，“有个东西要给你，现在就已经有点晚了，所以能早一刻钟也好。”
烛照立刻跳进了母亲怀里，扒着她的衣袖，要跟母亲说话：“娘，今天有好吃的鱼！”
“嗯，宝宝最喜欢吃鱼了，娘亲和爹爹都记着呢，所以才特意做给宝宝吃的。”看到他生动可爱的小表情，言欢心里就满是欢喜，戳了戳他的小包子脸。
烛照也很喜欢跟娘亲蹭蹭，便主动挨了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母亲的臂弯里，大眼睛眯了起来，一副悠闲可爱的小模样儿，小爪爪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嘴里塞。
宴尘筠眼疾手快，将崽崽的小爪爪握住了。
烛照顿时清醒过来，满腔的悠闲都被他爹惊得飞走了，不满地瞪了过去：“爹，你作甚？”
“不准吃手。”宴尘筠看了一眼，又改口，“不准吃爪爪。”
烛照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爹又发什么疯，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爪爪，粉嫩可爱，软乎乎的，连娘亲都夸他长得好。而且，爪爪上并没有沾染到口水，他什么时候往嘴里塞了？
“宝宝没有吃手！”烛照举着小爪爪，展示给他爹看。吃手是刚出生的幼崽才会做的事情，他已经是个破壳都快要满一百天的成熟大宝宝了，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动作！
宴尘筠没再跟他争执，进了房间后，才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个手链，金光闪闪的，十分晃眼。但是言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带到了她手腕上，随即隐匿。
“这是什么？”言欢催动灵气，却仍是没办法让它再次显现，便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下，“好歹这也是你送我的礼物，就不能先让我看个清楚？”
宴尘筠笑：“我再送你个别的，这个看不到就算了。”
“好吧。”
烛照也伸出毛茸茸的小爪爪，递到父亲眼皮子底下：“爹，宝宝也要！”
宴尘筠：“……”
就没有你不凑热闹的时候，是吧？
“爹，你快一点，要吃饭了！宝宝都闻到鱼汤的味道啦！”烛照执着地伸着小爪爪，一定要从他爹这里捞个能带在爪爪上的才行。
娘亲有的，宝宝也得有。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宴尘筠瞅了他两眼，只好从储物戒里面扒拉出来一枚小小的戒指，套在了他的爪爪上，当做了手环，又多加了一个可缩放的符箓，这样就算烛照再长大一些，也不受任何影响。
戒指也是金色的，上面刻画了好几个符箓，都是防御功效的，所以，倒也很适合烛照，就给他了，当个玩具也行。
得到了礼物，烛照就高兴了，催促着娘亲赶紧出去：“宝宝要吃第一口鱼！”
也不知道谁给他灌输的这个想法，只要每次吃饭都能吃到第一口，就能快快长大，所以烛照格外执着，每次都一定要吃第一口。
所幸大家也都由着他，小孩子总会有异想天开的时候，等过去这个时期就好了。没想到这个习惯烛照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看得出来是真的非常渴望长大了。
“下午是怎么回事？”烛照睡了以后，言欢才又提起来礼物的事情。
她看得出来，宴尘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欲言又止，很挣扎似的，也就没说，言欢也没再问。
但是自那之后，宴尘筠一直心不在焉，很显然心里有事儿。
宴尘筠确实想要告知她来着，免得到时候真的分开了，毫无心理准备，对两人都是煎熬，但是现在，他想到办法了，就不必说了，只道：“牵扯到烛照的天赋和能力，我有点没想明白。”
说起这个，言欢就没那么忧虑了，很想得开：“总归是好事，不是吗？他的天赋越高，长大了我们才不至于那么担心，是不是？”
宴尘筠一愣：“你不怪我？”
言欢很喜欢烛照，既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也是因着，她对亲情的渴望。凡是身边的人，言欢都很看重，不愿意任何人去涉险，尤其是烛照。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血脉，言欢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这些时日，宴尘筠也在思索着，要如何跟言欢事先透露一下，所谓“神明”的责任。
虽然回到神遗之地后，言欢也很快就能看清楚全部的事实经过。宴尘筠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对她冲击太大，才想着事先给她一些心理准备，却又一直无法说出口。
没想到，言欢竟然早就察觉到了。
“刚意识到那会儿，确实有阵子彻夜难眠，担心的不得了。他还那么小，又可爱又善解人意，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健康平安长大，然后去选择自己喜欢的路？但是我也知晓，若是没有他的出身，别说烛照了，可能我都活不到现在。”
“欢欢！”说到这，宴尘筠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能够走到今天，得到这么多好运，都是欢欢自己争取来的。而且，要不是因为遇到欢欢，我和烛照，指不定还要遭受多少苦难，历经多少次的劫难，才能回家。所以，欢欢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总是觉着，是因为我和烛照，才能走到今天，这本就是欢欢该得的。”
言欢微愣，随即笑起来，眉目生动，秋波盈盈，那些掩埋于平淡生活中的风采，也再次展露无疑，看的人怦然心动。
宴尘筠脑子里又忍不住闪现那些旖旎画面，心思微动……
言欢却很高兴，看着他嘿嘿笑了好一会儿，灿若夏花，艳若桃李。被人承认总归是件好事，尤其还是亲密无间的家人，便又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不管是谁帮了谁，反正咱们一家人现在在一起，多好呀！”
宴尘筠应道：“嗯。”
躺倒床上，亲密无间的时候，言欢突然问道：“不避孕的话，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吗？”
宴尘筠：“？？？”
迟疑了一瞬，宴尘筠才回答：“应当，不会的。”顿了顿，才又说道，“我们一族，若是有后代降世，会提前感知到。而且，至今未能听到，一个小世界内，能诞生两个后代。”
三千小世界，均需要大道制衡。不论是哪一方，出现数个后代，都会对其他小世界造成莫大的冲击，甚至可能会让一个小世界覆灭。所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那有没有可能，咱们也会生下一个人类的孩子呢？毕竟，我是人族嘛。”
宴尘筠又愣了一下，被她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惊到，随即笑起来，指腹在她唇畔磨蹭了两下，笑容缱绻，缠绵悱恻：“欢欢还想要第二个宝宝吗？”
尾音稍低，落在言欢耳朵里，犹带着一两分的春色，撩拨着她的心，勾魂摄魄，让人一下子就迷乱不已，说话也吞吞吐吐，只蹦出两个简单的字符：“随缘。”
宴尘筠又笑：“我也这么想的。”
不过，若是能有个人族的后代，似乎也不错？随即又回过神来，暗暗嘲讽自己，温柔乡呆的太久，差点儿就忘记他们一族的使命了，这样的美梦竟然也敢做了。
行知是在十日后来到昆吾的，风尘仆仆，满面霜雪。
曲承意看到他，愣了一瞬，很惊讶：“大师，你怎么不遮个灵气罩？昆吾风雪大，你看你这身上，袈裟都被大雪掩埋了。”
行知道：“昆吾风雪灵气浓郁，于贫僧修行有益，无碍。”
曲承意连忙说道：“那大师跟我走吧，咱们一起回，我们现在住的那地方，看不到也摸不到，很难进得去。”
行知点头，很是善解人意：“如此是应当的，昆吾气候特殊，一旦出点什么事儿，很难应付的来。听闻前些时日，这边的大阵全都被发现了？如今可是无碍了？”
“是。运气极好，恰巧找到了阵眼。”
现在想来，曲承意禁不住一阵后怕。当时一切都太顺利了，而且还有师尊、东皇凌在，他也不需要操心那么多，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而且曲承意不擅长阵法，所以短时间内也未曾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直到前些时日，诛杀原时泽的时候，他跟苏雪颜姐妹说起来，方知无前辈和原时泽之间的恩怨，大概就是源于一个阵法。
两姐妹才也说起来那日的大阵。他也才知晓，那并不仅仅只是找到阵眼可以解决的阵法，反而可能因为阵眼暴露，导致阵法有极大可能提早被触发。
但是很显然，什么东西压制住了阵法的触发。
曲承意脑子清醒的很，那一天的事情，他也记得清清楚楚，无他，宴尘筠的家人，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那些东西至今他也没机会拿出来用。
所以关于阵法，他也尝试着去寻找了一些线索，却一无所获。
“我们散修，什么东西都会一点儿，虽然不精通，基础的理论知识基本都懂，我们姐妹没有多少天赋，到现在也只是学会了一些基础的阵法。但，好坏总是能瞧出来的。”
“以我们姐妹浅薄的见识来看，那一日阵法顺利被破，是因为，在阵眼出现之前，这个大阵，就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
想到宴尘筠的家人，以及呼之欲出的身份，几人皆保持了沉默。从那之后，也便没有再提及此事。
曲承意没有料到，行知竟然提起来此事，忍不住疑惑，投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儿：“大师对这个阵法，颇有兴趣？”
行知摇头：“如此阴毒的阵法，早点毁了好。只是贫僧稍微有些疑惑，当日破阵之时，在场的都有哪几位？小友可否告知？”
“就我们这些人。”曲承意并未有任何隐瞒，“自来到昆吾汇合后，一直都是我们这些人。”
行知若有所思，“烛照”两个字差点就要说出口，好在堪堪忍住了。
曲承意又道：“咱们马上就要到了，大师若有疑问，可直接问我师尊。”
行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又往前走了数百米。到了此处之后，两人的步伐就快了不少，身形也跟着飘忽起来，显然是在循着阵法进入。
自从那日宴尘筠说了要让烛照逐渐适应昆吾的风雪后，这周边十多里的地方，都设置了阵法，将安全区域再次往外扩展了不少，免得小崽崽被外面来的修士察觉到。
“到了。”曲承意停了下来，虚空画了个符，然后敲了敲门。
随即，阵法便打开了，大老远就看到春暖花开的景象，院子里那只红色的灵兽崽子，好像是叫“红红”来着？许久不见，竟也长大了不少。
红红也察觉到了熟人的气息，扭过小身子，看向了行知。
虽然红红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形体也回到了成年时候的完美状态，但这院子还是太小了，那么大的体型，不太方便它跟烛照玩耍，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变成幼崽时候的模样儿。
行知笑起来，温和地跟红红打招呼：“红崽，许久不见了。”
云尊：“……”
东皇凌：“……”
红红倒是不怎么在意，点了点小脑袋，对着他“唧”了一声。
烛照从红红后面钻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问道：“你在跟谁打招呼呀？是爹娘认识的人吗？”
行知听到幼儿奶糯可爱的小声音，也忍不住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兽，非常小，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一双湛蓝的眸子格外漂亮，看过来的时候，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没来由地，行知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烛照往前踱了几步，小步子迈的可优雅了。
行知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担忧他走走过来会累到似的。
在相距大概两米的时候，一人一兽都停了下来，继续观望对方。行知甚至主动蹲了下来，免得给小崽崽造成过大的身高压力。
烛照歪了歪小脑袋，疑惑地“喵？”了一声。
他对这个人的感觉，跟旁人不大一样。明明是第二次见，却觉得他比天天在一起的师伯还要亲密似的，从这个人的身上，烛照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只有大和尚的温柔和慈悲。
行知咽了咽口水，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漂亮可爱的小兽，又怕亵渎了他似的，分外忐忑。
言欢也看到了行知，正要出去，就看到烛照先过去了，便坐在窗前，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进展。这几日看宴尘筠逗崽崽，她也忍不住多了两分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宝宝：苦力来啦！快帮我打爹爹！
宴尘筠：？？？

第67章
◎爹，你是不是也会变老？◎
宴尘筠也没有出去,坐到了言欢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行知来的还挺快，看来确实是很惦记着他的神。”
言欢笑起来，跟他闲聊：“你说,烛照还能记得自己给行知大师发号施令的事情吗？”
宴尘筠回她：“大概率不知道,还太小了,天赋都没觉醒,那天他也只是心血来潮，随口感叹一声罢了。崽崽自己都没想明白呢,他也未曾见过原时泽。”
本来他还以为,烛照的能力,顶多就是让行知修为略高一些，没想到竟然直接指定了原时泽的死亡方式。烛照的天赋能力,比他最初预想的,要高好几个等级。
言欢不太懂：“这对他们俩，有什么影响吗？”
要说没有影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从行知一进来,气氛就不对了。她就没见过,这么耐心思考的崽。
宴尘筠抬了抬下巴：“先看看。”
烛照已经走到行知跟前了,昂着小脑袋看他：“大和尚！”
行知丝毫不恼,对着他笑的温和,最终手掌也没有落到他脑袋上,反而伸到了他跟前,贴近地面：“要一起走走吗？”
言欢：“噗嗤！”
虽然这对话很好笑,但她多少有点理解,崽崽喜欢行知的原因了。
烛照既喜欢爹娘把他当成小宝贝一样宠爱着,但又希望自己能被当做大人一样平等对待。而云尊他们,是看着他出生、破壳的，很难不把他当成崽子。但是行知不一样，他是佛修，本就性情平和，本着众生平等的理念，很是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哪怕小崽崽也一样。只要他会说话了，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就该被聆听。
所以，在察觉到烛照的需求之后，行知便认真予以执行自己的人生准则，给了宝宝充分的平等。
果然，烛照很高兴地蹦跶到了行知的掌心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好呀，走吧。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行知捧着他站了起来。三个月的时间未见，比起上一次见面，小崽崽确实长大了一圈，但仍是袖珍的很。
不过这小小的一团，怎么看都可爱的很，捧在怀里也让人觉得无比安心。行知从未觉得，自己的心像此刻这般安宁、超脱、淡然。
“去那边，蓝色的花花那！”烛照操着小奶音给他指路。
行知温柔应下：“好。小施主喜欢花花吗？”
“喜欢呀。花花好看又好吃，还香香的！”烛照回答，声音可爱又活泼，抬头看到行知在认真听他的话，很乐意跟他分享，便又说道，“娘亲也喜欢！”
行知点头：“言施主确实擅长将各种灵植制作成好吃的食物，小施主是不是也很喜欢？”
烛照大声回应：“娘亲做的饭最好吃了！”
行知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施主都喜欢吃什么？”
“好吃的都喜欢呀！”烛照原本还保持着一个端庄的蹲坐姿势来着，没多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开始在行知掌心里翻滚，寻找舒服的位置。
看他对自己如此信赖的小模样儿，行知心里更加暖意倍增，小心翼翼护着他，免得不小心摔下去。
折腾半晌，烛照终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惬意的姿势，眯了眯眼，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又看了一眼行知，仿佛在确认，他对自己这副模样儿没有异议。
行知笑道：“若是此处不舒适，小施主不妨到贫僧怀里来？”
烛照当即就拒绝了，小奶音可可爱爱：“才不要跟男人搂搂抱抱的！”
行知再次失笑，看着人小鬼大的漂亮崽崽，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满足，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人的认可。
最初的拘谨过后，烛照就憋不住话了：“你从哪里来？这座山外面，也下这么大的雪吗？”
“非是如此，昆吾山脉之外，有各种各样的气候，有的地方偶尔会下雪，有的地方会下雨，还有的地方，四季如春，如同这阵法之中的院子一般……小施主不喜欢昆吾的风雪吗？”
烛照回他：“那也不是，有娘亲和爹爹在的地方，宝宝都很喜欢的呀。如果娘亲愿意换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更好啦！”
行知上扬的嘴角就没能停下来过，惊异于这孩子的聪慧和善解人意，又觉得他着实坦荡温柔，一听就知道被教养的很好，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欢喜。
烛照本来很多话要说的，但是又有点踌躇，他这才第二次跟大和尚见面呢。而且，第一次的时候，他们也不熟，一句话都没说过，他要是提出太多要求了，会不会把大和尚吓跑？
烛照头一次有了心事，歪着小脑袋，小爪爪不自觉地就去□□花瓣，漂亮的眸子转来转去，还带着几分茫然，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笑。
“小施主有话不妨直说？或许，贫僧也能帮得上一二？”
烛照收回了小爪爪，软软的小肉垫不经意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小奶音一本正经：“我再想想。”
行知的心也仿佛被羽毛轻拂，如同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河面，惊起波澜，虽然细微，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水波荡漾，晕开来一圈一圈的涟漪。
“好，小施主耐心多思考一些时日无妨，贫僧一直在，若是小施主需要，贫僧一定会全力以赴。”
烛照“哦”了一声，又道：“谢谢大和尚，宝宝会报答你的！”
行知忍不住笑出声，往常听到这种话，他都是下意识地客套一下然后委婉拒绝，但这一次他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谢谢小施主，贫僧很期待。”
绕了一圈，两人依旧还在讨论着什么，看上去气氛格外和谐。
言欢就忍不住了，站起来探出头往那边看了过去，一边跟宴尘筠吐槽：“怎么这么多话？烛照还能对着一人说这么久的话？”
往常，他都是把自己的话平均分成好几份，对着不同的人叭叭叭。当然，留给她和宴尘筠的话是最多的，言欢也很乐意听他说些，毕竟是自己的崽，容忍度高的很。
但是行知也能听烛照叭叭叭这么久，就让言欢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从她脑子里蹿出——烛照该不会找到专属树洞了吧？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觉得心里面怪不舒服的。虽然明知道孩子会长大，会有自己新的生活新的伙伴，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失落极了，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果然，孩子要远离的时候，父母就会觉得好不适应啊。
烛照距离成年尚且还有许久，这也不过是有了新的朋友，初次见面聊得久了一些，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排除了孩子的世界一样，说不出的孤单难受。
言欢正犹自叹息，烛照就回来了，一见到娘亲，迫不及待地从行知掌心跳了过来，长开小爪爪求抱，嘴里喊着：“娘~”
言欢顿时眉开眼笑，接过了他，摸到烛照柔软光滑的皮毛，这才觉得又恢复过来了，问道：“宝宝跟大师说什么了？”
烛照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向母亲，操着小奶音，略带羞涩的小模样儿：“娘亲先不要问啦，宝宝想好了再跟娘亲说！”
言欢失笑，蹭了蹭他的小鼻子：“好，宝宝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娘亲。走吧，咱们去吃饭！”
烛照顿时就兴奋不已：“吃饭饭！娘，今天还是鱼吗？”
“今天没有鱼，大师不能吃肉肉，但是娘亲给宝宝做了鱼味的豆腐，尝尝？”
烛照点了点小脑袋，十分期待：“尝尝！”然后又感慨道，“大和尚好可怜呀，不能吃肉肉，那少了好多乐趣呀。”
言欢十分认同：“可不是嘛，所以行知大师和他的师门，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呀。”
烛照板着小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大和尚是好人！”
言欢：“噗嗤！”
烛照睁着漂亮的眸子，昂着小脑袋跟她对视：“娘，你在笑话宝宝吗？”
“才没有！”言欢即刻否认，“娘亲在夸赞宝宝！娘亲也是这么想的，跟宝宝一样！”
烛照顿时就又高兴起来了：“鱼豆腐！”
行知过去跟宴尘筠打了招呼，主动说起来一件事：“前些时日，贫僧在去往西煌境的路上，遇到了鳞君，他寻施主多日，始终未能得到回讯，便托贫僧带来一封玉简。”
宴尘筠了然，接了过来却没有即刻打开，而是问道：“东海之祸，解决的如何了？”
“据说，颇有成效。但鳞君尚有一事未能想清楚，可能关系到东海未来，不敢轻易做下决定，才四处寻觅两位施主。”
宴尘筠点头道：“我知道了，看完了信自会回复，有劳大师。”
行知微微欠身，不再多言。
烛照也吃上了他的鱼豆腐。
言欢总觉得他跟小婴儿一样，不宜吃太硬太费牙齿的东西，便将豆腐做的格外嫩，像是豆花一般，入口即化，一下子就惊艳了烛照的小嘴巴。
连吃了三口，烛照才停了下来，大声说道：“娘，超好吃！”
见他喜欢，言欢也格外开心：“宝宝喜欢就多吃点！”
“娘也吃！”烛照的小爪爪没法拿筷子，也不能用勺子，一直都是用个小碗，自己吃，这会儿便把碗往言欢跟前推了推。
言欢应下：“好。”
吃的差不多饱的时候，烛照又迈着小步子走到了行知跟前，问道：“你喜欢吗？”
行知含笑点头：“是贫僧吃过的，最美味的斋饭。”
烛照眯起眼来，显然对他的称赞也很受用，小爪爪推了推他的盘子：“那你要多吃点儿，下次就得两天后了！娘亲从来不喜欢连着好几天吃一样的东西！”
行知应下：“贫僧晓得了，多谢小施主提醒。”
云尊挑了挑眉，很有几分意外。
他也听说了，那日杀死原时泽将其封印的时候，烛照对着天空大喊的那句话，也知晓行知应当是冥冥之中听到了那句话，从而杀死原时泽就变得格外顺利。
所以，自行知到来，大家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喊过烛照的名字，就喊“宝宝”，想看看两个人之间，能发展出点什么来。
没想到，烛照对这个大和尚，果然是另眼相待。
云尊开始表演了：“宝宝，外祖还没吃饱呢。”
烛照立刻竖起小耳朵，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推了推叶絮维的手：“婆婆，你给外祖再舀一勺呀。他都这么大人了，还得别人照顾~”
叶絮维逗他：“外祖长手了。”
烛照瞪大了眼睛：“可是他笨呀！”
曲承意：“噗嗤！”
叶絮维也哈哈笑起来：“好吧，宝宝说的对，咱们得照顾笨蛋。”
烛照连连点头：“谁叫咱们是一家人呢。”
行知冷不丁笑出了声：“呵，小施主果然温柔有爱，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确实会变笨，小施主说的没错。”
云尊：“？？？？”大和尚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这可是在我们家！就不能有点做客人的自觉？
烛照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然后转过身，跑回到宴尘筠身边，踩在他的手背上，踮起脚脚，昂着小脑袋看向父亲，“爹，你是不是也会变老？等爹你变成笨蛋了，宝宝会照顾你哒！”
宴尘筠：“？？？”
非得逼我打你？！
云尊舒爽了，哈哈大笑起来。当不止有一个人受伤的时候，伤害就可以平摊了。人一旦有了同病相怜的队友，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甚至还有余力幸灾乐祸，就像这一刻的云尊。
有宴尘筠这个队友还不够，云尊看热闹的心思再起，又说道：“不光是外祖，大和尚也会变老。”
烛照显然被惊到了，圆溜溜的眸子里写满了“宝宝不信”，狐疑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从爹爹身上爬了下来，再次走到了行知跟前，上下打量他。
行知微笑着，正要说两句什么来劝慰这个小小的幼崽，烛照就先开口了。
幼崽的声音奶糯酥软，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糖，拿在手里就知道它很甜很好吃，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你别怕，大和尚不会老的！”
行知愣住，刹那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来自神的呼唤，转瞬即逝，但是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却残留许久。
言欢看向宴尘筠，以眼神问道：“什么意思？”
宴尘筠抠了抠她的掌心，写了几个字：“东皇凌。”
言欢秒懂，像东皇凌这样，成为神使的话，确实不会老，甚至可以逆转原本天人五衰造成的衰老状况。也就是说，烛照坚定地选择了行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宝宝第一次做出抉择，言欢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笑眯眯地看着他安抚自己的下属，像极了当年给她画饼的领导。
“你要多吃点呀。”烛照又推了推行知跟前的盘子，喊旁边的曲承意，“师伯，你给大和尚夹菜呀！”
曲承意立刻应下，将锅里的豆花舀了一半给行知，又给夹了两大筷子青菜，和颜悦色地说道：“大师，这可是我大侄子的心意，你得全都吃了。”这可是他大侄子的第一个苦力，当然得好好招待，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给侄子打工！
行知：“……”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是行知并没有来得及思考，很快就被各路亲戚们塞过来的饭菜迷了眼。
言欢一直盯着这边看，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行知的表情就变了一下，应当是发生了别人所不能察觉的事情，只跟他和烛照有关，便暗自记了下来，等回头再去问问宴尘筠。
不出意外，行知修道这么多年一来，头一回吃撑了……
饭后，行知腆着大肚子去散步消食了。
烛照在前面带路，云尊和曲承意跟在最后面，顺便带着烛照出门去进行今天的风雪耐受性训练。
言欢拽着宴尘筠回了房间，问道：“刚刚，宝宝是不是又对行知大师使用了能力天赋？”
宴尘筠点头：“嗯，不自觉地，烛照应当依旧未能明了。他这个年纪，本就还未觉醒，只不过天赋过高的情况下，偶尔会溢出，他便能不自觉地使用。”
“烛照的能力，你猜到了多少？”
宴尘筠又道：“顶多三分之一，但是还不确定，他当着我的面使用了两次，我确实能够察觉的到，但却无法捕捉。就算是同族之间，也不可窥探幼崽能力，这是天地之力对于他们的保护。”
言欢若有所思，又道：“如此，那我也不操心了。本来我是觉得，早些知道，我们才能早些做准备，不是？让烛照现在就开始识字，再长大些便修行适合他的术法功法，多学习一些技能总是有用的，等他长大了，去承担属于自己的使命，咱们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要不然，万一他像你一样，被人欺骗被人折磨，抽筋剥骨……一想到我就心疼得不行，甚至恨不能从未将他生下来。”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谈起关于烛照的未来这件事，宴尘筠顿时哽住，心情复杂，连忙又安慰她：“不会的，欢欢别担心，烛照比我当年早慧多了，我们多带他在龙腾大陆走了一阵走，让他早些见识人世间的各种风景，他会懂的。”
他从来都没察觉到，言欢竟然早就已经在为宝宝的未来打算了。
“我那会儿，确实是未经世事，自己又心大的很，长老们说的话一句都没记在心里，才着了那些人的道。不过，也是因此，我才能遇到欢欢。”
这件事，无论过多久，宴尘筠都不会忘记，以致于，到了现在，他的心里只剩感激和欢喜。那些曾经的欺骗和折磨，在这段时间的生活中，都已经逐渐被他生命中出现的，这两个最重要的人所带来的温柔和幸福覆盖。
言欢反倒是坦然得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又笑起来，说道：“所以，你也觉得，烛照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挺挺讨人欢喜的，是不是？”
宴尘筠跟着笑：“好歹，也是亲生的。”
言欢哈哈笑起来：“他调皮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且，现在真的很可爱呀，除了偶尔会冒出来一些奇思怪想，又乖巧又听话，也不会到处跑。”
对于幼崽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娃儿了！
宴尘筠哑口无言。确实，认真论起来的话，烛照除了时不时说话噎人，的确算是很乖巧可爱的孩子了。
言欢看向外面，正巧瞅到了烛照的小身影，便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他：“我曾经想过，龙腾大陆各大门派的心法，能不能让烛照适应，正要问问你，要不要学？”
“学，我所用术法，也很多都是各大门派的基础术法，学会这些，才可能创造属于自己的招式，以不变应万变，也才能明确感知自己的进阶路径。不过现在还不急，再等等。”
言欢笑起来：“那就先让他继续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吧。”
烛照正在花丛里跑得欢，冷不丁就感觉到冷意，立刻将小爪爪缩了起来，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外面的冷风，然后站了起来，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
行知弯下腰问道：“小施主怎么了？”
烛照瞅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任何外来生物的气息，便又放松了，顺着行知的衣摆爬到了他肩膀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奶声奶气地说道：“爹又在说我坏话，宝宝不要理他了！”
行知顿时失笑：“也或许，只是起风了呢？”
烛照回他：“宝宝又不是傻子！”
“是，小施主是贫僧所见，最聪明的孩子！”
烛照骄傲地翘起小尾巴，甩了好几下，显然也很认同这份夸赞。
散了步，消了食，烛照就自行睡着了，小家伙儿的作息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天塌下来也撼动不了。
言欢对于宝宝这份心大，也着实觉得无比欣慰。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想得开才能过的快乐呀。无论什么时候，吃饱睡足都是最重要的。
晚饭之前，苏雪枫来询问每个人的意见，然后问道言欢：“要给烛照做个鱼吗？还是奶糕？”
小孩子不能一直跟着他们吃素食，会营养不良。尤其烛照那么喜欢吃肉肉，豆腐做的再好吃也不能代替其他的营养。
言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先听到了行知大师飘忽的声音：“烛照？谁是烛照？！”
苏雪枫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抱歉地看向言欢。她明明看到行知大师还在院子里，这才过来跟言欢商议的，哪知道他脚程这么快，突然就出现了……
言欢抿唇微笑，示意没事儿，别太在意，本来就是恶趣味，想看看行知大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早点晚点其实都没差。
“你手上那个。”宴尘筠走了过来，指了指他臂弯里的小崽崽。
行知一脸恍惚，看向幼崽：“烛照？”
宝宝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奶音一如既往：“作甚？”
作者有话说：
宝宝，突然兴奋：等爹老了，我是不是就能打得过了？
宴尘筠：？？？
#我的笨蛋儿子每天都在想啥#

第68章
◎你爱宝宝胜过爱爹爹吗？◎
行知一下子没了言语,心里五味掺杂，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是看到小崽崽漂亮的眸子，心脏就砰砰跳动的厉害。
他以为,这些年的修行,已经足够让他波澜不惊了,直到这一刻,才猛然察觉，这世上的大起大落,永远都在预料之外。
云尊将烛照拎了过来,在自己手掌中揉搓了两下,又拿过来言欢特意找炼器大师制作的奶瓶，塞给了烛照。
言欢：“……”
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就是师尊了。
烛照自上个月开始,就不爱喝灵兽奶了，她这才努力回想了一下奶糕的做法,将灵兽奶掺杂到各种小点心里,给他吃。
拿到奶瓶,烛照也有两分茫然,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外祖,不明所以。
云尊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用香草煮过了,没有奇怪的味道,喝吧。”香草是一种祛除腥味的灵植,用来煮蛋奶一类的东西格外好用。
烛照这才咬着奶瓶开始喝,大眼睛还四处乱转。
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云尊这才又看向行知,笑容里满满的揶揄：“大师,你的神，是不是很可爱？就是尚且幼年，还在吃奶，大师多多关照啊。”
行知：“……”
风止年轻的时候就挺厚脸皮的，现在年纪大了，更是变本加厉。他不能着了对方的道，便懒得回答，行知移开视线，看一眼正在吨吨吨喝奶的崽崽，心情仿佛日了狗。
看他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云尊就高兴了，将小崽崽举到他跟前，语气都跟着飘了起来：“行知，你可要守护好我们全世界最可爱的烛照啊！”
宝宝一听，顿时眯起眼睛，大声应和：“最可爱！”
他就是最可爱的崽！
行知正在心里骂着风止，看到烛照这副小模样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跟他想象中的神，确实相差甚远，但，也有很多惊喜，不是吗？
人生的乐趣，也在于未知呀。
看到大师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言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又怕刺激的太过，让宝宝失去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苦力，便将烛照拎了过来，抱进自己怀里，给宴尘筠递了个眼神，让他好好关照一下行知大师。
“宝宝，咱们去做晚饭啦！”
烛照立刻举着小爪爪应和：“哦！”
行知的视线仍是紧紧跟随着幼崽，不敢错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
但是烛照已经缩进母亲怀抱中去了，只听得到他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娘，可以吃鱼了吗？那大和尚呢？也可以吃鱼了吗？”
“大和尚不可以吃鱼哦，但是宝宝今天的晚饭可以吃独食。”
烛照不懂，歪了歪小脑袋，一脸可爱的茫然：“咦？”
“宝宝要多吃鱼才能快快长大，但是大和尚已经是大人了，一直吃豆腐也没关系。”
烛照又感叹道：“没头发好可怜呀。”
言欢忍不住笑，又说：“所以宝宝以后要对大师好一点。”
烛照点头应下：“嗯，宝宝记得了。”
母子两人走远了之后，宴尘筠才开口：“也不至于如此惊讶吧？我以为，你早就该猜到一些了才是。”
行知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轻笑一声：“细想一下，确实是预料之中。贫僧只是不敢置信，能够有如此好运。”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不过烛照自己选的，我不会干涉。”
言语之间，对行知颇有微词。修为不是最高，天赋也非顶好，唯一可夸赞的，就是心智坚韧，超乎寻常人等，这个品性，对于还未定性的烛照，倒是有很好的相称性，他也就勉强认同了。
行知并不觉得自己被否认了，若是以东皇凌为标杆的话，他确实比不上对方，这是事实，行知从不妄自菲薄，但也绝不会妄自尊大。但烛照选择了他，就表示，他也有自己的长处，而且恰好就是烛照所需要的，这样就够了。
“烛照还小，距离他成年尚且也还得数百年时间，趁这段时间，你可以多跟烛照沟通，了解他的喜好，这对于你们的未来，会有极大的帮助。”
“另外，烛照的喜好你也多留心一下，不合理的，欢欢会矫正，但是他在我们面前，跟在别人面前，总归是不一样的，所以需要你多费些心。”
行知一一应下：“贫僧晓得了。”
“至于其他的，比如说烛照的情绪和性格，你也看到了，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行知点头，笑道：“小施主很可爱，也很善解人意，性情温柔大方，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倒不是因为带了滤镜，才觉得自家孩子格外好。实事求是来说，烛照的性情，也确实比很多成年人都强了。
宴尘筠也跟着笑了一声：“他自有意识以来，就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爱，心就是暖的，便也愿意将这些分享给别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言欢。
“更多的事情，我无法透露，需要你自己留心观察，这是规则。”
行知微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再次坦然应下：“是，如此已经足够。”
天机不可泄露，天佛门对这句话的了解，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明了，冥冥之中，一切早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不论是他还是龙腾大陆，都因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的到来，获得了新的生机。
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再次看向窗外，烛照正从言欢怀里探头探脑，跟长辈询问着什么，以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探索着这个世界，小声音可可爱爱，懵懂的小包子脸上，也带着对于新奇事物的新鲜感和好奇。
行知从未像此刻这般感激，能够遇到这样一个温柔可爱的孩子，看着他一点一点成长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到了厨房，言欢便把烛照放到了一边的台子上，让他在那玩儿，又说道：“不要跳到这边来哦，会烫到小脚脚。”
烛照应了一声：“宝宝又不傻！”
言欢顿时笑了起来，转身去准备晚饭。
烛照瞅了瞅正在忙碌的大人们，觉得很无聊，便踱着小步子，走到了言欢身边：“娘，宝宝来帮忙。”
言欢也没拒绝：“好啊，来，宝宝把花生剥了壳，好不好？”
小盆里装着十几颗花生，是一会儿准备要用的，正好可以拿来训练一下小崽崽对于灵气的控制。
他最近有样学样，下意识地学会了几个术法，都是在做菜的时候，图方便随意用的简单小术法，次数多了，竟然被烛照学了去。
接到任务，烛照很高兴，立刻就兴高采烈地去给花生剥壳了，还问道言欢：“娘，我可以吃一颗吗？”
言欢耐心回他：“可以呀，但是只能吃一颗哦，要吃饭了，不能吃太多零食。不然，娘亲辛辛苦苦做的鱼，就要便宜别人了。”
烛照正要往嘴里塞，听到这话，立刻就停下了小爪爪，乖乖用灵力剥壳了。
叶絮维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烛照宝宝真听话！”
“宝宝超乖！”烛照大声给自己贴金，引得众人纷纷笑起来。
行知来了之后，带娃的工作量就大大减少，言欢也得以处理些别的事情了。
“月底咱们就回去吗？那岂不是来不及跟师姐他们告别了？我要送个信过去吗？”
宴尘筠回她：“不必，咱们应该很快就要再回来。”
言欢一愣：“为什么？”
“我得去解决一下东海的问题。”宴尘筠将玉简递给她，“不只是你我，可能跟烛照也有些关系，得带他过去看看。”
“啊？”言欢眨了眨眼，迅速读取其中的内容，看完后，沉默了一瞬，“这叫什么事儿啊……”
鳞君在信中说，近期破壳的幼崽，确实健康状况要好上许多，但都有个奇怪的举动，有事没事就往昆吾这边翘首以盼，一副相思成疾的小模样儿。
宴尘筠又说：“这种行为，很久之前，称之为‘祈福’。通常都是大灾难后，新生的小生命，对于救世神的感恩。”
东海确实遭遇了大劫，差一点就要灭族。但这个祸患并非他亲自前去解决的，给出方案的也是言欢，所以，这份祈福，他也并未收到。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他说呢，怪不得这阵子总觉得烛照的天赋很不稳定，有的时候都快要满溢出来了，原来还有这一茬啊！
宴尘筠心里酸酸的，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变得阴阳怪气：“欢欢做的好事，得到的好果，为什么就都给烛照了？我们不也是家人？”
言欢：“……”
梗了一下又忍不住失笑：“我可没有厚此薄彼，可能是，按需分配？因为宝宝太小，需要的多，所以就先给他了？”
宴尘筠：“我不接受这个说辞。”
“但我真的没有偏心，我发誓。”言欢举起手，一本正经说道。
宴尘筠握住她的手：“不要乱起誓，这种小事儿，哪里值当？”
“你在乎那就不是小事。”言欢又说道。
宴尘筠笑出了声，心里的酸涩也瞬间去了一大半。
言欢又问：“烛照这么薅你羊毛，会不会不太好？”
宴尘筠：“？？？？”
想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后，宴尘筠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盈盈，转盼流光，满脸都写着“幸福”“喜悦”。
言欢这般关心他，宴尘筠自然是高兴的，哪怕“薅羊毛”这个词听上去有失风雅，也让他无比开怀，解释道：“不会。从父辈那里继承一些人脉，是很有必要的，修士之间不也如此？我的那几位长老，也是母亲为我挑选的。”
“只不过，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未能等到我长大，在我还未破壳之际，便不得不离开她的属地，来到属于我自己的地盘，长大成人。”
言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原文里面从未提及过，关于神司的一切。这一路走来，宴尘筠更是大半时间都记忆残缺，能记得的不多，她还以为，神都是天生地养的，直到烛照出生后，言欢才猛然意识到，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有特殊传承的种族，在这个修仙世界，有着特殊的身份，经历着与其他修士不同的历练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烛照和红红就回来了，大老远就听到了烛照的小奶音：“娘，宝宝回家了！”
言欢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去等他。
烛照摇晃着小尾巴，四条小短腿跑的飞快，啪嗒啪嗒就过来了。
言欢弯下腰，伸出胳膊，烛照熟练地跳进她怀里，小嘴就开始叭叭叭，讲述今天一天的见闻。
“娘，蓝色花花快要谢了，咱们还要吃吗？”
“明天再给宝宝煮个粥，剩下的咱们就都摘了，用储物袋保存起来，以后想吃的话咱们再做。”
“其他的花花也可以吗？”
“对呀，一定让宝宝吃好喝好。”
烛照就放心了，但他是个乐于分享的好孩子，有好吃的从来不会忘记家人，便特意说道：“娘亲也要吃！”
言欢笑：“大家一起吃。”
烛照点头：“嗯！”
解决了吃的问题，烛照就又想起来别的了：“咱们要回家了吗？大和尚也要一起吗？”
他一提这件事，宴尘筠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宝宝该洗澡了，温水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吧。”
烛照立刻竖起小耳朵，警惕地看向他爹，小爪爪却紧紧拽着言欢的袖口：“爹你是不是想趁着宝宝还小，打不过，就想做点坏事？”
宴尘筠冷笑一声，将他拽了过来，拎着后脖颈，像是对待小猫一般。
烛照顿时就怒了，四只小爪爪奋力向上攀登，张牙舞爪：“坏蛋爹爹！”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方式。虽然烛照并未见过人类对待宠物的样子，但他本能地就很反感这个姿态，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平等对待，可能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言欢想要开口劝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父子之间的相处，跟母子不一样，她作为母亲，这么宠爱烛照，父亲确实该严厉一些。虽然他乖巧懂事，但是小聪明也多得很，要是不给一点威慑力，到了外面擅自行动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言欢还是跟了过去。
小崽崽不怕水，但也很显然也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耐心哄着，烛照也吃这一套，所以才没有发作。
但是这会儿就不好说了。
果然，一进去就被迎面甩过来满脸水花，烛照正上蹿下跳，逃避洗澡。
言欢闭了闭眼，抹掉脸上的水珠儿，喊了一声：“宝宝。”
烛照立刻夹紧尾巴，乖乖跳了过来，还拿尾巴给她擦干水渍，还不忘告状，小奶音委屈极了，小包子脸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坏蛋爹爹欺负人！”
言欢道：“娘亲看到了，爹爹不该对宝宝那么粗暴，娘亲帮你打他，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烛照犹犹豫豫，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爹爹，小尾巴不安地摇来摇去。
言欢转过头：“给宝宝道歉。”
宴尘筠也反应过来了，烛照确实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孩子，自己的行为，伤到他了，所以才这么叛逆，不肯配合，便也耐下心来哄他：“是爹爹做错了，明日爹爹带烛照去外面玩儿，当做是赔礼道歉，好不好？”
小崽崽想了一会儿，扑进言欢怀里：“不洗澡了。”
言欢应下：“那咱们去睡觉？”
烛照乖巧应下，还不忘提要求：“跟娘亲一起睡。”
“好。”
回到房间后，烛照还是心情低落，紧紧扒着言欢的衣襟，不说话也不作妖，格外让人不安，言欢心疼不已，坐到床沿跟他面对面：“宝宝就没有什么话，要跟娘亲说吗？”
烛照睁着漂亮的眸子，昂着小脑袋看向母亲，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言欢顿时就笑了起来，看样子是快要消气了，这样就好，便又继续逗他：“真的不想说？要睡觉了哦，说不定到了明天就忘了呢。”
烛照便问了：“娘，你爱宝宝胜过爱爹爹吗？”
宴尘筠大为震撼：“？？？！！！”
这种话你是从哪个话本子里偷偷学来的？！
言欢却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小小的忧虑，立刻回道：“当然！娘亲最爱宝宝，比谁都爱！”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一秒钟都没有耽搁！言欢很自信，自己的回答，一定能让烛照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果然，听到母亲这么肯定迅速地回答，烛照再次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往后仰躺在枕头上，小奶音可可爱爱，又带上了往常的活泼：“宝宝困了，娘，你快来哄哄我！”
言欢失笑，将他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脊背，顺了顺毛，不多会儿，烛照便睡过去了。
宴尘筠却满心烦躁，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言欢看向他，揶揄道：“你还好意思摆脸色？要不是你伤了宝宝的自尊，至于这样？信不信再有下次，他就真的咬你了！”
宴尘筠摁了摁眉心，看向躺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白色小团子，叹气：“为什么他心眼儿这么多？”
言欢瞅他：“我就喜欢心眼儿多的！烛照这样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幼崽都更好更可爱，你可不许把他教歪了！”
宴尘筠：“……”
言欢低头去看，宝宝睡着的模样儿还是挺乖巧可爱的，便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宝宝的脸颊，又怕弄醒他，便立刻收回了手。
宴尘筠也跟着戳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慈爱中又带着两分恶趣味，这么小，还可以揉搓几年。
崽崽在睡梦中察觉到了什么，小身子抖了抖，总觉得很可怕。但是随即他就感觉到了娘亲的气息，顿时又安稳下来。只要娘亲在，宝宝就不怕的！
眨眼就到了约定的日期，一行人一大早便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
言欢忍不住笑：“师尊，你们不必送了，都到家门口了，不会再出意外的。等师尊飞升了，咱们也很快就能再见了。”
听到她这话，云尊脸色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寻常，深深看了一眼宴尘筠，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便笑了起来：“好，你们快去吧。”
越是往里走，昆吾的风雪反而小了很多，但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宴尘筠停了下来，伸出手：“来。”
言欢将手递了过去，压力顿时一扫而光，就如同在普通的风雪天气出行一样。这一刻，言欢终于真切感受到了，所谓“神明”的力量。
烛照从行知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这一幕，立刻急吼吼地伸出小爪爪：“宝宝也要牵手！”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爹总是把他放在一边？
言欢：“……那宝宝还要不要大和尚了？要是宝宝来了娘亲这边，大师就要被咱们丢下了，他一个人，没办法对抗风雪。”
烛照似懂非懂：“要宝宝帮忙？”
言欢很肯定地点头：“对的，宝宝很厉害的！”
行知也笑着说道：“是贫僧无能，还需小施主帮忙。”
烛照立刻缩了回去，趴在他的衣襟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哦，那快走吧，宝宝会保护你的，大和尚你别怕！”
他对自己人，还是很关爱的！
行知点头：“如此，多谢小施主。”
言欢抿唇笑，看着越来越有责任感的崽崽，感觉的到，他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大，心里由衷地喜悦。
临近傍晚的时候，宴尘筠便停了下来。
言欢四下里看了看，茫茫白雪，并没有别的景致，什么都看不到，以她的修为，更是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只觉得灵气更是浓郁了不少，想来是更加靠近神遗之地了。
或者说，这里就是神遗之地的入口了，只不过她完全无法探查到任何情况，便也不再操心，只跟着走就是了。
宴尘筠道：“再等等，时辰到了咱们便可进去了。——手给我。”
言欢伸出手，递到他跟前。
宴尘筠把她的衣袖往上撸了撸，露出来纤细白皙的手腕，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言欢突然就想起来，正是那天宴尘筠送她手链的时候，带在了那个位置。那个金光一闪的手链到底长什么样子，到现在她也不知晓，便问道：“是不是有了这个，我才能跟你一起进去？”
宴尘筠点头，对着她“嘘”了一声：“小把戏，别说破了。”
言欢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但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就想看看这条手链什么样子，能不能让她感受到神意什么的。
宴尘筠读懂了她的意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跟我的本命法器出自同源，算是能够代表我身份的东西之一。不要让烛照看到，他的能力有点特殊，会让我们回不去的。”
言欢顿时恍然大悟，儿子太优秀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正在探头探脑的烛照，突然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扭过小脑袋看向了爹娘，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小问号。
言欢对着他笑：“宝宝饿了吗？”
烛照立刻就把那些花花心思给拍飞了，问娘亲要吃的：“肉肉！”
言欢拿出来一块长长的烤肉条，塞到他的小爪爪里：“吃吧，不能饿着咱们宝宝。”
烛照“哦”了一声，小爪爪抱着烤肉就吃了起来。
言欢看向行知大师，歉意地笑了笑：“烛照爱吃肉。”
“贫僧无碍，施主切勿在意。想来佛祖也不会忍心这么可爱的小施主被饿到，那就是贫僧的过错了。”
等烛照啃完手里的肉，再次起了风雪。
言欢给他擦干净小爪爪，祛除残留的肉味儿，就听到宴尘筠说道：“来，到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烛照：宝宝最爱娘亲，娘也最爱宝宝，爹就是多余的！
宴尘筠：？？？

第69章
◎那我可以把爹爹关小黑屋吗？◎
刚转过身,言欢就看到，漫天的风雪之中，一道门若隐若现，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走进去的时候,宴尘筠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那里。”
烛照也探头探脑,大声喊道：“娘,有坏人！”
言欢立刻警惕起来,退回到了宴尘筠身边，手里拿着法器和一堆符箓。她当然知道,出现在这里的人,绝对不简单,她可能帮不上忙，但起码也得保护好自己,争取不要给大家拖后腿。
宴尘筠轻声道：“无妨,不值一提的蝼蚁罢了。”
听到他这种语气，满满的嘲讽,以及对来人的不屑,言欢顿时恍然大悟,也猜到敌方是谁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是该称赞他越挫越勇呢？还是该表扬他屡败屡战的精神可嘉？
言欢刚刚在心里感叹完毕,那道掩藏在风雪之中的门,就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也就让人得以看清楚了,那是阵法制造出来的门。只不过昆吾的风雪太大,这地方临近神遗之地,灵气流向特殊,环境也很压迫,让人难以察觉到异常。
一时之间，难辨真假。
“他要是肯把这份聪明劲儿用在修行上，想来也不会输给东皇前辈。”言欢忍不住感叹一声。
宴尘筠轻笑：“你这么说，东皇凌可不会高兴。”
言欢：“我就是随口一说，打个比方，原时泽他当然万万比不上东皇前辈！”
她的立场可是很坚定的！东皇凌是宴尘筠的得力大将，当然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师尊都要往后稍稍，更何况原时泽这个丑恶小人？
“唉，对了，东皇前辈还没到吗？”
昨日晚饭后，东皇凌就说先行出发，跟他们分开走，要顺路去办点别的事情，言欢也没多问，反正必然会在神遗之地重逢，倒也不用担心。
宴尘筠道：“来了。”
言欢一愣，抬眼看过去，原时泽从门里走了出来。一时之间，她竟然没想明白，宴尘筠是在说谁来了。
烛照一双漂亮的眸子瞅着原时泽，待他越走越近，突然就察觉到了些微熟悉的气息，忙不迭跟行知说道：“大和尚，打他！是个坏蛋！”
行知：“阿弥陀佛，贫僧定然要为民除害！”
烛照小奶音应和：“除害！”
原时泽信步走来，似乎这里的特殊气候，对他未能产生什么影响，一步一步，走的悠闲又坦然，处处彰显著自己的与众不同。在距离三丈远的地方，原时泽停了下来，细细感受着对方的威压，仿佛无处不在，却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在浩瀚无际的天地之力面前，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
原时泽开始挑衅：“看，我也跟你，站在同一高度了。”
言欢：“但是你矮。”
行知：“噗嗤！”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不可小觑。言施主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
果然，原时泽的脸色也瞬间变了，扭曲的可怖，温润谦和的君子风，一下子就变成了恶毒反派的丑恶嘴脸。
宴尘筠捏了捏她的掌心，唇角微微上扬，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过去，随即转移了视线。
原时泽心中恼火更甚，哪怕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也让他愤怒极了，那副神情，明晃晃地写着蔑视，以及，对弱者和败者的不屑一顾。
那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像是那些曾经被他吐槽过、辱骂过的反派一样，丝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能狂怒，愤怒又焦躁地宣泄着情绪废话。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运气好投了个好胎，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了吗？！”
“没有我们这些修士，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吸着我们血的蜱虫罢了！还真当自己高贵到哪里去了？！”
“你的修为，你的天材地宝，你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是属于我们的！”
……
言欢皱起眉头，走过去用符箓捂住了烛照的小耳朵，不让他听到这些垃圾话。
烛照不明所以，只问：“娘，你也觉得太吵了吗？”
言欢点头：“声音太大了，会伤害耳朵，宝宝就不要听了。”
“说话就好好说，那么大声做什么？”烛照不高兴，小爪爪拍了拍大和尚的胸膛，“小狗狗才会对着人一直叫，是不是呀，大和尚？”
行知含笑：“小施主说的对，咱们不要学他。”
烛照应下，又关心地看向娘亲：“娘，你也不要听！”
“好。”
“欢欢，来。”
言欢立刻走回到宴尘筠身边，再次被他牵住了手，抬脚往前走。
原时泽也是在这时候出手的。
言欢只感觉到像是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还未来得及感受到，便已经散去。待他转过身，就看到宴尘筠不知何时往前跃了一步，掐住了原时泽的脖子，将他提起。
他背对着自己，言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比昆吾大雪还要让人煎熬，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冰。
“你的无耻，让我刮目相看。”
原时泽的表情无比惊恐，他明明已经先手，当时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又怎么知道他是何时出招的？而且，这些招式，就是专门针对宴尘筠而创造出来的，他怎么会失手？！
那些年被困在天柱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神遗之地的一切，而他见得最多的，便是神司的功法。
见得多了，他自然也就琢磨出来一些东西，在恢复记忆后，便也着手开始准备，对方神司的一切可用之处。
宴尘筠轻声嗤笑，懒得理会他，察觉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便扔给了身后之人：“带走他的元婴。”
“是。”
言欢这才察觉到，来人是东皇凌。
做完这一切，宴尘筠伸出手，从空中接了一把雪花，在掌心揉搓了几下，将其化成水，从指尖洗涤而过，又让风吹干。
完成这一切，宴尘筠才又再次看向言欢，笑起来：“走吧。”
言欢也跟着笑，点了点头：“好。”
行知这也才将怀里的小崽崽放出来，撤去遮挡了他五感的阵法，温柔道：“游戏结束了，小施主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了。”
还没有什么见识的烛照大为震惊：“大和尚你好厉害呀！”
“等小施主再长大一些，也可以学习。”
烛照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真的吗？真的吗？那我可以把爹爹关小黑屋吗？”
宴尘筠：“？？？”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言欢也觉得不行，一本正经地跟烛照说道：“不可以，只有娘亲可以关爹爹小黑屋，别人都不可以。”
烛照眨巴着大眼睛，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很认同：“娘亲帮宝宝惩罚爹爹！”
言欢一口应下：“没问题！”
宴尘筠：“……”
当着当事人的面，你们好歹稍微保留一下？给个面子，别暴露的这么彻底可以吗？
一边应付着小崽崽天真懵懂的各种危险想法，一边往前走，等言欢再次回过神来，场景便又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风雪早已停歇，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大得离谱，哪怕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仍是难以看清全貌。
前面有数十人匆匆赶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曾经在尘缘镜里看到过的那位长老，言欢记得，宴尘筠喊他“徐长老”。
言欢的视线从宫殿上面转了回来，仍是震撼不已，恋恋不舍。
宴尘筠轻声道：“这是第十宫。是东皇凌的地盘，改日再带你来看看。”
言欢：“？？？！！！”
“你的意思是说，这样的宫殿，还有九个？”
“是，第一宫到第十宫，皆有各自的职责，每一宫也各有十多位镇守的长老，我所居之处，在第一宫与第三宫之间，还得往后面走大半天，待会儿直接御剑过去。”
东皇凌也说道：“神司，我先回去第十宫，处理完事务，再过去。”
“你去吧。”
正说着，徐长老几人已经到跟前来了：“神司。”
宴尘筠微微颔首。
徐长老立刻又将视线转向了烛照，看着他软乎乎的小包子脸，顿时笑容就堆了满脸：“烛照，还记得我吗？”
小崽崽点头，很大方地夸赞他：“你家的鱼，很好吃！”
徐长老再次笑成了一朵花：“烛照喜欢吃呀？还有很多，咱们去看看？”
烛照搓着小爪爪，蠢蠢欲动，看向了言欢。
言欢又看向宴尘筠。
“去吧。”宴尘筠点头，又叮嘱徐长老，“半个时辰后带他回来。”
徐长老连忙应下，又道：“第一宫出现了，您可先去看看，这段时间的异常，都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了，照此看来，与我们推算的时间，应当没差。”
说完，徐长老便转向了烛照，笑容满面，伸手想要去抱他。
烛照犹豫了一下，伸出小爪爪推开了他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和尚抱得舒服。”
行知微微欠身行礼，却未曾主动开口。他隐约知晓，自己要来这里的原因，也知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标杆，更是他的前辈，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他不敢多言，亦是不能多话。
徐长老震惊，看向行知，随即脸色微变，也就没有再坚持，转而换了个话题：“烛照喜欢大鸟吗？前面那里养了好几只鸟，要不要去看看？”
烛照又问：“会飞吗？”
“会，飞的可高了。”
烛照点头：“去看看！”
走了一会儿，烛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从行知的衣襟里爬出来，又站到他肩膀上，看了一会儿又趴了回来，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小小的迷惑。
行知便问道：“小施主怎么了？在找什么东西吗？”
“红红呢？”往常出来玩儿，两小只都是寸步不离，但是今天一早开始，烛照就没见到红红了。
只不过一路上他都在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反倒是忘记了，到了这会儿，又再次想起来了，迫不及待地去寻找自己的小伙伴儿。
徐长老回他：“在爹爹那儿呢，等回去了就能见到了。”
烛照便放心了：“哦。”
回去的时候，他给红红带好吃的。这么一想，烛照瞬间就不寂寞了，开开心心跟着徐长老去前面玩儿了。
言欢跟着宴尘筠回了他所居住的宫殿。一路上走过去，她所看到的灵植，比昆吾的还要稀有，而且长势非常喜人，看的人蠢蠢欲动，她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宴尘筠轻笑：“神遗之地的气候不太一样，所以灵植生长非常快，成熟期反而漫长，无需特意储存，什么时候用都有现成的。”
“是因为需要大量的丹药吗？”
“不是，到了徐长老和东皇凌这种修为，丹药已经无用，反倒是灵气的浓郁度和纯净度，于他们的修行，更加有益。”
言欢呼吸一滞：“你们经常会受伤？”
以宴尘筠的性情，绝不可能让下属去挡枪，自己躲在后面享清净。唯一的可能，小的伤害徐长老和东皇凌他们承担了，而更严重的，则是宴尘筠自己来承受。
“没有经常，偶尔。”宴尘筠捏了捏她的手心，倒也没有隐瞒，语气平淡，不甚在意的样子，“欢欢也说过，在其位谋其政，我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必然就要承担最大的责任。从我出生起，这些就已经注定了，我从不觉得委屈，欢欢也不要担心。”
言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小会儿，言欢才又问道：“这次回来，你是不是，也会受伤？”
“会。”宴尘筠一如既往地诚恳，“而且会比以往都更严重。但，我保证，一定会活下来，我们还要一起，带着烛照去见识人世百态。”
言欢顿时哑然，想说什么又都觉得不合时宜。她早就猜到，这次的事情必然不同寻常，也从他偶尔透露出来的信息里，猜测到一部分，但没想到，真相要更加残酷。
“这里就是我的居所了。”
言欢回过神来，看向被三座宫殿环绕其中的这座宫殿，看上去比周边的其他建筑物都要更加高大宽敞，一眼望不到顶，也看不到边际。
除了巍峨雄壮之外，这座宫殿，写满了“朴素”两个字，宫墙都是最常见的青灰色砖瓦，只不过因为阵法的作用，显得没有那么暗，走近了之后，便是扑面而来的肃穆的威压。
走进去，又是重重叠叠的阵法，让言欢刹那间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幻觉——宴尘筠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难道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自己可能被杀死，才这么小心翼翼？
他的修为和天赋，已经比常人远远高出数十倍，若是这样都要战战兢兢，敌人又是谁？为何她从未听说过，龙腾大陆存在着这样危险的种族？
还是说，这个种族只存在于神遗之地内？而神遗之地之所以独立世外，不为人知，也是为了困住这些不知名的强大敌人？
“猜对了一些。这里的大阵，确实是为了阻止灾祸蔓延到龙腾大陆，从而设置的。我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将敌人困锁在此处，驱逐或者杀死，但绝不能让他出现在神遗之地以外的任何地方，要不然，就是灭世之灾。”宴尘筠突然开口，语气轻柔，“欢欢不必着急，在这多待上几日，不用等到那天来临，也能一清二楚。”
言欢呼吸一滞，又问：“那，原时泽他知道神遗之地的真相吗？”
宴尘筠弯了弯唇，嘲讽一笑：“所有飞升进来的修士，第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观看留影石记载下来的，关于神遗之地内发生的所有纷争的记载，以及，神遗之地遭受袭击的各种留影。”
言欢顿时没话说了，在知晓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丧心病狂，只能说，这个人没救了，还是早点弄死吧。
“外面没办法弄死他，是因为，起初我察觉到他的险恶用心之时，就将他的元神封印在了天柱内。而天柱，是不死不灭的东西，他的元神亦然。”
言欢眨了眨眼：“那——”
“不着急，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动弹不得。而且，快要到时间了，就算只剩元婴和识海，他也还是有用的。”
言欢秒懂：“若是他的牺牲能换的神遗之地长老们的平安，倒算是给他积德了。”
感谢这世界没有转世，死了就灰飞烟灭，这样的话，原时泽这个挡箭牌，才更让人用的心安理得，毕竟他们谁也不想给这么恶心一个玩意儿积累功德。
言欢又问：“你让行知一起过来，也是为了让他早一点看清真相？”
“是。”宴尘筠点头，“烛照还在不经事的年纪，这些真相于他而言，太过残酷，并不适合小孩子知晓。但，我希望他能过的比我轻松一些。既然他早早选择了神使，给了行知特别的权力和天赋，那他便也该早日承担起神使的责任。”
言欢反倒是有些放心了，毕竟行知大师在她心里面，还是十分靠谱的。
此时，烛照跟着徐长老到了一方池塘边上，里面生长着各式各样的灵鱼，在夕阳的余晖下，偶尔跳出水面，身上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漂亮极了。
烛照发出了没有见识的惊叹声：“哇！”
行知将他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到池塘边上，说道：“小施主可以多看一会儿。”
烛照回道：“想吃！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
行知笑容不变，看向徐长老，温和有礼地问道：“可以打捞两条吗？”
徐长老道：“你捞不上来，回头我给送过去。——烛照看上哪条了？”
一大一小讨论的兴致勃勃，池子里的灵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争先恐后地沉入池塘底部，生怕自己被选中。
烛照趴在池塘边看了一会儿，小爪爪再次蠢蠢欲动，忍不住就去捞鱼。
行知倒也没去打扰烛照的小心思，只分出一缕灵气，系在他身上，免得不小心掉进池塘里，这么深的水，小崽崽又不会游泳，危险的很。
池塘的水是满溢的，鱼儿动静一大，就把水溅到岸边来了。
烛照身上带着灵气罩，并没有被水溅湿身上的漂亮毛毛，就更加大胆了，蠕动着小身子又往前蹭了蹭，小爪爪能够到鱼了这才算。
徐长老看他的眼神慈爱的很，比起当年的神司，烛照显然性情更加活泼，话也很多，天真可爱，惹人欢喜。徐长老对着他也就更温和：“烛照是想要自己抓鱼吗？”
烛照“哦”了一声，奶声奶气地回道：“宝宝也学过术法的呀，娘亲一直夸赞宝宝聪明，学得好呢！”
徐长老点头：“对对对，咱们烛照宝宝格外聪明！”
被人再次夸赞了，烛照就更加有精神头了，站起来踱着小步子在池塘边上来回走了两圈，终于选定了一个位置，抬起小爪爪指了过去：“这里，鱼好多！”
行知站在旁边，发现确实在这个位置，鱼儿都抱了团，这可真是一抓就抓一窝。
烛照抬起自己的爪爪，认真看了看，然后又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凝重的样子也是可可爱爱，惹得徐长老像个痴汉似的，一直在笑，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格外明显。
沉思完毕后，烛照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站了起来，给自己找了个距离鱼儿最近但又不会掉进水里的位置，用之前学会的术法，凝聚灵气，一掌击向了池塘下方。
徐长老震惊不已：“烛照学会术法了？！”
行知回道：“只是一些简单的灵气使用方式，看言施主做饭的时候，有样学样，就会了。小施主天赋极高，又生性活泼，学会的东西总喜欢翻来覆去地用，所以，看着就很熟练。”
也很唬人。
徐长老还想问什么，烛照已经在那边喊行知帮忙了：“大和尚来捞鱼呀，你看它们都晕啦！快帮我捡起来，带回去给娘亲，烤了吃！”
行知看过去，立刻应下：“好。”
徐长老再次瞳孔地震，刚刚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些鱼儿，本来已经沉下去躲起来了，但是烛照的灵气击入湖底之后，被他的灵气所吸引，鱼儿们不由自主地再次跳出了水面，循着他而来。
烛照高兴的很，第一次捉到这么多鱼，迫不及待地就想要跟娘亲去炫耀，小尾巴都禁不住翘了起来，迈着小步子在一边欣赏自己的收获，又伸过去小爪爪，拍了拍他的手背，催促着行知：“快一点啦，鱼儿晕了就不好吃了呀。”
行知笑着应下：“马上，小施主且稍等。”
等行知将鱼都装进竹篓里，烛照就迫不及待迈着小短腿往前跑，去给娘亲看他的战利品。
作者有话说：
烛照：关爹爹小黑屋，不给饭吃，让他好好反思！
宴尘筠：……
#每天都在做梦造反的笨蛋儿子#

第70章
◎爹你不开心宝宝才开心呀◎
“娘,宝宝抓到好多鱼！”
大老远就听到烛照兴奋的小奶音，言欢便走了出去，站到前头去迎接他。
一团雪白在青灰色铺就的砖石路上格外显眼，烛照身后的小尾巴摇的可欢了,一看就知道,玩的很尽兴。
“娘！”一看到言欢,烛照也格外高兴,小短腿跑的飞快，迫不及待就往娘亲怀里钻。
言欢立刻接住了他：“宝宝回来了。”
“娘,宝宝可厉害了,你快看！”一边说着,烛照转过头去，对着行知挥舞了两下小爪爪,“大和尚,鱼！”
行知也忍不住笑起来，看着格外兴奋的小崽崽,将鱼篓放到了言欢面前,说道：“都是小施主抓的,之前学过的术法,很熟练了。”
言欢也非常惊讶：“真的？！我崽这么厉害？！”
烛照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一脸“快来夸夸我”的小模样儿,又说道：“一次吃个够！”
言欢抱着他亲了亲,越发觉得自家崽真是可爱：“宝宝长大了,知道为爹爹娘亲分忧了。”
一整天都没有跟娘亲好好说话了,烛照这会儿就忍不住了,在娘亲怀里蹭了蹭,惬意地眯了眯眼,伸了个小懒腰，然后小嘴就开始叭叭叭地跟她讲述今天的心情。
言欢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
烛照就说的更起劲了，从神遗之地的漂亮鱼儿，一直说到昆吾的雪，又说起来外祖和婆婆，还担心师伯有没有饭吃。
“两个大男人都好笨呀，饭做的又难吃，婆婆和姨姨她们肯定很辛苦！”烛照小小地叹息一声，跟母亲感慨，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言欢失笑：“那就让外祖他们饿上几天，说不定就学会做饭了呢。”
烛照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然后一锤定音似的说道：“让爹也饿上几天，学学烤鱼怎么做！”
宴尘筠正从第一宫出来，就听到儿子大言不惭的小奶音，顿时梗住。
跟在他身边的，是第一宫排行第三的长老，也是云尊的师尊，时玄，本想来看看徒孙的孩子，冷不丁就听到小家伙儿诋毁他爹，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烛照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宴尘筠斜睨他一眼，从哪看出来的？
聪明不聪明的先不说，记仇倒是真的。自那天拎了他的后颈之后，不是想着关小黑屋，就是想着断他伙食，怨念至今未消。
言欢忍不住逗他：“那样的话，宝宝也得挨饿了。”
烛照小爪爪抱住了她的手腕，焦急道：“娘，咱们偷偷吃！”
宴尘筠：“我听到了。”
烛照呆愣了一下，小耳朵动了动，眸子里的兴奋眼见地失了一半，令人心疼。但是很快，烛照就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理由，扭过小脑袋，圆溜溜的眸子看了过去，坦然地面对他爹，小爪爪指着地上的鱼篓，小奶音理直气壮：“爹，宝宝抓了好多鱼，你要好好练习烤鱼啊，不然咱们就没得吃啦！”
时玄：“噗嗤！”
崽崽的小脑袋瓜转的还挺快！
宴尘筠：“……”
烛照看向他爹身后的陌生人，总觉得似曾相识，抓着娘亲的头发在爪爪上绕了两圈，突然就想起来了：“宝宝见过的！”
时玄点头：“上次太匆忙，没来得及跟烛照说上话。如今再见，准备好的礼物，也该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烛照喜欢哪一样？”
崽崽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期待地看向他：“礼物！”
时玄笑，从戒子囊里面取出来几样精致的小玩意儿，一一拿给他看：“烛照自己来选。”
言欢便抱着他在凉亭坐了下来，将他放到石桌上，看着小崽崽认真挑选自己喜欢的礼物。
比起徐长老给的符箓法器，时玄这个人就有意思多了。他飞升虽然已经千年，但看他戒子囊里留存的这些小玩意儿，就能猜得到，童心未泯，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摆放到桌子上的小礼物，除了小孩子都喜欢的小型弯弓、连环锁扣、积木沙盘……竟然还有逗猫棒？！
言欢看向了这位只在别人口中听闻过几次的师祖。
时玄的气质跟云尊很像，不开口的时候，就是个仙气飘飘的道长，清隽典雅，逸态横生，翩若惊鸿，引人想入非非。但是看这做事的姿态，云尊的恶趣味，想必也是从他这学来的吧？
烛照不愧是毛绒绒的典范，第一时间就不受控制地抓向了逗猫棒。
宴尘筠：“？？？！！！”
崽你清醒点！那会成为你的黑历史！
宴尘筠按住了眉心，不忍再看。虽然儿子平时不怎么省心，但，这种黑历史，连他都开始为宝宝抠脚了。
言欢眼疾手快，按住了逗猫棒，一本正经地劝道：“这个不好玩儿，回头娘亲给你做个更好的，咱们先选别的好不好？”
烛照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他都还没开始玩儿呢，怎么就说不好玩了？他看着明明很好的呀？
不过烛照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宝宝，娘亲说不好，那就不要了，总归娘亲不会骗宝宝的。但是，宝宝还是好想要哦。
烛照的大眼睛时不时瞄向逗猫棒，恋恋不舍。
最终，烛照选择了积木沙盘，因为他发现这个玩意儿，有无限种可能性，能让他玩儿很久。
宴尘筠道：“挺好的，现在多玩玩儿，对城镇和阵法有个基本的了解，将来去了自己的地盘，就用的上了。”
既然爹爹也说好，烛照就用小爪爪按住了，抬头看向时玄：“这个！”
时玄笑而不语，在烛照选定了之后，才说道：“这些都是宝宝的，开不开心？”
烛照一愣，小嘴微张，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小小的脑门，是宝宝不能承受之重，待回过神来，顿时欢喜不已，小尾巴摇的可欢快了：“开心！谢谢曾祖！”
宝宝很聪明的，娘亲只说了一次，这个人是曾祖，他就记得了！
时玄忍不住哈哈大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软乎乎的真可爱！
第一宫有人来找，时玄便准备回去处理事务，临走之前，还不忘拿着逗猫棒在烛照跟前晃了晃，看到他下意识地扑过来，立刻扔到了言欢怀里，再次哈哈笑起来，离开了。
言欢：“……”
确定了，这副犯贱的模样儿，跟她师尊一模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诚不欺我。
烛照扑了过来，抓住了逗猫棒，歪了歪小脑袋，看向母亲，大眼睛带着十分茫然：“喵？”
言欢：“……”
她崽是真的可爱，但再可爱也阻挡不了她此刻的糟心。
宴尘筠干咳一声，劝慰她：“幼崽本能，别太在意了。”
多多注意着点儿，别让人看到了就行，不然，留下这么大一个黑历史，等烛照长大了，就不会再愿意踏进神遗之地一步了。
言欢连忙将逗猫棒收了起来，抱起还在懵懂的小崽崽，转移他的注意力：“咱们去烤鱼了！让爹爹去做个鱼汤，宝宝一边吃鱼肉一边喝鱼汤，好不好？”
烛照的心思立刻就被拉回来了，顿时期待不已，还将鱼篓里面的鱼儿给指定了烹饪方式：“这条大的，煮汤喝！这个红的，烤了吃！还有这个……”
言欢一一应下：“好。”
行知任劳任怨地当着苦力，一句都不曾抱怨，哪怕烤出来的鱼和煮出来的鱼汤，他都不能吃。
言欢有点过意不去，主动拿出来一些素食，包括曾经吃过的豆花，还有几样蔬菜，问道：“我为大师做几个小菜？”
“皆可，贫僧不重口腹之欲，施主不必特意如此麻烦。”
言欢道：“不麻烦，烛照也要吃一点，不能只吃鱼。”
“那，不妨将法子告知贫僧，由贫僧来处理这部分素食？”
“也行。”言欢点头应下。
烛照又跑了过来，监督着父亲真的拿他指定的鱼去煮汤了之后，又来看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一眼就先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蔬菜：“豆角！”
行知问道：“小施主喜欢吃这个？”
烛照点头：“好吃！大和尚你喜欢吗？”
行知点头：“贫僧也觉得很好吃。”
烛照很高兴，便跟大和尚交流了起来。
言欢跟宴尘筠说起来第一宫的事情，为了等烛照回来，她只是匆匆过去看了几眼，又因修为不够，只几眼便已经让她头痛难忍，识海中仿佛有千根针在扎，出来之后才又慢慢缓过来了。
如今想来，她看到的那些，便是敌人来袭的画面了。
那些人穿着完全不一样的法衣，像是某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宗教一样，两人一组，穿着打扮完全一样，都是白色长袍，遮挡了面貌，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瞳眸色彩斑斓，像是妖修，但又不太一样，说不出具体的区别在哪，但就是给人深深的压迫感。
这还只是留影，要是真的面对面，言欢这点儿修为，大概当场就会灰飞烟灭。
那些人来到之后，只字未言，只一眼，便能寻到阵法薄弱之处，然后进行攻击，直到长老们察觉到异常，快速赶来，双方对峙。
对战的画面，言欢并没来得及多看，但是她出来的时候，双方开战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有好几位长老受伤，而且颇为严重。当然，看到神遗之地现在的景象，她也知道，最终结果肯定是赶跑了那些入侵者，至于有没有杀死一二，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言欢便察觉到，这确实是与众不同的战斗，与她在龙腾大陆所见的争斗，完全不是数量级的，便格外担心，问起来后面的事情：“那些人，经常会来吗？”
她只隐约听到画面中的一些对话，并不连贯，再加上她对神遗之地知之甚少，不可能拼凑的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主动问问，就算帮不上忙，她心里头有个数也是好的。
“会有特定的时间，他们才能进的来，这也算是，一种前兆。”宴尘筠说道，“具体来说，就是灾祸来袭的前兆。这些宫殿，并非只是为了支撑阵法或者好看才建立起来的，它的另一个重要用途，便是留下曾经所有侵入者的痕迹。第一宫要做的，便是根据这些痕迹，来推断对方的修为和功法。”
言欢没来由地紧张起来：“那现在，确定了吗？”
“差不多了，尚需一个痕迹，我便能知晓，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敌人了。”
“他们，也是神使吗？”那样的修为，那样的见识，那样简单直白的招式，怎么看，都是丝毫不亚于神遗之地的存在。
宴尘筠颇为意外，对于言欢能够察觉到这一点，完全出乎意料。毕竟，龙腾大陆的修士，对于神的存在，都是讳莫如深，就算接受了自己的世界存在着至高无上的神，也不可能接受，神存在着多位。
但随即又觉得合情合理，她连原时泽曾经经历过一世这件事都能想得到，这个真相于她而言，并算不得太出格的事实。
“是。”
言欢沉默了一瞬，才又问道：“他们的神何时会来？”
“大约，十天后。具体时间点难以确定，也有可能会提前，我回来了，他们也必然会察觉到，所以早些做好准备总是没错儿。”
言欢点了点头，又说道：“龙腾大陆的符箓和法器，是不是没什么用？”
“是，欢欢不必担心，从我有意识开始，便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何况现在还有烛照在，哪怕他是个幼崽，什么都不懂，于我而言，也是最好的帮手了。”
言欢问道：“因为烛照气运好？”
“更因为他是神的后裔。所以，只要他在，我的赢面，就会多出两成。”
言欢似懂非懂，但这个说辞，无疑让人安心不少：“烛照的天赋？还是身份？”
“两者皆有。非要说的话，就是，我作为神司在此处，便不应当出现第二个神明，因为，这是我成年后的第一场战斗。但，烛照是我的孩子，在他未成年之前，我有照料抚育他的责任，他在此处，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言欢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就连大道也不曾算到，你会在这个时候结婚生子？而且，这些年你一直在龙腾大陆历练，那些前来探查情况的敌人，也不知晓你有了孩子，更料想不到，他的天赋如此出众，导致你原本只有五开的赢面，变成了必胜之局？”
宴尘筠失笑：“这么说也没错。人生嘛，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惊喜。”
这么说，言欢就畅快多了，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烛照要跟你一起上战场吗？”
“那倒不必，他那么小，我怎么舍得？到时，你带他躲在宫殿里，不要出去，留影石会记录下来这一切，你想看也能看得到。”
言欢倒是记得，宴尘筠居住的宫殿里面，确实有一面很特殊的镜子，偶尔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当时太匆忙，言欢也只是大体看了一眼，并没有能认得出来，镜子里面映照出来的，是神遗之地哪一处的景象。
看她实在忧心，宴尘筠便道：“晚饭后我带你去看看。”
言欢应下：“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烛照又跑来了：“娘，烤鱼好了吗？宝宝饿了！”
“快了，再等一刻钟。”
烛照便趴了下来，蹲在母亲旁边，盯着烤架上的那条鱼，越看越觉得好吃！那可是他亲手抓到的鱼，一定比之前的都要更美味！
言欢看他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儿，忍不住笑起来，撸了撸他毛绒绒的小尾巴，手感真好，这段时间好吃好吃的，果然没白养，心里不由自主多了两分成就感。
烛照也很享受这种抚摸，尤其是娘亲，撸的他很舒服，很想睡觉，晚上的时候，烛照格外喜欢，便眯起眼，认真享受了起来。
言欢又问：“吃豆角了吗？大师做的好不好吃？”
烛照小奶音含含糊糊，带了几分困倦：“好吃，娘亲也要吃！”
“宝宝说好吃，那一定得尝尝。不过不能吃多了，还有更好吃的呢。”
这么一说，烛照就想起来了，强忍着困意，问道他爹：“宝宝的鱼汤呢？”
宴尘筠去拿了小碗，给他盛了过来，放到石桌上，挠了挠他的下巴，总觉得身形没怎么见长，倒是胖了似的：“先吃鱼还是先喝汤？”
烛照举起小爪爪，忙不迭道：“都要！”
宝宝早就不做选择题啦！
宴尘筠也跟着笑起来，不气人的时候确实还挺可爱的，怎么看都是一只优秀的崽崽，就是不知道，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难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他想不起来了，比起烛照，宴尘筠的童年，着实寡淡的很，没有各式各样的美味食物，也没有这么多玩具，更没有每天对他亲亲抱抱的长辈。
他的生活也单调又规律，除了读书就是修行，唯一能了解外面世界的机会，就是尘缘镜。
这么一想，宴尘筠却是有几分嫉妒了，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烛照立刻抬起小脑袋：“爹，你不开心吗？”
宴尘筠看着他，没有作声。他可不信，幼崽想要好心地哄哄他，让他开心一些，不作妖就谢天谢地了。
果然，烛照又说：“爹，你要是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宝宝呀，爹你不开心宝宝才开心呀。”
宴尘筠：“？？？”
言欢笑的前仰后合：“宝宝从哪听来的？”
“哦，前面伯伯他们在说话，我听到了。有人说，自己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烛照操着可爱的小奶音，说着与年纪完全不相符的话，“宝宝想了想，好像也是哦，爹爹骂宝宝的时候，就好像很开心，但是宝宝可难过啦！”
宴尘筠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烛照不理他，继续跟言欢叭叭叭：“娘亲帮宝宝训斥爹爹的时候，宝宝也可高兴啦！”
宴尘筠：“……”
合着在你眼里，咱们父子之间就是互相伤害来了是吧？
言欢干咳一声，努力为老父亲挽尊：“爹爹也爱宝宝呀，你看，爹爹给宝宝煮的鱼汤，是不是很好喝？”
宴尘筠：“呵。不给他了，反正我就是喜欢看宝宝不开心的爹，还是欢欢喝了吧。”说着，就要给言欢拿过去。
烛照终于想起来这一茬，小脸懵逼，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父亲手里那一小碗香气四溢的鱼汤，即将要离自己而去，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言欢憋着笑，没有再说话，想看看小崽崽还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挣扎了一小会儿，烛照果断为了吃的投降，转向父亲，小爪爪交握在一起，像是作揖一般：“爹，我是你亲生的宝宝吗？”
宴尘筠：“……你又要作什么妖？”
烛照圆溜溜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小包子脸软嫩可爱：“爹，你亲生的宝宝要饿死了！他想吃鱼汤啦！”
言欢：“噗嗤！”
宴尘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将他拎到自己怀里来，揉搓着他的小身子，确实胖了一些，然后又捏了捏他的小脸，倒是挺软和的：“哪来这么多小心眼儿？”
烛照又说：“宝宝聪明的呀，这都是爹的功劳！爹，你还想听什么？宝宝都说给你听！”
为了喝到鱼汤，也是很拼了！
“不想听什么，但是——”宴尘筠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烛照的小耳朵立刻就紧张地竖了起来，眸子也溜溜地轮转了两圈，越发觉得可爱有趣，果然，小崽崽还是笨一点更讨人喜欢。
“你以后要听话，不喜欢可以跟爹爹说，但是不能偷偷在背后说爹爹坏话。”
烛照：“哦。”
看他应得这么爽快，宴尘筠越发狐疑：“你是不是想阴奉阳违？”
烛照小脸迷茫，看向娘亲，他还没学到这个词，宝宝不懂，但是听爹爹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好词，他可不要乖乖挨骂！
言欢忍着笑，给他解释了一下。
烛照就又开始跟他爹掰头了：“明明说好了的，不要说坏话，爹你为什么骂宝宝？”
宴尘筠：“？？？”
这会儿倒是反应很快了。
宴尘筠倒也没有摆出大人的威严去糊弄他，认真道：“是爹爹的错，以后不会了。”
烛照也点头应道：“宝宝原谅爹爹了，现在可以喝鱼汤了吗？”
宴尘筠：“……喝吧。”
温馨不过三秒，他早就该习惯的。
言欢笑的前仰后合，今天的烛照，又给她带来了新的乐趣呢。
看到娘亲开心，烛照也跟着傻乐，甚至将自己的鱼汤往前推了推，大方分享：“娘，喝。”
“谢谢宝宝，来，吃烤鱼。”
烛照这次长记性了，为了明天还能喝到鱼汤，主动邀请他爹：“爹，你也吃！”
宴尘筠看向他，笑了起来，点头应下，因着刚刚的骚动带来的满腹戾气，瞬间消弥。
作者有话说：
宝宝：咱们家要是总得有一个人不开心的话，那就爹爹吧！

第71章
◎没有毛毛真可怜~◎
吃饱喝足,两人又带着崽崽去散步。
母子两人对于新环境都很好奇，忍不住东张西望，动作出奇的一致，让人看了忍不住笑。
烛照又想起来白天说过的大鸟还没来得及看,便挂念了起来：“娘,去看鸟吧！”
言欢问道：“什么鸟？”
“大鸟,会飞！有红红那么大~”烛照迈着小步子,甩着小尾巴，哒哒哒地跑在言欢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娘亲,确保她追上来了,便又继续往前跑。
看得出来，烛照很喜欢神遗之地的环境,熟悉了大半天的时间后,他就不要人抱了，自己跑来跑去的,小短腿也丝毫不妨碍他奋力去参观这里的每一个景象。
要是有人跟在他后面,愿意跟他一起探索,烛照就更加高兴了,小小的身子钻进钻出,在茂密的灵植之中时隐时现,雪白的一团格外显眼,倒是不用担心找不见了。
言欢突然就感慨：“这地方,要是玩捉迷藏的话,对咱们崽很不友好啊。”
宴尘筠刚开始没明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后,才恍然大悟。确实,神遗之地的颜色偏厚重，烛照白的过分，在这里确实很显眼，便再次叮嘱道：“若是有什么情况，你立刻带着烛照回到宫殿内，不要露头。”
言欢待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明白。”
听这说法，那些人果然会对幼崽也不怀好意。哪怕幼崽有天地之力的守护，他们的功法对烛照造不成什么伤害，要是一家人分开的话，谁又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烛照将来的命运，又会如何？
言欢不能接受孩子还在幼崽期就离开自己，便盯紧了他的小身影，不敢错开眼。
很快就到了烛照所说的有大鸟的地方，言欢惊叹一声：“那是仙鹤？”
“嗯，是鹤，神遗之地的特殊灵宠，飞得高战斗力也凑合。”
烛照甩着小尾巴，蠢蠢欲动：“娘，好大呀！可以坐上去吗？”
确实比一般的鹤要高大一倍有余，看着就很有安全感。而且，这些鹤颇为通人性，察觉到烛照的好奇心之后，主动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
“先坐坐，明天再飞高高？”言欢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哪怕有阵法辅助照明，也总觉得很危险似的。而且外面还有不明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袭击过来，还是别冒险了。
烛照应下：“好~”
言欢笑了起来，有个乖巧听话的崽，真的省心不少，便陪着他坐到了仙鹤的背上，感受了一下驾鹤的感觉。
烛照惊叹连连，兴奋不已。
言欢便问道：“跟坐在红红背上不一样吗？”
烛照小爪爪挠了挠仙鹤身上的羽毛，奶声奶气地说道：“不一样呀，娘，你要多试试。”
言欢笑着应下：“好呀，明日咱们一起飞上天空。”
烛照顿时就充满了期待：“吃了饭就来飞！”
言欢哈哈笑，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更重要。
看完了仙鹤，前面还有别的毛绒绒，便也一起去看了几眼。烛照有两分小得意，跟言欢说道：“都没有宝宝好看！”
“是，咱们宝宝最好看的！”
得到了肯定，烛照就更加满意了，绕着各种毛绒绒转悠了一圈，便又转去别的地方了。
烛照跑的飞快，言欢也没注意其他，就一直紧紧跟着，等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前方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浩瀚旷渺，闪耀着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寰宇之上的苍茫烟波。
“那就是天柱。”宴尘筠走过去，将烛照抱了起来，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也省的一直昂着小脑袋，待会儿脖子疼。
烛照“哇”了一声，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是他还不曾懂得的东西，想要问问娘亲，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之间，也就变得无比乖巧安静。
言欢问道：“是封印了原时泽元神的地方吗？”
“算是。”宴尘筠带着她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你看。”
站在这个位置，不论是感观还是感触，都有了完全不同的体会。目光所及之处，是数道光柱，形成一个奇特的阵法，让人置身其中犹如进入到了另外的天地之中。眼中、脑海，五感所及之处，全是道义。
言欢甚至看到了某些曾经发生在龙腾大陆的隐秘——早些年各大宗门之间的龌龊和各宗门的长老之间，为了资源互相谩骂的历史。
言欢：“……”
虽然她不止一次听师尊骂过，要不是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也当不上掌门。但此刻真的直面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像是小学生一样放狠话，暗地里做些小动作，总忍不住有几分幻灭。
然后，言欢就看到了父母。
那是她还未曾出生的时候，在一次宴席之上。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之间，言欢努力辨别了一下，得知这是五大宗门的盛事，流亭宴。所有元婴期以下的弟子皆可参与，由五大宗门各拿出几样法器法宝，作为奖赏，赠予获得名次的年轻弟子。
她的父母和云尊也仍是年少时的模样儿，当然，还有原时泽，师兄妹几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那是言欢从未知晓的过往。她一直以为，几人之间不过是普通的同门情谊，从未想过，竟然是感情这么好的同窗。
看到此，言欢心中的愤怒更甚，她仍是高估了原时泽的品性，这个人，根本就是毫无底线，没有任何道德感，自私到令人发指。
好在，他已经得到了报应，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言欢便也赶紧转移了心思，将视线聚焦到年轻的父母身上，看着两人不经意的目光对视，坦荡却又带着明显的偏爱，眸中情愫显眼。就连对方上台比试的时候，目光都格外专注。
“娘，那里有个人！”烛照突然伸出小爪爪，挠了挠她的胳膊。
言欢立刻回过神来，循着崽崽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一个元婴小人儿，正是原时泽。
宴尘筠道：“别在意，他在这顶多还有几日的时间了。等过了那天，这世上，便再也不存跟他有关的任何消息、任何东西了。”
言欢点了点头，正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原时泽突然开口了。
他看到了烛照，满目震惊，不可置信：“这是那颗金灿灿的蛋？！为什么会是一个猫崽子？！”
烛照不高兴了，大声骂他：“你才是猫！不对，你连猫猫都不配！猫猫都比你好看！宝宝比猫猫好看多了！”
言欢：“……”
崽崽执着的点总是奇奇怪怪。但是他确实对自己的物种有着清晰的认知，被错认之后就会生气气，还要特意表明，自己比猫猫要可爱一百倍！
原时泽又看向宴尘筠，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元婴小人儿忽闪明灭，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宴尘筠仍是对他不屑一顾，懒得多看他一眼，还很有心地哄了哄气呼呼的烛照崽崽：“你要学会原谅愚蠢又卑劣的存在，猫猫尚且还知道报恩呢，这种东西，不值当生气，不要把自己宝贵的情绪浪费在垃圾上面，懂不懂？”
烛照显然不懂，但还是乖乖应和：“哦。”
父亲难得这么温柔，烛照一下子就又高兴起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打了个滚，然后又翻了两个跟头，闹腾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站在宴尘筠臂弯里，认真回味了一下。
宴尘筠好笑，指腹触碰着他的小包子脸，问道：“怎么了？”
“爹，为什么你这么硬？一点儿都不好摸！”烛照崽崽的小爪爪在他胸膛上拍了拍，小鼻子也跟着皱了两下。
宴尘筠：“？？？？”
如果你爹不是我，你已经被打的屁股开花了，知道吗？还嫌东嫌西！
崽崽向来不会委屈自己，觉得父亲的怀抱不够舒服之后，立刻就蹿了出去，顺着言欢的裙摆爬到了母亲怀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小小声地叹息了一下。
言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宴尘筠伸手去撸他的小尾巴，烛照立刻警觉，抬起头来看向他：“爹，你作甚？”
“摸一下。”
烛照很大方，翘起小尾巴放到他手里：“爹，你摸吧。没有毛毛真可怜~”
一家人其乐融融，原时泽嫉妒地整个元婴都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他这么惨，凭什么罪魁祸首反而过的这么好？！
“还要再看看吗？”
言欢摇头，看了一眼臂弯里四仰八叉的小崽崽，蹭了蹭他的小鼻子，笑起来：“回去吧，烛照也该睡觉了。”
听到“烛照”这个名字，原时泽再次不可置信地嘶吼起来：“烛照？！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你的后代怎么可能会是烛照？”
言欢刚想问为什么不可能，东皇凌就走了过来，手中的剑轻轻抬起，对着光柱拍了一道剑气过去，元婴小人便不见了：“大半夜的，不要扰民。”
宴尘筠也很坦然，牵起言欢的手，说道：“先回去？房间里有我的名字，你可能没注意。”
他这么一说，言欢就迫不及待了：“那咱们快些回去吧，烛照都睡着了。”
崽崽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到了点儿撸两把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一点儿都不带耽搁的，大家看了表示都很羡慕，果然没有烦恼就是好。
回去之后，言欢将烛照放到自己惯用的枕头上，看到他熟练地换了个睡姿，小爪爪抱着枕头，睡得一如既往，便放心起身，去寻找宴尘筠所说的那个地方。
在一个小型法器的北面，摸到了一行字符，并不是龙腾大陆的通用语。而且，这个字符确实出现在好几个地方，只不过因为言欢不认得，也便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这会儿，她摸了上去，细细感受了一番，这才读懂了字符的意思——幽荧。
言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宴尘筠，颇为不解：“太阳烛照？太阴幽荧？传说中，他们不应该是兄弟姐妹的关系吗？”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父子了？
“最初的烛照和幽荧，确实皆是盘古的血脉所化，但后来，达到衍化，三千小世界既成，无量大劫来临，两仪四圣与十二巫，皆化为三千小世界的灵气来源。此后，这些上古之神，也只是一个象征罢了。我所继承到的幽荧天赋，也不过十之一二。”
“若是真的回到当初的全盛实力，别说龙腾大陆了，神遗之地也会在我与敌人过招的瞬间，化作尘埃。”
言欢顿时恍然大悟，也瞬间明了，徐长老他们一再说的天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你继承了幽荧的天赋，而幽荧与烛照，原本是兄弟姐妹的关系，所以神使才觉得，崽崽不可能是烛照？”
“那只是原时泽的短浅见识罢了。”宴尘筠继续解释道，“看来当初那一个月，他并没有认真了解神遗之地的规则和存在的意义，对我这个神司，也是知之甚少。难怪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他依然败的这么惨。”
言欢点头。确实，徐长老和东皇凌，从未对烛照的身份表示过震惊，他们的惊喜在于，神裔居然是烛照？！
躺到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言欢又想起来一件事：“幽荧的天赋是什么？跟烛照类似，也是时间相关的吗？”
“不是。我的天赋比较特殊，说起来，算是无用，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我们带来烛照，长老们才会那么高兴。”
言欢连忙说道：“怎么会无用？你看，无论是长老们还是我的师尊他们，都觉得你是很厉害又很可靠的人，神遗之地的每一个修士，也都愿意为了你，努力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而且，那可是幽荧啊！是两仪四圣的幽荧！”活在传说中的神，连龙凤都要区居其后的神！光是听闻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无用？！
宴尘筠忽地笑起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额头相抵，轻声低语：“用宝宝的话说，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在意的？又不好看……欢欢觉得好我才会高兴。”
言欢：“？？？”
烛照说过这样的话？她明明只记得，烛照不喜欢被大男人撸毛了，因为他说自己要长大了，不是小崽崽了，会被人误会。
虽然咱也不知道，丁点儿大的毛绒绒被大男人撸两下毛毛会误会什么，但是小崽崽态度很坚决，言欢便也只好随他了。
安稳的新生活一晃眼就过去了好几日，烛照的小短腿都快要把神遗之地跑遍了。不仅驾鹤飞翔了好几圈，还坐在其他毛绒绒背上，享受了一把风吹的快感，差点儿被风给吹跑了，还是红红跟在后头，接住了他，给叼了回来。
烛照惊魂未定，抱着言欢的胳膊：“好险呀，差点儿就摔到宝宝了！”
言欢抱着他，顺了顺他的毛发，又温柔地按压了两下他的小脑门，随即塞给他奶瓶：“来，喝口灵髓，给宝宝压压惊。”
被娘亲抱着安抚了一会儿，受伤的小心灵再次拼接完好，老实了不到两刻钟，烛照就又待不住了，蠢蠢欲动想要往外面去。
言欢总觉得今日的气氛不大寻常，不想让他去外面，便抱着烛照往后面宫殿走去：“咱们去看爹爹小时候的模样儿，好不好？”
烛照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儿？！顿时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看向言欢，催促她：“去看去看，娘，快一点！”
言欢抿唇笑：“宝宝这么想知道爹爹跟你一般大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呀？”
烛照猛点头：“爹一定很傻，没有宝宝这么聪明！”
宴尘筠：“……”就很窒息。
别人家的崽，童稚可爱奶声奶气的，充满了治愈。他家的崽，永远都只有一句话：“我爹是个笨蛋，宝宝要爱护他关心他。”
真是谢谢你了！
言欢也笑了起来，倒是十分宽容，又说道：“那宝宝看完了，一定要记得，不可以犯跟爹爹一样的错误，知不知道？”
烛照信心十足，满口答应：“宝宝一定不会那么傻！”
母子两人前脚刚走，原本趴在床沿陪着小崽崽一起玩儿的红红就站了起来，体型恢复了成年时期的雄壮威武，迈开大步，往外面走去。
宴尘筠走在后面，走出去之后，又停了下来，衣袖轻挥，将房间门口的大阵开启。
就算言欢护着烛照，母子两人都不会走出这座宫殿，也难保不会有人进入到这里来。非常时期，那些不甚熟悉的神使，尤其是在他历练期间飞升上来的修士们，他一个都不敢信。尤其是，在经历了原时泽之后，宴尘筠对于人心的险恶复杂，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再难轻易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了。
东皇凌对于他的转变，既是欣慰又觉得有些难过，还曾对他说道：“如果成长的代价就是生疏，属下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赞同，这种历练了。”
宴尘筠回道：“你从前不是跟我说，人总是要长大，要慢慢变得成熟，学会辨别真与假、爱与恨，认真体验人世间的悲欢喜乐，我全都得到了，这不是好事吗？”
东皇凌哈哈笑，又觉得满心苦涩。
不过这些，在他看到烛照后，又都觉得不是事儿了。比起宴尘筠的天真或是城府，显然小崽崽更需要一个能够保护他的父亲。
宴尘筠没再多想，走出这座宫殿，就是他的战场了。
长老们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走过来，各宫长老纷纷上前，将查探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徐长老很是忧心：“提前了约莫五日，是因为烛照的到来吗？”
就是因为考虑到崽崽还在这里，他们也片刻不敢歇息，如临大敌，生怕敌人将目标转向幼崽，这才一察觉动静，就立刻备战了。
“不是。”宴尘筠回道，“好歹这里也是我的地盘，我拥有一切的洞察权。烛照在的这段时间，他们来过一次，误入了第十宫，察觉不对，立刻就走了，之后就没敢再来，估计是怕找不到新的突破口。”
并非每个阵法的薄弱处都能被察觉，他们本来就是处于食物链的同一个等级水平上，谁也不比谁高贵，修为虽说稍高了一些，但那时，宴尘筠尚未成年，谁知道现在长进了多少呢？
宴尘筠又看了一眼自家居住的大殿，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所以，他必须要赢，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想到这一点，宴尘筠便不再等待了，他决定，主动出击。
言欢在书房找到了一些陈年旧物，有玉简，也有小玩意儿，还有批注过的功法，看字迹，确实是宴尘筠曾经用过的东西无疑，便都摊开来，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烛照也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小爪爪摁住了玉简，下意识地去读取里面的内容，随即小奶音惊呼出声：“爹爹！”
玉简里面，是宴尘筠当年初初学习阵法时候的一些留影，倒也不是为了留下幼时的纪念什么的，一群大男人，当时在那样的状况下，不可能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只是将他容易错或者理解起来困难的地方，特意讲解了一番，留下了记录。
这会儿宴尘筠是个约莫七八岁的青葱孩童，长相已经初见端倪，婉约风流，秀逸绰约，眉目如画，让人一眼便见之忘俗。
言欢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看到他这副模样，就仿佛看到了化形后的烛照，便将这个形象拓印了下来，等回头转换成画像，让烛照有事没事儿就多看几眼，就像是准父母放在床头的漂亮娃娃一样的作用。
烛照显然不知道娘亲的打算，小嘴叭叭叭，对着他爹又开始了挑剔：“爹也有这么小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怎么就不能体谅宝宝的难处呢？”
言欢转过头：“宝宝有什么难处？先跟娘亲说一说？”
烛照抬起小脑袋，大眼睛看了过来：“娘，这是男子汉之间的事情，你不要问啦！”
言欢：“……”
“娘亲不问了，宝宝继续看。”
烛照又翻了两片玉简，小爪爪无意识地将玉简翻来覆去，小模样儿心不在焉。
言欢也察觉到了外面仿佛有什么动静，想来宴尘筠之前说的“提前”是真的，不由得就担心起来，很想知道他们现今是什么样的状况。
但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应该冷静，便抱起了烛照：“不喜欢看这个，那咱们找找，爹爹还是毛绒绒时候的留影，好不好？”
烛照再次兴奋起来：“看爹爹的毛！”
言欢：“……”突然就想歪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爹你为什么没有毛？没有毛毛就不好看了！娘亲喜欢毛毛多的，比如宝宝！
宴尘筠：？？？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大儿！

第72章
◎敢打我爹？！◎
翻箱倒柜小半天,才找到几块留有宴尘筠童年时期的玉简之后，言欢就知道，想要找到他还未化形时期的留影，怕是不太容易,便也没报什么希望。
更多的只是想着转移一下烛照的记忆力,让他不要总是想要往外跑。
就算看不到,言欢也隐约有种预感,战斗已经开始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和烛照的安全,不要踏出这座宫殿。
好在,烛照对于幼年时期的父亲，也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他对自己的毛发充满了自信,觉得全世界的毛绒绒,都没有自己可爱。但是，打赢了别的毛绒绒,只能让烛照高兴一小会儿,毕竟,物种不同呀。
所以,乍一听到母亲说,这里可能藏着父亲也是毛绒绒时期的样子,烛照就兴奋地开始到处翻找了。
言欢也在后面跟着,看到玉简啊书籍啊,就翻开来看看,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发现。这不,言欢已经找到三本乐府秘籍了,都是她未曾学过的曲目。其中一本还是攻击类的,发大了！
烛照停了下来，转头看她。
“宝宝怎么了？”
“娘，这里有扇门！”
言欢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阵法的痕迹，以她的修为看过来，只看到了一堵墙，完全没有任何异状，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烛照跳到她的膝盖上，伸出小爪爪，指向下方位置：“这，这！”
果然是门，但这个门，也太小了吧？连狗洞都不如，这是个耗子洞吧？
言欢将上面遮掩的术法解除，就更是发现，这个术法也不过是随便应付人的小玩意儿，一旦靠近根本不需要什么修为，就能看穿，也难怪烛照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因为一直看着上面，对于脚底下的动静没有太多关注，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但是这么小，也就只能容烛照通过。言欢不可能放任他小小一只进去陌生的地方，万一里面正好连通着去往外面的路呢？
言欢抱着烛照站了起来，在周边仔细搜索，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宴尘筠居住的宫殿里，会有这样的小洞洞。
烛照迫不及待：“娘，宝宝可以进去吗？”
“不着急哦，这里应该还有个大一点的门，咱们一起进去。要不然，要是看到了毛绒绒的爹爹，宝宝也没办法留下证据，给爹爹看是不是？”
幸好，烛照还不会用留影石。他还太小了，灵力的持续时间短的很，没办法一直让留影石处于被激发的状态。
这么一说，烛照摇晃的小尾巴就停了下来，蹲在母亲掌心里，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儿：“好~娘，你快找，要宝宝帮忙吗？”
要是不能当着父亲的面炫耀，那就没什么意思了。烛照对自己的毛发异常自信，一定要让爹爹也认同才行。
言欢笑：“那宝宝就帮忙看一下，这墙上有没有很奇怪的地方，好不好？”
烛照立刻应下，挂在言欢手臂上，伸出小前爪去触碰墙壁，没多会儿，还真的让他找到了，啪啪拍了好几下，小奶音可兴奋了：“娘，这里！”
言欢也正看到了此处，很明显的灵气流动异常，这会儿让烛照的小爪爪一拍，就更加显眼了，细细观察了一小会儿，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阵法了。
由此她也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地方，确实是宴尘筠幼时居住玩耍的居所，所用的符箓和阵法，都是最基础的，通俗点说，就是逗小孩子玩的。云尊也经常将符箓折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赋予灵气，让它们动起来，然后给烛照练手用。
言欢心里不由多了两分期待，看向烛照，问他：“宝宝猜一猜，里面有毛绒绒爹爹吗？”
烛照忙不迭点头，小奶音斩钉截铁：“有！”
言欢就满意了，小心翼翼将阵法开启，然后，就出现了一道门，打开门把手，走了进去，是一间很空旷但又很杂乱的屋子。
说空旷，是为了除了靠墙立着的几个书柜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存在之物；但是因着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又显得很杂乱。
看到玩具，烛照就忍不住了，惊叹了一声，就从母亲臂弯里跳了下去，直奔边上的猫爬架而去，小尾巴摇的可欢了。果然，外面的就是比家里的好。
在昆吾的时候，明明家里也装了猫爬架，却不怎么见他玩儿。因为这玩意儿最重要的功用就是锻炼宝宝的攀爬能力和运动时长，这些烛照都从其他方面给补齐了，言欢也就没有强求，不喜欢就算了，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喜好嘛。
烛照跑了过去，向上一跃，直接就跳到了最高一层，然后在顶端蹲了下来，看向言欢，昂着小脑袋，颇有几分得意：“娘，你快记下来！”
言欢失笑：“好的好的，一定把宝宝的英姿都保存下来，让大家伙儿都能看得到！”
懂了，因为这个猫爬架是宴尘筠作为幼崽时候玩过的，所以才让烛照这么感兴趣，就是想用自己的英勇战绩，来告诉他爹，宝宝比你聪明！
这小心思，倒是挺可爱。
言欢开启了数个留影石，分别从不同角度记录下宝宝的英姿，让他挨个去尝试小玩意儿，自己也走到了书柜边上，开始翻阅上面放着的玉简。
在这待了几天的时间，言欢去过的地方并不多，也没有来得及完整系统仔细地了解一下神遗之地，甚至她连神的种族和传承，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言欢却发现了另一个真相——神遗之地内，藏着龙大陆自有生灵以来的全部记录，不论是历史变迁，还是功法符箓，甚至，各类术法的起源、灵气的使用方法的溯源和改进……一应俱全。
所以，能读到这些玉简，对言欢来说，也是巨大的机缘了。
母子两人都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顿时变得忙碌起来。嗯，忙着玩儿也是忙，烛照宝宝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在每个小玩意儿上竭尽全力的表演很轻松。
宴尘筠也在这时候，第一次真切看到了他的敌人。
那是个十分高大健壮的男人，比他还要高大半个脑袋，体型更是像一座小山，威压之强势，让人难以忽略。长相依然还是俊美的，毕竟继承了两仪四圣的天赋和血脉，哪怕并不多，也足以令人惊艳了。
而这些天赋的体现，并不只是在于修为。从来没有哪个神，是随便长长的。哪怕眼前这人，大半的血脉天赋，都用在了修为之上，甚至不惜改变了自己的体型和脸型。即使如此，原本的底子仍是在，他也依然是好看的。
在场的十多位长老，却无心观察这一点，注意力都放到了来人身上。他们都是天赋极高，且修为最高的那一批，在术法或是符箓或是辅助一途，也皆有着自己的独门之道，才得以站在神司身边，共同对敌。而其余修为不够的，或者身上伤势未愈的，都被留在了宫殿之内，撑持阵法。
即使如此，修为稍低的那几人，也仍是在这个人降临的第一时间，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住，却无一人退缩。
在此聚集之前，宴尘筠就已经提醒过了，第一时间察觉到修为够不上的，要立刻撤回去，不要给大家造成负担，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但，人都是有血性的，在知道这些人是入侵者之后，就更不愿意有人退缩。人这一生，得到了诸多的好处和认同，便总要承担一些什么。
自从知道飞升的真相后，不管在龙腾大陆的时候，有过什么样的龌龊，此刻都是要担起责任，驱逐侵略者，为他们自己，也为后人，留下生机。
入侵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些人，只定定看着宴尘筠，目光如炬，声音也沉重且沙哑，慢吞吞地说出了两个字：“幽荧。”
宴尘筠也看着他，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玄武。”
果然是两仪四圣中的其一。
徐长老脸色微变，到底也没说什么，手上暗自准备好了对应的法器。还好之前神司不止一次提及，两仪都在他们这边了，那么，敌人就只能是四圣之一，其中玄武的概率最大。
因为他不止一次测算过四圣的性格，再加上四圣的成年时机，综合各项条件筛选过后，唯有玄武，侵略之意格外明显。
徐长老本着多做准备总是没错儿的原则，确实也特意针对玄武，制作了这些符箓和阵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玄武看向宴尘筠，高高抬起鼻孔，十分嚣张的样子：“你要是认输了，我可以将你带回去，做我的奴仆……”
话音未落，宴尘筠就直接攻击了过去，数道剑气落在玄武身上。时间还未到，玄武身上的天地之力也仍是未消，所以这时候的攻击并无多大作用。
虽未能留下多深的痕迹，也并不能给他造成多深的伤痕，但这样粗暴直接的举动，却是激怒了玄武，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无比，眦目欲裂，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硬生生将他还算俊美的面貌掰成了怪物。
玄武怒急之下，也开始了反击。
宴尘筠忽地一笑，往后退了几步，打了个手势给后面的几位长老，语气极轻也极淡，表情丝毫未变，像是在闲聊：“布阵吧，天地之力消散了。”
徐长老惊喜万分，心脏忍不住跳跃起来，那种喜悦，并非只是之前所做的决断都用上了，丝毫没有浪费，而是，胜利就在向他们招手。徐长老恨不能欢欣雀跃，额手称庆，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快速布下大阵，阻拦玄武继续往前。
宴尘筠站在阵法后面等他，露出来一个挑衅的笑容。
玄武所修功法特殊，又专注于锻体，而且他所在的小世界，本就修杀戮道，看玄武这个修为，他怕是，早已经把所有神使，甚至那个小世界所有天赋出众的修士，都杀了个光，觉得自己的修为在原本的小世界已经臻至巅峰，这才来侵略其他的小世界，想要杀戮这里的修士，继续修行。
所以，单论实战实力，宴尘筠当然知晓自己远远不如。他生性温柔，就连数次被背叛，依然舍不得毁掉这个世界，甚至还早早提前做好了准备，留下了重生的希望。
而且，自他成年开始，就没有真正跟人对战过。长老们送他去龙腾大陆历练，也是希望他能在那里得到不同修士们的指点，学会诸多战斗机巧。
但偏偏，自他离开神遗之地，就被算计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施展自己所学，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去提升战斗机巧。这一点上，宴尘筠自我认知特别清晰，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玄武正面对峙。
长了脑子，为什么不用？
玄武显然没有将这几个阵法放在眼里，绝对的武力值和短暂的愤怒，让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瞬间消弭，急吼吼闯了进去。
随即，阵法内灵气运转，万箭齐发，每一道剑气，都毫无偏差地穿刺了他的身躯。并未能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不过区区皮肉之伤，身体内运转的灵气流经，瞬间又让他恢复如初。
但，玄武的愕然，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可能！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区区万灵阵，怎么可能伤及本神？！”
宴尘筠轻笑一声，站在他面前，说道：“因为，天地之力消失了啊……”
玄武再次惊愕：“不可能！这才一刻钟！”
以他从未使用过的脑子，死活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神在各个小世界转换的时候，会使用一些小手段，暂时蒙蔽天道，让其难以断定，他是以新的守护者的身份前去，还是去侵略的。
但无论如何，这个手段确实能让他获得至少一个时辰的天地之力，但是现在，不过才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天地之力竟然消失了？！
幽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玄武切齿拊心，戟指怒目，根本察觉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宴尘筠自然也不会给他解释，万一被其他的神察觉到了，加以改进，以后就没机会再用了。所以，哪怕知晓玄武听不懂，他也不想浪费口舌。
而且，这个阵法困不了他多久，早点解决了，他还得回去照顾孩子呢。这大半天时间不在，谁知道他又去扒拉出来点什么东西了，宴尘筠觉得鼻子一直在痒，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难受死了。
这不就是一再提醒他，孩子又在作妖了吗？
宴尘筠摸了摸鼻子，唤出本命法器，又摸了摸红红的脑袋，说道：“该战斗了。”
红红立刻警觉起来，先他一步进入到了阵法之中，口中喷出来一团火焰，直冲着玄武而去，随即前爪扬起，夹杂着灵力涌动带来的强大气流，也袭击了过去。
宴尘筠紧跟上，本命剑出手，刀光剑影之下，玄武避之不及，很快便被划出来数道伤痕。
玄武脑子确实不太好用，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依旧在，在被袭击了两次之后，迅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反击了回去。
徐长老急急吆喝：“撑持住阵法！不要让他出来！”
他们没有办法进去应对玄武，修为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面，进去阵法了也只是添乱，能够维持住这个阵法，就是对宴尘筠最大的帮助了。
将所有玩具都玩了个遍，并且如愿留下了自己光辉形象的烛照，刚放下毛球，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配合着他的小奶音，短促又可爱。
言欢立刻转身看了过去：“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烛照抬起头来，哒哒哒跑回到了母亲身边，抓着她的裙摆爬进了母亲怀里，用小鼻子蹭了蹭她软软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回道：“娘，爹在骂宝宝。”
言欢眨了眨眼：“？？？”
烛照理直气壮，小爪爪在衣襟上无意识地挠来挠去，漂亮的眸子滴溜溜地转悠了两圈，才又说道：“娘，有人骂你的时候，鼻子不会痒痒吗？”
“会啊。”言欢失笑，“但是不一定是爹爹在骂宝宝哦。”
“就是爹！”烛照小奶音十分坚定，“别人才不会说宝宝坏话！只有爹，明明自己也不够好，还老说宝宝！”
言欢又问他：“爹爹哪里不够好啊？宝宝可以直接跟爹爹说，让他改，好不好？让爹爹变得更好，做一个好父亲，也是宝宝的责任呀。”
“说了呀。”烛照又开始念叨起来，小嘴叭叭叭，“宝宝说了的，爹有什么事情，要跟宝宝商量呀，但是他就自己去做了，明明都不聪明的！”
听着还有两分生气了似的，言欢连忙撸了撸崽崽的小身子和小尾巴，才又说道：“宝宝指的，是今天的事情吗？”
烛照猛点头：“爹是不是去跟人打架了？可是他不行的呀！宝宝好担心的呀！”
言欢：“……倒也不必这么说……”
算了，这件事根本说不通。也不知道烛照从何认定，他爹打架根本不行，每次单独出门都很忧心，甚至觉得自己都比老父亲强。
但是，言欢也觉得，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父子两人，都有责任，谁也逃脱不了。
不过看到烛照又开始担忧了，言欢心里其实也在意的很，便说道：“再找找？要不是还是没有爹爹的毛绒绒时候的留影，咱们就悄悄溜过去看看？”
烛照应下：“哦，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言欢抱着小崽崽找到最后一个书架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两块留影石，里面赫然就是宴尘筠刚刚破壳没多久的纪念。
烛照惊喜不已，顿时就喊道：“爹的毛毛是红色的，跟红红一样！”
言欢含笑应下：“是哦，跟红红小时候也好像呢。”
简直就像是孪生兄弟！
留影石里面，宴尘筠也就是烛照现在这般大小，虽然跟红红像是孪生兄弟，但也有些微不同。大概是因为早早开了神智，看上去就聪明的多，不像红红那么憨厚呆萌。
那会儿他身边的长老还不多，只有四五个，除了徐长老，其余几人都是从龙腾大陆飞升上来的，除了那个和尚，言欢曾经在雍城听闻过，知晓他是行知大师的祖师爷，其余几人，皆不认识。而且有两位，言欢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有可能，已经陨落。
不管如何，这些人对于宴尘筠的呵护倒是很用心，不仅给他准备了婴幼儿的食物，还每天都来带他跑圈，给他演示灵力的使用，看着幼崽可可爱爱的小动作，倒是让人满心欢喜。
宴尘筠没有烛照这么多话，他自小就安静的很，也很听话，不论是修行还是读书，都丝毫不抗拒，还格外努力，乖巧的让人心疼。
言欢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真好，他也有过平和温馨的幼年时光。
烛照也呆呆看了好一会儿，越发觉得爹爹可怜，既没有娘亲温暖的抱抱，也没有好吃的食物，每日就只是那么一两样，天天重复。要是宝宝的话，肯定吃不下去的，就得饿着了，一想到饿肚子时候的难受，烛照就忍不住叹气。
“娘，我们快点出去帮爹爹吧！”
爹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能让外面的坏蛋欺负他呢？
言欢抱着他走出了房间，转了个弯儿。她记得，那边也有一面特殊的流光镜来着，会记录下来关于入侵者的一切。
“爹！”还未走到镜子跟前，烛照就先叫嚷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探出小身子，想要触摸画面。
言欢也看了过去，心里“咯噔”一声，喉咙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正巧看到，宴尘筠被入侵者一道掌气袭来，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汩汩而出。
烛照顿时怒了，小爪爪拍了过去，小奶音里带着十足的愤怒：“坏人！敢打我爹？！”他都没舍得打过笨蛋爹爹，再嫌弃也只是嘴上说说，凭什么一个不认识的大坏蛋可以打他爹？宝宝不服！
镜子突然出现数道波纹，像是灵力不稳定所致。
言欢抱着烛照，顿时警惕起来。
等到镜面再次恢复平静，就看到，入侵者突然飞了出去，毫无反击之力，从他惊恐的表情上看来，他对于自己受到这一击也是毫无防备，完全在预料之外。
宴尘筠也微愣了一下，随即祭出终招，将神的灵力弥漫开来，扩展到整个神遗之地，吸取万千生灵的呼应，凝聚于剑招之中，刺入到了玄武的身体内。
刹那间，一切归于平静，只余玄武的惨叫，回荡在耳边，不过片刻，却也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宝宝：只有宝宝和娘亲可以欺负爹，别人不可以！
宴尘筠：……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73章
◎那是娘亲给宝宝取得名字，你算个啥◎
看到宴尘筠占了上风,言欢不自觉的就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去看烛照的小爪爪。还是跟上次一样，察觉不到任何异常，连灵气的流动都很寻常。
但是,小崽崽这点儿力度和修为,不可能将那么大个头的入侵者,一巴掌拍飞了吧？
还是说,宝宝愤怒的那一瞬间，突然激发了天赋？
言欢搞不明白。不过,宝宝身体无恙,看上去也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活泼,便也暂时放下了担忧，回头再跟宴尘筠说清楚,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崽崽不明所以,大眼睛看了过来：“娘，你作甚？”
宝宝可是一直都很听话的,也没有乱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他爹,生气气了而已。烛照稍稍有些心虚,难道是宝宝说话太大声,让娘亲吓到了？
“娘,刚刚那是个大坏蛋！”烛照又理直气壮了起来,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他打爹爹！娘都没有打过爹爹！”
看他眸子滴溜溜地转,就知道小家伙儿肯定又是在想什么歪理,听到这话,言欢忍不住笑,又夸赞他：“宝宝真厉害，帮爹爹打跑了坏蛋！”
烛照翘起小尾巴，喜不自禁，再次提出要求：“娘，咱们快出去吧，去给爹爹帮忙！”
言欢看着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一眼就知晓他心中所想，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么小小的一个，哪来这么强的胜负心。
烛照又说：“带上爹爹也是宝宝时候的留影，给爹看！”烛照叭叭叭说个不停，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炫耀，小奶音可可爱爱却充满了要强，“爹要知道，宝宝跟宝宝是不一样的！”
言欢：“……”
所以，这究竟是随了谁？她跟宴尘筠，都不是誓争第一的人啊，怎么到了宝这儿，就变了呢？
烛照坐在她的臂弯里，小小一团，毛发柔软顺滑，像是白雪一样纯净，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随着破壳时日逐渐增多，也长胖了几分，有点肉肉了，摸上去更加柔软可爱，眸子却依旧湛蓝如洗，宛若大雪之后的晴空。
真是越看越可爱，一定是她的错觉，小宝宝怎么会对打架这么感兴趣呢？
烛照小爪爪无意识地揉着娘亲的胳膊，眸子直直看着她：“娘，爹爹他真的不行的，咱们不要再等啦，万一爹爹被坏人打了，宝宝和娘亲都会心疼哒！”
言欢：“你这么诋毁爹爹，放别人家要挨打的懂不懂？”
烛照不懂：“为什么要管别人家？这是咱家的事儿呀！”
言欢：“……”
好有道理，她竟然被一只幼崽给说服了。
正巧这时候水镜再次发生了变化。
入侵者被打倒后，宴尘筠依然没有停下来，倒不是去补刀了，而是飞身到了半空之上，剑气余波劈开了光柱的一角。
言欢这才发现，他们迎敌的地方，就是在几道光柱之间，而且特别靠近封印了原时泽元神的光柱。
大概是为了让他彻底看清楚，所谓的“神使”，到底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言欢其实不太苟同，她觉得原时泽这个人，并没有道德底线，就更加难以有正义感和责任感，这些对他来说，甚至不如几句马屁来的重要。
不过，她也不会否认宴尘筠的每一个判断，也想看看，灰飞烟灭的前一刻，原时泽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便捏了捏烛照的小爪爪，跟他说道：“再等等，看看爹爹要怎么对付这个大坏蛋，咱们出去了才好帮忙。”
对于这一点，烛照毫无异议，瞪着大眼睛就看了过去，指着原时泽的元婴小人，大声喊道：“这也是个大坏蛋，跟那个一样坏！”
言欢失笑。
小家伙儿确实挺记仇，他统共也没见过原时泽几次，但只一次，也让他真切感受到，这不是个什么好人，甚至骨子里都对他满是厌恶和排斥，这一点倒是跟红红很像，以后不用担心他会被用心险恶的人骗了。
“对，他很坏，所以爹爹也要将他打败，让他再也不能做坏事，不能再伤害别人。”
烛照歪着小脑袋，可可爱爱，问道：“宝宝长大了，也会遇到这么多坏人吗？”
言欢没明白他在感慨什么，便低头看了过去。
烛照还在看向水镜，小爪爪拍了拍画面，这次倒是没有引起什么变化，又说：“爹是不是外祖说的那种倒霉蛋呀？为什么坏人都冲着他来了呢？还是觉得爹好欺负呀？”
言欢：“……”
这话我没法接。仔细一想，何止是倒霉蛋，是超级倒霉蛋！
水镜之中，言欢看到宴尘筠从被劈开的光柱一角，将原时泽的元婴小人拽了出来。
紧接着，光柱自行修复，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没有丝毫耽搁。
宴尘筠回转身，刹那间就把元婴小人摁进了入侵者的身体里面，还用剑气刺了个对穿。
言欢清楚看到，剑气之中，携夹着数道符箓，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程度，但上面隐隐流动的灵气和纹路，却让言欢又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困顿了一会儿，言欢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气息，像极了柳欣怡身上参加见过的窃取气运的符箓。只不过，眼前这个符箓，没有那么邪气，灵气的涌动也更加顺畅，想来不是同样效果的，只不过，归属为一类。
入侵者也察觉到了那个符箓，顿时惊恐万分，连连拒绝：“不，不，不可以！！！！”
宴尘筠看向了原时泽的元婴小人儿，轻笑一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神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很快，你的气息，就会与这个神，融为一体了，开不开心？”
言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模糊气息的符箓啊，没想到改进之后还能这么用！
然而，原时泽并没有惊喜，他甚至也满脸恐慌，十分抗拒：“我不要，不要！求求你，我不要成神了，你杀了我吧……”
宴尘筠并没有理会他，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两个人的气息，在符箓的加持作用下，一点一点融合在一起，很快，入侵者身为神的气息，就不再那么明显了，整个神遗之地，极度压抑的氛围，也不再那么沉重。
刹那间，天蓝云淡，一切都仿佛变得美好了起来。
言欢抱着迫不及待的烛照走了出去。
“娘，太阳好大呀。”一走出宫殿，烛照就转过身来，埋进了母亲怀里，像是很不适应这么明亮的光线似的。
言欢也抬起手来，遮了遮眼帘，轻声应和，又问：“宝宝不喜欢吗？”
“喜欢！”烛照回道，“暖洋洋的！宝宝想要晒太阳了！”
言欢失笑：“好呀，接上爹爹，咱们一起晒太阳！娘亲之前还找人做了专门用来晒太阳的椅子呢，也给宝宝坐一坐。”
烛照果然很感兴趣：“真的吗？真的吗？”
“是的呀。会自己晃来晃去的……”言欢给他解释了一下，顿时就激起了烛照的好奇心，小尾巴摇来摇去的，抓耳挠腮，迫不及待就想要享受一把摇摇椅晒太阳。
行知正站在外面等着，看到两人走出来，丝毫不意外，对着言欢微微颔首，又看向了烛照。
崽崽看到大和尚在等他，也十分高兴，立刻就喊了一声：“大和尚！”
行知应下，问道：“小施主探险完毕了吗？”
“嗯。”烛照就很想跟他分享，“爹小时候，没有宝宝厉害的！看着就傻傻的，宝宝好担心呀。”
行知“噗嗤”笑出了声。
言欢无奈，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宝宝要是把爹爹不好的形象说出去了，爹爹也会把宝宝睡得好傻的样子给大家看哦。”
烛照满脸惊恐，瞬间收起了不安分的小爪爪：“？？？！！！”
怎么可以这样？！爹他不讲武德！
言欢失笑，又道：“所以，宝宝只能拿到爹爹跟前去，嘲笑他好不好？”
看来也只能勉强如此了。烛照不情不愿，但现今敌人太狡猾了，宝宝只是被迫同意了，等以后长大了，宝宝也要拍下爹爹睡觉时候傻傻的样子！
烛照气呼呼的，越发觉得爹爹不如他可爱。
不过，在跟行知说了几句话，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走到半路的时候，烛照就把这事儿给暂时忘记了，又变得开心起来。
言欢看着心大的崽，感慨：“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行知温柔笑道：“小施主胸怀宽广，只是一时淘气罢了，长大后必会更加温柔宽厚。”
言欢点头：“借大师吉言。”
母子两人和行知大师一同走过去的时候，宴尘筠正在收尾。
不过这些工作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也没有着急离开，站在一旁看着，冷眼凝视，免得再出现什么纰漏。这一次是运气好，再加上有烛照这个特殊的意外和buff，让玄武败的不明不白。想来，对方此刻脑子里必然满是问号。
但要是让他逃走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也再不会去赌什么几率，神跟人都一样，一旦有了执念，就会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徐长老也未曾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收场。不过，万事顺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便立刻走了过去，认真盯着原时泽和玄武，等待着两者气息完全融合。
玄武愈发恐慌起来，他虽然不经常用脑子，强大的武力值让他无所畏惧，经常干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懂的，神之所以屹立于顶端，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传承来自于上古诸神，而不是这些普通的人族修士。
要是他的血脉被玷污了，那岂不是——
玄武倏地睁大了眼睛，嗷嗷嚎叫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原先的风度和畅意：“你杀了我！幽荧，你快杀了我！大道绝不会允许你如此侮辱同类……”
他的话还未说完，东皇凌又甩过来两道剑气，让阵法内的灵气形成一个独特的流向，模糊了神与其他种族的界限，让气息融合更加顺畅。
“是吗？”宴尘筠看他一眼，轻声道，“那我就来做这个第一人，看看大道对于入侵者的宽容程度，究竟到了几何。”
不仅是玄武，原时泽的挣扎力度也丝毫不亚于他。
原时泽确实想要成神，甚至不止一次试图将宴尘筠的神骨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但无奈，宴尘筠的神骨十分排斥他，原时泽也因此恼怒万分，想着法子给宴尘筠设下无数陷阱，让他无法顺利回到这里，想要将之占为己有。
但是直到这一刻，真正接触到神骨在元婴里面的感受，原时泽顿时如临大敌，如同狼顾虎视，危如朝露。那是从意识深处传递过来的恐惧和排斥，让他知晓，神骨不是属于他的东西，若是强行融合，后果不堪设想！
在东皇凌出手后，神骨的沁凉之意，进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随即，难以忍受的剧痛席卷他整个人，原时泽顿时嗷嗷惨叫起来，元婴如同被置身于丹炉之中。
还未待他再次求饶，玄武霸道的意识再次缠绕上来，凶猛地像是要将他吞噬。完全不在同一个等阶的修为压制，让原时泽根本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
元婴小人儿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恐惧和抗拒，站在周边的十几位长老，却只觉得畅快无比。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嘲讽他，更无人对宴尘筠的决策提出任何质疑。
大家静静站在阵法周边，像是在等待着某一个仪式完成一样，谦卑又温柔，虔诚极了。
痛极之时，原时泽突然就笑了起来。他这一生，真像个笑话。站到龙腾大陆巅峰的时候，他身边也从未有过这么多的传奇人物，那些恭维着他的人，都是他从来都看不上的底层蝼蚁。
而又得需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能让这些人也认可他呢？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剧痛席卷全身，他的意识也在渐渐消散。
宴尘筠走了过来，指尖环绕着白色的浓郁雾气，那是神遗之地的生灵气息。他将雾气再次注入到了原时泽的元婴之内，好让他继续坚持一刻钟，不然，污染的不够彻底，玄武也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做完这一切，宴尘筠又看了一眼他，轻笑一声：“从你想成为我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彻底否定了自己的存在。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肯定的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重来一次，也不过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这一切，错的多离谱。”
原时泽看向了他，龙腾大陆的神，也是，他的神。这个他心心念念想要取代的男人，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整个人冷峻到令人不敢靠近。
他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迷茫，却又释然。一直存在于心里的某些东西，堵住了他的宣泄口，也堵住了他的无限可能，让他只能在既定的道路上，埋头不顾一切，走下去。在这一刻堵塞的路，却突然出现了另外的转机。
原时泽再次笑了起来，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啊。
“爹！”身后传来软软的小奶音。
刹那间，原时泽冷若冰霜的脸色，就如同大雪初霁，雨歇云收，冰雪消散，春回大陆，眉梢眼角皆带上了温柔。
残存的意识之下，他听到神无比柔润的声音：“怎么过来了？这一会儿都不得安生……”
烛照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撒娇：“爹，宝宝来帮你打坏人呀！”
宴尘筠失笑，伸出手接过了他，小心翼翼环住他的小身子，又刻意多罩了一层灵气防护，带他过来看：“坏人已经被打倒了，烛照放心吧。”
玄武原本已经迷糊了，只残留了部分意识，即将陷入到沉睡之中去，听到“烛照”这个名字，顿时又立刻清醒过来：“谁？烛照？！他怎么会在此？！”
烛照立刻扭过小脑袋，看向大坏蛋，丝毫不惧：“你喊我作甚？”
徐长老几人如临大敌，忙不迭地站到了边上，警惕地关注着玄武的一举一动，又在身前形成数道防护屏障。
玄武瞪大了眼睛，如铜铃一般，难以置信，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两个分贝：“烛照？！你是烛照？！你怎么会是烛照？！”
他这么说，烛照就不爱听了，四只小爪爪当即就舞动了起来。
要不是被父亲摁住了，宝宝分分钟上前去咬死他！
“咋地？你对宝宝的名字有意见？有也得憋着！那是娘亲给宝宝取得名字，你算个啥？一个外面来的大坏蛋，还想对我们家的事儿指指点点！”
烛照小嘴叭叭叭，小奶音超大声，听得出来是十分气愤了。期间小爪爪就没停止过挣扎。但是哪怕他四只爪爪，也难以对抗父亲的一只手，仍是被牢牢摁在了臂弯里，没有办法去跟大坏蛋当面对峙。
生气气！烛照漂亮的大眼睛里，带了几分生动的火焰，真切演绎了什么叫做“发怒的小兽”。可惜因为太小了，又过于可爱，小爪爪柔弱无力，没有任何伤害力，这份怒气并没有带来什么震撼，反倒给大家添了不少乐趣。
时玄没忍住，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第一个笑出了声。
徐长老瞅他一眼，一言难尽。但是随即，他也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么可爱的崽崽，谁又能不喜欢呢？
宴尘筠扶额叹息。
崽，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克制住自己这些不太光辉的形象？这可都是以后的黑历史啊！
言欢也走了过来，挠了挠烛照的小下巴：“还要再骂一会儿吗？还是回去？”
烛照舒服地眯起眼，两只前爪抱住了母亲的手指，迷迷糊糊应道：“摇摇椅，晒太阳。”
“好，回去坐着摇摇椅晒太阳去。”小孩子果然还是对新奇的事物更感兴趣。
宴尘筠停下步伐，转头叮嘱道：“十人一组，轮流值守，约莫需要五至七日的时间，才可将其完全消融。在此期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诸位长老立刻应下：“是，神司且放心，属下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会亲眼看着，不错过一分一毫。”
这些都是神遗之地的栋梁，也不消多说，宴尘筠便转身走人，陪着妻儿一道回去宫殿了。
玄武在后面嘶吼：“烛照？！不可能是烛照？！你怎么会有后代？！”
言欢微妙地沉默了几秒：“他在骂你？”
这就跟烛照说他爹不行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大家都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就是免不了要往那方面去想。
宴尘筠并没有get到她的微妙，轻描淡写地说道：“垂死挣扎罢了，跟一个笨蛋，有什么好争辩的？”
道理是用来说给聪明人听的，跟光长了脑子却不用的人，没法说。
烛照应和：“笨蛋！”
言欢逗他：“比爹爹还笨？”
宴尘筠转头看向她，满眼不可置信：“？？？”
烛照顿时就回想起来了，对着他爹昂起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爹你小时候果然是笨蛋！宝宝都找到证据啦！”
宴尘筠：“……”
真的非常想试试，打孩子是什么样的手感。
言欢说道：“这可不能怪我，那座宫殿里的大部分房间，烛照都去过了，所以趁着这会儿，就去翻了翻之前没去过的地方，没想到，找到了你的幼时娱乐室。”
说这话的时候，言欢一脸揶揄。
宴尘筠愣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头，耳根莫名就红了起来。
他确实是故意不想让言欢知晓他的幼年时期，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总觉得那时候的他，也太丢人了！
烛照还在叭叭叭，丝毫没有顾虑到老父亲的心情：“爹，你这么笨笨，是怎么生出宝宝这么聪明的崽来着？爹你赚大了呀……”
宴尘筠：“……”
要不是亲生的，他现在已经把手里这一团扔出去了！
好在，到了宫殿门口，看到正在组装摇摇椅的行知，烛照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大声喊道：“晒太阳！”
烛照从父亲身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了过去，忙不迭地问道大和尚：“可以坐上去了吗？”
行知将他抱起，放到了摇摇椅内：“先试试看？”
宝宝躺在上面，摇了一会儿，新奇有趣，又觉得很快乐，便立刻呼唤母亲：“娘，一起晒太阳！”
言欢本想问问关于玄武被打败的一些细节来着，听到崽崽的呼喊，也只好先暂且按下，笑着走向他：“来了。”
烛照又看向他爹，说道：“等宝宝和娘晒完了太阳，爹你跟大和尚一起晒月亮吧！”
宴尘筠：“……”
这辈子的笋，都被他家崽夺完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我爹不仅打架不行，还骂不过大坏蛋，都得宝宝来！
宴尘筠：呵。

第74章
◎叫你宝爷作甚？◎
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温暖但是并不热烈的太阳，耳边还有可爱的小奶音，言欢忍不住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认真感悟这里的一切。
烛照起初还有些紧张,摇摇椅的幅度一大,他就绷紧了小身子,小爪爪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小尾巴也翘得老高,生怕自己被甩下去,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椅子并没有那么可怕，距离地面地高度也很低,并不会摔到宝宝,就放松了下来，悠闲地迈着小步子,四下里看。
很快,烛照就适应了摇摇椅的节奏,大呼小叫起来：“娘,好厉害,会自己动！”
言欢应道：“是的呀。来,宝宝躺在这,咱们一起晒太阳。”
言欢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足以容纳下另一个人,但是烛照喜欢空间大的地方,好让他能够自由翻滚,所以烛照才事先把他爹安排到晚上晒月亮去了,免得他那么大一块头，占用了自己的活动空间。
烛照爬到了母亲身上，在她腹部趴了下来，圆溜溜的眸子看了过来：“娘，今天吃什么呀？”
言欢睁开眼：“宝宝饿了？”
烛照：“哦，还没有，就是想问问，宝宝要事先做好准备。”
宴尘筠坐在一边的石桌旁，喝了一口灵茶，手指微微一顿。总觉得，他越来越无法理解崽崽的小脑袋瓜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了。
为什么吃饭也好做好准备？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行知倒是能读出来一二，微笑着说道：“小施主的意思是，如果能吃到想吃的，就不要吃零食了。如果主食不够好吃，小施主便想吃点肉干先解解馋。”
宴尘筠：“？？？？”
这你都懂？！
行知：“小孩子好懂的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了。”
宴尘筠：“……”
大和尚也学会诓人了。崽的脸毛绒绒的，就一双大眼睛能表达情绪，还是在骂人的时候，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言欢还在那边哄娃儿：“今天打跑了坏人，娘和爹都很高兴，宝宝也很高兴，所以，可以点餐。宝宝想吃什么呀？”
烛照立刻就高兴起来，趴在母亲身上，蠕动了两下，小身子都快要扭成麻花了，小尾巴摇的飞起：“肉肉，鱼！宝宝抓来的鱼，还没吃完呢！”想起来这一茬，烛照就立刻扭头看向父亲，“爹，给宝宝煮鱼汤！”
宴尘筠看向他的崽，忍不住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摸了摸他光滑柔软的毛毛，又撸了两把小尾巴，最后捏捏小耳朵，觉得果然还是胖一点好摸。
崽也没有挣扎，任凭父亲对他上下其手，过了一会儿才问道：“爹，你摸好了吗？可以给宝宝煮鱼汤了吗？”
宴尘筠揉搓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笑出声来：“这就去。”
烛照小嘴可甜，能屈能伸：“爹，你是最好的爹！”
“不是最笨的了？”
烛照不作声了。他还记着要跟爹爹比一比，谁更聪明这事儿呢，要是现在认输了，那多亏呀？宝宝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证据！
宴尘筠也瞅着他，就想看看，小家伙儿还有什么惊人之举。
烛照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他爹，发现糊弄不过去了，才又操着小奶音，说道：“爹，宝宝找到了好多你崽崽时候的留影，你真的不要贿赂一下宝宝吗？”
宴尘筠：“？？？？”
是他没有预想到的道路。
行知：“噗嗤！小施主果然要聪明多了。”
被夸奖了，烛照就格外开心，小尾巴晃啊晃的，小表情超得意：“是吧是吧？宝宝超聪明！”
宴尘筠摁了摁眉心，看着时辰不早，便先去煮鱼汤，免得耽误了母子俩吃饭。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给了崽一个下马威：“那你要藏好了，爹爹自己也能找到的。”
烛照立刻支棱起来，小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直到父亲走远了，烛照才迫不及待地扒拉自己的小包包，将找到的重要证据拿了出来，塞给言欢，急急说道：“娘，你帮我刻两份，宝宝要藏在不同的地方！”
言欢惊讶地看向自家崽，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崽崽还说：“狡兔三窟，宝宝学过的！”
言欢禁不住哈哈笑起来，很想告诉他这个词不能这么用，但又觉得小孩子用起来，可可爱爱，一点儿都不显得龌龊，便决定不说了，笑的前仰后合，连忙答应下来：“好，这就帮宝宝复刻多份，每一份都藏到不同的秘密之处！”
崽又看向旁边的行知：“大和尚，你不可以告诉爹爹有很多！咱们才是同伙！”
行知哭笑不得，也温柔应下：“小施主说了算。”
崽崽很满意，哼哼唧唧地说道：“宝宝又不是笨蛋，爹难道以为，恐吓就能让宝宝认输了吗？没可能的事儿！鱼要吃，爹是笨蛋的证据也不能丢！”
言欢握着他的小爪爪，笑的不能起来。
烛照真的让她感受到了养崽的快乐，而且从一开始，这只崽就没有让人很费心，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需求，不用大人们焦头烂额地去猜。
真要说起来，是崽崽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和乐趣，而不是困难和麻烦。而且，从烛照还在她肚子里，大道的倾向，就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两个炮灰命的人，也得以走到今日，验证了一切真相，让他们的所有执着和追求，都不再是空谈。
言欢满心欢喜，越发觉得自家崽可爱，蹭了蹭他的小脑袋，不遗余力地夸赞：“咱们烛照，是娘亲见过的，最聪明最可爱的崽！”
宝宝就喜欢听这些好话，顿时沉迷于娘亲的马屁中，不能自拔，整只崽都飘飘然，小步子都迈不大稳了。
行知：“噗嗤！”
被夸得飘成这样的崽崽也好可爱呀。
言欢将他抱到了胸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撸着毛绒绒软乎乎的小身子，感觉惬意极了：“咱们继续晒会儿太阳，等爹爹做好了饭再起来吃。”
烛照立刻应下：“晒太阳！”
言欢又给他翻个身，说道：“来，给宝宝晒一下小肚皮，这样才能把吃下去的饭吸收的更好更快，宝宝也就能长得更快了！”
崽崽立刻听从指挥，仰躺在母亲身上，眯起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整只崽都惬意极了。
宴尘筠端着一锅熬好的鱼汤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母子两人在摇摇椅上，难得地闲适，让人也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一走过来，打开石锅的盖子，烛照“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身边快要睡过去的娘亲：“娘，鱼汤好了，可以喝了！”
言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嗅到了香气，顿时就觉得有点饿了：“先吃点再继续晒。”
不过也晒不了多大会儿了，已经是半下午了，很快太阳就要落山了。
烛照已经就着自己的小碗，喝了好几口了，然后跟言欢说道：“娘，好好喝呀，你快来尝尝！”
言欢应下，在旁边坐了下来，母子俩一人一碗，喝汤的动作和幅度，极其一致，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每次一看到这副场景，宴尘筠就觉得心里格外温馨，再多的苦难，比起这些来，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好吃！你爹煮饭的手艺又进步了呢。”言欢夸赞道。
烛照也点了点小脑袋：“爹虽然笨了点，煮饭还是好吃的！”
宴尘筠：“……是不是不想吃了？”
烛照这次学聪明了，根本没理他，低着小脑袋，咕噜咕噜几大口就把碗里的汤和肉一起咽了下去，嘴边还沾着一圈鱼肉的渣滓，抬起头看向他爹：“但是宝宝现在吃饱了，不想吃了！”
宴尘筠窒息，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小狡猾？
然而宝宝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即刻又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拿出来几块留影石，小爪爪拍在上面，注入灵力，留影石里面储存的画面就放映了出来，正是宴尘筠还未化形时候的留影。
那会儿他也不过巴掌大小，站在徐长老的掌心里，都是小小一团，火红的颜色格外引人注目，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极了烛照，不愧是父子！
不过总体而言，宴尘筠要乖巧安静多了，半天下来也就几句话，不像烛照，随时都小嘴叭叭叭，对着谁也能说上一大通。
烛照就伸出小爪爪，指着画面里红色的毛绒绒，跟言欢说道：“娘，你看，爹是不是很傻？一天就光吃粥，居然也不知道跟伯伯说难吃！”
“认字明明就不难的，爹一天就只翻了三页书！”
“他还抓灵鼠！宝宝都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看把小鼠鼠都给吓跑了！”
“爹他还会凿洞！”烛照更加惊讶，小奶音可兴奋了，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爹的把柄似的，“娘快看，凿洞的爹爹好傻呀！”
言欢看向宴尘筠，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想劝都无从开口，因为她也觉得好傻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宴尘筠：“……”
很好，大的小的都很高兴，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言欢干咳一声，示意还在兴奋的烛照——崽，快收敛一下，你可能要挨打了！
果然，下一刻留影石就被关闭了，紧接着，烛照就被摁在了石桌上。
偏偏初生牛犊不怕虎，烛照一点儿都不怕他爹，甚至还昂着小脑袋问道：“爹，你作甚？”
宴尘筠冷笑一声，瞅着毫不在意的小崽子：“你说呢？”
烛照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悠，一看就知道，小心思又开始游移，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形势对自己不利，努力开始自救：“爹，宝宝给过你机会的！”
宴尘筠又笑了一声，不说话，就这么低着头，看着他家这个调皮又满身小心眼儿的崽。
“宝宝说过了，只要爹你用好吃的好玩的，贿赂一下宝宝，就不会被人看到了呀，爹你自己不愿意的！”被一根手指镇压了的烛照，竭力给自己找理由。
武力值的差距让宝宝十分不忿，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小包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大人真是太可恶了！欺负宝宝修为低，这分明就是作弊！
言欢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鱼汤也不喝了，就一手托着下巴，在那看父子俩斗法，完全没有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早点让崽崽见识一下人间险恶也好，得让他知道，大人们修为都是很高的，想要制住他轻轻松松，骂人一时爽，但是打不过，就很危险了。
烛照显然没想这么多，他现在就想赢，哪怕对手是爹也一样！
宴尘筠也没想怎么着他，小孩子活泼可爱是好事，心眼儿多了他也不觉得烦，反而更让他安心，唯独什么都不怕这一点，让他头疼。
无知者无畏，这不就刚好说，他其实什么都还懵懵懂懂的，并不十分清楚吗？
前些时日读的书，其实就看了个影儿，根本没往心里去？
想到这一点，宴尘筠又觉得头疼了，养崽真的好难啊……
其实除掉这一点，烛照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了，护短又暖心，尤其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很照顾大家的情绪，谁真的难过了，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然后就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进行安慰。这是很多成年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对于烛照来说，却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大多数时候，宴尘筠也会觉得，有个这样的崽，此生足矣。烛照已经足够好了，他不能太贪心。但到了这会儿，他才猛然察觉，自己仍是希望，他能够更强一些，强到不受任何人的辖制，才能活的自由肆意。
烛照挣扎了一会儿，就悲哀地发现了一个真相，他的四只小爪爪，也敌不过父亲的一根手指，顿时忍不住叹气：“就知道欺负宝宝~”
看他垮起个小脸开始叹息，宴尘筠就忍不住犹豫了。他本意也并非是为了惩罚烛照，就是想让他意识到，人外有人，不可以这么嚣张，到了外面真的会被打。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震慑力，似乎不太够？
最终还是言欢将崽崽解救了出来，说道：“你也别太着急了，还不到一岁呢，有的是时间让他见识人间险恶。”
随即，言欢又转过头，对着小崽崽说道：“快给爹爹卖个萌，道个歉。因为爹爹爱宝宝，所以才没有打你，要是换了别的坏人，可不会像爹爹这么温柔。”
烛照一向听话的很，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他打坏人呢？宝宝怎么会傻傻等着别人来打自己呢？
“爹，宝宝也爱你哟。”烛照伸出小爪爪，主动搭到了父亲的手背上，漂亮的眸子直直看着他，清澈明亮，满是纯真。
软软的小奶音，一下子就击中了宴尘筠的心，再也没办法生气了，握住了他的小爪爪：“以后见到坏人不可以骂他，要偷偷跑掉知不知道？”
烛照歪着小脑袋看他，大眼睛里仿佛在说：“爹你怎么还是这么怂？”
宴尘筠深吸一口气，捏着他软乎乎的小包子脸，继续说道：“在你长大之前，打不过那些坏人的，懂不懂？所以，不可以强行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受伤了娘亲和爹爹都会心疼的。你要惹娘亲为你哭吗？”
烛照立刻就急了：“宝宝很乖的，才不会惹娘亲哭！”
“嗯，所以不要挑衅打不过的坏人。等人多的时候，咱们一起打他！”
烛照突然get到了什么，眸子越发明亮，连忙点了点小脑袋：“哦。”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想起来今天一天烛照都被拘束在宫殿里面，便主动说道：“宝宝要去跟红红玩一会儿吗？”
“要去！”烛照刚应下，就跳到红红背上去了，催促它，“去那！”
行知也跟了过去，眨眼间，就只剩下两人了。
宴尘筠看着他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没入灵植丛中，便在言欢身边坐了下来，拿出来一盘灵果，放到她跟前：“这是神遗之地内特有的果子，还挺好吃的，尝尝？”
“烛照不能吃？”特意等他走了才拿回来，这果子是有什么特殊的吗？言欢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倒是挺好看的，十分圆润，灵气也很浓郁，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开。
宴尘筠又催促她：“快吃，别让烛照看到了，他还小，这些灵气于他无益，就只能尝个鲜，但是对欢欢，却是必不可少的。”
“怎么说？”
“这果子不光可以提供灵气，还能储存灵气。我们过阵子不是还要离开神遗之地一阵子嘛，我便想着，欢欢可以暂时不用进阶飞升，等到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再飞升。”
是哦。言欢也想起来这件事了，便连忙多吃了两个，又把剩下的放进储物袋里：“吃不下了，我明天再吃两个。”
“有件事正好要问问你。”言欢犹豫片刻，将在水镜跟前看到的那一幕告知于他，又说，“中间因为灵力波动，导致画面中断了一瞬。但我总觉得，玄武被打败，跟烛照脱不开干系，心里就一直挂念着……”
宴尘筠倒也没有隐瞒，坦然回道：“是，烛照的天赋，确实异于寻常，类似于规则？我尚且不清楚，而且烛照也还小，以后还会衍生成别的天赋也说不定。”
只不过，他觉得烛照自己应当很喜欢这个天赋。他的性子也确实倾向于自己主场。
言欢又问：“那是不是说，很厉害？”
“是，同等修为的情况下，规则既成，就算同为神，也难以取消或是改变。但也有不便之处，就是规则必须要在尚未被察觉的情况下生成，烛照得更加机灵些，至少要学会善用地形、人心、诸多关系……”
说到这一点，言欢完全不担心，现在来看，烛照就已经是佼佼者了。而且他还温柔，有同情心，对于别人的善意，也会给予同等的关爱。
果然大道还是洞察明晰的，这样的天赋，也只有在烛照身上，才不会被滥用。
“还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言欢看着他：“这么殷勤，你是做了什么坏事？还是想做什么坏事？”
“想做。”
言欢一愣，随即脸颊就红成了一片云霞。不过好歹她也算是个老司机了，怎么还会为了这种小事腼腆半天？
言欢很快就回过神来，冷静地告知他一个事实：“最近烛照都睡在我身上。”
宴尘筠：“……把他放到枕头上，罩在阵法里面。”
以他那个睡眠质量，一觉到天亮是常事，只要让他睡着了，其他的，完全不用担心。
言欢又笑，说道：“你小时候真的不如烛照聪明，看上去就很乖，没有那么多心眼儿。”
宴尘筠呼吸一滞：“可以不要提这事儿了吗？”
谁还没有幼崽时期了？但是他就是不想让言欢看到他的幼崽模样儿，总觉得会折损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毕竟，宴尘筠不想自己跟烛照一样，在言欢心里，就是一只撸起来特别舒服的毛绒绒。
“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好摸啊！”言欢感慨道，“没能见到那时候的你，我都觉得好遗憾呢。”
宴尘筠：“你是不是故意的？”
言欢哈哈笑：“不过看到你没有那么多好吃的，宝宝可是心疼了好大一会儿呢。”
“那也没见他说要烤鱼给我吃。”宴尘筠吐槽，“小坏蛋就知道哄人！满口说着可爱的乖巧话，就是不给你承诺，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一套。”
言欢一听还真是，这孩子似乎自带渣男技巧啊！这可不行，有空得好好给他掰正过来。
又过了两日，宴尘筠再次前去查看玄武的状况，看看他被污染的进度如何了，言欢带着崽崽在附近的灵植丛里寻找好吃的。
然后就看到时玄和行知的祖师爷一块儿走了进去，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言欢隐约听到几个词，“大限”、“天道”、“神血”……之类的，竖起耳朵正打算听得更清楚一些，一转头就对上了烛照兴致勃勃的小眼神儿，大眼睛里写满了“去看”！
言欢：“……”
行吧，那就去看看，崽的天赋这么优秀，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玄武已经奄奄一息，自从察觉神的气息被污染之后，他就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但是幽荧却不肯立刻杀死他。
被关在这里两天的时间，玄武从最初的无能狂怒，倒也渐渐冷静下来，再次见到宴尘筠，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见烛照！”
宴尘筠看着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玄武死死看着他：“我知道烛照的一个秘密！”
言欢正抱着自家崽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就问道：“什么秘密？”
玄武看了过来，目光热切地看向她怀里的崽，几乎是咬牙切齿：“烛照！”
崽崽被母亲抱在胸前，扭过小脑袋看他，听到他这么大声，小奶音也十分不友好：“叫你宝爷作甚？”
言欢：“？？？”
宴尘筠：“？？？？”
不过两日没见你调皮，怎么就升级成宝爷了？？？
作者有话说：
崽：曾祖说的呀，男子汉都称爷！
言欢：……你就不能学点好？

第75章
◎正文完结◎
徐长老的笑容当时就僵在了脸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扭过头来，几乎是咬牙切齿，整张脸都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时玄！”
行知的那位祖师爷,法号万榆的大和尚,也当即落井下石：“确实是时玄教的,贫僧都看到了。他太飘了,对着烛照讲了两天自己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
而时玄，年轻时候有个毛病,走到哪都自称“小爷”。
时玄：“……”
和尚没头发,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徐长老想骂又骂不出来,怕给烛照听了去，小孩子正是有样学样的时候。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言欢也能解决的好,便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时玄就很冤枉,他就是给崽讲了两天的故事而已,别的什么也没干啊,他哪知道宝宝还能自称宝爷的？
活了四位数靠后的年纪,他就没见过这么灵通的崽,这也能怪他？
但是看到徐长老虎视眈眈的眼神,时玄保持了沉默。
咱也不敢辩解,咱也不敢喊冤。
听完曾祖的事迹后,崽崽必然很好奇啊,就问了几句,然后得到了一个糊弄学巅峰的答案：“男子汉大丈夫,当然得自称爷啊,哈哈哈！”
言欢：“……”
宴尘筠：“……”
还在娘亲怀里的宝爷对于自己的地位，还没有明确的认知，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漂亮大眼睛，瞅了瞅在场的众人。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就以为是宝爷镇住了他们，十分得意地翘起了小尾巴，还跟言欢提要求。
“娘，以后叫我宝爷，就能快快长成男子汉啦！”
言欢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屁股上：“好好说话！”
烛照呆了一下。
虽然娘亲打的很轻，就是象征性地抬了抬手，然后轻轻落下，一点儿都不疼，但是烛照还是感觉到了，那一刻他好像不被喜欢了，一下子就惊慌不已，紧紧拽住了言欢的衣衫，大眼睛泫然欲泣：“娘！”
言欢抱着他，也察觉到他的不安，连忙安抚：“对不起，是娘亲错了，不该打宝宝，烛照不生气好不好？”
烛照翘了翘小尾巴，心里的委屈难以发泄，转头看向玄武：“都怪你，大坏蛋！宝宝才没有秘密！宝宝什么都会跟娘亲分享！你休想骗人！”
小小的声音又奶又凶，听的人好笑又心酸。
但也并不仅仅如此，在这一刻，众神使又感受到了那种奇妙的束缚感，仿佛，有什么样的规则，正在这个大阵内，逐渐成型……
玄武顿时惊慌不已，再次惨叫出声：“不，不，不能这样！”
他那副扭曲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言欢连忙将烛照摁进自己怀里，带着他快步走了出去，宴尘筠紧跟其后，其他的长老们也依次有序地走出了阵法，站到外围，再次注入灵力，让阵法内运转更快，也能更好地达到目的。
玄武还在那垂死挣扎：“掠夺！那个幼崽，会掠夺……”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那一刹那，宴尘筠的脸色变得极其冷酷无情，眸中满是杀意，直接剥夺了他的五感。
长老们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烛照睁着大眼睛，缩在母亲怀里，忐忑不安。他小小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恐慌。这是烛照之前从未设想过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错事，会让母亲生气，毕竟，宝宝这么聪明的呀！
所以，这一刻，烛照格外不安，连带着心跳声都变得大了起来，像是打雷一样。
言欢也再次察觉到，小崽崽的心情并没有恢复，一脸呆萌的小模样儿，耳朵耷拉了下来，小尾巴也乖顺地垂在后面，都没了往日的活泼。
言欢心疼不已，瞬间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对他影响很大。作为跟宝宝相处时间最长，他最依赖的人，确实不应该冲动，也不应该当着大家的面打他，会让宝宝觉得不尊重他。尤其烛照还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孩子。
还好，她及时道歉了，也没有避讳别人，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也算是挽回来一部分吧？
走到安全的地方后，言欢才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将烛照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跟他面对面，说道：“娘亲跟宝宝道歉，刚刚是娘亲不好，不应该那么激动，打宝宝屁股。是娘亲错了，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烛照直立着小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儿，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母亲，问道：“是宝宝做错事情了吗？”
“倒也不算是错事，但娘亲觉得，也不是好事。”言欢认真给他解释，“刚刚宝宝的行为，叫做‘挑衅’。在面对比自己厉害很多的敌人时，不可以这么做，会受伤，娘亲也会很难过。”
烛照似懂非懂，但娘亲是在关心他，烛照却是能感受到的，便又问道：“娘是怕宝宝被坏人伤害吗？”
言欢点头：“对呀，可怕可怕了！所以，娘亲宁愿自己来教训宝宝，也不愿意以后遇到坏人了，宝宝无知无畏地冲上去。要是被别人打一下，娘亲好心疼的！”
烛照立刻就懂了，奔进母亲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宝宝听话，好好读书，好好修行，打败坏人！”
言欢接过他，蹭了蹭他的小脸蛋，说道：“为了补偿宝宝，今天咱们烤肉吃好不好？大人版的薄荷烤肉，料放的足足的那种！”
烛照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哦~”
之前因为调料里面的东西又多又杂，言欢也不知道崽崽的肠胃坚不坚强，便不敢给他吃，每次都是特意烤几块没什么腌料和调料的，宝宝觉得口味一般般，不太爱吃，觉得还不如肉粥有滋有味呢。
但是看到大人们吃的那么欢快，烛照的小心思动的就可快，没几次就意识到，大人们吃的跟自己的是不一样的！但是无奈大家看的太紧了，烛照至今也没机会品尝。
乍一听到终于可以尝尝了，烛照顿时开心不已，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也瞬间抛之脑后了：“红红来喷火，宝宝可以帮忙腌肉肉！”
他见过父亲腌肉，铺好调料后还得用手摁几下，烛照觉得自己用小爪爪踩几下也是一样的效果，就很积极。
言欢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立刻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之前储存的灵兽肉，给宴尘筠和红红都分派了任务，一个去弄架子，一个等着喷火，然后她和崽崽用调料开始腌肉。
“娘，这个盆好大呀！”烛照探头探脑，小身子都快要被盆的深度给淹没了，也才勉强看到底部，小爪爪挠了两下，并没有什么机关。
言欢也没阻止他调皮，只笑道：“是啊，多弄点，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烛照奶声奶气地回道：“好~”
摆好了架子，宴尘筠又来处理灵兽肉，超级大的一块，先切成数个小块，然后放到石桌上，拿出来一把十多公分长的匕首，切成薄片，放到一边备用。
言欢也调制好了腌料，将还在盆里娱乐的崽抱了出来：“要腌肉了。”
烛照乖乖巧巧坐在她腿上，看着娘亲带上手套，将爹爹切好的肉扔进盆里，然后铺一层肉撒一层料粉，又用手掌摁几下，小爪爪也蠢蠢欲动，跟言欢说道：“娘，给宝宝也套上！”
他说的是，给他四只小爪爪上带上一次性手套，然后下去帮忙将料粉踩进肉肉里。
言欢觉得这个可行，便找了个四个小小的防油污袋子，一个爪爪系上了一个：“要踩得均匀点哦，不能只在一个地方踩。”
烛照应下：“哦。”
踩着踩着，烛照就发现这项新活动还挺有趣。虽然带了油纸套爪爪有点滑，好几次都险险摔倒，还好宝宝聪明，很快就稳住了！所以烛照就觉得，在这个盆里踩肉肉，也是修行了！
第一片肉烤好的时候，言欢便先给烛照吃，正好时玄就走了过来。
“师祖，要来尝尝吗？”
时玄当然不客气，平白挨了一顿骂，他心里也憋屈着呢，正想找个地方喝酒去，有肉就再好不过了，便走了过去，在言欢旁边坐下，看向吃的脸颊都鼓起来的小崽崽，戳了戳他的小包子脸：“好吃吧？”
烛照猛点头，一直到咽下去，才有空回他：“超好吃！”
“那我可得尝尝。”时玄笑起来，眼疾手快拿走了第二根竹签上的肉。
烛照气哼哼：“宝宝才不会跟你抢！吃得快拉肚子！”
时玄愣了一下，又哈哈笑起来，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歪理还挺多！咱们家就没出过话这么多的！”
宝宝不理解，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他，伸出小爪爪捂住了自己的脑门，不让他继续弹，小嘴叭叭叭：“有话为什么不说？是没有长嘴吗？”
时玄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像他那个徒弟风止，就是含蓄过头了，兜兜转转好几百年，还得在徒弟的帮助下，才跟道侣言明那些年的经历，听着就让人唏嘘。
看看烛照宝宝都懂，又不是没长嘴，为什么不早点解释？白白浪费那么多年的时光。
言欢又塞给他一块肉：“来，张嘴。”
宝宝立刻转过头，不再理会他，开开心心继续吃肉肉了，这是他从没有吃过的味道，格外喜欢，小尾巴一直不停地摇晃，小耳朵也竖了起来，偶尔还动一动，舒展一下又闭合，然后又舒展……可爱极了。
看的言欢手痒难耐，摸了几把过了过瘾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烛照可懂事了，看到娘亲喜欢，立刻把小脑袋主动凑了过去：“娘，你摸。”
言欢便又撸了两把，笑道：“宝宝吃完再摸。”
自从崽崽破壳后，红红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不仅自己的衣食住行很能自理了，还不忘时不时地照料一下烛照，俨然就是个成熟的男妈妈了。
就像这会儿，看到崽崽连续吃了两片肉，红红主动将灵髓递了过来，蹭了蹭言欢的手，示意她给宝宝喝点水，不要噎到了。
言欢笑着将灵髓倒出来几滴，分到几个不同的茶杯里，又用清冽的灵泉水稀释到满杯，递给时玄一杯，又在红红面前放了一杯，然后才喂给烛照。
小家伙儿也很暖心，小爪爪往前推了推：“娘，你先。”
言欢笑着应下：“好。”
烛照小小一只崽，胃口也很小，没多会儿就吃饱了，便站在言欢旁边的桌子上，悠闲地踱着小步子，看其他人吃，时不时去喝一口灵泉水，难得的乖巧又安静。
宴尘筠烤了一半的时候，红红也吃饱了，他便放慢了速度，一边吃一边烤，然后将多余的待会儿送给其他长老们。
言欢仍是不放心玄武说的话，问道：“那个秘密，会是什么？你知道吗？”
宴尘筠稍稍一愣，随即明了，回道：“已经没有秘密了，烛照自己会告诉你的。他不是说了嘛，跟娘亲之间没有秘密。”
言欢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规则？”
“差不多。”宴尘筠点头，“烛照一生气，就会下意识地使用天赋能力，又因为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并不涉及他人命运，所以都成功了。”
言欢就明白了，她离开阵法时候，察觉到的那股怪异的灵气涌动，果然是因为崽崽的规则形成而导致的，
听到自己名字，烛照立刻竖起小耳朵看了过来：“娘，你要跟宝宝说什么？”
言欢又看向宴尘筠，以眼神询问：“秘密呢？”
宴尘筠失笑，看向他家崽：“烛照，你不是说了要告诉娘亲你的秘密吗？怎么不说了？”
烛照一愣，小脸懵逼，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上下都写着：“休想诓我！”
时玄哈哈笑：“当爹果然好难啊！宝宝天性就跟母亲亲近，要是养起来不用点心，长大了就更加不跟神司亲近了，您要努力啊！”
宴尘筠：“……”
你大可不必落井下石。
言欢看着懵懂的小崽崽，也继续引导他：“烛照当时不是跟大坏蛋说了，自己会把秘密告知娘亲的吗？宝宝忘了吗？”
烛照小步子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小尾巴不安地摇来摇去，仿佛在下定决心。
言欢也不催促，只说：“宝宝可以多想一会儿再跟娘亲说，也不急的。”
这么一说，烛照反而不犹豫了，转头跳进母亲怀里，扒拉着她的衣襟：“悄悄说~”
言欢失笑，抱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去。
时玄又开始摇头叹息，还“啧啧”了一声，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宴尘筠心里看了就窝火。这能怪他？他们这一族，幼崽恋母是天性，因为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候，所有的灵气和意识来源，都是这个血脉相连的人，天然地建立起来亲密关系。
而且，他们一族的幼崽，也仿佛都自带某种幸运buff，每一个幼崽的母亲，都是温柔善良的人，导致这份羁绊，都是各式各样的美好，母亲对于幼崽来说，就是生命中最为耀眼的光芒，父亲当然就得靠边站。
所以，无论有没有当初雍城的分歧，烛照对他的态度，都不可能越过言欢，想都别想。
只盼着他赶紧长大，有了新的世界新的见识，就不会这么依赖父母了。
时玄又凑近了些，问道：“神司，烛照的秘密是什么？您知道吗？”
宴尘筠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是前所未有的讨厌，一刀一刀非要扎他心上是吧？
红红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横亘在两人中间，护崽的意图明显极了。
时玄一愣，随即笑起来：“运气好确实能敌过一切。”紧接着便站了起来，拎起他的酒壶，就要走人，“被人爱着，一定很幸福啊！”
宴尘筠没有理会他的酸言辣语，将烤好的肉装进一个盆里，放进储物袋：“带回去，分给长老们一起吃了吧。”
时玄没有拒绝，带着储物袋就走了。
言欢正在听烛照说起来他的小秘密。
“娘，看，看！”烛照伸出小爪爪，小模样儿十分兴奋。
言欢定睛看了过去：“火焰？！”
烛照忙不迭点头：“宝宝今天发现哒！以后宝宝也可以帮娘亲烤肉了！”
只不过这火焰时有时无，烛照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就没想着要立刻告诉娘亲，但是那个大坏蛋居然先说了，宝宝好气哦！
言欢若有所思，觉得事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便试探着触碰了一下那团火，还没等碰到呢，火焰就消失了。
烛照又说：“没了，等下次有了再给娘亲看！一定会像红红一样，又厉害又好看！”
多问了几句，言欢才明白过来，崽崽对于火焰的控制，尚且还不熟练，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维持火焰，便说道：“这个爹爹会，宝宝去问问爹爹吧。”
烛照这次倒是乖乖应下了，看来确实也想让自己的火焰更大一点时间更长一些。
回去后，烛照就迫不及待奔进了父亲怀里，站直了小身子，举着小爪爪给他看：“爹！你教教宝宝，下次帮娘亲烤肉！”
宴尘筠顿时了然，扒开他的小爪爪仔细看了看，眉角忍不住跳跃了一下。
如果这便是烛照的秘密，那确实不太寻常。
——幽荧之火。
这绝对不是应该出现在烛照身上的东西。
宴尘筠沉默片刻，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又一一否定。烛照的存在，不可能被其他的神得知，天地之力对于幼崽的庇佑，本就是出格的，更何况，大家分别处于不同的小世界，彼此之间有着隔绝一切探知的鸿沟。
而玄武更是没有脑子的代表，他知晓烛照存在，也是近期的事情，那会儿他也已经被制服，更是没机会再靠近烛照，不可能做下什么手脚。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难道是玄武提前探知到了什么神谕？
他的传承中，曾出现过，出现特殊天赋的幼崽，会有特定的神，感悟到神谕。但前提是，幼崽的天赋能力，或是渊源，与此人息息相关。
烛照能有什么与玄武有关？
言欢看他脸色凝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宴尘筠立刻回过神来：“无碍，有些事暂时没想明白，我带烛照去跟红红玩儿，你休息吧，去入定也行，我能照顾好他。”
言欢点点头：“那我去看会儿玉简。”
从宴尘筠宫殿里面搜刮来的那些玉简，她看了还没有十分之一呢，任重而道远啊。
小崽崽也善解人意道：“娘，你好好休息，宝宝会听话！”
言欢蹭了蹭他的小脸蛋，笑道：“好，宝宝最乖了！”
看着娘亲走远了后，烛照迫不及待地说道：“爹，你快教教宝宝呀，宝宝也要跟红红一样，学会喷火！可以烤肉肉！可以给娘煮饭！”
宴尘筠：“……”
没想到有一天，幽荧之火会成为煮饭的专利火苗。
不过他确实得对比一下，烛照和红红的火焰，有什么样的区别。
折腾了小半个下午，宴尘筠总算是明白了，不过，他还是得去找玄武确认一下。浴室，宴尘筠抱起了烛照，带着红红，一起往外走。
正巧言欢也从宫殿走了出来。
宴尘筠立刻停下脚步等待她过来：“欢欢。”
“要去哪？”
“烛照的火，我想去确认一下，是怎么来的。”宴尘筠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
言欢问道：“有问题？严重吗？”
“不严重，应当，是好事。”
这么说，言欢就放心多了，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烛照瞅着父母牵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爪爪，有两分忧愁，他也想跟娘牵手手。
言欢一转头就看到他的小模样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忍不住笑：“宝宝别着急，等长大了化形了，就能牵手手了。”
宴尘筠没作声，心想没可能，死心吧，成年了还想跟母亲牵手，美得你！
烛照伸出小爪爪，执着地去抓言欢另一只手：“这也也能牵！”
言欢只好握住了他的小爪爪。别说，软软的，还挺好摸。
再次见到玄武，一家人都非常淡定，就连烛照也吸取了教训，懒得骂他了，只晃着小尾巴，四下里看。
玄武冷笑：“你还是来了。”
宴尘筠脸色不变：“多谢你告知我，烛照拥有了幽荧之火。”
玄武哈哈大笑，满脸快意：“没想到吧？生性温柔的幽荧，却有了一个掠夺父亲天赋的幼崽，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哈哈哈哈……”
言欢顿时脸色微变：“幽荧之火？！”
宴尘筠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微笑着看向玄武：“果然是幽荧之火，有你的肯定我就放心了。可惜，让你失望了，烛照的能力，可不是剥夺。——红红。”
红红立刻上前，对着玄武喷出一团火焰，将他焚燃。
玄武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会如此？！”
“我们烛照，只是多继承了一份天赋而已，多谢你的馈赠。”
烛照看着那么大一团火焰，羡慕不已，又抬起小爪爪，拍了拍他爹的胸膛：“为什么宝宝不行？人家很认真学了呀！”
宴尘筠握住了他的小爪爪，微微控制灵力，随即，烛照的爪爪上，也出现了小小的火焰，虽不如红红的那般耀眼，却也有着独特顽强的艳丽。
玄武仍是没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北方玄武，太阴化生。你怕是忘了，幽荧之火是天地之间的第一缕火焰，是所有‘生’的根本，所以我才说，多谢你。”
玄武顿时脸色大变，形容枯槁，瞬间失去了全部的生气。
言欢一开始懵懵懂懂，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迅速明白过来——玄武的天赋是长生，亦可演化为生机，而幽荧之火，刚好是万千大道的初生。
而烛照与玄武颇有渊源，不管是好是坏，因果却是在的，或许是因为玄武的侵略计划，也或许是因为，多年前的那一眼窥探，总之不论如何，烛照继承了他的天赋？！还有这等好事？！
宴尘筠点了点头：“所以我说，是好事。”
言欢心情复杂，惊喜让她瞬间无所适从。
“那，这个火？”
“复制品，只有十之一二的功效，但，足矣。”
玄武的神识彻底消散在神遗之地的那一天，烛照突然问道：“娘，咱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了吗？”
言欢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宴尘筠就先说了：“明天，咱们就离开神遗之地，去东海。”
烛照立刻高兴起来，拱进言欢怀里：“娘，宝宝可以去娘以前去过的地方了！”
言欢失笑，看着他可爱又活泼的小模样儿，应道：“好呀。”
烛照又说：“娘，宝宝带你去看美人儿，选妃！”
宴尘筠：“？？？！！！”
作者有话说：
宝宝：可以见到美人鱼啦！给娘看漂亮美人儿！
正文到此结束了，东海篇和其余人都会写在番外里，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