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沉沦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内容简介
 漂亮无心受X最后都变成疯狗攻 沈杳谈过三段恋爱，初恋是脾气臭但对他很好的高中校霸，旧爱是温柔体贴的大学校草，新欢是他抱上的有钱大腿。 他与新欢一起出席宴会，看起来无比登对。 沈杳很配合，全程满是爱意地看着新欢。他演完戏听到声冷笑，回头看到的却是被他渣过的初恋。 许久未见的初恋把他堵在洗手间，阴阳怪气地道：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会勾搭Alpha？ * 新欢最看不上沈杳这种唯利是图的Omega，得知他和初恋的纠葛后，却失控地问道：我没有给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沈杳不如往日一样同他笑，漫不经心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动感情就没意思了。 得知他失踪，初恋找上门与新欢扭打在一起，沈杳却趁机跑了出去 他扑进旧爱的怀抱： 他们对我一点也不好，只有你最爱我。 旧爱藏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地抱住他，原谅过去所有的伤害。 * 沈杳对三个男人说着甜言蜜语，旁观争风吃醋，直到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被发现。 自此以后，沈杳的腺体上常年被咬满了牙印，身上的信息素永远无法散去。 属于不同人，难以辨别。 *注意置顶排雷 

==========================================================
第1章 “我没有Alpha”
闷热的六月夜晚，商场矗立在城市最中央的位置，与江河对面标志性的高塔相对而立。街道上人头攒动，路旁临时停靠着一排车。
沈杳坐在车里，手臂搭在副驾驶的窗沿上，仰头往高楼上巨大的LED投屏看去。
屏幕上只放了张黑白色调的照片。钢琴合着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琴盖之上，身型高挑的Alpha微抬着头，只露出张模糊的清隽侧脸。
整张照片都是沉闷的颜色，唯独盘旋在空中的杏花是春意盎然的白里透红。等徐意白的时间，沈杳已经见过最起码十个人驻足对准投屏拍照。
沈杳等得无聊的时候，另一边的车门终于开了。
听到动静，沈杳一下子就转过身来，闷声抱怨道，“怎么那么久，等得我都无聊了。”
徐意白把鸭舌帽和口罩摘掉，逐渐暴露出来的脸与投屏上相吻合。他的眉眼干净清晰，温润如春风的长相，下颚线条却有些冷硬，但却不显突兀。
他解释道：“人有点多，所以排了好长时间的队。”
徐意白习惯性地先伸手去摸沈杳的脸颊，才把一直拿着的纸袋放下，精美的包装里放着一个冰淇淋杯，像是一个雪山尖。
他没把东西直接递给沈杳，反而把勺子也取出来。徐意白动作自然地摇了勺冰淇淋，递到沈杳嘴边，垂眸看着他道：“有点化了。”
照顾方和被照顾方都很心安理得，沈杳张口嘴咬住勺子。他吃到喜欢的东西会眯眼睛，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还是这家冰淇淋最好吃。”
“我知道你喜欢。”徐意白说，“所以才带你来这里。”
沈杳嫌这样麻烦，想自己接过来吃，手刚伸过去，冰淇淋杯就被人拿着往后一挪。
“我喂你。”徐意白说，“你不是练舞练累了吗？”
他都这样说了，沈杳也懒得动弹，让徐意白一勺一勺地喂他。这种动作做几次不累，但久了很容易让人不耐。
徐意白却不会，在照顾沈杳这件事情上，他一直很有耐心。
冰淇淋吃多发腻，差不多了吃了半杯，沈杳就别过脸摇摇头道：“不想吃了。”
他吃什么东西都这样，都只是尝个味道就没兴趣。
徐意白就是他的食物垃圾桶，他习以为常把剩下的吃完。
他下车丢完垃圾之后，准备启动车的时候，沈杳凑了过来。
狭窄的车身不便行动，沈杳的个子不矮，在Omega当中算高。一只腿的膝盖撑在座椅上，沈杳弯下腰，往徐意白的唇上亲。
吻延续着冰淇淋的甜，短暂地触碰一下，沈杳就要往后退，搭在徐意白肩膀上的手被人抓住。
继而下滑，落到了他的腰上。
徐意白微抬下巴：“就只是这样亲一下敷衍我吗？”
“还要亲？”沈杳笑得肩膀轻耸，“等回家啊，我也很想亲你。”
房间入户处简洁开阔，沈杳一进门就伸手抱住了徐意白，身高有差距，他像只猫一样低下头在徐意白身上胡乱地蹭着。
沈杳嗅到了蓝风铃的味道，那能让他平静安心下来的信息素，他不由得把徐意白搂得更紧，喃喃道：“徐意白……我好像有点想你。”
徐意白面对面地把他抱起来，他安抚地亲了下沈杳的额头，才笑着说：“嗯，我也想你。”
顿了下之后，他又纠正道：“是很想你。”
沈杳用细瘦的手臂搂住徐意白的脖子，还在哼哼唧唧地撒娇：“你最近好忙，我们都三天没见了，你要跟我道歉。”
复式的构造，徐意白边抱着他往楼上走，边抱歉地道：“没有办法，最近在准备演奏会。国外那边我走不开，一定要过去。”
徐意白是名钢琴演奏家，年少成名。优异的天赋、技巧，再加上俊雅的外表，他的听众一直很多。最重要的是，天才往往对自己的要求过于严苛。
以前开演奏会前，他可以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几个月，除了练琴其他什么都不干，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可现在他有沈杳，徐意白根本做不到不见他。
沈杳从鼻腔里轻哼声，他用手指刮着徐意白的喉结，开着玩笑道：“那你下次回来还给我带礼物。”
徐意白莞尔：“我哪次没有给你带？”
卧室的中央是张巨大的床，徐意白的回答让他满意，他再次主动地吻了上去。
沈杳的喜欢从不藏着掖着，他不觉得黏人和表白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他漂亮得像朵热烈的玫瑰，感情也是。
唇瓣紧密地相贴着，沈杳一直很喜欢和徐意白接吻，他很会照顾他的感受。接吻时就像是踩着漂浮的云，直冲大脑的轻盈感。
沈杳的信息素也控制不住地泄露出来，是很清雅的杏花香，两种花香在空气中交缠。
他想到刚才看到的场面，忍不住逗着徐意白道：“你的照片摆在那边，我刚看到好多人拍照，早知道我应该拍下来给你看。”
徐意白笑得有些无奈：“你别取笑我。”
“没取笑你。”沈杳亲他的鼻尖，闷笑着道，“我是想夸你俊。”
“多帅呀，哥哥。”
撩拨需要负责，躺到床上的那刻，沈杳单薄的胸背起伏着。他的腿勾上徐意白的腰，因为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地道：“快点……”
徐意白的呼吸也逐渐不稳，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重，足够迈进房间的人头晕目眩。
Omega的身体太过敏感，沈杳身上只剩下一件宽松的短袖。他象牙白的皮肤上泛着薄红，瞳仁变得水润，却没有眼泪落下。
沈杳的漂亮很矛盾，无害又带刺，是能让征服欲与保护欲同时产生的漂亮。
他细长的腿被徐意白捏着，每次颠簸都会让他轻微地抽搐一下。沈杳依旧伸手去抱徐意白，他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去抱人，像是完全交托自己。
“杳杳。”
徐意白的声音低沉，他也很喜欢这个拥抱，反手扣住沈杳的腰。
气温逐渐升高，Alpha与Omega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有重要的一环。徐意白本能地低下头，犬齿在空气中露了出来，蠢蠢欲动地往脆弱的脖颈处靠近。
沈杳却陡然回过神，他往后一撤，下意识地道：“不行，别标记。”
额前的汗珠滚落，沈杳浑身发软，却拿没什么力气的手挡住徐意白的唇：“我明天要回家，不可以标记。”
被标记的Omega身上会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徐意白知道沈杳一直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对于Alpha来讲是一种遏制本能的行为，他沉默地忍耐着，口腔里翻涌出咬破舌头的血腥感。
徐意白性格温柔，在床 上的时候也是，可Alpha的本能在作祟，无法成功标记自己的Omega让徐意白感到躁郁。
可沈杳的唇却再次贴上来，他的手掌抚着徐意白的脑袋和后颈，像是在安抚只大狗，声音跌跌撞撞：“别生气嘛……下次给你咬回来，你想咬几下就咬几下。”
徐意白吻得用力，连呼吸的时间都不给沈杳。直到听到那声藏在唇缝间的闷哼，他才像是清醒过来，轻缓地吻着沈杳的唇。
最后为了发泄，他只是咬了下沈杳的脸颊，还不敢咬太重。
结束之后，沈杳被他抱着洗了澡。关了灯的房间一片漆黑，沈杳钻进徐意白的怀里。
因为疲惫，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你还在生气？”
徐意白回抱住他，他的下巴抵在沈杳的脑袋上，沉寂片刻之后才坦白地道：“有一点生气。杳杳，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也谈了快三年的地下恋了。”
每次提起这件事情，沈杳都会找借口拒绝，他提出来带沈杳回家，也一样。
沈杳却没有逃避，他仰起脸，拿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徐意白，认真地说：“今年过年我就带你回去，然后你再带我一起回家。”
“真的？”徐意白微微瞪大眼睛，手臂不受控制地用力勒紧，他笑起来时像春风拂面。
“不然还假的吗？”沈杳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姿势，他困得闭上眼睛，嘴上却含糊不清地嘀咕着，“都说了……我喜欢你。”
沈杳睡着了，徐意白还醒着。不仅如此，沈杳的许诺让他过于兴奋，他没什么困意。月色从窗边投射进来，他动作轻柔地拉住沈杳的手，小心翼翼地吻他额头。
像是在吻什么珍宝。
沈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醒的时候徐意白已经不在家了。他懒洋洋地往厨房走，里面果不其然地留着保温箱和便利贴，徐意白干净清晰的字迹留在上面。
“杳杳，里面给你留了吃的，记得吃。昨天忘记和你讲了，给你买了夏天的新衣服和鞋子，放在衣柜里。”
平心而论，徐意白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长得好看，温柔体贴，会做饭，还能包揽一切家务。性格早熟，占有欲强但不会做出幼稚的争风吃醋行为，事事为他考虑，眼里也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在一起快三年，哪里都很合拍，根本挑不出错。
如果前几天没有听到那通电话，他依旧愿意与徐意白维持着这个关系，可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偏生就听到了。
沈杳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在保温箱里挑挑拣拣，最后只是拿了一个三明治。
他打开手机，里面还有徐意白给他发的消息。
“我登机了，杳杳。”
“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会每天陪你。”
沈杳咬着三明治，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把手机收回口袋，也没有去看徐意白给他买的衣服和鞋。
他离开徐意白的家，独自下楼。
*
城郊交界处，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当中有座占地极广的单层平房，外墙壁上用荧光剂喷着古怪涂鸦，随着时间的流逝，颜色越来越暗淡。
这里最开始是几个二世祖中二时期搞出来的秘密基地，但后来知道这秘密基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一个聚会的地方。
里面的冷气打得十足，沈杳独身坐在高脚凳上，头顶扣了顶鸭舌帽，只露出冰白的半张脸。
他长相实在出众，就算刻意戴了帽子遮挡，还是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很少来这里，也很少出席其他聚会，不少人对他面生，不知道他是谁。
“一起喝一杯？”
吧台前忽然站了一个Alpha，充满暗示性地问他，估计是把沈杳当成了什么混进来的Omega。
沈杳撑着脸颊，从帽檐下掀起眼皮，冷淡的表情树立着分明的距离感。
他刚想张口说话，Alpha却被人从背后拽住手臂用力地扯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戴星辉冷着声音道：“滚，就你也配？”
Alpha刚想发火，看到戴星辉之后却哑声掉，怔愣着没敢回嘴。
戴星辉憋着火，没忍住又一脚踹上去：“沈杳低调，你不认得他，总认得我吧？”
他和沈杳从小一起长大，家世也分三六九等，沈家不是那堆Alpha们攀得上，沈杳父母双亡，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姓沈。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沈杳的叔叔一直把他视若己出，沈杳就是沈家矜贵的小少爷。
围在沈杳身边的人那么多，所有人都捧着他，谁敢这么轻佻地跟他说话。
他气不过还想再踹一脚，沈杳却出声制止他道：“够了。”戴星辉收回脚，最后再冷冰冰地骂了句：“滚！”
Alpha被朋友搀扶走，戴星辉坐到沈杳边上，眼神热烈地盯着他，语气和态度和刚才大不相同：“杳杳，你今天怎么……”
话说到一半，戴星辉的表情巨变，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可又陡然回过神，勉强笑着问道：“你身上别人的信息素味道好重，你有Alpha了吗？”
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实际上垂在腿边的手臂都已经青筋暴起，全部被人看在眼底。
沈杳没说话，沉默的时间像是凌迟。等到戴星辉眼眶都像是红起来的时候，他才不徐不疾地反问道：“什么Alpha？”
他轻笑一声，瞳仁澄澈又干净，甚至还有点被人误会的不解。
他说：“我没有Alpha，至于信息素，应该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染上的。”
作者有话说：
【雷太多了，不知道怎么排，排几个重点吧】
【大团圆结局，懂得都懂。受道德观念薄弱，应该从第一章 就能看出来吧！有小黑屋情节】
【很狗血，土狗作者都觉得很狗血】
【如果有章节看不见的话，去个人设置里清理缓存】
以上几点无法接受的话可以及时止损，如果和我一样好这口的话，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章 晏知行
听到沈杳的解释，戴星辉紧捏着的拳头稍稍松掉。沈杳的腺体上没有被标记过的咬痕，那惹人厌恶的信息素味道确实可能是在接触间染上。
见他不说话，沈杳困惑地反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吊在心口的气散去，戴星辉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许多。他坐回原位，喋喋不休地道，“我最近在和张司语还有胡圣轩他们一起搞赛车，在灵山那边的赛车车道，杳杳你要不要过来玩？我都很久没见到你了……每天喊你一起出来吃饭你也一直说下次，那下次又是哪一次？”
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抱怨了句，戴星辉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杳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很忙。”
沈杳依旧撑着脸，他点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意思。”
“杳杳！”
戴星辉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讲，被打搅之后他不快地转过头去，张司语和胡圣轩从不远处走过来。
“你来得挺快啊。”张司语手插着兜倚在吧台前，眉梢充满攻击性，嗤笑道，“我说明明饭吃得好好的，你怎么接个电话就走了？”
不知道谁在给他通风报信，沈杳前脚刚到这，后脚戴星辉就找着借口从包厢后门溜出去了。
戴星辉扯了扯嘴角道：“我吃饱了不能走吗？”
针锋相对的气氛让空气都紧张不少，沈杳仿佛闻不到火药味，也不在乎其他人若有似无投过来的视线，自若地问道：“你们刚才在一起吃饭吗？”
“是啊。”胡圣轩不参合争吵，他的嘴角挂着浅笑，坐到沈杳另一边上，“本来也想叫你，但戴星辉不让我叫你。”
戴星辉忍住把酒杯往人脸上泼的冲动，暴躁地道：“你可少放屁吧！”
“我说错了吗？”
“……”
胡圣轩确实也没说错，的确是他不让叫沈杳，可为什么不叫，在场的人也全都心知肚明，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是他排挤沈杳一样。
“杳杳……”戴星辉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当中止住，只盯着那截清瘦白皙的手腕看。
沈杳的手指在杯口上打着圈，莞尔一笑道：“你肯定是觉得我忙才没有喊我，怎么可能是故意不喊我？”
灯光暧昧昏暗，照在沈杳身上，精致的眉眼上的灯光流转，像是刻意掩着光辉的璀璨钻石。他不笑的时候就够漂亮，但始终透着股距离感，一笑起来却仿佛云开雾散。
忽然间就没人说话了，三个alpha同时听见了自己“砰砰”乱动的心跳声。
张司语打破沉默，干巴巴地问道：“过几天晏家的宴会杳杳你会去吗？”
“不太确定。”沈杳的表情困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晏家几十年前不是就去了A国，为什么突然想来国内发展？”
戴星辉也对这一知半解，但沈杳想知道，他就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晏家神秘得很，他们根基在国外，生意上多多少少沾点黑。他们在外面当地头蛇当得好好的，何必要回来搅浑水，北城有顾家在，他们占不到便宜。”
“因为晏家家主换人了吧，新家主叫晏知行。”胡圣轩抿了口酒，“晏家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最多和私生子抢抢继承人的位置，他们可不一样。晏家像是枝繁叶茂的大树，人丁兴旺，从晏家老爷子这些年生病住院开始，这大树就开始动荡，因为谁都有机会顶替他，这最顶端的位置谁不想要？那既然谁都想要，那就是谁最有这个本领才配坐上这个位置，坐稳。”
沈杳开着玩笑接了句：“像以前抢皇位一样？”
“这难道不算半个皇位吗？”张司语笑着道，“不管是钱、还是权，晏家都有。而且听说晏家还有个传承物，好像是个板戒，谁戴着就意味着谁是掌权者。他们明明一直在国外，怎么封建气息反而最重？”
欲戴皇冠也必承其重，能在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下成功掌权，那这个人务必是城府最重、下手最果断的那一个。
沈杳静静地听了半天，听着他们的话题越跑越远。他抬眸看了眼钟，站起来道：“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你们玩得开心。”
戴星辉一惊：“那么早就走了吗？”
“明天还要去舞团排练。”沈杳点点头道，“我不能迟到，要早点去。”
“那你怎么回去，让司机来接吗？”
沈杳“嗯”了声。
Alpha们异口同声地道：“我送你回去！”
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胡圣轩温声道：“杳杳，我和你顺路，我送你吧。”
沈杳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他跟着胡圣轩走了，只剩下戴星辉和张司语相看两厌。最后冷哼一声，戴星辉摔上门往外走。
车载熏香的味道闻久了不太舒服，沈杳降下窗户透风，油门“轰轰”的声音乍响在耳边，他亲眼看着一辆改装过的跑车飞掠而过。
胡圣轩瞄了一眼道：“戴星辉的车。”失败者幼稚到极致的发泄行为。
沈家离他们的秘密基地挺远，胡圣轩把车停在门口。沈杳道了句谢，要下车的时候却被叫住。
“杳杳。”他递过一个礼盒，里面是根定制款的手链，“前不久在拍卖会看到，觉得很适合你。”
沈杳的目光略带吃惊，他没有接礼物：“前几天戴星辉刚送了我一根手链。”
胡圣轩的动作一顿，不由分说地把礼盒塞进沈杳手里，然后“砰”地一关门。
他操纵着降下副驾驶的窗，看到沈杳脸上无奈的笑。胡圣轩说：“杳杳，戴我送给你的，别戴戴星辉给你的。”
沈杳站在一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谢谢，很喜欢你的礼物，过几天见。”
他走之后胡圣轩还留在原地，他烦躁地点了根烟，又摸出手机想喊人出来喝酒。
胡圣轩多的是狐朋狗友，但今天碰见过戴星辉两人之后又觉得那些朋友少了些什么。
他怅然若失地把烟丢到窗外，掉头离去。
高中以前，他们三个Alpha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小时候一起做招人烦的事情，长大之后一起翘课打架。
只是可惜，他们都喜欢上了沈杳，并且谁都不愿意放手。
*
夜幕降临，车流不息，卡在跳跃的红绿灯上堵堵停停。黑车错过绿灯的最后几秒，稳稳地停在停止线之后。
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坐着三个人。副驾驶坐着沈杳的叔叔沈复林，沈杳坐在后座，身旁是沈复的儿子，他的Omega弟弟，叫沈深绵。
他握在掌心的手机连着震动起来，时不时地弹着消息音。
不用看，沈杳都能猜到是谁。
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停了下来，紧接着转成了电话铃。默认的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沈杳拨成了静音。
沈杳低着头，看屏幕上显示的“徐意白”名字。
等电话自动挂断，沈杳才拿起手机，聊天界面里徐意白密密麻麻地给他发了许多消息。
“我刚到，好累。”
“晚饭吃了什么？”
“杳杳，晚安。”
“刚走就好想你。”
……
“你也很忙吗？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不开心了，还是生气了？”
……
“沈杳。”
“我今天的飞机，晚上到。”
……
“下飞机了，我现在过来找你。”
“沈杳，你人呢？”
“这是你第三天不理我了。”
明明前一晚还在情意浓时地接吻，但从徐意白上飞机开始到现在，沈杳就没有回过他消息。
面对徐意白的质问，沈杳没有点内疚感，他甚至觉得自己很体贴。徐意白忙，他就不打扰他。
沈杳苦恼地皱起眉，他知道徐意白这几天在国外，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一被冷落就过来找他。
但没想到现在那么要紧的关头，他竟然还要放下手下的事情，坐飞机赶回来。
“杳杳。”沈复林他转过头关切地问道，“谁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
沈家的基因不错，沈复林长了张很斯文的脸，年过四十，却看不出年纪。
沈杳与他对视着，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朋友。”
“哼。”没等沈复林说话，沈深绵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朋友？真的是朋友吗？”
沈复林听见，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句：“深绵。”
沈深绵又从鼻腔里哼了声出来，抱着臂别过脸看向窗外。沈杳安静地坐在原位，面上没有生气的意向，精致漂亮得像假人。
“杳杳，最近怎么都不回家？”沈复林问道，“陈姨前几天还说给你做了喜欢吃的东西，结果你又没回来。”
“有些忙。”沈杳抿着笑回答，“下礼拜有个很重要的表演，每天都要排练。”
不长的车程，沈杳和他全程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的大部分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日常提问。
沈杳回答得很有耐心。
庄园门旁站立的守卫全是Alpha，他们身上的制服笔挺，面容标志，嘴角却不带笑，依稀能辨别出庄园主人是个冷漠过头的人。
查过邀请函，确认完身份之后，铁门才发出道机械卡顿的声音，缓慢地打开。
宴会厅的装修奢华低调，色调甚至还有点沉闷。沈复林是个Beta，但在这场合还是混得如鱼得水，推杯换盏间谁都能聊几句。
沈杳跟在他身后，没有过度精心地打扮，身上穿着最简单的黑西，却压不住这张过分漂亮的脸，像是束张扬的玫瑰。
他低着头，却依旧避不开四面八方的目光。沈杳轻拧着眉，低声地道：“叔叔，我去楼上坐一会。”
“好的。”沈复林抽空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休息室宽敞，背后连着一个阳台，门没关，窗帘被风吹拂晃动。桌面的托盘上摆满了饮料与酒，还有甜点。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沈杳转头，看到的是跟着他过来的沈深绵。
沈深绵微扬下巴，一脸挑衅地道：“你躲着来楼上干什么？听说戴星辉他们前几天又为了你打架了，把个Alpha给揍到躺在医院里好几天，他们现在都在家里关禁闭，为什么你能心安理得在这里？”
他只比沈杳小一岁，一起在沈家老宅长大，从小就水火不容，更准确地讲，是沈深绵单方面地讨厌沈杳。小时候沈杳还会与他争执，但现在他直接选择忽视。
沈深绵长得也不差，可只要站在沈杳身边，就会被盖住，他最嫉恨的就是沈杳这张脸。只要沈杳有这张脸在，就有的是人前仆后继地喜欢他。
甚至在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之后，戴星辉带头排挤了他。他瞪着沈杳不冷不淡的表情，一时冲动，忽然伸手抄起了身边的酒杯。
沈杳皱起眉，预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他的脚步刚往撤后几步。窗帘被风大幅度地吹动，帘布之下露出黑色皮鞋的一角。
电光火石间，沈杳的脑袋飞速运转。他停下脚步闭上眼，脸颊与胸口一凉，甜酸的白葡萄酒味道在鼻尖发散。
沈深绵心情愉悦，走到门边又回头，喊出许久未叫过的称呼：“哥哥，今天好好在楼上待着，别下去把这狼狈的样子给人看，免得丢家里的脸。”
沈杳没追过去，脸上也没什么愠色。他坐回沙发上，抽了几张湿巾静静地擦着衣袖与脸颊。
没过多久，深绿的窗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走进来的Alpha金发碧眼，神情冷漠，长相优越。他是混血，五官融合了东方与西方的优点，立体中透着浑然的冷感。
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夹着烟，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黑色板戒。他微撩起眼皮，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扫视过沈杳。
没有片刻停留，眼底的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完全把不远处的沈杳当成不存在。
沈杳的眼睫湿漉，额前的头发也有些湿痕。他的身上有酒味发散，看起来却不狼狈，只透露出脆弱的无害感。
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Alpha，沈杳仰起下巴发愣地看着他，似乎觉得现在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些难堪，他的耳根微红，放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声地问道：
“你好，可以麻烦给我叫下楼下的侍者吗？”

第3章 最讨厌
燃烧到一半的烟蒂被掐灭，星火暗淡下来。晏知行的表情是没什么人情味的冷淡，像是没听见刚才的争执，也恍若没听见omega小声的求救，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好相处”这四个字。
夜风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来，晏知行的姿态看起来不是很想管这种小事。
不过又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宴会主人的身份，他迈着长腿走到墙边，名贵的绝迹画旁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开关，用宝石装饰地隐没在墙壁上。
晏知行屈尊降贵地抬手触碰了下，沈杳愣愣地看着他的举动。几秒之后，门被轻扣敲响。
“进来。”
这是沈杳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嗓音低沉。大概是因为久居国外，音调起伏会有一丝不太标准的偏差，显得更加冷肃。
门轻微地响动一下，沈杳看到侍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晏知行的助理。
侍者垂着眸进来，庄园是几年前搭建装修完毕的。他常年待在庄园，但对这庄园的主人并不熟悉，一年到尾见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更别说是被亲自指派。
他先喊了声：“先生。”
坐在沙发上的omega样貌旖丽，从他睫毛上隐约挂着的水珠，以及桌边空了的酒杯，依稀能猜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侍者职业素养不错，瞥了一眼就赶紧垂下眸，连点好奇的心思都不敢有。
晏知行言简意赅地道：“给他拿身衣服。”
侍者应声之后安静地退出去。沈杳却站起来，和人说话的时候把视线落在对话方身上是基本的礼貌。他抿着唇抬眸看着晏知行，微俯了下身，温顺地道：“麻烦您了。”
晏知行冷若冰霜，依旧没说话。他的助理脸上带着笑，点头答道：“这是应该做的，您不用道谢，衣服待会会有人送过来，如果不合身或者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提。”
沈杳点点头，又礼数周到地道了句谢。
助理跟在晏知行的身后往外走去，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转身关门，无意间看见omega又孤身一人地坐回了原位。
他细白的手指拿着湿巾，睫毛轻垂，耐心又仔细地擦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omega抬起脸，弯着眼睛冲他友好地笑了下。
门用的实木料材，关上的时候发出声沉闷的轻响。助理跟在晏知行的身边很久，也替他挡过许多往他身上凑的omega，屋里那个却有点不一样。
他像是只顺从的金丝雀，只是想安静地唱自己的歌，但刚才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却又仿佛带着勾，恍惚一下之后看到的却又是满脸无暇的单纯。
跟在晏知行身边的助理也是人精中的人精，可就连他都有点分不清，是这个Omega故意的，还是他长得太过漂亮造成的错觉。
因为美貌有时候也是种罪。
助理罕见地出着神，察觉到晏知行在楼梯口停下的步伐，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轻微的失态，助理有自知之明地低下头。
晏知行冷不丁地开口：“好看？”
“……”
助理跟在他身边很久，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接话，只是半垂着脸。
晏知行的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宽大的手指上戴着板戒，沉闷的黑色调沉蕴着经久的时间。他转过脸，比助理略高半个头，下颚线条冷硬。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眸像是最深的海，看起来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塑。
说话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情味，声线没什么起伏。他审判道：“笑得一脸单纯，野心全写在眼底。”
他见多了这样的omega，只不过因为这是他见过装得最好的一个，晏知行张了金口评价。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只声不语，他知道这是他老板最讨厌的Omega类型。
不过他认为，他的老板就没有喜欢的omega。
侍者没让沈杳等多久，很快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与毛巾过来。他走在前面，领着沈杳往更衣室走。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沈杳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会专注地看一会旁边的壁画。
庄园楼下与楼上的装潢差距很大，用了暖色调、家具灯光堆出来点人气，不像是晏知行会喜欢的风格。
沈杳不经意地问道：“这里只用来举办宴会吗？”
“不是。”侍者不知道他真实身份，怕得罪到他，又怕透露过多信息，只能含混不清地说，“先生偶尔会来这边住。”
好在沈杳没继续问他问题，侍者松了口气。
更衣室里有面巨大的穿衣镜，沈杳先脱去外套，再换下黏糊糊的衬衫。崭新的西装泛着冷香，也是简单的黑西，和他原先那身只有些细枝末节的差异。
沈杳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
他再次从楼上下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晏知行的母亲在身边挽着他手臂，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柔美娇小，眼角的细纹不见老，只是添了几分韵味。
晏家对血脉血统看得集中，晏知行父亲入赘，并且晏知行随的是母性，晏家才勉强同意这门婚事。晏知行一个混血能做家主，是意外之中的意外。
他站在那里不动，就有的是人过来敬酒。
晏知行却几乎只是碰碰唇，唯独一个女性Alpha和他碰杯的时候，他抿了一口。
沈杳没和那个女人碰过面，但也知道她是顾家的人。在场那么多人，估计也只有她能让晏知行给几份薄面。
沈杳站在台阶上时，听到了沈复林唤他的声音。
“杳杳。”沈杳的西装是他找人定做的，他能看出差异，询问道，“在楼上发生了什么，怎么换了身衣服，深绵刚才上去的时候说你不想下来。”
沈深绵的眼神躲闪，表情有些心虚。沈杳和他对视了一眼，没说真话：“刚在楼上不小心把酒泼到了身上，让侍者给我拿了身衣服。”
“怎么那么不小心？”沈复林没有责怪他，反而和蔼地笑着道，“不过没事，叔叔以前也不小心把酒泼到身上过，还是在宴会厅里，那才叫丢脸。”
宴会散场时，沈杳已经觉得有点累了。沈复林没有跟他们坐一辆车，为了不搭理沈深绵，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假寐。
闭着眼睛的时候思绪便有些混乱，他五岁那年和父母一起在国外，恰逢暴乱。在他的眼皮底下，父母把他护在身下，中了流弹身亡。
当时的他手脚冰凉地坐在急救室外，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直到沈复林满脸倦容地坐着飞机赶过来、抱住他，他才哭出来。
沈家香火不旺，他父母死后，沈复林就成了独子，接替了沈家的家业。
沈杳刚开始是被送到了他爷爷身边，沈复林也经常会回老宅看他。最后沈老爷子因病去世，沈复林以叔叔的身份成了他的监护人。
夜色下的沈宅静得连一丝风吹草动都听得见，沈杳下车之后往房间走去。
他上大学之后就很少来沈宅住，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沈杳摸着开关把灯打开。
沈杳走到窗边，菱格切割的画面之后，是座三层的小洋楼，是沈复林造来招待客人用的，隐没在跟着老宅岁数一样的百年大树之后。
皎洁的月色之下，沈杳看见沈复林的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模糊地看出他的身型和沈复林差不多。
胃部猛然涌起一阵翻涌感，沈杳转身就往洗手间冲去。他俯在洗脸台前，干呕了几下，不过因为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
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光亮，沈杳抬眸的时候，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的肤色，唇色确是纯天然的红，沈杳伸手抚住自己的脸。
他没什么表情，但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漂亮得像是艳鬼，这张皮囊对于沈杳来讲就是把双刃剑，给他带来许多好处的同时，也带来很多麻烦。
沈杳有时候也分不清，利与弊，到底哪个更大。
门外扣了几声敲门声，沈杳洗了把脸过去开门。穿着长裙的女仆站在门口，低眉顺眼地道：“沈先生让您过去洋楼一趟。”
沈杳轻“嗯”了声。
女仆走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沈杳关了一个晚上的机，打开手机就是一排的未接电话。
算算时间，徐意白现在已经下飞机了，但他找不到这里。
除了徐意白的未接电话，占满屏幕的还有戴晨辉发过来的一排信息。他吃醋生沈杳的气，然后又自我消化完，发了一堆讨好的消息。
“我被家里关禁闭了，没办法来宴会。”
“那个傻逼alpha上次被赶出去之后竟然还说了你很多难听的话……就你大学时被人造的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他吗都不认识你，竟然就敢乱说，也不看看他够碰得上你那根手指头。”
“我们把他揍了一顿，保证他的那些污言秽语不会让你听见。”
沈杳一个都没理，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小洋楼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的停顿。小洋楼的台阶，没有灯，只有罩在灯罩里的烛火摇曳。
他走上去，最后停在了拐角的房间里。
“杳杳来了？”
房间里传出来沈复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亲昵。
沈杳没应声，径直推门进去。那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放着排沙发和小茶几。沈复林正坐在沙发上，房间里烟味很重。
沈复林把烟灰弹进烟缸，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不走过来？”
沈杳从进房间之后就仿佛换了个人，他僵着脚步屏住呼吸走过来，却始终不敢抬头，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沈复林却抬手掐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扭过脸往墙面的方向转：“我让你过来！”
沈杳的脸色苍白，表情写满了无助。他吃痛地皱起眉，眼角泛红，像是眼泪要掉下来。
该是墙壁的位置却是面单向玻璃，沈杳被迫仰起脸，能往那个方向看去。
大床上，刚才跟着沈复林的男人赤 裸地与一个omega交缠着。沈杳听不见声音，但可以看清他们的动作、表情，白花花的皮肉涌动。
丑陋到极致。
沈杳的眼眶微微湿润，他本能地扭动着头挣扎了起来，像是在浅滩上的鱼死命扑腾着鱼尾。
滚！滚开！别碰我！
声音哑在喉咙间，最后变成一声干呕，全部被沈杳拿手捂住嘴遏在唇间。
“砰——”
剧烈的挣扎间，桌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乖一点！”
沈复林莽足力气拽住沈杳的衣领，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道重响。沈杳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但也像是彻底认命般的沉寂下来。
他单薄的肩背轻微颤抖着，耳边嗡嗡作响。
沈复林抚着他的肩，语气亲昵得像是长辈的责备：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都好几次了，怎么每次都要闹上这么一遭，多难堪。”
从沈复林接手沈家开始，沈家就开始走下坡路。可利润是碗汤，他有时候只需要喝别人几口汤。
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废物，占着这百年家基，沈复林只想到这个手段。他造了这座小洋楼，他找来许多漂亮又穷的Omega，甚至是Beta。
给那些身份矜贵的权贵做隐秘的皮条生意。
沈杳察觉到沈复林的力一点点松掉，他知道沈复林没再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冷漠。
他甚至还可以做到笑出来，不是苦涩的笑，因为沈杳觉得好玩。
戴晨辉他们把他当成白月光，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暗恋；徐意白把他捧在手心，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讲；就连他过去的初恋，也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单纯omega，连接吻的时候都不敢伸舌头。
沈复林却最了解衣冠禽兽的劣根性，他从来不缺沈杳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用最贵，把沈杳养成高悬的月，让人触不可及。
然后再找到机会，把沈杳卖给其他权贵。
让这样的Omega变得满身污泥，是想象都能血脉沸腾的亢奋。
沈复林察觉到沈杳的妥协，低下头满意地欣赏那张无措惊惧的脸。活春宫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大发慈悲地放沈杳走了。
狠狠磕过的膝盖带着钝痛，沈杳吃力地扶着墙走出小洋楼，重新回到房间。他弯下腰，拍掉裤子上的灰，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串车钥匙。
沈复林的表面工夫做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他就是把沈杳视若己出的好叔叔。
沈杳演得够好，把那绝望试图反抗，但又无能为力的柔弱Omega形象演得恰当好处。
他是一个只会跳舞的Omega，在北城无权无势，让沈复林自负地以为有全权把握把他掌控在手心。
车灯很亮，沈杳把窗户降下来，平缓的心情之下车速也是悠哉悠哉地平稳。
他猜到了沈复林今晚又要逼他看这些恶心的事情，特意没有吃东西，而现在胃部空空荡荡，三番两次干呕之后更加觉得不适。
沈杳刷着门禁卡坐上电梯，然后敲门。
门打开的那刹，沈杳张开手臂，熟练地环住徐意白的腰，仰起脸笑：“suprise！”
他又踮起脚，吻徐意白的唇，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好想你呀，哥哥。”
他笑得没心没肺，好像他根本没有一声不吭就消失三天，依旧把亲密无缝的拥抱做得理所当然。
徐意白紧抿着唇，没有伸手抱他。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在飞机上的时候也一直在胡思乱想，想沈杳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一下飞机他先去沈杳的公寓找他，房门始终紧闭着，他在门口站到现在才回家。
沈杳这样玩失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次次都用黏人的亲吻轻而易举地盖过去。
徐意白这次是真生气了，他伸手抓住沈杳的手腕，把人往屋里拽。

第4章 “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徐意白没跟沈杳说过一句重话，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收着力，怕把沈杳抓疼。
他认为吵架是件影响感情的事情，更不应该把脾气发给自己喜欢的人，交流与沟通才是最优解，他再生气也只是拉着沈杳坐到沙发上。
“沈杳。”
语气比往日正经许多，也没那么亲昵地叫小名。
沈杳猜到他要说啥，抢先一步先去碰他的手臂，闷声地说：“我知道错了，我这几天在集训，心情也不好。”
徐意白的手臂垂下放在腿边，他能察觉到沈杳在小心翼翼地勾他手指。
他依旧没理会，只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讲：“我是你男朋友，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和我讲，我永远都愿意为你提供情绪价值。”
“如果你不想理人，想要自己安静地待着，也可以，但不可以什么消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
“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时候，我不仅会胡思乱想，我还会担心你的安稳。”
“你觉得这样对吗？”
沈杳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他仰着脸眼角下垂，乖乖地任由徐意白替他整理，然后从鼻腔里内疚地“嗯”了一声。
“不对。”沈杳小声地说：“我的腿好疼。”
僵持片刻之后，徐意白紧绷的唇角还是略松下来，最后他轻叹一口气半蹲下来，熟练地先去捏沈杳的小腿肚，“哪里疼，是不是又抽筋了？”
“不是。”沈杳弯下腰把自己的裤腿卷起来，可怜兮兮地说，“我本来打算晚上来找你，没想到有个宴会。过来找你的时候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跤，把膝盖磕肿了。”
他的睫毛颤颤，低声地道：“好疼啊，徐意白。”
沈杳的皮肤白，光洁修长的双腿上没有什么瑕疵，膝盖上通红的一片更加明显。
他抓准机会，又抱住徐意白：“我不喜欢隔着屏幕在网上聊天，也不喜欢打电话，我只想见你。”
徐意白没想到他摔得那么重，现在眼里只有沈杳的伤，连自己在生气都忘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去拿冰袋。沈杳却抓住他的衣角，问道：“你还生气吗？”
“……”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翘着腿，徐意白垂眸看到的就是他膝盖上的伤。他把自己的伤口，当成别人的软肋。
见他不说话，沈杳又扯了几下。
半晌之后，徐意白妥协道：“我不生气，你先松手，我去给你拿冰袋。”
徐意白先进了卧室，拿了宽松的短袖，又拿了条五分裤。徐意白把衣服递给他：“西装穿得不舒服，先换这个，我先去给你拿冰块。”
徐意白回来的时候沈杳已经换好了衣服。衣服是他的，穿在沈杳身上大了一号。
沈杳正提着领口，把脸埋进去，像是小狗一样闻衣服残留身上的蓝风玲味道。他不觉得害羞，反而拿露在外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意白看。
不该心虚的徐意白耳根反倒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徐意白伸手把衣服从沈杳鼻尖扯下去，然后又把滑溜下来的肩口提上去：“别闷着自己。”
“不是你给我拿的你衣服吗？现在又在装什么假正经。”沈杳想笑，又忍住。
为了逗徐意白，他连膝盖上的疼痛都忽视，拿手指绕着裤腰带玩，嘀咕道：“裤腰好大啊。”
明明有松紧带，他就是不系紧。徐意白俯下身，钢琴家的手总是格外好看与灵活，绑了一个很标准的结。
他把冰袋贴上去的动作格外轻，又屈指碰了碰：“膝盖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沈杳打了个哈欠道，“肯定没伤到骨头，你叫医生过来应该也是让我们自己冰敷，人家还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
除了演奏会的时候，徐意白基本很少穿正装，他在家里穿得最多的是色调干净的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身上棉麻白的衣服照成温馨的暖色。徐意白让沈杳把腿架在他身上，神情专注地拿着冰袋转动。
徐意白的工作不需要见那么多浮浮沉沉的人心，哪怕现在还有那么点生气，眉眼依旧是不染世俗的干净。
沈杳的喉结滚动了下，忽然很想亲他。他的手搭住徐意白的下巴，只需要再低头就能亲到。
嘴唇刚挨过去，还没碰上，他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叫了一声。
可能饥饿真的能让人变笨，沈杳迟钝地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他这个样子有点可爱，徐意白的心情终于好些，没忍住轻笑出了声。他了解沈杳的意图，主动扬起下巴，在他的嘴角一吻。
徐意白捏着沈杳的手让他把手掌摊开，再把冰袋放上去说。他直起身，这个高度很适合他揉坐在沙发上沈杳的脑袋。
“晚上不是去参加宴会了，没吃东西？”
“没吃。”沈杳捂着肚子说，“想着结束之后要来找你，就什么都没吃，因为想吃你亲手做的东西。”
徐意白的眼神更加柔软，温声：“不过太久没回来住，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只能给你煮碗面。”
他知道沈杳最挑食了，又保证道：“明天我早点去超市买菜，然后中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厨房距离客厅没多少距离，徐意白走到一半又不大放心地回头。他看见沈杳蜷缩在沙发里，按照他的叮嘱与教的方法，乖乖地拿冰袋滚动着敷膝盖。
徐意白无意识地笑了下，他想沈杳可能最近是真的很忙，有了其他事情才会把他抛在脑后。
他相信，沈杳是喜欢他的。
大学时就有很多人喜欢沈杳，可沈杳身边，一直只有他一个Alpha。
他明明黏人、爱撒娇，这一面，只有他知道。
沈杳累极了，吃完饭洗完澡躺在床上时眼皮就沉重地打起架。徐意白的床很软，像是陷在棉花堆一样。
他犯困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头，不过迟迟没有真正入睡。直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洗完澡的徐意白上了床，把他揽入怀里。
“徐意白……”沈杳睡眼朦胧地道，“信息素。”
蓝风铃的清香在空气中释放，Alpha轻拍着沈杳的背，嘴里也哼着安静成调的安眠曲。
没过一会，沈杳的呼吸就变得一深一浅，安睡下来时无害得像教堂壁画里的天使。
他睡得很沉很安心，徐意白却没怎么睡。他心里挂着事，每隔一段时间就摸手机看一眼时间。
间断三小时，徐意白就轻手轻脚地下床，继续拿冰袋给睡得毫不设防的沈杳敷膝盖。
一晚下去，沈杳也没有被他吵醒。徐意白悄悄想，他在床上都没舍得让沈杳跪那么久把膝盖蹭红。
*
徐意白是比沈杳大一级的学长，他们一个音乐系，一个舞蹈系，交集不多，但各种偶然的巧合总会碰上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校庆前的准备。
徐意白提前收到了通知，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一步的习惯。等他到的时候，舞蹈房还空着。
窗户开着，风把轻飘飘的窗帘吹拂动，舞蹈房的构造与琴房有不少差异，正对面是面大镜子，墙边是一排把杆，地板是防滑的特殊材质。
徐意白没多看，坐到旁边新搬过来的钢琴椅子上。他把琴谱架起，手指刚落到黑板琴键上，琴音刚响奏几声，舞蹈室的门再次打开。
Omega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豆绿色的练舞服，下身的长裤比上衣颜色深许多。
很难驾驭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皮肤白得晃眼。徐意白知道和他合作的Omega名字，叫沈杳。
沈杳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微微诧异，抬头看了眼钟之后才像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迟到了，没想到学长你来得那么早。”
他不说话的时候张扬美艳，弯眼睛笑起来时又染着点稚气，徐意白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习惯早点来。”
沈杳把身上的包倚着墙壁放下，很自然地又问：“学长你以前有跟人合作吗？”
徐意白如实地说道：“没有，这是第一次。”
这种合作挺常见，以前也有许多人找过他，但徐意白都拒绝了。他对舞台的要求很高，在这件事情上很有原则，琴声对于他来讲是专属于他的云。
徐意白更加喜欢独奏，他喜欢纯粹的琴声。哪怕是演奏会上的合奏，他也要求其他乐器能与他百分百地契合，让这朵云漂浮。
他对于舞者的要求也是，所以徐意白从来不肯给人伴奏。这次是意外，校长找他帮忙的时候，徐意白照例想拒绝。
但校长让他考虑一下，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宽敞明亮的舞蹈室，音乐在视频当中略有失真。正午阳光照在地板上，赤脚的Omega站在中央，他似乎察觉到了镜头，歪着脑袋笑了下。
跳舞的Omega身段柔软，跟着音乐节奏一起抬手，又落下，然后缓慢地掂起脚。这段舞蹈没用太多技巧，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舞蹈这件事情需要天赋，有些人是上天追着喂饭吃，这个Omega就是。
徐意白是外行，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频已经到了结尾。
他退出来，跟校长说“试试吧”。
“第一次啊？”沈杳笑得露出个小尖牙，他把腿抬起，压在把杆上做热身准备，自然熟练地做热身准备，“那我挺特殊呀。”
常年练舞的沈杳筋很软。他弯着腰，葱白的手指去够蹦紧的足尖，脊椎压出一段流畅的弧度。
徐意白无意间瞥了几眼，最后低下头，手指不小心挨到了琴键。
音符在房间里保留余声的回荡。
他低头一遍遍地弹着琴，耐心地等沈杳热完身，才开始排练。
事实证明这次试一试没有错，他和沈杳很契合。音乐和舞蹈都是讲故事的独特方式，表演者把自己的情绪揉与其中，给观众造梦。
他和沈杳灵魂共鸣，那是一个很巧妙的感觉，就像是沈杳是只漂亮的蝴蝶，他知道沈杳的翅膀如何震颤，沈杳知道他的手指该停留在何方。
天黑之后才结束，沈杳擦掉脸上的汗珠背上包，发丝湿润，眼睛却亮莹莹，礼貌地告别：“学长再见。”
很明显，他也很满意这次的合作。
校庆提前了很久做准备，他们不用赶时间，一个礼拜内抽个两三天时间出来就行。
持续了一个多月，他和沈杳也慢慢熟络起来，排练的时候会一起笑着开玩笑，结束之后也会聚在一起吃饭。
今天是徐意白和沈杳约定好的时间，他在琴房上完课，整着东西放进书包。
身边的朋友开口问道：“你又去找沈杳？”
徐意白的动作一顿，反问道：“你也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朋友撇了下嘴，语气略带羡慕，“也就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知道他，沈杳他考进来的时候专业分和文化分都是第一，他还长得那么好看，追他的Alpha都能从东门口排到西门口了。”
徐意白又问道：“你也喜欢他？”
“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过！”朋友说道，“不过他很高冷，不怎么理人。”
徐意白背上书包往舞蹈房走的时候，他还在想朋友刚说的话。
他不觉得沈杳高冷，沈杳在他面前很爱笑。
徐意白的脚步在走廊前缓慢停下，因为他看见了沈杳，他和沈杳对上视线之后，才注意到了背对着他的Alpha。
他想，沈杳好像还真的挺受欢迎。
Alpha的手指勾着装奶茶的袋子，想要递给沈杳。沈杳的表情是他没见过的冷淡，他皱着眉拒绝道：“我不喜欢喝奶茶。”
软的不行，Alpha就想要来硬的，强硬地要往沈杳手里塞。
早在他之前，徐意白早就快步走过来，只是没有说话。他沉着脸，直接拧住Alpha的手腕，反手一扣。
“啊——”Alpha疼得不受控制地叫了声。
他看着温文尔雅，手劲其实也不小，而且动手的时候很有技巧性，掐着人的死穴用力，让人根本睁不开。
“不是？徐意白这你也要管啊？！”
徐意白在钢琴界是出了名的，Alpha认得他。他的脸色苍白，凶狠地瞪着徐意白道，“我给沈杳送奶茶，又没给你送，关你什么事。”
徐意白挡在沈杳面前，隔开他和Alpha之间的距离，皱着眉道：“那他说他不要，你听不明白吗？”
他松开手，沈杳第一次听见他骂人。
“滚。”
Alpha被他甩得撞到墙壁上，捧着手臂缓了好一阵都没过来。最后可能是因为丢脸，也可能是因为真的怕了，Alpha阴沉着脸走掉了。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还把奶茶丢掉了。
徐意白不懂他强迫沈杳收礼物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他现在恼羞成怒的样子。
在徐意白的心里，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在不打扰对方的前提之下，礼貌地追求。
“谢谢你，学长。”沈杳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调侃道，“原来你也是会凶的。”
徐意白刚才强硬的姿态在瞬间软和下来，他的耳根微红，有点无奈地转过脸：“这不叫凶，只是和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事后沈杳为了感谢他，请他吃了顿饭。
第二天晚上，梅雨季的雨总是一阵一阵，外面的大雨倾盆地大。
徐意白不住校，自己在外面住，接到沈杳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浇花。他和沈杳互换了联系方式，消息的交流不少，电话还是第一次。
他没多少迟疑，接通电话，温声问道：“怎么了？”
沈杳像是在外面，背景音是沙沙混杂的雨声。他没说话，徐意白就安静地等他讲。
过了没一会，他才听到沈杳故作轻松的口吻。
“学长，外面雨好大。”
徐意白把浇水壶放下，望向落地窗，雨大得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他拿起门边的雨伞，就想往外走，边问道：“沈杳，你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的沈杳又安静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他说：“我在学校西门门口，你可以来接我吗，我没有其他朋友。”
朋友，他确实没见过沈杳有关系好的朋友。
徐意白赶过去只用了十分钟时间，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躲在门口大雨伞下的沈杳。
他看起来不是一丁点可怜，不知道在哪里淋了雨，身上和发丝都已经湿透，水珠顺着额前的发丝从鼻梁滑落，隐没在锁骨处。
徐意白赶紧把戴着的大毛巾盖到沈杳头上，他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给只声不语的沈杳擦脸。
他没问沈杳为什么淋了雨，也没问沈杳为什么给他打电话，更加没有问沈杳为什么不说话。
徐意白把沈杳捡回家，就像是小心翼翼地把皮毛漂亮的流浪猫捡回家一样。
面前的锅煮着姜茶，辛辣的姜味一点点飘出来，徐意白还盯着沸腾的水出神。
他的人缘不错，但与人相处时有一条界限。就比如，徐意白不会带别人回家，因为这是他不想被人窥探到的私人领域。
可沈杳一通电话，他就把他带回了家。
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沈杳他买小的衣服，让他在独有一间的浴室洗澡。
煮沸的姜茶从锅口溢出来，徐意白陡然回神，赶紧关掉电磁炉开关。
他刚想拿抹布擦拭一下灶台，背上忽然贴上阵热源，徐意白僵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了。
刚洗完澡的Omega香喷喷，脑袋上盖着白毛巾。他光着脚踩在地上，从背后抱住徐意白的腰，抱得很紧，把脸贴过去。
他比徐意白矮，这样抱的时候，唇若有似无地贴上了他的后颈处，炽热的呼吸也散乱地扑洒而上。
“学长。”沈杳把徐意白腰间的衣服揪得一团乱，声线比隔窗的雨声还要闷，“我喜欢你。”
“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第5章 “晚安，哥哥”
徐意白第一次被Omega这样抱，或者说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住。
杏花香味道沁人心脾，是沈杳信息素的味道。沈杳很干净，身上从未有过汗味，跳完舞后身上就飘着很淡的杏花香。
风拂过，徐意白就能闻到，可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浓过。
徐意白耳廓通红，他不敢去推沈杳，怕他一推就倒，只敢去扯沈杳抱在他腰上的手臂，结巴地道：“沈杳……你先别抱着我”
他转过脸，看到沈杳歪着脑袋看他，眼神很无辜。对视几秒之后，沈杳默默无声地收回手。
背上贴着的温度消失，徐意白一时之间反而不大适应。他垂眸，只看见沈杳睁着眼睛不说话，等着他的回答。
拒绝也好，答应也好，徐意白觉得自己该给出个答案。他顿顿地开口道：“我……”
张口之际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答案，他从没有这种摇摆不定的时候，茫然又有些无措。
忐忑不安，生怕给的是错误选项。
他人生当中罕见地选择了逃避，徐意白别过脸，干巴巴地道：“你没穿拖鞋，先去沙发上等我吧，我给你拿姜茶过来。”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慌乱，沈杳听话地走了出去，留徐意白一个人在厨房。
姜茶有些烫，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让姜茶的温度降得快些。徐意白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陶瓷杯，把姜茶在两个杯子间倒来倒去。
他发着呆做这件事，顺带整理思绪。等他想得差不多的时候，姜茶也变成能入口的温度。
徐意白端起杯子往外走，他一出去就看见沈杳抱着膝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沈杳的耳朵动了下，飞快地转过脸。
毛巾盖在他头上，却有一瞬间像新娘盖头。
徐意白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下，但依旧走到了他身边，伸手，递杯子。
姜茶还烫着，冒出来的热气氤氲。白雾弥散，模糊了沈杳的眉眼。
他抿了一口，又直盯着徐意白看，突然就问道：“我们不能谈恋爱吗？”
“……”徐意白给的答案有些迟疑，“也不是。”
他坐在沈杳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地暖声道：“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而我跑过去接你，把你带回家，那么可能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在一瞬间产生，这可能不是喜欢，是依赖感。”
徐意白的鼻尖上有一颗痣，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沈杳的眼睛，神色专注与真诚。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要好好想一下，你也要好好想一下。”
他用着商量的口吻询问道：“好吗？”
沈杳轻点着头答应了，他今晚的视线就没有从徐意白身上移开过。他舔了下唇，像是有些紧张地道：“你好好想就行，我不用好好想。”
沈杳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喜欢你，我很肯定。
即使没在一起，但自从潮湿的雨天过去之后，他和沈杳变得暧昧起来。
尤其是在只有两个人的舞蹈室里，那么多遍的练习，徐意白的手指早就练就肌肉记忆。他弹着琴，视线更多的却是分心看在中央跳舞的沈杳。
沈杳喜欢徐意白弹钢琴的样子，他会倚在钢琴旁撑着脸听他弹其他曲子。
他还会坐到徐意白身边，按照徐意白教他的方法触碰琴键。如果弹得成功，他就一脸惊喜地朝着徐意白笑，幼稚地等他的夸奖。
沈杳撑开一字马的时候并不吃力，他却转过脸要求徐意白帮他压背。
徐意白按照沈杳的要求蹲下面前是镜子，他无意识地抬头，看到里面过分亲密的画面，又飞速地挪开视线。
可他低下头，看到的又是Omega过分柔软且细的腰，以及——他背上优美的蝴蝶骨。
徐意白有时候真的觉得沈杳是只漂亮的小蝴蝶。
校庆正式开始的那天，舞台装饰得很精美。为了象征逐步发展的校史，沈杳的舞蹈主题是头成长的小鹿。
他身上的表演服是翠绿色，一如他和徐意白的初见。沈杳的脸上化了特效妆，脸颊上点着小雀斑，还戴了小鹿角。
徐意白和他在后台区碰面，第一次看到沈杳化妆。他没忍住，抬手碰了碰沈杳头顶上的小鹿角。
道具追求还原，捏起来的手感还挺逼真。
沈杳现在笑起来的时候真像只刚进入人类世界的小鹿，他询问道：“好看吗？”
徐意白不会撒谎，实话实说道：“好看。”
十八岁的徐意白曾经走上世界上最大的音乐殿堂，装潢金碧辉煌，台下的观众座无虚席。徐意白是第一个在这里独奏的华人钢琴家，他有双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手。
万众瞩目之下，徐意白的心已经静得像水。
可今天在台上，肾上腺素的过度分泌导致心跳加速，他第一次觉得那么紧张。
他甘心当陪衬，幕布揭开的那刹那，舞台上的光源只追溯在沈杳。
徐意白的目光和台下的观众一样，聚集在光源之下的Omega身上。
他漂亮、灵动，动作轻盈，真的像一头小鹿。
这场表演很成功，谢幕时台下的掌声雷动。他和沈杳肩并肩地站在台上，余光看见的全是他头发上刚才从天而降的飘荡，亮闪闪，和沈杳一样。
Alpha和Omega的更衣室不在一起，幕布合上，台面的灯光熄灭。
分别之际，徐意白低声地在沈杳耳边说：“你是不是还没吃过东西，待会我在门口等你，带你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徐意白提前订的一个高楼酒店，包厢不小，并且环境很不错，转脸就能从落地窗俯瞰这座繁华的城市。
玻璃面的桌子上摆放着花瓶，瓶中放着两束冰蓝渐变玫瑰，烛光在空气中摇曳，能闻到很安神的熏香。
沈杳坐在徐意白的对面，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舞台妆相对比较浓，他素颜的时候眉眼更加清丽。
一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沈杳确实饿极了，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却很快。
徐意白其实不饿，只是为了让沈杳没有负担，才慢慢地动着筷子。
很奇怪的是，徐意白明明不喜欢穿正装，但刚明明都去了更衣室，却没有把西装换下来，依旧穿得板正。
服务员轻轻敲了包厢门，她端着醒酒杯里的红酒走了进来，大厅里的小提琴声也跟了进来。
她习惯性地要帮客人倒酒，却被徐意白温声阻止。服务员把红酒杯轻放在桌边，安静地又退了出去。
徐意白站起身，询问道：“你能喝酒吗？”
沈杳拿餐巾布擦了下嘴，竖起一根手指，笑着道：“一点点。”
“好。”
徐意白俯下身，鼻尖的那颗痣距离沈杳很近。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上面。
红酒像是顺滑的丝绸，钢琴家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抖动。沈杳看起来酒量不是很好，徐意白的神色专注，生怕倒多。
他收回杯子，刚一抬头却正好撞入沈杳漆黑的眼中。沈杳明明没有笑，但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摄人心魄。
徐意白的手指发烫，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手表。
他们一坐一站的对视着，烛光照出暧昧的阴影，沈杳忽然笑起来，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紧张，徐意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他的耳朵没红，但心跳很快。
“因为我在追你。”徐意白的声音和他弹出来的乐谱一样好听，明亮柔和，“我喜欢你，所以带你来这里。”
桌子上的花本来想准备成杏花，是沈杳的信息素味道，但后来徐意白又觉得这样太没有礼貌，显得很轻浮。
他没追过人，也没谈过恋爱，只能想到这些庸俗的手段。
“我没有什么优点，我只会弹钢琴，我怕你会觉得我无趣。”徐意白紧抿着唇，低声道，“可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应该还是能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沈杳拿着花瓶里的玫瑰花，轻轻嗅着问道：“什么叫合格的男朋友？”
徐意白本能地回答道：“什么都给沈杳，只对沈杳好。”
“不够。”沈杳把玫瑰递到徐意白手里，故意拖长时间看徐意白紧张失落的表情，他憋笑着道，“还要最喜欢沈杳才可以。”
“徐意白。”他托着脸颊，笑容满面地道，“现在给你一个给我送花的机会。”
酒是会上瘾的东西，徐意白相信自己的克制力，但为了弹钢琴没碰过酒。
只是在非要不可的场合，他才会抿一口。
可今天或许是太开心了，徐意白喝了半杯。他担心沈杳会喝醉，结果微醺的是自己。
徐意白找了代驾，自己和沈杳坐在后座，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如胶似漆，手一直牵着。
他醉得很安静，意识还算有点清醒，没吵没闹，只是一直转着脑袋，视线黏在沈杳脸上。
黑夜的车厢当中，就算挨得很近，没有灯光的时候也是像在看剪影。
徐意白突然开口问道：“杳杳，我能亲你吗？”
喝完酒之后，称呼自然而然地被替换成了亲昵的小名，是徐意白一直想叫出口的。沈杳愣了一下，然后很配合地仰起脸。
他以为徐意白问的亲是亲嘴，最后却只是被捧住脸，右脸颊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碰。
纯情得可怕。
他没忍住，闷闷地笑出声。徐意白没动手动脚，但手臂却伸在他的腰后，隔着距离揽着他。
沈杳自然地往后靠，自己掉进徐意白的怀里，然后抓着他的手玩：“为什么你还要再追我一遍，直接说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
“不行。”徐意白说，“那样太随便了，对你不够好。”他又嘀咕道：“杳杳，我还给你写了好多钢琴曲，想要全部弹给你听。”
沈杳又笑了，他觉得喝醉的徐意白说话还挺好玩。
酒的后劲越来越强，在徐意白身上的影响就是他把沈杳越抱越紧。他把脑袋靠在沈杳身上，无意识地还在喃喃：“杳杳，好喜欢你。”
他认为自己能喜欢上沈杳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沈杳漂亮、热烈，表白的时候没有一丝羞怯，跳舞的时候会发光。
他喜欢沈杳，可能比沈杳喜欢他还要早。
好在酒劲散得还算快，等车停到沈杳住的小区楼下时，徐意白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抱了Omega多久，但能看出沈杳腰间的衣服已经起了褶皱。
徐意白抿紧唇，强装镇定地道：“杳杳，晚安。”
沈杳故意放慢速度捋着自己的衣角，他笑着道：“晚安，哥哥。”
他以前喊徐意白学长，现在喊他哥哥，越喊越亲。
徐意白发现沈杳很少喊他名字。

第6章 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从准备跟沈杳表白前一晚，徐意白就开始失眠，昨晚更加是数绵羊到深夜，连早上都没睡意，比闹钟声醒得还要早些
徐意白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沈杳给他发的消息。
“我去练早功了。”
“好饿好困。”后面跟了一个猫咪表情包
徐意白莞尔笑了声，他回道。
“你在哪个舞蹈房。”
“我过来给你送早饭。”
他没有表情包，又觉得只发两句话太生硬。徐意白抿着笑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发了一个摸头的小黄豆过去。
徐意白和沈杳一起排练了三个月，知道他的口味，给他做了杯奶咖，还有一个鸡肉滑蛋可颂。
他整理完东西，却发现沈杳还没回他，以为是他还在练早功。徐意白把车放在学校里的停车场，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他皱起眉。
没有沈杳的消息，但铺天盖地地是朋友发给他的消息，徐意白越看嘴角绷得越紧。
朋友是当初说沈杳高冷的那个，他发过来几张聊天截图。学校的大群里，有人说了沈杳很多难听的话。
“我认识沈杳的弟弟，沈杳他也就只是表面高冷，背地里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像他这种Omega，只要给点一点好处，他就会跟你睡。”
“你们看沈杳现在不就搭上徐意白了吗，也不知道他给徐意白睡了多少次，他竟然都答应给他伴奏。”
“不过徐意白肯定很爽吧，毕竟沈杳学跳舞，什么姿势都摆得出来吧？”
这种一点证据的造谣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没有人会觉得私下谈论这不对。而谈论着谈论着，这就变成了真的，多简单的造谣方式。
徐意白只是看了一半，还有很多难听意淫的话，徐意白扫一眼都觉得恶心。
胸前仿佛有股火在燃烧，徐意白手上用着的劲道像是能把手机捏碎。
谣言是半夜传出来的，但比流感蔓延得还快。徐意白生怕沈杳已经知道，冷静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秒就被掐断，徐意白想要再拨回去，下一个收到的却是沈杳的位置共享。
徐意白心头一跳，他顾不上手上拎着的保温盒，直接把他丢到地上然后往位置的方向跑去。
学校不只是一丁点大，徐意白跟着共享位置一路跑过去，呼吸急促地停在摆放体育器材的小仓库里。
他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抬起腿干净利落地往门上踹起一脚。
“砰——”
门剧烈地晃动一下，锁扣略微有些松动。
徐意白紧接着又踹了许多脚，生锈的锁扣掉落下来。胸口因为呼吸剧烈地起伏着，徐意白的锁骨与额前全是汗。
初升的阳光照进阴暗的储藏室，徐意白往里看去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向他跑过来的人影，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
沈杳扑进他的怀里，死命搂着他的腰，像是溺池的人抓最后一块浮板。
“徐意白！”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沈杳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把脸埋在徐意白身上，单薄的肩膀却在颤抖。
徐意白不知道他有没有哭，但他的肩颈处很热。他高悬的心脏终于安稳地落下，仿佛劫后余生一样，紧抱着沈杳，然后又开始发酸发涨。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沈杳的背，手臂勒在他腰上，青筋凸出：“不怕了……沈杳。”
熟悉温暖的怀抱，沈杳紊乱的呼吸被安抚得逐渐平息，拽着衣角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
“别怕。”
徐意白本能地释放出信息素，风铃花干净的味道在逼仄阴暗的仓库扩散，腐朽的味道被覆盖。
安抚着怀中的Omega。
徐意白的手掌护在沈杳的脑袋上，缓慢抬起头，看见仓库里站着惊惧不定的Alpha，是当时他撞见给沈杳送奶茶的那个。
徐意白逆着光，表情在光影当中晦暗不明。
所有人都觉得他好相处、脾气好。他现在这个样子，眼底遍布着阴霾，仿佛被威胁领土的雄狮，抬手就能把人撕碎。
明明徐意白没有动手，Alpha却被他盯得脑袋一阵发怵的眩晕，脚步都往后跌了几步才稳住。
在Alpha脸色发白之际，徐意白又低下头抱住沈杳，一遍遍耐心地跟他说别怕。
如果不是沈杳这样抱着他，如果不是他要安慰沈杳，如果不是沈杳现在离不开他。
徐意白可以一脚把Alpha踹到昏厥，他只是不喜欢动手，并不是不会打架。
警察来得很快，在他们来之前，徐意白都一直抱着沈杳堵在门口。
沈杳听到警察的询问声，终于慢慢地松开搂着腰的手。他眼眶通红，脸颊上还蹭着灰，漂亮的Omega衣服领口都被扯得有些歪。
警察拷着死命挣扎的Alpha，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叫沈杳是吗？”
沈杳抓紧徐意白的手臂，轻轻地点了下头。
“方便先简单说一下大概情况吗？”
沈杳半藏在徐意白身后，手掌被轻抚过，最后被拢在温热的掌心。他的脸色因为受惊苍白，说话的时候思路却还算清晰：“我今天早上来学校舞蹈室上早功，同学跟我说有人在背后说了很多……很多我难听的话，而且还有不少人信了。”
他抿了下唇，从与他十指相扣着的徐意白身上汲取热度，才继续轻声地道：“然后我就收到了条短信，是不认识的号码，说让我出去找他，不然他就要发照片出来。”
“我想知道他是谁，也想知道他有什么照片，所以就跟着他出去了。”沈杳说，“结果他让我跟他去器材室……”
“你他妈放屁！”Alpha慌张得破口大骂，他矢口狡辩道，“明明是他让我跟他去器材室，他还说只要我不再把他以前的事情说出去，就随便我对他——唔！”
Alpha话还没说话，徐意白就沉着脸拽过他的领口，然后猛地一用力，把人摔在地上。
他发出声惨叫，刚从眩晕中缓过神，又被徐意白掐着脖子从地上拉起来，迎面又是一拳，鼻血喷涌而出。
几个警察意识到这突发的情况，赶忙上前拉架，他们扯着徐意白的衣服，压着徐意白的手臂和肩，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清俊的Alpha力气那么大，是要把人往死里揍。
四面八方都是阻力，徐意白挣脱开一双手还有其他人。他双眼猩红，强行把Alpha压在地上，拳拳到肉。
最后是沈杳扑过来，从后面用力地抱住他，颤抖着声音道：“徐意白，够了够了，你别打他了。”
徐意白这时候才猛地泄力，他站起来先和几个警察道了歉。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血，他没管，居高临下地盯着Alpha道：“说几句造谣的话会让你痛快的话，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事情都需要付代价。”
“你龌龊，所以看什么东西都龌龊。”
“我愿意和沈杳合作，是先看了视频，他跳得很好。”
沈杳怕他又冲动行事，紧拉着他的手，把刚才没讲完的话继续讲完：“在器材室里，他对我动手动脚……”Omega转过身，露出自己光洁的脖子，心有余悸地道：“他甚至还想要直接标记我。”
最后他们一起去了警局，Alpha给沈杳发的聊天记录还在，监控也显示是Alpha带着他一起去的器材室。
器材室里没有监控，但明显有争执过的痕迹，屋里Alpha的信息素很重，有意图想靠信息素强制Omega发 情。
而且有证据证明那个Alpha纠缠沈杳很久，沈杳还提供了当初Alpha骚扰他的聊天记录，说话很难听，拉黑一个号还有一个号，像是甩不掉的牛皮贴。
警察听得皱眉，还顺便教育了沈杳几句，让他以后别那么冲动。
沈杳点着头，乖乖应下。
案件结果没下来之前，Alpha都要暂时被拘留。徐意白当着警察的面打了人，也被留了下来。
他说自己会没事，让沈杳先回去。
可等他傍晚出来的时候，沈杳还在。晚霞从天际边开始蔓延，可能是因为站累了，他蹲在树下的小台阶上。
见到徐意白，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脏掉的脸颊比天边的云霞耀眼漂亮。
徐意白半蹲下来，帮沈杳系好散掉的鞋带，然后又伸手，示意自己要把他拉起来，温声问道：“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怎么等到现在。”
沈杳借着力站起来，站在小台阶上的他比徐意白还要高些。他不说话，低下头先是舔了下徐意白嘴角的伤口，然后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沈杳主动的。
徐意白没接过吻，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沈杳的嘴唇很软，睫毛很长，更多的因为这个吻太短无法继续品味。
电话铃忽然响起，徐意白却依旧在发怔。他被沈杳笑着推了下手臂，才回过神来。
“喂……”
“听说你报了个警？”电话里的女声干净利落，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调侃，“还当着警察的面把人揍到走都走不动了？”
“……”
徐意白没说话，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发麻，还没从刚才那个吻当中回过神来。
“徐意白，你现在可真出息了，现在还能为omega出头打架了。不过也行，长那么大终于不只是坐在琴房里了，本来还有点担心你这辈子能不能谈上恋爱。”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女声又不耐地道：“你知不知道没我你现在还在里面蹲着，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徐意白这时候才回过神：“刚才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该闲得没事捞你。”电话那头冷哼说，“你不给我讲讲你喜欢的omega什么样，我就让你继续在里面蹲着。”
徐意白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先别管这个。”
对方笑了笑，问道：“那个人渣alpha你想怎么办，在学校里传播谣言和强迫omega，应该也够他吃一壶。”
徐意白用指腹擦掉沈杳脸颊上的灰渍，回答道：“用最大量刑判。”
他挂断电话，跟沈杳解释道：“我姐姐。”
沈杳听到了电话内容，神情懵懂地问道：“他会付出代价吗？”
“一定会的。”徐意白又问，“我先带你去吃饭，从早上到现在，你吃过东西了吗，不会饿到现在吧？”
“很饿。”沈杳有些可惜地嘀咕了句，“我没吃到你亲手做的早饭。”
徐意白忍俊不禁地道：“没关系，以后有很多机会，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他说完拉着沈杳的手就要走，沈杳的脚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他转过脸问道：“怎么了，不是饿吗？”
“徐意白。”沈杳嘴角的笑慢慢隐没，他低着头盯着脚尖，犹豫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先不跟别人说我们在一起了吗？”
徐意白下意识地捏了下沈杳的手心，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只是你太有名了，大家都知道你。如果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被人知道……”
沈杳没有说完，但徐意白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虽然很低调，但因为年少成名扫遍所有的奖项，再加上面容俊朗还年轻，粉丝很多。徐意白不是明星，只是个钢琴家，但盯着他的人也不少。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关于他的报道就蜂拥而出，只是他不喜欢，家里会出面帮他压下，更别说是今天这种进警局的事情。
可要是他和沈杳谈恋爱的事情被爆出来……
沈杳的睫毛扫出阴影，无助又落寞：“我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今天和那个Alpha出去，也只是因为他说如果我不跟他出去，他就要当面跟你讲。”
“别人与我无关，但我不想让你知道，哪怕这是假的。”
“可我讨厌别人对我莫名其妙的误解，那些事情我明明没有做过，他们却都会相信。”
“我今天早上一进舞蹈室，他们都看着我。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肯定在说跟我有关的事情，我……”
“好了，不要说了。”徐意白不舍得让他再继续回忆这些不好的东西，他答应道，“那就不公开，没什么。”
沈杳闷闷地“嗯”了声，他又说：“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
“舞蹈室里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沈杳抬手摸徐意白的脸，“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琴房的楼下，我看见你在喂学校的流浪猫。”
alpha半蹲在路上，穿着干净的白t和牛仔裤，肩上背着黑色背包。猫粮放在他脚边的一次性碗里，alpha伸出去的手骨节分明，趁机抬手摸流浪猫的脑袋。
沈杳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半张温润清隽的脸，嘴角的笑像清风。他还闻到了空气中的风铃花味道，与alpha很相配，是让人闻着就安心的味道。
*
现在是他和沈杳保持恋爱关系的第三年，他们依旧保持着这样不公开的关系。徐意白提过很多次想带他回家，但每次都会被沈杳用合理的借口拖延。
爱情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徐意白有时候也会怀疑沈杳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是喜欢，那这份喜欢又有多少。
经过长久的思考之后，徐意白相信沈杳喜欢他。
因为omega一辈子只能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但alpha却可以标记无数个omega，这是天生就不公平的生理缺陷。
虽然现在的手术很发达，omega可以选择洗去终身标记，但这对他们的身体伤害也很多，omega对于alpha的选择依旧很慎重。
所以徐意白想，再多爱沈杳一点，让他完全信任自己。
徐意白昨晚睡得断断续续，加起来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四个小时，可他醒得还是比沈杳早。
他挂念着昨天说要给沈杳做午饭的话，醒来准备完早饭，就去了超市。
买肉的时候想着沈杳只吃瘦肉，买鱼和虾的时候想着怎么处理起来让沈杳不用挑刺和剥壳，买零食的时候想着沈杳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什么都想做给沈杳吃，等他推着购物车到收银台时，才意识到这购物车都已经超过量。
进门时徐意白想待会先去把沈杳喊醒，他没有起床气，只是刚睡醒的时候喜欢发呆。
徐意白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了笑。
“咔哒——”
开门的那刹，心跳却跟着门锁声音下坠，徐意白停下脚步。
玄关的鞋柜旁少了样东西，沈杳穿来的鞋不见了。
屋里静悄悄，沈杳又走得悄无声息，连短暂的告别时间都不留给他。
他就像只来去自如的蝴蝶，停留还是远去，全都随心所欲。
徐意白闭上眼，安静地发酵自己负能的情绪。他是人，不是无限宽容的神，他也会有阴暗的想法，像是无法抑制住的黑洞扩散。
是不是只有他把沈杳终生标记，在他的腺体上印上永恒的烙印，他才会敛起翅膀。
徐意白沉默着，提着装满东西的袋子往客厅走。
他的步伐再次顿住——茶几桌面上留着一张门票与纸条，门票上印着国家大剧院，纸条上留有的字迹熟悉到徐意白一眼就能认出来。
“今晚来看我第一次在大剧院的独舞吧。”
“哥哥，这很特殊。”
“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徐意白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他拿起门票时的表情还有些错愕。
沈杳这段时间很忙，但每次问他在做什么，他都是笑着抱住他，然后不说话糊弄过去。
原来沈杳只是想给他一个惊艳的舞台。
因为刚才那些自私的想法，徐意白感到内疚。

第7章 碰面
徐意白离开床的时候，沈杳就醒了。他没睁眼，也没起身，只是翻了身把被子拉起来，继续装睡。
耳边本来就轻的动静更轻了。
沈杳的眼皮闭着，但早就没有一点困意。卧室在二楼，几乎听不到楼下的声音，他蜷缩在床上，觉得徐意白应该已经差不多走掉了，才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沈杳今天醒来的心情不错。
昨晚那套西装沈杳已经不想要了，他从衣柜里翻出徐意白当时说的新衣服，换上。
沈杳站在楼梯扶栏后，往下看，楼下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徐意白很爱干净和整理，所有物件的摆设都规规整整，和他前不久来的时候高度相似。
他当时也是站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听着徐意白打电话。
他听不到另一端的声音，但能从徐意白的话语里揣摩出先后的话语。
“别让爸妈给我介绍omega了……我不会回去，真的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是知道吗？”
空断了几秒，徐意白绷紧唇角，有点生气地道：“没有分手，也没怎么吵架，我们感情很好。”
他很执着地说：“杳杳刚毕业，等他愿意了，我就会带他回家。”
“先不说了。”大概是聊得不太愉快，徐意白说，“他不是玩玩，他也没有看上我什么，他只是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我们会结婚。”
徐意白不知道他听见了这通电话，因为等他再次上楼的时候，沈杳装睡得很好。
沈杳扶着楼梯往楼下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门票，又拿了徐意白的笔和纸。
落笔的时候他咬着笔头稍加思索，然后展眉一笑，写下在心里打完草稿的这三句话。
他相信徐意白会喜欢。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带上门离开。
徐意白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这段关系维持得太久，让它停留在这里就好，像是一场如梦如幻的佳境。
*
今晚的独舞的确是对他很重要没错，但是排练时间从早上九点开始，而现在指针才过七，从徐意白家去剧院，只需要二十分钟时间。
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等他，但沈杳和别人有约定。
这个点的咖啡店人不多，连员工都是刚起来上班，犯着困做着准备，并在心里偷偷骂着墙角一大清早就过来的顾客。
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挂在把手上的风铃发出脆响，漂亮的omega走了进来，店员看愣了一秒，早起上班的心情终于好上不少。
沈杳脚步不停地往墙角走，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你是没睡，还是睡醒了？”
坐在他对面的omega仰起脸，皮笑肉不笑地道：“睡了三个小时，应该死不了。”
沈杳点点头，喝了口面前提前准备好的咖啡，安心地道：“那就好。”
毕竟他和高文晚是最坚固也最脆弱的利益关系，虽然沈杳不想用这个恶心的比喻，但他们两确实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高文晚死了，他也挺麻烦的。
昨晚的宴会上，高文晚也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唯唯诺诺的私生子。
他躲在最角落的位置，与沈杳视线相交的时候，缓慢地往向上的方向抬了抬酒杯。
“能让你叔叔忌惮的Alpha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个，怎么这么多Alpha你都看不上，就挑上晏知行这个难啃货？宴会上我也看见他了，就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没办法。”沈杳又咬了口面前的三明治，真诚地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alpha。”
不管是徐意白，还是他的初恋，虽然气质与类型不同，但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晏知行也是。
“如果被长得丑的人睡。”沈杳顿了下道，“那我应该会要恶心得想吐。”
高文晚忍不住嗤笑了声，冷嘲热讽：“这都要死到临头了，怎么还挑三拣四？”
沈杳抬起脸，眼神隔着玻璃往外望去，语气稍稍困惑：“我要是真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总是这样，无论别人在他面前暴跳如雷，还是阴阳怪气，他永远不生气。
反问出来的话却总是击中人的死穴。
高文晚没心情继续刺他，跟着陷入沉默漩涡。
高文晚烦闷地搅着勺子，不解地道：“沈复林想借你攀高枝，那为什么不干脆像高家一样，直接给你找个Alpha联姻？”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幸灾乐祸地道：“本来以为我明年就要被打包去结婚了，这事情已经够惨了，怎么你比我更惨？”
他的好奇心平时没那么旺盛，但是现在却忍不住道：“联姻绑定的关系不是对沈家更有利吗，沈复林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把你当成玩物送给那么多人。
也就是因为沈复林这种神经病念头，沈杳才会急着找保护伞。
沈杳轻声打断他：“高文晚，那么关心我，你也喜欢我吗？”
高文晚知道是自己越界了，他不应该探究沈杳那么多事情。安静半晌，他才说：“晏知行的行踪很隐秘，我只知道他回国这些天经常会去幽兰轩。”
听到这会所的名字，沈杳嫌恶地皱了下眉，用力地咬碎嘴里的冰块，才应道：“知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沈杳拿起账单站起身。
高文晚却拦着他，又问道：“那天在楼上怎么样，你钓到晏知行了吗？”
沈杳笑起来，眉目惊心动魄得漂亮，连高文晚一个omega都不自在地滚动了下喉结。
笑容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杳很冷淡地说：“他好像特别看不起我。”
沈杳连句告别都没留，高文晚远远地盯着沈杳的背影走远，思绪有些发散。
*
他第一次见沈杳的时候是在家里的花院里。
高文晚是私生子，因为omega的身份才被高家带回去，他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但从别人轻视的视线当中，就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他经常被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姐姐带出去玩，对于其他少爷小姐来讲，他就是个能被随意欺负使唤的玩具。
高文晚躲在被子里哭着给母亲打电话求助，却被对方言语尖利地要求留在这里。
被欺负久了，高文晚学会了听话不反抗。
四、五岁的小孩就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戴星辉把皮球一脚踹到草地对面，然后拍拍高文晚的脑袋，从嘴里发出声口哨，像使唤小狗一样地道：“去吧！”
高文晚小喘着气追着皮球的方向跑过去，背后是一片哄笑声。
皮球滚得很远，高文晚一路猫着腰盯着球。球没有像以前一样滚到墙边才停下，而是撞在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上，被弹开，又往后滚了几圈。
高文晚手忙脚乱地抱起球，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然后蹲在地上呆呆地张开嘴。
巨大的榕树下摆着张小椅子，坐在上面的Omega唇红齿白、睫毛卷翘，漂亮得像是高文晚在童话书上见过的小天使。
只是小天使那张脸冷冰冰，抿着又嘟又红的嘴唇。他一看就是个金贵的小少爷，但却没和那堆小孩混在一块。不仅如此，还离他们很远，很安静地自顾自地捧着书看。
皮球撞到他脚上，他都没管。
大概是被盯得有些讨厌，Omega的目光从书上转移到他身上，用那双像是葡萄一样乌黑的眼睛看向他，还是没说话。
高文晚一屁股跌在地上，仓促地捡起球跑路。
他把皮球交回戴星辉的手里，这次球没被往远抛，反而砸到了他身上。
高文晚下意识地抬手臂了一下，觉得疼，但也不敢叫出声。
他看着戴星辉再次捡起皮球丢出去，这次他没使唤高文晚，自己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捡。
“戴星辉怎么又去找沈杳玩了？”有个长得和沈杳有些相似的omega撇嘴道，“沈杳都不理他，跟他玩有什么意思。”
沈杳大概是刚才那个漂亮omega的名字，高文晚一下子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躲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沈杳。
高文晚终于知道沈杳不是哑巴，他不仅会讲话，还会跳舞。他还听说Alpha们都喜欢他，给他送糖送吃的，想跟他一起玩。
可沈杳不理人，一个都不理，还会把他们送的东西当面丢掉。
高文晚后来又见了沈杳几次，他才知道，沈杳也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孩。
他不搭理那些Alpha，只是单纯因为不想理。每次沈杳父母来接他的时候，他都会合上书，然后很乖地张手抱爸爸妈妈的大腿。
高文晚不小心听到过沈杳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可从某天以后，高文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沈杳，再一次见到沈杳的时候他变得更加漂亮了，脸颊上的肉却消退了不少。
他像是以前一样，独身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捧着书。在起哄声中，戴星辉凑过去，满怀希望地要把糖送给沈杳。
沈杳低头看了一眼，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丢掉。
这已经数不清是戴星辉第几次被当众拒绝，他听到了胡圣轩和张司语他们的嘲笑声，恼羞成怒地推了把沈杳，骂道：“你爸妈都已经死了！你不要我的糖！以后都没有人给我买糖了！”
沈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扶着椅子，死死地瞪住戴星辉。
然后忽然往前一扑，像只凶猛的小兽一样掐住戴星辉的脖子，细瘦的手臂用足了所有力气。
戴星辉蹬着腿，无助地拍着沈杳的手，像是濒死一样。
没人想到他会动手，等反应过来之后，胡圣轩和张司语才扑上前粗暴地把沈杳扯开。
沈杳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又死盯着戴星辉试图爬起来。
手臂却被一左一右地压住，戴星辉丢了那么大的脸，早就忘记沈杳是个Omega，一拳直接砸在了沈杳的颧骨上。
Omega的力气不可能与三个Alpha比，沈杳完全没有反抗的空间，咬紧牙关用脑袋狠狠地往戴星辉的额头上撞。
这突发的状况让旁边那圈小孩慌了心神。
最后是一个小女孩尖叫了声，屋内的大人听见，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们欺负的对象不只高文晚一个，从这次争吵之后，沈杳也被加入进这个名单。
只不过他们怕沈杳跟家里告状，还是不敢下重手，做得最多的只是推一推他的肩，要么就是把他手中的书抢过来、撕碎。
沈杳却再也没有跟他们打过架，但也从来没有求饶过。
高文晚本以为沈杳会像他一样忍耐。
他照例做着跑腿，抱着一堆零食从楼下吃力地跑上五楼。很奇怪，走廊里没有身影，他小步小步地挪着往里走，听见了不太明显的哭声和求救声。
高文晚在尽头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的陈设房紧闭着，这里是高家的老宅，高文晚无意间进过这个房子。
里面很久没打扫，灯也已经坏了，在昏暗的光线下，稀奇古怪的摆设把他吓得直接哭出来。
哭声隐没在门后，像是关在紧闭的盒子里。
沈杳紧贴着门站着，手中拿着串钥匙，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为什么不报复？”沈杳第一次和高文晚说话，困惑不解，“冲他们笑有什么用。”
高文晚手里抱着的零食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半知不解地睁着眼。
*
晚上六点半。
大剧院的舞台宽敞明亮，还未开场，观众座位稀稀落落。
检完票的徐意白落座，身边的两个位置还空着，沈杳给他的门票是视野很好的第五排。
他穿着普通又合身的黑西，徐意白低头看了眼表，然后又往暂时性空空如也的舞台上看。
徐意白对沈杳准备的舞台一无所知，无论是服装，还是舞蹈设计。
他垂眸按照沈杳喜欢的风格猜测了一会，最后因为实在是捉摸不透，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无意间，徐意白的余光瞥见了从另一边走道上过来的Alpha，他身后还跟着个Omega女性，应该是他的母亲。
金发碧眼的Alpha身上也穿着正装，他在徐意白的身边坐下，他没有打扰到徐意白的空间，把右手自然地支在椅架上。
他不像是在剧院看舞蹈，更像是严肃端坐地在谈判桌上。

第8章 分手吧
剧院后台化妆间，沈杳坐在最安静的角落。他配合地仰着脸，方便化妆师给他上妆。
步骤进行到最后一步，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在他脑袋上戴上仿真鹿角。
沈杳睁开眼，瞳孔带着圈棕色，这次的鹿角比上一次还要逼真，像是细瘦的树杈。
“等下。”化妆师阻止了下沈杳试图碰鹿角的手，然后又弯下腰，往鹿角上贴上几朵淡绿色的小花，她笑着道，“刚才差点忘记了这个。”
“好。”沈杳习惯性地道谢道，“谢谢。”
化妆师弯着腰，替沈杳整理了额前的头发，她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忍不住轻声感慨道：“我以前还给你妈妈化过妆，你和她长得好像。”
沈杳妈妈是过去的舞蹈首席，她刚来这里上班就碰到了沈杳妈妈，画眉毛的手都在抖。没想到，她根本没什么架子，温柔地安慰道：“不要紧张，画错了也可以擦掉重新画”。
听说她出事的事情，一起工作过的人都觉得惋惜与唏嘘，知道她的小孩也很有天赋，但没想到还会有机会再次见到他。
“你小时候我其实还抱过你。”
临走前，化妆师给他倒了杯热水和吸管，轻声地鼓励道：“听说你跳舞和你妈妈一样厉害，今天是你第一次在这里独舞，加油。”
化妆间不是独立间，平时彩排训练都在一起，都很相熟，热闹得像是沸腾的热水。
沈杳一个人的角落却静得突兀，剩下的人也都习以为常。因为谁知道这新来的小师弟天赋高，但喜欢一个人待着，从来不参加聚餐。
能进国家代表舞台的全都已经万里挑一，沈杳刚毕业的年纪就能跳独舞，不少人确实会心里发酸，但你又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沈杳的水平就是可以，而且相处久之后发现，如果你问他舞蹈方面的问题，或者让他帮忙调整不对的动作，他也都会帮忙。
久而久之，他们对沈杳也没那么多意见，最多背后议论他几句怪。
沈杳咬着吸管喝热水，目光始终没有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移开，不是因为自恋，而是在看自己的装束。
表演服先一步换上，很轻盈飘逸的材质，颜色是很浅很有生机的绿，像是春天的第一缕嫩芽，衣服上还绣着几缕金丝，被灯光照眼的时候会闪烁。
不管是表演服的颜色，还是头上的鹿角，都是沈杳和老师商讨之后亲手挑定下来的选择。
他和徐意白在校庆的合作是认识的契机，是他们之间的开始。
第一次见面时，沈杳记得自己穿着豆绿的练舞服，他推开门，和手指刚碰上钢琴的徐意白对上了视线。
徐意白喜欢钢琴，他喜欢舞蹈。
这是沈杳思考很久之后决定的碰面方式，浪漫又完美的罗曼史故事开头，也需要一个同样漂亮的句号。
怎么样开头，那就应该怎么样结束，沈杳喜欢这没有一丝遗憾的结局。
沈杳赤着脚站上舞台，他身上还披着一层轻薄的纱。灯光骤亮的时候，薄纱细闪，像在披在身上的银河。
音乐声跟着光源一起溺出，是流利又动听的钢琴音。
omega踮起脚尖，用双手缓慢地掀开顶在鹿角上的纱，仿佛逐渐出现在人类面前的小鹿。
这支独舞对于沈杳来说很重要，他为此倾注了许多感情，所有的编舞动作都是他一个人慢慢磨出来的。
投入进去之后，其实根本不会在意台下座无虚席的观众。
舞者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看清之后晏媛眉目一舒展，在晏知行的耳边轻声地说：“那天宴会上的那个omega，我对他有印象。”
晏知行没有脸盲，相反，他能记住每一张脸，重逢相见时，就能从他记忆里某一个箱子里翻出来。
而沈杳那张脸，薄情又多情。晏知行对他有印象，不需要翻，他第一眼就能回想起来。
看起来像是只被欺负的柔弱小白兔，但那也只是看起来。他对沈杳没什么好感，微微地皱起眉。
晏媛看到他的表情，微笑着道：“我喜欢漂亮的小孩，他很漂亮。我打听过，他还没有谈过恋爱。”
晏知行平视着前面，看着舞台上的Omega跳跃，又旋转，舞蹈很有美感，也挑不出错，甚至于他对艺术没有什么感觉的人，也能看出一点意境。
他听出了晏媛口中的暗示，晏知行干脆地道：“我不喜欢。”
晏知行的答案在晏媛的意料之中，她不惊不怪地问道：“你一直在找的那个Omega找到了吗？”
“没有。”
他的唇紧抿着，烦闷地抬手时不小心碰到旁边的Alpha。晏知行意识到，低沉地说了句：“抱歉。”
没得到回应，他身边的Alpha盯着舞台，专注程度完全听不到身边的声音。
别说晏知行和晏媛起先的小声交谈，连他那句不小的抱歉都没听见。
*
舞台上的Omega与记忆交错相叠，徐意白终于知道沈杳会说这是一个惊喜，这是能让人头晕目眩的惊喜。
沈杳戴着鹿角，用着他的钢琴做背景音，甚至连舞台设计的部分动作也与校庆重合。
他和沈杳的距离有些远，但这是一个完美的距离。
徐意白像是看着沈杳一步一步地成长，他第一次看到沈杳跳舞是在宽敞明亮的舞蹈室，后来是在百年校庆的舞台上。
而现在，沈杳站在大剧院的舞台上翩翩起舞，这独舞对所有舞者来讲都是一个非凡意义的里程碑。
沈杳在这里程碑里刻入他的名字。
高朋满座之下，这是独属于他和沈杳心照不宣的秘密。
音乐渐入尾声，在一个作为旋转的结尾之后，沈杳蜷缩地躺在了舞台上。
薄纱在旋转时被抛起，在空气中漂浮着，轻轻落下，静谧地覆盖在沈杳身上。
掌声在一瞬间响起，沈杳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给徐意白的票是哪一个位置，谢幕的时候往那方向看去，下意识地弯着眼睛笑。
徐意白旁边的Alpha不怎么真情实意地鼓了两下掌又停下，这样巧合的事情，连沈杳都觉得意外。
沈杳收回视线，面色不改地弯腰谢幕。
散场时，沈杳给徐意白发消息，让他直接走右边的安全通道过来。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冷清安静，脚步声都有回声。
沈杳坐在拐角的窗台上，是一个监控盲区。窗台有些高，他双腿悬空地坐着。
他看到徐意白，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徐意白加快脚步，很熟练地抱住他问道：“要我抱你下来吗？”
“不用。”沈杳只是在享受这个拥抱，“我就想抱抱你。”
他身上过于轻薄的表演服还没换下，这样抱着的时候，徐意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沈杳搂着他，炽热的呼吸也那么近：“亲我。”
他的唇色本来就红，化妆师没有给他抹口红，只是给他抹了层唇蜜，清晰的唇型透着光，更加饱满。
“杳杳。”
徐意白没禁住诱惑，弯下腰含住了沈杳的唇。
身后是漆黑的夜，还有高悬的月，一切暧昧的行径都暴露无遗。
他们接过很多吻，沈杳熟练地搂住徐意白的脖子，仰起下巴咬着徐意白的嘴唇。
起先接吻的时候徐意白总是会害羞，现在已经不会了，哪怕是舌头交缠的响动在走廊里回应也没有。
徐意白今天属实有些激动，他扶住沈杳的后颈，本能地把他往后逼。
沈杳的脑袋上还带着鹿角，往后一退磕在了玻璃窗上。不知道怎么想的，徐意白伸手碰了碰。
“别……唔……”
这不是沈杳的耳朵，但是因为戴的反复有些独特，鹿耳一被拨动，底下连着的小夹子动起来就会调动敏感的头部神经。
像是触电般的感觉。
沈杳手一软，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在唇齿之间被吞没。
今晚的徐意白好像确实有些高兴得无所适从，以前这种情况，他肯定会停下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沈杳本来就红的唇现在颜色更加娇艳，他还坐在窗台上，拿脚去勾徐意白的小腿，问道：“喜欢我的惊喜吗？”
徐意白的声音微哑：“喜欢，很喜欢，你准备这么多为什么不……”
“喜欢就好。”沈杳摸着他的脸颊，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今晚不陪你了，我要回家一趟。”
沈杳从窗台跳到地板上，绕过徐意白往楼下走：“早点睡，晚安。”
徐意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拉沈杳，手指碰到他的手臂，却抓到了空气。
他的情绪从最高点坠下来，徐意白追过去拉住他；“杳杳。”
沈杳转过脸，他今晚心情好像很不错，笑起来时更加漂亮。他指了指楼下的车：“我真的有事要回家。”
明明今天是好的一天，但徐意白莫名地感觉到不安，死死地拽住沈杳没肯松口。
沈杳像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一下，满脸无辜地道：“车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沈杳走到楼下，他没回头，但仿佛都能感觉到徐意白的视线。
他没回头，坐上提前叫来的车里闭目养神。徐意白要和他结婚，他不会和徐意白结婚。
沈杳认为人生中需要有一段完美的罗曼史，和关殊恋爱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按着他希望的一切发展。
分手的场景却没按他希望的而来，出现了一个重大瑕疵。
他没回沈家，也没回自己家，而是回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别墅里。
沈杳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壁上的时钟移动过十二点。
他给徐意白发消息。
“徐意白，分手吧。”
这次沈杳认为自己顺利地画下了句号，很完美。

第9章 信息素
这栋小别墅在依山傍水的风景区里，十多年前开盘时，沈老爷子买下一栋。沈杳十八岁之后，小别墅经律师手到了沈杳名下。
他常年不住这里，但小别墅一直有人打理，整洁、干净，除了一个人显得有些空寂，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消息一发出去，电话铃声就响起。
水晶吊灯的亮光反射在冰凉的瓷砖上，沈杳独身坐在宽大的欧式大沙发上，穿着黑色的浴袍，坐姿笔挺。
沈杳精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幅色彩反差鲜明的中世纪油画。
他掐断电话，把徐意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本来就安静的小别墅更加安静了。
沈杳睡觉的时候会留盏灯，光线昏暗的房间会让他感到舒缓，枕头上滴着薰衣草香。
他闭着眼酝酿睡意，却无意识地紧皱着眉。沈杳患有失眠，程度忽轻忽重。
他预想到今晚应该不会睡个好觉，从口袋里翻出药来，配着热水吞下。
安眠药的后遗症有些强，沈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晕，他坐在床上缓了阵神才起床。
沈杳赤着脚走到楼下，发现楼下被雇来负责每日打扫的阿姨已经来了。
阿姨系着围裙，正跪在地上擦地，听到楼上的动静。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满脸意外。
她被沈杳雇了好几年，这次是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签合同的时候。
阿姨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沈杳说，“我自己醒的。”
因为和沈杳不熟，阿姨唯唯诺诺地“噢”了声，继续擦地。
清晨的阳光正好，沈杳和阿姨各自干自己的事情，没有其他交流。
二楼有一间舞蹈房，沈杳放了段安静轻缓的音乐，开始练早功。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清闲，因为沈杳知道徐意白一定会找他。他特意搬进这徐意白不知道的住址，又跟舞团请了一段时间假，不用训练，也不用表演。
沈杳甚至能猜到徐意白现在的心情。
他昨晚准备的浪漫惊喜，对于徐意白来讲意义非凡，他以为沈杳牵着他到了云端。
下一秒，把他牵上云端的目的，只是为了把他推下去。
徐意白现在应该会疯狂地找他，但沈杳相信，徐意白是个足够克制温柔的人。
他给徐意白足够冷静下来的时间，等下次见面，徐意白应该就能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
沈杳在小别墅里住了三天，他不介意独处，可以一个人在舞蹈室里待一整个白天。
等夜色降临，沈杳才会出门。
沈杳戴着鸭舌帽，像是前几晚一样，熟练地走进幽兰轩。
这里是有名的销金窟，一楼是间开放的酒吧，越往上隐秘性更强。
沈杳连着来了三天，再加上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吧台的调酒师都已经认得他。
他是个Beta，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笑着随口问道：“怎么又来了，还是一样？”
“嗯。”
调酒师熟练地调了杯金汤力，味道清爽微苦，度数低，很适合想要浅尝一杯的人。
他转过身，刚想把酒递过去，就看到了沈杳身边坐过来了搭讪的Alpha。
调酒师忍俊不禁，帮着沈杳委婉地拒绝掉了。等人走后，他打趣着问道：“第几个了？”
这里毕竟是酒吧，抱着艳遇的想法过来玩的人不少，但这里低消高，安保工作也做得很好。
大部分的人也都只是搭个讪，被拒绝之后都会知趣地离开。
沈杳抿了口酒，回答道：“不知道。”
调酒师笑了笑不说话，先去帮其他客人调酒。
沈杳坐在高脚凳上，双腿自然地搭在地上，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眸，环顾了圈四周。
酒吧里的光线幽黄，从视角上就让人觉得昏暗，音乐声不吵不闹。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屏紧，捏着杯子的手用着力，最后才渐渐地放松下来。
“怎么了？”调酒师又回来了，“你好像又在发呆？”
调酒师经常看到沈杳出神地侧着脸盯着远方，漂亮的唇紧抿着，柔软流畅的下颔线条绷紧着。
只不过因为他一直戴着鸭舌帽，调酒师看不到他的眼神。
沈杳回过神，又抿了口酒：“没发呆，只是想到了些东西。”
他其实不爱搭理陌生人，但这调酒师不仅有些自然熟，还替他挡掉了很多麻烦，说话的时候也有分寸。
调酒师冲他眨眨眼，问道：“你是不是在等人，要是在等人的话，可以给我看那个人的照片，如果我看见他，我就给你通风报信。”
沈杳没否认，看着他问道：“你这算不算暴露顾客隐私？”
“算啊。”调酒师承认，“但你不说出去，就不算。”
这个吧台位于靠门的位置，每次开门关门时，总会有夜风跟着吹起来。
沈杳习惯性地一转头想看一下是谁，这次目光却凝住了。
外面下着雨，走进来的Alpha身高挺拔，他的黑伞早就收起，被他提着垂在腿边。
晏知行还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混血的长相在幽暗灯光下更加深邃。他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沈杳，视线短暂地停顿了一秒，继续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
靠近酒柜的位置空无一人，是专属于他的位置。
“看来是等到了？”调酒师意味深长地说，“我其实很早以前就猜过你等的是不是他。”
沈杳终于从入座的晏知行身上收回视线：“为什么？”
调酒师耸耸肩道：“因为我喜欢观察客人，你们两个之间的气质有点像。”
气质是个很模糊的词，沈杳忍不住笑了声。
笑容很快地收敛起来，他跟调酒师说：“帮我调一杯白兰地库斯塔，然后有纸和笔吗？”
调酒师挑了下眉：“那么主动？”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杳的神色专注得像是在雕花。他的字跟着名家练过，劲瘦有力。
——“你需要一只最漂亮的花瓶吗”
后面跟着的是沈杳的联系方式。
沈杳需要给自己寻找一把可靠的保护伞，晏知行是他找出来的最优解，撇去一些必要的条件，他还有很多让沈杳觉得无可挑剔的地方。
他常年在国外，管束不到沈杳身上，相处时间也可以大量缩减。
晏知行这样的人，城府深，心机重。他什么都见过，阴暗的，光亮的。
所以沈杳觉得，别伪装自己的欲望，坦荡荡暴露出来会更好。
如果晏知行像其他Alpha一样，只是想要一个漂亮听话的花瓶，沈杳保证自己能做到。
沈杳把纸条对折，然后摸出特意戴着的现金，卷起来作为小费交给服务员：“麻烦帮我把酒和纸条给坐在那边的先生，谢谢。”
服务员轻车熟路地收下小费，端起托盘往晏知行的方向走去。
他盯着服务员的背影。
如果晏知行不想要，那他会选择放弃、换一个。
距离不远，服务员把托盘放到晏知行桌上，先把那杯鸡尾酒端了出来。杯口内环绕着柠檬皮，再用糖边粘起来作为硬壳。
是杯很华丽的酒。
服务员低声地解释道：“是吧台前那位漂亮的Omega先生为您点的酒，还有他给您留的纸条。”
他做完交代完的事情，就抱着托盘安静地走掉了。
晏知行没有抬头往沈杳的方向看去，他能猜到那个Omega一定在看他的一举一动。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条，没有看，把它交叠又交叠。
晏知行的眉眼冷淡，像是棱角分明的玻璃。他抬起手腕，在杯口松开手指，纸条坠入酒中。
他的动作全都落在沈杳和调酒师眼中。
“他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没有意思。”调酒师莞尔一笑，有些遗憾地道，“而且还有点讨厌你。”
即使是被这样拒绝，沈杳的脸色也没太大的变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杯壁，附和道：“他确实看起来很讨厌我。”
沈杳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酒，站起来准备走人。
也就是在这时，酒吧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沈杳下意识地抬头往那方向望去，然后猛地屏住呼吸。
Omega过分甜腻的信息素在封闭的空间发散，像是浓度过高的香水惹人头晕。
这个Omega他发 情了。
沈杳这时候表情才有了变化，他的腺体忽然发烫发烫。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还好他及时用手扶住了桌子。
“你没事吧！”调酒师被他吓了一大跳，他虽然是个Beta，但也有点常识。Omega有时候闻到其他发情Omega的信息素时也会受影响。
沈杳冷白的皮肤开始逐渐变红，额前滴落了汗，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腺体，甜腻的杏花香即将按耐不住。
调酒师从吧台里跳出来，他知道发 情的Omega有多危险，趁还没有人发现，他赶忙扶住沈杳往外走。
他把沈杳藏进旁边的休息室里，叮嘱道：“我去帮你拿抑制剂，你记得锁上门。”
身体的温度升高，脑袋开始像是浆糊。沈杳咬住舌头保持清醒，点了下头。
沈杳蜷缩在沙发上，他扯着领口散温，呼吸灼烫。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地方有些犯冲，第一次来的时候倒了大霉，今天也不是一般的倒霉。
屋内还是一派乱。
在其他Alpha都开始逐步失控难耐的时候，晏知行不受一丝影响。他看到Beta安保往角落里靠，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离开这突发的闹剧。
走出这段空间，他的脚步却猛然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杏花香，像是条隐秘的线。
晏知行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骤缩，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追着线，跟着那信息素的味道。
停在了休息室紧闭着的门面前。
刚才那么浓郁的Omega信息素，都没让他的心率加快一下，而现在晏知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根本难以抑制自己的本能，甚至有踹门的冲动。
他想要把房间里的Omega拽出来，亲吻他，标记他。
晏知行的手因为过度的兴奋控制不住地抖动，他从口袋里摸出药来吞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药都没嚼碎，晏知行就咽了下去。平时两片的量，他直接加了倍。
药效作用得很快，像是块冰坠入滚烫的水中，晏知行很快地恢复了冷静。他怕伤害到里面的Omega，强压在门把手的力气大得让它弯曲。
清醒过后的晏知行发现自己背上出了薄汗，黏腻黏腻。
屋内的杏花香越来越重，隔着门缝飘了出来，像是引人入胜的迷幻梦境。
四年前，他回国的时候被人设计，意外在这里强制标记了一个Omega。
那时易感期的Alpha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漆黑的屋子里，那个Omega惊慌的声音，刚开始还在奋力地挣扎。
又抓又咬，嗓音尖利地让他滚。
后来冷静下来之后，Omega还聪明地试图用信息素安抚他，但却反而起了反作用。
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晏知行失控得更加厉害，他的手掌掐过Omega的每一寸皮肤，在那脆弱的腺体上咬了无数次。
到最后，晏知行只记得Omega失去理智的啜泣。
还有那满屋的杏花香。
他找了这个Omega整整四年。
四年后。
命运兜兜转转的回到原地，像是被神操控着的场宿命。
晏知行深呼吸了一口，他打开门，房间里浑身失去力气的Omega栽倒在他怀里。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这个Omega。
温度很烫，但抱起来很软。

第10章 “分手不需要理由吗？”
发 情的omega提不上力，他的手本能地扯着抓着晏知行的手臂，全靠支撑着才能勉强站稳。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嘴唇柔软，脸颊因为无力埋在晏知行的肩颈处。
Omega无意识地喃喃着：“徐……唔……”
他嘴里的气息飘过晏知行的脖颈处，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一紧，怀中的人很快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
晏知行面上还挂着那副冷漠的表情，只有晏知行知道自己的心跳如雷，脑内神经亢奋得突突跳起，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药效原本很有用，但现在却像是不堪一击的薄冰，即将破碎。
晏知行的喉间干涩，他低下头，克制着自己开口道：“你……”
“滚开。”
omega的声音强挺着，吐字清晰，嫌恶的意思也很明显。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却猛地提起劲推了把身前的alpha。
可惜晏知行一直死搂着他，连脚步都没移开。
omgea未修剪过的指甲钳紧alpha的手臂里，他边抬起脸来，边冷着声音道：“我让你滚。”
晏知行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漂亮熟悉的脸像是朵玫瑰扎进他的眼底。他的手蓦地一松，但又很快重新搂着纤瘦的腰。
表情罕见地错愕，晏知行现在的心情莫测。
晏知行的庄园二楼与一楼装修风格相差极大，那是因为装修二楼的时间点很微妙，正好是在他找几天前与他发生关系的Omega时。
设计师询问他意见的时候，晏知行沉默着，陌生地道：“Omega喜欢的吧。”
倒也不是说共度一夜春风之后，他就爱上了这个Omega，非他不可。
只是这个Omega很合他心意，与他的契合度是超越科学的高，如果他也愿意的话，晏知行想和他结婚。
他的要求太广泛，设计师只能谨慎地选择温馨的暖色调。
庄园完工了，Omega却还没有找到。
晏知行的唇线紧抿着，只言不语，眼神却始终黏在沈杳的脸上。
沈杳的皮肤白里透红，面若桃花。他的眼睫湿润，沈杳认出来了晏知行，但因为发 情会让Omega很没有安全感，再因为对这酒吧的阴影。
即使他刚才还在试图勾搭晏知行，现在眼神却带着警惕的意思。
这样的Omega漂亮且危险，晏知行第一面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那么安静听话，但晏知行一眼就知道沈杳有什么目的。
他见过许多因为利益靠近他的人，沈杳对于他来说只是许多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晏知行死也没想到。
自己找了那么久的Omega会是他。
“唔……”
又是一阵热潮涌动，沈杳把声音闷在喉间，杏花香的信息素却更加浓郁。
难受的不只是他，晏知行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堪堪地止住。
理智与本能拉扯着，把脑袋里的弦拉得几欲断裂。他前几天还对着台上的沈杳，一脸冷淡地说“不喜欢”。
现在，他闻着沈杳的信息素味道，那就是让人上瘾的毒药，本能的天平逐渐压过理智。
晏知行不受控制地抬起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脑内却一闪而过无数念头。
抱住身前的Omega，他就没有办法再把你推开。标记沈杳，他就是只属于你的Omega。
只要可以，他愿意为沈杳去做所有事情。
在晏知行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阵纷乱的脚步，像是把他从边缘拉回来的警铃。
调酒师呼吸急促地跑过来。他看到现在的场景，表情微怔，下意识地递过去：“抑制剂。”
沈杳朝他伸过手，但却被面前的Alpha按住手。下一秒，抑制剂进了晏知行的手里。
他的面色不虞，沈杳本来就站在门口，被他轻轻一推，脚步往后跌了几步，重新进了房间内。
“砰——”
调酒师眼睁睁地看着晏知行走进去，他怕沈杳出事，赶紧跑过去，但门摔在他面前闭上。
“咔哒。”
紧接着，是道清脆的锁门声，沈杳刚没来得及锁上的门被晏知行锁上了。
休息室里的沈杳心头一紧，他贴着门站着，防备心很强地盯着面前的晏知行。
晏知行垂着眸，干净利落地撕开抑制剂的包装，他抬起头看向沈杳道：“过来。”
沈杳的脚步仿佛黏在地上，没有动。他朝晏知行伸出手，低声地道：“我可以自己来。”
他不过来，晏知行就自己走过去。他扯过沈杳的手臂，预料到什么，他抬眸警告道：“别挣扎，针头断了会很麻烦。”
尖锐的针头刺进沈杳的手臂，晏知行冷着张脸，推注射器的动作却不急不缓。
冰凉液体混入血液，察觉到晏知行没有其他意图，沈杳攥紧的拳头渐渐放松。发情期的热潮逐步退去，沈杳慢慢地冷静下来，他有点摸不透现在的情况。
他就不信晏知行是这种大好人，给他送的纸条和酒他不要，跑到这里来给他打抑制剂。
晏知行盯着针管，看它一点点变得空空如也。他把针管丢掉，然后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张名片，递给沈杳：“联系我。”
他面色不改地走出去，没理调酒师，径直地走到了走廊尽头。
晏知行打开窗，冰凉的雨丝飞溅到脸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满嘴的血腥味。他再次从口袋里摸出药，这次直接把药从药盒里倒进了嘴里。
十秒钟，还好他和沈杳只在房间里待了十秒钟。
他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杳一个人。
沈杳背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他的胸腔从剧烈的起伏慢慢变得平缓。他的手掌捏着名片，眼睫轻垂，最后把他折起来放到了口袋里。
他的体质对抑制剂不敏感，沈杳只在这里冷静了几分钟，就往外走。
门外的调酒师却已经不在，留下的反而是他上次见过的钱晏知行助理。沈杳脚步一顿，想掠过他直接往下走。
陈双却叫住他，嘴角带笑地道：“您现在不太安全，晏先生让我送您回家。”
沈杳停下脚步，转过身和他对视了一会，最后点下头道：“麻烦了。”
普通的双人伞两个人撑还是有点小，陈双替他打伞的时候还时刻注意着不碰到他。伞面偏向他，陈双大半个身子都被斜飘着的雨丝打湿。
*
发 情期加上抑制剂带来强烈的困倦感，沈杳上车之后就靠着车窗睡了过去，等他再次被陈双轻声地唤醒。
他看到旁边的建筑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边不是小别墅，是他以前常住的公寓。
沈杳刚才的脑袋像浆糊，从记忆里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最安全的住址。
“怎么了？”陈双问道，“是我开错地方了吗？”
沈杳低头瞟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钟，他面色不改地道：“没有，谢谢。”
小别墅那边还是谁都不要知道好。
他拒绝了陈双送他上去的想法，自己坐上了电梯。
“叮——”
脑袋还晕着，沈杳低着头走出去。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不对劲，他缓慢地抬起头，和站在他家门口的徐意白对上了视线。
他堵在沈杳进家门的必经之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杳。不知道他有多久没睡觉，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打破沉默的是徐意白，他张口喊了声：“沈杳。”
三天的时间，他从疯狂地找沈杳到后来慢慢冷静下来，各种反省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看到沈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
徐意白放在腿边的拳头握紧，他尽量平静地问道：“分手不需要理由吗？”
沈杳的脸上没有一点心虚，他没有正面回答徐意白的话，只是陈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徐意白在突然之间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他发现自己根本一点也不懂沈杳。
他分不清沈杳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沈杳说喜欢时满眼热烈，所以徐意白相信他是真的喜欢，投入加倍的喜欢。
可沈杳说分手的时候又是一脸冷漠，连一个分手理由他都拥有不了，仿佛以前都是他费尽心思装出来的假象。
沈杳从徐意白身边走过，停在房门前准备解锁，他转过头关心了下前男友：“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睡觉，我们明天约个地方见。”
他以为按照徐意白的性格，他会同意。
“约个地方？”徐意白重复了遍，“明天见？”
沈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下巴忽然被人用力掐住，徐意白吻了上来。
说是吻，更像是咬。
这是个泄愤的吻，徐意白的手掌垫在沈杳的脑后，他吻得让沈杳喘不上去，无法咽下的唾液从嘴角滑落。
“别……”
沈杳仰着下巴，他本来就处于发 情期。只是这样一个吻，那被抑制剂强行压下的情 欲就翻涌上来，他的信息素味道也开始从腺体里发散出来。
他刚开始抗拒的最后，但不知不觉间，沈杳的手臂熟练地缠了上去。
吻却忽然被人中断，徐意白停下来和沈杳拉开一段距离，他安静地确认了一会：“沈杳，你发 情了。”
沈杳最讨厌自己成为Omega的本能，打过抑制剂的副作用更强烈，全身的火都在烧，连骨头都开始变得酥软。
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仰起下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沈杳转过身，想要逃进屋里重新打抑制剂。
徐意白的手比他的手大一号，完美地从后面覆盖住他的手掌，不让沈杳操纵。
“让我进去。”沈杳甩着手臂道。
徐意白沉默了几秒，最后用上了他最瞧不起的卑劣手段，Alpha的信息素强势，却并不同往日一样温柔地安抚着Omega。
而是逼得本就在发 情期的Omega更加失控。
他一把捞住腿软的沈杳，低声地威逼利诱道：“密码。”
沈杳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无法忍受地皱起眉，断断续续又颤颤巍巍地报出几个数字。
他被徐意白抱起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杳眼前一片光点，是卧室天花板熟悉的灯。
沈杳的意识已经完全陷入昏沉，他难受地在床上蜷缩着，伸手去拉徐意白的衣袖：“徐意白……帮我、帮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开始乱叫：“哥哥。”
徐意白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这次没给沈杳一丝一毫准备的空间，发 情期的Omega连小腿都开始发颤。
那一下仿佛最深的灵魂都被震荡。沈杳张着唇，一刹那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径直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从来不哭，就连在床 上都不哭。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泪让徐意白心软，他停顿了几秒，指腹擦过沈杳的眼角。
可是下一刻，沈杳直接跪在了床上。他的背很漂亮，尤其是腰往下陷的时候。
徐意白质问着道：“沈杳，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不会生气？”
Alpha宽大的手掌就掐着沈杳的腰，死命地用力，让沈杳完全挣脱不开。
“呜……”
沈杳双目涣散，脸颊埋在枕头里，无意识地发出些求救声。
“够、够了……”
像是经历了场最激烈的飓风，沈杳完全受不住，他只想逃离这场风暴。他找着一个机会，挣脱开往前爬着要走。
只是爬了两步，细瘦的脚踝被人用手扣住。徐意白一用力，轻而易举地沈杳拽了回来。
徐意白搂住他的腰，迫使着沈杳直起上半身。犬牙咬入Omega光滑的腺体里，交缠着的花香变得荼蘼。
标记意味着被占有，哪怕是临时标记，也会让Omega浑身颤抖。
双重刺激让沈杳不受控制地抬起下巴，脖颈线条像是漂亮的天鹅颈。
结束一轮的沈杳没有一点力气，他以为这样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徐意白又再次靠了过来。
他不长记性，又试图往床下跑，腿软的沈杳险些直接摔下去，还好徐意白及时把他抱住。
接住沈杳的同时，徐意白看到光滑的地面上掉落了样东西，静静地躺在沈杳的裤子旁。
像是张名片，徐意白捡起来看。

第11章 他决定不要晏知行
名片设计简单，透着股木质香，顷刻间被徐意白捏成团在手心里。徐意白攥紧的拳头未松开，他紧盯着沈杳，质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他站在沈杳家门口等了一晚上，整整三天都是这样，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黑夜，有时候甚至是整整一天。
凌晨十二点，他终于在这里等到了失踪三天的沈杳，回来的时候脚步跌跌撞撞，面色潮红，甚至还发 情了。
这消失的三天里，沈杳去了哪里，住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徐意白一概不知，大脑里极端的猜想翻涌而出。
沈杳是不是有了其他喜欢的Alpha，所以才会无厘头地跟他提分手？那他这几天又在哪里？和那个Alpha在一起吗？
还是他碰到了其他Alpha，那张名片是那个Alpha给他的吗？那沈杳收下来是为什么？
只是想象而已，他就难以控制住自己作为Alpha的极端占有欲。
他猛拽住沈杳的手臂，把人往后一推，把人逼到床角。
沈杳正处于不应期，发 情与被标记的刺激感让他到现在还没缓不过神。他的双目茫然，睫毛上还挂着刚被标记时簌簌滚下来的泪珠。
“沈杳。”徐意白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停在腺体下面，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现在才能做到冷静地质问，“名片哪里来的？”
“什么名片？”
沈杳无意识地喃喃着重复了遍，被标记的Omega只想靠近自己的Alpha。他费力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想要去抱徐意白，微弱的声音像是乞求：
“碰碰我，徐意白……碰碰我。”
徐意白沉默不语着，他垂眸就能看到已经主动埋到他怀里的沈杳脑袋。他压抑住自己抬手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再心软。
他没有去抱沈杳，重复了遍：“沈杳，名片是谁给你的，为什么给你？”
没有Alpha安抚让沈杳觉得浑身燥热，他刚还试图躲开徐意白，现在却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徐意白身上。
他的手臂挂在徐意白的脖子上，上面全是徐意白刚掐出来的指痕。沈杳低着头，被本能操控，毫无章法地亲啃着徐意白的脖颈。
徐意白咬住舌头，他把沈杳推开，执着地问着：“名片。”
“名片？”沈杳混沌的意识终于回归些，但也只是一些，他的眼神依旧朦朦胧胧，说话也颠三倒四，“别人硬塞给我的……我不要，他也给我。”
说完，他又继续往徐意白身上贴，像是努力汲取着氧气。
沈杳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不可能说谎。徐意白捏紧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名片从他手中滚落到地上。
他还想再问沈杳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可喉结忽然被咬了口。
沈杳越来越黏人，动作越来越大胆。他原本只是抱着他，现在却已经双腿岔开地坐到了徐意白腿上。
而且很不安分。
杏花香扑面而来，信息素是双向的影响，徐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靠信息素强迫沈杳发 情。沈杳的信息素也引诱得他只剩下Alpha的本能。
徐意白早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他掐住面前Omega的腰，把他抱起来，手又落下。
这个姿势让沈杳甚至都有点反胃，他刚干涸的眼眶再次蓄起泪。沈杳紧搂着徐意白的脖子，脸颊埋在他的肩颈处。
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通红一片。
天色即亮的时候，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沈杳终于被徐意白抱去洗澡。
徐意白帮他擦干身体，又把他抱回床上，从背后搂住他。沈杳背靠在他的怀里，弯着腿蜷缩着，像是睡得很熟。
他的睫毛颤颤，沈杳睁开的眼里却是一片清明，其实从被徐意白标记之后，他就差不多恢复了清醒，只是反反复复地又坠入情 欲。
沈杳发现自己对徐意白的认知有些错误，他似乎低估了徐意白对他的喜欢，分手对徐意白来讲是不可言说的话题。
他和徐意白在一起这几年的时间里，沈杳玩过很多次失踪，也做过很多无理取闹的事情来挑战徐意白的底线。
徐意白很少生气，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只是选择讲道理，看来这次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沈杳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又伸手抱住徐意白。
他当初选中徐意白，是觉得他温润善良，分手的时候应该也会顺利。可现在徐意白跟他印象中的样子有点偏差，这样就会有点棘手。
沈杳想到了关殊，他当初第一次分手的时候没经验，关殊真的像一条疯狗，连着咬上了他整整一个月。
哪怕最后关殊被迫离去，他也连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好觉，睡眠浅且警觉。
他经常在睡梦中梦见腺体上灼烫的咬痕，梦到滴落到他锁骨上的汗珠，梦到关殊英俊锋利的面孔，眼神带着极端的恨意，那张脸一直都让沈杳陌生又熟悉。
然后就是惊醒，满头大汗地惊醒。
这给沈杳留下了极深的阴影，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呼吸声也变得短暂的急促。
他不准备再继续坚定地跟徐意白提分手，更何况，在这段他期望的完美感情里，徐意白付出了许多，也让他很满意。
这段罗曼史从他提分手那刻就完美落幕，但沈杳决定仁慈一些，他可以多给徐意白点时间走出来。
反正等一切事情都结束，徐意白可能就会永远都见不到他。
*
日上三竿的时候，房间的床上才再次有了动静。因为过度的刺激，沈杳昨晚掉了很多生理性眼泪，现在眼睛还有些红肿。
他是因为其他Omega的信息素被引诱成假性发情，昨晚的情 欲浪潮已经从他脸上褪去，身体的痕迹却消散不了。
沈杳抬手碰了下腺体上的咬痕，昨天他数不清徐意白咬了他几口。
他爬起来半靠在床上，他看着早就起床，但又不知道在他床边站了多久的徐意白问道：“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徐意白沉默不语地点了下头。
沈杳跟着点了下头，他神色自然地道：“那去帮我倒杯水，喉咙好痛。”
徐意白出去了，没多久又走了进来，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了沈杳，是杯温水。
沈杳接过来喝了几口，干哑的喉咙终于好受许多。他喝了大半杯，又习惯性地把杯子递回去。
徐意白接过放到床头柜上，杯底碰撞，发出道声响，跟着那道脆响的是他的声音。
“沈杳。”他的眼眶又忍不住地渐渐红了，“为什么要分手？”
他从小就要静坐在钢琴前，一坐就是一天，每天做着重复又重复的事情，这也是影响徐意白性格的一个重要过程，温柔又安静。
徐意白第一次有喜欢的人，也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当晚的沈杳还在跟他缠绵地接吻，转面又是隔着手机一条冷冰冰的分手消息。
不仅连当面讲都不愿意，甚至连理由都没有。
他想知道自己在沈杳心里到底算什么，他想知道沈杳真的喜欢过他吗。
他太爱沈杳的时候，也会恨沈杳的自由。
沈杳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他留有的吻痕，腺体上的临时标记也处处昭示着这是他的Omega。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徐意白问道：“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血液倒流，徐意白屏住了呼吸。如果沈杳说要，徐意白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昨晚就像一个极端的妒夫，对沈杳做出来的行为，甚至可以定位成强迫。
徐意白不自觉地垂眸，为了保持冷静，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紧绷着的身体却被身段柔软的Omega抱住，从他腺体里发出的杏花香无形地安抚着他。
徐意白渐渐放松身体，他像是从悬崖边站到了平地。他的身体先一步大脑，已经紧抱住沈杳，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沈杳情绪低沉地说道，“我那天听到你在打电话，我听到你家里想给你介绍Omega……他们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的。”
“你没有听完吗？”徐意白的手臂一紧，“我后面说了我不要，我只喜欢你。”
“而且沈杳，他们的确是有问题，但是因为你一直不肯跟我回家，也不愿意我给他们看照片，他们一直觉得我在撒谎。”
沈杳反而反过来发脾气道：“我不是说了我过年会跟你一起回吗？”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安全感，我很粘人。你那么好……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万一你父母给你介绍给好的、更漂亮的Omega，我怕你不要我，至于想先试试看如果没有你会怎么样。”
他知道眼泪是很有用的东西，但沈杳却哭不出来，他最多只让自己的眼尾变红。
沈杳难过地说：“我那天提分手只是想试探下你，把你拉黑和躲起来也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找我，我想知道我对你重不重要，我知道这很幼稚。”
“我心情不好，所以这几天晚上回去酒吧喝酒，那个名片就是在那里碰到的Alpha硬塞给我的，我发 情也是因为在那里碰到了发 情的Omega。”
他抓着徐意白的手，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委屈极了，徐意白从他的脸上挑不出一丝错。
沈杳说的话逻辑半通不通，要相信的话就会觉得没有问题，只会觉得他任性过头。
要是不相信，徐意白能反问出沈杳很多问题。
他一直在想，沈杳这么来去如风的性格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是他一次一次地纵容让沈杳觉得他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只要他不撒谎，只要他的喜欢不是装出来的，只要他不提分手。
徐意白觉得，就这样纵着他也没事。
但如果沈杳说的全是假，那这就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最后一次机会，这又是什么机会，他会舍得跟沈杳分手吗？
徐意白的目光凝在沈杳光洁的腺体上，他觉得他舍不得。
沈杳还是那副依赖着徐意白的姿态。
他知道这紧急拼凑出来的谎言存有漏洞，徐意白不可能完全相信信他。
这一点也不重要，他大概知道徐意白的底线在哪里，现在只需要安抚住徐意白就够了。
他的余光瞥过地板上的纸团。
至于晏知行，他过于阴晴不定，对他的态度转变突然得无厘头，沈杳的第六感告诉他要远离晏知行。
晏知行是最优解，但他决定不要晏知行。

第12章 依赖症
日落西山，窗帘缝隙中露出像是熔金般的一缕日光，照在木质的地板上。
沈杳躺在沙发上睡觉，脑袋靠在徐意白的腿上。客厅里打着空调，他身上还盖着条小毛毯。
刺进来的阳光掠过他紧闭着的眼睛，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神圣的金，睫毛像是天使的羽翼，像是出现在云端的画面。
睡梦中的沈杳却皱紧眉头，他抬手捂住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他梦呓着道：“徐意白……”
徐意白“嗯”了声，把手中的乐谱抬起来替沈杳挡住阳光，顺手把沈杳身上的小毛毯往上拉了一下。
沈杳缓了缓神，睡了一个下午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
他抬起下巴看着徐意白，很奇怪的角度，但是这样看徐意白也很好看。沈杳的手又开始欠，他抬手去摸徐意白的唇：“几点了？”
徐意白没躲开，他看了眼钟，回答道：“四点多了。”
沈杳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跪在柔软的垫子上，凑过去吻徐意白鼻尖上的痣，脖子上的碎发被风吹得飘动。
今天是他提分手的第七天，他和徐意白一起待在这间公寓的第三天。
他身上的临时标记连半天就没坚持到，唯一标识着标记后的咬痕也开始隐隐消失，重新变得光洁，他又像是个没有alpha的omega。
这几天的沈杳乖巧听话，时时刻刻地都要和徐意白黏在一块，徐意白离开他一会他仿佛都觉得不安。
他像是真的因为没有安全感才和徐意白提的分手，害怕自己任性做出的行为会让他生气，所以现在恨不得挂在徐意白身上。
沈杳搂住徐意白靠近，唇离得只有咫尺之距，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无声讨要着亲吻。
对视几秒之后，徐意白微微低了下头。
沈杳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仰头吻住的时候，他跨坐到了徐意白身上。这个姿势很适合用来接吻，唇瓣贴合咬合着，沈杳仰着下巴吻得很主动，肩膀时而紧绷又放下，呼吸紊乱但是又不舍得停下，手在徐意白的背上无意识地乱摸乱抓。
徐意白的手最开始是扶在沈杳的肩膀上，最后慢慢地下滑，停在了腰身上。
吻到最后又开始变味，徐意白一把抱沈杳抱起来，把卧室的门关上。
*
沈杳跟舞团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这本来是他给徐意白准备的冷静时间，结果因为那场混乱，他又拖着请了几天假。
一切都好像又复归原位，徐意白开车把他送到了舞团楼下。分别的时候，沈杳亲了下徐意白的脸颊。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舞蹈室，来得早，只有老师在。
卓冉听到动静，转过身关切地问道：“杳杳，来了？阿姨刚从外面回来，才知道你发烧了。我给你炖了锅养生汤，你中午记得喝掉。”
她和沈杳妈妈从大学就是好朋友，最后一起进了舞团，而现在，她成了舞团的老师。
“卓阿姨。”沈杳把肩背放下，回答道，“没事了，我发烧已经好了。”
他抱歉地笑着道：“汤的话我就不喝了，阿姨你拿回去给叔叔吧。”
沈杳的拒绝在桌冉的意料之中，她习惯性地无奈叹了口气。
沈杳母亲去世之后，她一直就想着要帮着照顾一下沈杳，但只在葬礼上见到了沈杳最后一面。
再次重逢的时候，沈杳已经上了大学，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孩越来越发出众。
卓冉的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她想要去抱沈杳，但却被沈杳不着痕迹地躲开。
沈杳给她递了纸巾，他还记得她，叫了她一声“卓阿姨”。
可一直都和她保持着很生疏的距离。
结束训练的时候天色已晚，沈杳在停车场里找到徐意白的车。他把肩包一甩，坐进去就道：“去吃饭吧，我订了个位置。”
徐意白摸方向盘的手一顿，问道：“去哪里？”
沈杳蓦地笑起来，他的嘴角荡漾，脸上的笑纯真漂亮。他把地址报了出来，是当年徐意白给他表白时订的那家高楼酒店。
他看着徐意白，没错过他脸上慢慢变得动容的表情。沈杳又问了遍：“去吗？”
沈杳知道，徐意白是个专情怀旧的人，他总是会被记忆最深处的柔软地方给打动。
徐意白紧束着的心理防线开始缓慢崩塌，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滑落。他这几天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沈杳，对沈杳好。
他不拒绝沈杳的吻，也不拒绝他的亲密接触。他选择相信沈杳的话，相信他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提的分手，但徐意白心里却依旧有了道迈不过去的坎。
他转过脸，紧绷着的唇角终于松下一些：“去。”
沈杳订的甚至是同一间包厢，里面的花瓶里依旧摆放着玫瑰花。外面的夜景像是星河，倒印在沈杳的眼底。
“我当时一走进这里，我就知道你要跟我表白。”沈杳托着脸笑道，“因为你太明显了，你想说什么都写在眼底。”
徐意白盯着他的脸，迟钝地缓过神道：“是吗？”
“是啊。”沈杳又笑，他在桌子下用脚碰了碰徐意白，“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知道我很冲动……我以后不会了。”沈杳诚恳地看着他，“哥哥，能理解我的吧，你也会原谅我的吧？”
门外的小提琴声悠悠扬扬，旋律宁静。徐意白的手垂在腿上，他最后还是心软，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好。”他的嗓音干哑，点头道：“但以后不可以再说分手。”
沈杳开心地扑从椅子上起来过来抱他，徐意白抬手抱住了他。
他却又突然想到沈杳当初跟他提分手前也是这样，挖掘出他们之间的甜蜜回忆，把这变为一个能让他心颤的惊喜。
徐意白的呼吸平稳，却在想，那现在这真的又是惊喜和道歉吗，他接受了这个，沈杳又会跟他提分手吗？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杳却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着地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准备那支独舞吗？”
没等徐意白的回答，沈杳自问自答道。
“如果我们真分手了。”沈杳的声音又轻又缓，但听起来莫名的笃定与坚决：“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
这句话沈杳没撒谎，他要在徐意白的记忆里，永远是最漂亮的样子。
这样才完美。
徐意白的表情微愣，他沉默许久，最后抬手摸着沈杳的脸颊，妥协地道：“我本来就会一直记住你。”
这家酒店的菜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吃到一半，沈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沈杳目光一凝，瞬间就有些倒胃口。
沈复林很少会给他打电话，也很少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联系他，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放下刀叉，在徐意白的视线下，面色自然地接通了电话：“叔叔，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沈复林从来不会伪装，但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却很温和，像是他平时在外才会戴上的假面。
“杳杳，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面吃饭。”沈杳顿了下，又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家一趟。”沈复林的口吻又变得强硬起来，“把地址告诉我，我让司机来接你。”
沈杳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背，他安静几秒，最后还是垂眸把位置告诉了他。
他挂断电话，冲徐意白摇晃了几下手机，轻拧着眉道：“我家里好像有什么急事。”
话音落下，徐意白刚放松点的唇角又紧抿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杳，瞳仁深黑。
沈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他当初找的正好也是这个借口，没想到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徐意白不信他也很正常。
“上次是在骗你，但这次是真的。”
沈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他拍拍徐意白的手，当作安抚：“我这次真的是回家，你不也听到电话了吗？”
徐意白的眼神却依旧固执。
沈杳能看出来徐意白现在已经被他真正安抚住了，他继续牵住他的手晃着：“我叔叔让我回去，我不可能不回去，我保证我晚上回来。”
徐意白静静地看着他，他告诉自己，他已经选择相信沈杳，那就不要再猜疑他，猜疑是最影响感情的东西。
“你回去吧。”徐意白说，“沈杳，别再骗我。”
没过一会儿，沈杳的手机又响了，是沈复林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楼。
桌上的菜还剩下许多菜，沈杳让徐意白继续吃，自己匆匆地下楼。
徐意白盯着他的背影，他捏紧刀柄，轻声地自言自语重复：“不要骗我。”
沈杳坐上电梯，直降时能让人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他猜测着沈复林到底是有事情，才那么急迫地回家。
他把手机拿起来，安静地输了串号码上去。晏知行的号码很好记，沈杳的记性又不错。
就算徐意白没发现，他也会把这张名片丢掉，但沈杳有给自己留条退路的习惯，晏知行的号码他当时在车上就背了下来。
黑车停在楼下，沈杳脚步停顿片刻，特别是他看到陈双从驾驶座走下来的时候。
他替沈杳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沈杳可以看到另一边座位上，晏知行被西装包裹着的长腿，还有那永远一尘不染的皮鞋。
他站在原位，迟迟不肯动身。
“沈杳。”
他第一次听见晏知行喊他的名字，声线冷淡，像是在发号施令：“进来。”
沈杳还是没动。
晏知行察觉到了沈杳隐约的抗拒感，不咸不淡地继续道：“我查了你的资料，还去见了你的叔叔。”
就算沈杳已经猜到了，听到这里表情还是轻微地变了下，他终于是坐上了车。
晏知行的车里没装车载香薰，只残留着皮革味道。
沈杳落座下来，他询问道：“晏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给了你名片。”晏知行的视线转过来，蓝眸深邃，“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沈杳礼貌地问道：“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晏知行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优越的脸庞看起来却很不近人情。他应该没被人这样反问过，视线像是变得有形钉在了沈杳身上。
他终于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沈杳的手搭在腿上，弯起眼睛笑着道，“我第一个要的东西，就是无论你答应要给沈复林什么，你都要违背承诺。”
晏知行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事已至此，沈杳完全放松下来，他转面看着晏知行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晏知行脸上没有波澜，却小幅度地转着手指上的板戒。他找沈杳那么多年，不只是因为那一夜春风，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标记过沈杳之后，他再也闻不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并且，他对沈杳的信息素产生了强烈的成瘾性与依赖症。
他只要闻到沈杳的信息素就会很难控制住自己，但他需要沈杳的信息素，就像病人需要药。
而且从那一晚之后，他的信息素稳定值一直处于一种极端，他经常会感到令人癫狂的躁郁。
吃药和抑制剂已经很难控制住他，他极需要omega信息素的安抚。
他这辈子也只能拥有沈杳一个omega。
这是一个致命的把柄，晏知行是个谨慎至极的人。在他确认自己能足够掌控沈杳之前，他不会把真相告诉他，甚至连几年前的事情他都不会告诉沈杳。
所以，晏知行只说：“我要你的信息素。”
医生告诉他这种病例都是双向，他找到这个omega，不仅是在救自己，也是在救这个omega。
否则常年下来，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彻底失去理智，因为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彻底疯掉。

第13章 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想法
“我的……信息素？”
这答案让沈杳稍稍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遍。他有点不懂这句话包括的含义与代价，谨慎地提问倒：“具体呢？”
“在我需要的时候，例如Alpha的易感期，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当然——”
晏知行停顿了下，他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着Alpha与Omega之间私密的事情：“如果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我会标记你。”
沈杳手指微动，垂下睫毛避开晏知行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权衡利弊。
他能看出来前几次见面里，晏知行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转念一想，晏知行对他的转变确实是从那天闻到他信息素开始。
怎么，晏知行很喜欢他的信息素吗？
现在这个情况，晏知行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正好，再过几个月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
在这一晚，沈复林会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以及以沈杳作为商品的隐秘拍卖会。
他夸过沈杳无数句漂亮，只为了这一晚。
位高权重的晏知行直接找上了沈复林，按照沈复林这跟老鼠一样小的胆子，只要他跟晏知行在一起，他是万不敢动他一下。
晏知行想把他当成抑制剂，他把晏知行当成保护伞，一场很公平的交易。
如果晏知行想要这个，他给得起，也付出得了这个代价，那先用着晏知行也可以。
沈杳点了下头，莞尔一笑道：“好。”他又慢条斯理地问道：“晏先生很喜欢我的信息素？”
话音落下，他尝试性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出来。杏花香只是冒出来一缕，晏知行的表情却就出现了轻微的变化。
晏知行刚吃过药，他的信息素值现在很稳定，omega清雅淡香的信息素现在起不了安抚作用，反而像是一把点燃了心火。
好在那信息素足够淡，不会让他失控。
如果是像当初在发 情期那时一样，封闭的车厢里，沈杳应该已经被他压在车门上强行标记了。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滑动了下，晏知行维持着自己冷若冰霜的表情，对着沈杳说：“我没有要求的时候，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的腺体。”
“抱歉，我以为你挺想闻的。”
沈杳看起来很真心诚意地道了歉，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晏知行按下车窗，徐徐夜风吹过，散掉车厢残留的味道，明明杏花香已经很淡了，但却依旧像是充斥在他鼻尖。
“只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沈杳随口问道。他有点摸不透晏知行到底对他的信息素满意还是不满意。
不满意的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找他，满意的话又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抗拒的姿态来。
沈杳盯着晏知行血管凸起的手背出神时，晏知行开口，还是那股冷淡的劲：“别担心，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想法。”
他在晏家这种宅府里长大，眼里只有钱和权，晏知行对情爱之类没有想法。
除了在幽兰轩中招的那一次，他被别人下了药，还受到了沈杳信息素的影响。
只是那一次，却让晏知行连着很多天都梦到那一晚的画面，这导致晏知行每天都要在床边紧抿着唇静坐几刻。
随着时间流逝，他梦到沈杳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现在，很少。
晏知行不认为这是因为他对沈杳念念不忘，这只是作为Alpha被影响的本能。他不喜欢被别人掌控情绪，沈杳的信息素已经对他造成极大影响。
标记和信息素的安抚足以缓解他的躁郁，晏知行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啊……好。”沈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来非常温顺，他又随口问了句，“我们需要签订什么协议吗？”
“不用。”晏知行说，“你认为我们的协议能拥有什么法律效力？”
沈杳哑声，忍不住笑了声。
他和晏知行签什么协议，包养合同还是雇佣合同，无论哪个好像都很不合适。
沈杳也把车窗降下来，陈双是个很合格的司机，车速不慢不快，车窗外的路灯被连接成一条线。
他觉得他和晏知行的初次谈判已经结束，沈杳渐行渐远的路途，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沈家？”
“庄园。”
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没想到晏知行竟然是打算领回家，沈杳想到刚被他安抚好的徐意白：“晏先生今天应该用不上我吧？”
晏知行只是觉得把沈杳带回去，和他住在一起会比较方便，他微抬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那送我回去吧。”沈杳神色自然地道，“晏先生上次不是来看了我的独舞吗？你应该知道我也有工作，庄园太偏了，我过去要很久，会迟到。”
“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随叫随到。”
陈双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等着晏知行的吩咐。半晌之后，晏知行才淡淡地道：“陈双，送他回去。”
车子掉头，晏知行的问题也回到最初的原点：“我给你的名片呢？”
“……”
沈杳安静了一会，乖巧又无辜地回答道：“不小心被我丢了，你不会怪我吧？”
本来就没人说话的车厢更加安静了，直到路过旁边还开着的花店，沈杳蓦地出声，麻烦陈双停了下车。
他跑下车，又抱着束蓝风铃匆匆跑回来，全程没超过两分钟。花束迎风摇曳，沈杳抱得很紧，他抱歉地跟晏知行解释道：“家里的花枯萎了，所以要新买一束。”
晏知行又是“嗯”了声，对他的行径漠不关心。
沈杳打开车门，礼貌地跟晏知行道了谢：“麻烦晏先生了。”
晏知行坐在原位，眼眸在夜色当中只透着很深的蓝：“嗯。”
沈杳坐上电梯，轻轻地嗅着怀中的花。他按了指纹锁，房门打开的时候，徐意白果然还没有睡觉。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沈杳觉得徐意白一点也没有看进去。
沈杳笑容满面地小跑过去，马上要扑到徐意白怀里时。他把藏在背后的花一下子拿出来：“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会回来陪你的。”
电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徐意白没管沈杳递过来的蓝风铃。他突然地把沈杳拉进怀里，紧搂着，呼吸烫在沈杳脖颈处。
沈杳及时把手上的花束放下，才避免了它被挤压的风险。
他环住徐意白的肩，明知故问，语气轻柔：“怎么了啊？”
徐意白没说话，只是他把越抱越紧。灯光把两人拥抱着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
*
平静的两个礼拜过去，沈杳终于接到了晏知行联系他的电话。准确来讲，是他让陈双联系沈杳出来一起吃饭。
沈杳没料到晏知行第一次找他竟然是这样简单日常的事情。
这段时间徐意白终于对他有些松懈，他想死盯着沈杳，但音乐会却又迫在眼前，他因为沈杳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
徐意白经常早出晚归，过几天甚至要再次出国。
沈杳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明天就要演出，今晚要和舞团的人一起吃饭。
他想了想，还是给晏知行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沈杳电话时，晏知行正在顶楼的办公室和检察官交谈。他垂眸盯着手机，最后还是在新任检察官的注视下，接通了电话。
沈杳开门见山地就说：“晚上我自己过去，不用麻烦陈双来接我了。”
晏知行不觉得沈杳是会怕麻烦到别人的人，但他不会多管他。他皱着眉道：“六点，别迟到。”
通话很短，就此结束。
“聊完了吗？”检察官随口问了句，又垂下眸道，“那继续核对。”
本来就已经核对得差不多，只需要再收一个尾。检查官身上穿着黑色笔挺的制服，他把东西收回箱中，跟晏知行告别道：“多谢配合。”
晏知行点点头，神色冷淡地把他送出了门。
晏知行订的位置是家很隐秘的私房菜馆，路上有些堵车，沈杳到得有些晚。
他按着晏知行给他的包厢号找上去，打开门的时候却完全愣住了。
包厢里不只是晏知行，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女性。晏媛挽着头发，她穿着条真丝长裙、垂到脚。她背对着沈杳，只露出张侧脸，但气质出众到沈杳一眼就能认出她。
沈杳的脚步停在远处不肯动，他只知道要吃饭，根本不知道要跟晏知行的母亲吃饭。
他和徐意白在一起三年，都没有跟他见过家长。他和晏知行这莫名其妙的关系，晏知行竟然一声不响地带着他来见晏媛。
疯了吗？
晏知行正对着他，他看到了站在门边僵持着没动的沈杳，语气平稳地问了句：“沈杳？”

第14章 “那哥哥应该会保护我吧？”
晏媛听到动静，才转过头。沈杳这才看清她的脸，晏知行五官轮廓有点像她，只不过晏媛的长相要来得温婉许多，没什么攻击性。
她的眉眼柔美，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晏媛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道：“坐我旁边吧，是我让知行叫你过来一起吃饭的，会打扰到你吗？”
沈杳猜不到晏知行和她说了什么，她又为什么让晏知行喊他一个omega来见她。他只好走过去，按照晏媛的要求在她身边坐下。
他不知道晏知行是怎么跟晏媛介绍过他，迟疑地喊了声：“阿姨好，我没有什么事情，不打扰。”
晏媛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你见过我吗？”
“见过。”沈杳先是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晏知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识趣地别过脸如实说道，“宴会上看见过您……后来在剧院里看到您在台下。”
“我喜欢看舞剧，很少看独舞。”晏媛轻笑着道，“但你的独舞很漂亮。”
沈杳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看起来终于不像是刚进来时那么局促，有些害羞地抿唇冲晏媛笑了笑，确实是很讨家长喜欢的样子。
晏媛也莞尔一笑，她叫了在门口的服务员重新拿菜单过来，问沈杳需不需要再加菜。
沈杳扫了一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顿饭的气氛有些许怪异，晏知行说话的频率还是很少，唯独在晏媛问到他的时候他才会说话，答案也是言简意赅。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晏媛和沈杳在聊天，沈杳还算八面玲珑，晏媛的话他都能接受，偶尔还能逗着晏媛笑。
晏媛问都是关于舞蹈方面的问题，好像只是吃饭的时候找一个人陪她闲适地聊天。
沈杳没吃多少。回去时，晏媛坐在副驾驶，他和晏知行坐在后座。
他下车之后，晏媛才开口用那轻柔的口吻问道：“当初问你的时候不是说不喜欢，怎么就那么巧是你找了那么久的那个omega呢？”
晏知行扯松领带，没说话。
“你找了他那么久？”晏媛又问道：“要和他结婚？”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用很轻飘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吃饭。
晏媛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们之间的气氛不热烈，像是隔了层玻璃膜。
甚至一直以来，晏媛只知道他在找一个omega，并不知道他对沈杳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症。
晏媛不知道实情，他找沈杳这件事情在他显得过于执着与无厘头，凡事都需要点动机。
沈杳太难掌控，和他结婚只是在自找麻烦，他没有这个打算。
晏知行绷着下颚线条，半晌之后却低声道：“他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和他结婚。”
“那有点可惜。”晏媛惋惜地道，“我很喜欢他的眼神，你知道很像谁吗？”
“像谁？”
晏媛笑了笑，没说答案。
她没再继续说话，车内静下来。晏知行的侧影投在玻璃车窗上，他垂下眸，冰凉的蓝眸藏在浓长的睫毛下。
根据他查的相关沈杳的资料，一切都在说沈复林对沈杳视如己出。可从他和沈复林的接触，以及沈杳说的话来看，显而易见地并不是如此。
过去的沈家能和晏家一比，但这几年滑坡严重，越缩越小。
沈家，对于刚回国的他来说，是很好吞也应该是走得最合适的一步棋。
庄园的缩影越来越近，他和晏媛不住在一块，在庄园岔口里分道扬镳，有其他车来接晏媛。
车里只剩下他和陈双两人，晏知行无声地翻阅着手中的合同，问道：“陈双，实验室和医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先生。”陈双回答道。
*
持续许久的分手风波过去，徐意白终于要再次飞国外。沈杳去机场送他，像是普通情侣一样，他们也拥抱着告别。
沈杳恋恋不舍地抱着他，说道：“你要去两个月是吗？两个月看不到你的话，我会很难受。”
徐意白摸着他的额头道：“我晚上会有空……”
“那你给我发消息。”
这都是以前徐意白会说的话，现在沈杳却抢先一步。他埋在徐意白的怀里，眼尾垂下来：“还要给我打电话和视频。”
徐意白吻了他一下道：“好。”
离他登机的时间已经很近，他拉着沈杳的手，有很多话都想要说，但却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要想我。”
徐意白走在登机通道上，电话响了，上面显示的是姐姐。
他有一个暴露在公共视野之下的社交账号，那个账号虽然一直在他的手里，但从来不发东西，唯一会发的文字是一年一度的“新年快乐”。
可登机前，徐意白在这上面发了张照片。
是张逆光的侧脸剪影，照片里的男生一点也看不清脸，只能模糊看清他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
徐意白只配着两个字——“缪斯”。
这张照片是什么含义很明显，一看就是在公开自己的恋爱关系，他底下的评论区早就炸锅，徐意白却看都没看一眼。
“那张照片是你一直在说的omega？”
徐意白拖着行李箱，“嗯”了声。
“一直藏着掖着，终于舍得露出张什么都看不清的照片来？”
徐意白说：“他同意我发的。”
“他叫什么名字。”姐姐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告诉你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奇你家里的情况，我一直觉得你这恋爱对象不靠谱。”
“我帮你查一下，要不要？”
行李箱的轮胎一卡，发出道令人心酸的摩擦声音。徐意白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他确实是动摇了，他确实是想知道沈杳背后的故事。
他在倾盆大雨里把沈杳捡回家，擦干净，把他的皮毛再次照顾漂亮。
沈杳总是像只受伤的小野猫，自由且不安定，只有需要徐意白的时候，才会找到他来寻求安慰。
“算了……不要。”
这是沈杳的伤口，他不想亲手撕开。
*
今天是沈杳的休息日，他回到家，在徐意白离开之后空荡荡的家里打开投影。
他抱着膝盖坐在徐意白常坐的位置上，又翻出零食，找了部新出的喜剧电影。
并不好笑，是部烂片，但沈杳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从头看到了尾。
电影刚结束没多久，他又接到了陈双的电话：“沈先生，别忘记今晚的拍卖会，您住在老地方吗，我过来接您。”
沈杳看了眼挂钟，差不多到点了：“嗯，好的。”
大概是往晏知行身上扑的omega太多，试图给他塞omega的人也太多。晏知行对他物尽其用，他很少在各种场合露面，但露面的时候总是会把沈杳带上，当成挡箭牌。
沈杳也不是很介意，他需要让沈复林觉得他对晏知行很重要，这就是很好的机会。
他熟练地坐上晏知行的车，沿途依旧是转着脸看窗外飞溯而过的风景。
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晏知行却连邀请函都没出示，头发花白的老板就亲自领着他走了进去，带着他往楼上提前准备好的包厢走。
晏知行经常把他当成男伴的风声早就传出去，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们同时出现，脸上都是收不住的吃惊。
包括戴星辉他们三个。
沈杳路过戴星辉的时候，看到了他放在腿边紧握着的拳头。他直视前面，视线都没有偏转一下，像是路过一个陌生人。
他跟着晏知行进了包厢，看了会手机里的消息。
从秘密基地那次见面之后，他就没有再理会过戴星辉他们三个。他们最开始对沈杳的利落习以为常，后来开始慌乱，来沈家找沈杳也从来没有找到过他。
本来就是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现在每天晚上都天天在外面喝酒飙车。
得知沈杳和晏知行在一起的消息，戴星辉最开始完全不相信，而现在亲眼目睹，他浑身都在发颤。
他给沈杳发的消息甚至有很多恶毒的咒骂。
沈杳皱起眉，很冷静地回道：“来二楼楼梯处见我。”他很懂事地对晏知行报备：“我出去一趟，待会回来。”
他的脚步不疾不缓，等他到的时候戴星辉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
他双目猩红地瞪着沈杳，只是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吼道：“沈杳你玩儿我呢？还是觉得钓着我很好玩啊？你和晏知行在一起了是吗？你他妈和晏知行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戴星辉的声音却又突然弱下来：“我追在你屁股后面多少年……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他们说得没错，你果然就是个……”
难听的话还没骂出口，沈杳却忽然笑起来，被这样指控着，他笑得依旧轻松漂亮，戴星辉剩下的唾骂都卡在了喉咙间。
“你看，你总是这样。”沈杳垂着眸，又像是难过的样子，“只要我对你的喜欢没有表达回应，你就跳出来指责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戴星辉心慌一瞬，下意识地就道：“杳杳……对不起，我……”
沈杳语气温和：“道什么歉，我又没生气。”
冷静下来的戴星辉松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太过难堪，沈杳只是跟着晏知行出席宴会，连点亲密举动都没有，他们又不一定在一起了。
可他现在那么咄咄逼人的质问沈杳，肯定会让沈杳讨厌他。
他忐忑不安地想要解释，沈杳却看着他，眼眸干净剔透：“你喜欢我多少年了……有八年吗？”
沈杳的声线不高不低，平缓地像是和许久未见的朋友闲聊，却一下子在戴星辉的心里激起阵浪风。
他的表情茫然无措，戴星辉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沈杳原来什么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戴星辉望向沈杳的目光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沈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张司语他们是你的好朋友，你们都很喜欢我的脸对吗？忘记了，你们以前才是好朋友。”
“……”
“小时候，你们都想给我糖和礼物，我不要。”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戴星辉的表情出现剧烈的变化，他其实对那段记忆依旧很淡了，但模模糊糊地能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他没想到沈杳竟然会记到现在，戴星辉慌乱地道：“不、不是……”
“你们就会撕我的东西，丢我的东西，说我是孤儿。”
沈杳对所有一切都记得分毫不差，他的语气冷淡平和，像是过去对他造成的那些伤害不复存在：“可是后来，我长大一些之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那么柔软漂亮的omega，戴星辉却冒出一身冷汗，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跌了几步，站在了楼梯口。
“我只要对你们笑一下，就像现在一样，你们就会站在我身边。”沈杳笑起来，像是鲜艳夺目的玫瑰，“你们的友情很破碎，我随口说几句，你们就开始争吵，甚至这样简简单单地绝交了。”
“不用浪费我多少时间，就能换来三条忠诚的狗，是不是很值当？”
戴星辉如坠冰窟，张了张口：“你……”
沈杳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把戴星辉逼退得更加往后：“你们给的礼物我全都会丢掉，你们发的消息我一条都不想回。再告诉你吧，你们高中是不是经常会被人堵在仓库打一顿，都是我找的人。”
戴星辉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喉间干涩，有些绝望地道：“你跟我说的话，有一句是真心的吗？你当初问我们晏知行的事情，就是在套我们的话对吗？”
“没有。”沈杳毫不犹豫地说，“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说一句真心话。”
戴星辉又满怀希冀地看向他：“什么？”
“你去死好了。”
沈杳抬起手，放在戴星辉的肩膀上。omega的手纤瘦无力，很适合被人握在手里。
可是下一秒，沈杳猛地爆发出股大力。他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用力地把戴星辉往外一推。
戴星辉的瞳孔皱缩，整个人都在悬空的楼梯口往下坠。身体本能地做出保护姿态，他呆愣地看着沈杳。
把人推下楼，沈杳精致夺目的五官覆盖着冷淡，从戴星辉的角度，像是不入凡尘的神明。
他听到沈杳说：
“我参加你葬礼的时候，才可能愿意真情实意地笑一笑。”
“砰——”
楼梯不高，摔不死人，但足够把人摔疼。戴星辉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地蜷缩着。
沈杳转过身，准备头也不回地回去。一转身，他看到的却是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晏知行。
他和他一样冷血，目睹着别人被推下楼梯，连扶一下的念头也没有。
“你也听到了，我老早就打听着你的消息，想要攀你这条高枝。”沈杳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自觉，他盯着晏知行，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点轻浮的样子。
“我攀到了，那哥哥应该会保护我吧？”

第15章 标记
沈杳推戴星辉下楼的手很稳，表情冰冷，脸上一丝极端的恨全无，反而只是高高挂起的冷漠。
让晏知行觉得有些熟悉。
他终于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面对晏知行的时候却又在瞬间收敛起来，沈杳现在满脸无助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需要被人保护的样子。
晏知行发现自己对沈杳还是有些误解。沈杳不单试图靠身体换取利益，他还足够心狠手辣。
被叫着“哥哥”这样的亲昵称呼，晏知行的表情还是没有丝动容。
躺在地上的戴星辉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动了一下，背上就传来了尖锐痛意。
他的脸色苍白，却没有怒意。他被沈杳亲手推下楼，现在却又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走向他。
小时候做过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施暴者的记忆总是很短暂，他只能依稀记得他做过的事情很过分。
后来再次见到沈杳，他漂亮得让戴星辉他们挪不开眼，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omega在跟别人相处交流的时候依旧不爱搭理人，但面对他们，却收起了身边竖立的刺。
小时候他们就喜欢沈杳，只是因为沈杳不理人所以恼羞成怒。现在他们不再欺负沈杳，反而为了沈杳一个笑争先恐后地讨好他，甚至于互相决裂。
他喜欢沈杳甚至超过八年，他不敢相信沈杳竟然那么恨他。
戴星辉的眼眶发红，他看向沈杳的眼神，像是只乞怜的狗：“杳杳……”
反正都被晏知行看见了，沈杳一点也不想伪装。他冷淡地道：“别叫我杳杳，每次听你叫我杳杳，我都很想吐。”
“沈杳……”戴星辉很快地改口，他尝到了自己口腔内甜腥的味道，怅然若失地道，“可我……可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杳刚准备走，听到这句又停下脚步。
站在一旁的晏知行冷眼旁观着，手中夹着烟，估计是来窗台边缓解烟瘾。
他在跟戴星辉说话，却含情脉脉地看着晏知行：“我已经有alpha了，他哪里都比你好，你当着我alpha的面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戴星辉仿佛迎面挨上一记重拳，两眼发黑。
沈杳把他这么多年的喜欢都当成垃圾，像是把盖在他身上这么多年的遮羞布掀开。他恼羞成怒，再次撕心裂肺地吼道：“沈杳！”
“你看。”沈杳的表情没有波动，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喜欢总是这样，好廉价。如果真正喜欢的话，要不要想想怎么跟我好好认错？”
“……”
戴星辉仿佛被迎面泼了盆冷水，失魂落魄地往后一跌，又倒在了地上。
沈杳再次转身，留下他一个人，冷漠地道：“不过就算你跪下来，我也不会原谅你，或者你可以尝试再爬上来，我会再推你下去，我们可以试试看几次能摔死人。”
一瞬间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戴星辉一眨眼睛，滚烫的泪珠狼狈地滴落下来。
他真的有跪下来的冲动，祈求沈杳对他心软。
可沈杳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对晏知行笑得乖巧又漂亮，望向他的眼神像是仿佛在看全世界。
戴星辉目眦欲裂，他的胸腔一阵颤抖，捂住唇咳得撕心裂肺。
走廊上铺着厚重地毯，踩在上面脚步声很轻，沈杳低头跟在晏知行身后。
戴星辉早就被他刺激得心如死灰，不可能追上来。
沈杳取下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再团成团丢掉。
“你查过我的资料是吗？”沈杳跟着他，无辜地解释道，“那应该知道我没谈过恋爱吧，是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我们都很少见面。”
他不担心晏知行看到他这冷血的一面，因为晏知行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担心的是晏知行以为他和戴星辉之间有什么纠葛，哪怕晏知行不喜欢他，但他说过他会标记他。
alpha总是会对自己的omega有无端的占有欲，沈杳很不想解决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
晏知行停在包厢门前，手指搭在把手上，他开口道：“只要你自己能解决麻烦，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沈杳要是惹了棘手的麻烦，他还得帮沈杳解决。
他确实对沈杳所作所为漠不关心，他刚才目睹的场景，只会加深他对沈杳的认知。
沈杳确实很难掌控。
不过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确实存在，晏知行还有轻微的洁癖，他不咸不淡地道：“离别的alpha远一些，我不喜欢被人碰过的omega。”
“当然。”沈杳看着他的眉眼柔顺，“喜欢我的alpha很多，但我只跟着你。”
晏知行不吃这一套，他那双蓝眸像是能看穿所有，倒影出沈杳的模样。他的声音像是块凝聚的冰：“沈杳，别尝试试探我。”
晏知行来这次的拍卖会目的明确，压轴品是他让陈双早就确定下来的目标，一幅古玩画。
半个月后有场重要的宴会，是顾家掌门人的交易更换。出席这样的场合，带一份礼物作为庆祝是必须的。
晏知行面不改色地用翻了几倍的价格拍了下来。
*
在晏知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之后，沈杳意识到了他说的那句“别试探”的隐藏含义。
晏知行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alpha不一样，晏知行和他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他需要的是听话懂事的木偶，不需要太聪明，但是需要任他操控。
晏知行现在是在警示他。
现在这个情况，所有人都以为他和晏知行在一起了，要是这个互利关系突然中断，晏知行可以寻找下一个他喜欢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件麻烦。
如果晏知行想要他乖和听话，沈杳可以配合，只要他能给足够的好处。
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晏知行，没过多久之后，有辆黑车就停在了楼下。
沈杳上车看到司机还有些惊讶：“陈双呢？”
新任助理很礼貌地冲他笑，嘴里的消息却很模糊：“晏先生让他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这是沈杳第二次来庄园，铁门在他面前打开，这次车辆畅通无阻地进去。
他走上楼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微妙，沈杳按照助理给他指的路，敲开了晏知行的书房门。
书房的布局大多为黑色，入眼就是张很大的书桌，只是打开门，就让人感觉到乌泱泱的压迫感。
沈杳脚步稍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屋内走，路过墙边排排书桌，他在坐在椅子上的晏知行身边停下。
当初达成的条约里，沈杳同意了会接受晏知行的标记，而今天他过来庄园，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沈杳看起来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不说话，只是盯着晏知行看，等他命令。
标记的时候，难以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他和晏知行的触碰，仅限于在他发 情期的一个拥抱，那是个意外。
他觉得晏知行现在并不想抱他。
果不其然，晏知行跟他说：“扶着桌子。”
书桌的高度正好，沈杳很配合地把手搭上去，他现在的紧张也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他不是第一次被标记，但从未有一次标记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冷肃的书房里，面前是书柜上整齐排整的书脊，像是完全暴露在空荡的视野之下。他却站在这里，等待着和他都没有接吻过的alpha标记。
哪怕是那次意外，沈杳在幽兰轩碰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alpha，被他强制标记时也不是这样的情况。
沈杳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晏知行的手掌比他大一号，撑在了他的身边。他感觉到自己被人圈住，沈杳往后一退，就撞上了晏知行的宽厚肩背。
他猝不及防地收到了晏知行的提问：“被别的alpha标记过吗？”
沈杳喉间滚动了下，毫不犹豫地摇头。
晏知行的眸光暗沉，他站在沈杳的身后，是离他很近的距离，低头却只能看到沈杳白洁的脖子，以及光滑脆弱的腺体。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沈杳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哪怕他对沈杳的信息素有依赖，晏知行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方。
他露出犬齿，神色冷淡。
沈杳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他一直在等待晏知行的信息素，可他先等到的却是那刺入腺体的犬齿。
“唔……”
晏知行肯定没什么经验，刚咬下来的时候还算有些分寸，但越到后面就是又急又莽。
沈杳甚至有种自己的腺体被人咬穿出血的错觉，他无力地瞪着眼睛，搭在桌子的上猛地一用力，手指绷紧起来抓紧了桌沿。
试图转移腺体上的疼痛与刺激感。
他还是没闻到晏知行的信息素，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这种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他被alpha标记着，身体甚至灵魂都被占有，却没有信息素的安抚。
他像是被猎手抓住的麋鹿，四面的目光虎视眈眈，他却找不到枪柄在哪里。沈杳先是仰起下巴努力地汲取氧气，却又在顷刻间忽然低下，像是濒死的鱼。
沈杳跌跌撞撞地问着：“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没换来答案，他的打断反而还引起了身后alpha的不悦，往前一压，把犬齿咬得更加深入。
沈杳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往后倒去撞到晏知行的怀里。
他被结实的手臂圈住了腰。
晏知行的犬齿陷入腺体，他越咬越深。他提前做了准备，完全不让沈杳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但沈杳的杏花香浓得像是花丛。
他环在沈杳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最开始还保持着姿态，绝对不要和沈杳接触。
现在却让沈杳整个人都黏在他的怀里。
这是他第二次标记一个omega，占有一个契合度很高的omega能让人兴奋到每一根神经都颤抖。
普通的临时标记只需要持续五分钟，晏知行却像是只喂不熟的狼狗，咬着沈杳腺体足足十分钟还不肯松。
他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只知道抱着身前的omega不放。
沈杳还保持着清醒，他咬着唇，往晏知行的手背上奋力地一抓，指甲在上面留下深深的三道抓痕。
阻止晏知行继续是一个目的。
他还想让晏知行也疼一疼。
这三道抓痕起了作用，他腺体上的犬齿渐渐地松动下来。
沈杳本能地转过身，推开晏知行。

第16章 “他恨死我了。”
空气中能清晰听到沈杳混乱的呼吸声，他调整着自己的心跳，腰部紧贴着桌沿。
他的肩部紧绷着，明明他是心甘情愿地被标记，但沈杳却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像是被人掐住脆弱的脖颈，无法挣脱。
晏知行站在他的几步外，给了他足够的安全距离。
受到标记影响的不只是沈杳一个人，他可以从晏知行找到些蛛丝马迹，例如他有些凌乱的衣角，破冰的蓝眸。
还有他手背上的三道长痕，一看就是抓伤。留在晏知行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手背上，显得有些突兀。
沈杳会收敛身上的刺，摆出乖巧听话的花瓶样子，晏知行让他过来他就乖乖过来，标记他时他也会乖乖配合，但这可不代表他会什么亏都愿意吃。
腺体到现在还在发烫，他依旧没闻到晏知行的信息素味道，一猜就是他有意为之。
沈杳没追着这个问题问，他顶着那张秀丽精致的脸，问道：“标记那么疼吗？我怎么听别的omega说这应该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如果不是晏知行过去标记过沈杳，他这幅坦荡自然的样子，可能连晏知行都会被他骗过去。
晏知行盯着他，别人撒谎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心虚，但沈杳的视线都没有躲闪一下，澄澈干净。
沈杳垂下头，说道：“真的很疼。”
如果不是因为他确认沈杳和他一样患有依赖症，无法接受别的alpha对他的标记，他可能甚至会认为沈杳是不是被别的alpha标记过。
晏知行垂着眸，突然想到那沈杳在碰到他之前，会不会被人标记过。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沈杳的情史干净得像白纸，就像他说的一样，他身边有许多献殷情的alpha，但他确实没有和哪个alpha在一起过。
手背上传来阵刺痛，对于晏知行来讲这个痛意很轻微，他低头瞥了一眼。
沈杳的爪子不是一般的锋利。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沈杳跟他道歉道，“没办法，因为你咬得太重，被标记的时候我也很难控制自己，所以不小心抓了你。”
他又轻声地说：“我是第一次被alpha标记，你也是第一次标记omega吗，还是你咬别的omega时也让别人那么疼？”
晏知行很神秘，没听说过他身边有过哪个omega。可他位高权重，他想找个合心合意的omega应该是轻而易举，但要是真有，他这标记的动作显得有些过于生疏。
他说了一大堆，晏知行一句话也没接，反而问道：“你不喜欢那个叫戴星辉的alpha对吗？”
沈杳微怔：“怎么？”
晏知行淡淡地道：“如果你想的话，他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杳安静了片刻，在他眼里，戴星辉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不过如果被纠缠的话，确实很麻烦。
他不客气地道：“我还有其他讨厌的alpha，能让他们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吗？”
晏知行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起来有一堆事情要忙，手边堆着一沓文件。
“可以。”晏知行答应他的条件，他拿起手边镶嵌着蓝宝石的钢笔，不久前刚有些波动的表情再次归于平静，“让佣人带你去客房，我待会有一个视频会议。”
门外一直站着一个男佣等待，和上次那个侍者有些相似。沈杳发现了晏知行雇佣人的习惯，都是beta，还都是不出众但又让人看得顺眼的普通长相，而且要懂得保持沉默。
庄园里有很多间空房，男佣一路领着他坐上电梯，其实也就往上走了两楼。
男佣打开其中的一间房门，欧式复古风装修，整洁明亮，居住条件让人挑不出错。
“如果有什么需要，先生按床头柜上的开关就行。”
沈杳点了下头道：“好的，谢谢。”
房间里有个书柜，他随手拿了本诗集躺到床上，沈杳打开书盖在脸上，还能闻到崭新的纸墨味。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腺体，没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但这又实实在在的是个标记。
真是场公平的交易，沈杳面无表情地想，他给晏知行标记，晏知行给他想要的。
视频会议结束，晏知行的脸上还是不见倦色，就像是一个程序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人。
书房的门又被人扣响，晏知行看了眼挂钟，低声地道：“进来。”
从外面进来的beta穿着衬衫，手里捧着堆厚厚的资料，右手上提着一个仪器箱。
简瑞戴着细框眼镜，他跟在晏知行身边四年。
作为一个没有家世的beta，他在研究院里经常被人排挤，甚至他提出并完成的关于信息素依赖症的实验，直接被人盗用了结果。
接到晏知行助理联系电话时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简瑞从箱子里取出信息素测量仪，又取出针管。晏知行放下文件，让他在血管里抽取了血样。
等待结果的时候，他呼吸有些紧张，跟他预料过的一样，标记过omega的晏知行信息素值非常稳定。
平时需要吃大量药剂才能维持住的信息素值，现在却只是通过一个简单的标记，起伏得非常平缓。
晏知行也看到了结果，事实直白地告诉他——沈杳才是他唯一正确的药，他暂时性地离不开沈杳。
他缓慢地开口道：“我发现，在我标记他的时候我也很难控制住自己。”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简瑞有些无奈地道，“这个omega的信息素对你有极端的吸引力，自制力再强的alpha也控制不住，因为这是本能，就像膝跳反射一样，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你已经是我见过自制力最强的alpha了，他在你面前发 情，你竟然能给那个omega打了抑制剂，再把人从眼皮底下放走。”
晏知行的脸像是冰块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那天不是他及时离开，沈杳根本走不出那间休息室。
他问道：“你确定信息素依赖症都是双向的吗？”
沈杳看起来太过正常，他看起来完全不受这病症的困扰，但也不排除是他装得好。
简瑞解释道：“这个病症虽然案例不多，但所有有记载的案例都说明，这都是双向的，不过……也有轻重之分。”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晏知行肯定不爱听，所以委婉地来讲：“就比如，您的依赖症是最严重的一档，所以信息素值不稳定的时候，甚至会幻想出omega的信息素，做出些……额……行为。”
晏知行易感期的时候，他甚至见过平时高高在上的alpha失去理智。
他的手里紧攥着块衣布，是晏知行当时混乱之中从omega身上扯下来的，这一块小小的衣角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成了他最后的药。
晏知行的金发濡湿，狼狈不堪地用它捂住口鼻，杯水车薪地从这衣布上呼吸这甜腻的味道。
他听到简瑞开门的声音，抬起那双眼眸，像是尖刀刺过来，声音喑哑，充满着敌意。
“我的omega在哪？”
“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易感期的晏知行敌友不分，迈入这个地盘的人只要不是他心心念念的omega，全部被晏知行划分为在侵犯他的领地。
他扑过来，像是雄兽一样掐紧简瑞的脖子，明明面无表情，但却无端地透露出点疯狂。
简瑞被他掐着脖子，尝到了那窒息的味道，双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耳边嗡嗡响，感觉濒死之际，终于再次感觉到丝微凉的空气挤进喉间。
简瑞以为是晏知行恢复了清醒，他睁开眼，alpha的手却还是紧紧地掐在他脖子上，冷淡却又固执地质问他道：“我的……omega呢？”
他怎么可能给出答案？
简瑞的眼睛微微瞪大，窒息感在下一刻再次涌来。
晏知行一遍遍地拷问着他，供他呼吸的时间越来越短，要不是最后外面健壮的保镖意识到不对劲，简瑞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五六个alpha才勉强把晏知行拉开，他的手中始终紧攥着那块衣巾。
简瑞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晏知行的表情，继续道：“如果依赖症对那个omega影响比较小的话，他可能闻到您信息素味道时才有反应。”
晏知行放下手中的钢笔，他明显也会想到了当时的记忆，冷漠地道：“那可真是件不公平的事情。”
所以晏知行准备人为地把这不公平的事变得更加不公平。
他喜欢用稳妥的方式，从利益根源切断对自己有害的一切东西。沈杳的猜疑心重，会不停猜测自己对晏知行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不过他这份算计，放在晏知行这里，有些不够看。
“等实验室那边完全准备完之后，我会带他回晏家提取信息素。”
从一开始，晏知行就不准备靠沈杳的信息素和标记过一辈子，他不会让自己落下那么大的把柄。
他是要提取沈杳的信息素，把人形的药，变成真正的药。
所有患有依赖症的AO都会选择结婚，大家契合度都很高，在一起就能简单地一切麻烦。
这只是一个试验理念，但简瑞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觉得能成功。他多嘴地问了句：“那……那个omega怎么办？”
晏知行找到了药，那omega没有他的安抚该怎么办，一辈子不找alpha吗？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晏知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简瑞的背上立刻出了些冷汗，晏家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冷血，晏知行怎么会在乎别人怎么办。
晏知行的做法向来很简单，别人想要钱，就给他钱，想要权，就给他权，就像当初他把简瑞找出来，加入这场秘密试验。
沈杳要的，晏知行都会给。但后来他怎么样，晏知行不会管。
*
庄园很大，沈杳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晏知行，他也没怎么在意，让司机送他回了沈家。
过几天是沈杳爷爷沈辰病逝之后的忌日，沈杳一路放空着自己的眼神，远远地往向沈家老宅的时候屋顶上仿佛乌云密布。
老宅离晏知行的庄园有些相近，他才过来看看。
沈杳到的时候客厅里还没有坐人，只有佣人看到这不怎么出现的大少爷之后略吃一惊。
他没理会这些佣人，一路走到放着遗像的房间，放着的是沈辰六十岁时候的照片，还没有一点病弱相，目光如寒。
沈杳安静地看了一会之后，才走掉。
他这次下楼准备离去的时候，客厅里坐着沈深棉，估计是为了等他才坐在这里。
果不其然，沈深棉感觉到他身上被标记之后的痕迹，表情大变。
他怀疑沈杳就是故意过来跟他炫耀的，不然他没事回家来干什么，他嫉恨地道：“你现在勾搭上了晏知行，是不是很得意？”
他不想搭理沈深棉，随口答了句：“还可以。”
沈杳继续往外走。
“沈杳！”沈深棉却叫住他，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朗声地道，“关殊回来了，你知道吗？”
沈杳的瞳孔微微骤缩了下，不太明显，但还是让沈深棉察觉到了，他终于从沈杳身上感受到些报复成功的快感，幸灾乐祸地道：“关殊这么恨你，你说他会怎么报复你？”
短暂的安静之后，沈杳的表情很快地再次恢复自然，他继续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他又回过头。
光从门缝间钻进来，沈杳站在逆光处。沈深棉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能听到他轻飘飘的语气。
“没关系。”沈杳说，“他的确恨死我了，但也为了爱我愿意做任何事。”

第17章 “哪有人让老婆等？”
几天后的忌日当天下了场夏雨，沈杳穿着一身黑，他拒绝了身边的保镖，自己打着顶黑伞。
他拿得心不在焉，细密的雨丝在风中摇曳，从雨伞遮挡不住的地方斜飘到沈杳肩膀上。
矗立着的白色墓碑后，是排繁郁的苍树。沈家香火不旺，私人墓园里除了身旁的保镖，没有其他外人。
沈杳撑着伞站在最后面，他垂着睫毛，那双沉黑的眼在雨天像是缠着雾气。
他抬眸，看到了在他前方的沈复林和沈深棉。
沈复林还有一个被他寄予厚望的alpha儿子，他望子成龙，因为沈明日的成绩太差，在他没多大的时候，就把他送出了国。
没了管束，沈明日反而觉得更加自由，他相信这沈家后来的家业全都属于他，每天快活地泡在酒池肉林里，只在过年的时候偶尔回来。
沈杳也只在那段时间能看见他，沈明日跟他打招呼的语气也很轻浮，眉梢一挑，漫不经心地喊他一声：“哥。”
叫得不怎么真情实意。他不像沈深棉一样对沈杳敌意那么重，但也非常看不起沈杳。
他每次回来，沈复林都要言辞严厉地训斥他，沈明日根本不听他的话，最后都是大吵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的后果是沈复林停他的银行卡。每当这个时候沈明日才会讨好着来找沈杳，问他借钱。
沈杳不缺钱，他都会借给沈明日，不让沈复林知道。
雨没有变小的趋向，沈杳把手中的伞递给身旁的保镖，让他帮忙撑着伞。
他手中拿着刚点燃的香，沈杳终于往前走了，离墓碑只有一步之遥。清净的雨水洗刷着视野，沈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弯下腰给沈辰上香。
头顶上的黑伞跟着他的动作倾斜，边缘挡在了沈杳的额前，因为弯腰的缘故，沈杳的脸颊上挂上了雨珠，像是颗水晶停留在他身上。
他闻到了香烧出来的檀香，因为动作有些缓慢，顶端的白灰落在了手指上，又被拂落。
沈杳直起身，目光却落在旁边。
沈辰的墓碑旁就是他父母的墓碑，两人感情很好，合葬在一起，嵌入在里面的照片被保护得很好。沈杳集合了两人的优点，在他的脸上，两个人的影子都能找到。
沈复林像是考虑体贴地道：“杳杳，要不要跟你爸妈也说几句话？”
沈杳没动，他只是偏转着视线，目光远远地停在墓碑上，他却摇了摇头。
知道沈杳和晏知行在一起之后，沈复林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不只是在明面上的态度，他在暗地里也没敢再动手脚。
只不过今天沈杳的不配合让他有些不快。沈深棉一点也不想淋到雨，早早地离去，只留下沈复林和沈杳一前一后地走着。
沈复林遣散了身旁的保镖，才缓缓地开口道：“沈杳，你是不是以为搭上了晏知行的大腿你就没事了？”
他甚至连沈杳怎么在他眼皮底下勾搭上晏知行的都不知道，晏知行过来沈家找他的时候，沈复林差点没绷住表情。
晏知行要沈杳这个omega，沈复林不敢阻拦。他对晏知行不知根也不知底，更加摸不透他是真的喜欢沈杳，还是只是看上了他的脸？
那些背地里的皮肉生意很隐秘，沈复林不敢轻易暴露，他只能僵着笑点头道：“不过也要看杳杳喜不喜欢晏先生，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能强迫小孩的意愿。”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真的在一起了，晏知行会带着沈杳出席各种场面。不管他到底喜欢沈杳什么，但沈杳是第一个在晏知行身边公开的omega。
沈杳头顶着晏知行这把保护伞，沈复林当然会藏好自己背地里的小动作。
他看着沈杳脸上又出现慌乱无助的表情，才会觉得稍显安心。他冷眼看着沈杳，才道：“沈杳，别忘了，我知道你什么事情。”
沈杳的脸上是恰当的苍白，看起来羸弱易碎，像是真的被沈复林震慑住了。
从私人墓园回去已经是中午，沈杳被沈复林要求留下来吃了午饭。佣人做了一桌的菜，沈杳依旧没什么胃口，他唯一动了几筷子的菜还被沈深棉抢了过去。
沈杳对沈深棉这种幼稚行为习以为常，他有什么，沈深棉就喜欢抢什么。
他从小就喜欢跳舞，沈深棉也哭着喊着说要学，结果只是学了阵子，又喊苦，坚持不下来。
沈深棉这个行为又得到了沈复林的呵斥。
他气愤地低下头拿筷子戳着碗，他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觉得是沈杳还抢了他的父爱。
那盘菜又被沈复林推到了沈杳面前，他更加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些之后，沈杳才放下筷子。
沈复林皱眉，关心道：“杳杳，怎么不再吃些，吃这么些怎么够？”
沈杳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是还没有从刚才沈复林的威胁里缓过劲，他强颜欢笑着道：“我头有些晕，没什么胃口，先上楼躺一会。”
进屋之后沈杳的表情就变了样。
他在沈家的房间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沈杳在这里从小住到了高中毕业。沈深棉那天提起关殊，他才想起来自己在这房间里留了些东西。
沈杳打开柜子，柜子里又有个不显眼的密码箱，他输着密码打开。躺在里面的是一个玻璃奖杯，样式并不精致，但被保存得很好。
底座上刻着两个名字。
关殊的名字清晰工整，而旁边跟着的“杳杳”两个字，明显和前面不属于同一个人。
刻字的人用了心，雕琢得很认真，但是风格要比前面的名字狂野许多，像是劲草般不羁。
分手之后，沈杳把同关殊有关的所有东西全丢掉了，但在整理出这个奖杯时，沈杳盯着它看了一会，最后选择把它留了下来。
*
这个奖杯是关殊送给他的。
沈杳拿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是在高二炎热的暑假。
白日外面的气温一路飙升到临近四十，到了夜晚温度才降下来，沈杳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接到了消失了三天的关殊电话。
在关殊消失之前，他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去干一票大事。
他们是早恋，所以为了避免被发现，关殊会在距离沈家的一段距离等他。沈杳慢腾腾过来时，关殊已经站在路灯下等他很久。
关殊身材高大，双手插兜地倚在一辆通体全黑的摩托旁。他穿着黑T和迷彩裤，脚上踩着一双军靴，显得身量更高，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头发原本剃得很短，但因为沈杳说太短的头发摸起来太刺，关殊嘴上凶巴巴地说着“那你别摸”，背地里把头发蓄起来些。
没那么长，但摸起来总归没那么刺手。
关殊看到沈杳从远方走过来，他就有些站不住。他迈着大步走过去，见到沈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住他。
他比沈杳高大半个头，要微微弯下腰才能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关殊肩宽腿长，可以完全把沈杳圈在怀里。
他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怎么又让我等那么久，害我在这边喂了好久蚊子。”
关殊的长相英俊是英俊，但太具有锋利的攻击性，尤其是他眉间有一块细长的疤横在眉间，乍一看像是断眉。
他还是单眼皮，鼻梁高挺，垂眸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凌厉感，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刀。在学校里，很多人看到他这张脸就不敢靠近他。
沈杳却一点也不怕他，他闻出来了关殊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猜到了他今天估计出了很多汗，特意洗了个澡才来接他，不然会被嫌弃。
他很满意，所以抬手摸了摸关殊的脑袋，像是在给只恶犬顺毛：“那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我早点出来，我等你。”
关殊皱起眉，看起来有些凶狠，结果却小声嘀咕了句：“哪有人让老婆等……”
他边说边牵住沈杳的手，拉着他往摩托旁走。
沈杳跟在他后面，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追问了句：“什么？”
“……”
关殊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他有些生气沈杳没听清，又有些不好意思再讲一遍。他板着张脸，然后把沈杳抱起来，让他坐在了摩托后座上。
他的手臂上没有很大块的肌肉，但却也很结实。沈杳对他来说很轻，根本没什么重量，把他抱起来轻轻松松。
关殊拿出白色的头盔，躬下腰认真地帮沈杳戴上，动作很细心。
沈杳习以为常地配合着他，戴上头盔之后他就只露出了双眼睛。
他还惦记着刚才没听清的话，沈杳的手闲着，他随手抓住关殊的衣角，笑着问了遍：“你刚才到底说什么啊？”
关殊的动作一顿，他的紧张不太明显，表现在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下。
他收回手，撑在沈杳边上，和沈杳垂在身边的手臂形成了强烈的肤色差。
关殊不自在地舔了下唇。现在是夜晚，关殊还是小麦色皮肤，但他却依旧脸红得很明显。
“我说……”
关殊开了口之后又卡顿了下，他清清嗓，用手背挡了下鼻又放下，终于连续又清晰地说完：
“哪有人让老婆等？”
月光把男生硬挺的脸部线条晕得柔软，看起来尚还有些青涩痕迹。

第18章 关殊
摩托在道路上疾驰。关殊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开摩托都快把车开得要飞起来，沈杳坐在他后面他把速度稳得很安全。
关殊一直很宝贝自己的这辆摩托，价格不菲，还搞了改装。他爸觉得他这样太高调，差点把他腿打断。就算这样，关殊也不肯卖。
他最好的兄弟想碰下这辆摩托，关殊直接一巴掌下去，把人手背都拍肿了。
这辆摩托除他以外，唯独沈杳可以碰、可以坐。沈杳提出想开一下的时候，他也同意了。
试驾的时候出了些意外，一声轰鸣沈杳连人带车地撞到了树上。关殊这时候一点也不心疼他的摩托，惊慌失措地跑过去看沈杳身上的伤口。
还好起速慢，沈杳没什么大碍。关殊却还是心惊胆战地带着他去了医院，哪怕他说了一万遍这是皮外伤。
沈杳的衣角被风吹得鼓起，他从背后抱着关殊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关殊火气旺，冬天的时候都像是个火炉，现在夏天隔着单薄的衣物，也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
他还挺喜欢和关殊拥抱。
摩托在公寓楼下停下。公寓是他明年的十八岁礼物，但从他和沈杳在一起之后，关殊提前从家里偷了钥匙出来。
沈杳坐在摩托上不动，不说话，但却冲着关殊张开手臂。
“真是越来越娇气了，沈杳。”关殊嘴上有些嫌弃，但听起来却莫名其妙的得意，身体还很诚实地把他抱起来，“现在自己下来都不愿意了？”
沈杳站稳脚，主动去牵他的手。他太了解关殊口是心非的别扭，反问他：“干嘛，我让你抱我你还不愿意吗？”
关殊捏紧他的手，从鼻腔里“哼”了声。
“你不愿意吗？”沈杳无辜地说，“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好去找别人抱我了。”
“你他妈找谁抱你？”
知道沈杳只是开玩笑气气他，但关殊还是冷静不了。他干脆地把沈杳抱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咬牙切齿地道：“我抱，老子又没说不抱……”
“关殊。”沈杳搂住他的肩，提醒道，“你又说脏话了。”
“……”
关殊抱着沈杳，还是可以空出手来打开公寓的门，进了屋之后他才把沈杳从怀中放下。
“这几天去干什么了？”沈杳熟练地换上拖鞋，和关殊情侣款，“干了什么大事，给你发消息都不怎么回我？”
他抬起头，在公寓明亮的灯光下，沈杳才发现关殊手臂上有很多伤口。大大小小，有划伤也有磕伤，看着不是一点点吓人。
沈杳诧异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他轻轻地碰了碰问道：“哪里来那么多伤口？”
“没事，不疼的。”
关殊从小就被他爸追着揍，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疼的是被衣服掩盖着的伤，尤其是背上和腹部的大片青紫。
他不愿意让自己的omega看到他的弱势面。他希望自己在沈杳面前要一直可靠强劲。
所以他不会跟沈杳说自己背上的伤。
关殊现在还很兴奋，肾上腺素的分泌可以让他暂时性地忽略疼痛，他打开玄关上面的柜子，从里面取出奖杯来。
他递给沈杳，语气骄傲又紧绷：“沈杳，我刚满年纪参加的军区比赛，我赢了很多alpha，才拿到了这个奖杯。”
这个比赛不是过家家，模拟赛没有队友，全程都是一个人。在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全是对手。
不仅要想办法顺利地活下来，还要时刻保持冷静，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对手，也永远不知道有没有藏在枝叶里的枪口指向你。
关殊最后面对的对手是一个特种兵，他们手上已经没有子弹了，纯靠肉搏。
怕被沈杳看到，他一直护着自己的脸，身上就挨了好多下。特种兵站不起的时候，关殊还能勉勉强强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沫。
他是这个军区比赛里最年轻的alpha。各个长辈围着他夸赞时，关殊的念想只有一个，他指着奖杯问道：“能不能加名字？”
这个奖杯是关殊从小到大的目标，他在完成这个目标的时候，很想在上面一同刻上沈杳的名字，这是他一开始就想好的。
把奖杯送给沈杳，等同于让沈杳一起见证了理想。
“我跟他们吵了半天。”关殊指着底座上的名字说道，“他们都没有同意，说这个没办法破例，最多把刻刀借我。”
刚从丛林里出来的关殊这几天就没怎么合过眼，他身上的汗就没停下过，淤泥和迷彩装还没擦，关殊就先捧着奖杯，眼神满是专注地往上刻名字。
关殊爸看到他这个不值钱的样子，让身边的安全员照顾他，自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所以我只能自己刻下你的名字。”
“我知道这礼物可能不是你们omega喜欢的，我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但这个对我来讲意义非凡，所以我很想送给你。”
“拿过奖杯的alpha不出意外的以后都会很厉害，我想变得很厉害。”
喜欢沈杳的alpha那么多，他将来要是不厉害，怎么能够照顾好娇气矜贵的沈杳。
莫名的，关殊越说声线越紧绷，他的手悬在空中。
沈杳却迟迟没有抬手，他的表情微怔，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关殊心头一慌，硬塞给他，并且咬牙切齿地道：“沈杳！老子……我幸幸苦苦搞来的，你不许不要！”
他送礼物送到后来像是威胁：“你不想要也得要！”
“关殊，我没说不要。”沈杳捧住奖杯，他踮起脚尖吻了下关殊，“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只是我很担心你手臂上的伤。”
关殊下意识地道：“不……”
“不可以说不疼，因为看起来好疼。”
关殊被拉着坐到了沙发上，沈杳从留在关殊家的医药箱里翻出来了药膏。他先是挤在手上，然后轻轻地往关殊的伤口上抹。
这个画面太美好了，漂亮的omega低着头，柔软的手指蹭过他的手臂。在洁白的灯光之下，沈杳从头到脚都透着干净两个字。
“杳杳。”关殊忍不住低下头，他的唇离沈杳很近，低声地问道，“可以亲你吗？”
关殊说话那么凶，吻下来的时候却那么轻，他和沈杳接吻的时候，有时候连舌头都不敢伸。
他的omega看起来太脆弱，像是世界上最精贵的瓷器。关殊身上有一堆用不来的力气，吻沈杳的时候却总是很小心，像是在含一块糖。
关殊边轻轻地吻着他，边抓住了沈杳的手。他太克制了，鼻尖都冒出了汗珠来。
月色从窗户边投射进来，关殊对着皎洁的月亮发誓：“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他好喜欢沈杳，所有的一切悸动都是因为沈杳。
*
天幕低垂，夏天的白昼很长。日落之后，天色还是明亮一片，只是这种蓝像是蒙了层灰。
沈杳换上了西装，是晏知行找人来庄园给他定制的，款式有些相似。
他和晏知行一起坐在后座，都是一样冷淡的表情，陈双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的画面，觉得他们两竟然有些惊人的相似。
这段时间他和晏知行的关系算是缓和一些，昨天晚上晏知行又标记了他一次，间隔上次大概是一个礼拜。
这次要温和许多。沈杳瞥了眼晏知行的手背，他上次留下的抓痕还在。
到了顾家庄园的门口，沈杳和晏知行一前一后地下了车。他需要借晏知行的名义被保护，自然要和他做出很恩爱的样子。
他和晏知行没有挽手臂，但是走得很近。他们外貌都很出众，身高站在一起时也很合适，看起来非常登对。
晏知行在哪里，沈杳就跟到哪里，他陪着晏知行一起到顾家父母和顾云韵面前。
顾家父母看起来就很恩爱，是从肢体接触间展露出来的恩爱。晏知行算他们的晚辈，见过好几面：“知行。”
晏知行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顾云韵是他在上次宴会里见过的女性alpha，她们家不止她一个小孩，但最后接任家主的是她。
她很美，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美，沈杳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看到晏知行过来，脸上绽出笑来：“晏先生，好久不见。”
晏知行淡淡地道：“恭喜。”
陈双站在他的身后，不需要他示意，他就主动把礼物递给了跟在顾家父母身旁的人。
“也恭喜你。”顾云韵看了沈杳一眼，真情实意地夸奖道，“很漂亮的omega。”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她比沈杳大好几岁，不是同一代，沈杳又不露面，她没见过沈杳。
听到夸奖，沈杳羞涩地笑了下，回答道：“谢谢……”
他似乎是有点害羞，眼神又追溯到晏知行脸上，里面满是爱意与信赖。
沈杳这样干，某种角度来讲是想恶心下晏知行。
“呵。”
沈杳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的一声冷笑，那腔调和声音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感在一瞬间席卷他的全身，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
他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alpha穿着黑色制服，银链连在肩膀与胸口，腰上系着与衣服同色系的皮带，腰间的枪套里没有别枪，脚踩在崭新的军靴当中。
新任检察官面容英俊，眉眼锐利。他像是在笑，但认真盯着他眼睛与嘴角看时，能发现全无笑意。
到最后，整张脸完全冷了下来。
四年未见，长开了的关殊更加俊气，也终于懂得稍稍收敛自己的情绪。
前几天沈杳正好想到了过去与关殊的回忆。过去的关殊总是喜欢盯着他看，热烈张扬，眼睛里只装得下他一个，像是条狼狗。
现在的关殊没变，依旧只看他一个人，只是那双眸深沉如墨，酝酿着场腥风暴雨。
里面的情绪沉寂，但沈杳从他的眼里看出来了冰凉的恨意。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沈杳的第六感告诉他，关殊像是想要过来，亲手把他撕碎。
尤其是在关殊抬步往他的方向走过来时。

第19章 二手货
关殊身高腿长，没几步路就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视线没再移到沈杳脸上，像是从头到尾看的都只是这个方向，而不是在看沈杳。
“顾叔叔、顾阿姨、云韵姐。”关殊打完招呼，解释道，“我爸说他有事没办法过来，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顾父轻笑着道：“这算什么大事？”
关殊和晏知行都是他很欣赏的晚辈，顾父想互相介绍他们两个认识。
关殊来得晚，晏知行的年纪也大点。顾父先跟晏知行介绍道：“知行，这是关殊，关上将的儿子。”
他刚想再跟关殊介绍一下晏知行，关殊却先主动地伸过手。关殊是军校毕业，还出过不少任务，他的手掌上有不少结疤的伤口。
“晏先生。”关殊双眸沉黑，“我们上次见过的，你应该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他的语气如深湖般平静，没有起伏，眼神却像只夜行的狼，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晏知行面色不改，他握上关殊的手。他们两个的手掌差不多大，在空气中只交握了一下就松掉，比针从桌面落下的时间还要短暂。
“当然记得，关检察官。”
关殊注意到了他手背上还未愈合的抓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他身边的omega用爪子抓的。
他垂眸看了一会，又移开视线，然后停在了沈杳的脸上，像是随口问道：“这是你的omega吗？”
晏知行收回手，这个问题被问多了，他没什么迟疑地点了下头。
关殊的视线落在沈杳脸上，不会让人觉得逾越，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他语气自然，用着刚才顾云韵说过的话夸奖道：“很漂亮。”
这次沈杳没有再像刚才一样笑得羞涩，也没有再满含爱意地去看晏知行。他礼貌地点了下头，像是一个乖巧听话的花瓶回应道：“谢谢。”
关殊现在看起来冷静极了，一举一动都像是与沈杳从未想见过的陌生人，带着淡淡的礼貌与疏离。
可关殊下一秒又扯着嘴角补充了句：“晏先生当着我接的电话是他打的吗？”
晏知行皱起眉，冷淡地又“嗯”了声。
关殊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导致气氛有些僵硬。
顾父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他习以为常地出来打圆场：“小殊，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拍着关殊的背，欣慰地道：“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看起来稳重许多，看来军校还是有点用的。”
关殊年纪小时叛逆肆意，经常会惹点不大不小的事情出来。从关殊能走能跑开始，顾父听说过最多的事就是今天关上将抽断了几根棍子。
直到高中的时候，关殊才收敛了许多，没再犯过什么大事。
本来顾父以为关殊学会了成熟，但关殊毕业那年，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惹了关上将的震怒。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严重。
关殊连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刚出院就被强押着送去了军校，连着被关了四年。
“没多久。”关殊抿了口酒，回答道，“前不久刚回来，差不多两个月。”
顾父表情有些感慨：“没想到你最后会做检察官，听你爸说，你一直想当特种兵进流鹰去边线。”
流鹰是最神秘最强悍的特种兵部队，能进去的alpha都是站在军队金字塔顶端，他们接受的任务也最危险。
按照关殊第一位的毕业成绩，他完全能够进流鹰，可他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回了京城。
能当上检察官的在军队也是顶尖，前途无量，还会比特种部队安全一些。关殊刚毕业的年纪就上任检察官，完全没依靠他父亲的帮助，可以说是非常厉害。
只是检察官这样的身份，与关殊身上的野性很不相称，他更像是自由翱翔的鹰。
“叔叔。”关殊的表情却很坦荡，没余留什么遗憾的样子，“人都是会变的。”
顾父忍俊不禁地又拍了拍关殊的肩，随口道：“那你和知行挺巧的，他也差不多回国那么长时间。”
关殊淡淡地道：“那么巧吗？”
关殊只是过来敬了杯酒，很快回到了和他一起过来的朋友身边。路庭鑫也穿着同样的检察官制服，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他。
路庭鑫和关殊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殊和沈杳谈过恋爱这件事情只有他知道。
沈杳的漂亮在高中就很出名，他的书桌上一直会堆满各种礼物，哪怕他们和沈杳不是一个班，但也都知道他。
因为每次沈杳经过他们的教室门口，总有一堆alpha要么围在走廊里，要么趴在窗台上看他。路庭鑫没他们那么夸张，但还是会忍不住看几眼。
关殊却从来不看，他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只会觉得被吵到了睡觉。他从枕着的手臂里抬起脸来，眉眼惺忪带着股拽劲，然后“啧”一声。
教室里会安静许多。路庭鑫踹着他椅子，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沈杳长什么样子啊，怎么一眼都不看？”
关殊睡不够，撩起那双单眼皮，不耐地道：“你没见过omega？他难道能长成神仙样，我看一眼能延年益寿？”
路庭鑫一梗，没忍住又踹了关殊椅子一脚，小声骂了他句：“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后来他万万没想到，关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和沈杳谈上了恋爱，而且谈恋爱之后大变模样。
关殊当初一脸拽样说“有什么好看”，后来每天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脸拽样，经常压着眉捧着手机。
一脸凶相，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不悦，像是路过的狗都能被他无缘无故地扇两巴掌。
路庭鑫以为他在跟谁吵架，结果瞥一眼手机，密密麻麻的都是关殊在给沈杳发消息。
“沈杳。”
“在干嘛？”
“不理我。”
“又不理我？”
“想见你。”
他顶着这样的表情，手机里发得全是这种消息，看得路庭鑫想笑。
关殊每天都隐晦地围着沈杳转来转去，只要是沈杳说过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在心上，为了沈杳跑前又跑后。帮着沈杳处理完所有事情，才有空跟他说“沈杳真麻烦”，抱怨起来也像是炫耀。
教学楼里最隐秘的角落，路庭鑫还看到过他们两个拥抱。关殊似乎是在生气，唇线绷得平直。沈杳站在台阶上，笑得有些无奈，摸着他的头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关殊恶狠狠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就像是只专属于沈杳的恶犬。
路庭鑫本来以为他们两个就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可后来就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们两个分手的时候闹得非常难堪。
他大概能猜出来关殊应该是被沈杳甩了，因为关殊那段时间非常不对劲，不像是消沉，更像是随时准备着磨好刀去把沈杳绑过来。
他一直八卦地看着远方，看到关殊走过来，忍不住问道：“那是沈杳新男朋友？”
“我为什么会知道？”关殊漠然地说，“这是不是沈杳新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庭鑫哑言：“那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过去，别跟我说这么久了你还惦记着他？”
分手以后，关殊就不允许他再提起沈杳的名字。他心里挂着关殊的警告，但难免有滑嘴的时候，尤其是醉酒之后，路庭鑫无意识地提到了沈杳。
关殊直接一把把他掀翻在地，揪着他的衣领，双眼猩红地瞪着他，满是戾气地道：“不是让你别再跟我提沈杳？”
路庭鑫的酒瞬间醒了，他长了记性，再也没敢提沈杳的名字。
可现在时间过了那么久，沈杳甚至都已经交了新男朋友。
关殊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他，他想说自己现在根本不在乎沈杳，他过去完全只是为了和顾家的人说几句话，而不是为了沈杳。
他冷着脸，唇线平直，最后还是说出真心话：“我只是想看沈杳过得好不好。”
路庭鑫心头一紧，他差点以为关殊还在对沈杳恋恋不忘时，关殊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股脑喝完。他把杯子捏在手里，辨不出他的语气是恨，还是因为高高挂起形成的漠然。
关殊说：“沈杳过得不好，我才放心。”
关殊在路庭鑫的印象里从来不是这种人，他从来不屑于恨一个人，因为有什么让他不顺心的人，他都会直接当场解决。
可是他对沈杳，像是纯粹的恨，但又像是混杂着其他情绪，他更像是被恨意圈在这名为沈杳的方池里。
他其实暗中猜测过沈杳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关殊恨成现在这个样子。
路庭鑫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应该劝关殊几句，张口道：“你……”
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讲完，关殊却忽然转身往其他方向走去。路庭鑫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关殊，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关殊甩开。
路庭鑫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没追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关殊往沈杳的方向追去。
沈杳独身一个人站在洗脸台前，他帮晏知行挡了几杯酒，现在有些上脸。
脸颊边沿泛着红，微醺时漂亮得让人更加沉醉。沈杳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些。
他没醉，只是觉得有些热。沈杳随手把挂在脸颊上的水珠抹去，就准备出去。
沈杳拧开门，穿着皮鞋的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突然出现的军靴逼得往后退了一步，鞋尖看起来很沉重，在空气中闪着光。
关殊一步一步地靠过来，脚步沉稳地把沈杳逼到了墙角位置。
洗手间都是独立一间，为了图清净，沈杳去的是最远的那间。门一关一锁，他就被关殊关在了这里，叫天天不灵的程度。
关殊眉间的伤疤要跟他一辈子，依旧是有些显凶相的断眉。他垂下眼皮，目光沉寂地盯着沈杳那张脸。
精致漂亮，明艳中又透着易碎感，让人想好好护着。比关殊回忆里更艳丽，也比他回忆里多了份想让人打碎的冲动。
在他缺席的时间里，沈杳像绽放的玫瑰，花香越来越浓，也招蜂引蝶得越来越厉害。
关殊不知道自己跟进来干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他早就应该忘记了沈杳，他就应该要远离沈杳，离得他远远。
可当他看见沈杳时，身体先一步动了。关殊把沈杳堵在这里，他只知道自己要让沈杳不痛快，像他一样那么不痛快。
他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会勾搭alpha？这次又是怎么勾引的，用你那张脸，还是用你的身体？无论哪一个，你应该都很擅长吧？”
“不过晏知行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你，他连笑都不对你笑，也不怎么和你说话，你怎么那么喜欢他？”
“他接你电话的时候也那么冷淡，要不是他说这是他omega，我还以为对面是他助理。”
关殊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根本就不给沈杳反驳的空间，他又恍然大悟般地道：“忘记了，你比较贱，你喜欢对你不好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关殊目光如寒，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沈杳没有因为他的冷嘲热讽生气，他安静地看着关殊，眼神一如以前一样干净得像抹月光。
关殊确实比以前成熟许多，无论是脸还是身材，还是性格。
要是他还像以前一样，估计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应该咬了上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砺，关殊还是有些长进。
不过刚端着装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疯狗相还是露出来了。
沈杳从开始就知道关殊跟着他，所以才故意来这里。他被关殊堵在这里，也没有露怯。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感激沈深棉提前告诉他关殊回来了，他现在才能做好万全心理准备。
“关殊。”
熟悉的声音让关殊心头一颤，语气疏离清冷，不像以前一样那么亲昵，又或者是尖锐的愤怒。
沈杳像是真的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寒暄。这不是关殊想要的，他无声地攥紧了腿边的拳头。
他听到沈杳问他：“我们多久没见了，四年吗？”沈杳平静轻缓地问道：“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当然很好，为什么会不好？”关殊极力克制着，“你呢，你过得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换了几个男朋友？”
他的手臂撑在沈杳身边，制服弯起道褶皱的弧度。关殊低下头，表情突然发生剧烈的变化：“沈……”
话语却被沈杳打断。
“这和你无关吧？”沈杳拧起清秀的眉，他别过脸，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还是说你还那么恨我吗？”
关殊冷笑了一声，他站直身，空出了点缝隙，口是心非地道：“你有什么好值得我恨的？”
“我确实没有好值得你恨的。”沈杳敛下睫毛，那张脸看起来薄情又多情，“因为如果你觉得当时是我欠你，那我觉得我也应该已经还清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仰头，刚拉远的距离再次被他拉近，轮廓清晰的唇贴得关殊很近。
沈杳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像是朵抓不住的云：“还是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对我恋恋不忘，想要和我复合？”
关殊一把推开他，他再也装不出那副冷静的样子：“谁要和你复合，你少自作多情了行不行，就你也配吗？”
“那最好不过。”
沈杳往外走，因为他知道关殊不会再拦住他。清脆的一声，沈杳解开锁走了出去，他转过头道：
“关殊，都四年了。”
“忘了我吧，别恨我了。”
四年。
他和沈杳在一起三年，分手四年，加起来便是人生没几个的七年。
关殊定定地站在原位，这七年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沈杳更像是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早就脱身游去。
在军校冷硬的床上，关殊总是会想，他一直记恨着沈杳，那他希望沈杳怎么样？
让沈杳去死吗，巴不得这样，但又好像也根本不至于这样。
关殊闭上眼，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把那痛彻心扉的恨意放下，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闭上眼，念头又开始在大脑喧嚣，把沈杳关起来就行了，反正这种人的心捂不热。
沈杳就应该被他绑在房间里，锁在床头上，让他不见天日，再把他操 得哭也哭不出来，把他终生标记数次，这样他才能学会安分与停留。
这是他对沈杳恨意的最好解决方式，可是念头又在某一刻突然破碎。
“砰——”的一声。
关殊抬起手，猛地砸向墙面，瓷砖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痕。
他紧握着的指节也很快红肿起来，脑内无限播放着沈杳刚才清冷疏远的样子，关殊痛恨他这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凭什么要放下？凭什么沈杳可以那么若无其事？
他要让沈杳痛，让沈杳哭，让沈杳跟他求饶。
他心中还有个隐忍到现在的定论没有求证，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关殊感觉到了沈杳腺体上淡得快要褪去的标记。
不属于他，属于其他的alpha。
沈杳和晏知行是光明正大的一对，他身上有晏知行的标记很正常，但关殊却难以忍受。他脸色阴沉，站在原地站了会儿，用力地摔上门追了上去。
顾家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沈杳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闻到了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他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沈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背部被人用力地一推。
沈杳瞳孔一缩，那一秒内眼前是黑色暗沉的天，背部悬空坠入的泳池是一片冰蓝。
“砰——”
泳池里溅出水花，因为是夏天，泳池里的水不是恒温。现在是夜晚，入水的瞬间泳池里的是刺骨的冰。
掉进去的瞬间，沈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泳池很深，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又下坠，却又被漂浮的浮力托住。
耳膜在水中嗡嗡响，听到的声音像是隔了层膜，不太真切。
沈杳的眼皮颤了颤，他在水中睁开了眼睛。泳池旁边的灯明亮，聚焦成光点投影在水面，沈杳看到一个人影破开晕开的光点向他游来。
是把他推入泳池的罪魁祸首。
泳池的水流往沈杳鼻子和嘴里灌，直冲喉间，空气一点点被掠夺。沈杳无意识地向上伸出了手，像是在渴求救赎。
他伸手的方向，关殊越靠越近，他的脸在沈杳眼里也越来越清晰，身上晕着光圈，像是来拯救沈杳的神。
可是下一秒——关殊伸出手，他掐住了沈杳的脖子。
关殊的五官冷硬，用力地掐住沈杳的脖子，压着他继续往冰凉的池底坠。
沈杳的发丝在水中飘荡，他像是一条溺水的人鱼。关殊的手掌宽大，他没有跟沈杳玩闹，用的力气一点也不小。
他冷漠地看着沈杳的表情一点点变化，沈杳想走，那他就拽着沈杳一起下沉。
沈杳睁着眼睛看向与他只有咫尺之距的关殊，眼神无助茫然，没有挣扎。他本来就难以呼吸，现在脖颈被人死命地掐住，原本就少的氧气更加杯水车薪。
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眼前渐渐发黑。沈杳本能地抓住了关殊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还是有些温热的温度。
沈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放弃了一切希望，连抓着关殊的手也渐渐滑落。即使他现在因为难受紧皱着眉头，那也是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关殊在夜色与池水的阻拦当中，紧盯着沈杳的脸，那张脸以前总是紧抿着唇只对他一个人笑。
他突然松开了手，与此同时，关殊猛地抱住了沈杳，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横冲直撞的凶，关殊紧紧地在水下缠着沈杳的舌头。他们紧贴着的唇旁，冒出一连串小水泡。
关殊给沈杳渡过氧气，也跟他激烈地接吻。
失神的沈杳却像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他用手臂攀着关殊的肩，无意识地紧紧吻住了关殊。
并不像是回吻，更像是求救。
偶尔感觉到唇瓣被犬牙咬过，沈杳就会因为痛意皱下眉。这个微表情反而让关殊更加兴奋，他伸手扣住沈杳的后脑，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逃离。
在这个吻之下，关殊把自己定位成沈杳唯一可以祈求的存在。他面容一松，抱住沈杳的腰，带着他往岸上游。
关殊破开水面，自己先爬上岸，然后再把已经没力气的沈杳拉起来。
他身上的衬衫和沈杳身上的西装都已经湿透，嘀嘀嗒嗒地落在地面上。
沈杳额前的发丝已经湿透，水珠滚落下来经常会掉进他的眼睛里。他顾不上那么多，捂着脖子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中的水全都咳出来。
咳着咳着，他本来只是湿润的眼睫变得通红，沈杳断断续续地道：“关、关殊……”
关殊却又吻了过来，唇瓣冰凉，互相之间也汲取不到温暖。
沈杳跪坐在地上，他仰着头，无力地推着关殊往后滑了步，又被关殊扣着腰拽回来。
地面上立刻多了道水痕。
他的耳朵很灵敏，听到了阵很轻很远的脚步声。关殊终于停下来，他把提前脱下的制服外套捡起来，刚想递给沈杳，却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关殊一抬头，晏知行站在远方看着他们两个，有很长一段距离。
晏知行皱着眉，没看到刚才接吻的那幕，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走过来。
关殊和他对视了眼，他把刚捡起来的制服外套甩在了地上。他半跪下来，扯过沈杳的手臂，强迫着还没缓过神的沈杳看向他。
他注意到晏知行的视线下移，一动不动地停在了他们相触的手上。
关殊盯着沈杳那双涣散的眼眸，面容恐怖到有些狰狞，他掐着沈杳手臂的手指像是要嵌进去。
明明对这个结果有所预知，确认真相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了最后一根理智弦崩裂的失控感。
“沈杳，我给你的终生标记呢？”关殊冷着声音质问，逐渐在失去控制的边缘，冷静又疯狂，“你宁愿去洗标记，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吗？”
沈杳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他的表情微怔，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露出了上面的掐痕，留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不只是一点惊心动魄。
关殊现在的注意力没在这边，得不到回答的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
他看着沈杳，又看着开始往这里走过来的晏知行。
“你那么喜欢晏知行，愿意被他标记，但是不愿意被我标记是吗？”
关殊又用力地扯了把沈杳的手臂，浑身透着股冷感。好在晏知行在沈杳脖子上留着的只是随时能消失、被覆盖的临时标记，关殊现在还勉强紧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轻声地在沈杳耳边道：
“晏知行的手背上有你的抓痕，你和他做 过吗？做 得那么激烈吗？”
“要是我告诉晏知行，你是个二手货，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要你吗？”

第20章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晏知行抬眸看着面前的画面。
泳池在路灯下波光粼粼，浑身湿透的沈杳跪坐在地上，脖子上留着通红的掐痕，发丝还不停地往下滴着水，淌进衣领里，看起来易碎又脆弱。
落难的omega手臂被身边的Alpha拽着，导致沈杳无意识地抬起脸，被迫看着半跪在他身边的关殊。
关殊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他身上也都已经湿透，但动作和眼神都非常强势，更像是下一秒又要掐住沈杳的脖子。
这场景冲突感极强，让人能在瞬间联想到他们在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画面让晏知行感到非常不悦，沈杳不完全是他的omega，但也是他的omega。
他不喜欢沈杳，依旧把沈杳视作他的所有物，是唯一可以被他标记的omega。
陈双最明白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所以哪怕是在给沈杳撑伞的时候，他也不敢碰到沈杳一下。
晏知行眉间一片冰冷，他的目光从关殊的手上移开过，停在了沈杳脖子上的掐痕上，他缓缓地开口道：“关殊，还不放手吗？”
关殊冷笑了声，眼底里的戾气更重。他依旧没理会晏知行，眼神紧盯着沈杳。
目光触及沈杳脖子上的掐痕时，瞳孔微微一缩，临近喷发的怒火降下许多。关殊知道自己掐得有多狠有多重，那是他亲手留下的痕迹，在沈杳身上触目惊心。
沈杳还在不停地咳嗽，眼睛越来越湿润，滚落的水滴在他脸上像是泪珠。
他仰着头看向关殊，眼神像是蒙着雾，嗓音因为呛水和咳嗽变得干哑：“关殊……”
沈杳喊这声名字的时候很轻，像是在求他。
关殊瞬间明白了沈杳的意思，他这样服软地跟他说话，是在求他别告诉另一个alpha——他们之间过去的事情。
他好像就是沈杳一个不愿提起的污点一样。
在这一刻，关殊恨不得再次把沈杳推进泳池里，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心软，他就应该让沈杳只留下一口气，这样他怎么还可能有说句话的力气？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声音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恨之入骨般：“沈杳！”
沈杳却又在这一刻捂住唇，他再次咳嗽了起来，脸色愈来愈苍白，完全没了血色。
他低着头，那被晏知行标记过的腺体暴露在关殊眼前，这上面早就失去了他留下的终生标记。
手术做得很成功，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关殊死死地盯着沈杳的腺体。清洗标记会对omega的身体或多或少造成损伤，他想到这点，不自觉地松了点手上的力气。
他和沈杳在一起纠缠不清，永远是在互相伤害，永远是在两败俱伤。沈杳连他留下的终生标记都能舍去，那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可能是泳池里的宣泄，也可能是因为交缠窒息的吻，又或许是因为沈杳现在这个惨样，关殊缓缓地松了手上的力气。
晏知行正好在这刻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沈杳手臂上甩开。他站在沈杳身侧，也隔开关殊半个身子。
“关检察官，如果你有什么病的话，还是先去医院看看。”他面色冷淡地道，“——而不是拦着我的omega不放。”
关殊站直身子，视线终于从沈杳的身上移开。他和晏知行差不多高，两人相互平视着。
他用一种非常挑剔的目光看着晏知行。
沈杳多喜欢这个alpha，喜欢到都开始跟他服软，喜欢到都不肯让晏知行知道他们的事情。
沈杳那么喜欢晏知行，那晏知行喜欢他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轻轻地扯了下嘴角：“晏知行，你不应该先在意一下他脖子上的伤吗？”
晏知行根本就不喜欢他，沈杳不要他，就要这样的alpha。
沈杳就是这么贱。
关殊想，他已经不在乎沈杳了，他已经不喜欢沈杳了。他只是希望沈杳过得不好，他只是希望沈杳痛苦。
那就让沈杳继续喜欢晏知行，让他也尝尝被人无情抛弃的感觉，让他也试试看真心被辜负的感觉。
“沈杳脖子上的伤是我掐的。”关殊冷漠地道，“我掐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很痛苦。”
晏知行那双湛蓝的眼眸暗沉下来，沈杳和关殊之间过去应该有什么过节，他能从关殊身上感觉到他对沈杳的恨意，但却还有什么其他他分不清的东西存在。
很久没有这样有人敢这么挑衅地跟他说话了。
他听着关殊的话，脑内却浮现出沈杳脖子上的指痕，痕迹停留在omega身上有种荼蘼感。
沈杳受伤这件事情，他不应该在乎。晏知行却难以自制地感觉到不快，沈杳脖子上不应该有别人留下的掐痕。
他的眉眼冷峻，反问道：“你也想感受一下这份痛苦？”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关殊！”
路庭鑫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心惊胆战地大喊了声，然后赶紧跑过去拉住了关殊。
关殊甩了下手臂，没有转过脸：“拽着我干什么？”
晏知行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争执有些幼稚，他不再搭理关殊，回过身看向沈杳。
夜风吹过，沈杳的脸色苍白无力，他还没见过沈杳那么狼狈可怜的样子。omega的身体看起来那么娇弱，再吹会风可能就直接会感冒发烧。
晏知行在大家族长大，还是有些绅士风度。他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他的同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沈杳，你还能走吗？”
沈杳把外套披在了身上。衣服上还是没有晏知行的信息素味道，只能闻到一股木质香。
他身上其实是有力气的，但沈杳仰头看着晏知行，最后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不能。”
晏知行果不其然地又把眉间拧紧。他最后还是弯下了腰，手臂勾起沈杳的膝弯，把他从地上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他这样抱着沈杳的时候，衣服不可避免地也被浸湿。晏知行垂眸看下他臂弯里的omega，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搂他的脖子。
沈杳一副病弱相，让晏知行说不出来是终于比以前顺眼一点，还是更加不顺眼一点。
“沈杳。”晏知行最后看了关殊一眼，边往外走，边低声地道，“你可真是个麻烦。”
沈杳又在他怀里咳了几声，他慢吞吞地道：“那我也没有办法。”
路庭鑫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终于是松了口气，但没敢松手上的劲，死死地拽着关殊。
他感觉到关殊的拳头越捏越紧，手臂线条也越来越绷紧，路庭鑫用余光瞥见了他的侧脸。
关殊目光凶狠，像是要把牙关咬碎，他的视线还没从离去的两人身上收回来，紧盯着已经没有人的空气。
“松开。”关殊甩开手，他冷声道，“你觉得我不配合的话你拉得住我吗？”
路庭鑫碰了碰鼻子，他不想触关殊霉头所以选择不说话，只是陪着关殊在泳池边上站着。
关殊再次把制服外套捡起来，披在了自己身上。他一个一个地扣着扣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安静得让路庭鑫胆颤。
他忍不住开了个口：“关殊？”
关殊没有回应他，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像是场台风掀过之后余留的平静。
“沈杳以后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他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次纠葛。”
*
陈双一直在车边等候，看到晏知行抱着沈杳过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去帮忙打开车门，然后给沈杳递了个车里备着的毛巾。
沈杳道了句谢，接过毛巾擦着自己的脸。陈双用眼神询问了下晏知行，把空调调成了热空调。
他们之间的话本来就不多，就算有交谈，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沈杳在说话。
现在沈杳不舒服，车内更加没人说话。晏知行打破沉寂，陈述道：“你和关殊以前认识。”
沈杳拿着毛巾的手一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和关殊的关系不一般，明显不是陌生人，也明显不是普通朋友。
他们过去的关系甚至太好辨认，因为关殊把以前都表现得太显而易见。
沈杳想起自己过去跟晏知行撒过的慌，有些担心他发现了什么，谨慎地回答道：“我和他同一个高中。”
晏知行的目光望过来，像是望穿了所有，沈杳心头一紧，瞬间想好了许多借口。
可是马上，沈杳安下心来。晏知行盯着他脖子上的掐痕说：“他看起来很恨你，他想要让你死。”
沈杳的手覆盖在脖子上，他有点忍不住地想笑。
他现在可以确认晏知行绝对没有谈过恋爱，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晏知行目睹那样的场面，竟然还能觉得关殊是单纯地恨他。
“是啊。”沈杳又从喉间发出段细密的咳嗽声，他用那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他很恨我，他想我死，所以我只能躲着他，你会帮我吗？”
“合约期间我会帮你。”晏知行像个分毫必究但又大方的商人，“他继续找你麻烦的话，我会帮你。”
沈杳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笑了笑。他往窗外望去的时候，才发现路线有点不对：“这是要去哪里？”
晏知行阂着眸，回答道：“庄园。”
“去庄园干什么？昨天不是刚标记过吗？”沈杳有些吃惊地道，“我今晚要回家。”
晏知行睁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不需要医生？”
沈杳把毛巾收起来道：“不用，我只是刚才缓不过劲，回去洗个澡睡个觉就好。”
“随便你。”难得的好意被拒绝，晏知行硬邦邦地说，“掉头，送他回家。”
沈杳下车之际，晏知行又冷着脸道：“沈杳，回去把你的手臂洗干净。在你脖子上掐痕没有消失之前，不用找我。”
“好。”沈杳应得很乖顺。
路庭鑫开着车回公寓，车里的手机开着扬声器，他在跟关殊通话：“那些货物好像有些问题，过几天你去海港那边拦……”
他的话还没说话，却突然卡顿。车灯照亮的方向，沈杳独身往公寓楼里走去，明亮的灯光照得他脸色更加惨白，也没有什么唇色，脚步也很慢。
关殊迟迟没等到下一句，他拧起眉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路庭鑫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继续道，“你去海港……”
关殊的直觉向来很敏锐，他打断道：“你看到什么了？”
路庭鑫不想让他再和沈杳扯上关系，撒谎道：“我看到了只猫从我面前跑过去……”
“别骗我。”关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焰一下一下地簇起，“你看到什么了？”
路庭鑫沉默了会，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看到沈杳了，他一个人回家，看起来挺惨。”
火光再次冒出来，投影在关殊漆黑的瞳仁里，也照亮关殊半张侧脸，这次他长按住了打火机开关，迟迟没有再松开。
沈杳一个人？他怎么会一个人？晏知行不管他？
他控制不住回想到沈杳刚才的模样，沈杳身体一直不太好，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感冒发烧，所以关殊一直会盯着他加衣服。
今天被他推下泳池，又在旁边吹了那么久的风，虽然是夏天，但是也很容易生病。
关殊下意识地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他？”
“……”路庭鑫如实说了出来，“你不会要去找他吧？”
关殊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他嘴角平直地挂断电话，最后一句是：“我不会去，我不是说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吗？”
他躺回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作为火光的打火机也被他丢在了身侧。
关殊睁开眼，只能看到黑暗当中模糊的家具形状。
沈杳有alpha了，他的alpha都不管他死活，让他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要在乎？
他说过了，沈杳的死活与他无关，今天要是沈杳一个人病死在房间里，他也不会为沈杳掉一滴泪。那都是沈杳活该，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关殊闭上眼，他又想起来了沈杳因为他洗过终生标记这件事情。这是他当年可以留下沈杳的最后手段，结果却被沈杳亲手斩断。
他宁愿去洗标记，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应该只有恨才对，可沈杳身体本来就弱，他洗过标记之后是不是会更加容易生病，生病起来会不会更加严重。
关殊最后还是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换了身新的制服冲下楼。他喝了酒，在门口拦了辆车，把公寓的名字报了出来。
他的面容线条冷硬，司机都不敢和他搭话。关殊想，他只是去看看沈杳死了没有。
关殊只知道沈杳住在哪栋楼，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层楼。他借着自己的检察官身份，一层楼一层楼地排查下来。
他连着爬了十多层楼，呼吸稍稍加重些，背上也出了层汗。
关殊敲响面前的门，里面最开始没有声响。他以为这里面没有人，准备离开之时，面前的门开了。
沈杳站在他面前，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脸颊有些红。他好像是刚睡醒，看到关殊的时候，眼睛微微瞪大。
他现在这个模样和高中时很像，瞬间点燃了关殊的记忆火花。关殊下意识地捏紧了门把手，他刚想说话。
沈杳的手机却响了，关殊瞥见了上面的晏知行名字。刚才的悸动烟消云散，短暂地让关殊自己都当成了场错觉。
“接啊。”关殊拿脚抵住门，他冷笑着道，“不敢当着前男友的面接现男友的电话？”

第21章 但将来会
电话铃不停地在响，关殊不仅用脚抵着门，还用手格挡着，导致沈杳被他强行堵在门口，连门都关不上。
关殊又问了遍：“不接？”
沈杳刚吃了感冒药，在药效的作用下昏昏欲睡，然后就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他的力气肯定比不过关殊，沈杳干脆地放弃抵抗，他抬起眼皮，眼眸有些湿润：“你希望我接？”
关殊的嘴唇绷成条直线，纹丝不动地盯着沈杳，从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当中，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杳不想琢磨，他直接接通了电话，但却没开免提，而是把手机架在耳边。
他的嗓音依旧有些哑沉，不过因为本身的声音清越，现在轻声细语地和对着电话说话时也不难听：“喂？”
晏知行没有问他为什么接得那么晚，开门见山地道：“医生会来你家。”
“好。”
沈杳没再拒绝，晏知行罕见地给他打通电话过来，恐怕是怕他这人型抑制剂出什么意外，那对他来讲也是这个麻烦。
他对晏知行的想法心知肚明，现在却捧着手机柔下眼神，温声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大概是太久没见沈杳这矫揉造作的模样，晏知行稍顿了下，依旧冷淡地道：“没有，挂了。”
“嗯。”沈杳明明是在和晏知行对话，却弯着眼睛看向关殊，“再见，早点睡。”
他说后面那句的时候电话早就挂断，沈杳却依旧演出了这天衣无缝的样子。
沈杳把手机放下，又捂着唇清咳几声，挡在嘴边的手指白皙清瘦，从指尖透着羸弱感。他轻抿着唇，问道：“我按照你的意思接了电话，你可以别堵着门了吗？”
关殊抓着门板的手指节发白，是他让沈杳接电话，于是沈杳很顺从地接了电话，他却反倒被他这泰然自若的样子激怒。
他死盯着沈杳脖子上的掐痕，手指扣紧门板里，被他压出几个浅浅的凹槽。
关殊从紧闭的牙关里挤出句话：“沈杳，你故意的！”
“不是你让我接的吗，现在怎么又那么生气？”沈杳把自己置于一个完全无辜的位置，他又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掐痕，意有所指地轻声道：“我都没跟你生气呢？”
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当着关殊的面接通电话，假意做出对晏知行爱恋极致的样子。
关殊在军区长大，他再怎么叛逆，还是有刻在根骨里的正直道德观存在。他不会轻而易举地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不可能跟晏知行说那些贬低沈杳的话。
他在暴怒与冷静中徘徊，关殊深呼吸着一口，他明明已经准备好和沈杳不再有纠葛，他过来只是看看沈杳死没死，毕竟要是沈杳真有什么事，他还得负责任。
关殊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可他的脚步刚往后退了步，又停了下来。他问道：“沈杳，我终生标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爽吗？”
沈杳安静地低了下头，像是在考虑，然后抬起脸笑了下道：“早就忘了，你不会还记得吧？”他体贴地道：“洗标记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也不用觉得内疚。”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翻涌，关殊捏紧拳头，他又无厘头地道：“晏知行还没终生标记过你吧？”
“是没有。”沈杳趁机把门关上，声音从最后一丝门缝里露出来，“但将来会。”
关殊冷着脸在门口站了会，然后猛地扭头往楼下走去。他下楼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越野车，还有满脸焦急的王副官。
一看就是路庭鑫告的密。关殊回头，望向夜色下的公寓。
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
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夜晚站岗的哨兵眼神也像鹰一样锐利。红车牌的越野车车灯明亮，平稳地开了过来，车牌显眼。
驻扎的哨兵依旧拦下车，确认了一眼之后才冲驾驶座上的王副官敬了个礼。
关殊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看着越野车距离前方的指挥楼越来越近。
车子在楼下停了下来，关殊自行下了车，看到依旧跟在他身后的副官，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道：“王叔，不用跟着我，我自己会上去。”
“那你自己上去。”王副官停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和你爸好好说，别又吵起来。”
关殊“嗯”了声，却一看就是没听进去的样子。他走进电梯内，伸手按了下临近顶楼的楼层。
电梯门在王副官的眼底一点点合上，高大的Alpha背靠着墙，侧脸被明明灭灭的光线照出极深的阴影，眉眼沉静。
王副官看着关殊长大，从他被送去军校到现在也是时隔四年未见。见到关殊的第一眼，他觉得他是长大了，但现在仔细看着，他又觉得关殊还是没有变，他还是偏执执拗。
关殊过个形式地敲了下门，里面的声音还没传出来，他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门。
关岩的办公室非常朴实，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用了很久。关殊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迎面砸过来的笔筒。
他有足够闪躲的时间与反应，但关殊却没有移一下脚步，连闭眼都没有。
笔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肯定不是塑料，硬生生地砸在关殊的额上，发出道沉闷的声响，然后掉在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额头上破开的伤口不小。关殊感觉到了从额前像是溪流一样的液体，也闻到了浓重血腥味。
他抬手挡住伤口，站得依旧笔直，微微抬起眼来看向关岩。
关岩站在桌后，面色不改地看着他。他年过五十，但眼神一点也不浑浊，反而充满着精气神。
刚才下手那么狠地砸了关殊一下，关岩的气一点也未消，他骂道：“混账东西！你又去找沈杳了是吗？”
“我没找他。”关殊摁住伤口低下头，语气不冷不淡地道，“只是碰巧在宴会里碰到了。”
“碰巧到你找到别人家里去？”关岩扯了下嘴角，发起火来，“你喜欢沈杳，但沈杳不喜欢你，你就别再继续纠缠他！”
关殊皱起眉，纠正道：“我也不喜欢沈杳了。”
关岩久居高位，他的情绪已经很少有起伏那么厉害的时候，这次他直接指着关殊的鼻子骂道：“你当年做过什么你都忘记了吗？你做的其他行为我先不和你提？但你终生标记沈杳，是他自愿的吗？他自己乐意吗？！还害得人家做了手术，你以为这个手术omega乐意做吗？要不是他不想和你计较，你就算是我儿子，我也要把你送进牢里坐一坐！”
“我同意你回来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你不会再去纠缠人家！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说着说着，抓起身侧的玻璃烟灰缸，抄起来又想要砸过去。
“关岩！”
打扮精致大方的梁郁芬匆匆赶过来，她看到这一幕，直接护在了关殊身前，嗓音尖利：“你是想砸死我儿子不成？！”
关岩拿着烟灰缸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了下，他把桌面上的沓纸拿起来，丢到关殊脚边：“你自己选，要去哪里，别留在京城。”
关殊垂眸，最上面的那张就是流鹰的调职表，没捡。
梁郁芬也看见了，她看着关岩道：“流鹰那边死亡率那么高，你真要小殊去？”
“还有其他很多其他去处。”关岩揉着眉，除了四年前那次，其他时候他打关殊的时候梁郁芬都喜欢拦着，“都让他自己选，去流鹰那边锻炼锻炼也好。”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好不容易打消去流鹰的念头，你又要让他去？”梁郁芬紧张地拉着关殊的手臂，“检察官不好吗？”
关岩盯着关殊，言简意赅地道：“你问问他回来安分了两个月，今天又去做了什么。”
梁郁芬心头一紧，瞬间猜到了关殊干了什么，她也不再继续护着关殊，面色大变地看着他：“你又去找那个omega了？”
她甚至抬手想要给关殊来一巴掌。
关殊偏过脸，捡起地板上的表格。他的表情从进门到现在还没变过，然后一声不吭地往门外走去。
“站住！”关岩又呵住他。
关殊停住，语气冷静地道：“今天只是意外，我不会再去找他了，调职表我回去也会看。”
他没回家，待在了大院里的单人宿舍里。宿舍不大不小，是集体分配的，关殊还是第一次来住。
宿舍里一点烟火味也没有，冷冷清清。关殊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想从口袋里摸烟和打火机，却因为出来得太急没戴上。
这里的环境太陌生，关殊开着窗吹夜风，却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关殊冷着脸，最后还是站起身连夜回了家。他现在住的公寓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也是他当年经常偷偷带沈杳过来的那一间，里面的装潢关殊懒得换，没有变过。
他再次在沙发上坐下，翻看着手里的调职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他签个名就能结束。
关殊盯紧着“流鹰”二字，思绪有些飘远。
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目标，却在高中的时候发生了转变，因为沈杳。
他去了边线一年就不能回来几次，那沈杳怎么办。他的omega那么乖、那么黏人和娇气，要是他在边线出了什么意外，沈杳肯定会哭到晕过去，他要是变成了小寡夫又怎么办？
觊觎他的人那么多，他会不会保护好自己。关殊做了很多顾虑，但他却发现他的顾虑根本没有意义。
关殊沉默地坐着，他从抽屉里翻出来了一个陈旧的手机，但却保存得很好。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有一堆视频，都是当年装在墙壁上的监控拍下来的，关殊点开一段。
有些狭窄的沙发上，omega被身前的alpha架起一条腿在肩上，alpha宽肩窄腰，小麦色皮肤的背上全是抓痕。
沈杳脸上戴着眼罩，和白皙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流露出莫名的情 色感。不知道他哭了多久，眼罩中心处已经微微湿润，嘴唇也无意识地张合着。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从alpha的动作能看出来有多重。
他们身形的差距太大，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太久，omega根本没办法反抗，另一条腿无力地垂在了沙发边上。
小腿细瘦纤长，又被双宽大的手掌抓着脚拖起，沈杳整个人都颤抖了下。
沈杳的下巴被关殊托起，他的嘴唇颤了颤，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眼罩终于被人掀开，乍见光明让沈杳无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眼睫一片湿润，失神地抱住了面前的关殊。
可能是因为这个无意识讨好的动作，alpha的动作终于温柔了些，他低下头吻了沈杳的唇。
关殊在房间里的呼吸渐重，他摸了烟和打火机，咬在唇间点燃。
抽烟是他后来才学会的，他猛吸一口才吐出。
因为关殊从未提过，所以关岩只知道他不顾沈杳的意愿，强行终生标记了他，却不知道他们在过去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眼里，全都是他对不起沈杳，沈杳是完全无辜的可怜omega。
沈杳说他忘记被终生标记是什么感觉，关殊却记得，记得很真。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的感觉，是完全的标记与占有。
一个alpha能终生标记无数个omega，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终生标记，被标记之后的omega还会对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
明明是他终生标记了沈杳，但被终生标记的仿佛却是他，他才受到了标记的影响。
关殊的视线下移，停在了桌面上的调职表上。

第22章 “别告诉我你是在吃醋”
关殊走后没多久，晏知行找来的医生就过来了。他给沈杳简单检查了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给他留了药，又叮嘱了几句。
沈杳关上门，继续躺回床上睡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五点，身侧的手机还亮着。
徐意白走的时候，沈杳答应的是每天都会和他打电话和视频，他没有完全遵守诺言，时而接，时而不接。
每次不接的时候，沈杳都隔一两个小时才出现，很诚恳地说“对不起，哥哥我忘了。”
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错，可往往下次又不在，忘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又在某一次，突然地接起视频，对着电话那头的徐意白笑颜如画。
沈杳没忘记这件事情，他这次消突然失的时间有些久，所以拿起手机给徐意白打了个视频过去。
电话接得很快，沈杳没开灯，所以他的镜头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个模糊影子。
徐意白那边却还是傍晚，他那张清俊的脸很快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一轮夕阳和晃动的人群。
他戴着蓝牙，不像是在琴房，更像是在外面。
徐意白视线下移，在那稍显嘈杂的人声中，他没质问沈杳为什么消失了一晚上，只是低声喊道：“杳杳……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沈杳把手机放在床上，直起身打开昏暗的床头灯。他把被子往上拉，遮掩住了脖子，只露出张漂亮的脸。
他的眼尾还红着，一看精神就不怎么好，鼻音也很重：“哥哥，我感冒了……昨天晚上直接睡着了，所以没接到电话。”
“有没有发烧？”徐意白立刻关心起他，他紧抿着唇问道，“有没有吃药？”
“没发烧。”沈杳睁眼看着他，满是依赖感，每一个问题都配合地回答，“吃了我上次感冒你给我买的药，现在好了许多。”
徐意白低低地“嗯”了声，又提醒道：“空调别打太高。”他还是有些放不下心：“还难受吗，要不要我让医生过去找你，还是我回来陪你？”
沈杳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要死了。”
“沈杳。”
徐意白的声音变严肃了些，沈杳知道他不爱听这个，轻轻地“唔”了声，把话题带过：“你怎么在外面，不练琴吗？”
落日余晖成霞色，照进面前机场的玻璃大门上，给它渡了层光。徐意白连行李箱都没有拿，一看就是毫无准备跑出来的。
他身旁的经纪人一脸欲哭无泪，面色焦灼地跟在他身后，看到徐意白的脚步终于停下，经纪人的眼神充满希冀的光。
徐意白说：“出来买点东西，马上回去。”
经纪人大松口气，踩着高跟鞋跑了一路的脚都不酸了，松懈下来看徐意白和他传闻中的小男朋友打电话。
徐意白个子高，手机举得也高，经纪人看不到屏幕，也听不到徐意白小男朋友的声音。
她只能看到徐意白脸上温柔似水的笑意，还有那哄着人放轻的声音。徐意白平时对人的态度也很温和，但从来不可能这样。
徐意白看了眼时间，想到沈杳还在生病，温声道：“杳杳，你先继续睡，感冒要多休息，等醒了我让人给你送饭。”
“不用给我送。”沈杳渐渐又来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我待会睡醒叫个外卖就行，那我先挂电话了。”
他说完就伸出手指来，徐意白却轻声跟他商量道：“不挂行不行，我看着你睡觉，不会吵到你。”
沈杳已经闭上眼睛假寐，闻言却又睁开眼，他看了眼手机电量，不太好意思地道：“下次吧哥哥，手机没电了，充着电不方便。”
徐意白安静半晌，才浮起笑道：“好，你挂了吧。”
“拜拜，哥哥。”沈杳的脸凑近，在镜头前放大也依旧挑不出错，“下次再聊。”
“嘟”的一声挂断音之后，徐意白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却依旧继续盯了会手机屏幕，才跟身旁的经纪人说道：“莉姐，回去吧。”
经纪人捂住心脏，感激涕零地差点跳起来，她再确认了遍：“祖宗，是回琴房吧？”
徐意白短暂的迟疑又让她心脏砰砰跳，还好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嗯，回琴房。”
经纪人怕他反悔，赶忙把车开了出来，让徐意白坐了上来。
莉姐和徐意白合作很多年，这段时间的封闭训练却让她心力交瘁。徐意白是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日复一日的训练，更何况是那么重要的音乐会。
她真没想到徐意白喜欢他那神秘的小男朋友喜欢到这种份上，先是他男朋友一句想他，他就不远万里地跑回了国，还连着消失了那么多天，人影都看不见。
今天徐意白又联系不到他男朋友，竟然又想放下手里的事情飞回国。这还是个大少爷，她连骂都骂不得。
莉姐开着车，苦口婆心地劝道：“意白，你应该知道音乐会有多重要吧？当然，我没说谈恋爱不重要的意思。”
徐意白看向窗外，远眺能看到海岸线道：“我知道，我有分寸。”
“那就好。”
莉姐笑了笑，没把心里想着的那句“你有什么分寸”说出来。果不其然，徐意白下一句就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快了快了。”莉姐安抚着他道，“你马上就能回去抱你的小omega了。”
*
夜色微凉，晏知行从私人飞机上下来，他已经连轴转了一天一夜，脸上也看不见什么倦意。这段时间他一直是国内国外连着飞，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要再倒一次。
晏知行接过陈双递过的文件，脚步稍稍停顿了下，他又感觉到了身体里不太稳定的信息素，檀香在空气中扩散了下又消散。
他皱起眉，问道：“沈杳呢？”
自从他通过标记沈杳来缓解信息素依赖症之后，有利有弊。常年刺痛的尖锐神经得到了缓解，而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失控。
可药效的作用却对他越来越微弱，而且，晏知行发现他逐渐不只渴求于标记。
“沈先生……”陈双迟疑了下，还是按照沈杳的原话说出来，“他说他记得您上次说的话，所以他现在脖子上的掐痕没消，他现在就不过来了。”
沈杳总是在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那么听话。晏知行习以为常：“让司机去接他，我告诉他沈复林最近想干什么。”
沈杳没撒谎，他脖子上的掐痕确实没褪去，但也淡了许多，现在只剩下浅浅层痕迹。
“我记得我让医生给了你药膏。”晏知行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用？”
沈杳随口扯了句理由，才不管晏知行信不信：“我对那个药膏过敏。”
他往前走几步到晏知行面前，很熟练地背过身，拿手撑住桌子，微微偏转了下脸：“麻烦照顾一下病人，要轻点。”
晏知行踱步到他身后，现在的沈杳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紧张，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那张脸的嘴角还带着点轻柔的笑意。
他长这样这脸，只是这样笑着，眼尾也像是带着钩子，哪怕晏知行知道他没有勾引的意思。
从合约开始到现在，沈杳都很遵守约定没有越界。
晏知行的表情纹丝不动，他扶住沈杳的肩，感受到了掌下微弱的温度。
他垂眸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沈杳脖子上的掐痕，晏知行张唇咬了上去。耳边传来一阵隐忍的闷哼，晏知行有预料般地伸出手，护住了沈杳的腰。
这个标记时间格外长，沈杳绷紧的手指指节发白。结束之后，他回过身，不像是生气了，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咬这么重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在吃醋？”
晏知行很会掩饰情绪，有时候沈杳也看不穿他到底在谋计些什么。可他能察觉到，晏知行很在意他脖子上的掐痕。
他很能理解，这是alpha恶劣的占有欲。
吃醋这个词晏知行第一次听，他皱起眉，否认道：“没有。”
这次标记结束之后他却还站在沈杳身后，双手撑在桌面上，把沈杳困在了书桌与他之间。
晏知行眼眸湛蓝，像冬日冰冻的湖水。他垂着眸，视线从沈杳的脸上扫到脖颈上。
那上面的指痕已经浅了许多，晏知行粗略估计，关殊的手指和他差不多宽大。
沈杳警惕了些，捂住自己的脖子：“干嘛，你难道也想掐我？”
晏知行眼神沉静，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标记让他对面前的omega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他想要制造出一些痕迹覆盖掉别的alpha留下的指痕。
“你有这个癖好？”沈杳却轻笑了声道，“掐不行，很疼的。”
沈杳直起身靠近他，锁骨在宽大衣领下若有若现，他轻声细语地道：“但是吻痕可以。”
晏知行最不经逗，每次说几句话就变脸，看他那张冰块脸有些变化是沈杳苦中作乐的乐趣。
可他没想到，晏知行却也低下了头，高挺的鼻梁距离他很近。
沈杳往后一靠，下意识地仰起头，险些和晏知行撞到一起。
这还是他们两第一次那么近。

第23章 公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沈杳嘴角的笑渐渐凝住，他抬手挡住晏知行的肩，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晏知行，你想好自己在做什么了吗？”
晏知行的动作稍顿，缓慢地和沈杳拉开距离。他收回搭在桌面上的手，语气也和平时无异：“别锁门，我会让佣人给你送药膏。”
沈杳下意识地抚了抚脖子，没有了继续被alpha束缚着的感觉，他放轻声音道：“好的。”
他往外走去，习惯性地补了句：“晚安，早点睡。”
又是这句话，沈杳总是一会露出本性，维持着和他和平交易的冷淡面孔，一会又非常有分寸地靠过来，不痛不痒地说点亲昵的话。
书房没有了其他声响，晏知行坐回原位。他的专注力很强，现在面前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房间里的杏花香未散去，该是安抚他的味道，现在却让他莫名焦躁。晏知行站起身打开窗，微凉的夜风拂过额，他闭上眼来静心。
他完全缺乏性 欲，说直白点，晏知行是个性冷淡。唯一一次情欲浪潮当中和他共沉沦的是沈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
别的omega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晏知行也没有一丝反应。可是刚才，他只是闻着沈杳的信息素，看着他的脸，盯着他脖子的掐痕。
晏知行脸上没有丝毫破冰，可实际上都已经起了反应。他只对沈杳有这个反应，这微妙的感觉像是会让人沉沦。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被睫毛遮掩住的眸光显得晦涩不明。
沈杳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小小的一根药膏都要用托盘装着。他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带着笑道谢接过。
他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往脖子上慢条斯理地抹药膏。他当然对这药膏不过敏，只是留着掐痕更加方便他记住关殊对他做了些什么。
当然，也有想膈应一下晏知行的意思。
抹完药膏的沈杳躺回床上睡觉，照例留了盏小壁灯。沈杳没带安眠药过来，睡眠在他预料之中的不安分。
他的眉头紧锁着，绷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子，呼吸也逐渐加重。
梦中的沈杳坠入一片黑暗，四处是一点也看不见的黑，他在空荡的空间里悬浮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有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熟悉的窒息感来袭，用的力气像是真的想要让他去死。
沈杳试图抬起手，却听到了声清脆的声响，恍若是锁链碰撞产生的声响。
大片大片清新的空气涌入喉间。他掉进一个温暖的宽厚怀抱，勒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像是要让他整个人都融进怀里。
激烈的吻迎了上来，掠夺着他口腔内的空气。
沈杳听到了自己无助的呜咽声，和耳边沉重的喘息声，他听到了关殊阴沉的声音：
“沈杳，还让我生气吗？”
沈杳猛地惊醒，他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呼吸非常急促，最后慢慢地平息下来。
他打开手机一看，现在是凌晨三点。
从他再次遇见关殊开始，沈杳就经常会做这种梦。梦醒之后，他可以做个冷静的审判者旁观这个梦，但在梦中，沈杳没办法掌控自己。
沈杳安静地等着背上的冷汗褪去，再次入睡对他来说有点困难，所以他拿出手机给徐意白打了个电话。
钢琴声在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很快完全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徐意白的声音，温柔得似春风：“杳杳，做噩梦了？”
徐意白身上有种安抚人的魔力，沈杳每次在他身边都能睡得很好，而且简单地打通电话过去，还能顺便哄一下徐意白。
是件非常两全其美的事情。
沈杳没开摄像头，轻声地“嗯”了声，然后询问道：“哥哥，你能不能陪陪我，哄我睡觉？”
“当然可以。”徐意白温声温语道，“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听？”
这种故事只能让沈杳联想到兔子和乌龟，他没什么兴趣听：“给我弹摇篮曲，好不好？”
“好啊。”
徐意白没有迟疑地应下来，把手里的所有事情抛下，然后就给沈杳谈了摇篮曲。琴键按了几下，他又笑着问道：“要不要给你哼？”
和他聊了几句，沈杳就有了些困意，脸颊枕在手臂上道：“好。”
徐意白很少唱歌，只有沈杳说想听他唱歌的时候他才会唱。他唱歌当然不跑调，而且因为声线条件好，非常好听。
他轻轻地哼了一会，徐意白就听到了沈杳平稳的呼吸声。他怕再把沈杳吵醒，慢慢地放下手。徐意白把自己开了静音，听着沈杳的呼吸继续练琴。
沈杳醒来时发现电话没挂，他那边只是动了下发出点声响，手机里就传出了声音。
“杳杳？”
“你怎么还没挂电话？”沈杳有些吃惊地道，“听了一晚上吗？”
徐意白笑了笑：“我除了练琴没有其他事情，接着电话也没有事。”
沈杳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道：“我现在要起床去舞团，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徐意白的心情明显非常不错，“挂吧。”
“好。”沈杳想到他那边已经是晚上，顺口说道，“晚安。”
*
沈杳从庄园去了舞团，到的时候早练已经结束了。路过的一间舞蹈房里有人在排练，这段舞他跳过，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正好有急事的老师抓进去当了壮丁。
他身上虽然满是疏离感，但做事情很认真。有个omega跟不太上动作，沈杳走上前，手掌扶住他的肩和腰，帮着他慢慢摆正了姿势。
他身上有股香味，omega闻着闻着莫名地脸红了，悄悄地看着镜子，不小心和沈杳对上了视线，他又吓了跳似地移开。
沈杳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松开，然后又继续坐到了舞蹈房最后面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个omega一直在偷瞄他，沈杳皱着眉想了会，还是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沈杳低下头，继续看手机里的舞蹈视频。那段录像因为时间久远变得有些模糊，但视频里的女人舞姿优美流畅。
音乐声大概播到三分之二，她却停了下来，明显编舞还没完整。
沈杳又把进度条拉到前面看。
“杳杳，我正好在找你。”卓冉惊讶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问道，“许老师呢，怎么是你在这里？”
沈杳抬起脸：“许老师有急事出去了，说马上回来。”
卓冉低头瞥见了他手机里的画面，很熟悉的片段，这段视频还是她翻出来给沈杳的。她在沈杳身旁坐下，轻声问道：“盈盈视频里这个舞蹈，她本来是想做加入舞团十周年的纪念。”
她口中的盈盈是沈杳的母亲，叫蓝盈。这段舞蹈很美，只是可惜最后还是没完成。
卓冉看着沈杳的表情，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替你妈妈跳完这段舞？”
沈杳“嗯”了声：“不过男舞步和女舞步还是有些差别，可能要稍微改一下。”
“杳杳……”
卓冉想说些什么，可沈杳那冷静的语气听起来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正事，“啊”了一声之后道：“我最近在准备搬家，翻出来一些盈盈大学时候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些其他东西，杳杳你想要看看或者拿走吗？”
沈杳表情微怔，点了下头轻声道：“好的，麻烦阿姨了。”
卓冉今晚有场她做老师带的表演，结束之后还有很难推脱的聚餐，她没有办法提前离去。
她跟沈杳说明天带给他，沈杳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哪怕是他从来不去的聚餐他也跟着去了，其他舞团的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脸稀奇。
舞团的同事被沈杳划分在无须亲密接触的人群当中，所以他从来不参加聚餐，现在坐在卓冉身边的位置时也很安静。
别人和他讲话的时候，他也只是很礼貌地回应几句。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沈复林的电话，沈杳起身去外面接了。
沈杳走到走廊尽头，很乖巧地问道：“怎么了，叔叔？”
“沈杳。”沈复林像是碰到了什么急事，这次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地命令道，“想办法让晏知行和我吃顿饭。”
沈杳面无表情地靠在墙壁上，昨晚晏知行已经告诉他沈复林碰到了什么，他在海岸的那批货物却被扣了下来，十艘集装箱船。
如果不放行，是非常大的一笔损失。
他低着头，语气稍稍迟疑：“叔叔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吗……那我想办法帮你约下晏知行吧？”
沈杳语气真情实意地敷衍完沈复林，挂断电话，抬起头却在走廊上看到了张熟悉面孔。
他昨天梦到的人，关殊。距离稍远，沈杳却感觉到那熟悉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滑过他身上。
“沈杳。”
又是一道声音转移了沈杳的注意力，他看到舞团的师兄从附近的洗手间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惊喜。
饭桌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师兄一直在跟他搭话，沈杳当然能懂他的意思。
师兄走过来，自然熟地问道：“怎么还没回去，一起走？”
“我头晕，在这里站会再回去。”
沈杳和师兄说着话，眼神却注意着关殊。他这次还挺沉得住气，脸色没变，甚至还抱着双臂倚在了墙边，像是在看戏。
“沈杳……”师兄犹豫再三，想到自己很难再有和沈杳独处的机会，咬咬牙道，“我一直很喜欢你，可以问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吗？平时不会打扰到你的。”
“我的吗？”沈杳摇摇头拒绝道，他微笑着道，“我有男朋友了。”
师兄愣住，迟钝地“啊”了声，从来都没人知道沈杳有男朋友。
沈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足够让关殊也听到。他目睹着关殊做不下去那个看戏的样子。关殊放下手臂，看起来转身就要走。
“关殊。”沈杳却叫住他，语气亲昵得像是高中时候，不像是在舞团时清冷的样子，“你怎么那么早来接我？”
师兄下意识地转身，看到了站在走廊旁面无表情的alpha，黑T工装裤，一看就不是特别好惹的样子。
他刚才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问沈杳要联系方式，师兄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他跟关殊说了句不好意思，却没有得到一声回应。
靠在墙边的alpha表情冷硬，只是淡淡地瞥了师兄一眼。他和沈杳不像是一类人，但想到他们是一对，又觉得莫名地相配。
师兄灰溜溜地遛掉了，关殊却还站在原位，他的表情冷淡，单眼皮也是松懈地垂着。
他看着沈杳走过来，抬起眸，语气平澜无波：“那么巧，这都能碰到？”像是怕沈杳误会，关殊还解释道：“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巧合。”
关殊甚至没问沈杳说的那句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转身就要走。
他没想到，沈杳竟然从背后抱住了他。omege的手臂细瘦柔软，没什么力气。
沈杳靠在他身上，这个怀抱就像是倦鸟归林，黏人得让人不知道怎么甩掉：“关殊，如果我说晏知行不是我男朋友呢？”
关殊停下脚步，不想揣测沈杳又是什么意思，漠然道：“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你男朋友，别拿我当挡箭牌。”
“你当然不是我男朋友。”沈杳在那么主动亲密的拥抱里，温柔多情地问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做我的情人？”
关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偏过脸，平静地问道：“沈杳，你疯了吗？”
“没有啊，我认真的。”沈杳无辜地道，他的视线下移，掠过关殊放在腿边的手上像是心疼，他说，“你也别装了，我都担心你把掌心掐烂。”
最隐秘的伪装被戳破，关殊猛地抓住沈杳的手。他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沈杳惹怒，被他影响情绪。
他掐着沈杳的肩，把他推在墙壁上。最厚的冰块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关殊的五官都似要扭曲在一起，他一拳锤在沈杳身边，阴狠狠地道：“沈杳！”
关殊每次喊沈杳的名字，都像是要把他叫嚼碎，然后拆入腹中。
“干什么那么凶？”沈杳却抬手摸着他的头，“愿意还是不愿意？”
关殊垂眸盯着他，眼里的万千情绪不断地翻涌着，比什么都要来得乱和复杂，在里面最重的应当是恨意。
他抬起手，又有想要掐死沈杳的冲动。他这样掐死沈杳，他们之间没有一丝隔阂，沈杳是完完全全地死在他手里。
沈杳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不慌不忙地勾住关殊的脖子，仰头吻住他的唇。
他尝到了些不喜欢的烟草味，皱着眉头想要往后退，关殊却一下子扣住了他的后脑。像是梦中的那种感觉，这个吻完全掠夺着他的所有空气。
结束的时候，沈杳气喘吁吁，眼睫湿润。
关殊盯着他这个样子想，沈杳这种人的心永远捂不热，既然捂不热，那又何必要作践自己。
更何况他都已经不喜欢沈杳了，他对沈杳已经没感觉了，他又不想再继续和沈杳发展感情。
反正他和晏知行没有关系，那就做情人好了。他睡过沈杳那么多次，当然知道沈杳有多好睡，那既然沈杳送上门，凭什么不要。
“可以啊。”关殊冷笑着道，“反正你那么好操，送上门我为什么不操？”
沈杳放下勾着他脖子的手，坦荡荡地道：“那行，等我联系你，我先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殊却直接拽着他往电梯口走。沈杳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忙不迭地道：“我要先回去拿东西。”
电梯门一打开，沈杳就被他甩了进去。关殊一瞬不动地盯着他：“是回去拿东西，还是回去找男人？”
沈杳无奈地耸耸肩，揉着自己的手腕不做解释。关殊那么爱猜，那就让他自己慢慢猜就好。
看起来那么冷静，实际上早就嫉妒得快要发狂。
关殊就像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与其等着他突然爆炸，还不如选择掌控他。而且看着他着他每天那么生气，沈杳有时想重新看看他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样子
而且因为某些事情，他很感谢关殊，但也很恨他。本来想放过关殊，但关殊一直往他面前凑，他那点有仇必报的念头难以抑制地萌芽出来。
他讨厌被梦魇束缚，打消阴影的方式，有时候直面来得好些。
沈杳被他拽到车里，又被他拽下车，最后拽进了这熟悉的公寓里。
过去的每个周末，他都会陪关殊在这里度过。除此之外，还有点别的记忆存在。
沈杳的脚步僵硬地停在门口。关殊推了把沈杳的肩，逼着他走进还没开灯的房间里。
黑暗像是能把人吞得连根骨头都不剩下，沈杳下意识地要逃，结果撞到了背后和钢铁般坚硬的胸膛上。
关殊站在他身后，完全堵去所有的退路。他的手像是铁钳，牢牢地扣着沈杳的腰，眸光暗沉：
“沈杳，你逃什么？这里不熟悉吗？”
“当初你被我关在这里一个月，这房间里的哪个位置你没爬过？”

第24章 “会被别人误会是一对。”
关殊第一次见到沈杳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校门口的阴暗小道里放倒了四五个人。
听着周围一连串的惨叫声，关殊面色不变，弯下腰随手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拍上面的灰，他就用手掌勾着挂到了肩膀上。走之前关殊还踹了脚躺在地上的人，冷着声音骂了句：“滚。”
他一转身，脚步却顿住了。
小道里堆满了垃圾，墙壁上装着的空调外机发出轰轰声响，烘出燥热的风，这是野猫都不想跑进来的地方。
可现在距离这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很漂亮的omega。
他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背书包也乖乖地背着双肩带，与这逼仄的小道格格不入，也跟戾气很重的关殊像是另个时间的人。
omega往巷道看过来的视线澄澈得如湖水，没有畏畏缩缩，只是有些迟疑。
关殊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他身上，没有因为omega那张漂亮的脸松动表情。这是个死胡同，他要出去的时候只能路过omega。
巷道口只能通过一个人，omega堵在这里他根本走不过去。关殊不耐地皱起眉，直言道：“让开，别挡路。”
omega听到他那么凶的语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空出了能供人通行的道路。
关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却听到了身旁的omega发出的声音：“关……”
很轻很小，但还是被关殊捕捉到了。他停下脚步，没想到身旁这个一看就是好学生的omega竟然认得他。
关殊眉头紧凑，他不想听他继续要说的话，但又想到要是这打架被发现的事情会造成的后果。
他拧着眉，语气不大好地威胁道：“别把你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知道了吗？”
或许是omega有些呆，也或许是他被吓到了。omega的手指抓着书包带，愣愣地点了下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想说……”
剩下的半句关殊没耐心听完，他迈着大步离开了这条巷道，脸颊上有道不起眼的伤口。
关殊没把这个omege放在心上，直到他第二天到天台的时候又碰到了这个omega。
天台上别着锁，但没人发现这锁其实是个摆设，最先发现的反而是刚上高一的关殊。
老顿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关殊看到坐在石凳上的omega时脚步一顿，扭身就要往外走。
夏秋交替的季节，头顶的太阳还有些暴烈，唯独沈杳坐着的地上是阴凉处。
现在是午休，沈杳没去食堂，也没自己带饭，吃的是便利店里随便买的三明治。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咬着三明治转过身来，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双颊鼓着。
“咕咚”一声，沈杳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可能是因为这一下噎得慌，他使劲地咳嗽着，手臂在空气中挥着像是想拿桌面上的水。
他咳得太撕心裂肺，那张漂亮的脸都显得有些狼狈。关殊站在原地看了会，怕他真的噎死在这里，还是过去拿起沈杳放在桌子上的那瓶水，拧开来递过去。
手指在传递时无意间发生触碰，像是阵微小的电流传过全身。关殊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杳仰起脸喝水，细小的喉结时不时地滚动下。
“谢谢。”
沈杳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比昨天傍晚要来得哑许多。关殊冷漠地点了下头，无意间瞥见了omega微红的眼眶，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关殊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这样脆弱易碎得像是瓷器一样的omega，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刚要走，却又被沈杳叫住。
“关殊！”
虽然有些过分娇弱，但面前的omega笑起来时却像天边洁白柔软的云。他像是有些怕他，但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昨天不是要去告状，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谢谢，因为那些人抢过的钱，还堵过我。”
“没有什么好谢谢。”关殊硬邦邦地说，“只是他们也拦了我，我才揍的人。”
按照关殊的习惯，他午休的时候都会去天台。可第二天准备上去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他怕再遇到那个莫名其妙的omega。
可是教室里太吵，关殊还是往天台上走去。打开门，坐在石墩上的omega一脸惊喜地转过来道：“关殊！”
关殊刚想往后退，他没想到。沈杳却又追了过来，还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么热的天，沈杳的手心不仅没一点汗，甚至还有些冰。关殊下意识地想把他甩开，可是拽在他手臂上的手过于柔软无力。
他要是一甩手，这omega说不定能直接被他摔趴在地上。
关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杳已经拽着他在石凳上坐下。他回过神来，又重新站起来，盯着沈杳神色莫测地问道：“你有病？”
“我没有。”沈杳有些委屈地回答他。
关殊梗住，这个omega可能真的缺根筋，所以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冷嘲热讽。
他平时都习惯用拳头说话，现在面对沈杳，用拳头肯定是不行，说难听的话这个omega也都不生气。
关殊偏过脸，无言道：“我是想让你别来烦我，你听懂了吗？”
“我没想烦你。”沈杳却拦住他，把桌子上一直放着的小医药箱递给了他，“只是听说你经常打架，买这个来谢谢你。”
“我都说了不用谢我。”关殊沉默了片刻，他毕竟才十六岁，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道，“而且我一般都不会受伤，都是别人被我打……”
沈杳却突然抬起手，他用指腹按住了关殊脸颊上的那道伤口，出声道：“这是什么？”
关殊下意识地拍掉他的手，语气一般地反问道：“这也叫伤口吗？”
沈杳笑着道：“当然叫。”
关殊没再继续接话，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杳被他拍了下就红起来的手背。
他觉得明明这才叫伤口。
关殊没在天台上继续碰到过那个omega，他也不知道这个omega叫什么名字。
他习惯性地翘了自习课，绕着楼梯往楼下走。路过间教室的时候，轻柔的音乐声从未关进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他回过头，视线却暂时性地挪不太开。
学校对穿束管得不严，所以教室里的omega没有穿校服，只是穿了套宽松闲适的衣服。
可能是因为关殊的视线太明目张胆，里面的omega转过了脸。他没有因为旁人的偷窥生气，甚至还弯着眼睛笑了下。
关殊看清他那张漂亮过分的脸，因为年纪还有些小的缘故，脸颊尚还有些青涩的清纯，但依稀能看出眉眼艳丽的样子，像是初春枝头长出来的第一朵杏花。
关殊单肩挂着书包，他收回视线，像是往常一样慢腾腾地往楼下走。
过了好几天，教室的课间时间，关殊依旧趴在课桌最后睡觉。他听到一声“沈杳来了”，关殊的耳朵悄悄地动了动，这次他直起了身看向窗户。
果不其然，他在巷道碰到，并且还给他送了医药箱的omega就是沈杳。
这次他的视线明明都已经混在了那么多人当中，沈杳以前路过走廊的时候从来都不回头。
这次他却停了下脚步，若有似无地往教室里看了眼，然后又是笑了下。
“沈杳刚是回头了吗？”
“当然了！肯定是在看我！”
“放屁！”alpha嬉笑着吵闹道，“我那么帅，肯定是在看我！”
路庭鑫砸了他们一拳，也加入进去，开着玩笑着道：“你们都瞎了是吗？刚才沈杳明明是往我这边看的！”
很快就响了阵嘘声，他们归他们的吵闹，关殊却坐在后桌抓着笔。毕竟年纪还小，他最后忍不住，拿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路庭鑫，状似无意地问道：“刚才那个就是沈杳吗？”
“是啊。”路庭鑫随口应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不好奇吗？！”
关殊拿起书，但注意力不在书上，他放在桌洞里的手悄无声息地碰了碰里面的医药箱。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当然不好奇，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路庭鑫皱着眉，不知道有话该不该讲：“……关殊。”
关殊不耐地道：“干嘛？”
“你书拿反了。”
“噢。”关殊脸色不变，神色自然地把书倒过来，“别管我。”
沈杳满足学校里那些alpha、beta甚至有些omega对初恋的幻想。在关殊真正意义上知道他之后，他耳边总是能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比如谁谁谁给沈杳送了情书，谁谁谁给沈杳送了礼物，谁谁谁因为给沈杳表白挨了处分。
他每次漫不经心地听着，但能从这些事情里总结出一个信息。沈杳很受欢迎，沈杳有很多人喜欢。
学校就只有那么大，关殊经常会在学校里碰到沈杳，每次碰面的时候，他都觉得沈杳在对他笑。
可是每次一晃眼，这又像是个错觉。
直到他在天台上碰到沈杳。
“好巧啊，我好不容易来天台一次，又碰到你了。”关殊这次清晰地看到沈杳在冲他笑，非常柔软：“你也来天台待着吗？其他地方都很热，只有这边可以坐。”
他往长凳旁边挪了点位置，还拍了拍表示邀请。
关殊这次没有，他的脚步停驻片刻，最后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不过沈杳这次很安静，为了方便交流，他戴着一只耳机听音乐，另外又留着只耳朵等着关殊讲话，耳廓白净透着点粉。
关殊前几天刚剃的头，很挑剔人的发型，但留在他身上是非常硬朗的帅气。他坐在石凳上玩手机时也坐得笔挺，像是在练军姿。
“关殊。”沈杳却轻轻地唤他，“我没有朋友，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关殊还是那副不大好相处的样子，手搭在腿上，明明他知道，却说：“是吗，你叫什么？”
“沈杳。”
后来他们经常会在天台上偶遇，夏天淡入秋季，短袖也变成长袖。两个人越坐越近，从开始一句话也不讲，到现在沈杳分给了他一个耳机。
学校举办春游的时候，人群泱泱，他仗着身高优势在人群中看了圈，没找到沈杳。
于是关殊臭着脸转过身，走进队列中。
路庭鑫打着哈欠，只当关殊也是没睡饱才这样，随口道：“待会上大巴上睡吧，学校给我们找了座山翻，爬上爬下要最起码半天。”
“那么久？”
“是啊。”路庭鑫耸耸肩道，“alpha应该也会觉得吃力，不过你和我肯定没什么问题。”
关殊闭上眼，想的却是沈杳怎么办，他是不是连爬都爬不上去。
他下大巴的时候又环顾了圈四周，还是没找到沈杳的身影。漫山的人群都按班级排列，没有办法，关殊只能自己先走。
关殊和路庭鑫听着身后的抱怨，走在前面。爬到路程一半的时候，关殊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就听到了沈杳气喘吁吁的声音，叫他名字的时候像是在撒娇。
“关殊，我好累。”
关殊慢慢地停下来，低声问道：“你在哪？附近有没有老师，或者给老师打个电话。”
学校怕他们迷路，沿路插满了旗帜，上面还标了数字，如果看到那标着1000的旗帜就意味着走到了尽头。
沈杳不太好意思地道：“两百。”
这就说明着他没走多少，就没有力气再继续走下去，他有些落寞地跟关殊道：“你过来接我好不好，我只能找你帮我。”
“好。”关殊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他转过身，给路庭鑫连个解释都没有，“我去接个人。”
“哎——”路庭鑫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关殊！”
别人都一股劲地往山上爬，只有关殊一个人逆流而上，走的完全是相反的方向，速度还比别人要快一倍。
关殊在吊车尾的位置找到了沈杳，他也没有只是蹲在原地没动，还是边等着关殊，边努力地往前走。
他似乎实在是太感动，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关殊。
alpha与omega的性别有别，关殊被他抱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抬起手，想推开沈杳，但又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还好沈杳只是抱了下就松开了。
关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怎么接你，我又没车？”
沈杳也跟着愣住了，像是根本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关殊想了想，他把背上的登山包拿下来，背到面前，然后关殊在沈杳面前蹲下道：“我背你。”
沈杳有些迟疑：“……这样好吗？”
他被关殊不耐烦地扯了把，直接扑到了关殊的背上。关殊把他背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沈杳，这可是老子第一次背人。”
“是吗？”沈杳的手臂垂在关殊胸前，慢吞吞地说，“那我挺荣幸的。”
关殊走回去找沈杳的时候没有怨言，蹲下身背他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背着他的时候还走得健步如飞。
他突然又想到他和沈杳只是朋友，他这样对沈杳是不是有些好过头了，沈杳不会觉得他喜欢他吧？
关殊的表情悄无声息地变了变，他开始训斥沈杳：“沈杳，你要多锻炼锻炼，不然你这样走几步就累，这样怎么行？”
“没人会喜欢背你。”
沈杳把脑袋探过来，笑脸盈盈地道：“那哥哥真好，愿意背我走那么多路。”
关殊背部一僵，他转过脸，让沈杳看不到他的表情：“你别离我那么近，我身上都是汗。”
关殊的体能是从小就被要求训练的，沈杳很轻，但还是不小的重量。
他到最后的时候几乎也都是咬牙在坚持。
到了临近终点的位置，沈杳却扶住他的肩，轻声地道：“哥哥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们这样不太好，会被别人误会是一对。”
他这替人考虑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关殊停下脚步：“沈杳，你什么意思？”

第25章 两记重击
沈杳像是没听出来语气当中的质问，他笑脸盈盈地反问道：“难道我们是一对吗？”
他们确实不是一对，但沈杳这样说，像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又像是用完他就丢。
关殊板着脸，他从来都没有倒贴人的习惯，按照沈杳的话把他放了下来。他不再管沈杳，把两三级台阶并成一起往下走。
他背上的汗已经把衣服浸湿。沈杳被他背着的时候，一直试图用手给他扇风，却被关殊躲开。关殊紧绷着的下颚线条上的汗珠摇摇欲坠，他却别过脸，生硬地道：“我可不热，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沈杳在原地看了会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才小跑地追上去道：“关殊，你是生气了吗？”
关殊头也不回，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没有。”
他腿长，步子还迈得大，身后omega想紧跟他的时候偶尔要小跑几步，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关殊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了下来，沈杳差点撞到他背上，还好及时反应了过来。
“没多远了。”关殊站在沿路的大树下，树荫扫在他的脸上，“你先过去。”
沈杳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关殊臭着脸凶巴巴地道，“你不是怕人误会吗，那你先回去，我待会再过去。”
他不仅嘴上凶，手上还推了把沈杳的背，催促着他赶紧走。
这已经距离终点很近了，关殊不放心他才一路送他到了这里，沈杳走到山弯处时转过头看了关殊一眼。
关殊还是站在树下，双手抱臂在胸前，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风声掠过头顶的树，发出阵“沙沙”声响，关殊有所预料地一抬头，拐角处的身影已经不见。关殊轻轻地磨了磨牙，沈杳这小没良心的还真没等他。
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关殊才抬步往山下走去。他应该是到得最晚的一个，老师都已经开始点名，他看到了站在队列最末尾的沈杳。
关殊走到属于自己的队列了，没一会儿，路庭鑫就跑了过来。
“你怎么那么晚？”他纳闷地道，“不是，你去接谁了啊？你拿什么接的，你的腿？”
关殊拿他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脸，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像是默认。
路庭鑫联想到刚才姗姗来迟的沈杳，灵光一闪，大吃一惊地道：“你不会去接沈…唔唔！”
他被关殊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唇，正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路庭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关殊放下手，并皱着眉嫌弃地擦着手。
路庭鑫这次懂得了放轻声音，但还是难掩他的震惊之情：“你和沈杳在一起了？！”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路庭鑫无法理解：“那你怎么把他从山上背下来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
路庭鑫有点想晃晃关殊的脑子：“我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不把我从山上背下来？！”
关殊看了他一眼：“你也走不动？”
“……”
郊游活动放在周五，关殊和路庭鑫坐着司机的车一起回了军区大院。
他回家没多久，就又和关岩爆发一次激烈的争吵。和沈杳认识之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打架了，这次吵的是他前几天翘课的事情。
吵着吵着，关岩就又用了要动手的倾向，结果还是被梁郁芬惊叫着拦了下来。这种事情一年要上演个百八十次，关殊早就适应，自己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关岩把军营那套带到教育小孩身上，士兵是别人的小孩他不好动手，只能体罚。
偏偏关殊从小到大都不让人安心，只要他犯点小错误，关岩采取的都是棍棒教育。
关殊骨子里更是叛逆，你越打他，他越更加跟你反着来。
久而久之，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很僵很差。
不知为何，关殊今天烦躁得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想到了梁郁芬前不久提起的那间公寓，他光明正大地进了卧室，把钥匙顺出来。
公寓前不久刚装修完，屋内还有没散尽的味道。关殊脚步迈进去的那一刻，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电钻在耳边嗡嗡作响。
脑内一阵翻江倒海，刚压下去的躁郁情绪在瞬间再次涌了上来。
关殊的脚步一跌，最后扶着玄关上的鞋柜站直，他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卧室里。
这熟悉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进入了易感期。
针扎似的尖锐痛感让人无法抵抗，关殊难以控制地用脑袋在墙壁上“砰砰”乱撞了下，才觉得脑内的风暴停息片刻。
香根草的味道充盈着房间，潮湿的泥土味道里又混杂着烟味，清新又狂野的味道，矛盾却又贴合。
关殊维持着最后丝理智，伸手摸过手机，给梁郁芬打了电话。
他的易感期每次都格外强烈，假设他现在在擂台之上，就会戴着拳套不分敌友地杀红眼，直到最后一丝力气告罄。
很快，门铃声响了。
梁郁芬应该有叮嘱过过来送东西的人，只是把水食物还有抑制剂放在了门口。
关殊支撑着站起来。直到注射进抑制剂，大脑的刺痛感才终于得到缓解。
他把东西都拿到房间里，然后把门上锁，又把窗帘拉紧，这是独属于他的空间，可关殊却觉得少了什么。
关殊在易感期里总是会出现许多幻觉。
耳边是枪击的声音，他在炎热危险的丛林里匍匐前进。一声枪响，眼前炸开一片血雾，像是烟花般绚烂。
以前的幻觉总是到此为止，今天画面却是一转。
他闻到了花香，淡雅甜腻的花香。关殊躺在床上，脸颊仿佛被柔软细腻的掌心摸过。
“关殊。”
沈杳的声音夹杂着点笑意，轻盈地蹭过他的耳边，像是羽毛。
关殊的喉结滚动了下，眼前的光点慢慢汇集，那张过分漂亮动人的脸在他面前浮现。
他呼吸无意识地越来越重。易感期的关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终于知道房间里少了什么，少了他的猎物。
呼吸炽热，犬牙越来越痒。
几十分钟之后，房间里的香根草味道越来越重，混杂着其他味道。
这次是最折磨人的易感期，关殊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等他意识渐渐回归，已经是第四天，易感期差不多快结束。
不算是太理智，但比前几天好许多。
关殊回想起自己易感期时出现的幻觉，表情不太好。他拧开水瓶，一口气把水喝到底，然后把塑料水瓶捏皱丢在了地上。
他缓了会儿劲，把地上屏幕已经裂掉了的手机捡起来，仿佛存在心灵感应，沈杳的电话在这个瞬间打了过来。
关殊盯着那跳动的名字，指尖按上了接通键。
“关殊。”沈杳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你这几天不理我是还在生气吗……？”
关殊喉咙有些哑，保持着平静解释道：“没有，只是正好碰到易感期，我才看手机。”
“易感期？”
“嗯。”
“我能来看你吗？”
关殊万万没想到沈杳会这么说，他换了个手拿手机，反问道：“沈杳，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干嘛吗？”
“我知道呀。”沈杳轻轻地说，“现在你易感期应该快结束了吧，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控制住自己，我过来用信息素帮帮你。”
沈杳对他仿佛有种无端的信任。他根本不知道，前几天的关殊一直想着他的脸，他的声音。
“沈杳。”关殊折着身旁花瓶里的叶瓣，“你谁都帮吗？”
这次沈杳沉默了会，然后他莞尔一笑说：“不是，我只帮你。”
关殊呼吸一滞，易感期的欲望操控着他的身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地址报了出去。
沈杳应得很爽朗，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耳边只剩下了忙音。
关殊捏着手机在位置上沉默不语地坐了会，最后站起身把地板上的碎片统统捡了起来，丢进垃圾桶里，还收拾了下房间。
他又把抑制剂翻出来，推入一剂之后又觉得不太放心，打了第二针。
半个小时，沈杳就过来了，他按响门铃。
关殊从里面打开门，屋内浓郁的香根草味道也跟着飘了出来，沈杳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怕了？”关殊站在门边，身影无形中就能给人带来压迫感，他面无表情地说，“沈杳，你胆子真的很大，易感期alpha的家说来就来。”
沈杳却冲他笑，他弯腰从关殊撑在门边的手臂下钻过去，问道：“拖鞋呢？”
“沈杳。”
关殊继续看着他，一副要把他赶出来的姿态。
那坚定不移的姿态在杏花香出来时立马瓦解，omega的信息素味道温和，关殊闻到的瞬间涨痛的太阳穴立马得到了缓解。
“关殊。”沈杳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眼里写满了担心，“听说易感期的alpha头会很疼。”
关殊绷着唇，不自在地往后退了步：“你先进来，不用换拖鞋。”
沈杳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公寓里没什么好招待人的东西，关殊只能拿瓶水给沈杳，他习惯性地拧完瓶盖才给沈杳。
沈杳没直接接，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看着关殊，然后才慢慢地伸出手。
接住的同时，他慢吞吞地问道：
“关殊，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关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本来就干的嗓子更干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比起omega，他更喜欢的是冷冰冰的枪械。
“我喜欢……”漂亮听话的omega。
他想给沈杳一个标准的答案，却被沈杳打断，他的声音很笃定，还带着些窃喜：“关殊，你喜欢我。”
关殊的耳廓变红，他别过脸，想嘴硬地说“谁喜欢你，你好自恋”。
话都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杳，你郊游说累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没那么累。”关殊伸手掐住沈杳的脸颊，恼羞成怒地道，“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不能喜欢你吗？我要是不喜欢你，谁跑大老远去背你？”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心焦，走一会儿关殊就觉得不对劲，真要走不动，完全可以给老师打电话原路返回。
尤其是快要走到终点时，沈杳说的那句话，关殊不是白痴，他知道沈杳就是故意的。
关殊越想越不对，他突然回想起来沈杳靠近他时的点点滴滴，他气笑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钓我？”
因为被捏着脸的缘故，沈杳的嘴被迫鼓了起来，他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装成无害的样子不需要什么成本，低劣的伪装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偶尔装成这个样子还是件很好玩的事情，示弱就能换取到别人的信任。
关殊放下手，沈杳这时候才可以说话。他拉住关殊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因为我喜欢你才这样，我不知道怎么追你，只能这样。”
他忐忑不安地问道：“关殊，你会怪我吗？”
“不怪你，为什么要怪你？”
沈杳的脸颊软得像棉花，关殊都有些不敢动弹，他像是很懂一样地道：“你本来就那么娇气又黏人。”沈杳在他的形象就是这样，他一只手都能把沈杳捏碎。他和沈杳在一起了，肯定要好好保护他。
他只是有点喜欢骗人而已，这根本就无伤大雅，但这又不重要。沈杳骗他的手段那么拙劣，说到底就只是想靠近他而已。
关殊犹豫了很久该怎么抱沈杳，最后还是轻轻地搂住了他。他闻着沈杳腺体里发出的杏花香，闷闷地道： “沈杳，你不许玩儿我。”
沈杳把脸颊埋在他怀里，轻轻地勾了勾唇，小声地说：“你是我的初恋。”
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是彼此的初恋。关殊不懂怎么谈恋爱，他只知道要听沈杳的话，不能让沈杳不开心。
沈杳让他好好学习，他就每天皱紧眉头、咬着笔头写自己根本不会的题。
沈杳让他不要打架，他就再也没有打过架，哪怕别人惹到他他也忍着。可当沈杳指着戴星辉他们三个，抓着他的手，说他们三个曾经欺负过他时，关殊还是没忍住。
他怕被沈杳发现他打架这件事情，所以伙同路庭鑫，套了麻袋把这三人堵进小仓库。
关殊一点没有手下留情，还时不时地揍人一顿。
他们的恋爱纯得可以，主要是关殊太过小心。恋爱三个月的时候，他都只敢牵沈杳的手，每次牵的时候还都会紧张得出手汗。
学校抓早恋抓得很紧，第一个吻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实验教室里。
沈杳在给他补课，认真详细地讲完一道数学题。他抬起脸，却发现关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和沈杳并排坐着，肩膀挨在一块。关殊没有看试卷，他的视线落在沈杳的脸上、卷曲的睫毛上、还有那不停张合着的柔软唇上。
窗外是落日，一切都发展得顺理成章。
唇瓣慢慢地越近，轻轻地触碰了下，空气中有暧昧的粉色气息。
*
关殊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他甚至为了沈杳动了改志愿的想法。
联盟军校全封闭式管理，手机都要上交，假期更是短得可以，甚至有些专业没有假期，只要进去就是关四年才能出来。
他会抱不到沈杳，会看不到沈杳，会见不到沈杳。可他和沈杳说过，他要变得很厉害，他要能保护好沈杳。
关殊从来未陷入那么两难的境界。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教学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关殊往教室走去，准备找沈杳。
他答应了沈杳要带他去射击场玩，还在里面准备了些惊喜。
关殊边走边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教沈杳，是不是要从背后抱着他，枪的后坐力那么强，那他肯定要把沈杳抱牢些。
想着想着，关殊嘴角冒出了丝笑，心情很不错。
他走到教室门口，刚想推开门，却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有些陌生。
“沈杳，你恶心不恶心？”
关殊冷下脸来，听到别人骂沈杳，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冲进去。
可是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要是你那么喜欢关殊的话，我让给你吧。”
多熟悉的声音，经常在他的耳边亲昵地喊他名字，跟他撒娇，现在却变成了块冰，缓缓地注入进了关殊的身体里。
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听到的东西。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坠入到黑暗当中。
关殊停在原地，呼吸紊乱。
他没有开门，他觉得沈杳肯定是在开玩笑，他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真的说出这种话呢？
现实往往会给人重重的一击，教室内发出混乱的声响，像是有了段争吵。
沈深棉恨恨地盯着沈杳，咬牙切齿地道：“沈杳，你都有关殊了，为什么还要勾搭别人？你当时勾搭关殊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他吗？是不是我喜欢的alpha你都要插一脚？”
沈杳觉得有些发笑，他跟那个alpha根本没有关系，如果硬要说的话，是那个alpha先跟他示的好。
他觉得没什么好解释，只是安静地笑着不说话，这好像更加笃定了沈深棉心中的猜测。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记“砰”的重响。
紧闭着的前门被人用力地踹开，关殊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他的脸色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连无辜的沈深棉都被他吓了跳，然后下一秒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关殊紧紧地盯着沈杳，他喜欢的omega坐在椅子上，一如既往的漂亮，但却冷淡得不像是真人。
他接下来的话都是从喉间挤出来，像是沾着血：“沈杳，解释。”
沈杳也没料到他会出现，他没有说话，那安静的姿态像是默认。
关殊深呼吸一口，他先是重重锤了拳门板。剧烈的晃荡下，他盯着沈深棉，指着门冷声道：“滚。”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攥着人领口揍人，沈深棉被赫得收起那幸灾乐祸地笑，从门口头都没回一下地跑了出去。
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关殊用尽了全身上下的自制力，才没有往沈杳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走到沈杳身边，他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
关殊双手捏拳，掌心麻木的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杳，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精致漂亮得像个假人。
“你真的可以帮我随便让给别人？”关殊一个字一个字地逼问着，“还是你真的在勾搭别人？”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道：“你只是在说气话是吗？”
教学楼里响起最后的放学铃，沈杳的沉默像是最后一把杀人的钝刀。关殊整个人难以抑制地抖动着，他第一次感觉到愤怒到浑身发麻，仿佛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关殊眼眶通红地吼道：“沈杳！你他妈说啊！”
沈杳的睫毛颤了颤，他终于开口。不同于关殊那激烈得像是火山喷发的情绪，沈杳很平静地问道：“关殊，你要和我分手吗？”
歇斯底里只换来了这样一句反问，沈杳像是默认了他的所有猜疑，关殊手上的力气大得把门把手都掰了下来。
他冷笑几声：“老子分你妈的手。”
“砰——”
又是一记关门声，整栋楼都开始颤抖。
沈杳偏过脸，看着关殊消失的背影，然后又收回了视线。他能理解关殊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也无法理解关殊为什么那么生气。
关殊开着摩托冲到射击场里，这里面空无一人，他一个人拿起枪来。
“砰”、“砰”、“砰”。
他连着开了好几枪，一丝停歇都没有。后座力震得他半个身子都在发麻，关殊却没有知觉一样，继续一枪一枪地开。
最开始都是命中红心，后来却一枪一枪地在偏移，最后连靶子都碰不上。
关殊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完，然后把枪摔在了地上，又骑着车去了军区大院的格斗场。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发泄，里面的人大部分认得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招惹他。
关殊没找人对打，只找了个沙包，拳拳砸到底，完全依靠的是蛮力。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关殊猛地闭上眼睛。
最后关殊去的是酒吧，音乐声聒噪，关殊一杯一杯地闷到底。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脑袋越来越晕，神经仿佛被麻痹，他终于不觉得难过。
可脑内散不去的却是沈杳的脸。
他不懂，他不懂沈杳为什么一句也不解释。他也不懂，沈杳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关殊捂住脸，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热，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炽热的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太久没哭了，连自己的眼泪都觉得陌生，更被说是沈杳。
关殊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白天射击场和格斗场，晚上就去酒吧。
醉生梦死的这一个礼拜让他冷静下来，不知道情绪是被积压了下来，还是被发泄了出来。
他从教室里离开，是觉得当时的理智不够足以支撑他和沈杳再继续交流下去。
而现在，关殊觉得自己可以了。
沈杳看他时眼里的喜欢不是装出来的，他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连着来了三天沈家门口，没有堵到沈杳，只堵到了沈深棉。在被他一脸阴沉地叫住之后，沈深棉瞬间就把沈杳现在的住址抖了个透。
关殊没有问沈深棉当初在教室里的事情，因为他不相信别人，他只相信沈杳。
夜晚来临的时候，关殊还是先去酒吧静坐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他的酒量已经突飞猛进。
关殊独身坐在那里，看不出是刚高考完的年纪，倒像个成熟的alpha。
每次别人和他搭讪，他就一脸不耐地说“滚”。
关殊坐在这里喝了几杯烈性酒，他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起身往沈杳的住所走。
他按了门铃，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关殊不知道是没人在家，还是沈杳故意不给他开门。他没走，烦闷地站在门口等着。
他站在门口的第二个小时，身旁的电梯响了，沈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关殊预想过很多场景，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沈杳浑身上下都是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檀香味闻得都让人想吐。他舍不得标记，所以从未标记的腺体上面，现在却保留着其他alpha的标记。
沈杳的脸色潮红，眼睫湿润，就连走路的腿都在抖，一看就是从别人的床上下来的样子。
他消失的时间里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这甚至都不需要询问。
关殊本来是想好好和沈杳聊一聊，现在脑袋里却是一片轰鸣声。
他的灵魂像是被把剔骨刀剥离开，然后迎面挨上一记重拳，他无法听到其他声音，甚至也无法看到其他画面。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猜测，沈杳现在屁股里还夹着别的男人的东西？他走一步就流一点出来？
这已经不是嫉妒了，他现在恨不得一枪崩了那个碰了沈杳的野种alpha。
“关殊……你……”
沈杳根本没想到会在这边碰到关殊，他一步一步地往后走着，甚至一转身想要跑起来。
只是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跑得过关殊。
手背被人掐住，用力地往后一拽。
关殊的声音阴沉冷静得让他害怕：“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弄得那么脏？”
沈杳感觉到自己的手骨都快被掐碎，他的脸色苍白，却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下一刻，关殊又完全失去理智，在他耳边歇斯底里地道：
“我连亲你都不敢用力，你送上门给别的男人睡？！”

第26章 巴掌
关殊强拉着沈杳的手解开指纹锁，门被他强行踹开，他拖拽着沈杳走进房间里。
沈杳连站都站不稳，几次三番差点跌倒。他刚被alpha标记过，现在是急需要他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鼻尖闻到的却是关殊的香根草味道，沉沉地往他身上压，让沈杳整个人都在打颤。
他的瞳孔涣散，再一次踉跄地要跌倒的时候，关殊又把他狠狠地拽了起来。
“砰——！”
沈杳的耳边嗡嗡响，只能听到一声声重响。关殊的信息素曾经安抚过他，现在只让他想要逃离。
“砰！”
最后一声剧烈的声响，像是颗埋藏最深的炸弹终于炸开。在关殊踹开每间房门后，终于找到了浴室。
他扯着沈杳的手臂，试图把他推进浴缸里。沈杳这时候却爆发出股大力，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沈杳盯着那扇还未关上的门，看到的画面颠簸抖动，他拼命地试图往外跑。
手臂上的力短暂一松，浑身忽然变得轻盈。
沈杳的脚尖踏在交界处，腰部却在一瞬间被狠狠地勒住，疼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关殊一只手臂就能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完全听不到沈杳微弱阂动着的嘴唇里在说什么。
他把沈杳推进浴缸里，眼眶通红地质问道：“你要逃去哪里？是继续去找那个奸 夫？”
“那个alpha是谁？教室里说的那个alpha？还是哪里来的野男人？”
“你背着我和他在一起？不仅在一起，还和他上 床了是吗？”
他做着这些猜想，想象着这些画面，闻着沈杳身上的檀香，临近疯狂的边缘。
关殊的胸腔起伏着，反手抓住禁锢住沈杳的手腕，紧接着张开唇猛地咬上omega的腺体。
腺体上沾染着其他alpha的信息，还覆盖着陌生的标记。关殊的呼吸急促，犬牙死死地咬住腺体，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兽终于捕捉到猎物。
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标记沈杳时会是什么场景，关殊一直以为他会抱着沈杳，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咬下的时候也会克制得轻。
他怎么会舍得沈杳疼。
美好的幻想被他亲手打碎，他现在只想注入信息素，覆盖掉这让人作呕的标记。
沈杳张开唇，像是想要发出一声惊叫，最后却像是哑掉一样，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信息素在一个腺体里，檀香与香根草香像是要争一个高低出来。
哪怕都只是临时标记，却也让沈杳难以抵抗这种刺激，他浑身都在打颤。最开始还有力气掐着关殊的手，最后完全垂落下手。
眼睫一片湿润，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直到沈杳身上只能闻到香根草味道，关殊才终于结束了这个标记。
关殊脑内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把沈杳洗干净，变成以前干净漂亮的样子。
冰凉的水从浴缸底积起来，是刺骨的寒，让沈杳短暂地恢复点意识，他涣散的瞳仁终于有了点光。
关殊跨步迈进浴缸，他半跪在沈杳身前，一点也不觉得冷。他掐住沈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那个野种把你睡完就这样让你回来？你就喜欢这样的alpha？”他的语气仿佛裹着冰渣子，“沈杳，你贱不贱啊？”
因为疼痛，沈杳轻微地皱起眉来，冷水顺着他鼻尖滑落，他的唇色被冻得有些苍白。
沈杳刚想开口解释：“关殊……”
“唔——”
捂着他唇的手极其用力，连鼻尖呼吸的空间都近乎被剥夺。沈杳的眼睛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他看到了关殊近在咫尺的脸，也和那双漆黑的眼对上了视线。
眼神带着噬骨寒意，像是要把他吞噬而进的滔天黑暗。
“闭嘴。”关殊垂下嘴角，“我不想听你解释。”
沈杳就是个口蜜腹剑的骗子，他早就知道的。他再也不会上当，他再也不会听信沈杳的一句话。
他不知道沈杳瞒了他多少东西，他能用那么平缓轻松的语气说要把他让给别人。
在分开的一个礼拜内，他无数次期待沈杳打一通电话过来给他好好解释，那他应该会很快地原谅沈杳。
可是没有。
在他靠酒精麻痹自己的日子里，沈杳可能认识了别的alpha，正在和别的alpha你侬我侬。
他站在门口等沈杳想要得到一个解释的时候，沈杳在和别的男人滚床单。
手心里时常有热气扫过，沈杳的声音都被他捂在喉间变成呜咽。关殊屏着气，良心发现般地终于把水温调热。
关殊常年握枪，他的手从来不会抖，却在这一刻有些不易察觉地抖动。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扯下了沈杳身上已经湿透的裤子，两条细白的长腿暴露在空气当中。
关殊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沈杳的屁 股里确实夹着别的男人的东西，蜿蜒地从腿上流下来，像是条有毒的蛇，最后把一缸里的水都变得浑浊。
他身上还满是别人留下的掐痕。
关殊空出来的一只手掐着沈杳的小腿，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目光像是会吃人，语气却很平静：
“怎么跟野男人做得那么激烈？”
“你知道我把你清理干净有多麻烦吗？”
捂在沈杳嘴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关殊不想听到他的一点声音，哪怕是无助的呜咽。
沈杳被他完全压制着，张口的时候要么像是在舔关殊的手心，要么是像是在咬。
关殊面色阴沉，强忍着恶心，动作堪称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
他的手指上有许多茧。omega刚做过的身体非常敏感，再加上因为他刚被关殊标记过的缘故。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沈杳苍白的脸颊上却再次变红，扑洒在关殊掌心的呼吸越来越炽热。
他本来还是有在微弱地挣扎，现在却浑身发软，眼尾也慢慢抹上了飞红，明显是情动了。
沈杳足尖紧绷着，他难耐地想去抓关殊的手臂，但次次都被撇掉。
不知道沈杳和那个alpha做了几次，关殊放掉浴缸里的水，重新打开开关。
他慢慢地抽回手指，指节上已经有了水光。
关殊把沈杳按在浴缸里，看着里面的水慢慢满上来，水位隐隐约约地在沈杳下巴处晃荡。
他扯了扯嘴角道：“这都能有反应吗？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 骚 啊？”
关殊捂着沈杳唇的手下移，然后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他盯着沈杳因为剥夺空气变得痛苦的表情，面容扭曲地质问道：
“是不是因为平时我不舍得碰你，你就去找别的野男人啊？”
他完全把沈杳视为珍宝，连接吻的时候都不敢用力，更别说是说句重话。
嫉妒和愤怒让关殊没有了理智，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却一句比一句冷，说出来的话也口不择言：“你欠 操就跟我说啊，你为什么要去找你别人？”
“我记得我没答应你分手，你现在是想给我戴绿帽？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那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
“我只是以前不舍得，可我现在很舍得啊，沈杳。”
他掐着沈杳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沈杳却没有呼吸空气的时间。
电流从尾椎骨窜遍全身，沈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双腿都开始发抖。
沈杳对关殊的动作毫无预料，他愣愣地睁着眼，眼睛一眨，难以适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只有一滴，汇入在浴缸的水中。
仿佛回到了几个小时前黑暗的房间里。他只是路过，陌生的alpha却把他拽进了房间里，气息包裹着他，轻而易举地就压制住了他的所有反抗。
沈杳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他只感受到了这如同风暴般的快感与痛意，夹杂在莫名地恐慌当中。
对于omega来讲，被alpha占有和控制仿佛是宿命。沈杳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又坠入于茫然当中。
凭什么，这让人讨厌的感觉。
关殊再次掐住他的脖子，问道：“沈杳，我是谁？”
这个时候的沈杳眼神清醒，沈杳抬手轻轻碰了碰关殊的脸颊，轻声地喊道：“关殊。”
只是这么简单柔软的一声，关殊在心墙周围搭建的堡垒在瞬间瓦解。他猛地抱紧沈杳，紧紧搂着他的肩、他的背。
关殊紧抱着怀中的omega，他的眼眶再次发热，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滚烫得像是他的心尖血，落在了沈杳上。
“沈杳……”他的嗓音干哑，一遍遍地喊着，“沈杳。”
沈杳没有抬手回抱住他，他的语气稍稍困惑：“关殊，你哭了？”
关殊知道自己很贱、很没出息，沈杳只是这样喊了他一句，他就又在心里替沈杳开脱，他竟然再次觉得沈杳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他始终不肯放下抱着沈杳的手臂，像是在担心会有别人跟他抢夺：“那个野男人怎么勾引你的？”
关殊低声喃喃着，像是陷入癫狂边缘：“别让我知道他是谁……沈杳……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就和你和好。”
关殊刚开始觉得沈杳是个骗子，一句话也不想听。他现在又悔不当初，只是想听到沈杳的解释，随便是什么，什么都可以，他都会相信沈杳。
可沈杳不仅不肯抱他，甚至连句拙劣的谎言都不肯为他撒。
他只听到沈杳在他耳边轻轻地叹息：“关殊啊关殊……”
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关殊捂住他的唇，说他不想听，现在却又反过来求着他解释。
关殊听到了莫名的惋惜意思，他只来得及感到一丝心慌，很快被其他情绪填补。
在沈杳的嘴里，他像是变成了一样完全无足轻重的东西，要的时候就随便耍耍手段捡起来，不要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地抛弃。
关殊终于发现，他这份心软根本就像是个笑话。
他这次连沈杳的脸都不看，他让沈杳跪在浴缸里，不管膝盖会在这上面磨蹭得多厉害。
水流和关殊的动作一起流进来，像是要流入小腹当中。沈杳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肚子，无中生有地感觉到了点酸胀感。
浴缸里半满的水变成阻力，沈杳刚抬起膝盖，想要逃离身后的狂风暴雨，就被人察觉。晃荡的水流满了出去，像是烟花般溅开在旁边的地面上。
关殊的身形比他高大许多，小麦色的手臂紧箍在他腰上，形成了强烈的色差，他像是完全被关殊摁在了身上。
他搂着沈杳的同时，凶狠狠地咬上去标记。他咬得用力又决绝，沈杳的腺体都被他咬出了一个伤口。
他在尝到血腥味的时候才回神般地停下来，关殊愣了几秒，捏着沈杳的下巴把他的脸拽了回来。
沈杳还在上一次的高 潮中没回过神来，瞳仁湿润，好似一点也不知道疼。
关殊冷冷地看了几秒，又松开了手。他忘记了，沈杳不喜欢对他好的。
他压着沈杳在浴缸里做了很久很久，里面的水一会凉一会热。
沈杳的肚子也慢慢鼓起来，别的男人的东西被清理干净，关殊就顶替了新的进去。
他抱着昏迷的沈杳在浴缸里坐了很久，从里到外的占有沈杳让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些。
关殊盯着沈杳凸起的肚子看，然后伸手挤压着。睡着的沈杳却还有反应，他细微地颤抖着。
看着沈杳的肚子慢慢变得平坦，关殊只觉得不快。
沈杳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关殊的房间，陌生又熟悉的公寓。
他的脑袋有些晕，应该是发着烧，手背上还留着一个针眼。
房间的门打开，关殊从外面走了进来。
“关殊……”沈杳开口时听到自己干哑的嗓音都停顿了下，“你是想干什么？”
关殊想干什么，一切都很明显。
他囚禁了沈杳，把他紧箍在这间公寓里，完全断掉了沈杳和外界之间的联系。
关殊采取这种极端手段，他想让沈杳只能看见他，他想让沈杳忘掉那个奸 夫，他想要沈杳求着他和他复合。
应该是他掌控沈杳，可每天烦躁不安地却变成了他。因为沈杳不跟他说话，一句话都不说。
沈杳的身上每天都缠着他的信息素，腺体上带着他的信息素，站在他的身边。
他只是一脸冷淡地看着他，像是沈杳一脸清醒地看着他沉沦。关殊掐着他的脖子逼迫着他说话的时候，沈杳也从来不说一句话。
唯独只有他们做的时候，沈杳的表情才会有变化，他崩溃时才会从喉间发出求饶的声响。
他和沈杳做，只是想看着沈杳欢愉，又看着沈杳痛苦，想看他有所反应。
他把沈杳关在公寓里一个月之后，沈杳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他和路庭鑫打完的电话。
沈杳第一次主动和关殊说话。一个月没晒太阳，沈杳原本就白的皮肤现在白得近乎半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他靠在门前，脖子上满是吻痕，语气依旧温柔多情得像是在跟爱人说话：“关殊，这是我最后陪你的一段时间。”
沈杳多聪明啊，他早就想到关殊的父亲会管束关殊的行为，所以从来不吵不闹。他冷眼旁观着关殊起起伏伏的情绪波动，强烈多彩得像是场最激烈的电影。
“沈杳。”关殊第一遍喊他名字的时候很冷静，“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沈杳抬手触碰了下胸口，心跳声明显，他认真地回答道：“我有的。”
关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还是一脸平静：“那是不是捂不热？”
可下一秒，他突然猛拽住沈杳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沙发上拖，然后用力地一甩。
“关殊……唔——”
沈杳的语气终于有些慌乱了。
关殊用力地咬破他的唇瓣，血液在口腔中交融，他冷冷地看着沈杳：“你要是再沉得住气点该多好，你应该等我爸真正把我带走。”
沈杳还是太年轻也太自信，他相信关殊还喜欢他，喜欢他到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敢对他做过分的事情。
如果只是做，沈杳觉得这没什么。
可等关殊往他脸上戴上眼罩时，沈杳才猛地惊慌失措起来。他的反应表现得比哪次都要来得剧烈，疯狂地想要摘掉脸上的眼罩，结果在半空中挥荡的手却被关殊按住。
沈杳身上的汗多得像刚被人从池底打捞上来，迫不得己，他嗓音尖利地把自己的软肋暴露了出来：“关殊！我……怕黑！”
“我知道。”关殊的手横在他的眼罩上，鼻尖快要触碰在沈杳的脸颊上，他在沈杳耳边低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杳，你平时理都不理老子一下，关了灯的房间里你他妈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
“我在装睡，你不会以为我真睡着了吧？”
沈杳呼吸一滞，他知道关殊受过训练，所以最开始试探了关殊好几次。他没想到，关殊装得那么像。
手腕始终被人牢牢掐住，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明显。
狭窄的沙发让人无处可退，坠入黑暗当中的沈杳也不敢反抗，他现在反而只能拽着关殊这个施暴者的衣角，从而汲取点安全感。
他看不到所处的环境，看不到关殊的脸。他像是一个在颠簸小船上的盲人，只要走错一步，就要坠入着无穷沧海当中。
香根草的味道反而变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沈杳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试图抱住关殊，腺体上被咬上了熟悉的标记，他反倒觉得安心。
他的呼吸加促，又终于变得平和些，沈杳知道这该要结束了。可咬在他腺体上的犬齿明明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标记，关殊却迟迟没有松开。
沈杳试图摘眼罩的手也被他牢牢掐着。
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妙，现在已经连怕黑都顾不上，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
沈杳翻身就要往下跑，小腿被关殊用力地拽住，往下一拉。
“额……”
omega身体内最隐秘的位置受到刺激，像是灵魂被人碰撞了下。
沈杳的所有声音止在喉间，他完全控制不住泪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过长的指甲在关殊手臂上留下长长地爪痕。
“别……”
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想要挤出一句话，却又被关殊打断，他指甲抓在关殊手臂上越拖越长。
沈杳的表情失神，他连求饶的话都说出来了：“求……呜……”
又是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关殊像是在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给沈杳一点点希望，在他以为能逃离的时候又揪着他的尾巴把他拽回来。
玩这游戏关殊也用了极大的克制力，他抓着omega的小腿的手缓缓上移，最后放在了沈杳的腰上。
他锻炼得很好，肩宽腰窄，该有的肌肉都有。关殊要是真想要沈杳死在床上，那也是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像是现在。
紧闭着的隐秘位置被强行碰撞开，他在关殊面前丧失所有隐私，最脆弱的地方也被他触碰到。
被alpha完全占有，被alpha完全控制，这就是omega被终生标记的感觉。
沈杳已经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他被关殊抱起来，坐在了身上。这个姿势让沈杳都觉得反胃，可他现在却没有一点逃离的想法。他环着关殊的肩，削瘦的肩背要比他小一号。
他的脸颊靠在关殊身上，大半张脸都被眼罩遮住，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巴，还有通红的唇。
终生标记的时间很长很长，关殊怕沈杳突如其来的逃离，始终都牢牢掐着沈杳的腰。
他摘下沈杳的眼罩，露出眼罩下那双凝满水汽的眼睛。他好像还在出神，茫然的眼神给人一种很黏人的错觉。
关殊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低下头，想要去吻沈杳的唇。
“啪——”
关殊的脸被打得偏转，右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被这么用力的打了下，他也没什么表情。
沈杳的身体本能喧嚣着让他去拥抱关殊，去亲吻他，他却竭力控制住。
他还没有解恨。
沈杳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再用力地抽了关殊一巴掌，比刚才那一下还要来得重。
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一点哭腔，也听不出一丝惧意：
“关殊，你真的疯了。”
他不仅疯，他还是条栓不住的疯狗。

第27章 戒指
关岩揍他的也从来没有扇过他巴掌，关殊对自己脸上的巴掌印熟视无睹。沈杳的打骂一点也不会让他觉得生气，他抬手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
他不太在意，反而拉过沈杳的手掌。关殊低下头，一个一个吻落在掌心。
沈杳却皱起眉，猛地把手扯开，没过一秒又被alpha轻轻地拉了回来。
关殊捧着他的手掌，凌厉的单眼皮垂下来。他捧着沈杳的手，落下的吻越来越轻，像是过去一样珍视。
沈杳屈起手指，他眼角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像是冰冷剔透的玻璃水晶。他的视线冷淡，好像关殊无论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寂静却又混乱的房间里，关殊错开沈杳的目光，自欺欺人般地把沈杳搂紧怀里。
拥抱紧密无缝，赤果裸露的皮肤相贴。关殊搂着沈杳劲瘦的腰，轻轻地把下巴放到他身上，贪婪地吻着他身上的味道。
杏花香与香根草交缠，关殊觉得他们的味道很相配。
“杳杳……”关殊一遍遍地喊着，黏人又缠绵；“杳杳。”
他侧过脸，闭上眼睛不去看沈杳冷漠的视线，轻轻柔柔地去吻沈杳。
比他们热恋时还要来得小心翼翼，失而复得总是让人更加患得患失，关殊现在不想让沈杳觉得他有一点不好。
完成终生标记之后，关殊对沈杳又回到了从前。他再也没有对沈杳说过一句难听的话，也再也没有粗暴地对待过沈杳。
除了他每天都要确认自己在沈杳身上的终生标记无数遍，他仿佛再次成了专属于沈杳的忠诚大狗。
终生标记之后omega应该会依赖alpha，放在他们两人之间却相反。
关殊无时无刻都想要抱着沈杳，他不想要沈杳离开他的眼底一分钟。
他每天都想要亲手给沈杳洗脸刷牙，帮他换衣服，半跪在地上给他穿鞋，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要亲手喂给他，一边喂，一边轻声地喃喃着：“杳杳怎么那么瘦？”
关殊也不再是一直关着他，他会带沈杳下楼走，只是那双手时时都要紧拉着沈杳，和他牢牢地十指相扣着。
如果有人多看沈杳一眼，关殊就会死死地盯住那个人，充满着警示意思。他草木皆兵，不管是alpha还是beta，甚至是omega，在他眼里都是会觊觎沈杳的存在。
沈杳最开始也尝试过和关殊对着干，他在关殊跪在地上给他穿鞋时，一脚踹过去。在关殊喂他吃饭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碗和勺子打翻。
关殊从来不生气，他安安静静地收拾完一切，然后重复做原本要做的事情。
到后来沈杳就由着关殊去。
关殊做得最多的就是让沈杳坐在他腿上，然后从背后紧紧地揽着他，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些有的没的。
沈杳不搭理他，他也可以一个人说很久很久。
他说：“杳杳，我不去军校了好不好？我想一直陪着你，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关殊又说：“再过两年等你到合法年龄了我们就去订婚，然后再过两年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到时候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演出，每一场表演我都不会错过。”
每当他因为得不到答案焦躁不安的时候，他就会像只狗一样嗅着沈杳的腺体，闻着上面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烦躁不安的心跳就会慢慢地平稳下来。
是的，他已经终生标记了沈杳，沈杳没有办法再接受别的alpha的标记，也没有办法再和别的alpha在一起。
他紧抱着怀里的omega，独自做着这种单方面的美好设想，哪怕沈杳从未对他的设想没发表过一个意见。
关殊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个戒指，包装盒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早就皱成一团。
可是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崭新，在灯光下闪着银光，戒指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戒圈外刻着朵杏花。
这是关殊本来打算送给沈杳的毕业礼物。应该是他在射击场站在沈杳身后，握着他的手，用枪口一起对着靶子时送出去的礼物。
他都想好了，如果沈杳正中红心，那就是他的奖杯；如果沈杳只是射中枪靶，那就是鼓励奖；如果沈杳脱靶，那就是他的安慰奖。
反正无论结果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一定会被关殊送出去的。
可是这戒指却在一个雨天被他丢掉，后来关殊又在深夜里翻找两个小时找回他。
现在他把戒指戴在沈杳细白的手指上，指围是关殊趁沈杳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完美贴合沈杳的手指。
关殊的手指发生着轻微的颤抖，他抬起眸，不想错过沈杳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沈杳抬起手把五指张开，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灯光下细细地观察着这枚戒指。
他忽然转过脸，冲关殊轻轻柔柔地笑了下，连脸颊上不太明显的小梨涡也浮现了出来。
关殊的心脏砰砰乱跳，他看着沈杳脸上的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只要自己闭上眼，这笑容就会再次烟消云散。
他难以抑制自己，紧抱着他，感受着留在沈杳身上的终生标记，像是在抓最后一块浮木。
“杳杳……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关殊克制不住自己的欣喜，抓着沈杳的手问道：“你愿意带我的戒指，是不是还有点喜欢我！”
沈杳什么都不说，还是只冲他笑。关殊却紧抱着他，陷入自己一个人的惊喜当中。
关岩一枪崩掉门锁的那一天，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灯。关殊坐在沙发上抱着沈杳，继续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说，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关岩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不对劲，除非他带着沈杳去私奔。可是他现在年纪太小，他没有钱，也没有权，在路上他会照顾不好沈杳，他舍不得沈杳和他一起奔波。
冰凉的枪口抵在他脑袋上，关殊还是死死地搂着沈杳的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抱着沈杳的力气越来越大。
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关殊抬起脸，语气平静地道：“我不去军校了。”
他知道终生标记了沈杳是个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他选择不去军校，他要陪伴沈杳，他要安抚沈杳。
关岩怒吼着：“关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身后还跟着许多警卫兵，几个alpha强压着关殊，几个alpha上前试图扯开关殊的手臂。
“滚！”关殊出撕心裂肺地吼叫，他目眦欲裂地道，“别碰他！别碰沈杳！”
他爆发出的力气在一瞬间掀翻身上压着他的几个alpha，指尖触碰到了沈杳翻飞的衣角，他猛地收拳拽住。
衣服被越拽越长，最后他的手指被人强硬地一根一根掰开来。
最后一根手指是沈杳亲手掰下来的。
他站在几个alpha的身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偏偏那唇色却艳得狠，就像是朵带刺的尖锐玫瑰。
关殊的力气一点也没变小，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咫尺之距的沈杳。
他嘶吼着念着沈杳的名字，脑内疯狂地重复着唯一念头——把沈杳抢回来！
关殊几次三番地差点挣脱束缚，几个alpha满头大汗，最后在关岩的眼神示意下，直接用了电击棒。
alpha发生一记剧烈的抽搐，手指还在因为后遗症颤抖，却又试图扑到omega的身边。
“沈杳……”
关岩回头看了沈杳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关殊男朋友，本来应该是该叫他声叔叔，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明显是关殊做了些什么畜生行为。
尤其是当他发觉omega身上的终生标记之后，他脸色一凝，扣着板机的手指险些真的按下去。
关岩抬起手枪，直接用坚硬的枪座砸下关殊的脑袋，发出道重响，和他铿锵的呵斥声混在一起：“混帐东西！”
关殊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感觉到血液从额角滑落，有那么一瞬间的混沌不清醒。
可很快，他又猛地挣扎了起来。
他听到了关岩对沈杳说的话。关岩先是深呼吸平静了下，因为内疚，关岩的声音是关殊从未听过的柔和。
“你叫沈杳是吗？”
沈杳轻轻地应着：“是。”
“我先替关殊道歉……是我没有教好他，你想怎么责罚他都可以。”关岩深呼吸着道，“这混帐东西终生标记你了是吗……？”
他沉默半晌，现在这是个很棘手的麻烦，很多omega都没有做清洗标记手术的勇气。
关岩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我没有强迫你和关殊的意思，如果你现在愿意和关殊在一起，我会好好教他怎么对待omega。”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带你去清洗标记。”
关殊瞳孔骤缩，他完全失去理智，却只能被强按在地上吼道：“不许！！沈杳！！！”
他甚至释放出信息素，想要靠终生标记影响到沈杳，可沈杳却只是轻轻地捂住了鼻。
内心强烈的不安让爆发出最为极限的本能，他猛地拽下背上的一个警卫兵，然后又用手臂勒紧身前的alpha，直接是准备下死手。
“你闭嘴！”
好在关岩及时怒吼着抬起手来，又重重地捶了关殊一记。
关殊这一下近乎昏厥，他无力地躺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与血迹。
关岩转面看向沈杳，低声地道：“沈杳，你慢慢选，可以慢慢思考。”
沈杳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与关殊之间的距离像是楚汉河界一样分明。他俯视着狼狈不堪却还在挣扎着的关殊，他明白关殊向他投过来的视线里有什么含义。
希冀，又像是祈求。
“求你……”关殊骨头比谁都硬，他从来不求任何人，现在却语无伦次地道，“沈杳……别……”
这段时间里，他本该是掌控者。可是事实证明，他只是掌控着沈杳的身体，占据感情主动方的永远是沈杳。
是沈杳决定要不要继续喜欢他，是沈杳决定要不要继续这段感情。他想做旁观者，看沈杳痛苦又欢愉，实际上看戏的只有沈杳一个人。
他靠终生标记给自己编织了场梦，他自顾自地原谅沈杳对他的伤害，然后给他们两人安排着美好的将来。
他只是想依靠终生标记留下沈杳，这是他在深海中唯一一艘回到岸边的小船。
他千方百计地想要留下沈杳，可那艘小船却可能要被沈杳亲手放逐。
关殊不知道沈杳的答案，他凝固的呼吸像是在等待凌迟。
沈杳看着关殊，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视线。他轻缓地开口道：“不用等。”
他当时挑中了很多恋爱对象，各个类型，各个性格。最后决定是关殊，是因为他看到沈深棉偷偷地往关殊抽屉里塞情书。
这确实是其中的一个缘由，后来他在巷道口碰到关殊，这就像是天注定的巧合。
他在教室里不解释，是因为高考完了，沈杳本来就决定要和关殊分手。
他很可惜，这个分手形式不是他要的。
他最开始解释的时候关殊不想听，反而捂住他的嘴。既然不想听，那干脆就不听。
他被关殊囚禁的时候也算不上多害怕，因为他早就看穿关殊，他根本不敢过分伤害他。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关殊竟然会直接终生标记他，他自作自受，所以他接受这些报应。
至于那句惋惜的叹息，他惋惜的不是他们之间决断的关系，他只是在可怜关殊。
他的声音清冷，但却带着毫不犹豫的果决：“我要去洗标记。”
沈杳跟在关岩的身后往门外走，耳后是一声声绝望的嘶吼，他听到关殊依旧在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什么，慢慢地停下脚步。
沈杳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然后转过脸，他回头看到关殊时的最后一眼。
关殊脸颊上全是暗红的血液，他还没有放弃挣扎，视线偏执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戒指是关殊的最后一丝希望，沈杳当着关殊的面把戒指丢掉，他甚至都没把戒指还给关殊。圆形的戒指滚下台阶，消失在不知踪影的地方。
“沈杳……”
门被关上的时候，这是沈杳最后一次听到关殊喊他的名字。
很轻。
他听不出是爱，是恨，还是放下。

第28章 回来
公寓里的装潢与四年前一样，从未变过。窗帘严丝合缝地紧闭着，不露一丝天光。
卧室里只有壁灯亮着，光影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沈杳坐在关殊的身上，膝盖跪在他身上。因为长年练跳舞的原因，他摆动着的腰部细瘦但却有劲。
他按着关殊的肩，额间泌着细小的汗珠。沈杳没有刻意压着自己的脸上表情，却也不像是陷在情 欲当中。
眉毛轻微地起着，轮廓清晰的嘴唇轻抿着，眼底却是清明一片，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关殊……”
沈杳细白的手指缓缓上移，像是挑逗，又像是在调情，慢慢地蹭过关殊紧绷着的喉结。
在他的手下，关殊的喉结甚至都不再上下滚动。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什么样子。关殊把沈杳带来这里，他只是想警告沈杳别忘记过去的事情，别想再试图骗他。
沈杳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却拉着他滚到了床上。关殊有许多机会让他停下，也有足够大的力气阻止他，可他都没有。
他们做过那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沈杳主动，主动得甚至非常热情。
关殊扣住沈杳手腕想要甩开的时候，关殊却想起来——现在是沈杳送上门给他睡，是沈杳要和他做情人关系，他们确实该做。
关殊的手肘撑在身后，五官冷硬。他一动也不动，像是在看沈杳的表演。
喉结上的手指存在感太强。关殊忍无可忍地抓住沈杳的手指，他扯了扯唇角，冷笑着道：“你还真够浪的啊，沈杳。”
“你不喜欢？”
沈杳歪了下脑袋，他还有只手依旧搭在关殊的肩膀上，他慢慢地凑近，像是要吻关殊一样。
关殊没有后退，也没有松手，他只是抬眸盯着沈杳一瞬不移地看。
呼吸暧昧不明地交缠着，沈杳却又没吻他。他那张脸瑰丽漂亮，挑起眉来的时候攻击性极强。
他又在瞬间和关殊拉开距离，不热不冷地道：“不喜欢你起什么反应？”
关殊蓦地松开抓着沈杳的手，他的表情有一刻发出剧烈的变化。等关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宽大的手掌已经掐在了纤瘦的腰上。
沈杳轻柔放在他喉结上的手指，突然张开又收紧，他猝不及防地掐住了关殊的脖颈。
他的力气没有关殊大，但他掐着关殊时用上了他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有阵时间没修剪的指甲刺进关殊的皮肤里，像是要把血管都戳破。
他的膝盖蹭过关殊的腰，做着只有情人才能做的事情，沈杳却掐着关殊用力地把他往下摁。
用力到他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臂都爆出青筋，用力到床垫也凹陷下去。
沈杳像是想要让关殊下地狱。
呼吸越来越显得艰难，关殊的眼前开始出现弥漫着的光点，让他眼前的画面变得交错不清。
他的黑眸深邃，面容已经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目光却始终刻在沈杳的脸上。
关殊要是下地狱，最后记住的也是沈杳的脸。不过沈杳要是杀了他，是要陪着他一起下地狱的。
沈杳的脸漂亮极了，在昏暗不清光线下也掩不住的漂亮，是看起来需要被alpha保护的漂亮。
发丝在脸颊旁轻浮着，卷曲浓长的睫毛轻垂着。他长了双多情眼，眼底的情绪却化不开的冷漠。
关殊要是想挣脱，那是件轻松到极致的事情，他从头到尾却都没挣扎过。
沈杳那么记仇，一点小帐他都要记在心里。他今天不还回来，以后还是会用其他方式报复回来。
关殊只是掐着沈杳的腰，越掐越紧。
光点都开始逐渐消散，他连沈杳的脸都不再看得见，变成一片沉郁的黑。
沈杳却突然又松开了手，黑幕被拨开，弯月从云雾中露出尖。
关殊捂着唇，发出几道沙哑沉闷的咳嗽声，腹部紧实分明的腹肌也跟着震动。他倒是没像沈杳一样缓那么久，很快只剩下胸腔剧烈的起伏。
咳嗽时带出来点血丝，被关殊面无表情地抹去。
“关殊。”沈杳揉着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关殊脖子上的掐痕，他笑嘻嘻地问道，“痛快吗？”
脖子的淤痕印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和留在沈杳脖子上是不一样的感觉。凌乱无序，像是被鞭笞过的猛兽。
淤痕像是个项圈，就这样戴在关殊的脖子上。喉咙还冒着火一样的干，关殊却完全不在乎。
他的呼吸都还没平稳，身体还在汲取空气。关殊却猛地一个翻身，他把沈杳压在了身下，占据了主动权。
关殊的手就没有从沈杳腰上移开过，他喉咙干哑，像夹着罐沙砾。他不在乎身体上的痛楚，心脏里狂风骤雨般的情绪在起潮。
他垂眸盯着沈杳，面上平静地问道：“沈杳，我离开的四年，你有没有和别人睡过？”
沈杳轻笑起来，眼下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卧蚕，他模棱两可地道：“你猜？”
这扑朔迷离的答案让关殊凝下视线，他冷冷地盯着沈杳，呼吸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困难。
他控制不住地去猜想，沈杳的动作明显那么熟练，熟练到都会在床上讨好人了，他是不是一直和别的alpha在上床？
那个alpha怎么教他的？还是因为沈杳很喜欢他？所以在床上各种配合他？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沈杳都能和别人上床，更别说是他们分手了。在关殊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情况下，关殊的眼神一点点发寒，染着疯狂的妒意。
他早就决定好不会因为沈杳有一丝情绪波动，现在却又像是座临近喷发的火山。
“没有呢。”沈杳却突然勾住他的脖颈，有些费劲地抬起腰，用脸颊贴着关殊的脸，嗓音柔软，“哥哥，我只和你做过。我们做过那么多次，我懂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的声音裹着蜜般甜，关殊却一个字都不信。他直起身，不让沈杳继续抱着他。
“你呢？”沈杳抓着他的手臂，他又问道，“你和别人睡过吗？”
关殊和他对视着，冷声道：“关你什么事情？”
“对啊，关我什么事情。”沈杳把手放下，莫名其妙地道，“那这四年里我有没有跟人睡过，又关你什么事情？关殊，你自己问的问题，我告诉你你却又不信。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他嘴角带着笑意：“你是想听我说我和别……”
“够了！”
关殊打断他，他把沈杳的腰强硬地往下拉，突如其来的尖锐刺激让沈杳终于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好奇。”关殊漠然地说，“我也不想听。”
沈杳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沈杳。他和沈杳现在只是情人关系，他不在乎沈杳过去的事情，沈杳和谁睡、怎么睡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知道沈杳睡起来很舒服就行。
关殊捏着沈杳的下巴，目光紧盯着他道：“但是沈杳，你最好现在别再让我抓到你和别的alpha上床。”
沈杳忍不住地想笑，他怀疑关殊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名义上是晏知行的男朋友，关殊给人戴着绿帽，还能威胁他说着这种话。
更何况，他还有徐意白，什么都不知道的徐意白才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他想要认真地问关殊一句“情人也管得那么严吗”，最后还是很识时务地咽回去。
沈杳乖巧地应道：“好的。”
关殊几乎是要把沈杳往死了弄。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身体，带给关殊回到四年前的错觉。他们两人的呼吸同样紊乱，关殊的理智一点点被磨没。
他扣着沈杳的腰，脸色阴沉地质问道：“沈杳，你那个奸 夫呢，死了吗？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
“奸 夫……？”
沈杳的意识有些飘忽，他下意识地先喃喃着重复了遍关殊的问题，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这反应让关殊整个人陷入躁郁。他探起身，凶狠地往沈杳嘴上咬了一口。
沈杳发出道吃痛的声响，他抬起手臂遮住笑出来的眼泪，因为关殊越来越凶猛的碰撞，沈杳压着自己的喘息，断断续续地道：“一夜情……而已啊……我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唔……”
沈杳张开的唇咬在关殊的肩膀上，这一下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于是他的牙齿也咬得越来越用力，尝到了蔓延在舌尖的血腥味。
他最隐秘的位置又受到刺激，沈杳的心脏吊起，还好只是一下。
沈杳却还是在发抖，他又被关殊从背后抱住，连跪都跪不住，全靠关殊的力支撑着他。
“别让我找到那个alpha……沈杳……别让我找到他。”关殊在他耳边疯魔般地重复着，“我记得他的信息素味道，我永远记得你那个奸 夫的信息素味道，如果让我找到他，我真的会一枪崩了他。”
他搂着沈杳越来越近，自言自语地道：“沈杳，你把我的终生标记洗了，你竟然真的洗了，你那么怕疼都要去洗吗？”
沈杳感觉到腺体上有气息在流动，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感。他拼命地转过身，很神智不清的关殊不一样，他清晰无比地抬起手。
“啪——”
又是清脆无比的一道巴掌声，把关殊的脸打得微微偏转。
“关殊，你搞清楚一点，我们是地下情。”
“做爱可以，标记不行。”
打完人之后，沈杳又伸手摸着关殊的脸颊，温声道：“要是被晏知行发现了，我会很麻烦的，别给我制造麻烦好吗？”
关殊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道：“你不用装模作样，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过去的事情。”
沈杳洗完澡坐在关殊家的沙发上，他身上穿着关殊的衬衫，衣摆下露出光裸细白的腿。
关殊平时不会买衬衫，这是他的检察官制服。衣服材质硬挺，肩膀位置还有臂章。最高处的几个扣子松着，露出了纤细精致的锁骨。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没一会，关殊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关殊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沈杳，脚踩在茶几上，显得腿更加修长。
他注意到沈杳身上的衣服。关殊从抽屉里摸出来烟盒，然后迟迟未动。
四年没见，关殊连抽烟都学会了。
沈杳注意到他的动作，礼貌拒绝道：“谢谢，我不抽烟。”他不抽烟也不喜欢喝酒，杜绝一切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谁要给你？”关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咬在嘴边点燃，他像是很嫌弃地问道：“我只是想问谁允许你穿我的制服？”
衬衫被发丝滴落的水汽滴得有些湿，不过因为衬衫材质的问题，水汽滴落在上面也并不透肉，看起来若隐若现。
“不能穿吗？”
烟雾缭乱在关殊脸上，沈杳看不清他的表情：“洗完澡不想穿自己的衣服，借你一件衣服都不行吗？”
关殊弹弹烟灰，冷嘲热讽道：“那你可真会挑。”
一挑就是他会最常穿的衣服。
沈杳没接话，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头发。安静了半晌之后，关殊却吐出烟圈，不太在意地问道：“那你和晏知行是什么关系？”
睡都睡完，才问出这个问题。沈杳想了想，给了他合理的答案：“交易，我允许他标记，他给我想要的东西。”
关殊手指夹着烟，连烟灰掉到了手指上都不知道。他的唇线平直，不咸不淡地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和他断掉关系。”
虽然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沈杳从未跟他说过些什么，但他知道沈杳其实在沈家待得不是很舒服。因为当时关岩把沈杳救出去之后，不仅不让他再见沈杳，也不让他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沈杳消失了一个月，关岩出面联系了他的家长。关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却能从他的只言片语当中明白沈杳叔叔根本不像表面一样对他好。
他解释道：“别自作多情，虽然只是情人而已，做 爱的时候闻着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也有点恶心。”
“那有标记的时候你可以不联系我。”沈杳冲他笑了下，又撑着脸道，“而且万一晏知行能帮我的你帮不了我呢？”
关殊冷笑一声：“还能有这样的事情？”
“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又生气了？”沈杳侧眸盯着肩章，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喜欢没有感情的利益交易。”
他站起来，关殊的衬衫长得可以给他当裙子，走路时衣摆晃动。
沈杳走到关殊面前，抱着他仰起脸道：“而我们之间毕竟还有旧情，是吧？”
关殊喉间紧绷，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沈杳一直开着静音的手机屏幕却亮了。
“谁那么晚还给你打电话？”关殊比他注意得还要快。
“我阿姨。”沈杳把电话接起来，顺便瞥了关殊一眼，“这你都要管？”
关殊没说话，他抱着臂，直到听到里面确实是道女声才放下来。
“杳杳，你终于接电话了。”卓冉松了口气道，“你师兄说你跟你男朋友走了，我想到你东西还没拿，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你一直没接。”
沈杳抱歉地道：“手机一直没开声音，刚看见。”
“杳杳你妈妈的东西你是今晚来拿，还是明天？”
沈杳看了眼挂钟，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没事。”卓冉爽朗地应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有门禁，到了给我打电话，路上小心。”
“好。”沈杳说，“麻烦卓阿姨了。”
关殊听完全程，他摁灭烟头站在原地。他看着沈杳进房间换完衣服又出来，都要走到门口了却还是没叫他。
门打开的时候，关殊终于板着脸开口：“沈杳。”
他把车钥匙拿出来，比沈杳都还要快一步出去，不耐地道：“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别大晚上走丢在外面。”
这里是治安最好、交通最便利的北城，关殊说的话很多余。他堵在沈杳前，一副沈杳不点头他就不让他走的表情。
沈杳往楼下看了眼，不想耽搁时间，跟在关殊身后上了电梯。
*
机场附近的环城高架，一辆汽车飞速地开着。外面的夜色浓重，高架上的灯光明亮，车也不少。
“意白。”莉姐把手中的保温杯递过去，问道，“累不累，你干嘛不多待一天，等私人飞机过来。”
徐意白接过杯子，抿了口热水润喉。他太想沈杳了，今天刚结束手上的所有事情，就直接坐了飞机过来。
气流颠簸，他在飞机上也没怎么闭眼，现在眼里的血丝有些明显。
他不太好意思地道：“幸苦莉姐你陪我了。”
“我还好，不是特别累，我看你才是真累。”莉姐叹了口气道，“明天你姐姐让你回家吃饭，你别忘了。”
徐意白温声地道：“好。”
离到沈杳家的距离还很远，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最后又毫无睡意地睁开。
他扭头看着窗外，这个城市繁华得永远没有夜幕。万家灯火亮着，徐意白匆匆赶来只为寻找他的那一盏。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甚至都没有通知沈杳，因为想给他一个惊喜。
沈杳见到他，肯定会扑过来抱他。
徐意白嘴角收不住地荡起来了点笑意。他和沈杳两个月没见，唯一能看到沈杳的时候都只是在视频里，还有梦里。
他几乎每天都能梦到沈杳。
不过过了一会，徐意白又皱起了眉。这么晚，他又有些担心沈杳已经睡着了，沈杳今天已经一晚没理过他。
徐意白这个样子让莉姐不忍直视，她轻晃着脑袋发出了点轻啧声。
车子停在沈杳的公寓前，徐意白提起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礼物，刚想拉开车门下车时脚步却是一顿。
距离他们的不远处停着辆越野，车牌被树木挡住，但车型一看就是军用的。
单单只是因为这个，不足以让徐意白停下动作。
他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副驾驶下来，沈杳的脸如月般皎洁。他下车之后没有走，反而停下来冲车里的人告了个别。
那么晚了，沈杳去了哪里，又是谁送了他回来。
徐意白打开车门，他走下车，下意识地喊道：
“杳杳。”

第29章 那么巧
树木被风吹得簌簌响，徐意白的第一道声音混在油门轰鸣里，有些失真，让沈杳误以为是幻听。
他下意识地先回头看了眼关殊的车位置，越野车已经开远，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杳杳。”
这熟悉的声音他在电话里听了很久，第一次那么真真切切地再次听到，声线干净。
沈杳迟钝地转过身，看到了月色下的徐意白。
他穿着干净的短袖和牛仔裤，不知道他舟车劳顿了多久，面容带着微微倦色，望过来的眼神却非常清明。
沈杳完全没料到他会忽然出现，心跳无声地加快了几下。想到关殊已经不在之后，他又在瞬间露出惊喜的笑，眼睛比星星还要亮：“你怎么回来了？”
徐意白莫名地松了口气，他的手搭在车门上，转过脸跟车里的莉姐低声说了几句。
莉姐对徐意白的小男友好奇许久，她压不住窥探欲，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
可惜沈杳站在路灯下，她看得不太真切，只能模糊看出这个omega很漂亮。
莉姐收回视线，只好和徐意白告别。离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徐意白迈着步伐往omega的方向走去。
徐意白走到沈杳面前，他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地往越野车刚停过的方向瞥。他习惯性地想要接过沈杳手上的袋子，边问道：“杳杳，那么晚去哪里了，我给你的消息你都没回。”
“去老师家里拿了些东西。”沈杳没让徐意白接他手里的袋子，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徐意白看，“手机没电了，没看见。”
他注意到徐意白手里提着的礼物盒，很自然地转移着话题道：“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
徐意白低低地“嗯”了声，如果是平时，他已经在笑在跟沈杳说他带了什么礼物回来。现在的徐意白却有点心不在焉，他最后还是轻抿着唇问道：“谁送你回来的，杳杳？”
他不想去猜忌，可是这个时间点，沈杳从陌生的车辆上下来，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多问一句。
徐意白不会掩饰情绪，沈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对劲，他果然看见了。
“朋友。”沈杳把心里很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出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
徐意白早就闻到沈杳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不是香甜的杏花香，而是陌生的alpha信息素。
很淡，但就是阴魂不散地缠着沈杳。
徐意白不着痕迹地释放出自己的风铃香，他牵住了沈杳的手，问道：“alpha？”
“你不是闻得出来吗？”沈杳笑得坦荡荡，轻轻地挠着徐意白的掌心，“别多想，只是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今天跟舞团在外面吃饭恰好碰到，他顺路送我回来。”
沈杳觉得自己没撒谎，关殊确实是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现在这条回去的路也确实顺路，哪怕关殊是因为送他才出的门。
徐意白听完解释，安静地没有说话。沈杳和他交往时从未和其他alpha走近，他知道自己应该要相信沈杳。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在沈杳上次跟他提分手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哥哥？”沈杳晃了晃他的手，轻轻地问道，“你不相信我吗？”
他好像很失望于徐意白对他的猜疑，转过脸想要分开相牵着的手。感觉到手掌一空，徐意白下意识地反手握住。
“我没有不相信。”
徐意白怕沈杳再松掉，抓得很紧。
他这两个月里那么想念，无时无刻不在想他，甚至经常会冒起订飞机票回来的念头。他千里迢迢赶回来见沈杳，是想给沈杳惊喜，而不是想要和他吵架。
夜风一阵一阵，徐意白紧绷着的唇角慢慢松掉。想念化为实质，他抱住了自己日思夜想的omega，怀抱里终于有了温度。
感觉到omega环紧他腰间的手臂，徐意白弯下腰。夜深无人的公寓门口，他轻轻地吻住了沈杳的唇。
他太想念沈杳了，连接吻的时候都不舍得闭眼。
相拥的情侣接着吻，构成张很漂亮的画面，落在关殊眼里却不是如此。
他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嘴唇咬着的烟没有点燃，目光充满着寒意盯着窗外，把一切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关殊没有走，他只是把车停在沈杳看不见的死角位置，他想看着沈杳进公寓。他要是走了，怎么还看得到现在这么精彩的一幕。
他在来的时候还旁敲侧击地问过沈杳，他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沈杳面色不改地说“没有”。
他早就知道沈杳是个骗子，他这次又在骗人，关殊差点再次上当。
晏知行是交易伙伴，他是情人，那现在和他拥吻着的人是谁？
是第二个情夫？还是男朋友？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关殊按捺不住躁郁的情绪。
有一件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让沈杳知道。
曾经，在大一那年，关殊从军校逃出来过，只是为了想看一看沈杳。他想知道沈杳过得怎么样，他想知道沈杳是不是真的去洗了标记，洗完标记又对他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他翻过学校的电网墙，换上身不起眼的装束，站在A大的舞蹈教学楼楼下整整一个下午。
关殊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沈杳，也不只是沈杳。
巧的是那天也是这样的夜，蝉鸣声叫着。沈杳从楼梯上下来，没注意站在墙边隐秘角落的人，他满脸笑容地扑进一个alpha的怀里。
教学楼前的路灯坏了，光线昏暗，关殊能一眼认出沈杳，但却看不清那个alpha的脸。
他冷眼看着沈杳和那个alpha拥抱与接吻，无数次想要上前把他们两个拽开，然后用力地一拳揍在alpha的脸上，然后再质问沈杳：“这是不是你上次那个奸夫？我没走多久你就和他搞到一块了？”
可直到沈杳和那个alpha离开，关殊也没有践行自己的想象。
他站在角落，每次想要迈步时，手腕上佩着的手表发出无数道电流，尖锐地涌向太阳穴，克制住了他一切冲动。
关殊疼得浑身是汗，浸透他的衣服。
后来没等别人找过来，他当晚自己主动回了军校，只消失了二十四不到的时间，还是记了一个大过。
他满身伤痕，躺在学校禁闭室的时候。关殊发誓，他不要再喜欢沈杳。
画面在相似闷热的夏夜重合，他没看清那个alpha的脸，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和沈杳接吻的就是当年那个alpha，身形几乎是一摸一样。
关殊面无表情地搭下眼皮，然后重重一拳锤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道重响。
他冷着脸，猛地一脚踩在油门上，越野车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朝着两人的方向冲去，更多偏向的是徐意白的方向。
算下来沈杳和那个alpha都要在一起四年了，凭什么？沈杳跟他在一起三年就厌倦了，他和那个alpha在一起四年难道就不想分手？
关殊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重，仪表盘上的指针发出剧烈的颤抖。
漆黑的车身破开夜色，明亮的大灯刺眼夺目，凶猛地直冲而撞过来。徐意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往路上看去，是他看到送沈杳回来的车。
他看到那辆军用越野像是猎豹一样冲上来，速度丝毫未减，轰鸣声反倒是越来越重，像是要把气管轰烈一样响。
这动静谁都察觉得了，沈杳明显也看见了，他拽住徐意白的衣摆开口提醒道：“徐……”
闪躲已经来不及，电光石火之间。徐意白本能地把沈杳往身后拽，然后紧抱着他把他完完全全地护在怀里。
距离越来越近，关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他冷静地抬着眸，盯着面前被光照亮紧抱着的两人。
“滋——”
咫尺之距的时候，关殊才猛打起方向盘z轮胎摩擦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地上也留下了明显的胎印。
死神拿着镰刀从他们头上挥过，徐意白抱着沈杳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越野车已经撞在了树上，质量很好的车身没有受到过多的损伤，只有车头被撞得微微凹陷，像是因为失控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徐意白不这么认为，他紧抱着沈杳的手臂还没松。他依旧牢牢地把沈杳护在身后，不敢松手，他难得生气地沉下来脸来。
他怕沈杳害怕，开口安慰道：“别怕……杳杳。”
停下的越野车车窗降了下来，里面坐着的关殊面容俊朗，他咬着烟，险些撞到别人脸上也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借着路灯光和车灯，和沈杳接吻的那个alpha眉眼慢慢变得清晰，关殊终于看到了和沈杳接吻的那个alpha的脸。
他扶在方向盘的手臂青筋暴起，关殊盯着盯着，突然没忍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不禁想要感慨一下，沈杳多会挑男人。
“好久不见啊，徐意白。”关殊的手肘撑在车窗沿上，“没想到你都谈上恋爱了。”
他终于把嘴上咬着的烟点燃，星火般的光在黑夜里冒起。关殊抬了抬眉，他的视线掠过徐意白，盯着他身后看不清表情的沈杳。
关殊眼眸黑沉，说着开玩笑的话，语气里听起来却充满着争锋相对的意思：
“谈的还是我前男友。”
“你说是吧，怎么就有那么巧的事情，沈杳？”

第30章 合格的前任（小修，加了一千字）
伫立的路灯晃眼，变成一团让人晕眩的光。徐意白还护在沈杳身前，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挡住了。他紧牵着沈杳的手，直挺地站着和坐在车里的关殊对视着。
他把沈杳完全护在身后，面上平静，实际上抓着沈杳的手越来越紧。
不管是接吻还是拥抱，还是第一次做 爱的时候，沈杳都不怎么害羞，但都带着略有似无的青涩感。
徐意白从来没有问过沈杳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一是因为他自己是初恋，所以下意识地把自己也当成了沈杳的初恋。
偶尔他也会突然冒出来一些想法，想沈杳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有没有跟其他alpha在一起过，像对他一样黏人又撒娇。
念头刚冒出来一些就会被徐意白掐灭。因为他发现想象的时候，心里燃起来的偶然妒意陌生得不像是他。
他总是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猜想。他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和沈杳的恋爱才是现在时。
如果沈杳的上一段感情不顺利，他会让沈杳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爱，如果沈杳上一个alpha很爱他，他会比他更爱沈杳。
“你和沈杳在一起那么久，不会不知道沈杳以前和我谈过恋爱吧，他没和你说过？”关殊注意着他的表情，轻笑着道，“还是他骗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可他和我谈恋爱才是第一次。”
“所以呢，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个吗？”徐意白没有避开关殊的视线，他只是脾气好，并不代表软弱，目光像是针一样扎过去，“这重要吗，他不提不是才代表现在根本不在乎你吗？”
关殊目光沉静，像是夜深人静时无人的深海，看似平静，但掩藏在底下的是汹涌波涛。
徐意白和关殊性格相差甚远，他们两个一点也不熟，只是见过几面认得个脸的关系，上一次见面是好几年前。
他不知道关殊说的话真伪，但徐意白当然能看出来关殊来者不善，也听得出关殊语气里的夹枪带棒，更能察觉到他身上alpha特有的敌意。
关殊就是故意说出那些话，他刚才气势汹汹开过来的车也不是意外。如果关殊真的是沈杳前男友。徐意白认为他根本就没有忘掉过沈杳，他这样浅薄地跳出来说着自己和沈杳过去的事情，更像是气急败坏。
徐意白甚至觉得关殊想要跟他抢沈杳。他原本只是牵着沈杳的手，现在却把手指一根根地挤进去，十指相扣着。
徐意白让关殊把他们相牵着的手看得清清楚楚，险些被车撞之后也没有点惧意，他直视着关殊道：
“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真的和杳杳在一起过，那你也只是前男友。”
他还特意在“前”字上轻咬了下重音，言外之意就是让关殊这个前男友别管那么多。
关殊无意识地压下唇，他紧盯着两人相牵着的手，然后视线上移。
他目光死锁在站在徐意白身旁的沈杳身上，他垂着眸，脸上不见一点心虚，像是察觉不到两个alpha之间的火药味。
几个小时前，沈杳还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翻云覆雨。
现在，他就和别的男人共站在一边，站在他的对面，还真是薄情到极致。
关殊原本还带着点痞气的笑慢慢收回。他再次掉进了沈杳的陷阱里，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他的确是前男友，他和沈杳谈恋爱的时候，徐意白都还没认识沈杳。他牵沈杳的手，和沈杳在教室里接吻的时候，徐意白还天天在钢琴房里练钢琴。
徐意白现在顶着沈杳正牌男友的身份，他多得意多自信地护在沈杳面前，让关殊实打实地产生了疯狂的恶劣情绪。
他真想就在现在告诉徐意白真相，告诉他沈杳刚才还在跟他滚床单，告诉他沈杳几个小时前还在和他接吻，告诉他沈杳刚还穿着他的衣服，就在他的房间里。
徐意白不会以为沈杳只跟他有关系吧？他也不想想自己脑袋上戴了几顶绿帽？
他真想看看撕裂徐意白脸上这冷静的面具，看看他痛苦又无措的表情，那一定会让他很痛快。
徐意白会是什么反应，他会和沈杳分手，还是冲过来和他打一架？
关殊慢慢地启唇，刚想冲动地把一切都说出来，却对上了沈杳的目光。沈杳脸上依旧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他视线平淡地看着关殊，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关殊不知道沈杳这份淡定从容哪里来，他是觉得哪怕徐意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会原谅他？
还是觉得徐意白会让他在他们两个之间做抉择，那选起来沈杳会选谁，他那么冷血的人，是不是干脆两个都不要。
关殊手指夹着的烟越烧越短，他猛地把烟头摁在手心里掐灭，继续扯着唇角道：“我的确是前男友啊，但你知道我这个前男友现在为什么在这里吗？”
徐意白明明把他当成情敌看，还硬要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像是他和沈杳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一样。
那他倒要看看，他和沈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那么坚固，沈杳是不是那么喜欢他。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徐意白像是真的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一样，“我看到你送杳杳回家，他也跟我解释了，很感谢你那么晚送杳杳回来，但顺路的话你还是早点回家，毕竟现在也挺晚了。”
手心里的烧灼感渐退，关殊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道：“他就跟你说这个，没跟你说其他的？”
徐意白的脸冷了下来：“就算有其他的事情，那我也会自己问杳杳，不关你的事情。”
“他说的话你都会信吗？”关殊站在如同猛兽的越野车前，身上有同样的野性气质，他不热不冷地道，“你和沈杳谈了那么久，你都不知道他最喜欢撒谎吗？”
徐意白放在腿边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当然想知道沈杳和他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他和沈杳之间的事情，还用不上关殊来添油加醋。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地走上前，徐意白双手抓住关殊的衣领，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徐意白难得露出点强势的样子：“关殊，没听过一句话吗？”
关殊并不在意，他们两个差不多高，他平视着徐意白道：“什么？”
徐意白的下颚线绷紧，线条带着锋利的锐气，他说话不再平缓不惊，字字停顿着，咬字越来越越重：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
关殊原本闲适的姿态在霎时收回来，他眉间的疤把整张脸衬得更加阴寒。
他冷视着徐意白，两个alpha的目光分毫不让，空气中像是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道。
碰撞，在即将喷发的边缘。
关殊刚才游刃有余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甩开徐意白抓着他衣领的手，冷哼声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他站直之后，微抬着下巴道：“而且很可惜，我暂时死不了，因为沈杳和我之间还有联系。”
“比如——今天晚上。”
关殊意味深长地拖长着话语，仿佛他和沈杳有什么暧昧不清的事情一样。徐意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血丝更加明显，他平缓着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被关殊轻而易举地激怒。
可在某一瞬间，他大脑理智的弦锻炼，身体先一步动起来。
徐意白额前的发丝因为剧烈的动作浮动，他毫无预兆的抬起拳头来，就要往关殊脸上砸。
凌厉的拳风迎面而来，关殊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往后退了几步，很有技巧性地避了开。
下一刻，又是一拳砸了过来，这次关殊直接用手掌挡住徐意白的拳头，两股大力在空气中拉扯，随时都像是行星即将碰撞一样。
关殊用另一只手扯着领口，他面色也凝了起来：“徐意白，你要和我动手？”他不屑地道：“那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徐意白没有往后退缩半步，他的目光反而越逼越近：“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真的自不量力。”
alpha的信息素也在空气间碰撞，正面相对着。像是静止一样的动作下蕴藏风暴，针尖对着麦芒，谁也不愿退让，谁再刺一句话就能让这场争斗正式引爆。
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话的沈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关殊。”
今天已经够晚够疲惫，他不想再看到徐意白合关殊两个人打起来。虽然两个人都是身型高大的alpha，但要是他们真的打起来，徐意白肯定会吃点亏。
突兀的声线插进来，两人默契地回过头，就看到沈杳走过来，最后放在他们两人中间。
他喊着关殊的名字，却抱在徐意白身上，环在他腰部的手臂像是在安抚着他，让他一步一步撤下力来往后退。
拉开足够的距离，沈杳才转身看向关殊。
关殊看起来要把牙关咬碎，看着沈杳对徐意白的保护姿态，他的眼眸越来越显得暗沉，最后还是冷笑着没说话。
他和徐意白都很默契地不想卷沈杳进来，他竟然还为了保护徐意白过来拉架？
沈杳的担心真多虑，他怎么可能会跟徐意白打架，就因为他吗？
真是少自作多情。
可关殊放在腿边的拳头却没松过，他的姿态根本就没有松懈下来，他冷嘲道：“徐意白，你还需要omega的保护？”
要不是刚才沈杳护在徐意白前面，他们可能真的会打起来。
徐意白逐渐冷静下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被关殊激怒，他那些游刃有余的话语都暗藏刀锋，他只是在挑拨离间。
沈杳从头到尾一直都站在他身边，关殊只是他的前男友而已。他不应该在乎关殊，他和沈杳的事情应该自己处理。
“关殊，你还是先想想这车你应该怎么和关叔叔交代，今天的事情我也会和他讲，毕竟你刚才开车是真的想撞过来是吗？”徐意白冷静不少，他盯着关殊微微凹陷下去的车头，“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话，还是别再继续喜欢沈杳比较好。”
“你开什么玩笑？”关殊的反应却很剧烈，他醍醐灌顶地清醒过来，皱着眉道，“我一点也不喜欢沈杳，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被他哄得神魂颠倒？”
关殊都这样说了，也没有让徐意白稍稍放松下来，他的眼眸像是被雨水洗刷过干净，清晰地倒影出人心：
“那最好不过，毕竟试图插足别人的感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徐意白的眼神像是在看小三，让关殊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他长腿一迈就上了车，再次重重地“砰”一声关上车门。油门再次起了轰鸣，关殊面无表情地倒着车。
临走之前，他再把车窗关上前，垂眸看着徐意白，怜悯地道：“徐意白，你小心迟早有天被沈杳玩死。”
他没管徐意白要不要再继续说什么，单手打着方向盘闯入夜色当中。
他和徐意白起什么争执，徐意白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他肯定不知道沈杳和晏知行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和沈杳之间的隐秘情事。
关殊冷笑了声，在他把车距离开远的时候，他才继续捡起烟来咬在嘴里。
是沈杳主动勾引的他，是沈杳要和他上的床，他根本不知道沈杳有徐意白这个男朋友。
不过徐意白有句话没有说错，插足别人的感情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没有当小三的习惯。
黑车像是条游龙一样，几息之间在道路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徐意白缓缓地移开视线，夏风一阵阵地吹过来，闯进衣摆里。
徐意白的唇角未松，他偏过脸，根根分明的像冰凌一样的睫毛垂下来，视线聚焦在沈杳脸上。
关殊走了，他终于问出自己想要问出的问题。
“你和关殊做了什么？”
沈杳一直知道徐意白从来都不是白痴，当初的争吵徐意白被他哄过去只是因为喜欢他。
他太喜欢他了，所以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沈杳一直知道这一点。
沈杳身上的短袖有些皱。衣摆之下，腰上的掐痕还在隐隐发着烫。
“别骗我。”徐意白的目光像明镜，“杳杳。”

第31章 冷静
月色被密布的乌云覆盖，在沈杳和徐意白相视一分钟之后，毫无预兆又突如其来，雨滴密匝匝地落了下来。
下得不小，第一滴雨水落在沈杳身上的时候，他的睫毛才轻微地颤动了下。
沈杳现在脸上全无刚见到徐意白的惊喜，他站在雨幕当中，像是融在了雾里。
他没有移开视线，和徐意白相交的眼神依旧没有一丝心虚，或者说是没有一点情绪。
徐意白蓦地感觉到喉间一阵干哑，他是什么东西都没做错的发问者，细密的雨仿佛落在他心头，冰凉的空落感。
“下雨了。”徐意白开口时声音哑得让他都觉得陌生，混杂在寂静的雨声当中，他别过脸率先移开视线，“先上楼吧。”
沈杳住的公寓还是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除了必有的家具，其他摆设很少，像是一个短暂停留的居所。
徐意白跟在他身后，听到一道清脆开关声响，骤亮的光线短暂地剥夺掉视线。
目光再次汇聚的时候，他看到沈杳把手里一直拿着的袋子放在椅子上，然后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
沈杳伸手递给他一瓶，还随口问了句：“喝水吗？”
手臂在半空中悬了半天，固执到都僵硬得发酸时，手中的水才被人接过去。
徐意白没有喝，他紧捏着水瓶，塑料瓶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换了一个问题：“你和关殊真的在一起过吗？”
沈杳坐在沙发上，他拧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声音，他才微微抬头，承认道：“真的，高中时候。”
徐意白呼吸紧了紧，又问道：“初恋？”
“嗯。”沈杳点着头道，“初恋。”
第一段恋爱仿佛格外有含义，所以给了它一个特意的名词，来诠释特殊与纯洁。
沈杳是他的初恋，他不是沈杳的初恋。
徐意白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不愿去想沈杳以前和关殊恋爱的时候怎样，是不是会一样地讨吻，一样地撒娇。
还是这些都是关殊教他的。
徐意白拧开水瓶灌了几口，他这时候才觉得冷静清醒了不少，他低声道：“关殊还喜欢你。”
他的视线一瞬不移地放在沈杳身上，想看他每一瞬间的反应。
沈杳却冷淡地抬了下眉，反问道：“是吗？”
他轻飘飘的口吻之下，关殊对于他来讲仿佛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沈杳有双很漂亮的眼睛，他安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永恒又专注地看着你。
乍一清醒，事实上是沈杳只是在单纯看你。他可以看你，也可以移开视线去看别人。
徐意白连轴转了一天的疲劳感在抱到沈杳时消散，现在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拖拽着他。
他干涩地开口，执着地想要再去问：“你和关殊……”
“徐意白。”沈杳打断他，轻轻地喊他名字，不像以前一样缠绵，他淡淡地道，“我不解释的时候，你不是就应该能猜到了吗？”
骗徐意白是件很没有劲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是会被耍得团团转的白痴，他只是在对沈杳的感情上自欺欺人。
“你真的相信我分手的那些说辞吗？你知道的，我说分手只是真的想分手，没有那么多借口。”
沈杳叙述着：“你看到我从关殊车上下来，应该也闻到了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你和关殊认识的话，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关殊不屑说谎，他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都不是杜撰，都是真的。
沈杳说出来的话全像是刀子戳人心，徐意白的唇色渐渐发白。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沈杳，弹钢琴的时候在想他，睡觉的时候也在想。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还在想应该怎么样出现在沈杳面前更惊喜。
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贴紧在腿边，两眼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徐意白想知道，他站在关殊面前，坚定地说着相信沈杳的话时，关殊和沈杳又在想什么。
沈杳不喜欢优柔寡断，如果决定要斩断和徐意白之间的关系，那还是干脆利落地把他推到崖底会比较来得好。
他站起身，细长的手指抓住了衣摆，不徐不疾地把它往上撩。
沈杳那截腰白皙劲瘦，徐意白曾摸过无数次，现在上面的指痕却触目惊心，明显是刚留下的痕迹。
就在今晚，就在几个小时前。在他心心念念着沈杳，过来找他的时候。
“看清了吗？”
沈杳觉自己不用再多说，他松开手，衣摆再次遮住了皮肤。
“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徐意白手上一直提着的袋子摔在地上，是玻璃碎开的声音。
沈杳有所预兆地闭上眼，他果然被徐意白猛地推到了沙发上，倒下的时候脑袋磕在了柔软的抱枕之上，依旧发出了点嗡嗡作响的声音。
徐意白把他压在不窄不宽的沙发上，他的手轻微颤着抖。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胡乱地扯着沈杳的衣服往上拽。
他也没控制好力度，衣服撩过胸口。徐意白不止看到了腰间的掐痕，他还看到了吻痕，斑驳地留在沈杳身上，像是永远没有办法抹去。
眼前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被热气氤氲着雾住，徐意白伸手用力地抹了把眼睛，只留下他通红的眼眶。
除了沈杳上次和他提分手那次，徐意白就没有那么崩溃失态的时候。
他半跪在沙发上，紧盯着沈杳的腰，然后伸手用力地掐上去，用着这种拙劣又自欺欺人的手段，他试图覆盖掉这些痕迹。
徐意白原本一直紧咬着唇，在某一刻又绝望松掉，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质问着：
“你和关殊睡了是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杳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倒流。
徐意白大脑内“嗡”的一声重响，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掐着沈杳的手，确认着他的存在，然后一遍遍地反复问道：“为什么？沈杳……为什么？我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我们不是复合了吗？”
徐意白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了下来：“沈杳……你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还是你更喜欢关殊？所以才要这样？”
沈杳感觉到了徐意白的泪水落在他脖颈上，滚烫滚烫，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过。
“都不是。”他抓住徐意白的手腕，阻止住他的动作，“做为男朋友来讲，你很好。”
徐意白表情一片空白，他再次抹掉眼角的泪，声音拔高道：“那为什么？！”
“我们已经谈了一段完美的恋爱，你可以永远记住我，因为我也会一直记得你。”沈杳的语气认真，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我们已经把谈恋爱时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不能分手？”
徐意白从来不知道沈杳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像是只是单纯地玩了场恋爱游戏。他意乱情迷吻着沈杳时，沈杳只是站在角色外，清醒地看着他沦陷。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回心动，对于沈杳来讲，到底算什么。
徐意白看起来像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事实上，他整个人都在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杳，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玩游戏。”
“我当然知道，恋爱和游戏有区别。”沈杳眼神真挚，“我们在谈恋爱，所以当时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心实意。”
“那现在呢？那我呢？”徐意白轻声地问道，“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吗？”
他到现在都记得沈杳从背后抱住他，问他要不要谈恋爱时的那份心悸感。他的每一句喜欢也都是真心实意，直到现在，也都是诚心诚意。
“那只能可惜了，你那么喜欢我这件事情。”沈杳抬手碰了下他的眼角道，“一辈子那么长，总会碰到几个对不起的人，这很正常。”
沈杳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骗他，现在却连谎言都不愿编造。他一直知道沈杳对不相熟的人很冷漠，他以前因为那份特殊而雀跃。
到头来，其实都一样，沈杳说不要就不要。
盯着徐意白清俊温柔的脸，沈杳又轻声地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分手之后我们依旧可以拥抱、接吻。”
“跟你和关殊一样吗？”
这句话却点破徐意白理智的神经，他通红着眼睛抓住沈杳的手腕，完全失控地道：“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也是这样玩够了就走吗？”
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爱人出轨，徐意白脑内全是沈杳身上碍眼的痕迹，他还幻想着沈杳和关殊上床时候的场景。
他知道沈杳那时候漂亮得有多惹眼，那样的沈杳，不只是他一个人见过。
风玲花香扩散在房间里，充斥着侵略性极强的压迫感。徐意白被愤怒与绝望操控住身体，他粗暴地拉扯着沈杳的衣服。
他大脑内只剩下一个念头，覆盖清洗掉别的alpha痕迹。
沈杳险些被直接拽下沙发，衣领滑落下来露出肩膀时他表情也没有变化。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手肘撑在沙发上，微微直起身，拉近了他和徐意白之间的距离。
过去的事情已经太久，沈杳平静地叙述道：“我和关殊分手的时候也闹得那么难看，你不是一直问我我那么喜欢泡澡，为什么家里没有浴缸吗？”
“以前是有的，后来因为分手时关殊在里面强暴了我，所以被我丢掉了。”
“现在，你也要强暴我吗？”
徐意白的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发出巨痛，他身上的动作蓦地一僵，最后像是慢动作一样一点点收回。
他的呼吸还是急促混乱，眼神里蕴藏着混沌的风暴，但明显已经清醒了许多。
徐意白用力地掐着掌心，心脏缩紧般得痛：“关殊这么对你……你还又和他在一起？”
他现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来发泄，怕自己再做出过激行为，所以徐意白别过脸，不再看沈杳。
目光一偏转，却落在了沙发边上的袋子上。沈杳就对这袋子里的东西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珍视，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拎着它，连徐意白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能让沈杳那么重视。关殊送沈杳回来，这里面是不是关殊送他的东西？
徐意白的喉结滚动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扯过了袋子。
“徐意白！”
沈杳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第一次发出那么尖利的声音，伸手抢夺过来袋子。
他突然像个小兽一样扑过来，徐意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加大力气扯住了袋子。动作拉扯之间，不怎么牢固的袋子侧边撕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开，粉色纱裙从侧边露了出来。
徐意白问道：“这是什么？”
沈杳仔细地把东西收回，他没有看徐意白，垂着眸道：“我妈的遗物。”
沈杳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情，哪怕因为他想多了解沈杳一点，徐意白也不敢轻易多加询问。
他一直想等到沈杳自愿跟他讲，他终于知道了沈杳的一点秘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徐意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说出一句“抱歉”。
徐意白理智的弦再次绷紧，他直起身，呼吸有时平缓，有时急促，勉强用着最平缓的音调说完一句话：“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他不能再继续和沈杳待在一个房间里，只是这样站着，他都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沈杳听到关门的重响，他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挂钟，最后把安眠药再次翻了出来。

第32章 想吐
深夜无人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越野车在漆黑无人的道路里蹿出来，转弯的时候都没怎么压低速度，像是随时都会冲破围栏撞出去。
关殊一口气把车开到半山腰上，最后才一脚踩下刹车。
他身旁放着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关殊转过脸时那一刻，他也不确定自己在期许些什么。
看清屏幕上“关岩”的名字，他原本刚松掉些的唇角立刻紧绷起来。
关殊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关机，然后把车掉头继续往沈杳公寓的方向开。他把车停在楼下，降下窗户数着楼层往上看，灯光已经熄灭。
凌晨两、三点，整个世界像是寂静的森林，安静得没有一丝硝烟。
他紧抿着唇，继续把车往前面开。
路庭鑫在睡梦中被铃声强行吵醒，他打开门的那刻心情极差，看清是关殊之后，他张口就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关殊不管不顾地走进他的公寓，眉毛都没抬一下：“客房借我住一晚。”
“你他妈刚去干嘛了？”路庭鑫皱着眉，嫌弃地抬手在鼻尖挥着，“哪里来的一身烟味。”
关殊刚在车里抽了许多烟，车里的烟味都还没散去。他只是和沈杳玩玩而已，但他也不会告诉路庭鑫自己又和沈杳上了床，还从前任变成了情人。
他前不久还说过他不会再与沈杳有联系。
“去抽烟了。”
关殊冷着张脸，讲了跟没讲一样，他径直一路走进了客房关上门。
客房比主卧要小许多，不知道多久没人睡过，被子上散发着股味道。关殊野外训练的时候连张床都没有，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他还做过专门的睡眠训练，躺在床上五分钟就能顺利入睡，可关殊紧闭着眼睛，始终没有一丝困意。
他在某一刻睁开眼，眼神无比清明。他从床上爬起来，又从地上把衣服捡起来，烟盒里的烟已经所剩无几。
天色已经蒙蒙亮，关殊靠在阳台上，把咬着的烟点燃。他抽烟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娴熟，尤其是吐出烟圈的时候。
关殊的目光远远地往前方的楼望去，沈杳住的那一栋被高度相同的公寓楼挡住，他什么都看不见。
沈杳说要和他做情人关系，他走的时候沈杳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关殊冷笑了声，沈杳今晚应该忙得很，他忙着和徐意白解释，哪里有余闲的时间管他。
毕竟徐意白是男朋友，他只是个情人而已。他也不需要沈杳虚情假意的解释与安抚，他一点也不可怜，徐意白才可怜。
他今晚把车开走，却又在中途返航，关殊这次把车停在了完全隐秘的角落。
关殊的目光牢牢地盯在远处亮起的楼层里，他看不到里面的画面，却可以猜测与幻想。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控制不住想要再次下车的时候，徐意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距离太远，哪怕关殊视力再好，他也看不太清太多东西。
外面还下着雨，他只能看到徐意白站在门口很久很久，等到身上都湿透，徐意白才慢慢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直到他看到徐意白离开，他才把车开走。
关殊对他没什么同情心，他只想知道徐意白是会继续被沈杳哄得团团转，还是干脆利落地和沈杳分了手。
分手最好，沈杳被甩最好。
路庭鑫七点掐着闹钟的点准时醒来，他边刷着牙边准备去阳台看下天气，看到站在阳台上的关殊，嘴里的牙膏直接咽了下去：“你大清早在这边吓谁？！”
关殊把地上散落的烟蒂捡起来，脸上倒是没什么倦色，不过路庭鑫还是一眼看出来他今晚没睡过。
他刚想说点什么，电话铃响起来，路庭鑫看到显示的备注名就头疼。
“关叔给我打电话了。”路庭鑫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瞪着关殊问道，“你又干什么了？”
“别接。”关殊烦躁地皱起眉，“我把手机上的定位仪都拆了。”
“我不接关叔问我的时候我怎么解释？！”
关殊眼眸幽沉地盯着他：“你上次告我状的事情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我这不是怕你闹出什么事情吗……”路庭鑫摸着鼻子转过脸，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又是因为沈杳才抽那么多烟吧？！”
“没有。”关殊面无表情地说，“只是我烟瘾犯了，所以我才抽那么多。”
路庭鑫表情复杂，他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关殊推了把肩，不耐地催促道：“你快点去，别待会迟到了。”
路庭鑫洗漱完的时候，指针才过了十分钟，他用毛巾擦着脸，不解道：“不是还早得很，你催我干什么？”
“因为你不开车，我开车。”关殊把自己和路庭鑫的车钥匙都拿在手里，不由分说道，“我还要回家一趟换衣服。”
有人做司机这点还是不错，路庭鑫晕着脑袋走下来。关殊的车没停在地下停车场，反而是停在公寓楼前。
他看到车头上的凹痕，心头一紧：“关殊，你他妈昨天到底是去干什么了？这车车头都能被你撞得凹进去？”
关殊迈着长腿坐上去。越野车关门时需要很用力才能把车门合上，他用力地一摔，伸手系上安全带，冷淡地道：“反正没撞人。”
路庭鑫没有跟着关殊上楼，脑内不停揣测着他这些不符常理的行为。差不多在车里等了十多分钟左右，关殊走了出来。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制服，短暂的时间里还洗了一个澡，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路庭鑫忍不住地问道：“关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找沈杳了，不然你为什么在……”公寓里。
他剩下的话未说完，被关殊迎面砸了份文件。
“待会你上楼，我在车里等你，不然会被发现我在哪。”关殊神色自然，像是没听清楚，用着公事公办的口吻往下讲：“你上次说的海岸那批货怎么样了？”
路庭鑫一愣，下意识地道：“那几艘船的货物已经查验过了，全都证件齐全；也抽取过样品了。”
“扣着。”关殊言简意赅地道，“别放。”
除非特殊情况，现在这种状况之下都该放行，因为扣着别人的货物总要有些理由。
路庭鑫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突然又回想起来些什么，面上的惊惧收不住。
“你真不喜欢沈杳了？”路庭鑫硬着头皮确认道，他委婉地道，“那批货姓沈……”
关殊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觉得他要私用职权，把这批货扣下，再让沈杳过来找他。
他没有反驳，他确实是在私用职权，不过私用的方向不一样。这批货物是昨晚沈杳抱着他时，忽然提出来让他帮忙扣下的。
路庭鑫在他耳边苦口婆心地劝着：“货物真的不能乱扣，要是到时候真没什么问题……”
“用我的名义去扣。”关殊打断他的话，他毫无起伏地说，“大不了我被革职。”
这么严肃的问题被他说得那么无所谓，路庭鑫呼吸一滞，骂道：“你他妈是真疯了。”
他整张脸在炽热的夏天冻得像是冰块，路庭鑫喋喋不休的话语被他自动忽略。等红灯的间隙，他转过脸看向窗外。
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不然沈杳还真以为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晏知行能做到的。
他再次猛踩一脚油门，加速超过身旁的车。关殊单手开着车，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
晏知行能帮沈杳的，他也全都能帮沈杳。
关殊把车停在僻静处，在车上坐了一天。他似乎真的要实践给路庭鑫当司机的承诺，结束之后又开着车送他回去。
他没再跟着他下车，就在原路掉头回去。路过沈杳的那栋公寓，他却轻轻缓缓地踩下了刹车。
关殊又在楼下坐了很久，等到白昼熄灭，夜幕降临。下来散步的人一阵又一阵，看到他的车都会细细碎碎地交谈一阵。
等人群走散，关殊拉开车门走进公寓上了电梯，他只是想过来看看沈杳的笑话，看看沈杳对徐意白是否真心，看看沈杳跟徐意白分手时是不是也跟他分手时一样，冷心冷情。
他伸手按响门铃，没一会儿沈杳过来开了门。
站在他面前的沈杳果然一模一样，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黑发有些过长，垂在额前。他还是那个样子，眼睛没有肿，精神也没有无精打采。
这次分手看起来也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关殊在心里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感。
“徐意白呢？”关殊被沈杳拦在门口，余光却不停地往房间里看。
里面没有人，沙发上只放着他昨晚陪沈杳一起拿回来的袋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关殊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收回视线，“你们分手了？”
沈杳昨晚睡得很差，脑袋昏昏沉沉。他现在没有应付关殊的心情，冷淡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他的表现和关殊想的完全不一样，关殊唇线平直，冷笑着问道：“你是在因为徐意白跟我生气？你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你出轨吗？要是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也不会和你睡。”
“没有，我本来就会和他分手，就像我当初和他分手一样。”沈杳靠在门边，没什么情绪波动地道，“关殊，我只是很讨厌脱离我控制的东西。”
就像是昨天，他根本不知道徐意白会回来，也根本没料到这种意外场面。
“你分手还要有计划？”关殊扯了扯嘴角，“你根本就不想跟他分手吧？”
沈杳抱着臂抬起眸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要这么想也没办法，毕竟我当初和你分手也有计划，只是很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不就被你捉奸……”
“沈杳。”关殊冷冰冰地打断他，抓紧他的手腕，“你不用说这些话让我不痛快，也不用提醒我。”
沈杳垂眸低头，他那截细瘦的手腕被关殊紧扣着，他轻声地道：“关殊，很疼啊。”他歪着脑袋看向关殊问道：“你才是又生气了对吗？那你生气了又想干什么，还是强暴我吗？”
他的轻声细语落在关殊耳边，像是一道惊雷披在他身上，尤其是“强暴”这个词，锐利的刀直接戳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突然想起来徐意白昨天说的话，他高高在上地说他控制不好情绪。关殊的动作顿了下，然后慢慢地松了手。
“沈杳……”
关殊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又是“叮”的一声。他背对着电梯，只能听到里面坐着的人打电话的声音，从刚打开的电梯门缝间泄露出来。
沈杳反应迅速且灵敏，他忽然用力地拖拽住关殊的手腕，把他猛地把屋内一推，然后在把门关上。
“砰、砰。”
身后的门板在震动，沈杳面色不改地看着陈双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在他走近的那刻，关殊像是察觉了些什么，声响停息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双经常待在晏知行身边的缘故，他身上也有种天塌下来都会纹丝不动的冷静。陈双现在的表情却无比慌乱，连沈杳为什么在外面都没问。他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都还没平复就道：“沈先生，你要跟我一起去趟国外。”
他好像连一点解释的空间没有，就示意着沈杳一起往楼下走。
“等下。”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双的心急如焚，沈杳却不徐不疾地道，“陈双你去楼下等我，我先去换身衣服，很快。”
他没给陈双叫住他的时间，用指纹解了门锁立马就把门关上。陈双站在门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拍着门再高声催促了几句，然后是一阵仓促离去的脚步声。
客厅里没开灯，他一进门，关殊就扑过来把他推在了门上。关殊把他紧箍在怀抱之间，像是抱，又像是威胁。
“沈杳，我那么见不得人啊？！”关殊咬牙切齿地道，“徐意白是你男朋友，所以昨天我走了，可晏知行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要把我藏着掖着？你有什么怕的？我不是说了他能帮你的，我也能帮你？”
沈杳伸手搭上他的肩，眼神是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睛：“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带着感情的利益关系。”
对于他来讲，利益就是利益，感情就是感情。他靠近关殊和徐意白，都只是想和他们恋爱而已，最多只是有点小利用。
所以他一直没研究过徐意白的身世，因为他不好奇，也不在意。
有关利益的一切事情本来就摇摇欲坠，要是再加上感情那更加千变万化，信任的人刺过来的刀更加阴寒。
沈杳更喜欢一比一的交易关系，晏知行目前还是个可靠的同盟。
“既然你不喜欢没有感情的利益关系。”关殊的力气慢慢泄掉，他抬着眸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让我去帮你扣住那些货物。”
沈杳上次还说他们有旧情，那现在呢？
沈杳推开他。走进卧室前，他回过头，像是思索了下道：“你是偶尔也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关系。”
关殊沉默不语地靠在墙壁上，他看着沈杳换完衣服走出来。沈杳也不怕他留在这里会乱动房间里的东西，径直往门外走去。
沈杳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他只看得到沈杳的背影。他早就习惯了，沈杳对他的抛弃与舍弃。
“沈杳。”
沈杳打开门的那一刻，他被关殊叫住。他回过头，外面明亮的光线照进来，关殊站在明暗交界处，阴影把他的脸扫出更加分明的立体感。
他掀起眼皮，眼神晦暗不明。
关殊说：“我不会当小三。”
*
沈杳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后座，他摸了下口袋，才发现出门的时候连手机都没带。
手机昨晚就没电关机，现在在卧室里躺了一天，估计陈双联系不到他才直接来找的他。
沈杳不知道有什么事那么急迫，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陈双好几句。
陈双给的答案一直是：“您到那边就知道他了。”
私人飞机降落之后，已经是十个小时之后，沈杳在飞机上只是闭着眼休息了会。
他跟着陈双坐上了好几个保镖驻守着的黑车，沈杳一路望着窗外，这是一个对于他来讲完全陌生的环境。
车子驶入的道路越来越空旷，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是座小森林，一栋建筑物矗立在其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穿着白衬衫的简然等在门口，频频看着表，他看到车的时候眸光一亮。沈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陈双一眼，陈双却让他跟着简然走。
沈杳走在空荡的建筑物里，自己的脚步声仿佛都听得清。仿佛是晏知行给他们下了什么封口令，简然也一句话没跟他讲。
楼层越拔越高，从玻璃电梯往下看已经能让人产生恐高感。电梯停在一道长廊前，这宽广的平层里只有走廊尽头的这一间房间。
哪里都是空寂的白，走在走廊的时候仿佛像是走在平行空间。
沈杳脑袋在运转着思考，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变，他远远地看到房间的门反着银质的光，材质特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沈杳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的嘴角绷紧，却因为完全不熟悉的简然在他身边，没有流露出过度的表情变化。
alpha的信息素从紧闭的门间泄露出来，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抓住他，拖曳着他，让他回到那沉闷黑暗的小房间里，回到那些阴暗的记忆里。
檀香，浓郁的檀香。
那么浓郁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讲，多多少少都应该会造成些生理反应。
沈杳也有，与应该有的反应恰恰相反。
他只是闻着，就想吐。

第33章 花瓶（小修，加了2、300）
檀香味让他感到极其不适，沈杳没什么胃口，在飞机上只是随便吃了些东西，现在空荡荡的胃上下翻涌着。
他背上出了层薄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沈杳警惕心很重，他不想让简然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反应。
沈杳没有压抑自己紊乱的呼吸，任由汗珠从额前滑落，除了他的脸色略微苍白，他现在的反应确实很像被alpha信息素影响、吸引的omega。
他转过脸看向简然，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像是被水雾蒙住一样，开口时像竭力保持着清醒：“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些什么？”
简然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抓着书板夹的手暗中用力，神色自然地道：“晏先生常年患有信息值紊乱，他的信息素和你匹配度很高，他现在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
这是晏知行交代于他的说辞，他不会把真正的病症暴露出来，但沈杳是只狡猾的小狐狸，需要告诉他一定程度的真相。
沈杳像是迟钝地恍然大悟，轻轻嚼着这两个字：“……是吗？”
匹配度高，沈杳一点也没感觉出来，但他现在装也要装出匹配度高的样子。
他和徐意白、关殊的信息素匹配很高，沈杳懂得真正碰到匹配度高的alpha时是什么感觉。
沈杳主动释放出杏花香，好似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垂下眸，幻想着鼻尖是风玲花的味道，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渐渐红润起来。
沈杳看到了铁门旁的开关，手已经像是不受控制地搭了上去，却在某一刻，意识回神一样转过脸看向简然。
omega对着未知的环境有些害怕，小声地问道：“我就这样进去吗……？”
除了资料表上的照片，这是简然第一次面对面看到沈杳。他是个每天只知道实验的beta，对上沈杳无害又依靠的眼神时，心跳落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放轻声音安抚道：“晏先生只是需要你信息素的安抚，最多只是标记你……”
简然突然之间又回想起晏知行过去说的话，他卡顿了下，不太自在地继续往下接道：“不用担心。”
“好。”沈杳慢慢地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笑了下道，“谢谢。”
上次开门之后被晏知行压在地上掐的阴影尚在，这次要是开门，让已经临近失控的晏知行看到他和沈杳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晏知行的信息素是从昨天开始变得不稳定，沈杳对于他来讲是把双刃剑。他的信息素值稳定许多，但他对沈杳的信息素味道成瘾性也越来越重。
压得越厉害，反噬也越来越严重，现在爆发的这个程度，已经是吃药也控制不住。晏知行也没有办法再在沈杳面前隐藏自己的信息素。
简然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到尽头时，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
沈杳整个人都融在空茫茫的白中，看起来无比孤独无助。简然还是有些良知，惋惜地叹了口气。
晏知行想要提取他的信息素，而依赖症都是双向的。
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庆幸，晏知行对沈杳信息素的影响明显没有那么大，可要是一次一次地加重标记，谁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可能沈杳会像过去的晏知行一样，因为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抚而痛不欲生。
晏知行脱身了，沈杳又怎么办。
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檀香味在空气中越来越重，把空气都挤压成一团，像是笼罩住他的网。
像是和四年前的过去重合。
*
空荡无人的走廊，还有那乍然打开的门。
他只是安静地拿着手机走过这条路，却被结实的手臂从背后揽住。沈杳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拽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惊慌与失措，是沈杳那个时候的唯一感受。他的心跳落空一拍之后狂跳起来，和房门外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
沈杳呼吸加促，他甩掉身后的alpha，狼狈不堪地往面前还留有一丝光亮的门前跑去。
手指离门把只有咫尺之距，光源都已经在指尖点亮，沈杳下意识地呼救起来：“救……唔——”
身后的陌生Alpha一只手臂紧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他的唇。
发不出声音，沈杳拼命地挥动着手臂，试图击落掉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来吸引经过过道上的人注意。
只是可惜，他触碰到的都只是空气。
Alpha的身上没有酒味，只能闻到冷淡凛冽的檀香，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他鼻尖钻，沈杳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像是倒在云雾里。
这是一个易感期的失控Alpha，沈杳在瞬间定下了结论。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机会逃离。
逼仄昏暗的小房间闷热，沈杳脸上的汗珠冒得越来越多，一滴一滴地从脸上滑落下来，耳边都是alpha混乱炽热的呼吸。
他的唇被alpha捂住，所有的求救与声音都被闷在掌心。沈杳是一个足够冷静的人，可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下，很难有人能保持完全的冷静。
他被alpha抱起来，摔在了小床上。沈杳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要再次往门外跑去，又被alpha强行拖拽着回来。
捂住他唇的手蓦地一松，沈杳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躁意的空气刚刚入喉，他张开唇又要呼叫，alpha却扯住他的手把唇贴了过来。
“唔……”
alpha的吻技非常差，伸进他口腔里的舌头深得像是要触碰到他的喉间，沈杳推搡着他的肩，难受得想要逃离。
后脑却又被alpha强行按住，吻得越来越深入，舌头都像是要被人咬掉。
关殊吻他的时候，总是轻轻的，哪怕情绪偶尔激动的时候，最多也只是吮吸下他的舌头。
被看不见脸的陌生alpha吻着这件事情已经足够恶心，这种毫无章法的吻沈杳让感觉不到一点舒适，他难受得好几次想要呕吐。
缺氧让沈杳的脑袋越来越晕，昏沉的大脑让四肢都逐渐脱力，沈杳身上为数不多的力都逐渐散去。
这间房间靠近后门，门口的走道平时就没什么人会走，刚才的脚步声只在这骤然关上的门前停顿了下，因为屋里什么声响都没有，只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几句，而后脚步声越来越轻。
直到消失在远方，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沈杳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他渐渐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没有理智，不会在意omega的感受，也不会在意他们会不会受伤。沈杳不想受伤，他的唇色发白，慢慢地试着放松着身体。
alpha的信息素和他的匹配度很高很高，他甚至察觉到自己受到了影响，像是雨打湿下来，逐渐变得湿润。
沈杳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可脑内的神经还是紧绷着。在这陌生黑暗的环境，面对alpha强硬的压迫，那是生理性的全面压制，他没有办法反抗，也没有办法完全做到放松身体。
是刺痛着的神经的疼，沈杳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泪珠从眼角滑落，手指控制不住地在alpha的背上留下了几道长痕。
他还是没忍住，铺天盖地的恐慌之下，他还是嗓音尖利地骂着alpha，让他滚。
沈杳又试图用着信息素安抚着他，只是反而起了反作用。
他也听到了alpha的闷哼，声线很低。他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说过，沈杳甚至都没听到过他的声音。
声音在紧闭着的房间里回荡，时间越久，沈杳的脸颊就越来越红。
如果不是因为他紧绷着的神经，如果不是因为他对alpha的信息素没那么敏感，如果不是因为他刻意为了保持神经始终紧掐着掌心。
那么高的匹配度，他应该被alpha强行应激着发情了，哪怕是这样，沈杳也很难控制住自己作为omega的本能。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不清，意识逐渐混沌消散，闷哼留在唇间即将控制不住。
沈杳连腺体上的气息靠近都没察觉，直到尖锐刺痛从脖颈上传染，他这次再也控制不住，从喉间泄露出丝哭腔：“呜……”
这是他第一次被alpha标记，除了痛意，还有阵电流窜过他的全身。他那声类似啜泣的哭音似乎让alpha更加兴奋，犬齿在腺体里越咬越深。
他紧揽着面前细瘦的腰，把已经没有气力的omega抱得大半身子悬空起来，只能依赖于他。
alpha甚至试图刺激omega最隐秘的地方。
沈杳放在床单上的手猛然收紧，眼神在混沌之后清明。他浑身发麻、腰部酸软，仿佛有种念头在操控着他跟身后的强暴者求饶、臣服。
这是他作为讨厌的omega本能，这就是omega时时受人挟制的弱点。沈杳用力地咬住舌尖，然后不着痕迹地抬手往床头柜上摸去。
他被摔上床的时候，沈杳就碰到了床头柜上有一个花瓶。他一直等待着，等着alpha完全卸防的那一刻。
“砰！”
像是一道惊雷乍响在房间里，破开天幕般响，他还在耳边听到了声重重地闷哼，alpha连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已经晕倒过去。
沈杳抄起花瓶转过身用力地砸下去，陶瓷碎片四分五裂，清脆地散落在地面上。
他的呼吸还未平缓，拿着花瓶的手却没有丝毫抖动，下手的时候快、准、吻。
他不怕闹出人命。他是真的想要这个alpha死。
沈杳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温热的液体从alpha的脑袋上流下来，止不住地滴在他的脸颊上、脖间、还有赤果的上半身上，像是在雪地上绽放开的玫瑰。
让人作呕的铁锈味，他皱了下眉。
他面不改色地推开倒在他身上的alpha，像是在推一具已经死去的身体。他用alpha的衣服擦拭着身上的血迹，然后再捡起身上的衣服换上。
沈杳不准备现在去报警，现在去的太早，alpha会被及时救回来。他也不准备去看alpha的脸，因为这个出血量，alpha不被人早点发现的话，应该很难活下来。
在他死之前，只有很小的概率被人发现，没有必要看一个死人的脸。
腿发软地爬下床时，沈杳的脚步停顿了下。他在心中悄无声息地思索着，想着要不要最干脆地下个死手。
他捡起花瓶碎片，慢慢地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alpha，碎片边缘泛着光，最后还是被沈杳慢慢地收回。
不是因为心软想给alpha一条活路，只是觉得只有那一记花瓶的伤口比较好，毕竟那才是最完美的正当防卫。
如果有其他伤口，可能会带来大麻烦。
沈杳面无表情地试探了下alpha的呼吸，应该还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他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微弱，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他已经在临死的边缘，死神马上就要来收他了。
房间里的空气让沈杳晕眩得想吐，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他神色自然地关上门往外走，屁股里的东西是他特意留下来的证据。
因为omega的特质特殊，法律非常保护omega，在被侵犯的情况下，他失手杀害alpha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沈杳特意看了眼走廊的监控，确认这条没什么人会走的道路上没有监控，也知道后门附近都只是没什么人会走的阴暗小巷，更加不会装监控。
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离开时间，他才不徐不疾地往门外走去，脸色平静地往门外走去。
*
这件事情没有了后续，他就知道那个alpha没有死。这是沈杳最后悔的事情，他那个时候还是太过年轻，他应该留在房间里看着alpha死去，感受着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沈杳是个很记仇的人，所以他把这些不美好的记忆记得一清二楚。只有这样，心中的恨才不会随着时间而消散。
匹配度高的AO之间会互相影响，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残酷，他们之间只有晏知行受影响。
这让沈杳非常满意。
沈杳从未想过，强暴过他的alpha会是晏知行。他演得多好，又装得多好，冷漠从容的姿态像是什么都没有过。
沈杳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房间很大，墙壁应该是跟门一样，用了特殊的材质。
空荡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没有其他东西，药瓶摔在地上，里面的药散落在地上。
晏知行坐在床上，在听到门开的那瞬转过了脸。不知道出了多少汗，他的金发已经濡湿，那双冰蓝的眸像是碎掉的冰。
在看到他、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时，晏知行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强烈的占有欲。浮现于冰山之上的祈求。

第34章 清醒与沉沦
晏知行静静盯着站在门口的沈杳，他身上已经出了许多汗，黑色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颜色加深。
安静过度的空气里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他的目光可以说是黏在omega身上，鼻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杏花香。
对于晏知行来讲，这才是他真正的氧气。
信息素短暂地安抚住他胀痛的神经，涓涓细流般温和。可是下一秒，这引发的是更大的贪欲。
晏知行只觉得浑身燥热，没有看到沈杳的时候，现在被强行压制住的欲望在瞬间反弹，蹿至大脑。
衬衫领口被扯得散乱，几粒扣子绷在了地上，胸口的大片冷白皮肤泛着红。
他向来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衬衫扣子要扣到最顶端，西装不能有一丝褶皱，皮鞋也从来都不会蹭上一粒灰。
晏知行那头金发也永远理得一丝不苟，他现在却衣衫不整，完全是副狼狈不堪的姿态。
从他发病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每一次发病时都像是在刀丛中滚了一遭。
他很擅长忍痛与克制，可这已经不算疼，更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拉扯着神经，要把所有都缠在一起、搅烂。
晏知行仅剩的克制力像是玻璃瓶一样炸裂，只剩下本能操控身体。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喃喃着道：“沈杳……”
他现在只认得沈杳，除了他，其他一律都会被划分为侵略者。
沈杳从进门到现在都站在门边，这让晏知行产生强烈不安感，他的omega随时都会逃离。
他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光裸的脚踩在地板上，想要往沈杳的方向走去。
他想要抱住沈杳，亲吻他，标记他。
晏知行呼吸越来越急促，在某个瞬间一滞。因为沈杳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的耳廓微红，像是也受到了信息素相应的影响。
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细节，在沈杳走到没离他有多少距离的时候。晏知行就按捺不住地迈步向前，他的长臂一伸，直接抱住了沈杳。
怀中的omega腰很细，不用多少力气就能把他抱得很紧。每次发病时，他的心永远空落落，他找遍房间的每个角落，寻寻觅觅着并不可能找到的宝藏。
他一直在找自己的omega。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而已，却让晏知行时时刻刻狂跳着的心跳慢慢安稳下来。
“沈杳……”晏知行的唇贴着他的脖颈，那呼吸散乱，声音显得无比痴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他又喃喃自语了遍，“沈杳。”
晏知行这样充满依赖感地叫着他的名字，这还是沈杳第一次听。他在控制不住打了个战栗的时候，又觉得晏知行这反差极大的态度有趣万分。
仿佛信息素就是操控晏知行的铃，他释放信息素，也是摇响手中的铃。无论他让晏知行去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去。
沈杳甚至游刃有余地在想，如果在这个时候收回信息素，晏知行会是什么反应。
离开他的信息素，晏知行是不是又要回到痛不欲生的状态。只是很可惜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他得配合着晏知行演习。
沈杳不再装得那么谨慎，他低下头，在和晏知行保持着没那么亲密距离的同时，又不让晏知行看到他的表情。
“……沈杳。”
晏知行还在乐此不疲地喊着他名字，这让沈杳轻微地皱起眉，表情有些略微不耐。
不过他还是抬手回抱住晏知行，搂得也很紧。
沈杳终于把脸颊靠在他身上，声音闷在喉间，轻轻地“嗯”了声回应着他。
这声微不可查的回应却像是点燃引线，他被alpha的手臂带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勒在他腰上的手臂从头到尾只松了一秒不到。
下一刻，沈杳被晏知行抱着坐到了腿上，单薄的脊背与背后滚烫的胸膛相贴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更加的没有距离感。
也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沈杳甚至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搁住。晏知行明明就是个性冷淡模样，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拥抱，都能让他有反应。
他被alpha抱住的时候那么配合，仗着这个姿势完全看不到他的脸，沈杳肆无忌惮地冷下脸来，面色不改地垂眸。
他看到了晏知行搂在他腰间的手臂，衬衫已经被拉到了手肘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青筋蜿蜒着。
“呼……”
腺体附近有呼吸洒过，沈杳压抑住自己本能的逃离感，有所预兆地闭上眼。
在腺体被咬住的时候，像是身后披着羊皮的狼撕下层层伪装，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来。
身后的檀香像是座座山压过来，清醒地告诉他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沈杳眼尾染着飞红，他薄薄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还是一片清明，黑如深潭，完全没受身后alpha信息素的影响。
平时闻不到晏知行信息素被标记的时候，他还因为omega的本能腿软。
现在他闻着浓郁不散的檀香，哪怕是被alpha那么用力地标记着，除了反胃与恶心之外，他毫无其他感觉。
他当时被晏知行强暴的时候，还会因为匹配值过高的信息素被影响意志。至于现在为什么没有，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他感觉到身后晏知行的呼吸渐渐变平缓，按照以前的情况。标记结束，也意味着今天的交易该结束。
沈杳习惯性地转过脸，他没想到，晏知行的唇竟然贴了上来。
“唔……”
四年过去了，晏知行的吻技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沈杳感觉到柔软的唇瓣被咬了下，疼得他发出道细微的抽气声。
晏知行伸手扣住沈杳的后脑，吻得又急又深，omega的口腔内很甜，像是藏着一块糖一样，让人控制不住地上着瘾。
接吻的时候，沈杳没有闭眼，但晏知行却紧闭着眼睛。
沈杳冷淡地垂下眼睫，扫视着晏知行脸上的神情。平心而论，晏知行那张脸确实长得完美无缺，混血的优势在他脸上发挥到了极致。
晏知行那张像是冰块一样的脸现在染满了情欲，沈杳的身体也明显感觉到——晏知行在情动。
吻技那么差，接吻的时候丝毫快感没有，也不知道他在迷乱些什么劲。
这个吻是晏知行主动的，他意乱情迷地沉沦着时，沈杳脸上一丝变化都没有，只在被咬到舌头的时候皱起眉。
他在清醒地思考。
从陈双过来找他开始，沈杳就觉得处处写着不对劲。匹配度高的omega确实能更好安抚alpha，但是晏知行在那么焦急的情况下，真的不能找其他omega吗。
他总觉得，晏知行对他的信息素痴迷过度。又或者，从一开始晏知行就找不到其他匹配度合适的omega。
晏知行只有他一个选择，所以才和他达成了交易，这样仿佛一切说得通。
晏知行藏得很好，只是很惋惜，他这个病就是随时爆发的定时炸弹。
沈杳的耐心向来很好，他会乖巧安静地待在晏知行身边，装出同样因为本能依赖于alpha的omega形象，然后慢慢地找出晏知行身上的弱点。
脑内还忽然浮现出关殊的脸，一脸妒意地质问着他“奸夫是谁”，他问过太多遍，哪怕是在幻想里，沈杳都觉得那声音如雷贯耳。
阴差阳错，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如果让关殊知道，那句“一枪崩了奸夫”，关殊应该会说到做到。
他暂时、绝对不能让关殊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他和晏知行的游戏刚刚开始，他不想那么简单血腥地结束。
接吻的时间太长，晏知行就像只从没吃饱过的野狗，咬着他的舌头，怎么也亲不够，怎么也不停下来。
他没有挣扎，反而被晏知行当成了纵容。
沈杳坐在他的腿上，腰上揽着的手臂像是铁钳，完全把他钉死在原位。他完全没有什么闪躲的空间，只能别着脸来错开这个吻。
晏知行不仅捏住他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他的反抗反而也让晏知行更加兴奋，脑袋都像是要拱过来一样。
沈杳被他吻得脸颊都开始发酸，唾液快要控制不住从嘴角滑落下来，又被晏知行及时发现，用舌头舔过，一点也不错过。
大脑都感觉到了缺氧的晕眩感，沈杳垂在腿边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他用力地扇晏知行一巴掌，等晏知行清醒过来，他再跟晏知行说：“你吻得太用力了……我喘不过气有点害怕。”
晏知行应该会是什么反应。

第35章 有那么点的良知了
“啪——”
沈杳屈屈手指，没再犹豫，他还是干净利落地一巴掌扇了上去。清脆声响回荡片刻，一直纠缠着的舌头忽然一顿，最后慢慢地分离开。
晏知行是冷白皮，脸颊上的指印显得更加明显。他张合着的唇呼吸声依旧沉重，目光依旧死死地盯在沈杳的唇上。
像是恢复神志，但又并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沈杳看到晏知行这个样子，平静了那么久的胸腔终于开始起伏。他痛苦地皱着眉，手指却紧紧地抓在晏知行衣摆上。
AO过高的匹配度在他身上好像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汗珠从下颚线条滑落，脸上染着潮红色。
只是他的目光稍带惊惧，像是在酣甜美梦中被一道惊雷吵醒。
刚才扇晏知行的那一巴掌好像用尽他的所有克制，他忍不住地再次把脸颊往alpha的身上靠，却在快要挨到的瞬间，再次惊醒。
恐惧和本能在战斗，沈杳感觉到腰间揽着的手臂越收越紧。难耐地吞咽了口唾沫，无意识地喃喃了句：“晏知行……”
这一声把神智再次摇摇欲坠的晏知行唤过神来，右脸上余留着痛感，大脑的记忆也未消散，紧搂着沈杳的手还没松。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发生过些什么。
从omega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就只有沈杳。他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沈杳，一刻也不能与他分离，时时刻刻都用着力，生怕自己被omega抛弃。
他对沈杳卸下一切防备与自尊，只为了祈求他一个配合的吻。所以细枝末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自己吮住沈杳的唇却不肯松开，他记得自己火急火燎的姿态，像是寻着甘甜味道过来的野狗。
连从沈杳嘴角滑落的唾沫都没放过，全都被他细细舔过。
哪怕他听到沈杳无助的闷哼，感觉到肩膀上的推搡，他想停下来吻轻点。可他完全没有办法停下来，沈杳对他的吸引力太大。
晏知行的瞳仁像是最昂贵的蓝宝石，现在却像是块四分五裂的玻璃，无法再拼凑起来。
这间密室里没有监控，因为他厌恶自己失态的样子，他那坠在情欲里的丑态却完全落在了沈杳的眼里。
太阳穴的刺痛感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沈杳的信息素才是对他唯一起效用的药。只不过这药有副作用，身体逐渐变得越来越热，那压不住的欲望又从血液里开始沸腾。
如果他和沈杳再继续在房间里待下去，发生的事情会完全脱离他控制。
晏知行蓦地松开搂着沈杳的手臂，他伸手隔开沈杳的背与他之间的接触。他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开口道：“出去。”
简单的两个字，撇去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仿佛找回了平日里的语气语态。
沈杳先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对刚标记他的alpha充满着依赖感。像是晏知行想要拥抱他一样，他想被alpha拥抱、亲吻与安抚。
他的表情有些委屈，眼神触碰到晏知行的脸，才像是猛然回过神一样。
沈杳很自觉地从晏知行身上站起来，他慢慢地往门外走去，这一段段简短的路他却走得很艰难。
他转过的那刹那就已经在瞬间变脸，沈杳无声地动着唇开始倒数。
沈杳从十开始数起，他本来以为按照晏知行的性格，应该会忍到最后一秒。可他只是倒数第五秒，沈杳就听到了身后纷乱的脚步声。
他的手臂被人用力地扯住，背被推搡着撞到身后的门上。沈杳有所预兆地一抬手，在激烈的吻落下来之前，他用手及时挡住alpha的唇。晏知行只露出双眼睛，眼神明显染着焦躁不安的情绪，像是只被迫戴上止咬器的野兽。
晏知行的唇烦躁地不停张合张合着，呼吸紊乱牙尖时而咬住沈杳的手心，带来一阵瘙痒感。沈杳紧贴着身后的门，他的脑袋微微后仰，和alpha拉开点距离。
他察觉到alpha只压抑了一秒钟，就已经变得不安分，明显是要去强行冲破格挡，去吻身前的omega。
“晏知行。”
沈杳的语气因为混乱的呼吸稍显急促，他捂着alpha唇的手仿佛也因为那檀香慢慢松动下来。
他当着晏知行的面用力地咬住舌尖，在清醒过来的同时，他的脸色也霎时变得苍白。
沈杳收回着空气中的杏花香，潮红退去之后，他的肤色白得半透明。闻不到信息素的晏知行渐渐冷静下来，檀香味也慢慢地淡去。
“那天晚上是你。”沈杳的眼睫湿润，仿佛挂着即将坠落的水珠。他没有一丝弯弯绕绕，直白地说：“是你强行把我拉进房间里，强暴了我。你说我们之间是交易，却瞒着这件事情不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你自己都觉得做得恶心吗？”
晏知行和他具有点相似性，他甚至能猜到晏知行心里在想什么。他不会问晏知行为什么不告诉他，因为这没有什么好问的。
能在晏家这种吃人的环境里长大还坐上高位的人，肯定自私冷血，完全以自身为目的为出发，不在乎别人死活。
强暴弱小omega这种行为，晏知行不是觉得这个事情没错，他是根本从不站在别人角度考虑。
只有他说出来，晏知行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过什么，他才会看到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果不其然，晏知行的眸光稍顿了下，他的嘴角绷紧得有些僵硬。
他当时在谈判的时候被人设计，提前激发了易感期，房间里有为他准备的omega。他勉强保持着理智逃了出来，坐上电梯，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了陈双。
本该到此就结束，可是在那混杂着的信息素味道间，他捕捉到了那一缕杏花香。
他和沈杳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理智顷刻间崩塌。晏知行完全失控，他只剩下alpha野兽般的狩猎本能。
陈双在血泊里找到他，等他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身边的omega早就不见踪影，他只留下一大堆混乱的记忆。
脑袋上缝合好的伤口带来尖锐痛感，他动脑的时候就像是电钻在钻。晏知行抬手扶住额、耐住痛，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陈双去找昨晚的omega。
没什么意外的话，晏知行本来的打算是和这个omega结婚，可结果这个omega竟然是沈杳。
他不会和沈杳这一类野心十足的omega结婚，于是晏知行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主意，只当成和沈杳之间的交易。
晏知行垂下眸，他不懂强制标记会对omega有什么伤害。
但他确实应该给沈杳补偿，沈杳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个倒霉的受害者。
他盯着沈杳，缓慢地启唇，声线依旧没多大起伏：“抱歉。”
这是意外，但也不算是意外。他也不用解释那么多，因为无论有再多理由，这都是场强暴。
晏知行的眉头微微皱紧，沉默不语片刻，他又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大程度的补偿。”
这是晏知行向来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他也只懂得用这种方法。
沈杳的睫毛颤了颤，没说愿意也没说愿意。他只是转过脸，跟晏知行说：“先让我出去。”
晏知行没再继续说话，他看了沈杳一会，最后还是伸出手，按了旁边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紧闭着的门打开了。沈杳转过身，看也没看他一眼，跟着简然走了出去。
门又在晏知行的眼前关闭，他的视线依旧不移地落在沈杳的身上，藏着不明的情绪。
直到最后一丝身影也消失在视野里，晏知行低下头，他慢慢地卷到手肘之上的衬衫放下来。
他回神往床边看去。他抱沈杳太久，到现在怀中仿佛都有余存的触感。
晏知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不再去想。
简然带着沈杳往下一层，这一层全是住宿的房间，每一间的装潢都一样。进去就是黑白两色，非常简易，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沈杳礼貌地跟他道了谢，然后等房门一关。他就猛地转身往浴室里跑去，他连门都来不及关上，直接俯身在洗脸台前。
他发出几道干呕，最后还是因为胃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吐出来。
沈杳把两只手并成碗状，接了冷水漱了好几次口，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忍得太久太久，为了骗过晏知行，还需要完全代入刚才的角色。
明明闻着晏知行的信息素就想吐，还要强行欺骗自己，沉迷于此，装出一副受到晏知行信息素的影响，表现出对他的依赖。
这也太恶心了。
沈杳擦掉脸颊上的水珠，他又转身往外走到卧室里。他按照早就想好的计划，拨弄着简然教他使用的公共电话。
电话一通，沈杳就沙哑着嗓子道：“简然……？”
“是我。”简然追问道，“怎么了？”
“我的额头好烫，好像受到晏知行信息素的影响假性发 情了，可以麻烦你给我送下抑制剂吗？”
简然用肩膀和脸夹着手机，边往外走，边追问道：“那需不需要我给你叫个医生？”
“不用。”沈杳说，“不是很严重，我用抑制剂就好。”
抑制剂拿到手里，沈杳却对着空气把里面的注射液推掉，最后空掉的针管被他丢在垃圾桶里。
*
晏知行独身在密室里又待了一会，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他才起身往外走去。他洗完澡，完全整理完自己，才让简然过来。
简然抱着一堆资料进来，迟疑地道：“根据我的观察，他确实对你的信息素度依赖并没有那么强烈，但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还是很高。”
“至于为什么……我觉得有一个原因是你当时强行标记了他，恐惧感超过本能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有一个原因。”简然边说边把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晏知行道，“你看一下他的体检报告。”
沈杳似乎很少去医院体检，距离现在最近的一份是他高三那年学校组织的体检。
右上角贴着沈杳当时的一寸照，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因为要符合拍照标准，头发理得稍短一点，露出青涩干净的眉眼。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在照片里也显得清凌凌。晏知行看了一会，把目光放在下面的结论上。
“腺体发育完整，对alpha信息素中度不感，建议治疗。”
简然接下去解释道：“也可能是因为这不感症的缘故，他本来就对alpha的信息素没那么敏感，不过根据病例来看，他对你的依赖症很可能会根据标记次数加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发展得和你一样。”
半天之后，晏知行的手指微动，他才冷淡地道：“那也提取我的信息素。”
他改变了主意，这麻烦的病症一切因他而起，他确实应该负责。

第36章 去哪了
房间里有扇没有装护栏的小窗，这里的风景很不错，碧蓝的天与苍郁的树木连成一片。往外看去的时候，会觉得心静不少。
天色渐黑，拔高的树木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风簌簌地吹过时晃动着影子，伴在被窗户隔绝的鸟叫声之后。
沈杳屈起腿靠在床板上，面前的电视播放着彩色画面。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上面，反而垂着眸盯着自己的手指，他只是喜欢听着电视里嘈杂的声音思考问题，又或者是发呆。
他欺骗简然，说自己假性发 情，所以这一天下来都没有过来打搅他，除了给他送午饭和下午茶的时候。
沈杳确实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空间，这份不被人打搅的安静正合他意。他没有手机，只是一个人安静地看着外面，数着飞过了多少只鸟，也可以让他不骄不躁地度过一下午。
“叩——”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沈杳微微抬起脸。他估算着时间，等外面的人完全走掉之后，他才打开门。
门外的托盘放着晚饭，睡衣和换洗的衣服，还有拖鞋，全都符合他身上的尺码。
他洗完澡换上睡衣，找出一系列电影来。沈杳没有带安眠药出来，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本来应该睡不着。
可当电影播放到第三部 的时候，他的眼皮竟然开始困倦地打颤，最后沉沉地睡去。
他明明应该进入熟睡状态，但沈杳的感受更像是鬼压床。四肢无法动弹，眼睛也没有办法睁开，意识时而清醒，又在突然之间坠下去。
沈杳无意识地皱紧着眉头，朦朦胧胧间，他像是掉进了一个幻境里，耳边听到了些响动。
他想要翻车确认，却像是有石头压在身上，他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
简然提心吊胆地收回扎入沈杳腺体里的针，他成功提取完信息素，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出来时背上已经出了层冷汗。
简然走进实验室里，就看到了在里面等着他的晏知行。
他第一次失言问那个omega怎么办的时候，晏知行是一脸冷淡，并且一意孤行，明显是不准备管这个omega死活。
晏知行为什么改变主意，从哪里找来点良知，简然不知道，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
既然他们不准备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沈杳的信息素变成晏知行的药，晏知行反过来也这样做。
这依赖症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就会小许多。
“真的不打麻药吗？”简然换上副新的一次性手套，再次确认一遍，“这会很疼。”
“不用。”晏知行转过身，把脖颈处的腺体暴露在简然手下，他言简意赅地道，“就这样。”
腺体是omega和alpha身上最脆弱的位置，简然没有骗人，那长长的针扎进来的瞬间，疼痛也蔓延而来。
晏知行就绷紧了脊背，这种疼像是要把腺体刺穿，他额前疼得满是冷汗。
疼痛持续了十分钟，最开始只存在于腺体，最后还是往全身扩散。肩膀、脊梁都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打碎。
汗珠从脸颊上滑落，针头拔出的时候，疼痛却在瞬间被抽离，腺体上连针眼都没有留下。
神志却没有从那痛意当中剥离出来，晏知行平缓着呼吸，尝到了自己满嘴的血腥味。
他抬起眸，看向简然问道：“结束了吗？”
“好了！”
简然把两根针管并在一起，他现在满脸兴奋。活生生的稀有病例摆在他面前，他会是第一个做出针对性药物的人。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开始输入各种数据，又认真地挑选起研究员名单。
晏知行打开实验室的门，独自走出去。现在已经是凌晨，长廊空空荡荡，脚步声的回音很响。
目前来看，沈杳的确也受他的信息素影响，只不过并不像他那般严重。
如果真的会像简然说的一样，因为标记加深沈杳的病情会加重，会变得和他一样。他只能尽量减少标记次数，并让简然尽快把药研制出来。
晏知行路过沈杳房间时，脚步稍顿。
他一辈子都不打算恋爱和结婚，但如果沈杳和他一样，闻不到别的alpha信息素味道，没办法和其他alpha产生本能的共通性。
这样的omega只能和alpha正常相处，很难再更进一步。
沈杳也一辈子不和其他alpha恋爱、结婚吗？
*
沈杳早上挣扎着醒来，压在他心头的石头仿佛终于消散，他的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拉窗帘，外面的光亮从窗户投进来，浮现在沈杳面前，变成一个抓不到的光点。
电视还在自动播放着，他睡了一轮，电影又从第一部 开始回放。
沈杳把电视关掉，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朝气蓬勃的鸟叫声。
他换好衣服洗漱完，推开门往外走。昨晚他能就这样睡过去，沈杳觉得是件很蹊跷的事情。
昨天一切事情都很匆忙，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这栋楼的环境。
中间像是被凹了个空，沈杳走到玻璃围栏边，他现在站在十几层的高楼上，往下望去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晕眩感。
在这里沈杳连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很像是一个隐秘的基地，做着些无人知晓的实验。
他一脸平静地往下看的时候，沈杳听到了一道开门声。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西装革履的晏知行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
目光在空气中接触到，晏知行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杳的手搭在围栏上，目光不经意地滑过晏知行的脸颊，他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打得不够重，指印已经一点也找不到痕迹。
“昨晚不是故意打你的。”沈杳开门见山，他目光下垂，还真的有点道歉的真诚样子，“嘶——”
他像是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刚张唇却皱起眉轻轻地抽了口气。轮廓清晰的唇微微张开，只露出点舌尖，上面有个明显的伤口。
晏知行看得一清二楚。昨天，他亲口咬的。
“可是你昨晚吻得太用力了，你一直掐着我的腰，咬着就不放，我喘不过气来。”沈杳说着昨天的细节，表情无辜又有点委屈，“虽然当时我也很想和你亲……可是你这样没亲过人的样子，我真的有点害怕，所以忍不住打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沈杳在他面前从来不做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晏知行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刻意说着这种话，让他回忆起昨天抱住omega就不放的发 情样。
他成功做到了，淡忘记忆本就是件不易的事情。晏知行目光下垂，沈杳的唇天生就是很漂亮的颜色，亲过之后会变成桃粉色。
晏知行连这点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再次抬眸的时候，他撞进沈杳那双微弯的眼睛里。
他没有回答沈杳的问题，淡淡地问道：“你需要回国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沈杳连短暂的思索都没有，犹豫了下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慢慢地坦诚道，“这次的标记好像对我影响很深……我离开你身边时都会觉得心慌。”
他看着晏知行，轻声细语地道：“这段时间，我想待在你的身边。”
标记逐步加深着，作用在晏知行身上也起效用，他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下。
第一次标记后毫无影响，可在这数不清的第几次标记之后，紧密联系着他们的标记之下，沈杳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沈杳说他想随时待在他身边，他想随时把沈杳都绑在身边。
日出的光芒从树缝间露进来，沈杳不适地抬手遮住眼睛。建筑物在阳光下也反着光，沈杳开口问道：“这到底是哪里？”
“实验室。”晏知行没有回头，不冷不热地道，“我信息素值不稳定，简然不是跟你说过吗？”
沈杳轻轻地“嗯”了声，没再继续多问。
晏知行带着沈杳回了晏家，这是沈杳第一次进入这个神秘的家族，入眼就是一个巨大的中式城堡，墙壁在风吹日晒之下依旧完善，莫名透着沉重的森严感。
压抑，这是沈杳走进去时的第一感受。
他沉默不语地跟在晏知行的身后，金发碧眼的晏知行在这环境里有些突兀，晏知行手指上戴着的板戒沉闷，气质却又像是融在此处。
这里的佣人不喊晏知行为“先生”，他们称晏知行为“家主”，古老又封建味道浓重的称呼。
晏知行忽然停下脚步，他没再继续带着沈杳往前走。他把一直低着头的陈双叫过来，让表情微微诧异的陈双带着沈杳去房间。
*
今天是沈杳跟着陈双走后的一个礼拜，也是关殊联系不到沈杳的第二天。
他结束手上的所有工作时，夜已经很深。关殊走下楼，他烦躁地压着眼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继续给沈杳打电话。
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电子音，无法接通。
关殊忍不住骂了声，他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明知电话打不通，他还是一遍一遍执着地打着。
他这次连着五天没有找沈杳，从昨天开始打电话，发现无法接通时，电话就没有停下来过。要不是怕沈杳被晏知行丢到海里喂鲨鱼，他现在才不会管沈杳。
关殊私用职权，查到了沈杳的出境记录。他出国能去干什么，无非是去找晏知行了。
沈杳把他丢下，只是为了去找晏知行。
晏知行这个什么都算不上的东西，在沈杳的心里都比他重要。
不是说只是交易？怎么晏知行一句话他就跑出国？他给沈杳发个消息，沈杳都不见得来见他吧？
“沈杳。”关殊沉着脸，磨了磨牙自言自语道，“你最好别又骗我……”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原因，他不能随便出入境，他现在应该已经坐在了飞机上。可是他不行，他只能通过这个无用的方式来联系沈杳，关殊焦躁得恨不得把手机都直接给砸了。
他拿起手机，烦躁地再次挂断。刚想再次点拨通的时候，关殊蓦地抬起头，他听到了阵凌乱的脚步声。
“关殊！”
楼下的灯已经坏了许久，徐意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的阴影处跑出来。他伸手要去抓关殊衣领，却被往后撤的脚步躲避开。
手抓了一个空，徐意白钻进了拳头。他呼吸急促，眼眶泛红地盯着关殊，衣领已经被汗湿透，质问道：“杳杳呢？你把杳杳藏哪里去了？！”
关殊没见过徐意白几面，但平时看到他，都是温和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沈杳应该是喜欢他温柔体贴，那沈杳看见他这个样子，还喜欢他吗？
他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道：“你问我他去哪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前男友比你更了解他？”
前不久还那么云淡风轻的正房样，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和沈杳划为一队，刺着他，让他别来破坏别人的感情。
怎么搞了半天，连沈杳在哪都不知道？
“对，他当然是我男朋友。”
徐意白把今天进沈杳家拿到的手机找出来，他当着关殊的面开机，输入密码。
“他是我男朋友，你给他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徐意白冷静下来，指名道姓地反问道，“不是前男友了吗？”

第37章 别的男人
徐意白把自己困在家里整整一个礼拜，他心知肚明——沈杳很冷静，真正需要冷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清楚地知道沈杳在完全清醒地情况之下出轨了，关殊送沈杳回来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沈杳亲手把衣服撩起来，满脸平静地给他看腰上的掐痕。
出轨是一段感情当中无法原谅的事情，徐意白却依旧没提分手。
他不抽烟也没酗酒，每天只是在不开灯、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静坐着，然后伸手一遍一遍地弹钢琴。
眼眶热起来的时候，徐意白就停下来，然后慢慢地抬手捂住眼睛。
房间明暗交接处，徐意白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剪影。漫长的时间过去，他以为自己的内心应该平静下来，能做到控制好情绪，并和沈杳真正意义的面对面交谈。
可当他打过去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时，徐意白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他根本无法做到冷静。
他的一举一动都随沈杳的反应掌控。他从来不知道，情绪被激化是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徐意白一路跑出去，打车到沈杳家，他连电梯都来不及等，冲动地一口气跑上楼。
气还没缓急，徐意白就眼眶通红地边拍着门，边喊道：“沈杳！杳杳！”
他把掌心都拍得充血的红，里面却连一声回音都没有。徐意白猛然之间想到了他在锁上留过指纹，他呼吸紊乱，往上按的时候错位许多次，最后才堪堪按稳。
“滴——”
指纹锁解开的瞬间，徐意白一把拉开门，闯了进去。没有人，他找不到沈杳，连一个谈一谈的机会也没有。
徐意白只在卧室里找到个没有电的手机，他抓着头发坐在床上，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的浆糊，充电之后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关殊！
徐意白兀地抓起手机，起身再次往外走去。他和沈杳没联系一个礼拜，关殊却只在这两天拼命地给沈杳打了电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重重地摔上门往外去，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关殊！关殊肯定知道些什么！
“既然你找不到沈杳，那你又哪里来的他手机？”
那声“前男友”没让关殊有一点心虚，他目光锁在晃动的手机屏幕上。里面有一排红得刺目的未接电话，不仅有他打给沈杳的，还是徐意白打给沈杳的，占满一屏幕，往下拉还有许多。
关殊身上黑色制服，他站直的时候不自觉地会带上站军姿的习惯，冷着脸抬眸看人的时候莫名还有点像审讯者：“你找不到他，未经允许进别人家私宅，还把别人的私人用品随便带出门，算什么？”
关殊插足了他和沈杳之间的感情，却一点负罪感都没显露出来。
徐意白捏手机的指节泛着白，他保持着冷静：“杳杳家的指纹锁有我的指纹，所以他家对于我来说不是私宅，他的手机密码我也知道，他知道我不打招呼把手机带出来，他也不会生气。”
原本就拉成直线的嘴角绷得更紧，头顶上的路灯忽地闪烁一下，发出道尖酸的声响。
关殊站在阴暗处，完全让人看不到表情。
徐意白有沈杳家门的指纹，他没有。肯定是因为沈杳高考后才从沈家搬出来，那时候他已经和沈杳闹崩了。
不然指纹锁的密码他肯定也能拥有，徐意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关殊扯了扯嘴角，莫名其妙地报出串数字，接下来才道：“不就是个手机密码，我难道不知道吗？”
沈杳高中的时候太受欢迎，每天收情书和礼物收到手软。关殊不能直接蹦出来说自己在和他谈恋爱，只能在心里急得发慌。
他被很多人说过凶、直男、不会照顾人，所以关殊总怕自己对沈杳不够好，怕沈杳会不喜欢他。
于是关殊经常坐在沈杳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看着沈杳。直到沈杳笑着把手机递给他，他才故作冷淡地把沈杳抱在怀里，然后咬牙切齿地把好友申请拒绝掉。
六个数字间毫无关联，过去那么多年，关殊以为自己应该忘了。
看他输了无数遍的密码就刻在脑海里，无法擦去，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关殊不受控制地愣了下神，导致他忽略了徐意白骤缩的瞳孔。
徐意白很快恢复到平静的表情，他人生当中第一次撒谎：“是吗？可是杳杳早就改密码了，换成了我的生日。”
空气被压缩着，仿佛一触即燃地即将爆发。
“他都把密码改成你生日了，你还来问我找他干什么？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他现在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藏着他。你不都看到我给沈杳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他在哪里？”关殊双目如寒星，放在腿边的拳头捏紧又松，他冷冰冰地道，“怎么？现男友还沦落到来问前辈自己男朋友去哪了？”
徐意白不肯退让半步，他又逼问道：“那你给沈杳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视线在半空中交锋，谁率先移开仿佛谁就输掉了这场比赛。关殊冷笑了声，有些轻佻地道：“我给沈杳打电话是因为他有东西落在我这里。”
“关殊。”
徐意白先是冷静地喊了遍他的名字，然后猛地抬手一拳砸了过去，又快又准。
他不像关殊一样从军校出来，但从小学到初中都一直在练散打。钢琴家的手指宝贵，在下定决心要走音乐这条道路之后，徐意白就没再去练习过。
后来他和沈杳在一起，沈杳被别的alpha关在仓库里，险些被强暴。
连着整整一个月，徐意白闭上眼熟睡之后就满身冷汗地被吓醒，他一直梦到沈杳在哭，却无法抱到他。
后来徐意白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他知道这非常不理智，但他想要保护沈杳，他愿意为沈杳承担这份风险。
徐意白重新练散打这件事情，他一直瞒着所有人，连沈杳都不知道。
拳风破开空气，凌厉地迎面砸过来。关殊往常完全可以躲开，可他昨天下午出任务时因为心不在焉受了伤，背部现在一片青紫，只是看着都觉得吓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扯到了背后的伤，占满脊背的疼蔓延全身，关殊这么能忍痛的人，额头霎时都疼出了层冷汗。
疼痛拖延了他的动作，右脸颊被徐意白的拳头砸到。徐意白的劲还真不小，他一拳下来，要是瘦弱点的人，可能会直接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关殊也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他背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他握拳抵住颧骨，再次抬眸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低声地道：
“老子也忍你很久了。”
他慢慢地解开领口和袖口束缚着他的扣子，靠着野兽一样的本能，忽略掉背上难以忍受的疼痛。
关殊是以牙还牙的人，他毫不犹豫地一拳先往徐意白的脸上砸。
徐意白没躲，他知道自己闪躲不及，所以硬生生地挨下这拳，同时屈膝用力地往上砸。
他这是伤自己一千，也伤对方一千的打法。徐意白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挨了一拳之后也不知痛地继续质问道：“是不是你胁迫的杳杳？！”
这是徐意白最后抱着的一丝希望，他找到沈杳也是想知道答案。
两个alpha在瞬间扭打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砰——”
关殊找准机会，用了一个技巧十足的背摔，把徐意白摔倒在地上。这让背上的伤加剧，他眼前也漆黑了一霎。
他完全是凭借着意志低下头，开口的语气莫名，让人听不出情绪：“胁迫？我承认我过去是做过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沈杳出轨。”
关殊看着徐意白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下应该是实打实的疼，徐意白却像是不知痛一样地又扑了上来。
疼痛让关殊的大脑无比清醒，他这次没和徐意白打起来，只是伸手拦住了他。
他说自己和沈杳过去的事情，不是以前男友的身份让给沈杳的现男友分享经历。
“你好像很好奇我和沈杳为什么会在一起，那我告诉你。”关殊垂眸盯着他，继续道，“我和沈杳上床，是因为他主动说要做我情人。我问过他有没有别的alpha，他说没有。”
“我没有破坏你和沈杳之间的感情，是他不要你了。”关殊字字珠玑地道，“徐意白，你说我是前男友，你应该也快变成前男友了吧？还是你现在已经是了……？”
徐意白不愿在情敌面前示弱，他挣脱开关殊的桎梏，平缓着呼吸，眼神像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潭：“我不信你，闭嘴。”
“你不知道吗？”关殊垂下眸，眼神竟然还带上了点怜悯，“沈杳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男人，被他带在明面上的男人。”
徐意白呼吸一滞，大脑又开始阵眩晕，他好似掉在泥潭中，怎么样也脱不出身。
“问你姐姐去吧。”关殊转身走掉，走之前道，“她知道沈杳在哪里，他和别的男人可一起见过你姐姐。”
他希望徐意白能拿出对他的姿态对晏知行，让晏知行知道沈杳背地里在做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徐意白应该会和沈杳分手，晏知行也会不要沈杳。
沈杳会变得无依无靠，那他要是哭着祈求他的话，他可以勉强答应继续做沈杳的情人。
*
沈杳住在晏家单独的小别楼，他知道这是晏知行在家里的私人住宅。环境很好，风景也不错。除了陈双、晏知行还有佣人以外，他没有见过其他人。
清晨的阳光明媚，芳香扑鼻的小花园里，园丁修剪着树木，视线都不敢往右侧的座位上看。
女佣轻手轻脚地把咖啡放到沈杳身侧的桌子上。他转过脸，阳光之下，沈杳那张漂亮的脸被照得温柔许多。
他低声道了谢，然后把杯子抬起来，轻抿了口。
苦涩感吹散了为数不多困意，沈杳又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他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书，耳边有盘旋着的鸟叫声。
太阳渐渐偏转，他原本挑了个完美的树荫位置，现在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书页上，有些许刺眼。
沈杳习以为常，他不慌不忙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再把书盖在了脸上。
这里的居住环境不错，比沈杳想得怡人许多。最好的是晏知行很忙，他一天就不到他几次，连吃饭都不在一起。
他的耳朵还算灵敏，忽然听到了不重不轻的脚步声。沈杳伸手抓住底部的书脊，细长的手指先被日光照亮，慢慢地向上把书拿开。
书挪开一点，他脸上的余晖就往上移一寸，连瞳仁都被照得像是融掉的松脂。
沈杳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最不可能在现在出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当即就扬起笑，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晏知行站在几米之外，他身旁有一束芍药花，在风中摇曳着。他看向沈杳，淡淡地问道：“关殊问我有没有把你拿去喂鲨鱼。”
他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沈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讲冷笑话。

第38章 运气
晏知行的生活规律，洗漱和早饭时间结束之后，他的安排永远是正襟危坐地在书房里看财经报。
翻阅到一半，陈双叩响了房门，拿着手机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地提醒道：“关检察官。”
他和关殊一点也不熟，该处理的公事都已经处理完毕，关殊打电话过来是件非常无厘头的事情。
即便这样，晏知行还是神色不变地接过电话，冷淡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晏知行听到了那头拨弄打火机发出来的声音，他没忘记上次和关殊的争执，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准备挂断电话前，关殊终于开口了。
“你和沈杳在一起？”他的声音轻飘飘，听起来格外漫不经心，“他还活着吗？”
晏知行表情没什么起伏，他放下手中的财经报，抬起头往书房右侧的玻璃望去，碧蓝云天底下就是风景秀丽的小花园。
他知道沈杳的生活习惯。每天早晨，沈杳都会坐在花园里看书。
晏知行收回视线，第一次和关殊因为公事碰面时，明明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顺利，他们交谈时却像蕴藏着风暴，天生就不太和。
他对关殊没有什么好印象，再一次从关殊嘴里听到沈杳的名字，他眼前瞬间浮现出当时宴会上的画面。
沈杳狼狈的样子，凌乱的头发，不停起伏着的胸腔，还有通红的眼眶。脆弱的脖颈上，指印深深地留在上面。
平日里沈杳牙尖嘴利，在他面前都不吃一点亏，却被关殊欺负成这个惨样。
晏知行的喉结滚动下，心情有些微妙轻微的不快，他神色冷淡地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情。”
“当然不关我的事情，毕竟你和沈杳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关殊冷笑了声，接下来的话语中还带上了点不知所云的警告，“我打电话过来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把他丢去喂鲨鱼，他是我要亲手丢进海里的人，你别横插一脚。”
关殊说完这堆话，电话就只剩下忙音。晏知行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原本在看书的沈杳已经开始睡觉，连肩膀上立了一只小黄鸟都不知道。
晏知行站在窗边静站了一会，转身打开门坐上电梯，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是吗？”沈杳拿起身边的咖啡，他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轻轻松松地开着玩笑道，“那麻烦你通知一下关殊，告诉他我还活得挺惬意。”
沈杳确信关殊并不可能会告诉晏知行真相，他不会把他们之间隐秘的关系暴露出来。
他太了解关殊，关殊会这样做甚至在他意料之中，他甚至能想象出关殊在电话里的语气。
沈杳明知自己失联那么久，关殊迟早会有坐不住的那一天。他有许多办法能联系到关殊，可是他偏不，他故意的。
他的确想跟徐意白分手，但他没有允许关殊替他张口把一切事情说出来。就像沈杳跟关殊说的一样，他讨厌掌控不了的东西，包括人。
既然关殊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再与他有纠葛，那就遂他的愿，让他体验一下“毫无关系”到底是什么感受。
拿起的杯子又被放下，发出道清脆不重的声响。沈杳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慢慢走到晏知行的身侧，身后是一个长廊亭。
沈杳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眼神带着点稍稍困惑看向晏知行问道：“所以你过来找我是为什么，就为了说这个事情？”
他参与到沈杳和关殊之间的事情，只是因为晏知行想到，沈杳曾经说过的话。
沈杳说关殊很恨他，恨他恨得巴不得让他去死。他答应过，关殊如果再继续找他麻烦，他会保护他。
可现在沈杳这个轻松愉悦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很需要帮忙。既然沈杳不需要他的帮忙，晏知行再次转身想要离开。
“等下。”沈杳却拽住了他的手腕，只是拉了一下就很快地松开，他的眼睛笑得轻轻弯起来，挪揄着问道，“难道你是在担心我？”
晏知行不着痕迹地皱起眉，他开口道：“你好像很……”喜欢自作多情。
“没事。”沈杳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垂下来的时候显得眼神更加深邃，“关殊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这，他暂时还不会怎么样我。”
他说完之后，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地跟晏知行道歉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打断了你说话，你想要说什么？”
沈杳一言一语都诚恳真挚，好似一切都不是他有意为之一样。晏知行看出来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他的瞳仁在阳光之下显出湛蓝色，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淡淡地道：“没什么。”
晏知行佩戴在腕上的手指指针在移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因为下来一趟，又和沈杳在这边耗费了点时间，他的计划表已经出现点偏差。
他再次抬步离去的时候，沈杳却又叫住了他。他叫晏知行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晏知行。”
晏知行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沈杳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安静看人的时候没有带攻击性，也没有带上那故作的祈求。他只是很平静地确认道：“你会保护我，对吗？”
晏知行一直知道沈杳对他的戒备心非常重，但从密室里的标记之后，他矗立在心墙之外的围墙似乎减弱了些。
他这次看不透，沈杳是真的卸下了防备，还是又在打什么坏心思。
晏知行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道：“对。”
*
晚饭时，这是沈杳搬家晏家以后第一次和晏知行同桌吃饭，也是他除佣人外第一次见到别人。
晏媛坐在餐桌前，穿着一身月牙色旗袍。她看到沈杳，把手中拿着的袋子递给了旁边的佣人，笑着道：“杳杳，我应该第一时间来看你，只是最近很忙，给你买了个玉手镯。”
沈杳不知道晏知行是怎么跟晏媛介绍他的，他还是很乖巧地笑了笑道：“没事的阿姨，我只是随便过来住几天。”
像是上次吃饭一样，饭桌上的气氛大部分都是由晏媛在调节。吃完饭之后，她知道沈杳这几天就只是待在房间里之后，还嗔怪地道：“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出去吗，带着杳杳一起。”
沈杳下意识地先看了晏知行，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是答应了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家居服，但只是很简单的白T黑裤子，布料都非常柔软。
沈杳站起身，考虑周到地问道：“我要去换衣服吗？”
“不用。”晏知行瞥了一眼道，“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
沈杳坐上车也没有问要去哪里，直到他看到那在黑暗当中炫眼的建筑物，五彩的灯光在闪耀，矗立在最中心的位置。只是看着，都让人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金钱味道。
这里是A国最大的赌场，署的是晏家的名字。
沈杳跟在晏知行身后，他们走进去的是特殊通道，通道采用的是特制单向玻璃。
他驻足往外面望去，里面的灯光璀璨，照亮着每一个围在牌桌旁的赌徒，像是一个疯狂的极乐世界，诱惑着人醉生梦死。
赌博与博弈刺激着人的神经，冷静的人迈入这池潭也会轻而易举地被同化。有人欢天喜地地狂笑着，抓起桌上的筹码，猛地往天上抛去，有人输过身上的所有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晏知行察觉到身后没跟上的脚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薄薄的一层玻璃，隔绝掉外面的所有声音，也切割出分明的画面。
玻璃外充斥着钱与欲，无声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燥热，纸醉金迷的世界狂欢着。
沈杳的手贴在玻璃上，没有什么温度。灯光在他的眼底游离着，染不上一丝情绪，没有不屑也没有好奇。沈杳高高挂起着，对于他来讲，这只是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
在这一点之上，他和晏知行出奇的一致。
晏知行从未等过一个人那么长时间，直到沈杳终于转过脸。他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前面引路。
他们一起坐着电梯上了顶楼，里面只有一个房间。晏知行的保镖先推门进去，里面的牌桌旁，坐着等待发牌的荷官，还有三个人。
坐在正对面位置的人长着鹰钩鼻，他的皮肤在白种人当中也透着股不健康的白，明明嘴角挂着笑，依旧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晏，好久不见。”博瑞打着招呼，看到晏知行身后的omega，笑意更深，有些轻佻地冲着沈杳吹了个口哨，“不介绍一下，你的漂亮东方omega？”
晏知行挡住沈杳半个身子，他代替沈杳做了自我介绍，低声地道：“Apricot。”
杏的意思。
叫什么对沈杳来讲并不重要，哪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外文名。沈杳面色不改，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笑，在晏知行给他介绍三人的时候，他一边礼貌地做着回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剩下两人。
一个脸上架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存在，笑起来时却像是只精明的狐狸。另一个也是个华人，态度不冷不热，但跟沈杳交谈的时候用了中文。
桌面上摆放着厚厚几沓筹码，没有小额。博瑞拿起一个在手上把玩着，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桌面。
“晏，每次和你玩牌，你总是要求荷官是个普通的男性beta，这可少了很多乐趣。”博瑞惋惜地摇了摇头，像是闲适地聊着天，“本来还以为晏你不喜欢omega呢，原来是那些都不够漂亮。”
他忽然仰起头，视线直接掠过沈杳，意味深长地道：“omega都是很娇贵还难哄的，你带人家过来总不能让他看着你玩，不如让他代替你怎么样？”
博瑞的指向明显到空气忽然安静了片刻，剩下的两人都没有发表意见，默认着这个行为。
晏知行垂下眸，表情没有一丝动摇，让人摸不出他的情绪，像是浮于海面的冰山。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他音调平缓地询问沈杳：“想玩？”
沈杳从未参与过这种游戏。赌，在理解规则的基础之上，也算是场心理博弈游戏。看的不仅是自己手里的牌，也是对手的反应。
他平时从不参加，是因为其他人都只是当运气游戏来玩，对于沈杳来讲，这很无聊。不过这桌人全都心怀鬼胎，要是玩起来、赢下来，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也是因为太难赢，沈杳对自己都没有十全的把握，晏知行会让他去参加，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安安静静地当着花瓶，都能察觉到这牌局之下的暗涌。沈杳能够意识到，这场牌局的赌注应该已经不是钱那么简单，所以除了晏知行以外，剩下三人的小动作都无意间暴露出他们的紧张。
这种要紧的关头，晏知行竟然问他想不想玩。
沈杳踮起脚，在晏知行的耳边道：
“我很想玩。”
“但我提醒你一下，我的运气可一直很差。”

第39章 上瘾
牌桌是浓密的绿底色，最多能有六个玩家参与的游戏现在只坐着三个人，外加旁边一言不发的荷官，桌面被分割得像河流一样宽敞。
头顶的光线恰当好处的昏暗，渲染着气氛，沈杳低头坐在最左侧的位置。晏知行没有参与这场游戏，他坐在身后靠近门的沙发上，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仿佛这确实只是场单纯的游戏，无论结果是输还是赢，结果都对他没有影响。
在晏知行同意提议的时候，博瑞都忍不住短暂地吃惊一下，只是表情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他的心情不错，绅士地抬了下手，把最末端的位置让了出来，含笑地对沈杳道：“如果第一把比较紧张的话，这个位置就让给你。”
这的确是最好的位置，纵观全局之后，才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为了公平起见，每结束一轮都会顺时针轮换一次位置。
沈杳没有推脱地走过去，他拉开椅子坐下，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似是有些紧张，但又不想让人察觉。
他抬起脸，礼貌地冲博瑞道谢，语气没刚才一般自然：“谢谢。”
“不客气。”博瑞起身给他递了杯茶，笑着道，“能和这么漂亮的omega在同一个牌桌上是我的荣幸。”
沈杳双手捧着杯子，浓长的睫毛轻垂着，喝茶的动作很慢。剩下的人都没有催促他，看起来都很有耐心，本质都是在探究沈杳。
与熟人玩扑克是更高层次的博弈，他们了解对方打牌的习惯、甚至能揣测出思路。沈杳是这牌局上完全陌生的存在，游戏开局前，他还在低声地询问晏知行玩法和规则。
赢晏知行太难，博瑞才出此下策。晏知行表现得却那么云淡风轻，让博瑞猜不出，沈杳是真的不会，还是在讹人。
不过，他面前的这个omega看起来确实在强装镇定，总会比赢晏知行容易许多。
博瑞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和剩下两人交错了下视线。伊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纹丝不动，明显和他想的是一样内容。
牌桌上另一个叫做张成林的华人，轻微地皱了下眉，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手里的筹码。
等沈杳放下手中的杯子，游戏才正式开始。
沈杳没有撒谎，他的确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但游戏规则还是很简单易懂。
手上有两张仅自己知道的底牌，加上桌面上的五张公共牌，从这七张牌里，挑出五张来组成自己的牌阵。
沈杳摸牌的手法不需要刻意伪装，是本身就有的生涩。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牌，跟他提醒过晏知行的一样，果然运气很差。
一张红桃4，一张方块8。
他心中已经有决定，所以没有在意场上的其他人，耳边听到了加注声，也听到筹码被摔上牌桌的声响。
连第一轮公开牌都还没有翻的时候，沈杳就开口道：“弃牌。”
弃牌等于主动放弃这轮游戏的资格，接下来这轮就变成了三个人的游戏。
觉得自己的底牌差所以在翻公共牌前弃牌，这是正确的玩法，可以避免输掉过多的筹码。
可沈杳不止这么干了一次，除非他坐在盲注位，或者手上的底牌算得上很不错时，他都会在翻公共牌前弃牌。
哪怕他在第一轮没弃牌，他也会在后面弃牌，然后独身靠在椅子上，安静地抿着杯子喝水，像是抽身在外，眼神却没有离开牌桌上的一个人。
弃牌过多也是错误行为，他好像连赌一赌和诈唬都放弃了，谨慎得过头。
这样确实是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小，但在游戏规则里，奖池归唯一的胜者拥有，是一个只有赢家的游戏。
他这样玩到最后，只是输得少，绝不可能赢。
沈杳这种玩法，让在场其他人更加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又一轮结束，伊登看着他，看起来很和善地提醒道：“你一直弃牌的话只会输。”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撒谎，他像是真的不会玩，可没有人敢就这样轻信他。博瑞转过头看向晏知行，他内心的猜疑都有些松动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晏知行是不是真的爱上这个omega，拿江山给美人玩。
略显昏暗的灯光照在沈杳身上，他看起来无害又纯良，的确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漂亮花瓶。
沈杳抿了下唇，他还摊开掌心给其他人看，像是不太好意思地道：“我都紧张得出手汗了。”
哪怕他这个样子，也没有人会掉以轻心。
再次轮换位置的时候，他坐到了小盲注的位置上。小盲注需要强制下注，所以沈杳覆着牌，连底牌都没有确认。
这一轮伊登在翻牌前弃了牌，很快再一轮，到了沈杳选择加注还是弃牌的时候。
他垂眸看牌——“双K”，已经是胜率非常之高的底牌，沈杳这次加注了。
沈杳的行动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他的表情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变化，同样一张脸，眉眼却显得稍稍凌厉些。
错开眼再次望回去的时候，却又像是场错觉。
博瑞表情不变，他把身边的一半筹码直接推到桌前。如果剩下的人要再继续跟注，必须拿出和他一样多的筹码，或者更多。
沈杳却没有，睫毛掩去他思忖着的眼神。他转头瞥了眼明显已经少了许多的筹码，在心里算了算。
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由结束时手中的筹码数量来决定胜负。
他在思考该不该赌，博瑞投了一半的筹码，有一种可能性是在诈胡，也有可能他手中的筹码很大很大，在诱人上钩。
博瑞刚才推筹码的时候，最初没有看下家和上家的反应，到后来才抬起头，神色自然地看了牌桌上剩下的人一圈。
只是一些微妙的本能反应，被沈杳捕捉到了。博瑞手中的牌到底有多大，才能自信到完全不管不顾别人的反应。
沈杳拨弄着手上的筹码，神色冷淡地道：“弃牌。”
他认为博瑞手中的牌是双A，他才能那么肆无忌惮。最后公布的那一刻，结果也果然如同猜想那一样。
博瑞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牌，几乎没人会弃掉手中的双K牌，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他双眸深邃：“你是猜出来了我的底牌吗？”
“没有。”沈杳微微一笑，“运气而已。”
博瑞意味深长地道：“那你运气不错。”
跟在晏知行身边的怎么可能是小白兔，藏了那么久，终于开始露爪牙。
再一轮发牌，沈杳从小盲注位换到了大盲注位。强制下注完之后，他低头确认自己的底牌。
“9”、“J”。
不算特别好，但也不是很差劲。
照例一轮下来，轮到他身上。目光注视之下，沈杳这次面色不变，他没有选择弃牌，继续加注。
他加注这一下，却让剩下三人迟疑起来。
沈杳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弃牌，每次结束摊牌的时候。最后的结果表明，他的确有错失机会的时候，但大部分情况下他的选择都没有错。
他似乎不喜欢赌，只有在手里的牌足够强劲的情况之下，沈杳才会选择加注。
比如上一把他摸到双K，但即便是这么好的牌，他也弃掉了。沉思再三，伊登弃掉了手中的牌，剩下两人还在牌桌上继续。
无声当中，荷官开始像机器人一样发公共牌。
一张“K”、一张“7”、一张“10”。
如果接下来的牌里还有一张“8”，沈杳有机会组一个顺子，可如果没有，他手上的牌就是最差的高牌。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流露出其他表情，再次轮到沈杳下注，他抬起手，把身边所有的筹码推进牌池里，声音果决：
“All in。”
他被人看不穿是因为有巨大的优势，他不是为了自己而赌，所以他不怕输。
他只是因为胜负欲，很想赢。
这是今晚最大的局，空气一时之间落针般静。晏知行的目光也落在沈杳身上。
沈杳坐在灯光之下，面对剩下几个顶级alpha，没有丝毫露怯，漂亮得像是把锋芒毕露的刀。他这样的omega，不小心拿手碰一下，都会被划伤。
他仿佛把一切都掌握在运筹帷幄之中，所以永远不慌不忙。沈杳美颜的眉眼充斥着攻击性，搭在黑色牌背上的手指却细长瘦弱，看起来没什么力道，连指节都泛着点红。
形成点轻微的反差。
晏知行作为旁观者，他是把牌局看得最清楚的人。风云万变的牌局发展到现在，其他人的情绪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易察觉的波动，唯独沈杳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点破绽。
这一次是沈杳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卸下那柔软omega的伪装。
“我弃牌。”
为了游戏的乐趣性，他们改变过游戏规则，all in之后可以选择不亮牌。张成语在短暂地思索了之下，冷静地开口道。
沈杳的视线才从他身上移开，轻飘飘地落在博瑞身上，微眯起的眼睛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博瑞眉目紧盯着手中的牌，他和沈杳对视着道：“跟。”
他们三个人的反应和沈杳猜得一模一样。
他知道博瑞他们一点也不了解他，无法预判他出牌的思路，所以沈杳前面弃牌那么多回，不仅是为了给他们营造错觉，让他们在后续的比赛当中对他的加注慎重又慎重。
他也不了解其他人，所以在这个同时，他在观察别人。伊登是只狡诈的狐狸，嗅到点不对的味道就会后撤，张成语会根据情况来定夺。
而博瑞，他在牌好的时候喜欢一往无前，牌不好的时候喜欢诈唬。
这种人输得多，赢得也很多。他希望靠全押给博瑞施加压力，让他弃牌，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交错的视线分开，荷官开始翻牌，先是一张“A”。
沈杳想要的那张“8”迟迟未出来，出来的概率也并不大。
他这次猜不出来博瑞手中的牌，但沈杳可以断定，博瑞手中的底牌应该不怎么样，他是在公共牌出来之后才加大了筹码。
在荷官发最后一张牌的同时，沈杳蓦地出声问道：“你是顺子吗？”
博瑞没有回答他，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最后一张牌上。沈杳终于明白了扑克的乐趣，他的心跳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开始加速。
是输是赢，都定在这一张牌上。
他盯着荷官的手，最后一张牌被缓缓掀开，先是露出了一个圆。
直到最后，全貌才暴露出来——“8”。
沈杳一直想要的牌，他缓慢地靠到椅子上。同一时刻，他看到了博瑞也扬起来的眉。
他拿起雪茄咬在嘴上，随手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掀开，终于回答问题，语气轻松地道：“当然，我是顺子。”
博瑞的底牌一张“6”、“9”，他敢赌那么大，已经是件很厉害的事情。
如果没有意外，他的确该是赢家。
“博瑞先生。”
沈杳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他把手中的底牌甩出去，再重新靠回椅子上。
他没有因为赢下满桌的筹码而变得亢奋，好不容易加速点的心跳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沈杳垂眸盯着甩在桌面上的那种“J”，里面的骑士左手持着斧头，右手持着信节。
他平静地叙述道：“我略胜一筹。”
输给他似乎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冷着脸告别完之后，房间里没有了其他人，就连荷官都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沈杳独自椅子上没有动，只在牌桌上其他人往外走的时候，轻点下头当作告别。
他站起身转过脸时，却发现晏知行在看他。
沈杳知道自己怎样笑最漂亮，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口吻亲昵得像是在跟爱人撒娇说话：“我怎么舍得让你输钱呢？”
沈杳没有醉死在赌局里，眼神依旧清明。晏知行难得接了句他的话，声线依旧冷淡：
“你舍得输才敢赌。”
“那我要是输了呢？”沈杳低头看向他道，“你会怪我吗？”
“不会。”晏知行说，“是我让你去的。”
沈杳要是输了，他会自己承担责任。
直到现在，沈杳才不徐不疾地问道：“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晏知行言简意赅地道：“一条海运航线。”
这牵扯的利益不止一星半点，要是沈杳输了，他也有千千万万的方法拿回来，只是会麻烦许多。
电梯的门一开，沈杳想说些什么，他忽然就听到阵轻微的欢呼声，连私人通道的玻璃都隔不住。
沈杳下意识地往外看，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原本空着的舞台上站上了几个漂亮舞娘，各个都漂亮得挑不出错，动作妩媚勾人。
他没有跳过这种舞，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上欣赏了会。没过一会，沈杳闻到了空气当中甜腻的omega信息素味道，与他平时闻到的有些不同。
沈杳听说过，有些信息素带着引诱性，会让alpha们轻而易举地变得亢奋。
果不其然，台下不少人都在蹦跳间受了影响，试图跑上台，又被围在台前的人墙保安拦下。
晏知行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看着台上的舞娘时，也不带一丝情 欲，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绅士，冷淡得和他平日里一模一样。
这种特殊性都能让晏知行毫无波动，他看起来确实真的很像一个性冷淡，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和他接吻都能起反应。
沈杳突然想确认一下心里的猜测。
在空气中闻到那淡淡杏花香的时候，晏知行心跳落了一拍，他顿时看向沈杳。他看着沈杳向他走过来，把他推到了玻璃上。
“要不要和我接吻庆祝一下。”沈杳抬起下巴凑近他，收敛起了所有锋芒，低声耳语道，“属于我们两个的胜利。”
背贴着身后的玻璃，理智告诉他应该把沈杳推开，可当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却仿佛被麻痹了神经，身体一点也没有办法动弹。
沈杳比他矮一下，亲他的时候会轻踮起双脚，落下来的吻最开始和羽毛一样轻，像是在试探，最后一点点大胆起来。
用别人碰过的东西，晏知行都会觉得恶心，更别说是接吻，在口中纠缠着舌头。
可当沈杳亲他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不适，唇上感觉到柔软唇瓣，仿佛有股燥热霎时点燃他，他甚至觉得不够。
晏知行蓦地伸出手，他锢住了沈杳的腰，在接吻时再次沉醉地闭上眼。
吻似乎会上瘾，他有一个礼拜没有品尝过这甘甜的味道。在这一个礼拜之内，标记影响着他让他想要时刻见到沈杳，可脑海之内却不断浮现出和沈杳接吻的画面。
这一点也不正常，所以晏知行克制着本能，很少和沈杳一起共处。
现在标记消散了，画面却没散去过。
沈杳再次开始闻到不太稳定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他拧起眉，伸手试图推开晏知行。
他用了点力气，手腕却被桎梏住，晏知行始终都缠着他不放，像密室里那个亲不够的模样。
沈杳用尽全身力气，才呼吸急促地结束这个吻。
他已经顾不得晏知行有什么反应，开口就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闻到你的信息素，他总是影响我的情绪。”
他看着晏知行，睁眼说着瞎话：
“你知道的，我们匹配度很高。”

第40章 又疯一个
封闭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其他声响，只有钢琴声独自在回荡，从头到尾连贯得没有一丝空隙。
这是徐意白自己谱的曲，当时的他和沈杳之间没发生任何事情。他把沈杳抱在怀里，温声让他伸手在琴键上按几个音。
他把这几个音谱成了一个曲，没有过高的难度，却倾注他所有的爱意，准备在演奏会上表演，弹奏给台下的沈杳听。
这首曲子本该温和美好得像春水，现在却暴露着弹奏者烦闷暴戾的情绪，倒像是轰轰而响的雷声。
节奏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快，变成暴雨当中不停被敲击的鼓点。
徐意白练习过无数次，他不该在这首曲子上出错。
他一遍遍地弹奏着，明明该越来越熟练，事实上琴声越来越凌乱，像是脱离轨道的车，明知是死路一条，却用力地撞在了粗壮的树上。
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跳动着，每一下都用上了很大的力气，速度快得不给自己留下一丝呼吸的空间。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去想其他事情。
“不是的……”
徐意白意识到自己弹错了，呼吸渐重着想要纠正过来，额间的汗滴落，手指却用力地砸在了琴键上，发出一道“嗡——”的声响。
回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徐意白慢慢地躬起身，扶住了额头。弹琴是他平缓情绪的方法，现在这都已经没有用。
他这段时间把自己困在琴房里，沙发上却堆着不属于他的东西，像是座小山。
徐意白发疯似地翻箱倒柜找出这些东西来，他才发现，他和沈杳在一起那么多年，沈杳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只有那么点。
他从头到尾根本就一直在想着离开。
徐意白起了阵耳鸣，连开门声都没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的声响来势汹汹。
身姿曼妙的女性alpha一脸不耐，她和徐意白长得很像，但是她充满着凌厉风行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把手中限量版的包往徐意白身上砸，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包上镶着铆钉，砸到徐意白的脸颊上时往下滑，留下道伤痕。徐意白却不觉得疼，他沉默得不像是他，慢慢地开口道：“姐姐。”
“怎么没砸死你？”顾云韵眉锋挑起，她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的演奏会准备那么多年，用了你那么多心血，结果你就跟莉姐说想要延迟演出？你还让她瞒着我，要不是她明点事理过来找我，我是不是还被你蒙在鼓里呢？你疯了吧徐意白？你的口碑、你的事业、你的梦想，你全都不想要了？”
徐意白不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能上台表演，他会把一切都搞砸。他没说话，安静地听着指责声。
“不就是个omega吗？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要死要活的样子？我早跟你说过你那个omega不靠谱，你不听我的劝，就是不愿意分手，你现在告诉我你后不后悔？你早点抽身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徐意白比她小七岁，一个随父亲姓，一个随母亲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姓氏的问题，她和徐意白的性格南辕北辙，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形成了很好的互补。
顾云韵一直觉得自己弟弟的脾气太好，性格太过温吞，根本不像是强势的alpha。
直到徐意白上学和人打架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是没脾气，他只是不喜欢争执。但如果被触碰到底线，徐意白丝毫不会退让。
徐意白抬起眸看向她，终于说出自己今晚的第一句话：“我不后悔。”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是因为喜欢沈杳才和他在一起，他们恋爱期间也的确很甜蜜。他被沈杳伤害，也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不会后悔，他只是难过。难过沈杳的心变得那么快，难过誓言被风吹散，难过沈杳似乎都没有真正的心动过。
“你个固执的犟驴。”顾云韵又骂了他一句，“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都很少，但只要喜欢上了你就要喜欢到底，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到现在还喜欢，从小练钢琴也没有一句怨言地练到现在，所以你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你要喜欢到死是吗？”
徐意白的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眼睫扫下一片阴影在他脸上。
顾云韵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难过的模样。看徐意白这清瘦了一圈的下颚线，估计他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肯定也没怎么休息，就一直坐在这里弹琴。
毕竟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顾云韵哪怕气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心疼。
顾云韵别过脸，她知道徐意白不可能放手，只好压着火气问道：“你和那个omega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分手了？我问了你那么多次，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名字，给我看照片了吗？”
“他不喜欢你，你就直接抢过来关屋里不就行了吗？”
徐意白眼神恍惚了下，他无意识地喃喃着重复了遍：“……抢过来？”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是心跳却莫名地落了一拍，仿佛在为这个提议而心动。
沈杳是朵抓不住的云，手指上却余留着触碰间的绵软，挥之不去。
恋爱的时候他有时喜欢黏人，有时却喜欢玩失踪。他们相吻的唇炽热，拥抱温暖，可徐意白望向沈杳时，他看不见沈杳的眼底。
他现在才明白，沈杳从未打开过心扉。沈杳只是给他看了允许他看的东西，他藏着许多秘密不肯让他知道。就连沈杳的母亲早已去世，也是他撞破之后沈杳才告诉他的，他不是想看沈杳的伤口，他只是想多了解沈杳一点，他不想要让沈杳独自承担难过的事情，可是沈杳从来都不说。
沈杳神秘复杂，你以为他柔弱得像依靠人成长的莬丝花，他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绽放出夺目绚丽的光芒。
喜欢上他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从不后悔。
沈杳是不是和关殊旧情复燃了所以要和他分手？还是因为关殊嘴里提到的别的男人……？
别的alpha。
他无法接受沈杳和别的alpha在一起，徐意白只要一幻想到这个场面，他太阳穴就猛然产生一阵尖锐的刺痛。
“抢过来。”
声音一直在他的脑内回荡，像是寺前摇响的铃，震荡着整座安静森林。
徐意白往前摔去，半个身子都砸在钢琴身上，发出一阵长远不停的混乱声音。
顾云韵吓得赶紧要去扶他，却被徐意白避开。
他用手撑在琴上，像是察觉不到痛一样站起来。徐意白的脸色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姐姐，帮我查个人。”
顾云韵终于松了口气，她本来都准备强行参与这件事情，却还是刻意冷着脸道：“叫什么？”
徐意白念过这名字无数次，刻在他心里，融于他的血肉身体。
他从没有念得那么轻过：“沈杳。”
这略微有些熟悉的名字瞬间像是电流窜过顾云韵全身，她应该隐藏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她的表情控制不住地发生剧烈变化。
顾云韵对当初晏知行身边那个omega印象太深，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漂亮，根本忘不掉。
徐意白记得关殊的话，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注意着顾云韵的表情，她现在这个反应已经坐实了他心中的答案。
沈杳不只出轨一次，在他不知道的背后，沈杳到底还有多少个男人。
徐意白手心里全是隐忍的血印，他眼眸中像是藏着一块块破碎的冰：“你见过他了，不是我带他回来的，他跟别的alpha在一起，是吗？”
顾云韵大脑一片混乱，她没想到沈杳胆子会那么大，跟着出轨对象一起参加男朋友家的宴会，见到她脸色还不慌不忙。
不过转念一想，沈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徐意白姐姐，所以没什么反应。
顾云韵咬着牙，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让沈杳吃点教训。她当机立断地道：“别喜欢他了，我帮你报复他，让他哭着跟你道歉，他这样玩你的感情，一定要付出代价！”
“不要。”
徐意白眼眶里的血丝浮现出来，他被沈杳欺骗与伤害太多次，这一次连眼泪都流不下来，耳边“嗡嗡”响，恍若坠到深海。
喉间翻涌着血腥味，他吞下之后，一字一顿地道：“我只要把他关起来。”
把他留在身边，纠正他畸形的恋爱思想。教会他，真正的爱应该有排他性，不是谁都能参与。
所以爱徐意白就好，别再看别人。
顾云韵走后，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无数切割着的画面在他脑海回播。有时沈杳冲他笑的模样，有时是沈杳一脸凉薄说话的那些画面。
他说他们已经谈完了一段完美的恋爱，所以可以分手。他说他会永远记得他，可是真的会吗？
徐意白不信，沈杳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想信。
那结束第一段的话，可以开始第二段。
徐意白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第一个抓住的是架子上的乐谱，猛地被他抓起来用力地往地上砸去。
“砰——”
第二件是右手边的花瓶，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里面的鲜花早就风干。
他眼眶通红，空气中的风铃香越来越重，徐意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要打碎身边的一切东西，这样他才能喘过气来。
又是一阵闷响。
有一个半人那么高的书柜也被他用力地推倒，摆放着的书散落在地上，几张书页直接在半空中飞了出来。
满屋的狼藉，一点也找不到往日的整洁有序，唯独沙发上的东西没有人动过。
徐意白茫茫然地站在中央，他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发泄过，让他完全感觉到陌生。
他往沙发旁走过去，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在了碎掉的花瓶碎片上，徐意白却伸手把那团衣服用力地抱在怀里。
他希望从上面闻到杏花香，可是沈杳走得太久，徐意白什么都闻不到。
“沈杳。”徐意白自言自语地问道，“为什么？”
*
沈杳坐在黑车上，只有他和陈双两人。他在舞团提前休的年假已经到期，再加上晏知行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他准备提前回去。
他闭上眼想到晏知行昨晚的表情，心情很不错。那张冰块脸完全破碎，不可置信着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非常有趣。
回去和过来的路并不是同一条，沈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辆已经行驶在了一座桥上。
桥身长得一眼望不见底，披着艳丽的红色外衣。那沉重的红压得沈杳顿时喘不过气，像是猩红的血液覆盖在眼底。
沈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知道自己应该闭上眼睛，缓解这让人不适的生理反应。
可是他没有，他睁着眼睛，视线始终都看向着窗外，直到桥的影子消失在视野里。
他没有让别人看出来他的反应，轻轻地阖上眼，心跳声变得平缓。
这是他十七年以来再次踏足这块土地。
沈杳从来没有忘过。

第41章 一枪都不够
国内和国外的时差恰巧相反，沈杳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打开门的那刹，屋内的摆设整洁一如往常。
他的脚步却稍稍停顿了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茶几仿佛被人有力地撞了下，角度有些倾斜。
沈杳想起来在他跟着陈双走之后，关殊曾经在这个房间里单独待过，应该是他弄乱的家具。
他有点强迫症，一定要保证有序的整洁。沈杳没再多虑，伸手把茶几扶正，然后往卧室走去。
沈杳拉开抽屉，手机规规整整地躺在上面。他顺手充上电，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浴室洗澡。
他要调时差，白天不准备时间，沈杳拿起充了一半电的手机打车去了舞团。
沈杳坐在舞蹈室里，手边放着杯黑咖，手机开机以后就是一连串未接电话。
他垂眸扫一眼，一个都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调出来他妈妈跳舞的视频看。
卓冉很快就走进来，她看到沈杳的时候终于松口气，口吻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责备：“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问你到家没，结果你晚上没接，第二天打你电话也没接……舞团也看不到你人，要不是你主动打电话请假，我都快要急得报警了！”
“这几天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沈杳抱歉地笑了笑，“我应该提前跟阿姨你说一声，不小心忘记了。”
“没有事情就好。”卓冉抚着胸口，她把沈杳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遍之后，才觉得安心不少，“又在看你妈妈的练习视频吗？”
她今天过来是因为沈杳中午给她打的电话，沈杳想要通过她了解这支舞蹈的含义。
每一支经舞者手编出来的舞蹈，往往都有背后的故事。每一个在台上闪耀着的动作，都有舞者想表达的情绪所在。
卓冉和他有一样的愿望，她知道蓝盈为这个舞准备了多久，她也希望沈杳能够站上台演绎出来，完成这场夙愿。
她想要帮沈杳一起改编、补完整这支未完成的舞，却被沈杳拒绝。卓冉大概能懂沈杳在想什么，他想要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做完所有的事情。
“盈盈准备编这支舞时……你正好四岁。”卓冉轻轻地说着，“她是为你、为许多人而跳的，她说只要你快乐的话，你可以去做所有事情。”
蓝盈当时说这句话时，弯起来的眼睛夹着星光，蕴藏着美好的希冀。她作为保姆的女儿，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她和她丈夫青梅竹马，一直都被保护得太好，从来都是这样漂亮美好，身边所有的人都喜欢她。
卓冉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开着玩笑道：“杳杳才那么小，他能看懂什么？”
“我们杳杳很聪明的，你跟他说什么，他都知道。”蓝盈笑了笑，“他喜欢看我跳舞，也喜欢跳舞。”
她的手搭在把杆上，身上穿着条飘飘扬扬的吊带裙，温柔却又不显得羸弱。
蓝盈想了想，越想笑得越开心：“如果他现在看不懂的话，我以后也能跳给他看。我不仅能跳给他看，我还可以教他怎么跳。”
卓冉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沈杳。她担心沈杳难过，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说。
她陪着沈杳又待了一会，才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外之后，卓冉再次扭过头。
舞蹈房里的沈杳葱白的手指拿着手机，他低着头，睫毛轻垂，让人辨不出情绪。
卓冉觉得，沈杳很像蓝盈，但却又不像。
沈杳在舞房里练到很晚，他一直都在不间断地跳，浑身上下都出了不少汗。
他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才拿起背包往楼下走。最近的天气终于有了点凉意，昼夜温差大，夜深时需要披肩薄外套。
沈杳穿上外套，这段时间沈富林也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估计是为了那批货物的事情。
这几天平息不少，应该是知道了他跟晏知行在一块。沈杳回国的事情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没叫司机来接。
沈杳边往专用的上下客路口走，边拿出手机来准备打车。
他原本的脚步不徐不疾，却在某一刻，停顿一下然后再突然加快。在突然之间，沈杳猛地抬步往大马路的光亮处跑过去，他边跑着，手指边在手机上按弄着。
沈杳身后跟着的alpha见状也不再伪装，他伸手摔下脑袋上的帽子，露出凶恶的表情。
他的呼吸声格外沉重，像是只刚被人打断腿从牢笼里丢出来的狗。
alpha追着前面的背影，从嘴里发出几道瘆人的笑，然后带着极端恨意的嘶吼道：“沈杳！你个贱货！见到我逃什么？！你心虚了？”
沈杳的表情没有慌乱，他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身后的alpha，只是要等一个机会。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恶臭腐烂的味道也离他越来越近。
alpha面容扭曲地伸出手，手指即将要碰到沈杳手臂时。沈杳在他意料之外地抬起手肘，用上全身的力气朝身后的alpha鼻子和眼睛上砸。
alpha已经被恨意控制了头脑，他根本就没想到沈杳竟然还会反抗，脸上最脆弱的位置挨上一记。他发出声哀嚎，下意识地捂住脸往后退了几步。
沈杳没有收手，他下一步抬起腿。
屈膝，攒了力之后才猛然踹出去，踹的方向也是最柔软最毫无防护的肚子。
“呃……啊！”
omega在alpha面前天生属于弱势，他却在沈杳意料之外的反抗之下被踹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沈杳平缓着呼吸，他没有放松警惕。手机在刚才动手的时候摔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抓紧时间往光亮处跑去。
防身术是关殊高中的时候一点点教他的，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也一直记着，竟然还真的用上了。
他的脚步却在某一瞬间被逼停。
沈杳的面前站了好几个alpha，像是街边常会见到的混混，头发染着花花绿绿的颜色。
瞧见他，混混们非常心情愉悦地吹了口哨，目光贪婪又油腻地黏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慢慢地往后退，目光开始往地上躺着的手机上移，想找准机会去把手机抢回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被他踹倒在地上的alpha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他慢慢地在路灯下抬起脸。沈杳脸上没有一丝吃惊，也没有一丝畏惧，他早就认出来这张脸。
当年他和徐意白一起把他送进警局，因为没有过硬的证据，按照最高期限判，这个alpha也只是被判了四年。
alpha的身形比以前瘦削许多，脊背也弯了许多。脑袋上的头发像是短短的尖刺，明显刚从狱中出来没多久。
“胡斌。”沈杳一直知道他叫什么，他轻声地问道，“里面的空气怎么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胡斌的整张脸都变了。胡斌逼近沈杳，和几个混混一起把他堵在墙角。他冷笑一声，抬脚没有一丝怜惜地踹在沈杳的肚子上。
沈杳贴着墙壁滑落下去，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间直冒出了冷汗。
“别把人打疼了。”有个混混“啧”了声，不满地道，“待会玩起来就不痛快。”
“你问我空气怎么样，不是你他妈送我进去的吗？”胡彬扯住沈杳的头发，强硬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面容扭曲得像是个恶鬼，“你跟警察撒谎说我强暴你的时候怎么脸都不红一下？我带你去储藏室？不是你个贱货说让我带你去那里，我对你做什么都行？！还有那仓库里的信息素味道，不是你说怕疼，所以要我用信息素强行引诱你发 情？”
“所有东西不都是你说的吗？到警察和徐意白的面前，你他妈怎么就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什么我强暴你，不是你求着我 操吗？”
胡斌当时的确是很想和沈杳上床，但没有胆大到直接强暴他，他最多只敢每天给沈杳发着那些明显带着骚扰意思的话语，被拉黑了一个号，就换另一个号。
他哭嚎着被关进监狱，发现没人听他解释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他是跳进了沈杳给他摆的局里。
胡斌家里有点小钱，他哭着抱住他爸的腿，想要花点钱出去，结果却被迎面扇了一巴掌，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谁。
他熬到刑满释放出来，却没有听到沈杳和徐意白的恋爱消息，甚至没怎么听说他们之间有相处。
胡斌把所有的错都归于沈杳，他甚至觉得自己无辜做了四年的牢，冤屈永远无法被洗刷。
既然沈杳指控他强暴，那他就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强暴。他不仅要强暴沈杳，他还要直接终生标记他，让沈杳这个贱货哭着跟他道歉，跪下来求他。
“呼……”
只是这样想着，胡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抓着沈杳头发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头皮直接掀下来。
他已经准备好护照和机票，这次一切都万无一失。
沈杳一直在忍着疼，唇瓣被用力地咬出来了血痕。他终于听到了那隆隆而响的车声永远及近，嘴角略微松了下。
“那又怎么样？”沈杳的脸蛋漂亮冰冷，他没有一丝妥协与退让，抬起眼来看向胡斌，“我已经很大发慈悲了，没有让你去死。”
胡斌造谣他，还给他发那么多恶心的短信，沈杳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他掐好给徐意白发消息的时间，又掐好他会赶到的时间，只因为他需要一个证人。
胡斌眼眶猩红，却又突然回想起来，沈杳现在在他手中、任他拿捏。
他扬起阴森的笑，抬起手想再一巴掌下去。
“砰——”
子弹冲破空气，精准地穿过他的膝盖。手掌没有落下，胡斌就发出一道冲破云霄的惨叫。
胡斌痛得栽倒在地，抱着腿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喉间的惨叫迸发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从伤口当中无止尽地流出来。
他无助地翻滚着，身体要挨到沈杳鞋尖时，冷硬的军靴迎面而来，像是对待死物一样，把他横空踹出来了好几米之外。
“滚！”
胡斌两眼一黑，吐出来了血。他混混沌沌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面目凌厉的Alpha。Alpha沉着眉，黑亮的眼神让人胆寒，肩膀上的肩章直戳他的眼睛。
关殊没有一刻比现在那么震怒过，他抱住脸色发白站不稳的沈杳，手臂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但却收着力护在他身上。
他甚至感觉到沈杳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抖动着，关殊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磨蚀着他的理智。
“疼……关殊。”沈杳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伸手用力地抱住他，仿佛是找到了依靠，“我好疼。”
沈杳被谁这么欺负过？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被人这样堵在墙角，那堆杂种alpha全都这样盯着他，他们不仅打了沈杳，还要更加恶心的事情要做。
要是他没及时赶到，要是他晚了一步，关殊连想都不敢想，那彻底的窒息感已经包裹着他。
怎么敢的？怎么敢这样对沈杳？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杳的额头，手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他。
“别怕。”
关殊抬起手，冰凉的枪口从那些想要逃跑的混混上一个个滑过，把那些人屁滚尿流地钉死在原地。
最后，枪口隔空对准了胡斌的脑袋，关殊手稳得连一点抖动都没有。
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眼底像藏匹暴怒的猛虎。关殊握着枪，直到胡斌恐惧到极致之后，他才开口质问道：
“你用的哪只手碰的沈杳？”
“又用的哪只脚踹的他？”
根据执法要求，关殊无权随意开抢。但他觉得，一枪都不够。

第42章 那不亲了
血液流失过度让胡斌两眼发黑，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膝盖上的疼痛却剧烈刺激着神经。
胡斌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汗液和泪水一起往下流。他知道有枪对准着他的脑袋，发白的嘴唇使劲哆嗦着：“求你……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面前的Alpha不像是警察，他那双沉黑的眼眸像是野狼，带着在深野丛林里磨砺出来的戾气。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制服，肩膀上佩着军章。正常情况，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这个军人应该扭送着他去警局。
枪口却永远停留在半空之中，胡斌的裤裆一热，他吓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浑身都在抖。
Alpha居高临下地垂眸盯着他，他仿佛被人拔下了最在意的逆鳞，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咔哒——”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关殊眉眼沉郁，他已经没有耐心和理智，最后问了遍：“哪只手？”
他没有想一枪直接崩掉胡斌脑袋的想法，这太便宜他了。关殊在军校的时候上过审讯课，痛不欲生才会让人恨不得去死。
这个Alpha想杀他！这个Alpha是真的想杀他！
胡斌耳边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他惊慌失措地往后爬着。
“你不可以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胡斌咬着舌头胡言乱语起来，崩溃之际，他直接抬手指向腿软到跑都跑不动的混混，“是他们让我来的……是他们！”
“你他妈放屁！”混混声音喊得破音，满脸惊惧地推卸责任道，“明明是你给我们钱！还说有漂亮的omega给我们上……啊！”
他的膝盖也中上一枪，砰的一下栽倒在地上，连连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其他混混却没人敢去扶他，他们都没见过这种真枪实弹，连手指都在发颤，逃都不敢逃。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不仅有钱拿，还有机会上那么漂亮的omega，结果没想到是碰到了活阎王。
直到冰凉的枪口转开，混混们才九死一生地回过神来，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
这个Alpha已经没有了理智，他只剩下本能保护omega的兽性。不管是谁，只要对他怀中那个omega说句难听的话，他就要把谁的喉管咬断。
一声声惨叫混在浓郁的血腥味里，沈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靠在关殊肩膀上的脸微微抬起来，视线偏转，落在了一脸苍白的胡斌上。
沈杳知道，只要他现在在跟关殊喊一声疼，跟关殊说他想要胡斌死，关殊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为他杀人。
他转过脸，这次抬眸看向的是紧抱着他的关殊。
让关殊为他背负上一条人命，甚至不止一条。如果这样的话，他的名字会在关殊心里刻得入木三分。
他离去之后，关殊永远记不住他，也永远忘不掉他。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贯彻沈杳的耳朵，沈杳的眼睛漂亮冰冷，像是最珍贵的宝石。
他最后还是抬起手，omega的手指细白瘦长，比起关殊的手明显要小许多。
关殊拿着的枪让所有人惧怕，沈杳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关殊的手上，指腹搭在了漆黑枪身上。
“关殊，别杀人。”他温声道，“报警就好。”
这一次胡斌是真正的强暴犯，一切证据都存在，他的下半辈子都会活在监禁之中。
他能从铜墙铁壁当中出来，那时也已经是六十岁，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呼吸到自由空气。满怀憧憬的前夕，他会因为意外去世。
比起在现在短暂痛苦之后死去，沈杳更满意这个安排。
关殊下意识地先捂住沈杳的眼睛，他竟然让沈杳看到了这样血腥的画面。
耳边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关殊把沈杳的脑袋按进怀里，他慌乱地收回枪，这样他才能用双手捂住沈杳的耳朵。
“杳杳……”
失控的暴怒之下，关殊的记忆都发生了短暂的混乱，完全让关殊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他认为自己和沈杳还好好地在一起，他甚至把罪归于自己身上，以为是他没保护好沈杳。
关殊弯下腰，他动作小心地把沈杳抱了起来。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在了副驾驶。
他伸手边擦去沈杳脸颊上的灰，边拿出手机来打内部电话联系警察。
最近的警察局就在不远处，过来应该只用十分钟的时间。关殊摸着沈杳的脸，低声地问道：“杳杳，他用哪只手拽的你头发？”
沈杳往窗外瞥了一眼，混混们已经趁机跑掉了，只留下躺在地上不能动的胡斌。不过他不担心，因为关殊一定会一个也不落地找回来。
他漂亮得像是要时时刻刻小心护着的工艺品，沈杳平缓轻声地道：“右手。”
胡斌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军靴踩住他的右手，骨头粉碎般断裂的痛意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要发出声惨叫，却被戴上手套的手捂住，所有声音都被闷住。
关殊缓缓地蹲下身，他从腰间的作战腰带里拔出来军刀。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直接往alpha的腺体上割。
胡斌眼前一片漆黑，连喊叫声都发不出，这比刚才所有的伤加起来都还要疼。
按照刑法，胡斌的腺体本来就会被人为破坏掉。只是监狱的手段太温和，还要出于人道主义打麻药。
关殊用最惨痛的手段割掉了他的腺体。
结束的时候，胡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关殊把手套摘下，用它擦拭掉刀面上的血迹，然后把手套丢在地面上。
他确认完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才重新上车。
一路上他身边的手机都响得没有停过，警察已经到了，关殊的行为甚至都已经超过了暴力执法的范围，他也一定要过去一趟。
关殊一个都没有接，他现在只想着快点回家，他要给沈杳上药。
他把车停好，又轻轻地把沈杳一路抱上楼。
关殊把沈杳放在沙发上，他摸着沈杳的头发，好不容易抒发点的怒意再次冒出头来。
他早就注意到沈杳一直捂着肚子，关殊拖出医药箱，半跪在沈杳面前，声音像是哄小孩一样：“哪里疼？他是不是打你肚子了？给我看看。”
不等沈杳回答，关殊就忍不住就抬手去拉沈杳的衣摆。沈杳也没有抵抗，看清伤口的瞬间，关的手指就用力地攥紧成了拳头，血管蜿蜒地凸了起来。
沈杳的皮肤太白了，平坦的小腹上红了一大片。根据关殊的经验，这马上就会扩散成要很长时间才能褪去的淤青。
这伤口扎着关殊的眼睛，他自己受过许多伤，身上留着陈年已久的许多伤疤，每一个都要比沈杳身上的要来得严重、要来得疼。
没有打麻药挖陷在肉里的子弹时，关殊都咬着布忍着，没有喊过一句疼，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关殊拿出活血化淤的药膏，他用自己最轻的力道给沈杳抹着。他看着沈杳的伤口，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甚至还变得有点湿润。
沈杳那么娇气，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什么时候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关殊刚才一脸肃杀地抬着枪对着那些伤害沈杳的人，叩响扳机时手指都没有迟疑一下，下手也是狠到了极致。
现在，他冷硬凌厉的五官却找不到一丝凶相，只能看出来心疼与自责。
“关殊。”
沈杳他想到关殊肯定会心疼他，但没想到关殊会表现出这个样子，他差点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实现在只要不动时已经不疼了，沈杳抬起手，碰了碰关殊的眼角，直接地道：“你好像要哭了。”
沈杳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关殊眼角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沈杳的手指，想要给他暖一暖，可混沌了一晚上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之后，猛然重启。
错乱的记忆归位，关殊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眼角的湿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清晰地自己因为沈杳受伤失控的模样，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护着沈杳，怎么心狠手辣地替沈杳报得仇。
那些alpha活该，他们的行为和意图恶心到极致，不论怎么样他都会出手处理，但他们之间只是肉体关系，他却为沈杳做到这种份上，这怎么可以让沈杳亲眼看见？！
沈杳会误会他还喜欢他，还对他余情未了，然后再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一条招之即来、挥之而去的狗，勾勾手指就把他唤来，不需要他的时候又一脚把他蹬掉。
“你碰到危险不给警察打电话？我来救你只是因为我是个军人，这是我的责任，我教训那些alpha也只是因为恶心他们，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关殊上药的手指一下子没控制住力，他听到沈杳轻轻的抽气声，停顿了下动作又放轻，板着张脸道，“徐意白呢？晏知行呢？我只是个前男友而已，你不是应该跟他们熟一点，不给他们消息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沈杳抬起脚，径直地踩在关殊的膝盖上。他弯下腰，一只手牵住关殊的手，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上，然后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他的唇：
“因为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对吗，哥哥？”
他已经和徐意白分手，不可能去找她。至于晏知行，他疑心病太重，沈杳觉得他会往后查到他和徐意白的事情。
关殊是最好用的，也是最方便的选择。
关殊拿着的药膏盖子掉到了地上，发出道清脆声响。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皱起眉道：“我同意你亲我了？”
“噢。”沈杳往后靠在沙发上，抱歉一笑，没什么意见地道，“那不亲了。”
活血化淤的药膏需要手法，关殊一言不发地继续给他按摩。结束之后，他才站起身，依旧沉着张脸，想是别人欠他八百万一样。
他没跟沈杳说话，直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很不讲道理地道：“只有我同意的时候你才可以亲我？”
“没事。”沈杳表现得体贴又温柔，笑着道，“你讨厌的话我就不亲你了。”
关殊无声地站了会等沈杳反悔，没有等到之后，他才扭过脸走进屋，表情却比刚才更加难看一点。
没一会关殊拿了件衬衫出来，是当初沈杳穿过的那件，后来一直被他挂在衣柜里。
沈杳注意到了，他扬着唇笑了笑道：“上次不是还不让我穿？”
“当然是因为被你穿过了，所以我现在不要这件衣服。”关殊面无表情地把衣服丢到他身边，语气非常冷硬，像是在跟下属讲话，“我现在没空送你回去，你睡我这。”
他再不回到军区，待会就会有人直接找上门。关殊低头看了眼手表，终于注意到上面的警示号。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手表带着点特殊功能。他低头看了眼，眉头猛地皱起来。
“沈杳，你手机里有定位仪你知不知道？”关殊垂下眼皮，他扯了扯嘴角道，“我再告诉你个消息，前几天徐意白拿着你的手机。”

第43章 好好说话
这样的气氛之下，关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是关岩直接打过来的电话。他烦闷地压下眉，又一次被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他没有再继续留在这的时间，关殊却依旧没有摔上门就走。他想到沈杳手机里的定位仪，就想把他一起带走。
可沈杳身上带着伤，带着他多麻烦，他现在躺着不动才最合适。
关殊高高大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是座小山一样，他一言不发地站在灯光下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好好待着，别随便谁给你敲门都开。”关殊最后还是转身打开门，他半边身子陷入黑暗的走廊里，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想管你和徐意白的事情，但要是他莫名其妙地敲我家的门，你要给我打电话。”
沈杳把手机放在身边，这上面还装着来路不明的定位仪，神情却没有一丝紧张。
他坐在关殊家的沙发上，望向关殊的眼眸里仿佛盛着光。他点了下脑袋，温顺地道：“我知道了。”
沈杳这个模样带给关殊错觉，他们之间仿佛是已经结婚的情侣，这里是他们的新房。
他说的话，是alpha独留omega在家时不放心的嘱托，而沈杳眉眼柔顺，应得特别乖，像是他的小妻子。
关殊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下，口袋里的手机却催命般地再次响起，像是阵警铃。
“砰——”
关殊摔门的声音有点重，门框都连着晃了晃。他降下车窗，一路开着车往军区赶。
他提前接了电话，一进门就被站哨员围住。关殊没有反抗，他刚被带去审讯室，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在他的意料之中，关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沉着张脸盯着他，身后站着他的副官。
关殊拖开椅子坐下，表情没有变。他知道今晚他被传唤过来，主要是被询问当时的场面，以及开枪的理由。
坐在他对面的军官正襟危坐着，问道：“关检察官，是你报的警吗？”
“是。”
“你直接用刀割掉了alpha的腺体？”
“他的腺体迟早要被割掉。”关殊撩起眼皮，平静地反问道，“不就是早晚的问题吗？”
军官转着笔，看出来了关殊是个刺头。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墙角的关岩一眼，皱起眉道：“他的右手也骨折了。”
关殊直起身望向他：“当时那个情况下很难让人想到动手的分寸。”
“为什么开枪？”军官继续问道，“按照你的考核结果，徒手制服这几个Alpha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殊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些alpha活该，他们敢生出这些阴暗的念头，那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他们身上受的伤，受到的折磨，都应该是罪有应得。
他行事从来堂堂正正，他敢这么做，那就敢背负惩罚。
关殊的唇紧绷着，他现在不能被停职，更加不能被革职。他还帮沈杳扣着那些货物，要是现在出现意外，沈杳肯定会嘲笑他，晏知行这种人都能帮上的忙，他都帮不上。
对于Alpha来讲，这都是耻辱。
“我的背在几天前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他起身脱下外套，然后一点点地解开扣子，被衣服掩盖着的皮肤也没白多少，也是很野性的小麦色。
关殊的肩背锻炼得非常漂亮，解开衣服之后肌肉才完全脱离束缚暴露出来。
他们从军校出来的，身体上多多少少有点伤痕，关殊的右肩膀上甚至还有一个弹坑。
关殊没撒谎，他背上的瘀青蔓延在大半个背部上面，要是换成旁人，恐怕已经连动都动不了，因为这是走路，都会不停牵扯到上面的伤。
“因为这伤口，我无法与那几个alpha搏斗，只能选择开枪，我开枪的时候也避开了致命伤。”
他看到那个场面时，背上的疼一点也感知不到，他完全可以一个人放倒那么多alpha，开枪只是他认为折磨最久的疼痛。
直到回到家，他帮沈杳上完药，收口的疼痛才像浪潮般猛然涌上来。
哪怕已经分手，关殊还是那个固执的样子，永远不愿意让沈杳看到他的弱态。
“关检察官。”军官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受了伤，那在收到求救消息时，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别人。”
他问这个问题时，关殊已经坐在审讯室里一个小时，他的视线正盯着墙壁上悬挂着的钟看。
“要是你的omega发生这种意外，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赶过去救他？而是联系别人？”
Alpha对自己的omega会有强烈的保护欲，在那种情况之下，Alpha只会被怒气冲昏头脑。
他们不会信任别人，他们只相信只有自己能保护好omega。
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关殊的本能反应。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只是把嘴角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终生标记过沈杳，哪怕他和沈杳分手，哪怕沈杳有了别的男朋友，谈了其他恋爱。
从某种角度来讲，沈杳都是他的omega。
关殊大部分的回答都没有问题，后续的结果还要经过调查，他可以暂时先回去。
军官走后他却又被关岩拦下，副官带上门走出去，把这空间只留给他们两人。
关岩坐在那边就不怒自威，他和关殊说话永远是这个口吻：“你做事怎么永远都没有分寸？”
“几个强奸犯，我需要什么分寸？”关殊没退让半步，他眼底还藏着杀意，“我没直接杀了他们就是我最后的分寸。”
“你是帮沈杳对吗？”关岩站起身，垂下眸盯着他道，“你帮他我没有意见，但那你自己做过的混帐事情你都忘记了？你骂别人强奸犯，你自己都干过些什么？！”
关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别过脸，敛起眸道：“我没忘。”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去纠缠别人！？”
“我没缠着他！”
关殊一瞬间拔高音调，猛地也站了起来。椅子拖拉在地上，发出刺耳无比的声响。
他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遇到危险第一个就是给我发消息，我和他的关系现在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关殊捡起手边的外套披上往外走，“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关殊以为沈杳在客房睡觉，他心里攒着怒气，开门的动静一点也不小。
他没有想到，客厅的长沙发里，沈杳蜷缩在上面睡觉，腿上盖着条小毛毯。
沈杳洗过澡换上了衬衫，顶端的扣子没扣紧，因为不太老实的睡姿，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像是因为等他才睡在沙发上。
关门的声音接近无声，关殊脱下鞋光着脚靠近他。
额前的头发散乱地垂在眼前，唇瓣微微张合着呼吸。沈杳的睡颜很安静，像是月色下沉睡着绽放的昙花，让人一点也不敢惊动。
关殊以前抱着沈杳睡过觉，他知道沈杳的睡眠一直很浅。他没有出声，连呼吸都被刻意放缓，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
他慢慢地弯下腰，再次把没什么分量的沈杳抱起来，往客房里走。
打开门时，关殊臭着张脸想：“他明天会告诉沈杳，他以后别睡沙发，梦游走回客房时都把他吓了一跳。”
关殊把沈杳安置在客房的床上，这里明明没有人住，但关殊却经常会让人把客房的被子也拿出去晒。
他替沈杳盖好被子，起身离开时，手腕却被人抓住了。触碰着他的手指没什么劲，却柔软无比，让关殊动都不能动一下。
沈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可能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眼里甚至连朦胧不清的水汽都没有。
他开口就问道：“关殊，你背上是不是受伤了？”
关殊僵着身子不能动，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完全被沈杳撞破，下意识地先解释道：“要是你从沙发上摔下去发生点意外，我还得……”
“关殊。”沈杳像是听不见一样，他打断关殊，只是轻声细语地重复问了遍自己的问题，“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很安静，但仿佛却藏着真真切切的关心，在一瞬间掐紧了关殊的心脏。
关殊感觉到了阵无端的酸涩，他错开沈杳的目光，硬邦邦地道：“没受伤，受伤了也死不了。”
沈杳看着他，安静了很久很久。他慢慢地收回手，抿了下唇问道：“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他这样平静地说话，关殊却觉得沈杳好像是真的有点难过。
他们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掉了这场游戏。
最后。
关殊朝沈杳伸出手，语气不太自然地道：“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把定位仪卸掉。”
沈杳一卷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他背对着关殊，拒绝道：“不用。”
这定位仪的来源已经那么明显，除了徐意白以外，没有人碰过沈杳的手机。
沈杳却根本不在意，他甚至对徐意白那么的宽容，好像徐意白只是在他手机上安装了个小游戏一样。还是沈杳不相信他的话，他更加相信徐意白不会做这种事情？！
既然沈杳那么喜欢徐意白，喜欢到被安装了定位仪也不在乎，他还管什么。
关殊的手在空气中停留许久，发现沈杳打定心思不理会他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脚步不停留地往外走去。
关门的声音倒没有很重，只是轻轻地一合。
*
沈杳明知手机里有定位仪，他却像是不知道一样，又或者是做到了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他正常着进行着自己的生活，每天准时去舞团，然后再夜幕低垂的时候才离开，期间还作为受害者配合了警察。
关殊好几天没出现他面前，像是消失了一样。
沈杳照旧练习到很晚，今晚从门口走出去时，路边却停了辆熟悉的黑车。
他有所预兆般地往那方向走去，见到他过来，黑车缓缓地降下车窗，露出了张沈杳好久未见的脸。
徐意白坐在驾驶座里，他那张脸庞一如既往的清隽，只是眼神不再如同往日一样纯粹温柔。
“杳杳。”
他还是喊沈杳的小名，就好像沈杳没有出轨，也没有提分手。

第44章 “他过不来了。”
徐意白没有下车，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晚霞占据大半边天际，微风拂动着徐意白额前的头发，瞳仁被阳光晕出层边缘的金，更让人辨不出眼底的情绪。
他只是坐在车里很安静地看着沈杳，等着他主动坐上车，看起来是把选择权交到了沈杳手里。
“你怎么过来了？”
沈杳调整了下背上的肩包，他神色自然地跟徐意白寒着暄，拉开车门准备坐上专属于他的副驾驶。
位置上摆着盒蛋糕，包装精美，一看就是徐意白特意给他买的。
沈杳略微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他把蛋糕拿在手里没有吃，眉眼弯弯地笑着道：“谢谢。”
徐意白也没有强迫他吃，他垂眸盯着沈杳的脸，视线没有移开过一下：“不用跟我说谢谢。”
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沈杳曾经夸过无数次他的手漂亮，现在他却注意到徐意白的手上有许多微小的伤口，像是完美的作品出现一道道裂痕。
沈杳注意到了，他温声地问道：“你的手很重要，怎么没有好好保护？”
“这几天易感期造成的伤口。”
或许是因为他过去很少情绪化，徐意白的易感期从来不像其他Alpha那么强烈。
而这一次，压制的情绪像是火山喷发般涌出，等顾云韵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晕倒了在了房间里。徐意白真正恢复意识时，他已经不知道在医院的隔离房里待了第几天。
他对易感期的记忆模糊不清，醒来他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光点慢慢汇集，白墙上全是各种砸痕。
徐意白醒来时大脑还在嗡嗡地响着，记忆碎片里，他只记得自己渴求着omega的信息素味道，妄想闻到那熟悉的杏花香。
可他什么都没有，他的omega不知道和哪个alpha待在一块。这种猜测一冒出念头来就挥之不去，徐意白通红着眼眶，在隔离室里一遍一遍地喊着沈杳的名字。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来找沈杳。
用这种极端手段把沈杳抢回来，本来是顾云韵给他的建议，现在却又莫名其妙地阻拦起他。
今天是徐意白出院的第二天，他找到机会从家里闯了出来，来找沈杳。
徐意白仿佛对这些伤口不在意，他继续看着沈杳，然后轻缓地开口问道，“杳杳，你会帮我上药吗？”
“当然可以。”沈杳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伤口，动作珍重轻柔，像是真的在惋惜，“去我家吧，你给的礼物我还没看过。”
“好。”
徐意白的手指微动，他无声地把视线收回，终于把车启动。
熟悉的房间，进门的鞋柜上面，徐意白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送给沈杳的礼物。
就像沈杳说的一样，这礼物他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点也不好奇，也一点也不在乎。
只有徐意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沈杳喜欢海，但京城在内陆地区，周边没有那么碧蓝广阔的海。
徐意白挤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他走在细软的沙滩边，挑出最漂亮、最独特的贝壳，把它们一个个清洗干净，然后把这拼接成一幅画，用相框裱了起来。
上一次礼物从他手上脱落，徐意白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徐意白不知道里面的贝壳还完整不完整。
徐意白忽然抓住了沈杳伸过去的手，熟练地牵住，他往沙发的方向走去，低声地道：
“先帮我上药。”
沈杳的手指骨骼没他的宽，葱白细长，看上去没有什么劲，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攥住。
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轻颤着，像是下一秒要掉下心疼的眼泪一样。沈杳的目光专注，给他上药的动作也轻柔细致，这仿佛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好像比徐意白更宝贵珍惜这双手，他这个模样，让人很有低头吻住他的冲动。
沈杳最擅长的就是给人这种错觉，徐意白心知肚明，他却依旧没有抽出手，任由沈杳给他没什么大碍的伤口上着药。
他今天没有一刻不再盯着沈杳看，像是要把错失的时间全都补回来。徐意白这次盯着沈杳不点而红的唇，开口问道：
“沈杳，每次和我接吻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那么蠢笨，永远被你几句谎话就哄得上当，想我是不是一点也不贪心，只需要这样简简单单的吻。
“我在想……”
沈杳的动作和话语都稍稍顿了下，他没有多加思索，接下去道：“你吻得很温柔，和你接吻很舒服。”
“不用再问我这种问题，我记得我回答过你。”沈杳自顾自地往下道，“那我再回答你一遍，我当时说的每一句喜欢你全是真的。瞬间即永恒，我们都会牢牢记住那一刻的心动，这已经很完美。”
他望过来的眼神真挚，还带着点稍稍的困惑，沈杳打心底就这样认为。
徐意白保持着的平静像是融化着的冰山，开始沉浮，摇摇欲坠的即将坍塌。他猛地反手抓住沈杳的手，眼眸变成了沉黑色。
他刚想说话时，余光里忽然闯进来银色反光。在沙发抱枕的半遮掩下，下面躺着个肩章，像是在跟他耀武扬威。
这太显眼太眼熟，它的主人除了关殊，徐意白想不到其他人。
徐意白蓦地站起来，他先是径直地往卧室里冲。衣柜是滑门，徐意白控制不住力气，移门打开的时候撞到最底部，震弹了好几次。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衣服，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徐意白却没有松口气，他紧绷着唇，再次很快踱步往客房走去，开门关门的动静都不轻，每次都用力地“砰”一声关上。
他重复着上面的每个步骤，疑神疑鬼地，每个角落的缝隙都仔细检查过，连不能躲人的床底他都要弯下身子看一遍。
沈杳的屋子有两室一厅，还有一间洗手间。
徐意白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目光，他检查完洗手间，徐意白又闯进阳台，空空荡荡，只有直射着的月光散落在地上。
沈杳住在十多层高楼上，徐意白却还是从窗户里探出身，他把上下左右全都看了一遍，确定藏不住人之后他才重新回到屋内。
他像是一个知道妻子出轨的丈夫，为了找到奸夫的踪影和足迹，要把整个房间都翻过来。
徐意白回到客厅时，沈杳不为所动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坐姿算不上懒散，视线有意无意地往紧闭着的大门上看。
他本来是想等把沈杳带回家的。
“杳杳。”
徐意白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摸着沈杳的脸颊。他常年练钢琴，指腹不可避免地带着点薄茧。
他的动作那么温柔，珍惜地摸着自己放在心尖的珍宝。可是下一秒，风玲香铺天盖地地塞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强势地一步一步扩散，占据着自己的地盘。
他不想把沈杳弄疼，也不舍得绑着沈杳，只能用这种方法。
沈杳的腺体在瞬间就发烫起来，沉沉的信息素向他压来，这不像往常一样，这根本不是在安抚他。
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大脑一阵眩晕，沈杳顿时就能猜出来——
徐意白这是要靠Alpha的信息素让他强制发 情！
沈杳的表情顿时发生变化，喘息声已经控制不住地加重，热浪扑面迎来。他反应迅速得甩开徐意白的手，拔步就要往门外跑去。
他在床 上逃跑过无数次，沈杳没有一次长记性，依旧追随着这种本能。
腰再次被身后的人勒住，徐意白再次把他摔回沙发上。他这次把沈杳堵在沙发角落，让沈杳无处可退。
omega的身体已经难耐蜷缩起来，眼神中还有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清明，依旧在不经意间望着门外。
仿佛在等来救他的人。
“你在等谁过来？”
徐意白往旁边站了一步，完全隔绝掉他的视线，他的手指捏住沈杳的下巴，低下头吻他。
他的吻依旧像沈杳夸赞一样的很温柔，只是有点过于细致。呼吸纠缠在一起，哪里的空气都被掠夺，哪里都被舔过，完全无处可躲。
“呼……”
沈杳的手指开始发软，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热源燃起，他像是被人推入了漩涡当中，完全无法挣扎着起身。
情况有点脱离了他预想的控制，他有点玩脱了，沈杳无力地抬起手推住徐意白的肩，他额间出了不少汗。他用力地咬着舌尖靠疼痛保持着点冷静，开口试图和徐意白商量道道：“徐意白……我知道你要说……”
他张合的唇瓣被手指抵住，徐意白用眼神示意着他，让他不要再继续说话。
“你是不是在等关殊？”徐意白的睫毛掩去那最深处的妒意，他低声地打碎沈杳的希望，“他过不来了。”
“——还是你又在等哪个alpha？”
找不到奸夫，他只能抓住自己红杏出墙的omega。用惩罚告诉他，这是错的，这是不对的。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质问沈杳，他要问沈杳为什么在关殊家待了那么长时间，他要问沈杳晏知行是谁，他要问沈杳为什么要骗他。
他明明都看到过那张名片。
徐意白要问清楚，然后把沈杳带回家。

第45章 我那么喜欢你
徐意白把沈杳从沙发上抱起来，他一脚踹开房门，把沈杳摔到了床上。
过高的匹配度影响着双方，沈杳的领口散开，露出半边圆滑的肩，那片白皙的肌肤已经染上红晕，跟着紊乱的呼吸节奏一起浮动着。
他已经开始假性发情，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发烧一样变得酥软。他撑着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手心在床单上一滑。
“砰。”
沈杳再次摔进着绵软当中，四肢仿佛被束缚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的睫毛挂满了水意，漂亮得非常适合用来接吻的唇瓣也被自己咬出来伤口，颜色深深浅浅。
“听话，别咬着嘴唇。”
紧咬着的牙关被人强行抵开，他再一次用力咬住时已经是徐意白的手指，温热的舌头总是不经意间会舔过。
徐意白的手指长，压得有些深，让沈杳感觉到点难受，他微微仰起脸往后躲着，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徐意白的手腕。
他根本无处可躲，徐意白的手指再用力地往下压点，仿佛就能触碰到他最深的喉管，完全受徐意白的掌控。
沈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着，他现在只能仰视着徐意白，顺着手臂的方向往上看——
徐意白的眉眼清隽俊秀，瞳仁却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要是换成别的omega，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沈杳却在梦与清醒间挣扎。
“徐……唔……”
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抚住徐意白，嘴唇刚张开，深入他口腔内的手指往下一压，沈杳顿时难受得从眼角流出来了点眼泪。
“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徐意白不想再听一句谎言，这一次，他要亲手从沈杳嘴里撬出来实话。
他半跪在床上，低下头吻了吻沈杳湿润的眼睛。风玲花香越来越强势，徐意白把手指从沈杳唇里抽出来。
失去了咬合的东西，沈杳却仍然愣愣地张着唇。
omega的身体发着烫，受着信息素的影响，尤其是在假性发情的情况下，很渴望alpha的触碰。
徐意白却一点也不急，手指上沾着点唾液。他的手指太长，还带着薄茧。
沈杳不停张合着的唇猛然一停，他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而起，却又被压住肩膀。
他们在一起太久，徐意白对他的身体太了解。徐意白像是在帮他，却更像是纵了把火，把温度越点越高。
“别……别碰……我！”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足弓蹦起来，他不受控制地乱蹬了好几下。
他踹中了徐意白大腿好几脚，有几下力气还不小，徐意白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也一点也没被踹动。
再次踹过来时，徐意白抓住了他的脚腕。沈杳试图把脚抽回来，却像是被铁钳钳住，脚踝生疼，他只能胡乱地伸手往后去抓。
他妄想扯住徐意白的手臂，脚心被手指滑过，身体却又是蓦地一软。
更过分的还没来，他就仿佛被推上了悬崖边，无可去从。沈杳从刚开始的挣扎，到现在一点点失去力气，只能把手指搭在徐意白的衣角上。
只离顶峰有那么一寸距离时，被徐意白活生生地遏制住，他停顿住动作，手指反而停留在了沈杳的身前。
“我、关殊、晏知行。”
徐意白一个一个地把名字念出来，他看着沈杳泛红的脸颊，盯着他水汽弥漫的眼睛。他躬下身，低声地在沈杳耳边问道：“你还有别的alpha吗？”
他看起来很有耐心，等着沈杳一点点回过神，但徐意白完全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
沈杳发出道吃痛的声音，他难受得浑身都在发抖。“没有，我只有你。”他舔了下干涩的唇，开口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他甚至还抬手摸着徐意白的脸，“徐意白，我只有你。”
意识已经支离破碎，沈杳依旧本能地说着这种甜言蜜语，企图安抚住alpha的情绪。
脸颊被轻抚着，徐意白沉静的神色开始被打破，先出现了道轻微的裂痕。
“只有我吗？”徐意白轻声地问道，“可是只有我你为什么要出轨？关殊在军校待了四年，那你应该最起码有四年没见过他，他这才回来多久，你怎么就迫不及待地和他搞到一块去了？”
原本平缓的音调突然开始起伏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根本就没从沈杳脚腕上松开过。
连一点预兆都没有，他的手掌就猛然收紧，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着，然后用力地一个下拉，把沈杳拖到了他的面前。
痛与欢愉交织在一起，沈杳只来得及发出一道短促的闷响，接下来全部的声音都被堵在唇间。他被alpha的气息占有着，从头到脚。
徐意白从未这样亲过沈杳，这不像是吻，更像是场撕咬，唇瓣上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破开得更甚，他尝到了铁锈味也没有停下来。
他还是太年轻，无法再继续戴住那假温柔的面具。徐意白原本的唇色不重，现在嘴唇上却染上了刺眼的红。
“沈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你喊我哥哥，是不是因为你过去也这样喊他。”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见不到他？如果你还喜欢他的话，那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他的替代品？！”
沈杳掉在深海当中，他只能听清楚徐意白的只言片语，在欲海里沉浮着，他更加没有时间去认真地回答问题。
徐意白把自己心中的猜测一股脑说出来，他紧紧搂着沈杳的腰。
每掐紧一次沈杳的腰，他都要质问一个问题，这更像是一场逼供。
徐意白扣住沈杳的手腕，他每次都要把晃出去大半个身子的沈杳给抱过来，再继续。
“晏知行呢？你和晏知行又是什么时候有纠葛的？是我去国外的时候，还是他给你名片的时候，你说他硬塞给你，那既然你不想要又为什么要拿下？”
“又是在骗我吗，还是真的实话？”
“我那么多次想要带你回家，你从来没有同意过，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拖延了一阵又一阵。”
“你和晏知行的事情全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和他那么恩爱地站在我父母、我姐姐面前，这是我过去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完成了对吗？但为什么是你跟别人一起？！”
“回答我。”
沈杳不回答他，他就把问题重复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要来得焦躁。
他每一次都送着沈杳走上踏上云端的天阶，又在他触碰到洁白云朵之际，用力地把他拽下来，逼着他给出答案。
沈杳就没停止过颤抖，他断断续续着回答道：“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过替身。”
“我和晏知行、我和他没有关系……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我们之间只是、只是绑定着的交易关系……”
“晏知行给你什么？”徐意白的手掌在沈杳腰间留下分明的掌印，他失控地攥着追问道，“他给你的我也会竭尽全力给你，就算我拿不到我也会给你，你和他断掉关系！”
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做、怎么问，沈杳都一句话都不肯说，他紧闭着眼睛、紧咬住唇，抓着床单忍耐着。
徐意白心中的焦躁感愈深，他只能低下头咬住沈杳的唇，质问道：“那关殊呢？你和他也是交易关系？还是余情未了？”
沈杳茫然不知地眨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关殊”这个名字，最后他轻声地道：
“我和他……是情人关系。”
徐意白的耳边轰鸣一声，他听不到其他声音，耳边只是无限重复着那两个字，这么恶心低劣的关系，却被沈杳说得那么坦然。
沈杳还骗他不喜欢关殊？！不喜欢为什么还一定要在暗地里保持着这种关系。
他的唇瓣动了动，轻声复述道：“情人？”
徐意白想知道，“情人”的“情”是什么意思，是爱情的情，还是偷情的情。
无论是哪个含义，只要他永远不同意和沈杳分手，关殊就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徐意白的手臂一扫，床头柜上放置着的东西都栽倒下去，特别是那盏用来维持光照的台灯，直接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他不可能去打沈杳，他也不舍离开。徐意白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沈杳像是要死在床上。
徐意白的眼眶再次红起来，却始终没有眼泪流下。掌痕在沈杳的腰上越留越深，变成一个烙印刻在皮肉之上，难以抹去。
“你跟我提分手的时候就已经不要我了。”他完全失去理智，像是一个病人一样自言自语地后悔着，“我就不应该出国……我应该在国内每分每刻都看着你，或者我应该带着你一起出去。”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要出轨？”
徐意白迫切需要得到点回应，俯身下去搂住沈杳的腰，把比他瘦许多的沈杳抱紧在怀里，手掌自然地停留在了小腹上。
腹部是最柔软的位置，只是轻轻触碰着，就让人感觉到了完全被掌控的惊惧感。
像是摸不听话的野猫，徐意白的手掌用力地压了下。
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下，强烈的压迫感让沈杳的眼泪簌簌流下，他绷直了脖颈却哪里都躲不开，灭顶般地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他无力地栽到身后的徐意白怀里，嘴里无意识地说着点求饶的话，连自己说了点什么都不清楚。
徐意白揽住他，他轻轻拍着沈杳的背，把脸埋在沈杳的肩颈处，声音干涩地道：
“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
“你骗我好多次……杳杳。”

第46章 打一架
外面的太阳攀上顶端，沈杳都迟迟未醒。他累得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睡颜安静又漂亮，红肿的眼皮又透着点可怜相。
徐意白用手臂垫着他的脑袋，把他抱得很紧，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过，黑沉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困意。
地板已经变得很干净，他昨晚扫落的东西，还有台灯碎片都已经被徐意白捡起来。他无声地低下头，额头相互触碰了一下。确认沈杳没有发烧之后，他又调整了下姿势，把沈杳往上抱了抱。
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把脸靠在沈杳肩颈处。
他可以闻到萦萦绕绕在沈杳身上的杏花香，还可以感受到他留在沈杳身上的临时标记。
咬得很深，应该能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可这不够，这怎么够。
临时标记留不住沈杳，只有终生标记才可以。
只要他终生标记完沈杳，他闻到别的alpha信息素味道就会抗拒。他是只自由漂亮的蝴蝶，翅膀上会被留下镣铐。
他只能停在风玲花上，落在他的掌纹上。
徐意白的手臂无意识地一勒，听到了沈杳不太舒服的闷哼声。他也没有松开，垂眸盯着沈杳的腺体，快用目光把这看穿。
他的手掌轻轻摸着沈杳的背，骨骼清瘦，没有多少肉，比起他跳舞要控制的体重都要瘦得许多。
不知道时间又过了多久，徐意白怀中的人轻微地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徐意白终于松开点怀抱，最起码给沈杳留了一个足够呼吸的空隙。他问道：“醒了？”
刚睡醒的沈杳皱着眉，他的嘴唇动了动。沈杳还没来得及说话，徐意白就起了身往外走。
没过一会，他就拿着杯温水走了进来。徐意白避开沈杳伸过来接的手，他坐到床侧，亲手一口一口地喂给沈杳。
他很喜欢照顾沈杳的这个感觉，动作不快不慢。喂一会，又停顿下动作，看着沈杳喉结滚动了下，才继续接着喂。
沈杳感觉到自己冒烟的嗓子终于好些，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才朝徐意白摊开手：“徐意白，我的手机呢？”
声音自然轻缓，没有生气，好像昨天晚上的记忆不存在一样。
“要手机干什么？”徐意白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不着痕迹地摩挲着杯身，才开口问道，“如果是无聊想玩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沈杳的手机里没多少东西，他有按时清理的习惯。徐意白试图翻出晏知行的痕迹，他找不到，他只能找到沈杳和陈双之间了了几句对话。
他也找不到关殊的存在。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徐意白的猜疑心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也找不到自己的痕迹，过去的几千上万条消息，只有他一个人保存着，沈杳统统删得一干二净。
对于沈杳来讲，什么东西都可以抹去，更别说是和别的alpha之间的聊天记录。
徐意白恨不得指着通讯录里的名片，一个一个问下来，他遏制住了这份冲动。
“我要请假。”沈杳摊开的手掌没有合上过，他的目光清棱棱，一点也不怕徐意白的样子，“现在已经快傍晚了，我一天没出现在舞团，老师会找我。”
徐意白审视着他的表情，最后把手机交还到了沈杳手上。他从背后紧搂着沈杳，目光却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
沈杳遵循着他说的话，只单跟担心他的卓冉支会了一声，甚至很自觉地把手机再次递回去，他仿佛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现在要由着徐意白的意。
“你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仪。”
沈杳眉眼清丽得像是用画笔细细勾勒出来，下笔干净又利落，瞳仁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到最后才又补充了一句：“对吗？”
距离太近，徐意白从沈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下，猜到：“关殊告诉你的？你有段时间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在医院里隔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阻止不了。
徐意白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脖颈上的血管明显得冒了起来，他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着沈杳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单方面和我分手？！是不是你觉得我不会再纠缠你，所以你就又和关殊睡了是不是？！”
“你还说你不喜欢他，我觉得你就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沈杳听得皱起了眉，这个问题徐意白昨天就已经问过了，他对关殊与他之间的关系误解非常严重。
他们长相不像、性格不像，徐意白却特别乐忠于给自己加戏，把自己想象成关殊的替身。
“不是。”
相较于他的失控，沈杳游刃有余地冷静回答道：“你应该还记得我大一那年的那个alpha吗？我又碰到他了。”
徐意白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沈杳的手臂，把他从头到尾都再次认真看了遍，表情流露出几分在外的杀意：“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沈杳还反过来安抚了他几下，他嘴角抿着点笑道，“是关殊救的我，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从定位仪上面看到的，只不过是他带我回家，帮我上了药。”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过不来，但你认得他，应该也听说了他最近因为暴力执法惹上不小的麻烦吧？”
沈杳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道：“关殊他是因为我才开抢打了那几个alpha，他差点为了我把那几个alpha打死。”
在这种情况之下，听到他已经嫉恨住了的名字，徐意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在沈杳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是关殊出现了。徐意白妒忌关殊在那个时刻即使出现，代替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也厌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在医院里隔离？！他没察觉出沈杳在巷道停留那么久有什么不对，他甚至不知道沈杳经历了这么危险的场面，他只以为沈杳又出轨了。
“哪里？”徐意白的嘴唇颤抖着，他焦急地追问着，还伸手想掀沈杳的衣服，来确认伤口在哪里，“那个alpha打了你哪里？”
“他踹了一脚我的肚子，还拽了我的头发，这一片全是淤青。”沈杳主动把衣服撩起来给他看，手指滑过自己的小腹描述着，不过现在除却腰间的掐痕，其他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
沈杳接着解释道：“不过关殊给我的药膏很有用，连着用了几天淤青就不见了。”
徐意白的第一反应是拿手贴上去，就像是关殊看到沈杳的伤口一样，他的眼眶也变得有些红：“……还疼不疼？”
关殊……又是关殊！这已经是他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听到这名字了！
他只想要时间倒流，回到几天前。他要抢在关殊之前，快一步去救沈杳。
徐意白陷在黑暗之中，一点一点地把他吞噬着。下一刻，他的脊背却僵住了，因为沈杳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他像是只归林的鸟一样靠过来，主动地靠到徐意白的怀里，搂得很紧。
“那么黑的巷子里，我被他堵在墙角。不只有他，还有很多其他alpha。我讨厌的陌生气息都涌过来……而我只有一个人。”
徐意白哑着声音，只知道回手抱住沈杳，让他完全缩紧自己的怀里。
“他说他想要终生标记我，他还带着一堆人想要轮 奸我。”沈杳边说，攥着徐意白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那个时候伤口很疼，我好害怕。”
“哥哥，你当初怎么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沈杳没有责备他，他用着以前和徐意白撒娇的口吻，轻声地道，“你处理好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再碰到这种危险？是不是就不需要关殊来救我？”
徐意白的心脏紧缩起来，他感觉不到一丝血液的流动，四肢变得冰凉般僵硬。
他从来没有过那么严重的后怕，是他当初想得不够细致，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才让那个alpha出来之后竟然还能见到沈杳。
严重的耳鸣刺激着大脑神经，徐意白悔恨莫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到了沈杳的声音。
“徐意白，我好饿。”沈杳使唤着他，“去给我煮点吃的吧？”
望着身影离去，沈杳才收敛起脸上的神情。他抬眸盯着墙壁上的挂钟，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沈杳摊开掌心，他其实不如表面般冷静，手上出了层薄薄的手汗。
徐意白走进厨房，他早就忘记想好的准备。本来只要沈杳醒来，他就应该把沈杳抱着回家。
沈杳讨厌洗碗和洗锅，也讨厌麻烦，他做饭的机会屈指可数。他的冰箱里只有几颗鸡蛋和几片青菜，橱柜里有徐意白以前买回来之后放着的面，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调料。
他熟练地站到灶台前点火，神色终于有过往温润的模样。这些材料只能支撑他做一碗非常简单的清汤挂面，卖相却也非常漂亮。
沈杳不喜欢在房间里吃东西，徐意白端着面往外走。他把面放到桌面上，准备去叫沈杳时脚步停驻下来，他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去。
“砰——！”
紧闭着的门发出炸裂般的响动，整间房都开始抖动起来，没有多少平息时间，外面的人又是用力地踹了一脚——“砰！”
门裂了一道缝，并在接连不断的声响当中变得摇摇欲坠，裂缝越来越大，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砰！”
最后一下，木质门在一声重响之后栽倒下来。门外站着的Alpha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戾气，他今天没穿制服，却通体一身黑。
他伸手撑住门框，猛然抬起眸，把视线锁定在徐意白身上。
关殊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浓郁地交缠着，他只要一闻就能猜出来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些什么。
“徐意白！”
关殊的脸色阴沉，他身上还带着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只恶鬼，在一瞬间就像是一只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关殊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徐意白的身前，然后伸手用力地拽住他。
“哗啦！”
他把徐意白整个人都摔在茶几上，茶几瞬间坍塌倾倒，玻璃面瞬间破裂，变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碎片。
关殊半跪在玻璃碎片上，他的指节上全是伤口，用力地揪住徐意白的领口，冷森森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那我告诉你，我关殊这辈子就没有怕过谁。”
徐意白背上一阵剧痛，砸伤、还有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他却是硬忍着，连一句疼都没喊。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已经摸到了一块锋利的碎片，触碰一下就割破了他的手指，往下滴着血。
徐意白紧盯着关殊，一点也不像是处于弱势地位。他的呼吸平缓，启唇质问道：“关殊，你是不是当小三上瘾了？还是破坏别人的感情破坏上瘾了？”
他和关殊之间都抱着恶毒极端的想法，他们都互相巴不得对方去死，然后独占沈杳。

第47章 “不是因为你自己没用吗？”
“徐意白！”
关殊手掌用着大力，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人往满地碎片里按，本来就断裂开的茶几发出道闷响，这次直接断成了两半。
锋利的玻璃碎片“噗嗤”一声，扎进了徐意白的背部，通红的血液往下滴着，染红了关殊的眼睛。
他一点力也不卸，劲反而越来越大。关殊的头发被汗浸湿，眉眼更深更黑，他冷笑着道：“你他妈多大人了？！还搞告状这一套！”
徐意白直接找到了关岩，他直截了当地说关殊插足他的感情，一直纠缠他的男朋友。
关岩本就一直盯着关殊，不允许他靠近沈杳。关岩坐在徐意白面前，极力地保持着平静。
他没想到关殊会做出那么没有道德的事情，他过去强行终生标记了沈杳，现在沈杳都已经新交了男朋友，他竟然还敢光明正大地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关岩气得心脏闷疼，直接罢免了关殊的所有工作，逼着他回来。
身上的伤口没上过药，裸露的手臂里也清晰可见着伤痕，关殊身上浓郁的血腥味都来自于此。
有那么多机会，徐意白偏要找这个机会跟关岩告状。关殊被关起来到现在，就没安心下来过。他趁着看守他的人短暂交班时间，直接从三楼的阳台上跳了下来。
关殊单膝跪在碎片上，宽厚的肩膀绷紧着，像是只完全进入作战状态的猛兽。他低吼着问道：“沈杳呢？！”
话音刚落，寒光在他眼前一闪，直往他脖颈处跳动着的血管上割，关殊早就练就了反应神经，他本能地冷着脸往后一退。
“你有什么资格问沈杳在哪里？”
徐意白紧抓着玻璃碎片，自己的手心也被割出道很深的伤口，他的嘴角平直，脸上没什么过多的神情，却让关殊感受到了嘲弄。
“你知道沈杳是怎么给我介绍你的吗？他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连名字都觉得不值得说。”
他找到关殊面容扭曲那一瞬的机会，屈起腿猛踹了关殊一脚，带着阵疾风和连根拔起的力道。
在关殊往后跌的时候，徐意白从地上爬了起来，呼吸略微有些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关殊，我这不叫告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的那句话有错？！你说原先不知道沈杳有男朋友，那你现在知道了又在干什么？！”
“我和沈杳两个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徐意白字字清晰，目光锐利得像是把把锋芒毕露的刀，他又是一拳想要往关殊身上砸：“你不应该滚出去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关殊眼前一片红，他早已分不清青红皂白，原本高高竖起的道德观念被完全抛却。
狗屁的第三者，既然徐意白问他是什么东西，那他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他瞬间和徐意白扭打在了一起，书柜里的书被他们撞倒，砸到关殊的肩头上。
“我是什么东西？”关殊声音拔高起来，alpha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强势地碰撞，像是一触即燃的炸弹，“我是沈杳的初恋，我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和人牵手，都是跟我一起。沈杳撒着娇叫我哥哥的时候，你他妈都不知道在哪间琴房里练钢琴？！”
关殊再次把徐意白掀翻在地，他握起拳头，挥动的时候发出了响亮的破空声。
他这次没躲避徐意白往他背上刺的玻璃碎片。他只是一报还一报，铁拳毫不留情地砸到了徐意白脸上：“先来后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什么先来后到，你现在有什么名，有什么份？！初恋换一种说法不就是过去式？照你这么说，我和沈杳现在接吻牵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想怎么抢别人的omege。”徐意白硬生生地挨了一拳，他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表现得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现在留在沈杳身上的临时标记是谁的？”
他松掉手里一直紧握着的碎片，然后抬起眸，低声地吐出两个字：“我的。”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是记重拳，关殊灵魂震荡了一下，他眼底翻涌着情绪，名为妒意的浪潮快要把他给吞没。
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徐意白凭什么就嘚瑟成这个样子？
关殊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道：“你知不知道……”我曾经终生标记过沈杳。
声音都已经冒出喉口，却像是块冰块掉进沸腾的水里，被关殊硬生生地吞咽回去。
关殊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气都闷在胸腔口，他的眼睛像是狙击枪的瞄准镜，紧锁在徐意白的脖颈上，甚至都已经抬起手，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准备直接拧断。
他压低嗓音，戾气很重的眉眼带着不屑：
“你知不知道，沈杳和我上床不是我勾引的他，是他主动的。”
他的话语刺激着徐意白的神经，徐意白强装的平静再次被无情戳破，他猛然挣扎起身，突然爆发出来的力差点都要把关殊掀翻。
“沈杳变心总是那么快，你以为你是例外吗？”
“你不是的，他早就不喜欢你了。”关殊眉眼浓黑，戳破一切幻影，“徐意白，少做你的青天白日梦了行不行？”
“嘣——！”
他们之间就交谈不了几句，别说是好话，哪怕是你来我往的争执都很难，全都变成了用拳头来交谈。
抛去了所有的技巧，两人完全就像是野兽在颤抖，碰倒了沈杳家里许多东西，一声又一声地此起彼伏，像是地震一样。
“打够没有？”
omega干净清冽的声音加了进来，所有的响声在一刻归于平静。他们在外面闹了那么长时间的动静，沈杳一直都像是听不见一样。
他终于从屋内走出来，客厅已经变得凌乱万分，马上就快连个完整的家具都找不到。
沈杳微微皱起眉，他一出来，看到的场面就是关殊紧揪着徐意白的领口，他的眉骨正往下滴着血，刚举起来的拳头停留在半空当中。
他和徐意白身上都挂着彩，沈杳早就猜到要是真动起来，徐意白肯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果不其然，徐意白那张俊脸上的伤口更加多一些，幸运的是没破相。
沈杳不懂，明知道一定赢不了的事情，徐意白为什么还要去做。
“关殊。”
沈杳没有伸手去阻拦他们，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是漩涡中心，也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这场争执的对象。
他更像是一个不太在意的旁观者，冷静地出声阻止道：“别打徐意白了。”
关殊猛地扭过头，咬牙切齿地道：“你又帮他？沈杳……什么叫我打他，你是不是看不到我身上的伤？！”
他指了指自己眉骨上的伤：“我现在还在流血！”
上次也是这样，沈杳挡在了徐意白面前，却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说着说着，关殊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抬步就要往沈杳的面前走，脚步刚动一下，却又被徐意白拽住手臂缠住。
他的表情瞬间不耐烦起来，准备直接把人给甩开。徐意白刚才还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现在脸色却突然看起来变得白了许多。
关殊蓦地从鼻腔哼出冷笑，他猛地推了徐意白一把，垂着眼皮，十分瞧不上地道：“沈杳来了你就开始装？”
徐意白往后跌了好几步，靠到身后的柜子上才站稳脚步，像是非常吃力。他对关殊的冷嘲热讽避而不听，垂在腿边的手掌还往下滴着血，湿漉的眼睫只盯着沈杳一个人看。
沈杳却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关殊。他的视线掠过两人，透过被关殊踹倒的门，望向门外美艳的女性alpha。
不只有顾云韵在，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屋内一片狼藉，连门都已经不见踪影。顾云韵万万没想到，关殊也会和沈杳有一腿，她轻拧起眉。
看到徐意白身上的伤，眉头皱紧得更深。她的确会心疼，但也觉得这是活该。
别人都已经不要他了，还要眼巴巴地凑上去。
“姐姐。”徐意白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目光从顾云韵身后跟着的alpha上划过，反问道，“不是你教我要抢回来的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肩背已经警惕地紧绷起来：“现在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阻拦我的？”
顾云韵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让身后跟着的人控制住徐意白。
她本来以为沈杳除了水性杨花点，就只是个普通omega，这是她的误解。
五天前，坐在她面前的omega和上次一样漂亮，是直冲视线的惊艳。
他轻拨着面前的勺子，先是对玩弄徐意白感情这件事道了歉，然后说希望她能阻止一下徐意白接下来过激的行为。
顾云韵转头看了眼玻璃，她从里面看到了自己与徐意白五分相的面容。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认出来了我是谁，对吗？”
沈杳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顾云韵当机立断地下了个念头，她不能再让徐意白和这样的omega接触。这样的omega太危险，他才不是什么无害的莬丝花。
如果她不阻止，只要徐意白还对沈杳有那么一丝喜欢，他就会被沈杳玩死。
在刚才和关殊的缠斗当中，徐意白应该已经耗尽了力气，但他依旧通红着眼挣扎着。
哪怕是被人控制住手，压倒在地上，他也没有停止反抗。
在他的不远处，关殊护在沈杳身前，替他挡住了顾云韵的视线。他慢慢地转过身，目光锁在了沈杳纤瘦的脖颈。
沈杳出来的第一刻，关殊就看到了上面的痕迹。斑斑点点，密集又深。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自愿的。”沈杳对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毫不在意，也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他好声好气地道，“他用信息素让我强制发 情，我一个omega怎么反抗alpha，我被徐意白睡了你跟我生什么气？你要是能早点过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他歪了下脑袋，得出结论：
“说到底，不是因为你自己没用吗？”

第48章 “你过得好吗？”
眉骨上的血滴落着，他身上的其他伤不是很重，关殊只用手背拭掉了脸上的血痕，把自己锋利的眉眼清晰地露了出来。
关殊被人说得一无是处，应该感到气愤。盖过这情绪的，却是一阵失措。
他甚至还觉得沈杳说得有点道理，徐意白有千千万万次机会找关岩告状，可偏偏挑在现在。他明知道徐意白对沈杳有不轨的想法，却没做好准备被徐意白摆了一道。
如果他早点来……如果他及时赶到，他就可以把沈杳从这里带走，他应该当天就赶过来。
阴差阳错，分毫之差，他晚得甚至不止是一步。
关殊一下攥紧了拳头，他不应该对沈杳发火，他应该在刚揍徐意白的时候再用力一点。
他完全挡住沈杳身前，不让他能看到徐意白的一点衣角。他自己却转过身，徐意白那不再沉静的嘶吼声他早就听得耳朵都疼。
“我不走！凭什么是我走？！”
徐意白被按住了肩压倒在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关殊和沈杳站在一块，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反而更像是第三者。
他像是完全丧失了力气一样，伏在地上安静了下来，放弃抵抗一般。
可下一秒，肩膀上压制着的力气只是略松了一下，徐意白又爆发股劲，猝不及防地把身侧一个alpha掀倒，往前一扑。
电光石火间，他手心还往下淌着血，但竟然冲动地想再次伸手去抓地上的玻璃碎片。
“徐意白！！你的手不要了？！”
好在顾云韵及时抬脚一踹，把那切口锋利的碎片一脚踹走，她已经很少会被吓成现在这个样子，抚着胸口平息着心跳命令道，“给他打镇静剂。”
“我不要！顾云韵！”徐意白的脸颊上都蜿蜒起血管，他都开始直呼起名字，目眦欲裂地挣扎起来，“我要带沈杳走！”
顾云韵别开视线，没再继续看下去。针头刺进皮肉间，差点被徐意白挣脱开，冰凉的液体流淌在血管当中，好似迎面砸上一盆冰。
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沸腾的血液被强迫冷却下来。意志难以抵抗，昏迷前一刻，徐意白紧盯着沈杳道：
“沈杳，你会再次回到我身边。”
关殊从鼻腔里呵出道冷调，他亲眼看着徐意白被人带走，这兵荒马乱的场景像是在重演他记忆深处的碎片。
过去也是这样，他被几个alpha制服在地上，抛弃自己的所有尊严，卑微地祈求沈杳不要走。
沈杳也是这样冷淡地站在一边，没有犹豫地转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落泪，把他送的戒指就这样丢了下去。
到头来，徐意白和他也没有区别，都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存在。
不同的是，他早就看清沈杳的真面目，他不会再为沈杳难过，不会再需要沈杳的一份喜欢，更不会为沈杳流一滴泪。
“关殊。”
闹剧落幕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关殊听到沈杳轻轻唤了他一声，问道：“徐意白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现在开心吗？”
关殊皱起眉道：“我为什么要开……”
“嘘。”
沈杳拿食指抵在唇间，他打断关殊的话：“为什么你在楼下撞见我和徐意白接吻那么生气？你过去不是明明见过徐意白和我在一起吗？”
他说出这句话时，关殊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大一那年，你过来找我了对吗？”沈杳望向他，不热不冷地道，“你站在舞蹈楼的墙角，看到了我和徐意白接……嘶——”
剩下的话还没说话，沈杳就发出一道抽气声。他被关殊用力地一推，摔到了沙发上。
他一直以为的秘密原来沈杳早就知道，关殊失去理智地压着他的肩，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像是吞了口血沫进喉，低吼着问道：“你看见了……沈杳……你看到我站在那边，所以你故意亲了徐意白？！”
“没有办法，我想让你死心，不是只能这么做吗？你当时应该很生气吧？”沈杳忍着痛，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关殊，所以我问你现在开心吗？”
他的睫毛纤长浓密，自然向上地卷曲起。距离被压制得太近，眨动时仿佛能扫过关殊的脸。沈杳低声问道：“当然，我更想问你的是，你还喜欢我吗？”
关殊的胸腔起伏着，目光再次触过沈杳满是红痕的脖颈，刺目至极。
他紧绷的手臂很快放松下来，他站直身体，漠然地别开脸道：“我为什么要开心？就因为我揍了徐意白一顿吗？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水性杨花的omega。沈杳，犯过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谁敢再继续喜欢你，脑袋上什么时候带顶绿帽都不知道。”
过去的他、现在的徐意白，都是对沈杳付诸真心以后的下场。
沈杳看见了在墙角狼狈的他，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他在夜色中飞奔着扑进徐意白怀里，抬起脸与他接吻。
他不知道沈杳那一刻在想什么。关殊只知道，沈杳早就、早就不喜欢他了。
同样的火坑，他不准备再栽进去第二次。关殊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沈杳叫住。
“关殊。”沈杳往卧室的方向微抬了下下巴，像是指示标。他又转过脸，玩着自己的手指，若无其事般地道：“去看看吧，我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密码盒。”
关殊对里面的东西早就没有一丝好奇，他不认为会与他有关，说不定里面是他和徐意白之间的情书，反正沈杳最擅长的就是微笑着给他一刀。
他的脚步却停驻着，问道：“密码是什么？”
关殊告诉自己，帮沈杳解决答应的事情之后，他就会听从关岩的安排，从这里离开，进入流鹰去完成过去的事情。
“密码是我们在一起那天的日期。”
关殊的心颤了一下，他呼吸散乱了片刻，才冷潮热讽地道：“你不会自己把密码给忘了，所以找我帮你打开吧？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和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杳却像是悠闲丢下鱼钩的钓客，极具耐心地轻声细语道，“我相信你肯定没有忘记。”
关殊僵持片刻，最后还是迈步进入卧室。他半跪在地上，拉开了抽屉。
跟沈杳说的一模一样，里面躺着一个颜色暗沉的密码箱，尺寸不大。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关殊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和他猜测一下，毕竟沈杳应该也很恨他，总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伤害他。
他明显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输入了密码。
如果沈杳没有和他分手的话，今天会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第2567天。
关殊痛恨自己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
“滴——”
短促尖锐的声响一声之后，密码盒自动打开了，关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太精致的玻璃奖杯躺在黑布上，底座上用不同的刀法刻着两个名字。它被人保护得很好，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它保留着关殊夺得奖杯时的一路艰辛，也保留着他对沈杳的每一句美好誓言。
这个奖杯意味着太多东西。
关殊的心头猛颤一下，目光凝固在奖杯上动也动不了，所有情绪顷刻间冒了出来。
不可置信、恍惚、怅然若失，掩藏在心底最深处，还有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
他万万没想到，沈杳竟然留着这个奖杯？！他留着这个奖杯，是不是意味着……
在一瞬间，关殊云里雾里般地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脆弱的神经却又很快被砸醒，他猛地拔起腿，伤痛全被抛之脑后。关殊没给自己预留深呼吸的时间，
他失控地拿起奖杯，脚步踉跄着往客厅里跑去，险些在门口滑倒。
沈杳依旧坐在沙发上，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也没有回过头。他一直藏着这个奖杯，因为沈杳笃定——
关殊一定会回来找他。
关殊完全不复刚才的冷淡不屑，他跑到沈杳的面前，理智全失地重复问道：“沈杳……你为什么留着这个奖杯？你是不是……还有点喜欢我？是不是啊沈杳？”
他焦躁不安地抓住沈杳的手臂，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只知道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十分迫切地继续追问道：“你还喜欢我的对吗？”
“我还喜不喜欢你这件事情重要吗？”沈杳撇开他的手，抬起脸，眼神带着稍稍困惑地问道，“我刚还问过你，你不是不喜欢我吗？而且你不是不想做小三吗？”
“……”关殊却再次抓紧他的手臂，他知道自己不该把沈杳抓疼，但却完全控制不住力道，脱口而出地道，“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没错，我和徐意白确实是分手了。”沈杳这次也没再甩开关殊，他用另一只手从容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沙发上的肩章不是你故意放着让徐意白看见的吗？徐意白知道晏知行的存在，也是你先告诉徐意白的，对吗？”
关殊哑着声，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在知道沈杳和徐意白谈恋爱之后，他没再亲过沈杳，也没再和沈杳做过。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做小三，所以他从中做梗拆散了沈杳和徐意白。
“恭喜你，关殊，你赢了。”沈杳轻拍着手替关殊庆祝，“你拥有我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关殊的心火瞬间被点燃。他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想要去吻沈杳，却被抵住了唇。
没多大力气的手指，却硬是把他定在了原地。仿佛是被勒住脖颈的猎犬，关殊眼神急躁地黏在沈杳身上，却忍耐得一动也不动。
“你急什么？”沈杳翘起腿，脚尖抵在关殊的膝盖上，把人慢慢推远些道，“关殊，第一次重逢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再问你一次——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好不好？”
关殊的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要落下泪来。
“……不好。”他的声音干涩，自重逢之后，关殊第一次面对沈杳说出坦诚的话，“我过得一点也不好，除了练习和工作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你，你满意了吗？”
沈杳蓦地往关殊的脖子处伸出手，这上面一直挂着根黑绳，平时一直隐没在衣领里看不见。刚才他和徐意白打斗时，从衣领里翻了出来，银光闪烁了一下。
关殊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有时间阻拦他，被沈杳用手指轻易地勾了出来。
这不是一根项链，上面挂着的是一枚银质的戒指，捏在手心时还能感觉到温度。
沈杳弃之敝履地把它丢掉，关殊一个人找了好几个黑夜半天，最后在角落里把戒指寻回来。
他把戒指串成项链，戴上后在紧贴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关殊没有一刻时间把戒指摘下，一戴就是那么多年，久到关殊都要忘记它的存在。
“还喜欢我，对吗？”沈杳伸出白玉般的手指，一步一步地引诱着道，“承认的话，我就允许你再给我戴上。”

第49章 “离开晏知行。”
沈杳递给关殊的是右手，他却依旧攥得很紧。当年沈杳靠在他的怀里，也是这样眉眼带笑地戴上了他送的戒指。
关殊以为这是和解，事实上这只是他亲手送上去的刀具，沈杳转面就把戒指丢掉。
重来一次，关殊的选择还是一样。他把戒指从黑绳上取下来，戴到沈杳的手指上，低声问道：
“这次它还会被丢掉吗？”
他没有像求婚一样半跪在地上，冷厉的眉眼却低顺下来，虔诚专注。
“或许不会了。”沈杳张开五指垂眸欣赏着，戒指为他量身定制，戴在他手上最为合适，“给我戴上了就是承认还喜欢我吗？”
关殊的唇线绷紧着，还是没有说话。
沈杳也不在意，他把手指拢紧，轻叹了口气道：“你明明喜欢我，何必又总是要一遍又一遍地伤害我，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是你觉得我喜欢听，还是你在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关殊的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他下意识地解释道：“没有……我不是这样觉得……”
“你看到别人伤害我，会心疼，会巴不得对方去死。”沈杳的脖颈纤瘦，像是天鹅颈一般漂亮，他用右手轻轻地抚上去，中指上的戒指闪烁着银光，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只平述着事实，“可是关殊，你掐过我的脖子两次，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还把我推进了泳池里。”
“我看不到光源，呼吸不到空气，喉咙像是烧灼的疼。关殊，我以为你是真的想要亲手把我掐死。”
关殊板起的肩膀早就垮了下来，平时坚毅果决的眼神现在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慌乱。他的嘴唇不停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合适解释的话。
“如果你那么想的话。”沈杳抓住他的手，牵引着往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放，神色淡然从容，“我们之间的死亡确实可以没有隔阂，你可以亲手做这件事情。”
指尖刚触及，关殊却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手。可能真的像徐意白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控制不好情绪的alpha。
他行事冲动莽撞冲动惯了，总是在事后才亡羊补牢般地后悔。他也做了伤害沈杳的事情，却还要责备
关殊身上尖锐的锋芒早就收敛起来，他那么高大的一个alpha，却半蹲在沈杳身前，牵着他的手却不敢太用力，声音像是夹着砂砾一样干涩：“对不起……”
“不用说抱歉，我还没说完。”沈杳反过来安抚般地摸着关殊的手，“我为你清洗过终生标记，你还记得吗？”
关殊已经开始出现不知名的耳鸣，他的喉结滚动了下，问道：“你的身体……有受影响吗？”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关殊当时恨沈杳玩弄他的感情、恨沈杳出轨，最恨的是沈杳清洗掉了他的终生标记。
哪怕重缝之后，他无数次提到这个终生标记，对于沈杳来讲，却也只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他对强行终生标记了沈杳这件事情一直很矛盾，他有时候觉得没错，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有时候又悔不当初，因为在当时，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沈杳。
“做手术那天我没有让关叔叔陪着我，因为我觉得难堪。我一个人换上衣服，走进手术室里。很幸运的是，给我打麻药的护士和做手术的医生都很温柔，其中一个还安慰我说‘不要太担心，手术过程不会疼，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39;。但是关殊，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沈杳目光深深浅浅，像是掉在回忆当中，“衣服很薄，我躺在手术台上，脊背感觉到阵冰凉。我不知道我当时害不害怕，或许我应该是害怕的。我在想，手术过程不会疼，那我醒来会疼吗？如果是疼的话，那种疼我能忍受吗？不过确实跟他说的一样，只要麻药的针头刺入皮肤时有点疼。”
“我跟着他数数，数到第三秒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意识。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灼眼的灯光，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晃眼的白光，房间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他把一切说得都太真实，回溯着时光，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关殊仿佛被人隔空锤了一记，脸色比沈杳都还要来得白。他听着沈杳的话，身上却是出了一层汗，眼眶也跟着逐渐热起来。
“做完手术之后，我连着发了三天烧。我发烧最严重的第一天，我叔叔过来了，身后跟着沈深棉。”沈杳捂住他的唇，自顾自地把话讲完：“你曾经问过我，我叔叔到底对我好不好是吗？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不好，他对我非常不好。”
“他养着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omega，不出意外的话，我长大之后应该被他送去和别人联姻。可我被你终生标记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关殊，这意味着我失去了价值，所以你知道他怎么对我吗？”
沈杳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商品，这样说自己，关殊心脏像是被人捏紧。
“他把病房里的东西全往我身上砸，我的额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流了很多血。他骂我是被人上烂的烂货，他骂我贱。”沈杳平静地叙述着，“关叔叔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带着一篮水果，他保护了我。”
他越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却越让关殊感觉快被愧疚吞没。关殊脑袋嗡嗡作响，关岩不肯让他听到一些关于沈杳的消息。这些事，他全都是第一次听。
他脑海内开始拼凑着画面，十八岁的沈杳比现在还要清瘦一些，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应该会宽大许多，空荡荡的，会有很多风灌进去。
他一个人走进手术室，一个人做完手术。沈复林闯进去的时候，沈杳应该还在挂吊针。他那么瘦弱，怎么反抗。
他应该在沈杳身边的，他却不在。
“他对你不好是不是？！我帮你报仇，杳杳……我发誓……我会让他比死都还要难受。”关殊的身体颤抖着，他俯下了身，紧紧地搂住了沈杳，“杳杳，对不起……对不起。”
“我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我，我们两清了对吗？我不要听对不起，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沈杳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不要听对不起，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只想要听你喜欢我。”
沈杳说那么多，仿佛只想换去这句话。
关殊这次没半分犹豫，他果决地点头，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我喜欢你，杳杳……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他为了让沈杳看清他黑眸里的情绪，慢慢松开怀抱，又盯着沈杳说了遍：
“我爱你。”
关殊跟自己、跟别人说过无数次他早就不喜欢沈杳，他已经不在乎沈杳。
他以为自己对沈杳只剩下被背叛的恨，恶言相向，说着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他告诉自己不需要珍惜沈杳，只需要作贱他把他当成单纯拿来睡的情人就够。
这些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所有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编纂的借口，他给自己营造出不喜欢沈杳的错觉。
那错觉脆弱得像是泡沫，被沈杳勾勾手指就戳破。
事实是恨因爱而生，他就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狗，找准机会就往沈杳面前凑，又不愿意同他示好，只能莽足力气咬住他，在沈杳身上留下深深的咬痕，生拖硬拽着逼迫他停留在原地。
他没有办法作贱沈杳，沈杳一直对他可有可无，感情淡薄得像是个假人。
愤怒、痛恨、崩溃的全都只有他一个人。
从军校毕业之后他有那么多选择，关殊却回到京城当检察官。他选了一条安稳妥当，却一点也不符合他性格的路。
但这是距离沈杳最近的路，他兜兜转转地回到原地，都只是为了远远地看着沈杳。
他和沈杳闹到如此地步，沈杳出轨这件事情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给关岩，导致关岩把所有的错归罪于他。
因为他始终想着，在未来的将来，他还会有机会把沈杳带回家。
他送沈杳回家时碰到徐意白，却不直接戳穿沈杳，是因为怕被选择。他认为沈杳会选择徐意白，连个情人的名分都不给他。
他就是那么没出息，就是那么贱，只是在沈杳身上捕捉到了那么一点点爱意，就再也戴不上那故作冷淡的假面具。
“关殊，你应该很在意那个终生标记是吗？”
沈杳朝关殊简单地勾了勾手指，他就本能地靠了过来。
他没有长进，沈杳手中永远都拿着刻着他名字的项圈，他这辈子都无法挣开。戒指戴在沈杳手指上，无形的项圈却扣在他的脖颈上。
沈杳张开手臂，主动地抱住他靠近了怀里，呢喃着道：“那你像高中一样对我好可以吗？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对我百依百顺。”
关殊太久没有听到沈杳这样跟他撒娇，他没有犹豫地点头道：“好。”
他仰起脸，落吻在关殊凸起的喉结上，像是留下可以兑换的誓言：“你听话的话，我就允许你再次终生标记我一次，这次会是真的终身存在。”
关殊搂紧他的腰，失而复得之后有惊喜和无措，他又点点头道：“……好。”
沈杳从关殊身上闻到了淡淡烟味，应该是他在家里抽的，味道还没散去。
高中时，关殊是不抽烟的，也不喝酒。
他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沈杳问的问题，关殊答得不会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句假话，他低声道：“分手以后。”
那段时间，他只能靠尼古丁和酒精麻痹自己，像是醉生梦死般地活下来。
“戒了吧。”沈杳皱了下鼻子道，“我不喜欢闻烟味。”
“好。”
抱得有些久，沈杳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关殊下意识地先是反手一用力，然后才恋恋不舍但是又听话地松开手。
沈杳这时候才开始环视自己的屋子，里面的布局和设计都是直接找的设计师，倒也没耗他多少心血。
可沈杳不喜欢混乱，他略微拧起眉，把家具一个一个数过去：“关殊，我的茶几、椅子、书柜……”
“我赔你。”
他还没数完，关殊就下意识地往自己口袋里摸银行卡，自然摸到一个空。
关殊动作停顿了下，立马道：“我有钱赔你，你别找徐意白赔。我也不跟他五五分赔，我全赔。”
沈杳有点想笑，他撑着脸点点头，自然地使唤道：“那再去给我煮点吃的吧，徐意白给我煮的面凉掉了。”
关殊立马起身，他路过餐桌的时候瞥了一眼徐意白煮的面。他想要煮份更加豪华的，但发现沈杳的厨房食材有限。
他忍着恶心，只能煮出一份差不多的面，还比徐意白那份少了几根青菜。
关殊把面端过去，没有桌子，他就拿手捧着给沈杳当桌子。等沈杳吃完，他收拾完一切。
“杳杳。”他紧抱住沈杳，压抑了半天的目光又透出点压迫感，“离开晏知行，我保护你。”
他没有得到一句沈杳出轨的解释，还是选择与沈杳重归于好。他不想在夜里继续翻来覆去睡不着，过去的一切都当是过去，他知道沈杳现在也可能只是在骗他。
他这次会盯好沈杳。
沈杳现在身边只能有他一个。

第50章 “再加上接吻”
“离开晏知行？”沈杳重复了遍关殊说的话，表情稍稍有些疑惑，“我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为什么要用离开这个词？”
关殊似乎很喜欢听他说这些话，明显是被取悦到了的神情，眉目舒展一些。沈杳下一句话，毫不顾忌地迎面给他泼了盆冷水。
“关殊，可能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小小的误会，那我解释一下，我们两个现在不是在谈恋爱。”沈杳柔声细语地说着这些绝情的话，“我们没有复合，只是和谐相处了对吗？”
关殊一颗雀跃的心狠狠坠下，他放在沈杳腰上的手缓缓放下，眼眸沉黑，接二连三地质问道：“你又要玩我吗？那我算什么，我还就是个没名没分的情人？”
他对自我认知很明确，让沈杳诧异地挑了下眉，点着头道：“虽然的确没有名、也没有分，但我不是只有你一个alpha了，不过这些重要吗？”
关殊克制着自己，咬紧牙关反问道：“难道这些不重要吗？你都和徐意白分手了，我凭什么还不能做你男朋友？”
“那你是不能接受的意思吗？”
沈杳从关殊眼底冒出来的怒气里找到答案，他低下头，眼神恋恋不舍地流转在手指上的戒指上。
“那好吧。”
沈杳最后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把右手抬起来，另一只手过去，他准备把这刚戴上还没多少温度的戒指摘掉。
“不许摘！你明明说了你不会丢！”
关殊却拢紧沈杳的手指，力气大得把几根手指都挤在了一块。
沈杳轻皱了下眉，坦荡荡地道：“可是你不接受我和晏知行维持这种关系，我也没有办法。”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关殊一呼一吸的声音格外沉重。沈杳的面容却非常淡然，只要他敢说出一句不，他就会被无情地踢出局。
沉默不语许久之后，关殊问道：“你和晏知行就是没有感情的交易对吗？”
“对啊，我和晏知行的游戏刚刚开始，我还不想那么快结束。”沈杳低头亲亲他，“我不能被他知道我有alpha，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沈杳总是喜欢放缓语速，轻声细语地说话，尾音微微上调着，恍惚地像是夹着笑意，仔细听起来却像是场错觉。
关殊现在太了解他，沈杳每次这样说话，就说明有人要倒霉。
他忘记了自己没有名分这件事情，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晏知行根本没那么好玩。沈杳和他摆弄心机，说不定会吃上大亏。
关殊的唇线拉成平直的一条线，他重重地吻了上去，把沈杳整个人都压得陷进了柔软沙发里。
无处可躲的吻，像是场不给人留下喘息空隙的暴风雨。沈杳的舌头都被吮得发麻，手臂无力地从身侧滑落，垂在交叠不舍的身影当中。
关殊皱起的眉显得有些凶悍，比起只是一个吻就受不住的沈杳，关殊的表情更像是不餍足，也更像是不满足。
他明明一股脑地吻着沈杳，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余光察觉到，他往身侧伸过手。
手指强势地挤进指缝间，两只肤色差巨大的手十指相扣在了一起，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沈杳像是挠痒痒似的反抗。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帮你的，沈杳？还是你觉得我做不到？！我说了我没有那么没有！”关殊一把搂住沈杳的腰。在某一瞬间，他高吼的音调又低沉下来，像是骑士宣言，“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沈杳当然知道，如果被关殊知道四年前的真相，他应该会提上枪，干脆利落地崩掉晏知行的脑袋。
“不行啊，关殊。”
沈杳平复着呼吸，唇瓣像是染上了绯红的口脂。他没有推开关殊，反而顺从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道：“有些刀还不到落下的时候。”
*
秋雨绵绵的下午，沈杳独身待在外面，接到晏知行的电话时并不意外。
今天中午最新的新闻八卦里，有人拍到晏知行上午坐着私人飞机回来，照片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敢放，只放着飞机的图片。
这么算起来，他一回来就联系了他。
接通电话，晏知行照例是这种冷到掉渣的语调：“你在哪里？”
雨丝落在脸颊上，沈杳低着头，没有回避答案，比晏知行的话还要简短：“墓园。”
或许是有点出乎意料，电话那头静默三秒，才又丢出道冷酷无情的命令：“等我。”
沈杳挂断电话，他蹲在地上，垂眸认真地擦拭干净墓碑上的照片。
再站起身，往侧边他爷爷的墓上走去。沈杳手中拿着一个酒杯，没什么表情地往地上一倒，算是在忌酒。
晏知行按照地址让陈双找过去，他到的时候，沈杳已经站在门前等着。
外面下着雨，沈杳穿着一身黑。他没有打伞，低着头盯着脚尖，像是融在了这安静无声的雨幕当中，连车子停下的声音都没听见。
晏知行看得时间有点久，他降下车窗，露出立体冷淡的脸，低声道：“沈杳。”
“抱歉，没看见。”
好像已经形成种本能反应，听见他的声音，沈杳就下意识地舒展起眉目绽开笑。
雨丝斜飞着，视线碰撞在了一起。沈杳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被雨滴浸得有些湿，黑眸像是被雨水洗刷过一样干净，他笑起来就像是场易碎的梦。
直到唇上感觉到一丝雨的冰凉，晏知行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沈杳也已经拉开车门坐上了车。他微微皱着眉头，大概是觉得沈杳湿发的样子有点碍眼。
晏知行把手帕交叠着递给他，顺便冷淡地道：
“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
沈杳的动作没有迟疑，接过了递过来的手帕。或许是因为不太喜欢泄露信息素的缘故，晏知行的随身物上没有檀香。
他敛起嘴角的笑，擦拭着自己的脸和头发。沈杳很识趣地没把手帕还回去，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们两个在一起时，总是没那么多话。沈杳拿出来手机，漫不经心地玩着。他随手一刷，看到的就是徐意白因为手伤推迟演奏会的消息，下面的评论声哭嚎一片。
不过只是推迟，那应该说明他的手还伤得不是特别严重，不会影响他的生涯。
舞蹈家的腿，钢琴家的手，对于他们来讲，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在这件事情上。沈杳能和他产生一丝共鸣。
晏知行还坐在他的身边，他光明正大地点开和徐意白的聊天框。
“其实没必要那么冲动，你的手更加重要。”
他和顾云韵见面，顾云韵帮他阻拦徐意白的行为，他答应她的事情是让徐意白彻底死心。对于这段感情，沈杳没有什么可讲，他认同是他辜负了徐意白。
徐意白没有回他的消息，沈杳继续发。
“对了，我希望晏知行不会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我会很麻烦，我为了寻求保护，会通过和关殊结婚来解决这些麻烦，反正他很爱我，不介意这点事情。”
他保持最后一丝怜悯之心，把徐意白放逐出局。
沈杳发完这两条信息，把徐意白拉黑，然后覆盖着手机不看。
车子已经看出一段距离，晏知行找他应该有什么事情，平时都是有事说事，现在这安静的时间，沈杳自动理解为晏知行这是在给他时间平复心情。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沈杳也不是很需要，他轻勾起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是金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晏知行没说话，只是递给了他一分文件。沈杳随便翻开了几页，他这是直接送了家新开业的度假村酒店过来，利润不只是一星半点，非常大的手笔。
他挑了下眉，半分不解地望向晏知行。
“沈杳，再加一个条件。”
沈杳薄情，但唇不薄，形成一个漂亮饱满的弧度，不点而红，让人挪不开眼。
晏知行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像是忍下那无人知晓的欲望，让人一点也察觉不到。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用最冷淡的音色说着接下去的话：
“除了标记以外，再加上接吻。”
欲望噬骨，他和沈杳分离这么多天，疯了一般地想要亲他。

第51章 我一吻那么矜贵
沈杳把那份价值远超过纸面的合同随手一丢，他不甚在意地抬起手，屈起手指抵在唇前，把那柔软的唇压得微微下陷。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沈杳眼眸里波光流转，轻声问道：“我一吻那么矜贵，值千金？”
晏知行的衬衫扣子严丝无缝地扣到最上的位置，他把身体莫名的燥热归罪于此。他面色不改地伸出手，把车窗再降下一条缝。
“你不喜欢这些？”晏知行把放在沈杳身上的视线移开，“我可以给你其他的。”
“我是不喜欢这些，但我也没说不同意。”沈杳自然地靠在椅背上，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我只是有点害怕，因为你每次接吻都像是要把我吃下去，你能稍微温柔点吗？”
他一脸认真地道：“我没有和别的alpha接过吻，不然以后我们交易结束之后，这可能会让我对接吻这件事情有些阴影。”
晏知行的大脑很快提取了关键词——“以后”、“别的alpha”。
他和沈杳不会走到最后，将来没有意外的话，沈杳会找到一个适合他的alpha接吻。晏知行无声地收紧了拳头，这个假想让他无端地暴怒，引起alpha内心深处的破坏感。
对于沈杳这句话，晏知行不想给出回答。
晏知行平缓了下呼吸，他不想要让沈杳误会他有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亲他，最起码要。车还在不停地匀速开着，话说出口却变成了：
“陈双，找个地方停车。”
黑车在安静地道路上停下来，陈双一声都没有吭，自觉地拿着伞下车，往远方走去。
沈杳换了一个坐姿，他的背靠在车门上。他轻闭上了眼睛，看起来不怎么紧张，只是偶尔，睫毛才会轻颤一下。
他背后是贴着膜的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能看到雨点落在玻璃上，溅开一朵朵飞花，模糊掉窗外的苍郁树木，唯独沈杳那张脸在眼前很清晰，像是无需雕琢的漂亮神像。
晏知行控制不住自己，他慢慢地凑过去，伸手垫在了沈杳的脑后。鼻尖碰到了一块，呼吸缠绵。
这动作就像是剪辑过的慢动作，不徐不疾的轻缓，两张完美的侧脸靠近，像是电影里完美的镜头。
可是下一秒，他吻上去的瞬间，就撕裂了那正襟危坐的面具，火急火燎，又吻得很重。
沈杳猛地往后一仰头试图躲避，后脑用力地磕在手上，带着他的手“砰”一声磕在玻璃上。
无师自通一般，晏知行另一只手搂到沈杳的腰上。他低着头，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吻，现在沉沦溺死得更加严重的也是他。
Omega的唇很软，怎么吻都尝不够、尝不厌般。别人的吻晏知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杳的吻确实很矜贵，或许真的足够能值千金。
电流般的触感从唇舌蔓延全身，一面安抚住他的情绪，让他感觉到短暂的餍足，一面又完全诱出贪欲。
不够。
晏知行紧闭着眼，他的背越躬越低。
沈杳刚才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耳边回荡，字字暗示着分离与离别。他还没与他结束与他之间的交易，就开始心心念念寻找新欢。
理智渐渐被消磨掉，晏知行的吻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他仿佛只能用这个手段，才能确认、保证omega留在他的身边。
沈杳刚闭着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了开，他似乎很喜欢欣赏晏知行接吻时沉醉的神情。他突然发现晏知行很久没标记过他，他似乎用接吻代替了标记。
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紧，关殊和徐意白生气时也会这样亲他，沈杳还算能适应。
可晏知行的吻越来越让他窒息，他只是给晏知行一点赏赐而已，晏知行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沈杳抬起手，使上一把猛劲，用力地把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alpha推开。
晏知行明显还没有缓过神，明显下意识地还要再扑过来。预料之中般，沈杳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捂住他的唇，仿佛是给不听话的狗带上止咬器。
“晏知行，我说够了。”
接吻过后，沈杳的声音略带沙哑。他没有放下手，耐心地等着晏知行的眼神清醒过来，才开口跟晏知行有理有据地商量道：
“我爷爷给我留了不少遗产，我不缺钱，不要你的东西。只是需要你明白，我是人，我不是工具。”
“我应该说过，我不反感和你接吻，可是我们说的是平等互利的交易对吗？既然我不要你的钱，那就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舒服。”
“我希望我同意接吻的时候才可以接吻，我希望你停下来的时候就停下来。不是每个人肺活量都和你一样厉害，你能懂吗？”
晏知行往后退开，避开沈杳那让他有点没尊严的手，情欲还未从眼底褪下，冷淡的脸色有了一点轻微的变化。
他听明白了沈杳话里话外的隐藏意思，点了下头道：“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暧昧不清的吻结束很久，作为司机的陈双才再次回来。车厢里更加安静，他一路把沈杳送到了公寓楼下。
沈杳礼貌地道别一声，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又被身后的晏知行叫住。
“沈杳。”晏知行把那份文件再次递过去，淡淡地道，“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可以找律师看一下内容，然后联系陈双。”
沈杳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像是推脱不掉一样，百般无奈地接过了文件。
他右手伸过来时，晏知行终于看到了他手指上冒出来的东西，戴得位置有点特殊的含义，他拧起眉问道：“沈杳，哪里来的戒指？”
“戒指？”沈杳重复一遍之后，才恍然大悟般地反应过来，他习惯性地摸了下，背过手让晏知行看得更清楚些，“买来装饰用的，上面有朵杏花，好看吗？”
晏知行看了一眼，照例给了一个不热不冷的答案：“还行。”
“对了。”沈杳抬起的脚步又停下，他略弯下腰，透过车窗看向晏知行，“你可以在沈富林面前装出很喜欢我的样子吗？”
晏知行言简意赅地道：“我不会。”
“你会的，这是alpha天生就该会的东西。”沈杳低下头，充满暗示性地道，“又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一个吻让你陪我做这些事情，很不值吗？”
晏知行那双冰蓝的眼睛和雨天很适配，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转过脸，再次关上车窗。没说值，也没有说不值。
沈杳走之后，晏知行一个人坐在车里。他很少会有娱乐活动，手机里除了简单的通讯工具和办公软件，没有其他娱乐软件。
他面色如常地点开搜索键，然后打下字
——“接吻技巧”。
晏知行低着头看着手机，看到真人接吻的画面，微微皱眉，手指飞快地滑过去，只找了文字的描述看。
他有万事都做到完美的习惯，像是再看份重要文件，从头认真地看到了尾。
*
酒店足够坐十个人的包厢里，现在只坐了三个人。他挽着晏知行的手臂进来，一同坐到沈复林的对面。他坐着的椅子还是晏知行帮他拉开的。
沈复林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放了又放，脸上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焦急，一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机会说的神情。
他最后只是伪装得如往日般亲和，做出和蔼长辈的样子，用轻松愉快的口吻和晏知行聊着过去的事情。
沈杳不动声色地听着，任由他把沈深棉做过的那些蠢事安在他身上。
听久了还是有些不耐，沈杳像是不经意地碰了下晏知行的手臂，并用目光示意了下桌上的菜。
晏知行的动作顿了下，换上公筷给沈杳夹菜，动作很生疏，明显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谢谢。”
他口袋里的手机连环震动起来，是一条条消息的声音，沈杳猜到是谁，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知道晏知行的家教严格，不会没礼貌地看身旁人的手机，所以一点也不紧张，更别说是害怕。
沈杳眉眼带着温顺的笑，把筷子放下，光明正大地在他身侧把手机拿出来，垂眸看向屏幕。
“你去哪里了？！”
“我一回家你人就不在了。”
“不是说好今天和我一起吃饭？！”
沈杳没有撒谎，他像是逗着关殊一样，随手回道：
“和晏知行一起吃饭去了。”
关殊瞬间暴跳如雷起来，一条条消息不停地往外发，像是投炸弹一样。
“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
“沈杳，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们两个真的没关系？！”
“还是你在和徐意白吃饭，骗我是在跟晏知行？！”
“在哪里？！”
“把位置发给我！”
沈杳耐心地等他发作完疑心病，耳边仿佛都能听到关殊说话的声音。他放下的手又抬起来，没什么心理压力地把地址发了出去，期间还有空抬眸冲晏知行笑一下。
关殊比沈杳预料中来得还要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次直接响起来。沈杳低声地说了声“抱歉”，他和晏知行交错了下视线，起身往外走。
电话一接通，关殊就冷声命令道：“出来。”
沈杳边接听着手机，边一路往门口走。他刚想说句话，从侧边房间伸过来的手一把搂住他的腰，用力地一抱，直接把他拉进了没开灯的房间里。
“砰——”
身后的门被人用脚勾上，用力地摔了上，然后是一道落锁声，完全断掉他逃跑的机会。
alpha气息在身后强势地压上来，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一松。但与此同时，他被人一推肩膀，整个背都贴在了门板上。
“砰。”
alpha的手臂一抬，两只手一起撑在沈杳身侧，把人完全堵在狭小缝隙当中。
沈杳感觉到了这熟悉的气息，连半分抵抗都没有，只是接着昏暗光线看着关殊的脸。
“晏知行也配让你陪他一起吃饭？你们不是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干嘛要同桌吃饭？”
关殊把人抵在门边，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
他妒忌得快要发狂，低声警告着威胁道，“你去跟他说不吃了，要么你和我走，要么我马上进去。”

第52章 “那我们一起死好了。”
关殊仿佛连句解释都不想听，弯下腰低头，捏住沈杳的下巴径直亲了上去。
无人的包厢里没有开灯，昏暗加剧无感，嘴唇被吮吸得愈显发麻。隔着扇门，走廊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传进来，像是随时都会有人走进去。
关殊却像是听不见一样，也可能是一点也不避讳。他搂着沈杳，把愤全部泄在这个吻上，接吻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响，就没有停息的时间。
腿不自觉地有点发软，沈杳的背紧贴着门板，不受控制地下滑着，又被人用手捞起。
“啪”。
挣扎的瞬间无意间碰上身后的开关，骤亮的光线强行掀开眼帘。沈杳拿在手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而起，他没来得及看，就被关殊抢了过去。
关殊抓着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晏知行的名字。刚平息下来的吻再次燃起，比刚才还要来得重，来得用力一些。
电话铃声渐渐弱下来时，关殊也才慢慢地停下来。他睁开眼睛，和沈杳相视着，咄咄逼人的目光。
关殊的手指一点，在沈杳呼吸还没平缓时，他帮沈杳接通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什么时候回来？”
沈杳出来加上接吻的时间，他已经消失十多分钟。他抿起唇，尽量没让晏知行听到他紊乱的呼吸。
他刚想要说话，关殊的手掌蓦地掐到他腰上。沈杳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地发出了道吸气声。
晏知行也听见了，拧起眉问了句：“沈杳？”
常年的说话习惯在，声音从里到外都透着冷淡，听起来确实和沈杳没有过分暧昧的关系，连句稍微关心点的话都没有。
听起来一点也不熟。
他的声音两个人都听得见。关殊就这样逼近着他，完全把他罩在怀里。明明是他主动接的电话，也明明确认完了沈杳和晏知行之间的清白。
关殊沉着眉，垂眸盯着他，动起口型：“说话。”
“我没事。”关殊的手紧贴着他的腰，烫得就像是一团火，沈杳边警惕着他下一步的行为，边维持着音调道，“马上回来。”
沈杳察觉到关殊的脸色又沉郁下来，在他开口之前，及时挂断电话。
关殊盯着他，手放在门把手上，堵住了唯一条出路：“你还要回去？”
他的表情有些吓人，沈杳却不紧张，也不害怕。他慢条斯里地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唇，照不到镜子，但沈杳能猜到，他的唇现在有多红。
沈杳问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样去见晏知行？”
关殊也不客气，他直接上手牵住沈杳，打开门直接把他往门口走：“本来就不需要见，跟我走。”
“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来接我，我会抛弃他，然后跟你走。”沈杳和关殊的力气无比悬殊，他都没有试图挣扎，只是慢慢地停下脚步，无奈地道，“我只是要回去和他说一声再见，你别生气了。”
沈杳总是这样子，给他一棒子又喂一块糖。是沈杳违背和他的约定，丢下他来和晏知行一起吃晚饭，也是沈杳故意让他过来，他现在却又是一副“你看，我多爱你，为了你舍弃晏知行”的无辜模样。
这一切关殊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站在灯光下，和沈杳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对峙着。
关殊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习惯性地想要从口袋里摸出烟，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戒烟。
他只能别过脸，不耐地皱起眉催促道：“快点。”
沈杳打开包厢门，为了不让晏知行察觉到异样，他用手抵着唇，像是有些难受地咳嗽了几声。
他拿起手机示意了下，抱歉地道：“我晚上有场表演，刚才老师打电话过来，让我快点过去换衣服。”
晏知行皱起眉，开口道：“让陈双送你过去。”
“不用。”沈杳摇了下头，让人挑不出差错地拒绝道，“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舞团的朋友，他们会顺利带我回去，就不麻烦陈双了。”
他礼貌地笑了下，完美无缺地告别：“你们慢用。”
沈杳一出去，他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关殊。他自然地走过去，像是走向高中站在教室外等他的关殊。他主动牵住关殊的手，轻轻拉了拉，语气轻快地道：“走啊。”
关殊习惯了站军姿，就算倚在墙边，他的身姿也站得笔挺。沈杳的手上没多少肉，但也带着omega独特的柔软。
他顿了下，板着张脸调整了下姿势，十指相扣地牵住了沈杳的手。
关殊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他没有这样牵着沈杳的手一起肩并肩地走。过去多平常的事情，从分手以后就仿佛变成样奢求。
这条路好像变成了教学楼无人的走廊，他的肩膀上总是背着两个书包，放学铃一遍一遍地回响，他和沈杳一起一走就是三年。
关殊的手往口袋里伸去，然后一言不发地往沈杳手上塞。手心被什么硬角一搁，沈杳低头才发现是张银行卡：“你干什么？”
“还你钱。”
沈杳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些被破坏的家具，想要把银行卡还回去：“不用那么多。”
“不要还我。”关殊却没接，他目视着前方，言简意赅地道：“全给你，我平时不花什么钱。”
“不要告诉这是你的工资卡。”沈杳低头盯着银行卡看，问道，“你这是要把老婆本都给我？”
他以为关殊会像以前嘴硬。沈杳没想到关殊竟然低低地“嗯”了声，然后强硬地把他的手指拢紧，让他收下这张卡。
“沈杳，别骗我第二次。”
银行卡很轻，四周的硬角却磕得沈杳生疼。他垂着眸，表情若有所思，最后终归是没把这张银行卡还回去。
沈杳没有撒谎，他今晚确实有演出。他和关殊的约定本来是一起吃完晚饭，然后让关殊送他去剧院。
出现一点偏差，结果没有变，关殊开着车送他过去。
沈杳下车之后，关殊却没把车开走。他等人走远之后，才拿出了今晚的门票来，是最后面最旁边的位置。
那么大的剧院，台上的人完全不会注意到他。
他又从后座的袋子里拿出帽子戴上，然后把身上的制服外套脱掉，换上最普通的黑色外套。
关殊看着时间，他等到临近沈杳的表演场次，才从车上下来。
在关着沈杳的那间公寓里，他曾经保证过——“他不会错过沈杳的每一场表演。”
他回来之后，也确实做到了。每次都坐在这个位置，打扮得谁都认不出他。
沈杳今晚是领舞，他太出众了，站在舞台上永远是被人一眼就看到。
高中时，沈杳也是这样，他跳起舞来闪闪发光。每次文艺汇演的时候，舞台下一堆血气方刚的alpha都喊着他的名字，听得关殊只觉得烦躁。
现在也是，沈杳一出场，他就听到了身旁alpha惊叹的声音。
关殊的手放在身侧的扶手上，猛地抓紧，目光从来没有移开过沈杳。
总是这样，总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沈杳。他有时候真的希望只有他一个人看到沈杳一个人，这明明是他的omega，是他的沈杳。
关殊无声地坐在位置上，他看完沈杳的演出，又回到车上。
他把票根收好，坐在主驾驶座上，佯装着补眠。直到车窗被人扣响，他回过头看到沈杳那张漂亮的脸。
关殊才把车门解锁，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口道：“怎么那么慢，我等了你好久，下次我先回家再过来接你。”
从酒店出来到现在，关殊好像都平静得有些异常，好像接受了现实一样。
可当沈杳被他带回家，公寓的门一关，沈杳就敏锐地察觉到点不对劲。他的脚步往后退了退，突然觉得试探关殊是件错误的事情。
“跑什么？”
关殊脸上没有笑意，他从开始忍到现在，终于等到了唯一可以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伸手一揽，直接把已经走到门边的沈杳抱起来。关殊把人抱着往卧室走，暴躁地踹开门，然后把沈杳往床上一摔，警告道：“你最好别再想着跑，不然我真的会操得你明天站都站不起来。”
沈杳仿佛被他恐吓到了，只是坐起身没有再逃跑，他有点想不到关殊想做什么。
关殊却没有那么急，他公寓里的家具全是硬邦邦的，连张柔软的地毯都没有。他动作幅度很大地甩开衣柜门，然后从里面抓出一把衣服，随手往墙边一甩。
沈杳的眼皮一跳，他和关殊沉黑的眼眸对上视线，被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墙边。
衣服上堆着香根草的味道，沈杳被拉着手臂，强迫地对着墙跪在了衣服上，铺得足够厚，一点也不疼。
他感觉到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身后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却靠过来。
“关殊……”
关殊的膝盖强行挤进，强迫着他分开双腿。沈杳没放弃，他的手肘本能地往后一记，却被关殊在意料之中地拦住。
他的两只手腕被人扣紧，紧按在墙上。
沈杳看不到身后，也完全被这个姿势全全压制住，使不上一点劲，做不出一点反抗的机会。
太……
他的身体蓦地一软，眸光瞬间涣散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刚开始就让人崩溃地失守。
哪怕关殊什么动作都没有，这样也让omega感觉到被人扼住命脉的恐惧感。
“关、关殊……”
关殊没有脱衣服，他身上还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冰凉的银扣与链子贴着他赤果的背，上下摸索着，扣子的温度伸高，沈杳白皙的背上却泛出片片红。
他已经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关殊可能看出来他已经毫无抵抗的能力，他按着沈杳手腕的手渐松。
但却没有闲下来，顺着腰往上摸。与此同时，关殊猛地低下头，犬齿露出。沈杳的腺体光滑整洁，他终于没在上面闻到别的alpha信息素味道，用力地咬在了那脆弱的腺体上。
时隔多年，关殊终于完成了属于他的临时标记。他贪婪地嗅着上面的味道：“杳杳。”
哪里都被刺激着，沈杳愣愣地盯着墙，那面白墙仿佛变成了汇聚着星星的光点，如梦如幻般地逼人往下坠。
“啊……！”
标记结束，关殊却像是没咬过瘾。他低下头，不讲道理又用力地咬上沈杳的肩膀。
沈杳长了颗红痣，就停在那圆滑的肩线上，像是点朱砂，从背后看得更加清楚，关殊早就有咬上去的冲动。
他用牙齿轻轻磨在这颗痣上，嗓音低沉地道：“沈杳，你逗我逗狗玩呢？”
关殊没有出息，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回去。
他和沈杳都清楚，只要沈杳一天不给他名分，一天不远离其他的alpha，一天不和他手牵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永远摇摇欲坠，像是走钢丝。
可能是沈杳先不要他，也可能是他先失去理智发疯，就像是现在。
时间越来越长，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垫在膝盖下的衣服湿透，关殊的衣服只有黑色，现在颜色却越来越深，变得黏哒哒。
也带着股甜腻暧昧的香味。
“让你不和晏知行接触有那么难吗？！”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关殊开局前明明说过话，现在却又开始反悔：
“沈杳，你这几天都没有表演了是吗？那你可以在床上多躺几天，正好没机会去见别的alpha。”
关殊的声音很低，让人听得就发抖。他像是没有折腾够。他又把沈杳从地上抱起来，这种情况下，没有力气的沈杳只能用力地勾住他的肩膀。
他们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床上，床垫往下陷着。沈杳难受到足弓都绷紧，他的脚踝被关殊捏在手里，揉蹭着玩着。
沈杳仰面躺倒着心里，他眼前一片空白，白茫茫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还坐在船上，小浪大浪没有一刻停息过。他的嘴唇动了动，神智不清，无意识地道：“关殊……我好想要死了……”
关殊抓住他放在腿边的手，纤瘦无力，但漂亮至极，十分适合被抓在手里把玩着。
他冷酷至极，却又缠绵悱恻地道：
“那我们一起死好了。”

第53章 “你没有徐意白温柔。”
昏沉意识当中，沈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献身于恶龙的宝库，身体被尾巴死死地缠住，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从头到脚都被迫沾染了alpha的味道，就像是变成了他的所有物。沈杳跌在睡梦中，微张着唇，像是在做场不安的梦。
他侧着身子睡着，腺体上的咬痕斑驳，不知道被人用力地咬了多少下。
沈杳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全是吻痕，尤其是那截纤瘦光滑的脖子。关殊全都记得，找着机会就一口气还回来。
身边的气息消散之后，沈杳才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他有多狼狈，沈杳全都清晰地记得。
关殊践行着自己说过的话，他确实让沈杳下不了床。沈杳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抵在了额头上。
野狗就是野狗，教不乖。他遏制着本能待在你身边，生气了就露出獠牙，想方设法地咬个回本。
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关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穿上衣，只是松松垮垮地套着条运动裤，肌肉紧实，上面全是抓痕。
沈杳盯着他，唇角还有个淡淡的伤口，问道：“你痛快了吗？”
“怎么？”关殊站在他身前，他预判到了沈杳扬手的动作，把手中的水杯收回去，他垂眸从高处盯着沈杳，“生气了？”
“生气？”沈杳低低地笑了几声，“我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
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空气中的味道还没有消散，暧昧荼蘼。沈杳闻到了，表情却没有变，漂亮得像是只被囚于掌心的蝴蝶。
他开口道：“关殊，抱我去沙发。”
关殊停驻在他身前，僵持了几秒。他弯下腰，把水杯放到沈杳手里，然后弯下腰，手臂从沈杳的腿弯处伸过，像是轻拿轻放易碎品一样把他抱起来。
他身上永远热得像是个火炉，沈杳能听到他强烈跳动的心脏声。
沈杳侧过脸，顺手搂住关殊的肩膀，毫不避讳，明知故问地道：“昨晚一刻都舍不得停下来，这么多年是没和别人做过吗？可是我有，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能不能别说这些让我不开心的话？”
关殊冷笑一声，他把沈杳放到沙发上，伸手用力地拧过他下巴。他猛地一下逼近沈杳，鼻尖险些撞在一起，一字一句地道：“可惜你以后只有我了，我一个人就能把你做得下不了床。”
他的手掌用力地按住沈杳的大腿，沈杳留给他的阴影从未消散过，关殊眼神沉了下来，像是深潭：“别再让我抓到你和那个奸夫在一起。”
“可我不是很想和你做，因为你没有徐意白温柔，也没有他会照顾我的感受。”沈杳微抬着下巴，他没有避开视线，真挚又疑惑地问道，“上床难道不是为了舒服吗？”
明知沈杳是在故意激怒他，可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关殊就很难把控理智，也很难占据上风。
“砰——”
沈杳往后栽倒时，宽大的衣摆在空中翻飞了下，露出的那截腰劲瘦苍白，很快被深色宽大的手掌覆盖。
关殊一只手看起来就能把沈杳的腰掐断。
“沈杳……你又故意招惹我是吗？！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我生气的模样？”
他直接把沈杳推倒在沙发上，自己屈膝跪上，一套动作凶猛又行云流水。关殊被触碰到逆鳞，他只想证明给沈杳看他比徐意白活好很多。
关殊咬牙切齿，又有些恼羞成怒地道：“就徐意白那个白斩鸡模样，他能让你觉得爽？你昨晚难道不舒服吗？沈杳，我的衣服到现在都还湿着，这上面全是你的味道。”
突然之间，沈杳却像是一口气没有回上来一样。他别过去的侧脸白皙文弱，抬手捂住唇，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关殊被吓了一跳，立马把人拉到怀里，给他拍着背。沈杳单薄的脊背靠在他身上，咳一下就带着他的心在震颤，关殊慌乱地问道道：“杳杳？！”
沈杳咳了好一阵，连指节都难受得泛红，终于慢慢地平息下来。
“没事。”沈杳的睫毛轻垂着，他像是习以为常般平静地道，“清洗标记的后遗症而已，从你上次把我推进泳池之后就加重了。”
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堵住，关殊只能紧咬着牙关动作轻柔地给沈杳拍着背。他不想探究沈杳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只希望沈杳没事。
“杳杳……”关殊低声地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沈杳却推开他的手：“没事，你让我休息一会，不要吵我。”
沈杳躺在沙发上假寐着，电话铃响时，他感觉到了瞬间从厨房里望过来的视线，盯得比谁都要紧。
他低头看了下来电提示：“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如芒在背的感觉减弱几分，只是那道视线还是没移开，他要是喊出个其他称呼，关殊可能直接就冲出来了。
卓冉有事情找他，笑着问道：“杳杳，帮忙拍个舞蹈宣传视频可以吗？”
“可以。”
沈杳答应了，因为平时卓冉帮了他许多。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反而让卓冉诧异了下，她提醒道：“是水下舞蹈视频，身上要负重，上上下下应该要拍好几次，很辛苦的。”
“没事，我不怕累。”
卓冉问出来最关键的问题：“你会游泳吗？”
沈杳抬起脸，他看到了关殊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和徐意白不太一样，他站在那里显得不太合适。
不像是很会做饭的人，关殊却动作熟练地倒油，然后拿着锅铲翻炒。沈杳知道，关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
他会做出一份没有卖相的便当带给他，然后嘴硬说是家里阿姨做的。沈杳见证着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便当也做得越来越漂亮。
“杳杳？”
沈杳回过头，嘴角绽起笑道：“我会的，大学学的，还可以。”
关殊问他为什么要故意说这种话，当然是因为他让他不痛快了。
他不痛快，那大家就都不要痛快。
*
一个礼拜之后。
晚宴的客人汇聚在一起，沈杳挽着晏知行的手臂出席，他在这种场合下永远很配合，漂亮的omega温婉体贴。
只看着晏知行一个人，让在场不少alpha都眼红羡慕。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探究过来，晏知行蹙起眉头，抬眸望了回去。
没有其他人敢靠近他，只有沈复林迈着大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沈复林确实演得很好，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谁都会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斯文绅士的长辈，视如己出地照顾着自己父母双亡的侄子。
沈杳也被他骗过。完全陌生的医院里，身边的护士医生人来人往，他能听懂他们说的外语，但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口中的专业术语。
他那时候才五岁大点，独自一人在手术室外坐了整整十个小时，护士看不下去想带他去休息。
沈杳原本一直一言不发，却再此刻爆发出一声尖利喊叫，用力地咬在了护士的手臂上。
他想只是警惕的小狼崽，对周围一切都不信任，沈复林是他在那空茫茫走廊里，看到的第一个相熟的人。
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脸上满是倦容，看到沈杳之后，就用力地一把抱住了他。
沈杳那时不懂人心隔肚皮，也不懂眼前看到的不一定真切。
他不相信那些变星星的童话，他深刻知道即将有可能失去什么。从那场枪击战事发到现在，沈杳的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袖，没有嚎哭，只是安静地落了几滴眼泪。
沈杳曾经也相信过沈复林。
“晏总。”沈复林先是朝晏知行抬了下杯，才转过身看向沈杳，“杳杳。”
沈杳不爱喝酒，今天却心情不错地抿了口杯中的酒。他清晰地能看到沈复林嘴角的弧度，和前阵子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他很感恩，沈复林是空有演技的蠢货。晏家回国，明显是要来分一碗汤，他竟然看不出晏知行对沈家的意图，或者他自负到觉得自己能吃透晏知行，十个沈复林都不够晏知行玩。
沈杳不知道晏知行是怎么给沈复林下的套，他只知道沈复林早就一头栽进去。
那餐饭是沈杳有意为之，晏知行肯定看得出他的目的。沈杳只想推波助澜一把，再顺手借把刀杀人而已。
因为很多原因，他对沈家没什么感情，他甚至乐意看着那百年基业栽倒，落入别人手中。
沈杳只想抢回来属于他的那份东西，比如由他父亲亲手开拓的那些版图，又比如他父亲曾经拥有的那些股份。
晏知行和沈复林说着话，沈杳忽然低着头，说自己不太舒服找了个借口往楼上走去。
上面有很多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做为休息室。沈杳推开走廊尽头那一间，他紧闭上门窗，确认完没有一丝缝隙。
沈杳坐到沙发上，最后喝了半杯酒。他揭开腺体上的抑制贴，然后在无人的房间里开始释放信息素。
杏花香越来越浓，像是马上要破窗而出一样。
沈杳却觉得不够，直到房间的每一寸、每一丝空气都浸满这味道，像是发 情期的omega待过一样，他才停下来。
按照晏知行和他的信息素匹配程度，他只要一进来就会立刻进入易感期。
做好一切准备，沈杳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差点一把栽倒在走廊上的侍者身上，还好被人及时拉住了手臂。
他靠在墙上，眼眸仿佛浸着水汽，呼吸紊乱勉强维持着音调道：“你好……我突然进入了发 情期，可以麻烦你去楼下帮我叫下我的alpha吗？”
说到一半，沈杳卡壳了下，才努力地往下讲：“他叫、他叫晏知行。”
侍者都是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能看到omega酡红的脸颊，像是一朵正在花期的玫瑰。
他搀扶着沈杳的手出了层薄汗，红着脸慌乱地点了下头，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跑。
侍者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沈杳渐渐站直了身体，完全没刚才站都站不稳的柔弱样。
沈杳往远方看了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手机。他让侍者喊晏知行过来，自己却转身往外走去。

第54章 找到你了
安静无声的安全通道里，高文晚没等电梯，在接到电话之后，他便一路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和沈杳的关系就像是暗藏的线，只有在互相需要的时候才会扯出来，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
沈杳面对着窗户站着，高楼往下看，是片令人头晕目眩的绚丽。手撑在窗沿上，头发被风轻拂吹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杳才慢一拍般地转过脸。
霓虹灯光印在他眼底，错眼一看，找不到一丝窗外的纷杂，只能看见纯粹的黑。
沈杳融在黑夜当中，却又与这车水马龙的世界割席，游离在外的梳理冷漠。
这仿佛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你竟然……”高文晚站在台阶上，仰起头时愣了下，才继续道，“真的和晏知行在一起了？”
或许是他太小瞧沈杳，晏知行会上沈杳的钩，在他的意料之外。
沈杳没有过多解释，他明知晏知行一定会走进那间房间，踏进去的瞬间，晏知行就会经受易感期炼狱般的折磨。
他是唯一可以拯救晏知行的存在，可他却一点也不急，闲适地说着其他话：“你哥哥和沈复林有纠葛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高文晚下意识地点头道，“他们之间是出问题了吗？我亲眼看着我那爸一脚把他踹下去，平时可是连根手指都舍不得碰。”
“那批货物有问题，没问题的话被扣下沈复林没必要急成这个样子。”沈杳低下头边拂掉袖口沾染的灰，边慢条斯理地道，“沈家发家的历程没那么清白，甚至都不洗干净，过去那些事情一直都让我爷爷很头疼，他能做到的只能把过往藏在沈家两间空壳公司下。对于他们两讲，很幸运的事情发生了，能完美地把这烫手山芋甩掉。”
沈杳看着他，脸上没有笑意，同样是不需要人同情的疏离。上下台阶仿佛被切割，他在跟高文晚对话，他没有置身于回忆外，只是置身于这场交谈之外：
“我父亲死了，在那个时候，他恰巧是法人代表。”
高文晚知道沈杳父亲死得蹊跷，作为一个外人他不知道里面的细枝末节。他知道沈杳不喜欢被人探究，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张口问道：“所以是你爷爷……？”
“不是他，这只是碰巧。”沈杳否认道，他拽着缰绳把一切拉回正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说，那好不容易被清理掉的过往又被沈复林翻出来，他和你哥哥的那些合作全是以那两家公司的名义签的。”
过去的生意场水深，谁都有可能沾点不干净的东西，别人都巴不得撇得一干二净，沈复林却还往这上面凑，高文晚倒抽了口冷气：“沈复林疯了吗？”
“他没疯，一切可都被他做得天衣无缝。”沈杳的目光再次转回去，盯着天际，“只不过一切都还只是在走钢丝。”
高文晚听懂了沈杳在提醒他什么，他转身即将要离去时，却发现沈杳依旧站在那里，很安静地看着他。
他收住脚步，问道：“沈杳，你叫我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顶楼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里，我在里面留下了足够alpha进入易感期的信息素。”
高文晚的心脏紧缩了下，他等着沈杳接下来的话。
沈杳的手腕光洁，他没有佩表的习惯，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足够晏知行进到这个房间。他知道晏知行一定会去。沈杳的语调没有起伏：“晏知行现在应该已经快疯了。”
他清楚地知道晏知行是什么处境，在他无比渴求得到他信息素的时候，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他期望拥抱到的omega存在。
晏知行会发了狂般地想要出去找他，房间里却盈满杏花香，是他唯一依靠的存在，甚至会让他出现自我欺骗的幻觉。
他会以为沈杳就在他的身边。
他像是困兽一样，画地为牢般地永远出不了这个房间，直到信息素的味道消退。
高文晚猜不出沈杳希望他做什么，他垂在腿边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冷静地问道：“你是希望我进去，然后跟失控的晏知行滚到一起吗？”
他想，如果沈杳点头，他可能也会同意，哪怕他厌恶alpha。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晏知行不会碰你，他会把你赶出去。”沈杳停顿了下，“超过十秒你没有出来，我会进去找你，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高文晚抬起清秀的脸，他是单纯无害的长相。相比起沈杳毫无攻击性，所以一直以小白兔的形象把人迷惑得很好。
他仰视着沈杳，没有犹豫地点头道：“好。”高文晚耸耸肩，开着玩笑般地补充道：“谁让你帮我那么大的忙，公平交易，我肯定会帮你。”
高文晚站在房间门口，他知道沈杳就在他的不远处。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omega腺体里的草莓果香散发出来。
易感期的alpha都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他们才不会管对方是谁，他们都只会因为本能被omega吸引罢了。
可门只是打开一道缝，他的信息素刚泄露进去一丝。迎面就被摔过来了东西，高文晚连看都没机会看清，只听到一声四分五裂的重响。
“嘭！”
飞过来的果盆碎在他的脚边，只要他再往前一步，踏进这个房间，这就会直接砸到他的脑袋上，能让他直接昏厥过去。
高文晚定定地站住脚步，目标已经达成，他没再继续往前走。他也闻到了空气中属于沈杳的杏花香，甜腻却又清淡。
晏知行坐在沙发上，和高文晚记忆里那高冷禁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衫，领口还大开着，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都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七零八落地洒在脚边。
晏知行掀起眼皮，他的表情的确不再平淡无波。可是他脸上流露的不是对于omega禽兽般的贪欲。
而是被人踏足领地，触犯到底线的杀意。
晏知行的手臂已经冒起青筋，使出全身力气遏制住自己扑过去把人掐死的冲动。
他的眼眸锁在高文晚身上，抛出了最后的警告：
“滚。”
只是一眼，他读懂了晏知行的意思。
这个易感期占有欲极强的alpha，竟然连自己omega的信息素都不肯让人闻。
高文晚关上门之后才觉察到了背上的冷汗，他回过头，望向墙角，呼吸略微慌乱地道：
“沈杳，你不能进去。”
他见过许多易感期的alpha，但就没见过像晏知行这样，就像是一匹饿到极致的狼，只等沈杳这匹羊进来。
顷刻间，就能把人拆膛入腹。
“我一定要进去。”沈杳冷淡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我死不了。”
沈杳靠在门边，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催情剂。他无法像没事人一样闻着晏知行的信息素，只能靠这种方法麻痹神经，强迫自己沉溺于欲望海洋。
他拆开包装，推进针头刺进皮肤表面的瞬间，沈杳抬起眸。望着高文晚的背影，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谁是狼，谁是羊，谁又知道呢？”
高文晚走了之后，无人的走廊再次安静起来。沈杳靠在门板上，静静地等着催情剂发酵。
身后的门却蓦地被人从里面打开，沈杳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跑，稳住身体。
他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不受控制地往后一栽，掉进了一个充满檀香味的怀抱里。
“沈杳。”
他听到了晏知行的声音，因为情欲变得沙哑起来。
“找到你了。”
禁锢在腰上的手臂把他往屋内拖，沈杳不可置信地连挣扎都忘记了。
按照他的设想，里面的信息素足够晏知行沉醉，他不可能会选择在现在离开房间。
可他现在出来，明显是只为寻找他一个人。
他的腺体现在都没释放信息素，晏知行却把他抱得死紧不肯放，鼻尖还不停地在他身上嗅着，好像闻着他本身的冷香就会缓和易感期一般。
在不经意的潜移默化间，晏知行索取的早就不再是信息素，而是沈杳。
他的目标早就变得具体化，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第55章 要不要和我结婚
隔着一扇门时，房间里的晏知行发疯似地找遍整个房间，试图找到omega的踪迹。他不记得其他一切，他只记得自己的omega叫沈杳。
沈杳却一脸漠然地靠在那扇单薄的门上，满心算计地给自己注射进催情剂，靠这种方式来给晏知行制造出错觉，欺骗他，让他错以为他们之间的匹配度真的很高。
他现在却被按着肩抵在这扇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清明黑亮的瞳仁里，他就看到晏知行的脸放大地凑近，冰蓝的眼睛在他面前合上。
下一刻，炽热的吻就急不可耐地降了下来。
沈杳发出道浅浅的闷哼，这个写满欲望的吻调不起他的一丝热情。沈杳下意识地拧起眉，搂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带着强烈无比的占有欲，试图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药效还未有作用，闻着空气中沉重的檀香，沈杳从头到尾都没有醉于这个吻当中。
直到感觉到身体逐渐热起来，他才微抬起下巴，只能算是配合，也根本连回应都算不上。
在没见到他之间，晏知行还能保持住理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从房间里走出去，这里只存留着omega的信息素。
他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他的omega。
晏知行吻着沈杳的唇，身体却丝毫没有冷却下来。他紧环着沈杳的腰，接下来一举一动完全趋于本能。
他没有意识，却依旧记得自己抱着谁，额头相抵着，晏知行的声音凑在非常近的距离：
“……沈杳。”
怀中的omega太适合被抱在怀里，晏知行原本只是想抱他一会。可逐渐地，他的手掌却不自觉地撩开了沈杳的衣摆，紧贴在了细腻皮肤处。
只是简单的触碰，晏知行的呼吸加重加粗，他的目光紧锁在腺体上，犬齿露了出来。
晏知行的臂力也锻炼得很好，一把就把沈杳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杳只留下背贴着门，双腿悬空着。他只能环住晏知行的脖颈来寻求安全感，从他单方面的拥抱变成了投怀送抱的姿势。
他感觉到了alpha急迫的动作，干脆主动靠过去，用腿盘住了晏知行的腰。沈杳的脸颊紧贴着晏知行的脖颈，像是猫一样撒娇般地蹭，清冽的声音带着点气音，迷迷糊糊地道：
“不想在这里，晏知行……去房间。”
发丝如羽毛般蹭过他喉结，晏知行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下，竟然止住了本能，他猛地抱住沈杳往休息室的卧室里走。
床垫很柔软，沈杳被摔在上面一点也不疼。他下意识地横起手，挡在发烫的额头上。
他发现卧室的柜子都打开着，就连床都偏移着原先的位置，被人全全面面地翻过了一遍，连只能躲一个人的床底也没放过。
沈杳没有再继续细看的时间，视线就被扑过来的晏知行完全挡住。
“额……”
他这一下声音不带一点粉饰，他的腺体被人不打一声招呼地咬住，也不只是腺体，沈杳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攥紧了床单。
易感期的alpha仅剩的理智，犬齿用力地咬在腺体上。手臂牢牢地横在沈杳腰前，半强迫似地逼人跪着，又把人抱得很紧。
沈杳的手指越绷越紧，像是要把床单扯烂，他无法从生理性上感觉到一丝情动。
他很庆幸，催情剂的作用像是阵及时雨，猛浪般地扑上来，连骨头都变得酥软。他浑身都变成了很漂亮的粉色，连脚尖都是。
“沈杳，刚才有人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了。”晏知行伏在他身后，胸腔与背贴得很近，他低声地道，“我很想杀了他。”
什么omega，都被他划分为敌对关系。
沈杳耳边嗡嗡响，脑袋昏昏沉沉，却习惯性地想要把脸往枕头埋。他想藏在自己通红的脸颊，也想闷掉喉腔里的声音。
可是标记刚刚结束，晏知行就把他翻了个身，逼着他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沈杳这次侧过脸，下颚和脖颈拉出条很漂亮的弧度，很容易激发出人的凌虐欲。晏知行却执着地捏住他下巴，他好像一定要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我要看你。”晏知行垂眸盯着他，问道，“为什么要把脸转过去？”
沈杳只能被迫地看着晏知行的脸，除此之外，他还看到大片大片晕眩的灯光。对着他的眼睛，视线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空白。
他对晏知行的接吻、拥抱甚至是触摸，都毫无感觉，沈杳所有的一切沉醉，都靠那一针冷冰冰的催情剂。
晏知行不需要催情剂，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素，轻而易举地就能钓起他所有欲望。
他使出全力遏制着这份欲望，沈杳全力遏制地却是推开他的冲动。
假如晏知行知道，他和他上床，只能用催情剂来激发性 欲。他会是什么感觉，迟早有一天，沈杳会让他知道。
晏知行防备心太重，太难骗，沈杳不介意把自己赔进去，他才不在乎过程，他只需要做最后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就足够。
他眼角泌出泪来，在那短暂的清醒当中，沈杳确认完了一件事情——
晏知行果然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毫无反应，只能依赖于他。
换句话说，晏知行在他眼里就是他信息素的奴隶。很不听话，但也有办法操控。
*
清晨，没睡几个小时的晏知行按照自己的生物钟醒来。
按照一成不变的情况，他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自己黑白分明的房间，右手边的床头柜上，会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手表和手机，还有他的板戒。
可今天不是——陌生的房间里，床铺非常凌乱，只剩下一半床可以用。也就是因为这二分之一的使用空间，他和沈杳紧紧地挤在一起。
再精准一点的来说，他们现在是抱在一起。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臂还揽在沈杳的腰上，搂得非常紧，完全是一个保护姿态。这样的熟睡姿势，他们现在不像是交易关系，更像是普通的情侣。
所有的一切都印证着一件事情，他和沈杳睡了，这完全偏离了航线。
晏知行的唇线绷紧，连把手收回来都忘记了。那双深蓝的眸迟疑了下，晏知行垂眸向下看，第一次看到沈杳的睡颜。
沈杳睡着的模样和他醒时不太像，收敛起来了所有的攻击性，纤长的睫毛轻垂着，眼皮太薄，能看到轻微的血管。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在拂动，沈杳更像是教堂壁画里无法言语的天使。
他靠在晏知行的怀里，温热的气息也自然全打在晏知行身上，往心房的位置扑。
晏知行的太阳穴一阵刺痛，缺失的记忆在顷刻间涌出来，混乱得像是一万张拼图碎片，从他昨天踏足进房间开始，闪电般地拼凑在一起。
最后，他记得最清晰的是，也是出现在他脑海里最多的是沈杳那张被眼泪浸透的脸颊，只看着他一个人。薄唇透着粉，微微张合了下——
“……晏知行。”
这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晏知行蓦地抽回了手臂。也就是这个突如其然的动作，惊扰到了安稳睡着的沈杳。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未清醒。看清身前的人，沈杳就已经含糊不清地道：“晏知行……？”
两道声音仿佛重合起来，晏知行常年毫无波澜的心情在这一刻出现波动，他放在腿边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快又放平。
昨天的一切太过蹊跷。他皱起眉，有很多事情要问沈杳：
“沈杳，你——”
他话未说完，刚睁开眼睛的沈杳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并且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沈杳脸颊贴在他身上，仿佛在寻求依靠。
晏知行罕见地被这个拥抱搞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喜欢与人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是他第一次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和沈杳拥抱。
或者说是，和人拥抱。
他出神的时间连半秒都不到，回过神来以后。晏知行就抓住了沈杳的手臂，意图很明显，他要把人推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昨天确实是我故意的，我故意在房间里留了信息素，故意让人骗你过来，然后再故意走掉。”沈杳却依旧紧抱着他，坦白了自己的一切罪行，他仰起脸看着晏知行，“我玩这一套只是像确认一件事情。”
晏知行的手稍稍顿住，问道：“什么？”
沈杳抬起眼眸，望得见底的深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晏知行，你也只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对吗？”
“如果不是的话，或许就对我太不公平了？”沈杳抱晏知行的黏人程度像是在抓最后一块浮板，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做了一个重要至极的决定，他轻声地道，“因为我只能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
晏知行没再继续推开沈杳，他的手臂垂下，眼神看着沈杳脖子上深深的吻痕，又移开。
晏媛第一次见到沈杳，就说沈杳很像一个人。直到那天，晏知行看到雨天墓园前的沈杳，他才知道沈杳像谁。
或许，沈杳像以前的他。
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尘埃一般冷漠，藏在最深处的，却是刻骨铭心的恨。
他第一眼讨厌沈杳，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暂时性地无能为力，安静地蛰伏着只想咬下最深最重的一口。
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被沈杳这样抱着，晏知行的心跳很快，眼神在沈杳身上也移不开。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不愿意让沈杳听到他的心跳声。
简然说的没错，沈杳和他一样，都受到了这信息素依赖症的影响。他们是冷心冷情的同一类人，沈杳和他在一起，不会互相喜欢上对方。
依赖症的存在，他们没有选择别人的可能，成为唯一一对相互匹配的AO。他们被信息素紧紧地缠铐在一起，不会存在背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天命之番。
晏知行从不对做出的决定反悔，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敛下眸。声音比起平日的冷淡，还算带上了点情绪，问道：
“沈杳，要不要和我结婚？”
沈杳松开搂在晏知行腰上的手，看了他很长很长时间，像是在确认他话中的真实性，没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他才开口道：
“为什么不要？只不过我需要一个盛大到万众瞩目的婚礼，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羡慕我，这是你应该给我的对吗？”
“但要是这样的话，应该要筹备很长时间，我不喜欢太仓促，也不想出一丝错。”
他又笑了下道：“不过可以先订婚。”
晏知行颔了下首道：“好。”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求婚吗？”沈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求婚不下跪吗？”
晏知行没有说话，但沈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来了一行字——“你在做梦吗？”
沈杳不太在意地转过头。他抬起右手，上面还戴着关殊送给他的戒指，他很信守诺言，摘上之后确实没有再摘下过。
他问道：“订婚宴那天，你也会送我戒指的吧？”沈杳又补充了句，“就像我到时候送你戒指那样。需要我告诉你我的指围吗？这个戒指我就戴得很合适。”

第56章 请柬
沈杳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浴室再洗了一个澡，揉搓得格外用力。
他躺在晏知行身边，哪怕已经累到了极致，也没有一刻睡着过。洗完澡之后，沈杳再回到床上补眠。
身体实在是太过疲惫，沈杳罕见地很快陷入睡眠。半梦半醒间，沈杳被手边不停震动着的手机吵醒。
沈杳微皱起眉，伸手向身侧摸去。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翻了个身又闭上眼，才接通道：“喂？”
一秒之内，关殊就听出了沈杳的声音不对劲，他看了眼时间，立刻问道：“都已经那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睡觉？”
沈杳拿手按住胀痛的太阳穴，他有点起床气在身上，不耐地道：“你讲点道理，我为什么不能睡觉？”
“沈杳，现在都下午了，你从来不睡那么晚，你也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关殊坐起身来，他警觉得像是抓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命令般地道，“你现在开视频，我要看你。”
沈杳伸手碰了下脖子上的吻痕，他不想余添没必要的麻烦，语气冷淡下来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对吗？毕竟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谁都能上的omega？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的眼光很高，不管是你、徐意白……”
关殊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像是压着火气：“沈杳，我没有这样想过。”
“怎么就生气了？可是我话还没说完。”沈杳说，“还有过去那个奸夫，他也……”
“嘭！”
隔着手机，沈杳都清晰地听到了关殊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他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如果在他面前，关殊应该又跟个疯狗一样咬上来了。
“关殊，你不信任我。”
关殊手边没有烟，他不停地按着口袋里过去放着的打火机，脚边是碎掉的玻璃水杯，问道：“你说我为什么不信任你，你心里不清楚？”
沈杳当然知道自己有很多前科，却连眉头都没皱。他又开始退一步，放缓语气轻声细语地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查岗、你的问话。可你少吃点莫名其妙的飞醋好吗？这很容易消磨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说过想要你像以前一样对我好，你不是也答应了吗？所以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能别这么凶吗？”
“……”
隔了半天，关殊才忍着火道：“沈杳，老子还不够听你的话？你每天和晏知行一起走来走去，我都忍了，现在谁都以为晏知行才是你的alpha，我算什么，那么见不得光？”
那么憋屈的地下情人身份安在他身上，他都忍下来了，要是倒退几年，关殊一定会不冷静地把天都掀翻。
“不够，你没有以前的关殊对我好。”沈杳那张脸在黑暗中清冷清冷，视线盯着墙，声音绵长绵长，像是在怀念：“如果是以前的关殊，他给我打电话发现我那么晚还没睡觉，他第一反应肯定是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关殊拿着手机，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反驳，因为过去的他的确会这样做。
猜疑心总是在和爱意比拼，天平不断地倾斜反转，情绪比风暴变化得还快，被一言一语轻而易举地掌控。
沈杳做不到对他的承诺，却强求着他做到答应过的事情。他们之间不公平，关殊一直知道。
他的喉间干涩，却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杳咳嗽了几声，轻轻松松地把刚才的争执带了过去：“我感冒了，不舒服，才一直睡到现在。”
“吃药了没？”关殊的手指蓦地一紧，“很难受的话就去医院，要不要我找人陪你去？”
他现在在外面出任务，没有办法赶回去。
“我昨天喝了酒，没有办法吃药。”沈杳转着手中的戒指，或许是因为昨晚，他的声音自然地带着很重的鼻音，“关殊，你出任务的时候小心一点，照顾好自己，应该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
说完这句，关殊顿了下，又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好。”沈杳看了眼时间，“我继续睡觉了，过一会到饭点你再给我打个电话，先挂了。”
关殊“嗯”了声，等着沈杳把电话挂断，才把手机放下。他这时候才转过头，去看自己右肩的伤，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子弹即将穿透肩膀的时候，他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真枪实弹不是什么玩具，哪怕子弹只是擦过肩膀，但因为距离太近，也相当于被刀砍了一下。
军区医院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装着医用器械的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听到一些关殊打电话的声音，边给关殊换药，边忍不住偷瞄了下他。
关殊进医院的时候，是被队长骂着进来的。骂他冲动不要命，都不确定对方手中有没有武器，就敢一个人追着十个人跑。
骂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永远都冲在最前面。Alpha却像是听不到一样，等到队长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抬起脸问道：“我能拿一等功吗？”
队长卡壳了下，这次行动也全是关殊的功劳，这个刚毕业的学生心思缜密，拿着卧底角色在犯罪团伙那边隐匿好几天。
身份暴露之后，还不是一般的能打。
他无言地憋着火走掉了，只剩下Alpha静静地坐着，凌厉的眉压着，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处理伤口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额间出了不少冷汗。结束之后，回了一句“谢谢”，礼貌但语气还是硬邦邦。
住院这两天，她也没见过关殊笑过。
护士在军区医院上班，见过不少军人，像关殊这样，无论何时都那么冷硬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刚才好像是在跟自己的omega打电话，眉眼还存留未来得及收起的温柔神色，可能这就是真正的铁汉柔情。
护士注意到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下意识地放下东西要去捡，关殊拦住她：“放着就行，待会我会收拾。”
换药时更能明显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口，关殊微微拧起眉，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太多，这也算不上最疼。
他这么拼命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本性如此，不害怕单刀直入；第二，是因为他在关岩面前太渺小，他一句话就能停他的职，甚至把他调岗。
关殊必须想方设法站稳脚步，建功立业是唯一的途径。
“好了。”护士收拾着器械，提醒道，“这才第三天，你还是要多注意伤口。情绪不要过于激动，刚才你的伤口就又裂了。”
过去沈杳感冒的时候，他就喜欢一直拖着，不吃药也不去医院，连热水都不喝，全靠被人盯着才可以。
关殊问道：“我还要住多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能不能尽快出院？”
“要看你伤口的愈合程度，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医生会让你尽早出院的。”
护士走了以后，关殊独自一人待在病房里。他屈着腿，视线盯在墙壁上悬挂着的钟上。
指针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按照沈杳的嘱托，在饭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让人给你送了点东西，放门外了，记得去拿。”
沈杳打开门，堆在门边的是一堆药，还有热着的粥。
关殊最后还是提早出院了，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一个秋夜。外面刚下过雨，泥土清香发散在空气中。
他从医院出来，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公寓，而是沈杳的家。关殊现在也有沈杳家的密码，他却还是抬手按了门铃。
在门打开的那霎，关殊就躬下腰抱住他，边紧搂着他边往房间里走。
沈杳下意识地往后退着，他没有吃惊，也没有被吓到。退到沙发前时，他回抱住关殊：“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准备给我惊喜？”
关殊没有回答，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拉着沈杳让他坐到了腿上。
距离一点一点逼近，就当沈杳以为关殊要亲他，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吻没下来，他被人摸住了脸颊，像是触摸珍宝一样轻轻碰着。
他的眼眸很干净，像是一切浪潮褪去的深海，只留下照耀在之上的月色。
关殊问道：
“沈杳，和我结婚好不好？”
他和沈杳在一起、结婚，关岩就不会再插手他和沈杳之间的问题。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没抱任何希望。
因为他知道，沈杳不会答应的，他只是问出了一个不可能的问题。沈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漂亮得不似真人，让他触不到一样。
关殊也不说话，他仿佛固执地想要等到一个答案，无论是否。
视线交错当中，沈杳的睫毛不易察觉地有了次振幅，他轻轻地垂下了眸，错开视线。
“我不凶你了。”关殊终于放弃追问，他抱住沈杳，低声地道，“我真的像以前一样对你好。”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和沈杳终于没再发生过争吵，关殊信守着自己说过的话，没再对沈杳说过一句重话。
下午的时间，他照例准备出去接沈杳，突然到来的路庭鑫却把他拦住。路庭鑫手中拿着一封信件一样的东西，递给他。
“什么东西？”关殊下意识地皱着眉道，“我不要。”
“沈杳让我给你的。”
关殊表情怔愣了一下，他的第六感强烈地发出抗拒，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路庭鑫点了烟别过脸，他还记得沈杳平静地把这封东西递给他、还跟他介绍这是什么的模样。
关殊的呼吸蓦地一滞，他几乎是用撕的办法，完全不管里面的东西完整性，一把就把这信封扯了开。
变成两半的请柬从信封中掉出来，落叶般地掉在了地上。他认得沈杳的字，甚至看得出这封请柬是沈杳亲手写的。
关殊的眼睛被染红，他看清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
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胸腔猛烈起伏着，吼出来的声音让整层楼的人都回过头：
“他要订婚？”
关殊又像是猛然陷入平静一样，只是侧过来的目光让人从骨子里透着寒，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是想我去抢婚，还是希望我宽容大量地祝福他和晏知行？”

第57章 “我还没死，你就想着改嫁了。”
订婚宴的地点在晏知行的庄园，是一个春和日丽的下午。为了和晏知行搭配，沈杳身上穿着一套白色西装。
他站在空中楼台上，低头就看到花园里的布局。为了这场订婚宴，连树上都挂上了白金色的飘带，在空中翻飞。
按照晏知行的习惯，他不可能到处宣扬这件事情。直到一切准备妥当，他才会把请柬一份一份地送出去。
晏知行宴请的客人并不多，唯独送到关殊手中那一份，落款写着的是沈杳名字。
沈杳的脸颊被阳光染金，腺体上的咬痕也被太阳照得微微发烫。他身上萦着很淡的檀香，不细闻闻不到，尚在忍受范围之内。
身后的脚步声半晌，他不用转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安静地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晏知行说话。
从他们睡过一觉之后，晏知行本来就不多的话更加不多，消失了足有半个月的时间不说。
就算是今天他让晏知行标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搂住他的腰，然后一言不发地张开唇咬上去。
沈杳完全能够猜到缘由，他转过脸笑了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是睡一觉而已，你不会在意到现在吧？”
他莫名其妙地道：“我们以前不是睡过吗？”
晏知行的眼神不着痕迹地顿了下，迎面的太阳照过来，直射进他的眼睛里。
这已经是他和沈杳之间的第二次意外，第一次是他的错误，第二次却是沈杳亲手设计的。
对于这件事情，他没有资格来评判对错。
晏知行认为性应该基于爱之上，可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契合度过高，脑海里重播意识模糊时的画面，认知与本能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他面无表情地转开话题：“陈双准备了对戒，待会他会送过来。”
“我们的订婚戒指你都让陈双帮你买？”沈杳看着跳到台上的白鸟，伸手逗弄了几下，轻叹着气道，“你可真是一点也不重视我们的婚礼。”
订婚并沈杳说成了婚礼，晏知行也没有反驳。
陈双是他的生活助理，但是所有一切都要晏知行点头才可以。而订婚戒指，晏知行浪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在陈双给的照片里挑选出来，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需要解释。
这只白鸟一点也不怕人，主动把脑袋往沈杳手心蹭，他用大拇指轻轻地揉着：“不需要陈双的戒指，你的指围我问了他，我自己买了戒指。”
沈杳的手掌下移，抚摸着翅膀上细腻的绒毛，他的眼睛微微弯着，专注地看向晏知行。
“晏知行，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晏知行的脚步倒退了半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从沈杳眼睛里看到了点情动。
“你为什么不问我，问我为什么要靠近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上床，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订婚？”
沈杳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有点喜欢你？”沈杳紧盯着他，又笑了下，“不过这可能是信息素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傍晚的礼厅像是独立的教堂，台下坐着的宾客并不多，但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晏媛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微笑着看向他们。
订婚宴的步骤比起婚礼并不繁琐，只有交换戒指这个过程。慈眉善目的教父朗诵着祝词，脚边散落着洁白如玉的花瓣。
沈杳和晏知行站在台前，无论是外表，又或者是气质都是让人挑不出错相配。
“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戴戒指。”
沈杳挪揄了一句，只有他和晏知行两个人听得见。他拉起晏知行的手。晏知行常年戴在左手的板戒也被他摘了下来，换到了右手上。
他拿出自己买的戒指，是一个简单的素戒，只在中心的凹槽当中镶嵌这颗黑钻，完全按照晏知行的审美挑选。
中指上一凉，那枚戒指已经贴合在了他的手指根部，像是圈带着咒语的束缚。
轮到他给沈杳戴戒指之时，那双纤瘦细长的手已经提前伸了出来，仿佛等不及一般。
晏知行垂眸，看到沈杳的表情。他轻抿着唇，灯光照耀之下，眼神发着光。他好像真的期待已久，真挚得让晏知行也分不出真伪。
晏知行拉住沈杳的手，把戒指从盒中取出来。
他和沈杳结婚，甚至有共度一生的可能性。从某一种角度来讲，他和沈杳的确是天生一对。
晏知行见过沈杳对待别的alpha态度，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唯独对于他，沈杳能接受亲吻、拥抱，同意和他结婚。
沈杳为了确认信息素依赖的事情，甚至设计着和他上床。是不是这些年来，作为一个闻不到别人信息素味道的omega，沈杳在因此惶恐。
沈杳靠近他明显是有目的，他们互相利用着。他习惯性地不信任任何人，现在却突然想知道沈杳嘴里说着的会不会真的有一句真话。
比如他说的那句喜欢。
晏知行莫名地心悸了一下，他即将给沈杳戴戒指的动作却停顿下来。
订婚戒指应该戴在左手，可沈杳伸过来的是右手。他中指上甚至还戴着原来的戒指，仿佛忘记摘了。
晏知行也没有让他换手，径直伸过手，要把沈杳手指上原先戴着的那枚戒指摘下。
他却突然发现沈杳抬起了头，那依赖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放到了礼厅的大门上。
“哗啦——”
紧闭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关殊出现在门外，他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别说是祝福。
他像是一个晚来一步的宾客，手中甚至还拿着一个送礼袋。在众目睽睽之下，关殊迈着稳当的步，漆黑的军靴一脚一脚地踩在红地毯上。
关殊却没有往宾客席上走，他走在中间的过道上，一路的方向明显是要往司仪台前。
他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更加是像来抢婚的。晏知行皱起眉，毫不避退地和他对视着。
“关殊？”
关殊走上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伸手拽住了这场订婚宴当中的一个新郎。
他甚至在看到晏知行往沈杳方向抓过来的手时，手掌猛地一用力，把沈杳整个人都甩在了自己身后，连个衣角都不让他碰到。
仿佛他才是真场订婚宴上的另一个主角。
同时，关殊把手中拿着的礼品袋往空气上摔去。
一张张清晰的照片从袋口掉了出来，每一张全都是关殊和沈杳的亲密合照，有牵手，也有对着镜的拥抱，甚至连接吻都有。
照片像是漫天飞雪般地遮蔽住了晏知行的视线，打着他的脸，成功让他的表情发出剧烈的变化。
关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沈杳，力气大得快要把他的腕骨都捏碎，他侧过脸看向沈杳，没有怒吼，平静得不像是他：
“沈杳，我还没死，你就想着改嫁了？”
他太了解沈杳了，沈杳给他送请柬，不就是希望他把这场订婚宴闹难堪吗？
关殊不知道沈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成功了，他确实会把事情闹成最难堪的境界。
看到围上来的护卫，关殊表情也一点也没变。他拔枪、子弹上膛的动作一气合成。
他抬起手，眼神未从沈杳身上离开，冰凉的枪口却隔空精准地对准了晏知行：
“让他们滚。”

第58章 大混乱（二合一）
这种局面就发生在一呼一吸间，没人会料到这浪漫的画面在一瞬间变成这样。
对于在场的宾客来讲，每一个人都在乎家族脸面，所有行为都被放大在镜头之下，一点不妥当的行为都会影响到企业股票。
关殊不仅直接破坏掉了这场订婚宴，还在别人的地盘上，直接拿枪对准了晏知行的脑袋。
他双脚自然分开着，肩背挺得笔直，沉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心虚，只能看到眼底彻寒的冷意。
关殊终于从沈杳身上移开了视线，手掌稳稳地握着枪，抬起眸望向晏知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恨意和妒意。
他紧攥着沈杳的手腕，把他牢牢地护在身后。沈杳也没有反抗，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清。
关殊这强势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是来抢婚的，更像是来夺回属于自己的新娘。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抢婚场面，根本就是在狠狠地打晏家的脸，让晏知行和晏家颜面尽失。
宾客惊愕地望着台前，缓过神来之后，识趣点的已经自己准备起身往外走。
关殊却把枪口偏移，对准一个准备离去宾客的后脑：“都不许走。”
等到所有人都被他逼回原位，他才再次转回枪口。
漆黑的枪口像是吞噬生命的黑洞，只要关殊屈指叩响板机，晏知行就会受到严重的生命危险。
他丝毫不惧怕，甚至没有看关殊一眼。照片散落在晏知行的脚边，距离他脚尖最近的位置，是一张亲密照，白底的照片躺在花色的瓷砖上。
照片里的沈杳面容尚有些青涩，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他乖巧配合地仰着脸，轻闭着眼睛，和只露出张侧脸的关殊接着吻。
这张照片刺进晏知行的眼睛里，他眼眸里的情绪一点点变化，最后变得暗沉不明。
他不认为关殊敢在这里开枪，晏知行抬起手，在半空中轻挥了几下，示意让保镖往后撤。
“怎么，看几张亲密点的照片你就受不了了。你这个心理素质怎么和沈杳结婚？”关殊字字成句地问着他，“多锻炼锻炼，还有更过分的你看不看？”
位置还坐着未散席的宾客，关殊不准备给晏知行留一点脸面，他扣着板机的手指微微下陷，像是时刻准备按下去。
“比如说——”
关殊扣紧着沈杳的手腕，用力一拽，把人死死地钉锁在自己的身边：“我和沈杳的床照。”
晏知行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因为一个omega失控情绪，哪怕是这个omega对他满口谎言，哪怕被破坏了这样一场订婚宴。
那枚戒指刚没来得及沈杳戴上，现在被他紧攥着，挌着手心。
“那些照片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现在拽着我的未婚夫是为什么？这一次订婚宴，再加上上一次顾家的宴会，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对我的未婚夫纠缠不清了吧？”
晏知行平缓着语气，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沈杳和别的alpha站在一起，说出来的话像是命令：
“沈杳，到我身边来。”
看关殊和沈杳的照片，他们两个在一起应该是过去的事情，而后来关殊去上了军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分的手。
而现在关殊回来，他还没有忘记沈杳，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来纠缠沈杳。
沈杳对他撒了许多许多谎，但是现在，沈杳只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他和关殊过去的事情，晏知行现在不想质问，他现在只需要把沈杳带走，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关殊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逐渐暴起来，只要沈杳敢动一下脚步，他就会恨不得把沈杳的腿打断。
晏知行静静地注视着沈杳，他以为沈杳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关殊的手，往他的方向走来。
可事实上，沈杳连一步都没有动，脚步像是黏在了关殊的身边。
关殊的心跳声渐变得平缓起来，他终于卸掉手上的点力气，在沈杳的腕上留下了明显通红的掐痕。
他欣赏着晏知行脸上的表情，冷笑出了声：“晏知行，你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吗？还是你见过太多倒贴你的omega？你以为我的请柬是谁给我的？”
“让我猜猜沈杳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没谈过恋爱？还是说——”关殊的语气变得粗俗了点，“还是说他没跟alpha睡过？”
沈杳太了解alpha的劣根性，对于他来讲，示弱与装纯都只是他惯用的手段，是他捕捉alpha的武器罢了。
关殊上过当，不止一次。
他知道晏知行肯定是被蒙在鼓里，可是那又怎样，他凭什么能和沈杳结婚？
关殊不仅要破坏这场订婚宴，他还要让晏知行彻底断绝掉这个念头，让晏知行从沈杳的身边滚开，像徐意白一样。
“你的未婚夫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在你眼里，似乎是我在纠缠沈杳对吗？”
晏知行的瞳孔骤缩起来，那维于表面的冰块出现出道裂痕，再轻轻一锤，就会四分五裂。
“当你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沈杳在和我上床。当你在包厢等着沈杳回来的时候，他在另一间房间里和我接吻。”
“晏知行，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我为什么能忍受你的存在吗？那是因为沈杳说他和你只是交易关系罢了。”
晏知行听到了自己猝然加急的心跳声，在关殊接连不断的话语下鼓动着，他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
“他答应和你订婚，又给我送请柬，无非就是想看你当众出丑。你不如自己想想，你做了什么事情，让沈杳恨你恨成这个样子。”
他和沈杳之间的仇恨，无非就是那场意外。沈杳表面相安无事地与他相处，实际上从来没说过要原谅，记着的仇一点也没忘。
晏知行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今天却短暂地相信了沈杳说的那句喜欢，他以为那句话是真的。
他都已经明白沈杳只是想报复他，根本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价值。这已经无话可说，他应该就此和沈杳断掉关系。
而晏家在这场订婚宴上丢的脸，因为过去的过错，他不会和沈杳算账，但会和关殊算得一清二楚。
晏知行却恍若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下坠，他的手蓦地一松，一直紧握着的戒指掉在了地上。
像沈杳这样的omega要多少有多少，沈杳不和他订婚就不和他订婚。他本来就不准备结婚，和沈杳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解决依赖症的问题。
在国外的简然已经告诉他，药已经研制出来，沈杳对他的唯一价值也已经丧失。
他已经不需要沈杳了，他不可能会为沈杳失态。
“我和沈杳的确是交易关系，但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你也不配插手这件事。”
晏知行从沈杳脸上找不到一丝惶恐，冷淡的神色，漂亮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之间，沈杳一直都是弱势方，乖乖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实际上，沈杳才是真正平静的人，说着那些挑逗的话，做着亲昵依赖的行为，冷眼旁观着随心情玩弄着他。
什么唯一一个alpha，什么只和你接吻，什么喜欢你。全都假的，他有很久很久没被人这样骗得团团转。
晏知行的腺体开始逐渐发烫，是情绪渐渐失控的预兆，他内底的波澜已经压不住了。
“沈杳，我没有给你想要的吗，你的所有条件我都满足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晏知行最开始还能做到冷静地质问，目光触及他们相牵的手，理智开始化为乌有。这分明是他的订婚宴，他的omega却和别的alpha在一起。
“关殊，你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跟我说话，男朋友？可是你看着不太像。”
他再也无法抑制alpha的本能，眼底满是外露的敌意，站姿看起来与往日无异，实际上肩背都已经紧绷起来。
浓郁的信息素带着攻击信号，从他的腺体里散发出来，出现在整个房间里。
他启唇还想说些什么，原本不动声色站着的关殊却像是被砸到了某个开关。在台下的一声惊叫声当中，他猛地甩开了沈杳的手，凶悍得像是只猎豹一样扑了上来。
关殊的速度和动作太快了，直到晏知行被他猛然扑倒在地，背重重地磕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
半边身子先是短暂得失去知觉发麻了一阵，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断骨般的痛，让晏知行暂时无法做出反抗。
晏知行的模样稍显狼狈，他压在了那满地的花篮上，花瓣被挤压出黏腻的花汁浸透西装，黏腻又恶心。
避开一个alpha的突然袭击，对于他来讲应该轻而易举。关殊却殊死搏斗般地扑出来，不顾一切后果，完全没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
衬衫的扣子早已绷掉，晏知行的喉管被关殊用手掐住，把所有的空气都掠夺干净。再用力一点，仿佛就能直接把脖颈扭断。
因为剧烈缺氧，晏知行的意识陷入模糊，耳边听到了关殊嘶哑的声音。
“是你……”
关殊双目猩红，从其中找不到一丝理智。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晏知行一起拖进去。
他无数次做过与之相关的噩梦，现在终于出现了他亲手把此撕裂的机会。檀香出现的那一刻，关殊没有一刻惊愕的时间，只有恨。
关殊发过誓，他让沈杳藏好自己的奸夫，不然在被他发现的时候，他会一枪崩了他。
他松开掐在脖子上的一只手举起枪，这次枪口没有一丝空隙地抵在了晏知行额头上。关殊却觉得还不够，他用力地继续压着枪口，像是要把枪送进晏知行的头骨当中。
额头上的钝痛让晏知行缓慢地睁开了眼，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关殊对上了视线，里面滔天的恨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晏知行却不懂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关殊陷在疯狂与清醒当中，他巴不得就这样一枪扣下去，唯独血液炸开的血腥画面，才能纾解他的愤怒。
他唯一的清醒都留在沈杳身上，几次三番地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沈杳那么没良心，他应该巴不得自己杀了晏知行。晏知行死了，他进去坐牢，那他就自由了。
没了晏知行，还有徐意白。没有徐意白，还有下一个alpha，沈杳想得美！
他怎么愿意留沈杳一个人快活，哪怕就算死，他也要带着沈杳一起死！
关殊连后背都在发抖，唯独握着枪的手稳得很。因为过度用力，关殊肩膀处愈合未久的枪伤迸裂开，血色洇在了黑衣上。
“要不是你……要不是……”
关殊的声音很轻，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嚼成血沫般强吞下之后的喃喃自语。
在某一刻，关殊的面容却又扭曲起来，他猛地抬起手，坚硬的枪托伴着他猝然拔高的音调，带着簌簌的风声，像是重锤一样往晏知行脸上砸。
“要不是你的存在，我和沈杳现在还过得好好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分手？沈杳当时才他妈多大啊？你又多大？你把他往床上带的时候你不脸红？”关殊把沈杳身上的错也全都推到晏知行身上，声嘶力竭地吼着，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还想砸第二下，“沈杳一个omega，你和他上完床，你还让他一个人回去？！你当时不喜欢他，你现在也不喜欢他对吗？”
他用枪指着晏知行的鼻子，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你他妈就是个小三你知不知道？”
沉闷重响之后，从额前滑落的鲜血模糊掉了晏知行的视线，他的耳边全是轰鸣声，像是做了场梦般恍惚。
大脑一阵眩晕之后，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晏知行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关殊会那么恨他。
他只和沈杳上过两次床，而他易感期的那一次里，关殊正在和沈杳交往，他撞见了从他身边逃走的沈杳。
没有猜错的话，沈杳没有解释原因，导致她和关殊因此产生了隔阂，最后以分手结束了这段感情。
那都已经阴差阳错了，过错他会加倍地补偿给沈杳，至于关殊——
晏知行再次目睹着枪托砸下，他这一次及时扭身避了开。他伺机而动着，趁着关殊因为愤怒心神不宁的时候，冷静地绞住他的手臂。
他把人用力地往下一拽，然后顶起膝盖，把他身上的关殊甩了下来。
晏知行借力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痛没得到缓解。从他掌权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狼狈，也很久没再易感期之外的情况下与人产生争斗。
他以前缓解易感期的方法是去地下拳场，这里面为了钱的亡命之徒要多少有多少，下手歹毒又凶狠，晏知行在拳场都很少输，因为他下手更狠。
他从不白白挨打。
许久未见的血性再次冒了出来，晏知行把身上的外套脱掉，解开衬衫的扣子，又把袖子卷了起来。
让人恶心的眩晕劲还没缓过，晏知行伸手扶住额，他冷冰冰地道：
“那你怎么不问沈杳为什么要来和我做交易，是因为你没用吗，还是他觉得你靠不住？”
晏知行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波动，明明今早还是稳定的，现在却毫无理由地再次犯病。什么风度、什么家族脸面，他已经都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紧盯在关殊身后的沈杳身上，晏知行只记得要把自己的omega抢回来，不择手段。
两个失控的顶级alpha都已经不要脸面，顾不上下面的宾客，在台下死一般地寂静当中打了起来，原本精心布置地花束与装扮全都被砸烂。
一声声道具连环摔倒的声响，这个订婚宴到现在为止已经算是彻底被毁。
因为omega的稀少，从古至今一直有个默认的不成文规定，两个alpha之间因为omega发生争吵，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问题，用拳头也好，用其他方式也好。
哪怕现在都已经进入法治社会，在这种情况下寻求别人帮忙的alpha，也会被人瞧不起。现在关殊都把枪收了起来，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保镖也不敢轻举妄动。
关殊用力地给了晏知行一拳，他快要把喉咙都吼哑，像是只暴兽般：
“你对沈杳一点也不好，为什么要跟我来抢他？！一次还不够吗，还要第二次！”
“抢这个词真的对吗？”晏知行挨下了一拳，很快也回敬过去，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紊乱到极致，西装也变得散乱开，“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沈杳和我的一切，都是他主动靠近。”
关殊和徐意白打的时候还有点理智，他最起码还知道不能闹出人命。他和晏知行缠斗在一起时，抛弃一切技巧，每一下、每一记都是冲着死穴打的。
他年年都是军校格斗第一名，在完全不收力的情况下，晏知行最多在开局和他打个平手罢了，越往后战局倾斜得越厉害。
关殊飞踹一脚在晏知行的小腹上，在他往后倒贴的同时，伸手抄起了右手边的花瓶。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还装着清水和花束的瓶往晏知行的脑袋上砸。
“砰！”
晏知行及时往侧避了下，没有被砸成致命伤，却还是让他往后跌坐几步，最后缓缓地摔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手指还在动弹，会让人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一声脆响，让在座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紧闭了下眼睛。晏媛却睁着眼，还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面色不改地看着那花瓶重重砸下。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这些宾客不知道自己是不该来，避免引入这场麻烦，还是应该来，这样才不会错过这场好奇。
能阻止这场争斗的只有那个漂亮omega，他却从头到尾都站在边缘处的位置。那张脸清清冷冷，身上的白西一尘不染。
谁输谁赢，好似都和他没有关系。
关殊看着晏知行倒地，他仰头平缓了下呼吸。他终于往沈杳的方向走去，伸手拉住他，强行把置身于外的沈杳拽入这场漩涡当中：
“刚才是要我送你的戒指让晏知行摘下来换新的吗？”
他不管沈杳跟不跟得上，哪怕他在他身后踉跄着。关殊硬拖着沈杳，把他拉到了刚才的司仪台前。
关殊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戒盒，把这两个往台面上一摔，平静地道：“不就是想换戒指吗，你开个口跟我说不就行了，我会不给你买吗？”
“订婚要互换戒指，右边那个你给我戴上，左边那个我给你戴，我买的情侣对戒。”
关殊像是个独裁者，枪是一样很好用的威胁工具，没人敢不遵从他的意思，他这次抬起来对准的是教父。他从来不信什么神佛，所以一点也不觉得不敬。
他皱着眉，不耐地命令道：“你，念祝词，刚才怎么念的现在就怎么念。”
关殊强迫这些宾客留下来，只有这个目的，他要他们见证这场史上最荒唐的订婚。
晏知行忍着剧痛，他没有办法做到起身，唯一能做的只是艰难地抬起来。他亲眼目睹着关殊占领住他的位置，完成着刚才未完成的交换戒指过程。
关殊垂着眸，先牵住沈杳的手。他摘掉了过去送给沈杳的戒指，又为他戴上了崭新的情侣对戒。
紧接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让沈杳给他戴戒指。
教父念过无数遍祝词，早就滚瓜烂熟于心，现在声音却发出点轻微的颤抖。
这点不完美的瑕疵关殊不在意，他没有去看沈杳为他戴戒指的动作。他全程都是盯着沈杳的脸看，乖顺又无害。
让他爱之入骨，却又恨之入骨。
仪式落幕，关殊的目的也达成。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冷淡地抬起眸，望下台：
“让大家见笑了，麻烦各位滚吧。”
宾客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教父更是连滚带爬地跑掉了，唯独坐在第一排的晏媛还未离去。
晏知行还伏在地上，伤势未严重到动不了的程度。
陈双犹豫了下，他无法越俎代庖，只能在晏媛的耳边低声道：“夫人。”
“你去找个医生过来，比起他的伤势，他现在应该更加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情，而不是让整个晏家都跟他一起丢人眼目。”晏媛缓缓地提起裙摆站起来，她边往外走去，“小朋友，你很厉害，把事情搞得那么难看。”
对于姓晏的人，关殊都不会给好脸色，不管这句话是跟他说，还是跟沈杳说，他都会扛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道：“过奖。”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散，关殊才缓慢地转过脸望向沈杳，那张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怎么样，沈杳？”关殊的眼神深邃，和他这辈子认定的爱人说着话，“对于你交给我破坏婚礼的任务，这完成度你还满意吗？”
沈杳一点不怕暴怒得像条疯狗一样的关殊，这样低声细语的关殊却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把你送的请柬看了许多遍，只为了确认一件事情——你给我写请柬的时候是迟疑了吗，不然为什么有些笔画不太连贯。”他抓住沈杳细瘦的手腕，用力一拉把人拽紧怀里，“你说你和晏知行没有关系，那这是什么，晏知行的葬礼？”
沈杳被他紧抱在怀里，很识趣地没有挣扎。亲密无缝的拥抱的当中，他突然感觉到后腰被一搁，是冷硬的枪械。
他的心理素质向来不错，现在却略僵住了身子，感触却更加明显。
关殊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缠绵至极。硬质的枪口却顺着他的脊柱一点点往上，蹭过敏感的腺体，在即将抵住他后脑的时，关殊却猛地放下手，然后用力地把他一推。
沈杳被他逼得背靠在司仪台上，这次当着他的面，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太阳穴却莫名地一阵发麻。
这是沈杳第一次被枪械对着，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对枪械的恐惧难以抑制。他的瞳孔下意识地一缩，本能地紧绷住肩。
“我他妈再晚来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跟晏知行结婚了？”关殊的手掌竟然发出颤抖，他嘴角有血液流出，不是刚才在搏斗中受的伤，而是因为气急攻心。他不太在意，随手抹去之后，继续咄咄逼人着，“晏知行就是你的奸夫，我不是说了让你藏好他，别让我抓到，你还光明正大地带到我眼皮底下？！我说的话你可真是一句也不听？”
“不过这也好，不然我不得被你瞒一万年？”
“沈杳……你骗我……你又骗我。”
因为过去冲动造成的后果，他没有敢再次把沈杳囚禁起来，哪怕有无数次起这个阴暗的念头，他也全都忍下来了。
他现在却觉得自己不该留情面，既然他早就知道，他会被沈杳玩死。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把沈杳囚禁起来，然后再次把他终生标记。
他清洗一次，就把他绑回来继续标记。周而复始，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只能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是不是我不在的这四年里，你不仅交着徐意白这个男朋友，你还在背地里和晏知行在一起？什么狗屁的交易关系！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联系才对是吗？”
阴暗的情绪渐渐发酵，关殊注意到沈杳要张口说些什么，他抬手就捂住他的唇，只顾着一股脑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沈杳，我在你面前还不像条听话的狗吗？我有没有说过，我他妈不介意给你当狗，但是你不能有别的狗？！”
他用余光瞥到受重伤的晏知行竟然要爬起来，明显是想要过来保护沈杳，就好像他们是对亡命鸳鸯一样。
关殊垂眸，盯着沈杳略微有些慌乱惊惧的眼神，他终于能从沈杳脸上找到点其他表情。
如果沈杳不爱他，那就恨他好了，纠缠不清致死的恨都好过遗忘。
他推进着手掌，让枪口完完全全地贴住了沈杳的太阳穴，死神也靠得更近些。关殊俯下身，在沈杳耳边，偏执地低声问道：
“你对我动过心吗，沈杳？”
“是不是我们一起死了，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太阳穴被抵住的异物感太强烈，沈杳从未感觉到那么深的恐惧感，仿佛坠入深海当中，身体渐渐失去温度。
他竟然从关殊的语气里察觉到一丝认真，这次关殊嘴里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沈杳被他捂着唇，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他身上全是冷汗，乏力的四肢提不出一点劲。
他一点也不惧怕死亡，但是他还有未做完的事情，他不能就这样死去，抱着恨、抱着遗憾。
“唔……”
沈杳猛地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的同时，他感觉到了关殊放在板机上缓缓收紧的手指。
他猛地闭上眼睛，汗珠从下巴处滚落，等着那只有一秒的意识空白。
“咔哒——”
弹匣早就被人偷天换日地取出来，枪里没有子弹，只有手指按响的板机。
“怕什么，宝贝？”
关殊心情愉悦地笑了笑，他放下手，像是做成一个完美的恶作剧，低下头吻了吻沈杳不停喘息的唇。
他低眉看着沈杳：“我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让你去死？如果哪天我真忍不住了，想和你一起，那我也应该是拽着你去跳楼。”
“别怕疼，我会垫在你身下。”
“关殊。”
身上的力气慢慢找回来，身上的薄汗渐渐冷却下来，好似悬空的脚终于踏足于地面。沈杳扬起手，毫不留情面地给了关殊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着房间，沈杳冷淡地道：“你可真是条疯狗。”
“对啊。”关殊的脸颊被打得微微偏转，他坦然地看着沈杳，“你他妈知道我是疯狗还不乖乖待在我身边啊？好可惜啊沈杳，你这辈子都好像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我的确骗你了。”沈杳侧脸吹着自己的手心，他歪了下脑袋，“我骗了你什么，你想知道吗？”
他刚才就在赌，他没有想到枪里没有子弹，赌的是关殊不可能叩响板机，
上一次，沈杳说刀还没到落下的时候。而现在终于到了他真正说出那些话的时机。
沈杳轻笑了声，他回头看了晏知行一眼，然后抬手摸着关殊的脸颊，蹭着被他打的留下指印的地方：
“比如四年前我和晏知行的真相。”

第59章 “跟我走。”
他的心脏蓦地狂跳起来，耳边全是杂音。关殊失去一切感官，唯能感知到的是脸颊上微凉的手指触感，轻轻柔柔地蹭着他，温柔至极。
不知为何，爆发的情绪戛然而止，满口的质问烟消云散。他明明已经认定沈杳背叛了他，他明明已经置信沈杳出轨好多次，明明他已经恨透了沈杳。
可是……
“什么？！”
关殊失控地抓着沈杳的手臂，愣愣地盯着他。他睁着眼睛，疯了般地想从沈杳漂亮精致的脸上找到点什么。他看到了丝惋惜，像是一声长长的哀叹。
他失去了声音，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关殊的声音沙哑得让自己都陌生：“什么真相……？”
沈杳看关殊的时候需要微仰着脸，手掌还贴着他的脸颊，最后一次触碰之后，他轻声地道：
“关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听我的解释，当初是这样，刚才拿枪抵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无由的慌乱裹挟着关殊，他刚才拿枪抵着沈杳脑袋时。在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带着沈杳一起去死，他自私地想靠死亡留住沈杳。
关殊还不知道沈杳要说些什么，就已经霎时陷入一片空白当中。他紧握着枪的手渐渐脱力，最后枪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抛弃了所有的防备。
“你希望从哪里听起？”
关殊却失去了声音，嘴唇颤抖地张合了下，却连一声音调都发不出来。
得不到回答，沈杳从容地自言自语道：“那从你在教室门外撞破我和沈深棉的对话开始吧？我当时靠近你的确跟他喜欢你有点关系，但只是那么一点。”
“至于他说我去勾搭别的alpha，你觉得有可能吗？”沈杳轻笑了声，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点骄矜神色，“一般都是别的alpha来倒贴我才对，他看到的也正好就只是那一幕。”
关殊再也感知不到其他情绪，身上的所有伤口仿佛都变成空洞，掠夺着他的空气。
他的眼前出现一片血色，轰鸣声当中连自己在哪都忘记了。唯一看得清的是沈杳的脸，唯一听得见的是沈杳的声音。
“你误会了一件事情。”
“晏知行从来就不是我的奸夫，我和晏知行的第一次是场让我恶心的意外，并非我的自愿。”
关殊脸颊上属于沈杳的手缓缓滑落，像是最后一样支撑着他的东西缓缓倒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形晃动了下。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胸腔开始剧烈的起伏。他曾无数过祈求得到沈杳的一句解释，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他只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当年，我一个人在外面，被易感期的晏知行强行拽进了房间里。”沈杳盯着他道，“我很害怕，但我依旧用花瓶砸破了他的脑袋，成功逃了出来，可我还是很害怕，我连报警都害怕得忘记了。”
“我一路往回跑，期间摔倒了好多次。关殊，我难受害怕得只想回家洗一个热水澡。”
“可我在家门口碰到了你，你对我又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关殊自问着，他没有第一时间信任沈杳，没有问他为什么这样回来，没有抱住他安慰他，让他不用再害怕。
他把沈杳拖进浴缸里，不顾他惊慌失措的神色，捂住了他的唇，没听他的一句解释。
他把本来就怕的沈杳再次强暴了，造成了二次伤害。
“你只闻到了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只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标记和吻痕，你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当时的表情。”
“我想要解释，你却一句也不听，因为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背叛你对吗？”
关殊的大脑一片空白，痛苦的悔意席卷全身，像是要把他吞没一般。
“我……”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可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之后，关殊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关殊用手捂住唇，咳出来的全是通红的鲜血。
沈杳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没有……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的误会。
他误以为的真相才是假象，真正的真相他有机会听到，却被他亲手扼杀掉。
他在不明白一切的情况之下，还对沈杳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骂他骚，他骂他贱。
沈杳每次听到他的恶言是什么感觉？！
“你别恨我，你应该去恨晏知行。”
沈杳放弃一切委婉的语言，用最粗鲁直白的方式，在两个alpha的视线之下道：
“我没有出轨，是晏知行强奸的我。他就是个强奸犯，你知道了吗？”
这一句话点燃关殊的某处神经，让关殊瞬间止住了即将落下的泪。他的眼眶像是被血染红，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魔怔般地喃喃自语着：
“我要杀了他……”
关殊猛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枪。
“咔擦——”
弹匣被他再次装了回去，他迅速地上了膛，转身，叩响板机。关殊这系列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冲动得毫无预兆，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砰！”
子弹破开风呼啸地飞了出来，正中晏知行的大腿，他没有喊叫出来，只发出一道沉闷声响，鲜血汩汩地从枪口流下。
冷汗从额前滴落下来，晏知行刚才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沈杳说他恶心，听到沈杳骂他强奸犯。
关殊已经完全失控，香根草的味道在空气中野蛮生长。他的枪法向来很准，这次命中的却不是死穴，他没有刻意瞄准，因为——
关殊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只给晏知行一枪
“咔挞”。
连贯的上膛声响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响起，基本没有一丝间隙。关殊的手指即将叩响板机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是沈杳的声音。
“关殊，你想把晏知行杀了，然后自己进监狱也去死吗？”
关殊转过脸，他的喉结艰涩滚动了下，说出来的话却狠到极致：“他应该去死。”
因为这场误会，沈杳受到过他的许多伤害，他却永远不做解释，甚至后来总是提到那所谓的“奸夫”来刺激他、激怒他。
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样。
沈杳把四年前的真相留到现在才说，无非就是想报复他，想让他后悔到极致。他知道关殊没有其他在乎的东西，他只在乎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法也只有沈杳做得出来。
不过他也确实做到了，他成功地让关殊悔恨得甚至想杀了过去的自己。
他唯一能为沈杳做的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替他杀死晏知行。
因为他知道沈杳肯定恨极了晏知行。
“我不想你死。”沈杳冷淡的命令道，“关殊，把枪下放下。”
他一句话就能让关殊缴械，关殊呼吸急促地站着，手中的枪再次摔落下来，这次“砰”的一声指落在地上。
关殊完全不在乎晏知行的死活，他一瞬间往前走了好几步，然后猛然抱住沈杳，力气大得把他撞得往后跌退好几步。
他比沈杳高上许多，却躬着背抱着他。关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带着所有的悔恨，从他眼角落下来。
关殊用发着颤的声音问道：“沈杳，你是不是恨我？”
“怎么又哭了呢？”沈杳像是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不清关殊的脸，却因为太了解，他的手精准地擦掉了，“我不恨你。”
让关殊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是他精密谋算选出来的结果。他都已经报复完成，成功让关殊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永远为他牵动情绪。
他为什么还要恨关殊。
像是生怕沈杳跑，关殊把沈杳越搂越紧，他没有勇气再问一句，问沈杳爱不爱他。
“我只是希望你看到我和别的alpha走近的时候，你别激动也别生气，因为这是你自找的。”
“因为这都怪你啊，如果你当时冷静一点，听我一句解释的话，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礼厅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在陈双惊呼声当中，医生飞快地往晏知行的方向扑过来，焦头烂额地先给他做着紧急救助。
关殊的视线却紧盯着敞开的门，在一堆保镖里，外面还站着一个长身如玉的alpha，他冷淡地抬着眸望向礼厅内混乱的情况，像是置身事外一样。
徐意白身上也穿着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淡雅的花，他的右手的伤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现在还缠着几层纱布。
比起晏知行，徐意白让关殊警觉一万倍。他对沈杳的占有欲从来就无法遏制，下意识地就把沈杳整个人都藏进怀里，不让他去和徐意白对视。
沈杳却伸手抵住他的肩，要把他推开一样：
“关殊，再和你说一件事情吧？你知道我是在哪里被晏知行强奸的吗？是在幽兰轩里，很耳熟对吗？我们第一次分手之后，你天天去那边买醉，不仅如此每次还会给我发很多信息，给我打很多电话。”
关殊整个人都木住，最后一滴泪停在他的睫毛上。
“后来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清楚。”沈杳屈指勾去他的泪珠，轻飘飘地抛下一记重弹，“那天我会被晏知行强奸，是因为我去找你了。”
“沈杳……”
关殊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所以一切阴差阳错，全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连抱住沈杳的力气都没有，被他轻而易举地推了开，他的手却还是无意识地摆着怀抱的姿势。
“关殊。”沈杳收敛起脸上的所有表情，安静地看着关殊道，“那一天是别人告诉我你在小巷抽烟，我才往那边走。在我被晏知行强暴的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我想要喊你的名字求救，却被他捂住了唇。”
“你路过了那个房间，甚至看到了那扇门在你面前关掉。可能是因为你喝得有点多，你觉得只是场幻觉自言自语了几句。”
所有记忆猛地一下涌上来，关殊的脑袋头痛欲绝，像是千千万根针刺过来，他猛地抬手抱住了脑袋，发出了声痛苦的吼叫。
紧闭的门，安静的走廊。
他的唇颤抖着，他确实看见了。他甚至闻到了沈杳的信息素，只是太淡了，又因为他喝醉过后经常出现这种幻觉，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天也是错觉。
他本来是可以救沈杳的。
沈杳不再去看他，转身准备离开。关殊知道沈杳要去哪，却依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沈杳的眼神像是只被丢弃的小狗。
“关殊。”沈杳看着走过来的晏家保镖，头也不回地道，“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麻烦再来找我。”
关殊的眼眶干涩，他的手掌从沈杳的手上缓缓滑落，真的决定放沈杳从他身边离开。
手与手完全分离的时候，关殊却又抑制不住地往上一抓，紧紧地圈住了沈杳的一个手指。
在触碰的瞬间，他又像是醒悟般地松开手。
躺在地上的晏知行呼吸微弱，他却依旧执着地睁开眼，和关殊一起，紧紧地盯着沈杳。
看着他走向另一个完全陌生的alpha面前，他和关殊在这一刻充斥着同样的无力感。
沈杳与徐意白许久未见，他像是不记得上次分离时闹得多难看，主动抱住徐意白，靠在他身上，撒着娇道：
“徐意白，你也听到了。”
“他们对我一点都不好，只有你最爱我。”
徐意白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只是一个月不见，他身上温润的气质却仿佛沉淀下来，变得清冷淡漠。
他知道沈杳是骗子，知道沈杳又在看心情哄骗他，知道他又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地在上当。
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充满依赖感地缠着他，徐意白紧绷着的表情也一点点瓦解。
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更不是沈杳对他发出的邀请，是他在得知沈杳要和晏知行订婚之后，发疯地砸烂了一个房间，再用自己的手做威胁换来的妥协结果。
如果沈杳要结婚，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他。
徐意白垂在腿边的手慢慢抬起，他的视线掠过关殊和晏知行，然后再次掩藏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伸手抱住了沈杳，鼻尖轻嗅着，刚才的冷淡不复存在。
徐意白斩钉截铁地道：
“跟我走。”

第60章 “你跟我生什么气？”
关殊脸上的泪未干净，垂在腿边的手屈起着，指尖因为紧绷的力道泛着无力的白，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礼厅门口，两道紧紧相拥的背影清晰地倒影在他的瞳仁里，像是把闪着寒芒的刀刺过来。
关殊不甘地手指慢慢收紧，他徒劳地想要握住什么，却只是一团毫无温度的空气。他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沈杳……”
关殊确认沈杳肯定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沈杳对他现在已经丝毫不在意。
沈杳和徐意白都穿着白色西装，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无比相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杳像只黏人听话的猫一样，靠在徐意白怀里，甚至连沈杳的脸都看不见。
他只能看到沈杳的背影，还有那被外套掐着的那截腰上。徐意白的手掌护在上面，手臂紧揽在沈杳的腰上，不动声色地显露着占有欲。
因为嫉妒和不甘，关殊通红着眼眶，却与抬着眸眼神梳理冷淡的徐意白对上了视线。
徐意白的手掌在沈杳腰边缓缓动了下，外露地宣示了主权。他淡淡地移开视线，完全不把关殊放在眼里，像是对他一点也造不成威胁。
关殊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烧灼着他的神经。
他和晏知行为沈杳争夺争吵了半天，沈杳最后走进的却是徐意白的怀抱，心甘情愿，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
晏知行是沈杳恨的人，他是沈杳手中的刀，徐意白才像是沈杳期待而来的归宿。
明知这个画面刺激着他的情绪，攥紧他的心脏，关殊却自虐般地看着。
过去每一次他和徐意白见面，都会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关殊明知道自己在做第三者，在道德受到挣扎的时候，他也不肯退一步。
可这一次，他失去了所有的底气，他没有足够的底气把沈杳拽回来，支撑着他的自信早就荡然无存。
他没有资格冲徐意白吼“我比你对沈杳好，沈杳就该和我在一起”。
关殊只能看着沈杳拉着徐意白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然后仰起头痛苦地阂上眼，再继续看下去，关殊不知道自己会再做出什么了。
是他自己松的手，也是他默许沈杳跟徐意白走的。
徐意白和他不一样，他温柔冷静，或许他才是最适合沈杳的存在。假如徐意白是他，在当时那个情况之下，他是不是会听沈杳的解释。
灵魂都仿佛脱离了躯壳，周围明明全是空气，关殊却无法做到呼吸。
关殊猛地抬手攥紧胸口处的衣服，他张着唇剧烈地呼吸着，额前头发上全都是汗。
胃部从内到外传染一阵翻涌的反胃感，关殊差点直接吐出来，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身体再一下连着一下地颤抖。
如果他在当时愿意冷静点听沈杳的一句解释，如果他在那条走廊里敏锐地回一下头，如果他没有自以为是，如果……
是不是现在待在沈杳身边的就是他。
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会把人吞噬干净的痛悔。
关殊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他却猛地抬起手，把司仪台上的东西统统扫落。
他脸上悔恨的眼泪忽而决堤而出，忽而又在某个时间止住。
关殊早就忘记自己手上还有枪，他扬起拳头，所有念头被最原始的暴力手段占据，像是在悬崖边绝地求生的野兽，他猩红着眼眶暴起。
“我要杀了你，畜牲！”
这次他的拳头无法落到实处，他被身后的保镖禁锢住，关殊拼死地反抗着，五六个保镖也压不住他一个人。
“滚！”
关殊一脚把身侧的一个保镖踹倒，他没有其他目标，面容狰狞地只盯着晏知行往前冲。
被他甩倒的保镖狼狈地爬起来，只用普通的方式压不住这个alpha，他们只能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关殊。
“嘭——”
关殊撞倒装饰用的画报，面朝下，重重地一声摔在地上。他一点痛觉都察觉不多，奋力地挣扎当中，五指从地上抓过，留下条条血迹。
他完全失去理智，嘶吼着道：
“我要杀了你……晏知行！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沈杳……？！你这个强奸犯应该去死，你应该去死啊！我要亲手杀了你！”
关殊不敢想，沈杳一个人被拽进房间里时有多恐慌，他也不敢想，沈杳被他二次伤害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和晏知行都是罪人……都是罪人。
关殊的喉结滚动了下，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都泄去，他失魂落魄地低声自言自语道：
“你应该和我一起去死。”
腿上的枪口让晏知行无法站立，全靠着他身侧陈双的搀扶。因为失血过多，晏知行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走到这个位置，已经听过太多难听的咒骂，没有一句能让他有点心理波动。
可关殊每句撕心裂肺的嘶吼却让他失神，他的目光往门外望去，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他是强奸犯，所以沈杳只是恨他，不会有其他情绪。在沈杳冲他的每一个笑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背后。
沈杳都在说：“你真恶心。”
忽然之间，晏知行的呼吸紊乱片刻，他本来就模糊的意识现在都找不到方向，冷汗簌簌地流下来。他跟陈双说道：
“拦住沈杳。”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想问个清楚，或许只是不想看着沈杳在订婚宴上跟别的alpha在。
陈双却迟疑地面露点难色，他低声地解释道：
“带沈杳走的是顾家的小少爷，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家主还是先去跟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吧。”
顾家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徐意白也不是真正破坏这场订婚宴的人，哪怕晏家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也没办法把人扣下。
“我说。”晏知行咬紧牙关，勉强保持着清醒地道，“把他拦下来。”
*
身后混乱的声响落在沈杳的耳朵里，他没有回头看热闹的打算，恍若未闻般地一路往前走，徐意白却在他身边停下了脚步。
“他们很吵对吗？”徐意白抬手捂住了沈杳的耳朵，他垂眸道，“所以干脆别听了。”
晏家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程度很高，哪怕是走廊，也贴着洁白的花，布置得很有订婚宴的氛围。
徐意白拉着沈杳往外跑时，像是拉着新郎逃婚。想到这里，徐意白的呼吸急促了些。
徐意白的车开进了庄园内，就停在礼厅那栋楼的门外。可能是因为手伤的问题，徐意白没有自己开车，前座有一个司机坐在前面。
晏知行的庄园很大，车子开出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司机注意到前方的情况，他从前视镜里看了徐意白一眼，提醒道：“少爷，你看前面。”
徐意白的目光从沈杳身上移到前方，四面八方都有穿着制服的护卫围上来，有些开着车，有些拿着电棍戒备地准备盯守过来。
他面色不改地道：“撞过去。”
司机对徐意白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汗水直流：“啊？”
眼见身后的车快要跟上，徐意白皱起眉头，直接命令道：“你下车，我来开。”
司机下意识地停下车，徐意白动作飞快地拉开车门。在司机从驾驶座上让开的那瞬，他就利落地一下子坐了上去。
后视镜里，身后好几辆黑车即将追上来。
徐意白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他也不管还没有上车的司机。他只用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X一脚用力地踩在了油门上。
速度像是爆表般地狂飙而上，排气管发出道轰鸣，瞬间就把后面即将追上来的车甩掉，在后视镜里只剩下快看不见的影子。
沈杳伸手抓住了身侧的握把，才在车内稳稳地坐住。车窗未开，他仿佛都听到了耳边呼啸着的风声。
他的睫毛轻颤了下，转了个方向，盯着驾驶座上徐意白冷淡的侧脸看。
前面的护卫应该是认为徐意白会顾及生命，还不要命般地围上来，尽力想着办法想把徐意白拦住。
可徐意白说要撞过去，那就是真的要撞过去。
透过车前窗，护卫和坐在驾驶座的alpha对上了视线，他的心跳忽然之间就漏了一拍——较为清俊的长相，现在却浑身透着冷感，alpha没有丝毫畏惧情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黑车没有减速，甚至在某一刻，猛地加快了速度。
护卫下意识地嘶吼出了声：“都让开！”
他及时往左侧身躲了一步，车身惊险地从他身侧飞过，巨大的风流猛地卷起他的衣摆。
护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上出了一层劫后余生的薄汗。那个alpha是真的一点也不怕，他只想带着后座的人从这里闯出去。
徐意白甩掉了身后的一切障碍，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晏家紧闭着的大门，沉重厚实得像是一堵墙。
要是在他冲过去的那瞬间，大门没有打开。这么快的速度会加倍冲击力，他要是在最后一瞬都没来得及踩下刹车，驾驶座的徐意白肯定会当场死亡。
镰刀恍若都已经落到了头上，徐意白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迟疑。
距离一百米的距离之后，他的呼吸平稳，继续用力地踩下油门，轰鸣声再响了一倍，徐意白仿佛要坦荡得面对这项死亡。
距离越来越近，那无形的压力也越靠越近，像是座大山沉沉地压过来。
“嗤拉——”
即将撞上的那瞬，大门却在声闷响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打了开。
车子变成一道闪电般的黑影，从打开的那些缝隙中堪堪挤了出去，车身和门蹭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声音让沈杳听得有些皱起眉，车的速度却未减。
在黑车蹿出去的那霎，徐意白一只手稳住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串电话。
这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赛车比赛，在死亡边缘无数次擦肩而过，让人血脉喷张。
沈杳若有所知地往后望去，不知道哪里来的车，替他们拦住了身后追赶的人。
回到安全地带，车子的速度也未减。徐意白一路这样闯过来，估计要拿不少罚单。
这条宽敞的马路没什么其他人开，徐意白在路上狂冲一阵，他像是发泄完了情绪，终于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在礼厅时的镇定与从容荡然无存，下车关门的声音格外重。徐意白一路走到后座，打开沈杳那边的车门，把他往车门外拽。
在他说话之前，沈杳先一步地开口了。
“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沈杳不慌不忙，他扬起脸，吻了吻徐意白的鼻尖痣，温柔又缠绵地问道，“宝宝，你不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你自己主动过来找我的，你跟我生什么气？”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称呼，沈杳搂又搂住徐意白的脖子，不解地道：
“作为订婚宴的新郎，我都和你私奔了，你怎么还跟我生气？”
他身边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他瞥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晏知行的名字。
沈杳把手机拿起来，像是一个很听话的omega，乖巧地询问起自己alpha的意见问道：
“徐意白，我可以接吗？”
他微微笑了下：
“希望你能允许我接了这通电话，我想让他很生气。”

第61章 “你会内疚吗？”（小修了一下）
沈杳嘴上询问着徐意白的意见，手指却不经同意地灵活按下了接听键。他一点也不避讳地点开了免提键，完全不介意徐意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只装了徐意白一个人的倒影，却开口喊道：“晏知行……”
沈杳只是开了个口，就被紊乱急促的呼吸打断，晏知行的声音一冒出来就像是在质问他，完全没有往日的成熟稳重。
“他是谁？”
沈杳见徐意白没再阻拦他的意思，他抬起手，无聊地拨弄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偶尔会不小心隔着衣服触碰到肉体。
“你看不出来吗？关殊算我的前前男友，他才是我的前男友。”
沈杳漫不经心地说着，“前男友”这个词冒出来，他明显感觉到了徐意白拽着他手臂的力气猛地变大。他安抚地拍了拍徐意白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为了刺激晏知行，还是为了顺徐意白的意，又或者是他单纯改变了主意。
“忘了说了，我和他现在复合了，倒也不是前男友了。”
“破坏了你的订婚宴，我真的很抱歉。”明明是沈杳一手策划了这件事情，他现在低声细语地道起歉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假惺惺，“你被关殊打伤的腿怎么样，以后还能——”
话未说完，徐意白却弯下腰，他用手臂搂着沈杳的腰把人往外拖，一边低下头吻住沈杳的唇。
他用力地掠夺着每一寸空气，纠缠着沈杳的舌头，让他断断续续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化为接吻的暧昧声响。
“我……不……”
“咕咚。”
沈杳的喉结滚动了下，必不可免地咽下满腔的唾沫，声音清晰又重。
他一点也不畏惧、羞涩这声音让晏知行听见，或者他就是想让晏知行听见。
沈杳无意识地揪住徐意白的衣摆，他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主动把唇瓣贴了上去。
身边有风声掠过，却一点也盖不过这炽热的吻，只是听着，都会让人明白他们吻得有多激烈，有多缠绵。
晏知行躺在去医院的担架上，他失控的信息素聚在车身内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湛蓝的瞳仁里却充盈着血丝。
接吻的声音清晰可闻地从手机里传出来，晏知行听着沈杳和别的alpha接吻。
他的情绪再次控制不住浮动起来，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力气大得把手机捏出来了道清晰的裂缝。
他的信息素值本就不稳定，耳边响起一阵轰鸣，直接进入了易感期。
信息素会暴露出alpha的真正情绪，哪怕身边的医生们提前穿上了防护服，他们还是闻到了檀香里的暴怒与妒意。
让人闻得非常不适，只能用尽全力才能压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沈杳……”
晏知行从紧咬着的牙关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脑内只剩下去找沈杳的念头。晏知行用手撑在担架上，猛地爬起来，竟然妄想踏步到地上。
“嘭——”
他身上没有力气能支撑着他站起来，在旁人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在一瞬间就摔到了地上，伴着身旁医用玻璃瓶碎掉的声音。
晏知行腿上刚才进行过紧急处理的伤口再次裂了开，他根本看不见身旁的碎片，直接把手压了上去，只为了借着力站起来。
“家主！”“先生！”
在一阵阵慌乱的声音当中，碎片压进了他的手心里，血流霎时直接飙了出来。
晏知行吃力地扶着身侧的桌子，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他推开围过来的陈双，拖着腿只想往车下走。
沈杳，他要去找沈杳！
耳边接吻的声响未停过，唇舌交融的声音反而愈演愈烈。视觉和听觉混乱成一片，晏知行头痛欲裂地抱紧了脑袋，险些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的眼前出现了幻相，是他抱着沈杳拥吻的画面，柔软的唇舌是骗他沉溺的毒药。
接吻的时候晏知行从未睁开过眼，他眼前却出现了沈杳轻闭着眼的画面，睫毛轻颤，脸颊微红，和他一起醉死在这个吻当中。
“先生！”
陈双焦头烂额，脸颊上的汗像雨水一样滴落，一遍遍地唤着晏知行的名字。
晏知行却什么声响都听不见，掉进了自己给自己编造的虚假梦境里。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像是要去搂沈杳的腰。手机里却再次传出失真的声音——
“徐意白……”
晏知行猛地睁开眼，像是被人强行从如梦如幻的美好当中摔出来。支撑着他的力气刹那间丧失，晏知行往前一跌，被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陈双搀扶住。
他再次拿起被丢下的手机，身体发出细微的颤抖。和沈杳接吻的不是他，另有其他alpha，这个意识像是把刀猛烈地刺进喉管。
沈杳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喘息声，缓过神来说的一句话却是：“晏知行，当年你强暴了我，这次关殊给了你一枪，那是你得到的，我相信你应该没什么脸让他进去坐牢吧？”
晏知行眼眶通红，张开嘴问道：“沈杳，你不是……”
“嘟——”
他的质问声都没来得及说全，电话就陷入了一阵忙音当中。晏知行慢慢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只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晏知行以前对这件事情坚信不移，哪怕现在，他在一丝动容之后也继续毫不动摇。
依赖症会随着标记加深，他已经对沈杳完成过好几次临时标记。只要沈杳对他的信息素有依赖，沈杳就一定、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晏知行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意识再次被搅成烂糊，久违的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让他抑制不住心底强烈的破坏欲。
他终于完全失去意识，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晏知行明白——
在沈杳回到他身边之前，他应该会先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
徐意白没再继续开车，他们停留在路边的时间没过多久，电话刚挂断，新的司机就过来了。在徐意白的示意之下，他降起来了驾驶座和后座的隔板。
“沈杳。”徐意白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在按耐自己愤怒的情绪，“哪怕关殊没开这一枪，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报复回去。”
他全都听到了，沈杳过去遭遇的事情，晏知行和关殊对沈杳做的事情。
沈杳是他的omega，哪怕他被沈杳抛弃、背叛那么多次，哪怕他现在只想把沈杳给关起来，他对沈杳的保护欲也从来不会丧失。
“我当然知道你会帮我。”沈杳反问道，“可是难道现在关殊开枪打伤了晏知行的腿，那是关殊做的事情，其他的你难道就不会帮我了吗？”
他知道，徐意白一定会的。他也知道，徐意白在意的不是这个。
果不其然，徐意白的胸口开始逐渐起伏起来，因为那深呼吸。他转过脸，被强行压住的声音却像是在低吼：“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意关殊死活？如果你是担心没人会保护你的话，我会。”
“如果关殊因为我去坐牢的话，我会忘不掉他。”沈杳用平静冷淡的语气问道，“难道你希望我永远记住他吗？”
徐意白的心跳加速了几下，他猛地转过脸望向窗外，沉默不语的表情让人辨不出情绪。
车厢安静许久，徐意白才再次紧盯着沈杳，重复地问了遍晏知行未说完的话。
“晏知行说你不是什么？”
他知道沈杳就是个小骗子，他厌恶晏知行，但想从他身上探究出来细枝末节。
后座的位置很宽敞，沈杳主动爬过去，然后坐到了徐意白的身上。这样他比徐意白高一些，却乖顺地低下头来看他。
“我为什么会知道他要说什么？”沈杳看着他，表情稍稍疑惑，“大概是因为我说过我喜欢他吧？”他轻耸下肩，无奈地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怎么就当真了？”
徐意白的目光未从沈杳身上离开，他垂在腿边的手慢慢用力地收紧。
随口说说而已……怎么就当真了。
在这一点上，他和晏知行是不是对于沈杳来讲没有区别。沈杳过去也对他说过那么多句喜欢，他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随口说。
“怎么你总是要怀疑我？”沈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他想要说的话，他歪了下脑袋，“我的确骗过你很多东西，但我说过好几遍了，我说的喜欢你都是真的。”
“那么多alpha，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会主动靠近你，为什么会追你？我很喜欢你大学时候的样子，所以不要变，好不好？”
徐意白侧过脸，错开沈杳主动送过来的吻，冷淡地反问道：“像我大学的时候什么样，好骗得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模样吗？”
那个吻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左脸上，轻盈湿漉漉得像是一片被打湿的羽毛。
“不是。”沈杳好喜欢徐意白的鼻尖痣，垂眸看了会又抬起脸看他，瞳仁干净得一望见底，“过去看到你，像是看到了春天。”
徐意白的眼神微微怔愣住，沈杳再次凑过来的时候，他没再闪躲，而是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可这次吻却没有落在唇上，而是再次停在了他的鼻尖上，沈杳发出了声轻笑。
徐意白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差点又被沈杳蛊惑哄骗过去。他拽住沈杳的手腕，想把人从身上甩下去，却被他牢牢地搂住了肩。
在车上他没办法太用力，一不小心沈杳的后脑都可能磕到车门上。
“沈杳，你如实地告诉我，你和晏知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徐意白捏住了沈杳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是不是比我看到那张名片更早一些？”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和晏知行在一起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独演里？”
徐意白最开始想做到冷淡平静的提问，他不想让沈杳看到他情绪的强烈波动，那太丑陋。
沈杳背叛了他最起码两次，他足够清醒的话，本来就应该在分手以后从这段感情里彻底脱身。
可是他没有，他用尽了一切手段，只为走回沈杳身边。他过去认为感情不该强求，可徐意白现在甚至都想把沈杳绑在身边。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变成了失控的吼声：“你的剧院门票不只给我一个人了对吗？不然他为什么会恰好坐到我的旁边？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你认识了晏知行对不对？”
“怎么可能？”沈杳吃着痛，却依旧没有反抗徐意白的动作，他温顺地用额头抵着徐意白的额头，“那是专属于我们之间的美好记忆，你不了解我的完美主义吗？我怎么可能会让别的alpha参与进来？我那个时候根本就不认识晏知行，那张名片不是我向他索要的，是他硬塞给我的。”
“徐意白，那支舞的的确确是为你一个人而跳的。”沈杳的脑袋上仿佛再次出现了那对鹿角，他低声地道，“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那支舞的含义，别人都只是旁观者。你不一样，你是参与者，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徐意白无意识地抬起了手，搂住了沈杳的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破碎，现在目光放远着，明显是在回忆沈杳当初在舞台上的表演。
沈杳靠到徐意白的身上，摸着他的脸颊：“晏知行会出现在那里真的是碰巧，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把我关起来对吗？”
被戳中内心的想法，徐意白的瞳孔微微震缩了下。
“我允许你把我关起来，我不建议，我也不害怕。只要你不要像晏知行和关殊一样，也不要像上次的你一样，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沈杳轻声地道，“别再叫我沈杳了，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身份地喊我，重新叫我杳杳好不好？”
徐意白的手臂渐收渐紧，他慢慢地把脑袋低下来，靠在了沈杳的肩膀上，像是主动卸下来了自己紧筑的心墙。
他沙哑着嗓音，轻喊了声：
“杳杳……”
他再次抬起脸的时候，眼眶又有点红了。徐意白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了沈杳右手上的戒指，看起来下一刻就要亲手把他摘下来。
“这是关殊送我的，这个戒指交给你好不好？”沈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后解释道，他伸手把吻合指围的戒指摘了下来，主动放在了徐意白的手心上，“我当然不介意换一个戒指戴，但万一要是哪天你又没保护我，关殊发现我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他会跟我生气的。”
“不会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从沈杳嘴里听到这名字，徐意白把手慢慢地收紧，他一刻也不想再拿着这个戒指。
徐意白把车窗降下来，把戒指丢出去的同时，他紧抿着唇跟沈杳保证道：“上次是我处理得不够严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
*
徐意白带沈杳回了自己的住所，他和沈杳分手之后，顾云韵见不得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更不想看他沉迷于会议的样子，几次三番都想让他搬回家，或者找个新地方住。
可徐意白从来没有同意过，固执地一个人留在原地。沈杳有很长的时间没来过徐意白家，这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
追溯回忆般，沈杳打开每一间房间的门往里看了一遍，徐意白跟在他身后，没有阻拦他的行为。
沈杳走到琴房前，他伸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动了下却发现门上了锁。
琴房是徐意白一天待得最久的地方，以前从来不会上锁。沈杳下意识地转过头，问道：“为什么锁了……？”
琴房里面被砸烂的家具已经换过一轮，徐意白把原先的家具再次买了一遍，复原成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样子。
徐意白沉默不语地盯着门，他望过去的方向，如果没有关着门，应该正好可以看到屋内的那架钢琴。
沈杳低下头，目光放在他缠着厚重纱布的右手上。他伸手想要去拉：“你的手……”
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徐意白的手却往后一撤，避开了他的动作。
房门恰巧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徐意白转过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医生，看起来像是来给徐意白换药的。
医生熟练地要往沙发方向走。
“等下。”
徐意白却叫住，他像是不想被沈杳看到他的手伤，带着医生进了书房。
沈杳的脚步像是定在了琴房门口，迟迟未动，他的目光没从徐意白和医生的背影离开过。他也听不到书房里的动静，缓慢地垂下眼，让人看不出神色。
换药的速度不慢，徐意白从医生身后出来。他和沈杳对上了视线，却又敛下眸移开。
“渴吗？”
徐意白问了沈杳一句，然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在玻璃杯里倒了两杯温水，同时用两只手端起。
拿起来的那霎，他的右手却像是使不上劲一样，蓦地一软。
杯子“砰”的一声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开，变成一堆锋利的碎片，水也在地砖上溅了一滩。
徐意白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他想要捡地上的碎片时，被声音惊动的沈杳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拉住了徐意白的手臂，声线紧绷着道：“我来。”
徐意白难得没有阻拦他做这种事情，沈杳堆下身，用餐桌上的抹布包住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
“徐意白。”沈杳起身的同时，他轻轻唤了声徐意白的名字，问道，“你还能弹钢琴吗？”
徐意白没有直接说能，也没有直接说不能。他的右手掌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是新换上的。徐意白把右手往身后藏：“你会内疚吗，沈杳？”
这次沈杳安静了很久很久，他懂这双手对徐意白的含义，也懂不能弹钢琴对于徐意白来讲意味着什么。
“我会。”沈杳沉默地给出了答案，他告诉徐意白，“为了一段感情，毁掉你的手，不值得。”
徐意白的喉结轻滚了下，他用那只缠着纱布右手拉住了沈杳的手，然后低声地道：
“如果内疚的话，那就永远待在我身边。”
徐意白顿了下之后，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沈杳，我没办法再继续弹钢琴了。”

第62章 骗子
沈杳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停了下，他被徐意白拉着的手轻轻地垂下，像是盘旋在风中的落叶终于飘下。
他反应的时间很久很久，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伪，又或者是这个事实让人难以置信。
沈杳迟缓地开口，他没有拿腔作势地说些关心的话，音调看似平静正常地问道：
“你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弹钢琴了？”
徐意白的沉默却变成了默认，他无法真正面对自己无法弹钢琴这项事实，又想再次把手藏起来，却被沈杳反手轻轻地握住。
他的睫毛颤动了下，像是有泪快要掉下来，终于开口承认道：“对。”
无边的沉默寂静当中，徐意白垂眸看着沈杳的脸，漂亮却安静得像是张无声的画报。
沈杳没说那些虚情假意关切的话，也没有扑到他的怀里掉鳄鱼的眼泪。
他只是这样沉默地站在灯光下，眼神却从来没有从纱布上移开过，沈杳现在这个模样才是真的在在乎，也是真的在内疚。
他知道沈杳作为一个舞蹈家，能理解那双灵巧的手对徐意白而言是多重要的存在。钢琴对于徐意白来讲，已经不只是融在他的灵魂，而是贴合着他的命脉，难以割舍。
距离他的手伤那么久时间，徐意白仿佛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他开口道：“沈杳，我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弹钢琴。我第一次新奇地按下琴键，就觉得琴音很好听。”
“所有人都说我有天赋，新闻报纸上甚至给我安了许多过分夸张的头衔，而对于我而言，我找到了这辈子我会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再说得虚无缥缈一点，我在眼前看到了一条深远的路。我不需要繁花锦簇，我只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因为这本就是孤寂漫长的路，哪怕我知道这没有尽头。”
“我从来不会觉得厌倦，也从来不会觉得疲累，因为我每一次按下的琴键都有专属的真正含义。”
“沈杳，在遇到你之前，我执着想要触碰、做到完美的事情唯独只有钢琴。”徐意白低下头，眼神起了波澜，“我以为我的理想会永远横架于我的生命之上，比一切都重要。”
徐意白的眼里出现氤氲的湿气，像是雨后的森林。他的睫毛一颤，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安静无声，却一点也不显脆弱。
他看沈杳的眼神从来都与看向别人的不一样。
“杳杳，和我结婚好不好？”
徐意白求婚的这个时机不合时宜，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沈杳是只自由的飞鸟，他有无数条枝桠可以栖息，永远都只是短暂地停留一阵，展翅而飞。
他知道沈杳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徐意白知道自己用的是最卑劣的手段。他把沈杳对他的内疚化成了藤蔓，纠缠住了那即将展翅的翅膀。
“婚礼需要很长的筹备时间。”徐意白一下子抱住了沈杳，可能是因为紧张，热泪掉到了沈杳的脖子上，“我们先去领证。”
沈杳一言不发地被徐意白抱在怀里，却也没有推开他。
从古至今，因为无法再站上舞台而选择自杀的天才不少。对于他们而言，那是生命最清澈源泉的缺失，被残酷地扼杀掉之后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天才陨落的方式有许多，有人被现实磨平棱角，有人因为年岁增长失去灵气，也有人被繁华迷弄了双眼。
徐意白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他在与关殊的争斗当中，在一场情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当中，失意地失去了自己的手。
沈杳转过脸，他看到了徐意白的鼻尖痣。
近在咫尺，让他回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黑白葬礼上，给他弹钢琴的小男生鼻尖上也有一颗小黑痣，醒目又特殊。
最后，沈杳伸手帮徐意白擦掉了脸上温热的泪水，点下头答应：
“好。”
*
夜晚。
徐意白和沈杳躺在同一张床上，他有很久没有从身后这样抱住沈杳，心跳得飞快。
他早就注意到沈杳腺体上的陌生标记，那是其他alpha留下的痕迹。
从一见面，徐意白就想追随本能的兽性，用力张唇咬下去。因为嫉恨，他应该会把那脆弱的腺体咬出血来，只为完整覆盖掉沈杳腺体上的标记。
他忍耐着，强行遏制住了这个冲动。
徐意白支起身，他弯着腰一点点靠近沈杳，给他足够适应的空间。他一边释放着信息素安抚沈杳，一边轻轻地咬了上去。
这个标记太温柔，像是羽毛刮过最敏感的皮肤。沈杳抑制不住地发出道声音：
“唔……”
可能是因为徐意白的动作太过轻柔，这个标记持续了很长一阵时间。等结束的时候，沈杳已经浑身发软地瘫倒在了徐意白怀里。
他抖得厉害，被徐意白抱起来一下一下地拍着背，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
沈杳靠在他身上，呼吸散乱，他问道：“徐意白，你会因为你的手恨我吗？”
“不会。”徐意白说，“是我自己抓的玻璃碎片，与你无关。”
沈杳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徐意白的动作。他抬起头，问道：“不做吗？”
徐意白却只是伸手，他把沈杳抱紧自己的怀里，紧紧地圈住：“我只想抱你。”
第二天沈杳一醒，徐意白就像是等不及一样，把他带去了民政局领证。
今天是工作日，他们到的又早，门口清净无人排队。徐意白牵着沈杳的手进去，还被门前的保安祝贺道：“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对，很配。”
“是吗？”徐意白紧攥着沈杳的手，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对谁都会扬起温和的笑，他礼貌地道谢道，“谢谢。”
领证的步骤并不繁琐，他们坐在镜头面前，按照摄像师的意思，调整着姿势。
“咔擦——”
闪光灯一亮，沈杳很配合地给了个笑容。
他和徐意白都是很上镜的人，照片贴在红彤彤的结婚证上非常养眼，徐意白用指腹蹭了蹭照片上沈杳的笑颜。
徐意白还是没自己开车，那个司机长期跟着他们。坐上车之后，徐意白一路也都捧着那两份结婚证，手指紧绷着，像是随时都防躲着别人来抢。
回到家之后，徐意白又把家中的保险箱找了出来。他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保险箱里却空空如也，现在塞进两份结婚证才算是有了用。
“真的要放在这里吗？”沈杳怀疑地皱起眉，提醒道，“没有人会偷这个。”
徐意白却回身一下子抱住了他，刚才沈杳说的话他一句也都没听见。他只用鼻尖贴着沈杳的脸颊，蹭着，像是一条大狗。
“那是重要的东西，所以要藏在这里。”
沈杳说自己喜欢大学时候的徐意白，于是在领证之后。徐意白就像是决心忘记他和沈杳过去不愉快的事情，只要现在的美好。
他变回了以前的徐意白，温柔体贴照顾人，连接吻上床的时候也动作不重。
徐意白没像沈杳以为的那样关着他，他给了爱人足够的空间与时间，每天跟着司机一起接送沈杳去舞团。
他还会特意送沈杳上楼，只为宣誓一下主权。
认识徐意白那张脸的人也不少，都知道那场推迟的演奏会，只不过没人和沈杳相熟，不敢向他问八卦。那个见过关殊的alpha，看到徐意白时一脸吃惊，但最后还是识趣地没说什么。
不过谁都知道了沈杳名草有主，有一个清俊帅气的alpha丈夫，还非常恩爱。
而不少alpha都动过心的沈杳，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夫。
沈杳在舞团跳舞的工作日里，徐意白一个人不吵不闹地待在家里。他好像没有其他的事情做，每天都只是坐在客厅里看着书。
等落日降临的时候，沈杳也就回来了。徐意白就抬起头来，望向那扇从外面打开的门。
他生活的唯一意义，只剩下等沈杳回家。沈杳问过徐意白：“要不要找点其他事情做？”
徐意白却只是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身上，开口道：“除了弹钢琴，我没有其他的事情喜欢做。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早点回家陪我？”
沈杳摸着他的脑袋，他家里的东西早就全收拾到了徐意白这里，现在徐意白家才是他的家。
他答应了，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周末也一直陪着徐意白呆在一块。
周末沈杳会睡得比较晚，他醒来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干哑。沈杳拿起床边徐意白放着的杯子，喝了口水。
沈杳起身下床，推开门却看到了沙发上的顾云韵。他踩着拖鞋，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脖子上还有徐意白昨天晚上留下的新鲜吻痕。
他知道顾云韵对他背后做过的事情了如指掌，却自然地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沈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姐姐。”
顾云韵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应都没有应一声，徒留下沈杳一个人尴尬，冷淡地转过视线。
坐在她对面的徐意白起身，他走到沈杳面前，先让他进去换衣服。
在门关上的时候，徐意白才道：“姐姐，你进门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顾云韵手上的杯子重重地摔在了上面。她盯着徐意白手上还缠绕着的纱布，冷哼一声道：“你指望我对他有点好脸色？！家里同意你和他结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你还挺会挑omega的，一挑就是一个那么能兴风作浪的毒玫瑰，能把晏知行和关殊都搞得那么狼狈。”她抿了口咖啡，脸色更差了些，“要不是你也参与了进去，我倒是非常乐意看这场好戏。”
“他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徐意白的重点放在这里，他皱起眉道，“别提他们两个。”
顾云韵也不知道沈杳哪里来的那么大魅力，能把一个一个alpha都迷得神魂跌倒。
“算了，反正你就是头犟驴！”顾云韵的面容变得严肃些，“我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其他事情，我来是想问你……”
顾云韵刚开口，徐意白却回头看了眼卧室，然后打断道：“去书房说。”
他们在书房待着的时间不短，顾云韵再次出来的时候，沈杳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了沙发上。他对顾云韵的冷待熟视无睹，礼数周到地起身告别道：“姐姐，下次见。”
沈杳看着顾云韵的背影消失，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他余光看到徐意白走过来，猜到他要说什么，提前道：
“没关系，他们不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意白却拉住他的手，低下眸看他，跟他保证道：
“他们以后会喜欢你的，我以后会带你回家。”
带沈杳回家一直是他的心愿，
*
沈杳对床上的主动权可有可无，可是今晚，他却把徐意白推倒在了床上。
他从床尾一点点地爬过去，最后跨坐在了徐意白的身上。沈杳的手从徐意白的喉结开始抚摸，指尖轻柔地下滑着，最后停在皮质的皮带上面。
手指打着圈，暧昧地勾勒着。
徐意白的喉咙猛地绷紧，他下意识地想要半起身，却被沈杳用手按住了肩。只是一点力，却让他动弹不得。
沈杳另一只手摸住了他的下巴，像是揉猫一样，轻轻地逗弄了下。
徐意白的呼吸更乱了点，他现在望沈杳的角度是自下而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轻垂着，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更加光彩夺目。
领证以后，沈杳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
“老公。”沈杳低俯下身的同时，他解开了徐意白的拉链，声音凑得那么近，像是在下蛊，“让我来掌控，好吗？”
这一声“老公”却刺激到了徐意白的神经，他猛然抬起手，掐住了沈杳的腰，脖颈上的血管急促地跳动了下。
徐意白这动作，明显是要翻身掌控。沈杳却再次压住他的肩，低声耳语着：
“你听话一点，我以后都这么叫你。”
沈杳的一切神色都在徐意白面前放大，起伏着的单臂脊背，那微微皱起眉的神色，下颚线上摇摇欲坠的汗珠。
还有喉间偶尔忍不住地闷响。
他是毒玫瑰，也是这世间最漂亮的漂亮。所有人都妄想摘采，现在却独属于他一个人。
可能是那句老公效用太大，最开始徐意白几次都想要自己占据主权，却又活生生地忍了下来。
可到最后，自他们复合之后，徐意白是第一次在床上失控。
“慢……”
原本气焰极盛的掌控者再带了下来，沈杳抓紧着徐意白的手臂，手指留下长长的指痕，跌跌撞撞地求绕道：“慢一点……”
他的求饶声徐意白听到了。
沈杳最开始的筹码被徐意白拿捏到了手上，他扭过沈杳的下巴，对上沈杳那涣散的眸，用低哑的嗓音逼迫着道：
“叫我。”
“——叫我我就停下来。”
沈杳不停颤抖着，他发不出一句声音。
可明明他都喊了，沈杳却慢慢地捂住脸，崩溃地绷紧了足弓。
徐意白是骗子，一点也没守信。
结束之后，徐意白想要抱沈杳去洗澡，可却被沈杳一点也没力气地推开手臂，发出的声音也显得非常无力：
“不想动，你去帮我倒杯牛奶，我只想喝点东西。”
徐意白想说他帮忙洗澡，不需要沈杳动，可他目光触及沈杳屁股*缓缓滑落的东西，决定不洗这一个澡。
他听着沈杳的话，下楼给他倒了杯牛奶。
沈杳迷迷糊糊地起身，结果牛奶的同时又在身旁摸索着，然后皱起眉，又推着徐意白的肩膀使唤着：
“我手机忘在楼下了，去给我拿一下，我明天早上起来好用。”
徐意白也没有怨言，继续下楼给沈杳拿了手机。他上来的时候，沈杳却依旧累得在床上睡倒，桌边还剩着半杯牛奶。
他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又习惯性地把沈杳剩下的牛奶喝完。
夜渐渐深，搂着沈杳睡觉的徐意白紧闭上了眼睛，睡得非常安稳。
沈杳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动了一下，黏糊糊的东西就在一瞬间流下来。
他面色不改，动作很轻地移开了徐意白的手臂，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钥匙，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是预想中的腿软。
沈杳没穿裤子，光着腿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去。
他在刚才的牛奶放了安眠药，因为长期服用的关系。他有抗药性，这些伎俩无法影响他，但能让徐意白睡得很熟。
沈杳毫不犹豫地走向琴房，他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占地面积很广的琴静静地躺着，琴盖轻合着，上面盖着一层布。
直觉告诉他，琴房里肯定藏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环视一圈，然后往钢琴的方向走去。沈杳拿掉纱布，又抬起琴盖，在黑白的琴键上，躺着厚厚的一沓纸，像是文件。
沈杳把它们拿起来，在最前面的一张右上角，贴着的是他的照片。
可是除了他的性别，这上面的名字、年龄，以及人生经历统统与他不相符，甚至连国籍都是国外的。
他往下翻，是一份空白的死亡证明申请表。
沈杳拿出最底端的文件，那是一间隐秘S级的国家实验室，擅长的方向是失忆和追回记忆。
沈杳突然之间明白了徐意白想做的事情，他想要抹去他的记忆，抹去“沈杳”这个人。
他没有死，也没有消失在这个世界，可他这个崭新的身份，只能依附徐意白。
“沈杳”会连记忆都没有，他会相信徐意白的每一句话，也会本能地依赖于徐意白。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徐意白肯定会被设定为最为真挚的爱人。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藏起来，没人能再得到“沈杳”的消息。
徐意白其实早就不信任他了，他甚至料到了沈杳的猜疑心重，没再一开始就向沈杳示好，显露出真实的愤怒与妒忌，循循善诱着他入钩。
让他自以为自己成了猎人，实际上他才是猎物。
这是一个温柔陷进，沈杳还真阴沟翻船栽进去了，他甚至不知道徐意白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打算，但沈杳应该是在接他回家之前就有。
他在闹剧结束之后才出场，因为徐意白知道沈杳在那个时候别无选择，跟着他走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咔擦——”
琴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徐意白站在明暗交接处，难辨神色地问道：“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又是什么时候拿走的钥匙？”
徐意白的语气照如往常一般，平静地问道：“杳杳，你看到文件了，对吗？”
沈杳没有回答他，他往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伸手推了下身旁有一人高的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脚步也不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灯朝他砸起来。
“沈杳！”
徐意白猛地往前一步，他用左手把沈杳从危险下拽开，缠着纱布的右手却稳稳地接住了重量不轻的台灯。
他的右手能接住这种东西，根本就一点事情也没有。
“你的手根本没事对吗？”
“你也可以弹钢琴对吗？”
沈杳的大腿内侧有银白的光蜿蜒地滑下，他满身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着徐意白果断地说道：
“徐意白，离婚。”

第63章 同床异梦
“我不离。”徐意白的手捏成了拳头，他眼前闪过了那被他藏在保险柜里的结婚证，他执着地重复了遍，“我不离。”
沈杳最开始是真的被蒙蔽了双眼，相信了他无法再继续弹钢琴。这十年来，都是他在欺骗别人，玩弄别人的感情。
他骗过徐意白许多次，现在徐意白倒过来骗了他，像是玩了场心眼游戏。
沈杳把手中的文件叠起，重新放回钢琴上，心平气和地问道：
“几句简单的谎言就能影响到别人的情绪，改变别人的决定。骗人是件很好的事情，对吗？”
明明在这个情况下，徐意白才应该是游刃有余的掌控者，他的声音却不着痕迹地颤抖着：“所以你以前骗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吗？”
“现在不是我在骗你，是你在骗我。”沈杳手指落在琴键上往下按了按，琴音在房间里静静流淌着，“你好像很矛盾的样子，你明明那么聪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可它明明可以更完美一点。”
“的确没有纰漏，可你知道我猜疑心很重，你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起疑心。”
徐意白的脚步定在原地，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沈杳，眼底却没有什么情绪。
“所以——”沈杳问道，“琴盖里放着的文件，是你留给我发现的机会吗？”
他和徐意白都互相猜透了之间的想法。
在沈杳的认知里，钢琴变成了徐意白的心障，他无法再继续弹琴，所以把琴房紧紧地锁了上。
可徐意白也知道，在这里住的时间越久，沈杳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被他压在琴盖下的文件。
沈杳嘴角抿着笑，轻轻地问道：“你怎么就不够狠心呢？如果按照这上面的事情做下去，不是就可以完全得到我了吗？”
他抛下一个诱人的果实，又残酷地亲手把它捡起来：“你大可以这么干，不过失去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沈杳疑惑地问道：“我都跟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们现在这样……”
“是！”徐意白却突然怒吼着打断了他，他的情绪被压了太久太久，在一瞬间通通爆发了出来，“你的确是跟我走了！可是这是你本来就想跟我走的吗？！可你为什么跟我走？不是因为你在那个时候权衡利弊下的最优解吗？！又为什么又装出喜欢我的样子？！”
徐意白失去了自己往日的温和与优雅，完全表露得像是一个情感受伤的怨夫：
“你骗我的还少吗？！从我们谈恋爱开始你跟我说过几句真话？你说你说的每一句喜欢我都是真的，那为什么你又变心得那么快？”
“我尝试过一直爱你，冷静理性地思考，可是这没有用啊……沈杳。”
“我不是只能这样做吗？我不是怎么样都留不住你吗？！这不是我唯一可以用的手段吗？！”徐意白的眼眶又热了起来，泪水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滑，他用手背覆盖着地抹去，“你要和我离婚，可是离婚之后，你又和谁去结婚？！关殊？晏知行？又或者是哪个alpha？！”
“我和你说了，我不会离婚！”
徐意白的所有质问没有得到回应，沈杳这次没有帮他擦眼泪，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永远都是这样，他永远都得不到一点回应。连一句渴求的争吵都得不到，也得不到一句虚情假意的哄骗，像是一场独角戏一样。
不只是现在，过去相恋的四年也是他独自感动的戏码。
冷暴力才真正能让人发狂，徐意白以为自己应该能足够冷静，现在太阳穴却猛烈跳动着，呼吸变得紊乱混乱。
他只想强行让沈杳脸上冷淡的神色做出改变，徐意白冲动地扣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拉到了钢琴面前。
因为盖着布的缘故，钢琴上面没有灰尘。沈杳的背压上琴键的时候，瞬间响起了几声凌乱的琴声。
沈杳无法支撑着自己的重心，晃晃荡荡地抬起手抓住了徐意白的手臂。
他的大腿白皙细腻，并不干瘦，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肉。手指掐进的时候腿肉微微下陷，掐出红色的暧昧痕迹。
琴键上出现了一股莫名甜蜜的杏花香。这架钢琴昂贵且独一无二，却因为这种情况报废。
沈杳的手无力地往下压，又响起一阵脆响的琴音。他的背在琴键上不停磨蹭着，这上面的每一个琴键都被徐意白的手指无数次灵活按过，现在却把沈杳的背磨出了一排红印。
他微微皱起眉，沈杳从来不吃没有必要的苦，他低声地道：“背疼……”
徐意白的动作稍顿了下，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让他背靠着坐到了腿上来。
沈杳因为过度的刺激，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徐意白用右手臂及时地勒住了沈杳的腰，左手习惯性地压在了钢琴上，不像往日弹钢琴般轻缓。
“嗡——”
几个低音键被徐意白的手指一起按上，沉闷地在燥热紧闭的房间里回荡。
徐意白低下头，在沈杳的身份耳语道。
“下次你接晏知行的电话，我希望是在这个时候。”
沈杳眼睫上全是泪珠，却还是不服输地跟徐意白犟着嘴，他抓紧着alpha的命脉道：“你怎么……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呢？真的舍得……？”
徐意白的动作猛烈一止，他确实不可能大方，他怎么可能允许别的alpha听到沈杳现在这个声音。
可是晏知行肯定听过，不是吗？
他无法想象沈杳在别人床上的样子，只是幻想一下，他就快嫉妒得发狂。
徐意白张开唇，他已经标记过沈杳了，现在却有用力地用犬齿咬了上去，再次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标记。
从内到外的占有了怀中的omega，连灵魂之间的桥梁都被架起。
“唔……”
沈杳完全再也没法抑制住自己的嗓音，他的眼前一片黑，只剩下身后徐意白炽热的温度，还有耳边散落的呼吸。
这场混乱之后，徐意白抱着沈杳，帮他洗了个澡，可唯独有一个地方徐意白没帮忙清理。
他近乎偏执地抱着沈杳，喃喃自语着：“……是不是这样你就没办法勾搭别的alpha了？”
再次躺回床上，徐意白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沈杳。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徐意白狰狞的面孔也慢慢地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沈杳还没睡着，徐意白从背后搂住他，在他耳边冷静地道：
“你可以不喜欢我，你也可以随时有甩下我的想法，你也可以恨我。”徐意白准备的那些文件最后只是变成了威胁，“杳杳，你不逃，也不离开我。我就不会对你做这些事情。”
他永远不会变心，徐意白有足够的时间与执念和沈杳耗，耗到沈杳彻底死心，将就地留在他身边。
沈杳却难受地蜷缩起身体，发出了声闷哼。他难得真正安分老实的模样，肚子里晃晃荡荡，像是下一秒就要发出水声一样。
好像只有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沈杳才会乖，他只会在这个时候无法做出抵御的防备姿态。
沈杳紧闭着眼睛，又感受到了有泪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紧贴着他的背。
沈杳不知道，这些alpha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哭。
*
等沈杳睡着之后，徐意白却一个人回到楼下。他坐在漆黑昏暗的房间里，慢慢地解开了手上的纱布。他的右手心到现在都有点发麻，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得火急火燎，一进门就开口道：“上次你虽然没伤到神经，但是伤口已经很深了，对别人是没什么影响，可你是弹钢琴的，我不是让你静养吗！你的手又怎么了？”
徐意白的手心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疤，他低下头道：“台灯要倒下来，我伸手挡了一下。”
“现在看起来没事。”医生低头仔细看了下，“但这肯定会拖延你养伤的速度，这伤口到底如何，你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在就过去吧，这拖不得。”
徐意白却沉默一会，抬头看了眼钟道：“马上就天亮了，过几个小时我自己会去。”
医生又劝了好几遍，最后无奈地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起身离开。
医生走后，徐意白一个人走到保险柜前，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落寞的黑暗之下，徐意白珍重地拿着那两本红彤彤的本子，无声地看了很久。
他现在是沈杳名义上的丈夫，可是他只有那两本结婚证。
*
沈杳一醒来就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徐意白，他似乎装上瘾了，右手上还缠着纱布。
徐意白把手中的两份护照递给他，明显是要带沈杳出国的意思，可护照上的却不是沈杳真实的姓名。
刚看清这上面的东西，沈杳就被人轻轻地揽住，抱在了怀里。他的脸颊被人轻轻地亲了下，徐意白在他的耳边道：
“你现在叫Venus。”
爱与美的维纳斯。
很少会有男生叫这个名字，却是徐意白伪造资料时一瞬间想到的名字。
“啪——”
沈杳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一个巴掌，他侧过脸，冷冷地道：“徐意白，你现在疯得有点不正常。”
那一巴掌却好像没扇疼徐意白，他的右脸颊上有一个通红的掌印，徐意白连碰都没有碰，继续平静地道：
“你和我青梅竹马地长大，我们从小就两情相悦，成年之后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了，没有外人的插足。”
“一个月前，你和我结了婚。”
“现在我是你的丈夫。”

第64章 正确的
私人飞机在气流颠簸当中慢慢起飞，从窗往外望去，蓝天越靠越近，仿佛触手就能触及到灼目的阳光。
似乎是因为那光有些刺目，沈杳的眼睛微微眯起，慢慢地收回视线。他垂在腿边的左手被徐意白牢牢牵着，怎么样也不肯松一样。
眼前的屏幕里放着部节奏缓慢的电影，是部爱情片，整部影片基调清新，像是瓶气泡水。
主角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每一次触碰、对视间出现暧昧气泡，又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当中越靠越近。
表白发生在夏日的夜晚，月影之下，两道身影相互试探地靠近接吻。
青涩又浪漫的吻。
从头看到尾，沈杳的表情都没有变过，音乐声轻缓地响起，该是最扣人心弦的时候。
徐意白的注意力没在影片上，他看着沈杳的脸，轻轻地喊了声：
“……杳杳。”
沈杳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他奇怪地看了徐意白一眼，像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地道：“我现在不是不叫沈杳吗？你好像叫错人了。”
徐意白的目光微微凝住，眼底的沉沦清醒般地少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下，用平日温和的语气跟沈杳说道：“我们现在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海岛，上面的常居人口很少，大部分都是来旅游度假的游客。”
“你喜欢海对吗？我们住的地方是靠海的玻璃房，你可以直接在房间里看外面的风景。”
“都可以。”沈杳冲他点了下的头，他没有反抗徐意白的意思，接受良好般地道，“反正哪里都一样对吗？”
电影还未放完，沈杳就像是困倦一般，伸手捂住唇打了个哈欠。
沈杳从椅子上起身，丢下一句“有点困了”，他就神色自若地走进了小房间，躺到了主客舱的床上。
床头柜上有贴心放着的耳塞和眼罩，他不管自己睡不睡得着，拿起来戴上，然后轻轻地闭上眼，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完全与外界脱离隔世。
他这几天对待徐意白永远是这样的态度，不亲近，但也不疏远，好像是咬定心思想要跟徐意白比一比，到底谁会先发疯。
徐意白坐在原位，他没有进去打扰沈杳，自己一个人孤身把电影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好像要把每一句台词都记住。
飞机降临是在一个清晨，天际泛着白。徐意白没有带助理，他和沈杳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个肩包。
他让司机在机场外留了辆车，自己带着沈杳，一路往海边开去。
徐意白说的没错，他们住的地方确实是间很漂亮的房子，在沙滩的边上，但又拉开着很合适的距离，不会被旅客吵到。
“楼上有一间舞蹈房，很大。”徐意白揉着沈杳的头发，轻声地问他，“你要去跳舞吗？”
沈杳没有往后躲，他仰头看了看二楼，初升的太阳也印在他眼底。
他随口答应，没什么认真的意思：
“如果有机会的话，又或者……我有兴趣的话。”
沙滩边上有一排海景房，他们隔壁住着的邻居是一对过来度晚年的老年情侣，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笑容看起来很和蔼。
徐意白从外面买完一蓝花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好站在门外，她认得以前每年都会过来这里度假的徐意白。
她指了指隔壁的院子，笑着问道：“好久不见，徐。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徐意白抬起头，他看到的是站在院子里的沈杳。他抬眸望着远方翻涌的海浪，好像是在嗅空气中咸湿的味道。
他嘴角抿出了笑，开口道：“我是他的丈夫。”
“没想到你都结婚了，我记得你才刚毕业没多久。”老太太的表情略微诧异，她看着沈杳，又有所理解地夸赞打趣道，“那么漂亮的小男生，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当然要早早地找到机会把人绑起来对吗？”
徐意白的视线在沈杳身上没转回来，老太太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轻点了下头。
“等下，我正好在烤蛋糕。”老太太叫住徐意白，她又往屋里走起，拿盘子装了好几个现烤的小蛋糕走出来道，“带给你的omega吧，就当是个小礼物，下次有机会希望他能和我聊聊天。”
徐意白推脱不掉，从花篮里拿出束花递给她，来当感谢的意思。
他回到家的时候沈杳已经进屋，隔着一扇玻璃就能看到他在玩手机。他手里那个手机崭新，只有娱乐功能。
徐意白把花篮和蛋糕都放到茶几上，他把蛋糕推到沈杳面前，解释道：“隔壁老太太送给你的小礼物，她和她的老伴都是很好的人。”
他看着沈杳拿起蛋糕吃，自己往花瓶里灌了水，又把花束插了进去。
沈杳好像是怕徐意白一直忙着，没空吃上东西。他拿起一个小蛋糕，从背后靠近徐意白，抱住他，拿着蛋糕的手往他的嘴边伸，温声细语地提醒道：
“张嘴。”
他把距离保持得疏远冷漠，却偶尔又亲昵地靠近徐意白。爱意是真是假，永远让人难以分辨。
轻薄的白色窗帘被海风吹得拂动，日初照耀般地从窗户里透进来，洒下满地落金。
这样一间屋子看起来浪漫又温馨，可是一晃眼，又过分精致美好地像是刻意编织出来的幻觉。
沈杳与徐意白抱得那么亲近，眼神却远远地望向了窗外。
外面是细密柔软的沙滩，广阔无垠的深海，还有那在空中盘旋着的鸥鸟。
他从飞机下来的那一刻，沈杳就清楚地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个国家，这里是晏知行的地盘。
沈杳的脸微微侧了下，他知道徐意白肯定也明白这件事情，所以才带他来到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偏远海岛。
他想到了徐意白举办演奏会的地方，抬起眸看着他，问道：
“你的手不是没事吗？那你的演奏会还会重新举办吗？我很喜欢听你弹钢琴，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和你结婚，不是吗？”
“从我们初逢到现在，钢琴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放弃它。”
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alpha的怒气和占有欲，应该让他们针锋相对，自己独善其身。
这才对。

第65章 “献给我的爱人。”
从那天过后，每一个沈杳熟睡之后的夜晚，又或者是每一个沈杳还未睡醒的清晨，徐意白会把医生喊过来，给他的手做理疗。
不幸当中的一点点万幸，如果当时玻璃碎片再进一分，徐意白作为正常人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但他作为钢琴家的职业生涯，会这样断于此。
徐意白没有告诉沈杳事实有两个理由，因为他知道沈杳仅剩点的心软都已经被他消磨干净，他不会就一直这样瞒下去，制造点虚幻的美好。
毕竟，沈杳喜欢他的钢琴声。除了那两张单薄的结婚证，这好像已经变成仅剩他能把沈杳留在身边的优势。
外面的地平线上日出还未升起，这段日子要么是在深黑的夜，要么就是在这种天都没亮的白日里工作，但因为徐意白的钱给得够多，医生脸上的神色精神百倍，他松了口气：“你这只手恢复得不错，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别再胡来了。”
缠在右手上的纱布终于层层解开，右手上的疤痕却永远深深地停留在上面，像是一条丑陋的虫子。
徐意白无意识地轻皱起了眉头，问道：“这疤痕有办法祛除吗？”
“疤痕？”因为徐意白看起来不像是会在意这道疤的人，医生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是因为徐意白是个钢琴家，所以对自己的手要求十全十美，他解释道，“要看个人的体质，但你手上这疤现在那么深，想要让你的手完好如初应该很难，最多只能把疤痕淡去一点，我可以先给你一点药膏。”
徐意白慢慢地拢紧了掌心，把手心里的疤藏了起来，他迟缓地点了下头道：“好。”
徐意白收下了医生递给他的药膏，又找人出去买了露指手套回来。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到了需要穿毛衣的时候，戴着露指手套倒也不会显得奇怪。
他把手套戴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楼上，二楼有许多房间，唯独主卧的门是没有上锁的。
徐意白打开门，窗帘拉开着，能看到远方灯塔上的光，隐隐约约地照出房间那张大床上鼓起的弧度。他走过去，把窗帘轻轻拉上，然后打开床头昏暗的小灯。徐意白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沈杳。
像是拥住了重中之重的宝藏，心脏终于不再感觉空落落。他的脸往前贴近，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熟睡了一样，靠在了沈杳的背上。
沈杳，他的。
可只有徐意白自己知道，他的神经紧绷着，始终没有放松过警惕，哪怕窗外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都会让他瞬间睁开眼睛。
冬日从清晨到天亮的时间格外地缓，沈杳醒转过来的时候，徐意白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还无声无息地收拾完了东西。
沈杳的视线在他右手上落了一下，然后又移开。徐意白保证，沈杳肯定看到了他戴着的露指手套，他漠不关心的样子，也在徐意白的预料之中。
“今天去A城。”徐意白却只是走过来，他拿出厚衣服一件件地给沈杳套上，垂着眸道，“海岛在最南边，A城会比这里冷很多，要多穿衣服。”
*
徐意白带着沈杳回到了他当年闭关时的住所，是栋高楼，上面是住所，楼下是琴房等工作室，距离徐意白正式表演的音乐大厅很近。这里常年会有人过来打扫，哪怕他有许久没回来，房间里面依旧整洁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蔡姐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看到徐意白，她眼角的泪差点就这样要激动地流下来：“小徐！手没事了对吧！？我差点以为你弹不了钢琴了……”
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沈杳的存在，这张脸太过眼熟，她隐约听说了点徐意白和沈杳之间的弯弯绕绕，她还是得体地伸过手去道：“你好，我是徐意白的经纪人，你是沈……”
“你好。”沈杳很有分寸感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简单地吐出来了一个英文单词，“Venus。”
蔡姐先是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误，可沈杳那张漂亮的脸她不可能记错，徐意白念叨过那么久的男朋友名字她也不可能记错。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徐意白的方向望去，他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却看起来很平静。
她自动理解为刚才那是沈杳的英文名，她还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匆匆地踩着高跟鞋离开：“既然你决定要继续重新办演奏会，我去帮你联系一下，解决一下时间和安排问题……”
在徐意白回国之前，演奏会原先的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剩下了部分的收尾工作。
推迟过后，很多步骤和安排都需要从头再来，不少是蔡姐要做的事情，徐意白需要做的事情是重新一遍一遍地练习表演曲目。徐意白过往每次闭关的时候，他都不喜欢别人进入琴房。可是这一次，他带着沈杳跟他一起。
徐意白掀开琴盖，动作却有些莫名地僵硬生疏。哪怕他那么久没碰钢琴，他也不应该紧张成这个样子，那些本能应该刻在他骨子里才对。
他的呼吸却紧紧地凝固着，只有徐意白自己知道。徐意白不弹钢琴，手伤是一个理由，这也是。
徐意白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在最初手受伤的时候，执着地继续尝试了弹钢琴。
当他忍住剧痛按下琴键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只要他触碰到钢琴，试图弹出行云流水的琴声。
他眼前就会出现沈杳跳舞的幻觉，剧烈地震颤着他的神经，打断他默熟于心的节奏。
有一件事情徐意白没有骗沈杳，他现在确实无法弹奏钢琴。
徐意白对于钢琴太熟悉，他不需要看琴键，也知道按下手指，会发出哪个音。
他幻觉里出现的沈杳就在他的面前。徐意白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尖灵动地在琴键上飞动。
这一次，他眼前没出现幻觉，琴声轻灵地流淌了出来。
徐意白过去弹钢琴的时候从不分心，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的沈杳，大脑却闪着无数的念头。
沈杳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只是因为愧疚和他结婚。他现在知道自己被骗了，肯定会各种找着机会和他离婚。
他不能放松一分，他也不可以让沈杳挑出他身上的一点错，特别是沈杳最喜欢的钢琴。
可徐意白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明明他低头看着黑白分明的琴键，眼前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再次看到了翻飞的衣角，还有那一下又一下踮起脚尖地旋转。
徐意白却不肯停下来，他的节奏却越来越混乱，加快得显得有点凌乱。
他知道自己错了，耳边却是一阵隆隆轰鸣，他知道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连琴音都听不见，难以把这曲子拉回正确的方式。
沈杳不是专业的钢琴家，但也能听出来问题，他轻皱起眉头，轻轻唤了声：
“徐意白。”
他的声音清冽干净，像是清凉的雨从天而降，落在了徐意白的身上。
徐意白迟钝地抬起脸，望过来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明。他的心跳声终于逐渐缓和起来，像是波动起伏着的小浪。
接下来的下半节恢复了徐意白的正常水准，在挣扎几个月之后，他终于连贯完善地弹下来了一首钢琴曲。
沈杳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刚才是弹错了吗？”
这点错误不像是徐意白会犯的，更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新手。
徐意白慢慢地停下手，钢琴声也消失不见。他没有回答沈杳的问题，反而低声地问道：
“你为什么喜欢我弹钢琴？”
沈杳靠在沙发上，像是很专注地听着。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又已经换了一枚，徐意白把关殊的戒指丢掉之后，重新给他买了。
他用手指摩挲着，轻笑了声道：“等你演奏会结束，我就告诉你。”
*
音乐大厅台下座无虚席，安静地等待着演奏会的开场。这里没有媒体，只有聆听音乐的客人。
里面打着十足的暖气，徐意白穿着正装坐在台上也不会觉得冷。万众瞩目当中，光束打在他身上，每一根发丝都像是闪着光。
徐意白的视线却微微抬起，在开始之前，无数次像是不经意地看向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沈杳，像是无数次确认他的存在。
过去在钢琴领域的天之骄子，现在只有确认沈杳陪在他身边，并且确认他无法逃走的时候，徐意白才能完整地完成一场完美无缺的表演。
徐意白坐姿端正，他的手终于放在了琴键上，琴音像是流水般地泄了出来。
沈杳和身旁的听众一样，安静地没发出一点声音，视线落在徐意白的身上。
琴声是投射表演者情绪的一种形式，沈杳听得出来，徐意白的琴音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演奏像是阵细密的春雨，而现在，夜晚的月被云遮盖，没有一丝亮光照在沉寂翻涌的大海之上。
沈杳甚至能透彻地了解徐意白的转变。
他过去在恩爱的家庭氛围里长大，所以弹出来的琴声温和，治愈着人心。他以为世界是真挚美好的，所以在爱沈杳的时候毫无保留地投入，却只是换来了一次次地背叛。
这和徐意白认知的感情和世界全都不一样，他才是三个Alpha当中，最无法接受谎言与背叛的一个。
这就像是在残忍地重塑着他的世界观，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放手。
徐意白对自己很严苛，他的表演依旧是完美的，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同。
这场独演会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无论是耳朵，还是灵魂都像是受到了洗涤。
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最后一首压轴曲。
安静等待的大厅里，偶尔会发出点小声的交谈。
“咔哒——”
空中却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二楼是保障隐私的vip，每一间都在空中有一个延伸的小阳台。正对中央的那一间，阳台上紧闭着的门被助理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alpha吸引了部分人的视线，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肩膀上披着一件风衣，却没有扣上扣。
晏知行的金发被梳到了脑后，显得五官更加的立体。他的腿好像有点问题，步伐格外得慢，但依旧把走姿和站姿维持得没有任何问题。
他停在了金银两色的围栏边上，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手仗，顶端镶嵌着黑宝石，被他双手交握着我握在手里。
晏知行的目光没在第一时间看向这场独演会的主角，而是往第一排中间的omega看去，垂下的眼眸让人辨不出神色。
他没有等到沈杳转过身，才迟缓地抬起头，视线冰冷地与台上的徐意白对上。
徐意白对于他的到来似乎一点也没意外，他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然后走下台。
他走到沈杳的面前，在一片感叹喧哗声当中，徐意白微微鞠下躬。他绅士地递出手，开口道：
“最后一首钢琴曲，我想要献给我的爱人。”
“沈杳。”

第66章 下下策
灯光的照耀之下，沈杳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徐意白的手上。他被徐意白牵着，踩上了那一阶阶往上的台阶。
他的独舞还有徐意白的独演都有特殊的意义。
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多出来了摆放着的一把白色高脚椅，侧面对向着观众席，融在背景和舞台布置里，不会显得突兀。
像是最后一块完整的拼图，沈杳坐了上去，他感觉到了那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该回到钢琴前的徐意白却没有走，他低下头，落吻在了沈杳的额头上，像是片轻盈的羽毛。
在他降吻下来的时候，沈杳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形成了一个完美漂亮的画面，下面瞬间响起了一阵友好的掌声。
唯独还站在阳台上的晏知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手却死扣着压在手仗上，像是要把它杵进那坚硬的瓷砖里。
陈双察觉出来了平澜下的波动，他低低地喊了声：“先生。”
晏知行的下颚线条紧绷着，眼神一刻不移地落在沈杳身上，逐步地放松起自己手上的动作。
激烈的掌声当中，晏知行面无表情地想：
“我和关殊不一样，无论沈杳和谁接吻，都不可能刺激到他。每次因为沈杳起的情绪波动，做出来的失态行为，都只是因为Alpha的本能而已。”
沈杳却又在此刻缓缓地抬起脸，他的动作在众目聚焦之下像是放慢了一倍。他明明不知道晏知行在哪里，却精准地仰目望向了二楼。
琴声响起的那霎，目光在空气中接触在一起，沈杳的眼睛像是会说。
沈杳坐在光圈下，每一个表情都显得那么清晰。晏知行看着沈杳冲他轻轻地勾了勾唇，漂亮短暂得像是深夜绽放的昙花。
又像是在隐晦地勾引他，像过去一样。
沈杳总是喜欢对他做这种事情，他不会热烈地直接伸手抱住他，也不会说什么喜欢你。他明里暗里地露出自己漂亮的皮毛，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再给出最后一击。
同样的当，他不会上第二次。
晏知行这样想着，却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手指又开始发力，让指节都变得苍白。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徐意白的压轴曲也完整得没有出错。那么完美落幕的表演，徐意白的脸上却没有轻松惬意的笑意。
他从钢琴边上站起身，行了表演结束的最后一个礼仪。
理论上来讲，他现在的确可以退场，可当他一下子拉住沈杳的手腕，把他往后台里带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显得那么仓促。
后台的走道里有不少工作人员，看到徐意白的第一反应都是想要同他庆祝一下。可是徐意白却径直地错过了他们，紧拽着沈杳的手腕。
跟在他身后的沈杳脚步有些许踉跄，却表情平和地代替徐意白冲工作人员抱歉地笑了下。
工作人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只注意到，徐意白看似那么平静的表情，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像是一个妒夫。
好像他身后的omega红杏出墙了一样。
可这些日子里，他们也没少接触过沈杳，他每次都会陪着徐意白过来处理事情，看起来就是个乖巧漂亮的小男友。他们两人没有一刻分离，感情看起来也很不错。
休息室的门被徐意白摔了个上，重重一声之后，徐意白依旧没有松开紧攥着的手。
沈杳背靠在门上，腕骨被徐意白捏得生疼，他轻轻地皱起眉道：“疼，松开。”
他迟迟未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卸掉，反而越捏越紧。沈杳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就这样捏着。
“徐意白，我哪里没有如你的意吗？”沈杳平淡地微仰着下巴，“你把我的手机收了起来，每天都关着我，没给过我一点自由，我有跟你生过气，有跟你吵过一句？你现在冲我发什么脾气？”
徐意白的手终于蓦地一松，然后手掌又往上飞快地一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臂，似乎只有这样紧抓着、触碰着沈杳，他才会觉得安心。
他知道沈杳完全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可沈杳却就是这样故意激怒着他。
就像是这几个月里，沈杳的确不跟他发一次脾气，他甚至很识趣地配合着徐意白，没对他的安排提过一句意见，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事实上，沈杳一直对他竖起着无形隔膜，他不往前走一步，也不准徐意白往前靠近一步。
他只是成功做到了把沈杳绑在了自己身边，但除非他一辈子都保持着这样的警惕，时时刻刻地盯紧着沈杳，不露出一丝纰漏。
不然迟早有一天，沈杳还是会飞走。他像是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燃他的神经。
“你看他了。”徐意白的声线平静，但明显紧绷着，他连晏知行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及，“你还冲他笑了。”
徐意白还是控制不住地推了把沈杳的肩，让他直撞到了背后的门板上：“你被我带着从他订婚宴上离开，现在又冲他笑，是不是移情别恋得有点太快了？！”
“连笑一下都不行吗？那你干脆关着我别让我出现在这里不就行了吗？”沈杳也明知那个笑容的含义，却做出不解的神情，“你真的很奇怪，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你给我新身份之后，我次次都这样自我介绍，不过每次我这么介绍自己的时候，你好像都不是很开心。为什么呢，徐意白？”
“你真的很贪心。”沈杳仿佛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要我陪在你的身边，又要我毫无芥蒂地喜欢你。”
徐意白的理智被一点点磨着，他抬起手一掌用力地拍在了门板上，整块门板都起了剧烈的抖动。
或许是因为他被沈杳伤了太多次，这次徐意白通红的眼眶再也没有眼泪落下，他质问着：
“这很难吗……？我难道没有被你骗过吗？沈杳，我被你骗了那么多次？”
“做为补偿，我不是已经陪你玩了那么长时间的过家家游戏了吗？玩到现在，你玩够了吗？”沈杳看着他，像是疲倦不堪到了极致一下，挥开了徐意白的手，“我被你关到现在精神都没有崩溃，你应该感激涕泪我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我已经说过一遍，但我再重复一遍。”
“离婚吧，我不喜欢和怨夫在一起。”
徐意白的目光渐渐地凝住，他早就知道，沈杳根本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
他一直都想离婚，徐意白的大脑陷入宕机当中，他几乎想要吼着说自己不愿意，空气当中都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徐意白的瞳仁皱缩又放大，微小的光点聚集在他的眼前，模糊不清地产生一阵晕眩。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桌面上的银光，那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徐意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留住沈杳，他大脑一空，猛地扭身往桌前走。
徐意白一把就抓住了刀柄，他失去了一切理智，只想不择手段地把沈杳留在自己的身边。
刀身闪烁着致命的银光，徐意白垂着眸，他看起来像是电影里冷静的杀人凶手，可刀尖对准的方向，却是他放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那刚完成一场表演的手。
他甚至都用出来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绑架沈杳。
刀尖微微逼近点距离，徐意白抬起脸，脸上的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初，你答应会和我结婚，是因为内疚。那现在要是我的手真的伤了，你应该不会再和我离婚了吧？”
他失控的理智已经算不清那前因后果，话音落下，徐意白眉头都不皱一下，抓紧着刀柄就不再犹豫地往下刺，距离他手背还有那毫米之距时——
“徐意白，我答应过你，要在你独演结束之后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弹钢琴吗？”
“你可以听完再决定要不要你的手。”
徐意白握着刀柄的手终于停止住，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下，问道：“为什么？”
沈杳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一步一步地向徐意白的方向靠近，一边开口道：“舞蹈室里的那一次，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当初说的在教学楼下看到你在喂猫，也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徐意白的表情怔住，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大脑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回溯起来，头痛欲裂当中，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在瞬间从指缝间滑落。
“我第一次碰到你，是在我父母的葬礼上。”沈杳言简意赅地把事情从头到尾地概括，“你被躲在花园里哭的我吓了一跳，然后为了把我哄好，给我弹了钢琴。”
耳边发出回荡着的一声嗡，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遗忘的事情像是盏灯，忽地一下亮了起来。
徐意白的唇不可置信地张开着，该变得模糊的记忆却在此刻逐渐清晰起来，像是就发生在昨天般那么深刻。
举办葬礼的屋内有压抑的气息，徐意白和父母说了一声之后，就走到了外面的小花园里。
花园里有几只从外面跑进来的小野猫，饿得蹭在徐意白腿边喵喵叫。他身上没有吃的，只能蹲下来去摸小野猫的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躲在花圃当中的小omega。他的眼睛在月色之下黑亮黑亮，似乎因为哭多了显得有些红肿。他瞪着徐意白，像是一头不驯的小野兽，把徐意白吓了一大跳。
缓过神来之后，徐意白才发现这个小男生长得很漂亮。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脸颊上有还没褪去的婴儿肥，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在花圃里待得太久了，脑袋上沾了几片花瓣，却不自知。
“你是谁家的小孩？”徐意白只比他大一点，却蹲下身想要伸手去牵他的手，“我带你去里面找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嘶——”
他伸出去的手被小男生用力地咬住，沈杳把所有这个年纪的alpha都视为敌人，牙齿越咬越深，眼睛却瞪得滚圆，时时刻刻做好了被人回击的准备。
可是哪怕被咬成这样，徐意白也都一直没有回手，他本能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表达一下自己没有恶意。
咬在他手臂上的力道似乎终于松掉了点，徐意白看到了花园雨棚下的钢琴，他口袋里没有糖，不知道怎么哄小孩，下意识地道：“那我给你弹钢琴好不好？”
可能是他这句话起了反应，沈杳终于松开了牙齿。他还是没信任徐意白，在他再次伸过来手的时候依旧避开，自己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努力地爬了起来。
不过沈杳也慢慢地挪着脚步跟在了沈杳的身后。
他们两个都还小，同时坐在钢琴椅子上也不算拥挤。
徐意白给他弹了很长时间的钢琴，身旁的小孩大概是哭得太累了，听着听着，脑袋一歪，突然又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的肩膀上一重，回头之后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打扰到身旁的omega，但还是轻柔地替他捡掉了发丝上的花瓣。
他们坐在这里的时间很久很久，久到里面的各种仪式都结束，里面的人才想起来丢了一个小孩。
一个女佣面容焦急地跑了过来，在看到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沈杳之后，她才像是松了口气。
徐意白还没来得及阻止了她，她就已经把睡得正熟的沈杳吵醒了。沈杳揉了揉眼睛，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他被女佣拉住了手。
沈杳站起来的同时，注意到了徐意白的鼻尖，慢吞吞地道：
“我没有爸爸妈妈。”
徐意白先是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
他看着沈杳被抱走的背影，下意识地起了身想要追上去，可最后却又只是坐回了原位。
徐意白的手指触在琴键上，发出了点声响。
他想，算了，这个小omega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徐意白连呼吸都忘记了，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omega的脸与现在漂亮张扬的沈杳慢慢重合，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却还是能找出过去的痕迹。
他不应该只比沈杳大一岁，他应该比沈杳大许多，才可以在过去第一次见到沈杳的时候，把他抱起来，保护起来，一点欺负也不挨。
这是徐意白的第一个念头。
“在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你的长相。可我一直记得你的钢琴弹得很好，我也一直记得你——”沈杳用声音把他从回想当中唤了回来，手指精准地落在了鼻尖上的某个位置，“这里有一颗小痣。”
“所以你在大学看到我的时候就想起我了对吗？”徐意白的四肢发麻着，他的意识涣散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开始道歉，“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那只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约定。”沈杳理解地道，“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不记得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意白的眼眶却渐红起来，他低声地问道：“如果我记得你……我们之间是不是会不一样？如果我在那个时候……”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追上去认识了沈杳，陪着沈杳一起长大，是不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是他，自己错失了这个最好的机会。
在此时此刻，沈杳朝着精神恍惚的徐意白伸过了手去，问道：“现在可以把刀给我了吗？”
徐意白把自己的琴声当成了最后能取悦沈杳的存在，所以在演奏会开始之前，他的练习量比以前都翻了一个倍，如果以前是执着，那现在是偏执，他不允许自己在台上犯一点错。
哪怕在台上看到了沈杳和晏知行之间交错的视线，他也没有出一点错。
而现在，他更加知道了自己的手到底有多重要。
徐意白捏着刀柄抬起手，他没什么迟疑地把水果刀交到了沈杳的手上。
沈杳接住了刀柄，看起来要把水果刀轻轻地放下，可是下一秒，刀尖突然转了个方向，面向了他自己。
“沈杳！”
徐意白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扑过去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还是来不及阻止沈杳的动作。
“噗哧——”
刀尖没入了沈杳柔软的腹，新鲜通红的血液瞬间就流了下来。
徐意白只来得及抱住了沈杳，他身上的白色西装瞬间被血液染了红，那温热的血液仿佛紧贴着他的皮肉，让徐意白都失去了温度。
他来不及追究沈杳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狼狈地跪倒在地上，慌乱地喊着：“沈杳……沈杳……！”
大片大片的红染着徐意白的眼睛，他的手发着颤，剧烈地抖动当中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
“徐意白，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晏知行家的。”
沈杳还有意识，他的皮肤本来就过度白皙，现在却近乎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他的睫毛轻颤着，气息仿佛都变得微弱起来，他抓住了徐意白的手腕，预料着：
“可你还是会送我去的，对吗？”
徐意白心思缜密，敢带他过来这里开演奏会，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现在这极端的手段，只是下下策而已。

第67章 “是你离不开我才对。”
徐意白弯下腰慌乱地把沈杳抱起来，他撞开门的瞬间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嘴里一遍遍重复地念着“沈杳”的名字，灵魂隔离在身后。
“砰——”
他直接用脚踹开了后门，司机连画面都没看清，徐意白就已经坐上了车。他闻到了后座，急急忙忙地一脚踩下油门。
徐意白依旧横抱着沈杳，他的手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打颤。他不敢去触碰沈杳肚子上的刀柄，徐意白的脸色也完全没有了血色，唇色完全发白，像是那把刀捅在了他的身上。
“沈杳……”
深深的恐惧感占据着他的身体，他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他紧捏着沈杳的手，想尽一切办法留下着指尖的余温。
徐意白连眼睛都不敢眨，他死死地盯紧着沈杳的脸，他害怕到沈杳的眼像是要轻轻地合上，他就焦急万分地喊道：“沈杳！”
他像是生怕沈杳就这样睡过去。
“咳、咳……”
沈杳单薄的脊背震颤了起来，因为疼痛，他本能地佝偻起了点身体，苍白无力的手指无力地垂下着，指尖变得近乎透明。
“快一点！”
车速在市区里快得像是在飙车，黑车已经闯了好几个红灯。徐意白却还是觉得不够快，他的体温竟然比沈杳还要来得凉一点。
接下来就像是做了一场逼着的噩梦，徐意白把沈杳抱起来一下子冲进了医院里，他看着沈杳被抬上了担架。
徐意白的脚步紧紧追随着担床，他一路追过去，直到被“砰”一声关在手术室门外之后，他的脚步才能停下。
他愣愣地盯着门，因为演奏会特意打理好的发型已凌乱万分。他的双手在刚才已经沾满了鲜血，西装也被沈杳的血染得一塌糊涂，他却像是一点感知也没有。
徐意白独身一个人站在手术门口，明明是站在白茫茫一片的走廊当中，他眼前却是一片要把人吞噬的红。
他鼻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耳边仿佛听到了心电图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像是电击着他的心脏，每一下都剧烈地紧缩起来。
四面八方全是带着消毒水味的新鲜空气，徐意白却像是掉在了真空环境里，被窒息感不留一丝空隙地包裹着。
徐意白的背贴着门，他的双腿像是完全没有了力气。他抬手捂住了脸，背贴着门，一点点地滑落跪坐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无限重播着刚才的画面，徐意白被手掌掩住的眼睛闭了上，从没试图过把那刺眼猩红的画面从脑内抹去，像是自我惩罚着，他试图把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晰，他甚至一遍一遍排演着、回溯着，寻觅着在当初那一刻阻止的办法。
徐意白陷入悔恨与自责当中，他不应该拿出那把刀，他也不应该在沈杳是什么性格的情况下，还把他逼得那么紧。
他是要掌控所有的沈杳，不是会将就妥协的omega。
徐意白脑海一阵眩晕，他有支撑着自己的念头，才没有直接倒下。
他要亲眼看着沈杳平安无事地从手术里出来。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手术室上闪烁着的红灯熄灭，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可是里面却空空如也。
手术台上找不到一点痕迹，手术器械也被擦干净收拢回了箱子里。
徐意白的瞳仁骤缩了下，哪怕这在他的预料当中，他还是猛地一下揪住了医生的领口，质问道：“手术里的人呢？！”
“先生。”医生却拂开了他的手，冷静地道，“这里没有做过手术，刚才都只是手术灯的故障。”
从沈杳在休息室里说出那些话开始，徐意白就知道结果如何。他知道沈杳劝他开演奏会有什么目的，就像沈杳猜到了他早就订好了演奏会一结束的飞机。
沈杳猜到了他不会放手，所以逼着他放手。果决，残忍地让徐意白铭记下这血的教训，刻骨铭心地牢记住这一天。
在下一次见面之时，徐意白会失去再次囚禁沈杳的勇气，他不敢不给沈杳足够的自由。
*
沈杳醒转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右手上挂着的点滴似乎是止痛药，有效地缓解了伤口的疼痛。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上，不吵也不闹。等到点滴没得差不多，护士像是掐好时间一样地走了进来，安静无声地替他拔掉了针管。
沈杳按住手上的针口，赤着脚走下了床。他腹部还缠着纱布，却像是感知不到疼一样地走到窗边，俯瞰了一下脚底的风景——很熟悉，这里是晏家的住宅。
他的视线转会费房间环顾了一圈，可是这里不是他曾经住过的客房。这样沉闷的装修风格，却很像晏知行的房间。
沈杳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唯一见到的就是医生和过来给他送餐的佣人，但房间里却给他留了很多解闷的东西。
他的伤口一点点地痊愈着，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就已经不会感觉到痛意。
“咔哒——”
今天房门打开的时候，沈杳听到了点不一样的脚步声。他看到陈双慢慢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套衣服。
陈双把衣服放在了他身侧，他对沈杳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像这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抱歉，应该让您好好在家休息的，但是不太方便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说得模棱两可，但沈杳猜出来他的意思。他当初在订婚宴上做得太不留情面，把整个晏家的面子都丢在地上踩。
这种豪门贵族最在意的就是脸面，现在，应该是晏知行护着他。
“没事。”沈杳冲他笑了笑，他拿起床上的衣服道，“你出去等我一会吧，我马上就会出来。”
沈杳没让陈双等太久，他们两个坐着电梯下去，有一辆车早早地就停在了楼下。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从他住进晏家开始，第一次看到了晏知行。
晏知行坐在后座的左侧，他还是通体穿着黑色，手仗倚在车门上。
“你的腿还能走吗？如果就这样断了的话，好像也挺可怜的。”沈杳的眼神像是真关切，转面他却又道，“不过手仗很好看，多用一段时间也很不错。”
晏知行却没只是握紧了手仗的把手，他目视着前面，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没有听到沈杳说的话。
他带着沈杳过来的地方是一个隐秘高端的私人会所，晏知行手上拿着手仗，一路带着沈杳走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包间。
那里面只有一个面容俊朗的alpha在等候着他，alpha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耐，在晏知行进门的那瞬，又隐藏得很好地收敛了起来。
看到后面跟着的沈杳，他的视线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掠过，表情似乎都变得愉悦起来。
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回归了严谨的交谈。Alpha正襟危坐着，可是他却无端地给晏知行让人很多利益。
临近结束之时，他明示着道：
“晏，你的omega很漂亮。”
晏知行订婚宴被抢婚的消息闹得轰轰烈烈，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猜晏知行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omega。
他们这些权贵都玩得很开，这样漂亮的omega他也想尝一口。Alpha舔了舔唇，眼神像是蛇的信子一样黏在沈杳的脸上，不加掩饰地道：
“你把他交给我几天，我保证他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会很乖。”
晏知行的眼神在灯光下如冰般地没有化开，凝视着Alpha，让人辨不出神色。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像是在衡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无声寂静当中，沈杳却轻笑了一声，漂亮得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他主动站起身，还拿起了桌面上的酒杯，通红的液体在杯中晃荡了几圈。
他和Alpha之间隔着晏知行，他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可沈杳却偏生从晏知行身前走过。
那条狭窄的走道隔在桌子之间，沈杳的腿不可避免地蹭过了晏知行的膝盖，他却连头都不转地往Alpha的方向走去。
Alpha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这个omega比他想得更要好玩一些。
晏知行却猛地一下抬起手，五指用力地拢在了沈杳的小臂上。杯中的酒晃了出来，沾湿了沈杳的衣摆，他的表情依旧不慌不忙。
晏知行紧盯着他，嘴里却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出去。”
Alpha不服气地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门外走过来的两个人径直地往外拉走。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杳看着他道：“你刚才是在等我向你求救吗？我可不会，反正那个alpha长得也还算过得去。”
他注意到了晏知行的眼神，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像看一个背叛者一样看着我，不是你不拒绝的吗？而且，我们之间不是交易而已吗？何来背叛？还是说——”
沈杳他张开手，轻抱住了站起来的晏知行，脑袋靠了过去，声音像是人鱼的歌声，轻声问道：
“你对我动心了？”
在被他抱住的那霎那，晏知行没有推开他。这句话却像是记重拳锤了下来，他抵住沈杳的肩，用力地把他推开。
“我不会喜欢上人。”
晏知行紧盯着他，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却像是燃着一把火。
他想质问沈杳，是不是只要一个alpha能帮到他，他就能无所谓地主动献身？
就像是当初沈杳勾引他一样。
他说完那句话，晏知行的手越捏越紧，但沈杳现在只能闻到他到他的信息素，他只能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他怎么还能勾引别的alpha。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好情绪，腺体忽然就释放出了信息素，檀香沉重重地压过来，浓郁得能让一个omega当场发情。
“你……”
沈杳明显也闻到了，他的表情一变，突然就扭身挣扎了起来，可却被晏知行轻易地压制住。
晏知行却冷静地紧盯着沈杳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点什么依恋的神色。
他承认，他没有缘由地生气了。他在嫉妒和抗拒沈杳对别的alpha亲近。
晏知行一点点地加剧着这漫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他紧捏着沈杳的手却更加用力。
他讨厌沈杳脸上比他更加冰冷的表情，他厌恶从沈杳嘴里说出来的虚伪情话，他无法接受沈杳给每一个Alpha的拥抱。
沈杳甚至都能在订婚宴上抛弃他，跟着接二连三过来的alpha走，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晏知行要用信息素完全控制沈杳。
先失去理智的是他，他的表情早就不对劲，血液滚烫地沸腾起来，空气中的檀香越来越重，无孔不入。
“关殊……”
“徐意白……”
沈杳的脸色也确实出现了变化，可却和晏知行想得完全不一样。他平息已久的胃部再次翻涌起来，那阵恶心感熟悉地席了过来。
晏知行禁锢着沈杳的手腕，他低下头，想要用力地吻住沈杳。
沈杳却一瞬间爆发出了股大力，猛地推开了晏知行的手，直往包间自带的洗手间里跌跌撞撞地冲去，一刻也不能等。
他这次是真的难以忍受，他也完全不会打算忍。
“呕——”
隔着扇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干呕声，然后接下来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像是盆水浇在了晏知行身上。
他猝然冷静了下来，并且完整地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晏知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门没有关，沈杳刚洗完脸，水珠顺着他的下巴线条滑落，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眼神却显得更加明亮。
他转过脸，睫毛上也挂着水珠，摇摇欲坠地即将落下。沈杳的表情冷淡平静，他在释放出杏花香的同时，叙述道：
“抱歉，闻到你的信息素就很想吐，这次终于吐出来了。”
沈杳只是释放了点那么些许的信息素，连房间里檀香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可晏知行却一下子就抓不住了手仗，让它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
晏知行的手扶在右侧的墙面上，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早已愣住，他其实有猜想过这个可能，却更加相信于摆在他面前的病例真实数据。
又或者是，他曾在自欺欺人。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我不仅不需要，我还恶心。”
沈杳伸手拽住了晏知行的领带，他一点也不收力，用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像是在拽只狗的项圈。
“晏知行，是你离不开我才对。”

第68章 “我不太喜欢被别人碰过的alpha。”
沈杳拽着晏知行领带的手未松，他浑身萦绕在杏花香里，一步一步不紧不缓地往前走着，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的畏惧情绪。
晏知行的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杳身上，一心只想亲吻、标记眼前的omega。
他的目光紧紧地凝在了沈杳身上，本能地只能往后退着。他腿上的伤明显还没好全，步伐稍显狼狈和踉跄，膝弯撞到了身后的沙发。
晏知行的身形轻微摇晃了下，大衣口袋里隐隐掉出来了什么东西，只露出一个边角。
沈杳蓦地抬起手，他的手指顺着晏知行的胸前一点点地往下滑去，像是在暧昧的调情。
他指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晏知行的每一下呼吸都很重，努力地闻着空气中像是施舍般的杏香。
沈杳的触碰像是片沙漠里的绿洲，他想要更多。
晏知行的喉结轻滚了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紧紧地抱住沈杳。
可沈杳的手却是反手一转，拿走了他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细短的药管，里面的液体是浅白色，却又透着淡淡的黄色，像是春天的颜色。
瓶盖拧得很紧，但沈杳对里面药液的味道太过熟悉，他的手指瞬间就抓紧了药管。
沈杳和晏知行的距离很近，他一抬起眸，视线就面对面地交错在一起。
他的手指轻晃着手中的药管，心情像是很愉悦，轻笑着问道：“药？”
晏知行的眼神忽而清醒忽而失控，他现在呼吸急促，明显是在强行地忍耐着，眼神却停在了那悬在半空当中的药管。
他抬手扶住额，额间的青筋已经凸了出来，汗流不停歇地从脖颈处滚落，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炽热的。
维持着最后点理智，晏知行冷冷地道：
“把东西留下，然后你出去。”
沈杳的脚步却一动也不动，他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药管，在某一瞬间，他反应迅速地往后一退，躲掉了晏知行伸过来的手。
他微侧着脸，看着晏知行，不解地道：
“我们不是达成交易了吗，你还需要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吗，需要我的信息素为什么不直说呢？”
“只要你听我的话，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边说着话，边让晏知行伸出手，像是要把这药管还给他，沈杳那往他手边递的动作好像也真的是那么近。
冰凉的药管已经触碰到手心，晏知行要拢紧手指的那一刻——
“砰！”
沈杳不打一声招呼地松开了手，玻璃像是炸开一样碎在了地上，液体在地板上四散地流开。
他平静地问道：“这是什么赝品？”
杏花香猛烈地在房间里炸开，浓郁得像是一个花田，足够安抚住晏知行的情绪。
可是没有，这连一点缓解作用都没有起，反而加剧了他的情绪浮动。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你的药对吗？”
“如果离开我的话，你会死吗？”
沈杳的手代替药管，轻轻地放在了晏知行的手上，瞬间就被紧紧地抓住，用力地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当场。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剔透，沈杳的脸漂亮冷淡，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着，高高在上地道：
“如果你会死的话，不如改改主意，早点把我当成你的救世主。”
晏知行的视线无法从沈杳身上移开，造物主太偏爱沈杳，他的脸上挑不出一点错，美得不可方物。
他摆出这样冰凉冷淡的表情时，眼睛里一点东西也装不下，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在乎。
“晏知行。”沈杳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畏惧自己的作用会被这人工试剂代替，他伸手捏住了晏知行的下巴，下手还是没什么分寸地用力，他淡淡地道，“我是独一无二的。”
晏知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他那强行伪装出来的冷淡神情早就摇摇欲坠，即将四分五裂。
信息素的味道做不到完全复刻，但药管里的液体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这已经是完成度最高的替代品。
这百分之一的差异，让晏知行完全忽视里满屋的人造杏花香，夹杂在其中，勉强能找到的痕迹才真正属于沈杳。
假的，那些都是假的。
晏知行胸腔起伏越来越大，他原本就紧握着沈杳的手，现在猛地一用力——“嘭。”
一声沉闷不重的声响，沈杳被他直接拽倒在了沙发上。沈杳身上的白色毛衣宽大，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滑，他里面没穿内衬，露出来截劲瘦的腰，很快被晏知行的手掌捏住。
阴影盖了过来，晏知行屈膝跪在了沙发上。Alpha永远都喜欢当掌控者，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晏知行的眼底有点血色，像是猎食一样，他压制着沈杳，追寻着本能往沈杳腺体的方向靠近。
沈杳施舍给他的信息素太少，脑袋里的涨痛并没有完全缓解。
他张开唇，锋利的犬牙露了出来，即将要标记的时候，太阳穴里电钻般的痛意一下子席卷而来。
沈杳把那仅剩无存的信息素也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片清凉的空气。
猛然之间，晏知行的瞳仁放大了几倍，他的大脑空白一刹。
沈杳找准机会用力地一推晏知行的肩膀，然后瞬间屈膝抵着他的腹部，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他不慌不忙地半起身，伸手拉起肩膀上滑落的毛衣和外套，遮挡住了光洁的腺体。
沈杳刚还被Alpha强压着，现在表情却一点也不慌乱。他冷漠地看着满脸痛苦的晏知行，却不施一点援手。
“痛吗？”
晏知行紧紧地盯着他，他手臂的线条紧绷着，手掌束缚住了沈杳的小腿，哪怕痛成了这个样子，他的一切动作和眼神都昭示着他要占据主动地位。omega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比得过一个alpha，要是晏知行想要抢来，沈杳根本抵御不了什么。
“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强暴我。”沈杳的语气冷静到极致，“但我会控制好的腺体，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施舍给你一点信息素，你可以试试。”
晏知行一言不发地沉默着，目光依旧像伺机而动的野兽，像是在衡量这句话背后的价值。
“是你需要我，所以应该是你应该听我的。你听我的话，我用信息素安抚你，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这不是件很公平的事情吗？”
沈杳蓦地又伸手扯住了晏知行的头发，他的手指勾勒着底下的疤痕，是上次花瓶留下的伤痕。
他微微地起身，视线扫过晏知行的腿，问道：“还是你希望我继续恨你？”
晏知行的喉结轻滚了下，似乎是因为哪句话动摇了一下。
沈杳的手肘撑在沙发上，他捕捉到了晏知行的表情变化，终于把手松开。他扫视了晏知行一番，先命令道：“站起来，然后把外套脱了。”
晏知行最开始妄想用信息素来控制沈杳，事实上被*控的是他。他缓慢地站起来，真的遵循了沈杳的命令。
仿佛是为了奖励，沈杳扯下了他脖子上本就松掉的领带，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形成了强烈的黑白色差冲击感。
他很擅长挑逗Alpha，手指顺着晏知行的喉结慢慢下滑着，然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一粒、两粒、三粒，这好像是做爱前的准备工作，细致暧昧，调情一般，像是在解开一个礼物。
沈杳在解到第四粒的时候停下了手，他把刚才自己说好的约定抛之脑后，漫不经心地道：
“跪下吧。”
哪怕晏知行现在没多少理智，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对于他来讲，是件很屈辱的事情。
也应该没人跟他提过这种命令，晏知行骤变的表情明显染着怒意：“你……”
沈杳轻蹙起眉，他抬起腿直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晏知行的膝盖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如果没有受伤，晏知行不至于被他一脚踹倒，但沈杳踹的就是他那条伤腿。
“咚——”
晏知行的一只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下一秒，沈杳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他不再吝啬，让清雅的杏花香在满屋里飘香。
“我现在不要你的命，但你跪下给我道个歉不是应该的吗？”
沈杳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边趁晏知行沉沦于他的信息素，抬脚用力地踩在了他另一只。
“咚”。
又是一声。
晏知行的两只膝盖都实打实地磕在了地上，跪着面向了沈杳。他的肩背却按照平日的习惯挺得板直，跪姿的膝盖分开着距离。
他平日里锻炼得很好，肩背宽阔，胸前也有肌肉，完全撑得起身上的黑衬衫，而现在衬衫的领口散乱，露出了大片肌肤。
偏生晏知行狼狈成这个样子，表情却还是一脸紧绷着的禁欲。
沈杳不在意，又或者说他觉得晏知行就应该这个样子，他会更喜欢。
晏知行的眼神清明片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些什么，瞬间就要从地上起来。
沈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鞋，他的脚上只穿了双单薄的袜子。他伸出脚，隔着西装裤，踩在了晏知行的双腿之间。
脚心瞬间感觉到了热度与硬度，晏知行的喉结发出道闷响。他的下颚线条何时绷紧了起来，他隐忍地咬着唇，汗珠却暴露着他的情绪，从下颚线条上滚落。
沈杳把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领带解开，脚不知轻重地又踩了几脚。
为了避免晏知行反抗，在耳边急促的呼吸当中，他弯下腰，把属于晏知行的深黑色领带，一圈又一圈地束缚地绑在了手腕上。
最后，为了追求完美主义，沈杳还绑了一个漂亮的结。晏知行的手落下，垂在了结实的大腿上。他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让人看不到神色。
他比晏知行要清瘦许多，但沈杳才是现在真正的掌控者。沈杳的双腿交叠着，他捏住晏知行的下巴。
沈杳垂下眸，现在才是真的高高在上，问道：“你干净吗，有和别的omega上过床吗？”
沈杳把过去晏知行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表情有点困扰地道：
“我不太喜欢被别人碰过的Alpha。”

第69章 “我和徐意白结婚了。”
同样类似的话，晏知行曾经一脸冷淡地问过沈杳，当时他的视线轻垂而下，像是在衡量一个物品的价值。
现在，不管是地位还是位置，都和当时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迟迟未等到回答，沈杳像是屈尊降贵一般，微微弯下了腰。他右手扯住了捆在晏知行手腕上的领带，把人也带了过来。
沈杳加重了些脚掌上的力气，他的动作是有意为之地羞辱，力度却不重又不轻，完美地掌握着一个度。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伸手轻抚着晏知行的脸颊，问道：
“这样对你你都喜欢吗？”
晏知行的呼吸蓦地停滞了下，肩背线条却是越绷越紧，皮下的血管疯狂跳动着。
他低头就可以看到沈杳踩在他西装裤上的脚，被袜子包裹着，从裤管当中隐约露出来了脚踝，脚踝凸出，往下却又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漂亮的omega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像是最精美的瓷器。
一只手就能轻易地握住。
晏知行的眼神刚聚焦在上面，喉间又发出声隐忍的闷哼。沈杳不收劲，完全随心所欲，一点也不在乎Alpha的感受。
甚至刻意为之地粗鲁。
可晏知行的喉结滚动的频率却越来越高，他咬住的唇蓦地松开，张合着的薄唇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所有的隐忍克制全部汇集为金发上的湿意。
太阳穴的涨痛不复存在，代替而来的是那被过去瞧不起的omega这样踩着的耻感，夹杂交织在那像是浪潮一样翻涌而来的刺激感当中。
晏知行的眼角越来越红，临近濒临值的时候，那不停摆动着的脚却又停止。
仿佛被人扼住喉管，晏知行的耳边起来一阵轰鸣，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愈加紧绷。
沈杳却满脸淡然地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他看着那张冷白冰冷的脸被情欲覆盖。
他强迫起Alpha直面自己的欲望，不加一点修饰地直白问道：
“忍得了吗？”
晏知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浑身都如同火在烧。他不喜欢被掌控，也不喜欢直白地把欲望说出来，哪怕是现在。
紧捏着他下巴的手却突然离开，就连踩在他身上的脚也忽然抽离开，完全不再触碰他。
这明明是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晏知行的瞳仁却瞬间放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身上抓住沈杳，却因手腕上的束缚，只是碰到了场空。因为急促的动作，上半身失去了重心，往前磕去。
沈杳重新靠到了沙发上，手臂交叠地抱在胸前。他用膝盖抵住了晏知行的胸腔，不让他触碰到自己一分一毫，哪怕是衣服角。
“你要告诉我你要什么，我才能给你什么。”他慢条斯理地问着，反问道，“不是吗？”
掉在欲望里的Alpha是冲破枷锁的狼，沈杳对他的态度像是在训狗，给一巴掌又给一块糖。
晏知行的呼吸越来越紧，杏花香却像是双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他艰涩地开口，从嘴里挤出来了实话：
“不能……”
“那就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上一个问题。
晏知行的大脑像是卡顿地转动了下，他回想了起来，低声地道：“没有……我没有被别的omega碰过。”
“好。”
沈杳点了下头，也没说满意不满意。他的脚在晏知行面前晃了晃，伸手勾了勾他的唇，眉眼松懈地道：
“帮我把袜子脱了吧。”
他没有帮晏知行解开领带，这也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举行的顺利性。
晏知行被束缚着的一只手先是抓住了沈杳的脚踝，然后两只手一起慢慢地下滑，成功脱下了他的袜子。
他伸手握住了沈杳的脚，像是抓着一块洁白的玉。
沈杳身上没有哪处是长得不好看的，就连那双脚也是，清瘦白皙，能看得到上面蔓延着的血管。
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但或许是因为他长年练跳舞的缘故，柔中又带着点刚。
沈杳再一次踩上来的时候，离开那层布之后，晏知行更能感觉到他脚底的柔软。
他的呼吸猛然间变沉重，Alpha总是喜欢完全掌控。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挣扎了起来，想要脱离束缚直接把坐在沙发上的omega拽倒下来。
沈杳绑的时候却用了点技巧，用蛮力不能轻易挣开，只把手腕磨得像是要见血的红。
“沈杳……”
晏知行身上的汗冒得越来越多，他不自觉地念着沈杳的名字。在最后一声呢喃之后，晏知行的大脑一片空白，连骨头都像是要被吞没。
他的肩膀因为呼吸耸动着，晏知行跪倒在地上，大脑在混混沌沌当中也清晰认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杳终于从沙发上慢慢地站起身，他白嫩的脚心有些红肿，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些许烧灼的疼，他却不太在意。
外面的天气寒，他的身上也披了件厚重的驼色大衣。轻轻一滑，大衣就从肩膀上滑落，被他拢在了手臂上，盖住了藏在下面的手。
沈杳身上只剩下那件毛衣，他主动地半蹲下来抱住了晏知行。怀抱紧密热切，沈杳垂下眸，眼神也是温情万分，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他的睫毛一点点地垂下，面对面地靠近着晏知行。呼吸越凑越紧，缠绵炽热地交缠在了一起。
晏知行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他遗忘了身下不适的潮湿感，只知道沈杳要给他一个吻。
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沈杳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避开，等待着那个吻的到来。
沈杳藏在外套下的手却往下一滑，摸进了口袋里，一支钢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的拇指利落地往上一拨，轻而易举地就把笔盖脱落，露出来了尖利的笔尖。
嘴唇即将触碰到之际，沈杳没有给他一个吻，反而抓紧笔身，他把那尖锐的笔尖用力地刺进了晏知行的右大腿上！
他的动作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鲜血瞬间汩汩地流了出来，腿上强烈的痛感让晏知行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的唇色些许发白，他没有管自己受伤的大腿，紧盯住了沈杳漠然的脸。
沈杳却没有松手，他用力地把钢笔继续往下刺着。他转过脸，与晏知行相视着，缓缓地道：
“你知道吗，我和徐意白结婚了。”
“领了结婚证，完全合法的那一种。”
晏知行的眼底通红，死死地盯住了他，像是要把他拆入腹中。
沈杳松开手的同时，他把手臂上一直挂着的大衣丢进了晏知行的怀里，过长的衣摆瞬间沾染上了通红的血液。
那件外套一直穿在他身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沈杳弯下腰，捡起来了地上的鞋。他丢下现在无法起身的晏知行，不徐不疾地往门外走去。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杳突然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反应迅速地回过头，只看到晏知行完全忽视了身上的伤，像是只脱笼的野兽一样，疯了一般地向他狂奔而来。
“砰——”
晏知行的身体撞在了门板上，只慢了一拍。沈杳猛地摔上了门，从外面锁上了门。沈杳靠在门板上，里面锤击着门板的声响晃荡着他的身体，晏知行像是随时都会破门而出。
沈杳把此时此刻无比需要他的晏知行关在了里面，只刻意留下来了一件沾染着他信息素的外套，那是他留给晏知行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只是想想，就知道晏知行会在屋内没有任何尊严地抱住他那件外套。

第70章 “有的是人乐意。”
晏知行“嘭”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他的呼吸声沉重，每一下都像是从肺部里抽出来了成吨的水。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却被失去Omega的暴怒与无措给盖过，他双目猩红地紧盯着门。
他听到了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杳。”
晏知行用力地拍着门，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声：“沈杳！”
摔破洒落在地上的试剂还在起作用，人工打造而成的杏花香却让晏知行脑袋胀痛得更加厉害，从鼻尖吸入让五脏六腑都开始颠簸般疼，他本能地在抗拒。
不是。
这不是他要的！
他扶着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晏知行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万花筒，画面颠倒错乱着，连平直的道路都看不清，唯独沙发上那件垂落的大衣在视线里是清晰的。
晏知行的鼻息炽热，他意识不明地跪倒在了地上。这次沙发上没有坐着的沈杳，只有一件他刻意留下的大衣。
他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板。晏知行紧攥着衣服的手用力到血管凸起，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衣服里，闻着沈杳衣服上残留的杏花香。
晏知行额前的汗全是越出越多，这所剩无几的信息素味道让他更加郁燥。他粗鲁地一把拽住大衣下摆，把一整件衣服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脸颊泛着点红，边磨蹭着衣服，边低声地喊道：
“沈杳……”
*
医院单独的VIP室里，晏知行睁开了眼睛。在清醒的一瞬间里，他的神色在刹那产生剧烈的变化，哪怕现在他不在易感期，也维持不住清寡冷淡的模样。
他伸手抓过身侧的玻璃杯，猛灌着冷水入喉，易感期的相关记忆在一瞬间涌入脑内——他毫无尊严跪在沈杳面前的模样，直白表露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欲望。沈杳高高睥睨的眼神，还有他在空中轻轻晃荡的脚。
甚至还有到达顶峰时，从骨缝间攀上云空的快感，所有的感官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楚。
“砰——”
晏知行手中的杯子被他摔落在了地上，清脆且重的声响。听到里面的动静，陈双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拿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那一根黑色手杖，陈双低着头在床边放好。
“沈杳呢？”
“……”
陈双顿了下，或许是一物降一物，沈杳总是有办法把晏知行搞得很狼狈。他不知道晏知行和沈杳间发生了什么，但怎么安置沈杳变成了个麻烦。晏知行没有命令之前，他不可能对沈杳轻举妄动。
“在老宅。”
晏知行的余光往床头柜上望去，除却玻璃杯，上面还放着与药管，与摔破的那支一模一样。他的视线凝在上面，又慢慢地收回。
简然找来许多依赖症，提取了他们的信息素，做了不少的实验。根据实验结果，仿制出来的药品完全能有效抑制病症。
可是，这个药管对于他来讲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他本以为是连沈杳的信息素都已经救不了他，但事实证明，只是他的身体在抗拒仿制品。
晏知行把药管丢进了身侧的垃圾桶里，他刚苏醒没多久，腿上被钢笔扎伤的伤口也才刚清理干净，他就拿起手杖下了床。
他提起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上，面无表情地命令道：“让司机开车出来，回老宅。”
晏知行到的时候，沈杳安稳地待在他的房间里，他的手边甚至还放着下午茶，一脸闲适地低头玩着手机。
他完全不准备逃。
沈杳听到开门的动静才抬起头，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晏知行的神色，疑惑地问道：“你这样来找我是来兴师问罪吗？可是你当时不是很爽吗？怎么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他的表情天真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一样：“我什么都没干，只是用脚你就……”
沈杳说话的时候正好光着脚，踩在了黑色的地毯上。他的裤腿有点长，盖过了大半个脚掌，只能看到他秀气的脚趾，微微地勾了勾。
“够了。”
晏知行蓦地打断了他，他站在门前，一步都不愿意往沈杳的方向靠近。他也不可能复述那些丧失尊严的回忆，他只是问道：
“你和徐意白结婚了？”
“对啊。”沈杳轻轻地点了下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结婚？”
沈杳转过身，把窗户完全打开。寒风瞬间扑了进来，外面正下着雪，是今年的初雪。
“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沈杳站在床边，窗户推开之后，他半个身子都像是悬在了风中。他笑着建议道：
“那你可以杀了我。”
Omega的身形清瘦，衣服在风中被吹得鼓动。这样的情况下，谁在沈杳的肩膀上轻轻一推，他就会直接摔下去。
晏知行的脚步往前迈着，他伸出手，却没有把毫不设防的沈杳从这里推下去。
“沈杳。”晏知行紧抓着沈杳的领口，把人往前拽了一把，他垂着眸，冷冷地盯着沈杳，“你对我的底线有点误解。”
晏知行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怀表，款式年代明显已经久远，里面的指针都已经不在滑动，但却被封存保护得很好。
他从小到大最明白一件事情，动情的人便是死得最惨，他要做最冷血的人，一切都以利益为主。
他也早就知道，喜欢沈杳这样的omega会被玩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晏知行的手往下一滑，突然地抓住了沈杳的手臂，用力地把人往门外拽。沈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得脚步跌了一下，脑袋磕在了他的背上。
他已经很久不会外露情绪，现在却一脸怒容地把沈杳拉进了电梯里。晏知行拉开车门，拽着沈杳坐进了车后座。
晏知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轻闭上了眼睛，又像是冷静下来一样，开口命令道：
“开车。”
沈杳轻揉着手腕，他没有反抗，也没指望晏知行把他放下去。
他抬头望着窗外，白雪像是颗粒一样地从天上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接了一片晶莹的雪花。
他下车看到的是栋低调漆黑的建筑物，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却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迎面射上来，人海像是浪潮一样涌起又降下，台上的表演在阵阵惊叫声中露骨又大胆奔放，就连前面引路的Omega身上都穿着兔女郎制服。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合。
沈杳的视线巡视了一圈，他跟着晏知行一起走到了顶楼的房间。打开门，先看到的是一张坐在转椅上的背影。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响，椅子忽地一下转了过来，露出来脸的Alpha表情有点诧异，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沈杳的脸上。
那是上次见过的Alpha，沈杳一下子明白了晏知行的目的。他转过脸，一眨不眨眼地盯着晏知行问道：“你要把我送给他？”
晏知行与他对视着，眼神像是和他手杖里镶嵌着的宝石一样，没有温度。
他没有回答，Alpha却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怕晏知行反悔，急急忙忙地说道：“晏，上次答应你的那些利润我会按照约定让给你！”
晏知行的神色依旧没有起伏，他的视线依旧只放在沈杳的脸上，看起来对那些所让的利益毫不感趣。
他等了很久，然后一转身。
房间只留下来了沈杳和Alpha两人，听到那声关门声之后，沈杳没有转头，他对Alpha露出来了他最常有的乖巧笑容：“晏知行把我送给你了。”
“你喜欢他吗？如果你喜欢他的话那可太可怜了。”Alpha在椅子上直起身，他的五官深邃，盯着沈杳的眼神看起来深情又惋惜道，“晏可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怪物，你那么漂亮的omega，陪着他是件多可惜的事情。”
“我可不喜欢他。”
沈杳学着Alpha的样子，也轻耸下了肩。他伸手按住了Alpha的肩，把他推回了椅子上，轻笑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询问的同时，在心里有恃无恐地倒数着。
晏知行站在房门外，外面是长长的一道走廊，深得连底都望不见。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只能听到一声桌子被移动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手杖抬起又压在了地板上，像是转身要走的样子。
只是一个omega而已，他宁可因为易感期的折磨而死，也不会容许一个omega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只是一个omega而已，他不信自己会那么在意，该舍弃的时候就应该舍弃，他也不允许自己有软肋的存在。
沈杳在刚才也没有向他求救，他也其实根本不在意对吗？对于他来讲，什么Alpha都一样对吗？
他的脚步根本就没有挪动过，晏知行抓手杖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它硬生生地压断。
晏知行站在外面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他就猛地转过了身，用力地摔开了门。
门一开，晏知行看到的画面就让他目眦欲裂。
沈杳屈膝靠在椅子上，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会抽烟，细长的手指上现在却夹着烟，一缕白烟从烟头缓缓地冒了出来。
他的眼睫轻垂着，不用他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天然就带着诱。
沈杳的另一只手摸着Alpha的脸颊，他弯着腰，距离很近，看起来马上要吻到了这个Alpha。
晏知行的耳边“嗡”一声，所有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被引爆。
他一下子冲了过去，连腿上的伤和疼都忽略，他蓦地拽住沈杳的手臂，先把他和Alpha的距离扯了开。
Alpha皱起眉，表情明显不快：“晏……”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领口就被人揪住，晏知行的拳头就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
Alpha坐着的转椅被这股大力带得往后溜去，椅背径直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还回弹了一下力，脑袋被砸得起了阵耳鸣。
“你疯了吗？！我们的合作你还要不要了？！”
晏知行的呼吸急促，Alpha的威胁他一点也没放在眼里，眼底的波澜不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手杖一丢，拽着Alpha的领口，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晏知行的每一下拳头都落到了实处，一下比一下打得要来得狠。
这好像变成了他抒发情绪的方法。
“啊！”
Alpha又发出了凄厉一声的惨叫，他的鼻梁骨一阵剧痛，应该是直接被打得骨折了。
他的指关节已经染上了Alpha的鲜血，却像是杀红了眼的野兽，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直到拳头下的Alpha完全失去了意识，他才逐渐停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凌乱，晏知行缓缓地转过脸来看沈杳。
他不在易感期，刚才的那番举动完全是在他清醒的情况之下。晏知行丢下昏迷的Alpha，抬步往沈杳的方向走去。
“你想用这种没有意义的举动确认什么？确认你不在乎我？确认你可以抛弃我？”沈杳轻笑了声，他夹着烟的手指反手一转，用指关节蹭过晏知行衣服下的心脏，“可是你好像很在意。”
他可比晏知行还要小心眼，也还要记仇。沈杳只是没有抽烟的习惯，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会抽烟。
“而且你的心跳得好快。”
“为什么？”
他咬住烟，垂下眸吸了一口。沈杳逐渐靠近晏知行，在鼻梁快要贴到一起的时候，他用手指夹住了烟，然后缓缓地吐唇，动作不熟练却也不生疏。
他把烟圈全都吐在了晏知行的脸上，一点也不落。
烟味带着辛辣的味道，萦绕在晏知行的鼻尖，往他的肺部飘去。仿佛是被尼古丁麻痹，晏知行的身体一动也不不动。
烟雾缭绕之下，沈杳的眉眼在他眼里模糊不清，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是同往日不一样的神秘韵味。
他的心跳得就跟沈杳说的一样，很快，面上却依旧固执地不露出一点破绽。
沈杳的唇线平直，一张脸冷淡漂亮，开口说的话更是百分百的薄情寡义：
“跪在我面前这件事情好像让你很不爽，你不乐意，有的是人乐意。”
他手中的烟烧了短短一截，沈杳只吸了一口。
然后反手把还在燃烧的烟头往晏知行的脖颈处按，用这种方式来掐灭。

第71章 “我救了你一命”
脖颈处传来一阵烧灼的痛，灰白的烟灰掉落下来。晏知行的血管强烈地跳动了几下，他像是封闭了痛觉了一般，没有反抗垂眸看向沈杳。
沈杳的睫毛轻垂着，视线专注地落在空气中飘散的烟灰上，瞳仁一眼能望到底的最深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感。
像是展览柜里放在最高台的瓷器，冰冷又精美，让晏知行不可抑制地冒出来拽下来打破的冲动。他盯着沈杳的脸，那处烫伤的皮肤之中，猛然窜起来了一阵电流感，直戳着神经。
他应该对沈杳说的话感到愤怒，可他却又无法控制地去想。又有谁乐意，沈杳又希望谁在他的面前。
“关殊和徐意白。”晏知行的眸光从昏倒在转椅上的alpha上扫过，“又或者哪一个alpha都行？”
沈杳察觉到了晏知行眼神的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他把按灭的烟递到晏知行面前，不直面回答晏知行的问题，反而像是施舍一样，问道：
“送给你，你要吗？”
烟嘴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晏知行的目光落在了上面，他低声冷淡地道：
“你的玩笑并不好笑。”
沈杳耐心地抬着手，静静地等待着晏知行的反应。他夹着烟的手指轻晃了下，混杂在呛鼻的尼古丁味道里，有一阵淡淡的甜味。
晏知行的指关节上滴落着血液，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生气，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的手紧紧地放在腿边，却又在突然之间晃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来。
“叩叩。”
突然敲响的声音打破了房内即将破掉的僵局，陈双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上还掉落着的晶莹雪花。
他走到晏知行的身边，用只有晏知行听到的声音，低声地道，“董事那边有新的消息，他们还是要对沈先生下手。”
晏知行轻皱起了眉，他的脸色再次恢复了平静，看向沈杳道：
“先跟我走。”
沈杳跟在晏知行的身后，重新坐上了来时的黑车。
他环顾了圈四周，发现平时跟着晏知行的那些保镖车少了几辆，明显是因为被突如其然的计划打破。
“进去。”
他出神的几秒钟内，晏知行代替了陈双的位置，为他拉开了车门，言简意赅地命令着。
沈杳这次没有和他犟嘴，他矮了下身，坐进了车后座。
黑车这次疾行得格外的快，像是要甩掉什么一样。沈杳又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红桥，长得一眼都望不见底，桥下是不见底的深湖，掉下去就能把人吞噬。
在车子驶入桥上的同时，一切平静都在一瞬间被打破，周围突然冒出来了好几辆车，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像是在捕一条落网的鱼。
“滋拉——”
在一声声惊恐的惊叫声当中。
沈杳坐着的车轮胎突然往右一甩，他坐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晏知行的方向倒去，掉进了他的怀里，被双手牢牢地护住了肩。
“趴下！”
这种场景晏知行好像碰到过很多次，他反应迅速地喊了出来，提醒着沈杳。
他被晏知行拽倒在了座位之下，肩被晏知行用力地往下一按。下一刻，连脑袋都被往下一压，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嘭！嘭！嘭！
真正的枪林弹雨迎来，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数颗子弹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接二连三地直射了过来，落在防弹的车身上，只变成了沉闷的声响，留下一个一个的凹壳。
晏知行的神色有些严重，他过去的所有事情都会做好详细的安排，避免一切意外的发生。
而今天，就是意外。
“砰！”
这一声离得最近，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近在咫尺，一颗子弹从他们身上呼啸着而过，从一头窗户直穿过另一头窗户。
炸裂开来的玻璃碎片全都掉落在了护在沈杳身上的晏知行背上，戳进了背里。
“砰——”
远处冒起枪口的硝烟，晏知行的保镖把暴露出位置的佣兵击毙。
对方的来人不知道有多少，枪声从未停息过，你来我往地发生着剧烈的争斗。
沈杳被晏知行护在车内最安全的位置里，他看不清任何东西，一阵阵枪响却让他起了一阵耳鸣，身上的温度逐步降低着。
蓦地，他的耳边一暖。
晏知行一言不发地伸出了手，盖在了他的耳边，替他挡住了外面轰鸣的枪响。
“结束了。”
时间流逝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一切声响都落幕，紧贴在他背上的温度离去。
晏知行刚想要伸手把沈杳拉起来，透过前窗，他的瞳仁却猛地扩大了一下。
一辆庞大的装甲车从桥前直冲过来，一点速度也没有见，它像是碾过死物一样，粗暴霸道地撞开一辆一辆挡路的车，在那像是暴雨一样的枪声中都没有停下来。
每一辆都被它撞得在半空中翻飞，又重重地“砰”一下落在了地上。
它像是座山一样压了过来，晏知行唯一能做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地抱住了沈杳，把他牢牢地护在了身下。
黑车也毫无意外地被撞到了飞起，沈杳的眼前是一阵急速的天旋地转，就像是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连五脏六腑都要被摔了出来。
“嘭——”
重重地一下落地时，黑车已经百孔千疮，挤压着每一分每一毫的生存空间。
晏知行的手都已经护在沈杳的脑后，他的脑袋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那剧烈疼痛的侵蚀，视线短暂地黑了一阵。
“滴答。”
寂静的空气当中，血腥味道的液体落在了沈杳的脸上，温热的。
沈杳的呼吸蓦地变得急促起来，许久未来的恐慌敢再次席卷而来，像是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按压住他的四肢，扼住他的喉咙。
视角的余光里，是通红的桥梁。
晏知行把他护在身下，用肩背替他强行撑起了挤压着的空间，鲜血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着，落在沈杳的脸颊上、脖颈上、衣服上。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情况，同样的有人护在他的前面，一切都在与过去吻合。
沈杳的唇色越来越白，他连呼吸都忘了，一点鼻息都没有发出来。
他眼前的画面被人切碎又重合。
沈杳再次看到了那个漂亮的omega，他的母亲。
也是这样把他抱紧在怀里，哪怕自己已经满身的血，却依旧用手指抹着他的脸颊，替他擦去上面的血迹。
告诉他——
“沈杳……别怕。”
晏知行睁开了眼睛，他满脸鲜血。他看到了沈杳脸上呆滞无光的神色，也注意到了他白皙脸颊上温热的血液。
他伸手抹去了。
沈杳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他掉在了幻境里，连眼前是谁都分不清，气若凝息地喊了一句：
“妈妈……”
晏知行没有听到那道微弱的声音，他转过身紧紧盯着窗外。
装甲车扫平了一切障碍之后，却没有再次撞上来，一个高大的外国人Alpha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转着手上的枪，悠闲地往黑车的方向走过来。
晏知行尝试着动弹了一下，他的右腿却被死死地压住着。他看着佣兵越走越近，从车门的隐秘位置里摸出来了把枪。
车门因为被挤压根本打不开，晏知行顾不得自己满身的血和伤，开枪在车门上打了两枪。他咬着牙，动作急切地用拳头一记打了上去，整条手臂瞬间变得全麻。
佣兵的距离每进一步，晏知行撞车门的动作就迫切一分。
“嘭。”
车门终于颤颤巍巍地摇晃了起来，最后在一声重响之下打开。
晏知行把枪塞给了表情浑浑噩噩的沈杳，他用力地一推，把人推到了车门外。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刚才的一切耗尽了晏知行的所有力气。他的眼眸却还是强睁着，像是一定要看到沈杳走远：
“沈杳……你走吧。”
“不要……”
沈杳摔在门外，表情空洞一霎，他下意识地在半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晏知行的手指，拳头用力地合上那瞬，他只碰到了指尖流逝而走的空气。
沈杳像是猛然回过了神一样，他的脸色苍白依旧，却很快地抓住枪往身后藏。
“咔哒——”
他无声地上了个膛，然后手指扣在了扳机之上。
佣兵走了过来，他直接径直掠过了桥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omega。他站在晏知行面前，一句话都不说，直接用枪隔空对准了晏知行的脑袋，准备直接干脆利落地要他的命。
晏知行的神色却依旧冷静，他一点也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看到佣兵的身后，沈杳表情冷静到出奇地抬起了手，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轻拂动，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缓缓地滴落着。
他那张脸漂亮得不像是会拿枪，可是握枪和抬枪的动作都非常标准。
“砰——”
他压不住后座力，所以用两只手紧握着枪。他开枪的动作没有一份迟疑，动作比佣兵都要来得快一拍。
呼啸的风声当中，子弹精准地穿过了佣兵的脑袋，血花在空气当中炸开，与空气和风中的血融在了一起，变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杀了一个人，沈杳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把枪缓缓地放下，像是在风中摇曳着的彼岸花。
“晏知行，你要记住。”沈杳转过脸，他用手背轻抹掉脸上的血迹，像是从场常年缠着他的噩梦当中惊醒，喉咙沙哑到了极致，“我救了你一命。”
血液模糊着晏知行的视线，他坠下的意识前。这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也是他最后听到他的声音。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像是要握住些什么。
沈杳站在原地，在晏知行剩下的保镖到来之前。他把身上毛衣上戴着的定位仪摘下，丢尽了湖中，让他的踪迹在湖水中完全消散。
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沈杳拿出手机，对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发着一条又一条的讯息。
“你为什么不按照我们说好的计划来？！”
“我不是都保你的性命了？”
“你也想杀晏知行，为什么还要反过来救他？！”
沈杳垂下眸，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睫上，冰凉地温度。他冷漠地回复道：
“不是你先不按照我们的计划来的吗？”
“那就不要怪我反水。”

第72章 “你可以利用我”
沈杳被晏知行保护得很好，他身上没受太大的伤，擦伤也被处理得很好。陈双和晏知行就没那么幸运，被推进了手术室急救。
他独自呆在顶楼的病房里，门外站着几个留下来的保镖。沈杳拿着手机，把里面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删除，再把各个邮箱里的定时消息耐心地撤掉。
如果他不幸被人摆了一道的话，真相也会在第一秒之内出现在晏媛的面前。
晏知行的家主位置有许多人觊觎，和他联系的是晏知行的一个哥哥，晏回。
从他在晏家醒来的第一天，他就在那被饭盘压着的纸条上发现了联系方式。
晏知行行事缜密，无论是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有详细的计划安排，提前确认这条道路的安全。
沈杳需要做的事情是以身为陷阱，打破晏知行的平衡，给晏回制造出来机会。
他从不害怕把自己算进局里，也不畏惧赌命。当初徐意白和关殊抢婚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他赌的是，晏回不敢要他的命。
沈杳把手机卡拿出来，掰断，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又有揉皱的纸巾覆盖住。
现在事情暴露，在晏知行苏醒过来之前，畏惧于他的打击报复，晏回肯定会把自己藏到天涯海角之处，连一个尾巴都不敢露。
那么他在晏知行面前，不会是共犯。
只会是他的救命恩人。
*
眼前是黑压的天，一口气都透不出来，金发的少年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奔跑、奔跑，耗尽着全身的力气，脚步在突然之间止住。
碎石从悬崖边掉落下去，深得连声回响都没有发出来。
“咔哒——”
“咔哒——”
他脖子上的怀表指针转动着，像是个年迈的老人，发出着卡壳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寂寥。
伸手摸不见五指的黑中，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空间只能听到他独自沉重的呼吸声，急促地打乱着节奏。
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他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往那噬人的黑暗当中走去。
有声音从深谷里冒出来——“坠下去。”
在他的身后，却有人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清冽干净的嗓音吐字无比清晰。
“晏知行。”
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在半空中停止，他在瞬间追随着声音的方向转过了身去。
沈杳站在他的身后，他身上的白毛衣上沾着血。黑暗突然变得不再是黑暗，隐隐约约从天际边冒出来的柔光落在了omega的身上。
他的手上拿着把枪，看着晏知行，缓缓地抬起了手。
“砰——”
蓦地，天亮了。
晏知行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从梦魇当中挣脱出来，最后的一幅画面是沈杳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枪口冒出来的冷烟。
病房里的灯光在他面前一闪一闪，像是坏掉了一样，切断着他的回忆。
他的心跳暂时还没有平息下来，身上的汗多得像是要把人吞没。意识恢复的第一秒，晏知行听到了身边的轻微声响。
沈杳坐在病房的床旁，今天的天气好像格外冷，他身上穿了件高领的白毛衣，下巴藏在了衣领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低头认真地削着手中的苹果。
动作不是很熟练，让人时时刻刻地担心他会不小心割到白玉般的手指。他削果皮已经削到了最后一截，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中间都没有断开。
沈杳知道晏知行醒了，他把那个完好无缺的苹果放到了床头柜上，问道：“当时那一刻，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大概是。”晏知行停顿了下，才继续平缓地道，“我想救你一命。”
“如果我没有拿起枪，如果我没有命中那个佣兵，你会后悔吗？”
“不会。”晏知行脸色平静地道，“我已经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他没有告诉沈杳，他把枪给沈杳并没有指望他能开枪救他。他把车上唯一一把枪给沈杳，只是想留给他一层保障。
“晏知行。”沈杳看着他，低声地问道，“那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护着我？如果没有我，你或许有机会逃掉对吗？”
这就是晏知行最讨厌的弱点。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像是一颗刺卡在心脏位置，时时致命。
他许久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晏知行的手上还挂着点滴，他抬手拉住沈杳手臂的那一刹那，针头偏离了点血管的方向。
“沈杳。”
他开了句口，接下来是很长一阵的沉默，晏知行只是道：“在我带你离开之前不要出医院，有什么需要跟我或者和保镖说都行。”
晏知行的嘱托已经结束，他的手却依旧迟迟未松。最后却还是放下，看着沈杳离开。
他的背影刚消失没多久，门口的护士就走了进来，来检查他手上的滑针。
是沈杳和她说的。
*
晏知行出院的第一天，他带着沈杳回到了晏家，却带着他来到了那间沈杳未曾进去过的书房。
他慢了半步在沈杳身后道：“你开门。”
沈杳按照他的指令推开了门，他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脚步稍顿了下。
他看到了被绑着的三个人，沈复林、沈深棉，甚至连沈复林常年在外的Alpha儿子晏知行也没有放过。
他们被牢牢地捆住着四肢，无助挣扎地躺在地上，双眼惊恐无助地瞪着，连嘴上都被粘着封布，只能听到那被闷在喉间的“呜呜”求助声。
看到沈杳走进来，他们的腿剧烈摆动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囚禁。
“咔哒。”
晏知行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他走到书房的抽屉位置，从里面取出来了把手枪。
他边往沈杳的方向走去，边面无表情地道：
“我的母亲是个野心很大的omega，她想要的都是晏家最至高无上的位置。我的父亲是他家族里最小的孩子，浪漫主义患者，他相信这个世界有完美无缺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相逢、恋爱、结婚全都在我母亲的算计之下，我父亲以为自己获得了爱情，但我母亲需要的只是一个可靠的后山。”
“他只是她通往权利路上的一颗棋子。”
晏知行给手枪上了膛，他的眼睛像是块深蓝的冰。沈杳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从不会打断别人的故事。
“很可惜，我母亲失败了，她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而我的父亲，他得了绝症，年仅三十的时候就在病床上等待死亡。”
“我曾经问过他后不后悔，他那个时候已经被病痛折磨成皮包骨头的模样，却笑着把自己一直戴着的怀表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说‘我不后悔，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39;”
“沈杳，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认为他蠢笨得无可救药。我不愿成为他这样的人，所以我从未戴过他送给我的怀表。”
沈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静静地看着晏知行摘下来了手指上的板戒。那枚戒指象征着晏家的价值位置，晏知行从未摘下过。
他握住了沈杳的手，抬了起来，垂着眸道：“我一步一步不择手段地往上走，戴上了这枚戒指，不是为了代替我的母亲完成她未完成的愿望。”
“而是因为晏家是个很传统的家族，因为我的金发、我的蓝眼睛，有很多人叫过我‘杂种&#39;。而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跪在我的面前，掌控所有我能掌控的东西。”
晏知行把手上拿着的戒指往沈杳的手指上戴。
板戒戴在晏知行的食指上正好，戴给沈杳的时候，却要戴在骨节最宽大的大拇指上，才算是完美地吻合。
晏知行把枪放到了沈杳的手里，他站在沈杳的身后，肩背宽阔，从背后看过来的时候完全把沈杳挡在怀里。
他比沈杳大一号的手掌罩住了沈杳的手，他带着沈杳的手臂往上抬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最中间的沈复林。
“唔、唔唔！”
沈复林瞬间被吓得飙出来了眼泪，他的身体摆动得更加厉害，剧烈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怎么样也摆脱不开束缚着他的绳索。
这段时间里，顾家和关殊也明里暗里地找了他许多麻烦，晏知行更是直接下死手，他从不知道沈杳背着他勾搭了那么多Alpha。
“唔！唔！”
他被封住的嘴拼命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这种声音。他的双目惊恐地瞪着，甚至被当场吓得有失禁的感觉。
晏知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不在乎沈复林的死活，完全把他一个活人当成了取悦沈杳的玩具。
他低声沉稳地道：
“你可以利用我。”
“我可以你去做任何事情，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你断掉与徐意白和关殊的关系，留在我的身边。”
沈杳靠近他是为了钱和权，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他愿意做这个公平的交易，清醒而自知，哪怕是被利用。
沈杳叩响板机的手指却迟迟未动，他的表情沉默冷淡，像是不为晏知行的话语所动。
晏知行的手指收紧用了点力，他盯着沈杳的脸，开口道：
“不想再背负一条人命的话，我帮你杀了他。”
“还是你希望他更痛苦的死去。”
“都可以。”

第73章 “谁对我最好，我就和谁在一起。”
晏知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躺倒在地上的沈复林抖动得更厉害。他从来都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强烈的求生欲即将要脱出眼眶。
他终于明白祈求晏知行没有用，他要看的是沈杳的眼色，只有沈杳松口了，他才能有一条活路。
沈复林过去在沈杳面前嚣张的气焰全无，眼泪和鼻涕因为害怕不住地流了下来。如果还能站起来的话，他应该已经给沈杳磕了好几个响头。
沈杳拿着枪的手从头到尾都很平稳，他似乎是被沈复林打动，拿着枪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他回过头，跟晏知行道：
“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讲。”
“你出去。”
他拿捏住了晏知行一定会遵循他的命令，所以一眨不眨地与他相视着，等着他转身离去。
长久的寂静之后，晏知行紧绷着唇，从沈杳的身后往外走去，还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门。
里面的动静他一概不知。
沈杳的步伐不快不慢，他手上的枪还没有放下。他每走一步，沈复林就被他吓得往后缩动着，直到被他逼到了最后的墙壁。
沈复林瑟瑟发抖着，人离死亡越近，求生的欲望就更旺盛，他拼命地晃动着身后被牢牢束缚着的手，把手腕都差点磨出血。
他身边的两个儿子也都死命地挣扎着，“唔唔”的声响连绵不绝。
突然之间，沈复林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话都像是刺一样地卡在了喉咙间，什么都发不出来。
沈杳像是嫌脏一样，不用手去碰他，而是用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脚上穿着双黑色短靴，用力地像是要把沈复林的肩胛骨踩碎。
他的眉眼短暂地弯了下，让沈复林以为有活下来的希望时，沈杳的眼睛却又很快地恢复了原状，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冷淡疏远地喊道：
“叔叔，好久不见。”
沈复林从脚到头感受到阵凉意，沈杳明明什么都没有变，那副往日柔柔弱弱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游刃有余地掌握住了他的命门。
他止不住地颤抖着，终于发觉沈杳过去都是装的，他一直都只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是真的会开枪，他不会害怕双手沾上鲜血。
沈杳蓦地弯下腰，他抬起手的那瞬，沈复林下意识地紧闭住了眼睛。
“滋拉——”
长久贴在他嘴上的封条突然之间被人撕开，仿佛连皮肉都被粘连地扯下。沈复林却顾不上那阵疼痛，惊慌失措地开口道：“……杳杳。”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沈杳的父母真正的死因，这是他这辈子做过胆子最大的事情，一切都看起来只是合理到极致的意外。
沈杳那个时候才那么小，关于那时的记忆都没余留多少。他不可能知道真相，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他现在那么恨他，估计是因为他曾经打算要把沈杳送给那些权贵，还逼迫他看了许多活春宫。
肯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沈复林的脸色苍白，他冲沈杳强颜欢笑着，辩解道：“我不是还没来得及把你……额唔！”
他话说到一半，沈杳的右手腕突然一下下压，直接把冰凉漆黑的枪口塞进了他的口腔内，紧紧地压住了他的舌头，引起一阵反胃。
“呕——”
沈复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枪械带着冷肃的硝烟味，只要沈杳的手指扣响板机，他的五脏六腑都会被穿透，以最丑陋的模样死去。
他的眼泪鼻涕纵横地流了下来，满目惊恐。
“唔唔！”
“叔叔。”沈杳像是要把枪管捅进他的喉咙里，他的表情平静，低声地道，“不该说的别说，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沈复林的瞳仁扩散着，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沈杳指的是什么，飞速地点着头答应。
枪管终于从他的口腔内拔了出去，沈杳重新直起身。他看着沈复林微微转动的眼球，沈杳的手毫不犹豫地下滑，然后没有一丝预兆地还是叩响了扳机。
“砰！”“砰！”
他连着开了好几枪，全部命中在了沈复林的腿上，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当中，沈杳无情地掐灭着沈复林最后一丝希望。
“你不用想着说出去会有一天活路，哪怕我到了玩脱的那一天，我也会有许多办法拖着你一起去死。”
沈杳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沈复林，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湿滩，他冷静地建议道：“所以管好嘴，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他把手中用完的枪摔回在了书桌上，抬起头跟已经吓傻的沈深棉对视着，语调平和地道：
“从小到大你总是嫉妒我，认为我抢了你许多东西，甚至连你父亲的爱都抢，你可以问问你的好爸爸，他对我做过些什么。”
晏知行站在门外从未离去，从开了一瞬的门内，他看清了里面的画面。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看着沈杳问道，“还是你想要其他的东西。”
“不，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这份礼物。”
沈杳微踮了下脚尖，他轻吻了下晏知行的唇，一触即分，却让晏知行的身体不动声色地顿住了。
他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帕巾，细致地擦干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边擦边道：
“我记得所有的仇恨与苦痛，是因为我要亲手还回去，我有自己更好的处理方式。”
擦到大拇指的时候，迟钝地发现了戴着的那枚板戒，他想要摘下来还给晏知行，却被他反过来按住了手。
“不用。”晏知行说，“你戴着玩。”
沈杳没再继续执着地摘下戒指，他低垂着眸，继续认真地擦着手指：
“沈复林现在会夹着尾巴做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着担心我对他做些什么，他会因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刀寝食难安，每日每夜都在惊恐当中度过。”
“可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开始探头探脑地做起准备，最后一点点地松懈下来，自负地以为我真的放了他一马。”
沈杳冲晏知行恶劣地笑了下，像是一个调皮的天使，问道：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不是吗？”
玩弄人的情绪是沈杳最擅长的事情，让人在要死去的看到线生机，在要从困境走出去的那一刻，封死他的所有活路。
沈杳一直是这样的愉悦犯。
他把手帕裹成一团，动作熟练地丢进了晏知行的怀里，理所当然地指使着他道：“帮我处理一下沈复林，暂时不要让他死，谢谢。”
在那柔软的手帕中央，有一样挌手的东西存在。晏知行打开了一看，是他送给沈杳的那枚板戒。
他控制不住地一用力，手心紧紧地攥紧了戒指。
*
行凶的人暂时还没抓到，晏知行带着沈杳去了更加隐秘的住所，在一处田园间，不像是晏知行会住的地方。
冬日里，花圃被厚厚的雪盖着，只能找到点深棕色的泥土痕迹。
晏知行推开门，里面的家具都是很温暖的色调，壁炉上燃着火，走进来的那瞬全身都热了起来，与外面不像是一个世界。
晏知行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这里，他的脚步稍顿，开口道：“这是我父亲的房子。”
沈杳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他点点头，真挚地夸奖道：“很漂亮。”
这栋房子总共就两层楼，他和晏知行住在了相邻的两间房间里。沈杳躺在床上，没开灯的房间里，他把徐意白安装在他手机的定位仪再次打开。
他要感谢关殊，教了他许多东西。
第二天，沈杳是被楼下争吵不休的动静吵醒的，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在隐约听到了东西被碰撞摔落的声音，他就醒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下下楼去看，不急不缓地从床上起来，洗完脸刷完牙。沈杳照着镜子，用手指揪起脖子上的一块皮肤，留下了像是吻痕一样的印记。
沈杳走出房门，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站在二楼的台阶上，他能完整地看到楼下的画面。
徐意白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像是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上的衣服也因为争执被扯得有点凌乱。
“沈杳呢？你没对他做些什么吧？！”
他又不顾自己的手，马上就要和晏知行扭打在了一块，“砰”一声，他们两个转眼之间就撞到了身边的一个花瓶。
关殊的出现却让他感觉到意外，他有军职在身，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之下很难得到出国的批审。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手臂线条的肌肉依旧紧实，外面那么冷的天，关殊没穿厚外套，反而只是套了件冲锋衣，拉链牢牢地拉在了最顶端。
关殊冷着脸，他握起拳头用力地往面前的人脸上砸去。陈双的伤比较严重，现在跟在晏知行身边的是一个新助理，他被关殊一拳就打倒在了地上。
阵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关殊手中的拳头就没有松过，他面无表情地往徐意白和晏知行的方向走去。
晏知行的腿本来就没好全，更是因为护着沈杳伤上加伤。
关殊对沈杳身边的Alpha都没有好脸色，可他把晏知行视为破坏感情的罪魁祸首，他对晏知行算得上是恨。
他一拳毫无分寸地揍了上去，质问道：“你一个Alpha不会小气到要跟沈杳算账吧？还是你又要对他做些什么恶心的事情？！”
沈杳的手撑着围栏，他身上还穿着冬日的睡衣，领口略有些松垮，滑落下来露出来了脖颈处人造的吻痕。
他看了半天戏，终于开口道：“好热闹。”
沈杳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了解他的Alpha一霎之间全都抬起头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关殊变化得最甚。
他记得晏知行给沈杳的伤害，也没忘记自己给沈杳的伤害。
关殊紧攥着晏知行的手突然一松，两只手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放一样，无措地贴在了腿边。
他原本凶狠的表情在突然之间变得惊慌万分，关殊想要抬头去看沈杳，却在目光接触的那瞬，不受控制地移开。
最后，关殊紧抿着唇，还是抬头望向了沈杳，身体却僵得一动都不动。
他像是只做错事之后，无法面对主人的猎犬。沈杳发现，他额头上还多了块鲜明的疤，像是包扎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杳的视线从关殊身上离开，表情有些困惑地问道：“你们是因为我吵架的吗？”
现在到了他最想要看到的局面，三个Alpha终于凑齐在了一起，他们就该互相看不顺眼，而不是把那因占有欲起的怒火发在他身上。
沈杳不需要他们的回答，主动提起建议道：
“如果你们都喜欢我的话，那公平竞争怎么样？谁对我最好，我就和谁在一起。”
沈杳话音刚落的瞬间，关殊和徐意白就产生了点无用的默契，他们异口同声地反驳起意见：
“他凭什么？！”
关殊抬起手，明目张胆地指向了晏知行，他的目光紧锁在他身上。本性有点难移，他不太服气地问道：“他不就是个强奸犯吗？！”

第74章 奖励
沈杳的目光从晏知行的脸上滑过，他没有搭理回答关殊和徐意白的质问。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的三个Alpha，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只是给你们提一个意见，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在意。”沈杳幅度不大地耸了下肩，他仗着他们心怀内疚，无所谓地道，“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只只有我一个Omega，我不介意你们去找别人。”
他知道三个Alpha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存在，又掐准没人愿意舍得松手，那就会止不住地争斗，他不是猎物也不是筹码，他只是置身事外的得益者。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他们彼此都不会准许有人把沈杳带走，哪怕找到机会牵住沈杳的手把他栓在身边，另外两个男人也会想方设法地抢回来，永远都是一个无解题。
没有人能留住沈杳，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他连往自己肚子上捅刀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要想得到沈杳的爱，不要他的恨，最好的方式就是乖乖听他的话。
徐意白放在身旁的手指轻微颤抖着，他最直观地感受过沈杳的玉石俱焚，他永远不会忘记生命在他怀中流逝时的恐慌感。
他违背自己内心的真正意愿，第一个破冰，开口同意：“……好。”
谁都知道，如果不愿意，就会被沈杳毫不犹豫地给抛弃。沈杳不会觉得可惜，他只会觉得自己少了个麻烦，清净许多。
关殊抬手指认着晏知行的手缓缓落下，他好像还是没有想好怎么直面沈杳。他没有说话，但低垂着脑袋却像是在默认。
哪怕也和徐意白一样不太乐意。
“关殊。”沈杳的声音懒散，还带着未消的困意。他没有去看晏知行和徐意白的表情，他也不在乎，随口使唤道，“上来。”
关殊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地变得有点同手同脚，被点到的名时他感觉到的是无措的惊喜感。
他甚至在那一刻抱着点希望，想知道自己初恋这身份在沈杳面前是不是有点特殊，所以沈杳才会在这个时候喊他。
他背上的两道视线如果能化为实质，那一定是很锐利的刀。关殊连自己怎么上楼，怎么跟进去的都不知道。
真正的主人还在楼下，晏知行亲眼目睹沈杳领着关殊，两个人独自走进了他家里的房间，说不定他们还会在里面接吻、做爱。
晏知行明明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喉结却因为道不明的心情紧绷起来，他不痛快。
而另一边的徐意白呼吸却加重，他身边的拳头越捏越紧。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是他先答应的，沈杳却还是偏爱着关殊。
关殊的性格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面对沈杳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和沈杳谈恋爱的时候，他无法做到一天见不到沈杳。后来，他们分手，他的四年每一天都是在煎熬当中度过。
关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沈杳，他贪恋地看着沈杳的眉眼，像是要刻进心底。却在某一刻，关殊的心跳猛地一加速，他下意识仓皇地想要躲开视线。
是他给了沈杳二次伤害……是他没有来得及去救沈杳……才造成了一些列的后果。
如果没有这些如果……
“过来。”
在他低头的那刻，坐在椅子上的沈杳却轻轻开口，并且抬手勾了勾手指。
关殊本能地走过去，为了方便沈杳和他的交流，他习惯性地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然后仰起脸望着沈杳。
他不想卖惨，脸上明明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微微颤抖着的嘴唇却看起来很可怜。
“怎么弄的？”沈杳的手指抚过关殊的额头，那上面出现了过去没有的伤疤。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心疼，关切地问道，“你爸打的吗？”
关殊的伤疤不是只有一道，更像是被什么利器砸过。他垂下眸，否认道：“不是。”
紧接着，关殊停顿了下，把伤疤的真正来路说了出来：“是我自己……撞墙。”
他对过去所有一切悔不当初，可是他没有逆转一切的办法，他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去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现实。
在那些真实的噩梦之后，在那些让他窒息的幻想当中，关殊把所有的悔恨都化为疼痛，在梦与现实之间，在一声声痛彻心扉地吼叫当中，他不知疼地把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墙上砸。
直到血流满面，直到鲜血模糊掉视线，在那头晕目眩的实感当中，他才能听到自己加重的心跳声。
“我给你发了很多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有一条回我。”关殊的喉咙干哑，他没有怪罪沈杳的意思，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喜欢徐意白……只想要和他好好地在一起。”
“我没有不要你。”沈杳依旧抚摸着他的伤口，解释道，“是徐意白收了我的手机。”
关殊的表情怔了下，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找到绿洲，长久挂在嗓子眼的心脏坠入实处，他对徐意白的厌恨又加了一份。
不知不觉间，他原本半蹲的姿势变成了一只脚跪地，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把脸贴在了沈杳的腿上。
关殊信奉Alpha流血不流泪，眼泪对于关殊来讲最具耻度，每一次流泪，都像是刺猬收起全身的刺，把所有不堪一击的弱点暴露给人看。
他在沈杳面前哭过无数次，他也只在沈杳面前哭。
关殊不想让沈杳觉得他无用，不想让沈杳误会他只是一个只会哭的废物Alpha，所以他眼角的泪只是流了几秒钟，很快就止住。
“……杳杳。”他再次抬起脸，又露出那坚毅锋锐的五官，低声地道，“你以前说过希望我把头发养长点，摸起来会比较舒服，现在我把头发养长了点。”
高中时候沈杳说过的话他到现在都记着。
可是沈杳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安慰他，也没有帮他擦眼泪，他更没有摸关殊的头发。他的情绪比台风天变得还快，给点糖之后又猛地砸下一棍子，他一瞬间变得冷淡又疏离，突然之间把人推开道：
“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关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失措，却还是听着沈杳的话，乖乖地起身往外走去。
他没有去其他地方，关殊只是一边在脑海里回想播放刚才的画面，一边立正地守在了门外。
他忐忑不安着，努力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一会，他身后的门开了，沈杳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下，换上了毛衣和外套。
沈杳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没被盖住，碍眼得让关殊整个人都焦躁起来，可他却深刻清晰地知道。
他没有质问的资格。
在晏知行按耐不住抬起步子，想要往二楼走去的时候，沈杳和关殊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
沈杳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在他路过的那刹那，晏知行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
他伸过来拉沈杳的手被关殊毫不留情地拍落，他护在沈杳的身侧，关殊伸手紧紧地牵住了沈杳的手。
他巴不得少一个竞争对手，冷冷地盯着晏知行质问道：“把你的脏手伸过来干什么？”
晏知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还端着那副高冷的模样。他的视线从关殊身上掠过，径直地落在了沈杳身上。
他没有什么情感经历，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只跟着我。”晏知行还没有认清现实，他的嘴唇紧抿着，抛下了一个巨大的筹码，“整个晏家都为你所用。”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对沈杳有莫名的感情。
晏知行告诉自己如果沈杳不同意的话，他就退出，他不可能会去和两个Alpha一起争夺一个Omega。
“爱给不给。”沈杳终于抬眸看了一眼，从晏知行的身边离开，往门外走去，“我不需要你这点东西。”
晏知行的指节开始发白，他自愿退出了玩笑样的争执，目光却紧紧地盯在了沈杳和关殊十指相扣的手当中。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满眼都是妒意。
关殊和沈杳拉着手，一路往门口走着。沈杳的手牵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软，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暖，让关殊的心跳因为激动一点点变快。
在他以为沈杳选了他，要跟他走的时候，沈杳却没有一丝预料地甩开了与他紧握着的手。
关殊的呼吸也在这刻一滞，他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他看着沈杳把手送到徐意白面前，让他主动牵住：“徐意白，你和我一起回国。”
他的手瞬间被徐意白攥得死紧，用的是完全甩不开的力道。
在两手紧握之时，他这时候才发现，徐意白隐忍得有多厉害，他的掌心已经满是近乎出血的掐痕。
沈杳印证着自己的话，徐意白第一个开口出声答应，于是他给了徐意白一个小小的奖励，跟他一起坐飞机回国。
“我说过了。”
沈杳的视线从徐意白和关殊的脸上转过，他看都没看身后的晏知行一眼，冷静平淡地重复了遍：
“谁对我最好，我就和谁在一起。”

第75章 渣得明明白白
飞机航行了十二个小时，终于落地到这很久没回来的土地。沈杳刚从飞机下来，徐意白的手就伸过来，替他系上了围巾。
沈杳两手空空，他没有行李，但徐意白的肩上有一个双肩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拉着沈杳的手。
他们只有两个人，机场门口却有好几辆一模一样的车等候着，徐意白替他拉开了中间的那一辆。
沈杳没有询问，他坐上去之后，其他车都开向着不同的地方，在每一个分岔口相继消失，最后只剩这一辆驰向远方。
这一条道路对于沈杳而言有些陌生，徐意白带沈杳去的地方不是过去的住所，而是另一间公寓，装修却和原来那间很像，同样是暖色调的温馨风格。
无论是车，还是这新的住所，都是徐意白混乱关殊视野的小手段。他不想被打搅，他要和沈杳有个安稳的独处空间。
徐意白把背包放在了沙发上，他把身后的茶几推开，半跪下来在沈杳的身旁。
他隔着衣服用手心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沈杳的腹部，徐意白藏不住那愧疚不安的神情，从上飞机到现在，沈杳不记得徐意白第几次这样问他：
“还疼不疼？”
沈杳对他重复许多次的问题已经有点不耐，他在飞机上没睡好，现在整个人都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像是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垂下眸，随口道：“你可以自己看看我的伤口。”
徐意白的手先是顿了下，最后轻微颤抖着拽住了衣摆，把衣服往上撩了开。
沈杳是不易留疤的体质，被刀捅过的伤口处还是有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枚小月牙。
徐意白连呼吸都停止，他沉默不语地低下了头，从背包里拿出来了药管。他动作细缓地把药膏抹在了伤口上，打着圈地化开。
“……对不起。”徐意白的手上没什么温度，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沈杳对这个伤口越无所谓，他就越觉得愧疚，“杳杳。”
他的手指上带着薄茧，蹭过腹部柔软皮肤时引起了阵战栗，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出现在了空气当中。
时隔几个月，沈杳的情热期来了。
“……杳杳。”
徐意白作为Alpha的本能一瞬间涌了上来，他却依旧克制地半跪在地上，哪怕扶在沙发上的手血管已经浮了起来。
他被杏花香引诱得想要立马把沈杳扑倒，在得不到沈杳准许的情况下，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帮我。”沈杳的额头发着烫，他伸手扯住了徐意白的头发，情热期的Omega微垂着眸道，“不可以乱来，要像以前一样温柔。”
“让我爽，让我舒服，明白吗？”
信息素融洽地交缠在一起，徐意白一刻也无法等待，沙发在这个时候显得有点狭窄，摆动着摇晃发出尖酸的声响。
徐意白搂紧着沈杳的腰，他答应沈杳要温柔，答应自己要像是个工具一样，以沈杳的感受为主。
所以他看着沈杳的脸，从他的表情揣摩他的感受。在每次控制不住的边缘，强行把自己拽回来。
他的汗比沈杳流得还要多，顺着喉结，顺着肩膀滚落。时间越久，隐忍控制的理智被欲望一点点侵蚀着。他想完全占有这个Omega，他想要彻头彻尾地标记他。
徐意白的目光上移着，他注意到了沈杳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沈杳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很花心，他有好几个Alpha。
徐意白的手掌渐渐用上力气，心脏猛烈地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眼神被占有欲覆盖，他不再克制，他不允许Omega再次从他身边离开。
沈杳意识到不对劲，他下意识地皱起眉，抽着腿想要逃离，却被徐意白的手掌猛地紧捏住了小腿一个下拉，直接被推到了悬崖最陡峭的位置：
“出……”
他的所有话语卡在喉咙间，沈杳仰起下巴，张开的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锁，怎么样也挣脱不开。徐意白像是匹饿了许久的狼一样，先咬上了脖颈处的痕迹位置，用力地像是
“唔——”
紧接着，沈杳被标记过的腺体再一次被Alpha叼住，犬牙咬了进来，注射进足够让他腿软的信息素。
完全的占有让徐意白彻底满足，他发出一道闷哼，手臂已经牢牢地怀在了沈杳的腰上，逼迫着他。
沈杳眼前短暂地一阵眩晕，他的外套掉在地下，和徐意白的书包栽在一起，响铃的电话铃声像是山上震荡着的铃，响彻地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沈杳的大腿还在不受控制地起着筋挛，他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抬脚一下子用力地把徐意白踹下了沙发，徐意白的背重重地磕在了身后的茶几上。
他又被Alpha弄脏了。
刚才的动作，蜿蜒地顺着内侧的肌肤滑落了下来。
“啪——”
他现在一点也不收敛自己的脾气，哪里不痛快就完全表达出来。他毫不犹豫地拍落徐意白伸过来碰他的手，冷冷地道：
“不许碰我。”
沈杳弯下腰，拿起来了掉在地上的手机。他从徐意白手中要回来了自己原来的手机，关殊给他发的消息都已经被删了干净。
电话一响，关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像是被主人丢弃一样，他低声地问道：
“杳杳，你在哪里，我能过来找你？”
沈杳环顾了圈四周，他也不认得这新住所。他一点也不避讳，索性直白地问徐意白：“这里是哪里？”
徐意白却没有回答他，沈杳一巴掌把他打清醒了，意识回笼之后，他才清晰地知道自己刚做错了些什么。
徐意白的目光所及之处还是沈杳肚子上的伤口，他感受着沈杳身上的标记，握紧着拳头，低声问道：
“不要他，只有我不行吗？我一个人就能做到他们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只要你？”
沈杳语气冷淡地反问一句，垂下的眸光像是审视。他直接挂断电话，给关殊发了位置定位过去。
然后，他再一次弯下腰，在徐意白起身阻止之前，他就拿起来地上的书包，并且打开了包内最隐秘的内胆。
他知道徐意白放东西的习惯，一下子从里面找出了那被藏得最深的结婚证。
徐意白瞬间站了起来，他伸出来想抢的手再次被沈杳无情地拍落，沈杳看着他道：“这结婚证怎么来得你不清楚吗？”
轻轻的一句话让徐意白完全停住了动作，沈杳从抽屉里拿出来了打火机。
“咔哒——”
火光一簇。
徐意白刹那就想明白了沈杳想做什么，他嘴唇动弹着，慌乱地说着“不要”，他竟然直接想要用手去捂住那冒起的火光。
“把你那Alpha的占有欲收一收。”沈杳避开他的动作，火舌离结婚证越来越近，他渣得明明白白，看着徐意白地道，“我的确和你结婚，但我要出轨，你接受不了的话就离婚。”
沈杳的脸在火光造成的阴影下半明半暗，徐意白腺体里散发出的信息素如山般倾倒。他紧紧盯着沈杳，冲动快要把他吞噬。
他有无数个办法能掌控住面前的Omega。
“徐意白。”
沈杳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马上就要把这结婚证点燃：“你又不听话了。”
在那一刻之前，徐意白闭上眼睛，再次不甘地做出妥协，低哑着声音同意道：
“好。”
沈杳把那两份结婚证砸到了他身上，然后转过脸，不再理他。
徐意白想要把他抱去洗澡，沈杳却依旧不允许他的触碰。指针一点点地过去，门铃被外面的人急促地敲响。
“如果你刚才听话，今晚应该是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沈杳眼睛都不抬一下地道，“去开门。”
徐意白拉慢着动作起身过去，打开门的时候他也拿身体堵在门口，不让关殊看到里面的沈杳。
脸上没什么表情，徐意白拿手抵着门，冷冰冰地道：“你过来干什么？”
他没有穿上衣，上半身的肌肉恰当好处，不加一点遮掩地露出了沈杳留给他的抓痕，堂堂正正地让关殊去看。
屋内的气息顺着开的门扑了过来，甜腻的Omega味道，还有那事后的味道。关殊全都闻到了，一瞬间让他暴怒起来。
徐意白平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道：
“你来得太不巧了，我和杳杳刚做完。”
关殊的目光变得恐怖起来，他最瞧不上徐意白这样的人。明明想宣示占有欲，却还要平静地露出一副“哦，我和沈杳睡了，你真可怜”的表情。
大家都一样，徐意白却硬是要怜悯他。
关殊的手也抵住了大门，强行地要闯门而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徐意白。”他们看起来又要打起来之际，沈杳终于开口，他抬起眸，直望向徐意白道，“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关殊没有因为沈杳的话低笑出声，他冷眼看着徐意白，断眉透露出凌厉。
他向来都是能动手就不动嘴，径直伸手去拽徐意白的手臂，把人往门外拽。
——“你又不听话了。”
耳边突然之间地回播着沈杳说过的话，徐意白的唇紧绷着。他不是被关殊拽出来的，是自己离开了属于他的公寓。
“砰。”
门很快地关闭住，徐意白却没有走，他背靠在门上，紧闭上眼睛才能缓和自己起伏的情绪。
他希望，关殊在看到沈杳身上那些痕迹时，还能做到听话。
*
沈杳好像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他躺在沙发上，明显是被Alpha弄狠了，身上哪里都是痕迹。
他只套了件宽松的长袖，不像是他的衣服，长长地盖住了他的屁股。
他听到动静，才抬起脸道：“抱我去洗澡。”
关殊掐紧着自己的掌心，他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冲动，要听沈杳的话。
他猛地抬起步，先冲进了浴室里放热水。浴缸里的水逐渐满起来，“哗哗”的水声一点也没有平息关殊的心情，氤氲的热气雾在他的眼前。
关殊抬起拳头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砸在了瓷砖上，“嘭嘭”几声，他紧握住的指节瞬间出了血，往地下的瓷砖上低。
他仰起头，拼命地深呼吸着，让自己愤怒嫉妒的情绪死命地下压。
水满之后，关殊再次走出去，他沉默不语地勾住了沈杳的膝弯，把人腾空抱了起来。
他抱着被别人标记过的Omega，把沈杳放进了那温腾的热水当中。在清澈的水流变浑浊时，关殊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理智的弦再次绷紧。
这不是他第一次帮沈杳清理，过去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当中，他粗鲁地帮沈杳清理过别的Alpha留下来的东西。
他其实很喜欢在事后帮沈杳洗澡，因为那个时候的沈杳要么没什么力气，要么意识混混沌沌。他不会挣扎，只会乖巧地靠在你的怀里。
可是现在是不同的情况。
关殊不停地深呼吸着，用手指一点点地引出那些肮脏的东西，他紧紧地咬着舌头，告诉自己不要重蹈上次的覆辙。
清热期的Omega却不只是一点点敏，在“哗啦”一声水流声之后，沈杳掉进了他的怀里，湿漉漉地把他的衣服都给泡湿。
沈杳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略微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关殊。”
关殊伸手拔开浴缸的盖子，让干净的水流再次装满浴缸。他低下眸，看到的就是沈杳腰窝上两个刺目的掌印。
他又想把沈杳藏起来了，他不想把沈杳分享给别人，一点都不想。
他只想和沈杳两个人好好地谈恋爱。
“杳杳，我最听话了。”关殊抱着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我不会再跟你发一次脾气，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保护好你，会带你离开晏知行，带你离开徐意白。”
他们说好的是公平竞争，可没有说不能凭借手段捷足先登。他们最后要争抢的，都只是一个捂热沈杳石头心的机会。
关殊的声音有些紧张，他低声地问道：
“杳杳，你和我结婚好不好？”
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了沈杳的神经，沈杳紧闭着的眼睛颤了颤，他睁开了眼。
“关殊，你晚来了一步。”沈杳清明地看向关殊，直白地告诉他事实，“我已经和徐意白结婚了，我们领了证，我现在是他的Omega。”
关殊的力气大得能把沈杳的腰掐断，因为受到了这直击灵魂的欺骗，他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血管绷紧得像是要直接炸开。
“你又玩我……沈杳。”
关殊先是低声呢喃着，然后情绪在某一瞬炸开，他眼眶通红地吼出声：
“那还说什么谁对你好，你就和谁在一起？！你不是已经和徐意白在一起了吗？！”
“你们的结婚证在哪？！我去撕了，我去把他撕了。”关殊一言不合地就站了起来，他的脑袋痛得快要炸裂，疯了般地自言自语着，“结婚证撕了没有用对吗？你和离婚，沈杳，你和他离婚！”
他的表情又在一刻变得沉寂起来，他重新往浴缸的方向走，他用力地捏住了沈杳的下巴，用最冷静的表情说着最疯的话：
“徐意白不愿意和你离婚，我就去杀了他！你做寡夫都好过嫁给他，等他死了，我就把你抢过来，和你结婚。”
“你要是敢去祭拜他，我就把你压在他的墓碑前做，让你看着他的照片，让他死都不瞑目。”
“沈杳，那个时候你要是因为想他掉眼泪，我一定会让你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是他骗了我，我才和他结婚的。”沈杳才不管他说的胡话，他挥开关殊的手，冷静地道，“我们是结婚了，可我没说不和他离婚。你可以做一个插足我们婚姻的小三，怎么样？”
像是一盆冰水泼下来，关殊停在了原地。他曾经一脸决绝地说过他绝对不当小三，现在所有的力气却一点点地瓦解掉，身上的傲骨也慢慢地低了下来。
他拿沈杳没有办法，一点也办法也没有。
严格来讲，他其实已经做过一次第三者，从中作梗破坏掉了沈杳和徐意白之间的原地。
如果沈杳要结婚，那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只能是他，一定是他。
关殊艰涩地开口道：“好。”

第76章 “别走行不行？”
关殊抱着沈杳，情热期的Omega温度很高，让他不受控制地弯腰去靠近。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按捺不住地低声喊着：
“杳杳……”
他的呼吸比沈杳还要烫，蹭过他的耳廓，那一块皮肤瞬间敏感地红了起来。关殊闻着沈杳身上不属于他的Alpha信息素，焦躁不安地想要代替覆盖。
“累了。”沈杳却皱起眉别开脸，他的耳朵通红，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温度，“去帮我买下抑制剂。”
关殊听着沈杳的话，强迫着自己一寸一寸地远离他。他屏起呼吸，不敢闻到沈杳身上的一点信息素味道。他打开门出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意白。
他皱起眉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子。”徐意白冷淡地看着他，边说着话就边要开门进去，“识趣一点的话该走的人应该是你不对吗？”
关殊面色不改，他一下子挡在了徐意白的身前，守住门紧盯着他：“沈杳不让你进去。”
他察觉到徐意白忽然停住的动作，他知道徐意白不会再轻举妄动，表情却依旧紧绷着道：“我马上就会回来。”
现在是深夜，关殊从机场赶过来的时候踩足了油门，却依旧没来得及阻止一切发生的事情。
他拉开车门上车，先又是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关殊不敢留沈杳一个人太久，他没什么时间缓和情绪，又是一脚油门用力地踩了下去。
冬夜零下的温度，他打开着窗，任由风像是刀一样地割在脸上。关殊对这块环境并不熟悉，他一路开着却不降速，仗着不错的眼力扫过附近的商铺。
药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关殊下车给沈杳买完抑制剂。除此之外，他注意到沈杳手上有点小伤口，又买了包创口贴回去。
他用更加快的速度一路返回，关殊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一路跑了上去。他到的时候，徐意白依旧安静地站在门口。
徐意白的视线望过来，又移开，关殊错开他进门。从头到尾，他们之间连一句交流都没有。
*
因为在宴会上冲动开的那一枪，造成的后果不小，最后是终于明白了他和沈杳之间所有瓜葛，也知道了误会从何而起，出面替他解决了这件事情。
处罚还是避不可免，关殊现在停职在家，徐意白在结束了那场演奏会之后，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和徐意白只要一碰在一起，除了争吵就是动手，而沈杳只喜欢安静。
连着争执了几轮之后，他们尽量避开着对方出现在沈杳面前。这也导致在每一次见到沈杳的时候，他们都会认真地闻一遍沈杳身上的味道，再用目光扫过沈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什么细节都不放过。
关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家，他开车往军区大院方向去时，擦肩而过的一辆车让他本能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走进关岩的书房，很快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茶桌上放着的杯子，有两个。关殊不动声色地触碰了下杯子的温度，还带着余温，过来的人刚离开没多久。
“我同意把你送出国去看沈杳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关岩很少有那么平静地跟他交谈的时候，他把那份调职表再次递到关殊面前，“你说你只是在要去流鹰之前见他一面，现在你又是在做什么？”
沈杳被徐意白带走的那段时间，关殊每一天都是活在浑浑噩噩当中，他从未活得那么颓废过，下巴都长满了胡茬。
他那个时候心如死灰，洗脑告诫着自己，他已经做了很多对不起沈杳的事情，他只想最后去看沈杳一眼，确认他过得怎么样。如果沈杳和徐意白在一起能够幸福，那他就放手让沈杳自由自在地去飞。
关殊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给自己找的最后借口。但是现在，结果已经改变，他要和徐意白竞争，他不会走。
“你不愿意走是吗？那我告诉你现在的处境。”关岩压下眉道，“晏知行的身份特殊，你开枪打了他，我能做的最多的是替你压下这件事情。他原先并没有准备追究这件事情，现在却又把事情摆出来说，给你扣的是枪击的帽子。”
“我有军职在身，和顾家的关系从来都是不远也不近，他们从不涉政，却从来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关殊，他们现在明目张胆地站队在给我施压。”
“他们也就只会搞这些小手段了。”关殊冷笑了声，他指着身后的那个杯子，问道，“刚才过来的是徐意白吗？他告状告上瘾了是吗？”
“还需要我说得明白一点吗？”关岩把杯子放下，重重地砸在了桌板上，“他们现在为了沈杳，都虎视眈眈地揪住你的把柄！他们不仅是想要逼你离开！还想要把你送进那监狱里！我是可以把你捞出来，但你的将来呢？！”
京城已经没有了给关殊立足的地位，他被折断了翅膀，想要求份百分百的安稳，或者想要建功立业只能往远处去走，比如边境。
关殊冷静地回答他：“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关岩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又忍了下来，还是吼出声道：“徐意白已经和他结婚了对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婚姻？！”
“他们结婚只是一个意外！”关殊猛地站起来，他的眼眶猩红。突然拔高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关岩，“沈杳说过他一定会和徐意白离婚的！”
在军校的四年，关殊成熟了许多，但每次只要面对沈杳，他就还是十八岁时冲动莽撞的模样。关岩深呼吸了一口道：
“沈杳那个小孩……我身为你的父亲，我也没资格说他错了，但你必须从他身边离开，冷静一段时间。”
“前途和沈杳，你要哪一个？”
关殊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徽章，丢到了关岩的桌上，上面刻着翱翔的飞鹰，他的名字也被刻在了上面。他的表情坚毅，关殊果决地一字一顿地道：
“我都要。”
流鹰的存在在部队里很特殊，他们不隶属于另外一个国家，只隶属于最高层。他们的任务自由度最高，也是最危险的。里面的Alpha都不畏惧死亡，也满身逆骨，却没人敢对他们说些什么，因为一切都拿实力说话，他们更像是脱离制度存在的雇佣兵。
“我曾经在实训里见过流鹰的队长，他对我很满意，留给了我联系方式。”关殊的喉结滚动了下，当时的他因为要回来找沈杳拒绝掉了邀请，而现在他为了沈杳加入进去搏命，“现在京城也越来越危险，我身为检查官出任务的时候都受过好几次伤。流鹰会在京城建立一支小队，接手难度性最高的任务。”
关殊说完这一切，他把徽章重新收了起来，身形挺拔地往门外走去。
他从不做孬种，因为沈杳是漂亮的带刺玫瑰，需要配最凶猛的雄狮来守护。
关殊绝不允许自己平庸地过一生，他不能在沈杳跟他要天上的星星时，为难地回答说他没有办法。
他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关殊一路把车开向了舞团。关殊先是在车里静静地等着沈杳出来，冬夜五点天色就暗沉了下来。
时间过去得差不多，关殊从车上走了下来。在看到沈杳的那一刻，关殊迈块步伐跑向了他，他没来得及收住力，撞得沈杳的脚步往后倒跌了几步。
关殊不顾别人的视线，紧紧地抱住了沈杳，像是生死离别时要见的最后一面一样用力。
天气太寒，嘴里哈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色雾气。
“沈杳。”
关殊担心畏惧的从不是死亡，他的心脏鼓动着跳动，像是开玩笑一样低声地问道：
“如果哪一天我不幸地去世了，你是会开心少一个人缠着你，还是会来我的墓碑前送我一朵花？”
沈杳从最开始的挣扎到现在渐渐放松下身体，他轻眨着眼睛想了想，回答道：
“我会来给你送一束白玫瑰。”
关殊不想要看到沈杳的眼泪，只想要一朵花，现在他得到了。
他的呼吸一停，他怀中的Omega有温热的触感，有淡香的味道。关殊把沈杳越抱越紧，自己的手在零下的温度冻得通红也不肯松。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徐意白坐在车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寒风中相拥的身影。他们抱得很紧，额头也抵在一块。
徐意白的手扶在方向盘上渐渐用力，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给沈杳打电话。
他目睹着远方的沈杳身形停顿了下，从关殊紧密的怀抱里略脱出身，拿出来了口袋里的手机。
徐意白停止住了呼吸，沈杳迟迟未接手机的那些时间对于来讲就像是审判，他明明坐在开着空调的车里，身体却像是冻得有些僵。
电话接通那刹那，就像是拨云而出的日光，让徐意白的心脏安稳地放下。
“杳杳。”徐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他透过前车窗，在死角位置看向两人道，“我的手很痛，你能过来看一下我吗？”
关殊到现在都没松开揽在沈杳腰上的手，他把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挂断电话，只是罩住沈杳的手，捂住了手机的听筒位置。与此同时，关殊捧住了沈杳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唇被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关殊轻轻地问道：
“别走行不行？”
他搂着沈杳，往前逼近了几步。关殊不等沈杳的回答，再次低下头弯下腰。
关殊看出来沈杳的表情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用那和以前一样的目光。
身体在一瞬间燥热了起来，他用手罩住了沈杳的后脑，然后急不可耐却又温热地含住了他柔嫩的唇瓣。
深吻。
明明吻得很深，很缠绵，却又纯洁得像是朵云一样的软。
沈杳没有主动回应关殊，但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闭上，像是隐秘的配合。
“咔擦——”
眼前的画面和声音融洽地配合在一起，徐意白把手机上的钢化膜直接捏出了几道裂痕。

第77章 金毛败犬
“嘟——”
电话被关殊挂断，他和沈杳之间的拥吻却未结束，Alpha高大的身影罩着沈杳，强势地把他揽在怀里。
徐意白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继续盯着前方，他的舌尖被咬破，口腔内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他的喉结艰巨地滚动了下，咽下了一口含血的唾沫。徐意白的眼眶渐渐变得通红，不是要落泪，而是为了要压住强烈冲出去的冲动。
他刚和沈杳卖惨说自己手疼，那他就注定不能在现在跑出去。欺骗沈杳的代价太大，他没有勇气再尝试第二次。
沈杳也不喜欢他和关殊打架争吵，所以他只能选择坐在车里，看着沈杳和关殊接吻，像过去关殊撞见他和沈杳接吻一样。
他明白，隐忍克制一点，得到沈杳的可能性就更大一点。
在沈杳和关殊转身走过来之际，徐意白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猛踩下油门，开车往自己的公寓方向去。
徐意白明知沈杳今晚会和关殊待在一块，他的面色却如常，依旧在厨房里挽起了衣袖，做了一桌的菜。
屋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合适，桌子上的菜肴丰富，徐意白点燃了两根蜡烛，完成了一个简单浪漫的烛光晚餐仪式。
西餐桌边只摆着两把椅子，徐意白不动碗筷，他静静地坐上去，与那张空的椅子相对着。
墙壁上的挂钟不停地摆动着，时间永不停歇地流逝，外面的天幕也完全被黑暗覆盖。菜肴不再冒热气，冷却为模样精致的摆设。
徐意白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沈杳没有过来。
*
门外像是拆迁队一样的敲门声在一瞬间把徐意白惊醒，他昨晚没睡多久，皱着眉就穿上拖鞋去开门。认得这扇门并且会用这个态度敲门的只有一个人，徐意白身上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关殊肩膀上还沾着雪花，他对着徐意白就从未露出过友善的神情，现在也是咄咄逼人的模样。碰面的第一秒，火花就溅射，关殊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直接攥住了徐意白的领口，把人用力地一推：“徐意白，你玩告状这一套玩上瘾了是吧？！”
茶几上那还未凉的茶水，再加上徐意白曾经的前科，他第一目标就直接锁在了徐意白身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去能竭尽全力和他过几招的徐意白今天变得弱起来，他被徐意白推得往后跌了几步，脚后绊倒东西直接摔到了地上。
他皱着眉道：“什么告……”
“你不仅告状，你还玩绿茶装可怜这一套啊？！”关殊直接打断掉了徐意白的话，他低头瞥了眼徐意白的手，手指看起来很灵动，根本没有什么伤。关殊不屑地嗤笑了声道，“怎么，你不是手疼吗？我看你挺好的啊？”
徐意白的胸口被关殊的膝盖压住，骨头像是要断裂开，他却只是低着头咳嗽了好几声，表情平静得一点也不像在弱势：“我不像你，满身都是蛮力，你也就只剩这点力气了，伤着了沈杳都不知道。你这种四肢发达的Alpha，沈杳跳的舞你看得懂吗？”
“我看不懂又怎么样？”关殊没被他激怒，低压着眉看着他，音调平稳地道，“我知道他跳舞最好看就行了。”
“没怎么。”徐意白面色不改地道，“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会弹钢琴，我能和他一起登上舞台为他做伴奏。”
徐意白明里暗里地嘲讽着他，像是在说他就是个粗鲁的Alpha，只要他才懂沈杳的灵魂一样。
关殊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嘴角的笑翻得比六月天还要快，一瞬就变得凶狠起来。
他的膝盖猛地一用力，他的手往腰带上一滑，摸出来了把军刀。他的手利落地一甩，刀套就滑落了下面。
刀尖已经割破了皮肤表面，鲜血流了出来，关殊却面色不改地继续把刀往下压着，用着陈述事实的语调道：“我把你的手废掉，你还能碰这钢琴吗。”
徐意白直面着锐光，他不为关殊的话退缩，甚直接把自己的手往刀尖上撞着。
“没事啊，你可以试试看。沈杳很喜欢听我弹钢琴，你猜你把我的手弄废，他会不会生气？”
“哐当——”
冷光反射在关殊深黑的瞳仁上，空气被凝固压缩着，他把军刀摔在了地面上。关殊一个起身然后直接抄起椅子，往徐意白那昂贵的钢琴边上走去。
“嘭！”
关殊一点力也不收，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此，椅子的一条腿直接被他砸飞起来。要是换成别人来，后震力就能把手震麻。他却不曾停下，一下紧接着一下用力地砸着。
直到结束，才把那残骸摔到徐意白的面前，像是震慑。
徐意白听着那一声声剧烈的声响，他没阻拦关殊。只是在关殊砸完钢琴，往门外走去的时候，冷静地提醒道：“记得赔钱。”
“我的卡当老婆本给沈杳了。”关殊活得很糙，平日没什么大打钱的机会，一摸口袋才回想起来卡的去处，“你把账单发给我，我会让沈杳把钱直接转给你。”
关殊离开之后，公寓里也安静了下来。徐意白把手机从桌子上捡起来，他打开了上面的监控软件，他把关殊进门到砸钢琴的那一段视频截取下来，去掉了关殊质问他手的部分，发给了沈杳。
寒风里，关殊也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摸出来。他要是连徐意白是故意在装都看不出来，那他能从军校毕业也是个气急。他只是不愿意忍耐，对付徐意白这种心机男，他装得爽就装得爽，反正他毫不压抑动手的时候也很爽。
关殊也给沈杳发消息：
“杳杳，徐意白很喜欢卖惨，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
晏知行已经回国有一段时间，他孤身一人静静地待在书房里，桌面上铺满了沈杳的照片。关殊和徐意白没有一天不粘着沈杳，他的独照很少，更多的是和两个Alpha亲密的合照。
从肩并肩地走路到牵手，再到拥抱，尺度最高的是接吻。
若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每一张照片都是很完美的恋爱故事。无论是和关殊还是和徐意白，照片里的沈杳和他们看起来都极其融洽。
他没有参与这场Alpha之间的争执，只能做躲在角落的偷窥者，连一个吻都没有分到，拥有的只有沈杳回国到现在被偷拍的所有照片。
关岩书房里那杯有余温的茶水是晏知行留下的，是他出面找的关岩。他不加入这幼稚的争执，他要把关殊和徐意白直接一个个地驱逐出局。
晏知行原先想的是在扫清一切障碍之后，他再出现在沈杳的面前，把他带走。
他现在看着铺满书桌的亲密照，手指却收紧着用着力道，晏知行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克制力去忍耐到这一刻。
现在他却只剩下把这些照片撕碎、剪烂的冲动。
“砰——”
晏知行不受控制地抄起身边的杯子，直接往巨大的落地窗上砸去。直到那脆弱的杯子四分五裂开，在那声巨响之下，他的表情还有些轻微的怔愣。
从成熟以后，他习惯于不外露情绪，没有做过那么幼稚发泄情绪的事情。窗外的烟花在半空当中炸开，像是朵朵绚丽多彩的花，引爆着寂静无声的夜晚。
外面夜色浓黑，与那热闹非凡的烟花相比，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的身影，孤零零地只有一个人。
今夜是一个很重要的团圆节日，过去晏知行会在晏家长长的餐桌上度过，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是虚假至极的笑容。
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晏知行一直明白。过去的他也确实不需要热闹，他只需要站在高处，被所有人仰视的高处。
他突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晏知行很少自己开车，他没让司机和助理跟着，自己一路往沈杳家的方向走。他把车停了下来，自己站在楼下，冷寒的风很快在他眼睫上落了层银霜。
他最开始只想过来看看，现在却又想上去看看。
站在门口的那一刻，晏知行的手臂似乎冻得有点老化，他最后还是抬手叩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针踢踏的脚步声，门很快就被打开，沈杳穿着柔软的家具服，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暖气熏得微红，好像发生了点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还带着点笑。
从打开的门缝间，暖气在刹那融掉了晏知行身上冰凉的温度，他闻到里面的饭香，下意识地开口道：“沈杳，你……”是一个人吗。
沈杳看到晏知行的那一刻，神色却马上变得冷淡疏离，保持着距离问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
晏知行猛然清醒过来，他未说完的话全部被埋在了紧绷着的唇间，金发上的雪化成了水，头发像是塌了下来一样，他看起来有点莫名的狼狈。
“杳杳。”
徐意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把刚做完的菜放到了桌上，然后直接走过去。他看到晏知行之后，手臂一伸，一把就把沈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杳和晏知行之间没什么暧昧的过去，所以其实他和关殊都不把晏知行放在眼里，认同了他肯定是第一个出局者。
该看不顺眼的还是该看不顺眼，应该敌视的也该低视。徐意白盯着门外的晏知行，默契地问出了沈杳一样的问题：
“你过来干什么？”
徐意白明明都已经出来了，可屋内的炒菜声却没有停下来，直到听到门外的质问声才突然止住，然后是重重地一声摔锅铲的声音。
晏知行的表情已经完全敛了起来，他的目光往屋内沉沉地望去，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关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关殊和徐意白都想和沈杳一切过节，没有人愿意退步，也不能用暴力解决，沈杳也只是做旁观者，不说自己更加偏爱谁。
一直僵着不动不是个好办法，为了能留在沈杳家里过节，互相和沈杳告完状的两人相看两厌，却也只是勉强接受互退一步。
他们什么事情都要争，做饭的时候十成专心，一定要比出一个高低。
关殊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来了结实的肌肉。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抢徐意白怀中的沈杳，拉了一下没拽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先。
他先转身面向晏知行，垂眸看着他，直接用最暴力地手段解决问题，把怔住的晏知行往门外推，冷冷地道：
“滚。”
房门在晏知行面前重重地关上，温热与饭香也在同一时间消散，温暖的房间与空荡寒冷的楼道就像是两个世界。
晏知行闻到了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两股交缠在一起，全都是为了宣告主权释放的，警告着他不要来靠近沈杳。
他眼前不停地浮现着刚才的画面，徐意白紧紧抱着沈杳，他没有反抗，就这样安稳依靠在他的怀里。
关殊堵在门前干净利落关门的模样，在他身后，是沈杳淡淡抬起没什么情绪的目光。
晏知行无声地呼吸着，沈杳不抗拒其他Alpha的信息素，闻到他的信息素却想吐。
他被独自关在了门外，站得挺直。

第78章 “我就是你的枪。”
城市边角的仓库里传出来浓郁的血腥味，激烈的枪声四起未停，关殊嘴上咬着锋利的刀，从最高的桥梁上无声无息地往前走着，一脸冷静地靠近着墙角的罪犯。
他身上没有防护设施，一不小心摔下去就会变成团肉泥。
“你们都退开！再过来一步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罪犯手上拿着炸药，踩在铁锈的台阶上，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突然之间他发出嘶哑的惨叫，“啊——！”
Alpha的手抓在横梁上，双腿用力地绞住他的腿和腰，让他瞬间没有力气地跪倒在地上。关殊稳稳地从高处落了下来，他的手利落地往前一滑，鲜血瞬间从喉管喷涌而出。
他退得很及时，没沾上一滴血。甚至把人一推，让尸体从空中落下，摔到地上变成团肉泥。
关殊的肩上背着步枪，他面无表情地边往下走，边用手在下巴位置一滑动，摘下来了脑袋上的战术头盔。黑沉的天幕上缀着闪烁的星星，关殊的手臂囫囵地缠着几层纱布，他用水管冲刷干净脸上的泥沙和血渍，再随手一丢准备离开现场。
“关殊！”背后跟来的Alpha大声地叫住了他，为了捉住刚才的罪犯，他们高度集中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模样都略显狼狈，他喊道，“你手臂上的伤不让人去认真包扎一下？”
关殊转过身来，他身上的衣服胸口处印着个徽章，是只展翅的鹰，与他的眉眼有相似的锐利。
“这点伤不重要，我自己处理下就行，不耽误别人的时间。”他把背上的步枪往前一丢，Alpha下意识地接了住，关殊把手枪插回了腰带上，“我先走了，帮我把装备带回去。”
Alpha看着他的背影，习以为常地收着枪往回走。半天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冲着那车屁股喊道：“队长让你过去集合！”
关殊明显听见了声音，后视镜里照出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眸对视了一秒，然后像是没听见一样，排气管里猛然轰出烟来，车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
只留下了站在原地捂着唇咳嗽的Alpha，破口大骂道：“关殊，你他妈的又跑路！”
三个礼拜前，关殊被流鹰的队长亲自带过来加入了这京城小队。
最开始，还有人看不起他，质疑过他有什么能力。出来几次任务之后，也全都佩服得心服口服，但关殊还是刺头中的刺头，每次任务结束，他从来不原地待命，好像家里天天着火一样。
关殊回到家，他开门的动作很轻。下午出任务之前，他把沈杳骗了过来，为了不让他去找徐意白，半哄半强制地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月色倾斜地照在沙发上，沈杳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睡觉。他洗了澡，过去他穿过的那一件衬衫现在变成了他的睡衣。
关殊的动作已经很轻，但沈杳的睡眠太浅，睫毛颤抖了下，他就从睡梦中醒转了过来。他一醒关殊就搂着他的肩想要亲上去，沈杳却别过了脸，只让那个吻印在了脸颊上。
“生气了？”
关殊低声问着他，他知道自己不该冲动地锁上这扇门，但自从沈杳给出许诺后的时间过去越久，那就越像是个空白支票。
他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真假假，谁都知道。
沈杳的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手垂过膝盖，往后退了点想拉开和关殊的距离，腰却无处可退地被身后的手臂紧揽着。
他垂眸问道：“你又想像以前一样伤害我对吗？”
“我没有。”
关殊下意识地张口否认道，因为突然加大的动作幅度，手臂上的伤口又是阵刺痛，他从来都不在乎这点小伤口，也不会跟沈杳说，来博取他的心疼。
他想把话题转到别处，突然之间就想到了徐意白跟沈杳卖惨的模样。
“杳杳。”关殊把手臂往沈杳的面前递，不太熟练地道，“我的手臂受伤了。”
沈杳低头望向关殊手臂上的伤，他刚想要开口的时候放在外套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震感微乎其微地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
“疼吗？”沈杳把手机往身后藏，他抬手触碰着关殊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把绕到嘴边的话改掉，像是真的在心疼一样问道，“医药箱在哪里？”
关殊起身就要去拿的时候，沈杳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率先站了起来，过长的衣摆盖过了他的屁股，在风中摆动了几下。
“我去就好。”
他没什么力气的手却成功把关殊按回了沙发上坐着，沈杳像是怕冷，把自己的外套拿在了手上。
关殊家用来储物的房间里没有很多东西，柜子都关着，沈杳一眼就看到了玻璃后的那个奖杯，被保护得很好。
靠墙的位置堆了两个大箱子，医药箱就贴着两个箱子放着。沈杳蹲下身把箱子从地上拿了起来，目光掠过那两个封闭的大箱子，上面还挂着密码锁。
沈杳起身的动作微微停顿，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半跪在箱子前，转动着锁，直接用了自己的生日解锁。
“咔哒——”
冰凉的锁掉在了他的手上，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手铐和盘起来的链条，被压在下面的是各种各样的道具，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吓得腿软。
全都是崭新的，没有人用过，但想要用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这些东西不知道关殊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或许是在当初囚禁他的时候，又或许是在重逢之后，更或者可能是现在。
沈杳面色日常地合上箱子，把密码锁的数字恢复原先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待那么长时间关殊会起疑，沈杳依旧停下脚步，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手机，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他有意向出笼了，在准备财产转移当中。”
这里面的他指“沈复林”，从回国到现在，沈杳一直都找人盯着他。
沈杳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把手机收了起来，重新往外走。
面对关殊，沈杳的表情也没什么异常。他坐在沙发对面茶几上，替关殊换上新的纱布。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但低下头打结的动作却很认真，执着于打出一个非常漂亮的结，问道：
“你的任务很危险吗，最近好像一直受伤。”
朦胧的月色照在沈杳的脸上，今夜的他好像格外温柔，关殊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下。
流鹰的队长扛着巨大的压力要来了被停职的他，给出的诺言是他一定能干出番天地，那他就一定要做到，无论是什么刀，还是什么炮火，只要有命令他就会往前冲。
关殊突然伸手扯住了沈杳的手臂，用力地一拽他，让他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很快低下头，鼻尖碰到了一起。关殊马上要亲到他的时候，沈杳却又再次推开了他，他皱着鼻子道：“你没洗澡，不要碰我。”
关殊今天特意避开了那些血，就是因为每次身上沾上血之后，哪怕他洗了好几遍澡，沈杳也不愿意靠近他。
“你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看到了那些东西对吗？”察觉到了沈杳的冷淡与疏离，他的手紧紧地掐着沈杳的腰，开口解释道，“那些是我刚回来的时候准备的，我现在可以去丢掉。”
在他看到沈杳和晏知行一起出席宴会之后，在他撞见沈杳和徐意白接吻之后，关殊真的动了这个念头，他也做完了一切准备。
他想要用手铐铐住沈杳，再用脚链拴住沈杳，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的半寸之内。
最后，关殊却还是没有动手。
“没关系，不用丢。”沈杳却莞尔一笑，他抬手摸住了关殊的脸颊，眉眼松懈地吻住他道，“我就在你的身边，你没有机会用上这些的，不是吗？”
现在的气氛太佳，吻着吻着，关殊的背完全靠在了沙发上。他身上穿着黑色严肃的作战服，紧裹在肌肉，浑身都透着Alpha的荷尔蒙气息。
那张冷硬的脸却被Omega细长的手指摸着，皎洁的月光照在坐在他身上的沈杳，他身上宽松过大的衬衫衣摆下垂着，落在了关殊的裤子上。
沈杳腿上的皮肤被照得更白了一度，在大腿即将滑落之际，被关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扶住，让他把所有的力都支撑在了他身上。
在吻结束之后，沈杳的手指从关殊的肩上一点点下滑，碰到了关殊腰带上别着他的枪上。
“把你的枪借我，再想办法给我一把麻醉枪。”
沈杳像是朵柔弱的莬丝花一样靠在关殊身上，手却牢牢地抓在手枪把手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力道感。他用额头抵住关殊的额头，用许久未用的语调道：
“好不好，哥哥？”
关殊却没有受他的蛊惑，他的手罩住沈杳的手，力量悬殊，他反而完完全全地掌控住了沈杳的动作。
“你要枪干什么？”
他抬起眉，眼眸沉黑，像是化不开的墨，纯天然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只有面对沈杳的时候才会缓解下来。
“不要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关殊拉住沈杳的手从枪上扯开，与他十指相扣着，目光紧盯他说，“我就是你的枪。”

第79章 想不出标题
沈杳坐在车后座上，他微侧着脸望着窗外的夜景。等车停下之后，陈双替他拉开了车门，在他的耳边低声地道：“先生在楼上等您。”
他轻点下了头，独自走进剧院的门。
门口的守卫替他拉开门的时候，沈杳像是有所察觉地回了下头，他的视线往拐角处望去，只看到一片空寂的黑暗。
沈杳在侍者的指引下走进场，舞台和那一排排座位陷在黑暗当中，偌大的剧院里只开着中心的几盏灯，薄薄的灯光垂直地落在晏知行身上。
晏知行一个人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周围空无一人，独有他一个人挺拔的背影。听到身后的动静，晏知行的目光转了过来，他看着沈杳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最后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遮掩着舞台的幕布在一声音乐声之后缓缓打开，轻柔的声响当中，台上穿着芭蕾舞服的舞蹈演员也已经就位。
沈杳安静认真地看着，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舞剧的名字，他心中所想和晏知行在他耳边的声音相互吻合。
“海盗。”晏知行的视线没落在翩翩起舞的舞蹈演员上，他看着沈杳被光轻拂的侧颜，“你说过你喜欢。”
沈杳淡淡地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这需要追溯到他和晏媛的第一次见面，因为晏媛喜欢歌舞剧，所以他们谈论了许多与之相关的内容。
晏媛问他最喜欢的舞剧是什么，沈杳想了想，说出来了《海盗》的名字。
因为在过去，海盗是自由勇敢的化身。
剧院被晏知行包场，台上的舞蹈演员是被誉为表演这舞剧最佳的舞蹈团，坐在最佳的位置看这场表演，是场完美的沉浸式体验。
最后的结尾幸福圆满，所有人都扬帆起航，奔赴着美好的明天。
等灯亮起的瞬间，沈杳抬起手轻轻地鼓了几下掌。他看着台上的舞蹈演员们齐刷刷地行结束礼，然后退场。
陈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站在晏知行的身边，手上捧着厚重的文件夹，递到了晏知行的手上。
“沈家不再属于沈复林，它属于你。”晏知行抬手接过，从那次吃了闭门羹之后，他消失了很长的时间，他语气平缓地道，“沈家虽然被他败得差不多了，底蕴却还在，我能教你一步步地把他变成曾经的沈家，你爷爷和你父亲还在时的沈家。”
沈杳看了他许久，蓦地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你给救命恩人的回报吗？”
晏知行却说：“不是。”
“教我就不用了，对于我来讲，舞蹈比这些更重要。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会雇人打理。”
沈杳的眼神淡得连一点欲望也装不下。晏知行忽然明白，这些是沈杳想要的，也是沈杳不想要的。他不需要这些堆成山的金钱，他只是想把这些抢回来，让沈复林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从晏知行微顿的手指当中接过那份文件。他细细地翻阅着，找到上面与艺术馆和游乐园相关的东西，平稳地道：
“我只需要管好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本来连沈家都不想要，只是不想看着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借着头顶上微弱的光，晏知行盯着沈杳薄而淡的唇，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拉开了一个安全又不疏远的距离。
“陈双订了位置。”晏知行说，“一起吃个晚饭。”
沈杳的手指摩挲在文件上，他的心情好像不错，微抬了下眸道：
“好。”
*
脚下是灯光辉亮的高楼，外面隔着门有钢琴声在流淌，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用璀璨钻石雕刻出来的花，安静的包厢很适合用来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安静空间里，晏知行开口道：“沈……”
“咔哒——”
包厢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晏知行轻皱起眉转过脸去。徐意白站在门口，温雅矜贵的模样，身后是表情有点慌乱的侍者。
这原本不只是两人用餐的包厢，剩下的椅子现在却被搬在了外面。徐意白淡淡地看了身后跟着的侍者一眼，他飞快地出去搬了把椅子过来，就摆在了沈杳的身边。
“杳杳。”徐意白自然地在沈杳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问道，“来我家的酒店吃饭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第80章 终生标记
徐意白的出现不让晏知行感觉到意外，又或者说是他刻意选的地方，他的视线平澜无波地望过去，开口道：“这样打扰别人用餐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是吗？”徐意白看着他，冷静地反问道，“你悄悄带别人的omega约会是件更没有礼貌的事情。”
他没有继续和晏知行争执，而是站起身，拉着沈杳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沈杳冲晏知行轻挑了下眉，像是有点无奈，但跟着徐意白走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挣扎的动作。
晏知行没有追上去，他静静地从关上的门上慢慢收回了视线。桌边放着一个精巧的礼盒，上面别着一朵精巧的杏花，是沈杳送给他的。
他的表情冷淡，心里却期待着些什么。晏知行伸手打开，躺在里边的是一张舞团门票，周年汇演的日期就在后天。
晏知行把门票交叠起来，放进了自己左心房处的口袋。
徐意白最开始只是轻轻地握着沈杳的手，力气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加重，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原谅沈杳几次，又或许他这一辈子都要这样反反复复地度过。
拥有着名义上的丈夫称号，却只能痛苦地看着沈杳一次又一次地出轨。
徐意白感觉到沈杳顺从跟着他的脚步忽然停下，他跟着一起往他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他正盯着那摆在中央的钢琴看。
平日都会有人来演奏，如果客人有足够的信心，也可以上前演奏。
沈杳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问道：“我们当初在琴房见面时，你正好在弹的是什么曲子？”
“River Flows In You。”徐意白低头看向他，沈杳的眼神让他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他牵着沈杳走到钢琴旁，问道，“你想听吗？”
“你教我吧。”沈杳却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他往后仰着头看向徐意白道，“拉着我的手。”
灯光流转在他们身上，徐意白站在他的身后，罩住沈杳的手，像曾经一样，手把手地教他弹钢琴。
徐意白弹琴的时候目光和平时不一样，琴声因为不便的动作会卡壳，但也就像是流淌着断断续续的溪流。
沈杳垂着眸，看着被按下的黑白琴键，低声地陈述了句道：“你让人跟着我。”
动听的琴声顿了下，徐意白静默了之下，他承认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你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告诉你。不过没关系，今天我的心情很好，所以原谅你的这次不听话，但别再找人跟着我，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突然变得大度的态度反而让徐意白变得有点不安，沈杳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钢琴上，催促地动了动手，示意徐意白继续。
手指再次按响在了琴键上：“徐意白，后天来看我跳舞吧，我给你准备了门票。”
“嗡——”
不该发生的失误发生在了徐意白的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个模样。沈杳说的话与过去他给的惊喜发生重叠，在他精心准备的舞蹈背后，在徐意白最雀跃之际，沈杳提了分手，然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那个戏码仿佛在重演，徐意白无法跨过横在他心口的大山说“好”。
“你在想什么？”沈杳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着，一下子就猜中了他心中所想，“想过去的事情？”
“……”
“不会再发生了。”沈杳安抚着他，缓缓道，“你看到过我母亲的遗物，那里面有舞鞋，还有舞裙。我跳舞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我喜欢，另一半是因为她。她发生意外的时候有一场未完成的表演，那是为我准备的，我要重新完成它。”
“你会来看我的，对吗？”
沈杳从不喜欢说自己的过去，他就像只安静地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小猫，不让任何人看见。徐意白的心脏骤缩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道：“我会的。”
徐意白站在沈杳身后，他微弯着腰，手上弹着温柔似水的钢琴曲，声音却没什么温度：
“沈复林买了明天的飞机票，他要走。”
“做你喜欢的事情去。”徐意白摸着他的脸颊，“让他死的话也有很多方法能压下来。”
*
清晨，沈杳穿着纯黑色的卫衣，头顶戴着顶鸭舌帽，遮住小半张脸。他坐进车子的驾驶座里，排气管起了阵油门的轰鸣声。
副驾驶上放着手枪和麻醉枪，关殊最后还是给了他这些东西，只是有条件——沈杳漫不经心地往后视镜的方向望去，关殊的车跟在他身后，根本甩不掉。
沈杳低头看向手机，开车紧黏着红点的方向追了上去。去往机场的那一段路空得出奇，像是有谁提前替他扫清了一切障碍。
高架大桥之上，沈杳只看到了前面开着的那辆车。沈杳单手扶着方向盘，他的神色冷淡，用力地踩下油门，不要命地冲了上去。
两辆车齐头并行着，沈杳在一跃而上的瞬间猛甩车尾。
“嘭！”
高速行驶当中，他毫不畏惧地直接把车从侧边撞了上去，把沈复林的车挤压在最角落的位置逼停。
沈杳拿着枪下了车，他手上还拿着一把甩棍，面无表情的直接用力往车窗上一砸。硬挺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像是漫天飞花一样，四散地溅在了满脸慌乱的沈复林脸上。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两个儿子他一个都没带。他没有想到沈杳的到来，惊恐又无助地道：“你不是……”
“我怎么了？”沈杳直接抬起手，用手枪枪口隔空对准了沈复林的脑袋，表情疑惑地问道，“我有说过要放过你吗？”
他不准备和沈复林讲废话，换手直接拿出麻醉枪，直接射在了沈复林的身上。沈复林的意识还在，身体却瞬间无法动弹。
沈杳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再用胶条缠住他的嘴，然后扯着他，把人推拽着拉到了自己的副驾驶座上。
他不管不顾那辆半废的车，直接开着窗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在我父母死后，我本来应该跟着你的身边，但爷爷说他年纪大了，膝下想有个人陪着，所以他把我从你身边要了过去。”沈杳边开着车，边突然开口，语气像是讲故事一样地平稳，“他养着我长大，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给我的东西也一直是最好的。我十岁那年，爷爷得了重病，他也要离开我。”
沈杳的眼前浮现出画面——
因为重病变得枯槁的手紧紧地捏着他，那双灰白的眼里有太多情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每说一个字心电图就跟着跳动一下，像是仅剩无几的燃油在生命最后的尽头燃烧着。
年幼的他坐在病房冷硬的椅子上，表情跟老人说出来的一点点发生剧烈变化。泪水止在了眼眶里，在下一次无意识地眨眼时才掉下来。
十岁的沈杳明白了这世界上一个浅薄的道理。
不要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他挥霍掉了我的最后一丝信任。”沈杳低声道，“他为了沈家隐瞒了我父母的真正死因，让凶手就这样安稳地活着，但又因为内疚在临终之前抓住了我的手，告诉了我真相。”
“他告诉我真相又不希望我报仇，反而是为我准备了巨额的遗产，和送我离开的路线，一艘豪华的游轮，以及在一座安静海岛上的住所，足够让我非常富裕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余生。”
“人是最矛盾的生物对吗？”
沈杳淡淡地问了句，却让沈复林猛地瞪大眼睛，心脏咻地一下坠到最顶端。
他曾经嫉妒自己的大哥能拥有他所有想要的东西，Alpha的身份，沈家的家产，包括和他们一同长大的沈杳母亲。
他盯着沈杳那张极度相似的脸，只想着作践他，但又在每次控制不住地拖延期限。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仅剩的念头。
“就比如你，叔叔。”沈杳惋惜地叹了口气，“你那么蠢笨，那么自负，却因为嫉恨我父亲是个Alpha，能继承拥有大部分的家产，所以把谋杀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他对上沈复林的目光，像是看透一切黑暗面，了然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世界不公平，你是私生子你不公平，你生下来是Beta不公平，因为你是个Beta被很多人瞧不起不公平。”
沈杳不想要听到沈复林的一点声音，也不需要得到一点解释。他不在乎可恨之人到底有什么可怜之处，沈杳只要把属于他的恨还回去。
“你成功了，沈家只剩下了你，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沈杳缓慢地从胸口呼出口浊气，像是一切尘埃都落定，他冲沈复林轻笑了声道：
“现在我成功了，我只需要你去死就行。”
沈杳把车开进沈宅，他把车停在了那做小洋楼旁。他依旧把沈复林绑在车上，然后下车往那小洋楼里走去。
这里面比起他上次进来荒凉破败了不少，沈杳一层层地敲开门。
那些漂亮的Beta和Omega被沈复林找来时都是因为自愿，现在却像是朵朵颓丧的花，沈杳和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他只是给每一个递过张银行卡，让他们从这里离开。
有人哭着说谢谢，有人表情恍惚地接过银行卡，也有人怯怯地问他需不需要证人，沈杳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等人走散之后，沈杳从车后箱里取出一桶桶油，耐心均匀地洒落在了小洋楼周围。
沈杳听到了身后跟过来的刹车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火柴点燃，然后抛进了那油当中。
他曾有无数的机会逃离这处漩涡，却只是让自己深陷于其中，越陷越深，从不脱身而去。
他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火焰绽放般地冒起来，火舌燃烧着那一瓦一砖的建筑，倒影他沉黑的眼底里，掩去所有的黑暗。
看起来孱弱的Omega背靠在车上，拿枪抵着沈复林的脑袋，逼迫着不停颤抖着他的他看着这个画面。
关殊远远地看过去，猛烈的火光簇起来，映照在沈杳的脸上，像是要把沈杳也吞噬而进。
他的心跳忽然一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过去抱住了沈杳，他用结实的手臂把沈杳抱在了车头坐着。
“关殊。”
沈杳摸着他的脑袋，因为加入流鹰，关殊的头发被迫剪短，摸起来有点刺手。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关殊回头往身后看，那边才是真正的沈宅。
“我在这里的房间住到了十八岁成年，没有其他Alpha进过我的房间，你会是第一个看到我童年的Alpha。”
“想不想终生标记我，就在这里？”
终生标记意味着对一个Omega真正的拥有，彻底的占据，没有一个Alpha能抗拒自己喜欢的Omega在他的面前说这句话。
肾上腺素像是在一瞬间加速，关殊猛地搂紧了沈杳的腰，让他顺着车顶盖滑落了下来，紧贴住了他，几乎差点有在这边就强行吻住沈杳的冲动。
理智成功克制住了他的一切冲动。
坐在车里的沈复林听得他们之间的交流，他忽然挣扎了起来，他被沈杳用胶带捂住的唇当中发出强烈的“呜呜”声，却被车外的两人完全忽视。
沈杳用手指挑起了关殊的下巴，调情一样摸着，眼神却莫名的认真，只把关殊一个人装在眼底：
“什么徐意白，什么晏知行，他们两个很烦人是不是？总是来打搅我们。”
“所以我们离开他们，我们去私奔。”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刺激关殊，他怕这是一场幻觉，搂在沈杳腰上的手臂根本不肯松，让沈杳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关殊紧绷着的唇颤动了下，问道：“真的吗……？”
“为什么会是假的？”沈杳从口袋里拿出演出的门票，放进了关殊胸口的口袋上，“我知道你收集了我演出的所有票根，这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张。”
“明天他们都会来看我的演出，他们肯定都会盯着我的动向。在节目单上，我会有一场独演和团舞的领舞，但事实上，最后的那场团舞会换人。”
“你要是跟着我突然消失，他们肯定会意识到一些什么。当他们发现台上的人不是我的时候，你想办法帮我拖住他们，然后来找我。”
“你肯定有能力自己脱身，然后再来找我。”沈杳充信赖地看着他道，“我会在以前的高中门口等你，然后我们一起走。”
“他们”、“我们”，划分出来了亲远梳近又对立的关系。
关殊像是被突如其然的惊喜砸到晕眩，他愣愣地盯了沈杳很久才猛然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认为从沈杳这里得到礼物需要付出代价，先看向了被关在坐在副驾驶的沈复林，问道：
“我先杀了他吗？”
沈复林听到他的问话，一下子挣扎得更激烈，沈杳像是嫌他烦，他让关殊拿起麻醉枪又给了他一枪。
“我报了警，我们只需要等警察过来，不需要你做什么。”沈杳低头吻住了他，“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终生标记我，也想要和你私奔。”

第81章 “你要最喜欢我。”
警察来得很快，沈杳把过去收集的所有罪证递给了他，沈复林做过的坏事太多，加在身上足够得到一个死刑。
那栋小洋楼在燃烧中变成了一捧灰，烧掉了对于沈杳而言一切肮脏的东西。
“砰——”
房间的门被进来的人重重摔上，关殊急切地抱着沈杳亲，脚步不断地往后退着，最后一起摔到了身后的床上。
微凉的风从未关合的窗户吹进来，关殊忽然停下了热烈的吻，他转过头看了眼沈杳的房间。
沈杳成年以后很少住在这里，重要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冷清的房间不像是他说的一样储存着他的童年记忆，更像是一个精美的空笼。
沈杳的手摸上他的脸颊，声音因为刚才的吻有些沙哑：“怎么了？”
“你明天要跳舞，今天让我终生标记你？”
关殊停顿了下，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咬了沈杳一口。他把沈杳完全圈在怀里，自高而下俯视他的眼神自然带着攻击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沈杳被他逗得闷笑起来，直到被关殊警告似地掐住了腰，他才搂住关殊的脖子道：“没有，我知道你很厉害。”
关殊的喉结滚动了下，Alpha侵略性的信息素释放而出，引诱着没有到清热期的Omega强制发 情。
“沈杳，你主动勾引我的。”他说了句荤话，“待会你别哭。”
沈杳的身体颤动了下，他看着关殊，歪了下脑袋，像只柔顺的猫咪：
“我很乖的。”
“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总有一两句话就点燃关殊理智的本领，关殊猛地低下头，亲上沈杳额头的那一刻，顺势把他的衣摆往上卷起。
沈杳白得像瓷器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关殊的吻一个个印下去，从额头亲过脸颊，又顺着细瘦的脖颈亲到胸口。
在上面停留的时间格外久。
沈杳的背不自觉地弓起，像是只受惊的猫，他从鼻腔发出道闷哼。
他伸手扯住了关殊的头发，手上刚想要用力，关殊的吻却又开始下移，滑过他平坦的下腹。
“不……”
沈杳没料到他的动作，他刚冒出点声音又吞没。
关殊肯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轻拧着眉头，非常得生疏。
沈杳的呼吸微微急促地颤抖，他半靠在床板上，通过略微朦胧的视线自上往下望去，看到的是关殊硬挺的鼻梁。
他的身材练得很好，结实健壮的手臂垫在沈杳的腰后，撑起来一个弧度，宽阔的肩膀因为弯腰的动作拉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面容还是不羁的，就像是一头被短暂驯服的野兽，很能满足人的征服欲。
沈杳扯在关殊头发上的手渐渐失力，葱白的五指蜷缩着，他不再抗拒关殊的靠近，甚至还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呼吸一霎变得沉重，心跳快得要超过阈值，沈杳的眼睫变得湿润，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关殊滚动喉结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沈杳腰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拉着他的腿往下一拽，又要是去亲他的样子。
沈杳的耳朵罕见地有点红，他强装着镇定别过脸，拒绝掉关殊凑过来的动作，甚至有点嫌弃地道：
“……现在别亲我。”
“没有味道。”关殊最后也只是拿手指按了下沈杳的嘴唇，笑了下道，“你连你自己都嫌弃？”
沈杳把脸转得更加过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关殊也不和他说话，他用其他方式逼着沈杳理会他，一点分寸也没有。
“关殊……！”
沈杳有点长的指甲倏地划过他的背，留下非常长非常深的抓痕。
关殊的呼吸沉重，还在他耳边说着荤话：“沈杳，你明天还跳什么舞啊？你现在这个模样，会不会直接腿软到在舞台上摔倒？”
沈杳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要是平时，他肯定还会游刃有余地逗关殊几句，而现在他仰着下巴刚平缓了下呼吸，又被迫迎接那没有半分停歇的疾风骤雨。
他的耳边嗡嗡响，连说一句完整的话思路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摔倒了怎么办？你准备怎么解释？说你昨天上 床的Alpha太凶了吗？如果他们问你是谁，你怎么回答？”关殊却逼迫着他，“回答我。”
沈杳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他怔怔地看着关殊，只是下意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关殊。”
“沈杳。”
关殊跪在沈杳的身前，他的脉搏却因为沈杳的一句话强烈跳动了好几下，Alpha的掌控欲冒了出来，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话。
沈杳眼角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看到他略红的眼尾，关殊下意识地抬手先去给沈杳擦眼泪。
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得有点过分，手法有些慌乱，又开始哄道：“对不起杳杳……我没想那么凶的。”
沈杳已经很努力地在放松身体，但手指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紧抓着身下的床单，用这种方式忍耐下来。
“不要……”
Omega被人从内到外地所占有，终生标记的图片在教科书上的模型就非常血腥，带给Omega的除却欢愉之外，还有疼痛。
这份疼痛好像是为了让Omega清晰地明白自己在被占有而生，是生理上跨不过的深沟。
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沈杳有时候挺讨厌这份不公平。
沈杳的天鹅颈拉长，他陷于滚烫的清热当中，不断地在床单上留下花蜜的味道，甜腻至极。
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关殊，信息素的牵扯又让他想要抱紧面前的Alpha。在两种强烈不同感官当中，就像是走在陡峭的钢丝。
沈杳的手微微抬起，却又慢慢得放下，他无意识地又重复了遍：
“……不要。”
关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伸手把沈杳揽进怀里，给他一个足够有安全感的拥抱。
他轻吻了下Omega的额头，释放着信息素安抚他，他牵住了沈杳的手，低声哄道：
“不要害怕……别害怕。”
明明他应该是这段情事的掌控者，却不知为何他更加没有安全感地紧抱住了沈杳。
Alpha终生标记的时间很长很长，他怀中的Omega从头到尾没有停止过颤抖。
连胃都被压住，让他有轻微反胃的感，好像被人直触碰到了灵魂深处。
沈杳已经累得靠到他怀里睡着了，关殊的呼吸却还未平稳。只一遍对于Alpha怎么够，他只是不想打搅沈杳明天的事情才强行忍了下来。
他抱着沈杳，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抱着一个粘人的小孩睡觉。
关殊再一次终生标记了沈杳，这一次并不是强迫，而是沈杳自愿的。
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相互交缠着，和洽地融在了一起，谁都会知道沈杳的是他的Omega，而他们是一对。
窗外的景象已经从清晨的朝阳变为下午的烈日，停留在半空中，扑朔迷离地从窗逢间漏了进来，洒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大惊醒让关殊的心脏仿佛都被填满，他跑去漱了口，然后趁着沈杳睡着，一下一下地偷亲着他，都吻得很轻。
“最喜欢谁啊？”关殊挺喜欢沈杳安静睡着的模样，没有一点坏心眼，看起来很乖。他捏了捏沈杳的鼻子，自言自语地低声回答道，“你要最喜欢我。”
关殊低眸看着沈杳哭红的眼皮，他现在突然很想抽一根烟，但他已经答应过沈杳要戒烟。

第82章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所有人都知道沈杳有一个叫徐意白的丈夫，看到跟在他身边的Alpha表情惊疑不定，与沈杳走近一些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强烈的Alpha信息素。
这样浓重的味道，只有终生标记后才会留下。
沈杳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他面色如常地走进最末尾的化妆室，旁边的立体衣架上提前挂着他的表演服。
“我来。”关殊提前了一步，他说，“我帮你换。”
更衣室挤着两个人，关殊又人高马大，略微显得有点拥挤。他低头站在沈杳的身后，看着沈杳纤瘦留满吻痕的背，眼底却没有情欲。
关殊的眼神和沈杳身上带白纱一样的表演服一样干净，纱布在他有意无意间的动作下落到沈杳黑发上时，像是新娘的头纱。
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最后把白纱别到了沈杳的肩膀上，完成了最后一步。
“杳杳。”关殊让沈杳转过脸来，他把沈杳堵在了最角落的位置，低下头紧紧地吻住了他，他低声夸赞道，“好漂亮。”
沈杳被他吻得呼吸微紧，他抬手勾住了关殊的小指，轻轻地晃动了几下，制定下一个契约：
“别忘记了，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我。”
关殊垂下眸，他把大拇指用力地盖了上去，指腹碰到了一起。像是逃离家庭私奔的情侣，关殊再次紧抱住了他，脸颊和下巴蹭着：
“好。”
沈杳的表演在晚上，而现在是下午。关殊一个人坐在车里，他没有觉得无聊，他回忆着与沈杳相关的记忆，直到天幕变黑沉。
他也看到了徐意白和晏知行进场的身影，穿了一黑一白的正装。关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还是经久不变的通体一身黑，他穿什么都难掩身上的气势。
关殊“砰”地一下摔上车门，拿着门票走进了剧院。他按照门票上的位置找过去，脚步在台阶上停顿了下。
在身后的人催促声当中，他才紧绷着唇继续走。
沈杳给他们的门票是三张联票，徐意白坐在最中间，关殊冷着一张脸，坐到了他们的右手边上。
他没有喷阻隔剂，身上带着浓郁的杏香，让徐意白的瞳仁微微一扩，猛地转过脸看向了关殊。
关殊冷淡地问道：“看我干什么？”
徐意白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一点证据，他放下了心中的猜疑，慢慢地转过了脸。
最左边的晏知行是立体的混血长相，疏离得像是块冰。坐在中间的徐意白长相清隽，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是一脸疏远的寡淡。最右侧的关殊明显最具攻击性，凌厉的眉眼直望着前方。
三个Alpha坐在一起很吸引眼球，他们之间却连一点交流也没有，互相把距离与空间分隔得格外明显。
看起来不像是认识，但又像是关系的确不好的模样。
幕布揭开，沈杳和音乐声一同出现在舞台中央，Alpha们的眸光微微动了下，全部一起聚焦在光束下的沈杳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像是很轻，白纱被风吹得轻浮而动，光照在他身上落下的是灵动的金光。像是一只朝阳下的百鸟，下一秒就会飞走。
晏知行的视线难以离开舞台上的沈杳，这是他第二次在座位上看沈杳跳舞，心境却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沈杳赤着脚站在舞台上，他跳过许多次舞，第一次心跳声那么强烈，和身后音乐强烈的鼓点声融在了一起。
他眼前恍若出现了录像带里的幻影，漂亮动人的女性Omega站在舞台上，裙摆在每一次旋转当中翻飞。
好像被人牵住了手，沈杳抛下了一切念头。
绝大部分的舞蹈动作他都没有改，女性舞者跳起来会比较柔，由他来跳的话会更加干净利落一些。
沈杳编的后半段舞蹈毫无违和感，十七年过去，长大的沈杳在同样的舞台、同样的日期里完成了他母亲未完成的舞蹈。
结束的时候他的呼吸有些重，沈杳微微鞠了下躬。汗水从额前滴落，从眼前模糊不清的灯光当中，沈杳往他给了门票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退场。
等到节目单的表演开始，哪怕代替他的人按照表演要求戴着面具，徐意白和晏知行也会第一时间认出他。
距离表演开始，沈杳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阿姨，我的脚踝刚才扭了。”他叫住了卓冉，神色镇定地在镜子前开始卸妆，“待会团舞的时候让替补上吧，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我练习，没有问题的。”
替补omega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了起来，他早就默认了自己无法上台表演，却每天还要被沈杳抓着一起练到很晚，这段时间累得苦不堪言。
“杳杳你……”卓冉往他的脚踝处看了一眼，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下道，“不用找借口，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如果有什么你一定要去做的事情，那就去吧。”
沈杳没有伪装，他的脚实实地踩到了地上。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把每一个衣角都摸了一遍。
入手都只是布料的柔软，沈杳却盯住了那个omega，他们两个的身形差不多，无论高瘦。他冒昧地问道：“我能买你的衣服吗？”
Omega先是愣了下，他不知道沈杳要他的衣服干什么，但却因为沈杳给他让了一次天大的机会爽朗一笑：“不用给我钱，你直接拿走就行。”
“谢谢。”沈杳疏离地道了句谢，却在要离开之际注意到他有些发颤的手，补充道，“你跳得很好，不用紧张，”
沈杳罕见地戴了一个手表，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他穿着不属于他的卫衣和裤子走了出去，门外有辆车等着他。穿着西装的Omega倚在车边，不再像是过去瘦弱被人欺负的模样。因为沈复林落网，高文晚的哥哥也受到了牵扯，他等待那么久时间，终于触碰到了实权。
高文晚的手指上夹着根烟，在静静地燃烧着。他的眼神有道不明的意思，喉结轻滚了下，开口道：“沈……”
“别这么看着我。”沈杳却打断了他说的话，没什么情绪地道，“你也是Omega。”
烟灰掉落在手指上，高文晚的手却紧紧地捏在车钥匙上，他问道：“沈杳，你还会回来吗？”
“或许、可能会。”
在静悄悄的夜色当中，沈杳朝他伸出了手，脸庞漂亮又冷淡。在高文晚想要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的那一刻，沈杳却说：
“给我一支烟吧。”
沈杳讨厌烟味，无论是二手烟，还是自己抽的。对于他而言，抽烟是值得珍惜的机会，他把这根烟收进了口袋里。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先过去了墓园，跪下来安静地祭拜完，席地而坐地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接下来所有航班的飞机票。
这里离港口非常近，沈杳甚至能闻到风中微咸的海风。做完这一切，沈杳从地上起身，把手机丢在了地上。
时间还余留十五分钟，加上他们会起争执的时间，甩下关殊一个人离开，这空闲的时间对于沈杳而言绰绰有余。
*
关殊坐在座位席上，他的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了起来。他脸上没什么过多的神色，过于平静，让他看起来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看到手机上面红点的时候猛地站了起身，暴起一般，瞬间挡住了身后观众的视线。在轻缓的音乐声当中，关殊却像是疯了一样地往门外冲去。
徐意白的心头猛烈一跳，他本能地追了上去，扯住了关殊的手臂，把人拦了下来：“你去哪里？！”
“滚！”关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顾不上别人的视线，像是愤怒到了极致，直接吼了出来道，“沈杳他妈的是要跑去国外！我他妈要去机场找他！！”
徐意白的脑海嗡的一声，今天早上他才收到了沈杳的花。他送的蓝风铃，上面放着今晚的门票，还有一封沈杳留给他的手写信。
关殊的吼声震耳欲聋，在他们的身后，晏知行已经拿起来了手机，让陈双去截停现在的所有飞机。
“我终生标记了沈杳，他这辈子都无法从我身边离开。”关殊用力地甩开了徐意白的手，他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又好似突然冷静了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赌一赌，我们谁能先抓到沈杳。”
*
深黑的夜，天上闪烁着明星，瞭望塔在高处耸立着。巨大的游轮航行在海面上，自带着灯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沈杳站在甲板上，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冒出在夜晚显得有些寂寥的白烟。他又放到嘴里咬住，然后吐出烟圈，视线往身后繁华明亮的城市望去，眼神却被烟完全雾住。
他在渐渐远离这座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也在远离与他相关的三个Alpha。
他爷爷留给他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沈杳习惯于留后手，他根本就没打算做飞机离开，甚至换了身衣服，保证没有定位仪留在身上。
沈杳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他身上的终生标记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淡去。
载客用的游轮为他一个人航行，有完善的娱乐设施，也有足够多的食材，能让他舒舒服服地一个人到达目的地。
在崭新安宁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能找到他。
天气刚刚转暖，夜晚的海风还带着点刺骨的寒。在听到耳边破水声的第一刻他以为是幻觉，沈杳猛地一回头。
海面上的浪一阵阵拍打着，沈杳看到一个人影骑着水上摩托艇破开海浪冲了过来，速度是不要命得快，直直地就追上了游轮。
咸湿的海风当中，沈杳仿佛看到了他在深夜当中黑沉的眸，还有那眉间的横断。
“扑通！”
落水声在一秒之内重重地响起，沈杳往后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关殊很快地攀上了游轮，他的手臂青筋凸起，像是只最敏捷的猎豹，甚至连呼吸的一秒时间都没到。
他冰凉却又滚烫的手就已经抓住了沈杳的脚踝。
沈杳这次是真的有点惊慌，冷淡的表情从他脸上碎裂：“关……！”
关殊像是一只从水底爬出来的恶鬼，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用力地一拽，把沈杳整个人都拖下了水。
“扑通！”
从游轮上落到海里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感受到疼痛的那一刻，水流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入沈杳的口鼻当中，窒息感强压在胸口。
和泳池的水不一样，这是咸的。
关殊忽然收了手，支撑着他的力消失。
沈杳撒过的慌太多，如果是在清醒时刻，他能把每一句都记住，把所有的谎言都圆得自得其所。
身体下坠着，刺骨的寒与无边的黑暗吞噬着他。
沈杳早就忘记自己说过不会游泳，他本能地摆动起双边，追着月色浮了上去。
“咳、咳咳！”
沈杳连眼前的景象都没看清，就被关殊扯着手臂，单薄的背部一下子拽到了身后的摩托艇上。
因为落水，沈杳的脸色苍白如纸，连薄唇上也没什么颜色，像是一个灵魂都即将消散的艳鬼。
“不会游泳？私奔？”关殊面色平静地重复着他说过的话，“在高中前面见？”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永远上你的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给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在军校学了很多逼供手段，如果你好好地出现在高中门口，这些手段永远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我会永远保护你，做你的Alpha，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连天上的星星都给你。”
沈杳还在不停地咳嗽着，他看起来好像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但只有关殊感觉得到，沈杳的身体在轻微的打颤，或许是因为寒冷。
关殊却没有抱住他给他温暖，他在海面上盯着沈杳，这是他最后保持的冷静。他的情绪再起伏一点，他怕自己在这里就把沈杳掐死。
“沈杳，拉钩上吊下面还有一种说法。”
关殊的手上拿着麻醉剂，他反手按住吃力挣扎的沈杳，直接往他脖子扎。
“你知不知道。”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第83章 “你有罪”
在急促紊乱的呼吸当中，徐意白一路超着速赶往机场。猛踩下的刹车带来强烈的惯性，徐意白“砰”地一下摔上了车门。
门外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等着他，徐意白打断他的所有问号，直入主题道：“去监控室。”
机场有数不清的摄像头，无数的电子屏幕悬挂在徐意白眼前。越是这种情况，徐意白的表情看起来却更加冷静，眉眼染上了与他气质不相符合的肃杀。
画面不停地切换着，非专业的人早就看得头晕目眩，徐意白却定定地站着，不错过一个细节。
他可以保证自己足够了解沈杳，哪怕只看到沈杳的一个衣角，他也可以完全寻着味道确认他的存在。
身后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没看到他吗？”
在徐意白赶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排查过一遍监控，没有找到照片里那个Omega的踪迹。
徐意白的心跳又猝然加快许多下，像是失去什么的惊慌感束缚着他全身。他猛地跑到落地窗旁，自上而下看去，下面是块巨大的停机坪。
晏知行拦截了所有即将起飞的飞机，那一排巨大的飞机一架架地停在陆地之上，停在他的面前。他的衣摆被鼓鼓风吹得飞起，身边跟着机场穿着制服的管制员。
他像是有所预兆一般，忽然转过了身，那双冰蓝的眼眸隔空与徐意白对上了视线，不像往日般掌控所有的游刃有余。
徐意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脏却蓦地往下坠了下。他们的脑海内瞬间冒过许多猜测，或许他们晚来一步，沈杳已经坐着飞机走了，他现在或许就在那一片自由的蓝天之下。
“他可能已经登机了，但登机记录里并没有他的名字。”
大脑像是被雷电击中，身体猛然震颤了一下。在极端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失去沈杳的恐慌当中，晏知行和徐意白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些什么——
关殊！
关殊根本不在场！
徐意白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用力地锤在了身侧的玻璃上，发现自己头顶戴着的绿帽子时他都没有骂人，现在第一次被逼到说了句脏话：
“妈的……”
关殊在剧院里那个样子演得太逼真，他和晏知行都被他摆了一道。他们没有晚一步，是沈杳根本就不在机场。
只有关殊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他想要把沈杳藏起来，独占住沈杳。
徐意白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再次匆匆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晏知行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他没有平息心情的时间，顿时撞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
沈杳在黑暗当中苏醒，他身上被海水泡湿的衣服被人脱了下来，现在正赤果着全身。他微微一动，脖颈处就传来了刺痛感。四肢也余留着麻醉剂的后遗症，微微地抽搐着。
他怕黑这个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五指不见的黑暗当中，沈杳只能关殊指尖燃烧着的烟头，那微弱的红光扑朔迷离地照亮着关殊的脸，一口白烟从关殊的嘴里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眸光深沉。
沈杳知道自己玩脱了，关殊又变成了那头危险的疯犬，强装镇定地低声问道：
“怎么又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关殊却没有掐灭这支烟，他夹着烟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在黑暗之中也精准地抓住了沈杳的脚踝，然后把人往下一拽。
他的力道大得让人根本挣不开，光洁的背从被单上用力地滑过，沈杳甚至感觉到了身后火辣辣的疼。
“……关殊！”
沈杳蓦地感觉身边一沉，夹带着烟味的气息笼罩在了他身上。他看不清关殊的脸，却听到了从他鼻尖冒出的嗤笑声，冷淡威胁得让人有想要逃离的冲动。
关殊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在吸了最后一口烟之后，他把还未燃尽的香烟甩手丢在地上，然后把那口烟吐在了沈杳的脸上。
“宝贝。”关殊嘴里叫着亲你的称呼，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问道，“是对我身体不好，还是对你身体不好？”
沈杳的肩背不停震颤着，他被那口烟呛得止不住咳嗽，咳得连眼眶都变得通红：“咳！咳咳！”
他刚刚偏转些的脸又被人捏着下巴转了过来，为了看清沈杳的脸，关殊把床头灯打了开，微弱的光线照在了沈杳莹白的脸上。
沈杳这时候才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关殊手上拿着的东西，他的瞳仁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往后就要逃。
“咔擦！”
他被Alpha扭住手臂拽了回来，银质的手铐直接扣到了他的手上。沈杳呼吸急促地用力挣扎了几下，只把腕骨磨得通红。
关殊的手紧紧地掐着他的小腿，无论沈杳怎么用力地抬脚踹他都没有松一点劲，他拿着脚链的手靠近着他的脚踝。
他明明能趁沈杳昏迷的时候就拷上手铐，拴上脚链。
关殊却强迫着他亲眼目睹这个画面，他挨了戴着手铐的沈杳一个巴掌也不停手，把脚链一圈圈地缠在了脚踝上面，禁锢住了沈杳的所有行动。
脚链足有两米长，足够他们在这张床上摆出任何姿势。
关殊终于抬起眸，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睁开了眼，他根本不在乎脸颊上的疼，冷冷地道：
“没逃掉很生气对吧？”
“没事，你现在尽管打我。你打我一巴掌，我待会就多操你一次。”
识时务从来是沈杳最大的优点，他的呼吸终于平息了下来，被Alpha抓着按到身下的时候，沈杳也没有反抗。
“怕我在你身上装定位仪，所以连衣服都换了？”关殊低头瞥了眼地下湿哒哒的衣服，他的手掌往沈杳的身后摸去，“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靠近腰处的背部蓦地一疼，关殊从他身后摘下来了薄如蝉翼与皮肤同色的定位仪，然后往地上一摔，落地的时候都没有声响。
军部最新发明被他拿来做这种不起眼的小事，无论是今天清晨，还是在舞团里，帮他换衣服的都是关殊。
他根本就没机会发现这小小的定位仪。
对上沈杳脸上罕见发怔的表情，关殊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愉悦。他冷笑了几声，又强硬地把沈杳拽了起来，逼迫着他往下看去。
他的手把沈杳捏得生疼，关殊在他耳边道：“不是你让我别丢的？”
熟悉的两个大箱子让沈杳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他发现那堆道具的时候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轻飘飘地哄了关殊两句话。
因为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一天。
今夜的一切都发生在沈杳的意料之外，他本来应该在安稳的游轮之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完全失去自由地被人关在这里。
沈杳的情绪罕见地失控，他猛地抬起手又抽了关殊一巴掌，发泄过他的胸腔还未停止鼓动：
“我叫你疯狗还真没看错你。”
关殊紧紧地盯着他，安静了几秒之后，他积压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猛地爆发：
“我他妈就是疯狗怎么了？！但我在你面前哪一次不是听话的？！你让我往东的时候我有往过西吗？不是你先骗我吗……？不是总是你先骗我吗？！”
“不是你让我别丢这些东西的吗？！不是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你跑什么啊？！你跑什么！”
他直接把沈杳摔到了床上，然后弯腰先拿出了箱子里的一瓶粉色膏体。
玫瑰的喷香冒了出来，关殊一点分寸也没有，用手指挖了一大勺，把这些全都往沈杳的胸口抹。
沈杳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推开他，却只是被人攥紧手腕往下压，冷硬的手铐挌在了他柔软的腹部上。
他隐隐约约猜出来了这膏体是什么，在关殊的那一刻，沈杳被按住的腿挣扎得更加激烈，像是摆动着的鱼尾。
“额……”
关殊的手指满是枪茧，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沈杳感觉到了点疼。
抹在他身上的膏体融开得很快，在一瞬间就像是变成了滩水，顺着沈杳的胸口下滑，他的腿也根本夹不住那些粘哒哒滑落的东西。
沈杳的大脑保持着清醒，胸口却传染了强烈的痒意，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沉重，腿也在一瞬间夹得更紧些。
“呼——”
身体仿佛也被一节节地融化，胸前的酥痒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被蚂蚁爬过，疯了一样地想被谁触碰，灼烧着他的理智。
关殊起身与他拉开了距离，他坐在一旁又点了一支烟，闻着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却不为所动。
沈杳浑身都泛起了漂亮的粉，连蜷缩起的足尖都是。他身边明明就坐着一个Alpha，沈杳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皮，却不求他半个字。
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沈杳的身体无意识地边远离着关殊，边往床单上贴。他想要磨蹭着床单，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那强烈的痒意。
关殊本该是冷静的看客，在沈杳触碰到床单之前，他的手先拽在了脚链之上，不管不顾地把人扯到了身前。
宽厚的手掌代替了床单，粗暴地揉了上去，瞬间在白中透粉的皮肤上留下了指印。
沈杳先发出了声闷哼，凭借仅剩无几的理智依旧执着地要离开关殊。腰部被手臂用力地一勒，他被迫摔进了关殊的怀里。
“沈杳，你骗过我几次？！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有那么蠢？会一次又一次地上你的当？！”
手掌用的力更大了，甚至还用上了拧。
“这次不是你主动让我终生标记的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啊！要是你真的跑成功之后呢？你继续去洗标记？你觉得你的身体承受地了几次手术？！”
疼痛交织着欢愉，沈杳的大脑开始变得像是浆糊，他的心跳却依旧没有他身后的关殊一样快，一样剧烈。
“洗了标记之后呢？”
明明是他的药膏在起效用，关殊却冷笑了几声，把现在所有的错都归在沈杳身上：
“你是不是就要去勾引别的Alpha？！你的身体这个样子可怎么办？我现在随便碰了你几下你就跟上次一样一塌糊涂。”
“如果你要去找别的Alpha，凭什么我不行？”
“我从高中就跟在你的屁股后面，除了你以外我他妈甚至都不认识其他Omega！我没和你睡之前我就是个处男，在军校的那么多年我连别人的手指都没碰过，外面这些脏男人能有我干净？！”
关殊说到后面几乎变成了胡言乱语，沈杳耳边嗡嗡响，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懂。但在某一刻，关殊却又安静了下来，沈杳只听得到他耳边起伏的呼吸声。
“沈杳，你有罪。”
他身上赤果，关殊却牢牢地穿着衣服。他的手铐忽然被人拽住，关殊现在一本正经的声音让他缠上了点轻微混乱的错觉。
沈杳茫然失措的时候，他的胸前忽然被人贴了两张电极片。一点预兆都没有，电流就在一瞬间从两点窜过了全身。
“啊！”
沈杳的大脑恢复一刻清醒，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关殊的怀里，电流停止之后他整个人还没从那阵刺激感当中活过来，不住地起着筋挛。
下巴再次被冰凉的手指捏住，关殊低眸看着他，眼底带着寒光：
“接下来，我要审你。”

第84章 “我喜欢徐意白。”
“你现在很生气对吧？我知道我被你骗的时候我也那么生气。”关殊的手上拿着开关，问出第一个问题，“沈杳，为什么让我终生标记你？”
电流带来的刺激感太大，沈杳到现在都止不住颤抖。腰部被人紧紧地揽着，他跪倒地靠在关殊的怀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沈杳还没缓过神来，却下意识地张口就道：“让你终生标记我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贴在他胸口的电极片再次起了作用，又一次猛烈地窜过全身，沈杳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到了关殊的下巴上。
不像是疼，更像是连灵魂都被翻了过来，胸前脆弱的地方像是被无形的力用力挤压，沈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
但那阵强烈的电流感过去之后，炽热的痒意再次涌了上来，连跪在床上的力气都没有。
关殊真的像是在审讯他，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别撒谎了。”关殊伸手掰住沈杳的肩，他盯着那张失神的脸，指腹粗鲁地擦去了他嘴角滑落的唾沫，他又执着地重复问了遍，“为什么让我终生标记你？！”
欲望会操控身体，沈杳又用力地咳了好几声，强行逼迫着自己保持着短暂的清醒，发出道很轻的笑声：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沈杳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宿命在此，他的声音和呼吸一样断断续续，破罐子破摔地道：
“谁标记我对我来说都一样，选你只不过是因为你足够听话又好骗。”
关殊的心跳声急促得像是要从骨骼之下冲出来，关殊剧烈地深呼吸着，咬碎牙般地咽下一口血沫：“那你真是失算了 。”
他的拇指再次用力地按下了开关，沈杳有所预料地埋下头闭上眼，电流却不再是短促的一下，而变得长久绵密不停，像是针刺在脆弱的皮肤上，许久不停。
“关殊！”沈杳的薄唇充斥着血色，他猛地往后仰了下身，在即将栽倒的时候，他又伸手紧紧地拉住了关殊的衣摆，他最后还是说出了求饶的话，“别……”
关殊抬起手，他猛地把开关摔在了身边，直接吼道：“不爱我的话为什么又要留着那个奖杯，你不如干脆砸了它或者丢了它啊？！”
沈杳对他的质问做不出任何回应，他的意志被那阵电流消磨殆尽，甚至在失去那强烈刺激之后，胸口滚烫的痒意，和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空虚感要把他吞噬。
他本能地在关殊怀中轻蹭着，细腻的皮肤蹭过硬挺的布料，勉强缓解了痒意。
关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明明现在就恨不得把沈杳按倒在床上。他却绷紧了唇，把人从身前拽开。
“别勾引我。”关殊低头看了眼，鼻尖闻着甜腻的杏花，表情却冷淡疏离地道，“我的裤子都被你坐湿了。”
他重新拿起了被丢下的开关，手指悬浮在上面，迟迟未按下地威胁道：
“说话。”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你爱我……”
沈杳每说一个字，关殊的心就缓缓地结住冰。
他多会算计，他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他，他知道我对他爱恨交织，他知道我在看到奖杯的时候会重新抱起希望，他知道我爱他，他也知道我这辈子也只会爱他一个人。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愿意爱我，他计算着我的感情，编织出一句一句与谎言，给我的每一个吻、每一个拥抱，全都有利所图。
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关殊的下颚线条凌冽，他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
“你喜欢我吗？”
沈杳脸上有不该属于他的迟钝与发愣，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了关殊问的话：
“我……”
“随口问问而已。”关殊却又在某一刻猛然醒悟，他冷漠地捂住了沈杳的唇，“我不好奇。”
他不该有什么期许的答案，无论沈杳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他已经终生标记了沈杳。
从今天开始，沈杳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有些账必须要算清楚。
“宝贝。”关殊再次叫出了情人间的称呼，他用酒精棉片擦拭着枪管消毒，声音低沉得让人发寒，“你和晏知行做过几次？”
粉色膏体不止涂在了胸口，沈杳的双腿也已经没有力气。枪管冰凉冷硬，擦过酒精却带来像是火烧灼一样的辣感。
枪把手被关殊握在手里，他淡淡地道：
“沈杳，这把枪跟了我很久。”
沈杳还被关殊抱在怀里，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关殊的肩颈处，弯下的背蝴蝶骨凸出，像是马上要展翅欲飞一样。
他的意识模糊，想的时间有点久，脆弱的脖颈就被人用力地咬住，疼得像是真的要把他的肉咬下来一样。
“两次……”
沈杳说了实话，却换来了关殊更愤怒的反应，他把手再次往上推了推。
听到沈杳鼻尖隐忍的闷哼，关殊才继续问道：“你和徐意白做过几次？”
沈杳这次安静的时间很久，他短暂的沉默像是在给关殊答案。
关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忍无可忍，抬起手一巴掌抽到了沈杳的屁股上，冷笑着道：“太多次，数不清了是吗？”
清脆利落的一声“啪”，瞬间在那上面留下了通红的掌印。沈杳的神智微微恢复点清醒，他猛地抬起手，不装一点柔弱的样子，紧紧地盯住了他。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甩过我几个巴掌自己还数得清吗？被打下屁股就生气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外面的Alpha在床上有多恶劣啊？！”
关殊刚才装了很久的冷漠，就好像对沈杳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现在突然之间把沈杳按倒的动作却不是一般的狠厉。
“烂货！我今天就要把你弄干净！”关殊把手枪扔在了地上，双目充血地道，“你和别的Alpha做过几次，我们就加倍地做几次！”
沈杳因为关殊没有分寸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挣扎间又甩了关殊一个巴掌，他刚想骂一句“滚”，嘴唇却被人强行地吻了住。
时间流逝了多久沈杳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停下来喘气的一秒时间，关殊在他身侧的耳语也没有停下来过。
“你逃什么……我又不会对你不好……你觉得我还不够爱你吗？还不够吗……沈杳？”
他的手掌扣在沈杳的腰上，犬齿咬在了Omega的腺体上，再一次完成了终生标记。
“杳杳。”关殊又神经质地问道，“你最喜欢谁？”
沈杳浑身都在打哆嗦，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本能给出了关殊想听的答案，轻哑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依赖感。
“你。”
“我最喜欢关殊。”
*
徐意白找了关殊的踪迹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到了这军区里隐秘的角落。
他手上拿着别人给的枪，在这种极度冷静的情况之下。他精准地开了好几枪，稳住了后坐力，在最后一颗子弹之后，悬挂的锁头掉落了下来。
徐意白抬脚直接踹开了门，房间里信息素交缠的味道一下子就飘了出来，浓郁得足够让人产生一阵眩晕。
“砰！”
他没有合过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徐意白看到眼前冲击感极强的画面时，他的呼吸猛然停滞——沈杳的脚踝上被绑着脚链，他无力地跪在床上，而关殊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揽着他的腰，他们的身体贴在一块。
他们在做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杳的身上盖着衣服，满身青紫的吻 痕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他已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连意识都像是要坠在黑暗当中。
突然敞开的门当中却透出亮光，徐意白的身影被光线照出来影子。沈杳慢慢地抬起脸，他无意识地喊了句：
“徐意白……”
沈杳把眼前出现的徐意白当成救命稻草，他通红的膝盖无意识地动了起来，拖起疲惫的身躯就试图往徐意白的方向爬过去。
他的右膝只是轻微地动了下，不平衡的电流再次席卷过全身。沈杳就发出一声有点可怜的惊叫，整个人都直接瘫软地倒在了床上。
盖在他身上的衣服也滑落了下来，他左胸口的电极片已经掉在了床铺上，右胸口上的电极片半掉不掉地摇摇欲坠。
徐意白终于看清楚了。
沈杳的腰身下凹着，在他背部连着尾椎的位置，那上面有墨迹留下的粗犷字迹。
已经写成了一个完整的“正”字。
这是什么含义，不用关殊解释，徐意白就一下子能懂。
徐意白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沈杳身上的电极片，又看到床边那一箱道具，在看到沈杳那可怜的模样，他顿时忘记沈杳做过了什么。
“关殊？你他妈对沈杳干什么了？！”他又失控地说了句粗口，徐意白的第一反应是要先去抱住沈杳，“你都把他弄成什么样子了？！”
徐意白的手指没有来得及碰到沈杳，关殊就已经用一只手臂捞起了沈杳，让他被迫地只能靠在他的大腿上。
关殊重新拿衣服盖住沈杳，完全把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他像是被人侵占领的兽王，冷冷地盯着徐意白。
当着徐意白的面，他的手伸进了盖在沈杳身上的衣服里，胸前的衣物鼓了起来。
关殊听到了沈杳吃痛的声响，他问道：
“我和徐意白你喜欢谁？”
沈杳稍稍停顿了下：“我喜欢……”
关殊已经问过无数次沈杳类似问题，因为畏惧他的行为，沈杳每一次都回答得让他很满意。
他现在要让沈杳亲口打碎徐意白的希望。
沈杳的身上出了许多汗，额发湿哒哒地黏在他的脸颊上。他转过了脸，药效过去之后，他的神色又变成了平日清冷的模样。
关殊担心手铐把他的手腕磨破，所以手铐早已被摘了下来，却留下了两圈红痕。
对上关殊黑沉的眼睛，沈杳轻轻柔柔地笑着。他看着关殊脸上从容不迫的表情，然后说：
“徐意白。”
“我喜欢他。”
沈杳三言两语就击破了关殊的心理防线，他目睹着关殊的表情产生瞬间的变化，比台风天变得还要快。
“沈杳！”
关殊疯了一样地想要去掐沈杳的脖子，强迫他改口。徐意白却用力地拦住了他，把沈杳护到了怀里。
沈杳搂着徐意白的腰，从他的怀里抬起脸。他看着关殊，往他的心上开枪，再次恶劣地重复了遍：
“我喜欢徐意白。”

第85章 “来，宝贝。”
哪怕明知沈杳说这句喜欢只是为了刺激关殊，只是借着以他为名义的刀往关殊身上捅，徐意白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希望那几句话是真。
徐意白不知道沈杳在关殊这里受了什么折磨，他的肚子像怀孕三个月的孕妇一样大，肩膀上全部是Alpha粗鲁的咬印，原本漂亮多情的眼睛现在失了神。
沈杳好像本能地害怕身后的关殊，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藏着，像是怕足了被他抛弃一样紧紧地抱着他，像是只黏人至极的流浪猫。
他咬不住的唇里还会发出点细碎的呻吟，带着点轻微沙哑哭腔，听起来更加可怜。
徐意白对他的的保护欲与生俱来，他知道沈杳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他现在的可怜相多半半真半假。
可徐意白依旧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先替沈杳披上。
关殊拦住徐意白半空中的手，把那件外套一下子甩开：“别把带着你身上味道的脏衣服盖到沈杳身上。”
他的手臂始终牢牢地揽在沈杳的腰上，两股力均衡拉扯着，导致徐意白无法把沈杳带走，只能和关殊在这里僵持着。
“你疯了吗，关殊？！把他都吓成了这个样子？！”徐意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沈杳的眼泪洇湿，他伸手护在沈杳的脑后，“我要是再晚来一点点，你还要对他做些什么？！”
“做了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沈杳的谁？”
关殊却对徐意白的愤怒熟视无睹，眼神里凶狠的敌意流露出来：“你知道沈杳的胆子为什么能大到为所欲为吗？因为他被Alpha惯坏了，以为所有的Alpha都该乖乖听他的话，给他当狗！所以他才敢脚踏三条床，他才敢玩那么大之后准备一个跑！”
“不过我的Omega听不听话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任何关系，管教他是我该做的事情，我怎么管教他的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关殊的单眼皮垂着，目光凛冽地刮过徐意白的手臂，目光凌厉地道：“你该做的事情——把你的脏手放开，不再死缠烂打别人的Omega，干脆利落地从这里滚出去。”
“你的Omega？该松开的手不该是你的脏手？”
徐意白抬起了手臂，他那双用来弹钢琴的手握着枪，姿势标准地对准了关殊的脑袋。
“你手上的枪型号是M1911手枪，弹夹最多只能放八块子弹。”关殊像是感知不到那迎面而来的死亡威胁，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开锁的时候枪声响了八下。”
徐意白手中的枪确实已经没有了子弹，他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拿枪对准着，“关殊，你强暴了和我有合法婚姻的Omega，你说你能在监狱里蹲到老吗？”
“你怎么不问问沈杳他身上的终生标记怎么来的？”
关殊冷笑了声，杜撰着事实，“是他脱光衣服、躺在我身下，自己勾引我、求着我让我终生标记他。”
他边说着话，边把手臂越圈越紧。沈杳不喜欢待在他身边，他就要直接把人这样抢回来。
他的动作却反而引起了沈杳更强烈的反抗，沈杳的手指紧紧攥着徐意白的衣角，绷紧用力到连指节都开始发白。
在他眼里，徐意白才像是他唯一的依靠。
沈杳的声音还是同往日一样干净，只是现在还带着点哑：“我不是他的Omega……他在骗你……我没有勾引他。他只是终生标记了我而已，我可以去把标记洗了。”
“徐意白，带我走……带我走。”
徐意白原本收紧的呼吸缓缓放松下来，他的喉结轻滚了下，他牵着沈杳的手，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我不要、不想和他在一起，我想……”
跟你走。
沈杳和徐意白的怀抱没有不情愿，Omega黏人地依靠着Alpha，Alpha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的气氛和谐温和，像是真正热恋中的情侣，而关殊更像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沈杳，老子现在还在操你呢！？”关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他猛然暴起地扯住了沈杳的手臂，想把人完全扯到自己的身边，咬牙切齿地道，“你他妈看谁呢？跟别的Alpha发的什么浪？！撒的什么娇？！”
身后的刺激感突如其来，沈杳只是被他碰了下手臂，就像是被刚才的电流击过一样，猛烈颤抖着。
他没办法直起身，总是半起又半倒，模糊颠倒的视线范围内，沈杳只能看清清俊的下半张脸。
沈杳的下巴与额头总是不受控制地磕到徐意白的怀里，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蓝风铃香。
他被关殊关在房间里的一天一夜时间里，沈杳没有多少平静的呼吸时间，他的腺体被Alpha咬了一口又一口，身体早就习惯于关殊的存在。
“啊……”
他靠在徐意白的怀里，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扭动着，腰还被徐意白的手牢牢地护着，却无法从关殊带给他的刺激当中挣脱，就像是掉进了漩涡当中。
徐意白沉重的呼吸在他的耳边，蹭过他的耳边，无处不彰显着存在感，让沈杳耳尖变红的时候，也让沈杳清晰深刻地认知到他在被人看着。
沈杳的肩背比平日绷紧得还要厉害，抓着他手臂的关殊口中低低骂了句脏话，然后伸手又“啪”地一下打在了他屁股上。
那是让人羞耻的发麻痛意，沈杳的耳尖抖动了下，他的腺体又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杏花香。
徐意白胸前的衣服再次湿了一大块，这次不是眼泪，而是从沈杳嘴角滑落的唾液。
沈杳背上披着的那件衣服又不受控制地即将滑落，却又被关殊执着地往上拽，但再未完全盖过他的屁股。
上面露着上面崭新的通红指印，还有部分留下的颜色稍浅。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下，沈杳的屁股都红肿了一圈。
徐意白的瞳仁骤缩，别说是平时，哪怕是在床上他都从未舍得打过沈杳一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要出触碰，却被关殊眼疾手快地拍落，冷冷地骂了一句：
“滚。”
关殊强行捏住了沈杳的下巴，把他埋在徐意白身上的脸强行拽了出来，然后用手指搅着他的唇舌，低哑着声音问道：
“来，宝贝。”
“亲口告诉徐意白，你也很舒服。”
沈杳无助地仰着头，他嘴里只能发出点呜咽声。他看向徐意白的眼神像是无助的求助，又像是藏在水雾之后朦朦胧胧的勾引。
“我和沈杳不是强奸。”关殊的手在顺着沈杳的腰下摸，他的手指湿漉漉，这上面不只是有沈杳的口水。他抬起眸，沉黑的眼眸对上那黑洞般的枪口，没有一丝一毫地惧意，“是合 奸。”
徐意白不知道从何下手，他和关殊的力气差不多，没有办法直接把关殊从沈杳身上拉开，如果直接动手，他又怕伤着沈杳。
他亲眼看着关殊张唇，犬牙一寸一寸地咬进沈杳的腺体当中，眼睛却像是警告铃一样睁着，直直地注视着徐意白。
那是明晃晃地敌意与占有欲，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像是在警告着徐意白——
“沈杳是我的，你拿什么和我争。”
关殊镇定从容地像是奠定了自己胜利的位置，他的目光专注地凝到了沈杳身上，把旁边的徐意白当成了一片空白。
徐意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理智的那根弦直接崩断，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猛然炸开。他直接抄起了手枪，带着破风声，重重地往关殊脑袋上砸。
这样的偷袭，关殊的反应和敏锐度平时是完全可以躲过的，只是他太自负了，他甚至都没把徐意白放在眼里。
他抱着沈杳，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和他喊疼的沈杳身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剩下来了闪躲的空间。
明知离沈杳有很大的距离，关殊却依旧怕徐意白打到沈杳。他没有闪躲，伸手抱住了沈杳，把他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砰！”
沉闷的一声重响，徐意白的重击正好落在了关殊头顶原先的伤口上，他的意识瞬间模糊了一下。
徐意白也依旧完全失控，他趁着关殊陷入晕眩的时候，手臂爆发出一股发力，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摁倒，同时再次抬起手。
“砰！”
“砰！”
徐意白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不管不顾所有的一切，机械性重复地抬起手臂，然后用力地一下一下把坚硬的手枪往关殊伤口同一个位置砸去，胸腔也强烈地鼓动起伏着。
有鲜血溅到沈杳的脸上，温热的温度和腥甜的味道。沈杳的眼泪早就停住，唯独眼尾和鼻尖还是一片通红。
他用舌头舔去了唇上的血液，然后手指握拳，用大拇指擦拭去了脸颊上的伤口。
“徐意白。”
沈杳轻声阻止掉了徐意白的动作，他从地上捡起了徐意白的外套穿上，朝他张开了怀抱：
“带我走吧。”
徐意白终于缓缓地停下了手，关殊的鼻尖还有呼吸，他伸手把关殊从床上推落。
沈杳身上深深浅浅，全是别的Alpha留下的痕迹，他也闻到了沈杳身上缠绕着的信息素味道。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沈杳不知道被关殊终生标记了几次。
从内到外，完全地被占有。
徐意白眼眶周围的红还未褪去，爆发极限之后，他的手指颤抖着。他依旧陷在刚才视觉的刺激当中，关殊说过的话也不停地在他耳边回放。
“沈杳是心甘情愿地被我终生标记的。”
“我的omega。”
“……”
无论是他还是关殊，或许在沈杳的心里，都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存在。
他们又有点不一样，他连沈杳逃跑这件事情都要从关殊口中得知。他在沈杳心里，是连关殊都比不上的存在。
过去那个情况，沈杳不让关殊终生标记，关殊敢终生标记他吗？
徐意白的眼神一点点变化，在沈杳敏锐察觉到的那一刻，他拔腿就要跑，却忘记了身后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锁链。
刚跑出没多少距离，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徐意白凝视着那根链条，那是关殊的东西，他伸出手把脚链解掉，动作难掩的粗暴。
“别害怕，我对那些道具没兴趣。”徐意白温声地安抚着沈杳，却伸手猛地一下把沈杳拽到了身下，手指抚遍沈杳身上的吻 痕，“我只是必须覆盖掉别的Alpha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温和，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却在告诉沈杳一件事实。
徐意白被刺激到直接进入了易感期。
关殊躺在地板上，鲜血从额头和头顶不断地滴落到脖颈处，他的意识终于从黑暗中慢慢地回来。
他身边的床发出吱呀声响，Omega忍不住要发出的声音，却被人用手牢牢地捂住，最后只留下了暧昧的声响。
关殊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带着炙热的温度，他伸手捂住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香根草味道和空气中的风铃花碰撞着。
易感期当中的Alpha完全屏蔽了自己脑袋上的伤口，他只偏执于一件事情——
关殊要去找自己的Omega。他知道自己的Omega在哪里。
在离他身旁不到一米的床上，在别的Alpha身下。

第86章 “又骗我？！”
徐意白还维持着开始的姿势，面对面地紧抱着沈杳。哪怕关殊已经没有意识，他依旧不愿意让沈杳发出一点声音，手掌始终捂着他的唇。
他看着沈杳泛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下：“张嘴。”
失神的Omega难得配合听话，他下意识地乖乖张开了嘴，还伸出了舌头，好像徐意白怎么亲他都可以一样。
徐意白低头吻了下，交换起一个缠绵的吻，把所有声响都变成了黏腻的口水声。
徐意白闻着沈杳身上的味道，被背叛的愤怒感油然而生，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他的手臂越勒越紧，空气当中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而重了些。Omega的身体越蹦越紧，他的双膝早就要跪不住，完全靠身后的徐意白替他撑着力。
沈杳像是在溪流上飘荡的小船，徐意白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存在，也是决定他飘去哪个方向的主人。
“沈杳，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脏？”
徐意白的吻从沈杳的脖颈处顺着滑落，在每一次张嘴咬下去的时候，像他说的那样，吮吸或者又咬地覆盖掉关殊留在沈杳身上的印记。
他的手放在沈杳的屁股上，像是怕他掉下去所以像是抱小孩一样护着他。
可是事实上，徐意白的五指用力地试图覆盖掉上面的指引，附带的力气是罕见的粗暴，捏成了不同的形状。
那块被关殊打得红肿的皮肤，碰一下沈杳的身体就紧绷一下。
吻也越来越让沈杳窒息，他不住地往后躲着，却被徐意白扣着后脑抓了回来。
接吻的“啧啧”声响越来越清晰，关殊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他只能听着耳边的声音，身体却像是灌了千斤铅，一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Omega……
关殊听到了沈杳嘴里的哭腔，强烈跳动的心跳声盖过了疼痛，他的脑海内只剩下了执念。
他趴在地上，五指用力地弓起，在地板上抓出长长的十道深痕，肩背像是拔地而起的山一样缓慢地耸起。
鲜血从他的眼前流淌而下，大脑的晕眩感带来强烈的呕吐感。关殊的身形晃荡了下，咬住牙忍下剧痛，终于从地上直起半个身子。
他终于能看清床上的画面。
他看到了沈杳无力抖动的大腿，他看到了不停摆动着的床单。
他看到徐意白把沈杳抱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了沈杳，视线紧紧地凝固在了他的腺体上。
关殊头顶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血，他不甚在意地伸手抹了把脸，像是一个活生生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沈杳的身前出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笼罩过来，像是要把他吞噬。
他整个人都往后躲着，却被关殊掐住了手臂，一下子拉进了怀里。
关殊的手在徐意白之上，紧紧地抱着沈杳的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提起来一样。关殊焦急躁郁地只想把Omega从这里带走，但他无法做到。
关殊直接伸手抱住了沈杳，背后其他Alpha的信息素存在感太强。他在当着他的面操他的Omega，他要把沈杳抢过来。
同样在易感期的徐意白手上的枪已经被甩落，他的占有欲如潮水般冒了出来，他本能地一拳砸在了关殊的脸上。
关殊却是只叼住猎物就不肯松口的疯狗，他不知疼，身上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沈杳身上，执着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要……我会死！”
沈杳从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但他现在却后悔了，他不会后悔自己做出逃跑的决定，他反省的是他应该把
易感期的Alpha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关殊低头亲着沈杳的睫毛，动作却是一刻不停。
两个Alpha还是相互敌视，但没人有办法，最后却像是变成了场争斗。
他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受。
沈杳的脸色因为疼痛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早就被两个Alpha弄得强制发 情，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声哭腔。
他被强行禁锢在两个滚烫的怀抱当中，前倾身体撞到的是关殊的肩颈处，不受控制往后仰头磕到的是徐意白的下巴。
沈杳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四面八方都是Alpha不同的味道，还有他们两个在耳边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
他分不清揽在他腰上的手上属于谁，也分不清触摸在他胸口的手属于谁。他也分不清每一次让他濒死的刺激与窒息感是谁带给他的。
沈杳对情事的追求本来就不大，从前天到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块完好的皮肤。
像是被驯化一下，他现在被Alpha碰一下就发抖。
最开始只是疼痛，但逐渐的，连脊椎都像是在打颤栗。昏暗的光线之下，沈杳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肩膀和胸腔都不停地颤抖着。
如果说以前只是濒死，那今天更像是真正的死去，然后又被狠狠地掐紧脖子，强行地把他从昏沉的意识当中拽醒，再从几千米的高空落下。
大概是察觉到怀中的Omega在哭，关殊低下头吻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同时，他光裸圆滑的肩膀也被徐意白安抚地亲着。
徐意白的手指摸过沈杳的脸颊，情绪失控的Alpha问出来了他平时不会问的问题：
“谁操得你厉害？”
两个Alpha的呼吸都一起变得沉重，可沈杳哪听得清他在问些什么，他的眼睫滚落下了串泪珠，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徐意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明显是因为沈杳的迟疑而不悦的神情，他瞬间就让沈杳的手无力地抓在关殊的手臂上，嗓音都干哑得有点破音：
“……你！你！”
徐意白是缓和了下来，但沈杳给出的答案却让关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微眯起眼睛，同样不示弱地问道：“再说一遍？”
沈杳身上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两个Alpha却一前一后地紧抱着他，周身都是炽热的温度，他连脱力倒到床上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关殊突如其来的威胁，沈杳的眼前一片金星，他只知道动唇，讨好Alpha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你……”
天平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平衡，沈杳吃完苦头，好不容易刚端平一碗水，另外一碗水就猛地泼倒。
沈杳摇摆不定的答案半点好都没讨到，Alpha像是一定要争出一个高低，他被欺负得更加惨。
无数个吻落在他身上，脆弱的腺体又或者是单薄的脊背。
徐意白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牢牢盯着沈杳脖颈处那布满牙印的腺体。
他恨极了，也厌恶极了。
徐意白的喉结滚动了下，在未停歇的狂风暴雨当中。他突然紧揽住了沈杳的腰，然后毫无预兆地张开唇，发痒的犬齿露了出来。
沈杳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扑面而来的危机感，他的瞳仁微微瞪大，没有力气的腿脚也在这时候爆发出大力，往前试图扑进关殊的怀里。
他拼死地想要躲过徐意白的动作，慌乱之间，沈杳朝着面前的人，求救地大喊道：
“关殊！救我！！”
易感期关殊猛然惊醒，他顾不上现在混乱又让他有点恶心的情况，他一边搭着沈杳的肩，一边伸手去拦徐意白的动作：
“徐意白！我终生标记过沈杳了！你没办法再标记他了！！他会疼死的！！”
可是来不及了。
“额……”
徐意白的手臂一用力，沈杳重重地跌进他的怀里，他终于可以做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他用力地咬在了沈杳已经被Alpha终生标记过的腺体上。
Alpha的信息素也强势地注入了进去。
两股信息素在沈杳的腺体里撕扯，沈杳的身体的确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间却没有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明明都已经被关殊终生标记过了，徐意白的临时标记却也占有地停留在了沈杳的腺体上。
空气像是凝固住，沈杳隐瞒了多年的秘密被这种荒唐的方式给强行撕开。
他敢在三个Alpha间大胆游走，冷眼旁观着他们争风吃醋，心情好了就逗弄几句，心情不好了就一个也不理。
他敢玩得那么大，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充足逃离现场的准备，也因为他根本无法真正被Alpha终生标记。
对别的Omega而言这是灾害，对于沈杳而言，这是专属于他的自由。
“……沈杳。”
关殊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人，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黑沉下来。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沈杳欺骗，他的面容霎时变得狰狞。
“让我救你？！你他妈是希望我能拦住徐意白，让你把这秘密盖过去吧？！”
他扑过去疯了一样地掐住了沈杳的脖子，他的嘶吼声把房间里死寂般的沉默打破得彻底。
“你他妈又骗我啊？！你到底还骗过些什么东西？要不干脆一次性说出来？！我们在这里就把账给算清楚！！”
他以为自己是真的占有了沈杳，他以为终生标记最起码能把沈杳强行留在身边，原来他妈的沈杳连这都是骗他的！
什么狗屁的清洗标记，什么狗屁的终生标记。
他现在怀疑沈杳那描绘的那么真实的清洗标记手术，都只是在骗他。

第87章 “你不给我的话我就自己要。”
没人知道沈杳的具体情况，但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最起码，Alpha的终生标记并不能真正的束缚住沈杳。
标记可以覆盖，又或者甚至可以消退得没有一点痕迹，所以沈杳才敢那么大胆得让关殊终生标记当中。
徐意白怔神地盯着沈杳后颈上叠加的牙印，他的大脑陷在一片空荡的白中，第一时间猛然涌上他心头的是一种庆幸。
这是不是意味着关殊根本没有留住沈杳，这个终生标记就跟张纸一样废，他也不用因为顾虑清洗终生标记会对沈杳的身体造成影响，而一辈子忍受别的Alpha信息素停留在上面。
“咳……”
沈杳痛苦地仰着头，被关殊紧紧掐着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咳嗽声，他不停地往后靠着，冰凉的手求助般地捏住了徐意白的手。
关殊松下一只手，用力地去拽开他的手，面容恐怖地低吼着：“你他妈又当着我的面跟别的Alpha发情？！”
在沈杳的触碰之下，徐意白刹那间清醒过来。他伸手就狠狠地掐紧关殊的手腕，争斗着帮主沈杳甩开强烈的窒息感：“关殊！松手！”
“滚开！”关殊猛地甩开徐意白的手，“我和沈杳之间的事情用得找你管？！”
他脑袋上的伤口未得到根治，鲜血大股大股地流淌出来，滚烫地滴落到沈杳身上，深红的血液落在沈杳光裸的白皙皮肤上，像是一幅视觉冲击到强烈的画。
沈杳的呼吸终于流畅一点，胸口起伏：“呼……咳——”
“关殊！”
“沈杳，我现在能疯成这样，有你的一半功劳！你他妈这辈子都得给我赎罪！”
关殊被徐意白强行拽开的手再次扼了上来，在窒息感把沈杳吞噬之际，他又像是恩赐一样地把手指松掉。他盯着沈杳深呼吸的模样，手掌忽地扣上他的后脑，瞬间低头嘶咬住了一口沈杳的唇。
“你要陪我一辈子，我怎么舍得现在杀你？”
关殊往后利落地躲开徐意白的拳头，他伸手舔去唇上染着的沈杳血液。他的视线掠过沈杳，慢慢地起身：“但我会杀了徐意白。”
两个Alpha数不清第几次扭打在了一起，新仇加上旧恨，又因为刚才那场清醒过后让两个人都恶心的做 爱，他们打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狠一点。
关殊已经陷入彻底疯狂当中，疼痛神经被完全麻痹，身上还有着重伤，一拳一招又全是实打实的力。
徐意白也跟他打红了眼，鼻尖被揍出来了鼻血也毫无知觉，他呼吸紊乱地发出声嗤笑：“关殊……你的终生标记不值钱，你在炫耀些什么？”
“总比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要好吧？！”关殊被激得直接按住了他的肩，一拳落在徐意白的右脸颊上，“需要我给你描绘一下那个滋味有多美好吗？我终生标记的时候沈杳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停叫着我名字，你知道他叫得有多骚多好听吗……？”
他每说一个字，徐意白的表情就变一分。最后他们连言语交流都没有，只想互相让对方死在这里。
沈杳的手掌往床下探着，在完全没人能有空注意他的情况下，他捡起了关殊脱下的衣服，从这里面取出来了麻醉枪。
徐意白被压制住了，面对他的是关殊宽阔的肩背。沈杳抬起手，瞄准住关殊最为脆弱的脖颈处，勾动扳机。
“咻——”
麻醉针直入到皮肉处，按照常理来讲，半边身子应该会在瞬间麻掉。
关殊现在却疯到连麻醉剂对他的反应也没那么大，他的肌肉一阵阵发生着筋挛，他却没有倒下，他的目光让沈杳的心跳都在一刻停止：
“沈杳，我还是对你太心软了。”
他又往徐意白的脸上砸了一拳，感觉到他似乎丧失意识之后。关殊起身，阴沉着脸一点一点地靠近着沈杳。
“什么狗屁的终生标记？！我就应该把你的腿和手都打断，这样你每天就只能躺在床上，连吃饭和上厕所都要我帮忙。”
“你这样还能跑什么？！”
关殊手掌触碰到沈杳小腿的那一刻，刚才闭上眼睛的徐意白突然之间跃起，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关殊身上，压倒在了他身上。
“沈杳！快点！”
“滚开！”身体的麻醉剂和徐意白一起压着他的身体，关殊狰狞的表情，和他身上的鲜血，让他像是只困兽，他爆起的力气直接徐意白掀倒，“我他妈再说一遍，滚！！”
关殊压倒在了沈杳身上，疯了一样地先把他手中的麻醉枪摔落在地，然后低头掰过沈杳的肩，直接要往他的腺体上咬。
紧要关头徐意白再次奋力地扑了上来，他冲破生理极限，始终勒紧了关殊的脖颈。
关殊的犬牙咬在空气上，发出道碰响。沈杳一直蜷缩着的手掌缓缓打开，他早就直接留了一枚麻醉针在手上，直接抬手用力地往关殊的腺体上扎。
“沈杳……”
他的身体被麻醉剂一点点地操控，关殊带着强烈的不甘抬起手想往沈杳的身上抓，最后却像是块石头一样沉重地滑落。
直到意识昏迷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睛始终都瞪着。
解决了一个Alpha，还有另一个。
沈杳连平缓呼吸的时间都没留，按照最初的打算，他迅速地弯腰捡起麻醉枪，果断地把枪口对准了徐意白。
“咔哒——”
扣动扳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因为枪里却没有了麻醉剂。
徐意白的目光转下他，他平静地叙述道：“你刚才想往我身上开枪。”
“没有。”沈杳把手中的麻醉枪摔在床上，“我只是刚才有点被你们吓到了，对Alpha很害怕。”
“是吗？”
徐意白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他把地上的外套捡了起来，擦拭着沈杳身上的鲜血。
关殊随时都可能会醒来，他没办法替沈杳洗澡，他现在要做的唯一事情是吧沈杳从这里带走。
他把自己的卫衣脱下，套在了沈杳的身上，给他当条有点短的裙子正好，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
徐意白把沈杳抱了起来，沈杳也很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肩。
在昏暗的房间里待得太久，沈杳的眼睛被外面的阳光刺了下，他转过脸躲进了徐意白的怀里。
徐意白的脚步停了下来，在庆幸之后，他也跟着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沈杳无法被终生标记，也意味着着他永远是自由的，他是无法被留下的。
如果亲吻没有用，如果标记没有用，如果爱没有用，那就只能用锁链来代替。
他独身过来，黑车就停在楼下。他把沈杳塞进车里，自己坐进驾驶座的位置，用手帕擦去冒出来的鼻血。
擦干净之后，徐意白却也没有启动车，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看向沈杳。
“沈杳，被终生标记是什么感觉？很爽吗？所以你才让关殊终生标记你？不是谁对你好你就和谁在一起？那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偏心？”
徐意白伸手摸住他的脸，最后抓在沈杳的头发上：“你不给我的话我就自己要。”

第88章 他叫沈杳
黑车从军区的门跃出，三辆等了许久的车围了过来，完全把徐意白的车堵在了路上。
晏知行的身份特殊，哪怕知道沈杳被关殊带到了这里，他也无法做到顺利地进入军区，只能放下所有的事情在这里守着。
从夜晚等到白天，又从白天等到夜晚，连里面发生了什么都无法得知。
徐意白冷静地停下车，他降下半扇车窗，被他喂了安眠药的沈杳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熟睡着，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拿起刚才用过的手枪，隔空对准了晏知行的脑袋：“让路。”
晏知行不知道枪里没有子弹，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畏惧的神情，一步一步地往徐意白的方向走去：“把沈杳交给我，你就可以走。”
黑洞洞的枪口突然转了个方向，在晏知行突然放大的眼瞳当中，枪口对准了旁边昏睡着的沈杳，不带一点抖动地握住了枪。
晏知行的脚步被硬生生地逼停，表情出现不易察觉地波动：“你会开枪吗？”
“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开枪。”
徐意白伸手猛地扯过来没有意识的沈杳，枪口用力地抵在了太阳穴上，利落有魄力的动作不像是假，枪口磕上去时发出沉闷声响，像是晏知行蓦地下坠的心脏。他的脸色平静，语气却很认真道：
“没关系，如果我一枪把沈杳杀了，接下来我会自尽去黄泉路上堵他。你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还是你想赌一赌？”
沈杳落在腿边的手臂苍白无力，晏知行的表情出现波动，他没有勇气来进行这场赌博。最后，他抬起手，示意车辆往后退。
风吹着他的衣角，晏知行缓缓地道：“让他走。”
“也不要追上来。”徐意白眼眸沉黑地盯住了晏知行，手臂没有放下，冷冷地道，“要是有任何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油门轰然乍响，晏知行的眼睛始终盯着车的背影。他做事总会缜密到极致，每隔几十米都有他的人守在路边。
生命太过脆弱，更何况是柔弱的Omega，不能有一点差错。
晏知行微微出神，他转过脸，双手已经紧捏成拳头，却开口对陈双道：“把前面的车也撤了。”
*
徐意白单手扶着方向盘，来到安全范围之内表情也没有松懈下来。直到身后的车影彻底看不见，他才摸了下沈杳的太阳穴，手始终都紧握着枪。
他一路弯弯绕绕，直接把沈杳带回了顾家。徐意白提前清空了所有的佣人，一路抱着沈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徐意白把沈杳放到床上，他安睡的模样安静又漂亮。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响动着，徐意白干脆地把窗户打开，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丢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热水。
徐意白脱掉沈杳身上的卫衣，把完全赤果的沈杳放进浴缸里，手掌用力地揉搓着他的每一块皮肤，直到他全身都变得通红。
他注意到沈杳的睫毛轻颤了下，徐意白的动作停顿了下，问道：“醒了？”
沈杳睁开眼，蜷缩在浴缸里抱着腿看向他，没有说话。
徐意白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再次进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和当时在休息室里沈杳拿出来捅自己的一模一样。
沈杳的目光落在刀上面，刀面闪着银光，折射在他的眼睛里。他垂在腿边的手微微收紧，问道：“你想杀了我？”
徐意白抬步跨进了浴缸里，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瞬间被水浸透，浴缸里的水因为他的进入也满了出来。
“沈杳。”徐意白却扯过来他的手，手指轻抚着沈杳小腹上那块小小的伤疤，他把刀柄塞进了沈杳的手中，“把那一刀还给我吧。”
沈杳被他罩着手，强行握住了刀柄。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始终被股大力牢牢桎梏住。徐意白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他低头吻沈杳额头的同时，猝不及防地把沈杳的手往外一拽。
“噗嗤！”
锋利的刀尖没入肉体的声响，徐意白的手指越拢越紧，亲手把刀送到自己柔软的腹部。鲜血在瞬间喷涌而出，滴滴哒哒地落入浴缸当中，和清澈见底的水混在一起，最后整个浴缸里的水都变得通红。
浴室里散发着血腥的风铃花味。
“你在想什么，沈杳？是担心我死了，还是觉得我死了更好？”
沈杳明明是握着刀的人，皮肤却在空气当中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传说当中不见一点光的血族。他缓慢地屏住呼吸，开口问道：“我在想你也疯了。”
徐意白的脸逐渐褪去着血色，他的眼神偏执地落在墙壁上悬挂着的钟上，等待着那“咔噔咔噔”的时针不停转动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过去。
直到与上次他送沈杳去医院的时间相符，徐意白才晃晃荡荡地从浴缸里起身，他眼前的光亮已经逐步消失，黑暗笼罩过来。
“沈杳。”徐意白踉跄地扶住身边的墙，一步一步地往后走，开门的时候最后回头望了沈杳一眼。他做着那么疯狂的事情，表情却平淡如水，“清算了。”
沈杳泡在血色的热水当中，只在空气中露出圆滑的肩膀，配着他那张精致冰冷的脸，形成了诡异的血腥美感。
在听到那一声关门声之后。他猛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打滑的脚险些就这样摔倒在地，他无法接受那迎面而来的血腥味，扶在洗脸台前，干呕了几声。
沈杳抹去脸上的水珠，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眼神，抬手摸上自己的咬痕斑驳的腺体。
他彻底玩脱了，什么后路都被封死。
这些Alpha一个比一个像疯狗，全都张开獠牙，想方设法地往他身上咬，一不留神就会被咬下一块肉。
*
沈杳身上关殊留下的终生痕迹越来越淡，直到第七天，完全消失得没有踪影。他也被关在了徐意白的房间里整整七天，每天除了医生和佣人，没再见到过其他人。
房门终于被人扣响，他被身后的守卫带上了开往医院的车。
徐意白一个人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躺在床上，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身后的门被“嘭”一声关上，沈杳本能地没有前进，背紧紧地贴在门上。
徐意白却放下手中的东西，赤着脚往沈杳的方向走过来。Alpha的自愈能力本就不错，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还记得那份文件吗，沈杳？”
沈杳瞬间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就伸手就去掰病房的门。他呼吸微乱地用力晃荡了几下，房门也没有被他打开。
他不畏惧遗忘，但是有些东西他不能忘记，比如他的父母。
徐意白扭住他的手，把他整个背都按在了门上。
“徐意白！”沈杳还没忘记挣扎，看起来瘦弱的Omega却爆发出股大力。他一边用膝盖不知疼地撞击着房门，一边把手肘用力地砸到了徐意白的身上，罕见地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我当时就应该一刀捅死你！”
徐意白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裂了开，往外渗着血。他拽住Omega的手腕，把人拽到病床边，又重重一下地摔上去。
他翻身上床用双腿掐压住不断挣扎的Omega，一只手扣住了沈杳的两只手腕。沈杳强烈的挣扎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从床头柜上拿出镇定剂，低声地道：
“你可以这样做，但你现在没有机会了。”
“滚！！”
沈杳反应剧烈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躲过那往他身上扎过来的镇定剂。脖颈处一阵刺痛，强烈的药劲作祟，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他的手指逐渐失去力气，缓缓地垂落在了床上。
“我知道你的担心。”
徐意白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用最冷静的音调说着最恐怖的话：
“我不会改变你的所有记忆，我只是会篡改一些，比如让你忘掉关殊，又让你忘掉晏知行。”
“沈杳还是沈杳，只是出现在你的记忆里的Alpha只会剩下我。”
“你没办法甩掉他们对吗？又或者你不舍得抛弃他们？”
“没关系，我帮你忘掉就行了。”
他说的清算从来不是他和沈杳互相忘掉过去的所有事情，而是指他和沈杳会开始一段崭新的感情，一段没有第三者，白头到老的感情。
*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Omega迟钝地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空白的天花板，还有悬挂在上面的白炽灯。
鼻尖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刚清醒的那瞬，他的眼神空茫茫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
“还难受吗？”
身边忽然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Omega蓦地追寻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扭动脖子的时候脖颈处传来真尖锐刺痛。
他身侧椅子上坐着的Alpha长相如春水般温润，他站起身，一脸担心地伸手触碰着他的额头，低声地唤他：
“沈杳。”
所有的记忆伴着这声呼唤如潮水般涌进来，眼前闪过无数张连贯的幻灯片，像是走马灯一样，他在几秒钟之内看到了自己过去的所有记忆。
大脑在一瞬间承受不住，嗡嗡作响着，带来带来强烈的晕眩感与反胃感。
Omega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脏加速跳动着，他难受地扶住额低下头，强压下了呕吐的冲动。
很快，一双手反应迅速地伸了过来，熟练地替他揉着太阳穴，缓解着他胀痛的大脑。
“哪里疼？我去帮你叫医生。”
他又担心地喊了遍：“沈杳？”
Omega的表情微怔，他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错，他叫沈杳。
他转过看向身侧细心的Alpha，囫囵吞枣般咽下的记忆生着绣，下意识地动了动唇：“你是……”
冒出声音的那刻，沈杳的喉咙又卡住。
他又想起来了。
这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Alpha，也是他现在感情恩爱的丈夫。
沈杳与Alpha的眼睛相对视着，他自然地喊出来了他的名字：
“徐意白。”

第89章 “穿它好不好？”
徐意白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视线未曾从他身上离开，询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沈杳低头喝了口水，他紧皱着眉，后脑的刺痛一阵又一阵。他记得自己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来，磕到了脑袋，“有一点疼。”
“先休息一会。”徐意白又帮他按摩了几下脑袋，“我去帮你问问医生。”
徐意白关上门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医生就站在病房门口，他却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往走廊尽头走去。
医生拿着纸笔问道：“做了手术之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徐意白皱起眉道：“他说他的头很疼，不是说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头疼是正常现象，你不用过度紧张，几天之后会自动消散。”
徐意白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间病房上，问道：“他会永远忘记吗？”
“我们这项实验成立完善于二十多年前，为那些想要遗忘却又忘不了的人而服务。”医生稍顿了下道，他的表情对徐意白的所作所为很不赞同，“但如果对方是被迫失去或者被篡改了记忆，他又有非常强烈恢复记忆的意志，或许会有回想起来的可能。”
徐意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空荡的底部是面墙，徐意白的脚步未曾迟疑，像是要固执地一路走到尽头。
他一进门就问道：“头还疼吗？”
沈杳的脸颊比刚才恢复了点血色，他和记忆里一样朝着徐意白张开了手臂，像是在等一个安慰的拥抱。
等待的时间有点久，沈杳侧过脸疑惑地看了徐意白一眼。
徐意白的脚步停滞在原地，却又在某一个瞬间猛地向前。他紧紧地抱住了沈杳，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怎么了？”沈杳问道，“你的心跳好快。”
“没事。”徐意白深呼吸地平息着自己的心跳，他揉着沈杳的脑袋解释道，“只是太担心你了，看你没事才放心。”
他松开怀抱，拿起衣服替沈杳换上，然后蹲下身，为他换上了鞋子。
徐意白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放下，他站起身朝着沈杳笑着，再向他伸出手：“医生说你没有什么大碍，需要在吃一个礼拜的药就可以。爸妈还在家里一起等着我们，要讨论一下我们婚礼的事情。”
空气当中，沈杳的手没有迟疑地握住了他。
他带着沈杳回到顾家时，餐桌上的饭菜正好刚刚摆起。餐桌是没有距离的圆桌，顾父和顾母正坐在餐桌旁，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徐意白神色自然地牵着沈杳的手走了进来，沈杳跟在他的身后，礼貌地喊了声“叔叔”、“阿姨”。他帮忙拉开了一把椅子，让沈杳坐下，边问道：“姐姐没回来吗？”
顾母的眉毛蹙起来，她拿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带上了力气，却被顾父不着痕迹地按住，他爽朗地笑着道：“你姐姐今晚加班，没有空回来。”
他用公筷给沈杳夹了块肉，像是一个称职的Alpha家长一样，问道：“杳杳，你想要办什么样的婚礼？”沈杳没有多想，就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喜欢太多人，简简单单就好。”
徐意白早就知道沈杳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放下筷子，在沈杳身旁点头附和道：“你喜欢什么样，那就办什么样。”
沈杳刚刚苏醒，他的胃口不怎么样，吃了几口之后就停下了进食。
徐意白注意到了，他伸手推住沈杳的，在耳边低声询问道：“是不是还是很难受，难受的话就上楼休息，晚点我再让人给你煮东西，没关系。”
沈杳的手搭在把手上，即将走到扶梯尾部的时候，他听到了声盘子碎掉的声音。
“砰！”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脸，但是很快所有的声响都隐没，那一声就像是场意外。
沈杳缓缓地转过脸，继续往徐意白的房间走。
徐意白走进房间的时候沈杳正在看书，他趴在床上，脚微微翘着。
“在看什么？”
徐意白凑过去的时候，沈杳手中的书已经合上了，懒懒地抬起来给他看了眼书名。
他从身后搂住沈杳，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唇。徐意白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沈杳也没有躲避，他抬手搂着徐意白的脖颈，自然地往后栽倒了下去。
缠绵又温柔的一个吻。
*
婚礼在两天之后如期举办着，按照他们的要求，他们只在顾家举办了一场草坪婚礼，宾客也只有徐意白的亲戚。
他们相配地站在神父前，交换着戒指。
轮到沈杳宣誓的时候，徐意白轻垂着眼睫，他低头凝视着沈杳的脸。
那是张让他爱恨交织的脸。
相反的情绪总是因为沈杳的一言一行不停转化。
徐意白亲眼看着沈杳脸上带着笑，闪着亮光的眼睛看向他一个人，点着头道：
“我愿意。”
草坪上的白鸽成群结队，在一瞬间扇着翅膀直飞向天空。迎面而来的风中，台上的新人手拿着捧花，他们一点点地靠近，交换着一个吻。
徐意白轻闭上了眼睛，搂着沈杳的腰。
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原来只是想听到这句话。
徐意白帮沈杳挡下了所有的酒，他本来就是不怎么喝酒的人，被灌得有些醉。
他抓着沈杳的手，跌跌撞撞地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徐意白还记得自己有要做的事情，他保持着理智，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亮起，徐意白宽敞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形立台。在那上面，挂着的是一条独一无二的婚纱。
宽大的裙摆扑撒在地上，灯光落在层层白纱上面，像是夜空当中璀璨的星。
沈杳发愣地问道：“这是什么？”
徐意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头纱，他把头纱轻轻地披到了沈杳的脑袋上。头纱下朦朦胧胧地露出沈杳精致的五官，此时此刻，他像是一个真正的新娘。
徐意白看得入迷，他从身后搭住沈杳的肩，低声问道：
“穿它好不好？”
“就穿这么一次。”

第90章 “徐意白是我的丈夫。”
徐意白亲手替沈杳换上了那条婚纱。
沈杳没有胸，撑不起婚纱的V字领，松松垮垮的领口晃荡地裸露出肌肤，却又被头纱轻飘飘地盖住。
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上面缀着一个又一个手工编织的蝴蝶，沈杳藏在裙摆下的小腿被人摸住。
沈杳现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圣洁新娘。
大概是酒精发酵着，徐意白的手心温度很烫。他的眼眸从沈杳身上一点点扫过，徐意白动作轻缓地掀开了沈杳的头纱，目光只是交错了一瞬，徐意白就凑过去稳住了他，轻薄的头纱同时落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徐意白一下子撬开沈杳的舌关，他的吻带着浓郁的酒精味道，同酒般烈。
“唔……”
沈杳不可避免地被他亲吻出声，他往后躲的反应刺激到了徐意白的神经。他一边抓着沈杳的下巴凑上去吻得越深，一边就抬起手用力地把沈杳按倒在了床上。
裙摆瞬间就像是月光一样铺洒在床上，徐意白的手却依旧抓着沈杳的腿，甚至还往上抬了一下。
徐意白屈膝跪在沈杳身前，他弯下腰低下头，厚重的白色裙尾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舌头比什么都要来得灵活。
沈杳颤抖了下，他的膝盖不停地抖动着。他本能地想要合拢大腿，内侧过分柔软细腻被Alpha的头发刺着，把那块皮肤蹭得通红。
“别……”
后面那个字吞没在口里，他的身体被几个Alpha搞得太敏感，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份刺激。
沈杳抬起手想要把徐意白推开，但他根本就无从下手，最后连指节都泛红的手指只能无力地揪住自己的裙摆。
要被牢牢地禁锢住了，沈杳难耐地扭动着膝盖，本意是想挣开徐意白，但两条腿却莫名地把他越夹越紧。
不停动着的膝盖被徐意白强行掰开，禁锢在他腰下的手掌一用力，又把沈杳强行往下拽了几分。
沈杳的眼尾越来越红，他身上的婚纱肩带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掉着，胸口的肌肤裸露得越来越多，白里透着红。
像是朵完全绽放的花被一点点地揉碎，杏花香一股一股地喷涌了出来。
徐意白缓缓地停下动作，他从裙下抬起脸的时候，唇上是一片晶莹的水光。
他没有帮沈杳整理裙摆，盯着沈杳那张通红的脸颊。徐意白晕着醉意的眼眸沉黑，他曾以为这样的沈杳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但事实上，沈杳不止在他一个Alpha身下露出这份神情。他在别人身下也会这样哭，这样撒娇。
脑内的联想让徐意白粗鲁地按住沈杳的眼尾，抑制不住地开口道：
“你哭什么？！是觉得我哪里操得你不舒服？让你哭成这样？”
沈杳从未听过徐意白说这种话，他莫名其妙像是鞭炮炸开的一段话，让刚回过神的沈杳有点茫然和无措。
他刚想说点什么，Alpha没有一点预兆的动作让他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硬生生地掐住了腰无处可退。
沈杳小声地呜咽了一声，信息素再次加重。
“你躲什么？！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操你？！你不喜欢我？还是你根本不满足？你想去找别的Alpha是吗？”
床上的徐意白让沈杳觉得有点陌生，颤抖的手指紧攥着婚纱，他努力解释道：“我没有……”
“你没有？”
“你没有的话为什么又要……！”
徐意白差点自己把自己的谎言捅破，他的呼吸猛然一滞，因为愤怒的妒意，他的额前全都是汗。
他什么话都没说，在没有一点安抚准备的情况之下，蛮横地想要触碰Omega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
终生标记的过程本该让Alpha感觉到知足的占有，徐意白死扣着Omega的腰，强迫着他的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眼神是难掩的妒意。
沈杳根本就不喜欢被温柔对待，喜欢像关殊这样四肢发达的粗鲁Alpha，所以才会主动让他终生标记他！
新婚的第一晚，本应是场互通心意的温柔缠绵，现在却被徐意白破坏得像是变成了场强暴。
沈杳单薄的脊背在他眼前不停颤抖着，他咬在唇上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滑落，发出了点小小的啜音：
“疼……”
他小声的求饶却没有换来徐意白的同情，反而让Alpha变得更加粗暴，沈杳往哪里躲一点，徐意白就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抓回来一点。
徐意白的牙齿也咬在了沈杳的腺体上，他抓住Omega不停挥动着的手扣在身前，成功完成了一次终生标记。
“除了我以外，还会让别人终生标记你吗？”徐意白强势地逼问道，“会让别人也这样碰你吗？”
洁白的婚纱早就变得不干净，浑浊的液体从内衬里滑落下来。
“……不会了。”
沈杳的保证却没让徐意白觉得平和，他再一次用力地咬伤了脆弱的腺体，用鼻尖不断地嗅着上面停留的味道。
失去记忆的是沈杳，投入所有身心演好这场自我欺骗的戏码的却是徐意白。
他想要装出温和体贴的完美丈夫形象，却根本没有放下心中对沈杳的不断猜忌，控制不住地撕裂着自己的假面具。
沈杳努力地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他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徐意白，就像当初在医院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他一样。
他的表情温润愧疚，和昨天晚上的徐意白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让沈杳觉得他们不像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很不舒服？”徐意白紧抿着唇看向他，他小心翼翼地伸过手去，察觉到沈杳后退的动作，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低头解释道，“对不起……昨天喝了酒，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杳蜷缩在床角躲着他，床上留下这几块婚纱下被人撕下来的裙摆。
最后的最后，沈杳主动向他靠近，然后拉住了他的手说，认真地道：
“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对我，我真的会生气。”
徐意白反手牵住了他的手，虚幻的美好让人沉迷。他点了下头，再次道歉道：
“对不起。”
*
婚后的第三天，徐意白陪着沈杳一起去了墓园。徐意白站在沈杳的身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过去的沈杳对自己的事情绝口不提，徐意白不停地猜测着，他想知道这是不是说明……沈杳独自密封的空间在为他打开，在允许他去触碰那些不为人知的伤口。
他紧握着沈杳的手，陪着沈杳一起蹲下，自然地改口问道：“要对爸妈说些什么吗？”
沈杳伸手点燃了香，听到徐意白的问话，他的表情微怔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副过分安静的表情。
徐意白就一直这样陪着他。
他总是觉得沈杳很矛盾，他薄情到把谁的好都不记心上，把对谁的恨都加倍地念在心上。
这么冷血寡情的一个人，却又年年月月地蹲在父母的墓前，用眼睛说完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徐意白有时候会觉得他根本没有办法留住沈杳，因为沈杳没有什么欲望，他连死亡都不惧怕，好像随时都会离去。
如果他用接下来的余生，去让沈杳感受他的温暖，他会改变吗？
“杳杳。”徐意白低声喊了声，“会难过吗？”
沈杳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嘴角浮出一个浅浅的笑，说道：“不会，因为我有你了。”
他听过太多次沈杳看似真挚、实则虚伪的甜言蜜语，蜜糖下面永远是锋利的刀。
徐意白承认自己很贱，他上过一次又一次的当，这一次依旧控制不住地再次心动。
“嗯。”他低声应道，“我一直爱你。”
沈杳不要的东西就干脆利落地不要，想要的东西就用尽一切不记后果的手段。
他想要一段完美的恋爱，就把完全无辜的他拽进来，不需要的时候又果决地抛弃。
他和沈杳之间孰对孰错，徐意白已经不在乎。接下来的一辈子，沈杳都会活在谎言当中，而他都活在疑神疑鬼当中。
这不是他给沈杳编织的梦，是他给自己编造的梦。
可是徐意白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
*
徐意白陪着沈杳在这里，从下午待到了晚上。等到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驻守在墓园的守卫换班。
“您怎么来了？”新来守卫看到沈杳表情时万分吃惊，“我记得您上次跟我说过您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多注意一下，怎么又回来了？”
“是吗？”
与此相关的记忆完全空白，但只要一开始思考缺失的那一块回忆，沈杳的大脑就是阵刺意的痛感，一双温暖的大手再次帮忙按住了他的太阳穴，安抚着他道：
“如果回想不起来的话不要硬想。”
“徐意白。”沈杳下意识地追随着热源看过去，那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我们本来说好的蜜月计划。”徐意白一边带着沈杳往门外走，一边缓声说着，编织谎言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有浮动，“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医院的话还是不去了。”
沈杳拉开车门的时候想起些什么，又道，“对了，你不是不放心吗？但现在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难受，我想重新去跳舞。”
徐意白的脚步停在车门前一刻，他脸上的表情让沈杳看不清。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坐上车时，才应着道：
“好，明天我送你过去。”
夜幕降临之后，徐意白轻拍着沈杳的背，把人哄睡之后自己又轻手轻脚地下床，独身往门外的走廊走去。
他站在窗户旁边，盯着外面的灯光，冷淡的神色与白日迥然不同。
徐意白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开门见山地问道：“关殊还在军区的医院对吗？”
“对，关上将的人也一直盯着他。”
徐意白继续问道：“晏知行呢？”
“晏家有事，他应该回去了。”他的助理道，“他的私人飞机昨天就飞往了国外。”
徐意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命令道：
“继续盯着他们两个。”
在他没有足够的准备把沈杳带走之际，他不能让沈杳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徐意白如果再愿意狠心一点，他能把沈杳的腿弄断。这样不再需要任何理由，他都只能安分地待在床上，哪里去不成，连上个厕所都需要别人的帮忙。
可是他不会。
*
第二天清晨，徐意白开车把沈杳送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杳总觉得别人看向他的目光很微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杳早该习惯他人的注目，现在脚步却稍顿了下。他换上了练功服，把背包放到了墙角。他注意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问道：“卓冉老师呢？”
被他问到的人表情慌张一瞬，很快回答道：“卓老师这段时间有其他工作，估计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
沈杳随口应了声：“这样吗？”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继续蹲下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也不是很在乎别人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这样，徐意白准时准点地送他来，又接着他走，严谨地卡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沈杳如同往日般背着书包往楼下走，他却听到了徐意白和别人的争执声，距离太远，连在具体争执些什么都听不清。
但徐意白不是会和人轻易起争执的人。
沈杳往远处看过去的时候，他只模糊地看到站在徐意白对面的Alpha有一头不太常见的金发，身形挺拔地和徐意白对立而站着，敌对的意思却很明显。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着声音方向过去，路过间舞蹈房的时候，紧闭着的门突然猛地往外一开，从里面伸过来的手臂直接把他拽了进去。
“砰！”
沈杳肩上的背包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刚要从喉间冒出来来徐意白名字的惊叫声，统统被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掌捂了回去。
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身后Alpha的气息如头烈狼般缠着他，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让他完全动弹不得，沈杳背对着他，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Alpha隐没在黑暗当中，平静地喊道：
“沈杳。”
沈杳的脑海里却没有与他相关的记忆，他微怔着神情，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不知道是哪个字激起了Alpha的神经，他怒喝道：“我就不小心把你放跑了一会儿？你他妈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Alpha边说着，边猛然拽过来他的手臂，把沈杳的背用力地砸到了门板上。
伴随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晃荡，沈杳终于看到了Alpha的模样。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脑袋上还戴着顶帽子。
沈杳只看得见他的半张脸，他亲眼看着Alpha锐利的嘴角一点点紧绷起来，原本就阴沉得：
“你让徐意白终生标记你了？”
“你怎么那么贱啊？！”
沈杳皱着眉尝试撇开他的手，却连一根手指都没掰动，反而更加激起了Alpha的怒气。
他与Alpha帽檐下的眼睛相互对视着，不理解地问道，还带上了点小小的脾气：
“徐意白是我的丈夫，他终生标记我怎么了？”

第91章 “原来我还是个水性杨花的Omega。”
“徐意白可以终生标记你？！所以他是你的丈夫？”关殊难以压抑地伸手扯住沈杳的领口，他的眼睛都快被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刺痛，“那我算什么啊？沈杳！你不是也勾引我让我终生标记过你吗？！怎么没见你喊我一声老公？”
面前的Alpha劈头盖脸地质问着他，沈杳皱起眉，他看向关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开，我要出去找人。”
关殊完全无法忍受沈杳用这样陌生的口吻同他说话，他直接伸手甩下自己的帽子，指着鼻尖质问道：“你现在都已经懒得骗我一句话？直接跟我装糊涂了是吗？！”
Alpha独具特色的断眉映在沈杳的眼底，像是被阵电流刺过，沈杳的脑袋再次传来阵刺痛感。他的脸颊苍白如雪，冷汗从额前滴落下来，他靠在身后的门板上，愣愣地看着眼前在他记忆里毫无印象的Alpha。
“丈夫？徐意白在你眼里就那么特殊？”
“如果他是你的丈夫，那我是什么？”
“情夫？”
“还是你的情人？！”
Alpha的唇在他视线下不停地张合着，他没有停下自己愤怒的质问。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被欺骗了感情、又被欺骗了身体，却又被爱人无情抛弃的怨夫。
沈杳却毫不心虚地看着他，继续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和徐意白结婚了，他不是我的丈夫是什么？”
关殊感觉自己头上的血管又在突突响，就只是不见了几天，沈杳几句话激怒人的功力越来越强。
他一只手臂紧揽着沈杳的腰，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关殊一句话都不再多说，直接低头像是野兽般蛮横地撕咬Omega的唇。
“唔……”
沈杳不停地挣扎着，他的身体紧绷着，本能地抗拒着陌生Alpha的亲吻，推搡的双手却被人扣住了手腕，用力地往脑袋上一按。
柔软的嘴唇被吻得出血，Alpha的舌头纠缠着他，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连呼吸都变得堵塞，缺氧让沈杳的脑袋都开始发晕。
沈杳听到了逐步靠近的脚步声，最后停了下来，就好像站在了门口。他生怕别人会突然开门进来撞到这一幕，紧张的身体越绷越紧。
“沈杳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熟悉的声音就像是在耳边，沈杳的瞳仁微微瞪大。关殊明显也听出来了徐意白的声音，他从鼻尖冒出道冷哼，低头吻得越来越重。
沈杳的手指颤抖着，最开始是奋力地抗拒，现在却只是挂在Alpha的衣袖上。他的丈夫就在这扇门之外，他却在这里被别的Alpha吻得腿软。
“不想让你老公听见的话就别发出声音。”关殊终于停下了这个吻，他接住了完全软到在他怀里的沈杳，手从衣摆伸进去，没轻重地拧了把他的胸口，紧盯着他破皮的嘴唇，冷嘲热讽道，“不然他看见你，恐怕要觉得是你在出轨。”
沈杳却抬脸凝视着他，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关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在脸上，最后把唇角拉成了平直地一条直线，沉黑的眼眸审视着沈杳。
他的心脏蓦地一沉。
他意识到了，沈杳现在这个模样不像是装的，他似乎真的、真的忘记了他的存在。
把他从记忆当中抹去。
“沈杳。”关殊的手指钳紧在沈杳的腰上，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重新给他做自我介绍的那天，声线紧绷着开口道，“我是……”
“砰——”
猛然响起的踹门声打断掉了关殊未说话的话，沈杳才意识到这门原来在进来的时候就被Alpha给锁了。
“砰！”
又是猛烈响起的一声，Alpha固执地继续抱着他往后退着，瞬间弯腰捡起来了自己丢在地上的帽子，戴在了脑袋上。
门再次被狠踹了一脚，这次直接被人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强行踹开。
徐意白和晏知行站在门外，他们的同一反应都是要伸手把沈杳拽过来，但关殊却抱着他不停地往后退着。
他直视着徐意白问道：“你对沈杳做了些什么？”
徐意白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直冲过去拉住了沈杳的手臂，问道：“他是不是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从沈杳脸上迟疑的表情，徐意白读出来他想说的话。他反手推了把关殊的肩，表情一点浮动也没有：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希望你能换个高级点的手段。而不是说造谣我的话，又或者搞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破坏我和我的Omega之间的感情。”
徐意白的谎言不需要打一点草稿，偏生沈杳还是一副完全信赖他的模样。
关殊冷笑了声，他刚想说些什么时候，舞团的大门传来针响动。抬眸望过去的时候，是一群穿着军人制服的Alpha。
他装了好几天的虚弱，趁守着他的人不备，强行打晕了人跑出来。
关殊伸手压了压帽檐，表情没有慌乱，他锢着沈杳的手带着他往窗边靠。
徐意白的视线从喧闹中心缓缓移开，空气当中，他和晏知行对上了视线。在晏知行低声叫住那队军人的同时，他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沈杳。
关殊低声地骂了句，他的手臂用力到青筋都暴起，执着地想要抱起沈杳，把他也一起也带走。
来抓他的Alpha们却越靠越近，如果他现在被带回去，他下一次能逃回来看到沈杳的就不知道在哪里。
离别前最后一秒，关殊扯住沈杳的领口，当着徐意白的面，再次用力地低头咬了他一口。
徐意白注意到了沈杳破皮的嘴唇，他敛眸藏住眼底的情绪，表面看起来无比平静，只是伸手抹着沈杳的唇，询问道：
“野狗总是喜欢乱咬，是不是很疼？”
沈杳被他抱着，他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后怕，把脸埋在徐意白的怀里。
“没事了。”
徐意白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着他。
不远处的晏知行定定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现在乖顺的沈杳他只在过去他还会伪装的时候见过。
他早就知道徐意白找人盯着他，至于他飞去国外的消息，那只不过是一个假消息。
晏知行一直在这，没离开过。
在徐意白牵着沈杳的手往外走时，晏知行终于有了动作，他往左靠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们两人的去路。
“让开。”
“我和顾小姐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碰面，今天想去拜访一下她，顾家不欢迎客人吗？”晏知行同徐意白说着话，视线却落在了沈杳的身上，“还是因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感到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徐意白却疑惑地看着他，两个Alpha的视线碰撞着产生无声的火花，他淡淡地回答道，“既然晏先生有事情找我姐姐，那就和我一起回去。不过我的车坐不下三个人，倒要麻烦你自己开一辆车。”
他说完这句话，率先移开视线，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晏知行的肩膀上，强行破开空间，牵着沈杳的手离开。
晏知行侧身靠在门上，他的目光从两人的背影当中收回，抬手往自己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拂去什么脏掉的灰。
晏知行和顾家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聊，在他们一起走进书房的时候。徐意白停下脚步，他再次轻抚了下沈杳的唇瓣，让他先自己上楼休息。
沈杳独自走上楼回到徐意白的房间，墙边放着一个书架。他缓步走过去，然后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地拿出了最底层最左侧的那本书。
是当初沈杳跟徐意白第一天回家时他趴在床上的那一本。
他把书翻开，夹在最中央的是张纸条，上面留着触目惊心地一行字——
“不要相信徐意白。”
沈杳熟悉上面的字迹，这上面的每一个笔锋都带着他写字的习惯，就像是平行时空的他拿着笔一笔一画地写下，给自己一个警醒。
“沈杳”知道他有睡前看书的习惯，“沈杳”知道如果在一个不太熟悉的环境里看书，他会从最底层最左侧的书开始看起，然后一本本地看完，无论讲的是什么内容。
所以“沈杳”把这张纸条夹在了书当中，确信他会看到这张纸条。
沈杳再次伸手按住了胀痛的脑袋，他忘记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
可有一件事情沈杳却百分百地可以确定——徐意白骗了他。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万分明确的事情，从他套出来的话，沈杳保证自己和那两个叫不出名字的Alpha肯定有一腿。
也许是他和徐意白在一起的时候出轨了，也或许是他一直在胆大妄为地脚踏着三条船。
“真是意外。”
沈杳拿着的纸条被风吹到了反面，那上面还有留下的一串数字，像是串号码。
他只是扫一眼就已经完全记住。
沈杳打开窗户，他靠在窗边，慢慢地用火光靠近纸张，看着它被燃烧吞噬成灰烬，最后被风带去远方。
他毫无心理压力地自言自语道：
“原来我还是个水性杨花的Omega。”

第92章 “那我也不装了”
晏知行嘴里的借口是有事要找顾云韵商议，但事实上安静的一楼书房里，只有两个Alpha相互站立对峙着。
徐意白连给客人倒一杯茶水的想法都没有，他皱起的眉和脸上的表情都表达着厌弃的情绪，礼貌却话里话外都在赶客：
“晏先生想见我的姐姐，怎么又不提前约好时间？既然你有事找她商议，现在赶去公司还来得及。在这里可没有什么用，毕竟我对顾家的生意一窍不通。”
“徐意白。”晏知行缓声开口，他开门见山地打破了所有的粉饰，“你动了沈杳的记忆，对不对？”
徐意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和沈杳结婚了，我们两个现在过得很好。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参与进来是想再做第一次第三者吗？”
“你很喜欢自欺欺人吗？谎言总归只是谎言。”
“所以呢？”徐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哪怕沈杳有记忆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他最讨厌的存在，他对你可是一点情谊都没有。说到底，我只是替他抹去了那些不美好的记忆，比如你。”
“他的确讨厌我，甚至恨我，但这些并不重要。因为如果沈杳有记忆，他就一定会来找我 。”
晏知行往外推开门的同时，侧过脸平缓地道：
“你和关殊在他眼里都已经疯了，在他眼里，或许现在我看起来才是最可靠的存在。”
“对了。”
“我从来不做第三者。”晏知行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下，他对上徐意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道，“在我和沈杳上床之前，我确认过好几次他有没有Alpha，我也问过他有没有被别的Alpha标记过，他给我的答案都是没有。他当初找到我只是为了解决他的麻烦事，但他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向你求助过。”
晏知行收回视线，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在沈杳心里，你根本就没有值得被信任过。”
晏知行坐上车才缓缓地从胸口吐出一口气，他拿出手帕，垂眸擦拭着手心因为刚才克制隐忍冒出来的汗。
他没有把沈杳强行带走有缘由，首先这里是顾家，他很难直接把沈杳就这样带走。
最重要的是晏知行了解人性，现在的徐意白沉沦在自己编造的谎言当中，却永远放不下那颗名为猜忌的种子。
晏知行低下头，侧脸看起来冰凉无比。按沈杳的聪明机灵程度，他一定会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甚至觉得，沈杳一定留了后手。
既然沈杳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那就公平一点，让沈杳恨所有人。
*
徐意白上楼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沈杳正轻阖着眼睛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得不承认，哪怕他知道晏知行是有意为之说出的那番话，但每一个字都确实化成了针，往他心上刺，引领着他的情绪失控。
徐意白没有吵醒沈杳，他无声地关上了门，安静地在沈杳身侧的床边坐下，目光牢牢地凝在了沈杳的嘴唇上。
Omega的唇明显比刚出门的时候红肿了一圈，上面还被咬破了一个伤口，一看就是被Alpha很用力地亲过。
在他在门外和晏知行争执的时候，关殊和沈杳在屋子里接吻。吻得还非常激烈，沈杳的唇看起来都快被Alpha亲烂。
徐意白的胸腔起伏了几下。
他很想问问沈杳到底是关殊强行吻的他，还是他主动踮起脚，把柔软的嘴唇送到关殊的面前任由他怎么亲。
徐意白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腹按在了沈杳唇上的伤口上。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沈杳睁开了眼。
沈杳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跨坐到了徐意白的身上。
他用手臂搂住了徐意白的脖颈，下意识地舔了下唇。沈杳把脑袋靠到他身上，声音闷闷，像是有点委屈：
“徐意白，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那个不认识的Alpha亲我。”
“我觉得恶心，他亲我的时候我好想吐。”
沈杳又仰起脸，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只是看着徐意白。
徐意白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的手臂渐渐环在了沈杳的腰上，然后低下头，含住了沈杳的唇。
“唔……”
沈杳从喉间发出道舒服的闷哼，比起那个粗暴的吻，徐意白要来得温和许多，也让他更享受这个吻。
嘴唇时而被人含住，又放开，吮吸之后的酥麻感顺着唇瓣蔓延而开，伤口被吻到的时候有那么点轻微的刺痛感，让沈杳起了下颤栗。
他本能地靠徐意白越来越近，手臂牢牢地攀着他的肩。
他的下巴被人捏住，Alpha的命令声就在他的耳边：“张嘴。”
追随着命令，沈杳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Alpha原本温柔的吻顷刻间变得强势起来，强势地覆盖替代着其他Alpha留下的沈杳又“呜”了一声，他被亲得连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徐意白的手掌拢在了他的脖颈处，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形成了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
“杳杳。”
徐意白逐渐靠近着他，他捞住没有力气的沈杳。鼻尖与鼻尖碰到了一起，他低声地问道：“爱我吗？”
“爱啊。”沈杳的唇上水光潋滟，他再一次用力地圈住了徐意白，找到拥抱时最舒服的姿势，然后仰起脸认真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爱你爱谁？”
他的眼神单纯干净，瞳仁倒影处只有他的身影，徐意白只能捕捉到真情实感的爱意。
徐意白低下头，他还是没有忍住，往沈杳唇上原本的伤口处又用力地咬了一口。
沈杳用手碰着唇上的伤口，埋怨地说了句：
“很疼，你和那个Alpha一样属……啊！”
腰被徐意白用力地掐了一把，沈杳疼地重重摔在了他身上。徐意白的手威胁似地留在他腰上，看着他淡淡道：“以后看到那个Alpha就给我打电话。离他远一点，你看他的面相应该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人。”
*
沈杳背下了那串电话号码，但没有立马联系。他静静等待了好几天，又权衡了许久的利弊。
在一个午休的日子里，沈杳独身走进办公室，用公共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刚被接通的时候，无人说话，只能听到互相平缓的呼吸。
“沈杳。”
电话那头的人打破沉寂。
又有陌生的声音，却又知道他的名字。对方的咬字清晰，口音却稍稍有点生硬。
沈杳听得出来，是当天那个混血Alpha。
他抬起眼静静地望向窗外，盯着飘动的白云，问道：“你是谁？”
对方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名字，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晏知行。”
“……晏知行。”
沈杳喃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他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但又从指尖流逝，像是滑腻的鱼尾。
他按住胀痛的太阳穴，忍住剧痛，冷静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沈杳猜测着道，“又或者我出轨了？你是我的情夫？所以徐意白那么不喜欢你？”
晏知行静了几秒，其实沈杳的这两种猜测都与真实无关，他和沈杳只是冰冷自私的交易关系，连暧昧背德的情人都算不上。
可沈杳现在失忆了。
晏知行面无表情地道：“前男友。”
“但我觉得我不是会随便谈恋爱的人。”沈杳依旧是沈杳，他了解自己的所有，“除非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的确对我有利可图，我不否认。”
晏知行伸手把自己的领带扯松了一点，他低声地道，“和我见一面你就能知道所有的真相，徐意白现在琴房。如果你想要从徐意白的身边离开，就在十分钟之后往楼下走，会有一辆快递车在楼下等着你。”
“沈杳，你不会做错误的选择。”
“对吗？”
沈杳逐步往楼下走着，他的心眼一直很多，绕着路往只有他们舞者才知道的后门走。
“咔哒——”
他按住门把手往外推的第一下，门纹丝不动。沈杳的动作停顿了下，当他想要尝试第二下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杳被突如其来的大力带得整个人都摔了过去，“砰”的一声撞进了Alpha的怀抱当中。
“你多聪明。”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徐意白却出现在了这里，他伸手攥紧着沈杳的手臂，低声地道：
“那正好，我也不装了。”
沈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Alpha轻而易举地拽了过来。
“我以前太温和了，所以你一直有恃无恐，出轨了一次又一次。”徐意白用手指摸着沈杳的脸颊，“学不乖的话我可以教教你，最起码会教会你红杏出墙的Omega要受惩罚。”
“徐意白……”
“先给你打个乳 钉怎么样？”
徐意白询问着，他的手在虚空中一扯，像是已经扯住了那个环，恐吓得让沈杳的脊背僵了僵。
他低下头，不像是开玩笑地道：
“这样你要是再敢跟别的Alpha上床，一脱下衣服，别人都知道你是个出来偷吃的Omega。”

第93章 “对吧，老公？”
沈杳被身后的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他依旧没有放弃挣扎。每次想要往前跑，却被腰间铁钳般的手臂拽回来。徐意白的手指轻搭在了他的喉结上，沈杳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下，然后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下。
手指从他身前一寸一寸地滑落，哪怕隔着布料，也让沈杳的身体轻轻地颤栗。
徐意白没有选择脱去他的上衣，他慢慢撩起沈杳的衣摆，强迫沈杳抬起手，再把衣摆塞进了他的手中。
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
“拿好。”
沈杳被迫架起着手提着自己的衣摆，白皙无暇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哪里都很白，只有樱花掉在白雪之上。
或许是因为现在情绪的紧张，也或许是因为被人死死盯着。
沈杳连动都不敢动，他靠在身后的Alpha身上，肩背抵着他，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胸部感觉到阵滑腻的冰凉。
徐意白的目光专注，他没有用棉签，而是直接用手涂抹着刺鼻的消毒水，指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疼。”
细密的疼痛开始蔓延，疼最后变成阵麻，所有感触都仿佛被麻痹，却让沈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沈杳鼻尖也冒着汗，冷汗顺着下巴线条滑落。他往自己身上捅刀的时候不害怕，朝人开枪的时候也不慌张，现在缺恐慌得厉害。
他讨厌被人掌控身体的这种感觉，更讨厌要被人在身体留下烙印的感觉。
穿针的倒影在他的眼底，沈杳的瞳仁放大着，他惊慌地像是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不要……别……”
明明还没有正式开始，在无声的寂静当中，眼睛湿润得像是下一秒要掉下来泪来。
沈杳从喉间挤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在示弱求饶：“……徐意白。”
“怕什么？”徐意白低垂着眸，低声像是哄着他一样道，“不会让你很疼，你疼的话可以咬我，有多疼就咬我多疼。”
徐意白没有心软的意思，他像是铁了心的要给沈杳一个教训，给他留下这与皮肉难以割离的印记。
看着穿针越来越近，沈杳原本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爆发出股力甩开徐意白的手，劲瘦的腰往上一摆，险些挣开Alpha的束缚，却又被股大力硬生生地拖拽了回去。
“嘭！”
沉闷的一声，沈杳整个人都被重重地摔到了柔软的床上，他从鼻间发出声闷哼。
“躲什么？怎么不装了？”徐意白的反应比他更快，他直接压制住了沈杳，摁着他的手腕问道，“发现装乖没有用就不装了对吗？”
“就这点耐心了吗？”
沈杳的呼吸急促，他忍不住地想要抬脚踹徐意白，但双腿却被Alpha牢牢地夹着，连动都没有办法动一下。
他脸上的汗越冒越多，还是忍不住呼吸紊乱地吼了出来：
“滚！”
“别让我讨厌你。”
徐意白的动作微微顿了下，但却依旧固执地拿起了穿针，他说：“那就讨厌我，如果会恨我的话，恨我也行。”
他无法得到沈杳的心，没有办法让沈杳留在他的身边，只能采取着这样偏执的方法，在沈杳身上留下印记，让他永远铭记于心。
爱也好，恨也行。
只要能凌驾于遗忘之上。
“这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对吗？我怎么会舍得你疼？我怎么会做出来那么不尊重你的事情？”
“你可以就当我是疯了。”
徐意白的手很稳，他拿着针靠近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
“沈杳，我偶尔也会去回忆过去的我是怎么样？”
“爱不会改变一个人，极端不公平的爱会。你坦诚一点，你爱我一点，我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能只招惹我，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管……你负点责，只在我身边爱我不行吗？”
徐意白嘴上说着算得上卑微的话，拿着针的手却一点也不停。
沈杳的眼眶刹那变得通红，电流般的疼痛混在发麻当中，他疼得下意识地张开了唇，无声地发出这声音。
沈杳拼死地就要抬脚踹人，两只手挣脱束缚在空气当中乱挥：“别、不要……！”
徐意白把另一只手横了过来，就放到了沈杳唇边，遵守着自己刚才的诺言。
沈杳下意识地咬了上去，他把所有痛苦的喊叫都换成了咬下去的力道，留下深深的牙印，瞬间就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徐意白的眉头却都没皱一下，继续推着针往下刺，带出来小小的血珠，又被他轻轻地用手指拭去。
等到结束的时候。
沈杳胸前的那块皮肤白里透着粉。
他揪在被单上的手指松开，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用力地抽了徐意白一个巴掌，声音依旧清脆地响彻在空气当中。
沈杳失控地骂道：
“滚！”
徐意白还是那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只是脸颊上通红显眼的巴掌印有点突兀。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连碰都不碰一下，反而拿出来了个环，精巧细致，一看就是手工打造的。
他低下头细细观察着，然后一言不发地耐心替沈杳戴上。
那是一个半锁的环，从刚打好的穿孔上穿过，冰凉当中又带着细密的疼。
沈杳不敢乱动，他的小腹紧紧地绷着，徐意白没有屏住呼吸，温热的呼吸也跟着扑撒在了他的胸前，难耐的疼又带着说不出来的痒意。
他的手在半空中乱晃，最后一下子抓在了徐意白的头发上，像是为了泄愤一样，用力地往外扯着，一点也不收着力。
“很漂亮。”
徐意白仔细地观察着只是抬手轻轻地扯了一下，刚打完的伤口还未愈合就被拉扯了一下，沈杳本能地仰起半个身子，跟着力道的方向走。
徐意白的手威胁似地放在上面，沉黑的眼眸却转过去，盯紧着沈杳问道：
“沈杳，还出轨吗？”
“出啊……”
“为什么不出轨？”
沈杳的身体轻微地打着颤，他低头盯着自己胸口，他很少成这个口舌之快。
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环再次又被人用力地扯了下，痛意绵延不绝，这次沈杳直接软倒在了徐意白的怀里。
他疼得眼泪簌簌落下，伴在暧昧的喘息和急促的呼吸当中，沈杳笑着道：
“这多好啊，我跟别的Alpha上床的时候，就戴着我丈夫给我的东西。脱下衣服他们看到这个环，我就先骗他们这是我自己自己打的，问他们喜不喜欢。”
“他们会说我什么？可能会骂我骚，觉得我打这种东西就只是为了讨好勾引Alpha。”
“但Alpha的身体都很诚实，他们肯定会喜欢听这发出的脆响，到时候也肯定会扯着它。”
“够了！”徐意白的手臂青筋越来越凸起，沈杳三言两语不切实际的假象就让他有点失控，他用力地扯着环，却因为担心伤口发炎，也不敢太用力，最后还是不痛不痒，“闭上你的嘴！”
他平静的面貌变得有点狰狞，伸手就去捂沈杳的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唔……”
沈杳又发出声痛哼，他躲过徐意白的手，呸了几声之后，继续毫不动摇地往下说道：
“扯的时候我会有点疼，但应该也挺刺激。这时候我就告诉他们，这是我丈夫送给我的。”
“他们会很生气，如果是真心喜欢我，也可能会嫉妒得发狂，然后会更凶吧？那我应该会连哭都哭不出来，然后在床上喊他们老公。”
“这不是更加有偷情的背德刺激感吗？”
沈杳额前冒着汗，却轻唤着徐意白，笑着问道：
“对吧，老公？”
他这样亲昵地喊道，嘴角却是恶意的笑。

第94章 “我们复合吗？”
“沈杳！够了！”
徐意白伸手用力地捂住了沈杳的唇，不再让他继续说这些难听的话。他的小臂绷紧到青筋都暴起，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地闷死。
直到沈杳的手指无力地攀上他的右臂，留下求生的深深爪痕。徐意白蓦地一松手，然后把沈杳整个人都翻了过去。
沈杳的脸都被按在了绵软的枕头上，因为缺氧嗡嗡作响的耳边他听到了徐意白沉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像是要把牙齿嚼碎咽下去。
他一只手按在沈杳的腰上，另一只手紧按在他的后颈上，手指蹭过敏感的腺体，身下单薄的脊背颤抖得愈加厉害，呼吸忽沉忽轻，像是散落到地上的珍珠。
“你没这个机会和别的Alpha上床，更加不会有男人能看到你戴着的ru环。”
徐意白按照沈杳说的一样，他搂着跪在床上的沈杳，伸手却去拽他身前刚戴上的银环。
沈杳为那些故意激怒徐意白说出来的话付出来了代价，他咬着的唇发出道闷哼，齿痕深深地印在唇上。这种疼不会让人嚎叫，却又让人难以忍耐。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跟着力道的方向走，腰往下放着，形成条漂亮的曲线，想要去贴近床单。
徐意白却不会由他的愿，始终都强迫着他挺着身体。
“……疼。”沈杳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开始求饶，他无助地去抓徐意白的手，连生理性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徐意白……我疼……”
“这是我亲手戴上去的，只有我可以碰。谁要是敢碰，谁要是敢扯，我就把谁的手剁下来。”
徐意白却依旧没有心软，他像是听不到沈杳的痛哼，还是用力地扯着那个环，一边警告道：“你要是敢脱衣服给别的Alpha看，要是再敢出轨，你这辈子都别想下这个床。”
“知道了吗，沈杳？”
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掉落在枕头上。沈杳胡乱地点着头答应，连应下来了什么都不清楚。
他不会骂沈杳，更不能打沈杳。
所以徐意白只能选择在床上驯化沈杳，让他听话一点，
沈杳已经越爬越往前，离床板只有一寸距离。下一秒，脑袋就重重地磕了下，又被人拖着小腿拽回来。
徐意白的眉眼已经完全失去平日的温柔，面部线条反倒显得锋利无比。他的汗珠从下巴线条上滑落，滴落在沈杳的颈窝上。
他伸手在沈杳脑袋上刚磕过的地方揉着。同时，他低头在沈杳的耳边命令道：
“你已经被我终生标记过了，你只能是我的Omega。”
“以后只有我能碰你。”
“也只有我能标记你，知道吗？”
沈杳呜咽着被身后的Alpha捏紧了下巴，他不自觉地张着唇，唾液从嘴角滴落，掉在了徐意白的手指上。
“回答我，沈杳。”
他颤抖地再一次胡乱地点头应下。
徐意白用虎口卡着沈杳的下巴，用力地往上一抬，然后露出犬牙咬了上去。
在被Alpha用力咬紧腺体的那一刻，沈杳嘴角的唾液流得越来越多。
腺体疼得像是快要被咬穿，沈杳浑浑噩噩的大脑在刹那间了有了一秒的清醒。他摸到了自己被迫失去的记忆，想到了第一件事情。
他是一个无法被人终生标记的Omega。
终生标记这个枷锁永远都束缚不了他。
Omega在标记之后无力地软倒，昏睡时的大腿还不停起着痉挛，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狠了。
徐意白低头看了眼自己泛着水光的手指。他抬起手，伸出舌头慢慢地舔去了上面残留着的唾液，带着甜腻的杏香味道。
*
第二天， 面色再次恢复平静的徐意白把沈杳抱在了怀里，帮助他上药。
上药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在徐意白的注视以及触碰之下，又好像变得不太正常。
徐意白先伸手把银环摘了下来，上面已经染上了沈杳温热的体温，而沈杳自己胸前那一块不可避免地红肿起来，樱花像是变成了艳丽的玫瑰。
他挤出药膏抹上去的时候，沈杳就因为细微的疼痛轻轻颤抖起身体。但药膏还需要涂抹，徐意白像是把握不住自己手指上的力气，沈杳的脑袋挨在他肩上，鼻息滚烫又紊乱。
有时候发出吃痛的声音，有时候又只是几声短促你的闷哼。
奶白冰凉的药膏在胸前一点点化开，却让那一块皮肤变得更加红。
“这段时间就先别穿衣服了，会影响伤口。”
徐意白的语气自然，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好像他的谎言都没有被戳穿一样，他找到了一个无比合适的借口，“那这段时间也干脆先别出去，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伸手帮沈杳理了理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刚把药膏放在桌边，房门就被敲响。女佣站在门后，轻声提醒他顾云韵在楼下等他，有事情找他。
徐意白皱起眉，却还是跟着下了楼。
“嘭！”
徐意白刚走出楼梯口，就忽然听到了楼上房间里猛然传来的一声重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坠倒在地下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楼上跑。徐意白连开门都来不及，径直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进门第一眼，徐意白就看到了沈杳瘫倒在地上。
他身侧的床头柜被撞得偏移了开，在地板上拉出道漆黑的痕迹。沈杳疼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苍白的手指捂着腺体的位置，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了下来。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腺体都是他们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一道小小的伤口，都能疼得让人直不起身。
“沈杳！”
徐意白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他一个踏步跑上去，先把沈杳抱到了床上。他的手指颤抖地替沈杳捂着伤口，滚烫的鲜血往手上滴落一滴，他的心脏就往下坠落一寸。
他猛地扭过头转向门外，面容变得无比狰狞，吼着道：
“医生！让医生过来！”
等待的两分钟时间内像是陷落在黑暗当中，他不知道沈杳这次是故意还是无意。但每一次，只要他为了留住沈杳做出点什么极端行为，沈杳都会伤害自己。
他好像就在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
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他第一时间先是给沈杳打了枚止痛。检查完沈杳腺体上的伤才松了口气。上面伤地不厉害，只是磕出来了道小伤口，但他还是拿出最严密的态度替沈杳上完药，然后包扎完了这个伤口。
“没有什么大碍。”
他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Omega腺体上的牙印，医生真没想到徐意白看起来温温柔柔，标记起Omega时竟然就像是只狼。
留在上面的牙印咬得一个比一个深，斑驳地叠加在一起。
医生委婉地提醒道：“在他的伤口愈合之前，你千万不要标记他，会造成二次伤害，到时候腺体可能会被损坏。”
医生走了之后，止痛药也开始生效，沈杳终于缓过劲来。他的唇色还是有点白，伸手就先拽住了徐意白的袖子，直起身的时候盖在身上的薄被从肩膀上滑落，他目光盯着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开口道：
“……外套。”
徐意白迟钝地回过神来，他瞬间就猜出来了前因后果。
他不让沈杳穿衣，沈杳想要披件外套，所以他想下床拿那件外套披上，但可能是因为腿软，所以不小心摔倒了。
而旁边正好是床头柜，他的腺体撞在了尖角上面。
徐意白慢慢地走过去，他拿起那件外套，静默地帮忙披到了沈杳身上。
他没问沈杳是不是故意的，只是问沈杳：
“还疼吗？”
*
或许是因为他腺体上的伤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徐意白没有再对他做些什么，而是悉心照料着他。
只不过话很少，而且依旧没有松口让他出去。但沈杳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养着伤。
直到一天的中午，他被楼下剧烈的声响吵醒。沈杳没有跑下去看，他只是缓缓地从床上坐起了声。
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距离太远。沈杳一句话也听不清，只觉得吵。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靠越近，然后是一道开门声。沈杳站在飘窗上，像是下一秒就要从高处跳下去，他回过身。
过来的人不是徐意白，而是他所谓的前男友，他记得他叫晏知行。
他脑海里完全没有关于晏知行的记忆，沈杳却冲他张开手臂，等着他过来抱他。
“晏知行。”温声细语地喊着他名字，撒娇般地埋怨道，“你怎么才过来找我？”
晏知行的眼神却牢牢地落在他的右胸口。
沈杳没有穿上衣，而在他的右胸口上面佩戴着一个银环。沈杳的那张脸漂亮却不艳俗，胸口戴着的银环却带着明晃晃的涩情意味，跟着他白皙的皮肤一起晃动。
但晏知行却知道，这是一个贞洁的枷锁，是别的Alpah气急败坏之下烙下的烙印。
而那个Alpha，是沈杳的丈夫。
晏知行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沈杳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
拥抱住他的时候，晏知行感觉到银环搁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我们复合吗？”
沈杳问他。
作者有话说：
一个段子：
失忆的沈杳发现徐意白天天会练格斗和拳击。
他感到很疑惑，很好奇徐意白一个钢琴家为什么要练这些东西，不怕伤到手吗？
于是在一个晚上，沈杳好奇地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徐意白：……
徐意白：为了保护你。
徐意白心里：为了揍扁别的Alpha

第95章 我很有钱
沈杳的腺体上贴着纱布，他换上了衣服，身上披着的外套看起来有些大。他没有问晏知行怎么从徐意白身边把他带走，也没有问晏知行为什么要把他带走。
他只是拢了拢外套，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对于他来讲有些陌生的脸颊。
仿佛被那双不同的眼睛吸引，沈杳做出来失忆前绝对不会做的行为。他抬起右手摸住了晏知行的脸颊，指腹轻轻触碰着那双像是深海的眼睛。
“你说我从来不会做错误的选择？”
“那我跟你走，是对的吗？”
晏知行的眼皮轻颤了一下，他与沈杳相视着，没有一点动摇地说出话：
“当然，我会保护你。”
“保护我不被别的Alpha伤害吗？比如徐意白……？”沈杳缓缓地放下手，却没有移开视线，停顿了下又问道，“又比如那个Alpha，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从晏知行的脸上找到了答案，满脸无辜地猜测道道：“难道又是我的前男友吗？我失忆前原来那么厉害吗，能有那么多藕断丝连的Alpha？”
晏知行的脸冷得跟冰块，他淡淡地道：“你不仅厉害，胆子还大得很。”
厉害得同时玩三个Alpha，厉害得旁观他们争风吃醋，厉害得独自算计完所有准备全身而退。
“你是在生气吗？还是在嫉妒？”沈杳却忽然笑着凑过来，不放过晏知行的每一个微表情，“可那都是我失忆前做的事情，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呼吸靠得太近，晏知行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枚衬衫扣子。
晏知行再次感觉到心脏跳动，信息素又开始不安地起伏。最近的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待在隔离室里。
沈杳却好像没察觉出他的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讲道：“既然我们都已经见面了，可以告诉我过去的事情了吗？如果你不愿意先告诉我其他事情，可以先讲讲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他和沈杳有什么爱情故事，最开始是在冰冷的互相算计，到后来是他独自被驯服沉沦。
沈杳的视线要分给太多人，他最讨厌他，所以从来不看他一眼，他身体仅剩不多的温度都分给了徐意白和关殊。
晏知行沉默不语地盯着沈杳不停张合的唇，他蓦地抬手护在了沈杳的脑后，然后在突然之间靠近。
“唔——”
手掌重重地嗑在了玻璃上，唇也磕到了一起，车间的挡板也倏地升了上来。
晏知行曾经学习过的那些接吻技巧全被抛之脑后，手往身侧一抓，牢牢地牵紧了沈杳试图反抗的手。他只知道要吻得用力些，让沈杳知道是谁在亲吻他。
“……沈杳。”
晏知行把沈杳的唇都亲红肿了一圈，他抬手触摸着，带来像是针电流般的触感，让沈杳的身体轻颤着。
“徐意白会带你去做这种手术才是最蠢的，因为你很了解你自己，了解到我都没有办法骗你。你知道你自己没什么感情，靠近我只是为了利益所图。”
“那我也挺好奇。”沈杳靠在车窗上平缓呼吸，他舔了下唇问道，“我图的是什么？”
车正好停了下来，陈双从司机位走了下来，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晏知行在先下车之后朝车内伸出手，示意沈杳把手放上来，让他扶着他下车。
沈杳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庄园里，看起来似乎与顾家差不多大。晏知行转动着手中的板戒，平静地道：
“因为——我很有钱。”
“我和徐意白不一样，所有的权利与金钱都掌控在我自己的手里。我无需受制于其他人，我能给你我拥有的一切，我也能用我拥有的一切保护你。”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在水花溅到脸上的时候，沈杳感觉到身后的晏知行把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曾经来过这座庄园许多次，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个秘密。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庄园的部分装修风格会有些割裂。”晏知行慢慢地道，“在最开始，我并不准备在国内久住，而这个庄园，只被我看成一个招待客人的必要设施。”
“在建造过程当中，我碰到了你，发生了点不美好的意外。关于这个意外，你想要知道的话，我也会告诉你。”
“而这个庄园……”
晏知行停顿了下，用稍有些古怪的语气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它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是这里的主人，而我想把它变成家。”
这件事情没有撒谎，他寻找着这个神秘Omega许多年，想到大多Omega的性格，庄园二楼的装修风格忽地变成了暖色调。
他寻找了那么多年，最后找到沈杳，却又把他拒之以千里之外。
或许，人都是会为自己一时的行为付出代价。
晏知行的目光落在沈杳的脸上。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能重新再来……
他不会爱人，但如果对方是沈杳的话，那或许就会了。
只要有爱人，爱人就不需要别人教。
“没关系。”沈杳的声音把他从微怔当中拉出来，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你现在告诉我也不晚，我们现在也可以把它变成家。”
沈杳伸手把纱布揭了开，露出了被掩盖的腺体，他的腺体不再变得光滑无比，那上面有道小小的伤口。
他腺体上的牙印已经褪去，甚至连属于徐意白的终生标记已经淡去，说谎不眨眼地道：
“徐意白终生标记了我，但我弄伤了我的腺体，逼他带我去清洗了标记。”
沈杳在赌，赌晏知行不会知道他的这个秘密，连手心都出了些许汗。
晏知行却愣愣地盯着他的腺体，他最后轻轻地碰了下，然后问道：“疼吗？”
“疼啊……好疼……”
“他给我打ru钉的时候也好疼……”
故意用腺体撞击床头柜时的痛感沈杳忘不了，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回身一下子抱住了晏知行道：
“如果你能永远保护我，保护我不再被徐意白捆到身边。那你终生标记我，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晏知行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沈杳，释放出了信息素。
在沈杳闻到晏知行信息素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却在猛然之间变得苍白。
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了晏知行，捂住唇难以抑制地发出了道干呕声。
“呕——”

第96章 徐意白的外套
晏知行第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然后伸手搀扶住了往前载倒的沈杳。
他垂眸盯着沈杳苍白了许多的脸颊，抬手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像是无比平静地问道：
“还好吗？”
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却暴露着他的心情。
晏知行没有想到那一次不美好的经历给沈杳留下的阴影那么大，哪怕他都已经失去了记忆，但厌恶却好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闻不到檀香之后，胃部翻天倒海的晕眩感也终于退去。沈杳的神色却有些恍惚，太阳穴再次突突跳动起来。
失去记忆也意味着无法掌控正确情况，这种感觉让沈杳恼火，他的整个神经都不自然地紧绷起来。他本来就没对面前的Alpha有多少信任，不过是在徐意白和他之间做了个看起来没那么差劲的选择。
刚对他说的那些话都只是花言巧语。
这种话，他这种职业骗子都不需要太多思考，张张口就能说出来。
因为身体的本能，沈杳本能地警觉了起来，面上却看不出一点变化，只是有些茫然地问道：
“……为什么？”
“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晏知行没有多说话，他只是把一份简易的资料交到了沈杳的手里，除去了关殊在里面的存在，是他和沈杳初遇的所有细节。
他甚至把自己对沈杳单方面的信息素依赖症也坦诚地交付了出去。
“你明明看起来那么了解我，却怎么敢把柄都告诉我？”沈杳低头翻阅着文件，眉眼乖顺，像是开着玩笑一样道，“你就不怕我因为过去的事情恨你，然后找到机会偷偷跑掉吗？”
晏知行却平静地道：“因为我了解你，让你知道所有你才会放下所有的猜忌，不对吗？”
沈杳思考着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愧疚才保护我，对吗？”
“不。”晏知行却否认了这句话，他盯着沈杳，眼眸中流露出情绪，“如果是因为愧疚，我只会给你补偿。”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晏知行从不是个闲人，他接起电话的同时，用眼神和手势示意着陈双，示意他带沈杳去他的卧室。
沈杳跟在陈双身后，即将到走廊的尽头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往晏知行背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伸手拽住了晏知行的衣袖，微仰着脸道：“我不想一个人，我想要跟着你。”
晏知行拿着手机的手指微顿了一下，他低声地“嗯”了声。回应着电话里的人，也回应着沈杳。
打开书房门，第一眼映入在沈杳眼帘当中的是那张巨大的书桌。
沈杳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的眼前瞬间闪过了一幅画面。他颤抖的手指扶在书桌上，身后的晏知行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极具着占有欲。
他的犬牙用力地咬在他的腺体上，正在完成一个临时标记。
晏知行注意到了沈杳放在书桌上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想起来了些什么吗？”
沈杳收回视线，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没有。”
他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又放下手慢慢地道：“只是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好像感觉要想起来些什么，但我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是吗？”晏知行抬手帮他轻按了几下脑袋，手法并不算熟练，低声地问道，“需要医生吗？”
沈杳摇了摇头，礼貌地道：“不用了，谢谢，再过几分钟时间就不会疼了。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总是要想起什么却又什么都回想不起来的感觉。”
*
晏知行需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他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的时间，高高悬挂着的太阳也逐渐地从山上落下。
他审阅完一份文件，习惯性地又抬头往沙发的方向望了一眼。刚还坐在上面的沈杳现在已经躺到了上面，睡得很安静。
沈杳背对着他睡着，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脖颈处的腺体。
晏知行今天已经分了很多次心，他的视线却落在沈杳的腺体上移不开。
根据医学报告，一个Omega最多只能清洗三次终生标记，第四次的时候会对他们造成严重的生命危险。
而沈杳，正好清洗过三次。
高中毕业时候是第一次。他在逃跑前主动让关殊终生标记了一次，落入徐意白手中时，这个标记肯定会被清洗，这是第二次。而第三次，沈杳清洗掉了徐意白的终生标记。
也就是说，假设他现在终生标记了沈杳，那就是真正的永远。
他有点摸不准，沈杳主动让他终生标记的那些话，是在试探，还是因为他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事情，所以在他眼里，他还有退路。
因为他的提前叮嘱，陈双没有叩响办公室的门，而是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陈双怀里捧着的是一份捐款单的回执，日期是在几个月之前。晏知行往慈善基金会捐了一亿美元，落款处写的却是沈杳的名字。
“先生不是不信神佛吗？”
“我的确不信。”晏知行把回执交叠，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沈杳为了救我杀了人，这不是他该沾染的血。”
他自己上位的路并不干净，手上染着的血洗都洗不干净。上天堂又或者是下地狱，对于晏知行而言，只不过是死亡。
晏知行不再言语，陈双离开的时候再次轻轻地关上了门，没发出一点声响。
晏知行看到了沈杳的眉头轻轻动了动，他知道沈杳没有睡着。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他怎么可能放下一切警惕就这样安睡过去。
沈杳是只比谁都要来得机灵的狐狸，他不信任任何人，对所有人都设着防。而他出现在沈杳眼前时，就是在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他让沈杳知道的，都是他想让沈杳知道的。陈双和他的那一段对话，也是他故意说给沈杳听的。
现在那么多缘由加在一起，沈杳应该终于能逐步放下点猜忌，最起码会把他看成半个值得使唤的保护者看。
他看着沈杳的睡颜，慢慢地俯身靠近着他，想要轻轻地亲他一下。嘴唇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晏知行的动作蓦地一停，他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晏知行的视线落在了沈杳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身上，他闻到了那上面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并不属于他，是一股很淡的花香。
沈杳的眼皮轻颤着，他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死死盯着他外套的晏知行。
“啊……”
沈杳的嗓音还有点哑，他像是恍然大悟般地道：“我出门的时候随手拿的，这是徐意白的外套。”
晏知行毫不犹豫地命令道：“脱掉。”
“好啊。”
沈杳很配合，他把那件过大的外套脱掉，然后丢进了晏知行的怀里。、
“我讨厌你的信息素味道。”他若有所思，认真地提着建议道，“你说，你披着徐意白的外套会不会好一点？”
“毕竟我好像挺喜欢他的信息素。”

第97章 又是抢老婆的一天
晏知行最后欧粗暴地从沈杳身上扒下了这件外套，然后像是丢一个嫌弃的垃圾一样，把它丢到了一边。
他弯腰手臂横过沈杳的膝弯，面无表情地把人一把抱了起来。晏知行一路抱着他走在贴满画的长廊上，然后抬脚一踹门。
黑白两色为主的卧室暴露在眼底，晏知行直接把沈杳抱到了床上，然后屈膝俯身弯腰靠近着他。
他没有其他多余越界的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对沈杳一点性趣也没有一样。
“生气了？”沈杳的领口因为刚才幅度过大的动作有些松垮，他抬手勾住了晏知行的脖颈把人往下拉着，他自己也半起身凑到了他面前，轻笑着道，“但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么不冷静的人？”
“不用试探我。”
晏知行掐住了沈杳的下巴，他垂下眸道：“我的确很冷静，但我从来不是一个冷静的Alpha。”
西装外套从宽阔的肩上滑落，晏知行随手接住然后丢到了一旁。他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带缠在手上，然后用力地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紧贴在了一块，炽热急促的呼吸也交缠在了一起。沈杳闭着眼，配合地揽着晏知行的肩。
晏知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感觉到腺体隐隐约约地开始发烫，他就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掌心，靠着非凡的克制力平缓掉情绪。
他的吻下滑地落到了沈杳的脖颈处，禁欲的脸庞逐渐染上情欲。Omega的皮肤细腻至极，咬住的时候留下深深的红痕。
晏知行闻到了空气中开始出现的杏花香，他的血管突突跳动，贪婪地把脸埋在了沈杳的颈窝处。
Omega乖顺地被他抱着，好像无论对他做什么都不会生气的样子，这种感觉美好地就像是一场幻觉。
他被这份麻痹，不受控制地释放出了檀香。
沈杳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原本安稳躺着的姿态一变，挣扎地连推带踹地就想要从晏知行身下离开。
“晏、晏知行……”
他闻不了晏知行信息素的一点味道，生理性上的抗拒让这场标记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晏知行深呼吸了一口，强行把信息素的味道收了回去，然后安抚地拍着沈杳的肩。
晏知行的衬衫都已经被汗泡湿，袖子被拉到了手肘处。
他把每一口空气都深吸到肺中，心率却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仿佛在滚烫地沸腾，完全没有办法压下亢奋又嫉妒的情绪。
晏知行猛地起身往外跑去，他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
他跑进书房里，从抽屉里取出来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那里面是一枚针。晏知行毫不犹豫地拿起来，然后往自己的腺体上刺。
晏知行的唇瞬间失去血色，他却从未停止自己推动针管的动作，直到最后一滴药剂消失。因为这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的身体紧紧地绷着，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他终于等到的机会。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终生标记沈杳。
晏知行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他身上再没有那对于沈杳来说恶心的檀香。
“你讨厌那个味道。”晏知行捧着沈杳的脸颊，低头深吻了一下之后道，“但是现在没有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清醒的状态下和沈杳发生关系。
他看着沈杳白皙的皮肤逐渐变粉，他右胸口上戴着的银环也显得更加刺眼，不可避免地会发出声响。
没有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在床上戴着别的Alpha的东西。
晏知行低头凑近着，想要把这个解下来。他的动作难免急促得有点粗鲁，沈杳被他拽得忍不住发出点细微的闷哼。
徐意白给沈杳戴的银环用了特殊工艺，不知道方法的人根本没办法取下来，就像是一个去不掉的烙印一样。
“疼……”
冰凉的金属因为晏知行的动作蹭着，像是被人咬着，又像是电流蹿过，沈杳的手难耐地掐着晏知行的手臂。
晏知行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他知道这不应该怪沈杳，但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嫉妒之心。在他的手快要用力地拽住沈杳戴着的银环之际，他重新把沈杳的上衣套回了他的身上。
他从身后抱着沈杳，犬牙就靠在Omega脆弱的腺体位置边缘，手却重重揉捏着沈杳没戴银环的那一边胸口。
“徐意白怎么给你打的？”
沈杳为数不多的实诚时刻都在床上，他浑浑噩噩地回答道：“他先用消毒水……然后用手捏麻……再拿出了穿针亲手——啊！”
是晏知行自己问出的问题，他现在却又加重了点手上的力气，打断道：
“那你喜欢吗？”
“我……”
Omega身体内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着，沈杳被刺激得发出声尖叫，直到身上的颤栗感褪去，他才回答道，“我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想要身后的Alpha温柔点，习惯性地说了句甜言蜜语，却完全起了反作用：
“如果、如果是你给我打的……我就喜欢。”
晏知行明知这句话不该当真，他的呼吸却依旧一滞，然后猛地张开唇，用力地咬住了Omega的腺体。
他就像是在被一个Beta标记，连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但被人占有的恐慌感依旧充盈着他的心脏。
沈杳发出几道无助的啜音，却只被身后的晏知行搂得更紧。
晏知行的犬牙咬在沈杳的腺体上，终生标记和临时标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占有，就好像是把两条红线强硬地绑在了一起，变成了无法解开的死结。
第一次坐上晏家的主座时，晏知行的心情没有一丝浮动，因为他早已算好自己的每一步，权利都只不过是他的掌中之物。
可此时此刻的晏知行，心跳跳得无与伦比得快，全身都被难以言喻的喜悦包裹着。
沈杳被他终生标记，他就是他的Omega。
沈杳睡着了，但晏知行没有，他保持着清醒，伸手轻轻地摸着沈杳的头发。晏知行把手指上戴着的板戒摘下，戴到了沈杳的大拇指处。
他把自己上次未送出去的礼物用这种方式送了出去。
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腺体，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杳的脸上。药效已经过去，但晏知行依旧收着自己的信息素。
沈杳厌恶他的信息素，却夸赞徐意白的信息素，说好闻。
晏知行看了沈杳很久，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伸手摸着沈杳的脸颊，轻声地喊了句：
“……杳杳。”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亲昵地喊一个人的小名。
*
几天后的晴朗天气。
私人飞机停在宽敞的停机坪上，做完一切准备，即将要起飞的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却匆匆忙忙地出现，他一脸为难，走进来对着晏知行小声地说了几句。
沈杳看到晏知行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终生标记的缘故，沈杳这几天很依赖于他，晏知行不动声色地满足着这份依赖。
他伸手把沈杳膝盖上滑落的毛毯拉了上去，解释道：“外面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很快就回来。”
晏知行起身往外走去，空旷的地方风总是格外得大，被保镖们堵在地下的两个Alpha被吹得衣角翻飞着，充满敌意地盯着晏知行看。
关殊已经做好了随手动手的准备，他瞪着晏知行质问道：
“沈杳呢？把他还给我。”
晏知行站在飞机的台阶上，风衣的衣摆也被风吹得浮动，他身上缠着Omega浓郁香甜的信息素味道，除了终生标记没有其他办法能留下。他第一次在几人对峙中能表现得像是个胜利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短暂统一战线的关殊和徐意白道：
“他曾经为了你们洗过三次标记，这是Omega的身体极限，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下一次的手术。”
徐意白和关殊的脸上发出微妙的变化，他们闻到了晏知行身上的味道，隐约猜出了他要说些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晏知行继续往下讲道：
“也就是说，沈杳没有办法再洗去我留给他的终生标记，他这辈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所以呢？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关殊冷笑着反问了他一句，他越走越往前，“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你怎么说，我今天都要带沈杳走。大不了我这辈子都不标记他，发热期我就绑着他过，你看他有没有办法去找你？又或者我干脆陪他把腺体割了，这样就没什么狗屁的标记影响，一起做个普普通通的Beta。”
嘴上说着这种话，他心里想的却是——
失了记忆的沈杳也是个狡猾的小骗子，他太了解Alpha身上的劣根性与占有欲。仗着自己没有办法被终生标记，永远把这当成一个最大的奖励，哄骗得Alpha晕头转向，一头就载紧这以甜蜜为假象的陷进。
关殊现在旁观地看着晏知行炫耀这终生标记的模样，他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可笑。

第98章 死遁
徐意白朝关殊的方向看了眼，用眼神示意着他，让他动手。
“为什么不是你拦着晏知行？”关殊冷笑了声，马上看出来了徐意白藏着的心思，“让我帮你拦着晏知行和人，给你制造机会让你带沈杳走，你这个算盘怎么不再打得响一点？”
他和徐意白短暂的联合也不稳定，每个人都互相算计着。
三个Alpha在停机砰里争执了许久，关殊和徐意白没有一点可能放晏知行走。
他们拦在这里，势必要先联合起来带着沈杳离开。
之后怎么说，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他们僵持不下的时间里，飞机舱门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阂了上，却因为现在相互警惕的对峙场面，无人注意到。
“嗡——”
停驻在滑道上的飞机突然发出声轰响，机轮高频率地转动着，巨大的机翼在距离三个Alpha不远处的地方急速掠过，带来一阵强劲的风掀过。
在那么近的距离，风大得像是能把人掀翻。
腾飞而起的飞机像是只巨大的白鸟，带着坐在上面的沈杳直冲向天穹。
“沈杳！”
关殊下意识地拔起腿，往飞机航行的方向走去。他捉不到一点影子，只闻到了尾烟味道。
这是他数不清第几次只能看着沈杳从他身边离去。
他迅速掉转矛头，冲破前面的人浪，攥着晏知行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面容狰狞地道：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领？！你以为沈杳是真的喜欢你吗？马上让机长掉头！听到了吗？！”
晏知行的视线落在天际渐行渐远的飞机上，他在这里拖住关殊和徐意白，让机长先行起飞，这也算是他的计划。
他抬手捏住关殊的手腕，垂眸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过了。”
“现在我是唯一能和沈杳共度一生的Alpha。”
晏知行这副模样就好像是在警告别人，他和沈杳才是一对，别人加入进来的话，都是插足的第三者。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脸。
关殊心头的火越烧越盛，他恨不得一拳砸向晏知行的脸，再嗤笑一声，然后把所有的真相全都托盘而出。
直接打碎晏知行装模作样的姿态，让他少做这种美梦，他才是最不可能和沈杳共度余生的那一刻。
可是他不行。
沈杳现在在晏知行的手中，他还记得自己被蒙骗之后疯成什么模样，要是让晏知行知道了，估计差不多。
所以在没有办法确保他完全安全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帮沈杳瞒住这个谎。
他只能冷冷地看着晏知行，把拳头捏紧又松，最后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傻逼。”
徐意白明显和他是一个想法，他站在一侧，没有参与到这场争执当中。
而是趁着晏知行和关殊纠缠的时候，他拿着手机，冷静地吩咐叮嘱着电话那头的人。
徐意白仰着脸，目光同晏知行和关殊一起，落在那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的飞机之上。
它开始逐渐于天空当中的高悬的太阳重合在一起，背面是闪烁无比的金色光芒。
“砰！！！！”
柔和的日光落在徐意白半张脸上，照耀着暖洋洋的温度，却在顷刻之间，转变成了火山喷发时的重响。
“砰！！”
巨大的重响再次响起，恍若一记高高举起的重锤用力地砸了下来，好似火光返照一般，在大脑和耳边只发出一声强烈回响。
而后是像是掉进地狱里死一般的空寂。
Alpha的瞳仁骤然扩大到无法再扩大，四肢冰冻般僵硬，没有人能做出任何一点反应。
“砰——”
徐意白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连一个手机都握不住，从他的指尖滑落，碎在了地上。
他连口腔内冒出的血都咽不下去，整个人都开始颤抖，甚至连呼吸也做不到。
飞机自中间到尾部的位置完全消失，变成了摸不到的黑色尾烟，剩下支离破碎的躯壳像是坠落的流星，一头往下栽去。
残骸掉进不远处无人的丛林当中，引燃起阵山火。
爆炸像是在一秒钟之内发生，对于三个Alpha而言，却漫长得像是一场宇宙大爆炸。
关殊无法接受发生在眼前的现实，无意识地动着唇，声音像是带血地卡在喉间：
“不、不……”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被晕成半片红，好像终结了所有的过去。把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纠葛在一瞬间华为乌有。
“不……不！！！”
关殊双目刹那间变得通红，在几声喃喃之后，他爆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声。
他朝着飞机坠落的方向用力地追去，却在跑出一百米之外重重地摔倒了在地。他丧失保护自己的本能，拖着血肉模糊的膝盖继续往前跑去。
再一次站起来之后，关殊却又晃晃荡荡地跌倒。
“你告诉我……沈杳他不在上面……”关殊转过头看向晏知行，眼睛冲着血，再次不受控制地嘶吼出声，“你告诉我！”
晏知行却一点也听不到关殊的声音，他的眼前甚至完全是一片摸不透的黑，陷入短暂失明当中。
他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成吨的石头压在他心上，鲜血从他唇间流了下来。
很久很久之后，晏知行才动了自己发干发裂的唇：
“沈杳……”
*
他们到的时候救援队已经赶到，关殊义无反顾地想要冲进山火时，却被救援队拦住，严声阻止道：
“里面很危险，没有装备和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的人不能进去。”
“我毕业于国家军校，你们学过的内容我也学过。”关殊抬手短暂地捂了下眼睛，抹掉了自己冒出来的眼泪，眼神在顷刻间变得坚定起来，“坐在飞机上的是我的爱人，他没有死，他不会死，我要自己去找他。”
在他的身边是另外两个Alpha，他们没有说话，但是所有的意图都从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还有泛红的眼眶里写出来。
“队长。”
这时候，最先进去的小队率先出来，一个队员摘下脸上的面罩，用手指着后方示意道：
“飞机残骸就在里……哎！你们不能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几个Alpha就已经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他连一个衣角都来不及刷到。
“算了。”队长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沉默一会道，“就让他们进去。”
茂密的丛林被残骸破坏了大半，飞机的残垣断壁和树木横断地倒在地上，截面是一片漆黑，茵茵草地也被烧灼成了一片黑色的灰烬。
像是烈狱。
浓郁刺鼻的硝烟味当中，徐意白的脑袋幅度剧烈地在这里环视里一圈又一圈。他失去理智地抬起手，掐住路过的一名队员的手臂：
“人呢？！”
他的手掐得救援队员以为自己的手臂快要断掉，忍不住爆发出声痛呼。
谁都知道，飞机在半空中爆炸，脆弱的人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只会在高温下化成灰烬，连骨灰都很难找到。
“那也没有找到他死亡的证据。”徐意白的唇色一片白，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沈杳在等着他去救他，他笃定地道，“所以他还活着，对吗？”
队员看着Alpha的眼睛，那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眼神，像是掉进无人生还的峡谷当中，只攥着最后一丝希望不可松手。
他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下之后道：
“确实有那么点生还的可能……”
抓着他手臂的Alpha忽然一松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山火更深处走去，竟然要孤身一人去找那并不可能找到的人。
队员慌乱地追上去，即将准备强行拽住徐意白之际，徐意白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跟着Alpha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在那死气沉沉的黑色尘土当中，却有一块纯净的白布，边缘处却已经发黑，是燃烧之后留下的痕迹。
比徐意白抢先一步注意到的是晏知行，他不管不顾一切往前扑去，整个人都跪倒了在了泥土上，只抓到了一把脏兮兮的土。
晏知行早就没了平日里目空一切的模样，只留下只块衣布倒影在他的眼底。
他再一次伸手去抓，可就在即将触碰到之际，关殊却抬脚，用力地踹倒了他的肩膀上。
“滚！我不允许你碰沈杳的东西！”
晏知行毫无防备地往后一跌，却很快再次起身，又要去抓那一块白布。
“砰！”
关殊这次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这不是你的飞机吗？！你起飞之前难道不做好所有的准备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半空当中发生爆炸？！”
关殊在狠狠地揍了晏知行一拳之后，却好似脱了浑身的力气。他压在晏知行的身上，膝盖跪倒在泥土里，手臂垂落在腿边，指节上全是血：
“这不是……你的飞机吗……他没死对吗……？这是你和他的计谋是不是？你们两个只是说好了对不对？只是算好的对不对？沈杳那么机灵……他肯定不会死……”
“……我不知道。”
晏知行没有反抗关殊的动作，灰烬沾染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更加显眼。
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重复道：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死。”
“沈杳不会死。”

第99章 享受单身生活
没有人相信沈杳会死，他们宁愿相信这是沈杳又一次地在撒谎。
蔓延的山火，三个Alpha跟着救援队在丛林里找寻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任何能表明生存的痕迹，却没有人放弃，近乎偏执地寻找了一遍又一遍。
在沈杳消失的第七天，他们被叫回了搜寻局，身上甚至都还穿着当天的那件衣服，手上伤痕累累，留着血迹斑斑的痕迹。
全是挖泥土留下的伤，到今天都没有忘记。
那块在泥土里翻出来白布被封存了起来，像是灰烬当中最后留下的玫瑰。
搜寻队长无奈地问道：“你们现在冷静了一些吗？”
这应该是飞机上那名乘客最后留下的遗物，他不知道面前的三个Alpha互相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因为这块衣布，他们在现场争夺无休地像是群野兽，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一人来了一剂剂量十足的麻醉剂。
然后由他们把东西带走。
他却没想到，在看到这衣布的时候，关殊第一个暴起。他撞到身边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着，像是去抓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紧攥住的瞬间，关殊眼前出现了一片幻影，是高中时尚还青涩的沈杳转过脸回头冲他笑。
他好几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喝过一口水，干裂的唇拉扯出血：
“沈杳……”
“砰！”
“砰！”
又是几声碎的声响，办公室瞬间乱成一团。趁着关殊失神的刹那，晏知行强行伸出了手，他死死地抓住了另外一角的衣布。
“……给我。”
晏知行却继续疯魔般地盯着那一块小小的衣布，那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杏花香，残留着沈杳身上的温度。
那是沈杳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被关殊压倒在地上，却无论怎么样也不肯松手，他固执地重复道：“我是沈杳的Alpha，他的东西都应该由我带走……”
“够了！”
他猝然拔高的音调没有阻止两个Alpha疯魔般的争执，徐意白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也落在了这一块衣布上，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结婚证，摔到地上道：
“我是他的丈夫！我才是唯一一个可以带走他东西的人！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只是个到现在都不知道沈杳不能被终生标记的蠢货！！”
晏知行的瞳仁骤然之间扩大，大脑嗡嗡地做着响，心脏跳楼般地下坠。
“你说……什么？”
沈杳无法被终生标记意味着一件事情，他以为这是他和沈杳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但这份联系现在被切断得一干二净。
他变成了最没有资格带走这一片衣布的人。
他只有仅剩一电量的手机在此刻突然响起，晏知行地手指无意间地按响在了手机屏幕上，接通的时候也按到了免提键。
“你好，这里是国家安全局，请问你是晏知行先生吗？”
“……我是。”
“我们调查完整了飞机失事的实情，是因为你的飞机上被人安置了定时炸弹。现在凶手已经落网，我们排查了下人物关系，他是您的兄弟。”
“麻烦你过来一趟国家安全局配合……嘟——”
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关机，屏幕骤然变成一片黑，映照出他那张全无血色的脸，连关殊和徐意白的拳头往他身上砸的时候都没有躲避。
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关殊和徐意白面目狰狞地嘶吼质问道：
“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处理好？！为什么？你满地的仇家？连这点本事没有为什么要带沈杳走？！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吗？”
*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高频地转动着，像是要把空气割碎一样。从天空处往下望去，只能看到被山火燃烧变成漆黑的丛林。
后座上坐着的人穿着一套机场的地勤制服，那身衣服对于他而言有一些大，袖子往上卷到了手肘处，露出截洁白的手腕。
直升机往远方降落的时候，他才摘下戴着的耳机，也摘下脑袋上扣着的帽子，露出那张过分漂亮精致的脸。
本该在空难中死去的沈杳现在全然无伤，他的皮肤白净如初，一点泥都没有沾上。
沈杳从台阶往下走，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Alpah，那张面容并不会让他觉得陌生，他的记忆里有与之相关的东西。
他的脚步逐渐停下来，礼貌地询问道：
“我应该叫您关上将还是叔叔？”
“你愿意叫哪一个就叫哪一个。”关岩的目光审视般地落在他的脸上，反过来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沈杳轻轻地皱了下眉，他抬手再次按住了尖锐疼痛的太阳穴：“不，我并没有完全想起来所有东西，很多地方只有模糊的影子。”
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沈杳记得，他才不是晏知行的救命恩人，他也想杀了晏知行，只不过中途反水博一波信任。
关岩没再和他多说话，他朝身边的守卫抬了下手示意道：“带他去渡轮上，记得一定要确保他安全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再回来，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联系我。”
守卫敬了个礼道：“收到！”
“谢谢。”沈杳转身离去时又停下来脚步，“我不会再出现在关殊面前，他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我，然后去走自己的路。”
“不。”关岩却说，“我没有说我在担心这个，但你们就此分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兜兜转转，沈杳再一次坐上了去往海岛方向的轮船。他闲适地靠在甲板的栏杆处，把手中的面包掰成小块，喂给飞过来的海鸥。
海鸥一口叼住面包，扑闪着翅膀越飞越远，沈杳拍掉了手中的面包屑。
哪怕是晏知行，境内的安全排查也全都必须交在军队手里，理论上来讲，发现飞机上的定时炸弹，他应该及时通知晏知行。
但关岩没有，他甚至替换掉转了晏知行飞机上的人员。
在飞机起飞之前，沈杳就换成了制服，离开了那架注定要爆炸的飞机。
毕竟或许死亡才是真正最好的告别。
船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像是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旅行，往地球尽头的方向航去，在海面上越飘越远。
沈杳终于看到了那座海岛，安静偏僻，像是完全脱离了人类的管理。
在船即将靠岸的时候，沈杳从准备好的药箱里拿出一枚针，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随着药剂的推入，他身上香甜的杏花渐渐消散，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当中。
他看起来就变成了个普通的Beta。
“你要明白物极必反，如果你要隐藏自己Omega的身份，每隔三个月就一定要打一枚这个针。”守卫提醒道，“不然哪怕错过一天，后果都会不堪设想，你千万不要忘记。”
“好，谢谢。”
沈杳下了船，礼貌地抬手和他告了别。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简单的，往提前准备好的住处走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他身上的气质与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同，擦肩而过时每一个人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尤其是往他的脸上看。
他的住所就在靠海的地方，一排房子整整齐齐地一块，墙面被漆成了不同的五颜六色。
沈杳认真地确认着每一个门牌，突然就看到一扇门被人用力地打开，那上面悬挂着的门牌被摔得晃荡了几下。
一个Alpha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边跑边转过脸往屋内吼道：“我不想在海岛上继续待着！！这里没有意思！我每天都做着一样的事情！！见着一样的人！！我要出去！”
Alpha往前冲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他差点撞到眼前的脸。这里的生活平淡无趣，从未去过远方的Alpha少年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在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好，我叫沈旻，是个Beta。”
刚还一脸气冲冲的少年现在突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他有一头很有特色的卷发，面容尚还青涩，但却别样的俊朗。
因为居住在海边的缘故，皮肤被紫外线晒得有点黑，现在脸颊上却泛着红。
沈杳冲那个Alpha少年轻轻地笑了下，他抬手指了下旁边的房子，“好巧，我们是邻居。”
只说几句话的时间，Alpha已经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只本性活泼却尚还有点拘谨的小狗。
他身边的Beta比他见过的时候Omega都要漂亮，他走路姿势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同手同脚，小声地问道：“你是从外面来的对吗？外面不好玩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沈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道：
“这里是我爷爷的房子，他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时间过来，前不久刚刚去世。离世之前，他说他很喜欢这里，来这里短暂地居住一阵一直是他的梦想。”
“现在我来替他完成他的意愿。”
董咚的脑袋瞬间绕了几个弯，他很快地捕捉到了重点，居住一阵，那就是短时间之内不会走的意思。
“对！海岛很好！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我能带你玩！”董咚收回自己刚才还在骂无趣的话，“所以你能多住一会儿吗……？”

第100章 第一条疯狗找到咯
海岛的天气四季如春，不下雨的时候往往总是和风煦日，缠绕在舞蹈房外壁的爬山虎越长越旺盛，隐隐有往屋内窗棂蔓延的趋势。
沈杳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衣服，被风吹得鼓动。他蹲下身，和一直抬着手等他的小女孩击了一个掌。
“哇！”
小女孩瞬间发出道开心的欢呼，欢天喜地往妈妈的方向跑去，抱住她的大腿把脸也害羞地藏了进去。
妈妈笑得有点无奈，她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道：“跟老师说再见。”
沈杳探身关着窗，回头笑道：“没有关系，明天见。”
两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他身上没有发生一点的变化。他买下了这栋楼，改造成了舞蹈室，用来教小朋友跳舞。
沈杳不喜欢小孩，能被他留在舞蹈房学习的小朋友都是很乖的小孩，嘴甜又漂亮，偶尔能给平静无趣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沈杳收拾完东西，用钥匙把门锁上往楼下走，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等他的Alpha少年。
董咚刚刚成年，Alpha高大的身材逐渐显露出来，敞开的双腿屈在台阶上，肩背的背影看起来也变得宽阔可靠。
他刚放学就一路狂奔过来，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书包斜跨地背在身上，双手握着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狗逗弄着。
嘴里还不停嘟囔说着话，声音太轻听不出来。
沈杳在比他高一阶的台阶上停下来：“在干什么？”
“啊！”
董咚被他吓了一大跳，从台阶上一下子蹿了起来，肩上背着的书包都差点摔到地上。他喊了一声：“沈旻哥哥……”
从沈杳当初第一次碰到他之后，他就被这个Alpha黏上，去哪都要跟着，知道他年纪之后还跟在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地喊。
沈杳把钥匙收回口袋里：“怎么放学又不直接回家？”
“因为我想来接你……”
“你来接我？”沈杳看着他身上的校服，被逗得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多少什么，“那来接我为什么不上来，怎么就在楼梯上坐着？”
“因为、因为……”
董咚支支吾吾地更加厉害。
他不上来是因为他每次看到沈杳跳舞都脸红，而上次竟然还直接流了鼻血，还是沈杳亲手给他递的纸巾，他不想再丢这个人。
他卡壳了半天之后，才灵机一动道：“因为我刚跑过来，身上出了很多汗，会很臭。”
少年的信息素味道是清爽的橘子味道，现在就弥漫在空气当中，很有夏天的味道。
沈杳轻轻地嗅了嗅，随口道：“不难闻。”
“……是吗？”
董咚才不管沈杳说的话是不是客套话，他只是被夸了一句，眼睛就亮得像是星星。他如影随形地跟在沈杳后面，身后那根无形的尾巴拼命地甩着。
高高矮矮五彩的房子都建在台阶旁，顺着弯弯绕绕的台阶往下走，才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沈杳注意到了沿路多出来的人，他问道：“这里也会有人过来拍照吗？”
“我们这里很少会有岛外的人过来，但确实偶尔会有人过来拍照。”董咚回答道，“我印象里，在我小时候也见过一回。”
“咔嚓——”
没有闪光灯，但沈杳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按快门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价格不菲的镜头。
沈杳停顿下来了脚步，他抬手把帽檐往下压，更加隐秘地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他往董咚的身后躲去，像是很依赖他一样，皱着眉轻声道：
“我不太喜欢别人拍我。”
董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大跨步地往刚才拿着相机的人走去。他扯住摄影师的手臂，低下头凶巴巴地道：“你们偷拍很没有礼貌，把照片给删了，不然我会把你的相机给砸了。”
“啊、抱歉抱歉——”
年纪不大的少年看起来却很不好惹，摄影师愣了一下，很识时务地给他道了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很合适，所以想拍一张，那我现在删掉。”
照片里他和沈杳一前一后地走着，他的手插着兜，目光始终都落在身前的人身上，脚边跟着不停摇晃着尾巴的小狗。
就连阳光都照得正好。
“等下。”
董咚改变了注意，他突然地扣住了摄影师的手腕：“买你的照片要多少钱，你先把照片给我，然后再删掉。”
处理这件事情没用多少时间，沈杳看着回来的董咚问道：“他把照片删掉了吗？”
“对。”
董咚用发烫的掌心握紧了手机，这上面有他刚才买来的照片。
沈杳和董咚照例在门口告别，他低头开门的时候身后却冒出道声响。
“沈旻！”
Alpha这次没有喊他哥哥，他站在栅栏处，双手紧紧地抓着背包的肩带，笑起来的还是少年青涩的模样，他认真地询问道：
“明天晚上的渔民节，我能请你一起参加吗？”
*
深黑的天空上绽放着绚丽的烟火，不少人的手里拿着火把，欢呼声遍布在沙滩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海岛上最重要的节日，参加节日的所有人都不允许穿鞋。
董咚今天穿了自己最帅气的新衣服，他的手背在身后，接过朋友传过来的花。他的目光永远都落在沈杳白净的侧脸，比白日的太阳都还要来得热烈。
“……沈旻。”
他们在最安静的角落，沈杳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起起伏伏的海浪冲刷着沙滩，微凉的海水淌过他光裸的脚背。他从小到大就一直很喜欢大海，面朝大海的时候总会有些不常见的放松时刻。
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嗯？”
“咕咚。”
董咚撞上他的眼睛，喉结强烈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还听到了自己快要把心头小鹿撞碎的心跳声。
他知道的，沈杳和岛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独一无二地让他着迷。
他也知道沈杳是个Beta，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喜欢沈杳，他只想做沈杳的Alpha。
董咚用双手捧着花，用少年人最紧张的声音道：“这是我在海岛上找到的最漂亮的花，我想把它送给你。”
他后面还有没说完的话，却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有个Alpha往他们两个的方向靠近着，让他注意到的是他脚上穿着鞋，这是不允许发生在节日里的。
他暂时不想管这件事情，收回视线继续忐忑不安地问道：
“所以，我能做你的Alpha吗？”
那束花确实很漂亮，在夜色当中泛着淡淡的荧光，飘扬着生机。
沈杳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眸淡淡地看着那一束花。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背脊却是一阵发凉，太阳穴的神经突然猛烈跳动。
最为熟悉的冰凉气息靠近着他，像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的双腿忽然之间无法动弹了那么一刹那。
在他回过头、又或者在他逃跑之前，Alpha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掐在沈杳的肩膀上，完全把他桎梏在身前，另一只手从他的身侧伸过，替他接住了那一束捧花。
关殊顺势把那束花砸落在地上，少年精挑细选一下午的花朵瞬间散架，鲜嫩的花瓣破败地洒落在地上。
“嘭！”
头顶烟花炸响的一瞬间，关殊用力地把沈杳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当着董咚的面，在他惊颚到不知所措的视线之下，关殊捏住沈杳的下巴，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
吻像是要把人吞没的海潮，唇和牙齿碰撞着，比过往任何一次撕咬都要来得凶狠厉害，满口腔都是散不去的浓郁的血腥味道，带着落到唇瓣上咸湿苦涩的味道，，好像要把所有的爱与恨用这种方式吞入当腹中。
董咚的大脑陷入短暂的一片空白当中，猛然清醒之后，Alpha对于自己喜欢的人的保护欲第一时间冒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冲着，要把沈杳抢到自己的保护范围来：
“你他吗谁啊？！把沈旻放开！”
Alpha却像是有所预兆般地停了下来，他唇上都是鲜红的血液，却伸出舌头冷静地舔去。他望过来的眼神沉黑，在黑夜当中像是只猎鹰，眼眶边缘却泛着红。
他像是在努力压抑克制着强烈起伏的情绪，揽在沈杳腰上的手臂都在细微地发着抖。
董咚注意到，这个Alpha的身上有很多伤痕。尤其是在他凸出的喉结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用刀割得极深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旻？”关殊低头看了沈杳一眼，然后吻了下他的头发，发出声轻笑，“宝贝，我很开心，你连真名都舍不得告诉他。他在你心里，更加不算个东西是吗？”
哪怕在沈杳以死亡消失的两年之内，他已经偏执得近乎要疯，哪怕他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抛下一切事情连夜赶过来，哪怕他在重新看到沈杳的第一眼，恨不得就把他绑死在床上。
他也不愿意露出一点声色。
因为沈杳可以晚点在处理。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面前这乳臭未干的Alpha滚，让他明白自己连一点插足的空间都没有，让他知道沈杳是谁的。
关殊看着他骤然扩大的瞳仁，释放出自己顶级Alpha的信息素味道，铺天盖地的香根草味道像是座山，强势地往董咚的身上压。
沈杳还没从那个吻当中缓过劲不停地咳嗽着，他足足打了两年伪装Beta的针，理论上来讲他不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闻到关殊的信息素味道，他的腿却是一软，脸颊莫名地泛起红，差点往前栽倒，却被关殊拖住手腕再一次抱紧了怀里，后脑撞在了他的下巴手。
比沈杳高出许多的关殊弯下腰，他把下巴放到了肩膀上，像是只守在伴侣身旁的野兽，冷冷地打量着面前那个叫董咚的Alpha：
“我是谁？”
他冷笑了声：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已经和沈杳上床了。”
“数不清第几次。”

第101章 “求你了……爱我吧”
面前这个Alpha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来强烈的冲击，像是激烈的海浪打过来，董咚的思绪坠入到一片混乱当中。
海岛上住着的每一个人董咚都眼熟，现在却又看到几个赤着脚的陌生人靠近过来。他们通体穿着黑，董咚的瞳仁又不受控制地扩散了一点。
他认出来了，最右边那个是昨天碰到的摄影师。
“你们……”
董咚盯着Alpha抱着沈杳的手，他下意识地张开唇，却又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他霎时清醒之后，就指着关殊的脚：
“他的鞋踩到了沙滩上！！”
他现在不想管哪个才是真名，也不想管沈杳和Alpha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他只知道沈杳出现在这里了一定有他的理由，他要带着沈杳从那个Alpha身边逃走。
在混乱起来的时候，董咚的呼吸急促，冲过去就要去拉沈杳的手。
“砰——!”
关殊的手却滑过腰侧，在人潮朝他涌来的第一瞬间，他就抽出来腰间别着的枪，往天上开了一枪。
震耳发聩的声响让嘈杂的沙滩陷入短暂的一片声响，枪头还冒着白烟，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的习俗。”
关殊镇定从容地道了歉之后，他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提在了手中。他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正面向所有人看：
“流鹰部队少校关殊，正在秘密任务缉拿一个逃犯。”
这座海岛与外面的交流少之又少，民风向来都很淳朴，岛民们的表情都变得惊惧万分，最后在举着最大火把的人的示意下，往旁边撤开条路，供他们通行。
“不……”
“——你乱说什么呢？！”
董咚却像是只暴起的小猎豹，却被他身旁的家人和朋友强行按住着身体。他一点也不怕：
“你把沈旻哥哥放开！！”
关殊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入眼的货色。他干脆利落地换了把枪，直接给这个不逊的少年Alpha来了一阵麻醉剂。
哪怕是昏迷之前，董咚也是一脸不逊地死死瞪着他。
“剂量很小，他不会有事，只会昏迷一小时。”
“今天发生的事情，希望大家保下秘密”
*
关殊甚至连沈杳在这里的住所都知道，他一边紧攥着沈杳踩着沙滩往前走着，一边把手中的枪摔到身后的朋友怀里。
走在他背后的朋友面容有些发愁：“我们这可是在滥用职权，被抓到得背个大处分。”
“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真有事，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胁迫你们。”
从沙滩到沈杳住的房子里还有段距离，那是一段石子路。关殊低头看了沈杳赤着的脚一眼，直接弯腰把沈杳抗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世界在一瞬间颠倒过来，血液也跟着倒流到充血的大脑，肚子被骨头顶得有些反胃，沈杳失措地去抓关殊的手臂。
“关……”
“啪——”
“闭嘴。”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讲，屁股上就被关殊用力地打了一巴掌。
沈杳强忍住呕吐感，直到门一关，隔绝掉所有的光亮与声响，关殊把肩膀上扛着的沈杳往下一砸，摔到了沙发上。
他知道沈杳怕黑，却连一盏灯都不开，甚至还过分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还失忆吗？”关殊抬手轻拍着沈杳的脸，明知问道，“记得我是谁？”
完全漆黑的环境里，沈杳一句话没有说，呼吸声却是控制不住地重，连心跳声都是非常混乱得快，背上都已经出了片虚汗。
他知道沈杳是在强装镇定，或许，他甚至还在害怕自己被找到这件事情。
“不管你记得不记得，我都帮你回忆一下。”
相比起沈杳，他游刃有余地像是一个掌控者。关殊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的投影仪上。
刷得发白的墙壁上发出唯一的光亮，沈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影像里的他被迫戴着眼罩，嘴唇不停地张合着，细长的腿被健壮的Alpha牢牢地抓着，身体的一切都被强行掌控着。
狭窄的沙发上，两个人的身影却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微弱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杳转过脸不想看的时候，关殊又强行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逼迫着他看着面前的屏幕。
看着那么香艳的画面，关殊的眼神沉黑，不染一点情欲。
他只是伸手脱去着沈杳的衣服。
他要检查，检查沈杳在这两年里有没有被别的Alpha碰过。
沈杳的身体有两年未经过情事，青涩得像是第一次。他靠抑制剂强压下的发热期逐渐有冲破枷锁的预兆，沉寂依旧的心跳滚烫了一秒。
他的心跳咯噔了下，空气中出现了许久未闻的杏花香，只是很淡。
沈杳伸手推住关殊的肩：“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不。”关殊却轻笑了声，“不需要谈，你只需要回答我。”
“有没有人碰过你？”
沈杳诚实地回答道：“没……”
他的话音刚落，关殊把他的上衣也脱掉了，在胸口挂着摘不下的银环。
空气凝固了一秒。
“谁给你打的？！”关殊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非常用力地扯了一下，“那个毛都还没长齐的Alpha？！还是你这段时间不止勾搭了这么一个？”
“……不是。”
沈杳忍不住发出道闷哼，他的手指泛红地揪着沙发套，摇头否认道：“是我自己打的。”
“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还拿来骗我？你会去打这个东西？”
关殊却面无表情地垂下眸，他的手臂愤怒到青筋暴起，再次没有一丝轻重地扯了一下，冷冷地又质问了一道：“谁？”
沈杳的眼眶也跟着变红：
“徐意白……他强行给我打的。”
无论是什么答案，沈杳都知道关殊不会满意。
除非这东西是他亲手打上去的。
果不其然，关殊在沉寂了一秒之后，猛地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沙发上。
沈杳太久没有接受过这种刺激，神经被人直戳着，他发出道呜咽，身体就开始逐渐颤抖发粉。
“你就瞧上这样一个Alpha？恐怕连毛都还没长齐吧？还是没断奶，一直一口一个哥哥地喊你？！”
屏幕上他十八岁时的哭腔和现在二十四岁的啜音重合，颠簸得像是艘小船上。不只是耳边听着声音，关殊总是逼迫着他去看那些画面。
画面太过清晰，就像是现在。
关殊在这个时候，他的嘴永远也不会停下来，带着略粗的呼吸：
“沈杳，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身份证的日期填错了，要是真的算起来我比你还要小几天。你那么喜欢叫别人哥哥，我也能叫你。”
“我确实喜欢听。”沈杳仰头呼吸的那刹那，他伸手扯住了关殊的头发，“……那你叫不叫？”
关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长那么大就没喊过人一声哥哥，在僵了一秒之后，关殊冷笑着扯了个借口道：“别人叫过的称呼我才不叫。”
“你那么要干净……”
既然他已经不痛快了，那大家干脆都不痛快好了。沈杳的眼神被水雾住，嘴唇还不停地在打哆嗦，却恶劣地道：
“那别人操过的Omega你怎么还操？”
关殊也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逼近着他：“你一定要激怒我才开心吗？那恭喜你，你做到了。”
关殊从未放缓过一下节奏，他的手强按在沈杳的肚子上，回头看向那硕大的荧幕，盯着那上面十八岁的沈杳看。
录像已经放到了结束的位置，“他”伸手摘掉了“沈杳”的眼罩，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起来。
“你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不知道说的是沈杳的脸、身体、又或者是什么。
“你总是喜欢骗我。”
“你骗我说你清洗了我的终生标记，把所有的一切都描述得那么真实，真实地让我没有产生一点怀疑，因为你的确做了手术。”
“可是沈杳，你做的到底是什么手术？”
沈杳的表情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变得僵硬起来。
关殊的手指滑过沈杳的脖颈，摸到了他的腺体上，自己给了自己回答：“我查了你的体检报告，你天生就对Alpha的信息素没那么敏感，导致Alpha并不能完全终生标记你，就比如我的上一次？”
“你做的手术是把自己的腺体的干脆利落地变成一个摆设。”
“我猜的对不对？”
沈杳的唇慌乱地动了动，他想要说些什么，就已经被预判到的Alpha捂住了唇。
“你恨我、厌我，只要是能摆脱我，你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我也是，我是个疯子。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关殊咬在了沈杳的喉管上，像是要把那一截都给咬断，在上面咬出血和听到沈杳痛哼之后，关殊才缓缓地松开唇。
他抬手抹去了沈杳脖子上的血迹，像是一个从容镇定地胜利者：
“你跑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死你都得跟我一起死。哪怕是死后，我会让人把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然后埋在一起，这样下辈子你应该也逃不开我。”
“我以前真蠢，总是在意你喜不喜欢我，其实你爱不爱我，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他高高在上地说完这些宣言，低头却对上了沈杳的眼睛，以及被泪水黏湿的睫毛。
那双眼睛太漂亮，含着情却没有情，他却为此心动无数次，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下一身戾气，俯身称臣。
关殊的心跳突然又强烈跳动起来，他不受控制地牵起了沈杳的手，抚摸上了脖子上的那道深疤：
“在你消失的第二百三十九天，我放弃了寻找你，选择了自杀。”
关殊选择的方式很血腥，他躺在浴缸里，直接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感觉到血流在一瞬间地喷涌出来。
“但在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之前，我闻到了白玫瑰的香味。在你消失之后，我在家里的每一天，都会买一束白玫瑰。”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不能死，而我能活下来也是一个医学奇迹。”
“因为我觉得一切都有因果，你没有死，你也不会死，我要找到你。”
关殊的喉结却再次上下滚动了下，他在重逢强吻沈杳的时候，就偷偷掉了眼泪，落进了那个吻当中，现在他不再忍耐，眼泪终于不再压抑地流了下来。
他只想找出沈杳一点爱他的痕迹，抱着一丝希望，显得很自作多情地问道：
“你让那个Alpha待在你身边，是不是他和以前的我有那么一点点像……比如他的肤色和我一样，你把他当成我的替身对不对？”
他跪倒在沙发上，双手颤抖地抱住了他，脸埋在了沈杳纤瘦的颈窝处：
“沈杳……求你了……”
“爱我吧。”
“你喜欢我吧。”
他困着沈杳的身体，爱而不得的灵魂却永远被沈杳禁锢，逃不出三寸之外，死亡也不行，死亡也阻止不了。
沈杳是不是胜利者他不知道。
反正他从来不是。

第102章 自食恶果
沈杳垂着眸，他的眼角也挂着泪，却不是羸弱的眼泪。他的眼神很淡，像是皎洁的月色。
他感觉到颈窝处越来越烫。
关殊强硬得连声哥哥都肯叫的一个人，却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哭，他也数不清替关殊擦过几次眼泪。
他习惯性地想要抬起手，抬到半空当中的时候却又放下。
沈杳平静地问道：“什么爱不爱的，这很重要吗？”
关殊的手臂越收越紧，如果不抱住沈杳，他又怎么确认他的存在。
“……很重要。”
“关殊。”
沈杳却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眼神清明地想把推开，结果却纹丝不动。
怀抱变得越来越紧，沈杳放弃了，他低着头道：“不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才是正确的。”
关殊终于微微松开了手，他的鼻尖挨得沈杳很近，交错的目光当中容不下一句谎言。
那么近的距离，关殊低一下头就可以吻上。
他却只是安静地看了沈杳很久很久，像是要把错失的时间全都补回来。
他发现自己和沈杳总是在错过，他先是离开沈杳四年，现在又错过沈杳两年。
岁月不够漫长，这占据了他和沈杳相识的一半时光。
关殊最后什么都没有再继续讲，他弯下腰，勾住沈杳的膝弯。
关殊抱着沈杳走上楼，他轻手轻脚地把沈杳放到床上，然后从背后拥住了他，像过去习惯的那一样，就好像平静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听到沈杳熟睡的平缓呼吸之后，才开口道：
“不是寄托。”
“只是我喜欢你。”
*
“咚——！”
沈杳不知道睡了多久，床边窗户上的响动惊扰到他的睡眠。他皱起眉，耳朵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沉闷声响，沈杳终于迟钝地从床上睁开了眼睛，他发现关殊已经不在卧室。
沈杳赤着脚走到窗边，他拉开透光的窗帘，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窗外满脸焦急的董咚。
他抬手用力地拍着窗户，连掌心都被拍得通红，还不停地站在窗后比着口型——
“开窗！！”
沈杳怕他摔下去，推开了落地窗问道：“怎么了？你站在这里很危险。”
董咚的眼神从他锁骨上扫过，宽松的睡衣藏不住那密密麻麻的吻痕。他放在腿边的手握了一秒拳头，然后不由分说地抬手扣住沈杳的手腕。
“没什么时间了。”他一股大力就把沈杳大半个身子拽出了窗，然后低头飞速地往他腰间绑着绳子，“我带你跑！”
“董咚……”
沈杳刚开了一个口，他就被董咚从身后拢住，强行带着他从二楼跳了下去。
这里的房子都不高，再加上身后的人替他承受着大部分的力，沈杳落地的时候只是踉跄了几下。
他刚刚落地，董咚就用力地拽着他的手臂往沙滩处跑。沈杳的皮肤太嫩，光裸的脚心踩在泥石地上，只是跑了几步，就磨出了血。
沈杳毕竟是个Omega，他的体力一直不算太好。跟不太上他的节奏，呼吸越乱越紊乱，腺体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到最后，他几乎是完全被Alpha拖着在跑。
董咚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像是从恶龙口中救公主的骑士，直到一起走进了一个海边的崖洞里，他才喘了口气。
在海面上，停着一艘不大的渔船。
这是他认为的安全地带，浑身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的时候，董咚才回过头去看沈杳，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光着脚。
毛手毛脚的Alpha神色一慌，他慌乱地半跪下来，双手握住了沈杳的脚，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沈杳的脚，一边天真地讲着自己的计划：
“我偷了家里的钱，也偷了家里的船，我先带你去不远处的海岛，然后我们再去那边买船票。”
“别担心……我从小就在船上长大，我能开好这艘渔船。你也也别害怕……我一定会带你走的，沈旻……”
“我不叫沈旻。”沈杳踩在他膝盖上的脚微微动了下，示意他松手，“就像他说的一样，我一直在骗你。”
董咚的表情微怔了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杳口中说的“他”是谁。他的手执拗地拽在沈杳的脚踝上，低着头道：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不管你叫沈旻……还是叫沈杳，我都会喜欢你。”
沈杳听过太多这样子的情话，他不会心动，冷淡地垂着眸，刚想直白地说些什么时，腺体忽然再次发烫了一下。
崖洞里忽然出现了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属于Omega的杏花香。不仅如此，他还闻到了交缠在一起的香根草信息素。
属于另一个Alpha的味道。
董咚的动作猛然止住，他抬起脸，满脸震惊地道：“你是一个……”
沈杳倚靠在崖洞的墙壁上，他荧白的脸颊泛着红，像是朵明艳的桃花。他竖起身上防御的刺，用董咚从来没见过的漠然模样，冷冷地打断他道：
“出去。”
董咚抓着脚踝的力气大得能把踝骨捏碎。
他意识到，沈杳不仅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刚被人标记过的Omega。
嫉妒心在作祟，逐渐要变成压死骆驼的稻草。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身，想要去亲吻沈杳，想要去覆盖标记。
因为过度的隐忍，他的背上全是汗。董咚深呼吸着，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本能，掉头往崖洞外走去。
沈杳紧闭着眼，从鼻间冒出的每一下呼吸，全都是滚烫又炽热。
或许是跟昨天关殊标记，他前几天刚打的针失去了作用，情欲一阵一阵地像是浪潮一样涌过来。
他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他身手撑在崖洞的壁上，拖着发软的腿，吃力地一步一步地往崖洞另一个出口走去。
“嘀嗒——”
水声落下。身后突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沈杳本能地回过头。在他回头想要看清些什么的时候，他就被Alpha像是捕食一样地扑倒在地上。
“嘭！”
沈杳的膝盖和手都重重地磕在在了地上，他的四肢被强压着禁锢住。
Alpha青涩的橘子味道压在他身上，引得腺体又是一阵滚烫的发热。
“不……”
沈杳的手撑在地面上，他做着无谓的挣扎，想要摆脱已经失去理智的董咚束缚。
气息靠得他越来越紧，无数次掠过他敏感的腺体。腺体就正对着身后的Alpha，他张开唇就能咬上去。
崖洞里却再次出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着信息素的方向跑了过来，眼眶通红的Alpha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嘭！”
在他咬上去之前，他的后脑就被一块石头用力砸中，瞬间陷入短暂的昏迷当中。
把他砸晕的Alpha却没有松手，骨节分明的手举着石头，明显没有解恨，还想再往他的脑袋上用力地砸了一下。
“够了，你想闹出人命来吗？”
沈杳出声制止道，他翻了个身转了过来，他伸手拢紧了凌乱的衣服，闻着崖洞着的献血味道，平缓着呼吸，叫出了他的名字：
“徐意白。”
他的声音好似开启了一个开关，徐意白的手蓦地一松。他紧抓着的石头摔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道沉闷无比的重响，在崖洞里响彻着回音。
“嘭！”
他望向沈杳的动作很慢，眼眶却红得很快。徐意白跪倒下来，膝盖磕在地上。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用颤抖的手一下子把沈杳抱进了怀里。
这不是幻觉，他的沈杳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又一次抱住了他。
徐意白整个人发着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对不起……你是不是不开心我那么对你？是不是在生气我给你打ru环？所以你才生气地逃婚了？但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不会了……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对不起……杳杳……”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带你回家……你跟我回家……”
他说的话毫无逻辑，没头没尾，甚至很多是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徐意白记忆好像陷入颠倒的混乱当中，编故事的是他，掉进自己编的故事里也是他。
沈杳的表情不再冷静，他的手垂在腿边，怔愣了一下。
“啪嗒——啪嗒——”
沈杳发怔的同时，他顺着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身形高大的Alpha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徐意白他。”沈杳看着他，从徐意白的只言片语里，他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停顿了下之后却还是问道，“怎么了？”
关殊脚上踩着军靴，他踩过泥泞的水坑靠近着他们。他走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弯腰扯住沈杳的手臂分开他们两个。
“你可以理解为他疯了。”关殊垂下冷厉的眉眼，没什么情绪地道，“你也可以当他自食其果。”
沈杳还在消化关殊这句话的时候，崖洞外传来“嗡嗡”的声响，是直升飞机盘旋在天空当中的声响，就在头顶正在平缓地落地当中。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
晏知行也来了。
因为这些疯狗的鼻子一个比一个灵敏，沈杳见到关殊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第103章 “我们应该达成短暂的和平”
听完关殊说的话，沈杳伸手捏住了徐意白的下巴。他低头垂眸，审视般地看着徐意白的眼睛。
徐意白的眼眶通红，眼神却并不像疯子一般浑浑噩噩，而是近乎偏执的执拗，尤其是当他把目光聚焦到沈杳身上的时候。
视线短暂碰撞的一秒，沈杳就看出来徐意白并不是他理解的疯。他更加是记忆混乱破碎得支离破碎，摔进迷宫里走也走不出来。
他出神的瞬间，徐意白锢在他手臂上的手猛地一用力，把他和关殊的距离拉得非常远。
徐意白站在沈杳的身后抱着他，满脸警惕与敌意地盯着关殊：
“我知道的……你年纪小不懂事，当初是因为他不知廉耻地引诱你，你才会在婚后出轨。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被一时的诱惑蒙蔽了双眼，和他上床了而已。”
“只有我……只有和你结婚的我才是被你喜欢的。”
他臆想里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在说别人都是旅馆，只有他是家。
关殊听得眉心疯狂跳动，他伸手捋起了袖子，步子也往前跟了一步。他不是君子，从来都是手和嘴一起动。
“等下。”
沈杳被他拽得往后一跌，差点摔倒。稳住脚步之后，他抬手制止了一下关殊的动作，生疏地喊道：“徐意白。”
“嗯……”
徐意白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把脸贴下去，靠近着沈杳。
“我和你不是青梅竹马，我们只是在小时候见过一面，让我记住了你，也是我在第二次见到你时靠近你的理由。”
“我们会结婚也不是因为我们情到浓时。”
沈杳用最直白的话叙述着事实，强行要把徐意白从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拖拽出来。他的话像是几记重击锤下来，徐意白的唇先是微微地张开，下一秒唇色因为太阳穴电钻般的疼痛刹那变得苍白。
难耐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但他在抱紧沈杳之后就不肯松手，强忍住尖锐痛意。
“你和关殊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徐意白的眼前出现一片黑，仿佛雷雨天时亮起无数道闪电，闪在他的眼前。
他先是看到了一片荒凉的土地，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鼻间闻到了干枯的草木灰味道，堵在呼吸道间，那是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不……”
下一秒。
他像是附身在别人的身体里，借着他的躯壳和眼睛，重回到过去，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徐意白的耳边是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双目所及是医院廊道直戳灵魂的白炽灯光，无数道力强压在他身上，推拽着他往手术室的方向推去。
上面的红灯正亮着，像是警告铃。
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像是被水草缠住了四肢，溺毙在海里。别人的声音都变成了雾气，他只听到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所有的声音却都沉没在海里——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沈杳！!”
“——沈杳。”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徐意白猛然清醒过来，他浑身上下都冒着汗，头发黏湿在额前，背上也全是汗，就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
太阳穴上的刺痛平息了下来，徐意白的大脑却陷入白纸般的空白。他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在他的对面，关殊的身侧，晏知行站在一旁。
晏知行好像来得很急，从来梳在脑后的金发放在了眼前，一直一丝不苟的领带却没有系，湛蓝的眼眸看着沈杳，起了波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讲。
他的双手放在口袋里，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很冷静。
只有他知道，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掌心。
他们三个一碰面，针锋相对的无形磁场就开始出现。狭窄的崖洞里，连空气都开始凝固。
“呃……”
一直趴在地面上的董咚发出道痛苦的呻吟，他的痛哼打破着僵持的空气，无力垂在身边的手抽动了几下，是即将要苏醒的预兆。
他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重脚轻地晃荡身子倚在崖壁上。晕眩成重影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董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董咚顾不得自己脑袋上还淌着血的伤口，看清沈杳的第一秒，他踉踉跄跄地就要往沈杳的方向跑去：“沈旻哥哥！”
关殊却横出一条腿，他冷漠地微微侧过脸，档住了他的去路：“滚。”
“该你们滚吧？外乡人。”董咚没有一丝惧意，他对上关殊的眼睛，伸手就要去拉沈杳的手，“我要带沈旻哥哥走。”
他和沈杳在这两年之内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关殊本就烦躁到极致的心情更加躁郁：
“沈杳也是外向人，他做不了你的哥哥，你那么爱叫哥哥就让你妈想办法给你生个哥哥，别再缠着他。”
董咚没经历过这种事，喉间一梗之后他开口道：
“只要他没说要跟你们走，我就不会让你们带走他。”
他的存在让在场三个Alpha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不只有他们觊觎沈杳，盯着他的时候连眼睛都不该眨。他消失两年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就又出现了一个Alpha被他迷得神魂，围着他团团转。
沈杳无法被终生标记的体质又能让他来去自如。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每一个Alpha，也可以在想舍弃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这对沈杳来讲太简单。
忽然的，他们难得拥有了一次默契，把目光一起转到了沈杳身上。
沈杳也察觉到了，他像是小动物一样灵敏的警觉性亮起，脚步不住地往后撤着，往后却撞在了徐意白的胸膛上。
挑拨离间他一直很擅长，灵活的脑袋瞬间转动了起来。
直觉告诉晏知行，他是最容易被抛弃的那一个。
晏知行的神色稍顿了一下，他忽然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关殊和徐意白：
“我们每一次的争斗都是在给沈杳制造逃跑的机会。”
“所以在把沈杳带回去之间，我们应该先达成短暂的和平。”

第104章 床够大吗？
海风的味道变得越来越咸湿，董咚在沙滩上奋力地追赶着，在沙滩上踏下一个又一个极深的脚印。
他追赶着触碰不到的游轮，最后一头栽进冰凉的海水当中，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朝着游轮的方向游去。
海水漫在肺部，挤压掠夺着为数不多的空气，董咚已经分辨不清，嘴里咸湿的味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海水真正的味道。
他再一次从海浪中抬头的时候，连游轮的尾巴都已经看不见，董咚茫然地停了下来。
他亲眼看着沈杳，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阔别，告别自己永远也不会开始的十八岁初恋。
董咚浮在海面之上。
第一次喊出来了沈杳的真正名字：
“沈杳——！！”
得到的却只有回音，好似自己在回应自己。
*
关殊站在沈杳身侧，从海面收回了视线，阴阳怪气了句：“他可真喜欢你。”
“是吗？”
在这波澜壮阔的海面，沈杳的去路被完全切断，双目所及只有那漫无边际的深蓝。
沈杳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他看着关殊问道：“那他更喜欢我，还是你更喜欢我？”
“又或者你更喜欢我？”
他的目光短暂地在晏知行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转问徐意白：“还是你最爱我？”
在他们说话之前，沈杳抢先开口道：
“没关系，从这里坐着游轮回去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你们好好决定，”
他们之间缺失着维系关系的纽带，短暂的和平永远短暂，不会变成真正的和平。
他在游轮上度过的一个月，应该会很安宁。
“有点冷。”
沈杳准备离开颠簸的甲板，往温暖的房间内走去。
在他就要踏足进去的那一刻。
他的腺体却再次开始隐隐约约地发烫，滚热的呼吸从鼻间扑洒出来，额前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
熟悉的感觉在身体里扩散，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嘭——！”
刚才强压下去的情欲猛然猝起，沈杳的腿一软，膝盖直接跪倒在了甲板之上。
“沈杳！”
他的耳边立刻传来了阵纷乱的脚步，还有焦急慌乱的声音。沈杳已经顾不上自己膝盖上的疼痛，也顾不上是谁扶住了他的手臂。
沈杳颤抖着手，捂在了自己的腺体上。他的声音和灼热的呼吸一起冒出来：
“……疼。”
腺体上，属于关殊的标记明明还没有褪去。
当闻到空气中不同的Alpha信息素，刺痛的腺体却又变成了瘙痒，渴求着Alpha的犬齿能用力地咬上来，咬穿他的腺体。
关殊的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沈杳却甩开他的手，往身侧栽去，倒进了徐意白的怀里，被浓浓的风铃花味道包裹住。
腺体痒得更加厉害，沈杳半跪在地上，他完全忽略掉另外两个Alpha，不停地只往徐意白的怀里钻着，甚至还伸出手，胡乱扯着他的衣服，还上手乱摸着。
徐意白被他扑倒在地上，他被沈杳摸得起了一层隐忍的薄汗。他没有在外面被人盯着做的习惯，反手握住了沈杳的手腕。
他的双腿把沈杳完全圈在范围之内，徐意白顺力揽住沈杳腰的时候，拍掉了关殊那青筋凸起伸过来的手。
徐意白的记忆还并未完全清朗，他又用那种看敌人的眼神盯着关殊，说出来按照以往性格绝不会说的话：
“你对我老婆伸什么手？”
关殊嫉妒得快要发疯，沈杳不仅连看他一眼都不看，却对徐意白百般依赖。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关殊马上要失去理智，只是因为沈杳的不对劲，才强压下了那难忍的冲动。
Alpha对发热期的Omega的确会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沈杳却只黏在徐意白身上，更像是对他的信息素上瘾。
晏知行明显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简然！”
因为种种原因，简然一直跟在晏知行身侧，在听到呼叫的时候，他立马跑了下来。
豪华游轮上也有非常完善的医学设备，用来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甚至还有好几个时时刻刻准备待命的医生。
“不……”
沈杳却还是不肯松手，他整个人都黏在徐意白的身上，最后关殊紧咬着牙，直接用手环住沈杳的腰，泄愤般地把他从徐意白身上扯开。
*
沈杳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许久未见到的简然。
他的手背上挂着针，冰凉的点滴顺着输液管进入他的身体，是让他现在能保持镇定冷静的缘由。
简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道：“根据你过去的体检报告来看，你的腺体天生残缺，再加上后期的手术，导致你没有办法被Alpha终生标记。”
沈杳点了下头，算是附和。第六感起了作用，沈杳的手下意识地抓到了被单上，手上的针差点滑掉，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妙。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打能让你成功伪装成Beta的针剂，但就是这针剂，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导致你的信息素陷入轻度紊乱当中。”
“抑制剂对你而言也失去效用。”
“也就是说……”
“咔哒——”
门在此时此刻正好被外面的人打开，简然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手中的资料上抬起来，放到了那三个Alpha身上。
他们的外表与性格完全不同，同时落在沈杳身上的眼神却有点相似。
简然尽量用着最委婉的方式去告诉沈杳：
“别的Omega在情热期只需要得到自己Alpha的标记，但对于你而言，曾经终生标记过你的Alpha，他们都变成了你的Alpha。”
沈杳用很长时间消化完了他说的话，最后不受控制地抬起眸，瞳仁骤缩着，拔高起音调反问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
大概是因为觉得事实过于荒唐，他难得失去了次理智，情绪如此外露。
沈杳扯了下嘴角，用没有情绪的语调说最直白的话，气极反笑着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每一个发热期，我都必须要跟他们每一人做一次？”
“怎么做合适，一人一个排队来，还是干脆一起？”
“床够大吗？”

第105章 “冒牌货！”
简然被沈杳直白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想逃生般地从气氛沉压压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晏知行他们比沈杳更早看过这份报告，每个人都沉着眉扳着脸，嘴角和眉心沉郁着冷气。
纠缠至今，他们从未想过和平共处，也从没有想过要放手。
他们依旧只想要独占沈杳，可事实在逼迫他们达成共妻。
“简然。”
晏知行开口叫住了替沈杳拔下针的简然，他看着沈杳低声问道：“他还能被别的Alpha终生标记吗？”
“会。”
简然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还不忘记把门关上，给他们足够安静的空间：
“这并不会阻止他被别的Alpha标记，并且造成的后果会相同。”
他的回答让本就安静的房间更加寂静，
他们互相相看两厌，却只能被迫达成这种和谐，被这畸形的纽带绑在一起，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经历过欺骗，经历过失去
在将来的几十年，盯着沈杳，让他不能去找别的Alpha
这是束缚住沈杳的枷锁，也是绑住他们的项圈。
*
徐意白的信息素在此时此刻对沈杳有莫大的吸引力，身体中的药效已过，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沈杳呜咽着坐到了徐意白身上，他的唇和牙齿在他的脖颈处乱亲乱啃，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吻，他胡乱地说着话：
“好热……难受……”
沈杳和刚才一样，他被难忍的情欲折磨着，完全把在场的其他Alpha当成透明人，只勾引徐意白。
徐意白没来得及阻止沈杳的动作，他就已经把裤子脱了下来，两条细长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当中，在他的腿边轻轻地蹭着。
发热期的Omega没有一点羞耻心，他的Alpha不帮助他，沈杳就主动地伸出手，已经搭在了徐意白的腿间，却第二次被满身是汗的徐意白压住手腕阻止。
“等下……”
“为什么要等下？”沈杳仰起脸，下垂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委屈，“你不喜欢我吗……？”
他太懂怎么拿捏Alpha，这句话问得徐意白险些失控。他的喉结被沈杳咬了一下，血管喷张得愈发厉害。
徐意白已经很久没听过沈杳这样跟他撒娇，更不一样的是在关殊和晏知行的面前。
沈杳看都看不见他们两个人，只在乎他喜不喜欢他。
他低头吻了下沈杳，哄着他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砰！”
门被人用十成的力重重地关了上，他们之间的恩恩爱爱刺激到了关殊，他再也无法忍受停留在原地，摔上门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如果没有现在身后站着的晏知行存在，他们非常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他牢牢地抱着沈杳，抬眸却往不远处望去，想把他也赶走：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要看着我们做吗？有这个癖好吗？”
“出去。”
晏知行却一直站在一侧没有动，他盯着沈杳和徐意白交缠的身影，伸手脱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外套，也终于完整地暴露了自己的腺体。
他本该光滑的腺体上，现在却有无数个不知名的针眼。
晏知行缓缓地卷起来了自己的袖子，然后往床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近。同时，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实验。
出现在空气当中的却不再是檀香，而是风铃花的味道，却因为他本身信息素的影响，细闻起来又不太像，夹着那微不可查的檀香味道，更像是长在寺院里的风铃花味道。
徐意白的瞳仁瞪大，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紧揽住沈杳的腰，不让他从自己身侧离开。
两股信息素的味道相似得让沈杳在一瞬间难辨真假，他的身形微微僵住，埋在徐意白脖颈处的脸颊慢慢地抬了起来。
沈杳不再是只依靠在徐意白身上，而是愣愣地看着晏知行靠近着他。在被他摸住脸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侧过脸，配合地贴了上去。
意识模糊的沈杳分不清谁是谁，他更加容易地被Omega的本能掌控，在晏知行吻住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配合。
徐意白亲眼看着唇舌紧贴在一起，他看得清楚每一次纠缠的细节，也听得到口水交换的声响。
闻着空气中那本该仅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徐意白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他失去理智，愤怒地扯住了晏知行的领口，一拳砸在了他的脸颊上，咬牙切齿地骂：
“你以为你改个信息素味道沈杳就会多看你一眼？你就能变成他的Alpha？到头来你不就是个冒牌货？！不就是个替代品？！”
晏知行面无表情地伸手，擦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迹。他顺势抱住了往他身上贴过来的沈杳，眉梢冷淡地上挑了一下：
“很重要吗？”
“你看，现在不是有用吗？”
他从来都只追求结果，不纠结手段。
“而且，我怎么不算他的Alpha？”
*
关殊独自一人站在外面。
他已经标记过一次沈杳，接下来房间里会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但也也无法做到接受与忍耐亲眼看着沈杳和别的Alpha做 爱。
关殊站在廊道上抽烟，他刻意开着窗，海风从窗锋当中吹进来，才能冷静不少。
身后是那扇薄薄的门，隔绝着他和沈杳。
关殊的眼神落在深蓝的海面上，眼前浮现的却全是沈杳和别人上床的画面。他和沈杳睡过太多次，了解他在床上的每一个神态。
如果是正面抱着沈杳，他的手会先颤颤巍巍搂在Alpha的肩膀上，最后受不住地落在床上，
这也最能看清他那张漂亮的脸，冷淡的神色覆上其他色彩，脆弱又易碎，能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还能去吻、去擦他眼角珍珠般的泪珠，虽然关殊总是故意不给他擦。
如果让沈杳跪着，这总是最容易让他起逃跑，总会磨着膝盖躲着往前爬，然后被敏锐地察觉到拖着脚踝拽回来，得不偿失。
Omega的体格太过纤瘦，承受不住Alpha的情欲。每一次，沈杳都只会挑拨地招惹他，然后不负责。
香艳的想象放在现在，只能引燃关殊心中的妒意。
手指中夹着的烟已经燃烧掉半截，关殊忍无可忍，他把烟掐灭在自己的掌心，也在脑内掐断所有的幻想，干脆利落地再次一脚踹开了门。
“砰！”
房间里的画面无比混乱。
晏知行弯着腰，手指用力地扼在沈杳的下巴上，掐着他脸上的肉，把沈杳吻得满脸通红，唾液从承不住的嘴角处滑落。
被他吻着的沈杳却被徐意白揽着腰，一点力气也没有，坐在他的腿上，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把所有的力气都依托在他身上，赤果在空气当中的身体一直止不住地在颤抖。
徐意白低头亲吻着沈杳的肩膀，手却往前伸着，罩在了沈杳胸前那个银环上。
关殊的视线从他们身下扫过，他也往前走近着，靠近着那张并不大的床：
“徐意白。”
“你也喜欢吻他肩膀上这颗痣吗？”
“那是只属于我的。”

第106章 “但我累了”
关殊后知后觉地闻清楚了满屋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原因，他的表情发生点微妙的变化。
“差点忘记了，沈杳恶心的信息素味道。”关殊下垂的嘴角带着嘲弄意思，“怎么？你瞧不上我的信息素味道，只看上了徐意白的？”
晏知行停下了吻沈杳的动作，却没有停止释放信息素，沈杳断断续续的紊乱呼吸也就难以抑制地泄露了。
他抬眸看向关殊：“你可以试试现在释放出你的信息素，沈杳会不会理你。”
针头刺进腺体的疼痛是任何言语描述不来的，一次就足够让Alpha生不如死，晏知行却体验了无数次，他被抽取了一次又一次的信息素，又被灌入了一次又一次并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经历了数不清的失败和排异反应。
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为一位去世的Omega那么做，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情，因为晏知行坚信沈杳没有死。
事实证明一切，他的选择是对的。
沈杳现在一点也不会排斥他，不会在闻到他信息素的时候反胃，甚至在被身后突然加重动作的徐意白刺激到哑声几秒时，下意识求救似抬起的手也会伸向他。
徐意白不加入他们之间的争执，坐享着渔翁之利，犬齿在沈杳肩膀上那颗红痣上磨着，然后又吻了下，挑衅般地反问道：
“你的？”
他给出答案：“我的。”
*
沈杳被挤压在那张并不大的床上完全无处可躲。
膝关节和手肘，腰侧和胸腹，漂亮的手还有柔嫩的大腿内侧，全都磨出了一片红。
身侧是屈膝跪在床上的关殊，往后躲就撞进徐意白的怀里，往前鼻尖碰到的是晏知行结实的肌肉，他被Alpha们的气息牢牢包裹着，触碰着他们的肌肤，感受着越升越高的体温。
他分不清身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若是平时，他最起码还会有喘息的时间。现在，沈杳掉在一阵阵吞噬人的浪潮当中永无止境，眼泪都近乎要流干，发出呜咽的力气都丧失。
他红肿的眼皮沉重地闭上，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压低着声音问道：
“我是谁，沈杳？”
沈杳茫然地睁着眼，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记得自己最开始一直赖在徐意白怀里。他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回答道：
“……徐意……啊！！。”
身后的人连给他说完的机会都没有，用力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就那么喜欢他？”关殊咬牙切齿地问着，他今天忍了无数次，在这一刻全权发泄了出来，刺激得沈杳足弓绷紧到不能再绷紧得程度，“被他的信息素迷得神魂跌倒，看都不看我一眼，用完老子就丢是吗？”
沈杳无助地张着唇，又不知道谁的手指绞进了他温热的口腔，压着他的舌头，让他没办法说出一句哄人的甜言蜜语。
只有散发着甜腻杏花味的口水从嘴角滑落，又被人舔过下巴和唇角吃去，再含着温水，用嘴给沈杳渡过去。
黑暗持续了许久，捂在他眼前的手短暂离开了一下，眼前刚出现一阵光亮，却再次被人伸手捂去。
“我是谁？”
清冽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没做刻意的掩饰，Alpha们的嗓音相差甚远，哪怕沈杳听得不够真切，也能辨清是谁的声音。
可他的腿却还因为上一波浪潮起着痉挛，胆怯于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迟迟未答。
不回答却也不行，沈杳又被阵疾风骤雨拉进不应期，他宕机一下：
“徐意白。”
结果却证明他好似给出了个错误答案，他的小腿被人粗暴地握住，用力地往下一拉。沈杳的喉间爆出，在空气当中蹬着腿也甩不掉掐着他小腿的手。
他胡乱地喊着：
“晏知行……”
又是错误的答案，沈杳的大脑乱成一团，指甲滑过身前人的背，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停下来：
“关殊……我不要了……”
Alpha微微停顿了下，否认道：“错了。”
沈杳又连着换了好几个答案，身后的人却没有停歇过一次，他最后也完全放弃，咬着身前人的肩膀不停地掉眼泪，落在掌心处。
捂在他眼前的手终于松开，被泪水糊住的视线里，他看清了Alpha的脸。
是徐意白。
明明他第一个答案就已经猜对了，但徐意白就是故意的。
“沈杳。”
他没那么多计较的时间，甚至连平缓呼吸的时间都没有，眼泪被晏知行轻轻地吻去，手指扣紧相握着：“轮到我了。”
这是不知道第几个轮回。
哪怕这三个Alpha上着同一个Omega，他们心里也没有配合和共享这个概念，他们只会嫉妒，
嫉妒别人也能配沈杳，嫉妒自己并不能成为沈杳的唯一。
越看着别人与沈杳亲近，妒意燃烧得就越厉害，导致成一个严重却又无解的恶性循环。
他们在床上抢占着位置，争先恐后地标记着沈杳，努力证明自己才会是沈杳最喜欢的一个。
沈杳的腺体被咬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承受不住，他的双腿发着颤，连最简单的合拢都已经做不到。身体之内，属于不同Alpha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孕育出沈杳隆起的小腹，又滴滴答答地从他腿间滑落。
身下铺着的被单早就变得一片狼藉，一挤就能挤出很多水来。
*
沈杳独自站在僻静的甲板处，他穿着件单薄的长袖，在外面吹着风，静静地看着日落，看太阳的金光染在海面上，构成幅美景。
过去了好几天，他脖子上的吻 痕还没有褪去，腺体上还有斑驳的牙印咬痕，身上缠绕着不同的信息素味道，分不清属于谁。
找不到沈杳的短暂时间，就让Alpha们慌了心神，慌乱无措地分头寻找着。
徐意白走到甲板上，第一个看到沈杳。
他亲眼看过一次沈杳的死亡，在看到他距离海面那么近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狂奔过去抓住他。
直到攥住他的手臂，徐意白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上提前拿着的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其实我有办法，”沈杳无厘头地开了一个头，“比如干脆割了我的腺体？”
徐意白的肩背一绷，心头猛颤了一下。他的手渐渐下移着，牵住了沈杳的手，生怕他真的去做那件事情。
沈杳却自顾自地用另一只手拢紧了外套：“但我累了。”
他才二十几岁，却经历太多事情，对一切都难提兴趣，甚至连死亡都不惧怕。他对情感淡漠，所以恶趣味地试探玩弄别人的感情，从别人身上体会情绪。
在很偶尔的时候，沈杳的心跳也会颤动，却在悸动之后又归于平静，
一切似乎都有因果，他靠自己特殊的体质作为筹码，最后却变为一场自作自受。
被他招惹过的Alpha们相看两厌，因为嫉妒因为愤怒，做出无数的极端事情来独占他，最后却依旧只能接受这种无能为力的结局。
徐意白篡改他的记忆，最后自己也要承受着一切。
沈杳体会过：“想起来了多少？”
“一点。”徐意白帮他捂着冰凉的手，“我想起来……在你离开之后，我的精神很不稳定，也很不正常。所以他们采取了最极端的措施，带着我去了医院，清洗掉了一切关于你的记忆，但——”
我忘不掉，永远忘不掉你。
关于沈杳的记忆是野火之后的春草，烧不尽。
“如果能够彻底忘记我，对你而言，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徐意白却摇头否认道，“没有其他选择，如果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每一次恢复记忆的时候都像是场慢镜头，他作为过去的徐意白，和记忆里的沈杳一同走了一遍同样的路。
从最开始的相逢到相爱，甚至是最后的背叛。
他问过自己的心，答案从来未变。
沈杳的表情微微停顿了下，他只点了下头道：
“嗯。”
他早就不信任任何人，却莫名地相信这三个Alpha们会缠他一辈子。

第107章 正文完
又是一年初冬，外面下着小雪，是今年的初雪。
沈杳站在墓园前，仰头往天空看去，轻盈的雪花落在他睫毛，轻颤了一下，就化成一团水。
他一直很怕冷，低头把半张脸埋进了毛衣的高领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沈杳习惯了，每次只要他消失不见一会，手机都会被打爆。
他们总是很怕，患得患失得像是是三个黏人的怨夫，只有在确认沈杳在他们身边不会离开的时候才会听话一点。
别说，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烦人。
沈杳一个电话都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安静地站在门口。
没过一会，一辆黑车就用最快的速度开了过来，在他的不远处踩下急刹。
晏知行从驾驶座里下来，手上拿着把黑伞，替沈杳挡住了漫天而下的雪，他把另一只手伸过去问道：“冷吗？”
“还好。”
沈杳把冻得指节发红的手放到他的手上，很快被揣进了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指尖感受到了放在里面不停震动着的手机。
沈杳停顿了下，问道：“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不接？”
“不接。”晏知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拉开副驾的车门让沈杳坐上去，“没什么急事。”
“噢。”
沈杳也没有多问，神色自然地坐进了车里。
看晏知行的表情，他就能猜出来电话是关殊或者徐意白打过来的。别人是不打不相识，他们是越打看对方越厌恶，互相认识那么久时间，他们终于因为沈杳不喜欢接电话的习惯互相交换了号码。
每一次给对方打电话都要做一次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沈杳无意间看见过，在关殊的手机里，徐意白是“绿箭男”，晏知行是“棺材脸”。
当然，在徐意白手机的备注里，关殊就是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牛”。
至于晏知行，他连备注都不留，关殊和徐意白在他手机里都只是一串冰冷的电话号码。
他们到的时候关殊就在楼下守株待兔。
关殊一下子就跑了过来，他看也不看晏知行一眼，抱起沈杳就往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就要把他从晏知行身边抢走。
两股力僵持不下。
“你们在拿我拔河？”沈杳皱起眉，“松手。”
徐意白比他们要早来很久，他提前一步过来，做了一桌子的菜。
开门时，系着围裙的徐意白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关殊满脸嫌弃地道：
“不想吃你做的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你想得很美。”徐意白身上还系着围裙，把盘子放到桌子上，“但我只给沈杳做饭。”
关殊冷笑了声，心想谁还不会做饭，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厨房。徐意白神色自然，拉开沈杳身边的椅子坐下。
没过几秒之后，他就听到了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非常暴躁——
“徐意白！”
“你他妈把我买过来的食材都用了，我用什么做饭？！你自己没钱？要用别人的东西？！”
“我只是想给沈杳做饭而已，没想到这点小事你也喜欢斤斤计较。”徐意白却面色不改地道 ，“多少钱，大不了我给你十倍。”
“你少又给我泼脏水！到底谁缺你这点钱？！”关殊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他发现沈杳身边的到两个位置都给占了，他不讲理地把手搭在晏知行的椅背，赶人，“我要坐沈杳旁边，你去坐对面。”
“上次是你坐在沈杳的身边。”晏知行说，“更何况，先来后到。”
沈杳是很喜欢清净的一个人，他被吵得有些头晕。他把筷子放下，摔到桌面上的而，抬眸看向他们两个:
“烦不烦?”
“确实很烦，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徐意白伸手替沈杳盛了碗汤，提议道，“要不让他们出去吧？”
“你是太监，在沈杳耳边挑拨离间？”
“不。”徐意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用最平静的表情说杀伤力最大的话，“我没什么特殊，只是拥有沈杳结婚证的合法丈夫罢了。”
*
沈杳家里有客卧和沙发，再加上主卧，其实仔细算一算，足够他们住在一起。
但事实上他们很少会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沈杳的家里，会因为谁和沈杳一起睡主卧这种问题大打出手。
除非是很特别的节日，比如今天，是沈杳的生日。
他收到了三份礼物，也有三个Alpha一定要陪他过生日。
“关殊。”
沈杳的面前放着生日蛋糕，他不喜欢这种仪式，只是突然想做一些事情，所以伸手点燃了蜡烛。
被叫住名字的关殊本就一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期待起来，矜持地问道：“怎么了？”
沈杳却缓缓地开口道：“你上次说你的身份证日期错了，事实上你比我还要小几天……”
“？”
关殊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惦记这这件事情，他的心头一紧。
“所以，喊我一声哥哥。”
关殊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而且拒绝的态度非常强烈：
“我不叫！！！就只是小几天需要叫什么哥哥？！！”
“我长这么大其实没许过什么生日愿望，现在唯一想许的愿望也就只有这个。”沈杳也没强求他什么，他只是合十的双手渐渐放下，垂眸道，“既然你不愿意叫的话那就算了，只是一个生日，我不过也行，不吹蜡烛了，反正无所谓。”
看情敌出糗是一种别样的乐趣，徐意白和晏知行不留余力地添着一把火。
“这就是你说的爱沈杳吗？”
“只是叫一声哥哥你都不情愿？”
关殊质问道：“你们怎么不叫？”
晏知行的眉梢微微上挑了一下：“很不巧，我们好像都比沈杳大。”
关殊捏紧拳头，看着越燃越旺的蜡烛，努力地张开唇：“哥……”
这嘴张得比他训练时吃虫子还要难，他耗尽全身的力气，战胜羞耻感，只发出了前一个字。剩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样也说不出来。他最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耳根通红，冲着沈杳恼羞成怒地喊道：
“哥哥！哥哥！哥哥！！！满意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叫几声？行了吗？！”
他占了沈杳那么多便宜，听他喊了那么多句哥哥，终于在今天被逼着还回去了几声。
逗关殊对于沈杳而言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沈杳笑得眉眼都弯了，看起来非常恶劣，像是只漂亮的小狐狸。
关殊盯着沈杳脸上的笑，恍惚间看到他高中时那副钓完他说自己故意的模样。
算了，他想，不就是叫几声吗。
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初雪越下越大，变成难得一见的漂亮雪景，他们的目光却一起落在了吹蜡烛的沈杳脸上。
沈杳的睫毛轻垂着，晃荡的烛火投印在他的脸上，吹动着风。
Alpha们停止不了漫无止境的争执，此时此刻，却也在安静地许愿——
永远，渴望沈杳能多爱自己一点。
直至死去，都会维持这畸形又稳固的关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不知道说什么，就谢谢每一个看到完结的读者。
微博@睡觉了没睡醒，有完结抽奖，十个66.6，然后再一瓶祖马龙的杏花味香水，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一下，12.4开。
番外的话可以在评论里说，哪个想看的人多我写哪个，不过要过阵子再写。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不然我应该很难把这篇文写完。

第108章 假如沈杳变小的话（无聊写的）
一觉醒来之后沈杳变成了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退，脸颊睡得红彤彤，刚睁开的眼睛水雾雾。
可爱爆了。
*
糙汉关殊会直接上手，用手掌卡住他的胳肢窝，直接把人抱得脱离地面，在半空中去看他的脸颊。
心都要被沈杳可爱化了，关殊的嘴唇却绷着，耳朵还是有点红。
变小的沈杳在高处没有安全感，被他抱得不太舒服，带着点肉的小手搂住了关殊的脖子，小声地说：
“疼。”
关殊把他放回地上，自己也跟着蹲了下来。沈杳白嫩的脸看起来像棉花一样软，关殊不受控制地抬手捏了下，把自己的力气手到最小，捏了一下。
他的手上茧和伤疤太多，非常粗糙，捏在小孩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红印。
关殊小声嘀咕了句：“怎么小时候娇成这个样子……”
变小了的沈杳脾气还是很大，他皱了皱通红的鼻子，转过脸：
“别捏我的脸……”
现在的他长得太软，生气的表情像是在嘟唇。
关殊觉得他更加可爱了。
*
徐意白的表情吃惊，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把沈杳抱到床边坐好，过于短的腿悬空着，连地板都够不到。
他把毛巾用热水打湿，弯下腰替他把脸擦干净，又把他抱到浴室里，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哄着他道：
“张嘴。”
沈杳配合地张开嘴，露出来了里面的乳牙，让徐意白替他刷牙。
徐意白要去给他做早饭，却又不太放心，于是用左手抱着沈杳，右手颠着锅铲和勺做饭。
做出来的早饭也变成花里胡哨的模样，面包切成了小熊的模样，荷包蛋也是爱心的。
沈杳抓起勺子，第一下就用力地戳在了小熊的眼睛上，然后张嘴咬下了他一只耳朵。
*
晏知行会一直盯着他，他表面冷静，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习惯性地要张口喊助理进来，却又不希望别人看到沈杳这个模样，于是沉默不语地自己弯下腰，想要把沈杳抱了起来。
“你会抱人吗……？”
沈杳不信任地往后退了两三步，差点把自己绊倒，还是晏知行抓住了他那截软软的手臂。
晏知行的动作有些生疏，却也安稳地把他抱了起来，动作很轻。
他还有重要的公事要处理，他让沈杳靠在他的腿上睡觉，自己打开文件放在桌前。
钢笔件在文件上一点一点，整整两个小时时间文件没翻过页，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怀里的沈杳身上。
沈杳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怕他摔下去，晏知行的手一直护在他的身前。
他克制了又克制，最后趁沈杳睡着，伸手悄悄地摸了摸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聊写的番外，正文有九百字，因为我要放免费，所以大家看不到九百字的话清理下缓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