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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洲药主
作者：武猎
内容简介
 大夜弥天，草衣少年；心如明月，梦如江山。 药师开局一条蛇，蛇杖少年就是哥。 一个娘子不嫌少，三个马甲不嫌多。 主公，该吃药了。 来了来了！ 按太史氏曰： 道儒释法入大药，红尘烟火一炉中。 万古沉疴天下病，悬壶济世有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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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少年姜药
大夜弥天，风雪如磐。
室内一灯如豆。
暗弱的青灯在西窗上剪下一道修长的人影，一丝寒风入室，剪影微微摇曳。
姜药独自坐在床边案前，紧紧身上的狼皮袄，兀自皱眉思索。
头发胡乱的用荆簪绾个髻，装扮寒素简陋，却掩饰不了少年人特有的芳华明朗。
尚有稚气的清俊脸庞，看着最多十六七岁，可那灯光下幽幽闪烁的眸子，以及沉思间的神凝……似乎并不像一个农奴少年该有的。
姜药再次伸开手，端详手中的一个两寸见方的双鱼玉佩，还是无法鉴定。他是姜老的嫡传学生，世上凡是古玉，他只要一经手，便知其材质。
他在昆仑山被这块玉佩带到异界，占据一个九岁的身体又长到十七岁，可他的专业一点都没有丢。这块玉佩本属华夏之物，他鉴定不出就很离谱。
本来，他不确定是被双鱼玉佩带到异界，因为他被带到异界的只是魂魄，类似借尸还魂。
直到今日他外出打猎，无意中再次发现这块玉佩，他才断定，自己就是被这东西带到异界的。
姜药听过双鱼玉佩的传说，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双鱼玉佩。
他希望这块玉佩能将自己再带回华夏，但又有些不忍离开。
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家人。
可想到这个世界的可怕残酷，他又无时无刻不想回到华夏。
他研究了半天，玉佩也没有动静。没有再像在昆仑山第一次发现它时，忽然发出一道白光让自己晕厥。
白光没有出现，回不去了。
事实上，就算白光再次出现，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将会被带回华夏。
姜药满心失望。那是看见希望之后，希望又突然消失的失望。
少年露出苦涩的笑容，将双鱼玉佩藏在床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他已经十七岁了，不能做一辈子农奴吧？
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了解的越多，少年就越感到绝望。
这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大，也不知更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起码他了解的范围内，社会就是长夜般的黑暗。
这里类似华夏古代。可是没有皇帝，没有朝廷，没有官府，没有法律，只有相互争霸的武阀。
类似三国军阀、春秋诸夏、南北朝门阀、日国大名、欧洲贵族，甚至类似部落。
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仅此也就罢了。凭着他姜药文物贩子的见识，怎么也能脱离农奴的身份。
然而，这根本就是奢望。
因为，武阀只有武修才能加入。哪怕你要成为武阀军中的一个最低级的士卒，那也要是武修身份。
所谓武修，就是修炼武道的真人。
要成为武修，不但要有玄而又玄的什么资质，还要修炼功法，更需要珍贵的修炼资源。这种人的寿命都是几百年起步，可以说……绝非凡人！
这个世界分为两大阶层，一是凡人，二是真人。凡人占绝大多数。可真人是统治者，凡人是奴隶。两者犹如天渊之别。
农奴要想成为武修难如登天。比华夏古代考进士还要难得多。
据说修炼功法绝不外传。修炼资源也是凡人得不到的宝物。
姜药一介农奴，哪怕想成为武阀军中的小卒，那也是天大的奢望。
农奴为武阀耕种劳作，缴纳的不是赋税，而是灵谷、灵茶、灵果等物。
十亩田，最多只能出产一斤灵谷，其他的都是凡谷。
武修大人只吃带灵字的食物。他们虽然修炼出恐怖的武力，可如果不吃灵食，实力就会大降，寿命也会大降。
农奴一辈子困在土地和劳役上，还被武修生杀予夺，犹如蝼蚁草芥般卑贱。
农奴的死亡率很高。累死病死，被野兽吃掉，被毒蛇毒虫咬死，被武修杀死……能活到八十岁就算高寿。平均寿命也就五十出头。
太黑暗了。
想到这些，姜药又怎能不绝望？
他有个叫李洛的师弟，为人很是坚韧。可就算把李洛放在这个世界，他也会和自己一般绝望。
似乎，没有任何机会改变命运了。
唉，算了吧。
我没办法。
我想了八年了。
硬是没办法。
睡吧。
别看冬天大雪连天，天亮后还要去地里干活呢，免得雪太大把庄稼压死。
姜药熄灯上床，听着屋外的风雪，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铺天盖地的孤独袭来，犹如无边无际的沧海之上，一叶扁舟……知向谁边。
梦中，他回到了华夏，见到了老师和师弟，梦见那个叫崔秀宁的女警给他交代任务。
师弟，该扛的罪名我已经杠了。可怜我想回去坐牢而不可得啊。
我其实是为了你，没出卖你，真的。
很多次，少年希望醒来就在华夏，甚至在法庭在牢房。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
姜药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幸福的。
尤其是母亲给他夹菜，父亲让他多吃一点，姐姐对他露出笑得弯弯的大眼睛时，他就感觉到心中的温暖。
“爹，娘，你们也多吃点。”姜药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肉，夹了几块给姐姐姜菜，“阿姐身体不好，多吃点肉食。”
“小药越来越会心疼人了。”姐姐姜菜温婉的一笑，显得很高兴。
姜母和姜父相视一笑，饭桌上一家四口显得很是温馨。
这偏僻乡村的农奴之家，此时却其乐融融，充满家的温暖。
“药儿，明天你把玫玫带到家里吃饭。”姜母卫容微笑道。
卫容生的很是周正，肤色也比较光洁，和一般农妇有点不同。
姜父姜樵也憨厚的点头，“是啊是啊，带玫玫来吃饭。”
姜樵年年苦巴巴种地砍柴，但不知为何，也和一般农奴有点不同。
姜药一直在怀疑他们农奴的身份，可是他暗中观察了八年，还是失望了。
虽然姜药一直心中疑虑，却不妨碍他对这个家的基本认同。
八年前，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成了姜家九岁的儿子。
当时的姜药似乎生了大病，快要死了。当他成为姜药醒来时，看见姜父姜母和姐姐都很着急。
姜药是老江湖了，他不动声色的慢慢适应，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听到母亲提起玫玫，姜药眼前不由浮起一张花容月貌，宜喜宜嗔的美丽脸蛋。
他一直有点疑惑，为何玫玫这样的女子，愿意嫁给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
玫玫是方圆十里八乡最美丽的女子，有机会当上武修的侍妾或使女，也算能改变命运。
而自己呢？在别人看来也就是长相不错，除此没有了。
农奴严禁经商致富，这里没有官府和朝廷，自然也没有读书出仕的路子。
他的命运其实是注定的：每年辛苦种地，做牛做马一直到死。
玫玫嫁给自己，注定是要吃苦的。
可她似乎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经常主动来看望自己，温柔体贴。
姜药一直在怀疑玫玫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多年下来并没有发现问题。
“爹，娘。吃完晚饭我去南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姜药说道。他的箭术不错，平时尽可能的打猎，给家人补充肉食。
“去吧，天黑山深，注意野兽。”姜父叮嘱他。虽然儿子经常夜间打猎，可他仍然每次都提醒。
姜药吃完饭，就拿起弓箭出门打猎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三个人。
“老地方。”姜母忽然说道。
姜父点点头，“老地方。”
姜菜也站起来，“走吧。”
三人来到屋外，看着茫茫夜空，忽然身子大鸟般飞起，往北山方向而去。
寒风吹动三人的衣袂，飘然若仙，不似凡人。
只是，此时天黑，三人飞行的速度极快，村民都没有发觉。
十余里距离，瞬间便到。此时，三人已经来到北山的一线崖，月光下犹如鬼魅。
紧接着，一声轻笑从夜空中传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也从天而降，落在一线崖上。月光下，她的身姿面容格外美丽。
如果姜药在场，一定会认出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玫玫。
“梅玫，你来的倒是挺快啊，没让我们等。”姜母卫容冷冷说道。此时她的神色气度，完全不像是个村妇。就是容颜，也美丽年轻了很多。
梅枚拢拢被风吹乱的秀发，嫣然一笑，“日子越来越近，我这个未婚妻当然越来越急。难道你们不急么？我不信。”
姜父姜樵负手而立，样子完全不像个农奴，他的目光也很冰冷，这冰冷的目光不光是针对玫玫这个未来的儿媳，甚至还针对姜母和姜菜。
姜菜叹了一口气，“哎，说实话，我还有点不忍心。毕竟，我当了那小子十几年的姐姐，从我十岁就和他在一起了。”
姜父哼了一声，“就是你心善？我还当了他十七年爹呢，比你来的更早。我都不心疼，你会心疼？”
姜母呵呵笑道：“她心疼很正常。她虽然人小鬼大，可来时毕竟才十岁，哪里有我们心狠？”
“好了。”玫玫不满的打断，“别说这些没用的。算起来还有一年才能动手，我们可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导致前功尽弃，那小子其实不蠢。”
“不错。”姜菜点头，“药引子十八周岁才能成熟，要是三情有变，他的心魂就不能炼丹了。我们辛苦守候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所谓三情，是父母之情，兄弟姐妹之情，夫妻之情。按照他们的说法，药引子的三情要美满，才能心魂圆润，才能顺利成熟，用来炼丹。
姜母卫容叹息道：“为了姜药这亿中无一的药引子，我堂堂卫阀嫡女，做了他十七年娘！我容易么？要是最后出了差错，我还不如自断经脉。”
梅玫冷笑，“你不容易？你再不容易，还有我难？我可是必须要和他同房的，最少要和他做几天真夫妻。最吃亏的，是我！”
不做真夫妻，药引子的夫妻之情就不得圆满，心魂还是不能成熟。
“谁都不容易。”姜樵冷冷出言，“我堂堂邓阀嫡子，当了十七年卑贱的凡人农奴，天天种田砍柴，我容易？不过，想想绝世宝丹，你们还觉得委屈么？”
这亿中无一的药引子，能炼制一种最顶级的宝丹，极其珍贵，世上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就算最顶级的武阀，也不可能不眼红。
想想，还是值得。不对，是太值得了。
要不是能发现药引子体质的人极少，姜药这个药引子也轮不到他们几家。
“我等其实不用相互抱屈。”卫容说道，“反正能炼制五颗宝丹，几家都有份，谁也不知亏。”
其他三人都不由点头，神色稍缓。
“想想到时要将姜药抽魂，我就觉得有些不忍。幸好，他到死也不会知道三情都是假的。”姜菜幽幽说道。
四人远离家族，跑到这个犄角旮旯伪装凡奴，当然实属无奈。
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熟人太多，四人很难伪装成一家人，需要很多人一起配合演戏，难度太高，破绽太大。
同时也可能被其他武修发现药引子的存在。
而且，也没有理由阻止姜药从小修炼、出门历练、结交朋友，总不能软禁他吧？那三情又怎会圆满？
既然阻止不了这些，那么姜药就混进了武修圈子，暴露的风险太高。
只有远走他乡，混在凡奴当中，才最容易组建一个家庭，避免这些风险，避免姜药接触其他势力。
唉，难呐。
这些年，当真不容易。就是修炼和吃灵食，也要偷偷摸摸的瞒着姜药这小子。

第002章 儿啊，委屈你了。
此时是隆冬季节，山峰上寒风凛冽，可是四人挺立峰巅，却无丝毫瑟缩之意，犹如谪仙下凡。
姜父忽然叹息一声，“我们遇见麻烦了。”
梅玫冰冷含煞的美目一凝：“还有其他人得知药引子的存在？”
姜母摇头：“这倒不是，我们做的如此隐蔽，怎么会有他人知道？问题出在姜药本人身上。”
“他怎么了？”梅玫顿时露出关心之极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姜药多么情深义重。
姜父皱眉说道：“姜药已经年满十七，按照古籍的记载，药灵体骨龄满十七，药灵开始觉醒。可是我今早探查过他的灵台，竟然感知不到药灵的丝毫气息。也就说，他的药灵还在沉睡。”
“什么？这……”梅玫的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难道，我们搞错了，他不是药灵体？”
姜父摇头：“这倒也不是。魂大师亲自探查过的人，怎么会有错？以魂大师的渊博和神通，绝无可能走眼。”
“药灵体千亿无一，绝大多数真人都没听说过药灵体。有关药灵体的古籍记载，一般人也看不到。要是连魂大师这等人物都能打眼，那天下还有何人能发现药灵体？”
姜母也道：“此言极是。魂大师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何曾打过眼？再说，宝丹也有魂大师一颗，他怎会马虎看错？”
梅玫赶紧辩解：“我可没有质疑魂大师的意思，你们可不要误解我。”言语之间，对魂大师很是忌惮。
“只是，既然姜药肯定是药引子，那为何年满十七，药灵还没有觉醒？”
这女郎很不开心。
要是药引子出了问题，还怎么炼制宝丹？这些年的感情，岂不是白白浪费，付之东流？
姜父道：“魂大师曾经对我父君说过，药灵体在十八周岁前，会有两个干碍之处。一是在九岁时，可能会魂飞魄散。二是，年满十七周岁药灵还没有觉醒。”
“第一关，我们过了。姜药九岁时突然暴病，的确有魂魄消散的危险。这一关其实最是凶险不过，魂大师都说，只能听天由命。幸好，姜药还算争气，他挺过了九岁大关。”
姜母笑着撩撩头发，“药儿的确是个争气的孩子。”
姜父继续道：“这第二关，魂大师曾经告诉家父解决之法。就是教授姜药修炼功法，打通他的九大玄脉，让他成为武修就可以了。一旦成为武修，药灵立刻就会被唤醒。”
“药灵体的修炼资质，肯定不会差。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年之内让他成为武修，完全可以做到。不然的话，就要前功尽弃了。”
梅玫蛾眉一蹙，“我们都是自小就修武，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资质也都是乙等以上，可没有三五年也无法成为武修。姜药要想在一年之内进入武修……”
“你放心。这点我比你明白，毕竟我比你年长。”姜父很笃定的说，“只要我们四家，把各自功法悉心教导于他，再一起帮他打开玄脉，他一年之内必定成为武修。”
“要是只教授一种功法，一年内成为武修几无可能。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四种功法全部硬生生灌给他。”
“说白了，这种方法就是拔苗助长，强塞硬灌，很不利于将来的修炼，道基崩溃是必然的。但是，他也不用担心道基崩溃。一年之后，他人都死了，哪里还能道基崩溃？”
梅玫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年之内真要能成，倒是个好法子。不过，这小子根本不蠢，我们突然教他修武，他对自己的身世和我们的来历必定心生怀疑，不利于三情圆满，可要编个说辞才成。”
“说辞我们已经编好了。”姜母笑道，“就说我们因为躲避仇家，才带着姜菜，你，和姜药，从遥远的中域来到南域。因为仇家势力太大，我们不敢暴露武修的身份，只好隐入凡人之中，忍辱负重当农奴。”
“之前不教他修武，是希望他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因为修武太容易暴露。现在又改变主意教他，是因为担心仇家总有一天找来，他都没有机会逃走。”
梅玫点头：“那就这么搪塞他吧。”
姜父提醒道：“我们再辛苦一年，药引子的三情圆满很是重要，万万不能让那小子发现三情有假。一旦鸡飞蛋打，我的父君不会饶我，你们的父君也不会饶了你们。”
事实上，几人编的理由有一个很不起眼但又很致命的漏洞。只是，他们以为对付一个凡人少年，根本不需要故事编的太圆。
这是发自骨子里对凡人的俯视和漠视。
只要不修武，药灵体也是凡人。药灵体的确是千亿无一的体质，可并不意味着药灵体能天生拥有实力。药灵体的修武资质，也未必比其他武修强。
四人商量完，当即决定第二日就教授姜药修武。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战技是绝对不教的，兵器也不能给，只教他武经心法，能进入武修的门槛就成。
……
第二天大早，姜药就和父亲姜樵顶着寒风去了庄园，给庄稼铲雪。雪太厚，庄稼容易被压死。要是这样，不但明年没饭吃，灵谷赋税也无法缴纳，一家人就完了。
因为天灾无法缴纳灵谷而被武修大人斩杀的农奴，实在不少。
巨大的庄园里，已经有数千农奴，拿着铲锹铲雪，忙碌而辛苦。他们在寒风中默默的劳作，人人一脸愁容。
这片庄园，是襄让大人的。
五百里方圆的土地，都是襄让大人的封地。这方圆五百里地面上几十万凡人，都是襄让大人的奴隶。
来此八年的姜药早就打听明白，所谓襄让大人，不但是一个很厉害的武修真人，还是黎山君的家臣。这块封地，就是黎山君封赏给襄让大人的。
那么黎山君又是何方神圣？
那可是神灵一般的大人物。
农奴们甚至不敢提到黎山君这三个字，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触犯到黎山君。
黎山君，就是黎山部的君长。以姜药的理解，其实就是一个部落首领。
然而，这个部落实在是太大了。周围万里方圆，都是黎山部的地盘。可以说，姜药既是襄让大人的农奴，也是黎山君的农奴。
当然，他没见过黎山君，连襄让大人都无缘得见。别说是他，就是上了年纪的农奴，绝大多数也没见过襄让大人。
极少数见过襄让大人的老农奴说，襄让大人活了八百多岁了，还是很年轻，很气派，那真是神仙啊。
平时来庄园巡查的，也就是襄让大人手下的武士。
据说，襄让大人手中，有一支上百人的武士大军。
上百人的武士大军啊，想想都让人感到恐怖。
姜药刚开始听到“百人大军”，觉得很可笑。一百人也能叫大军？可是当有天他看见一个武士，一拳粉碎一丈大的岩石，一跃纵横百丈，他才明白，这样的一百武士足以称得上大军。
这样的一百人在手，足以灭掉地球上几个装甲师。姜药甚至怀疑，地球上有没有常规武器能对付他们。
他们不但有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几百年起步的寿命，还有着高强度的身体。
现在，庄园上来了一个武修，正是襄让大人派来的武士。
一匹黑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间就从远方奔驰到庄园。那黑马在奔驰时，几乎蹄不点地，远远望去似乎悬空在地面上方，速度比高铁还快。
那马蹄声，不是“哒哒哒”，而是犹如汽车马达，连成一片，根本听不清节奏。
万里马！
据说万里马一日一夜能奔驰万里，是武修最普遍的坐骑，但一般武修也买不起。传闻，黎山君麾下，有数目恐怖的一万骑兵，人人装备这种万里马。
黎山部和其他武阀打仗，争夺资源和土地，主力就是一万装备万里马的骑兵武士。
姜药只偷偷打量了一眼纵马而来的武士，就赶紧和所有农奴一起跪下，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父亲姜樵也赶紧跪下，低着脑袋。
“武修大人……”农奴们层次不齐的颤声说道，一个个犹如猛虎面前的小羊羔。
那武士身穿一身黑甲，左腰悬一柄长刀，右腰挂着一个锦袋。
据说，那锦袋叫什么储物袋，能装下很多东西。武修平时的食物和用具，都藏在那神奇的储物袋中。
似乎是和网文小说中的指环差不多用途。只是姜药不明白，为何武士不把长刀也藏入储物袋。那样不是方便的多？
姜药还听说，就像不是所有武修都有万里马一样，也不是所有武修能有储物袋和盔甲。
尤其是那盔甲，更不是等闲武修能有。
那武士漠然看着数千农奴，那神色就像一个无聊的孩子俯视一群蚂蚁。
蚂蚁能搬家，农奴能种地。
武士突然指着一小块庄稼，“那块田，为何无人铲雪？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血液凝固般的威压。明明说话和凡人一样，可就是让人感到害怕到极点。
“大人……”一个老农奴用膝盖前行两步，“回武修大人的话，那是岑家种的地，岑家父子生了病，干不动活，所以，所以……”
老农奴不敢再说，大冷天的满头大汗。
“哦？”武士端坐在目如铜铃的万里马的背上，似笑非笑的问：“岑家何处？”
老农奴脸色苍白的指了指一个方位，“回大人话，那边就是。”
可他话未落音，只见黑光一闪，万里马箭一般射出，陡然消失在眼前。
众人还没有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很快又见到黑马闪电般回来，而马背上的武士，手里已经提了两个男子。
武士随手一扔，这两个男子就摔在地上。
原来，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武士就已经擒了岑家父子过来。
岑家父子一脸病容，果然是患病的样子，并非偷懒不干活。
可是姜药明白，岑家父子要被杀了。
庄园没有规定，农奴患病就可以休息。但也没有规定，农奴患病也要必须干活。
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多少规定和规矩，一切只看上位者的喜恶和心情。
这个武士今日显然不太高兴，那岑家父子还能不死么？
果然，下一瞬，那武士打出一个手诀，手掌凌空一划，只听“嗤嗤”两声，岑家父子的脑袋就飞了起来，脖子中的鲜血飞溅而出。
两腔滚烫的热血淋在雪地上，嗤嗤作响，雪水蒸腾，衬映着周围的白雪，触目惊心。血腥弥漫之中，所有农奴都深深低下头，耳边响起武士那淡淡的声音：
“这两个奴才，流出的血是热的。说明他们不是死人，不是死人就要干活。懂了么？明年的灵谷，一两都少不得。”
“懂……懂……”农奴们战战兢兢地说道，生怕武士继续杀人。
可是他们的担心似乎多余了。良久之后，等他们大着胆子抬起头，发现武士早就消失了。
姜药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庄园，哪年没有被武修斩杀的农奴？这几年，姜药见多了武修屠戮凡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能活着就算不错。
中午的时候，姜药跟着姜樵回村吃午饭。农奴们的体力消耗大，不吃午饭下午就干不动活了。
姜药努力保持一个农奴少年该有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高大的父亲身后。望着父亲耳边的白发，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姜药不禁心中有些发酸。
即便他不算自己真正的父亲，就算他是一个农奴，那也的确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比自己那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好的太多。
忽然，父亲猛然停下来，望着武士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药儿，爹可能错了。”姜父露出一丝痛楚而后悔的神色，“是爹太胆小了。”
“爹，你……”姜药看着父亲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药儿。”姜父两手抓住姜药的肩膀，目中满是坚定和希冀，压低声音道：“药儿，你想不想成为武修？只要你想，爹就教你！爹不想再逃避了！”
“爹……你是？”即便姜药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此时也忍不住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
姜父重重一点头，“爹也是武修！你娘也是！”
姜药的高兴全无伪装，根本就是发自肺腑，激动地说道：“爹，这么说，我不用当农奴了？”
姜父目中满是心疼，“儿啊，让你当了这么多年农奴，吃了这么多年苦，委屈你了。唉，想不到我邓九英雄半世，却被人逼得不敢教自己的儿子修武，沦为蝼蚁之身！”

第003章 假仁假义
“药儿，你过来。”姜樵走到一块周围空旷的石头边，拂去石头上的积雪坐下来，“今日，爹就告诉你，我们的来历，我们为何来到这里。”
姜药忽然就发现，父亲的气势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昂然、自豪、高贵。那根本不是农奴所能具备的气质。
就算他穿着简陋的狗皮大袄，也无法掩饰这种气势。
上一瞬，他的腰背还微微佝偻着，可是此时却挺拔如松，眉宇间也轩朗舒展，隐隐雄姿英发。
这才是爹的本来面目么？
姜药当真又惊又喜。谁不想要个有本事的爹？
这可是改变农奴身份的唯一机会！
却听父亲说道：“药儿，其实我们父子不姓姜，而是姓邓。我们是中域邓阀的嫡系，是中域数得着字号的势力。”
“邓阀？中域？”姜药做出十七岁农奴少年该有的迷惘和震惊的神色。
此时此刻，万万不能露出破绽，让父亲发现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大不了，我真当你儿子不行么？
“不错，中域邓阀！”姜樵露出骄傲的神色，“中域是神州最大也最强的一域，距离南域遥遥百万里。我们邓阀是乙等武阀，虽然不算中域大势力，但也是一方霸主！爹真正的名字，叫邓九！”
“爹。”姜药露出既好奇又激动的颤声问道，“什么是乙等武阀？是不是很厉害？”
邓九苦笑着摸摸姜药的头，“唉，这都是最基本的常识，爹却连这个都没告诉过你。神州广袤，武阀多如牛毛，相互兼并争霸。”
“可这武阀有强有弱。最强的雄师百万，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这往往是超级强藩。其次就是甲等武阀，也是地广粮丰，人才济济，甲士几十万，往往也是占地数十郡的强藩。”
“再其次，就是乙等武阀，我们邓阀就是了。乙等武阀大多也能占地十余郡，人才也不少，带甲骑兵不下十万，也属于藩镇了。”
“乙等武阀之下，就是丙等。丙等不算藩镇，只算武阀，多是部落，但实力也不弱，两三万骑兵，还是能拿得出，也有一些人才。”
“最小的武阀，就是丁等了。这丁等武阀大多是部落，往往占据一两个郡，依附丙等或乙等势力，能凑出一万带甲骑兵，已经顶天了。”
什么？藩镇？
深知华夏历史的姜药听到这个词，心中顿时惊异起来。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帝王，没有朝廷么？
既然没有王朝存在，为何会有藩镇这个说法？
所谓藩镇，那一定是名义上依附在朝廷之下，否则为何要叫藩镇？
听父亲的语气，藩镇的说法是由来已久，可是一个没有王朝的世界，却有藩镇的说法，真是太奇怪了。
“爹，有没有比超级霸主更高的，更大的？”姜药问道，他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王朝存在，哪怕是名义上的，哪怕是已经灭亡的。
邓九摇头，“超级强藩就是神州最顶级的势力，还能有谁比超级强藩更高？”
“从古到今一直如此么？”姜药的好奇心促使他再次问道。
邓九笑道：“当然一直如此。不过，强藩会变弱，会分裂。弱藩会变强，或者被灭。自古以来，变化不定。能保持十万年强大的强藩，已经极少。”
姜药道：“爹，是不是我们得罪了强藩，才被迫改名换姓，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邓九的神色黯淡下来，长叹一声道：“谁说不是？爹得罪死了一家强藩的少主，他要杀我们一家四口而后快。邓阀不会为了保护我们，就和强藩打仗，无奈之下，爹只好带着你娘和你姐姐，以及刚出生的你，逃出中域。”
“爹很清楚，这些年那个大恶人一直在派人寻找我们一家。所以，我们只好隐身于农奴中。那个大恶人万万想不到，我们竟然甘心当了农奴，哈哈哈！”
邓九的笑容随即变成了苦笑，“可是这农奴的日子，实在是生不如死啊。而且也是朝不保夕。之所以没有教你修炼，是怕暴露，怕仇家发现。可是今日，爹明白了，宁愿被仇家找到斩杀，也不要这么窝囊的苟活。”
“药儿，爹今日开始教你修武，可如此一来我们就很容易暴露，真要是仇家找上门，你不要怪爹。要死，咱们全家一起死了便是。”
即便姜药两世为人，听到父亲的话，也是心中感动，“爹，只要不当农奴，儿不怕死。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人。”
“好！这才是我邓九的儿子！”邓九很欣慰的拍拍姜药的肩膀，“爹和你娘，会竭尽全力，让你在一年内成为武修。修炼的资源，我们还藏的有。”
姜药听说还藏有资源，就更是高兴。
妥了！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另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资质。
他听说，武修都是有修武资质的，有这资质的人不多，要是他没有资质，那就算爹教他，又有资源，他也无法修武啊。
“爹，我的资质……”姜药有些担心的问道。
邓九笑道：“武修的子女，绝大多数天生有资质。爹虽然没有测试资质的法宝，但你是我邓九的儿子，资质当然不会太差。”
事实上，他虽然不知道姜药的资质是几等，却知道姜药一定有修武资质。
因为姜药是药灵体。
据魂大师说，药灵体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对药道具有天生的悟性，无论是各种药材，还是丹药、毒药、魔药，都是一学就会，一会既精，而且还能自创药道。甚至，寻找药材的本事，也极其厉害。
药灵体的修武资质不见得优秀，可肯定能修武。
药灵体虽然在药道上悟性惊人，可知道药灵体存在的人，没有一个羡慕药灵体。
第一是药灵体作为极品宝丹的药引子，太过于危险。
第二，就算药灵体失去了药引子的价值，能顺利成长为丹药大师，可如果自身实力不够强大，那就只能依附某家势力，甚至被控制，难以自由。
所以在神州，武力的重要性永远排第一。只要有了武力，其他东西都可以抢，包括人才。
姜药松了口气，“爹，个人修为和兵马，哪个更重要？”
他刚才听到父亲提起各级武阀拥有的兵力，有些疑惑到底是军力更重要还是个人武力更重要。
邓九回答：“这个还真不好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当然是修为更重要，因为他们没有掌握兵权的机会。可对于掌握兵权的人来说，当然是军力更重要。”
“不过，爹这话说的也不全对。修为不够，就算给了你兵权，武士们也难以听命。所以修为是兵权的保障，个人武力不强，就别想有兵马替你打仗。个人武力，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但一句话说回来，哪怕你修为再强，强到移山填海的地步，可要是单枪匹马，也无法和强藩抗衡。大军一发，要剿杀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以世间至强者，便是修为绝顶，雄师百万！个人修为当然最重要，可光有个人修为远远不够，还要有权势在手。”
邓九说到这里，双眸发亮，满是心驰神往之色。
姜药立刻明白，这个老爹也是有野心之人。
“走！回去再说。”邓九站起来。
姜药亦步亦趋的跟着父亲回到村庄中简陋的院子，姜母正在轱辘井边洗衣服，洗的还是自己的内衣。
姜药有些心疼，又有些赧然。
他这身体已经十七岁了，内衣一定要自己洗了。少年已经有隐私了，就算是自己的娘，也不好让她一直为自己做这些。
姜母弯腰对着井口放下吊桶，咔嚓声中，木桶打碎井中的冰块。姜母有些吃力的摇起轱辘，将一大桶井水摇摇晃晃的吊起来。木桶中的冰块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姜母在寒风中呵出白雾，撩撩自己的头发，再次蹲下来，吭哧吭哧的搓着姜药的一条犊鼻裤。
大冷天的，她的手冻得通红。
姜药鼻子发酸，“娘，别洗了。我来吧！”
姜母呵着白雾笑道：“那哪成？我儿子是男人，不能洗衣服。等你和玫玫成了亲，娘就不给你洗了。”
说完，举起捣衣棒，对着衣服捶打起来。
邓九叹了口气，“他娘，先别洗了，告诉你个事。”
“何事？”姜母抬起一张周正的脸，麻利的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
邓九蹲下来，“他娘，你别怪我，我把那些事，都告诉药儿了。我觉得还是不要的死的这么窝囊，大不了全家一起死就是。我可以当农奴躲一辈子，可是我们不能让药儿一直当农奴。”
姜母有些呆滞的看着邓九，美丽的大眼睛慢慢溢出泪水，“他爹，你终于想通了，也好，挺好的。”
说完，她继续低头捶衣服，可是没捶几下，就猛的将捣衣棒往地下一扔，霍然站起。
此时此刻，她的气势也变了。
变得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带着说不出来的英姿飒爽之气，全然看不出一丝农奴妇女的模样。
“药儿，从今天起，我们就教你修武！我卫容的儿子，死也不要再做农奴！”
我的妈呀。
姜药心中再次被震撼了一下，真是我的妈呀。
正在做午饭的姐姐姜菜听到动静出来，看着姜药也含着眼泪笑了，“小药，你终于可以修武了！”

第004章 一个熟悉的手势
一家人说了一会话，姜药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更多了。
玫玫是父亲邓九一个故人的女儿，从小和他就有婚约。可是她父母皆亡，被父亲带到这里。
姜药不禁有些疑惑，他内心深处，觉得这种说法有问题。
既然是逃难，为何还要带着故人的女婴？要是被仇家找到，岂不是连累了她？就算有婚约，也不至于吧？
爹和娘，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瞒着自己？
玫玫也是武修。倘若她刚出生就被父母带走，那么她的修炼只能是爹娘教的。可是，为何教她的时候，不怕增加暴露风险？
却又因为担心暴露，不教自己？
父母说，玫玫带着家传武道心法，不教她会让她家的武道心法失传，对不起故人。但姜药还是觉得说服力不够。
还有，玫玫是武修，会为了婚约甘心嫁给自己一个农奴，还甘心伪装农奴受苦？
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
她对自己的感情，深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武道真人的寿命很长。之前不教自己修炼，难道不怕自己老死，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么？
总是觉得蹊跷越来越多，似乎有些细思极恐啊。可姜药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邓九和卫容倘若知道“儿子”其实是个思维缜密、城府很深的文物贩子，有个老狐狸般的师父，一个狡诈的师弟，而根本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农奴少年，一定会后悔编出这么缺乏诚意的谎言。
这倒不是他们傻，而是出于骨子里的傲慢和对凡人的藐视。能耐着性子编出一个谎言，屈尊降贵做出一副父母慈爱、姐弟情深的样子，还坚持这么多年，真的已经很难为他们了。
还要他们怎么样？他们可是武道真人！
姜药出身不久，他们就和姜药在一起了。他们不认为姜药一个农奴少年，有识破他们的心智，更不相信姜药有怀疑他们的动机。
他能有什么见识？
当然，姜药也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父母之情，姐弟之情都是假的，是一个可耻狠毒的阴谋。他只是觉得蹊跷，也就是留了心眼儿暗暗观察而已。
很快，梅玫也赶了过来。
今日的她当真风姿卓绝，更加丽色照人。葛裙荆钗也难以遮掩她的天生丽质。但见女郎身材婀娜生姿，星眸神华内敛，蛾眉清如晓月，青丝婉扬如云，端的一个玉骨冰肌的妙人儿。
谁也想不到农奴之中，也有如此浊世佳人。倘若此时让她换一身配得上的衣裙，那岂非凡尘谪仙？
之前，她还有意掩饰自己的容貌，可今日却懒得掩饰了。
玫玫看见姜药，似喜还嗔，似愁欲叹的启朱唇、露贝齿道：“药郎……我很担心，也很高兴。”
说完，女郎的目中已经泛起氤氲的雾气，一丝忧虑中带着一丝释然，淡淡欢喜。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姜药心中微微叹息，压住心中越来越多的疑虑，朗然笑道：“玫玫，无非是被仇家找到，一死而已。”
姜药看似自然的盯着玫玫会说话的眼眸，慢慢露出很是迷恋的神色，“大不了死在一起罢了。”
倘若有外人在场，就会发现姜药的眼神有些炙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色迷迷。
玫玫很温柔的点头，“药郎不怕，我就不怕。”
她看似一副女儿家的情状，好像既享受姜药的目光，又有些羞涩。
可是……姜药是谈过恋爱的。
他绝非情场浪子，可对于女人，却也绝非迟钝。
他没有对哪个女人付出过真心。
但是，他懂！
以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盯视玫玫，只是遵守原主的人设，老老实实的隐藏自己。
今日么……当然是试探！
当他心中的一丝疑心生出，那么他立刻将找出答案的突破口，放在了玫玫的身上。
女人往往很难对付，可很多时候，偏偏又是最好对付的。
师父曾说，当你用鉴定文物的专注眼神来观察一个人，那么就能发现这个人细微之处的可疑。
玫玫那一闪即逝的眼神和表情，简直和他之前在地球上装穷装Low时，某些女人的眼神表情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神色不太明显而已。不细心或者没有经验的人看不出来，可姜药不但是个细心的人，也有“经验”。
姜药回想起和玫玫在一起的片段，细细回味一番，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掩饰的很好，但不是没有破绽。只是，之前自己压根没有深入分析。他曾经怀疑玫玫对自己的感情，但没有发现问题。
但他现在仔细回想后可以确定，玫玫对他即便不是厌恶，哪也绝对不会是真的爱他。
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难道她仅仅是为了报恩，或者所谓的婚约，不得不嫁给自己？还是说……还有其他问题？
姜药心中微微一黯。要是她内心厌恶自己，那自己干嘛要娶她？自己为何还要对她增加感情？
呵呵，还是就此打住吧。
梅玫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厌恶的眼神，竟然被姜药捕捉到了。
她早知道姜药不蠢，可想不到姜药能通过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厌恶他。
她暗暗留意姜药的神色，却发现姜药完全没有异常，看自己的眼神还是那种迷恋。
呵呵，还好。
这小子的眼神真是讨厌呢，恨不得挖出他的眼睛。
想到还要和这小子同房，她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药引子，本娘子这身子，真是便宜你了！
可恶！
“好了，你们俩有的是功夫说话，眼下就开始修炼。”邓九说道，“药儿，你进来。”
说完就进入自己屋子。
姜药等人全部进去，姜母还关上了简陋的院门。
“你坐下，双腿盘膝而坐。”邓九吩咐道。
“是。”姜药很听话的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
总听到什么修炼，修炼，可一旦轮到自己修炼，他心中还是有一种光怪陆离的荒谬感。
真要修炼了啊。
“你看着爹的动作，先做出这个手势。”邓九坐在姜药对面，双手缓缓做出一个类似子午诀却又绝非子午诀的手势，然后再一变，换了另外一个手势。
几个动作并不复杂繁复，可组合起来却行云流水，似乎道意流转，有种说不出来的玄妙美感。
姜药一见到这两个手势，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个连环手势，他见过！
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那是当年在老师姜隐的书房中见到的。
最少有四五次，他无意间发现老师做出过这种手势，当时就觉得很美观。
问题是，老师怎么会？
而且老师的连环手势非常娴熟，显然对这种手势非常了解。
难道老师……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只是一个文物专家？只是一个文物犯罪集团的幕后老板？

第005章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
姜药看到邓九这个熟悉的手诀，再回想起师父姜老种种神秘之处，不禁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师父姜老的身份一直就是云山雾罩。师父是个隐形富豪，为人极其低调，却从来不享受金钱。
他们师兄弟两人，说是师父的嫡传弟子，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却一直看不透师父。
难道，师父是从这个世界过去的？
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
姜药不禁想起师父最后一次召见自己和李洛的情景。老头子说的话，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回想，却觉得似乎大有深意。
师父说：“姜药去西边昆仑大山，李洛去东方江华海岛，你们在山里逛逛碰碰运气，没我吩咐，不要回来，就当避避风头。”
又说：“你们一东一西，说不定殊途同归呢。”
姜药当时的理解，所谓一东一西殊途同归，指的是坐牢。
现在想来，似乎另有所指。
姜药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心中不由升起一层令他不安的阴影。
呵呵，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
“药儿，你在发什么愣？”邓九见到姜药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皱眉。
姜药顿时回过神来，“儿见爹这套手势煞是好看，不由走神了。”
煞是好看？
四个武道真人闻言，不由都是心中冷笑。
哼，凡奴就是凡奴。
冷笑之余，四人又有些担心。这小子别是毫无悟性吧？要是这样，修炼就麻烦了。
修炼光有身体资质还不行，还有要悟性。
邓九耐着性子，温言说道：“药儿你瞧仔细了，爹这套手诀。”言迄双手缓缓一按，再次演示出那套看似简单实则玄妙的手诀。
姜母关心的问：“药儿，看明白了么？就是这样。”说完她也演示了一次。
邓九鼓励道：“不要急，慢慢来。你回想刚才的动作，自己学一遍。”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心也悬了起来。
师父最怕有资质没悟性的弟子。
姜菜和梅玫也有点焦急，她们对姜药很是关心，生怕姜药悟性差，领略不到“云水诀”的一丝妙意。
姜药回想了一下，也是双手朝天，渐次相对，再交错一按，连接划拉几个动作。他不知道自己学的如何，有些忐忑的抬头看着邓九，“爹……”
什么？！
邓九等四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小子学的动作简直……
他竟然第一次就学对了九个手印！
九个手印对了，这个悟性……有些吓人了。
四人都有些愕然，他们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就是玫玫，此时心中也有些复杂。
姜药，真是有点可惜呢。倒是小瞧了他。
云水诀是修炼最基础也最常用的法诀，说起来也简单，可却有四十九个手印。这四十九个手印大同小异，一般人分辨不出细微差别。
一般人就是照葫芦画瓢，初次也就能学对两三个手印。而且越到后面越难，将四十九个手印全部做对，一般人就要几个月的功夫。
云水诀是由外及内的导气入体的法诀，这套手势学不会，修炼就是白搭。哪怕周围的元气再浓郁，自己也无法利用。
可姜药第一次尝试，就学对了九个动作。倘若不是巧合，那就是悟性过人。
邓九的眼睛有些发亮，“好！学的不错！四十九个动作，你学对了九个！药儿，你再看一遍！”
邓九又演示一遍，“再来！”
“是！”姜药知道自己的表现很不错，更是来了信心，这次学的更好，竟然对了十二个手势。
“哈哈哈！”邓九很高兴的大笑，猛的拍拍姜药的肩膀，“药儿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果然是我邓九的儿子！”
他能不高兴么？
以姜药的这份过人的悟性，一年内“超凡入道”成为武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计划就能顺利完成了。
姜母也很是高兴，“药儿，娘真是高兴，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姜菜美目中流光溢彩，“小药，以你的悟性，不用一个月就能学会这云水诀了。可千万别小看云水诀，就算不修炼，经常使用云水诀，也能强身健体。”
梅枚看着姜药的目光既有欣慰又有喜悦，“是啊，药郎。云水诀看起来简单，其实没那么容易。四十九个动作大同小异，悟性不好的，半年也未必学的会。想不到药郎的悟性这么好。”
什么？我的悟性这么好么？姜药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自己的悟性到底好不好。但他心中很清楚，他之所以第一次就能学对这么多动作，应该是因为见过师父用过几次。
此时，姜药看见梅枚的喜悦是发自肺腑，毫无作伪之态，心中对她的看法不由有些摇摆。难道是误解她了？
“爹，这云水诀到底有何用处？”姜药问道。
“问得好。”邓九笑得很是愉悦爽朗，“修炼武道，需要阴阳二气。元气是阴，灵气是阳。阴阳交泰，方成真元。”
“元气乃是天地宇宙之精气，只有使用呼吸吐纳的修道法门，才能吸取天地之间的元气，滋养紫府经脉，孕育气海灵台。”
“而灵气是灵玉丹药之精气。灵气的作用是提升修为，增加真元。光有元气，修炼缓慢。光有灵气，道基不稳。”
“而这吸纳元气之法，云水诀就是基础了。学会了云水诀，才能修习武道心法，这才能够吸纳元气入体，感知到玄脉灵穴所在。”
“感知到玄脉灵穴，才能吸纳灵玉中的灵气，开拓九大玄脉，打通九大灵穴，这才能超凡入道，成就武道之身啊。”
姜母点头说道：“你爹说的对。云水诀是第一步，之后才能循序渐进。没有掌握云水诀四十九个手势，后面的一切就无从谈起。”
姜药很有信心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就是。这云水诀，儿一定尽快掌握。”
姜菜道：“药弟，你也不要太过焦急，欲速则不达。阿姐小时候，在邓阀跟爹学习云水诀，足足学了三个月，我的悟性还算好的了。”
梅玫也点头嫣然笑道：“药郎，我当年也学了三个月呢。第一次，只做对了五个动作。我和你阿姐，还是悟性不错的。”
“这四十九个手印其实很是玄妙，只是看着简单而已。越来后面就越难。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学的比我快，慢慢来就好。”
姜药呵呵笑着，露出那种老实人突然遇到夸赞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玫玫一眼，发现她似乎真的由衷为自己考虑。
“爹，这武道强弱高低，有什么不同吗？”姜药问。
邓九虽然心中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但还是很和蔼很耐心的解释道：“神洲武道高低，共分七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小境界，共有四七二十八个小境界。”
“境界最高的，有移山填海之力、横渡虚空之能；境界最低的，也有十象之力、追风之能。药儿，你先不要了解太多武道境界之分。那么大的神通，你知道又如何？离你太遥远，望尘莫及，反而会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爹的意思，你就先盯着最低第一境界：武士境界。其他境界就不要管了。”
“是。儿听爹的。”姜药没有再问另外六大境界的名称，他觉得爹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意外。道家以九为大，四九三十六，刚好也是天罡之数。武道既然是道，为何却只有七大境界二十八小境界？不应该是九大境界三十六小境界么？
邓九很满意姜药的反应，“最低的大境界之所以称为武士境界，是因为大小武阀的军中士卒，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一境界，所以被称为武士境界。这是神洲的叫法。至于太过遥远的其他大洲，叫法却是不同，但实力都差不多。”
“凡人修炼到超凡入道，就是进入武士境界，阳寿三百年起步。每跨一个小境界，增寿百年。每跨一个大境界，增寿三百年。修炼到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的阳寿。”
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阳寿啊，厉害！姜药的修武之心更是如火如荼了，心中满是期待。
至于会不会因为修炼暴露，被仇家找到，他反而不在意了。
反正，比当农奴苟活要强。
姜药问道：“那爹和娘是什么修为？阿姐和玫玫呢？”
邓九有些自豪地说道：“爹是武尊，比武士高一个大境界，你娘也是。你阿姐和玫玫，都是武士圆满。”
他的确值得自豪。事实上虽然他伪装姜药的生父，但真实年纪不到五十岁。五十岁对武道真人来说，还是个青年。
没错，一百岁以内的武修，都是青年。
包括伪装姜母的卫容也不到五十，在武修中还是实打实的大姑娘。
这么年轻，就修炼到第二大境界的武尊，那的确了不起了。
姜菜和梅玫的真实年纪其实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在武修中简直就是小姑娘。可已经修炼到武士圆满。
事实上，对于乙等武阀的嫡系子弟，而且身负重要使命的四人来说，他们的资质和悟性都很不错。
“药儿，爹再示范云水诀给你看。每一次，你都要有新的发现，明白了吗？记住，要凝神静心，目随意动，才能观察入微，领略精要。”
“是。”
接下来半天时间，邓九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演示云水诀，就连姜母和姜菜，玫玫也多番演示。这让姜药很是感动。
足足两个多时辰下来，姜药才学对了十八个手势。
果然是越到后面，学会一个新手印就越难。不同的手印，只有细微的差别，要么是指形，要么是掌心的伸张程度，要么是某根手指的方向，要么是手势停顿的时间，或者抬起的高度，或者摆动幅度……
实际上真的很不容易。
刚开始能学对的手印，都是差异化最大的。而越到后面，手势的差异性就越小，直到小到难以分辨。
或者，即便你能分辨出来细微的差别，可你的手却做不出来那种差异，这就是心到手不到。
而要分辨出细微差别，同时还能做出相应的手印，就是心到手也到。
云水诀正确使用，四十九个手印连环下来，就能化生一种气场道韵。
姜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心中既是高兴又是讶然。
原本他以为，所谓的修道，就是学习什么玄妙的心法，打坐吐纳，手里拿着修炼资源……比如，一块块的灵石，一堆灵石，丹药不要钱的往肚子吞……
谁知，刚开始就是这么练习手势，追求心到手也到。
听爹所言，光是这套云水诀的手势，他最少一个月才能掌握啊。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

第006章 初窥门径
接下来整整五天，姜药每日只做一件事：练习云水诀。
倘若不知道云水诀奥妙的人，就这么天天练习这一套手印，估计早就无聊的呕吐。
但姜药却乐在其中，甚至乐此不疲，就像他当年研究华夏上古文字符号一般。在别人眼中枯燥之极的事，他却能发现莫大趣味。
这是对“微”的认知。
五天下来，姜药已经学对了三十二个手势。现在他演示一套云水诀，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和邓九等人毫无二致。只有武修才能分辨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异，知道他还是有十四个手势做的不对。
到第六天，一整天姜药才又学对一个动作。
就这么自己在房间之中，一遍又一遍的练啊练。修武的第一步竟然是这般，实在是颠覆了姜药从网文中看到的修炼套路。
更神奇的是，每学对一个手势，姜药自己都心中有数，就对云水诀奥妙感悟增加一分。
邓九不但要抽时间检查姜药练习云水诀，还要天天去庄园干活，一个人干父子两人的。
至于三个女人，也天天采桑，养殖灵蚕。灵蚕的丝产量极低，只有普通蚕子的百分之一。这么金贵当然也是缴纳给领主的。武修大人穿的衣服，主要是灵蚕丝纺织的布料。
养蚕之余，三个女子也抽空指导姜药练习云水诀，可谓无微不至了。
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沉浸在云水诀中的姜药，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春天来临，整个山村鲜活无比。鸟语花香，山明水秀，到处是生机勃勃的希望。倘若不是农奴日日悲惨的劳作、动辄死于非命的厄运没有丝毫改变，那真的是世外桃源。
“小药。阿姐采了最新鲜的桑葚，你尝尝。”姜菜走入姜药的卧室，将一花篮大如红枣的桑葚放在姜药面前，笑容就像室外的春光那样明媚灿烂，还带着青草般的淳朴。
姜药看看带着阳光气息的新鲜桑葚，停下动作拿起来一颗，“阿姐你吃吧，女子要多吃果子才好。”将桑葚递到姜菜嘴边。
姜菜的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笑道：“小药越来越心疼阿姐了。”张开朱唇很自然的吃下桑葚。
姐弟之间很是温馨。
姜药自己也拿起一颗扔到嘴里，“阿姐，为何今年的桑葚，格外甜美？”来此八年，姜药对这桑葚当然不陌生，可觉得今年的特别甜。
“是么？”姜菜又拿起一颗尝尝，“我觉得还是一样……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是云水诀的缘故。你的云水诀快要成了，已经改善了你的味觉，所以你才觉得今年的桑葚特别甜。”
姜药眼睛一亮，竟是如此么？
转而一想，忽然发现这两天胃口好了不少，原来是因为云水诀。
“阿姐真为你高兴。”姜菜的一双大眼睛弯弯的，声音也很好听，“小药，你站起来看看窗外，看看有什么不同。”
姜药站起来，推开窗户看向不远处的山峦，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一丝喜悦从少年略带稚气的脸上浮现，“阿姐，我觉得看的更清楚了一点，视力好了些。”
姜菜点头，“云水诀学对了四十个以上的手势，五识都会有所改善。等到你完全学会云水诀，五识感知最少提升三四成。你如今不光是味觉和视觉，就是听觉嗅觉触觉，也比以前强一些了。”
姜药觉得很有意思，修炼的好处果然多的说不过来。不光寿命那么长，就是享受生活的乐趣，也远比普通人强啊。
不过，他修炼的最大动力，还是在于摆脱农奴的悲惨命运。
姜菜很熟练的拉开一个橱柜，看到一个简陋而陈旧的拨浪鼓，拿起来一边摇着一边笑道：“还记得这个么？”
姜药上前接过拨浪鼓摇了两下，“这是阿姐当年给我做的玩具。”
“做的真丑。”姜菜扑哧一声，神色有些赧然。
“我觉得做的很好，一辈子也舍不得扔掉。”姜药笑得很温暖，神色也浮起一丝追忆。
阿姐，算是和自己这具身体一起长大的。就是和他本人，相处也快九年了。
姜菜暗叹一声，心中有点酸涩，不知为何眼睛有些湿润。
“对了，玫玫晚上熬夜给你做鞋子呢，手都被针伤了。人家对你可是一片心意。你们成亲之后，可要对她好才是。”姜菜转移话题说道。
“药儿，菜儿，爹回来了，快来吃饭吧。”姜母来到门口，双手在围裙上麻利的一擦拭，“今天有一条鱼呢，娘熬了一锅鱼汤。药儿，你去叫玫玫来喝鱼汤。”
姜药答应一声，就去附近的小院子叫玫玫。
少年一边走，心中一边升起疑云。
阿姐说，玫玫为自己熬夜做鞋子，被针伤了手指头。问题是，她一个武修，能被小小一根普通铁针所伤？
这，正常么？
是阿姐为了让我对她好，编造美丽的谎言么？
姜药来到玫玫的小小院子，看到她正在洗桑叶。女郎全神贯注的干活，似乎浑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她那专注的样子，比这烂漫春光更加令人着迷。
“玫玫！”姜药喊了一声。
“啊？”玫玫欢喜的抬起头，“你来啦！”
完全就是突然见到男友的那种女孩子情状。
姜药不禁暗自皱了皱眉。他云水诀还没完全学会，五识就有所提升。可玫玫是个实打实的武修，竟然发现不了他来？
怎么可能？
她根本就是在装。
为何要装？
无论什么原因，总归是……不真实。
回想起之前她那下意识的厌恶眼神，姜药越发断定，玫玫是在给自己演戏。
她早就发现自己来了，她的手指也绝无可能被针所伤。
这么处心积虑的讨好自己，有点过了。
再美好的东西，一旦虚假，就不再美丽。比如：文物。
“我娘熬了鱼汤，让你一起去喝。”姜药有些憨厚而又赧然地笑道。
玫玫娇俏的白了他一眼，“看看你的头发，发髻都绾不好。”说完将姜药拉到石凳上坐下，像小媳妇那样给他整理头发。
少女白嫩的玉手衬映着少年漆黑的头发，犹如画卷。少女微带软糯的声音，也在少年耳边悠悠荡漾。
“以后你头发我来给你打理便是了。嗯，这个发髻看着才清爽神气。”
玫玫端详着自己给姜药绾好的发髻，女郎那般般入画的眉目带着淡淡的欢喜。“药郎倒真是生的好看。”
她离姜药很近，让姜药闻到一股深山幽兰般的清香。
她不知道姜药心中此时在想什么。更不知这个药郎，内中装着九曲回肠。
“呵呵。”姜药有些赧然的笑了。
在四人的悉心教导和姜药的努力下，仅仅二十七天，姜药就学会了云水诀。
这速度，当真令四人感到有些吃惊。
在学会云水诀的那一刻，姜药就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就是对周围看不见的空气，有了某种奇妙的感知。
只要一打出法诀，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慢慢的，他感知到体内某些地方清凉，某些地方微微发热。
“……感知到体内的异常么？那是九大灵穴所在，只有学会云水诀后，才能感知到灵穴存在。九大灵穴，每人的位置都不尽相同。药儿，你终于完成第一步了。”邓九说道。
他的手中，不知怎么忽然多了一册薄薄的帛书，“这就是我们邓阀的传世功法《邓氏心经》。上面有导气入体的法门。从今日起，你就开始修持心法，这是第二步，也是极为紧要的一步。”
姜药打开帛书，发现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不由抬头看向邓九，“爹……”
邓九用手在帛书上一扒拉，上面就出现一段文字和密密麻麻的经脉图案。
那一段文字是：“……三息一滞，转而下沉，变息七分，吞吐九窒，在转三分，奔突灵台，敛神凝之……”
意思很是晦涩，文字类似华夏大篆，但又绝非华夏大篆，而姜药偏偏还能看懂，不以“文盲”为障，显然这心法上的文字不是一般的文字表象，而是一种道念。哪怕不识字，也能识得。
经脉图案，显然就是运气吐纳的意象图了。
姜药很聪明，他不需要邓九解释就知道，九大灵穴相当于九个数字，根据数列原理，能随意组合成无数种功法。
看似都是修炼九大灵穴，开拓玄脉，可其实有无数种方法和导气路径。
“……记住心法，超然物外，运行云水诀，意随心走，气随意动，先修炼出气感，再掌握元气聚散法门……”
邓九不厌其烦的连续解释了几遍，有些担忧的问：“药儿你记住了么？”
姜药总算听明白具体怎么做，点头道：“儿明白了。”
邓九等人松了口气，明白就好啊。

第007章 杀人灭迹，娴熟至极
直到开始修炼武道心法，姜药才真正感受到修武的神奇之处。
在四人无微不至的教导下，姜药的进步可谓神速。仅仅三天功夫，他就修炼出气感，成功将元气吸纳入体内。
邓九等人可谓又惊又喜。惊的是姜药的资质，起码也是乙等。喜的是，一年之内绝对能进入武士境界。
邓九等人彻底放心了。
姜药已经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体内元气的流转，也感知到身体九大灵穴的具体位置。
邓九告诉姜药，人体九大灵穴，每人的位置不尽相同。
九大灵穴都是体内小微空间，与一般穴位完全不同。
九大灵穴分别是：灵台、神泉、紫府、神枢、识海、神窍、天藏、地藏、人藏。
灵台乃悟道之所，妙意之源。
神窍乃元神所在，魂为阳神，魄为阴神。阴阳相融，化生元神。紫府乃真元储藏之所，小可为泉，大可为海。
识海乃神识储藏之所。神泉乃元气灵气凝华之所，化元气灵气为真元。
神枢乃真元、神识、妙意沟通交汇循环之所。
天藏乃吸纳元气之所；地藏乃吸纳灵气之所；
人藏乃滋润气血五脏之所。武修长寿，正是因为有人藏灵穴。修武能炼体强身，也是因为有人藏灵穴。
搞明白九大灵穴之后，姜药对修炼的理解认识就更加深刻了。
又一个月过去，姜药已经修完了九大灵穴，九大灵穴已经彻底生成。但是，他的紫府空空如也，却无一丝真元。
原因是，仅仅生出九大灵穴没用，更重要的是打通灵脉，让九大灵穴相互沟通，形成一个能量循环回路。
灵穴像是车站，灵脉就像是路。没有路，光有车站何用？
打通九大玄脉，是最难的，也是最凶险的。
姜药修炼到这一步，才算是入门了。
按照最佳的修炼程序，此时应该给姜药灵玉，让他用灵玉慢慢修炼，冲破灵关，开辟灵脉。毕竟，光靠这里的天地元气，根本不足以冲破玄关。
这个过程，资质好的需要几年，资质一般的，需要十几年，甚至失败。
这个时间邓九等人根本等不了。
所以，他们选择了修炼最快，同时杀鸡取卵的办法：几种心法全部修炼，尽量扩充姜药的灵穴，先不帮他开拓灵脉。
初学者几种不同的心法都练，能最大化的扩充灵穴强度，最快的达到武士境界。然而，实际上没人敢这么干。
因为这是自毁道基的行为，属于拔苗助长，甚至杀鸡取卵。
这样的武修，短则两三年，多则四五年，必定道基崩溃。轻则成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除非，能得到一种珍贵罕见的灵药治愈。那种灵药，一般人想都不要想。
修习多种心法的武修不少，可那都是在根基稳固之后。而绝不是入门时期就这么干，那是找死。
可是，邓九等人哪里会管这些？
他们关心的无非有二。一是姜药必须一年之内进入武士境界，得以觉醒药灵；二是姜药的三情必须圆满，心魂无憾。
药灵觉醒和三情圆满这两件事，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于是，从第三个月开始，姜药又开始了修炼姜母卫容的《卫氏心经》。
第四个月，姜药又开始修炼姜菜的《乔氏心经》。没错，乔菜才是她的真名。她当然不可能姓姜。
当然，他们不会告诉姜药这叫《乔氏心经》。只说是邓氏的另一门功法，免得姜药怀疑。
第五个月，姜药又开始修炼《梅氏心经》！
近半年功夫，姜药一直在修炼心法。他的九大灵穴，因为修炼了四门不同的功法，而变得远比一般初学者强大。
姜药很是高兴，完全想不到这是一条取死之道。
没办法。他就算再有城府，可之前对修炼的认知完全是空白，怎么可能想到这是邓九等人的阴谋？
半年下来，姜药很是投入，对修炼越越来越着迷。虽然他还没有修炼出强大的力量，可那种体内的气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就像自我催眠一般，他认为自己越来越像个武修。
农奴身份带给他的阴影和绝望，也慢慢消散了。
这天，四人看了一会儿姜药的修炼，来到院外。邓九打出一个屏音诀，将四人的说话声全部屏蔽。
这么神奇的手段，姜药当然不知道。
“邓九。”卫容微微皱眉，声音有些沙哑，“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庄园干活，别教襄让的手下找上门。农奴不干活像什么话？要是我们武修的身份暴露，那就麻烦了。你应该去干活。”
虽说她现在伪装农奴，但说出的话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武修口吻。
邓九冷笑，语带不屑，“襄让算什么东西？区区丁等武阀的小小家臣，麾下不过上百武士，我们何须放在眼里。”
他也知道大意了，但他不想被卫容指点。
卫容摇头，神色肃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实力再小，那也是地头蛇，凭我们四人，还是无法抗衡。再说，他头上还有黎山部，在丁等武阀中实力不弱，我们就更加难以对付。”
“不错。小心总是好的。”一向看上去温婉贤淑的姜菜，此时也面露冷肃之色，“我们熬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当了这么多年农奴，再当一年又何妨？男奴种田，女奴养蚕，这是庄园的规矩。”
梅玫也道：“是啊，邓大哥还是先去庄园干活吧，不然害虫一长大，很容易就被襄让的手下武士发现。”
由于这个世界元气充沛，虫鱼鸟兽都能长的很大。庄稼里的害虫，几日不捉就能长到几寸长，而且幼虫滋生很快。所以农奴种地最累的，就是不断的给庄稼捉虫。
邓九有些不悦，“我还不需要你们来教我怎么做。襄让的手下，一般一个月才来巡查一次。前几天他刚来过，不会这么快再来。”
然而他话刚落音，脸色就变了。
只见不远处一匹黑色的万里马闪电般飞驰，转眼间就要过来了。
“该死！”邓九暗骂一声倒霉，手诀暗暗一打，撤了屏音诀。
他不是怕这武士，他是怕麻烦。
刚刚撤了屏音诀，那汹汹而来的一骑就出现在院中。
高大健壮的万里马在高速奔驰中冲入小院，卷起一阵狂飙，地上的积雪飞舞起来，一股万里马特有的腥膻气味弥漫开来。
“轰——”的一声，万里马瞬间就止住惯性，示威一般重重打了一个响鼻，然后用鼻孔高傲的对着邓九等人。
马上的黑甲武士，漠然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四人，似乎在看四个蝼蚁。
“好大胆的奴才，竟然不去庄园干活。你们地里的虫子，有三寸长了。”黑甲武士露出一丝狞笑，“虫子养的那么大，就让你们自己吃了罢。”
姜药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愣在那里。
麻烦来了！
那武士又扫了扫梅玫，目中露出一丝炙热，“想不到，农奴中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啧啧，难得，难得！”又看向姜菜，“这个也很不错！”
“大人……”邓九立刻跪下，“奴才知错了，还请大人……”
谁知武士的马鞭一指，“你们两人跟我走，以后不用养蚕了。至于你们……”他指指姜父姜母和姜药，“看着她们两个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三条狗命！再敢偷懒，必死无疑！”
这武士说完，就对着数丈外的梅玫临空一抓。
邓九等人看见这武士上来就对梅玫和姜菜动手，脸色都变了。
与此同时，武士的脸色也变了。
你道为何？
原来他这一招真元爪，竟然没有抓过梅玫。不但没有抓过来，这女奴甚至动都没动。
什么？！
他可是武士初期的修为，身藏十象之力，凌空一抓也有千斤。别说一个女奴，就是一头牛，也能被真元爪凌空擒获。
要是他还不知道对方也是武修，那他就是白痴了。
紧接着，武士就看见邓九面露狞笑的站起来，浑身的气息再也没有丝毫掩饰。
“武尊……”
武士看见显露修为气势的邓九，刹那间呆住了。
他竟然……惹到一个武尊！
武士想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邓九伸手凌空一抓，武士连人带马就被他抓了过来。
“武尊大人……”武士吓得脸色惨白，还来不及求饶，他的眉心就被一指洞穿，灵台顿时湮灭。
紧接着，他的万里马，也突然马头落地。
与此同时，邓九一弹指，一朵紫色的火焰，就出现在他指间。
紫焰真火！
这男人手一伸，抓过武士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嗤嗤”两声弹出两道火线，立刻点燃了武士和万里马的尸体。
无声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也就是个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人一马就化为灰烬，连地上的鲜血也看不到一滴。原地只剩下一具盔甲和长刀完好无损。
邓九取了盔甲长刀，放进储物袋。这一切做的简直是信手掂来，娴熟至极。
痕迹很快被消除了。就像武士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姜药呆呆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武修厉害，可是想不到，武修杀人灭迹起来，竟然是这般操作。
还有，爹这一套手法，是不是太娴熟了些？

第008章 亡命荒野
邓九干脆利落的杀了本地领主的武士，转头看见脸色有些苍白的姜药，赶紧安慰道：“药儿，无论是神洲还是魔域，杀戮都是稀松平常之事，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弱肉强食而已，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姜药深吸一口气，“是。儿知道了。”
几人的神色都很难看，知道麻烦到了。
尤其是邓九，心中颇为后悔。他想不到也就是几天没有去庄园干活，就被武士找上门来，更想不到这武士前几天来过庄园巡查，却这么快就又来了。
此人送上门找死那是活该，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是襄让的武士，襄让一定有他的魂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姜母卫容一脸苦涩。
姜药忍不住问道：“爹，为何不把他控制起来？要是软禁他，我们就能从容离开了。”
他实在想不通爹为何选择直接干掉对方，致使必须马上跑路。
卫容道：“他是士卒，为了方便主公指挥，会有魂牌，魂牌在主公手里。只要他不死，一道意念就能感应魂牌。他的主公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所以你爹才赶紧杀了他，免得他发出意念感应魂牌。杀了他，他主公只知道他死了，死在哪里，却不知道更多情况了。”
姜药明白了，原来还有魂牌这东西，听上去是一种装备。
“此地不宜久留，走！去梵山！”邓九说道，说完就要抓起姜药。
姜药急了，“爹，我还要回屋拿几样使惯的东西！”
“快去！”邓九点头，神色有点焦急。
姜药冲入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就钻入床底下，扒出那个双鱼玉佩，飞快的揣入怀中。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带走的。
正要出去，忽然看见柜子里的那个当年阿姐给自己做的拨浪鼓，没有多想就一把抄入怀中，又取下墙上的一副弓箭。
虽然父母和姐姐都是很厉害的武修，可是他自己没有武力，有副猎弓在手，心里也踏实些。
四人见他拿出一副凡人用的弓箭，不由摇头。
“不能耽误了，药儿，爹背你走！快！”邓九喝道。
姜药无暇多想，心里也紧张万分。他刚爬到父亲背上抱上脖子，就感觉自己凌空飞起。
邓九背着姜药，运转真元心法，犹如一只大鸟一般高高飞起。
姜药只感觉耳边风声飒然，那个住了近九年的小院飞快的远离视野，经常在其中洗脚的熟悉溪流，也飞快的远去。
劲风吹得姜药张不开眼，他低头看着脚下大地上急速后退的景物，心中一片混沌。
爹这是在飞行？
这就是武修的神通？
这速度……比飞机还要快吧？
他看到，母亲也紧紧跟在傍边，很关心的看着他，似乎生怕他掉下来。
“药儿！不要怕，抱紧你爹的脖子！”卫容由于没有背人，速度比邓九更快。
梅玫和姜菜远远落在后面，但见她们仅仅飞行了数里之遥，便落了下来，又再次飞起。
很显然，这不是真正的凌虚飞行，而是滑翔式的飞行，最多几里路就要落下来。
果然，邓九背着姜药飞行了十几里地，速度渐缓，只能落下。
他落下之后，仅仅停顿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就再次跃上空中。
“他爹！”卫容在前面空中大喊，“换我来背药儿！”
“你先走！我还能坚持！”邓九大喝，“药儿别怕！有爹！”
姜药见状，不由有些鼻子发酸。
地下庄园中干活的农奴，抬头看着在空中飞行的几人，都是傻了。
武修大人！
……
与此同时，离庄园数百里之遥的一座华府之外，一个黑甲武士从天而降，然后匆匆登堂入室，对着一个白袍高冠的男子说道：“主公！纪奎的魂牌碎了！他死在了九溪庄园。”
“什么？！”白袍高冠男子神色一肃，一股强悍的气息就散放开来。
他手下只有上百骑兵，个个都像宝疙瘩一般，那是他统治封地的根本。可是，竟然在九溪庄园被杀了一个！
黑甲武士是个百骑长，“回主公话！应该是隐藏在庄园的几个散修，有人看见他们往西边跑了，看样子，似乎是逃往梵山！”
“好胆！”白袍高冠男子霍然站起，“几个外来散修，竟敢如此！”
这男子，当然就是本地领主襄让大人。他已经八百余岁，武尊后期的修为。
“几人什么修为？”襄让厉声问道。
“以属下看，最多武尊！主公，属下已经调集好兵马！”百骑长道。
“出兵！追！”
“诺！”
紧接着，上百骑兵一起出动，打着襄让的武徽大旗，轰隆隆的向西追去。
上百匹万里马，奔驰起来简直如同天雷滚动，闪电般狂飙突进，所过之处，大风骤起。
襄让一马当先，竟然亲自追击，“几个散修，没有万里马，他们跑不远！”
武修的肉身速度很快，短距离飞行起来比万里马更快，可是很难持久。
因为飞行是要消耗真元神识的。一个武士修为的武修，连续一起一落的跃飞数百里，就会力竭。
就是武尊，也最多连续跃飞一两千里，不能再多了。
而他的骑兵，却可以连续奔驰万余里不停不歇。
上百骑兵在手，就是几个散修都是武尊，也能杀掉他们。倘若没有军阵，二三十个武士也对付不了一个武尊，但要是利用军阵，十武阵就能对付武尊，百武阵就能对付武宗！
他这百骑，训练超过百年，早就军阵娴熟，任何一个什组成的十武阵，都有对付武尊的能力。有这一百铁骑，来个武宗他都不惧。
当然，军阵的训练绝非易事，需要长期的训练，而且对装备的依赖也很大，所以养一个骑兵花费昂贵。
损失了一个骑兵，他一个十武阵就废了，能忍？再招募一个散修武士加入骑兵训练军阵，还不知道要训练多久。
仅仅一个多时辰，襄让就率领骑兵追了一千多里。距离梵山方向，不到两千里了。
黎山部本就是南域西陲之地，梵山又在黎山部之西，所以梵山其实就是南域和西域的界山，连绵数十万里，宽达数万里，高耸千余里，峰入虚空。
梵山里面有很多凶兽和险境，越是深入就越是危险。最深之处，就是高级武修也不敢涉足，所以能成为南域和西域的天然界山。
就是在整个广袤的神洲，梵山也是能排入前十的名山。
这也是为何襄让笃定几个散修会逃入梵山的原因。这里是黎山部的地盘，到处都有黎山部的武士和领主，几个散修除了逃入梵山，还能逃往哪里？
正在襄让大人出兵追击的时候，邓九等人正带着姜药这个累赘拼命逃窜。
邓九不光要背着一个大活人，还要等待落在后面的梅玫和乔菜，真是郁闷到极点。
眼看剩下几个月就要大功告成，怎么就暴露了武修的身份？
更让他羞怒的是，他堂堂乙等武阀的阀主嫡系，竟然害怕一个小小的领主而逃亡荒野。
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就是了。
卫容也很焦急，她很清楚襄让一定带兵追上来了。军队远比散修真人难对付，因为他们有军阵。哪怕是高级武修，面对军阵也很头疼。
卫容取出一个通讯牌，放出神识刻上“尽快赶上，青雾谷汇合”，然后打出手诀，释放信息。
信息当然是发给落在后面的梅玫和乔菜。她们两人都是武士圆满，速度慢了太多。
卫容和邓九很担心她们落在襄让的手里，这样，药引子的秘密就会暴露。那么，可能整个南域的强者都会闻风而来，他们上天入地都逃不掉。
处心积虑的从中域来到南域，伪装农奴这么多年，混在凡人当中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保住药引子的秘密么？
邓九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即便他是武尊初期的修为，背着姜药跃飞一千多里，也累的够呛了。
“梵山青雾谷还有多远？”邓九放下姜药，又吞下一颗丹药，脸色苍白的问道。
为何要去青雾谷？
因为多年前来黎山部时，他们就预备了逃跑路线。梵山中的青雾谷，是他们最佳的藏身之所。
他们来此执行任务时，带了一张秘密地图，上面有进入梵山青雾谷的安全秘径。梵山越深处越危险，青雾谷虽在梵山深处，却是深处少有的安全区域。
这图是当年来梵山历练的一个卫阀家臣九死一生绘制的，属于卫阀秘图。
姜药心中很是焦虑，“爹，娘，阿姐……”少年没有问玫玫。
卫容勉强笑道：“药儿不要担心，她们有办法的，娘和爹不会扔下她们不管，她们很快就到了。”
她担心姜药以为她和邓九不管两女死活，影响到三情圆满。
“药儿不要担心，她们自有办法。”邓九也温言安慰。
两人嘴上这么说，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姜药。
阀主交给他们的任务，真是太难为他们了。为了这个药引子，他们牺牲的太多。

第009章 真是狡猾的小人
“我们先赶到梵山，将药儿藏起来，再返回来接应玫玫和菜儿。”卫容说道。
“好！这是最好的法子了。”邓九点头，“他娘，我真元神识消耗不小，换你来背药儿，尽快赶到梵山！”
卫容吞下一颗丹药，毫不迟疑的一把拉过姜药，将他背在自己背上，就腾空而起。
姜药抱着母亲的脖子，不禁回想起自己冷漠的生母。
自己那个再嫁之后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生母，能想到自己已经远在异界，被另一个母亲背着逃命么？
由于九溪庄园离梵山更近，仅仅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就看见一座茫茫大山，那山南北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端的好一条山脉密林。
卫容和邓九按照很早就设定好的逃跑路线，一头扎入茫茫山林。
这梵山宽达好几万里，仅仅入山数十里，就是一人抱不过来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海苍茫，好一处险恶的所在。
姜药看着比地球上原始森林更加险恶的山林，不禁对这梵山深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此漫无边际的林海，里面到底有什么？
卫容和邓九找到一个岩洞，将姜药放下了。
“药儿，你不要怕，这处只是入山数十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你就呆在这里莫动，等我和你爹接应你姐和玫玫过来。”卫容说道。
姜药哪能不懂事？点头道：“好，儿就呆在这里，等你们汇合。”
邓九打了一个手诀，“爹这隐身诀，可保你两个时辰隐身。只要不乱动，野兽不会发现你。但要是乱动，就无效了。”
姜药眼睛一亮，还有这么神奇的隐身诀？听爹的言语，这还是武尊修为的隐身诀，那要是修为更高，隐身诀岂不是更厉害？
“儿知道了，就呆在这里，哪都不去。”姜药露出诚实少年的乖巧模样。
邓九和卫容放心了，他们也不敢耽误，赶紧又原路返回接应梅玫和乔菜。
两人一走，就剩下姜药一个人呆在这个林子。他看着深邃的吓人的神秘林海，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一股股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吹来，林中传来难以言喻的声音，令人心头不适。
这个梵山……绝非善地。这还在边缘之地，就显得如此诡异阴森。
姜药绝非胆小之人。相反，他当真是吃了豹子胆，地球上很多地方都敢去。就说华夏最神秘的昆仑山，他就独自一人深入数百里，在杳无人迹的深山老林寻幽探古。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害怕。
林中有野兽的嘶吼隐隐传来，增添了林中的生气，反而让姜药感觉舒服了些。
姜药闭上眼睛，运行云水诀。与其满心焦虑的等待父母和姐姐，还不如转移注意力，修炼心法。
可他刚把四种功法依次修习了一遍，就感到附近有动静。
姜药睁眼一看，差点吓的惊呼出声。
一头牛犊般大小的灰狼，正一步三摇的走过来。如此大的灰狼，以至于姜药乍一看还以为是其他没见过的猛兽。
好家伙，怕是有一两千斤吧。
这头狼铜铃般的眼睛目光血红，吐着长长的舌头，舌头上不断淌着殷红的血，龇着半尺长的霜牙，形状极其可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兽腥味儿传来，姜药不由闭住呼吸，喉头上下滚动，紧紧握住身边的猎弓。
爹，你的隐身诀……真的有用么？
可不能坑儿子啊。
姜药到底没有那么菜，虽然如此硕大凶恶的灰狼，着实让他感到害怕，但他还是很快就发现，这头灰狼不行了。
而且，从巨狼的反应来看，隐身诀是有效的。爹靠谱，不坑儿子。
果然，这头巨大的灰狼仅仅走出了几步，就四蹄一软，跪了下来。
“嗷——”
灰狼跪坐在大树下，忽然仰天嗥叫，声震林海，就连树叶和它身上的狼毛，也震动起来。
姜药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捂住耳朵。
妈蛋，这声音吓到人了好么？
嗥叫声巨大，苍凉，嘶哑，充满着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嗥声将歇，巨狼缓缓垂下硕大的头颅，狭长的眼睛流出血泪。
似乎是这一声嗥叫耗费了最后的生命力，巨狼身子一翻，就此不动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巨狼的腹部，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血液汩汩流出，内脏都流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野兽，能伤到如此巨大的灰狼？
更让姜药头皮发麻的是，伤口中还在动弹，似乎巨狼的腹腔中，还有什么活物。
难道……这竟然是头母狼，狼腹中还有狼崽么？
若是如此，到真是可怜了些。
即便是恐怖的野兽，姜药也为这以如此方式出身的狼崽，感到一丝怜悯。
姜药不禁摇摇头，为野兽叹息一声。
然后下一刻，姜药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狼崽？
这特么什么东西？
他竟然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小人……约莫两尺高的小人，从巨狼伤口爬出来，口中还叼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两尺高，嗯，就是一两岁的婴儿那么大吧。然而只要不是白痴，就能看出这个两尺小人，绝非婴儿！
小人五官身材和一般人毫无二致，就像是将一个成年人按比例缩小了好几倍一般。
小人的小手，取下嘴中叼的匕首，插在腰间。然后抬起右手，看着一颗葡萄大小的晶亮珠子，咧嘴一笑，小小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然后，这小人一抹满头满脸的血迹，放到嘴边舔了舔。似乎还不满足，又俯下身子，趴在巨狼伤口上，贪婪的吸吮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狼崽在吃奶。
喝饱了血，小人站起来，眼睛东看西看。当他看到姜药所在的位置时，竟然皱起小小的眉头，往前走了两步。
姜药的心，顿时就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这明明是个两尺高的小人，可是他给姜药的感觉，比那巨狼更加恐怖。
是那种诡异邪恶的恐怖。
尤其是他的小眼睛，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恶之感。
根据恐怖谷理论，这样的东西更让人难以接受。
恶心的妈抱着恶心哭泣……恶心死了。
小人没看出什么，神色沉吟了一下，忽然身子就消失在原地，这速度快的令人匪夷所思。
走了么？
姜药不敢肯定，但他还是不敢动弹。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应该是走了。
可是下一刻，姜药觉得原地突然多出来一样东西，定睛一看就差点骂出来。
他又来了。
真是狡猾的小人啊。
倏忽离开，倏忽再来，这是……回马枪！

第010章 名媛贵女，狼狈逃命
姜药看不出这邪异小人什么修为，但却知道这东西不好对付。
小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同鬼魅一般。
小人杀了个回马枪，还是没有在原地发现异样，这才说了一句话。
姜药听不懂这句话，只是觉得这话和神洲人类的语言（华夏语言）发音相似，似乎出自同一语系。
小人话刚落音，原地又突然多出一个小人。
是个女人。
这女人更小，身高最多两尺，就是一个微型版的美人儿，就连身上的服饰也是襦裙，腰间还有一柄匕首长的剑。
男小人看见女小人，显得很是高兴，一边说话一边举起手中的巨狼内丹，然后送给微型美人，顺便一把搂住微型美人。
微型美人没有拒绝，只是嗤嗤的娇笑，声音小的如同一只乳燕。
紧接着，两个小人儿竟然开始……脱衣服！
姜药傻子一般眼睁睁看着接下来的一幕幕，简直石化了。他完全没有心生旖旎，全无一丝脸红心跳的感觉，只觉得是在看一幕荒诞无比的怪剧。
不久，这一对小人儿再次穿起衣服，这才倏然消失在原地，就好像从未来过。
姜药还是不敢乱动。很明显，这种小人不是一个两个，很可能是一个种族。但是，从他们的服饰语言来看，又和正常人类有着某种联系。
可是，这么小的人，怎么会和正常人类有关系？
难道，人类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分为不同亚种？就像老虎和猫？
这个梵山深处，还有什么秘密？
姜药强行压住心中的好奇之心，开始运行云水诀。
……
离梵山不足千里的区域，梅玫和乔菜正在疯狂的燃烧精血逃窜，速度更是快到极点。可是后面不远，襄让亲率一百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襄让的神识，已经发现了逃跑者。
“哼！大胆散修，还能逃到哪里去！”襄让在马背上一点，身体腾云驾雾般飞起，浮光掠影般向两女追去。
身后的一百骑兵，紧跟其后狂飙突进。当骑兵队伍越过一条河流时，那河流竟然哗啦一声，断流了一节，露出一段河床，直到骑兵队伍穿过，才重新流动。
襄让可是武尊后期的修为，一次能在空中飞跃十几里。转眼之间，就离两女只有十几里远了。
梅玫和乔菜可谓在劫难逃了。
两女披头散发，花容失色，脸色苍白。虽然她们出身不凡，可这里是南域。一旦被襄让这个小领主抓住，必定要严刑逼供。
“哪里逃——”襄让暴喝一声，鹰击长空般俯冲而下，双爪直抓两女。
真元爪！
眼看两女势难逃脱襄让的真元爪下，可是两女突然娇斥一声，一起扬起皓腕，发出两道符文。
那两道符文刹那间变成两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直斩襄让，带着必杀的剑意。
剑符！
襄让目光一肃。剑符是攻击符的一种，和剑丸类似，拥有符文积蓄的剑意杀招。
这两女来头不小！
襄让立刻心中明了。攻击符珍贵，不是等闲武修能用得起。而这两道剑符，威力达到三级，那就更加珍贵。
但是无论这两女是谁，襄让都要铁心拿下她们再说。
眼见两道剑符释放的剑光斩落下来，襄让惊讶之下只能暴退数里，一边祭出一道盾符护体。
咔咔两声，襄让的盾符被剑气撕裂。襄让拔刀一斩，一道十余丈长的刀芒划过天空，又是咔咔两声，凌厉的刀芒再次被剑气粉碎。
“斩！”襄让长刀一舞，犹如烈日炸开，刹那间爆开七道刀光，似乎连空间都被这一刀扭曲了，这才堪堪挡住两道三级剑符的攻击。
两道剑符的力量耗尽，也烟消云散。
襄让消耗了一道盾符，暴退数里，连出两刀，才挡住剑符的攻击，心中更加恼怒。
如此一来，两女也再次拉开了和追击者的距离。
襄让冷哼一声，再次追了上去。
等到追近了，两女又发出两道刀符，将襄让逼退。
第三次，她们发出两道箭符，又将襄让逼退。
可是到了第四次，她们再也没有攻击符了。但这次两女没有绝望，她们终于看见回来接应的邓九和卫容。
襄让心中也更是震惊。三级攻击符啊，一枚价值上万灵玉。如此珍贵的东西，这两女竟然不要钱的打出来，他可是连一枚都舍不得买！
她们要么出身不凡，要么就是有机遇发了财。
但既然她们急着逃走，那就一定有问题，当然要追。就算惹到大势力自己兜不住，还有黎山君大人。即便黎山君大人也兜不住，上面总有人能兜得住。
哼，这里是黎山部的地盘！怕什么！
可是襄让很快就停下脚步，因为他竟然看见，前面突然来了两个武修，一男一女，看样子也是武尊修为。
隔了十几里远，襄让无法判断对方是武尊哪个小境界，但他不敢再追了，只能等到骑兵赶上来。
襄让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武尊带走两个武士修为的女子，目中一片阴霾。
仅仅片刻之后，上百骑兵就跟了上来。
“主公！”
“他们进了梵山，应该不敢深入，进山追剿！”
“诺！”
……
邓九和卫容带着气息萎靡的梅玫和乔菜，狼狈不堪的逃入梵山，这才安心了不少。
万里马进了大山，速度会大幅下降，要追上他们就难了。
可他们还是不敢大意，只能沿着密图指示的路径，继续深入。
襄让本人是武尊后期修为，又带了上百武士，他们除了逃，除了躲避，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邓九更担忧的是，襄让会将此事小题大做、添油加醋的禀告黎山君，让黎山君增加兵力搜山。
梅玫和乔菜为了逃命，燃烧了很多精血，此时身体很是虚弱，只能由邓九和卫容带着走。
两女心中羞怒之极。她们可是乙等高级武阀的嫡系，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名媛贵女，今日竟然凤凰落架，被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追的如此狼狈，连宝贵的护身攻击符都用光了，损失几万灵玉！
似此奇耻大辱，如何忍得？

第011章 黎山君
邓九率先去姜药藏身的地方，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一股兽血的腥味，顿时脸色一变。
“药儿！”邓九身子一纵，就出现在姜药面前，等看到姜药好好的坐在那里，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爹！”姜药站起来，“娘和阿姐呢？”
“我们没事。”卫容扶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乔菜过来。
“阿姐……”姜药忍不住上前，一脸紧张的看着乔菜，“你受伤了？”
乔菜勉强一笑，“我没事，你快看看玫玫。”
姜药往后一看，果然玫玫也是一副害了大病的样子。
“玫玫你没事吧？”姜药装作关心的问了一句。
他关心父母和姐姐，可是对这个玫玫，心中的好感却越来越少。他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一定有些问题。
“我没事，就是燃烧了不少精血，身子虚弱的很。”玫玫向着姜药伸出手，姜药只好扶着她。
“药儿，这头嗥天狼是怎么死的？”邓九看着地上的嗥天狼问道。还没等姜药回答，就快步上前，查看巨狼的身体。
“可惜！内丹竟然被取走了。”邓九脸上满是遗憾和惊讶的神色。
姜药将这嗥天狼的死因和那诡异小人的事说了一遍，四人都是面面相觑。
对梵山了解相对更多的卫容皱起蛾眉，“嗥天狼是凶兽中很强大的存在，这一头，寻常武士根本对付不了，内丹很值钱。而且，嗥天狼很少来梵山边缘地带，都是在深山。它怎么会出来？”
邓九问：“药儿提起的小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邓阀是乙等武阀，属于藩镇的存在，藏书是不少的。邓九作为嫡系子弟，也算是饱览群书，可是这小人，他竟然不知道。
卫容也是摇头：“不知道。我以前听那个来梵山游历过的家臣说，梵山深处可能有一条神秘的地脉，地脉中有些神秘的生灵出没。这小人，难道是从地脉中爬出来的？”
邓九道：“不管是什么东西，这一路都要小心谨慎，按照安全秘径，先去三千里深处的青雾谷，躲上几个月再说。我猜，襄让可能猜出了什么，他一定会告诉黎山君，不会那么轻易退兵。”
当下五人不敢逗留，直接按照地图上的安全秘径，往深处走去。
五人离开仅仅片刻，一群骑兵就出现在原地。
“主公，他们应该往深处去了！”百骑长禀报。
什么？
襄让看着阴森森的林海，“这几个外来散修，绝对不敢太过深入。可他们进了大山，要抓到他们就难了。”
“主公，要不要禀报黎山君？这几个散修潜伏庄园为奴多年，一定有所图谋，要么带着秘密。”一个幕僚说道。
襄让神色阴沉，“当然要禀告，黎山部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襄让说完，就取出通讯牌，用神识输入意念道：“启禀主公，今有外来散修四人，潜伏臣下庄园甘心为奴多年，所谋必定不小……请主公调遣兵马，进山剿杀，或有所得……”
很快，一道意念传讯就化为一道白光一闪即逝。
下一瞬，数千里外黎山部首领所在的黎山城，富丽堂皇犹如王宫的君府之内，一个气度尊贵的黑脸男子，就“咦”了一声皱起粗黑的眉毛。
一团白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现，旋生旋灭，正是襄让发来的意念信息。
这个尊贵男子，正是统治整个黎山部的君长黎山君了。这万里方圆的地面，就是这位黎山君说了算。
他是高高在上的君长，在黎山部，无人能违拗他的意志。
眼看黎山君大人神色冷肃，周围伺候的一群凡人女奴，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主公，出了何事？”傍边的座位上，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书生淡淡问道。
此人是黎山君的家臣，也是他信重的幕僚。
黎山君冷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若有所思。
幕僚道：“主公，以臣下所见，应该允襄让所请，调遣兵马进山搜剿，只要不深入梵山，并无大碍。”
“武修身份金贵，绝对不会与卑贱的凡奴同流合污，更别说甘心为奴十几年。若说其中没有重大图谋，焉能如此？”
黎山君淡淡道：“以先生所见，该是何事呢？”
即便这幕僚是堂堂武尊圆满的修为，可是面对威势极重的君长，也是小心谨慎，“回主公话，臣下猜测，能让四个堂堂武修甘心假冒凡奴十几年，无非有三个可能。”
“一是躲避仇家，这可能极小。逃避仇家，犯不着被逼的当凡奴，那不是生不如死么？天下这么多势力，随便投靠一家，仇家也未必找得到。”
“第二，是潜伏我黎山部，刺探军政要务。这个可能也微乎其微。要是潜伏卧底，那也该是潜伏在军中，或者君府，或者灵矿山，灵谷仓，军械仓，军马场。断不至于藏身农奴之中，那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第三，就是为了某件东西，不得不如此。这东西必定不同凡响，很可能是一件重宝。只是，他们或许还没有得手。”
黎山君微微一笑，“正是如此。黎山柯！”
“在！”一员身穿部落藤甲的将领立刻出现，“主公！”
“你点一千兵马，去襄让封地的九溪庄园，挖地三尺的找，每个凡奴都要细细盘问，看看那里能有什么重要物事或可疑之处。一旦有所发现，立报本座！”
“遵命！”黎山柯领命退下。
“黎山猱！”黎山君再次点将。
“在！主公请示下！”又一个身披藤甲的武将进入大堂。
“你点三千骑兵……即刻到梵山和襄让汇合，进山搜剿那四个外来散修！”
“遵命！”
幕僚等到两员将领退下，再次说道：“主公，这四个散修，或许很有来历……”
黎山君冷笑，“那又如何？敢伪装农奴，在我黎山部潜伏十几年，还杀了黎山军的骑兵逃跑拒捕，宰了他们也不冤。就算是藩镇子弟，本座也该杀就杀。这是黎山部，谁也不能撒野。”
他当然有这个底气说话。
黎山部虽然只是丁等武阀，可却有一万骑兵，五千步卒，实力很是不俗。就算乙等武阀要灭黎山部，那损失也不会小。
傻子才会为了几个子弟，就对黎山部远征用兵。莫说黎山部一万多步骑在手，就是这远征的行军之路，又有几家势力会借道？
倘若是南域之外的势力，就更不会有人借道。要是派几个高级武修来对付黎山部，他的靠山也不会坐视不理。就算靠山不管，他一万多步骑军阵一摆，武神以下的来了也是送死。

第012章 玉佩生变
卫容的安全秘图果然很有用。一行五人沿着安全秘径深入梵山数千里，竟然没有遇到大的危险。
也就是一些等级不高的凶兽、毒虫、毒蟒，要么被邓九和卫容轻易斩杀，要么对五人退避三舍。
“卫阀那位家臣，乃是风水师出身，所以了解山川地理、藏风聚气之道，这才能安然无恙从梵山出来，并绘制出一张安全秘图。”
“不过，那家臣也只是进入万里，再不敢深入了。梵山如此之大，他这份安全秘图，也只绘制了极小部分的区域。”
卫容很耐心的对姜药解释道。
邓九背上的姜药听到风水大师，不禁问道：“娘，风水之道好学么？”他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风水术。不知风水术在真界是什么地位。
卫容笑道：“风水术好不好学娘不知道。只知道兼修风水的武修极少。这风水之道并非显学，没有太多用处，而且风水之道的传承，也残缺不堪，所剩无几。”
“风水道，远不如丹道、器道、符道、阵道有用，学他作甚？就是丹道器道这些显学，你也不必学，也没多少人愿学。”
“这是为何？不是显学么？”姜药很难理解。他之前看仙侠小说，主角道道精通，什么都会，人人都想学炼丹炼器啊。
邓九一边背着姜药疾行，一边插话解释道：
“一个武修哪怕资质再好，悟性再高，总归精力有限，资源也有限。学了这些显学，武道修炼就必然受到影响。而武道才是最重要最根本。拿个人修为去换丹道器道，没几个人愿意。”
“再说，修炼丹道器道等显学，需要相应的资质天赋。而有相应资质天赋的，武道资质往往又都很一般，武道修为不会太高。所以他们才选择丹道等显学，作为一条出路。”
“但实际上，丹师器师等人虽然地位不低，可修为不高，常常沦为附庸，为人所用，不算正途出身。真要有大前途，还是要靠武道。武道修为高，才能掌握权势。”
“神洲这么多丹师器师，有几人能独立自主？大多是客卿家臣罢了，看上去身份清贵，却既无实权，又无多少自由。”
姜药明白了，按照这个说法，所谓显学，还是要服从于武道，研究显学的几乎都是“打工人”。
没有个人武力保障，你技术再高，那也逃不过被人利用的下场。
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在山林中行进两天，绝不偏离路线，终于赶到最终的目的地：青雾谷。
此处已经算是梵山深处，可离最深处还是太远，确定的说，还在外围区域。但是相对绝大多数武修来说，几千里深的地方已经是山深处了。倘若没有安全秘径，五人根本没有机会走这么深，而是早就被山中的各种危险干掉了。
青雾谷顾名思义，是一处弥漫着青色迷雾的山谷，看上去非常诡异，似乎充满着无尽凶险。可事实上，这里的确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没有凶兽，没有毒虫，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和天然杀阵。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药被邓九背着进入青雾谷，才知道谷中没有树木，只有一片树根一般的东西，似乎很久之前，这里有一片树林，树林没了，只剩下根。
邓九放姜药下来，有些忐忑地说道：“他娘，这青雾谷好生奇怪，你确定没有危险？”
卫容点头：“按照秘图所说，此处安全的很，只是不能久待。要是超过半年，就会有碍道心。”
也就是，半年之内是安全的。就算超过半年，也没有性命之忧。
梅枚道：“这里好奇怪啊，这些青雾，竟是木元气，倒是有利于修炼木属性功法。可惜啊，我们都不是木修。”
所谓木修，是五行武修的一种。他们资质特殊，只有一种纯粹的灵根，所以才单独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五行武修能修炼出强大的属性功法，实力往往很强，可由于只能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弱点和短板也很明显。
木元气对木修来说是好东西，但对于大多数武修来说，也就是一般的天地元气。
卫容摇头，“何止是木元气，还有一种玄妙的生气。只是，生气和木元气如此浓郁，为何谷中没有树木？”
乔菜道：“娘，这些青雾，似乎不止是木元气和生气那么简单，竟然还能阻挡神识。”
卫容皱眉：“那位家臣也说过，这青雾能屏蔽神识。不但是神识，就是五识，也会受影响。十丈之外，神识就无法穿透，就连听觉也会受到限制，不知有何古怪。不过，的确没有危险。”
姜药看着眼前弥漫的青雾，两丈之外就看不见人了。他也不知道这个谷有多大，但感觉肯定不小，怕是有十几里大。
姜药跺跺脚，发现地上有一处树根，不由很好奇的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一查看，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地面上所有的树根，竟然都是连成一体的。
姜药移动身子看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道：“爹，娘，这里，以前有好大一棵树啊。”
什么？
邓九等人这才注意到脚下的树根，很快几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当真好大一棵树！
这一大片残留在地面的树根，竟然是一个树根！
几人走出好几里，还是在树根分布的范围。
“没错了，的确就是一棵树的树根。”邓九沉吟道，“到底是什么树，竟然巨大到如此地步？为何古籍中没有记载？”
卫容也陷入思索，“古籍记载的上古大木，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这真是一棵树？”
几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什么样的树，能有这么粗？古籍中记载的巨木，最大也不过几十丈直径。可这要真是一棵树，怕是有一里多粗啊。
姜药本就是个“考古专家”，他对这巨大的古树根产生了学者的兴趣。于是，少年竟然趴下了，仔细观摩树根的纹理，徒劳的想要看出点什么。他的整个身子，都覆盖了一处树根，还是一处低洼，纵向上似乎是曾经的树心位置。
然而姜药刚趴下了不久，就感觉腰部微微发热。
嗯？
姜药不禁摸向腰部，却是摸到一件熟悉的事物。
就是那小小的双鱼玉佩。
它在发热！
怎么回事，姜药心中惊讶，还没来得多想，忽然发现玉佩不见了。
这……飞了？
正在姜药惊愕间，忽然感觉九大灵穴之一的识海，竟然多了一件事物，赫然是那小小的双鱼玉佩。
姜药虽然还没有开拓出玄脉，没有进入武士境界，但因为他作死般的修炼了四种心法入门，导致九大灵穴异于其他人，已经能清晰感知到九大灵穴中的情况。
双鱼玉佩，怎么会进入识海灵穴？难道和这死亡的古树有关？
饶是姜药是个老江湖，遇到这事心中也忐忑不安，不知是福是祸。
他第一反应，就是告诉爹娘。可是想到双鱼玉佩的来历，想到这东西可能造成的不测后果，想到梅玫带给自己的不安，他心中还是起了犹豫。
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真要出了问题，再告诉爹娘不迟。
感觉到那双鱼玉佩静静的待在空荡荡的识海，并没有“闹事”，姜药才暗中松了口气。
在这个诡异的过程中，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的姜药，面上却显得若无其事。
“药儿，你趴在地上作甚？快起来。”卫容拉起姜药，拍打少年身上的泥土。
邓九完全没有发现姜药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不能在青雾谷多待，还是赶紧帮药儿打开九大玄脉，让药儿进入武士境界。”
“这才像话。”卫容笑了，“赶紧让我儿子成为武修，他也不用你这当爹的背着他走了。”

第013章 大山沧海，明月天音。
邓九意气风发地说道：“药儿，你资质悟性俱佳，只要好好修炼，必定前途无量。将来邓阀大权可能由你掌控。我邓阀铁骑十万，兵强马壮，你要是当上阀主，那该是何等威风！”
姜药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些不舒服。
爹就算是邓阀嫡系子弟，可也不可能是未来阀主吧？倘若是未来阀主，怎么会被仇家逼得躲到南域，不敢回家？
听爹的口气，他自己对阀主之位非常向往。这恰恰说明，爹距离阀主之位很是遥远。
既然爹不可能是未来阀主，自己又怎么可能当阀主？
父亲对儿子说出这番话有些奇怪。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何对儿子要宣之于口？这种鼓励难道不怕激起儿子的非分之想？不怕让儿子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卷进夺嫡的漩涡，酿成大祸？
这不像是父亲对儿子说的话，倒很像是公司老板给员工画饼时说的话。
正在姜药有些愕然间，母亲卫容也说道：“是啊药儿，你爹说的对。你只要好好修炼，尽快成长，以你的资质悟性，你外公也会喜欢你的。就是这卫阀的少主，你也有机会争一争。”
什么？
这次，姜药是彻底迷惑了。
难道卫阀直系男子没了，需要他一个外孙继位？
怎么可能？
给侄子也不会给外孙吧。
娘，鼓励儿子也不是这么鼓励的吧？我真的很难相信啊，您说出这么更不可能的事，那不是画饼不点芝麻吗？
您为何要这么说呢？鼓励我拼命修炼？
这么多年不教我修炼，怎么如今这么鼓励我修炼？
联想起梅玫的异常，姜药心中品味着父母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
爹娘都是武修，真要躲避仇家，天下这么大，想用人才的武阀多得是，为何不找一家投靠效力？这总比当农奴强吧？
还有，以爹娘的本事，打猎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就算夜里悄悄打猎，家里也不会缺肉吃。可是这些年，日子很是清苦，十天半月也吃不上一次肉。
放着本事不用，硬是吃了十几年的苦。
难道害怕仇家，怕到这种地步？既怕害怕的不敢回家，又何来自己可能当阀主之说？岂非矛盾？
两家乙等势力联手，面对甲等武阀，真的连一个子弟都保不住？送礼赔罪都不行？武阀不讲政治？不讲制衡之道？
这又不符合政治逻辑。
之前，姜药是没有怀疑父母的心思，内心深处也不愿意怀疑，所以他怀疑的只是玫玫。
可是刚才父母的“鼓励”，激发了他对父母的怀疑。
这无关感情，只关乎逻辑推理。
逻辑推理上讲不通的事，偏偏发生了，难道不奇怪么？
邓九和卫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无非说了几句“鼓励”修炼的话，竟然给姜药造成了莫大困惑。
事实上，换了一个普通少年，也不可能从这几句看似正常的话中听出不妥。
邓九和卫容足以哄骗少年人的话，在他耳中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过，姜药虽然心中疑云密布，却也没有形于颜色，而是选择了暗藏心底。
只是，对父母和姐姐也留起了心眼，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
邓九等人很是迫切，一暂时安顿下来，就立刻教姜药修炼。
开拓玄脉的时刻终于来临。
“药儿，这就是灵玉，不但是最常用的修炼资源，也是武修通用的交子（货币）。”邓九取出一枚白色玉石给姜药。
姜药习惯性的用手捻捻灵玉，目露赞赏之色。他想不到，还有比羊脂玉更美丽的玉石。
不对，这不止是玉石，而是一种储存灵气的“电池”。
仅仅拿在手上，就有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传来，令姜药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好东西啊。
原来这就是灵玉，果然不愧一个灵字。
这东西如此美丽神奇，应该也很珍贵。
姜药不禁想起藏在自己识海的双鱼玉佩。
相比而言，双鱼玉佩看上去就平凡多了。那东西灰扑扑的，没有光泽，也毫无美玉的温润之感。与其说是玉，还不如说是一种未知的石头。
只不过，那双鱼玉佩的雕工浑然天成，线条高古，又布满古怪玄妙的符文，倒不是灵玉可比的。
邓九又拿出四块灵玉给姜药，目光又看向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也不说话，每人都取出五块灵玉。
这一幕看似没有任何疑点，可一直留了心眼暗暗观察的姜药，却再次起疑。
四人都拿出一样数目的灵玉给自己，是不是太公平了？一家人吃饭AA制么？
这账，是不是分的太清了？
二十块灵玉堆在面前，邓九又取出一颗小小的丹药。
“药儿，这叫玄脉丹，专门辅助开拓玄脉所用。你吞下此丹，同时运转云水诀，吸取灵玉之气……”
邓九细心的教导了几遍，“你记住了么？这个过程，你大概需要三到四月之久。这是破大关，你一旦进入修炼状态，就会不知白天黑夜。”
姜药点头道：“记住了。”
此时，他心中很是忐忑。因为他对自己的父母，竟然起了一些提防之心。
但是他眼下也无暇多想，也没有选择，只能修炼。这是摆脱凡奴命运的唯一出路，他必须赌一次。
接下来，姜药就进入修炼状态，按照邓九教的法子，全力拓展玄脉。
玄脉丹一吞下，刚开始没有异常。可姜药一开始运行心法，就感觉腹中轰的一声，丹气直冲灵台。
与此同时，手中的灵玉也被吸纳，汩汩进入灵穴。
很快，一股来自心灵深处的撕痛感传来，初遭此事的姜药，痛的差点叫出来。
“药郎挺住！痛不了多久的！”玫玫貌似关心地喊道。
姜药咬牙忍着剧痛，拼命按照心经运行功法，感觉身体快要爆炸了。他手中的灵玉，也在飞快的失去光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似乎看到了一座让心灵感到震撼的大山，山上隐隐传来天籁般的道音，一轮明月从山中升起，照亮大荒。
而他自己，置身于一片沧海之中。大山沧海，明月天音，天地之大观，俱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姜药感觉自己羽化登仙，身子漂浮间游离沧海，一串晶莹的水花被他带起。朗朗月光之下，他的身体似乎无拘无束，不着一缕。
……
三个多月之后，当姜药第八十一次睁开眼睛时，体内就传来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咔咔”声，几乎刹那间，元气和灵气就化为真元，填充到原本空荡荡的紫府。
一股时而极度清凉，时而极度炙热的感觉流遍全身九大灵穴九大玄脉。姜药身子一轻的同时，就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
这种力量澎湃的强大感觉，让姜药恨不得霍然站起，一拳轰向苍天。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伴随着这种力量孕生的，是突然增长多少倍的五识感知之力。就是地上树根上的细密纹理，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突然多出来的神识，让姜药能感知到他背后的事物，眼睛看不见的事物。就算是这青雾，也和肉眼所见迥然不同。
这，就是武士境界的体验么？
这种全新的感觉……真好。
姜药很是激动，刹那间有点想哭。
我不用再当奴隶了？
师父，师弟，我不用当凡奴了。哈哈，哈哈哈！
“药儿，你终于成功开拓玄脉了，我儿子也是武修了！”卫容高兴至极地说道，同时一个玄妙的清水诀，就洗去姜药身上因为洗筋伐髓、超凡入道而产生的污垢。
四双亮晶晶的，带着炙热的眼神一起看向姜药。不知为何，这眼神令姜药更不舒服，甚至让他修炼成功的喜悦，都变淡了一点。
他已经是武修，感知力更甚往昔。四人的眼神，让他越发觉得有些怪异了。

第014章 难以抑制的伤感
姜药刚进入武士初期，就感觉灵台忽然多出了不少从未有过的感知。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又或者是某种奇异的能力凭空生出，他竟然立刻感知到身下树根的来历。
这是一棵远古时代的菩提树！
姜药的意念之中，慢慢浮现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树，碧绿如海的树叶，犹如高天之云，直上苍穹。不知来自何处的金光，笼罩着巨大无朋的神树，令菩提神树更加神圣庄严。
“嗡嘛呢叭咪吽……”
同样不知来自何处的诵经声隐隐传来，似乎穿越漫长的时光，从天而降，犹如天籁之音。
姜药闭上眼睛，掩饰脸上的震惊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感知到这些？怎么能知道这巨大树根的来历？为何父母他们就不知道？
还有，这里怎么会有佛门圣树菩提树？为何会有梵音？
难道这里当年……
梵山，梵山！
为何叫梵山？是佛门圣地？在这茫茫林海，人迹罕至，哪里有一丝佛门圣地的样子？
再说，从未听说这个世界有佛。
他甚至感知到，地下的树根深处，有一颗菩提子，乃是神树留下的一颗树子。
双鱼玉佩之所以出现异变，也是因为地下的那颗菩提树子。这里的青雾，其实不是生气，而是死气。
是菩提巨树的死气。它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可它的死气仍然在散放。但是，因为菩提树在佛教中本有智慧之树的说法，所以它的死气也犹如生气，颇为符合道家阴阳转化的妙意。
更让姜药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听得很远，神识也能伸展出七八里远。似乎这些青雾，无法屏蔽自己的五识和神识。
这又是怎么回事？爹娘他们说，这里的青雾能屏蔽神识和五识，几丈之外，就看不到对方，也听不清对方说话。
为何，自己完全不受影响？是因为那玉佩，还是因为菩提圣树？
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不受青雾的影响，是因为他的药灵血脉觉醒了。
“药儿，你怎么了？”邓九眼见姜药有些魂不守舍，不禁关心的问道，立刻伸出一只手，放在姜药头顶，“爹给你检查一下。”
邓九运转神识心念，仔细感知姜药的灵台，当他终于感知到一种之前未有的生命灵动时，心中顿时狂喜。
药灵觉醒了！
哈哈哈哈！
认认真真教导姜药修炼了近一年，药灵体终于觉醒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十八年了，总算没有白费心机！
所谓药灵，据古籍记载，并不是药灵体的魂魄，而是一种独特的血脉。但药灵究竟有哪些妙用，邓九所知甚少，只知道能炼制“忘情丹”。
忘情丹是最珍贵的绝世宝丹，不但能令人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更重要的是，它是修炼忘情道的必需之物。
而忘情道，是天下至高武道之一，被称为太上正道。一旦修炼成功，那就是绝世大能的存在。
可惜的是，忘情道经虽然还在世间，可由于没有了忘情宝丹，已经多少万年无人练成了。
倘若邓阀得到宝丹，阀主修炼成忘情大道，那么邓阀将能跃升为超级武阀，开疆拓土，威震八方。
如今，眼见药灵觉醒，邓九如何不欣喜若狂？
这男人努力压制心中的狂喜，强作淡然地笑道：“很好，药儿，你已经顺利进入武士初期了。”
“我也看看。”卫容也迫不及待的检查姜药的“修炼结果”。
很快，这女人也是心中狂喜。
这一下，四人都是心中有数了。他们不动声色的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都是松了口气。
最后一步，就是让姜药和梅玫圆房了。
只要几天夫妇之情相处下来，夫妻之情就将彻底圆满，三情就全部圆满了。
之所以必须三情圆满，是因为药灵血脉脱变的需要。药灵体只要一情不圆满，其魂魄就无法炼制用来斩情的忘情丹。从忘情丹的名字看，便知三情圆满的重要。
“药儿。”卫容拉起姜药的手，“如今我们一家人逃难，朝不保夕。娘不怕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就是没有看见你娶妻成家，心有不甘。”
“本来，此时也是你和玫玫大喜之日，可惜被襄让搅和了。以娘看，你们就在这青雾谷成亲，真正做夫妻才好。不然，玫玫一个女儿家，天天跟着我们也不妥当。”
邓九也点头，“是啊，就当了结你娘和我的一个心愿。虽说在山中，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但好歹有几顶帐篷，就作为你们新房所用吧。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们就把喜事办了。”
姜菜（乔菜）也道：“小药，玫玫对你情深义重，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番情意。今晚圆房之后，你可要好好待她，不然阿姐可是不依的。”
玫玫羞不可抑的低下头，脸色浮起红晕，秋眸似乎要滴出水来，美艳不可方物。
这是逼婚么？
姜药此时不光心中很不舒服，也更加起疑。
修炼这么急，成亲又这么急，似乎他们在急于替自己完成这些事，到底为什么？
还有，玫玫一个武修，不至于这么害羞吧？说起来也是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像个羞答答的相亲对象？
“爹，娘，修炼了这么久，儿想想歇息两日，也好稳固一下修为。两日之后，再和玫玫成亲好么？”
姜药犹豫了一下说道。
邓九和卫容虽然一天也不想等待，但担心过于逼迫会弄巧成拙，只好点头答允。
一家人祝贺姜药修炼成功，取出准备好的食物，一起吃晚饭。
姜药第一次吃到了灵米煮的饭。
说起来，他这些年当农奴，对灵米绝对不陌生。每年收获后，他都要辛辛苦苦的从谷子中挑出灵米，作为缴纳给领主襄让的赋税。
十亩地，一般只能产出一斤灵米。
凡人是不能吃灵米的。凡人的体质经不起，灵米对他们来说就是剧毒。
可是对武修来说，灵米必不可少。武修不吃灵米，三五日还成，可要是时间长了，就会消耗精血，生机萎靡，修为下降，甚至饿死。
哪怕最高级的武修，也不能完全不进带灵气的食物。
这也是大小武阀重视粮食的原因。没有军粮，就养不起军队，就要被其他势力吞并灭掉。军粮的主体，就是灵米。
换句话说，倘若修炼后可以不吃不喝，那修炼长寿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因为少了一大人生享受。
灵米非常美味，不但芳香四溢，还带着滋养脏腑的精气。姜药连吃三碗，才意犹未足的放下筷子。这些灵米，当然是邓九等人早就储备下的。
甚至，还有一壶灵酒。姜药喝了一杯，只觉得飘然若仙，妙不可言。他之前不知道琼浆玉液是什么滋味，这次是真切感受到，灵酒真算是琼浆玉液了。
真真好享受。
这就是武修的饮食啊。相对凡米凡酒，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心满意足的享用完武修的美食，姜药有一种试试自己力量的冲动。只是，想到此地的诡异，他还是忍住了尝试的冲动。
太黑下来，谷中青雾对神识和视觉听觉的影响更加厉害。邓九等人只能围在两丈之内，才能彼此交谈。
然而，姜药的神识和听觉却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甚至，他能感知到整个青雾谷的一切。
不过，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父母。他胸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越长越大。在消除疑心之前，他不想说出心中的秘密。
他算是一个“信无能”的人。虽然，他真的很愿意相信父母和姐姐，不愿意自己的怀疑得到验证。
晚上，姜药独自躺在自己的帐篷，呆呆想着心事，梳理着这近一年来发生的个人历史，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夜半时分，姜药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是轻微，但姜药的神识立刻就感知到，是母亲的脚步，她就站在帐篷之外。
这么晚了，母亲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姜药立刻发出酣睡的声音。
帐篷外的脚步，也远离而去。
很快，母亲的话就在夜中清晰的传来，“他睡了。”
接着父亲的声音传来，“好。已经睡着，这里的青雾对神识和听觉屏蔽的太厉害，他不可能听到我们说话。”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别说了。小心为妥，我们走远一点。”
然后，就是四人的脚步，一起往西而去，在三里外停下。
姜药的神识已经有七八里远，听觉更是增加了十几倍。但他知道，父母等人的听力和神识，此时受到青雾影响反而远不如自己。
姜药心中那种不降的预感，简直要化为实质破胸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伤感，再也难以遏制的滋生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着爬起来，仗着青雾的掩护，用神识锁定四人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等靠近到一里多距离，四人的谈话就清晰无比的传来。
邓九道：“这小子的药灵体已经觉醒，父母之情和手足之情也圆满无缺，只差夫妻之情了。等到几日后，夫妻之情圆满，就可以抽魂封印了。”

第015章 独身只向何处去？
邓九的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蓦然炸响在姜药的耳边。饶是姜药心智老辣，也有心理准备，乍闻此语也是心神剧震。
他慢慢趴下来，身子贴着树根，唯恐青雾也无法屏蔽自己的行藏和气息。
姜药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呵呵。
原主是药灵体？
你们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个么？
行，你们骗了小爷九年。
想到自己叫了九年爹，九年娘，九年姐，姜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比他来到这个世界，更让他觉得荒诞。
却又听梅玫的声音响起：“想我梅玫，在中域也是名列百花，却要委身给姜药这个药引子，想想都是亏得慌。”
“好了。”姜菜的声音冷冷响起，“你老是说这等没意思的话。我就不信，梅阀不会重重补偿你，你会亏？真正亏的是姜药，他命都没了。”
邓九冷笑：“我们来此不是说这些废话的。今晚商议的是圆房之事。梅小娘子，这最后一步就看你的了。到时你可要主动些才好。我们可没有功夫在这磨叽。”
卫容出言：“这药灵体体质特殊，会不会在青雾中神识不受干扰？我们在这……”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还四下看看。
邓九道：“不会吧？哪有那么巧的事？这青雾古怪，连我们的神识听觉都能屏蔽，别说姜药这刚进入武士初期的半桶水了。”
卫容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药儿，药儿！”卫容喊道，“你过来，我们在这。”
然而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卫容才放心了。
“好了。最后几天，我等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几人商量着最后的收尾计划，却不知他们的谈话被一里多外的姜药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哪里能想到，青雾不但对姜药没有影响，姜药还神鬼不知的摸了过来。
要不是青雾的作用，别说一里多外，就是二十里外，姜药也休想逃过他们的神识。
姜药趴在地上，听着四人的谈话，心中一片冰冷。
很遗憾，自己的怀疑竟然被验证了，而且远比自己想象的险恶，卑鄙。
要不是多了个心眼，他就是死，也是稀里糊涂的。
开始，他还有伤心。可是很快，就只剩下愤怒。
被欺骗被侮辱的愤怒。
哈哈哈，好啊好，你们够狠。
行，今天算你们牛逼。
姜药在暗夜中无声的笑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本以为，自己算是有了家。有了父母和姐姐，甚至妻子。
可是想不到，竟然都是假的。
他，还是一个人啊。
还是一个人。
倘若他是原主，相信此时已经崩溃，三情大变，就是当药引子，那也不成了。
姜药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利用自己的神识，直接穿过青雾谷，一头扎进凶险莫测的山林。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连夜逃走，不然就再也没有逃脱魔掌的机会，死定了。
姜药知道青雾谷之外的山林凶险，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逃走仅仅小半个时辰之后，邓九等人就发现药引子不翼而飞。
看到空荡荡的帐篷，附近也找不到姜药，四人顿时呆若木鸡，懵在当场。
邓九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姜药呢？他人呢？”邓九干巴巴地说道。
卫容脸色铁青，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我怎么知道，八成是跑了。”
梅玫和姜菜（乔菜）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
药引子……跑了？
“分头追！”邓九喝道，“他没有学过御风术，什么道术都不会，跑不远！”
说完，当下往东边冲过去。
卫容叹息道：“倘若他真的知道真相，就算追回来又有何用？三情已经废了啊。”说完跺跺脚，也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梅玫和姜菜也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横竖先追回药引子再说。这任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绝非好果子。
姜药已经跑出去百余里。虽然他已经是武士初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是他还不懂的如何使用这种力量。
他既不懂能在空中飞跃的御风术，也不懂加速奔跑的神行术，单纯靠着真元力量在林中穿越。
他的衣服已经被刮成碎条，身上都是草木刮出来的伤口，满身大汗，披头散发，势如疯狂的飞奔。
他如何敢不拼命？他的“家人”必定已经追上来了。
幸好，这片区域仍然在青雾谷附近，还算安全。一路上的凶兽看见一个人狂奔而过，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姜药的身子犹如离弦的箭，掠过一处处山林，一处处溪流。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以这种恐怖的速度，在凶险的异界深山飞奔。
又狂奔数十余里，姜药不得不停下脚步，傻了眼。
一条黑黢黢的河流，挡在前面。这河流宽约数里，神识扫进去竟似乎深不见底。更奇怪的是，不但河水颜色发黑，而且充斥着极度的腥臭。
他的药灵已经觉醒，立刻感知到，这是一条充满毒素的腐朽之河，对生机有莫大腐蚀。他要是进入这条河，必死无疑，而且会死的极其痛苦。
他甚至感知到，这河中有种生物，能提炼出厉害的毒药。
这药灵体果然很有用啊。
可惜，自己似乎逃不掉了。
姜药左顾右看，寻找新的逃跑方向。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在当场。
他的神识，已经发现了一个人。
当然，对方也发现了他。
姜药惨笑一声，挺胸抬头站在那里。
跑不掉了。
对方的速度太快，哪怕他先逃了这么久，也还是逃不过啊。
“阿姐，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吧。”姜药飒然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那既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美丽女子。
“看在我们相处多年的份上，看在算是姐弟一场的份上，阿姐，能不能放我一码？”姜药面露哀戚之色。
姜菜默默看着姜药，冰冷的眸子慢慢柔和下来，“小药，我也是没办法，阀主差遣，不得不来。要怪，你就怪自己是药灵体。”
“你，跟我回去吧。”
姜药惨然道：“阿姐，我三情已经不再圆满，无法成为药引子，就算回去，你们也无法炼丹了。”
姜菜脸色很是难看，“是无法炼丹了，可拿你回去，总算是个交代。小药，我也想此时放你一码，可我……”
姜药从怀中掏出一面拨浪鼓，自顾自的摇起来，暗夜之中，拨浪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凄凉。
“阿姐，这是九年前你给我做的。我一直留着。就是这次逃走，我也一直留着。”姜药想到地球上冷漠的生父生母，想到再也回不到地球，想到再也见不到情同手足的师弟，不禁黯然泪下。
“阿姐，今日，我把它还给你。”姜药将拨浪鼓递给姜菜，“请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就说我被凶兽吃了罢。”
姜菜拿过拨浪鼓，感受着上面姜药的体温，想起这些年的过往，忍不住鼻子一酸，缓缓流下眼泪。
她被送来冒充姜药姐姐时，还是个孩子。虽然她人小鬼大，可毕竟是和姜药一起长大的。
罢了，反正药引子已经废了，抓回去也没有用了，任务彻底失败，横竖惩罚是免不了的。
还不如，放他一码，就当了结这些年的姐弟之情。
再说，姜药入门修炼四种功法，两年之内道基必定崩溃，终究难以幸免。这还是远的。就说近处，他连这梵山都走不出去，独自在山中也是必死无疑。
姜菜忽然抓起姜药，一个御风诀，身子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大鸟般飞过腐朽的河流，来到对岸。
“阿姐……”姜药想不到自己一番苦情戏，竟然真的感化了姜菜。
“小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姜菜转身就走，她不想再看到姜药，怕自己后悔。
“阿姐。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幸好，我死之前想到你今日放我，多少还有一丝安慰。你多保重。”姜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试探着说道。
姜菜脚步一停，犹豫了一会儿，长长叹息一声，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扔到地上。
“小药，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还有，你修炼四门功法入门，两年内可能道基崩溃，不死既废。言尽于此，后会无期吧。”
说完，身子一晃，就隐入山林。
姜药等到姜菜一走，就犹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她留下的几样东西。
一本小小的册子，一小袋灵米，十块灵玉，还有一把长刀，以及一个小瓷瓶。
即便姜药是个新鲜出炉的武修，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
姜药慌里慌张的将东西揣在怀里，抄起那把长刀，就继续狂奔起来。
姜菜是放过了自己，可是其他三人发现追错方向，很快就会换了方向再次追上来。
趁着夜半山深，他要拼命逃才成。
可是，山野茫茫，独身只向何处去？说不定下一刻，就要魂断梵山，遗尸荒野。

第016章 古老荒殿
清晨的太阳升起，大日普照天下，可却照不透茫茫梵山。
姜药一夜狂奔了上千里，终于真元耗尽。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凶兽的攻击，还真是运气。
姜药不知道的是，梵山中的夜雾，对武修和凶兽的神识感应都有轻重不一的影响，凶兽几乎都昼出夜伏。
可到了白天，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瀑布之前，两边是高耸如云的山峰，峰下乱石林立，烟雾缭绕，原来是到了一处峡谷。
这瀑布往上一眼望不到源头，似乎高不可及。水势也是巨大无比，犹如天上之水，银河倒卷，看上去气势恢宏，雄伟壮观，充满一种骇人的震撼。
金色的阳光照在倒卷的大河之上，流光溢彩，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笔墨难言。所谓洋洋大观之本意，概莫如是。
姜药驻足而望，不禁惊叹道：“好大的瀑布！”
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尼亚加拉瀑布和维多利亚瀑布，和眼前这瀑布一比，也是溪流之于大河，不可同日而语。
可姜药还来不及欣赏，就感到一种不对。
为何，听不到瀑布的声音？如此壮观的瀑布，应该水声如雷才对啊。
姜药踩着峡谷中的鹅卵石，慢慢往这古怪的大瀑布走去，手中紧紧握着姜菜留给他的长刀。
很快，前面就霍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而瀑布水流，就是往地裂之中飞流直下，似乎真有三千里。
地裂在水雾中一片迷茫，不辩牛马，根本看不见底，完全不知道有多深。
天水般的瀑布洪流滚滚倾泻，竟然溅不起一丝水花，就这么无声的流淌，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姜药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这似乎深不见底的神秘地裂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知的事物？
他因为专业的原因，向来好奇心极强。可眼下他没心思再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真元。只有恢复了真元，他才能继续逃命。
姜药左顾右望，只能往一片乱石林而去。只有那里，似乎能找到容身之所。
姜药的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原地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原地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诡异的黑洞。黑洞一闪即逝，似乎吞没了那一处空间。
姜药筋疲力尽的来到乱石林，立刻感到一种阴沉沉的死气。神识一放，发现石林中竟有好多骨骸。
有人类的，有凶兽的，白骨累累，令人触目惊心。要不是姜药生来胆大，仅此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一根根石笋，犹如巨大的犬牙，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分部在数十里的区域。石笋之上，缠绕着巨蟒般的藤萝，藤萝看似枯死，却肆意开放着殷红的花朵。
脚下出现了一具尸骨，尸骨穿着盔甲，化为白骨的手中，还抓着一方黑印。
武修的盔甲可是真器，当然是好东西。姜药虽然不知道这具盔甲的等级，可看这盔甲很是华丽，而且过去了这么久，仍然毫无损坏，就知道比那些骑兵武士的盔甲等级高。
姜药伏下身子，就在弯腰的刹那间，只听“嗤”的一声，他的一缕头发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利刃斩断。
直到此时，姜药的神识才捕捉到一闪即逝的杀意。
姜药呆呆看着慢慢飘落的一缕头发，感知到那道旋生旋灭的无形利刃，顿时出了一身后怕的冷汗。
刚才，要是自己不弯腰会如何？应该脑袋搬家了吧？
这就是邓九说过的空间风刃？邓九说梵山越深之处，空间黑洞、空间风刃、天然杀阵等危险就越多，简直防不胜防。相对凶兽，这些危险更加可怕。
姜药哪里还敢丝毫犹豫？他三下两除二就剥下骨骸身上的盔甲，迫不及待的穿在身上，就连头盔也戴上了。
这盔甲看上去很是威武，胸前绘着玄鸟徽章，头盔上是不知名的华丽鸟羽。可拿起来才知道分量很轻，最多七八斤重，看其材质，不似金属，而是一种姜药不知道的材料。
姜药刚刚披挂完，就听到咔的一声，一道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无形风刃斩在自己的腰间，将这等级不低的盔甲划出一道淡淡的划痕。
好厉害！
姜药忍不住双腿哆嗦，一股尿意突如其来。
这要是盔甲穿的慢一点，自己刚才就被腰斩了啊。
好在，这盔甲很是有效，可惜没有面甲，要是再来一刀斩在脸上……还有，这盔甲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姜药立刻蹲下来，查看盔甲主人的尸骨。
姜药这次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想通过检查盔甲主人的死因，来防备同样的威胁。
盔甲的新旧主人，总不能死于同一个危险吧？
然而令姜药不解的是，骸骨上没有损伤，无法得知死因。只能肯定，他不是死于空间风刃。
姜药刚要站起来，眼睛瞥见骸骨手中的那方黑印，便老实不客气的扳开骨指，先是用神识扫了一遍，没察觉危险这才拿起黑印。
黑印入手极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约莫三寸立方，印的侧面纹着一只玄鸟，底部是四个大篆：玄凤军主。
玄凤军主？
这是哪家势力的军中大将？名头听上去很有权势，修为不可能低，怎么会死在这里？这里还不是梵山深处啊。
连这样的强者都死在这里，那自己呢？
姜药用长刀就地挖了个坑，将骸骨埋在一座石笋之下，刻上几个字：玄凤军主之墓。
姜药小心翼翼的在诡异的石林中走出数里，终于猜到玄凤军主的死因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具两尺多高的尸骸，这尸骸绝非婴儿的尸骸，就是缩小了几倍的成年人。
是那种梵山中特有的诡异小人！
小小尸骸之上，插着一柄华丽的长刀。姜药拔出长刀一看，宝石刀柄上赫然刻着四字：玄凤军主。
尸骸傍边，还有一枚长满了苔藓的华丽指环。姜药拿起指环，擦除上面的苔藓，果然又是四个小字：玄凤军主。
这指环看着只有一寸大小，可很是压手，怕是有小半斤沉。
这个指环，当真古怪，难道是小说中写的储物指环？这世界的武修，不是用储物袋的么？
小小尸骸的手上，还有一根小小的笛子，似乎是某种骨骼制作的，上面布满诡异的图案，看一眼都令姜药心神不适。
他的神识扫视骨笛，竟然感到一种眩晕，赶紧收回神识，不敢再探视这玩意儿。
这诡异骨笛应该是小人的武器了，不知道有何名堂，但必定是一种很厉害的邪器。
姜药的神识再次扫视小人骨骸，发现它的骨龄起码有上千岁。这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岁的小人，修为肯定不同凡响。
事情经过不难推理。玄凤军主被小人用诡异的骨笛杀死，指环也被小人抢走。可是这小人也被玄凤军主插了一刀，死在这里。
同归于尽啊。
姜药毫不客气的拿起华丽的军刀，将那指环和骨笛也收了。
不要白不要。
姜药刚刚收完东西，神识就捕捉到一头巨大的老虎。
这老虎体大如象，正站在不远的石山之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它的虎毛犹如牦牛，长长的拖在地上，霜牙如剑，目光如电。
巨虎嗜血的杀意肆意显露，一股飚狂凶暴的气息散放开来。
姜药的心脏如同凝固般瞬间停止跳动。下一刻，就拼命冲向一处密集的石林。
那里，或许会挡住巨虎巨大的身躯。
一阵狂风卷过，巨虎已经腾空而起。就在姜药冲进密集石林的同时，一只巨大的虎爪就拍在外面的石笋之上。
“轰”的一声，石笋化为齑粉。
可就在巨虎拍击石笋的下一瞬，一道白光就被激发出来。随即，密集石林中的姜药，突然原地消失了。
“嗷呜——”巨虎看见姜药蓦然原地消失，顿时仰天嘶吼。
……
姜药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巨大而幽暗的大殿。放眼所及，这大殿已经坍塌大半，到处都是森森古木，以及穿行在古木和殿宇之间的藤萝。
宏大凄凉的衰败，带着一股久远到极点的历史气息传来，令人心神战栗。
这是哪里？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姜药回想一下才推测出，当时那处密集石林，应该有一个天然传送阵。巨虎的力量激发了那个天然传送阵，他才被传送到这里。
据邓九说，梵山空间错乱，天然阵法很多，尤其是杀阵和困阵。可不想还有天然传送阵。
可是传送到这里，姜药反而如释重负。起码，远离了邓九那帮人，算是暂时逃离魔爪。
这地方虽然荒凉古老，可姜药从来不惧，他反而很喜欢。他是“考古专家”嘛。
姜药取出姜菜送的灵石，用了两块之后就恢复了真元，这才略微放心的打量这个古老的荒废大殿。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扫出去，很快就露出惊讶之色。
里面的某处石殿，地上竟然有一个光溜溜的婴儿，只盖着一件小衣，正在地上爬。
这是小人？
不是小人。竟然真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婴儿。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类婴儿？难道，是被谁抛弃了？
姜药小心的提刀走进去，发现这个石殿似乎被谁刚刚破坏过，满地都是破碎的石块瓦砾等物，一片狼藉。
一套藕色的美丽长裙，静静的堆在附近，长裙旁边，还有一双缀着明珠的女靴，以及雪白无尘的袜子。再仔细看，甚至还有一支五彩发簪。
为何，这里有一堆女子的衣物？
真界有能让人体化为虚无的剧毒，还有某些攻击手段也能吸噬血肉之躯。这些方式都能让人只剩下一堆衣物，很是厉害。
难道这是衣服主人的死因？或者，发生过少儿不宜之事，当事人来不及穿衣服离开了？
倘若这样，那么多半是这个婴儿的母亲。
姜药转头看向那个婴儿，发现那个婴儿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这婴儿约莫一岁大小，长的粉妆玉琢，极其漂亮。姜药确定，这就是个实打实的人类婴儿。虽然此地出现一个婴儿有些诡异，但姜药还是产生了怜悯之心。

第017章 哇哇大哭
姜药又小心的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上前抱起那个婴儿。
把这个婴儿放在这里不问不顾，姜药自问绝对做不到。就算他不管这个婴儿，他活着离开梵山的可能也不大。
姜药本就是个豁达之人，此时已经看开了。既然多半无法活着离开，何不顺应本心，活的洒脱一些？
“别怕。”姜药呵呵笑着捏捏婴儿精致可爱的小鼻翼，“你运气真的不错，紧要关头遇到了我。虽然你还不会说话，可你要记得我的好。”
那婴儿被姜药抱在手上，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很是惊恐，就连身子也在颤抖，两只雪白的小脚丫可劲儿的在空中踢蹬。
“哈哈。”姜药乐了。这才是婴儿被陌生人抱的反应嘛，再正常不过。
“嗯，你这孩子，还挺香的。”姜药亲了一口说道，“别怕，我管你了。”
婴儿虽然麻烦，却是最懵懂也最没有威胁的。姜药在这个世界举世孤独，而这个婴儿也独自一人，两人正好做个伴，在这荒山野岭也没那么寂寞了。
不管婴儿的死活，他真的做不到。
“嘤嘤~”婴儿鳖着小嘴，眼泪在目中打圈，却没有哭出来。
姜药抖抖孩子，“你是男是女？要是男孩，就做我的弟弟，要是女孩，就做我的妹妹吧。嗯，我看看。”
姜药说完，就举起婴儿向那里看去。
“呜哇哇~”婴儿两条小腿拼命的踢蹬，再让忍不住的哇哇大哭，晶莹的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淌。
姜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笑道：“原来是个女孩，这也不错。那你就是我姜药的妹妹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再给你取一个吧。唉，小孩子就是好哭啊。”
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姜药的吐槽，竟然不哭了，只是瞪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姜药，那种眼神，似乎是……生气了？
姜药哪里知道一个婴儿的莫名心思？他想了想，“我叫姜药，你就叫姜草，草儿。我今年十八，大你十七，长兄如父，你可要听话才是。”
姜药不知道的是，此时这婴儿却在心中怒吼：“我是虞嫃！我不是姜草！我是虞嫃！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你叫姜药是吧？你死定了！”
虞嫃万万想不到，自己费了那么多工夫，花了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远古废墟，却在开启这最重要的石殿秘藏之时，发生了意外。
石殿中古老的莲花宝座，竟然蕴含着强大的时空之力，忽然被她激发释放，导致她自己被时空倒转之力逆生长二十年，成了一个婴儿。
她具有绝顶的修炼资质和悟性，出身又极其高贵，更是神洲十大少年高手名列第五的存在，还是十大少年高手中年纪最小的。
她虞嫃自小受到万千瞩目，修炼速度令人望尘莫及。十八岁时就修炼到武宗圆满。数月之前，更是突破武真大关，成为真正的高级武修。
可以说，她完全当得起惊才绝艳四字，前途无量。
可谁成想，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个陌生少年当成女婴抱在怀里！多年苦修和大量资源换来的一身修为，一朝化为流水。一个凡人都能把她举起来摔死。
呜哇哇……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到眼下的处境，向来心智坚韧、极少流泪的天之骄女，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成了一个婴儿，这可怎么办？这人还把我看光了，呜哇哇……
姜药见到婴儿哭的厉害，不由皱眉道：“草儿可是饿了？唉，这可麻烦了，我去哪给你找奶喝？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断奶。”
“我是虞嫃！不是草儿！我不吃奶！”虞嫃心中怒吼，她其实还是能说话的，但是她不敢说。
她此时，也只能顺着对方当一个婴儿，这样才能保命。倘若这人知道她是虞嫃，将会生出什么不可测的心思？
人心险恶。
她只能学着装一个婴儿。
于是，虞嫃的哭声慢慢小了，似乎是哭累了。
姜药从那藕色女裙身上撕下一副衣料，做了一个简单的袍子，穿在“姜草”的身上。直到此时，他才在裙子里面发现一个华美精致的指环。
虞嫃见他拿起自己的指环，忍不住小嘴一瘪，又想大哭。
住手啊混蛋！那是本娘子的东西！放下！
虞嫃虽然心中将姜药骂了一遍，可转而一想，此人似乎心肠不坏，不然何必管自己？
嗯，不要露出破绽。眼下，也只能暂时依靠此人了。要是此人能带自己离开梵山，不让他吃亏就是。要是此人起了歹心……哼哼。
姜药将虞嫃的指环老实不客气的揣起来，就是那根一看就是好东西的五彩发簪，也被他喜滋滋的收了起来。
好东西啊。
虞嫃见这少年竟然将东西一股脑的往身上装，不禁很是惊讶。
不对啊，此人身穿螭鳞甲，手持玄银战刀，那一般是高阶将主的盔甲佩刀。看他年纪气质，不可能是手握兵权的将主，应该是哪家大势力的嫡系子弟。这样的人，修为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也到不了此地。
可是，为何他连储物袋都没有？还有，他为何不检查自己的指环中有没有好东西？
虞嫃现在没有修为神识，不知道姜药是什么修为。可姜药的这些行为，着实让她不解。
她哪里想得到，姜药虽然修为上进入武士初期，真元还比一般武士初期强大，可是他根本不会任何武道技能。
连怎么使用储物袋，都没有人教过他。有些东西虽然简单，可要是没有人教，你不知道多久才能搞明白。
至于最简单的什么御风术，真火术，风刀术，清尘术……他当然也不会。
可以说，普天之下，像姜药这样什么术法都不会的奇葩武士，估计是……一人而已。
姜药此时却是犯了愁，好心是不错，可是怎么养活这个捡来的小妹子？
她应该是饿了。

第018章 大哥，别玩了行么？
姜药用剩下的女裙衣料，做了两个包袱。一个包袱用在装东西，背在后面。一个包袱用来装婴儿，挂在胸前。
少年的胸前背后，顿时都“肿了起来”。
回到一岁状态的虞嫃，再也忍不住的闭上眼睛，掩饰鄙视而又困惑的眼神。
一个身穿高级盔甲的武修，身前身后挂着两个包袱晃荡，这打扮真是白瞎了华丽的盔甲。
这是什么人啊？怎生如此古怪？
你的东西，不会装进储物袋中？
还有，你知道本娘子这套藕云裙价值多少灵玉？那可是能屏蔽顶级强者神识的高级真衣，很多女修一辈子都买不起，就这么被你撕乱，做成包袱？
姜药感知到胸前包袱里面婴儿的颤抖，越发心生怜悯。
“别急哈，大哥这就去给你找吃的。嗯，我们出去看看。”姜药抄起战刀，暂时不再研究这个令他产生浓厚兴趣的石殿，而是打算去找点婴儿能吃的东西。
姜药一出了石殿，就狠狠吃了一惊。
你道为何？
原来，入眼之处，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虽然古树丛生，藤萝遍地，可仍然显露出一股恢弘之极的气势。很难想象，当年梵山深处的这片建筑，到底有多么庞大。
即便已经化为废墟，可仍然令人产生一种极度的震撼，如同面对星空大海，心生无尽渺小之感。
这不光是因为废墟规模的宏大，也因为那种沧桑到极点的古老，刹那间令人心神恍惚，似乎时光忽然倒卷，穿越历史长河的高远。
巨大废墟之上的苍穹，是美丽到诡异的五彩云霓，霞光隐隐，无风自动，衬映着山间废墟，犹如幻境。
别说喜爱考古的姜药看呆了，就是比姜药更早来此的虞嫃，此时也张开小嘴满眼惊讶。
事实上，她是从山外一个神秘的上古传送阵，直接传入之前的大殿的。接着就在那处石殿出事了。她根本没有从那处石殿出来过，也不知道外面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废墟。
这究竟是什么废墟？竟似比虞阀宫城还要大。
姜药看着一堵坍塌的石墙，扒开尘土和苔藓，观摩着上面久远的图案，不禁心驰神往。
他的神识感知到，这些建筑，是好几十万年前的遗迹！
好几十万年，哪怕在这个世界，也足够悠久漫长了吧？
如此悠久宏大的历史遗址，让姜药兴奋的浑身发抖。
老师，我有世界级重大考古发现！
姜药抱着婴儿登上一座只剩下半截的巨大石塔，极力放出神识，也望不见这片废墟的边际。神识所及，都是与草木共生的废墟。
有些地方连断壁残垣都看不到，完全成为一片密林。有的地方废墟保存的还算不错，甚至还有少数没有坍塌的殿宇。
姜药还看到巨大的与野草藤蔓混为一体的石像、石兽、石塔。当他看到这些石像，终于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是一座巨大的寺庙，大到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
仅看荒草中与华夏寺庙如出一辙的佛像和浮屠塔，以及刻画着佛家卍字符号的石壁，就能确凿无误的断定，这必是一座佛寺无疑。
这巨大的山脉被称为梵山，应该就是这里曾是佛门圣地了。
好几十万年前的巨大佛寺遗址……而这个世界，却没有佛门。
是什么力量导致佛门的灭亡？以至于几十万年之后，已经没人听说过佛门。这灭的也太彻底了吧？
难道，真界也发生过华夏历史上诸如“三武灭佛”的事件？
佛家被道家所灭？武道也是道。可是，所谓佛本是道，武道为何要灭佛呢？
姜药很想立刻投身到考古研究中去，可想到不能让新捡来的小妹子饿死，还是强压住学者之心，先找到食物再说。
姜药放出神识，发现此处竟然没有危险。又想起那菩提树所在的青雾谷也没有危险，推测梵山中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佛门遗址了。
佛理与道家阴阳很有渊源。比如诸佛菩萨有宁静状，也有忿怒状，喻示光明与黑暗，慈悲与凶恶，极乐世界与无间地狱。
梵山处处凶险，可山中的佛门之地却祥和安宁，不但大合佛理，也是道家福祸相依，阴阳相济之意。所谓否极泰来，死门必有生门。
想通了这层，姜药就大胆的往附近一片树林走去。那片树林在遗址之内，应该没有危险。
果然，直到姜药来到林边，也安然无恙。没有凶兽，也没有突如其来的风刃和空间裂缝，天然杀阵什么的。
神识一扫，就看见有几棵树上，生长着金黄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
姜药来到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子，探出神识，无师自通的感知到是无毒的三级灵果，名叫金刚果，有强健武修筋骨的效果，也能作为武修的水果美味享用。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这也能感知出来。
姜药心中欢喜，他觉得拥有药灵体真是赚大了。起码，能感知很多没见过的草木花果。
不过，这是灵果，小妹子现在只是一个凡体，根本不能食用。问题是，这个地方是梵山深处，带灵字的食物不难找，可凡人能吃的凡食怕是不多。
小妹子差不多一岁，民间的孩子这么大也能勉强断奶了，粥米肯定是能吃的。但姜药哪里去搞凡米？姜菜给他的一小袋灵米，小妹子也不能吃啊。
姜药暂时没有管树上的金刚果，反正都是他的，跑不了。
少年继续往林中走。发现这片树林应该是当年寺庙的一处广场，面积足有五六里大小。
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姜药顿时神色一喜。
是野蜂！
但愿是普通的野蜂，要是灵蜂，就算有蜂蜜小妹子也不能吃。
姜药的神识一扫过去，就顿时放心了。是普通的野蜂，并非灵蜂。毕竟，普通的虫鱼鸟兽仍然更多。
一棵巨大的古树上，成百上千的野蜂嗡嗡叫着，辛勤的飞进飞出。姜药的神识能感知到它们的腿上带着花粉。
好几个磨盘大的蜂巢，就在树桠上。
姜药的神识中，出现了金黄金黄的蜂蜜，那是最上等的蜂蜜，已经是凡蜜中的极品了，而且药灵没有感知到毒素。
这样的野蜂蜜对眼下的小妹子来说，当真是最好的食物了。它不但能补充能量，还有很多种孩子发育必需的微量元素。
姜药低头看着咬着手指的虞嫃笑道：“草儿你看，野蜂蜜！品质好得很！”
“那你快去取蜂蜜啊，我饿了！”虞嫃心中大喊，她忍住发自骨子里的肉麻，装出婴儿该有的“萌萌哒”，纯真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姜药，也傻呵呵的笑起来，“咯咯”。
“哈哈，小妹子笑得真是可爱，长大了颜值肯定很能打！”姜药心都被婴儿的笑容乐化了。
颜值很能打？什么意思？虞嫃听得一头雾水，可她还来不及思索，眼睛就直了。
她竟然发现……姜药在爬树。
没错，一个武修在爬树。
虞嫃害怕自己的目光露出破绽，赶紧闭上眼睛。
你搞什么？
没错，这古树的确很高。可你一个御风诀，不就上去了？
可你爬树？
大哥，你别玩了行么？本娘子真的饿了。

第019章 风中凌乱的虞嫃
武士初期就拥有十象之力。姜药真元澎湃，力气当然大得很。他身穿盔甲，前后两个包裹，仍然蹂身而上，三两下就轻而易举的爬上七八丈高的树干。
“轰”的一声，不计其数的野蜂立刻蜂拥而来，愤怒的攻击可恶的入侵者。
虞嫃吓得“花容失色”，心中哀嚎“我的脸啊”。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害怕一群野蜂。
姜药哈哈大笑：“蜂兄抱歉，借蜂蜜一用！”一手紧紧护住小妹子的小脸蛋，一手长探而出，抓起一个大蜂巢就跳了下去。
野蜂拼命攻击，奈何不了他的盔甲，却在他脸上蜇了十几口。可姜药是武修之体，这凡蜂之毒哪里能伤他分毫？就连蜂针，也插不透他那张脸皮。
姜药犹如一只大鸟一般从大树上一跃而下，简直像武侠小说中的绝顶高手。
虞嫃小脑瓜一片浆糊。这人为何这么不着调？
姜药下了地，又找了几株带水的山竹，砍下了带走。
经过金刚果树时，姜药再次施展“爬树术”，蹭蹭爬上去，将几十颗金刚果全部摘了下来。
虞嫃看的不忍直视，心中疯狂腹诽。
大哥你是猴子么？这么喜欢爬树？
从姜药的上树下树的动作看，他必是武修无疑。可是武修摘果子还需要爬树，这当真让她难以理解。
除了认定姜药喜欢爬树，她已经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唉，落在这种不靠谱的人之手，只怕……
虞嫃愁肠百结，百思不得其计。想来想去，竟是除了暂时装婴儿，全无稳妥之法。
总之，绝不能让这姜药发现自己不是婴儿。人心如此险恶，要是被他识破……
事实上，对于姜药来说，她伪装婴儿，又何尝不是她自己“人心险恶”？
姜药万万想不到，刚刚摆脱了假爹假娘假姐假媳妇，就又“落在了”假妹子的手里。
倘若知道，他一定会仰天大笑。哈哈，小爷的运气真是好啊。
姜药再次回到那个相对完好的石殿，整理出一片干净的角落，就用刀砍开竹子，用竹子里的水，化了一两芬芳扑鼻的野蜂蜜。
他自己也尝了一口，真是香甜啊。如此纯正的极品野蜂蜜，地球上绝对吃不到了。
“来，草儿，喝蜂蜜水了。”姜药没有喂过孩子，只能拿着竹筒喂小妹子喝。
好在小妹子似乎真饿了，张开小嘴就叽咕叽咕的咽下去，样子非常可爱。
“哈哈，好喝么？饿死鬼转世啊。慢慢喝，别呛到。这一个蜂巢足有好几斤蜂蜜，够你吃一个月的。”姜药看见小妹子喝的有点急，笑着拍拍她的小背心。
虞嫃听得这话，差点真的呛到了。
我变成婴儿两天没吃东西，能不饿？
虽说这么小的孩子听不懂大人说话，可姜药还是喜欢和她说话。他其实是个害怕寂寞孤独的人。
孑然一人来到这个异界，那种举世孤独的感觉，真是令人疯狂。好在，有这个小小的人儿能够陪伴他，就算死在梵山，也有一点安慰。
可是姜药很快就心情沉重起来。
自己死了，她可怎么办？
到时她也是死路一条啊。
她的母亲，为何带着她来探险？还有，这个遗址并无危险，她母亲是怎么死的？
不可能是被某种东西吃掉了身体，不然为何不吃草儿？
姜药忽然想起卫容提起过的一种奇毒。
近一年来跟着邓九等人修炼，他也了解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有种叫“尸解丹”的毒药，无色无味，神识都难以察觉。一旦被下毒，三日之内便会身体化为虚无，最后只剩下随身衣物。
草儿的母亲，多半是被人下了尸解毒。只有这种毒，才能造成这种局面。
那么，下毒的人，知不知道她来这里？如果知道，会不会尾随而来，拿走她的指环？
想到这里，姜药顿时紧张起来。
他要赶紧修炼了，起码要学会几门术法。不然的话，哪怕来一个武士初期，也能轻而易举的干掉他，草儿也活不了。
姜药喂饱了虞嫃，取出姜菜送的灵米，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又咔嚓咔嚓连吃三个金刚果。
灵米生吃不好受，可这金刚果倒真是美味，不愧是三级灵果，就是好吃。
不光好吃，还有一种蓬勃的生机，迅速滋养他的血肉筋骨。三个灵果吃下去，姜药就感到更有力气，就是皮肤也更有光泽，肌肉也更加紧实。
灵果真是好吃啊，硬是要得。
虞嫃看见姜药竟然生吃灵米，还咔嚓咔嚓的连吃三个金刚果，不禁有点哆嗦。
怎么还有人生吃灵米？好好味儿么？就不能用真火煮成米饭？
金刚果价值不菲，应该配合炼体时吃，谁让你当水果吃了？还连吃三个！
造孽啊。
姜药要是知道虞嫃的腹诽，一定会大感委屈。
我不知道灵米煮成米饭好吃？问题是，我不会真火诀，连个火折子都没有，锅也没有，我特么生不了火知道么！
至于金刚果要在炼体时吃最有用……这么高深的问题，我哪里能知道？
姜药三下两除二哄饱肚子，就取出姜菜良心发现送他的那本小册子。
小册子叫《入道九术》，是真界最普遍的入门术法。换句话说，是个武修都应该有这东西。
可要不是姜菜临走时送了他一本，他还真是门儿都没有。
《入道九术》，是新晋武修需要掌握的九种最基础术法：御风术、真火术、清水术、隐身术、屏音术、风刀术、避水火术、定身术、神步术。
这九种最基础的术法，其实对其他武修基本无用，除非修为差距较大。这主要是用来对付凡人的。
可怜姜药连这些都不会。
嗯，先学哪个呢？
还是先学御风术吧，逃命最管用。要是学会了这个，遇到危险起码他能抱着草儿逃走，速度又快又拉风。
姜药不知道自己的资质悟性到底如何，但是他看了几遍御风术的法诀，很快就搞明白了。
原来，就像云水诀一样，还是要先修炼手诀。
手诀看上去很简单，可要心神合一，调动真元神识，却非易事。
好在，他不是纯粹的菜鸟，知道怎么修炼了。
“草儿，你吃饱了先睡会儿，大哥要修炼了。嗯，修炼一门很厉害的术法，等到学会，我们就更安全了。等闲之人，根本奈何不得我们！”姜药言语之间满是豪情。
说完之后，姜药当下盘坐在那里，按照姜菜送的《入道九术》，开始修炼御风术的法诀。身前身后还挂着两个包袱，不敢放下。
虞嫃听到他的话，不禁暗想，此人不知是何修为，但既然能安然无恙的来到此处，盔甲又这么高级，那修为应该不差。虽说他年纪还小，可武尊后期必定是有的。
看他如此自信，他修炼的战技应该不俗，今日倒要看看，是哪家武阀的玄功。
然而，她很快就风中凌乱起来。
虞嫃：……
这手诀是御风诀？最简单的入门术法？
没错了，就是御风诀！法诀手印还不太对！
此人……难道连御风术都不会？
忽然想到之前姜药爬树的情形，虞嫃再不明白就是白痴了。
天啦……这人竟是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
虞嫃简直欲哭无泪。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最多武士初期的修为，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指望他有能力带自己离开梵山？
难怪还生吃灵米……原来他是没火啊啊啊啊。
一个半吊子，一个凡体婴儿……两人在这死定了！

第020章 生无可恋……完蛋了啊
姜药有个优点：做事认真。
修炼也是如此。
他一进入修炼状态，就如老僧入定，浑然忘我。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姜药手一掐诀，身上一轻，只要心念一发，就会腾空凌虚。那种感觉，当真美妙之极。
御风诀成了！
正在姜药要站起来一试之际，低头一看发现小妹子的脸蛋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也有些苦楚。
姜药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是病了么？
他用手一摸小小人儿的额头，没感到发烧。
但随即，姜药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小家伙尿了。
哎呀！
姜药一拍自己的额头。瞧这事闹得？这么小的孩子，那是说尿就尿啊，不然婴儿为何要穿开裆裤或者用尿不湿？自己怎么一心顾着修炼，没想起这茬？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忘了！脸蛋这么红，害羞么？哈哈！”姜药擦擦虞嫃小脸蛋上的泪珠，“不哭啊不哭，哥不嫌弃你，捂干就好了，没事的。”
这不哄还好，一哄小妹子更是哇哇大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要太可怜。两只小脚丫子还拼命的蹬着姜药的胸口，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不哭不哭，乖啊不哭，捂干就好啦，以后大哥一把屎一把尿……”姜药赶紧站起来，一边拍着虞嫃的后背，一边不停的抖着孩子哄着，样子很是笨拙。
“大哥告诉你，大哥已经练成了厉害的武功，只要一念法诀，嗖的一声，就能飞起来……”
虞嫃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尿了！
呜呜呜呜呜……
完蛋了啊。
她可是中域超级武阀阀主的掌上明珠，还是中域武道神宫的新一代道子，天资惊才绝艳，整个神洲都没有几个少女比她更尊贵，生来就加持无数光环……
可是今日，今日竟然变成一个婴儿，在一个陌生少年怀中尿了！
倘若传出去，不但她的脸面声誉尽毁，就是虞阀和武道神宫的脸面，也要丢个精光。不知道多少嫉妒她的人，会笑掉大牙啊。
这如何忍得！
羞愤、不甘、伤心、忿怒、惊恐、迷茫、绝望等诸般负面情绪潮水般涌上小小的心灵，直令她快要晕厥过去。
可怜的虞嫃，感到整个世界都似乎坍塌了。
生无可恋！
但是，她不能露出破绽，暴露出自己不是一个婴儿的事实。要不然，休说自身安危，就是羞也羞死个人！
绝对不能让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人……必要时要杀掉灭口！
虞嫃羞愤交集之下，还是克制了自己出口痛骂的冲动，只能用无力的双腿，蹬着姜药的胸口出气。
她哭的很伤心，但却紧紧闭着眼睛，害怕暴露出目中的杀意。
要论人品，虞嫃自认绝非恶人，可作为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女，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十大少年高手，哪个不是杀伐果断的厉害角色？
姜药哪里能想到，小妹子“草儿”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杀意？
他可是真冤啊。
虞嫃哭了一会儿，就假装睡过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姜药见到哄好了小妹子，也就放心了。这才开始尝试御风术。
他的身子腾空而起，犹如一只雄鹰，展翅高飞，俯视下面的废墟，当真是志得意满，豪情满怀。
哈哈，冯虚御风，羽化而登仙矣！
“我会飞了，牛逼克拉斯！”
“风一样的少年……无人能懂！”
“师弟你服气不？哈哈！”
“这是身心自由的感觉……脱离重力的束缚！完美体验！”
姜药很是高兴，第一次使用御风术带给他的心灵冲击，简直无与伦比，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自豪感。
可是他飞出去数里刚刚落地，怀中的草儿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小脸通红。
“咋了？”姜药拍拍小妹子的背，“飞起来太快，应该是被风吹到了。”
虞嫃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憋得很是难受。
这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他是不是有病啊？
区区一个御风术，高兴成这样？武修，靠的还是战技。战技不行，这些术法又有何用？
还说什么师弟你服不。这么说，他师弟连御风术都不会了。那他们的师父到底有多不堪，才教出这样的废物弟子啊？
苍天啊，我怎么会遇见这种奇葩。
不过，御风术虽然是最基础的术法，可此人仅仅两三个时辰就学会了，这资质和悟性也很不错，起码也是乙上，甚至是甲。虽然与她的资质差距很大，可也勉强算是天才了。
那么，他至今才学会御风术，只能说他的师父极其无能，误人子弟。
“草儿，我学会了御风术，要是逃跑的话，那就是飞逃了。”姜药笑呵呵的点着虞嫃的鼻子说道。他本来就是个豁达豪迈的人，一旦脱离牢笼，就恢复了本性。
什么？飞逃？
虞嫃咬着指头，咯咯傻笑起来，“似乎”是听懂了姜药的话。可她的心里却直翻白眼。
小孩子就是这样啊。只要你逗她，她就笑哈哈。姜药觉得很有趣。
姜药乐此不疲的玩儿了几次御风术，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到石殿。
天已经黑了。
一轮明月从山间升起，美轮美奂。
荒废残破的石殿之内，慢慢的洒进一片皎洁的月光。似水清辉照着沧桑的石壁，照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显得静谧而又清凄。
似乎天地之间，茫茫荒野，仅此二人。
姜药见此情景，回想地球上的往事，想起师父、师弟，以及骗了他多年的“家人”，不禁感慨万千，顿有浮生若梦、世事如棋之感。
少年心绪万千，浮想联翩，却终归一叹。忍不住开口吟道：
“大野升天镜，古墟遗幽人。明月三界照，星河两世分。心若般般鱼，草若般般身。时空阴阳转，一梦归太真。”
姜药吟完，泪目笑道：“今夕何夕，不知何日才能归去。唉，师弟呀，我真的挺寂寞挺孤独的。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啊。”
虞嫃呆呆听着姜药自言自语的话，不知为何心中也泛起一股伤感。
这就是诗句么？听说很久以前，神洲有诗词歌赋，文辞优美动人，只是失传已久，无人作诗了。
还有，这个世界为何只有他一人？难道他的师父师弟和家人，都死了么？
虞嫃回味着姜药的诗，心中不禁为这意境优美的文辞心生悸动。就是那隐藏起来的杀意，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虞嫃忽然想到，此人难道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么？为何自己起了杀他的念头？尿在他身上，让自己丢脸，就是恩将仇报的理由么？
为何，之前就忽略了这点？为何认为，杀他灭口就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虞嫃突然对自己感到一种陌生，心情复杂无比，也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紧接着，虞嫃就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了？
不行，道心绝不允许动摇！
就算修不成至高无上的忘情大道，那也要尽量向太上忘情靠拢，淡漠情感，杀伐决断，才是强者之心，才是天人之姿。
从小到大，她一直受着这种教导。要想成为强者，就不能有悲悯之心，不能有所羁绊！
虞嫃忍不住自我检讨，为何自己刚才会生出那种有碍道心的心思。
姜药低头看着虞嫃，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溶溶月光之下，少年略带清稚的面庞分外好看。
“可惜，你听不懂我说话，更不会说话。”姜药轻抚着婴儿的小脑袋说道。
虞嫃瞪着宝石般的眸子，看着姜药的笑容，心中也不由暗道：这个姜药，生的倒是好看。

第021章 那一刀的辉煌
接下来几天，姜药将剩下的几种术法全部学会，能打出红色的真火，终于能把灵米煮熟吃了。
至于锅……只能用新学会的清水诀把头盔洗干净，用来煮饭。
学会了九种基础术法，当然让姜药兴奋不已。
这几天，他一边修炼术法一边照顾虞嫃，倒是没有再让小东西尿裤子，也将她喂得好好的。
姜药开始习惯这个婴儿的陪伴了。
虞嫃也渐渐习惯待在姜药胸前的襁褓中。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虽然她无时无刻不想赶紧长大。
只是她没看见姜药修炼战技。
战技才是根本啊。姜药似乎不懂战技，连最简单的刀技都不会，一旦遇到敌人，哪怕和他修为相同，他也死定了。
她断定，姜药是没有战技功法。那么，他这身高级盔甲和战刀，应该是捡来的了。
这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底蕴的野路子武修。
她的指环中，有很多厉害的战技功法和大量的修炼资源。可是她的指环禁制等级很高，起码要武宗修为，才有可能打开她的指环。姜药不可能打开。
她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凡体婴儿，走路都不会，更没有能力打开自己的指环了。
虞嫃心中焦急。她很清楚，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能靠姜药。姜药的实力提升越快，她出去的可能也最大。
她甚至想赌一次，开口说话教姜药战技，赌姜药的人品可靠。
可是她又不敢赌。
很小的时候，父君和母君就告诉她，千万不要相信外人。人心，最不可靠。这些年，她也见多了诡谲难测、险恶善变的人心。
人性，起码绝大多数的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真正心如明月，义薄云天的人，实在太少了。
就说姜药，他对自己如此照顾，那是因为自己是个婴儿，没有威胁。他愿意自己陪伴在身边，消解独孤寂寞。
可倘若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婴儿，又如何保证他不起歹意？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秘密？
武阀的战技功法绝不外传，姜药学了虞阀武技，害怕引来虞阀的通缉令，过河拆桥杀她灭口再正常不过。或者防止自己过河拆桥，先下手为强的杀掉自己……
大人对付一个婴儿，法子不要太多。到时，可能她想死都难。
她敢赌？
像她这种身份的女子，已经很难轻易相信别人。不光是她，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皆是如此，就像人们的内心永远处于长夜当中，不见光明。没有光风霁月，只有阴云密布。
虞嫃心中天人交战，却无法做出决定。眼下，只能再相处一段时日，看看姜药的心性人品可靠性有多高。
只有风险降低到她能接受的范围，她才敢赌一次。
或许，接下来有熟人来此也未可知，虽然这可能性实在太小。
这个远古废墟地址，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秘密，知道这秘密的极少。这个节骨眼上，熟人来此的可能实在太过渺茫。
再说，熟人有时……更不可靠！
姜药不知道虞嫃的想法，他此时已经开始修炼刀技。
他是个危机意识极强的人。他深知自己远没有使用武修力量的方法。而那些看起来玄乎的基础术法，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也只能吓唬凡人。真要和武修打起来，还是要靠刀剑说话！
姜菜说他两三年内必定会道基崩溃，可他顾不上了。他只能先解决短期内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刀技功法。
不过姜药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记忆很好。
他忽然想起老师姜隐曾经有几年时间，每天早上要耍几招刀式，说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一般老人锻炼身体用的，类似太极剑。
但他现在以武修的眼界回想师父姜隐的几招刀式，却感到大有妙意，越想越觉得不凡。
普通人看不出来，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就觉得那几招刀技不简单了。
他随侍姜老身边多年，多次见过师父练这“思归刀”，但只记得一招完整的动作。
姜药闭上眼睛，利用武修强大的感知之力，闭上眼睛冥想这唯一记得清楚的一招。
过了好一会儿，姜药睁开湛然有神的眼睛，面露淡淡喜悦。
他已经能确定，这一式思归刀术，大有真意。这一招只有四个动作，看似简单。可苦修过云水诀的姜药发现，这四个动作绝不简单，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哪怕动作间分毫的细微差别，都能造成这一刀沦为普通招式。
要是以武修的真元神识催动起来，一定很有威力。
可是，光记得清楚刀式的细微之处，可没有刀诀心法，又如何能修炼？
武道战技可不同于普通武术，光记得招式没用。
要是没有战技心法，动作再像也不行。
没有心法而修炼一门战技，也不是完全不行，那需要领悟战技的奥妙真意。领悟到真意，就能反推出甚至创造出心法。
只是，有能力仅通过对方招式就领悟真意的人，需要极高的悟性，还需要一些运气。能做到这一点的武修，微乎其微。
姜药苦思冥想，忽然想起这刀式的名称：思归。
还有老师说的话：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
似乎是福至心灵一般，心灵剔透的姜药立刻推测，刀技的真意，应该隐藏在思归、纳气这两个词汇中。
忽然，姜药再次回忆到一个细节，每当师父早上耍这几刀时，神色都与往常不同，似乎是看见上古遗迹被破坏后的那种神色：遗憾。
甚至，他还记得有次师父叹了口气，似乎大有遗憾之事。
为何耍这思归刀法之时，会有一种遗憾之色？师父在遗憾什么？
思归，纳气……难道是说，这一刀是从外而内的操作？真意在于敛收？那么为何遗憾呢？
姜药如同着了魔一般，站在那里苦思冥想，犹如石雕，寂然不动。
虞嫃哪里不知道他在感悟某种东西？她不敢打扰，动都不敢再动。
足足三个多时辰过去，直到夕阳时分，忽然姜药身子一震，面露遗憾之色，手中的刀动了。
战刀犹如脱手飞出般凌空劈出，划出两尺长的弧度，再斜斜收刀，顺势画一个圆弧，再当头一劈。
很简单的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虽然看着也有几丝美感，却实在普通的很。
可下一瞬，一道似乎带着沧桑之感的夕阳光影蓦然生出，一闪即逝，刹那芳华，凄美绚丽，旋生旋灭，犹如一道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
襁褓中的虞嫃，脸色微微一变。
刀意！
而且是绝非一般的刀意！
虞嫃虽然修为尽失，可是她的眼界还在。她没有神识，却感觉到这一方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一刀的真意，竟然能牵动一方空间！
只听“咔嚓”一声，十余丈外一面巨大的石壁，犹如一块油脂般被划出一丈多长、数尺深的刀痕。
紧接着，一堵数丈大小的完整石壁，在刀意肆虐的杀气中忽然坍塌，化为一堆废墟。
一个半吊子的入门武修，竟然能发出如此一刀，当真让虞嫃狠狠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刀技？
这一刀……
不过虞嫃也看出来，这一刀的真意似乎不全，应该还有缺陷，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那么，这一刀的真意要是完善，会有什么威力？
姜药看着那一堆化为碎石的石壁，感知到刚才这一刀的威力，心中惊喜万分。
冥想这么久，他竟然真的还原出师父的那一刀。虽然，他还是觉得这一刀的真意有些不完整。
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紧接着，姜药就惊奇的发现，如此威力奇大的一刀，自己的真元竟然没有任何消耗。似乎这一刀，借的是天地之力，而不是自己的真元。
但是神识，却消耗不小。
果然，这就是“纳”，也就是思归的意思。所谓遗憾，不是因为刀技本身，而是因为某种毁灭，是时空当中，某种曾经的辉煌毁灭。
曾经的辉煌历史逝去，时光哪怕过去再久，总有人会感到伤感，感到遗憾。
倘若姜药不是一个“考古学者”，对历史文明有着深入骨髓的情怀，他绝无可能领悟到这一刀的真意。
事实上，这个梵山古墟的意境，因为历史的沧桑，也有利于姜药感悟这一刀。
“这一刀，就叫辉煌。”姜药自言自语道。
这一刀取名辉煌？这竟然是他自创的一刀？怎么可能？虞嫃根本不敢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
姜药此时的安全感陡然提升了很多。有师父这一招，他起码有点自保之力了。
可姜药还来不及继续练习，忽然感到空间一阵波动，紧急着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附近。
看样子，也是从某处传送阵传到此处的。
见到突然传过来一个人，姜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哈哈哈！想不到还真是这里，我薛显运气还不错！”少年大笑道。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倏然消失。他不疾不徐的向着姜药走来，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淡淡看着姜药：“这位小将主，敢问足下何时来的？”
他的话语听起来还算客气，但意思却殊无客气之意，而是大有质问，甚至带着深深的敌意和愠怒。
还有一种被人捷足先登之后的失望。
姜药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来人的修为也没有掩饰，赫然就是武尊圆满！
自己才武士初期。对方要杀他，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虞嫃见到此人，却忍不住心中惊喜。
这是一个熟人！
不但是熟人，还是她的亲信家臣薛显。
只是，薛显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这里，虞嫃心中疑惑，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第022章 我师父是姜隐大圣
姜药身穿华丽战甲，大喇喇的拄刀而坐，淡淡说道：“在下已来数日。阁下何人？”他语气还算客气，可神色有些傲慢，散发出一丝高贵气息。
薛显眉头微皱，打量了姜药一眼，心道此人修为只有武士初期，却穿着五级战甲，这一般是手握数万大军的将主，甚至军主的战甲。
而看他的修为，绝无可能是将主军主，只可能是哪位军主或者权贵的嫡子。不然，得不到这身装备。
嗯，此人面带倨傲之色，气度也比较贵重，应该出身很有来头了。
要是一般武士，见到自己这个武尊圆满，还不吓得战战兢兢，立刻行礼口称大人？
“在下薛显，子明悟，乃是中域虞阀家臣。敢问小将主名讳出身？”薛显的态度更加客气了些。他搬出虞阀这块金光闪闪的天字号大招牌，看对方怎么接。
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试探。
虽然修为最重要，可是作为一个家臣，薛显深知不能得罪权贵。
姜药淡然一笑，点头道：“原来是虞阀薛兄。在下之父，乃玄凤军主。在下之师，乃姜隐大圣。在下自己么……唉，空有尊贵出身，却资质低下，耻报名讳啊。”
什么？
玄凤军主之子？姜隐大圣之徒？
这两人薛显都没听说过，但名头却有点吓人啊。这是以出身压人么？
但是，薛显还是暂时收起了杀意。
权贵子弟，哪怕修为再低微，身上都可能带着魂影珠。一旦在外被杀，魂影珠立刻就能记下仇家的样貌气息，便于颁布通缉令。
所以一般人不愿或不敢斩杀权贵子弟，以免惹祸上身。
薛显虽然是顶级强藩虞阀之人，可只是个等级不高的区区家臣，怎么可能和军主之子相比？
所谓军主，乃是手握十万兵马的大人物，一般是甲等武阀、甚至超级武阀阀主信重的心腹，对藩内事物和阀主的决策有很大影响，实打实的重臣权贵。
虞阀虽然很是强势，可他要是杀了军主之子，虞阀也未必愿意为了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家臣，就得罪其他强藩。
更别说，此人还自称是什么姜隐大圣之徒。
姜隐他没有听说过，可大圣的意思，是个武修都懂。
大圣，乃是武圣中的至强者，一般是武圣圆满！
而武圣，本就是七大境界最高一个境界，有移山填海，横渡虚空之能。超级武阀的阀主，一般都是武圣。但能成为大圣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是，神洲如此广袤神秘，隐世大能岂能没有？他薛显怎敢断定世上没有姜隐大圣此人？
所以，虽然薛显对姜药的身份心存疑虑，却也不敢仗着修为高就动手。
嗯，不急，先看清这小子的路数再说。
“原来小将主出身如此显赫，还是一位军主的公子。”薛显微微一笑，“在下孤陋寡闻，姜隐大圣世外高人，在下竟然无缘听闻。”
姜药也是微微一笑，“我师尊数百年前就禅让阀主之位，游历神洲万方，寻找真正的神仙遗迹。他本身并不姓姜，姜隐只是师尊化名，是以世人多不知。”
薛显点头，“令师竟然还是退隐阀主。唉，退位寻找神仙踪迹，当真是令人敬仰。小将主能得此名师，修为上必定前途无量。”
说完，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姜药的眸子。
姜药露出一丝愧色，“薛兄说笑了。师尊收在下为徒，并非教授武道，而是教授考古。师尊如今痴迷考古，这个遗址就是师尊让我来考古的。在下对于武道并无兴趣，也醉心考古，所以得到师尊所喜。惭愧啊惭愧。”
什么？考古？
这是什么道？
薛显从未听说考古之名，可又觉得听起来很是不俗，似乎很有门道，应该不是胡编乱造的东西。
难道，这才是此人修为低微的原因？他主修的本非武道，而是那什么考古之道么？
薛显连接试探几次，却找不到破绽，也不敢轻易翻脸发难。要是真杀了一位大圣的弟子，他死定了。
事实上，倘若不是姜药的出身底蕴让他忌惮，薛显早就出手杀人了。
这个遗址古墟必有重宝。他怎么会和一个区区武士分享？
姜药心中其实非常紧张，生怕对方不容分说就突然动手。他怕的要命，完全是癞蛤蟆垫床脚。也亏得他心理素质过硬，不然根本无法在一个武尊面前蒙混过关。
不过姜药很清楚，他只是暂时止住了薛显动手的可能。
自己和草儿的危机，远未解除。
姜药怀中的虞嫃，听到姜药说他是玄凤军主之子，姜隐大圣之徒，不禁心中暗笑。
要不是她这几天一直跟着姜药，对他比较熟悉，她还真可能相信。
此人之前的做派，绝非军主之子，大圣之徒。
想不到这姜药撒起谎来，竟然如此煞有其事。她也有点佩服姜药的张口就来的机敏。否则，薛显怕是要动手了。
那么，姜药还值得信任么？
不知为何，虞嫃此时竟然觉得撒谎的姜药更加值得信任一些，而让她熟悉无比的家臣薛显，却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这个遗址很神秘，他是怎么来的？偷偷跟着自己来的？还是偷窃了她的机密？
这个问题搞不清楚，虞嫃就不敢贸然和薛显相认。
幸好姜药的谎言暂时稳住了薛显，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继续观察，到底如何选择。
此时，她反而担心被薛显认出来。
却听姜药说道：“也罢，能在此和薛兄相见，倒也是有缘。在下华夏，字药师。”
他听出来，薛显是不知道玄凤军主的，他也就敢编造名字了。
“原来是华兄。”薛显敷衍着说道。
他看见姜药胸前的襁褓，不知怎么，忽然感到一种眼熟。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这不是小娘子最喜欢的那套衣裙么？怎么被做成了婴儿的襁褓？
还有，华夏为何带着一个婴儿来此？
薛显的神识扫过婴儿的脸，感到婴儿的眉眼和气息像一个人。
像小娘子！
这个女婴，和小娘子必有血脉关系！
难道，这婴儿是小娘子的女儿，华夏是小娘子私找的夫君？小娘子已经在外偷偷生女了？
不可能！
薛显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小娘子数月之前还是清纯处子，怎么可能这么快诞下女婴？再说，女修生育，往往都在百岁之后，甚至数百岁之后。小娘子天资绝世，绝无二十岁生育的意愿。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显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震，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婴儿，应该就是小娘子本人！
薛显之所以能想到这一点，倒不是他比姜药聪明，而是他比姜药更有这个世界的见识和眼界。
作为强藩家臣，薛显当然有幸能读到虞阀藏书殿的部分典籍。他曾在古籍中了解到，有人触碰到具有时光倒卷之力的古老阵法，一下子老去几十岁，或者一下子年轻几十岁。
这个古迹非同小可，难保没有那种上古阵法。小娘子到此之后，应该是激发了古阵，变成了一个婴儿。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想到婴儿就是小娘子，薛显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姜药当然想不到这点。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古阵，对这个世界和武道的了解远远比不上薛显。这根本是他的认知盲区。
他一直先入为主的以为，婴儿的母亲中了尸解毒，化为了虚无。
但是，姜药也发现了薛显的神色不对，不是对他，而是对婴儿。
“下臣薛显，见过小娘子！”薛显忽然站起来，对着姜药深深鞠躬，拱手行礼。
虞嫃暗叹一声，终于还是被薛显认出来了啊。
是福是祸？

第023章 尔虞我诈
虞嫃很清楚，薛显是个精明之人。既然他认出自己，那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无论他是怎么来此的，眼下只能拿出主上的身份。
于是，在姜药的惊讶之中，虞嫃竟然开口说话了：“薛显，这里的传送阵竟然是单向的。你发飞讯给我阿兄，就说我在此处。”
她声音非常稚嫩，奶声奶气。可是吐字清晰，语气也不容置疑，完全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什么？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前襁褓中的女婴，心头奔过一万草泥马。
要是再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他也太蠢了。
想到这几天和这女子相处的情形，姜药那种尴尬……
她当然能听懂自己说话！
幸好，自己还没有泄露底细。
这个世界真是可怕啊，一个婴儿都不靠谱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婴儿！
我想回家！
哪怕坐牢！
虞嫃虽然拿出主上的口吻下了命令，可她此时心中也很是忐忑。
一向温顺的薛显，还会听她的命令么？
她甚至不敢质问，薛显怎么知道这里，怎么来到这里。
薛显露出痛惜的神色：“想不到，想不到小娘子竟然遭此厄运。唉，这可怎生是好？小娘子一生修为竟然尽付东流了，这……”
虞嫃努力在襁褓中爬起来，黑宝石一般纯真的眼睛看着薛显：
“本娘子没事，大不了重新修炼。武道神宫的太上天师，已经算到本娘子有此鸿运，这次是特意来此变成婴儿的，如此重新修炼，道基更加稳固，是福非祸，你不用担心。”
薛显露出惊喜：“果真如此，臣下就放心了。臣下恭喜小娘子！可这位华兄……”
他的意思是，小娘子既然是在此故意变回婴儿重新修炼的，为何要跟着华夏？难道不能带几个心腹么？
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太上天师和姜隐大圣乃是至交，他看出姜隐大圣的弟子华夏深有福缘，有利于我此行，便让他与我同行。若是带其他人，反而会有碍机缘。”
姜药不得不为这位小娘子点了个赞。她竟然能借助自己的谎言，轻而易举的就解释了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
甚至，她还说自己是故意来此变成婴儿的，是什么太上天师指点的。一张嘴就把坏事变成好事。厄运成了机缘。
这么一来，就搬出了太上天师。似乎这位天师，有推算占卜的神通。
姜药心思剔透，他分析这小娘子撒谎的目的，得出一个结论：她不信任她的手下。
她的话和自己的谎言目的一样，都是在稳住薛显。
这是个心思机敏的女子。
也是个狡诈的女子。不然也不会骗了自己好几天。
薛显听到虞嫃的话，露出释然之色，“原来如此。小娘子本就天资卓绝，要是重新修炼，道基就更加完美无缺，将来问鼎至高武道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虞嫃皱着小小的眉头，样子可爱至极，“薛显，本娘子已经得到福缘，可以回去了。你发飞讯给大公子，让他来接我。”
“是，下臣领命。”薛显祭出一个飞讯牌，用神识刻下几道意念，就发了出去。
可是虞嫃的心却沉了下去，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让姜药都感知到了。
“好。那我们就在此处等我大兄来此。太上天师，也应该知道我得到了福缘。”虞嫃露出纯真的笑容。
可是她的心，却似乎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知道，刚才薛显根本不是在给她大兄发飞讯，而是给一个陌生人发飞讯！
薛显以为她是个凡体女婴，修为尽失，哼，那还是小看了她虞嫃。
她虽然没了神识，却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薛显绝对是有了异心。他不但阳奉阴违，还居心叵测。
自己要是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该死的叛臣！竟敢落井下石的噬主！
可虞嫃此时不能翻脸，只能装作不知道。除了拖，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药感知到虞嫃的颤抖，心中也是雪亮。
这个薛显，显然是对这虞娘子存了歹意。他刚才发出的飞讯，只怕不是通知虞娘子兄长的。
自己和虞娘子，都危险了。
薛显不敢动手，当然是顾忌他们的身份。那么他通知其他人来，必定是敢对虞娘子和自己动手的人。
这个薛显，绝非一个普通家臣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个……卧底！
潜伏在虞阀中的卧底。
有了这个猜测，姜药不禁陷入思索，究竟如何化解危局？
姜药笑道：“薛兄，这个遗址小弟还没有来得及搜索，因为这几日一直帮虞娘子寻找变回婴儿的机缘。不过，小弟对武道没有兴趣，这个遗址的东西，还麻烦薛兄搜索一下，免得浪费了。”
薛显很温和的笑笑：“华兄客气了，这是小娘子发现的遗址，在下当然听小娘子吩咐。”
虞嫃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这里找到的宝物，当然是我虞阀的。薛显，你去各地仔细搜寻一番。事后，自有你的好处。但什么该上缴，你也清楚。”
“是，臣下领命。”薛显很是恭敬，“小娘子既然已经成功变回婴儿，那么最好还是让臣下守护为妥。此地并不安全，臣下毕竟是武尊。”
虞嫃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华夏虽然修为不高，但很会喂我，照顾孩子比你强，我也习惯了。”
“是。”薛显虽然不甘，可也不想此时撕破脸。
还不到时候。
小娘子和这华夏，体内应该都有魂影珠。自己要是动手，一旦激发魂影珠，那么虞阀、武道神宫和那姜隐大圣，都会通缉自己。
到时自己就是上天入地，都逃无可逃。
等那人到来就不同了。他不敢动的人，那人还真敢。
哈哈，想不到虞嫃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这不是运气是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不过，想到那人到来之后，也会搜索这个遗址，薛显也待不住了。
他必须在那人到来之前，先找到最好的东西。
于是薛显对姜药拱拱手：“照顾小娘子之事，就拜托华兄了。”
姜药无所谓的淡然说道：“薛兄何须客气。家师与太上天师乃是至交，小弟与虞小娘子也算故人，薛兄放心便是。”
薛显寻宝之心如火如荼，也不再啰嗦，赶紧离开此处。
他根本不怕两人离开。
两人要逃出他的神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再说，他又没有暴露，小娘子也没有怀疑自己，她何必要逃呢？
就算逃，又能逃得了么？
薛显暂时放心了，眼下找东西要紧。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虞嫃提前来了。不然，他也不敢来此冒险。谁成想，虽然虞嫃提前来了，却变成了婴儿。那他还用怕她么？
哈哈哈，天意啊。
等到薛显走远，虞嫃抢先小声说道：“姜药，我叫虞嫃，你先别问那么多……”
姜药眼下也没心思追究她冒充婴儿欺骗自己的事，也小声说道：“我知道，你这家臣叛变了，他可能是潜伏在你家的卧底，他通知的人应该不是你大哥。现在我也没办法，只能拖。”
虞嫃点着小脑袋，“对，你很聪明姜药，现在我们只有合作，才能化解危局。”
姜药看着襁褓中瓷娃娃一般漂亮，却一脸凝重神色的虞嫃，不禁感到头大如斗。
这特么算什么？
兄友妹恭终究错付了啊。

第024章 谋划杀招
虞嫃皱着小小的眉毛，小嘴巴拉巴拉：“姜药，你那一刀辉煌，是一种很厉害的刀技，你的刀意应该对了七八分，但还有欠缺。不过，就算刀意完整，以你的修为，这一刀也绝无可能杀掉薛显。”
“此人资质本就很好，又是武尊圆满，他都不需要使出拿手的战技，就能像碾死蚂蚁那样碾死我们。”
这一番话从一个看似纯真的婴儿口中道出，委实怪异的很。
姜药点头，“要想智取也是很难。在绝对是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虞嫃道：“你学过阵法么？”
姜药摇头：“没有。我师尊教我考古之道，阵法从未涉及过。别说我没学过，就算我学过阵法，也没有布阵的材料来对付薛显。”
他很是犯愁。薛显的实力太强了，一般的阴谋诡计根本没用，只能死的更快。
而且薛显约的人也随时会到。他只感到头上一把剑悬着，随时会落下来。
虞嫃暗叹一声，“你把你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看看有没有对付薛显的法子。”
姜药没有储物袋，当下把身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
姜菜送的灵石灵米肯定用不上。他只拿出了刻着“玄凤军主”的黑印、诡异小人的骨笛、两个指环。其中一个指环，还是虞嫃的。
其实他还有一件东西，就是那双鱼玉佩。但姜药没有拿出来，也不认为那是一种武器。
虞嫃一看那方黑印，便是眼睛一亮。
“这是军魂印。”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蕴含着战士的战意愿力，是很高级的法宝。只是，不知道魂念之力还剩多少。但，只要还剩下一分力量，就足以杀掉薛显。不过……”
“以你的修为，要想激发军魂印实在太难，连军魂印的禁制你都破不开。”虞嫃又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看向那根骨笛。
“咦？这是……把它拿近给我看，我没有神识。”
姜药将骨笛递到虞嫃面前。
虞嫃萌哒哒的眼睛好奇的盯着骨笛上的符文，慢慢惊讶起来：“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姜药回答：“从一个诡异小人的尸骨上发现的，两尺高的小人。”
虞嫃道：“那应该就是了。这可能就是往生幽笛。古籍上说，是幽媾族的一种厉害法宝，用幽媾族强者的骨头炼制。你说的两尺高的小人，应该就是幽媾族。”
她很是渊博，虞阀藏书又多，所以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所谓往生幽笛，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而是能吸取一方死气，腐蚀对方生机。而且，此笛用神识意念演奏，却没有声音，非常适合偷袭。”
“传说等到对方发现，生机已经被一方死气腐蚀，元神寂灭了。当然，这只是古籍上的记载，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敢确定。”
姜药一喜，“那此物能不能偷袭薛显？”
虞嫃道：“倘若真是往生幽笛，你用意念锁定他的气机，倒是有可能暗算他。但是，你们修为差距太大，当你锁定他的气机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根本无法偷袭，就算偷袭到，也只能伤到他而已。”
“唉，我的指环有顶级的毒药，可惜你打不开。”虞嫃也无法可想。
毒药？姜药闻言心中一动。
他现在是药灵体，那些东西具有药性，那些没有，具有药性的东西属于什么药性，是毒性还是其他属性，他竟然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这个本事，当真厉害了。
那，能不能找到一种适合对付武尊的毒药，再配合这骨笛干掉薛显？
“我能知道哪些东西有毒，毒性如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姜药也不抱太大希望。能毒害到武尊的厉害毒药，哪里这么容易寻找？
“当真？你真的精通毒药？”虞嫃露出惊喜之色，看着很是可爱。
姜药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婴儿，哪里还会坦诚，斟酌着说：“我的确精通药性，学过《本草纲目》这部奇书，跟着李时珍神医学过一段日子。只是，哪里去搞毒药呢？”
“你真要精通药理，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你不是拿了我的发簪么？拿出来。”虞嫃笑道，不由自主的咬着指头。
发簪？
姜药取出那支五彩玉簪，皱眉道：“此物并无药性。”
虞嫃道：“捏开。”
姜药运转真元，捏开五彩玉簪，这才发现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绿色药丸。他的药灵一感知，几个呼吸之间就明白了。
这绿丸无毒，却有药性。药性为幻阴寒凉，能治疗绝大多数阳毒。而且此物不是死物，乃是一种卵，具有生命，所以不能藏入虞嫃的指环。
“你既然说精通药理，那你说说，这是何物，药性如何？”虞嫃问。
姜药故作沉思一会儿，“如果我没有记错《本草纲目》，此物乃是幻阴寒蚕卵，药性寒凉滋阴，乃是治疗阳毒之物。”
虞嫃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厉害啊。
那李时珍神医，医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本草纲目》又是何等药典，竟然从未听说？
看来，姜药绝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幻阴寒蚕卵极其稀有，产自虚空寒池，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
可这姜药跟着李时珍学过一段时间，竟然知道此物！
她不是没听过药灵体。但她只知道药灵体能炼制太上忘情丹，却不知道药灵体还有这种本事。
事实上，能知道药灵体这种本事的人，世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毕竟药灵体本就微乎其微，而且往往药灵一觉醒就被炼丹了，根本没有成长的机会。
“不错，你果然知道。”虞嫃眼睛一弯，抬起有圈的可爱胳膊，白胖的小手拿过幻阴寒蚕卵，“这东西无毒，但只要找到药性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药，就能配置成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只要吃下去，武宗以下都会腹泻不止。”
“这里是梵山深处，高级灵草很多。要找到药性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草不难。”
姜药皱眉：“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药，这附近未必不能找到。也可以用金刚果哄骗薛显吃下去。可即便他中了毒，也只是腹泻不止，还是能杀了我们。”
虞嫃摇着小脑袋，“哪里是腹泻这么简单，真元神识也会因为中毒大泻，当时很难动手的。等到他不行了，再用骨笛重创，最后再用那一刀杀掉他。这三步，一步一步来。”
“现在，我们应该出去散散心了。”她的意思，当然是找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草。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姜药将幻阴寒蚕丹藏在身上，带着虞嫃离开石殿。
两人一离开石殿，二三十里外的薛显，立刻就发现了。
薛显一个御风诀，转眼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娘子，可是召唤臣下么？”薛显看似恭敬地说道。
虞嫃道：“在这里转转，看看废墟外围之地，有什么风景。”
姜药赶紧说道：“嫃师姐，不是说好了就在附近转转么？为何要去外围？太上天师和我师尊叮嘱过，不能出这遗址，不然必定有死无生。”
“是啊小娘子，臣下觉得华兄说得对。还是不要离开遗址所在。”薛显也“好心”谏言。
“好啦，你们俩还真啰嗦。本娘子不出遗址，就在边上看看。好不容易来到梵山深处，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了薛显，你找到什么东西没有？”虞嫃小脸蛋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回小娘子话。”薛显回答，“还没开始找，这遗址地方太大，废墟也多，一时半会真找不到。”
“你是我大兄派来的吧？他就是多事。既然你来了，就不要闲着，赶紧去找。此地我们能来，其他人未必不能来，不要浪费捷足先登的机会。”虞嫃摆摆小手。
“诺！”薛显放心了。心道，先让你再当几天主上，等到那人一来，就不用害怕激发你们的影魂珠了。到时，我还能大摇大摆回到虞阀，完成最后的任务。
薛显再次离去。不过他的神识有数十里之遥，只要两人不出这个遗址，就逃不过他的神识感应。
他也不认为两人敢离开遗址范围，那是找死。
梵山深处极度危险，这里就是靠着遗址残留的结界才安全。一旦离开结界的保护，有死无生。
姜药背着虞嫃，不紧不慢的闲逛。他无心研究经过的一处处废墟，而是向着边缘靠拢。
四五十里后，姜药终于来到古寺遗址的边缘地带。在外面，就是茫茫荒野山林了。
一片片灰色的雾气在山林中弥漫飘忽，看上去很是诡异，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凶险。
姜药努力放出神识，用药灵感应附近的百草，发现高级灵草还真是不少。很多灵草就在遗址之外的地方。
仅仅数丈距离，姜药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就是真元爪，也不敢轻易使用。因为此地空间错乱，真元爪很容易触发到未知的危险。
姜药小心的靠过去，沿着边缘地带寻找。这么近的距离，倘若是大泻大枯的灵草，他一定能感知到药性。
一炷香之后，一株开着灰色花朵的灵草出现在眼前。
姜药用药灵感知几个呼吸之后，笃定地说道：“这是灰心兰，大泻大枯的毒草。不过，只是二级毒草。”
虞嫃露出遗憾的神色，“二级不行。起码要三级。”
姜药只能继续寻找。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感知到数十种灵草之后，姜药终于找到一株长着透明果实的毒草。
“三级毒草，空空莓。”虞嫃说道，她也认识，“毒草本就不多，上三级的就更少。这个能用。”
姜药当然也感知到这是空空莓，是一种罕见的三级毒草。
他将虞嫃放下，靠近空空莓，然后扔出一颗石子。
石子一扔出去，还没有落地，忽然一条裂缝突兀出现，吞噬了石子。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倘若刚才他上前去采摘毒草，多半也被这突然旋生旋灭的空间裂缝吃掉了。

第025章 华兄真是会享受
姜药不敢上前，只能操作真元爪。但武士修为的真元爪精度不高，抓取小物事并不容易。姜药的真元爪又不熟练，连接抓了七八次，都没有抓住这株高不盈尺的小小毒草。
姜药有些焦急了，为了怕耽误久了被薛显发现，他只能咬牙一冲，直扑数丈外的“空空莓”。
数丈距离，对武士来说也就是咫尺之间。姜药的身子化为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拔起空空莓，又急速射回，速度犹如鬼魅。
然而，就在姜药即将回到原地时，就感觉身子一震，与此同时几道凌厉到极点的风刀，就突兀无比的斩在他的盔甲之上。
下一瞬，一个诡异的黑洞又在姜药身后一闪即逝，差一点就将他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在光电火石之间。
等姜药回到原地，刹那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什么是悬崖边跳舞？这就是。
要不是这身高级战甲护身，他刚才已经被干掉了。
想不到这梵山深处的空间错乱如此严重，只要一碰就能牵动空间黑洞和风刀流。
简直是一个无间世界。
难怪，此处连鸟兽都没有。
“幸亏你有高级战甲，助你逃过了这一劫。”虞嫃的小脸也一片惨白。
姜药要是死了，她也完了。两人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姜药露出苦涩的笑容，看着不知道潜伏了多少莫名危机的山林，“我们要离开梵山很难了。”
虞嫃的小脸很是严肃，“我们要想离开梵山，还是要从遗留的古阵上想办法，这个我有预案。不过到时还是要靠你才行。”
“我们快回去吧，不然薛显就会起疑心。”
姜药抱起虞嫃，放进胸前的襁褓，不紧不快的往回走。
数十里之外的薛显，感知到两人往回走，也更放心了。
嗯，他们看样子的确就是转转，根本不敢离开这个遗址结界的保护。
薛显不再管姜药和虞嫃，他从一个坍塌的石塔下面翻出一个金灿灿的匣子，仅仅看了几眼，就喜不自胜的收入储物袋。
虞嫃还指望他上缴东西。哈，可能么？
机缘是他薛显的，谁也夺不走。
想象着数日之后，自己亮出真面目，高高在上的虞嫃那惊怒的样子，薛显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呵，她不会像个一般婴儿那样，嚎啕大哭吧？
找到了这件一看就非同小可的匣子，薛显更是精神大震，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一处一处的用神识仔细搜寻，乐此不疲。
他要在那人到来之前，先把好东西找到。
薛显在努力寻宝，姜药已经带着虞嫃回到栖身的石殿。
“薛显离我们最少三四十里。这个距离，他的神识只能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却无法探知我们究竟在干什么。”虞嫃伸出两只小小的胳膊，让姜药把她抱出来放在地上。
“姜药，现在我们就配置毒药。”她坐在地上，伸出两只粉白的小脚丫，小小的粉拳伸出食指，“第一，先把幻阴寒蚕卵，放入空空莓的果子里。”
姜药虽然是药灵体，具备修炼药道的顶级天赋，但他毕竟没有学过药道，只是能感应各种药材的药性名称而已。
要说怎么具体配置这毒药，他还是不懂的。
姜药没有提出质疑，他拿出那颗幻阴寒蚕卵，放入空空莓透明的果实中。
虞嫃又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第二步，用你的神识感应幻阴寒蚕卵。神识慢慢放大，唤醒卵虫。神识强度千万要掌握火候，不然会弄死卵虫。卵虫一动，就收回神识。”
姜药按照虞嫃的指点，慢慢加大神识。果然，很快那颗药丸一般的卵虫，突然微微一颤，就慢慢舒展开来，竟是一条小小的绿蚕。
这小绿蚕一苏醒，一股透骨的寒气就散放开来。就算姜药是武士，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三步，”虞嫃瞪大黑宝石般的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姜药的手中，“静等小蚕吃掉空空莓。它吃掉空空莓之后会死去，化为无色无味的汁液。”
姜药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小蚕啃噬空空果的果肉。
小蚕本是绿色的，可它越啃噬果肉，虫体的颜色也越变越淡，慢慢的，竟然变的神识都难以探查，渐渐融化在果壳之中。
果真无色无味。
姜药的药灵立刻感知到，这是一种高达三级的奇毒，名字叫“脱元液”。属于大泻之毒，未必致命，却极要命。
这毒液最厉害之处，是难以察觉。
“脱元液成了。”姜药如释重负地笑道。
虞嫃不禁点头，“果然是学过药道的，竟然还知道脱元液。就是等闲药师，也没多少人知道脱元液。”
姜药这次不待虞嫃多说，就取出一个金刚果，将果壳中的毒液滴在金刚果上。毒液立刻渗入进去。
他还是不放心，又毒化了几个金刚果，以作备用。
“你可别把果子搞混了，毒到你自己。”虞嫃提醒，“唉，金刚果这好果子，真是被糟践了。”
两人接着又叽叽咕咕的商量了半天，这才制定了干掉薛显的严密计划。
眼看太阳落山，薛显快要回来了，姜药就故意拿出一颗金刚果，慢慢吃起来。
他吃的很慢，半个果子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却一直保持着享受美味的表情。
突然，姜药神识一动，立刻张嘴大大咬了一口，咔嚓咔嚓的嚼起来，脸上很是享受。
果然，转眼间一道人影就出现在石殿内。
正是薛显。
“华兄好享受，就这么吃金刚果，却也不修炼。”薛显呵呵笑道。
心道，你这个不喜武道之人，竟然如此糟践好果子，正是老鼠吃大麦。
“薛显，东西找的怎么样了？”正在地上爬的虞嫃一骨碌坐起来，纯真的眼神忽然露出祈盼的神色，配合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显得不伦不类。
薛显心中冷笑，恭敬的拱手说道：“回小娘子，只找到几件残缺的古兵器，也无甚大用。小娘子放心，此地必有重宝，下臣一定不负小娘子所望。”
虞嫃顿时一脸失望，摇摇小脑袋，“夜长梦多，你可要尽快找。今晚你也别歇息了，连夜找吧。就是把这里翻个遍，也不能空手回去。”
“是，下臣领命。”薛显暗道，哼，就是你不说，我也要连夜寻宝。只可惜，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你的，更不是虞阀的，是我薛显的。
“薛兄辛苦了。”姜药呵呵笑道，“小弟要照顾虞娘子，就不帮薛兄找东西了。”
纯粹一副对武道和法宝不感兴趣的没出息样。
更让薛显无语的是，这华夏刚吃完一个金刚果，就再次掏出一个金刚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薛显露出一丝苦笑。
吃金刚果不修炼，纯粹享口福？你这不是混蛋么？
不过，闻到金刚果的清香，薛显也不禁暗自咽了一次口水。
“华夏，你这么吃金刚果倒也罢了，一个人吃像话么？”虞嫃很不满的绷着小脸，“我的蜂蜜呢？还不喂我吃？”
姜药一拍额头，“你看我！唉，这算什么？金刚果而已。”说完掏出一个果子，很随意的向着薛显一抛，“薛兄用一个。不修炼的情况下吃，才更有味道。”
然后，他就将果核一扔，站起来为虞嫃准备蜂蜜水喂她。
薛显接过金刚果，虽然想吃，却也有点犹豫。
却见那华夏准备好蜂蜜水之后，再次掏出一个金刚果，咔嚓一声大咬一口。
第三个果子了。
“华兄果然出身豪富，真是会享受。”薛显拿着果子笑道。出身不好的，谁会这么随意的吃金刚果？
姜药嚼着芳香四溢的果子，“我主要是懒散，不想煮灵米做饭，灵食又不能不吃，就干脆拿灵果代替。”
薛显再也没有犹豫，哈哈一笑，也吃起果子来。

第026章 拉在裤裆了
姜药和虞嫃眼看薛显终于吃起果子，不禁都是松了口气。
“华夏，”虞嫃唧咕唧咕的喝完蜂蜜水，“我要出去看月亮。”
“天黑了，出去不太好。”姜药神色犹豫。
“哼，不喜武道之人，胆子也这么小。你怕什么？我就是看看月亮。”虞嫃拉下小脸。
“好吧。”姜药点点头，抱起虞嫃放进襁褓，对正在一口一口享受果子的薛显点点头，就离开了石殿。
看月亮？薛显冷笑。慢慢看吧，很快你们就没机会看了。到时，呵呵……
薛显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运转心法修炼五脏六腑，这是常规的炼体法门，能有效提升身体强度。
可他吃完果子正在修炼时，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便意传来。
这是……要出恭？
薛显心中惊讶。武修当然也有三急，可是往往十天半月才来一次，甚至几个月来一次。
他可是昨天才出过恭，按理说怎么也要十多天后才会再次出恭。
可怎么现在……
不对！
薛显立刻感知到，这不是一般的便意，而是中了毒！
坏了，中了华夏的奸计！
薛显大怒，当即就要起身找姜药动手，可是这一站起来，真元神识却如同决堤之水一般，狂泻而去。
与此同时，腹中也轰然大响，剧痛难忍。
似乎下一刻，就要拉在裤裆。
薛显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赶紧冲出石殿，在一个角落里落下裤子。
哗啦啦啦……
噗嗤噗嗤……
从未有过的海量屎尿屁，噼里啪啦的奔涌而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但见雷雨交加，洪流肆虐，瘴气横行，恐怖如斯！
薛显差点被自己熏得晕过去，他心中怒发如狂，羞愤欲死。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真元和神识竟然也狂泻不止，可又没有丝毫……快意！
薛显蹲在那里，亮出一轮明月，身下水陆大军奔涌的同时，上面的嘴巴也吞下一颗解毒丹。
解毒丹多半不对症啊，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薛显便不得不换了一个位置蹲下。
接着，又不得不换了一个地方。
轰轰轰轰！
噼里啪啦！
这贵为武尊圆满的男人，此时此刻因为恐怖的腹泻，脸都绿了。
他肯定，自己十年出恭的分量，都比不上今日一次。这拉出来的，可想而知远不止什么黄白之物，更多的是他的精血和元气！
真元和神识仍然无时无刻的在狂泻，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快要跌破武尊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毒药？竟然如此下作？
可恶，可恶！！
薛显强忍着剧烈的便意，一个清水诀擦完屁股，提起裤子就准备追击姜药和虞嫃。
现在，他也顾不得害怕激发魂影珠，引来虞阀和武道神宫的通缉了。
他必须要干掉奸诈的华夏和虞嫃！
他的实力很快就要跌到武士境界，再不动手就难了。
然而，薛显还没有打出御风诀，就感觉到一种极度的危险。他感知到，自己的气机被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锁定了。
下一瞬，薛显就发现华夏在吹一根小小的笛子，那笛子没有声音，可他能感知到随着笛子无声的吹奏，自己竟然被浓郁的死气包裹，身上的生机正在飞快的流逝。
这是什么古怪法宝？！
随着死气汹涌袭来，薛显的灵台和心神感到一种腐蚀般的剧痛，就是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
找死！
薛显刹那间就开始疯狂的燃烧精血，道念谨守灵台，与此同时一拳轰向姜药。
他已经无暇祭出兵器了。
虽然他中了剧毒，实力狂降，又被诡异骨笛暗算，导致生机萎靡反应迟钝，可是他这一拳轰出，仍然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溶溶月光之下，拳影似乎是一团神秘的黑雾，遮住了一方清辉。就是包裹薛显的浓郁死气，也被一拳尽荡！
这道拳影蕴含着必杀的意念，爆裂的撕裂空气，就算一块十丈巨石，也能一拳粉碎，足以击杀仅有武士初期的姜药。
此时，薛显的实力只相当于武士圆满，可这徒手一拳仍然如此可怕。
就在薛显出拳的同时，姜药也动了。
他的华丽战刀，也劈了出去。
事实上，当他看见薛显这一拳的威势，他心中很是畏惧。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武修的正面攻击。
这道拳影还没完全凝聚，他就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似乎这一拳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挡，也不要再徒劳抵挡。
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拳你没有反抗的丝毫可能。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死！
但是，当他学自师父姜隐的那一刀出手，他所有的恐惧忽然奇怪的消失了。似乎这一刀能带走他的恐惧一般。
就在漆黑的拳影笼罩了姜药，让他浑身置于黑暗之际，一道璀璨的刀光蓦然生出，犹如撕开乌云的闪电，又像是破开黑暗的光影，一闪。
一闪而已。
可是这小小的一方空间，竟像是扭曲起来。
这是错觉么？
轰！
刀影和拳影相击，空气被震成碎片。劲风激荡之中，身穿盔甲的姜药倒飞出去，拳影的杀意在盔甲上炸开，轰然作响。
姜药看似被一拳轰飞，可由于他穿着高级战甲，竟然没有受伤。否则，这一拳之下，他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哪怕薛显此时只剩下武士圆满的实力，也不是姜药这个没有一次战斗经验的菜鸟武士初期能比的。
而薛显的袖子，却被刀气绞的粉碎，月光下犹如飘飞的蝴蝶。
他强度过人的胳膊，也被刀气的杀意划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薛显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姜药，目中的震惊怎么也无法掩饰。
什么？！
这一刀……怎生如此厉害？
自己这一拳，竟然在这一刀之下，没能轰杀区区武士初期的华夏！
虽说华夏穿着高级战甲，可战甲的作用，也和穿戴者的修为息息相关。一个武士初期，哪怕穿着顶级战甲，能极大的消解攻击力，也无法在武尊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可是这姜药，明显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而自己，反而被他的刀气所伤！
这还是一般的武士初期？
这一刀，是武士初期能使出来的？
这是不喜欢武道的人？那他要是喜欢武道又如何？
躲在远处观战的虞嫃，一颗小心脏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眼看姜药挡住了薛显一拳，顿时放心了。
姜药身子落地，心中的恐惧早就消弭一空。
原来，战斗如此刺激！
怕什么？
两个男人打架，要敢拼刺刀！有这个勇气，才能做一号人物！
再来！
姜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气血的翻滚，再次举起战刀。根据他和虞嫃的谋划，在第三步正面格杀时，一定不能让薛显有机会祭出兵器。
第二刀，他已经更有信心，更有把握！
薛显的反应也快到极点，他一拳轰退姜药，下一瞬就要祭出自己的短枪。他相信，只要自己的短枪一出，姜药不可能还有侥幸。
对于徒手轰杀姜药，他已经没有了信心。
他的真元神识，仍然在狂泻，此时已经只剩武士后期了！
然而，他的短枪也没有祭出，腹中巨大的便意再次汹涌而来。薛显捂住肚子，腰一弯，短枪竟然没有祭出来。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洪流再次倾泻，在薛显的裤裆纵横。
一股腥臭再次弥漫开来，令姜药出刀的速度也受到影响。
拉在裤裆里面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薛显的脑海，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道夕阳般璀璨的刀光划过，危险的刀意杀机袭来，薛显终于从自己拉裤裆的悲愤中惊醒过来。
他哪里顾得上许多？
薛显的眼睛瞬间就变得血红一片，怒吼着奋起全力，疯狂的运转真元，再次抬手一拳轰出！
这凌厉的一拳轰出的同时，他仍然在拉稀跑肚，悲壮无比。
轰！
凶狠凄绝的拳影和璀璨夺目的刀影再次风云激荡，身周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
姜药这一刀，更加得心应手，与刹那芳华之中，羚羊挂角般再次领悟了残缺的刀意。
他持刀独立，月下犹如战神附体，隐隐有大英雄之姿。
这一次，他没有被一拳击飞，仅仅是退出了七八步，就稳住身形。
直到此时，月光才再次照耀两人之间的空间。
薛显眉心出现一道血痕，他呆呆看着姜药，木然说道：“这一刀，这一刀……”此时，他脑海中闪过的，还是那一刀的意境。
薛显仅仅说了几个字，他的身子就倒了下去。
就连他的元神，也被这一刀湮灭。
姜药也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是以这种方式杀人。
“我这一刀，叫辉煌。”姜药对着寂然不动的薛显说道。

第027章 打开薛显的储物袋
姜药看着寂然不动的薛显尸体，心中很是复杂。
他杀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心中没有多少不适，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被杀很简单，杀人也简单。
姜药按照计划，忍着恶臭取下薛显身上的储物袋。还好，没有被排泄物沾染上。
接着，他就生疏的打出红色的真火，学着邓九的样子，弹出一道火线，点燃薛显的尸体。
大火熊熊燃烧起来，片刻之间薛显的尸体就化为灰烬。姜药袖子一挥，卷起一阵风……彻底灰飞烟灭，就像薛显从未来过这里。
……
石殿之内，夜凉如水，外面传来秋虫的鸣叫。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地上，大眼对小眼。
“华……姜药，你终于杀掉了薛显。我应该谢你，这里的东西都归你，我不和你争。”虞嫃弱弱地说道，目光很乖巧，很软萌。
没错，薛显是被干掉了。可是……姜药不是还在么？谁知道他现在打着什么主意？人心善变啊，之前两人共同面对薛显，只能暂时合作。
可以后……
姜药看着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一小只，嘴角一弯。
不和我争？
笑了。
你这真是顺水人情，张口就来啊。
就算你想和我争，又拿什么和我争？
哇哇大哭？
爬过来用小小的粉拳和我打？
当然，姜药怎么也不会和一个变成婴儿的女子理论，他点点头，“你也不用谢我。不过，你难道不应该向我道歉么？嗯？”
少年这一声“嗯”蕴含着淡淡的压力。
“好吧。”连萝莉都不算的女婴小脸一垮，“我承认是我骗了你，我向你道歉，但那是逼不得已，望你谅解。”
姜药道：“我理解。换了我是你，可能也会一直装下去，直到无法伪装为止。我是被人骗怕了，唉，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相信啊。”
虞嫃不由自主的含着手指，偏着脑袋，“那，我能相信你么？”
姜药右手在胸前不停捻动，满是无所谓的神色，“随便。其实你不信最好，我就有理由不管你，任你自生自灭。嗯，你赶紧说，就说不相信我。”
“你的手在捻动什么？”虞嫃岔开话题问道，她没有修为神识，看到姜药似乎在捻动一件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这几天，姜药时不时就在胸前捻着手指，她觉得有点奇怪。
姜药的手还在捻动不休，“我之前有块玉佩，顶级和田羊脂玉，雕工一流，我非常喜欢，那是我师尊送给我的，我一戴就是十年。为了盘玉，我就时刻把玩，就养成了这个动作习惯。”
虞嫃明白了。原来只是他的习惯动作。此人，还真是无聊又古怪。和她认识的所有少年都不同，简直就是奇葩。
但，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与众不同，是不是更应该值得信任？好像比较无害？
她往前爬了几步，离姜药更近，然后努力盘腿坐着，“姜药，我还要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不然我就饿死了。说你是我虞嫃的恩人，也绝不为过。”
姜药当然点点头，“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这几日照顾你，的确有点累。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眼下情况特殊，你要把自己真真正正当成一个婴儿，免得尴尬。”
姜药发现，留着虞嫃在身边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学习不少东西。
虞嫃的小脸顿时红成了一只小苹果，“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一个婴儿么，还能怎么办？就当小时候被嬷嬷摆弄了。不过，解手还是我自己来，到时你把我放下就行，我会自己爬的远远的。”
“那最好不过。”姜药也有点尴尬。毕竟，他真的是看光了对方。虽然一开始把她当成半岁的婴儿，可知道真相后就难免脸上挂不住了。
也难怪当时她会哭的那么厉害。原来不是害怕，是羞愤。
虞嫃赶紧岔开话题，唯恐姜药想到自己尿裤子的事，“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薛显之前联络的人，几天之内一定会通过那个单向传送阵过来。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只能做两手准备。”
“嗯，是要两手准备。”姜药拿起薛显的储物袋，“一个是想办法提前离开，一个是想法子对付来人。”
“你先看看薛显的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我的指环你打不开，薛显的储物袋你倒是可以试试。”虞嫃说道，“或许对付敌人的法子，就在薛显的储物袋里。”
姜药却茫然摇头，“我不会打开储物袋。”
什么？
虞嫃再次惊讶了一下。还有连储物袋都不会打开的武修？这……
不过想到几天前姜药连最基础的术法都不会，她也就释然了。
可心中的疑云却挥之不去，倘若姜药真是个一窍不通的野路子武修，他那一刀“辉煌”又是怎么来的？
很明显，那一刀是有传承有来历的，绝非姜药一个武士初期自创的刀技。
那一刀很是厉害，使用者修为越高，威力也越大，刀技的等级很高，并不是只适合武士修为的人用。她虽然修为尽失，也能看出起码是五级以上的刀技，甚至更高！
姜药斩杀薛显所使出来的威力，只是这一刀的皮毛而已。
这样的刀技，哪怕只有一招，也足以成为高级武阀秘不外传的核心战技。
以此推论，姜药的师尊必定大有来头。
她越想越觉得姜药的来历很是神秘。
“我教你。”虞嫃很耐心的说起来，“储物袋的禁制，都是神识阵纹布置的意念锁，是肉眼看不见的九连环，必须解开九连环，才能打开储物袋。”
“修为越高，其意念九连环锁就越难解开，也越复杂。薛显是武尊圆满，他的储物袋，武士修为不是不能打开，但需要很长的时间。”
“你将神识凝聚起来，凝聚为一条线。”
姜药照着她的话做，极力运转神识，将神识凝聚到极点，这才发现储物袋上的禁制符文。
虞嫃继续指导：“看到没有？那就是禁制锁。你用神识扫视符文，从中间的部位开始，慢慢湮灭符文，这就是抹掉薛显的禁制。”
“如果你是武尊修为，这个过程也就是一杯酒的功夫。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要坚持七八个时辰。”
姜药急于知道薛显的储物袋有什么好东西，当下就直接“磨起来”。
“你先磨吧，我要睡了。唉，成了凡体婴儿，就这么喜欢睡觉，没出息。”虞嫃打了个呵欠，自己爬进襁褓，就在姜药旁边睡了。
姜药不管她，而是极力凝聚神识，专心致志的磨着薛显储物袋的禁制。
月亮渐渐西沉，时间慢慢过去。姜药的神识消耗的很是厉害，渐渐的感觉到神识接近枯竭。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忽然储物袋禁制发出一阵无声的崩溃声，接着就消失了。
下一瞬，储物袋的口子就显露出来，里面竟然有方丈大小，相当于一间小型的杂物间了。
“开了！”姜药一拍手，神色振奋。
虞嫃的小脑袋伸出襁褓，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了？”
“打开了。”姜药搓着手。
“竟然只用了三四个时辰？”虞嫃看了看石殿外的夜色，发现天还没亮，月亮还没有沉下去。
想不到一个武士初期，只花了三四个时辰，就打开了武尊圆满的储物袋禁制。
这说明，姜药的神识远比一般武士初期强大，相当于武士中期，甚至武士后期。
姜药一定有秘密。
此时，姜药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个金灿灿的匣子。
匣子上面有佛家的卍字符文，显然是薛显从这个遗址找到的东西。

第028章 奶凶奶凶的
姜药立刻端起了考古学者的架子。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男人微微偏着，眯着眼睛，以一个很特别的角度，神情专注的观察着金灿灿的匣子。
嗯，通过神识，此物年代距今在四十万到五十万年之间。
材质，是姜药未知的一种类似黄金，但比黄金属性更稳定的金属。
匣子上面的符文，除了姜药熟悉的卍字符，还有一个字符，像唐字，又像是虞字。
这东西是佛家的，可这个像唐又像虞的字符又绝非佛家的符号。
匣子侧面是一朵朵云纹，雕刻非常精美，但云纹又不是佛家采用的元素。
难道，这个匣子既和佛家有关，又和另一个未知的势力有关？
佛教为何在几十万年前销声匿迹？
谁有能力灭掉强大的佛家？
那个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虞嫃看到姜药盯着一个匣子发愣，有点不满的提醒：“看里面啊，这个匣子有什么好看？咦？”她忽然惊讶的张开小嘴，“这个字符，有些像是我虞阀的武徽。”
姜药将匣子拿到她面前，“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们虞阀的家徽？”
虞嫃摇摇头，“不是。有些像，但又不是。先别管这个匣子，打开吧。”
金灿灿的匣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沓淡黄色的树叶。
姜药一眼就认出了树叶的来历：贝叶！
那是地球上最早书写佛经的载体。所以最古老的佛经又称为贝叶经。
姜药拿起这沓贝叶，看到第一页是一行高古无比的文字，却不是这个世界流行的与华夏类似的篆体字，而像是……梵文！
没错，就是地球上最早写佛经的梵文。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这梵文和地球上的梵文，有八成相似度！
这个世界大篆体，类似古华夏的篆体，这个世界的梵文，又类似古天竺的梵文。难道，地球古文明源自这个世界？
姜药是懂古梵文的，而且算是精通！他看着一行字，如果不管细微的笔画差异，直接看成梵文的话，赫然就是《大日伏魔经》。
再也没错了。两种文字虽然有一些差异，但竟然可以通用。
姜药和李洛跟着师傅姜隐，对东方古文化研究很深，文字符号更是重点，他曾经见过很多神秘的华夏字符。古佛经也不陌生。
但所谓《大日伏魔经》……没听过。
“这是什么文字？”虞嫃有点发呆，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她曾经去过不少遗址，发现的古文字和当代并无不同。可是这树叶上蝌蚪一样的文字，她却一个都不认识。
“你有没有听过佛？”姜药冷不丁问了一句。
“佛？什么意思？”虞嫃神色不解，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佛。
姜药摇头，“没什么意思，随意一问而已。”连虞嫃这样的大阀贵女都没有听说佛，可见世界应该没有几人知道佛存在过。
灭的实在太彻底了。连文字记载都毁灭了啊。
虞嫃拿过一张古老的树叶，“当真奇怪的紧。古迹中发现的功法，一般都是记载在寒玉简之上，有些还是用意念文字记载。可是这些怪字，竟然记载在树叶上，这是什么树叶？”
姜药终于有机会做老师了，“这叫贝叶，传闻贝叶能吸取愿力。”其实他发现，这些树叶虽然是贝叶，但显然和地球上的贝叶有所不同。主要是强度上，比普通贝叶高级太多。
姜药翻开贝叶经，看到每一页都绘着一幅图，绘着光头的僧人，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梵文，记载着运气的心法和真意。
这《大日伏魔经》只有九页，记载了三种战技，分别是《娑婆指》、《大悲印》，还有一门叫《无妄真言》的咒术。
经文记载的心法和妙意非常玄妙深奥，晦涩难言。姜药虽然能解读出梵文，知道战技的名称，却完全看不懂战技的妙意，越看越觉得玄虚。
时间看的稍长，就感觉脑袋发晕。
但毫无疑问，这必定是极其厉害的高级战技。
“你认识上面的字？”虞嫃看姜药的样子，猜出他能认识这些蝌蚪文。
姜药收起贝叶经，“只认识一些吧。这是一种很冷门的古文字，我师尊认识。”
又是你师尊！
虞嫃忍不住撇撇小嘴，她想不到姜药真认识这些梵文。可是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她一直以来牢不可破的骄傲，真的很难接受这一点。
“这上面写的什么？”虞嫃眼见姜药没有解释的意思，露出有点奶凶奶凶的神色。
“就是三门莫名其妙的战技，看的我一头雾水。看来，要修炼起来会很艰难。”姜药淡淡说道。
虞嫃神色一喜，“那你可以翻译出来给我，我可以教你啊。我之前可是武真初期，我自是能懂的。”
看到姜药露出犹豫的神色，小东西赶紧加了一句：“越是高深的武道战技，其真意就越是玄妙难懂，很多时候靠的是对武道的领悟。你的武道低微，资质再好也难以领悟高级战技的真意。”
“你那一刀也是高级战技，你之所以能学会，是因为你跟你师尊学过。可这些陌生的高级战技，你就很难入门了。”
姜药想了想，“我要是翻译出来给你，你真能教我入门？”
这少年一脸“我不信”的神色。
毕竟他对虞嫃的了解，仅限于她是中域超级势力虞阀的大小姐，而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妖孽之才。
在他看来，一个年仅二十的女孩子，就算资质好资源多，武道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估计之前最多也就武尊圆满的实力。
至于武真……太离谱了。
虞嫃点着小脑袋，“我虞嫃的本事，你可以去中域打听打听，天才不足以形容我。你不懂……什么高级武技到了本娘子之手，简直一学就会，你以为我光是长的好看么？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
“我信，我信！”姜药赶紧止住她奶声奶气的话，因为听着实在太逗比了。他也没想到，虞嫃原来还喜欢吹牛。
这技能藏得挺深啊，不意今日竟暴露了。
喜欢吹牛的女子，哪怕再好看，也和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有点不搭啊。
“不过，修炼武技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怎么脱困。”虞嫃说道，“你检查储物袋中的其他东西，看看有没有能帮我们脱困的。”
姜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很认真的看着虞嫃，“倘若咱们出去了，你回到虞阀，会不会派人杀我灭口？我提醒你，万万不要有这个念头。因为……我师尊是姜隐大圣！”
虞嫃瞪大纯真的眼睛，“你是我恩人，我虞嫃也算个知恩图报、明辨是非的奇女子，为何要恩将仇报？”
奇女子？呵呵。
当我好骗。
姜药一头黑线，右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前捻动，“问题是，我看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真的不想杀人灭口？”
“混蛋！”虞嫃气的捏紧两只小小的粉拳，脚丫子也蹬了起来，“姜药！此事你若再敢提起……”
样子，奶凶奶凶的。
然而，她一句威胁的话还说出来，神色立刻变脸似的露出笑容，眼睛弯弯的，“好啦姜药哥哥，你别想太多，小妹真不是那种人。之前的事，也请不要再提。呃……刚才小妹不该出言不逊，我道歉。若有日后，必有厚报。”
这……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虞嫃，变得也太快了吧？高门贵女都是这么难搞的么？
想到自己之前把这样的人当成懵懂纯真的婴儿，他就一身冷汗。
人心险恶啊。

第029章 《神农药典》的残篇
武道之路，漫漫其修远，大道三千，各有玄机。倘若没有传承没人教授，哪怕你资质逆天，修炼起来也是事倍功半，甚至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就拿姜药来说，要不是邓九和卫容等人的耐心教授，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进入武士境界？
现在，他只是个菜鸟级武修，对武道的理解极其有限。如果没人指点，闭门造车，要修炼高级武技简直是难如登天。
要是虞嫃没有吹牛，那多少能指点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但姜药很清楚，眼下不是修炼佛门武技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完全脱困。
姜药将薛显储物袋的东西全部取出来，顿时心中激动。
是不是发了？
一杆三级的短枪兵器，两百多块灵玉，五张二级盾符，一百多斤灵米，还有三门战技，分别是枪技《破空枪》、刀技《五行斩》、拳技《轰天锤》，都是三级战技。
姜药看到一小堆灵玉，笑容就越发灿烂。
有钱了啊，一下子搞到这么多灵玉。果然抢劫是最快的发财之路么？姜菜给他的灵玉才十几块，不到这笔横财的一成。
还有一堆灵草，等级最高的是一株四级明心草，药性是清神去邪，可用来炼制治疗走火入魔的丹药。
又有几个瓷瓶，储藏着补元丹、补神丹、解毒丹等丹药，最珍贵的是用来突破武宗的破宗丹。
还有一个药壶，盛着半壶药液，却是用来强大魂魄之力的养魂液。
又发现一个铃铛，铃铛的制作材料不详，应该等级极高。但既然姜药感知不出，那肯定没有药性。可是，姜药却知道这铃铛是什么。
铃铛约莫一尺大小，上面带着佛门的卍字符，再看其形状，柄端一个佛头，赫然就是佛门八大法器之一的金刚铃。
金刚铃，是和金刚杵、金刚伞、金刚锤等并列的法器。按照佛家理论，金刚铃有惊觉警醒之能。
一看就知道是一件等级很高的法宝，肯定是薛显在这遗址找到的东西。
姜药拿着金刚铃摇了摇，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任何异相出现。
不是这么用的。
最后，还有一个寒玉古简，却是一册兵书，叫《太穆兵法》。所谓兵法，在这个世界其实就排兵布阵之道，而非战略战术。
虞嫃看到《太穆兵法》，立刻面有怒色，“好啊，原来《太穆兵法》竟被薛显这个奸细抄录了，真是死有余辜。”
“《太穆兵法》是虞阀三大兵书之一，不会给一般家臣阅览研习。这薛显只是一个三级家臣，绝无资格接触到《太穆兵书》。可是他竟然能刻录了一份，这说明虞阀一定潜伏着等级更高的奸细！”
姜药有些无语，你们虞阀不是很厉害么？什么超级武阀，顶级强藩，怎么奸细一个接一个？
“你不会要拿回这《太穆兵书》吧？”姜药翻了翻太穆兵书，觉得很有兴趣。
虞嫃小脸有点难看，“这本是虞阀之物。不过既然被药哥得到，也算和药哥有缘，你就拿着吧。不过，我希望药哥不要再给其他人看。这兵书事关重大，药哥可要当心了。”
一口一个药哥。她又不傻，怎么会索回《太穆兵书》？
她绝不能因为一本高级兵书，就和如今的依靠闹翻，那何其不智？
哼，等到以后有机会，就一定要拿回来。
至于姜药……保他不死就是了，大不了再给些补偿。
姜药幽幽一笑，“好，既然嫃妹不计较，那为兄就收下了。嫃妹放心，我学会了兵法，就毁掉它，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见杆就爬，一口一个嫃妹。
“小妹自然相信药哥。”虞嫃强颜欢笑，心中却很是腻味。哼，嫃妹也是你能叫的？
姜药拿起薛显的飞讯牌，“这上面有你大兄的通讯符文吧？要不要通知他过来，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虞嫃吐槽不已，你这是什么话？薛显人都死了，他的飞讯牌还有屁用？这姜药怎么什么都不懂？说他是野路子武修都抬举他了。
不过虞嫃还是耐心的解释：“飞讯牌是用意念激发，也是用意念记载别人的飞讯符文，靠的是灵魂之力。薛显已死，他的飞讯牌已经没用了。我们也没法子通知援兵到来。”
原来如此。姜药有点尴尬，右手情不自禁的在胸前捻动。唉，不懂的常识太多了，还要好好学习啊。
虞嫃露出失望的神色，“薛显的储物袋中就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帮我们渡过危机的。还是去寻寻哪里还有上古传送阵。”
“好！”姜药也不敢耽误，赶紧拎起虞嫃放进襁褓，再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进薛显的储物袋。
从今日起，他也有储物袋了。
虞嫃提醒道：“你是武士境界，修为低微，兵器最好放在外面。因为从储物袋祭出兵器需要半个呼吸的功夫，这半个呼吸功夫往往能决定生死。”
姜药这才明白，为何那些骑兵都没有把兵器放在储物袋。这不是为了拉风，而是为了更快的操纵兵器。
……
接下来三天，姜药带着虞嫃，按照虞嫃教授的法子，没日没夜的在废墟中寻找传送阵，可哪里还能找到？
就差挖开地面搜了。
姜药的神识消耗很大，人也很累。虞嫃累了还能在他怀中的襁褓睡觉，可是他却不敢睡，也不能睡。
不过传送阵没找到，却在一个密室找到一本《药师佛经》。
药师佛是佛教中以医道药道成佛的大德，又称为光明琉璃佛，据说成佛前就药道大成，医治众生疾病，成就莫大功德。
传说，药师佛比药王菩萨在医道药道上的神通更大。
这《药师佛经》并非佛经，而是一本浩如烟海、高深莫测的医道药典，而且全部用梵文写就。
姜药看到开卷篇，就狠狠吃了一惊。
开卷篇竟然说：“……极古有洪荒大隐曰神农，姜氏，乃神农姜隗……尝百草，明万药……以药道正果位，号神农大帝，作《神农药典》，造福苍生，惩恶扬善……”
“……道化生佛，佛本是道……大德琉璃菩萨得《神农药典》残篇，研习百年，编《药师佛经》，药道大成……”
姜药有些感慨，按照这个开卷篇地说道，这个世界竟然也有神农氏，也姓姜，也被称为神农大帝。
而且，《药师佛经》是药师佛根据《神农药典》的残篇重新编写的。仅仅是残篇，就让他成就药师佛的果位。
由此可见，那极古时代的姜神农，在药道造诣上有多大的神通。

第030章 大人，小人叫华夏……
“这是什么？”虞嫃见到姜药喜滋滋的翻阅着《药师佛经》，不禁出言问道。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别提多讨厌了。这个遗址的东西怎生如此古怪？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
“这是一门上古药经，和我学过的《本草纲目》差不过。这上面的文字都是外语，你看不懂正常，要多学外语啊。”姜药头也不抬的说。
外语？难道是魔域妖域的语言么？学它作甚？
虞嫃很不高兴，心情好差。
哼！
真的生气了。
姜药是药灵体，虽然这《药师佛经》非常深奥，可他看起来竟然毫无压力，越看越是惊喜。
各种各样的药材，各种各样的药方，丹方，病症，伤势，都讲解的明明白白，姜药只要思索片刻，就能看明白。
药灵体，真的是为药道而生啊，这体质太逆天了。
那位神农大帝姜隗，不会也是药灵体吧？
更让姜药惊喜的是，不但有各种有利于修炼和治病疗伤的良药，还有不少毒药！
没错，药经中的毒药，专门记载在《解毒篇》，对各种毒药的毒道也阐述的很详细，本意是识别毒药，从而解毒。
可是，反面来说，要是“心术不正”也能用毒药毒丹害人。
也不知道姜药肺腑如何，反正他见到还有毒道之学，就显得很是高兴。
好得很，这条小命的安全系数，又提高了哦。
能不能学着制作一种适合的毒药，来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可姜药正在思考间，忽然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喝：“薛显！你死哪里去了！”
敌人来了！
姜药和虞嫃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两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对付敌人的法子，敌人竟然突然杀到。
此时已经是夜晚，月光之下，一个黑魆魆的人影站在那里。即便姜药是武修，也看不清来人的长相模样。
似乎此人被一团浓郁的黑雾包围，连今夜的圆月，也化不开他身上的黑影。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波动很是诡异，竟然不是武修该有的气息。可那气势却很是惊人，显然修为很高。
起码也是武宗境界的高手。
“嗯？薛显竟是死了么？”黑魆魆的人影在月光下犹如自言自语地说道，“哼，人族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约了我过来，他自己竟然死了。”
姜药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中雪亮。
来者必非人类！
虞嫃早就明白，来人是一个魔族，实力比薛显只高不低。
看他的魔气，也是非同小可。
可是，魔域远在极其遥远的西北之地，魔族怎么会来到人域？难道是，人族五大域今年的岁供没有缴纳足够？导致魔族对人域用兵了？
忽然，黑魆魆的人影脸上，一只竖起的血眸透过魔气冷森森的亮起，锁定了姜药和虞嫃。
三眼魔族！
虞嫃小小的身子一颤，三眼魔族可是魔域血脉最高贵的种族之一。他们额头上的一只竖眼，一旦张开，就能摄取人的精魂。
薛显勾结的人，原来是魔域贵族，难怪不怕激发她体内的魂影珠，引来虞阀通缉。
因为魔族根本不怕虞阀通缉，他只要逃回魔域，难道虞阀还能杀到魔域么？他必定也有快速回到魔域的法子，比如秘密传送阵。
虞嫃也明白，为何这魔族要对付自己了。因为自己不仅是虞阀未来的阀主，还是武道神宫未来的大天师。
只怕，各大武阀之中，都有人族替魔域当卧底吧？薛显这样的败类，必定很多。
由于多少万年来，强大的人族相互争霸，一盘散沙，导致西北的魔族和东海的妖族越发猖狂。
大概三万年前，魔域贵族和妖域贵族趁着人族大分裂，连年对人族用兵，动辄出动上千万大军征伐。
人族虽强，可大小势力一盘散沙，面对外敌虽然能暂时勉强团结起来，可彼此勾心斗角，保存实力，谁也不敢出死力，甚至还有势力勾结敌人，可笑有一任抗魔大将军，竟然都是魔族的奸细，这仗还怎么打？
人族大军连连兵败，只能割地赔款。
而妖魔两族劳师远征，又无力真的灭掉人族，同时害怕人族在灭族压力下彻底团结起来，所以也见好就收，不敢过于逼迫。
人族在经过长期的争吵之后，拼凑了一个勉强代表各家利益的使团，和妖魔两族签订了《三族停战和议》。
《三族和议》规定，割让人族西域北域两百个郡给魔域，每年纳贡灵玉一百亿。割让人族东域南域两百个郡给妖域，每年纳贡一百亿灵玉。
另外，还要“送给”两族大量的灵草，真材等物。
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挑选二十万人族美女，一家十万的送给妖魔两族。
不过，没有人族允许，任何妖族魔族也不得踏入人域的地面。
可这魔族竟然能来到人域的地面，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看到那魔族竖起的血眸，顿时感到魂魄一股被拉扯的痛苦，他再也无暇多想，立即举起襁褓中的虞嫃，大声道：“大人！虞嫃在此！”
虞嫃立刻两只小脚在空中踢蹬：“华夏！薛显！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然叛主！华夏，你背叛人族投靠魔族，不得好死！”
来人是魔族么？姜药立刻明了。
“闭嘴！”姜药怒了，在虞嫃屁股蛋儿上拍了一巴掌，“什么人族魔族！与我有何分别！我在虞阀又得到什么了？我只要富贵！”
姜药暗赞虞嫃聪明，说完就举着虞嫃跪了下去，神态恭敬卑微地说道：“大人，您要的人在此，小人替你抓到了！”
他乖乖跪在那里，犹如一条狗，就差摇尾巴了。
那魔族本来是要杀掉姜药的，可见姜药如此恭敬，立刻暂时止住了杀意。否则，姜药已经是个死人。
他的面目在月光也清晰起来，看上去竟然还很英俊，就是额头上的一只竖眼，此刻也闭上了。
他通身的气质也有几分高贵。长长的紫发无风飘动，一袭墨绿长袍衬映着苍白的肤色，显得诡异而清冷。
“哼，薛显没有撒谎，虞嫃果然变成了一个婴儿。”那魔族冷冷说道，“你又是谁？薛显怎么死的？”
“大人，小人叫华夏，是薛显大人的属下。薛显大人在此地寻找宝物，大有所获，可他自己不小心，陨落于一个上古困杀阵。”姜药很是恭敬地说道，心里却方的一匹。
薛显之前给这魔修发飞讯，不会在飞讯过提过自己吧？眼下，只能拖住对方，不让对方马上杀了自己。
好在，薛显并没有在飞讯中提起姜药，只提起虞嫃变成了婴儿。
“真是废物，寻宝把自己的命都丢了。”魔修冷笑，并不怀疑姜药的话，毕竟一个小小的武士，绝无可能杀掉武尊圆满的薛显。
“你个奴才，把虞嫃给我。”魔族男子命令道。
姜药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怎敢劳烦大人？小人抱着她，跟着大人走就是。大人，这是薛显的储物袋，他找的东西都在里面，有法宝，功法，还有灵果。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好东西，只是小人修为低微，找不到而已。”
“叛徒！”虞嫃兀自奶声奶气的大骂。
只能想办法转移这魔族的注意力，让他先寻宝，这样自己和姜药才能拖延时间，行缓兵之计。
“哈哈哈！”魔族男子看着虞嫃这个婴儿像成年人那样骂人，顿时乐了。“想不到名满中域的虞娘子，也有今日。”
姜药刚要“敬献”储物袋，他腰间的储物袋就飞到那魔族手中。魔族男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两种梵文经典，神色凝重的看了一会看不明白，但还是露出笑容，显然也知道是好东西。
接着，他又看到金刚果，顿时面露厌恶之色。原来，魔族从来不吃金刚果，甚至很讨厌。金刚果对人族是好东西，可对魔族不但没有好处，还有坏处。
所以，姜药竟然惊愕的看见，魔族男子将金刚果全部扔了，“华夏，这些金刚果就赏赐给你吃吧。”
既然这奴才乖巧懂事，那就暂时用着，说不定还能让他回到虞阀，接替薛显的任务。一个武士修为的小喽啰，不值得自己带回魔域。
赏赐金刚果，就当是给狗一根骨头。
姜药顿时一脸懵逼。
啥？
赏赐给我吃？
竟是我自己？

第031章 你不是很嚣张么？
“谢大人赏赐！小人一定鞍前马后……”姜药很高兴的捡起地上的金刚果，起码在魔族男子看来，他是欣喜不已。
魔族男子手一挥，扔过来一些灵米、灵菜、灵肉，以及一瓶调料，“赶紧给我做饭。要是做的不好吃，哼哼，我就吃了你。”
“是是！”姜药露出胆战心惊的神色，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给他的肉，竟然是女子身上的肉，还是从胸口上割下来的。
虞嫃的小脸极其难看，姜药心中也剧烈翻滚起来。
尼玛的，吃人肉！
还吃的是女子的雪峰！
尼玛的……果然是魔鬼。
姜药不知道的是，神洲五大人域，每年都要送出二十万女子给妖魔两族，供给他们食用。这些女子，绝大多数都是凡女，也有少数女修被作为惩罚送给妖魔两族吃掉。
这块肉就是女修身上的，对魔族而言吃起来更滋补，只有魔界出身不低的贵族，才能分到人族女修的肉。
之所以吃女子，当然是女子的肉质吃起来更美味。妖魔们认为，越是年轻美丽的人族女子，吃起来就越香。所以，长得丑的他们也不爱吃。
姜药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不露出呕吐的表情，心中既是恶心又是惊喜。
恶心自不必说。惊喜……终于可以趁着烹饪食物下毒了！
可是，要在这魔族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却绝非易事啊。
姜药打出真火，准备做饭。煮灵米也就算了，可还要烧烤那块肉……姜药想想都头皮发麻，心中破口大骂。
他硬着头皮，刚要准备烤人肉，就听到那魔族说道：“咦，这个铃铛，竟然是空明铜炼制！”
姜药抬头，见魔族正拿着那个金刚铃，一脸惊喜的观看。
魔族男子很是欢喜，空明铜乃是高达九级的真材，极其珍稀贵重，还往往有价无市。这个铃铛竟然用空明铜炼制，那当然是一件顶级法宝。
只是，这法宝到底有什么门道？怎么用？
很多法宝，拿在手里就知道该怎么用，可是这件法宝，竟然让他不知道怎么使用。
魔族男子尝试着摇动铃铛，同时探出神识，仔细感知金刚铃。
然而，就在魔族男子拨弄铃铛之时，忽然天空亮了起来，就好像被莫名的火光照亮。
姜药和魔族男子抬头一看，天空还是那轮明月，这明月绝不足以让天空突然变的那么亮。
怎么回事？
姜药定眼一看，原来刹那间无数的光斑从遗址大地上浮起，一片一片的，犹如数不尽的萤火虫从大地上冒出来。
转眼间，天空就变得一片光明，那种光明不似白昼，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的空明意境。空明之中，光晕璀璨，犹如梦幻之门突然开启。
紧接着，一阵犹如从天际、又犹如从地底传来的声音，慢慢汇集般响起，声音听上去并不大，恍惚间如真似幻，却又震耳发聩，直扣心扉，堂皇广大，神圣庄严。
“嗡嘛呢叭咪吽……那多罗陀波罗……”
这是诵经声！
经声当中，还有钟、磬、铙、钹、木鱼等音，就如同一场盛大的法会突然开启，充满着一种震慑人心、涤荡邪念的气势。
姜药不敢置信的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梵音，看着突然出现的梦幻天空，顿时呆在那里。虞嫃此时也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处。
恍惚间，姜药似乎看见无数的废墟拔地而起，恢复为一个巨大恢弘的寺庙。恢弘壮观的殿宇高大雄伟，佛光祥云之中，一只只仙鹤蹁跹起舞，一朵朵莲花盛放，无数飞禽走兽在梵山中悠闲徜徉，更有远方一株巨大的菩提树，直上苍穹……
神圣庄严的梵音犹如黄钟大吕訇訇响起，衬映着光华流转的琉璃月空，让姜药不知今夕何夕，只感觉身子忽然漂浮起来，被时光侵染，飞向梦幻之门。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幕奇观出现的其实很快，也就是在魔族男子拨弄金刚铃的下一瞬，异相便已显现。
魔族男子震惊无比的看着天空，目中忽然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大恐惧。
这，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光影？为何让我如此惊惧？为何让我如此厌恶？
魔族男子下意识的就要逃离此处，可是发现，竟然无法动弹，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嗡嘛呢叭咪吽……那多罗陀波罗……”訇訇梵音大唱，姜药竟然发现，天空琉璃般的光影中，忽然显化出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
那佛像并不是宝相庄严，而是神色凶狠，怒目圆睁，显化的是忿怒相。传说，佛在降魔时，才会显化忿怒相。
魔族男子不认识佛像，也没有听说过佛，可当他看到空中突然显化出来的忿怒怪像，下意识的就感到惊骇无比。
他很想抬手寂灭这虚幻的怪相，可是他的魔力，竟然无法动用！
“嗡嘛呢叭咪吽……”
巨大的忿怒佛像，慢慢抬起一只巨大的佛手印，居高临下的向着魔族男子按压下来，似乎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和意志！
“杀！”魔族男子疯狂的燃烧魔血，睁开额头上的竖眼，那竖眼蓦然变得血红，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邪祟之力，似乎扫一眼就能令人魂飞魄散。
“啊——我的魔眼！”刹那间，魔族男子惨叫一声，那只充满恐怖魔力的血红竖眼，竟然犹如风中之烛，倏然熄灭，流下紫色的魔血，令人触目惊心。
“轰——”
巨大的佛手印按在魔族男子身上，渐渐变成片片光影，犹如破碎的花瓣，随风消逝一空。
梵音也突然消失了，佛像也消失了。
就好像这一切，刚才只是幻觉！
只有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魔族男子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相，而是真的。
姜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地上的魔族男子，忽然放声大笑。
这魔族男子的修为，竟然消失了。他，已经是个废人。
刚才那个佛手印并没有杀他，似乎只是带走了他所有的力量修为。
至于佛手印是什么，姜药猜测是金刚铃和魔气激发了这里的愿力。这里的愿力非常强大，哪怕过去了几十万年，也庇护着这方遗址。
金刚铃具有惊觉警醒之用。金刚铃在魔念的刺激下，唤醒了遗址的佛家愿力，镇压了魔族男子。
只有这个解释了。
想通了这层，姜药哪里还会害怕对方？
“哈哈哈！”姜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脚就将魔族男子踢了一个跟头，“我尼玛……”姜药骂道，又是一脚。
魔族男子额头上的竖眼瞎了，还在流着紫血。他一身华丽的长袍破烂不堪，漂亮的紫发像个鸡窝，脸色惨白如鬼，而且失魂落魄，那一身强横的魔气，也荡然无存。
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可怜人。
魔族男子本来还没有回过神来，此时被姜药踢了两脚，他才明白刚才一切都是真的。
太可怕了。
“大人。”魔族男子赶紧跪下，“小魔离昧，拜见华夏大人。”
“我尼玛……”姜药抬腿又是一脚，“你不是很嚣张么？”

第032章 长明殿，长明灯，四十九星耀大明！
“叫啊！”
“啪！”
“嚣张啊！”
“啪啪！”
“不是很牛逼么！”
“啪啪啪！”
“尼玛……瞪我？”
“啪啪啪啪！”
姜药上前，耳巴子不要钱的给，噼里啪啦抽的这个叫离昧的魔族男子鼻青脸肿，变成了一个猪头。
“大人……小人该死，还请大人饶恕。”离昧心中恨极，可是为了活命，此时不得不伏低做小，在这个曾是自己眼中蝼蚁的人族武修面前卑躬屈膝。
但他发誓，今日要是逃过一命，必定要将这华夏抽魂炼骨，生吃活剥。
没错，此时支撑他求饶的，就是仇恨。
姜药像凡人打架那样，狠狠削了离昧一顿，就在他身边坐下，一边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手指，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草尼玛的，你敢吃人？变泰啊你！人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最尊贵的，你特么敢吃人！活腻味了……三只眼很牛逼是吧？真当自己是马王爷呗……恶心到老子了你知道么，草尼玛，你特么死定了！”
离昧跪在地上，呆呆听着姜药的辱骂，肺都要气炸了。他很想拼命，可他知道，这华夏动动手指头就能杀了他。
华夏是武修，而他现在只是个修为尽失的魔，不比一个凡人强多少。
事实上，姜药骂他的话，很多词汇他都听不懂。什么草尼玛，变泰，老子，他都没听过。但是，听起来感觉很不好，似乎很恶毒。
而且，华夏说什么人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最尊贵，这话也让他打心眼里感到荒谬之极。
人族最尊贵？那魔族和妖族呢？往哪放？荒谬之极！
人族最尊贵，那还有一些具有远古血脉的神兽、具有灵知天赋的巫鬼族，又往哪放？荒谬之极！
还有传说中那大地深处和虚空深处的神秘种族，据说极其可怕可怖。倘若真的存在，那就更非人族可比了。
人族的确曾经最强大，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古事了。现在的人族，哼，空有那么多的数量，却一盘散沙，内战不休，相互攻杀，早就没落了。
但，这些腹诽之言，离昧是绝不敢宣之于口的。他现在只想逃过一命，留下报仇的机会。
“是是，华夏大人骂的对，小人的确是草尼玛……”离昧赶紧说道，唯恐姜药动手灭了自己。
啥？
姜药愕然看着离昧，抬手就是一耳光，“草泥马的，你特么还敢骂我！”
少年怒了，站起来又是拳打脚踢，一顿收拾，打的离昧抱着脑袋哀嚎。
打了对方一顿，狠狠出了口恶气，姜药遍体通泰，道心通达了。他准备拷问离昧，然后再干掉。
离昧的忍耐已经到达临界点，心中怨念滔天。我虽然不知道草泥马什么意思，可我都承认自己草泥马了，为何还要打我？你讲道理么？
虞嫃看的很是解气，小脸蛋都笑的红扑扑的。她觉得姜药骂人的话听起来很有气势，虽然她也听不懂。嗯，应该是外语了。
“药哥！”虞嫃奶声奶气地喊道，“请你帮我搜魂拷问他，怎么知道这个遗址传送阵的，虞阀还有哪些奸细！”
她又加了一句，“算我再承你一个人情！”
“草泥玛！”离昧突然猛然扑起，恶狠狠的撞过来，还学了姜药的国骂。
他是个聪明人，此时已经看出，自己无论怎么求饶服软，这两人都不会饶了自己。既然免不了一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倘若姜药是个经验丰富的武修，一定不会出手杀掉离昧，而是制住对方。
可是姜药毕竟是个菜鸟，眼见对方恶狠狠的扑上，下意识的就是抬手一道风刀。
“哎……”虞嫃待要阻止，已经迟了。
只听噗嗤一声，紫色的魔血飙射而出，离昧已经魔头落地。
由于他修为尽失，元神也退化为普通魂魄，肉身一被斩杀，就彻底死了。不然的话，他的元神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姜药一出手，也后悔了。哎，还是经验不够啊。自己的思维反应，还是凡人。
“算了，死就死了。再说，你也不会搜魂的手段。”虞嫃有些失望，“我们杀了他，死里逃生，还是知足吧。”
这个遗址的传送阵是她自己发现的，没有告诉给任何人，连她大兄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泄露给薛显的？虞阀中还有谁是更高级别的奸细？
难道，知道那个传送阵的，本来就不止她一人？
可惜，随着薛显和离昧的死，这些都是秘密了。
姜药取了离昧的储物袋，打出真火烧掉了离昧的尸体。这套流程，他已经开始熟悉了。
“这个储物袋，我暂时打不开。就是到武士圆满，估计都难。”姜药发现，离昧的储物袋禁制，比薛显的禁制强韧太多。
虞嫃道：“这个离昧应该是武宗修为，他的储物袋，你起码要到武尊修为才能打开。”
“不过也不一定。刚才出现的异相，对魔气很有克制，也不知道有何古怪，似乎是古籍中所说的愿力。这个储物袋放在这里，上面的禁制说不定会被愿力慢慢消解。”
姜药沉默许久，“就算真是如此，我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还是赶紧寻找离开的传送阵。”
虞嫃点点头：“药哥，我饿了，蜂蜜呢？”
姜药道：“什么情况？你今日喝三次了，快半斤蜜了。还吃？不给。”
女婴的小脚开始蹬起来，“我馋了不行？蜜水都不给？我可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去打听打听，我在虞阀过的什么日子？我小时候吃的是虽非龙肝凤胆，那也差不多。软玉仙髓和碧落乳都是当饭吃，就是仙女也会嫉妒我……我跟你说……”
姜药很明智的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的站起来，为她准备蜂蜜水。
果然，虞嫃唧咕唧咕的喝着蜂蜜水，也没工夫吹牛了。
……
接下来近一个月，姜药都在寻找出去的传送阵。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遗址，已经找了大半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跟着虞嫃学了一些阵道知识，对于阵道有了基础的了解。
两人都非常焦虑。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吧？
这天，两人还是没有找到传送阵，却找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的封口是一个等级很高的隐匿阵。可因为时间太久，阵法废弛，显露出入口。
“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传送阵。”虞嫃道。
姜药却是不抱多少希望。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发现了不少地下殿宇，不但没有保留完好的传送阵，连法宝都没有找到。
两人沿着幽深的地道往下，一股沧桑到极点的气息传来，似乎要穿行在遥远的历史时空。
这样的感觉，姜药绝不陌生，而且视作极大享受。
看着石壁上熟悉的佛教壁画，姜药就断定，即便下边没有传送阵，也不会什么都没有。
足足下了数里深，突然前面霍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佛殿。
高大的佛像，菩萨，金刚，罗汉……一尊尊或宝象庄严，或凶恶威猛，都是栩栩如生。
姜药清楚，这是一个长明殿。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偈语：长明殿，长明灯，四十九星耀大明！
更令两人惊讶的是，这个地下深处的巨大佛殿，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着四十九座长明灯，照的巨大的佛殿很是明亮。
可这种明亮，看上去反而比黑暗更让人感到诡异，感到恐怖。
因为，有什么灯能数十万年不灭？
神灯么？
别说姜药，就是虞嫃，也想不到上古时代的遗址中，竟然还有一个亮着四十九盏长明灯的大殿。
难道，这里还有人看守不成？
这个大殿对她的冲击，其实比姜药更大。姜药起码知道这些巨大神像是佛像和菩萨，金刚。可是虞嫃，根本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神像。
在她看来，佛像实在太诡异了。就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过这种古怪的神像。
这里，究竟有什么？

第033章 九头元虺
“不对！这不是灯！”虞嫃脱口说道，“这应该是一种法则，叫光明法则，用的不是灯油，而是天地之力，所以能够长明不灭！”
虞嫃虽然没了修为，但见识还在，她立刻就发现，这些无灯油而自燃的灯，应该是蕴含光明法则的法宝。
四十九盏灯，是一整套，暗合天地数理。
姜药用神识扫视这些长明灯，果然感觉大有玄机。这些灯的制作材料，全部是那魔族所说的空明铜，和金刚铃的材料一样。
而那些灯火，也全无温度，只是看着光明而已。与其说是灯火，还不如说是星月之华。
“姜药，这四十九盏灯是一套法宝，暗合七七北斗，等级应该很高。可是，只要少了一盏，应该就没用了。这其实是一种规则阵法，灯盏就是阵旗，其规则就是光明。当然，我现在没有神识，这只是我的推测。”
“光明法则属于大神通了。如今的神洲，能有大神通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领悟光明法则的人，我还没听说过。”
大神通？姜药露出“没听过”的神色。
虞嫃只好解释：“武道神通，分为大神通，中神通，小神通。武修之强，一靠战技，二靠神通。战技几乎每个武修都会，可是神通，哪怕是小神通，也只有少部分人掌握。”
姜药点头，“我懂了，神通比战技厉害。”
虞嫃摇头，“那也不一定。虽然神通更难掌握，更需要机缘，可未必一定就比武技厉害。要看怎么用，谁来用。”
姜药问：“那你会什么神通？”
虞嫃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你可以去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那是不世出的天才，他们都说万年难遇。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我十五岁时就已经……”
眼看女婴的吹牛模式开启，姜药立刻闭嘴。
等虞嫃把自己的厉害之处说完，姜药已经把前殿转了个遍。
只有神像和长明灯，没发现其他东西，传送阵也没有。
等到了后殿，却发现三个人影静静坐在那里。
姜药吓了一跳，正要施礼告罪，却感知到三人生机寂然，却是早就死去。
虞嫃也突然沉默下来。
上首一人，是个身穿阴阳道服，头戴高冠的干尸。他静静坐在蒲团上，脸上皮包骨头，犹如骷髅，看上去很是阴森，可他的姿态，却有着说不出的飘然出尘之感。
姜药小心翼翼的伸出神识感知一下，这道士的确是个死尸。
虞嫃道：“此人的衣服图案好生奇怪，却大有妙意，颇有阴阳融汇意象，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道袍？”
左下方坐着一人，却是个身穿袈裟的僧人。这僧人宝相庄严，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口宣佛号。
尤其是他的肌肤，隐隐金光润泽，血肉丰满，看上去很是神圣。
不知为何，这僧人明明坐在道人的左下首，看似地位稍逊，可他的尸体却保存的极好，就像刚刚死去一样。而坐在上首的道人，尸体反而近乎骷髅。
而姜药感知到，他们已经死去数十万年！
难道，这僧人是个炼体强者，修成了所谓的佛家金身？
右下首，坐着的也是一具近乎骷髅的干尸。这干尸身穿兽纹黑衣，长发披肩，非僧非道，明明是个干尸，却显露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都不需想，就知道这三人生前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陨落的？三人就这么坐在这里陨落，看上去好生古怪。
黑衣干尸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长约一人高的蛇形木杖，不知道是何种木材制成，竟然没有腐朽。
姜药的药灵感知过去，立刻感知到蛇杖是有药性的，叫生机木。此木的药性，就是滋养生机，是高达九级的灵木。
而蛇杖之上，赫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蛇。蛇几乎和木杖化为一体，不细心看还以为是木杖雕刻的。
姜药看到这条蛇，顿时有些讶然。
这是鸡冠蛇？
没错，蛇的头顶，赫然有一朵鸡冠！
虽然此蛇寂然不动，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随时会给你一口。
姜药顿时退后了两步。
他的药灵感知到，这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蛇，它的蛇毒弱则湮灭武修的魂魄血肉，强则化为毒域，毒杀千里之内的生灵。而一旦生出九头，则能毒化汪洋大海。
此蛇之名，曰九头元虺。既然药道规则如此命名，必定非同小可。
“此蛇好生奇怪，我竟然闻所未闻。”虞嫃有点不高兴了。虞阀藏书极多，她遍览群书，自以为渊博，知道的怪蛇很多，可这条头上生出鸡冠的怪蛇，却从未见过。
姜药知道，是因为他有药灵。要是这条蛇无毒，姜药的药灵也感知不出此蛇底细。
“它还没死。”姜药没有管三个死人，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这条蛇的身上。
“还没死？”虞嫃顿时露出一丝惧意。
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怪蛇，有多可怕？再说，女子天生怕蛇。
姜药难得有机会给虞嫃解释起来：“这是九头元虺，不但奇毒无比，而且速度如电，智力不凡，身体强度也远胜铁石，属于上古异种。”
“此蛇有长眠之能，能长眠数万年。它之所以长眠数十万年不死，是靠了这根生机木制成的木杖。”
虞嫃很是惊讶，她知道蛇会冬眠。有道行的妖蛇，更能长眠千年不醒。可要说能长眠数万年，那也太吓人了。
还有，姜药怎么会知道这些？
此人很多常识不知道，可很多极其冷僻的东西偏又知道，真是咄咄怪事。
“此蛇早被驯化，习惯认主，谁能唤醒它，就是它新的主人。当然，前提是其旧主已经寂灭。”姜药很笃定地说道。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凡是有药性的东西，就能将其秉性来历搞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逆天的体质。
遗憾的是，对修炼武道却没有作用。
“你想唤醒它，让它认你为主？”虞嫃皱眉，“我不要和蛇在一起。”
“没事的。”姜药笑道，“凡事都有两面。九头元虺虽然毒性极强，却不会乱咬人，它心智很高，能作为厉害的帮手，还能变身成为坐骑。只要唤醒它，它就能和主人意念相同，忠心不二。”
“不过，它长眠太久，就算醒来，实力也百不存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需要很多灵食喂养。但就算它实力百不存一，也是个好帮手了。”
这些信息，当然是药灵传递给他的。对于药灵的可靠性，姜药已经深信不疑。
姜药说完，不待虞嫃阻止，就拿起那根蛇杖，伸出手指，放在怪蛇的鸡冠之上，输送生机和意念给怪蛇。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直到姜药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之间，忽然那蛇身躯一颤，缓缓睁开一双碧绿的蛇眼。
虞嫃修为尽失，眼见怪蛇真的被唤醒，顿时小脸一片惨白。
“九头元虺！”姜药按照药灵感知到的法则，一声大喝，“感知我的气息，记住我的样貌！今日你重回世间，我姜药就是你的蛇主！”
九头元虺头上的鸡冠顿时竖立起来，碧绿的蛇眸定定注视着姜药，似乎会一口咬过去，一条看着并不大的蛇，却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隐隐间竟有一丝睥睨风云的霸气。
定定看着姜药一会儿，怪蛇转过脑袋，呆呆看着那化为干尸的黑衣人，目中缓缓流出碧色的眼泪。
怪蛇吐出猩红的信子，“嗤嗤”的舔着干尸的手，盘桓良久，不忍离弃。
姜药心中微酸，说道：“斯人已去，缘分已尽，情谊已了。你，重新来过吧。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会先你而去。”
他仿佛看见，九头元虺当年跟着其主纵横天下、笑傲风云的情景。不禁心生感慨。
纵然是绝世英雄，一代强者，也终于归于尘土啊。
这世间，真有永生？

第034章 蛇杖少年
姜药为了唤醒怪蛇，输出了太多生机气血，此时感到很是疲惫，赶紧拿出薛显留下的丹药，吃了一颗。
忽然姜药感觉眼前一花，怪蛇就盘在蛇杖上，速度快的令人惊讶。
姜药很是高兴，伸手摸摸蛇头上鸡冠，“你这个冠子，可真是霸气，好好做，好好做，等我有机会找好毒物给你吃！让你尽快长齐九头。”
九头元虺一旦被迫陷入长眠，时间太久就会退化，最后只剩下一个头。
怪蛇淡漠的点点头，自顾自盘在蛇杖上，却兀自看着黑衣干尸，碧绿的蛇目中满是眷恋哀伤。
姜药忽然感觉，自己这个新主人，很是让它瞧不起。或许自己的修为太过于低微，和它的旧主差距太大太大。
不过，它的确是认主了。虽然姜药知道它有种“委身下嫁”般的委屈。
没错，它是一条母蛇。
姜药不指望它变成白娘子报恩，只希望它能当好自己的打手，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该咬就咬，该上就上。
虞嫃眼见姜药真的收复了怪蛇，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不喜欢这条蛇，哪里有她在虞阀养的彩鸾养眼？
女婴目带不屑的看看九头元虺，却见九头元虺也目光清冷的盯着她，似乎……同样不屑。
姜药拄着蛇杖，背着虞嫃，这才开始查看三个寂灭者的遗物。
三人的手上，都没有指环。但这样的强者不可能没有指环，应该是被人取走了。
姜药顿时大失所望。
问题是，指环要是被取走，为何前殿的四十九个灯盏，为何没有被拿走？那可是很高级的法宝？
奇怪啊。
“这位古人真是奇怪，不但剃光了头发，还穿着古怪的衣服。不过看起来，却又很是神圣庄严。”虞嫃伸出小手，指着那位高僧尸身说道，“还有那个戴高冠的，穿的应该是古籍中的道袍。”
姜药没有解释，乐得装糊涂。不然这话……说来就长了。
这个世界，不但没有佛门，也没有道家。可是佛门和道家，明明在上古时代存在过，而且必定很是辉煌。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道家和佛家都灭了？以至于连虞嫃这样的天之骄女，连道士僧人都不知道？
为何有藩镇之名，却又没有朝廷？
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谜团。
虞嫃突然说道：“你用神识探测尸体的紫府，就能发现他们是否被人所杀。”
姜药点头，按照虞嫃说的法子放出神识探测。
“他们是被人杀死的。”姜药苦笑，“紫府经脉被震碎。几十万年尸体都还在，可见生前修为何等高绝。可是三人在这里，却被人轻而易举的杀灭。”
他能猜出，这个高僧多半就是寺庙的寺主，绝对是大能级别的强者，令亿万武修高山仰止的存在。
从三人的座次看，道人的地位似乎更高，修为绝不在僧人之下。而九头元虺的主人，实力肯定也和一僧一道不相上下。
三人生前似乎是友人，在此坐而论道，而敌人突然来临，举手之间就灭杀了三人。
那么，敌人的修为到底高深到什么地步？
难道，偌大的庙宫，都是一个人灭的？
虞嫃也露出惊讶之色，她实在想不出，是谁能这么轻易的杀了三位古代大能。从三位古人的坐姿看，他们似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姜药细心观察僧人的面容，忽然发现，僧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很熟悉的表情。
这表情，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
很快，姜药的神色就有些古怪，他想起这种表情在哪里见过了。
在师父姜隐脸上见过。
没错，就是那种遗憾之极的神色。
就好像，某种难得的美好被人毁灭，就好像目睹春天消逝，水流花落的那种带着痛惜的遗憾之情。
这高僧临死之前，遭遇了让他感到大遗憾之事。而这种大遗憾，似乎不是为了自身的陨落。
“我猜测，杀他们的人，很可能是个精通黑暗法则大神通的大能。”虞嫃忽然说道，“只有这种人，才会对四十九个灯盏不屑一顾。因为他修炼黑暗法则，光明法则的法宝对他毫无用处。”
“可是，这个推测又有漏洞。”虞嫃继续说道，“就算掌握了黑暗法则大神通，也难以这么轻易灭杀三大强者。再说，他为何不杀了九头元虺？难道是杀了主人，不屑于再杀其兽宠？”
姜药长叹一声，右手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还是找不到传送阵，这可怎么办？”
虞嫃小脸也垮了下来，“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想办法。”
姜药用风刀挖了三个坑，将三人葬入。接着又仔细观察每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最后他才来到前殿，收了四十九个灯盏。大殿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这一套法宝很高级，姜药完全不知道怎么用。但总归是个很大的收获。
姜药拄着蛇杖，背着虞嫃离开地下大殿，回到地面，已经天黑了。
两人对坐愁城，无计可施。
姜药想要召唤躲进自己识海的阴阳双鱼玉佩，试试双鱼玉佩能不能带自己离开这里。可是发现双鱼玉佩根本无法被召唤出来。
那东西只在识海中转动，却无法被拉出识海。
姜药明白了，凭借他目前的修为，无法召唤出双鱼玉佩。他的神识和意念之力，不够。
……
“药哥，我饿了。”
……
“药哥，你带我御风吧。”
……
“姜药，我发现明月之夜，有利于你感悟大悲印的妙意，我估计，不久之后你就能能领悟一点皮毛了。”
……
“姜药，你这个法诀手印不对！不是这么练的，我跟你说，我当年……”
……
“姓姜的，我们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你不懂尊师重道么？嫃丫头也是你能叫的？你要叫嫃师！”
……
“好！好！药儿，你突破到武士中期了，孺子可教，为师深感欣慰。不过比起为师当年，你还差的太远，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跟你说……”
……
“虞嫃啊，你今年都两岁了，不需要我总背着你吧？我不是保姆啊。”
……
“我说嫃妹，不，嫃姐，你能不能不要和一条蛇过不去？它招惹你了？”
……
“嫃师，今晚的修炼课，能不能教教修炼灵魂之力？你不是说魂力很重要么？”
……
“嫃师，这一招战技的真意，应该如何理解……”
……
“虞嫃！你三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
“虞嫃，我相信你已经懂得吹牛的意思，但我希望，你不要用语言来演绎它。吹牛，会降低一个女人的魅力，你已经不是两岁的孩子了。”
……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大雪纷飞，夏日炎炎。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
西域青凰郡落风河渡口，今日来了一个很奇怪的武士后期。
这个武修是个年约二十的少年，一头披肩发随意散落，身穿打着补丁的邋遢长袍，脚下穿着草鞋。
他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杖头竟然盘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背上背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也穿着缝补简陋的衣服，可却生的粉妆玉琢，眉目如画，竟然是个极其讨人喜爱的小姑娘。
披发少年的穿着打扮，看着十分落拓。可是他目光明亮，生气勃勃，尤其是拄着盘着毒蛇的蛇杖，看上去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少年拄着蛇杖，背着女孩，旁若无人的在路人的目光中走到渡口，淡淡说道：“船家，渡河。”
此处大河，叫落风川。虽然只有十里宽，上空规则却不稳定，武修要是御风而过，往往被虚空裂缝吞噬。
而河水中，又有厉害的河妖，毒鱼。
所以，本地武阀就在此处建造了大船，修建渡口运营。
负责运营渡河的人，当然都是本地的武修。
这两人，当然就是姜药和虞嫃了。

第035章 西毒欧阳锋
此时已经是冬季，寒风凛冽，似乎随时会下雪。
姜药看着灰蒙蒙的落风川，不禁想起在古寺遗址的日子。
两年多来，找不到离开途径的姜药和虞嫃，一直窝在古寺遗址。
直到姜药修为突破到武士后期，他才终于召唤出双鱼玉佩。
只能试试了。双鱼玉佩将把两人带到不可测的地方。可是姜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一直窝在古寺遗址吧？
他用完了姜菜送的灵玉，用完了薛显留下来的灵玉和灵米。虞嫃也吃完了遗址所有能吃的凡食。
她如今听见蜂蜜就想吐，就是姜药烤给她吃的虫蛹和蚂蚱，也不香了。
她受够了。
她要回家。
果然，这次双鱼玉佩似乎重新积蓄了能量，在他的神识激发之下，一道红光闪出，将两人带出了梵山。
直到出了梵山，姜药才研究出双鱼玉佩的作用：空间传送甚至界域传送。
红光是空间传送，白光是界面传送。上次在昆仑山，发的就是白光，而这次只能发红光。
怎样能让玉佩发出白光，姜药仍然不清楚，他隐隐感知到，似乎需要更高等级的能量。
可是，姜药还没有研究出定向传送的法子，只能撞大运般的随机传送。
而且，激发玉佩发出红光要花费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还要耗费很大的神识，用来逃跑也不靠谱。因为有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敌人足够干掉你了。
但，这个玉佩绝对不是鸡肋。
因为姜药竟然发现了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复制！
这个阴阳双鱼玉佩，似乎带着阴阳对偶法则！
只要把一件比玉佩小的东西放在玉佩一侧，用神识激发，就会生出青光，然后几个呼吸之后，玉佩另一侧就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东西。
可惜的是，每件东西只能复制一次，暗合阴阳双数。而且，只有比玉佩小的东西才能复制成功。
幸好，灵玉刚好比玉佩小一点！
这个发现，简直让姜药欣喜若狂。
这个玉佩，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啊。
不过，复制东西也是要消耗神识的。便宜的东西，复制起来也不划算。
姜药用剩下的仅有的三块灵玉，又复制了三块。
他复制指环，结果没有成功，应该只能复制单个物品，指环中储藏的有东西，就无法复制了。但没有储藏东西的指环应该可以。
这两年，姜药将那一招刀技“辉煌”的刀意又完善了不少，威力更大。
不但如此，在虞嫃的指点下，他还学了薛显留下了的刀技《五行斩》和拳技《轰天锤》。
这两种战技都是三级，已算不错的功法了，姜药如今已经练到小成境界。
《大日伏魔经》是顶级战技，真意非常深奥。可姜药本就领悟力强，资质应该也很不错，加上自称惊才绝艳的虞嫃悉心指点，竟然让他领略到皮毛。
《大日伏魔经》共有三种战技：无妄真言、娑婆指、大悲印。
无妄真言五句咒语，越到后面就越艰深，他已经学会了第一句最简单的咒语“慈悲咒”，但威力到底如何还没有尝试的机会。
娑婆指只有一式指法，却有五层境界，他已经入门第一层境界，算是第一境初期。这一指的威力，姜药倒是试过，让他底气大增。
大悲印同样只有一式手印，同样五重境界，姜药也已经入门最简单的第一层。
他还研读了虞阀三大兵书之一的《太穆兵法》，对军阵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结合华夏古代的军阵，竟然颇有心得。
当然，两年就修炼到武士后期，还掌握了这么多战技，除了姜药本人资质悟性不差之外，更重要的是虞嫃的指点。
虞嫃的确在修炼上具有无可比拟的天赋，哪怕她修为尽失，指点姜药修炼也是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她还教了姜药很多真界的常识，都是看似普通却很有用的知识。
可以说，两年多时间下来，姜药已经脱胎换骨，早就不是那个啥都不懂的野路子菜鸟武修了。
他已经比较“渊博”。
一个好的老师，是极其重要的，即便这个老师是婴儿。
姜药和虞嫃无师徒之名，却绝对有师徒之实。
同样，虞嫃也是姜药悉心照顾喂养的。
反正，关系复杂的不得了。
两年多了，两人早就彼此熟悉，似乎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就是那条蛇，也和虞嫃混熟了。
两人一蛇，在寂寞无比的古寺遗址，相守了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姜药还研读了出自《神农药典》残篇的《药师佛经》，在药灵体的逆天作用下，竟然掌握了《药师佛经》的大半内容。
可以说，虽然姜药还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可他仗着药灵体和《药师佛经》，在药道理论上已经有了很高的造诣，差的只是实践了。
只要条件允许，他立刻会是一个大药师。这不光是天赋给饭吃，还有《药师佛经》的大机缘。
所以，姜药虽然只是个武士后期，此时却自信满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憧憬。
他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随时可能道基崩溃的隐患。
姜菜曾说，他两三年内，道基就很可能崩溃，轻则成为废人，重则丧命。两三年内就算道基没有崩溃，那三五年之内必定崩溃。
也就是说，他随时可能完蛋，最多还有两年完蛋。
要不是姜药屡经大变，心智通透，性格豁达，他心态早就垮了。
他此时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自己随时没命，而是担心要是自己没命，虞嫃怎么办。
作为一个事实上的药师，他已经知道怎么治疗道基崩溃。
可是，他需要三种灵草配置药液，其中一味是高达七级的灵草，价格非常昂贵，一般武修一辈子都买不起。
但双鱼玉佩给了他在金钱方面的底气。
两年多的勤学苦修，加上一条九头元虺，让他已经有勇气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哪怕随时会死。
虞嫃虽然三岁了，可按照武道修炼规则，只有满五岁才能开始修炼。不然的话，就会损害根基。
还要两年多时间，她才能重新修炼。
她也知道了姜药道基快要崩溃，可她也没有办法。
他们被传送到了西域，离中域太远，她无法回到虞阀，也就帮不到姜药。不然的话，别说七级灵草，就是八级顶级，她都有办法快速搞到手。
她也很害怕，要是姜药没了，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看着蛇杖上的毒蛇，心中满是忧虑。
九头元虺是听得懂人言的，它也知道主人道基即将崩溃，所以它碧绿的蛇眸，此时同样一片忧虑。
少年就这么背着小女孩，拄着蛇杖，来到渡口。
无论如何，先过了河，去青凰城再说。
“两人过河，四块灵玉。”船上的少年水手冷冷说道，看他修为，是个武士中期。
本来，面对姜药这个武士后期，他应该露出笑脸才对。可是姜药的样子如此落拓，让他心生轻视，也就冷脸相迎了。
再说，他是丙等武阀的人，是吃俸禄的在编武修，不是自己讨生活的散修。
而这个蛇杖少年，明显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散修很多，但混成这副鬼样子的，却又很少。哪个散修穷的连一身真衣都没有？
姜药听到四块灵玉，顿时暗自咬牙。
真特么狠啊。
带着一个小女孩过河，竟然要四块灵玉！
他全身只剩六块，其中三块还是复制的。
“道友，她还是个孩子，可不可以省了船费，你看，我是背着她，不占地方。”姜药陪着笑脸说道。
钱现在对他们很重要。
“不行！没钱就不要坐船。你大可用御风术过河，说不定你运气好，没有被空中的裂缝吞掉。你也可以游过去，说不定运气好，河妖放你过去。”
那身穿武阀公服的水手冷言冷语。
姜药不再废话，他默默取出四块灵玉，递给对方就要上船。
“慢！”水手止住他，“这可是本阀的商船，坐船者都要登记姓名。姓名！”
姜药神色淡漠地说道：“欧阳锋。”

第036章 一百块，卖不卖？
落风河奔流数万里，是青阀辖内的第一大河，也是最凶险的河流。
所以，丙级势力青阀就在两岸修建渡口，经营河运，每年收入颇丰。
交了四块灵玉的船费上船，才发现这船上布置了低等级的防护阵，里面已经座了一两百个客人，都是武修。
但，座次绝不相同。
最宽敞最豪华的位置，要么坐着武尊级别的武修，要么就是服饰华贵，气宇轩扬，一看就有来头的少年武士。
第二等的座位，大多是武士圆满或者武士后期，要么就是穿着公服的在编武修。
第三等，全部是清一色的武士初期，而且一看就都是散修，没有一个吃武阀俸禄的食俸者。
姜药一进入船舱，立刻引来所有人瞩目。
这人谁啊？
怎么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却拄着木杖？木杖上还盘着一条怪蛇？
还有，此人为何连一件真衣都没有？
立刻，很多道或阴损、或邪异、或猥琐、或鄙夷的不善目光，就纷纷向姜药扫过来，肆无忌惮的凝聚神识观察姜药没有真衣遮挡的身体。
这其中，还有好几道女修的目光！
她们吃吃笑起来，有的脸色泛红，有的故作不耻，有的神色玩味，不一而足。当然，更多是微微失望，因为姜药的最关键部位，神识还是扫不进去。
事实上，就算是一个清寒的散修，最少也会有一件真衣外套遮羞。不然，如何遮挡别人的神识？人家神识一扫……
稍微有些富裕的武修，都会从内到外几层真衣，有内衣、中衣、外衣，女修更是小心。
而肆无忌惮的凝聚神识窥视别人身体，那就不是礼貌问题了，属于挑衅和侵犯。
当然，对于穿了真衣的人，你凝聚神识窥视对方身体也很难。两三层真衣，你就算神识强大也很难窥探到了别人的私密之处。
所以，真衣是武修不可或缺的脸面。
可是眼前这个武士后期的少年，竟然穿着凡衣！还是打着补丁的凡衣。
哈哈哈哈。
带条蛇在身边，难道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不让别人注意他的身体么？
既然认定姜药是个没有任何来头的赤贫武修，他们也就敢肆无忌惮的“侵犯”姜药的身体了。
这样的取乐机会，可不多啊。
姜药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一个什么形象。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他没有真衣啊。
里面只有一件小裤衩是真衣布料，还是用虞嫃裙子上的布料做的，算是没有完全出丑。
之前斩杀薛显和离昧，连衣服一起烧了，竟然没有想到留下别人的衣服。这可能是没有穿别人衣服的意识思维。
只能这样了。
起码还有件小裤衩么。
虞嫃的身上，却是被真衣包裹，用她自己裙子和内衣布料制作的。她之前建议姜药用她的裙子布料做一件真衣外套，但姜药嫌弃裙子布料是女子所用，没有采纳。
他宁愿穿着凡衣外套，也不愿意穿着绚丽女裙改的真衣外套，不男不女的他觉得更丢人。
“欧阳锋，你坐在那里！”船上一个食俸人冷冷指着角落的一个位置。
姜药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那个位置是最差的，一直空着。为何最差？因为那是防护阵的阵节所在。
这两年多，她跟着虞嫃学了一些阵道，低级阵法他已经能看出来大概。所谓阵节，乃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换句话说，河中的河妖要是跃起攻击，这个位置是最危险的。
姜药神识扫过去，果然察觉到那座位上有血腥之气，显然不久前这位置上的乘客被河妖袭击成功。
座位傍边船舱壁上还有修补的痕迹，也证明被河妖攻击过。
姜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背着虞嫃坐到那个位置。但，他把虞嫃放在里侧，护着她。
虞嫃冰雪聪明，当然心里有数。她抓住姜药的胳膊，心里也有些紧张。
所谓艺高人胆大。她修为尽失，胆子也变得小了很多。
很快，船就开了。
众人见姜药老实本分，唾面自干，也就失去了兴趣，不在用神识扫视他。
几个食俸者水手发动机关傀儡，大船便行驶在茫茫的河面上。
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此时也有点紧张了。
落风河虽然只有十余里宽，可其实很是凶险。不但河的上空紊乱，河中更是有嗜血的河妖，喜欢攻击船只。
姜药也不敢大意，他的神识时刻保持警惕，防止河妖暴起攻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忽然姜药感到一种危险袭来，下一瞬就“轰”的一声防护阵的阵节被破开，一条湿漉漉的带着剧烈腥臭的长条状事物，就倏然射向姜药。
“咔嚓”一声，船舱就被轻而易举的破开一个洞。
这等威势和速度，起码也相当于武士后期。
时刻戒备的姜药正要一拳轰天锤击出，忽然那令人恶心的长条状事物又闪电般的缩回，就好像被某种东西电了一下。
而木杖上的怪蛇九头元虺，似乎动了一动。
姜药看的分明。原来刚才就在刹那间，九头元虺就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出击，咬了那东西一口。
至于那东西……分明就是一条舌头。
“阿九！干的好！”姜药心中暗赞一声。
直到此时，船上的众武修才听到动静，他们回头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河妖突然袭击了阵节所在的位置！
可是，这叫欧阳锋的少年，为何无恙？众人都有点嘀咕。
“该死！”食俸人大怒，“河妖越来越猖狂了，近日来十次行船，竟有三四次敢出水袭击！船主，请禀报主公，派水军彻底剿杀河妖啊！”
船主是个武尊初期，他冷哼一声道：
“亏你吃着主公的俸禄，却好不晓事！主公何等忙碌，怎会为此等小事调动水军！我青阀的水军，是对付孟阀的，不是对付河妖的！再说，河妖这么多，杀的过来么？”
另一个食俸人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河面道：“船主，河中飘起了一具河妖尸体！”
众人纷纷看过去，果然见到船边的河面上，浮起一头丑陋的河妖尸体。这河妖已经生机全无，而且越变越透明，慢慢的竟然消融在河水中。
这……
很多人面露惊讶之色，这河妖之死，好生古怪啊！
船主忽然看了姜药一眼，走到他的身边，上下打量着。
姜药立刻站起来行礼：“晚辈见过武尊大人。”
船主点点头，冷不丁说道：“这河妖是你杀的？”
众人也纷纷看向姜药，心道难道这奇怪死亡的河妖，就是刚才攻击这少年的河妖？
如果是的话，他怎么能这么快的杀掉河妖，用的什么古怪战技？
要知道，这头河妖怎么也是武士后期的实力，而且在水中更难对付，袭击起来速度很快，瞬间出水再瞬间入水，等武尊们反应过来，早就潜入水中。
很多人心中摇头，要说这土鳖一样的寒酸少年能有什么厉害手段，他们是不信的。
果然，土鳖少年露出一丝惶恐迷茫之色，“我杀的？”
紧接着，土鳖少年就面带羞愧的摇头，“武尊大人，这河妖袭击起来如此迅速，晚辈最多自保，哪里还能杀了它？”
船主淡淡看着姜药，又扫了一眼盘起来睡觉的怪蛇，“刚才河妖袭击，为何你没有出手，却又安然无恙？”
姜药皱眉想了想，“晚辈当时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河妖潜在水中袭击，速度太快。可不知为何，河妖还没攻击到晚辈，就猛然暴退，好像被什么东西拖回河中。”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河妖是被河中另外一种河妖所杀。这土鳖还真是狗屎运，还没有被河妖袭击到，河妖就被另外一头河妖干掉了。
船主没有再问，而是转身离开。其他人也转开视线；懒得再看土鳖一眼。
姜药暗中一笑，拍拍虞嫃汗津津的小手。
可姜药还没有静下心来，忽然一个蓝裙少女从豪华区的座位上走过来，她明媚的大眼睛打量了一眼姜药，接着目光就锁定阿九，然后又锁定虞嫃。
姜药立刻站起来行礼：“晚辈见过武尊大人。”
原来，这蓝裙少女虽然最多三十，却已经是武尊初期。三十岁，当然还是少女。
蓝裙少女丽色照人，服饰华贵，气度有些超然，一看就是来头的。
“嗯，你叫欧阳锋是么？你这条蛇卖不卖？本娘子出一百灵玉如何？”蓝裙女子看似客气地说道。
可是她的语气，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之意。
姜药陪笑着拱手：“回武尊大人，阿九是我自小玩儿伴，小时候晚辈有次掉进粪坑，还是阿九游进粪坑，把晚辈缠着拉上来的。就是晚上睡觉，阿九也要缠着我的脚，晚辈都习惯了。”
听到姜药的话，阿九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
蓝衣少女蛾眉一皱，不再看阿九，而是看向虞嫃。
“这是你何人？”蓝衣少女问道，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女孩。
姜药再次拱手回答：“这是晚辈义妹。”
蓝裙少女忽然笑了，“一百灵玉，卖不卖？”

第037章 两军交锋
这蓝裙女子看着很是明丽端庄，可不知为何，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蚀骨媚意。她的眼睛只要看你一眼，就能令人心生旖旎。
什么？姜药听到此女竟然要买虞嫃，顿时愣了一下。
他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不卑不亢的叉手行礼：“晚辈和舍妹相依为命，长兄如父，实在不忍分离，还请大人见谅。”
蓝裙女子也没有生气，仍然笑吟吟的，“也罢，我是明月天真姬楼的少东主，就在青凰城。要是你走投无路，还是可以找我卖人，价格不变。”
她说完再次扫了虞嫃一样，就转身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强买。
但是这个小女孩，她吃定了。
这小女孩一看就是绝品的美人坯子，十几年后必定是颠倒众生的红颜祸水，当真奇货可居。
只要教她修炼合修之道，足可取悦天下男子，到时就是真姬楼的一棵摇钱树。
姜药听到真姬楼，哪里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也不是菜鸟了。那真姬楼就是青楼！
只不过，里面接客的女子，都是女修，客人也是武修男子。真姬楼的妙女，其实就是表子。
姜药神色如常，心中却一片阴沉。
草尼玛的。
真欺少年穷啊。
这如何忍得？
他肯定，这女子不会罢休。老鸨子相中的“好苗子”，一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如果按计划去青凰城，暂时对方还不会动手。可要是改变计划不去青凰城，对方立刻就会尾随上来动手。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非此女对手。就是加上阿九也不行。何况，对方的帮手更多。
还是直接去青凰城吧，这样反而安全些。
原本以为，成为武修就能好过很多，想不到还是如此难熬。没有实力没有势力，压根狗屁不是，势力大的随时会决定你的命运。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王法，只有最粗放最基本的简单秩序。
姜药突然前所未有的渴望起实力、权势！
虞嫃却是闭上眼睛，掩饰自己目中的杀意。
奇耻大辱！
她虞嫃，竟然被一个老鸨子盯上了！
她不能露出杀意，她要和姜药忍辱负重活下去。只要她不死，就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她也断定，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虞嫃拉起姜药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去青凰城。
姜药点点头。虞嫃和他想到一样，去青凰城反而更安全，起码暂时更安全。
虞嫃再次写道：先治疗道基。
……
下船之后，天上已经下起大雪，西域的雪季到了。
西域每年的雪季长达三个月，这次刚刚开始。
姜药是武修，倒不怕冷。可虞嫃却冻得脸蛋通红。姜药只好抱着她，一手拄着蛇杖，在大雪中踽踽独行。
为何不御风？因为御风会消耗真元神识。姜药不敢随便耗损力量，不然遇到敌人就危险了。
呼啸的寒风吹过，少年长发狂舞，鹑衣翻飞。但是他的眸子，却坚定无比。他毕竟是武修，脚程极快，半个时辰就走出近百里。
天地远大，长路漫漫，雪地之上的背影，分外渺小。
一群赶往青凰城的散修，都是三人成团，两人成伙儿。那个蓝裙女子已经先走了，但是她却留了眼线，时刻盯着姜药和虞嫃。
倘若姜药不去青凰城，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药哥，青凰城还要走多久。”虞嫃呵出白色的雾气说道，瓷娃娃般漂亮的小脸蛋因为寒冷而瑟缩着。
姜药道：“还有两千多里路，两日内必到。”
虞嫃忽然叹了口气，“姜药，去了青凰城，要是那女人买我，你就把我卖了吧。”
姜药脚下不停，“说什么疯话，就是死，我也不能卖了你。”
虞嫃道：“你听我说。我现在三岁，还不能修习武道。就算她买了我去，起码要等两年后才能修炼那些下流的功法。这两年功夫，我一定是安全的。”
“你拿了一百块卖我的钱，就能复制成两百块，就能开个药铺子，很快就能赚到钱，买到治疗道基崩溃的灵草。等你解决了道基隐患，再想法子来救我出火坑。”
“这样做，你也不会受我拖累。两年功夫，你也能想办法去中域，通知虞阀的人来救我。”
姜药摇头：“我不会卖了你。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真的，真的做不到。”
虞嫃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不够理智，也不够心狠。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唉，这事要是传到中域，不知道那些天才少年会怎么想。”
姜药微微一笑，“怎么想？无非幸灾乐祸而已。”
虞嫃摇头，“哼，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的人缘有多好？提到虞嫃小娘子，谁不心生敬慕？在少年一代中，我就是凤凰，我跟你说……”
姜药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一个字。阿九也闭上碧绿的眼睛，盘在蛇杖上睡觉了。
虞嫃顿感无趣，一对黑宝石白了姜药一眼，也闭上眼睛睡觉。
嗯，姜药的怀抱，还是暖和的。
虞嫃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突然长大了，恢复到武真初期的修为。她带着一帮铁杆追随者，气势汹汹的杀到青凰城……一个拄着蛇杖的少年站在她身边，一脸恭敬地说道：“原来嫃姐真的这么厉害啊……”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顿时惊醒了虞小娘子的美梦。
数以百计的骑兵，骑着万里马，风暴一般狂飙而过。
“可恶！孟军竟敢偷袭我青军！等回禀主公，定要报仇！”一个气势惊人的将领一边纵马驰骋一边怒喝。
这将领赫然是武宗后期修为。按道理，这样的修为会统带上千兵马。可他麾下只有三百余骑，很多还带着伤，显然是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众人赶紧一个御风诀，躲的远远的，唯恐被这伙残兵败将迁怒波及。
这数百骑兵，必定就是青阀所属的青军了。
青军……想到这个词，姜药就有点想笑。
我大清啊。
姜药正想到这里，忽然后面又是蹄声如雷，上千骑兵滚滚而来，一杆‘孟’字战旗迎风招展。
孟阀的追兵到了！
万里马的速度快逾疾风，而且孟军的万里马显然马力更足，很快就将逃跑的青军包围。
孟军将主也是个武宗，他哈哈大笑着拉开万石强弓，就射出一支长箭。
长箭射出，空气一阵波动，大雪忽然停顿，紧接着一个武尊修为的青军百长，就轰然落马。
他的盔甲被破开，不但肉身，就是元神也被这一箭湮灭。
“结阵！”青军将主大喝，手中令旗一挥，三百余骑兵在军魂牌的感应下，瞬间就结为一个立体方阵。
有的骑兵在空中悬浮，有的骑兵在地上。三百余骑兵刀枪一举，一个防御性的军域便生了出来。
百人以上的兵马才能生出军域。兵马越多，军阵越高明，生成的军域就越强大。
“主公已知，援军即刻出城！顶住！杀！”青军将主暴喝一声，令旗再挥。
轰！
一把巨大的刀影瞬间幻化出来，带着战意和军魂意念，劈向孟军。
几乎同时，孟军的进攻大阵也转眼间结成，一个更加强大的军域生出，顿时压制了青军的军域。
咔咔咔……
青军的军域在孟军军域之下咔咔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一旦军域崩溃，那就是被屠杀的局面。
而孟军因为兵多，其军域顿时掌控了一方空间。
就是观战的姜药等人，都感到行动困难，似乎被禁锢住了。
轰！
两道巨大的刀影在空中相撞，青军的刀影顿时消散一空。而孟军的巨大刀影却余力未衰的轰击下去。
咔的一声，青军的军域崩溃，悬浮在空中的骑兵纷纷坠落，立体方阵顿时瓦解。
孟军骑兵纷纷拉开千石强弓，射杀青军。
“啊——”
“该死——”
孟军的箭如流星陨落，轰杀的青军纷纷落马，非死即伤。
“攻！”孟军将主一扬战刀，率先攻杀。
青军将主顿时迎上，两人大战起来。
轰！
两人一个交手，巨大的真元炸出，天地变色，风云激荡，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第038章 药圣李时珍，正是家师
两个武宗的大战，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漫天大雪都被巨力挟裹，犹如银龙惊舞。没有阵法加持的大地，满是百余丈的刀痕。
武士境界的人，甚至看不清两人打斗的身影，只能感知到纵横的杀意，炸裂的真元。
姜药看的心中惊骇。武宗的一刀，怕是丑国的福特号航母也挡不住。就这样一个武修，就能灭了整个丑国海军舰队。
而他们恐怖的速度和防护力强悍的战甲，以及强大的神识感应，要想用飞弹击中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核弹单凭威力，倒是足够干掉武宗，可要想击中，那又很难了。
此时，两军顶尖战力还在激战，而以武士为主的两军，则完全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仅剩的青军，被孟军围杀，完全没有逃生的机会。
只是，因为他们都穿着盔甲，所以一时半会也没有全军覆没。
轰！
青军的将主焦虑之下，分了心神，终于被孟军将主一刀劈斩在盔甲上，连护心镜都粉碎了。
青军将主的身子顿时从空中跌落下来，头盔都掉了。他顾不得伤势，一看寥寥无几的部下，眼睛都红了。
此战，要全军覆没啊！
斩！
空中一道闪电般的刀光纵横而下，真如雷霆之威，直劈青军将主没有头盔防护的脑袋。
杀！
青军将主再次跃起，双手持刀一横，一道烈日般的刀晕爆起，炙热的刀气犹如火山迸发，喷薄而出。
两人打斗的一方空间，顿时扭曲起来，万千雪花倏然消失。烈日和乌云异相突现，忽明忽暗。
轰！
受伤在前的青军将主，再次狂吐鲜血，跌下尘埃。将大地砸出一个一丈深的人形深坑。
异相顿时散去，大雪继续飘散，孟军将主手持漆黑的长刀，目光冷漠的看着跌落尘埃的对手，冷喝道：“韩苍！降了我家主公，不失富贵！”
韩苍飞出深坑，战甲残破，兀自气势惊人，“有死无降！再来！”
孟军将主冷哼，“既然你要为青禄这样的主公效忠，那就去死吧！”说完黑刀劈空一斩。
可正在这时，孟军将主忽然脸色一变，收刀喝道：“撤！”
话未落音，他就落在万里马上，激射而出。虽然御风更快，却很耗费真元神识，不能持久。
有万里马当然要骑马。他的万里马不比普通骑兵的万里马，一日一夜能奔出两万余里。
上千骑兵放弃最后的青军残兵，呼啸而去，转眼间就撤的干干净净。
几个呼吸之后，北边出现了数千骑兵，打着青字战旗，洪流般而来，并无片刻停歇，而是直接追击孟军而去。
附近就只剩下一群散修，以及战死的青军尸体。
还有重伤的青军将主韩苍。
散修们不敢多待，唯恐招惹麻烦，很快纷纷散去。附近只剩下姜药。
姜药看着疗伤的韩苍，目光闪烁一会儿，就慢慢上前，将蛇杖插在雪地，孩子换到背上，对着韩苍叉手行礼：“晚辈姜药，拜见将主大人！”
大人一词，在真界是“上位”、“尊者”之意。
他有心巴结这位武宗，还是觉得用本名为妥，免得到时有测名法宝露了馅。
“你有何事？”韩苍虽然受伤颇重，可那气势仍然让姜药心惊。他要是想杀姜药，也就是动动手指而已。而姜药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将主大人应该是中了一种毒，孟军将主的黑刀，带有一丝毒道之气。”姜药大着胆子说道，很小心也很恭敬，“将主大人，晚辈可为大人分忧。”
“咦？”韩苍硬朗如岩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你是药师？还是毒师？”
毒师和药师虽然很相似，可其实也有分别。药师以治为道，毒师以用毒为道。但，高明的药师绝对会用毒，可高明的毒师却未必会治病。
药师可敬，毒师可怕。
“回将主大人，晚辈是药师，东域药圣李时珍，正是家师。”姜药很认真的回答。
虞嫃将脸埋入姜药的背上，遮掩自己的表情。
韩苍虽然没听过李时珍之名，却知道药圣是最顶级的大药师，就算武道修为不高，可地位也很尊崇。
就是偌大的西域，如今能称为药圣的，也只有两三位，比武圣的数量还要少。
不过韩苍也不管姜药之言是真是假，此时他最关心的，只是自己所中的毒。就算阵亡的将士尸首，他眼前也无心管了。
“你既是药师，可知本将中了何毒？”韩苍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
到底中了什么毒，虽然他不知详细，但心中也有数。倘若这小子说谎招摇撞骗，那就立毙掌下。
姜药的药灵早就感知到韩苍身上的毒气，心中已然明了，但他还是说道：“敢请为将主大人把脉。”
韩苍就算中毒重伤，也不怕一个区区武士后期捣鬼，他伸出手腕，“你是药师，好生诊治便是。治好了，本将主有赏。”
“谢将主大人。”姜药其实不用再望闻问切，但不敢表露太过厉害的药道本事，只能装模作样的诊断一番。
几个呼吸后，姜药再次行礼禀告：“禀将主大人，此毒，规则称为蚀魄，乃是一种阳毒，能毒化七魄，让人元神萎靡，轻则修为退化，重则成为废人。”
“不过，将主大人修为高绝，对方毒道也并不算太高明，是以晚辈还能治好。只是，越快越好，不能拖延。每拖延一刻，治疗难度就增加一倍。半个时辰内得不到医治，修为就会降低一个小境界。”
韩苍闻言，忍不住点头，“看不出你如此年幼，竟然真是个不俗的药师，果然是名师高徒。不错，本将就是感觉七魄出了问题。闲话少说，快些拿出你的手段！”
青凰城中，包括主公府中，都是有药师的。可是缓不济急，眼下只能靠这少年药师缓住毒性。
这少年一眼就看出他中毒，还能说对，药道上的造诣应该很不俗了。
“是！”姜药取出四株两三级的灵草，“晚辈身上并无治疗蚀魄毒的现成药丹，但吃下这四种灵草，却足以缓解毒性，控制毒势，确保五日内不会发作。五日之内，晚辈必能炼出药丹，亲自去贵府，彻底为将主大人解毒。”
韩苍一看，这四株灵草他都认识，并不算很珍贵的灵草，可四株合在一起就能暂时控制蚀魄毒的毒势，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姜药将四株灵草的分量也做了配比，因为配比精度不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无效。所以，别看只有四种灵草，可却有无数种配置方法，哪有那么简单？
蚀魄毒，并不算好治！
好在，他还有薛显留下的一堆中低级灵草，总算派上了用场。
韩苍不敢耽误，吃下姜药配置好的四种灵草，很快就感觉舒适了很多，简直立竿见影。
姜药却是极其紧张。
虽然理论上他足以当的起大药师，又有药灵体，可是他毕竟第一次给人治病。
而且第一次出手，还是比较棘手的蚀魄毒。
可感知到韩苍身上的毒气变淡，韩苍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姜药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嗯，你不错，果然是药圣弟子。”韩苍点点头，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灵玉，“这是赏赐给你的。”
一封灵玉，就是十块。
“姜小先生别嫌少，等到去了青凰城，彻底治好了本将，本将绝不小气。”
韩苍出手有点小气，因为只是暂时缓住了毒势。
但是，他言语之间，却对姜药客气了很多。
原因很简单，姜药是药师。药师哪怕武道低微，实力不高，但因为精通药道，总能当得起一声先生，这也是真界不成文的规矩了。
姜药心中一松，赶紧说道：“五日之内，晚辈必上门拜访，为将主尽除七魄之毒。晚辈也会守口如瓶，这是药师的规矩。”
韩苍很满意姜药的表现，他很喜欢守口如瓶四字。要是被对头知道自己中毒，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姜药语气一转，“只是晚辈在青凰城人生地不熟，恐怕被人寻衅滋事，误了将主大事。”
韩苍哈哈一笑，“姜小先生多虑了，这有何难？”他取出一支令箭，“借你一支令箭，在青凰城，一般人不敢招惹你。不过，五日之内，姜小先生要是不来本将府邸……”
姜药立刻长揖道：“将主放心，五日之内，晚辈必定解除七魄之毒！”
韩苍站起来，“好，你可随时去将主府找我！”

第039章 抠脚少女
两天后，姜药带着虞嫃来到青凰城。
青凰城是青阀的主城，也是阀主君府所在，是青阀三郡最大的城池，方圆百余里，人口百余万，很是繁华。
巍峨高大的城墙上，架设着密密麻麻的神弩，还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防护阵，可谓固若金汤。
一杆高高飘扬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却是一个大大的“青”字。
据说，青阀直接统辖的就有三郡之地，麾下带甲四五万。在丙等武阀中，青阀的实力属于中上，方圆数万里内，只有孟阀能与其不相上下。
此时，千余散修都汇集到城门口，依次排队入城。城门口的甲兵，在收取入城费，入城费每人一块。
姜药的身影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很多目光。
一个背着小女孩，拄着蛇杖，穿着还如此不堪的少年，要想不引人瞩目恐怕很难。
不过，姜药似乎对这些不善的目光……坦然自若。
虞嫃的小脸一直埋在真衣里，倒是没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快要轮到姜药进城时，忽然城中乐声大作，钟鼓齐鸣，紧接着就是呜呜的号角，一个声震苍穹的声音喊道：“主公出巡！众人回避！”
轰的一声，巨大城门口的甲士立刻退到两边，让出宽敞的城门，门口的散修们也一起让开道路。
下一刻，两对甲衣鲜明的骑兵打着仪仗出城，后面是两头巨大的龙角兽，拉着一辆华丽的高车，高车上印着青阀的武徽，车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气度尊贵，威严无比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赫然是武真圆满级别的大高手，浑身气势犹如高山大海，渊渟岳峙，令人不敢仰视。
守城的甲兵立刻一起单膝下跪，“见过主公！”
散修们也纷纷跪下，“见过青凰君大人！”
还有人称呼：“见过君上！”
这个大人物，当然就是青阀之主，青凰君，大名青禄是也。
不同的人，对这个大人物的称呼也不同。
吃青阀俸禄的，无论是将士还是小吏，都是食俸人，有武阀编制，他们称呼的是主公。
不是青阀三郡的外来武修，如姜药这样的人，称呼“青凰君大人”。
不是食俸人，但属于青阀三郡的本地武修，称呼“君上”。
姜药哪里敢特立独行？他也赶紧跪下，口称“青凰君大人”。
“免礼。”青凰君淡淡吐出两个字，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令人心生敬畏。
一群骑着万里马、衣冠楚楚的家臣，簇拥在车驾两侧。后面，则是大队的骑兵，同样打着仪仗旗帜。最后，又是一队乐师。
场面很大，很气派，很震慑。
这就是丙等武阀阀主出行的威势啊。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句话跃入姜药的脑海，他看着青凰君的出巡队伍，心中难以遏制的生出一种渴望。
我不要这朝不保夕的卑微！
就像路边的野草那样，是个人都可以踩一脚！
少年目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就变成苦涩。
姜药花了两块灵玉入城，果然见到城中极其繁华。不但道路宽广，而且商楼店铺鳞次栉比，天地元气也比较浓郁，来往的武修熙熙攘攘，就连凡人也有。
当然，这些凡人都是权贵家中的奴隶。
姜药已经知道，权贵家中受宠的凡奴，有时候比落魄的散修更有地位。
城中的商业，很多都是君府垄断的，也有不少是其他武修家族经营的。
姜药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复制韩苍给他的灵玉。
大店，姜药肯定是住不起的。他能住的，只有城墙角落里最偏僻最简陋的小客栈。
所以，姜药专门进门庭简陋的小客栈问价，稍微气派些的客栈，他都不敢询价。
“店家，贵店多少灵玉一晚？”
“两块一人，两人四块。”
“呃……太贵了。”
“滚！”
……
“店家，能不能只收一个人的房费？舍妹还小。”
“再小也是人！两人四块一晚，要住就住，不住滚蛋！”
……
“店家……”
“滚！”
……
姜药连接问了几个地方，都因为讲价，被人送了一个字。
韩苍给的令箭，只能用来防止别人欺凌，却不能当钱花。总不能拿出令箭，要求减免住宿费吧？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小脸埋在真衣里。她感受着姜药走路时的颠簸，听着姜药的橐橐脚步声，以及蛇杖落地的踣踣声，不禁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酸涩和心疼。
一只洁白的小手，伸出真衣，理了理姜药凌乱的头发，又摸了摸，然后缩了回去。
姜药走街串巷半天，才在城东南角的一条非常冷僻的小巷，找到一间看上去很是寒酸的小客栈：落拓居。
落拓居！
好家伙，连店名都取得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看来，住店的是落拓客，开店的也是落拓人。
一条黑狗懒洋洋的趴在门口，看着姜药来到，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可是等它发现蛇杖上的阿九，却一下子站起来，身子猛的退后几步，然后嘴里呜咽着，拼命的摇着尾巴。
姜药一步跨入店门，一眼见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斜斜倚靠着柜台，一只欺霜赛雪的脚翘在台上，正在懒洋洋的扣着脚丫子。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了。
姜药只听过抠脚大叔，却从未见过抠脚少女。
而她的脚，也并没有毛病。至于为何要扣脚，也真是迷。
姜药一眼就看出这女子是一个武尊，年纪最多三十出头。这修为这年纪，怎么说也算人生赢家了，可却在此开着如此简陋的一家破店。
“店家大人，住店。”姜药见到此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没底。
按理说，不应该叫店家大人，可她是武尊，姜药也只能创造这个称呼。
女子的手并没有停，她摇摇散乱的秀发，抬起一张般般入画的俏脸，红菱般的朱唇一张，“两块。”
然后，她竟然嗤嗤笑起来。
笑得浑身花枝烂颤，但是一只玉手仍然没有放过脚丫子。
“哈哈！”女子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指着姜药，“你只有一件小裤衩，不错，够落拓的，住本店就对了。”
姜药忍住骂人的冲动，讪讪一笑，取出两块灵石。
但是，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店家大人，可否先赊欠，离开时再结账？”

第040章 滚！
女子笑容一敛，神色一肃，刹那间似乎变脸一般，从一个放荡形骸、不拘小节的破落户，变成一个冰山女神。
倘若，此时她的手不再抠脚的话。
“为什么呢？”女子微微眯着清冷的星眸说道。
姜药心中一凛，心道此女看着大大咧咧，可是提到钱，怎么就换了个人？
“是这样，在下实在是贫穷潦倒，别说花销，就是修炼的资源也紧张的很，所以穷怕了。房费一定会给，只是想在手里再捂两天，因为实在有点舍不得。”
女子听了此话，又如变脸一般，神色如同春回大地，百花开放，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豪爽，完全不似女子。
“再捂两天，行行！算你狠，洒家看你能捂住花来！嗯，说不定又能生下一块两块小灵玉呢，哈哈！”
姜药心里打个突，“那就多谢店家大人了。”
女子挥挥手，一把阵钥就飞过来，“二楼最里面一间。”
武修城池的客房，都有阵法加持，防止别人神识。阵钥就是开启房间阵法的。
“谢店家大人！”姜药由衷感谢道，这店家虽然古怪，却比之前几家好太多，人家还是武尊呢。
女子看了看阿九，蛾眉一轩，“咦，这条蛇倒是有些意思。”似乎很有兴趣。
姜药心中再次打个突，也不敢多待，赶紧上楼。
女店主则是继续斜斜靠着柜台，继续懒洋洋的扣着脚丫子，乐此不疲。
姜药进了房间，首先四处查看了一下。
房间不大，只有方丈大小，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卧榻，一个蒲团。但却很干净，房间的阵法也很稳固。从外面神识根本扫不进去。
一进入房间，姜药第一件事，就是召唤出双鱼玉佩，将剩下的八块灵玉全部复制了一遍，变成了十六块。
这才是他要赊账的原因。
那女店主绝计想不到，姜药的两块灵玉，竟然真能下崽儿。
“姜药，我觉得这女人有问题，我们小心些。”虞嫃爬下姜药的背，站在地板上活动身体，“这人不简单。”
姜药皱眉，“我倒是怕她打小九的主意。”
虞嫃摸着自己头上的“丫鬟”，奶声奶气的问：“你认为她能认出九头元虺？不可能，我之前都不认识，她会认识？”
“你可以到中域打听打听，少年一代，谁有我渊博？我跟你说……”
姜药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认不出来是肯定的，可认不出来，不代表看不出珍贵不凡。”
阿九蛇躯一动，蛇头一偏，似乎在说：谁都知道我珍贵不凡。
虞嫃的话匣子被姜药打断，有些不高兴了，小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只是，她三岁孩子的纯真脸蛋实在做不出那种效果。
“这木杖是生机木，能延缓我道基崩溃的时间，可我时间不会太多了。”姜药露出忧色，“当务之急，先治好韩苍，赚到一笔钱，顺便找个靠山。”
“韩苍的毒我能治疗，但还缺两种三级灵草，需要购买，还需要买一个药鼎。算起来，最少一两百灵玉，但我们的钱不够。”
虞嫃道：“还不止，我们总要买身像样的真衣吧，你也不能总让人笑话，嫌别人大牙太多？这么大的人了，你得注意。我还需要一双鞋子，一朵头花，一盒米糕，一条烤鱼……”
姜药笑了：“你把我卖了，看看能不能换到这么多钱。”
虞嫃也笑了，“你倒是把我卖了。估计，那什么真姬楼的老鸨子，很快就要上门买我了。”
姜药目光一寒。他肯定，那蓝裙女子已经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对方上门买人，是迟早的事，根本躲不过去。
他是药师，又有双鱼玉佩，对赚钱还是有信心的。他缺的，只是时间和靠山。
姜药和虞嫃商量的结果，是去城中的灵草商楼，将薛显留下来的暂时用不着的灵草卖掉，换成灵玉，再购买疗毒的灵草和一整套炼药器具。
姜药不敢耽误，当即就带着虞嫃出门。
来到楼下，那女店主终于不再抠脚丫子，而是在自饮自酌。
一壶灵酒，一盘灵兽烤肉，一叠灵豆。
一个人，尽情的吃喝受用。
这店中，没有店员，没有其他客人，显得异常冷清。
这似乎不光是因为地方太偏僻，客栈太简陋，也因为店名：落拓居。
试问，哪怕真的落拓之人，又有几人会住在落拓居？
名字听着就不爽。
见到姜药下楼，女店主慵懒的回过来扫了一眼，忽然说道：“他们说，有酒独饮，天下大罪，罪无可赦，客人以为呢？”
说完，美滋滋的饮尽一杯灵酒，面泛桃花，酒酣颜酡。
这女人，竟似有三分醉意了。
但，在姜药眼中，她是一位武尊后期的高手。随时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女人。
姜药斟酌着说道：“不才以为，有酒独饮，天下大醉，唯己独醒。”
“哈哈！”女子放声大笑，“说得好，看不出你如此落拓的一介寒士，竟也有这番妙语。”
似乎下一句就是：来来来，一起喝！
然而，并无。
所谓寒士，在真界乃是清寒的武士之意。因为到了武尊阶段，哪怕是散修也能活的不错。日子难过的，主要是最低级的武修：武士。尤其是没有背景，没有俸禄的散修，都比较窘迫。
姜药等了一下，没等到邀请，就咽了一下口水，对女子行了一礼道：“店主大人，不才要出门一趟，今日必回。”然后拄着蛇杖，背着孩子，就要出门。
女子放下酒杯，“且慢，报上名来。倘若你赖了房钱一走了之，洒家也该知道，是谁赖了账。”
说完，一双神采飞扬的眸子便露出一丝森然。
姜药笑容苦涩：“不才姜药。”
“你姓姜？”女子目中露出玩味之色，“姓姜，有点意思。去吧！”
姜药不敢和她多说，赶紧出了落拓居。
姜药耐着性子打听之后，终于找到城中一家叫“灵株坊”的灵草商楼。
这商楼并不是城中规模最大的，可人流仍然很多。卖灵草的，买灵草的，络绎不绝。
但出入者，几乎都是武士境界的武修，武尊都很少见到。
姜药进入交易大殿，一眼就看到各种灵草的报价，已经标识的清清楚楚。
同一种灵草，越新鲜的价格越高。
姜药看一眼，就大失所望。
原来，收购价格是很低的。比如一株二级清神草，竟然只卖三块，就这还是新鲜的。要是采下后超过五天，就只有两块，干货只有一块！
就是高达四级的灵草，鲜货也只有四五十块。
就这收购价，他就是把薛显留下的灵草全卖了，只怕也卖不到一百块。可一套炼药器具，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多灵玉。
姜药终于明白，五级以下的灵草，根本就不值钱。每天，都有大量自己讨生活的散修进城卖灵草，大多是五级以下的中低级灵草，由于数量太多，价格被压得很低。
最后，姜药所有暂时不用的灵草全部出手，也才卖了八十二块。
用阴阳双鱼玉佩复制一下，也就一百六十四块，加上身上的十六块，刚好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差不多能买一套便宜的炼药器具了。
姜药拿了钱，赶紧放入储物袋，不紧不慢的出了交易大殿，准备回去先复制灵玉，再出来买炼药工具。
然而，他刚出来，就有三个武士后期不紧不慢的围上来。
“你胆子不小，竟敢偷窃某家的储物袋。”一个武士后期冷冷说道。
另外一个武士也露出狞笑，“小兄弟，你莫不是穷疯了么？干什么不好，非要偷窃？”
第三个武士皱眉道：“和他啰嗦什么？送到城主府大狱，该废修为就废修为，该扔进虫牢就喂虫子。”
姜药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祭出韩苍送的令箭，喝道：“滚！”
轰！
令箭发出一道军心战意，吓得三个武士后期一个激灵。
这是将主的令箭啊！
此人分明就是外来的土鳖，怎么会和一位将主大人扯上关系？
可令箭绝对是真的。
这事闹的！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可姜药心念一动，立刻喝道：“慢着！”
三人心中顿时一咯噔……

第041章 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三个武士后期一起转身，为首一人叉手道：“道友，此事是个误会，误会，原是我等认错了人，还请见谅。”
另外两人，也跟着作揖，口称误会。
前一刻还一副“我吃定你了”的嚣张之色，后一刻就变得温良谦恭起来。
这三人是城中一伙儿散修青皮，专门干着捞偏门的买卖，做些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勾当，寻些资源修炼和花销。
平日里，他们专门物色外来散修，挑弱者下手，没有不得逞的。
想不到今日，竟然惹到一个手持将主令箭的土鳖，那算是少有的碰壁了。
三人也懒得想这土鳖和一位将主到底是何关系，他们敷衍着道了歉，就准备走人。
然而姜药已经召唤出一颗影像珠，迅捷无比的记录下三人的相貌气息。
“你们三人的相貌气息，某家已经记录下来。倘若今日没个说法……三位道友，少不得要请你们去薛苍大人的将主府，说个分明才成。”
姜药手持令箭说道。
“令箭在此，想必三位道友，该不会一走了之吧？”
薛苍！
三人神色一变，都是暗叫不好。
青凰城谁不知道薛苍？
薛将主本人就是武宗境界的高手，是青凰君的亲兵将主，青阀一等家臣。而且他的姐姐还是青凰君最宠爱的侧夫人。这还不算，薛氏世代是青阀的心腹封臣，很受信重。
在青阀三郡的地面上，薛苍可是实打实的权贵，手握兵权的武宗高手。
薛苍一句话，他们三个蝼蚁就会灰飞烟没。
三人凝神一看，令箭上果然有个薛字。而令箭这东西，有特殊的战魂气息，也做不得假。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也罢，我等见道友少年英俊，骨骼清奇，心生仰慕，很想结交一番。不如我等做东，请道友去酒楼把臂言欢，交个朋友如何？”
其中一人赔笑着说道。
姜药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小弟最爱交朋友，为人豪爽大度，雅量高致。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朋友有通财之谊，三位道友认某这个朋友，想必得意思意思吧？”
“小弟空有出身，在外历练多日，囊中羞涩。要是没了三位道友的意思，那就不好意思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什么？讹到我们头上来了？
到底谁是敲诈的？
“不知道小兄弟所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按捺着怒火说道。
姜药一笑，伸出一根指头。
“一块？”其中有人狡猾的故意问道。
一块？
姜药的眼角一跳，打发叫花子么？
他坚定的摇摇头，手指伸的更直。
“十块？”对方再次说道。
姜药哼了一声，还是摇摇头，食指固执的竖着。
“一百？”对方的脸色变了，“道友，这个意思，未免就没意思了吧？”
姜药点点头，“既然三位不愿意和某交朋友，那某也不强人所难。某，这就去拜会将主大人。嗯，有几天没见到将主，还有些想念。”
姜药说完，就往城中心走去，那是城中权贵居住的地方。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等交定了！”一人哈哈笑着上前，“诚如所言，朋友有通财之谊，我等和小兄弟不打不相识，也算一段佳话。”
他心中咬牙，手中却毫不犹豫的取出一把把灵玉。
“就只当，为道友接风洗尘了。”
姜药满面春风：“当真是一段佳话，大家都是好朋友，可谓一见如故，不用这么客套。”一边将灵玉全部收了。
而另外两人，则是陪着笑脸，没有掏钱的动作。
姜药看向二人，“两位这是……看不起小弟？”
两人勉强笑道：“小兄弟，这一百灵玉，刚才不是已经意思过了么？”
什么？
姜药露出不愉之色，“两位道友这就是看不起某了。某的意思，是一人一百，不是三人一百。你们不给面子，让某很难做啊。总不能让某去将主府，没有像样的礼物吧？”
两人心中很是恼怒，要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城中，而是在郊外的话，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姜药。
可是在城中，他们不能这么做。杀一个持有令箭的人，风险太大。
虽然暗恨不已，可两人也不得不认栽，各自掏出一百灵玉，心疼的直打哆嗦。
一百灵玉啊！
一个骑兵的俸禄，一月也才几十块灵玉！
从来都是他们敲诈别人，想不到今日反倒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土鳖敲诈了。
可恨！
丢人！
三人敷衍着拱拱手，就再也不敢和姜药啰嗦，一溜烟的走了。准备物色下一个目标，将损失找回来。
“哈哈！”姜药一下子敲诈到三百块，简直乐不可支，心中立刻平生不少底气。
这一复制，就是六百块啊！
当然，复制这么多灵玉，也需要耗费很多神识真元，时间也不少花。
嗯，复制灵玉这样的东西越来越不划算了。应该复制贵重的东西，比如灵晶，丹药等物。
虞嫃很是高兴，也觉得很有趣。她第一次觉得，敲诈这个职业，其实也是可以继续干一干的。
“药哥，我们先回去复制灵玉，再赶紧出来买东西。”虞嫃说道，“不过，你也算发财了，先买一盒糕点给我垫垫，我饿了。”
姜药发了一笔横财，也不再小气。他寻到一个售卖凡食的铺子，拿出一块灵玉买了一大堆凡食，作为虞嫃的口粮。
城中其实有很多凡食铺子，而消费者主要是武修，经营者也是武修。
为何？因为武修的子女，最快五周岁之后，才能开始修炼，一般要到七八岁甚至十几岁，才能进入武士境界。而在迈入武士境界之前，他们和凡人一样，必须吃凡食，受不起灵食。
还有少数武修家族的成员，天生没有资质，无法修炼，或者修为被废，成为凡人。这些人，也是要吃凡食的。
姜药背着虞嫃往回赶，几百块钱躺在储物袋，走路都带风。
人一旦有了点钱，那心态肯定是不一样了。
姜药回到偏僻冷清的落拓居，果然看见女店主又是一副懒散的平躺架势，也不修炼，也不做事，就是抠脚丫子。
也幸亏武修身体强度坚韧，要不然像她这么抠，脚还不得抠烂？
姜药真的很想说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而且，此女似乎是不穿鞋子的。
看到姜药进来，女店主眼波一瞟，这次看的不是姜药，是虞嫃。
“小妹妹，你过来。”女店主嫣然笑道。
虞嫃露出小孩子怕生的模样，软萌软萌的摇摇头。
“哈哈！这孩子，长的这么好看，胆子却这么孬。你叫什么名字？”女店主似乎对虞嫃起了兴趣。
“姜草。”虞嫃低头小声说道，模样既怯弱又乖巧。
女店主啧啧称奇：“姜草……真是个好孩子啊，可惜了。”
姜药一头黑线，赶紧躬身道：“店主大人，不才回房了。”
女店主挥挥手，继续平躺……又换了一只脚。
姜药悄悄放出药灵，努力的感知了一下，心中微微惊讶。
姜药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对虞嫃说道：“她有病。”

第042章 人模狗样的回来了
她有病？
虞嫃皱眉：“你说她的古怪举动，是因为有病？我还以为她在修炼一门特别的功法。”
“也是，以本娘子的渊博，尚且不知道还有这种功法，又怎么可能真是一门功法？”
姜药点头，“她生了一种厉害的怪病，也可能是一种毒，她自己知道。她在压制体内的病变，病毒从脚下排出，奇痒无比。”
“但是，我不敢靠她太近，只能看出她的大概问题，却不知道具体。这女人心性很是坚韧，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那种奇痒，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虞嫃对姜药在医药之道上的造诣很是信任，“那么，她一个武尊，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就是为了逃避，免得丢人现眼？”
毕竟，一个女子动不动抠脚丫子，太也不雅。躲在没有熟人认识的地方，倒也符合常理。
姜药沉吟一会，“我觉得，这最多是其中一个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此女性格犹如男儿，估计不会为了脸面就躲在这里。”
“算了，我们说她作甚。我要复制灵玉了。”
姜药取出灵玉和双鱼玉佩，开始干活。虞嫃则是在一边对付糕点。
姜药很是贪婪，日夜不停的干活，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将几百块灵玉全部复制完成。
累的筋疲力尽，连接吃了几次补充神识和真元的丹药。
说实话，真是累并快乐着。
姜药此时，已经有了七百多块钱了。
这个身家，对于武士境界的散修来说，已经算是小资。
不过，姜药也认识到，单纯用双鱼玉佩大量复制灵玉，其实是不现实的。因为对神识的消耗太大。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复制，又消耗了价值上百灵玉的补神丹，才忙活完，而且整个人很是疲惫。
这才几百灵玉，就累的够呛。要是几千几万，他就是忙死累死，这活儿短期也干不完。
更重要的是，双鱼玉佩也需要补充能量。
复制完后，双鱼玉佩的能量也消耗一空。姜药将双鱼玉佩召回体内，玉佩顿时开始慢慢吸收自己的真元和神识。
除了真元神识，它还要吸取姜药的元气。
当然，它的吸收很慢，并不影响姜药的身体。但它一旦耗空能量，就需要在识海温养一个月，才能再次使用。
这东西的复制功能，姜药已经研究明白了。可是空间传送功能，姜药还没发现定向传送的方法。
但他又多了一个教训。每次使用，不能完全耗空玉佩的能量。否则，就还要温养一个月才能继续使用。
说白了，这东西的确是神奇无比的天下至宝，却不是随意使用的，使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虞嫃给姜药擦擦汗，小大人似地说道：“姜药，你这个玉佩非常神奇，那是超级势力也羡慕的法宝。你千万小心，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你死定了。”
姜药笑道：“你不就知道么？你还是超级武阀的呢。”
虞嫃很认真的摇头，“我不同啊，我人品够好。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信任我？而且，我们是患难与共的交情，我怎么会出卖你？”
“你有这玉佩，那就是你的机缘。我虞嫃惊才绝艳，本就是身负气运，应运而生，当然有自己的大机缘，没必要羡慕你的东西。”
“好吧，你牛。”姜药也只能选择相信，“我相信你就是。”
虞嫃继续道：“道基崩溃的隐患只要治好，有微乎其微的几率能生出一种变异的道基。这种变异的道基，很可能比一般道基更稳固更强大。”
“但，这种可能太小。假如你有这个运气，那你反而会因祸得福。这是古籍中记载的，被称为涅槃道基，传说涅槃道基能衍生出最适合自身的修炼本经，这传说是否属实，我也不敢确定。”
姜药沉默良久，“我哪敢指望这个狗屎运？古籍中传说的好事，还能落到我头上？”
虞嫃咯咯笑了，“那谁知道？说不定老天看你可怜，真一个大机缘砸在你头上呢。”
“要说机缘之事，当真神奇的很。古籍中记载过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有凡人世界的君长，连武道都不懂，可突然羽化登仙，骑牛飞升！”
姜药对这个故事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虞嫃天真的小脸也露出一丝神往之色，“传说是因为愿力。武修靠灵气和功法修炼，这也是正道，可绝非唯一的道路。”
“那凡人君长不懂修炼，却因为造福无数，有大功德于凡人，而受到凡世无数愿力加持，不用修炼就超凡入圣，羽化登仙。”
“只是，这个传说极其古老，古籍中也语焉不详，只是传说罢了，骑牛飞升的故事也太玄乎。反正，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几乎都不相信。”
“传说，很久前神洲也有武道大能撕开虚空飞升，这倒是很有可能，这个说法，不少人都相信。”
姜药陷入思索当中。他和虞嫃不同，他倒是有些相信，那个极其古老的传说或许是真的。
因为华夏古代也有类似的传说。
虞嫃把咬了一口的饼放到姜药嘴边：“你很久没吃凡食了吧？吃一口。”
姜药吞下变成月牙的饼，“你的乳牙，倒是全部长齐了，长的很齐整。”
虞嫃的小手再次拿起一块米糕，“我要多吃东西才行。这两三年，是你在养我，也就是养活了而已，当然我理解，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再过两年，我就要开始修炼了，我的体质要跟上。所以不能少吃，还要吃的好，吃的均衡。”
“两三年内，我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回到中域的。也就是说，要是不出意外，你最多只需要再养我两年。唉，我离开之后，或许我们也很难再见了。”
说完，小丫头竟然少有的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可对她已经有深入了解的姜药，闻言却忍不住笑着摇头：“别装。你不要说得这么煽情，你不就是想要我大大方方的养么？直接说便是，我姜药不是小气的人。”
“这样，等忙过这阵，就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你的儿童餐，我亲自负责。你的膳食，绝不会差。”
虞嫃的小脸顿时百花齐放，“行，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是凡食，再贵你也要给我买。”
小丫头奶气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到时，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虞阀，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懂？”
“你想当家臣也行，想当封臣也行，想当城主也行，想当将主也行。总之，你的前程富贵，娇妻美妾，修炼资源，全包在我身上。”
姜药听的不由莞尔，“行，你很讲义气，我谢谢你。等我混不下去，我再去找你。”
虞嫃放下手中的米糕，瞪大一双黑宝石，“你，不想跟我去虞阀？”
姜药的手在胸前捻动，“跟你去虞阀，彼此都难做。但有利害，便无当初。并非故人心易变，而是势态多炎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虞嫃呆呆听着姜药的话，感觉大有道理的同时，也感觉一种迷惘，一种遗憾。
米糕，不香了。
“好吧，你要真不想去，我也不勉强。”虞嫃小小的眉头微蹙起来。
……
第三天，姜药背着虞嫃出门，计划先置办一身行头，再购买炼制药丹的灵草和一套炼药器具。
没有一身像样的真衣，也被怪别人耻笑鄙视。
虞嫃早就会走路，之所以让姜药背着，当然是她走得慢，走不远。
仅仅半天之后，落拓居忽然来了一个长身玉立、气质不俗的少年。
这少年带着阳光的气息。他身穿崭新的湖蓝色襕衫真衣，长发很随意的用玉簪绾个髻，足蹬一双青色犀皮短靴，腰间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显得既干练洒脱，又清越出尘。
可是，他手中又拄着一根木杖，木杖上盘着一条怪蛇，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显得不伦不类，看上去有点古怪。
女店主抬起慵懒的星眸，看到进入店中的少年，脸色有些不愉，“出去了一趟，倒是人模狗样的回来了。既然不缺钱，那你的房费，也该结了。”
一边说，一边还在抠着一只欺霜赛雪的漂亮玉足。

第043章 姜药，炼药
姜药顿首行礼：“得到几位好心朋友的接济，这才稍有宽裕，不敢再拖欠房钱。”
少年取出十块灵玉，恭恭敬敬的递上：“先交五天的房费，谢店主大人宽容。”
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壶灵酒献上，“这是大熏酒坊的三果灵酿，聊表区区在下的心意。”
“哈哈。”女店主大笑，露出雪白的贝齿，很随意的接过灵酒，“姜药，你倒是很懂事，不错，有前途。”
这一壶三果灵酿，怎么也要好几十块，他说送就送，为人也算大方了。
“洒家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很对洒家胃口。”美女店主扔回十块灵玉，“你的房费，洒家就不收了。这落拓居，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姜药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过灵玉，“那不才就却之不恭了。谢店主大人！”
“你不用谢，洒家这么做，只因洒家高兴。”女店主旁若无人的抠着脚丫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虽然看着邋里邋遢，全无一丝女子该有的教养，可最多是让人觉得怪异，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难道真的是，颜值即正义？
毕竟要说她的长相……眉如春山远，眸若秋水横。也真是天生丽质的绝色美人。虽无淑女气质，却有一种天生的洒脱之风，神采飞扬，毫不矫揉造作。
姜药不敢和她多说，就背着虞嫃上楼回房。
女店主清亮的眸子看着姜药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么。
随即，她又摇摇头。
然后，打开姜药送的酒，开始自饮自酌，不亦乐乎。
仍然是……有酒独饮！
……
“兰若草四两一钱两分、鬼脸麻三两四钱一分、腐心花六两八钱五分、酒香笋五两四钱四分……”
姜药用新购的药秤，依次秤量着七种灵草，勘准分量，准备炼制治疗噬魄毒的七清正魄丹。
七清正魄丹，是三级药丹。等级并不高。但是，能炼制的药师却并不多。
为何？
首先，配方是保密的，而且精准到分。大多数药师，并不知道详细的配方。而哪怕一分的误差，炼出来的就不是合格的七清正魄丹。
第二，是炼药时，放入灵草的顺序、火候、时间点，都是大有讲究。
哪种灵草先放入药鼎，哪种第二放，哪种第三放……什么时刻放入，火候怎么变化……
任何步骤错一步，就废了。
更要命的是，这方法还不是完全固定，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推演药液的变化，而不断微调。
最后，在成丹这一步，还需要一个药诀手印。而这药诀手印，每一次也并不完全相同，而是根据情况，有所微调。
根据姜药对《药师佛经》的掌握，以及药灵体对药道的领悟，要炼成七清正魄丹不难。可是整个青凰城，能炼制此丹的药师，必定寥寥无几。
因为，姜药今日已经在城中看到招募药师去君府的布告。很可能就是招募会炼制此丹的药师。
看来，君府的药师炼制不出此丹。而韩苍也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姜药这里。
姜药用药秤称量完各种灵药材，就用特制的药刀切成段，再用药杵捣碎，放入专门的药皿中，备用。
最后，才取出一个两尺高的药鼎。
这一整套炼药器具，共花了三百二十块，勉强算是中等的一套药器。
就是一把药刀一把药匙，也是特有的真材炼制，能固葆药材的药性不流失。而药皿的奇特之处，是一旦向药鼎倒入灵药，一丝一毫的药汁都不会残留在器皿中。
然后，又是一块炼药炭。
炼药需要两种火，一是药炭火，二是药师自己的真火。真火用来炼制，药炭火用来焙制。
姜药打出真火决，点燃药鼎下的药炭，等到药鼎冒起白烟，立刻倒入一药皿鬼脸麻。
与此同时，他的药灵就感知着药气的变化，迅速推演药道的妙意，计算放出下一种药材的时间，以及火力的大小。
很快，姜药闪电般抓起盛放兰若草的药皿，倒入兰若草。
之后，不断感悟药气的变化，推演药道，不断在某一特定时刻，恰到好处的放入一味药材，或者妙到毫巅的调整真火的大小。
这一切操作，都是在此过程中推演药道计算出来的。可谓差之毫厘，就谬之千里。
而姜药虽然是第一次炼药，却像个老手。这些动作，如同沉淀在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一般。
虞嫃顶着两个犄角一样的小髻，戴着新买的头花，穿着新买的真衣小褂，兴致勃勃的看着姜药专心致志的炼药，目中异彩连连。
她第一次感觉，药师炼药竟然也能这么精彩。
而姜药给她的感觉，竟然和虞阀大药师的气势不相上下。
她不知道，姜药炼药如此熟稔，炼丹技术不知道行不行。
没错，炼丹和炼药，不同！
治疗疾病和疗伤解毒所用的，叫药丹。而用来辅助修炼，提升修为的，叫丹药。
药丹和丹药，其实是两种东西。炼制药丹的是精通药道的药师，炼制丹药的是精通丹道的丹师。
两者地位，药师更高一些。因为丹师只会炼丹，不会治病。而药师除了会炼制药丹，也会治病。
真界有很多厉害的真毒，武修在修炼中也能患上很多怪病，就连走火入魔，也分为数十种症状，治疗之法各不相同。武修所受的伤，也五花八门。
所以，药师的地位绝不会低。
可是药师其实也很悲哀。
因为绝大多数药师，武道修为都不高，缺乏自保之力。往往只能为权贵服务，不免沦为附庸，很难自由自在。
修为高绝、足以自保的药师不是没有，却只有极少数。
姜药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只能靠着药师的身份，先活下来再说。
此时，药鼎中已经先后放齐了七味灵草，药气蒸腾之中，药液呈现七彩之色，并不混同。
姜药计算好时间，忽然就打出一个药诀：混一诀！
药诀一打出，七种药液立刻融合起来，慢慢变成青色，鼎气也变成青郁郁的一片，连药气的味道都变了。
姜药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最重要的几步到了！
十九八七……
去芜诀！
又一个药诀恰到好处的打出，半鼎药液顿时急遽减缩，大量黑气冒出，很是呛鼻。杂质被驱除殆尽，药夜开始透明起来。
真火徒然加到最大。姜药的真元神识源源不断转化为真火，烧的药鼎訇訇作响。
姜药的药灵体迅速感应到药气的变化，飞快的计算下一个步骤。
十九八七……
凝丹诀！
去！
气势凛然的少年药师，再次福至心灵般打出一个玄妙的药诀。
手诀之印盖下，只剩下堪堪覆盖鼎底的药液，忽然分离为五份，成为五团粘液。
姜药手一挥，药鼎的盖子飞起来，严丝合缝的盖在药鼎上。鼎中的情景再也看不到了。
药鼎的温度，急遽升高起来，鼎中呼啸不已，满室都是氤氲的青色药气。
少年药师的气势变得更加凝重，饱满轩敞的额头已经见汗，他闭上眼睛，倏然睁开，右手一划，再次打出药诀：成丹诀！
轰！
药鼎中传来一股奇异的轰鸣，犹如天涯之雷，隐隐传来。
开！

第044章 白嫖少年？
姜药手一挥，滚烫的药鼎盖子飞了起来，鼎中赫然出现一团急速转动的青影。
姜药一个静止诀打出，那团急速转动的青影顿时停住，赫然是五颗淡青色的药丹。五颗药丹落入药鼎，滴溜溜打转，一股独特的药香味淡淡散放开来，令人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少年药师右手一招，五颗滚烫的七清正魄丹就飞出药鼎，来到他的手心。
药力内敛纯正，青色透明，是合格的药丹！
姜药感知着五颗七清正魄丹，心中一片喜悦。
这是他第一次……
炼药！
不想首战告捷，犹如神助啊。
姜药此时信心大涨，他自信，自己比起甲等大药师，应该只差实践经验了。起码，也能当的起一位乙等药师。
神洲药师，并无机构认证等级。虽然分为好几等，却是武阀给的头衔，依据就是能炼制什么级别的药丹，治疗什么级别的疾病，解什么级别的毒。
姜药在药道上起步很高，他自我评估，完全能炼制四级药道，治疗四级疾病，解四级真毒。
按照药道造诣，他就是妥妥的乙等药师。
虽然，他从未想过只做一个药师，可他的饭碗，是不愁了。
在武阀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
“走！我们这就去韩府，给韩苍治病。要是被其他药师捷足先登，那就麻烦了。”姜药说道，直接站起来。
今日已经是第四天，姜药不敢再耽误了。
随即，姜药就背着孩子，拄着蛇杖，出了落拓居，目标韩府。
……
明月天真姬楼，是青凰城最大的几家真姬楼之一。
青凰城的“合修生意”，大半都是君府和各家权贵的产业。小半，也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
总之，真姬楼这种销金窟般的暴利买卖，没有背景是绝无可能染指的。
明月楼的东主蓝晟，就是青阀一等家臣，所以才能开明月天真姬楼。
不过，由于蓝晟一心侍奉其主公，加上修炼武道，所以无暇经营真姬楼。明月天就交给其干女儿蓝兰打理。
这干女儿也真是能干，将明月天经营的红红火火。
此时，蓝兰正坐在明月天的东主阁，听取属下汇报消息。
“少东主，那个蛇杖少年，住进了落拓居，显然是山穷水尽了。不过，他应该不会主动卖自己的妹妹。”一个武士圆满的男子说道。
蓝兰蛾眉一皱，“落拓居，这名字还真是少见。落拓居的店主，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武士圆满的男子回答，“只知道是个外来的女子，修为是武尊。其他不详。”
蓝兰摘下头上一朵精致的珠花，拿在手中把玩，语气温和而又淡漠，“你们打探消息的本事，是该涨涨了。”
“不要在落拓居招惹那个武尊，等到那蛇杖少年出门，直接说他欠了明月天的风月债三百块，拿了他妹妹抵账。那个小丫头皮相极佳，就是一棵摇钱树，一定要抢到手，别让其他真姬楼抢到了。”
武修圆满的男子问：“那杀还是不杀？”
蓝兰温婉的一笑，“不杀了灭口，等他以后报仇么？”
“是。”武士圆满的男子领命而去。
傍边一位绿裙女子忽然笑起来，她一笑就似乎满室生辉。就像墙壁上挂的一幅画突然活了一般。那种媚态，可能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怦然心动。
“少东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丫头，让少东主势在必得呢？难道，她的皮相，比我还好么？”这女子柔柔说道，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软糯，煞是动听。
“比你？”蓝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眯，“欢心，你是明月天头牌，也是青凰城第一妙女。可是……”
她手中的珠花一抛，语气充满极度的肯定，“你的皮相，还真比不上那个小丫头。将来的青凰城第一妙女，必定是她。”
“如果她能修习《极乐心经》，合欢之道大成，甚至可能成为天下名姬，令万千男子趋之如骛，那可是一棵大大的摇钱树！”
欢心立刻不笑了，她原本宛若天成的媚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色变得说不出来的清冷、端庄。
“蓝兰，你不要忘记给我的承诺，倘若有比我更出色的妙女，就解除我的欲毒，恢复我的自由。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蓝兰很温和的一笑，“你放心就是，我蓝兰说话算话。不过，在下一任头牌接客之前，你不许离开。客人们你还是要一如既往的服务好。很多人，都是认你才来。”
她虽然是少东主，脾气却是出奇的好，从来都是温和可亲的模样。
……
蛇杖少年姜药刚刚出了落拓居所在的小巷子，就被两个身穿同样黑色真衣的武修圆满堵住了。
姜药脚步一停，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这两人，多半就是坐船过河时，那出言购买虞嫃的蓝裙女子派的人。
就是真姬楼的老鸨。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这几天，姜药已经打听到明月天真姬楼的底细，竟然是青阀一等家臣开的，地位绝不在韩苍之下。
就凭韩苍的令箭，只怕不容易让对方知难而退。
两个武士圆满也有点愕然，怎么一天不到的功夫，这小子就换了一身行头，变得人模狗样了？
这还是那个土鳖一般的寒酸少年么？
“小子，你竟敢赖明月天的风流钱，白嫖我明月天的妙女？”一个武士圆满冷冷说道。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没事做的散修，都是不嫌事大的看了过来。
另外一个武士圆满也大声说道：“小子，仗着长的不错，就可以白嫖白睡了？天下没这个道理！今日不偿还五百二十一块风流债，就别怪我们出手了！”
本来，说好的是姜药欠了三百块风流债。可是他看到姜药竟然换了一套崭新的真衣，起码能值上百灵玉，怕姜药真能拿出三百块，就直接涨到五百二十一。
姜药气的脸都绿了。
尼玛，好无耻啊，这风流债还说的有零有整，煞有其事。
姜药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取出韩苍的令箭，“你们认错人了，某是韩将主的药师姜药！从未去过什么明月天，再敢胡言乱语，后果自负！”
两个武士圆满乍看到韩苍的令箭，也是吃了一惊，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能拿出韩苍的令箭。
将主的令箭不止一支，而是有好多支。但是毕竟代表了一位将主的脸面。
可是想到东主的身份不在韩苍之下，两人的底气又足了。
“你有韩将主的令箭，那也不能赖账，不能白嫖白睡！就算闹到主公那里，也是这个道理！”
一个武士圆满“怒”道，“上次就是你拿着韩将主的令箭，在明月天赊账，我们就是看在令箭的份上，才赊欠与你！”
“可是想不到，你再三拿出令箭白嫖白睡，仗势欺人！今日竟然翻脸不认账，天下焉有是理？！你这是给韩苍将主丢脸，韩将主倘若知道，岂能饶你！”
姜药有点惊讶的看着这两人，差点气笑了。
我去，你们诬陷抹黑的口才，还真是不错啊，没少干吧？
围观的人群之中，正有三个武士散修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赫然就是之前敲诈姜药不成，反而被姜药反敲三百块的三个青皮。
这三人看见姜药要倒霉了，顿时好整以暇的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戏的陶醉表情。

第045章 就这？为什么啊！
韩苍的令箭，这次不好使了……
真是不走运啊，在去韩府的路上被明月天的人找上。
姜药心思急转，他猜测，明月天的东主一定和韩苍不对付，应该是政敌，不然对方不会这么放肆。
换句话说，对方要是看见韩苍的令箭就知难而退，就是跌了蓝氏的脸面。
姜药猜的没错，明月天的东主蓝晟，的确和韩苍不对付。
不过即便如此，有韩苍的令箭在，两个武士圆满也不敢当街行凶杀人。
他们改变了杀人的主意，准备以赖账为名，拿下姜药和虞嫃，带到明月天秘密干掉。
这样，韩苍也不会为此事彻底撕破脸。
那武士圆满再次凛然说道：“道友，先去明月天再说吧，我等自然会向韩将主道明原委。韩将主是非分明，也不会包庇于你，公道自在人心！”
“你仗势白嫖白睡，对那些花钱捧场的道友来说，太不公平！”
这武士圆满脸色铁青、大为愤慨，他说的义正言辞，还巧妙的给姜药拉了一波仇恨。
起码在很多不知内情的围观者看来，姜药可能真的是拿着令箭白嫖白睡了。
“好！”人群中爆出一阵喝彩。很明显，都是曾经在明月天消费过的客人。
这些个风流场上客，百花丛中人，眼下皆是对姜药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仗着一支令箭，一张小白脸，就能白嫖白睡？
而我们就得花钱买快活？
这公平么？
那不成。
大家都是男人，谁比谁少一点。
姜药一头黑线，虞嫃气的小脸通红。
草泥马……虞嫃想起姜药特有的骂人话。
而那三个在姜药令箭下吃过大亏的散修青皮，此时都幸灾乐祸，畅快万分，表情十分陶醉。
拿个破令箭，你不是很嚣张么？可惜这次是蓝晟的人，看你怎么办。
哈哈哈哈。
眼见话也说到位了，两个武士圆满就要上前拿下姜药。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姜药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话，可是围观者都没听清。
接下来，令人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
两个正要出手的武士圆满，忽然露出友好的笑容，对姜药拱拱手，“原来是个误会。道友请便，改日请道友喝酒，交个朋友。”
说完，两人一起让开街道。
姜药也友好的微笑：“既是误会，在下岂会介意？两位请便。”
然后，姜药就旁若无人的背着虞嫃，拄着蛇杖，大摇大摆的往韩府的方向而去。
什么？
就这？
没好戏看了？
怎么突然双方和好，成了什么误会？
不嫌事大的围观者们，顿时大失所望。
最郁闷的就是那三个青皮，三人憋得差点吐血。
就这？！
为什么啊？！
眨眼间，众人都扫兴的散了。原地只留下两个蓝氏的武士圆满。
“不对啊，我们为何要放他走？”一个武士圆满恍然大悟般说道。
另一个武士说道：“是啊，为何要放他走？刚才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是被冤枉的，我们不能这样对他，就放他走了？”
“对，就是这样！刚才竟然心生怜悯，大为不忍，这才放他走。”
“不好！这小子很邪门，我们中了他的邪术，快追！”
两人如梦初醒般，风一般向着姜药离开的方向追去。
事实上，从他们放姜药离开，到重新追上去，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过程很短暂。
此时，姜药早就不是那种不疾不徐的状态，而是背着虞嫃大步如飞，急速赶往韩府。要不是城中有禁空阵法，不许御风，他早就御风飞翔了。
姜药虽然在逃，可是脸上却带着欢喜之色。
就在刚才，他第一次使用了佛门战技《大日伏魔经&#183;无妄真言》中最简单的、唯一学会的咒术：慈悲咒。
他也是没了脱身之计，无奈之下才使出从未用过的“慈悲咒”，想不到竟然奏效了，那两人当时目中流露出来的惭愧和怜悯之色，令姜药想起来都想笑。
没错，慈悲咒的神奇之处，就是让被咒的敌人心生慈悲，忽然间不忍动手。
这是一种愿力之术。
但，只能让敌人在片刻间心生慈悲，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如果被咒者不是敌人，效果就会很隐晦，但时效也会延长。
而且，被咒者修为越高，效果越小，心越善良，效果也越小。相反，修为越低效果越大，心越恶毒，效果也越大。
倘若对一个心性善良的高手使用，几乎无效。
对同一个人第二次使用，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第三次使用，效果更小。对同一个人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同时，慈悲咒只能短暂的让人生出慈悲之心，却不会减弱被咒者的实力。还有，使用慈悲咒时，自己也要慈悲，不能萌生袭击被咒者的意念，否则慈悲咒就无法激发。
不过，慈悲咒也不是随意使用的，也要付出代价。其代价是，会消耗自己的愿力。
没有愿力之人，也无法修习《无妄真言》。姜药之所以能学会慈悲咒，他猜测是自己之前在华夏时，每年都捐助几百万扶贫。
他们师徒三人都有钱，也都有秘密搞慈善的习惯。尤其是师父姜隐，每年花几个亿扶贫。
姜药隐隐明白，师父搞慈善的目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他自己现在已经得到回报了。
身上加持的愿力越多，《无妄真言》的神通越大，就更容易领悟其他更高等的咒语。
包括《娑婆指》和《大悲印》，靠的也是愿力催动，而不是真元。
所谓愿力，当然不单是佛门独有，同样也是道门所有。
只是，道门和佛门都已经灭绝，如今武道为王，无人修习愿力功法了。
姜药猜测，很多失传的神通战技，应该是愿力属性。不然，不会大量失传。
“姜药，你这一招慈悲咒真是厉害。”虞嫃在姜药背上小声说道。
通过帮助姜药感悟《无妄真言》，她终于相信了古籍中记载的愿力真的存在。但她也知道当今天下，根本没有人修习愿力功法。
“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我们赶紧去韩府！”姜药心中焦急起来。
青凰城很大，又不许御风，随时可能被明月天的人拦住。
果然，距离韩府还有数十里时，前面街道上突然涌出四个黑衣武士，堵住了姜药的去路。
这四人，是收到那两人的传讯，就近拦截姜药的。
竟是铁了心阻止姜药去韩府避难，要将他拿回明月天。
看到蛇杖少年出现，四人不容分说，就要动手。
可紧接着，四人就忽然停住动作，一起面露惭愧友爱之色，“……道友，请便。”
“借过。”姜药友好的一笑，拼命飞奔起来，引得街市上的路人纷纷侧目。
等姜药的身影消失，四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惊怒之色。
“追！”

第046章 姜小先生举止清奇
同时对一群人使用慈悲咒，被咒者的人数越多，效果越差。
所以，四人仅仅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就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追击上去。
蛇杖少年一路狂奔，带起一股疾风。
姜药现在最怕的是，路上冲撞上某位武修，引来麻烦。
毕竟，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要是遇到一位武尊，必定一巴掌拍过来。
情急之下，姜药召唤出令箭，高高举起：“紧急军情！借过！紧急军情！借过！”
街上熙熙攘攘，没人喜欢横冲直撞的人。
本来看到姜药在闹市上肆意狂奔而心生不满、准备出手的武修们，顿时止住了动作。
其中，还有一位武尊！
毕竟，此人手中持有令箭，又高呼军情紧急，还是应该让开，放他过去。
姜药冲上被人让开的街道，速度更快，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知到，就在刚才，一位武尊准备对他出手。
还好自己机智。虽然，谎报军情也后果堪忧。
等到姜药有惊无险的背着虞嫃冲到韩府门前，明月天的追兵也追到数里之外。
“在下姜药，受将主大人传见，前来拜会！”姜药站在韩府门口的台阶下，手持令箭高声喊道。
只见台阶上空间一阵波动，随即凭空出现两个青衣高冠少年，衣襟上带着韩氏的家徽。
这两个青衣高冠少年显然只是门子，可修为已经是武士圆满。
这是封臣家的家吏，也不是一般散修能得罪的。
青衣少年看看姜药手中的令箭，点头道：“道友请进。”
说罢，打出一个手决，一道若隐若现的阵门就在空中浮现。
这就是防护阵门了。
只有进入防护阵门，才能进入府邸大门。
黑衣人追到附近，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药进入韩府，气的直跺脚，一边传讯给少东主蓝兰。
姜药一进入韩府，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但占地极大，而且亭台楼阁富丽堂皇，水榭花廊精巧雅致。很像是华夏古代王公贵族的宅院。
更兼元气浓郁，草木润泽，烟雾缭绕，鸟兽呈祥，又像是仙家福地，海外洞天，不似人间景象，令人见而忘俗。
其中，更有衣冠楚楚的武修，神色静穆的来往穿梭草木亭台之间。尤其是那些轻迈莲足，步步生香的女修，个个都似玉骨冰肌，秋水为神，而她们，不过是韩府的女家吏，却都有着武士修为。
韩府极大，当真侯门深似海，处处都是加持了阵法的洞府。这些洞府要么是华阁，那么是精舍，天地元气都非常浓郁。
一路上见到的人，光是武修就有数百。
甚至，还有穿着盔甲的家兵！
韩府的底蕴和豪富，由此可见一斑。
这就是真界的权贵么？当真不同凡响。
姜药大开眼界，可他背上的虞嫃，心中却不屑一顾。
就这小小的破院子，还韩府？
真是笑死人了。
这都叫府，那她家岂不是要称为仙宫？
一路上，韩府中人皆对姜药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少年……拄着蛇杖，背着孩子，当真有些怪异啊。
蛇杖少年不过区区武士后期，为何竟然直入内府？难道，竟然是家君亲自传见的客人么？
有女家吏停下莲步，凝睇而望，目光微亮。
嗯，这个小丫头，粉团也似的人儿，模样好生可怜呢。
蛇杖少年，倒也生的好看。
这也不怪众人好奇。实在是姜药拄着蛇杖，背着孩子的造型太过怪异，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姜药为人低调，不喜被人关注。
但他没得选。
虞嫃才三岁，除了自己无依无靠，须臾离不得他。阿九是一大帮手，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当然也要随身带着。
“姜小先生，请在此静候片刻，在下即刻回禀家君。”青衫少年将姜药带入内府的一间客厅，很有礼貌的请姜药坐下。
接着，一个凡人女奴送进来一盏灵茶，很恭敬的跪下，谨小慎微地说道：“大人请用。”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面对武修仍然心生恐惧。
大人？
姜药心中复杂。他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称为大人。
这是真界的规矩。可他心中对这一声“大人”，却殊无半分自喜。
同是人族，相煎何急。
“免礼，请起。”姜药和颜悦色地说道。
“诺。”凡人女子又恭恭敬敬的站起，弯着腰不敢抬头，就这么慢慢倒退着出去。
简直卑微到极致。
姜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阶级社会，当然应该有等级。可等级再森严，也要有个度。超过这个度，那就是有违天道。
姜药收起心绪，喝了一口灵茶，立刻心旷神怡，遍体通泰。
好东西啊。
他看着这间奢华精美的客厅，看着一件件不似人间之物的瓶鼎案几、锦幄珠帘，不由心生唏嘘。
看来，这个世界的修士，追求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天地大道，而是权势富贵。
他们苦修武道，只不过是为了获得权势富贵，长久享乐罢了。
这种道心，仙气不足地气有余。白发红尘三千丈，清秋大梦几千年，只为了人间至乐，一方大权。
或许他们并不相信，世间真有仙道。
“姜小先生，家君传见，请随我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却是那青衫少年回到客厅。
“劳烦道友带路。”姜药将灵茶一口气喝光，跟在青衫少年身后。
青衫少年在一个大殿前停下，对一个盔甲武修说道：“禀祁兵长，姜小先生带到。”
那祁兵长赫然是一位武尊，他如电的眸子扫了姜药一眼，又看看怪蛇阿九，眉头一皱。
“姜小先生？这是什么蛇？为何要带进来？”盔甲武尊声音淡漠的问道。
姜药顿首，“兵长大人，这叫鸡冠蛇，很通人性，是我儿时的玩伴，是以不忍相离。”
“一条古怪的凡蛇而已，姜小先生何须如此。”祁兵长露出冷硬的笑容。
他既不认识这条蛇，也看不出这条蛇的等级，也就当成了凡蛇。
“姜小先生到了？既然来了，还不请进来？啰嗦什么？”大殿中传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正是韩苍。
姜药进入大殿，发现韩苍竟然坐在下首，气势仍然很是萎靡。坐在上首的，是一个风采照人、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
她竟然是武宗圆满的高手，比韩苍还高一个小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人坐在两侧，不知是何身份。
“晚辈姜药见过将主大人，见过贵人！”姜药长揖行礼，不卑不亢，端出“姜药师”的架势。
他不知道这坐在首位的丽人是谁，只能口称贵人。
“阿姐，这就是小弟提起过的姜药师，他说他是东域药圣的弟子。”韩苍指着姜药对丽人说道。
丽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容，清眸略带好奇的打量姜药一眼，珠落玉盘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姜小先生手持蛇杖，举止清奇，果是一派药圣弟子风范。”
药师的厉害就在此处了。哪怕武道修为低微，也能当地起上位者一声先生。
换了一个普通的武士，哪里有如此超然的待遇？
就是一般武尊，在武宗面前也没这个待遇。
姜药拄着蛇杖，身姿卓然的微微行礼，“贵人过誉了，晚辈惭愧。”
丽人点点头，“给姜小先生看座。”
等到姜药坐下，丽人问道：“小先生既来韩府履约，该是已有祛毒药丹了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可姜药却听出了丝丝杀意。
倘若自己说个不字，怕是走不出韩府。

第047章 为我大青效力啊
姜药已经复制过七清正魄丹。他取出一个药盒，里面是三颗原丹。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用原丹。
“将主大人，贵人，这就是晚辈亲自炼制的七清正魄丹。”姜药将药盒献上。
这位丽人，就是阀主青凰君的左夫人韩芪，虽非正室夫人，却是青凰君最宠爱的侧夫人。
左夫人拿起药盒，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就将药盒递给下方一个中年武尊，“曾药师，你虽然炼制此丹失败，总还知道此丹真假吧？”
那武尊神色惶恐的站起来，拿起药盒看了看，神色微微激动，“不错，正是七清正魄丹，可惜不才炼制两次都未成功，惭愧之极。”
其他几个药师听说这是合格的药丹，顿时都对姜药投以或敬佩或感激的目光。至于嫉妒之心，反而没有。
要是韩将主的毒解不了，他们也不好过。姜药等于是帮他们度过了难关。
曾药师将药丹献给韩苍：“此丹乃是合格的七清正魄丹，还请韩将主即刻服用，三颗皆服，噬魄毒立解。”
韩苍神色轻松了很多，他拿起药丹，看向姜药。
姜药立即说道：“将主大人放心，正如曾药师所言，三颗皆服，魄毒立解。”
韩苍对姜药很是放心，当下连接服下三颗药丹。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韩苍就感觉身体的不适消散一空，神识真元也畅通起来，浑身的气势也开始恢复。
与此同时，几缕黑气就韩苍身上飘出，瞬间消散。
“哈哈，好！痛快！姜小先生不愧是药圣弟子，某家已经解毒了。”韩苍很是高兴，神色愉悦之极。
这几日，好几位药师，包括主公君府的药师，都炼制七清正魄丹失败，他已经等不及了，每日焦虑不安，饱受噬魄毒的折磨。
他甚至派人去远方延请知名药师，却知道缓不济急。
对于姜药，他其实也没有报太大希望。
谁知，竟然还是姜药出手解了他的毒，厄运迎刃而解了。
左夫人见到弟弟解毒，心中也重重松了口气，春风满面地说道：“想不到，姜小先生如此年少，药道上就有如此造诣。若非药圣弟子，焉能至此？”
几位药师一起站起来，对姜药行礼：“姜药师，还请多多指教。”
他们都是武尊修为，但年纪都在百岁以上，都是丙等药师。可如今，却对一个武士修为的少年药师行礼。
这是因为，药师们绝大多数武道资质有限，不以修为为重，而以药道为本，所谓达者为师。
他们推测，姜药如此轻易的炼制出七清正魄丹，应该是乙等药师。
这么年轻就是乙等药师，可见其人在药道上极有天赋。倘若药道天赋一般，就算有药圣为师，也很难做到。
姜药也拱手行礼：“几位前辈客气了，晚辈愧不敢当。”
能不回礼么？人家毕竟是武尊。还一把年纪了。
虞嫃也松了口气，终于过关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两人商定的计划，最大限度的谋取好处了。
“姜小先生，你解了某家的毒，某家可要好好谢你。说吧，你要什么赏赐？”韩苍笑道，“灵玉，洞府，道侣，盔甲，良马，你最想要什么？”
姜药很恭敬地说道：“晚辈安敢要赏赐？晚辈敬佩将主大人，举手之劳，分内之事尔。再说，将主大人是主公肱骨之臣，为将主大人解毒，就是为我大青效力啊。”
什么？我大青？
这说法好生古怪，可是听起来感觉很不错。
“我大青？”左夫人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这大青用来称呼我青阀，倒也令人耳目一新，不错。姜小先生，可是有心入青阀么？”
她当然听的出来，姜药不要赏赐，要的是青阀的家臣之位。
家臣说起来是臣仆，可其实不是那么好得的。在各家武阀，家臣之位都很抢手。
在一阀辖地，家臣只需要忠于君府一家即可，却可以得到君府的庇护，掌握一定的资源权势，成为君府的左膀右臂。
等级高或者功劳大的家臣，甚至还能得到一块小封地，成为封臣，作为君府的屏障。
可以说，家臣之位不但是散修最好的出路，就是有底蕴的家族，也会重视。
姜药赶紧顺杆就爬：“晚辈很愿意为我大青效力，只是苦无机会。今后，君府和将主府但有所用，晚辈召之即来。”
韩苍看着自己的姐姐，“阿姐，君府的家臣董药师，不是失踪了么？小弟估摸，多半是外出时被孟阀的人暗算了。”
“孟阀自从笼络了毒山部，用毒的频率越来越高。为了对付我大青，他们就掳走了君府的乙等药师。姜药师刚好补缺，君府也急需一个好药师。”
不知不觉间，他也说起了“我大青”。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传染性很强，但其实侮辱性极高。
左夫人心中已有计较，她有些期待地问道：“姜小先生，是丙等药师，还是乙等药师？”
她希望姜药是乙等药师。因为君府不缺丙等药师。
倘若姜药只是丙等药师，那么就给予一笔厚赏，家臣就算了。倘若姜药是乙等药师，那么就对青阀很有用，一个二级家臣之位，还是马上就能办下来。
乙等药师，绝对算是很有用的人才了。
姜药毫不犹豫地说道：“回贵人话，晚辈是乙等药师，能炼制大多数四级药丹，治疗大多数四级疾病。”
现在，他急需要靠山和身份，不是藏拙的时候。
他的确喜欢无拘无束，可必须先苟起来活下去，才能有野蛮发育的机会。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那就好。”左夫人放心了，“不过，家臣之位不是小事，不像家吏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还是要拜见主公之后，由主公亲自定夺。”
家臣和家吏是不同的。家臣已经属于阀主的僚属，有身份有地位。而家吏，只是供职于君府和君府所属产业的执事。
“谢贵人！”姜药整衣下拜，“倘若能蒙主公不弃，晚辈必将兢兢业业，为我大青效力，为主分忧。”
“咯咯，好个我大青。”左夫人被逗乐了，觉得姜药越看越顺眼，“姜小先生可有字号？家臣清贵，一般都有字号。若是没有，倒是可以取一个。”
姜药微加思索，“晚辈字仲达，号冢虎。”
“仲达，冢虎。”左夫人点点头，“不错。仲达，今日就可随我去见主公。主公求才若渴，多半会给你一个身份。”
韩苍也哈哈大笑，“仲达先生放心，你药道精湛，又是药圣弟子，主公怎会拒绝？天下武阀，没有不爱惜人才的！”

第048章 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夫人道：“仲达既是乙等药师，家臣之位便是为主公招贤，算不得韩氏的私人酬劳。韩苍，如何酬劳，你自己决定。”
这一番话很是得体，说的姜药心中暗喜。
家臣之位差不多妥了，还有其他好处拿。这条大腿，没白抱！
韩苍早有计较，不假思索的一挥手，“仲达，某家就赏你一匹中等万里马，灵玉一千块，美女一人。”
发了！姜药感到身上有点飘。
中等万里马，一般是军中百长级别的坐骑，一天能跑一两万里，价值起码两千灵玉。
再加一千灵玉，这就是三千了。
出手不可谓不土豪。
可是这什么美女……你误会了。
我正经人。
于是，蛇杖少年站起来谢道：“晚辈谢将主大人赏赐。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这道侣……晚辈一心钻研药道，还要照顾幼妹，就敬谢不敏了。”
韩苍哈哈大笑，“少年人谁不爱风流，仲达倒是处处与众不同啊。也罢，既然你不要美女，那我就请主公把董药师留下的洞府赏赐给你。他的洞府，最适合你住。”
有房子了！
姜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晚辈安敢占用董药师的洞府？要是董药师回来……”
韩苍神色一肃，“董药师去域外采药，不小心被孟阀抓获，他是应该回不来了。要么不屈而死，要么投靠孟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那处洞府，本就是为药师配置的，里面还有药园。闲着也是浪费。只要某家提一句，主公就会赏赐给你。”
从他的语气看，似乎董药师投靠孟阀的可能更大。在生死考验面前，没有多少人能坚守所谓的忠义气节。
“将主大人如此关照，晚辈不过尺寸微功，真是受之有愧！”姜药露出一副因为受到领导赏识而激动的神色。
左夫人和韩苍微微一笑，两人对姜药的欢喜比较满意。
一个少年，就该如此才对。
虽说女色上很有克制，但喜爱钱财，就有弱点。
倘若姜药没有激动之色，那说明他是个很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反而要有所提防了。
“等到你有了洞府，你的赏赐就给你送去。”韩苍笑道，他忽然多了一个想法，要是真送一个美女过去，这少年真的会拒绝？
就算他韩苍不送美女，主公也会送的，除非主公不愿用他。
只要主公愿意用他，就必然会送美人。
他要不收，主公也不会放心。
姜药不知道韩苍的心思，相对于韩苍这种人，他还是嫩了点。不然的话，他就不应该拒绝韩苍送的美女。
你以为那真是陪你红袖添香的？
堂堂一个乙等药师，没有一个眼线监视，谁敢用你？
姜药很快也反应过来，觉得刚才拒绝赏赐美女有点不妥。
矫情了。
很多事，不是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
他肯定，要是自己在韩氏的举荐下谋到家臣的地位，那位主公一定会赏赐自己人口，要么是奴仆，要么是美女。
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该怎么应对？
姜药顿时陷入这“幸福”的烦恼中。
……
青凰城最大的建筑群，不是城主府，而是青阀之主青凰君的君府。
姜药背着虞嫃，拄着蛇杖，跟着韩氏姐弟的车驾，来到巍峨的君府。
这座君府，完全像一座宫殿，雄伟恢弘，占地巨大，位居青凰城的最中心。
君府外面加持着密密麻麻的阵法，还有大批身穿战甲的武士守卫，戒备极其森严。
城楼上悬浮着四个巨大的篆体大字：青凰君府。
这是这四个大字，也充满了一种尊贵霸绝的气势。
姜药看的心中凛然。
果然不愧是青阀三郡、万里疆域的统治中心啊，这君府好大的气魄。
进去之后，姜药才真正大开眼界。
但见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照烟萝。目光所及之处，气势磅礴，白云缭绕，仙鹤呈祥，奇花瑞草，珍禽异兽，五彩霞光，美女如云……
真如天上宫阙一般。
就是来往穿梭的家吏们，也都气度不俗，修为不低。
虞嫃虽然对这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顾，可也不能暴露出来，只能违心的装出大开眼界的样子。
“见过左夫人！”
见到左夫人翠辇高车的家吏，纷纷上前拜见，神色很是恭敬。
国色天香的左夫人端坐龙角兽拉的云纹高车上，云髻高耸，衣裙璀璨，黼黻烟霞，犹如高贵无比的九天玄女出云降临。
姜药跟着翠辇高车来到一座元气浓郁无比的山岗下，山岗上赫然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周围隐隐霞光氤氲。
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悬浮在上空，却是：青凰殿。
这就是君府的主殿，也是平时青凰君修炼和地方了。
“见过左夫人！”
左夫人一到青凰殿，此处的数十名家吏一起拜倒恭迎。
“夫人，今日归宁，为何速回？韩苍可是好了么？”
一道中正平和的低沉声音从青凰殿中传出，却清晰无比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韩苍立刻拱手：“回主公话，臣下之毒已解，主公放心就是。”
说话间，众人就进入大殿。
却见瑰丽堂皇的殿宇之内，已经坐了数十人，气势衣饰皆是不凡，显然都是青阀的大人物。
这些人分列两边，昭穆有序，最上首的主位，是一个气度俨然的上位者。
他坐在那里，犹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虽然气势内敛不发，却隐隐有高山大海般的磅礴之气。
此人，当然就是青阀之主，武真圆满高手：青凰君。
“见过左夫人。”正在议事的家臣们，见到韩芪，都站起来行礼。
“臣下拜见主公。”韩苍很自然的给青凰君见礼，然而很熟稔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同僚们点头致意。
“夫君，这少年名叫姜药，字仲达，号冢虎，乃是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左夫人款款走到青凰君身边坐下，指着姜药说道。
“韩苍之毒，就是姜药所解。而且，他有心为夫君效力。所以今日妾身特带他来拜见，也算为夫君分忧。”
什么？乙等药师，药圣之徒？
君臣数十人的目光一起盯着姜药，人人都带着讶然之色。
这少年如此年轻，就是乙等药师？
拄着蛇杖，背着孩子……这身打扮，还真是古怪得很啊。
姜药感受到一道道强大的目光，忍不住跪了下来，将蛇杖放在一边，叩拜道：“臣下姜药，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
这……
家臣们顿时都是面面相觑。
主公还没答应赐予你家臣之位，你这就自称臣下，称呼主公了？
还有，这万岁万万万万岁……又是哪里的话？
这蛇杖少年，很会钻营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青凰君回味着这句话，不知为何，感觉这话很让人欢喜。
嗯，这个蛇杖少年虽然修为低微，却有点意思。青凰君对姜药的印象还算不错。
“姜仲达，你果真是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可有虚言么？”青凰君淡淡问道。
语气中，带着极大的威压。
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察姜药心中所有的秘密。
倘若姜药心虚撒谎，那是绝无可能逃过他的感应的。
“回主公话，臣下确属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姜药底气十足的回答。
“哦？”高高在上的青凰君微微点头，可他的那丝威压仍然没有完全解除，“仲达之师，是哪位药圣？”
“回主公话，臣下师尊，乃东域药圣李时珍。”姜药提起师尊，神色肃然。
青凰君目光一亮，“原来是东域李药圣的高徒。这倒也巧，寡人昔年在东域历练，与李药圣还有一面之缘。”

第049章 主公赏赐美人了，惊喜不？
姜药听到青凰君的话，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惊惧，自我催眠般露出欢喜之色：“原来主公认识家师，那真是巧的很。”
此时，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心生疑虑。
青凰君的目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让他如芒在背，如临深渊，倘若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对方立刻就会知道自己冒充药圣弟子。
可不冒充也不行，不然无法解释自己年仅二十就是乙等药师的事实。
谁知，姜药忽然感到身上一轻，那种无形的压力顿时减弱不少。
却听青凰君有点感慨的声音传来：“八百年前，寡人有缘见李药圣一面，那也是李药圣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说是要大隐山林，新编一门药典，叫什么本草……”
什么？
这……
姜药心中剧震，下意识般不假思索地说道：“主公真是好记性，家师五百年前新编的药典，名叫《本草纲目》。”
青凰君呵呵一笑，“不错。正是《本草纲目》。如此说来，你自是李药圣弟子无疑了。仲达，这《本草纲目》可有编成？”
李时珍虽然是一位药圣，却是八百年前就隐退的人物，早就淡出了天下人的视线。这么多来，再也没有李时珍的任何消息。
少年一代，几乎没人再知道李时珍的存在。而这姜药能说出李药圣的名字，以及当年准备编纂的药典，足以说明他的确和李药圣关系匪浅。
“回主公话。”姜药克制心中极度的惊讶，煞有其事的回答，“家师已经不再继续编纂药典了，《本草纲目》只完成大半。”
青凰君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这是为何？”
姜药回答：“近年，家师已经暂时放弃药道，转修武道。因为只有在武道上突破，才能延长寿命，才有机会研究至高药典，造福天下。”
青凰君微微点头，“寡人记得，八百年前，李药圣是武真修为。如今武道上可有突破么？”
药师的武道修为，几乎都不会太高，武真就算天花板了。哪怕药圣，修炼到武神就已经非常了不起。
难道，李药圣竟然在武道上也有了大成？
姜药眼都不眨地说道：“家师在武道上，得到一位大隐武圣之助，两人结为至交好友，是以家师有幸突破到武仙境界。只是，家师也没有出山的打算，一直大隐不出。”
既然撒谎，姜药就干脆再拉上一张虎皮。
武仙！
青阀君臣无论信不信，都面露惊愕之色。
武仙，那是超越武神，仅次于武圣的大高手！
药道上是药圣，武道上还是武仙，又有一位大隐武圣为挚友，这是何等存在？
这种人的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算身份尊贵了。
为何如此落魄的来到西域，到青阀来混饭吃？
青凰君见过李时珍，知道李时珍在武道上的资质也很不俗，和绝大多数药师有所不同。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可能打破常规，修炼到武仙。
可一位家臣却完全不信的提出了质疑：
“仲达先生，你既是药圣弟子，又是武仙弟子，所谓前途无量。令师一份举荐信，就是甲等武阀也不会拒绝。为何仲达先生舍近求远，从东域来到西域，谋取我青阀的家臣之位？”
此人青袍高冠，样貌儒雅，正是青阀一等家臣蓝晟，也是明月天的东主，赫然是武宗高手。
当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干女儿蓝兰已经和这蛇杖少年起了冲突，接了梁子。
姜药露出苦笑，“说起来实属意外。晚辈本非来西域历练，乃是在东域带舍妹游玩时，触发了上古传送阵，被传送到西域，积蓄花光，只能靠自己谋一条出路。”
原来如此。
众家臣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蓝晟也不再追问。
因为如今的青阀，的确需要一位乙等药师。
相对而言，青凰君反而更相信姜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见过李时珍，也知道李时珍的人。
“这么说，你来我青阀，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有了足够的积蓄，还是要回到东域？”青凰君淡然说道。
“回主公的话。”姜药神色恭敬，“臣下惭愧。说句对家师不恭之言，家师希望门下弟子远离功名富贵，一心研究药道，并不支持我等出山为武阀效力。”
“我等师兄弟，没有一人得到家师的举荐信出仕武阀。就算臣下还在东域，家师也不会为臣下谋取家臣之位。”
这下，众人是听明白了。
这姜仲达有功名富贵之心，愿意为武阀效力。奈何其师一心归隐，妨碍了弟子的出仕之道。
这么说，姜药既然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西域，那应该是不愿再回东域了。他还有幼妹要养，当然是求安稳，而不愿当个散修颠沛流离。
起码几十年之内，他不会再回东域。
考察到这里，青凰君已经有了决定。
一位药圣弟子，乙等药师，哪怕武道低微，做家臣也足够了。
“仲达，真愿替我青阀效力？”青凰君露出温和的笑容。
姜药肃然顿首，“臣下能为我大青效力，为主公分忧，乃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为我大青效力？
这说法，颇为新奇啊。
不过听起来，很是不错！
“如此甚好。仲达先退下，稍后，寡人自有安排。”青凰君很满意姜药的表现。
“诺！”姜药行了一礼，就倒退着离开大殿。
姜药知道妥了。他和虞嫃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
直到出了青凰殿，姜药心里封禁的惊愕才敢慢慢释放出来。
想不到，东域竟然真有李时珍这个药圣存在。
而且似乎，那李药圣也编纂了本草纲目。
这太诡异了。
到底怎么回事？
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
我不信！
……
“青凰君令：任姜药姜仲达为二等家臣，兼药令使，此令！”
当姜药再度被传入青凰殿时，家臣的任免终于下达了。
“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青千世万代！”姜药喜不自胜的叩谢高高在上的青凰君。
家臣们都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什么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千世万代？哪有这种古怪说法？这也太过了吧？
此人无耻。
青凰君却不以为意，反而对这种话有些受用。
就是武圣，最多也只有五千岁的寿命啊。
修为到了武真，往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难度就暴增十倍。
他卡在武真境界两三百年了，一直突不破武神。倘若一直突破不了，他也就是两千多年寿命而已。
离万岁，差距甚远，更别说……万万岁！
“仲达免礼。你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这二等家臣之位，其实是委屈你了。只是，你武道修为不高。等你突破武尊，寡人就升你为一等家臣。”
武士境界，能得到一个三等家臣就算是运气。而姜药却得到二等家臣的任命，这待遇已经是破格了。
青凰君虽然是阀主，又是武真圆满，可是在招揽人才时，还是很有诚意的。
一切为了利用！
这几乎是所有武阀之主共同的特点，为了吸引人才和周边势力争霸，他们对待人才一向是比较客气的。
你不爱惜人才，人才就会跑到对手那里，与你为敌！
大争之世，资源决定一切。人才，就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董药师应该遭遇不测了。他的洞府就赏赐给你，里面的药园，仲达可要管理好，那是我青阀几大药园之一。”青凰君果然把董药师的洞府，转送给了姜药。
那处洞府，距离君府很近，是一个中上等的洞府，而且因为里面有药园，所以洞府的面积很大。
很多家臣，都对姜药投以羡慕的目光。
那么好的洞府，竟然归了这初来乍到的蛇杖少年。
真是好命啊。
“臣下谢主公……”姜药又是一番表忠心之后，就被一个家臣带下去办理身份。
先去了一个名叫忠魂殿的地方，登记了魂纹牌，记录下姜药的魂魄气息，再用忠魂印，给姜药打上青阀的波纹。
其实就像填档案。
倘若姜药陨落，青阀立刻就会知道，他陨落在哪里。
当然，倘若背叛青阀，那么魂魄也会受到损伤，但也仅此而已。
之后，一面青郁郁的玉牌就交到姜药手里。这玉牌刻着青阀的武徽，反面刻着姜药的字号和职务。
这不光是身份牌，还是开启青阀各处防护大阵的阵钥。有了这个，就能自由出入防护大阵。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青色花纹真衣，绿色高冠。
没错，是绿色的冠带。
这也是青阀家臣的标配。
还有五百灵玉，那是姜药一个月的俸禄。
很多散修，辛苦一年都挣不到五百块，却是他一个月的俸禄。
还有洞府的阵钥。
工作，房子，一起解决。
最后，那家臣又带着姜药来到一个美女如云的洞府，和里面一个似乎是女家臣的女子说了几句话。
之后，两个明眸酷齿、宜喜宜嗔的少女，就含羞带笑的来到姜药面前。
“妾身见过仲达先生。”两个少女一起盈盈施礼。
两人的声音，一个软糯柔媚，一个悦耳动听。一个绿裙環髻，容貌甜美。一个粉衫云髻，清丽温婉。可谓春花秋菊，各擅胜场。
她们的年纪最多二十岁，雅姿妍丽，容貌出挑，修为都是武士中期。
“两位……”姜药明白了。
果然，那家臣笑道，“仲达先生，这是主公赏赐的道侣和助手。仲达先生若是不喜，大可更换。”
姜药心中苦笑，脸上却只能做出欢喜之色，“请道友回禀主公，臣下感激涕零，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虞嫃瞟瞟这两个女子，闭上了清冷的眸子。

第050章 你更不干净，滚！
眼见蛇杖少年没有拒绝，那家臣很是满意。
两个少女也松了口气。
还好，虽说这姜药师武道修为低微，又是个没有底蕴的外来户，可胜在年轻俊美，也算不错的人选了。
嗯，应该不难吃。
“明夕，清尘，你们二人今后就是姜药令的道侣和助手，要悉心照料姜药令家务，协助他研究药道，修炼武技。你们也要勤学苦练，为姜药令分忧，可是明白了？”那家臣吩咐道。
明夕和清尘一起行礼：“诺。”
她们都是寒士（贫寒武士）之女，虽然是武修，比凡人高贵太多，可在武修中也是底层出身。
因为姿色出众，她们被选入君府，成为“花容使”，其实就是青阀用来吸引笼络人才的玩物。也有少数人，还负有特殊使命，打入其他武阀。
她们这样的“花容使”，君府养了好几百人，精心培训过，按照修为分为三等。两人作为武士修为，其实是三等。
君府不光养美女，还养美男。那些俊美男子也是寒士出身，为了不想当散修进入君府成为“青郎”。
所谓青郎，和花容使的使命一样，只不过服务对象主要是女子，少数人也可能潜入其他武阀。君府养的青郎，也有百余人之多。
两女现在分给姜药，也算是“有了归宿”。
明夕和清尘带着姜药离开君府，走了不到十里地，就来到一座精致优雅的院落之前。
院门上题写着三个字：药令府。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衙门。但其实并非衙门，没有僚属机构，单纯就是药令的洞府。
所有武阀，麾下都没有真正的衙门设置，管理非常粗放简单。
往往一个家臣，本人就担负着职权衙门的功能，没有官署，没有僚属，不开府建牙，当然也不会有排衙升堂。
这种管理制度，在姜药看来远远落后于华夏古代。更像是草原上的部落政治。所谓阀主，与其说是诸侯国君，还不如说是部落首领。
阀主的家臣班子，绝无国君朝堂那般精细严密，制度斐然。而是和草原部落的牙帐差不多粗放。
制度相对完善健全的，只有军中。
想想其实也能理解。这个世界武力为尊，大小势力习惯了暴力法则，对于制度建设当然不会上心，也不会认为制度文明能有助于争霸。
他们在意的，永远只可能是资源和武力。
就像匈奴和秃厥，包括早期的契丹和蒙古，都不是愚昧无能的民族，可他们的制度却非常粗放简单。
可汗对贵族臣僚的约束，也无法和中原王朝的君主相提并论。
这对姜药来说也算好事。起码他的自由度更大一些。只要不干背叛青阀的事，他就不必担心什么伴君如伴虎，更不用像“我大清”那样，战战兢兢的当奴才。
“仲达先生，洞府到了。还请先生打开阵门。”粉衫云髻的清尘神色温婉地说道。
姜药拿出阵钥，打出一道阵纹，意念中感知到咔的一声，一扇青郁郁的大门就凭空出现。
几人一起进入正门，这才打开院门，进入洞府。
一股浓郁的元气夹杂着灵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姜药顿时心旷神怡，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洞府中只有几处建筑，要么是雅致的精舍画堂，要么是正堂所在的华屋广厦，要么是花木扶疏的茅舍草庐，点缀其间的水榭亭台。
更有青山妩媚，绿水潋滟，云雾如带，烟锁花树，犹如画卷，端的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幽雅之地。令人见而忘俗。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山脚下、小湖之畔的一个大药园！
那药园占地足有一里大小，种植着争奇斗艳般的各种灵草，上方形成了晚霞般的灵气之云，在微风中萦绕流连，如诗如画。
这就是青阀四大药园之一的药令园，由药令亲自管辖，也是唯一不在君府的大药园。
姜药看到这个洞府，心中很是满意，得意之下不禁开口吟道：
“我山我水自在天，草葳木蕤药生烟。一方洞福一世界，一眸云霞一少年。才薄难承君恩重，为报春风泣杜鹃。爰有大青照大域，此心常在明月间。”
吟罢，兀自叹道：“臣下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主公何厚于我焉。惭愧啊，惭愧。”
他背上袋中的虞嫃，闻言忍不住将头缩回去，心中疯狂腹诽。
清尘和明夕二女，却是听得眼眸一亮。
仲达先生这吟诵的八句话好生奇怪，听起来却是朗朗上口，美妙难言。这种言辞，倒是从未听过，当真新奇的很。
更难得的是，仲达先生的话，显露出对主公的感激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看来，他应该会对主公忠心不二。
这就好。
只要他忠心，她们也不用为难了，大家都好做。
她们不知道诗词歌赋，却能感觉出这种文辞的优美动人。
这个仲达先生，还真是与众不同。
或许，会更好吃呢。
不像有的姐妹，当了一些“老东西”的道侣，对方不解风情，言语无味，难吃死了。
“仲达先生，这个药园，还有上百个凡人药奴，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拜见？”长相甜美的環髻少女明夕问道。
姜药摇摇头：“不必了，让他们继续捉虫便是。”
药园灵气浓郁，各类灵虫层出不穷，为了灵药不减产，只能每天都捉。这些事情武修当然不会干，那就只能征发凡奴来干了。
姜药很同情这些药奴。但是很抱歉，他现在帮不了他们。
姜药在足有数里方圆的洞府心满意足的转了一圈，就来到自己的正堂“药鼎堂”。
药鼎堂是洞府中最高大最华丽的建筑，不但是炼药之所，也是待客理事之所。
姜药进入宽敞华美的药鼎堂，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立刻跪下：“奴才季旺，拜见大人！”
这中年男子没有修为，就是一个人凡人。
“起来吧。”姜药淡淡说道，放下背包，让虞嫃出来。
少女明夕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旺：“你是这里的凡奴管事吧？这位就是新来的药令姜药师，是你们的新主上。”
季旺立刻朝姜药重重磕头，磕的砰砰响，“奴才季旺，拜见主上……”
“好了，起来说话。”姜药眉头微微一皱，他是真不喜欢凡人动不动给自己磕头。
季旺这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头都不敢抬起。
“季旺，小娘子饿了，你去准备一些上好的凡食，做给小娘子吃。”姜药摸摸虞嫃的头。
“诺诺……”季旺偷偷看了虞嫃一眼，忙不迭的答应。
“阿兄。”虞嫃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我要吃烤小鱼。”
姜药点点头，“季旺，有烤小鱼么？”
“回主上，有有！”季旺没那么紧张了，他觉得这位新主上，比上一位温和可亲的多。
“算了。”清尘说道，“我亲自捉，亲自烤。以后小娘子的吃食，就由我亲自负责。这些凡人做的吃食，不干净。”
虞嫃对着她咯咯一笑，“姐姐真好。”
可是她的心中，却又是另外一番话：“谁要吃你做的东西？你更不干净！滚！”

第051章 我还是个孩子！
明夕也不甘落后地说道：“药园的事，以后交给我就好了。”
她们两人可不是仆人，而是道侣兼助手！
还是青凰君赏赐的。
姜药最多让她们滚蛋，却无权处置她们。
姜药也没有反对，他摸着虞嫃的丫髻，面露伤感之色，“我们三人来到西域，可惜你嫂子陨落了。不然，一家人就能相守于此了。”
虞嫃很快反应过来，小嘴微微一瘪，带着哭腔的拉着姜药的衣角，泪光泫然，“阿兄……”
接着，姜药吩咐季旺找来一块木板，嚓嚓几下的削成一块灵牌，用指力写下几个字：“亡妻梅玫之灵。”
写完之后，姜药将灵牌放在堂上，痴痴而望，神色哀戚。
“玫玫，可惜你肉身元神俱灭，你我再无相见之日了。这个灵位，也只是我自欺欺人，聊以安慰而已。”
虞嫃抹着眼泪，“阿兄，我想阿嫂了，呜呜……”
可是她的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
梅玫？
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好像之前听过，中域应该也有个叫梅玫的人。
姜药拿这个梅玫撒谎，不会真的认识她吧？
要是认识，那么梅玫一定不是他的朋友。因为根据姜药的性格，他不会拿朋友开这么恶毒的玩笑。
明夕和青尘面面相觑，却是感觉有点不妙。
怎么一到洞府，姜药就迫不及待的把亡妻的灵位摆上？这对亡妻的感情，未免也太深了些。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可是，我又如何能忘记你。你也知道，我是个性情中人，此生忠一主足矣，爱一人足矣。只是今日，所忠之主已在，所爱之人却魂归太虚了啊。”
“天下缺憾之事，莫过于此。”
姜药摸着灵牌，泪目含笑，“我心已随卿，幽幽去九泉。我身如枯木，春来不知年。”
说完，转头看着虞嫃，“草儿，给你嫂子灵位磕个头吧。”
虞嫃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雪白稚嫩的小脸上滑落下来。她乖巧懂事的跪下来，“阿嫂……”泪珠滴到地上。
虞嫃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姜药看的暗中惊讶，这虞娘子的演技真是可以啊！
我草，是不是聪明人学什么都没障碍？
虞嫃心里却在暗自嘶吼：“姜药！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让我给假灵位磕头！你完了！混蛋啊你……”
“你是认真的么！还说的这么肉麻！不当人子……”
清尘和明夕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两颗准备任君采撷的芳心，却是一起沉了下去。
就这？
这是……心如死灰，终身不娶的意思？
姜仲达，你搞什么？
我是来给你当道侣的你知道么？
你拿我当空气？
是，你对亡妻如此情深义重，是个好男子，我也很感动。
可是，我算什么？
两女不约而同的露出苦笑，却也只能上前，干巴巴的安慰道：“仲达先生，还请节哀……”
她们的确有些感动，心更软的明夕甚至眼睛都红了。
可是她们的心里，却又腹诽不已。
看来，眼下守活寡是势不可免的。
好吃不好吃，目前也不重要了。
这也不算坏事。破身太早，对女修也没好处。
她们主要是害怕，无法对主公交代。
还是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吧。
姜药对两女赧然一笑，“情不自禁，有感而发，倒让两位师妹见笑了。”
师妹？
两女心中嘤咛一声，面上勉强笑道：“师兄重情重义，忠义两全，我等敬佩的很。”
她们看着姜药痴痴的盯着灵牌，目中哀伤的样子，觉得浑身不自在，也待不下去了。
“师兄。”两人也只好改口，“你们先歇歇，我们先去附近的静室修炼了，若是有事，再传我们相见罢。”
两女说完，就各自留下一道通讯符文，郁闷不已的离开了药鼎堂。
姜药的神识察觉两女已经去远，才对虞嫃说道：“走了。”
“姜药！”虞嫃恶狠狠的瞪着姜药，小脸一寒，“你竟然让我给假灵牌下跪，你完了！”
小东西神色凶狠，似乎要扑上来咬一口。
“好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演戏，她们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姜药苦笑道。
他可不愿意和两个突然硬塞过来的女人发生“道侣关系”。
一旦陷进去，就是数不清的麻烦。免费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
虞嫃冷笑，咬着小嘴唇，“她们不放过你又如何？占便宜的还不是你？哼，假惺惺的演戏。”
但是很快，她的小脸就又雨过天晴：“算了，本娘子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些许小事。虽说你不当人子，我却不能不晓事理。”
“不过，这个梅玫，又是何许人也？”
姜药神色古怪，“此女是个坏人，和我有过节。”
虞嫃小手一拍，“猜到了。这个名字我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但肯定不是什么人物，不然我不会没印象。”
姜药表情玩味儿，“那谁知道呢。她又不像你，名满天下，人尽皆知。”
虞嫃眼睛一亮，“那当然。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虞嫃？我跟你说……”
姜药：……
虞嫃到底是有眼色的，看见姜药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她及时的刹住话头，换了话题道：
“说正事吧。家臣之位拿到了，有了洞府也暂时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治疗道基崩溃之事了。”
“天蚕虫草不但是高达七级的灵草，就是在七级灵草中也属于很难得的，价值其实不低于八级灵草。这东西，乙等武阀都很少有，青阀是丙等武阀，青凰城肯定是没有的。”
“要找到天蚕虫草，要么去甲等武阀的主城碰碰运气，要么就去西域最著名的大药丘去看看。还有一个法子，想办法送我回中域，我给你天蚕虫草。”
姜药右手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哪个法子最靠谱？”
“第二个，去大药丘。”虞嫃不假思索的回答，“甲等武阀的主城，应该有天蚕虫草出售，可问题是，你买的起？就是买的起，你多半也没命带回来。”
虞嫃此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至于送我回中域，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逾越中域和西域之间的无间荒漠。两域之间的远航飞船票非常昂贵，传送阵票更加昂贵，以你现在这点钱，想都不要想。”
姜药沉默良久，“大药丘有多远？是不是很危险？”
虞嫃摇头，“我也不知道青阀距离大药丘有多远。只知道大药丘是西域最著名的药山。大药丘本身没有太大危险，最危险的是采药人。”
“不过，能亲自去大药丘采药的，很少会是高手。高手是很少亲自外出采药的。所以，这也是目前最靠谱的一条路。”
“你的日子不多了，就算有生机木，道基崩溃也不会太久。事不宜迟，你应该立刻禀告青凰君，找借口去大药丘，尽量得到他的帮助。”
姜药点头，“好，就这么办。这次我就不带你了，你就自己待在洞府等我回来。”
虞嫃一下子跳起来，“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第052章 青阀大败
虞嫃扳着小指头，“第一，我是个三岁的孩子，需要可靠的人照顾才成。你放心把我丢在这里？”
“第二，你是武修，背着我有如无物，轻如鸿毛，其实并不影响你战斗。”
“第三就是重点了。我虽然没了修为，但见识还在，我能帮你，我能帮你，我能帮你。三遍了，懂？”
姜药点点头，“你说服我了，我带着你。不过我有言在先，要是我在外面被人干掉，你也会死，你认命就行。”
虞嫃摇摇小脑袋叹息，“少年，珍惜和姐在一起的日子吧。等到两年后我开始修炼，立刻就能还原出我大兄的通讯符文，他们就会来接我了。哼，到时，我就是你不可仰望的存在。”
姜药当然不会和她认真，哈的一笑，“行，我珍惜着呢。”
……
“什么？那个蛇杖少年，竟然治好了韩苍的毒，得到主公赏识，成了新一任药令？”
明月天的东主阁之内，蓝兰不敢相信的听着属下的汇报。
很快，蓝兰就发出一道飞讯给干爹蓝晟。
下一瞬，干爹蓝晟的飞讯就回传过来。
没错了，主公果然当殿任命了蛇杖少年为药令，二等家臣！
原来，那少年不叫欧阳锋，而是叫姜药，还是一位药圣和武仙的弟子。
蓝兰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
“还以为还是个土鳖，想不到竟是走眼了。”蓝兰笑道。
“少东主，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属下亲自上门，去给他赔礼道歉？”之前负责对付姜药的武士圆满问道。
蓝兰温和的一笑，“不用了。就算得罪了他，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不再出手对付他，已经对得起他了。”
一边的欢心蛾眉一皱，“那就这么算了？那小丫头你不要了？”
蓝兰很温柔的拢拢秀发，“横竖一个皮相好的小丫头，值当什么？不过……我就不信这少年没有出错的时候，要是他恼了主公倒了霉，再出手捏死他也不迟。”
“既然得罪了他，那就莫要忘记他，这种少年最是记仇。你们要经常盯着他。他是药圣弟子，就算弄死他，也要找到最好的机会，不能让人知道和我们有关。”
“诺。”武士圆满领命。
“少东主，还有一事。方才韩苍派人送了一匹中等万里马给姜药。姜药和韩苍也搭上了关系。”
蓝兰冷笑：“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姜药真要出了事，韩苍是不会太在意的。不过，姜药只要还是家臣，还在青凰城，你们就不要再招惹他。要是见到他，还要客客气气的。”
她已经彻底惦记上了姜药。
只是不再是为虞嫃，而是要掐灭姜药报复自己的可能。
既然得罪一位药道天才很不明智，那就想办法灭了他。不让他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至于主动赔礼道歉化解恩怨这样的法子，不是她不想，而是蓝氏的脸面不允许她这么做。
蓝氏是老牌豪族，世代家臣，怎能对一个外来少年示弱？
蓝氏得罪的人很多，都要一一道歉么？
不可！
……
药令洞府内，姜药摸着韩苍派人送来的中等万里马，目中满是喜悦。
中等万里马！
肩高九尺，重逾千斤，高大神骏，眼如铜铃，肌肉似铁，浑身充满了可怕的力量。
每个时辰能驰骋一千多里，可连续奔驰两日两夜，行程三万里！
价格两千灵玉，大多数武士都买不起。
豪！
除此之外，还有韩苍送的一千灵玉现金。
这使得姜药的所有现金，达到了一千七百块！
姜药看着高大的万里马，拍拍自己的储物袋，环顾自己的洞府，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喂。”姜药微笑着摸摸虞嫃可爱的小脑袋，“哥有钱了。你直接告诉我，去中域的远航飞船，多少钱一张票？”
要是将虞嫃送回中域，虞嫃就会给他天蚕虫草。
两人相依为命三年，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虞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药，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掌。
“五千？”姜药问。
小丫头很无语的摇头。
“五万？”姜药的神色变了。
虞嫃点点头，“两人就是十万。”
“行。当我没问，还是去大药丘碰运气吧。”姜药一头黑线。十万块，吓到他了。他一月工资才五百，已经算高薪。
这远航船票，实在是太贵了。
没钱的武修，一辈子也去不了中域啊。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飞讯符文在姜药意念中出现：青凰殿议事。
姜药想不到，当上家臣才第二天，就要去开会了。
还好，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把……羽毛扇。
“我去开会……议事了。你乖乖等我回来就是。”姜药点点虞嫃的鼻子，就换上青绿色的冠带，拄着蛇杖离开洞府，直奔君府。
当戴上绿色的高冠时，他其实也很无奈。
姜药拿出符牌直接进入君府，径直到了美轮美奂的青凰殿，却看已经到了十几个家臣。
“仲达。”一等家臣韩苍笑着点头致意。
姜药上前行礼，“还没谢过将主大人的赏赐。”
韩苍哈哈一笑，“那是给你的酬劳，不必谢我。仲达也不必这么客套，你叫我韩叔父即可。”
“是。”姜药也不矫情，“小侄见过韩叔父。”
韩苍点点头，指着其他家臣，“这是君府家令蓝晟大人，这是税令丰济大人，这位是陆将主……你可一一拜见。”
他对姜药还算关照。
这些都是一二等的家臣，修为最低也是武尊后期。按照实力为尊的规矩，姜药当然少不得一一见礼。
其他人都好说，还算比较平易近人，甚至很是热情，毕竟姜药是乙等药师。
唯独家令蓝晟，神色比较冷淡。蓝晟是武宗圆满的高手，身上的气势很是强大。姜药给他行礼，他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姜药心中有数，他装完一圈孙子，就坐在最后面的案席上。
“仲达，那是三等家臣之位，你换个位置。”韩苍提醒着指指中间一个位置。
“是，谢韩叔父。”姜药只能换到中间的位置坐下。
很快，所有家臣全部到齐，总有近百人，有男有女。这些人，就是青阀最顶级的人才了。
顷刻，家吏送来灵茶献上。一等家臣的灵茶是碧绿如玉，色如翡翠。二等家臣的灵茶颜色稍淡。三等家臣的灵茶颜色更淡。
仅仅一个灵茶，就显出身份的差距。
家臣们虽然都戴着象征家臣身份的绿色冠带，可打扮并不完全相同。比如有的人带着古怪的兵器，有的人胸前戴着骨骼挂链，有的人身边甚至带着孔雀飞禽。
可谓五花八门。
但，姜药的打扮也不简单。
只见这少年左手拄着蛇杖，右手一把羽扇，还时不时的在胸前扇着风，一副怡然自得之色。
很热么？
就算热，武修也不怕热啊。
他这条蛇，这把扇，都没啥用，为何要随身带着？
很多人见状，都是暗自摇头。
这个姜仲达，还真是举止新奇。
可不知为何，这蛇杖少年轻摇羽扇，手持蛇杖，倒是显出一种说不来的潇洒和老道，少年人的气质也被冲淡了不少。
原来是为了……装成熟！
很多人都是心中明了，认为找到了答案。
紧接着，一个女家吏喊道：“主公到！”
所有人一起站起来，对着进入大殿的青凰君行礼，“见过主公。”
“坐吧。”青凰君坐下来，他脸色凝重的环视一眼众人，单刀直入地说道：
“寡人刚收到消息，青台关失守，我军陨落四千余人，孟军占据青台关，正在构建关山大阵。”
什么？！
青台关失守？陨落四千多大军？
除了姜药，所以家臣都是骇人色变。
姜药也是心中一跳，青阀大败！

第053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所有家臣的脸色都很难看。
青台关是青阀和孟阀之间最重要的三座关山之一，数千年来都牢牢掌控在青阀之手。
如今，竟然丢了！
青台关一丢，青岭灵矿也很难保住了。
要是青岭灵矿再丢，青阀就会损失两成财源！
这还得了？
而四千多大军陨落，更是数十年来最惨重的兵马损失。
整个青阀，也不到五万兵马！
真是伤筋动骨之败啊。
姜药受到众人情绪感染，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已经不是真界小白，很多事现在都清楚了。
别看青阀境内有几十万武修，可青阀能养的起的甲兵，最多五万人！
一个甲士，最低修为都是武士中期。他们要灵玉做军饷，要灵食做军粮，要真材炼制的盔甲，要万里马，要各种装备。
战马还要吃灵草。
养一个最便宜的步卒，每年就要消耗上千灵玉。
养一匹万里马，一年也要消耗上千灵玉的马料钱。
一旦大战，各项消耗更是猛增。
青阀四五万大军，每年的军费开支有一亿多灵玉！
虞嫃告诉他，各级武阀为了争霸和战争，军费开支常年保持在总收入的七八成以上，五大域每年战死的甲士不计其数。
造成的后果就是：人族的资源，大半因为频繁的内斗消耗掉了。
青阀这次一下子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马，要招募散修补充的话，一来没有经过军阵训练，二来也需要花费大量军费招兵。
青阀要是完蛋，他刚得来的稳定日子，就又要泡汤。
要是再当散修，他单枪匹马的，随便一个武尊就能灭了自己，夺走自己的一切。
那种朝不保夕的惶恐感觉，真是非常讨厌，姜药一天也不想再过。
大清，此时不能亡啊。
蛇杖少年手中的羽扇，顿时停止了摇摆。
就连蛇杖上的阿九，也不再吐着信子了。
却听青凰君平淡而令人窒息的声音继续响起：“我青阀大军，丝毫不弱于孟军，甚至有过之。可是这次竟然在青台关山大败，瞿况都陨落了。”
瞿况陨落……
韩苍和蓝晟等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瞿况可是武真初期的重将，修为在军中能排第三，却是陨落了。
那么，此次陨落的武宗高手，起码也有四五个啊。
果然，青凰君再次说道：“金动、景弼等五位武宗，也陨落在青台关山了。我青阀一等家臣，竟然损失近半。”
“主公！”君府家令蓝晟站起来，“为何损失如此之大？孟军怎会强大至此？难不成得到了外援？”
青凰君冷哼一声，“不错。若非得到外援，我青阀此次怎么会惨败？再不济，也不至于连救援都不及。”
“毒山部，已经全力支持孟阀了。这次，毒山部布置了毒域，毒布百里。守军猝不及防之下，兵马中毒，难以力战，遂被孟军一举破阵。寡人四千多大军，竟然毁于一个丁等部落之手。”
什么？！
家臣们又惊又怒。
“毒山部，欲自取灭亡乎！”蓝晟拍案。
韩苍厉声道：“毒山部好胆，誓必灭之！”
“主公！”大税令丰济站起来，“情势紧急，臣下这就下令加征商税和武税，招募散修为新军！”
“不可！”另一个大家臣站起来。
“主公，大败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遍青阀三郡，人心惶惶之下，安能加征赋税？散修们本就抱怨税重，再要加征武税，哪怕一块灵玉，他们怨怒之下也可能逃入孟阀，为敌所用。这是饮鸩止渴！”
大税令厉声道：“那就加征商税！不但是君府的产业，就是各家的产业，与各家有关联的产业，都要加商税！”
“主公，我青阀商社，近半都在君府手中，还请主公亲自下令加征。否则，臣下之令，出不了青凰城！”
“大税令说的对！武税（人头税）不要加征，可一定要加征商税！”家令蓝晟也赞同，“我们各家，都有商社，就从我们开始。”
众人纷纷赞同加征商税。
青凰君脸色好看了不少。
家臣们，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好。那就加征商税，所有商社，一体加征一倍！招募散修万人为预备兵马！”青凰君下令。
“韩苍，你亲自去三川草原，调集三千匹万里马备用。”
“麻朗，你持寡人之节，去毒山部，告诉毒山部的阀主，只要不再支持孟阀，青阀不再追究。”
“文信，你持寡人之节去金阀，请求金军支援青军。金阀是乙等武阀，也不愿意孟阀崛起。倘若金阀答应，寡人愿意称臣纳贡！”
“寡人将亲自出马，征讨孟军！”
“此战，必然旷日持久，尔等要打起精神，共度危局！”
……
青凰君连接下令，顷刻间就和家臣们安排妥当。
这期间，似乎没有姜药什么事。
姜药忽然站起来，“主公当机立断，处变不惊，诚明主之风也。只是，孟军得毒山部之助，气焰嚣张，小人得意，我大青如何克制其毒域，却事关重大。”
一边说，一边摇着羽扇。
青凰君倒是想不到姜药会站起来说话，他心中对姜药更满意了些，“毒山部的毒域，十分厉害。毒域一出毒布百里。乃是成名已久的毒阵，仅凭乙等药师的手段，是无济于事的。”
姜药微摇羽扇，“启禀主公，所谓毒域，也有薄弱之处。只要用解毒之物攻其薄弱之处，便能一举破其毒阵。”
青凰君高高在上的武真圆满，难得的纡尊降贵和区区的武士后期解释：“解毒之物，我青阀不是没有，可等级不够，无法破其毒阵。”
姜药神色一凝，随即举起羽扇拱手道：“为主公分忧，乃是臣下之本。主公，臣下愿意外出寻找高级解毒之物，为我大青绵尽微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皆是一愣，心道，这个姜药师，话说的真是漂亮，可到底是要借机跑路呢，还是真的忠心耿耿？
青凰君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仲达真想外出寻找解毒之物？”
他也怀疑，姜药是要借机逃离青阀。
倘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必不能留，只能秘密处死。
姜药哪里不知道这帮君臣的心思，他肃然说道：
“只是，臣下虽然寻找灵药有优势，修为却很低微，外出寻找高级解毒之物，风险甚大。臣下性命是小，而我大青得失是重。”
“是以，臣下恳请主公，派遣高手陪同。要是找到能用之物，也好护送臣下回来。”
这才是姜药的打算，向主公要帮手。乃是和虞嫃商量好的一步。
要不然，他一个武士后期去大药丘寻找高级灵草，多半就是送命。就算找到好东西，也很容易被人杀人夺宝。
其他不说，就是蓝兰，一旦自己离开青凰城，她也会乘机派人尾随，在荒郊野外干掉自己。
没有青凰君派的帮手“护驾”，他根本就不能离开青凰城。
青凰君听到这里，心中对姜药的疑心才冰消雪融。
姜仲达，果然还算忠心。
这位青阀之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第054章 姜仲达风雪大药丘
姜药并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即便他再不满，也根本不敢想象去改变这个世界。他努力追求的，无非就是活的更有尊严，更有保障。
浅白的说，就是领导赏识，财务自由，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至于什么王图霸业，长生不老，天地大道……很抱歉，他不敢想。
他不认为，自己就是小说的主角，光环加持，气运在身，理所当然的应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只有一条命，不是九命猫妖。
我，姜药，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必害人。
所以，姜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真的没想过在青阀危难之际，叛逃组织，离开青阀。
他希望青阀一直存在下去，青凰君一直做他乘凉的大树，最好能挣到一小块封地。
就像汉光武曾经说的，做官当做执金吾啊。
……
却说青凰君基本打消了对姜药的疑惑，他想了想，看向一个二等家臣嵇寒，“子灿，你也通晓一些药道，就随仲达去大药丘寻觅解毒之灵。大药丘，是最有可能找到东西的。”
嵇寒嵇子灿，乃是武尊圆满的修为，而且战技不俗，为人谨慎，还通晓一些药道。由他护送陪伴姜药去大药丘最为合适。而且……
“臣下遵命。”嵇寒站起来说道，“主公放心，无论此去大药丘有无收获，臣下必要护得仲达无虞。”
姜药也赶紧行礼：“臣下谢主公周全。”又对嵇寒行礼：“晚辈谢子灿先生护送。”
嵇寒是武尊圆满，有他护送，自己就安全太多，完全值得去大药丘冒险了。
嵇寒平易近人的微笑道：“仲达客气了。虽然你只是武士修为，可却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不必自称晚辈。都是为主公分忧，也不必相谢。”
数语之间，此事就定下了。保镖到手，姜药才暗自松了口气。
此时，大税令丰济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神色凝重地说道：
“眼下已到年底，明年春天上缴的异族施舍，可要准备齐了。魔舍纲八百万，妖舍纲八百万，加上真材灵草等物，又是两千万的开支啊。而青岭灵矿已经落入孟阀手中，我青阀军费尚且不足，哪里还能缴纳异族施舍？”
“此事重大，还需要主公拿个章程，臣下也知道怎么去做。”
众家臣，包括姜药，脸色都不好看了。
所谓异族施舍，其实就是按照《三族和议》条约，人族每年向妖魔两族的纳贡。
因为纳贡不好听，所以人族武修们都称之为“施舍”。纳贡给魔族的，叫“魔舍纲”，纳贡给妖族的，被称为“妖舍纲”。
对两族天文数字的“施舍”，当然要由五大域的各级武阀势力分摊了。大武阀就多出，小武阀就少出。都是有额度的。
但是，姜药却心中门清，他对此也绝不陌生。
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各级武阀以此横征暴敛，征收所谓的“两纲税”，位于底层的数量最多的广大散修，处境艰难。
很多散修，维持日常修炼的资源都紧张，却还要缴纳武税（人头税）和“两纲税”。有的人明明有着不错的资质，可因为贫穷，修为迟迟无法突破。
哪怕一个穷山僻壤，洞府的价格也贵的吓人。随着进贡给妖魔两族的真材越来越多，神洲的真材价格一涨再涨，导致洞府价格居高不下。
加上武阀和权贵控制的商社操纵洞府价格谋取暴利，底层散修的处境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不知道多少底层散修，连购买和修建洞府的能力都没有，长期到处流浪，成为流浪散修，为赚取灵玉卖命甚至赌命。
为了抢夺修建洞府的真材，散修们每天都在相互争斗。
不少武修，没有洞府根本不敢谈婚论嫁，因为没有安稳修炼的环境。
而为了防止散修们联合起来反抗，各级武阀和权贵心照不宣的纵容他们相互厮杀，肆意争斗。以此让散修一盘散沙。
再说，各种资源在武阀手里，兵马在武阀手里，最顶级的人才也在武阀手里，散修们拿什么反抗？就是造反也不会成功，只会被镇压。
姜药现在总算明白，散修在凡奴面前，固然是高高在上的“武修大人”，可在武修界，却又是压迫被剥削的草根。
好在他如今已经不是散修，而是有身份的家臣：食俸人。
相对草根散修而言，他已经跻身于权贵阶层。
青凰君听到大税令的话，冷哼一声。
“两纲税照收不误。”青凰君冷笑，“这都是常例了，谅他们也不敢造反。哼，就算孟阀真的占了我青阀三郡，难道他们就能不缴纳两纲税了？”
“武阀们可以相互斗，可散修们不能反抗武阀，这是多少万年的规矩。他们真敢抗税，其他武阀也容不得他们。”
青凰君说完，又对姜药道：“仲达，你跟寡人来一趟，寡人身边，可能有人中了古怪的毒。”
“诺。”姜药领命，亦步亦趋的跟着青凰君去了后殿。
家臣也散了。
不久之后，姜药就从后殿出来，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青凰君单独找他说话，并不是因为有人中毒。
……
城外因为没有阵法，所以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雪。
第二日，姜药背着虞嫃，和嵇寒各乘一匹中等万里马，奔出青凰城，往西北方向的大药丘而去。
大药丘距离青凰城十余万里，对武修来说不算太远。而且大药丘纵横数万里，不属于任何势力，而是西域各武阀划分的无主之区。
姜药和嵇寒都是鲜衣怒马，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加上还有嵇寒这个武尊圆满，所以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很多武修，却平安无事。
姜药就算乘马，手中也握着蛇杖。因为他需要生机木延缓道基崩溃的时间。
他自己有预感，时间不多了。
两人一路骑马冒雪疾驰，虞嫃则是在姜药的背包里醒了睡，睡了醒。
姜药看见，很多散修在路上都是靠着消耗真元神识御风而行。他们在空中看到两人的万里马，都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十天之后，三人终于看见了一座似乎铺天盖地而来的大山，无边无际的山峦中，升腾起青色的云霞，那是灵气之云。
附近的武修，也多了起来。放眼望去，都处都有人影冒雪往大山而去。
还有结伙组队的散修，装作一无所获的沮丧之色，从大山离开。遇到形单影只的，立刻就会有人盯上，悄悄尾随过去。
大药丘到了。
即便大雪连天，为寻找灵草增加了难度，可仍然有很多人来到大药丘碰运气。
大药丘是生长灵草灵物的圣地，也不知为何，时不时总能被人发现高级的灵草灵物，好像怎么也不会枯竭一般。
可姜药和嵇寒进山之后，连续找了好几天，也只找到不少中低级灵草。五级的灵草，才找到一株霜心芍药。
六级的灵草，一株都没有。
虽然只找了极小的一块区域，可姜药已经心生焦虑了。
第五日，三人来到一处空寂无人的雪谷，决定暂歇一天。
“仲达，你年纪轻轻就是乙等药师，将来必定成为甲等大药师，前途不可限量啊。”嵇寒忽然说道。
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姜药怔怔望着眼前的雪谷，目光迷惘的苦笑摇头，“子灿先生言重了。甲等药师，谈何容易。”
要是短期内得不到天蚕虫草，他就要完蛋了，还谈什么前途？
嵇寒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仲达，随我去孟阀如何？你这样年轻的乙等药师，我家主公一定不会亏待。”
姜药浑身一震，一脸惊讶的看向嵇寒。

第055章 果然，还是我过于忠厚了么？
姜药神色先是一阵迷惘，接着才回过神来。
这嵇寒，是孟阀派到青阀卧底的奸细？
我尼玛……
“子灿先生，你，你是孟阀的人？”姜药语气僵硬地说道，他背后的虞嫃，小小的身子也颤抖了一下。
“不错。”嵇寒淡然一笑，毫无愧色，“青禄此人，多疑雄猜，喜怒无常，目光短浅，岂是明主所为？倘若不出我所料，青阀万年基业，必亡于青禄之手。”
“反观我家主公，恢宏大度，明谋善断，布局深远，实为明主之姿，英雄之举。这一统山南九郡的大业，必归于我家主公。”
“青阀此番大败，先机尽失，处处被动。最多一年，这青阀三郡就是我孟阀所有了。仲达，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你来日必是甲等药师，在孟阀何愁富贵？我孟阀，也需要你这样的药道天才。”
姜药脸上神色变幻莫定，举手揉着太阳穴，当真为难无比地说道：“在下既然效忠青阀，怎能不忠不义？子灿先生，倘若在下不愿去孟阀，可否容我自便？”
嵇寒脸色冷了下来，“仲达若是不愿为我主所用，那老哥就对不起了。少不得请你走一趟。仲达莫要逼我动手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神色剧变，猛然往后暴退，可哪里还来得及？
姜药张口一吐，意念一动，一颗黄豆大的口含剑丸就激射而出。
变化之间，犹如光电火石。事先没有一丝征兆，于绝无可能之时突然发难，全无端倪，令人猝不及防。
武尊圆满的速度何其之快？可即便嵇寒修为高强，也想不到姜药会吐出一颗口含剑丸。
他甚至没想到姜药会动手，敢动手。因为武士后期和武尊圆满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他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杀掉姜药。
一群武士在武尊面前，倘若不用军阵，就什么都不是。
剑丸甫一离口，就在姜药意念激发下，凄厉的剑光瞬间就撕裂空气，带着必杀的意志，锁定了嵇寒。
剑意之下，周围的雪花瞬间被禁锢，悬浮在空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剑啸声生出，鼻端还嗅到一丝锋锐之极的剑锋气息，空气骤降，遍体森寒。
三级剑丸！
嵇寒大惊之下，来不及祭出兵器抵挡，又被剑意锁定无法躲避，只能空手一拳轰出去。
轰！
咔咔！
噗嗤！
血光之中，一条胳膊飞天而起，嵇寒披头散发的倒飞出去。
而那道带着必杀意念的惊人剑意，也消散一空。
这一剑，击破嵇寒的盾符，斩落他一条胳膊，还重创了他的经脉。
可谓伤势很重。
但，嵇寒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小畜生，你敢暗算我！我要活剥了你……”嵇寒半身浴血，神色狰狞，再也不复之前的温和。
“青禄再卑鄙，今日也护不了你！”嵇寒杀气腾腾地说道，“死！”左手就要一拳轰出。
他就是重伤，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掉姜药。
要是再猜不到口含剑丸是青禄送给姜药的，他就是白痴了。这口含剑丸是快要过期失效的，不然刚才他决计挡不住。
原来，这都是青禄的奸计，老狐狸应该早就怀疑自己了。但他不敢肯定，所以一直不动声色。
将快要失效的剑丸送给姜药，这是怕浪费么？果然很符合青禄的为人啊。
但，就凭一个快要失效的口含剑丸，还不能保住姜药，就算还有剑丸，也无法再暗算自己了……
可嵇寒一个念头还没生出，就惊愕的看到姜药祭出一个傀儡，还是三级傀儡！
更让人无语的是，同样是快要失效的傀儡。
虽说是傀儡，可是一旦激发速度极快，而且只攻不守。只听轰的一声，嵇寒本就重伤的身子，再度飞了起来。
这武尊圆满的男人，身在半空口中就不要钱的狂喷鲜血。
傀儡人身子一冲，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上还没落地的嵇寒。将他撞成了一团血雾。
三级傀儡相当于武宗的力量，嵇寒如何能挡得住？
可怜嵇寒武尊圆满的修为，真正的厉害手段还来不及施展，就这样被干掉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终于干掉嵇寒了。
他之所以不愿去孟阀，主要是他不相信，本来就有乙等药师的孟主，能比青凰君更重用自己。
再说，此时他一心在大药丘寻找天蚕虫草救命，根本不能再去孟阀。
可是青凰君的城府心机，此时也让他脊背发凉。
离开君府前，青凰君以给身边人治病为名，找他单谈。其实就是为了给他剑丸和傀儡，教他激发之法。
还说口含剑丸本来就应该放在口中，一日不回城就一日不要吐出来。关键时刻就能保命。
除此之外，青凰君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剑丸对付谁，更没说怀疑嵇寒是奸细。
直到嵇寒主动暴露前，姜药都不知道嵇寒是孟阀奸细。
问题是，三级剑丸和傀儡，都是很珍贵的东西，青凰君为何舍得送给自己一个新家臣？
虞嫃虽然没有修为了，可她的推测是，剑丸和傀儡应该是快要过期了，价格十不存一，送给他用就可以理解了。
如今想来，青凰君应该是怀疑嵇寒是奸细，可是不能肯定，所以故意派嵇寒护送自己。
这是考验嵇寒，也是考验自己。
一箭双雕。
倘若嵇寒不是奸细，那么自己也别想背弃青阀，叛逃其他势力。
倘若嵇寒是奸细，那么就一定会将自己带走，自己就很可能激发剑丸和傀儡，暗算嵇寒。
可这里有个漏洞。青凰君难道不怕嵇寒真是奸细，而自己也愿意去孟阀么？
要是自己跟着嵇寒去孟阀，他不就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药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通。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阴云，如同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很不舒服。
但他肯定，青凰君这等上位者，绝对不会留下这个致命的漏洞。
除非，他有把握自己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也有把握嵇寒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忽然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姜药，你好好回想一下，之前在君府时，青凰君有没有碰过你的身子？”
什么？
姜药闻言身子一颤，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可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姜药一双好看的清眸满是凝重之色，浓淡相宜的颀眉也微微皱起，“我记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励了一句。”
虞嫃小手一拍，“那就是了！你和他的修为差距太大。他完全能在接触你身体之时，不知不觉的给你种下自爆禁制。这个青凰君，行事果然像个样子，不错不错，没给阀主丢脸。”
还不错？你哪边的啊？
姜药风中凌乱，“也就是说，他只要一个念头，我就嘭的一声炸成稀烂，身边的嵇寒也会炸死？”
虞嫃小脸也拉下来，“本来，你要是自爆是炸不死嵇寒的，可你嘴里还有剑丸，储物袋还有傀儡。一旦你自爆了，剑丸和傀儡的力量也会引爆，嵇寒根本活不了。”
姜药脸色很是难看，“倘若我真跟着嵇寒去了孟阀，他一个念头启动禁制……呵呵。”
虞嫃点头，“对，他什么都算计到了。现在嵇寒已经暴露，你也没有叛逃，暂时是安全的。这道禁制，时间一长也会失效。你记住，只要是修为高过你太多的，就不能让对方碰到你的身体，他完全能给你种下各种禁制。”
姜药冷哼一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相对青凰君这样的人，还是太忠厚了些。
但姜药还来不及感慨，就飞快的拾起嵇寒的储物袋，收了傀儡，然后一道真火烧掉嵇寒的残尸。
因为，他感知到有人来了。
很快，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的雪峰。
那女子身姿绰约，黑发如瀑，站在雪山上，犹如神女。而且，她还是跣足踏雪，不穿鞋袜。
这女子当然早就发现了姜药。她星辰般的眸子看过来，似笑非笑。
一阵山风吹来，那女子裙袂飞舞，秀发清扬，飘飘若仙，风姿卓绝，令人不由心旌飘摇。
然后，下一瞬，那女子忽然翘起一只好看的霜足，抠起了脚丫子。
美美哒。

第056章 师姐师弟三分险？
姜药仰望山峰上抠着脚丫子的白衣少女，绽放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蛇杖少年的笑容温暖而又干净，在大雪中显出一抹动人的风采。
白衣少女看见姜药的笑容，似乎也受到感染。她先是弯唇微笑，而后露出雪白的贝齿，笑得畅意洒脱。
接着她身子一晃，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倒是巧得很，原来是你们。”落拓居的店主笑吟吟地说道，打量了姜药和虞嫃一眼，又看看附近的两匹万里马。
姜药顿首，“药原以为，萍水相逢落拓客，后会无期两飞蓬。还疑神女山头见，竟是故人药谷逢。”
“不想，竟在大药丘邂逅故人，心生欢喜。药，见过店主大人！”
女店主大笑，“妙哉！姜药，你说话大有异趣，洒家越来越喜欢你了。看你模样，倒是有了出路？”
姜药笑道：“承店主大人福缘，入青主幕府，做了二等家臣。”
“你？二等家臣？”女店主轻摇螓首，“青禄并非庸主，为何用你为二等家臣？莫非，你有过人显学在身？”
入幕府做家臣，没有过人之处怎么可能？没有哪个阀主，愿意养庸才。
“店主大人聪慧过人。晚辈正是乙等药师，家师乃东域药圣。”姜药直截了当的“承认”。
他能看出，这女店主是少有的心如明月之人，性情豁达，举止洒脱，毫无架子，应该可以结交一番。该彰显自身价值的时候，就绝不能藏着掖着。
“你是药圣弟子，乙等药师？”女店主眼神一亮，随即又微微一黯。
之后，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次抠起脚丫子。
自从被人下毒暗算，她的脚时不时奇痒无比。就算修为也大幅下降。不到两年功夫，竟然从武宗初期跌到武尊后期。
丢人现眼还是小事。更要命的是，再这么下去，不要多久她就会变成废人。
甲等药师都帮不了她，别说乙等药师了。
那毒下的极其诡异。一般药师，甚至说不出是中了什么毒。
她只能每日运功压制毒气，却造成双脚奇痒难当，连鞋袜都穿不得。
因为经常忍不住抠脚丫子，她从受人仰慕受人嫉妒变成受人嘲讽，丢尽了脸面，处处遭当初的那群嫉妒者落井下石，只能一走了之。
到处求医不得，花光了积蓄，又身患奇毒，修为大降，成为落魄之人。
此来大药丘，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姜药，你我也算故人，你也不必生分，称呼我师姐即可。”女店主很随意地说道，自称都改了，“我叫商萱，比你年长十岁，你就叫我商师姐，不用称我大人。”
她看姜药很顺眼。也因为姜药是个乙等药师。
虞嫃听到商萱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她肯定，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个商萱，绝对出身不俗。可是，若真是如此，为何她的毒解不了？
这又很难说得通了。
“好。”姜药毫不矫情，“商师姐，你可是中了奇毒？就是这种毒，造成你脚趾奇痒无比。”
哼，师姐师弟三分险。虞嫃心中腹诽。
商萱不由有些讶异。只有甲等药师，才能在不诊断的情况下，就能看出自己中毒。
姜药只是乙等药师，修为又很低微，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中毒？
他姓姜，难道真是出自那家低调神秘的势力？姓姜之人，天下可不多。
“姜师弟，你是甲等大药师？”商萱忍不住问道。
姜药习惯性的在胸前捻着手指，“药道上，我不比甲等药师差，就是经验不足而已。”
商萱明白了。姜药其实就是甲等药师。只是他太年轻，病案经验方面欠缺而已。
“那你快给师姐诊断一下，先说说师姐中的何毒。”商萱一改口，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性子非常洒脱。
姜药蹲下来，“我看看你的脚。”
“看吧。”商萱毫不为意。
她的脚犹如美玉雕饰，光洁润泽，肥瘦得宜，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毛病。
姜药打出一个手决，将手指顶住商萱足底的里内穴，用药灵仔细感知，目中显出讶异之色。
随即，姜药就收回了手。
他肯定，大部分的甲等药师，都拿商萱体内的毒没办法。
因为，这是一种叫“诡变无相蛊”的奇毒。诡变蛊本身等级并不算太高，也就是四级。按道理，四级的病毒，甲等药师完全能手到病除。
可问题是，这种蛊毒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且变化很快。上一刻还是一种毒性，下一刻毒的属性就变了。
因为变异极快，而且没有规律，所以根本无法用药。
没有针对性。病患还来不及吃下药，药就不对症了，病毒的属性也发生了变化，吃药何用？
倘若修为足够高，也能通过玄功灭杀病毒。但那起码需要武真级别的大高手。
武宗都不行。
商萱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姜药的脸，眼见他神色忽然凝重，顿时失望的暗叹一声。
看来，终究是没办法，也不要难为他了。
好几个甲等药师都没办法的毒，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商萱收回玉足，继续抠起来，飒然一笑道：“算了，本来也知道你没办法，哈哈。”
她言笑晏晏，语气洒脱，可眼底的忧虑还是一闪即逝。
姜药淡淡说道：“商师姐，你的毒我能解。”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能解自己的毒？
商萱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姜师弟，此言可是当真？”
虞嫃也抬起小脑袋，很关心的看着姜药。
姜药坚定无比的点头，“此毒名唤诡变无相蛊，不是神洲人族之毒，而是巫域之毒。”
商萱心中一松的点头，“不错，之前已经诊断为诡变无相蛊，几个甲等药师都说的一样。可是毒性变化莫测，根本无法用药，也没有其他手段。”
她见姜药转眼间就诊断无误，还说的如此笃定，立刻有了一点信心。
姜药继续说道：“本来，小弟对此毒也束手无策。可是数年前，家师刚好治疗了一位中了此毒的武修，专门讲解了医案、药理。”
药圣……商萱听到这里，信心又多了不少，眸子更有神采了。
“此毒之所以难治，在于瞬息万变，无法施展医治手段。所以等级虽然不太高，却很让人棘手。我推测，商师姐的修为，之前应该是武宗吧？不然挺不到现在。”姜药说道。
商萱第一次露出苦涩的笑容，“五年前，我就突破到武宗了。可惜……”
虞嫃心中一动，暗道五年前她才二十多岁，就突破到武宗？这资质虽然还不如自己，可也绝对是天资卓绝了，不是一般的天才。
她的资质，最少也是甲上，甚至是道胎资质。倘若真是道胎资质，那距离自己的道坯资质，只差一级！
超级天才！
至于自己，嗯，那就是绝世天资了，已经超出天才的范畴。就算她是道胎又如何？我是多少万年一出的道坯！
于是，小丫头的信心值，立刻拉满。
却听姜药说道：“商师姐，倘若精通巫族的蛊毒，此毒就不难治，只需要等级不高的三种毒草，外加特殊的治疗手段，立刻就能解毒！我有把握，数日内解除此毒！此毒一解，师姐的修为也能很快恢复！”
“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商萱声音颤抖，语气激动。
可正在这时，忽然姜药身子剧震，痛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雪。一种突如其来的痛苦，立刻从紫府深处传来。
生机木做成的蛇杖，也猛然散发出一缕缕玄妙的生机，输入到姜药的体内，姜药的痛苦这才缓解。
道基崩溃快要爆发了！
要不是生机木做成的蛇杖，他此时已经没命。
“姜师弟，你……”商萱哪里不知道他出了问题？
“阿兄！”虞嫃也惊慌起来，小手一把抓住姜药的手，小脸一片惨然。

第057章 姜仲达善言托孤，小药师妙手解毒。
“商师姐，小弟有一事相求。”姜药神色平静，可原本清亮有神的眸子，此时却蒙上了一层浅灰色。
“你说。”商萱肃然说道。她伸手一探，就知道姜药的道基出了致命问题，应该是道基即将崩溃。
姜药指着虞嫃，“草儿是我义妹，数年来相依为命。若是无人关照，她势必无法活命。小弟可能熬不到找到天蚕虫草的时日了，若是小弟能解除师姐体内的毒，还请……”
“还请师姐代我照料姜草几年，几年之后，她自有办法联系家人。小弟撑不了几日了，已经无法再照顾她了。”
商萱也知道姜药此刻万般凶险，随时会陨落。天蚕虫草很是珍贵，短期内很难找到了。一个月能得到就已经很快。他可能连三日都撑不过去。
“阿兄……”虞嫃心中剧痛，再也忍不住的眼泪滂沱。
三年来两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情形潮水般涌来，似乎是三十年，三百年的记忆。虞嫃心如刀绞，从未有过的伤感铺天盖地而来。
就算三年前突然变回婴儿，也没有此刻伤心。
她曾经有过两个婴儿期。第一个婴儿期的事，她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第二个婴儿期，每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是这个本来素味平生，非亲非故的少年，把她养育到这么大，将她带出了梵山。是他，在自己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刻，如同一盏灯照亮黑暗，保护了自己，照顾了自己。
他和所有少年都不同。
她已经习惯了她的脊背和怀抱，他的气息和音容笑貌，习惯了他的照顾了。
现在，这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离自己而去了吗？
她感到，自己正在失去生命中极其宝贵的东西。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姜药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虞嫃好恨自己为何还没有长大！
“好，我答应你。”商萱也动容了，“就算你没治好我，一旦你陨落，我就照顾草儿。”
“大恩不言谢，若是如此，小弟必拜谢于九泉。”蛇杖少年露出青花瓷般脆弱的笑容，语气带着和年纪极不相称的沧桑。
“若教心如苍山月，不令身化无间魂。小弟来自远方，寂寞为常，屡遭巨变，挂念者数人而已。”
姜药感知着紫府的隐痛和生机的流逝，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太多的恐惧。
所谓生死间有大恐惧，应该还是太多的遗憾。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弟，你刑满释放了吗？
唉，我不行了。我真的尽力了。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魂归华夏啊，怕是个奢望吧。
虞嫃啊，我无法再照顾你了。我说没就没，你以后就跟着商师姐吧。此人心性，还算靠得住。
蛇杖少年想到这里，忽然看到怪蛇阿九的蛇眼，竟然也带着哀伤。
“阿九，你以后就跟着她们吧。”姜药摸摸阿九长着鸡冠子的蛇头。
商萱叹息一声，此时此刻，她也无法化解姜药道基崩溃之厄。
缓不济急了。
要是再给一个月时间，她还有办法。
“事不宜迟，我这就设法为商师姐解毒。”姜药立刻振作起来，他当即祭出药鼎和炼药工具，又取出这几日找到的几种毒草。
这几种毒草不是解毒的。相反，是喂养毒蛊的。让毒蛊在极短的时间内，急速强大起来，强大到药灵能捕捉到无相毒蛊的幻像。
而这个过程，商萱也将遭到巨大的痛苦。
她的修为，将在半个时辰之内，剧降到武尊初期！
听起来不是在治疗商萱，而是在害她。哪里有喂养病毒，恶化病症的治病之法？
这根本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
可是研习了《药师佛典》和拥有药灵体的姜药知道，这是治疗诡变无相蛊最好的办法。他有药灵这个金手指，完全可以这么干。
起码对人族药师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姜药还知道巫族的治疗办法，但他没有治疗之物。
等到无相蛊毒的幻相能被药灵捕捉到，再用湮灭生机的法宝对付。湮灭生机的法宝很少见，可姜药恰好有一种厉害的生机攻击法宝。
小骨笛。
之前在梵山杀薛显，这小骨笛也起了很大作用。姜药已经在虞嫃的指点下彻底炼化了小骨笛。
姜药将治疗的过程告诉商萱，商萱大感意外之下也没有怀疑，很爽快地说道：“姜师弟，我相信你，就按照你的法子治吧。”
半日之后，五颗毒丹就炼制出来。
这五颗毒丹带着诡异不祥的丹意，却无色无味。
真界绝大多数毒药，都是无色无味，甚至难以感知的。否则，也很难下毒害人了。
等级越高，价格越昂贵的毒药，也就也难被感知，越难被解除。
“商师姐，五颗毒丹，全部吞下去，忍着点。”少年伸出手掌，上面是五颗带着热气的毒丹。
商萱此时才知道，姜药不光是药师那么简单。
从他顺利炼制毒丹的情况看，他还是个毒师，而且是等级不低的毒师。
这真的算是优秀人才了。
可惜啊。
姜药也没忘记让傀儡人护法，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商萱接过五颗毒丹，稍微犹豫一下，就咬牙吞了下去。
轰！
她感到五脏六腑忽然犹如万虫噬咬般剧痛，紧接着，就是来自元神深处的剧烈恶心。
商萱差点痛苦的吐出来，绝美的容颜刹那间扭曲，眸子顿时变得血红。
但，她用极大的毅力强忍着不痛呼出声，也不运功压制剧毒。
那不是肝肠寸断的痛苦，而是灵魂的痛苦。
咔咔，紫府中只能意念感知的声音传来，商萱的真元神识大泻而出，浑身的气势剧降。
她的修为很快就跌到武尊中期。
而姜药的药灵，也感知到越来越清晰的无相毒蛊幻像。那幻像变幻不定，一会儿犹如云朵，一会儿犹如蛇虫，一会犹如花叶。位置一会儿在灵台，一会儿在紫府，又一会儿变到识海。
好狡猾的无相毒蛊。要不是此时已经越来越壮大，药灵也很难捕捉到它。
紧接着，一根小小的骨笛就出现在姜药手中。
下一瞬，一缕缕无声的笛音就被激发出来，迅速锁定了无相蛊毒的气机。
无声的笛音一旦顺利锁定了对方的气机，就会不知不觉的抽离对方的生机，极其歹毒。
可此时用来对付无相蛊毒，却是再好不过。
那无相蛊毒被诡异骨笛的笛音锁定，顿时发出无声的嘶吼，幻像变得更加清晰了。
大量死气瞬间生发出来，裹住了无相蛊毒，浓浓的包围起来。
无相蛊毒原本因为吞噬毒丹而旺盛的生机，顿时飞快的萎靡起来。
姜药双眸犹如寒潭，杀意绵绵，毫不留情的激发无声的骨笛。
无相蛊毒的生机迅速湮灭，消散一空。
商萱顿时感到那种剧痛和恶心突然消失了。
此时虽然她的修为已经跌到武尊初期，但她却激动的恨不得仰天大笑。
她很清楚，自己的毒已经解除了！

第058章 上天对我姜药不薄啊
激动之下，商萱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想她商萱，乃玄凤军主之女，父亲陨落之后虽然颠沛流离，却拥有道胎资质，天资出众，由此坐上阳山第十二把交椅，成为阳山赫赫有名的“十二当家”。
在对抗武阀兵马征讨之际，她两次大破藩军（官军），一度攻陷丁等武阀的主城，缴获丰厚，令附近武阀切齿痛恨。
本来，她已经内定为下一任阳山之主，可竟然被人暗算中毒，修为从武宗降到武尊不说，还因为双脚奇痒而丢人现眼，被迫离开阳山，颠沛流离。
她听说，父亲的旧部玄凤军已经叛出强藩，占据大明山落草，号称大明玄凤军。武阀联军数次攻打，出动强者攻山，都铩羽而归，还折损了一个武神大高手。
她有心投奔大明山玄凤军，但身上的毒未解，她也无颜去投奔。
作为玄凤军主之女，她不能给亡父丢脸，当着亡父部下的面毫无形象的抠脚丫子。
可是如今，困扰她数年的毒蛊，竟然被姜药这个小小的少年解除了！
她的修为将会恢复，她失去的一切将会重新拿回来，她将重新成为令嫉妒者又恨又怕的存在！
她如何能不激动？
万万想不到，姜药就是她苦寻不得的那个扭转自己命运的人。
说是恩同再造，绝不为过！
可是，这个对自己恩同再造的少年，就要死了。
商萱的激动心情，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应该高兴的时刻，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虞嫃虽然早知道姜药的药道高明，可是亲眼看到他解除了甲等药师都束手无策的奇毒，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姜药在药道和毒道上的造诣。
“姜师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商萱的兄弟！”商萱语气铿锵地说道，“但有一线生机，师姐也要周全你！”
“在大药丘寻找天蚕虫草，数日之内绝无可能。我这就去最近的藩镇巨城，购买天蚕虫草！”
她所谓的购买，当然是：抢。
这样的事，她也不是一次干了。在大城池，她能很快找到同伙，实施对灵草商楼的抢劫。
得手的可能性不大，可这是最快得到天蚕虫草的办法了。她必须试一试。
“商师姐。”姜药摇头，“自家事自家知，两日之内，我必无幸理，或许今日道基就会崩溃。你不要去了，来不及了。”
“要是你出了事，草儿也没人管了。我只希望，商师姐能把我的尸体烧掉，不让我暴尸荒野。”
姜药感知到自己的药灵感应都在慢慢迟钝，这是道基即将崩溃的前兆。
要不是有蛇杖在手，他的道基应该一年前就崩溃了。
他肯定，自己两天都熬不过去。就算明天就得到天蚕虫草，他也无法炼制药丹了。
除非，今日就拿到天蚕虫草，自己还能炼制出来。
这希望，实在是太过于渺茫。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他反而心生平静，无悲无喜。
死亦何欢，死亦何苦。
虞嫃不再哭泣，她只能紧紧抓住姜药的手，目光盯着姜药的脸。她想把姜药的模样，牢牢记住，永远也不要忘记。
就算将来她成为虞阀之主，神宫道主，她也要能想起这张脸。
商萱长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师弟，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姜药忽然想到魔修指环，军主指环，以及那个阴阳双鱼玉佩。
反正他马上就用不着了，还不如趁着自己还没死，做出安排。
姜药首先取出魔修贵族离昧的指环，“商师姐，这是我在一处遗址得到的指环，你帮我打开看看。”
这指环中的东西，他一直想知道。可是那魔修贵族的指环禁制太高，他根本打不开。
商萱接过指环，“咦？这是魔族的指环？当真少见的很。”
离昧是武宗修为，商萱曾经是武宗，现在还是武尊。她仅仅花了一个多时辰，就打开了离昧的指环。
但是，她根本没有探查里面的东西，而是直接递给姜药，显得很是坦荡。
姜药接过离昧的指环，神识探查进去，忽然就愣住了。
这……这……
“哈哈哈！”姜药忽然站起来，畅快无比的放声大笑，“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总算对我不薄啊！”
商萱和虞嫃虽然不知道姜药为何如此欢喜失态，却知道事情必然有了转机，也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很快，她们就看到姜药从魔修指环里取出一颗半黑半白的珠子。
不是天蚕虫草？
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姜药目光炙热的看着这比双鱼玉佩略大的珠子，犹如捧着自己的性命。
“这叫阴阳魔道珠，是上古魔族大能死后的魔丹所化，用它治疗道基崩溃的效用，更甚天蚕虫草！”
什么？！
两女都是目光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半黑半白的大珠子。
她们虽然渊博，却对魔域之物知之甚少。
而姜药却是感知到，阴阳魔道珠是魔域九大宝物之一。只要服用此珠，就能得到上古魔道大能的记忆传承，修炼出强大的魔道玄功。
而用来治疗道基崩溃，也是效果惊人。
只是，阴阳魔道珠的孕育条件很是苛刻。不但需要上古魔道大能的魔丹，还需要尸体完整无损，葬入风水极佳之地，得天地日月之精，养育千百年，方能成为阴阳魔道珠。
此珠就算是一代魔圣，也绝对会眼红。
姜药很难想象，离昧是在什么地方得到这颗珠子的。为何，他得到后没有马上服用？难道是要上缴家族？
他不信离昧这么无私。
商萱很快回过神来，“师弟，这魔珠的确能治疗道基崩溃，但有没有可能成为魔修？不过，为了活下去，还是要用才行。大不了，你就离开西域，去魔域。”
姜药摇摇头，他是药灵体，还精通《药师佛经》，他当然比商萱更了解这颗魔珠。
“师姐，阴阳魔道珠，已经得天地大道造化之功，魔道共生，魔本是道。此珠魔气，完全可以隐匿于无相，潜藏于无形。就是人族大高手，也察觉不出。除非你会出卖我，泄露出去。”
商萱松了口气，笑骂道：“小混蛋，我怎么会出卖你？别说没好处，有好处我也不能这么干。”
人族能用妖丹，当然也能用魔丹。只是这阴阳魔道珠不是一般的魔丹，使用后一定会和魔道扯上关系。
姜药将魔道珠递给商萱，“师姐你帮我看看，这珠子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他现在修为低微，虽然能靠着药道和药灵感知魔道珠的属性功效，可却无法察觉其他的问题。
商萱接过大珠，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好一会才皱眉说道：
“这里面隐藏了一道残魂。似乎是一个魔道强者陨落后，残魂进入了魔珠，苟延残喘至今。残魂进入此珠的时日，应该不超过十年。”
“很可能，这魔族强者是在发现魔道珠时，意外身死，残魂只能藏入此珠滋养。要是再过百年时光，说不定他能借助此珠孕育出完整的元神。”
什么？！
姜药愣住了。
“商师姐，能不能干掉这道残魂？”姜药问道。
商萱摇头，“不能。这残魂已经和魔道珠相融，要是灭了它，魔道珠很可能就废了。”
“服用，风险不小。可是不服用，你也是免不了陨落。”
姜药一咬牙，“顾不了那么多了。一道残魂而已，我是人族，他就是夺舍我也不容易。”
他说完不再犹豫，拿过魔道珠就要咬下去。
“住手！”
忽然一道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从大珠中传来，与此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淡淡人影，就从大珠上幻化出来。

第059章 远古的记忆碎片
这只不过是一缕残魂，战力低微，连姜药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商萱了。
“人族少年，你真要吃下这颗珠子？”那魂影语带威胁地说道，“虽然本君只剩一缕残魂，可要毁掉此珠之灵，却是一念之间。”
姜药冷冷道：“那你也完了。”
“不错，本君是完了，但你也别想享受这颗魔珠。之前本君为了此珠，肉身毁灭，只剩一缕残魂，为何要为你做嫁？不如你放过此珠，本君赐予你一场造化如何？”
姜药冷哼，“我道基崩溃在即，陨落就在眼前，要造化何用？用了此珠才能保命。”
他也很怕对方毁了魔珠。
魂影沉默了一会儿，“人族少年，莫若你我做个交易如何？你可有温养魂魄的法宝？等级低的也可以暂时一用。”
姜药摇摇头，他没有温养魂魄的法宝。
这东西，本来就属于比较珍稀的冷门法宝。
商萱却是说道：“温养魂魄的法宝，我倒是有一朵幽明枯火。倘若我们满意你的交易条件，这朵幽明枯火倒是可以借给你栖息养魂。”
幽明枯火是七十二种地火之一。说是火，却极其阴寒，能寂灭七魄，是高达七级的地火。而且，幽明枯火还能栖息滋养阴魂。
这是她父亲当年送给她的，是她最珍贵的法宝了。
但为了帮姜药，她愿意借出来。
商萱说完，一朵灰蒙蒙的火焰就祭了出来。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淡淡散放，令人心神不适。
“好！想不到你还有幽明枯火。那这个交易，本君就能做。”魂影说道。
“人族少年，我希望你能送我回魔域。只要你答应十年之内送我回碧落魔宫，本君就让你吞服此珠。当然，只要你送本君回去，本君还会重重有赏。”
姜药皱眉，“你不怕我食言么？”
“当然怕。”魂影说道，“可是本君还能有选择么？本君只能赌一次。”
“不过本君告诉你，本君对你有用，肯定能帮上你的忙。就算回到碧落魔宫，也会送你一场造化。希望你看在好处的份上，遵守诺言。”
“食言对你没好处，守信对你却有很大好处，本君才敢赌。”
姜药沉吟着，手指在胸前捻动，“可是，我要是到时送你回去，你没有给我好处，还杀了我，那我不是自找死路？我如何保证你会遵守诺言？”
“你的顾虑本君替你考虑过。”魂影显然世事洞明，十分练达。
“这就是为何定下十年之期。十年之内，本君可以指导你找到巫族的气机锁命蛊，你可以锁定本君的残魂气机。到时本君要是杀你，自己也会彻底陨落。”
“当然，要是你服下魔道珠后食言，那就是本君赌错了，命该如此。不过，如果你这么做，那就是目光短浅之辈，注定也不会成就大事。”
姜药想了想，“好，我答应你。这个交易我做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一日找不到气机锁命蛊，我就一日不送你回去。还有，要是我无法保证在魔域的安全，也不会送你回去。”
魂影没有反对，反而对姜药有了点信心，“只要你到时按照本君的指点，在魔域就能安然无恙。”
姜药道：“我要是被人干掉陨落，那就怪你倒霉了，不算我不守承诺。”
魂影语气幽幽，“你要是陨落，自然不算食言，那也是我碧落魔君此命该绝。”
商萱道：“好了，碧落魔君，你赶紧离开魔珠，栖息到幽明枯火。我师弟道基随时会崩溃，不能再等。”
碧落魔君只剩一缕残魂，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赌一次，当即离开魔珠，进入幽明枯火。
双方算是达成了只靠人品维系的协议。
接着姜药就对着阴阳魔道珠一口咬下去。
咔咔一声，魔道珠犹如破壳的鸡蛋般裂开，露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紫色光晕，浓郁到极点而又纯净道极点的魔道气息散放开来，照亮了姜药的眸子。
姜药随时会完蛋，哪里还会想那么多？他张口一吸，就吞下这团紫色光晕。
商萱和虞嫃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姜药，虞嫃更是眼睛都不敢眨，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已。
仅仅两个呼吸过后。
轰！
咔咔……
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从灵台传来，姜药的紫府瞬间就坍塌了。
接着识海裂开。
他的意念之中，山河破碎，满目疮痍，体内的微世界到处都在坍塌。
他的道基在毁灭，犹如天崩地裂。
然而，姜药并没有痛苦。
他忽然进入一种空明，紧接着似乎穿越无尽的时光长河，经历无数空间，来到一方辽阔无比的恢弘世界。
苍茫大地，无尽星空，浩渺大海……还有那巨大的战场，无数大军相互鏖战。
无数的人族战士，身穿阴阳太极图案的战甲，操作着恐怖的山丘般大小的巨炮，以及数不尽的巨大战舰。
大炮一发，空间错乱，不知道多少魔族战士在大炮中灰飞烟灭。
巨舰轰击着海上的妖族大军，恐怖的力量似乎碎裂了大海。
虚空之中，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飞船，正在发射璀璨无比的恐怖武器，似乎是在对付虚空中看不见的可怕敌人。
大地上，大海中，天空中，甚至虚空之上，都处都有战场。
虚空中一个气势滔天的魔族男子，骑着一条九头元虺，正和一个骑着青牛操纵九只大鼎的人族强者大战。
魔族男子手持方天画戟，一道戟影划过，周围的虚空都被破开缝隙。而那骑青牛的人族强者，每一只大鼎压下，便是恐怖的愿力道印。
两人激战的虚空，暗无天日，星月无光。
不知道激战了多久，忽然轰的一声，魔族男子的方天画戟脱手而飞，战甲残破，身子直坠山河……
强大的躯体坠入大渊，如星落大地，魂归太虚，身归九泉。
姜药猛的张开眼睛，眸中紫红一片，他的手似乎是下意识的打出一个个玄妙的手决，浑身气势骤然一变。
一丝苍茫、高古、磅礴的气势一闪即逝，随即渐渐归于平静。
姜药的眸子也重新变得一片清明，英华内敛，晶莹生辉。
只是，他的气质，似乎有一丝不同了。
“阿兄！”
“姜师弟！”
虞嫃和商萱见姜药睁开眼睛，湛然有神，顿时都松了口气。
“我修炼了多久？”姜药讶然问道，脑中依稀记得那远古的记忆碎片。他很清楚，那是魔道珠本源之主的记忆碎片。
虞嫃奶声奶气的说：“多久？三天！”

第060章 因祸得福，完美道基
三天？
姜药想不到，他重铸道基竟然不知不觉花了三天时间。
他不禁想起那些记忆碎片，想起上古时代的大战。
那骑九头元虺，使方天画戟的魔族大能是何人？骑青牛操纵九鼎的人族大能又是何人？
隐隐的，他似乎觉得那人族大能的身影有点熟悉。可是记忆太遥远，这点熟悉感又很是飘渺。
他此时也无心想这些，因为他清晰无比的感知到，自己的紫府变了。
不但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还变成了一片璀璨，犹如星空明月。
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天地宇宙的感悟涌上心头，无数凌乱的妙意也涌上心头。就是九大灵穴，也变得晶莹如玉。
自然而然的，一道意识就告诉他，他的道基已经涅槃重生。
这新的道基，叫明月道基，是完美道基！
拥有完美道基，意味着他将拥有媲美道坯的资质。甚至，完美道基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道坯资质。
要不是他道基即将崩溃，就是他服下魔道珠，也不会涅槃出完美道基。
因祸得福。
这就是狗屎运？
姜药一时之间，竟然怔住了。
虽然此时紫府的真元被消耗一空，但他肯定，只要真元充盈起来，他将比之前强大太多。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野心，就疯狂的滋生出来。
我是完美道基！
我有气运加身！
我生来与众不同！
我要……王图霸业！征服天下！
姜药眼中一丝紫色的眸光闪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狂妄野心，到底是魔道珠的意念，还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
或许，是魔道珠的意念吧。
姜药很快就判断出来，他的心境发生如此巨变，不可能只是自己的“远大理想”，主要还是魔道珠的意念。
很明显，他受到了此珠的影响。
姜药暗自警惕。他无意改变魔道珠带来的狂妄野心，但他必须防止自己坠入魔道。
姜药清楚，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入魔，随时可以散发出最高贵的魔气。
为人还是为魔，就在他一念之间。
灵台中无数的记忆碎片，慢慢清晰起来，让姜药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到。
这是……《太上道魔经》？
为何这名字，如此像是一部道经？到底是道经还是魔经？或者，真的是魔本是道？
一道悾悾的意念传来：“……三生万物爰有魔种以阴变四十九转阳变四十九转生无上道……上而清下而浊此为异而道也……法无定相归于无极九穴不常在九九归一成太渊……”
这心法道经其实很是深奥玄妙，可因为魔道珠的传承之力，也因为完美道基的筑成，姜药竟然很快就理解了第一段经文的真意。
武修的九穴，位于本人体内九个位置，是九个小微世界。九穴位置分明，相对独立，而绝不混同。
可这段心法的意思，九穴是变化莫测的，也不是固定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是九穴，九穴可以混元归一。
这完全超出了现今的认知。
难道，这就是最适合自己修炼的本经？
按照虞嫃之前地说道，古籍记载传说重铸道基之后，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会孕生最适合本体的本经功法。
不管是不还是，姜药都决定修炼这听起来就高大上的《太上道魔经》。因为他的功法是邓九等人强行灌输的四种功法，拔苗助长，毁了他的道基。
他是绝不可能修炼那四种功法的任何一部了。
嗯，无论是福是祸，他的本经以后就是《太上道魔经》了，也不知道此经和人族至高心法《太上忘情经》有没有关系。
姜药收回思绪，摸摸虞嫃的小脑袋，“现在不担心了？”
虞嫃见他神清气爽，面带喜悦，情知他得了大好处，哪里还会担心？
如释重负之下，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流泪，不由有些羞恼。
“哼。”虞嫃没有搭理，自顾自的吃着一块麦芽糖。
“姜师弟，你没事了吧？”商萱问道。
“我没事了，道基已经修复了。”姜药灿然一笑，他没有说出完美道基和《太上道魔经》的事，也不会提那上古时代的记忆碎片。
每个人总有秘密。
商萱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朵幽明枯火，就借给你用。”她大大方方的将火焰交给姜药，“将来再还给我就是。”
姜药也不客气，“那我就先收下了。”
幽明枯火这样的东西，她说借就借，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性情中人。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朋友人选，值得结交。
商萱提醒道：“这个碧落魔君，之前修为起码是魔仙，甚至魔圣。要是以后遇到难题，你倒是可以请教他。你和他如今也算合作者，他没有理由不帮你。”
姜药点头，“我知道。”收了幽明枯火，这次继续检查离昧指环中的其他东西。
离昧比薛显富裕太多。
光是灵玉，就有五千多块！
还有大堆的灵草，五级六级的灵草就有几十株之多。各种真材也一大堆，五级六级的真材也有好几种。
没有魔功战技。显然他战技娴熟，不需要带着功法载体。但有几样魔族法宝，等级最高的是一把魔伞。
这魔伞是一件高达五级的防护法宝，能防护所有属性的攻击。由此可见，离昧的地位绝不会低。
离昧的主战兵器也找到了，是一柄四级魔刀，能斩断敌人的神识，令敌人神识不畅，也是厉害的魔器。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瓶各种丹药和药丹，最珍贵的是突破武真而用的破真丹。
三级的盾符、攻击符各有三张，用来布阵的阵旗一堆，甚至，还有一双飞履。
发大财了啊，我又发了。
姜药感到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我的！
“咦？”商萱也有点惊讶，这个魔修的指环中，竟然还有飞履？
穿上飞履能飞行。和御风不同的是，消耗的真元神识很少，可以长时间使用，算是一种飞行法宝。
在真界，拥有飞履的人非富即贵，拥有飞船和飞兽的就更少了。
她本来也有一双飞履，可惜为了治病卖了。
虞嫃看到商萱的神色，心道：飞履算什么？本娘子指环中有飞船！
最后，姜药又发现一本玉册，却是《幻》。
《幻》？
这是什么东西？
姜药的神识扫进去，很快就明白了。
事实上，倘若他没有服用魔道珠，根本就看不懂这东西。
因为这完全就是魔族的文字符号。
商萱就看不懂。
可是姜药心中却有些震惊。
这竟然是一门变幻相貌，以假乱真的魔族功法。
而且等级极高，竟然高达七级。
看玉册的古老和气息，应该是数年前从哪处大墓中挖出来的，并非本来就属于离昧的东西。这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功法。
离昧很可能有个机缘，在一处大墓同时找到了魔道珠和《幻》。魔道珠他不敢擅用，但他修炼了《幻》。
这才是他敢大摇大摆进入人族地盘的原因。他应该是利用《幻》，变成了人族的气息相貌。
《幻》共分三层，第一层能改变自己的气息相貌，变成另外一个人。
第二层，是可以再多一个变相。但不是分身，无论怎么变，同时只会是一个人。要么变成张三，要么变成李四，但不能同时出现三人，始终只是一个人。
第三层，是可以变成一个异性。男可变女，女可变男。
也就是说，这功法修炼好后，能有三个变相选择。其中两个选择是同性，还有一个选择是异性。三个变相的相貌气息都是固定的。
但是，每次变身后，时间都有限制，不能超过三日。超过三日就会还原出本尊。
另外，变身之后，只能使用八成的真元神识。一旦使用的力量超过八成，就会“原形毕露”，显化本尊。
虽说有限制，可是姜药还是很高兴。
这东西真是太有用了，保命大法啊。
一定要修炼！

第061章 少年，你的念头很危险。
姜药大大方方的拿出三千灵玉，“商师姐，这些钱你就收下，用来恢复修为。”
该投资的时候，姜药绝不会犹豫。商萱本就是武宗，有了这些钱，就很快能恢复到武宗。有个武宗高手罩着，终究是安心很多。
就算他和青主撕破脸，要逃出青凰城，也多几分胜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强大、人品可靠的朋友。
将来真要做大事，就更要“恢宏大度，仗义疏财”。
商萱心灵剔透，她微微摇头，“姜师弟，我很快就要离开青凰城了，回阳山去。我之前是阳山十二当家，我要回去拿回我的东西，有仇报仇。”
“以后有事，你就去阳山找我。只要我能帮忙，义不容辞。咱们也算共患难的交情。钱，我就不要了。回到阳山，我就不怕没钱。但你这个人情，我商萱心领就是。”
本来，她是要去大明山投奔父亲旧部的。但既然毒已经被解除，她决定还是回阳山，她还有事要做。
姜药听到商萱要离开青凰城，不禁有点失望。武宗级别的保镖指望不上了。
他也想不到，商萱竟然是个造反的“阳山女贼”。
阳山是什么地方？
就像是水泊梁山。占据着有天然阵法、易守难攻的要害之地，与武阀对抗。他们不但拒绝缴纳武税，还屡次出山攻打武阀和领主。
这样的反抗势力真界有不少，剿灭一股又冒出一股。但是，一般都撑不过百年。因为虽然武阀之间打生打死，可面对造反分子，他们很愿意捐弃前嫌，联合镇压。
武阀们最怕的，就是造反。凡是涉嫌通“贼”的散修，一律逮捕处死。
青阀家臣口中的“阳山贼寇”，已经坚持了百余年，是西域比较有名的反抗势力。
商萱向姜药这个“武阀官员”告知自己“阳山贼”的身份，那真的是很信任他了，不怕他告密。
姜药说道：“商师姐，钱你还是收下。小弟以为，你最好先在青凰城恢复到武宗，然后再回阳山算账。”
“虽然你是阳山义军十二当家，可你的修为没有恢复，回去很容易被人所制。等你恢复了修为，才能更有底气。”
义军？
商萱眼睛一亮，义军这个称呼倒是很好听，比武阀们污蔑的什么“贼寇”强太多了。
不过她也清楚，阳山的兄弟姐妹，都是散修组成，军阵水平很差，也缺乏盔甲战马，哪里算得上军队？
就比如她自己，说是统帅三千女修的将主，其实带的就是乌合之众。靠着计策和勇猛才侥幸打赢几场小仗。
虞嫃听说商萱是女贼，顿时低下头，掩饰目中的敌意。
你们这些人，为何要造反？
你们造反，不过一时痛快，最终还是个死字。
没有各级武阀撑着，人族早就让妖魔两族灭了，大家都沦为妖魔之奴。为何武阀的努力你们没有看到，却光看到武阀们的权势富贵？
怎么，收你们一点税，难道有错？
你们身为武修，不该缴税？
人人都造反，那人族靠什么抵抗妖魔？靠你们这些反贼么？
哼，等到武阀大军攻下阳山，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商萱哪里知道“草儿”的敌意？她接过姜药送的灵玉，“那师姐就不客气了。你的建议不错，我还是先恢复修为，再回阳山不迟。”
姜药点头：“我还要在大药丘寻找破毒域的灵物，向青主交差。”
其实，阿九就是破除毒域的灵物，只是阿九的实力远没有恢复，眼下只是一级妖兽。就算阿九能用，他也不能用，因为会暴露阿九的不凡。
商萱道：“那我陪你们找吧。你只有武士修为，我不放心。”
姜药笑道：“师姐放心，青主送了我一个三级傀儡，等闲武宗也能挡住。你自先回青凰城恢复修为便是，小弟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三级傀儡？商萱有点疑惑，价值数万的东西，青禄舍得送给姜药？
不过，她相信姜药不会开这个玩笑。
三级傀儡那可比自己目前的实力还强，的确不需要自己陪同了。商萱也不坚持，“那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的通讯符文，我刻录给你……”
两人打出法诀，交换了通讯符文之后，商萱就御风离开。
等到商萱的背影看不见了，虞嫃不由皱起小小的眉头，露出一丝奶凶之色，“反贼。”
什么？
姜药一愣，随即摇头：
“我知道你是虞阀之女，属于既得利益之人，嗯，就是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小姐，当然仇视造反。不过要说他们是反贼，也大可不必，你们不过是立场不同。”
姜药也算看出来了，虞嫃或许的确没有吹牛，她的资质可能的确很厉害。可是她对人类社会的思想认识，却还很稚嫩。
或者说，她所受到的教育熏陶，不允许她的立场出现问题。
虞嫃不懂什么“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小姐”，可既得利益者这句话她却是听懂了。
“姜药，你以为这仅仅是立场问题么？”虞嫃放下手中的米糕，宝石般的天真眼神满是与年纪极不相称的肃然。
“我跟你说。天下总有做主之人，一方也要有做主之人。否则的话，谁来撑起神洲的天下？”
“倘若人人反抗武阀，灭掉了武阀，那靠谁组织兵马，抵抗妖魔的灭族之战？就算武阀真的没用，他们成功灭掉武阀，也不过是产生新的武阀，又有什么意义？”
姜药笑道：“那么，为何他们要冒险反抗呢？难道是他们天生想造反么？天下这么多散修，有多少人想造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就拿我来说。我不过是丙等武阀的二等家臣而已，可是我的俸禄是多少？每月五百块。”
“一年就是六千块。可按照我的修为，一年修炼用的资源一千块足以。一个武尊一年消耗的修炼资源，也不可能超过三千块。”
“我的俸禄，光用来修炼根本用不完。用不完怎么办？当然是给家人用，存起来给子孙用，或者用来购买华丽真衣，购买各种灵食灵酒，享受富贵……”
“一个小家臣的收入，就能维持一家人的修炼和享受！更别说那些大家臣，领主，商主，将主，阀主了。他们的资源，更是用不完。”
“于是，他们就养兵打仗，或者豢养大量家兵，广纳娇妻美妾，购买宝马妖兽……”
“可是另外一方面，很多散修正常修炼的资源都缺乏，连洞府都没有，灵食上也只能勉强维持补给。”
“一边是资源多的用不完，一边是资源不够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造反呢？”
“凡奴当中，很多人具有修炼资质，可修炼资源想都不敢想，世世代代当凡奴，这真的好么？”
“每家武阀都把大量财力用来养兵打仗，用来给妖魔两族纳贡，浪费了大量资源，寒士和凡奴却没有资源修炼。你觉得没问题么？”
“武阀在抵抗妖魔两族上有没有作用我不知道。可是几万年前的《三族和议》，人族向两族称臣，每年纳贡上千亿资源，这总是武阀们签订的吧？”
虞嫃沉默良久，小脸蛋满是寒霜。
好一会儿，虞嫃才奶声奶气地说道：
“姜药，我是把你当成我虞嫃的亲人，我希望你不要背叛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家臣，拿的是武阀的俸禄。你这番言论也就是给我说说，否则一旦传出去……”
“很多事情，我也知道有问题，可是我们无法改变。天下这么多武阀，对待此事的态度是一致的，没有力量能改变他们。”
姜药坐下来，“我也是只随口说说而已，你也不用太认真。”
虞嫃看了看他，“少年，你的念头很危险。你可别和商萱这种反贼走的太近，可能会害了你。自古以来，造反的贼寇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姜药笑道：“要是你长大后掌握了权势，面对造反者怎么办？”
虞嫃奶声奶气的回答：“剿。”

第062章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姜药无声的笑笑，虞嫃的回答再正常不过。她是高门贵女，对于底层散修而言，就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怎么可能站在底层散修的立场考虑？
自己是草根。她不是。
就比如说，革命者和被革命者，立场怎么相同？
虞嫃何等冰雪聪明？她有点担忧的拉住姜药的手，“姜药，你算我最亲近的几人之一，我自是不愿你与反贼同流合污，误了性命前程。”
“我还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回虞阀。我可以给你一块封地，你在封地当领主，君府绝对不会干涉。”
小小女郎一脸期盼之色，明明是三岁孩子软萌的脸蛋，却带上了一丝少女的清愁。
姜药虽然知道她的灵魂是个少女，可是看到这三岁孩子的脸，还是觉得很好笑，全无一丝心肝。
“你不过是阀主之女，上有父母兄长，他们才是当家人。我跟你去虞阀，那就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姜药微微摇头。
虞嫃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虞阀，我反对的，无人会赞成。我赞成的，无人会反对。”
姜药讶然失笑，这女子吹牛的习惯，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
虞嫃小脸一板，“你笑什么？”
姜药在胸前捻动手指，“我不信。”
“你不信？”虞嫃眼睛一眯，竟然有一丝既可爱又威严的气势。
姜药摇头，“你爹是阀主，修为一定很高绝。他再宠爱你，也不会容忍你过于任性。这是每一个父亲的责任心。你不懂。”
虞嫃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周全你，我自问完全可以做到。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把你如何。”
姜药沉默良久，“此事，我上次已经表明了态度，我是不会和你回虞阀的。”
虞嫃苦笑，“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再提第三次了。再给我拿一块蜜饯吧，不要太甜。”
“好。”
……
茫茫大药丘上，蛇杖少年背着小女孩，乘坐一匹万里马，还带着一匹万里马，如履平地的在雪峰雪谷间寻找灵物。
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几伙采药散修的注意。
两匹好马，一个修为不高的少年。
呵呵。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最近一伙武士相互使了眼色，就五人一起围过来。
稍远一些的几伙，见状也知道被人捷足先登，失望之余只能在不远处看热闹。
“道友，借马一用如何？”一个武士圆满笑嘻嘻地说道。
姜药勒马，目光似笑非笑，“我是武阀家臣，你们看不到我的服饰么？”
“看见了。”另一个人武士圆满淡淡说道，“可是，你不是一个人么？别说是个家臣，就算你是阀主之子，今日这两匹好马，我们也借定了。”
姜药点点头，“是不是还要借我的命？留下储物袋如何？”
一个武士笑了：“你猜。”
又有一个女修笑道：“长的硬是要得，你快求我，说不定姐姐看在你是个俏郎君的份上，饶你一命，咯咯！”
“咦，这个小丫头可真是个美人坯子，皮相也太好了。拿到真姬楼，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第五人却是盯着虞嫃，舔着嘴唇。
几人都露出戏谑的表情，好似五只猫围住了两只小老鼠，肆意逗弄。
横竖一个武士后期，值当什么？哪里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为首的武士圆满喝道：“好了，别啰嗦了！杀了他！小丫头留活口！”
姜药早有准备，他手一挥，三级傀儡就飞了出来。
什么？！
三级傀儡！
五人刹那间就魂飞魄散。他们的反应也快到极点，想都不想就分散而逃。
此时此刻，分散而逃才是最明智的。他们的逃跑的速度，也迅捷如电。
然而，终究是迟了。
只听噗嗤一声，三级傀儡人一道风刃斩出，两个武士就血肉模糊的从空中坠落下来。
比杀鸡还要轻松。
几乎同时，傀儡人举拳凌空一击，第三个武士的身子就爆出一团血雾。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三个武士就被傀儡人干掉。
下一瞬，只见那个女修惨叫一声，身子扑倒在地。她的身上似乎有个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姜药的蛇杖上就盘了一条鸡冠怪蛇。
原来，就在这光电火石之间，阿九就飞出去咬了她一口。这女修正在逃跑，哪里能抵御以速度和毒性见长的阿九？
她被阿九咬了一口，身子立刻融化起来。
与此同时，姜药也拦住了一个武修圆满，抬手一拳轰了出去。
“轰天锤！”
拥有完美道基几天了，姜药感觉自己的真元神识比之前强出两倍都不止。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自信，令人踏实无比的力量感，让他完全不再把武士圆满放在眼里。
武士圆满眼见一个武士后期对自己挥拳，也有些惊愕。
他怎么敢？
找死么？
可是逃命之际他也无暇多想，也是抬手一拳轰出。
“死！”
然而他的拳头刚刚轰出去，脸色就变了，就好像凡人遇到了鬼。
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拳意被对方的拳意禁锢了。
这是拳域？
一个武士，又不是武尊，怎么会有拳域？
不对，也不完全算是拳域，自己的拳头仍然能攻击出去，可是这威力完全被对方碾压了……
这武士圆满吓得心胆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武士后期。
轰！
一道阴暗的拳影粉碎武士圆满的拳影，将他轰的飞了出去。
嘭！
他的身子还在空中，头颅就爆出一团血雾，只剩下一个无头身躯落下来。
一道元神从他体内刚刚溢出，就碰上姜药的一道火线。
转眼间，神魂俱灭。
姜药手一招，一个储物袋就飞到手中。
“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让你们留下储物袋，你们偏要把命一起留下。”姜药叹着气说道。
虞嫃咯咯笑起来，大眼睛笑得月牙一般。
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伙散修，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之前被人捷足先登的懊恼，顿时变成无比的庆幸。
还以为是个现成的便宜，谁成想却是要命的狠人。
这少年武士是谁？
为何如此强悍？
却见那少年手拄蛇杖挺立雪峰，衣袂蹁跹黑发飞扬，目光剃刀般锋利冰冷，透过漫天大雪向他们看来，而后抬头望天，伸手抚弄着雪花，一抹微笑，几丝温情。
分明只是个少年武士，却给人一种令人仰望的卓然之姿。
浑然不把他们几伙人放在眼里。
不屑一顾！
几伙散修皆已胆寒，身子一弹，都远离此间。
这少年，他们招惹不起。
此时，五个杀人夺宝的武士，已经全部被反杀。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傀儡人干掉了三人，阿九干掉了一人，姜药自己干掉了一人。
以武士后期的修为，一拳秒杀一个武士圆满！
直到此时，姜药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武士。
这一战让他断定，自己的真元神识远超一般的同阶武修。
要是手段尽出，全力以赴，能不能和武尊初期抗衡一下？
他的身子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这就是完美道基的强大之处么？
虞嫃回想起姜药一拳轰杀那个武士圆满，小脸上也写满了惊愕。
？！
虞嫃猜测，姜药或许能和武尊初期抗衡一二。他的道基，应该涅槃了。
想到这里，虞嫃就替姜药高兴。
他果然是有气运的。
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姜药很娴熟的收了几个储物袋，烧掉五具尸体，问虞嫃道：“我能否和武尊初期打一打？”
虞嫃摇头：“不行。你是姜药，不是虞嫃。”
姜药这次杀人后心情极好，笑道：“懂了，意思就是你行，我不行。”
“那当然。”虞嫃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十大少年高手名列第五，还是年纪最小的。谁不知道我修炼快的离谱，战力还强过同阶？我跟你说……”
姜药：……

第063章 大方之人，必有福报啊。
五个储物袋一打开，姜药顿时失望无比。
五人的所有资源，加起来最多值三千块，人均只有五百。
好东西一件也没有。就连主战兵器法宝，也都是一级的。
最多的一个储物袋，灵玉现金也才三百多块。
也就是，他们五人的所有身家，加起来只有自己半年工资！
这就是多数底层散修的写照。
虽然他们人品不端，杀人夺宝，可是这经济状况，也实在太差了。
另外几伙散修，之前也有打劫杀人的心思。可见，这种人很普遍。
“魔无魔心，不为魔；人无人心，不为人。”姜药说道，“这五人杀人夺宝，人无人心，死不足惜。可是，为何这样的人如此之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看罪因，只看恶果，明乎？”姜药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谁，是什么样的制度，扰乱了这天下，把人变成魔？把原本能成为好人的人，变成坏人？
虞嫃摇头，“魔就是魔。没有魔心就不是魔了？至于罪因，那是因为他们弱。弱就是罪。罪是什么？罪不是恶，而是强者裁决弱者的理由。”
姜药神色一凝。
罪不是恶，而是强者裁决弱者的理由？
呵，这就是天下武阀权贵的逻辑么？
好一个，强者无罪，罪在草根。
这样的天下竟然能持续多少万年，也真是天地之不仁了。
姜药也不和虞嫃辩论。进入大药丘十几天了，已经深入山中。他凭借药灵体，找到了很多中级的灵草，还找到了几株六级的高级草药，可谓收获丰厚，不虚此行。
有这么多药草，他能炼制很多不同的药丹，治疗很多病毒了。
然而却没有找到能破解毒域的灵物。可见有些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应该回去了。
三级傀儡很快就要过期，他不能再耽误。
姜药在一棵大树下歇脚，烧起一个火堆，烧烤一只黄羊。很久没有吃人间烟火味的凡食了，他想吃一次。
黄羊烤的金黄微焦，羊油嗤嗤的滴在松木火上，肉香飘散。
虞嫃眼巴巴的看着快要烤熟的羊肉，不住咽着口水。
姜药早就知道，虞嫃是个很嘴馋的女子，平时以长身子为名，各种精美的零食不断。
她不但嘴馋，还要吃好的。
姜药切下一块烤的最好的羊腿肉，递给虞嫃，“小心烫，慢点吃。”
虞嫃接过来就啃，两只小手抱着羊腿，祭出乳牙吃的心满意足。
“药儿，为师就是爱吃你烤的肉，不错。”虞嫃说道。
要是不知道她身份的，看到她这吃相，决计想不到她的身份有那么高贵。
“嫃师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姜药摇头，懒得和她计较称呼问题。
姜药也切下一块肉，美滋滋的吃起来。
说起来，凡食绝对没有灵食好吃，也远没有灵食滋补，可是姜药就是觉得亲切。
他也没忘记取出一壶灵酒，吃一口羊肉，喝一口灵酒。
虞嫃很羡慕的看着酒壶，却只能望酒兴叹。她是凡体，喝不了灵酒。
正在两人围着火堆吃喝间，忽然姜药神色一冷，看着一个散修往这边走来。
这散修的真衣很是褴褛，仅能遮体，比之前的姜药强不了太多。
这是个相貌英挺，身材高大的少年，他扛着一杆槊，修为是武士圆满。
姜药瞟了一眼就没有搭理，自顾自喝酒吃肉。
哼，倘若此人来送死，那他不介意再杀人练手一次。
谁知那少年武修走到面前，忽然将长槊往雪地一插，长揖行礼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是武阀家臣？在下封恪，字不羁，在此有礼了。”
他虽然是武士圆满，可姜药穿着家臣的服饰，他也不敢托大。
姜药见他客气，也拱手回礼，“在下正是武阀家臣，封道友所为何事？”
封恪露出苦涩的笑容：“好教道兄知道，在下遭遇变故，沦为寒士，颠沛流离，却又不愿落草抢劫，以至于贫困潦倒，资源短缺，虽然资质不差，却卡在武士圆满十余年，难以突破。”
姜药一笑，“不羁兄是要向某借钱？”
“道兄说笑了，这天下有几人愿意借钱与人的？”封恪有些尴尬，“在下想觍颜求个出身，谋个兵额吃饷。道兄若能抬举，在下感激不尽。若是不便，就当在下随口一说。”
“你想谋个兵额？”姜药打量了封不羁一样，“军中虽然有军饷吃，可军纪森严，所以兵额多是兵户子弟充任。你是散修，能耐得住性子么？”
“耐得住！耐得住！只要能做一个骑兵，在下心满意足！”封恪听到这位家臣的语气，立刻知道有戏。
姜药割下一块羊肉扔过来，“不羁兄可愿吃凡食？”
封恪大大方方的接过来撕了一口，“道兄休要笑话，在下经常吃凡食，因为囊中羞涩，灵食反而吃的不多，这也耽误了修炼。”
说完，目中露出落寞之色。
他拥有甲等的优异资质，又年近四十，本来早就应该突破到武尊。可因为穷困，又不愿意杀人抢劫，以至于落魄至此。
姜药一个清水诀洗去手上的油脂，“兵额，我可以给你安排，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个骑兵编制，我还是能给你办下来的。十日后，你去青凰城药令府找我就是。”
“不过，我不建议你马上充任骑兵。我有一个法子，你可以先突破到武尊，然后再来找我，我帮你办一个百长。”
青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一个招呼，请韩苍安排一个百长之职，还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百长还不算家臣。
举荐此人，当然是因为他的私心。
没有人帮衬，就没有自己的势力。青军之中，哪个家臣没有自己的人脉？
一个好汉三个帮啊。
什么？百长？
封不羁又惊又喜，本来能谋到一个兵额，他就心满意足，不枉费厚着脸皮求一次人。谁知，竟然能谋取百长之职？
但，他很快想到事情的关键，立刻谢绝道：“谢道兄抬举，只是百长之位，在下实不敢奢望，骑兵士卒足矣。敢问道兄名讳？在下还要日后相报。”
姜药点头，“在下姜药姜仲达。你是因为没有资源，所以无法突破武尊吧？这有何难？”
蛇杖少年很大方的扔出一个储物袋，“借你五百灵玉，一颗破尊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要是你不来，就当我送你的。”
豪气！
他在文物界混了那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不差的。
这个封不羁的气势很强，在武士圆满中属于比较强大的存在。可是他连一件完整的真衣都没有，这说明此人人品还不错，有底线有原则。
姜药肯定，他不会白拿自己的钱。
果然，封不羁愕然接过储物袋后，神色先是震惊，之后就是极度的感激之色。
他没想到，就是因为看姜药顺眼，厚着脸皮抱着侥幸心理来求举荐，不但没有被拒绝，对方还赠送这么多资源！
要是说给别人听，不知道有几人会相信。
当今天下，人心如鬼，尔虞我诈，如此仗义疏财之人，还有几人啊！
“仲达兄，大恩不言谢，小弟就不客气了。”封不羁激动之余，也没有再矫情的拒绝，他分明是武士圆满，年近四十，却自称小弟。
姜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羁兄客气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既是大好男儿，就不该为财所困。你我相识此地，也算有缘，不要放在心上。”
扶危济困之事，姜药在地球上时就没少干。
封不羁神色感慨，目光湿润，他犹豫一下，忽然取出一张图，“仲达兄，此图是小弟当年所得，这些年一直参悟不透，但或许大有玄机。今日就送给仲达兄。请仲达兄万勿推辞。”
姜药接过来一看，心中就猛然一跳。
魔文字！
绝大多数人族，对遥远的魔域了解甚少。所以能认识魔文的人，也就极少。
可是姜药服用魔道珠后，竟然无师自通般认识这些魔文。
姜药看了一下，得知图中记载的信息后，就强力压制自己的兴奋，漫不经心，明知故问地说道：“不羁兄，此乃何物？”
封不羁回答：“这个小弟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魔文，但却是在西域发现，很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小弟曾经抄了几个字，寻找认识魔文的人打听。”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认识魔文的人，他却告诉我，此非如今的魔文，但肯定也是魔文，可能属于上古时代失传的古魔文。”
虞嫃也瞧了瞧图上的魔文字，发现也不认识。
她是认识魔文的。但这上面的字绝对不是现在的魔文，两者之间有不小的差异。必是古魔文无疑了。
魔族古代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古文字都没有传承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丝毫不动声色的姜药，竟然认识这古老的古魔文。
姜药很随意的将图收了，“我那就收下了，有空时在好好研究研究。”
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可此时他的心情，却和在潘家园捡漏捡到一个国宝级文物一样激动。
大方之人，必有福报啊。

第064章 那女子也姓姜
这是一份很“俗气”的图：藏宝图。
图文最前面一段古魔文赫然是：
“太魔892年春，魔后陛下陨于落凤陂，我军大败。受魔后遗命统辖残军，人族追至离山。
时，魔京失陷，帝后皆陨，退路已绝，大势难挽。
乃谋划远走鬼荒，以图后计。因前路凶险，为防万一，分军资为二，一份带走，一份密藏。若有我魔族后裔得此图秘藏，勿忘兴复之志，再建魔朝……”
姜药虽然收起了魔图，可他脑中却还在回荡这一段文字。
太魔892年，显然是个年号。加上文中提及的“魔后陛下”，“魔京”等词汇，可知上古时代的魔族，有一个魔朝。
这是一位魔族大将留下的藏宝图。短短一段语焉不详的文字，却透露了不少了上古信息。
魔族的皇后在一个叫落凤陂的地方陨落，遗命这个上古魔将统带残军。可是此时魔京已经被人族大军攻陷，魔帝魔后都已经死了，魔朝灭亡难以避免了。
上古魔将没了退路，只能远走一个叫鬼荒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他将魔军的财物一分为二，一份带走，另外一份秘藏离山，留给其他的魔族后裔，用来复国。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可越是老套，就越容易发生。
当时的人族能灭掉魔族王朝，很显然绝非武阀分裂的局面，而是有一个强大的中央王朝，不然根本没有灭掉魔朝的能力。
只可惜，古魔文只说“人族”，却没有提及人族王朝的国号。
姜药最关心的只有两个问题。
一是太魔892年，到底距今多少年？有什么办法能搞清楚这个上古年号？
二是，密藏宝藏的离山，究竟在哪里？这图说起来很细，可是只有藏宝点的地图，却没有方位路线参考。
也就是说，必须要找到离山，才能找到魔族军队的上古密藏。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能找到宝藏，也是为人做嫁再送命。
姜药收回思绪，对兀自感激不已的封恪说道：“不羁兄可先突破武尊，再去青凰城药令府找我便是。”
封恪拱手：“仲达兄义薄云天，小弟感激涕零。俗话说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恩同再造？今后仲达兄但有差遣，小弟义不容辞！”
恩同再造说起来很言重，可对于此时困顿无比的封恪来说，姜药的资助和举荐，还真算是恩同再造了。
等到封恪告辞而去，虞嫃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你还挺会收买人心嘛。此人不错，你眼光很好，不比我差太多。”
姜药笑了，“急人之所急，我这也算雪中送炭，结一桩善缘。”
虞嫃一边吃羊肉一边说：“可惜你还是花了钱。”
姜药摇头：“有舍才有得。你不愿意给好处，谁会搭理你？”
虞嫃又傲娇起来了，“我就不同。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本娘子不用花钱，也有人心甘情愿为我所用，毕竟顶着中域第一美女第一天才的名号。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了，我不要听的。”姜药将她抱起来，拎到背包里，“我们要回去了，不能再耽误。”
虞嫃伸出两只小手，“羊油。”
姜药打出一个清水诀，洗净她的双手。虞嫃这才满意的钻入背包，“姐吃饱了，也该睡个养颜觉了。”
回去的时候，姜药干脆让三级傀儡乘坐另外一匹马，一路走来果然没有人敢挑衅，反而见到蛇杖少年就避开。
在真界，八成以上武修都是武士境界，武尊境界的就算中级武修，武宗级别的就更少见。只要运气不差，很难遭遇武宗打劫自己。
有三级傀儡护航，几天下来都是平安无事。
这一路走来，让姜药对武阀统治下的生态有了更多的认识。
经过的庄园，是大量辛苦劳作的凡奴。凡奴的村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很少听见鸡鸣狗吠之声。
所见到的散修，也大多一副栖栖遑遑，东奔西走的模样。
时不时就有各家武阀的骑兵，在庄园和市镇巡逻。
元气浓郁的山水之间，处处可见精美豪华的洞府别苑，不时见到前呼后拥的权贵出入其中，逍遥快活。似乎修炼大道不重要，重要的享受人间快乐。
这完全颠覆了姜药对修真界的认知。
小说中的修士，都是修炼修炼再修炼，变强变强再变强，不食人间烟火的苦修者。
可这个世界的修士，要么是“油盐柴米酱醋茶”，要么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大小城池的酒楼商铺，客人也多是衣冠楚楚之人。
仅仅几天时间，姜药就目击了五次杀人夺宝事件。底层武修不敢招惹权贵，多是对同是底层的武修动手。
弱者拔刀向更弱者。
“看到没有，这就是内卷。”姜药对虞嫃说道。
虞嫃没有吱声，似乎一直在睡觉，只有饿了才会醒来。
姜药经过一家城池时，发现城门上挂了几十颗血淋淋的首级，有男有女。旁边悬浮着几个大字：“通贼造反，必死无疑。”
经过一个集镇时，又发现武阀士卒在处决造反的水贼。他们被杀之后，不会被烧掉，而是暴尸示众。
尤其是女修，尸体被剥的精光，就这么挂在路边示众，羞处一览无余。就算是凡奴，也能驻足观看。
真是令人发指。
据说，他们的肉身被斩杀后，身体的精血和元神还会被炼化，废物利用，倍极酷毒。
可见各家武阀对造反者的手段之狠。
满满一种白色恐怖的既视感。
好几家城池的城墙之上，都贴着巨大的告示牌，通缉一个叫姜秀城的女子。没说通缉原因，但悬赏金额很大，高达一万灵玉。
绝对是巨款了。
而且通缉令声明要活口。倘若杀了这个姜秀城，那就只有一成的赏金。
很多人疯狂的寻找姜秀城。
姜秀城的影像已经传遍附近数万里，乃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少女，这样的女子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位道友，请留步！”一个骑兵百长忽然拦着姜药，手按刀柄的带着一群甲兵上前。
这是一个武尊初期。倘若他不是看见姜药身穿武阀家臣服饰，又带着三级傀儡，就完全不会这么客气。
姜药眉头一皱，“道友有何指教。”
那百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姜药一眼，“道友贵姓？”
姜药淡淡说道：“欧阳锋。”
“你可认识姜秀城？”百长很突兀的问道，眸光紧紧盯着姜药的眼睛。
姜药摇头，“不认识。”
百长转头看向一个兵长，“莫兵长，你可发现什么问题么？”
那兵长一笑，“回百长，问题就是，这位欧阳道友，和逃犯长的太像。以属下看，总有七八分相似，气息也有些相似，年纪也差不多。”
“姜秀城逃走时，也带了中等万里马，所以……”
“所以什么？”百长明知故问。
兵长道：“所以属下有理由怀疑，这欧阳道友和逃犯，可能有什么关系。”
百长再次看向姜药，“道友可听明白了？你和姜秀城长的很像，身上的气息都相似。”
“倘若你无法证明自己和姜秀城没有关系，那就对不住了。”
姜药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他刚才就发现，通缉犯的相貌和自己很有些相似，看上去完全像是兄妹，还是长相比较像的兄妹。
好巧不巧的是，那女子也姓姜。
而且，见过那女子的人，认为那女子的气息都和自己有些像。
这真的说不清了啊。
因为他的来历本来就没有根脚。

第065章 狠人姜仲达
姜药的家臣身份，在其他武阀的甲兵面前根本没有威慑力。何况，这里是青阀的敌对势力：郑阀。
他当然和姜秀城没有关系，可无论有没有关系，只要落入甲士手中，那就是很大的麻烦，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个世界本非讲理的地方。
姜药也懒得和他们争辩，他森然看着那个兵长，眯着眼睛冷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胆子不小，竟敢如此和本郎君说话，不怕死么？”
他说什么？
那武尊初期的百长愣住了。刹那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少年不是武士，而是一个大高手。
一个外地的武士，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家臣，就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虽然此人有个三级傀儡，似乎有些来头，可这里毕竟是郑阀的地盘。
本来他的目的，是先拿下这个长相气息都和姜秀城相似的人，带回去审审看。要是可能，就夺了他的良马、傀儡、储物袋。
他感知过，此人和姜秀城必有关系，抓他多半没错。
谅此人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配合公务。
这里是郑阀！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小的武士竟敢如此无礼。
然后他还没有开始发怒，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意袭来。
“你敢……”这百长刚刚吐出两个字，三级傀儡人就一拳轰在他的面门。相当于武宗修为的傀儡人，一旦发动攻击，武尊怎么可能是对手？
根本就是秒杀。
蓬的一声，百长的脑袋西瓜一般碎开。
“找死！都杀了！”姜药喝道，心念一动之间，那傀儡人瞬间连接出手，七八个武士修为的甲士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死于非命。
剩下的几十个甲士都愣住了。
“全部杀了！”姜药一不做二不休。
姜药的性格是，该隐忍的时候足够隐忍，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傀儡人双手一舞，武宗法域就笼罩下来，几十个甲士全部被禁锢住，事发突然之下，他们就是结阵也来不及了。
“噗嗤噗嗤噗嗤……”一团团血雾爆出，几十个武士修为的甲士都是没有盔甲防护的面门爆出血雾，转眼间就全部死于非命。
三级傀儡相当于武宗的战力，这些甲士都是武士修为，差距两大境界。在没有结成军阵的情况下，别说几十人，就是几百人，也不够武宗杀的。
附近的人全部惊呆了。
这是哪里来的少年武士，他到底什么来头？他怎么敢？
很多散修看的既兴奋又快意。
真是大胆，霸道，爽气，一个外来的少年武士，竟敢公然在郑阀地盘斩杀郑阀甲兵！还杀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武尊修为的百长！
平时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武阀甲兵，今日却被一个少年武士一口气屠戮了五六十人。
姜药大声道：“这就是招惹本郎君的下场！”扬鞭一指城门，“区区郑阀，吾早晚灭之！”
姜药放完狠话后，趁着城中兵马还没有出来，就打出一个消踪诀，纵马离开。
“轰！”一大群散修扑上去，趁着稍纵即逝的机会，抢夺死人身上的储物袋，甚至还有人因为争夺打起来。
姜药离开后不久，一大群甲士就赶到现场，可哪里还有行凶者的影子？
几个领头的武尊又惊又怒，又不敢追击，只能赶紧传讯给城中。
很快，几个武宗修为的高手就赶到了。然而，姜药已经逃出他们的神识范围，他们就是追击，也没了追击方向。
对方打了消踪诀，马蹄印都没留下，气息也没留下。
要是分散追击，一个武宗也很难拦得住带着三级傀儡的行凶者。
“此人是谁！”一个武宗后期的将主怒吼道。
“将主大人，他，他叫欧阳锋，和那姜秀城可能有关系。”一个旁观的散修赶紧上前讨好的回禀。
“传令，通缉欧阳锋，查查他的来头！”
……
姜药仗着万里马的速度，从容逃脱，心中兀自恼怒。
他娘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我，找死。
哼，反正郑阀也是青阀之敌，要不是正在和甘阀打仗，一定会和孟阀夹击青阀。就算把郑阀得罪到死，青主也不会降罪自己。
怕什么？
干就是了。
难不成真要配合他们“执法”，随他们审问？那才是找死。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目中流光溢彩。几年来，姜药给她的印象一直很随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想不到，该出手时他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心念一动之间，就是杀意如铁，凶狠如虎。
这其实是一个狠人。
不错，这才像样。
她虞嫃瞧得上眼的男子，就该如此杀伐果断。
虞嫃伸出小手摸摸姜药的头，“你杀的好，但忘记了一件事。”
姜药道：“你说战利品？这个我倒没想起来。”
几十个储物袋，其实就是招招手的功夫，费不了时间。姜药当时色厉内荏，一心装逼之后跑路，竟然忘了对方的储物袋。
几十个储物袋，那是很大一笔钱，士卒可比一般散修富裕。
可惜了。
“姜药，那个姜秀城，真不是你姐妹？”虞嫃说道。
“你们长的很像，而那个百长，也说你和她的气息相似。倘若那人没有说谎，那么你和姜秀城必有血缘之亲。别忘了，你们都姓姜。”
修为到了武尊级别，对气血的感应就能强大到区分血缘关系。在武尊面前，判断某人和某人有没有血缘之亲，几乎就是十拿九稳。
除非，有特别的手段改变或者掩盖气息。
姜药也很是怀疑。
这个原主的来历，本就十分可疑。也不知邓九等人是从哪里得到原主的。
但原主自己的亲生父母或兄弟姐妹，不可能不存在。
“此事，我也不知。我很小就和家人失散，也记不得了。”姜药只能敷衍着说道，“起码我记忆中，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就算真有，姜药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他不是原主。而且，他现在对“家人”失去了信任。
如果非要说谁是他的家人，那么这个世界也只有虞嫃还算是。
起码暂时是。
虞嫃心中一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少年，你还有姐，姐罩着你。嗯，等回到青凰城，我就指导你怎么突破武尊。你的资质远比我之前想象的好，前途无量，不比姐差太多。”
姜药：……
……
玄风城的一个小酒楼之内，此时正有几个散修在闲聊。
“听说了么？那个姜秀城还有个兄弟，因为长相和气息与姜秀城相似，昨日在关龙城附近差点被抓获。可是那少年只是个武士，却仗着三级傀儡人，硬是杀了几十个郑军，还杀了一个武尊百长，真是狠人呐。”
另外一人道：“听说姜秀城就是个狠人。这女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暗中做了不少事，惹的几家武阀都悬赏通缉她。”
“那蛇杖少年欧阳锋，也是个狠人，两人可能真有关系。胆子也都够大的。”
“眼下，欧阳锋也被开出了赏格，也是一万灵玉啊。要是抓到这两人，可不是发财了么？”
“哼，姜秀城是武尊圆满的修为，那欧阳锋也有三级傀儡，就凭我们，发现了他们又如何？赏金再好，也要有命花。再说，我等为何要替武阀为虎作伥？”
“你说话小心，传到武阀耳中，办你一个通贼之罪，你就完了。”
几个散修一边说，一边喝着廉价的低级灵酒，却不知附近靠窗的座位上，正有一个黑衣少年，听到他们的话若有所思。
这黑衣少年神色木然，表情有些呆滞。可一双眸子，却清秀灵动，神华内敛。
“欧阳锋么？”黑衣少年慢慢喝着灵酒，心中暗暗念着这个名字。
他用完灵食灵酒，出了酒楼，果然很快看到两张通缉令。
两张通缉令，一个通缉姜秀城，一个通缉欧阳锋。
黑衣少年抱着胳膊，没有看姜秀城的影像，而是直接看向欧阳锋的影像。
影像中，这自称欧阳锋的少年，背着一个小女孩，手持一根盘着怪蛇的蛇杖，打扮古怪而又神气。
“这……”
黑衣少年掩饰目中的一丝惊愕和厉芒，随即若无其事的离开。
……
姜药一回到青凰城，就听说孟军已经长驱直入，攻入了青阀的岿巍郡，占领了岿巍山城。
战火，已经烧到了青阀境内！
整个青凰城，此时的气氛都很凝重。
姜药来到君府复命，眼见君府中的人，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
“姜药令，主公请你进去。”在青凰殿等了一会儿之后，家吏就出来传见。
姜药进入大殿，见到很多家臣都在，气氛很是肃然。
“下臣姜药，拜见主公！”姜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行礼参见。
“免礼。”青凰君淡淡说道。
“孟军已经拿下了岿巍郡，我青阀失地数千里，金阀拒发援兵，毒山部铁了心支持孟阀，我青阀万年基业，岌岌可危，你们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青凰君一向淡定平和的语气，此时也显得焦虑起来。
姜药闻言却是感觉有点古怪。
青主是庸碌之辈么？
显然不是。
这是个很有城府，久掌权柄的武真圆满大高手。
他在位已经数百年了，青阀一直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面临危亡之局？
万年的基业，这么轻易就不行了？
晚清那么烂，也撑了几十年啊。

第066章 狗头军师姜仲达
在大药丘时，姜药用剑丸和傀儡干掉奸细嵇寒后，曾经传讯向青主汇报。
青主回复道：“不意竟有此事，寒死有余辜，险坏仲达性命。”
其人可见一斑。
姜药正襟危坐，静静的听着众人发言，不掷一语。
在一个圈子里混，绝对不能当小透明，但也绝不能引人侧目。珍惜言辞，该开口时才开口，言之必中矣。
却听一等家臣文信说道：“金阀好生可恶，借口要和鲁阀打仗，硬是不发一个金兵来援，就是资源，也是一块灵玉也无。”
“亏金主还是主公姻亲，竟然见死不救，作壁上观。臣下出使金阀时，颇受冷遇，便知事不谐矣。”
出使毒山部的家臣也一脸忿愤，“主公，毒山部吃了好大秤砣，铁了心要和孟阀共伐我大青。他们天真的以为，我大青要完了，怎肯罢手？以臣下看，应该派出偏师，先灭了毒山部，再放手对付孟军不迟。”
“他们的毒师协助孟军，令我大青屡屡吃亏，一败再败，必须先解决他们才成啊。”
蓝晟也是一脸愁容，“主公，如今我大青已败三仗，丢失一郡，丧失三成财源，以至于人心浮动。而孟毒联军咄咄逼人，若无援军，大青就真的危险了。”
“臣下以为，是否派人和孟阀求和，罢兵休战，暂时割让岿巍郡？”
姜药听得暗暗发笑。他没想到，这些家臣如今也是张口闭口“我大青”。看来，真是有毒啊。
那么，会不会传到金阀，然后金阀之人自称“我大金”？
有趣。
众人纷纷发言，却无一条能挽救危机的建议。
就是青军第一将主，武真后期的殷铸，此时也眉头紧皱，无计可施。
青主很是失望，冷哼一声道：“满殿家臣，竟无一人能为寡人分忧。我大青万年基业倘若毁于一旦，你等何去何从？”
众家臣一起屏气敛息，噤若寒蝉，大殿中沉寂的可怕，针落可闻。
青主见状，脸色越加不善了。
可正在满殿家臣呐呐不敢言，殿中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主公，臣下听到众位所言，有所启发，倒是有些浅见。”
青主和众家臣脸色都是微微一松。
“仲达，有话直说便是。”高高在上的青主语气温和了不少。他委实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还有话说。
“诺。”姜药拄着蛇杖站起来，“主公，请看。”
说完，竟然是递上一份简书。
什么？
众家臣愣住了。
从来他们发言议事，都是直接说话，哪有将话写在简上，送给主公看的？
青主随即反应过来，姜仲达这是担心此殿有奸细，所以是写出来而不是说出来。
这种进言方式，倒是新鲜。
展开一看，也只是寥寥数语。青主心中有些惊喜，面上却露出失望之色，“仲达此策，太过于屈辱，你都没脸当众说出来，难道寡人有脸去做么？”
众人心道，难怪姜药没有当众说出来，也因为他的法子太过于屈辱。不过看样子，主公肯定不会采纳。
姜药心中却明镜也似。他的“奏章”哪里有丝毫屈辱之意？青主这么说，当然是遮掩之语。
很明显，青主怀疑家臣中还有奸细。
他多半要采纳自己的三条计策，或者说，青主本来就会这么干。
姜药为何如此积极的卖力？
因为此时他和青阀荣辱与共。
青阀要是完了，他的安稳日子又要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立下功劳，挣一块封地，去封地上自由自在。
“主公恕罪，是臣下孟浪了，出了个馊主意。”姜药面带愧色。
青主漠然说道：“无妨。你去大药丘可有收获？”他转移了话题，“敌人毒域厉害，破解之法多半还是要着落在仲达身上。”
姜药告罪道：“只找到一些草药，可破解毒域之物，却一无所获，请主公恕罪，臣下一定竭尽全力，研究破解毒域之法。”
两人说话间，已经交换了一次眼神，姜药心中更是笃定了。
接下来，青主下令散会，然后点了几个名字，让这几人留下来密议。
其中，竟然有姜药。
除了姜药，就是蓝晟，殷铸，韩苍等五人，四个武宗，一个武真，只有姜药一人是可怜的武士。
当然，他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这个身份，本来就足以抵消修为不足。
来到后殿，青主吩咐摆上灵酒，然后直接说道：“仲达，你的建议，此时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另外五人一起露出笑容。他们当然知道，大殿议事时，姜药的那份书简，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姜药摇着羽毛扇，语出惊人地说道：“在下之意，乃是攻郑！”
什么？攻郑？
五大家臣一起露出愕然之色，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建言攻打郑阀。
眼下孟阀和毒山部联兵已经攻入青阀境内，虽然这是主公计划的一部分，可起码表面上，大青的确是落了下风，处于全面被动。
主公的计划其实也很冒险，毕竟青军的实力摆在这，计划能不能顺利完成，谁也不敢肯定。
一旦失败，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分兵攻郑？郑阀虽然在和甘阀打仗，可这便宜，不是好捡的。
不过，五人都是大家臣，他们自然不会马上反驳，而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姜药的羽毛扇往北一指，继续说道：
“我听闻，郑军主力和甘阀激战正酣，互有胜负，境内兵力空虚。更重要的是，郑阀决计想不到，我大青如此危局之下，竟然不抵抗孟阀和毒山部，反而毫无理智的攻郑！”
“这就是出其不意。借着甘阀的兵力，占领郑阀的章台郡，用章台郡，来弥补我丢失的岿巍郡。此乃，北失南补，火中取栗也。”
五人一听，都是眼睛一亮。
此策，靠谱！
这一条北失南补，实施成功的可能很大。
不过，韩苍很快提出质疑：“仲达，这北失南补看似可成。可如果调兵攻打郑阀章台郡，那么我大青境内兵力更少，就要再丢一个郡了。说起来，也不占便宜。”
“不对。”第一将主，武真大高手殷铸主动脑补姜药的策略：
“章台郡，乃是郑阀最大最富的郡，也是郑阀三郡的主城所在。我们拿下章台郡，差不多可以弥补本土两郡之失。”
“只要我最大最富的青凰郡不丢，就不吃亏！此策不但可成，还更有利于主公的计划。”
青主露出微笑，“寡人之策，甚为冒险，本来最多六成胜算。可要是结合仲达的北失南补，那胜算就能达到八成。倘若仲达再找出破解毒域之法，那就是必胜之局。”
“若是成功，我大青就能一举灭了孟阀，与甘阀平分郑阀，新晋为乙等武阀。”
“仲达，你继续说。”
“是。”姜药微摇羽毛扇，继续侃侃而谈。他发现，在军事谋略上，这个信奉武力至上的世界，还真没有华夏古代发达。
“这第二策，便是借刀杀人。只是这把刀，要借的不着痕迹，人鬼不知……”

第067章 他在下很大一盘棋
等姜药说出第二条计策借刀杀人，五大家臣一起默然。
原来，姜药的建议，是以抵抗孟阀为名，撤回墨湖关的三千水师。
墨湖是个空间特殊的水域，不能从湖畔入湖或上岸，也不能御风飞行，只能通过几条河道进出。
几家武阀通过扼守进出墨湖的河道水关，将湖盗封死在数千里的水域。
墨湖关就在青阀手里，三千青军水师就能据关堵住墨湖中的数万水贼。
倘若青军放弃墨湖关，等于是解除了对湖盗的封锁。
墨湖水贼被封锁多年，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们必定会沿着墨湖关，通过落风河，攻打原本属于青阀的岿巍郡，抢夺岿巍郡的几个灵矿。
问题是，岿巍郡如今在孟军掌握之中！
这根本就是阳谋。
湖盗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为了资源补给，他们攻打岿巍郡是必然的。孟军要么退出新占领的岿巍郡，要么就必须和湖盗打仗。
双方也没有妥协的可能。
这就分散了孟军的兵力，借了湖盗的刀，让整个大计划的胜算更高。
可问题是，这么做算不算勾结湖盗？
这可是武阀的大忌。
蓝晟虽然因为蓝兰的缘故不喜欢姜药，却赞同姜药的建议。他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主公，姜药令这个建议极好。孟军攻入我青阀，我青阀骑兵不足，调集水师支援，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
“至于墨湖封锁洞开，水贼出湖攻打岿巍郡，打的也是我青阀的岿巍郡，我青阀也是受害者啊，怎么算是勾结水盗？”
“还有，等到孟军和水盗两败俱伤，我大青再灭了水盗就是了。其他武阀，谁也没话说。”
另外四人想了想，觉得的确可行，不算是勾结逆贼。大不了，到时再找机会灭了湖盗，给其他武阀一个说法。
青主点头，“仲达还有第三策。”
姜药摇着羽扇，脸上带着和年纪极不相称的老练：“这第三，便是示敌以弱，扮猪吃虎。主公可派人向孟主求和，割地赔款，以迷惑孟主。”
“等到湖盗贼攻打孟军，便集中主力，声东击西，猛攻郑阀章台郡。就算孟军解决了墨湖盗，我军也拿下了章台郡，再收编郑军，回头与孟军决战。”
姜药虽然提出来一整套策略，但他很清楚，青主自己也有一套策略。两个策略融合在一起，不知道会起到什么效果。
但看青主神色，他是很满意自己的策略的。
果然，青主微笑道：“想不到仲达不但是乙等药师，军略上也颇有见地，真是令寡人欣慰。”
五大家臣也一起颔首。对于姜药，也更高看了三分。这个姜仲达虽然修为低微，年纪尚幼，但不愧是药圣弟子，绝不是庸才。
青主对姜药说道：“有你这三策，寡人的计划起码有了八成把握。这破解毒域之法，仲达还要上心才是。”
“倘若此次功成，寡人论功行赏，首功之人，有封地的赏赐灵玉，没封地就赏赐封地千里，凡奴十万户。”
封地千里，凡奴十万户。姜药听到，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他能感觉到，青主对自己的信任，又上了一个台阶。
对一个多疑雄猜的主公来说，实属不易。
姜药熟读华夏历史，他悟出一个道理。
历史上成功的权奸，刚开始都是“忠臣”或功臣。
一开始就做奸臣，那么你根本没有当权奸的机会。
……
“仲达……”洞府中两个让姜药敬而远之的女子，见到姜药回来，一起上前寒暄。
两女笑语嫣然，娇俏如画，更兼秋波盈盈，当真是春花秋菊，令人爽心悦目。
姜药说道：“我给你们的药书，你们学的如何？”
为了防止两女经常盯着自己，姜药就干脆买了两本药道方面的入门书籍，让她们研习。
两女没有怀疑姜药的“好意”，开始学习药道，无暇时时监视姜药。
只要姜药的行迹不引起她们的怀疑，她们也乐的清闲。
明夕回答道：“我们现在在辨认各种草药，学习药理。”
姜药点点头，敷衍道：“好好学。学了药道，就算做不了药师，也能明心见性，终身受用。半月之后，我可要考考你们。”
两女有些郁闷。
我们是来当道侣和助手的，不是你的弟子啊。
你这语气，竟是拿我们当弟子么？
但，姜药才是洞主，她们已经是药令府的人，也不能出言反对。
姜药故意问了两个问题，两女一个都没答上来。
“你们在药道上还是有些禀赋的，不要自弃。你们要多去药园，感悟草药之灵。唉，去吧，以后我还需要你们做助手，你们不懂药道怎么成？”
姜药一副“我对你们期待很高”的神色，打发走了两个讨厌的眼线。
接着，姜药才进入药香堂。
虞嫃正坐在主座上，旁若无人的对付一些小鱼小虾。
“三岁的孩子，要多食小鱼小虾，还要带壳吃。这样才能长得快。”虞嫃说道，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
“不要扎着嘴，别再被鱼刺卡住。”姜药提醒一句，拄着蛇杖坐在下首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小妹子坐主座，兄长坐下首，这很没有规矩。
“你都回府了，怎么还拿着羽扇，你很怕热么？”虞嫃真的难以理解，为何姜药一去君府就会手持羽扇。
一手拄蛇杖，一手持羽扇，这模样真的不奇怪么？
诚然，如此打扮的确为这少年增添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气场，可当真是有些古怪。
姜药的闷骚，她又怎么可能懂？
“青主，提高了对我的信任。但他对我还有疑虑。”姜药感知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地说道。
“我今日向他献策表忠，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
虞嫃道：“你觉得他的计划会是什么？”
姜药想了想，“我想不出，但总归是针对孟阀的阴谋，我更愿意称之为战略欺骗。孟阀看似攻势如虎，连战连捷，还占了岿巍郡，但我感觉，孟阀可能要吃个大亏。”
虞嫃点头，“青主应该谋算了一切。姜药，此人城府很深，也很隐忍，你作为他家臣，起码表面上要一心为青阀着想，不要让他认为你有二心。”
“这样的主上很难伺候，但其实也好伺候。你不需要投其所好，只要踏实做事就行。”
姜药将自己所献的计策说了一遍，虞嫃眯着月牙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姜药一眼，似乎是要重新审视般地说道：
“嗬，瞧不出啊，你还懂谋略，不错不错，越来越像我了……”
姜药在她吹牛前赶紧转移话题道：“如果是你来献策，你会怎么做？”
“我么？”虞嫃的小脑袋晃晃，扬起可爱的脸蛋，一脸严肃的思索一会儿，忽然说道：
“我如果是青主，我就会在孟军必攻之重地，提前秘密布置一个触发大阵。然后苦战之后弃守，等孟军攻下这个重城入驻后再触发大阵。”
“这个计策，需要孟军麻痹大意。不过此时孟军连战连捷，的确已经心生轻敌之心了。”
姜药沉思一会儿，“你说的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但最多只是他计划的一环。我感觉他的计划很大。他想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成为乙等武阀。他在下很大一盘棋。”
“这对我也是个机会。要是运气好，捞一块封地不难。”
虞嫃露出玩味之色，“你这位主公，倒是有些意思。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药站起来，“眼下我也不管这些了，修炼才是当务之急。我该突破一下了。先定个小目标，武士圆满。”
虞嫃点点头，“你现在有完美道基，武士圆满很容易。但是要记住两个字。”
“哪两个字？”
“有缺。这是每个境界圆满时，必须要有的两字道念。你要明白，圆满不是真正的圆满，而是有缺的新开始。有缺，才能圆满。药儿，为师的话你可明白？”
“好吧嫃师，你继续吃小鱼，我去静室修炼了。”

第068章 真假难辨的大人物！
完美道基果然厉害，姜药仅仅用了三天功夫，花了两百多块灵玉，就从武士后期进入到武士圆满。
而且，他用的是《太上道魔经》的心法。
果然，对于天才来说，只有资源才是问题，时间根本不是问题。
他已经感觉出，《太上道魔经》是一门等级极高的修炼功法，比起之前的四种功法，强大的太多。
他才刚刚入门，就感知到此经的深邃浩瀚。
姜药甚至怀疑，超级强藩的核心功法，都未必比这《太上道魔经》更高明。
修为进入武士圆满，姜药的神识真元比之前强大了三成不止。识海和紫府也都宏大了一圈。五识和身体以及灵魂的强度，也都有所提升。
比起其他的武士圆满，姜药肯定自己的力量要强的多。
姜药站在静室，闭上眼睛，忽然一拳轰出，这一方空间似乎起了莫名的变化。
地上的一根头发，忽然飘了起来，犹如活物一般扭动，又突然变成一条笔直的丝线，当落在地上时，竟然发出蓬的一声大响。
“这是……拳域？”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武士圆满，就能生发拳域了？
但姜药肯定，这就是拳域。
少年的目中，顿时泛起极度的惊喜，自豪，骄傲，甚至一丝……狂妄！
我特么……有拳域。
你敢信？
此时就算真有一个武尊初期挑衅他，他也有一战的勇气。
姜药克制自己的激动心情，又演示了刀技“辉煌”、拳技“轰天锤”、咒术“慈悲咒”、娑婆指、大悲印等战技。
刀技和拳技都有很大进步，可令姜药失望无比的是，三种已经入门的佛门战技，竟然不进反退，威力大降。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三种佛门战技，可是他的杀手锏啊。
姜药参悟了一下原因，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愿力。
没错，他的愿力消耗完了。
他之前之所以能催动三种佛门战技，是因为他的灵魂带有愿力。这愿力是从地球上带来的。
他当年花了很多钱做慈善，才有了愿力加持。
现在没有愿力，他这三种佛门战技还有什么用？
姜药修炼到武士圆满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
如何才能获得新的愿力加持？
“我服用过阴阳魔道珠，得到了《太上魔道经》的传承。可是此经只是修炼本经，却不是战技。为何没有战技传承呢？”
“难道，是因为我刚修炼《太上道魔经》，还不能解锁战技传承？”
“还是说，本来就只有本经传承，而没有战技传承？”
姜药一边思考，一遍努力感知，却完全感知不到战技功法的记忆传承。
“不行，没了愿力不能再使用佛门战技，我必须要有其他保命之法了。”
姜药想到这里，心念一动之下，就取出那本得自离昧的《幻》。
《幻》是古代魔族的变化功法，用魔文记载，姜药服用了魔道珠，当然能读懂魔文。
“我涅槃出完美道基，本经就是魔族大能的《太上道魔经》，想必修炼起《幻》并不艰难。”
“《幻》这功法等级很高，一旦练成第一层，不会变出一个丑男吧？”
姜药先是吃了一点灵食，然后盘坐在静室中间，打出法诀，开始参悟《幻》经真意。
“生来缘是呈三相，骨相皮相加魂相。骨相自循魂相生，皮相便随骨相长……魂变而血气异也，血气异而骨肉易也……”
足足一个时辰的参悟之后，姜药才有些讶异的睁开眼睛。
“《幻》不光是变化容貌的功法，竟然也是修炼魂魄的功法啊。原来，是通过魂魄的变化，来孕生骨肉皮相之变，临时改变魂魄的状况和气息，临时变化新的相貌，甚至性别。”
“原来，魂魄的形态也是有弹性的。这门功法的真意，便是强化魂魄的弹性和强度……”
不得不说，完美道基和《太上道魔经》是真的厉害，姜药仅仅用了五个时辰，就领悟了第一层的幻经真意。
少年一进入领悟修炼的状态，就立刻“山中不知岁月长”了。
一个个玄之又玄的手诀时不时下意识的打出来，一块块灵玉在姜药面前化为灰烬。
第二天，姜药身前的数百块灵玉，都快要消耗一空了。
第三天晚上，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我的姜药，再次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之后，他的脸慢慢开始了变化。
他原本俊逸清朗的少年面孔，慢慢变成一个相貌冷峻、双目深邃的中年男子。就连武士圆满的气息，也竟然慢慢变成了武尊，接着又变成了武宗！
最后，气息显化在武真圆满的修为上。
这中年男子身材颀长，面容清癯而高贵，胡须微翘，眉飞入鬓。
姜药睁开眼睛，感知到自己变化出来的相貌，目中微微一喜。
还好，不是丑男，竟然是一个帅大叔！
“嗯，这变化出来的帅大叔，真是很有气势啊。而且和我自己的相貌差别较大，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人。”
更让姜药激动的时，随着他变成两三百岁的中年大叔，他的修为气息也显化出武真圆满的状态。
没错，的确就是武真圆满的气势。
虽然是假的，但还真是难以分辨，完全能唬人。
武真大修士，那可是有真人称号的大人物。比如青凰君，就号称青凰真人。
实际上，第四级境界的武真，在真界已经是实打实的强者了。
第五级境界的武神，已经很少出面活动，更别说武仙和武圣了。所以武真一定程度就是巨擘般的存在，一定范围内几乎就是“无敌”了。
就拿青阀来说，武修几十万人，可武真大修士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绝对是大人物。
如今，姜药竟然变成了一个“武真圆满”的“大人物”，而且长相还很体面，他如何不高兴。
姜药很满意的摸着变化出来的胡须，神色冷峻，气度贵重，看上去很有分量。加上武真圆满的气息，怎么看都是大人物。
姜药自言自语的开口说话：“你是谁？”
他的声音一出，如同金石，又如同破钹一般，铿锵有力，听上去很有一种森然之气。
嗯，这个变相，就叫欧阳锋，称号乃是：西毒真人！
人设是……大毒师！
必要时……我就是西毒真人欧阳锋，而不是姜药。
看谁敢轻易招惹一位武真圆满的大毒师！
这第一层算是练成了，到时练成第二层，第三层，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模样？很是期待啊。
姜药适应了变化出来的新相貌，就又变回少年姜药。
然后又变成“欧阳锋”。反复修炼后，他能在十个呼吸之内完成变身。
“《幻》是魔族失传的古代功法，就是在魔族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人族能知道的就更是微乎其微。我变身之后，只要避免与人动手，装逼保命就不在话下。”
“武真圆满的大修士已经很可怕，加上又是大毒师的身份，没多少人敢得罪，西毒真人这称号又如此吓人，自是能震慑很多宵小之辈。”
“不过，这是保命的最后底牌，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以免惹祸。就是虞嫃，也不能轻易告诉她。”
当了一会儿西毒真人，姜药又变回本尊。按照《幻》，假身变相只能维持几天时间就会显露出本尊。而且与人动手不能超过八成力量，不然也会失效。
这次闭关时间不长，不但突破武士圆满，还修炼了《幻》第一层，成功变成另一个人，当真是大有收获。
姜药一结束闭关，明夕就来禀报，有一个叫封恪的武尊初期，要拜访自己。
“我没看错人，封恪突破到武尊，果然来见我了。”姜药本来就很亮丽的心情，变得更亮丽了。
姜药亲自迎出去，“可喜可贺，不羁兄终于突破到武尊了。”
封恪一见姜药，立刻拱手行礼：“这还是仲达兄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在下才能轻而易举的突破。”
姜药很是热情，“不羁兄言重了，以你的资质，早就应该突破到武尊。走，进府说话！”

第069章 我是姜秀城，我想见你！
封恪是甲等资质，因为贫穷才卡在武士圆满多年无法突破。得到姜药的资助后，他仅仅花了五天就突破了。
所以他对姜药是由衷感激。
完全不因为自己成了武尊，就在姜药面前摆架子。
封恪见到姜药也有点惊讶。这才多久，仲达先生就已经是武士圆满了。看来，仲达先生不但在药道上有天赋，武道资质上也很不俗。
看到姜药的药灵府，封恪暗暗咂舌。这样的洞府，他就是一辈子也买不起啊。
姜药请封恪在客厅坐下，吩咐凡奴摆上灵酒灵食，招待封恪。
两人其实只是第二次见面，就犹如老友一般，可见相互之间很是有缘。
封恪也不客气，他喝了一杯灵酒，感知到周围没有其他武修，就对姜药说道：
“仲达兄，几日前，我在野外见到一个被通缉的女子姜秀城，年纪最多二十，却已经是武尊圆满的修为。”
“那女子的长相和气息，与仲达兄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小弟当时就感知到，她和仲达兄应该有血缘之亲，或许是你的妹妹，最起码也是堂妹或表妹。”
“小弟又发现，郑阀通缉的一个少年，正是仲达兄。通缉令上说，仲达兄和那姜秀城有关系。”
姜药心中一动，“没错，郑阀通缉的少年的确就是我。我当时路过，他们认为我和姜秀城有关系，就想拿我，被我杀了。”
封恪笑道：“杀得好，杀的痛快。仲达兄快意恩仇，真是我辈楷模。只是小弟认为，姜秀城既然是仲达兄姐妹，还是要有所周全啊。”
“实不相瞒。”姜药放下酒杯，“这个姜秀城，应该的确与我有血缘之亲。只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与家人分散，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更不用说妹妹了。”
“所以，我也不能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姜药皱眉。这突然多出来一个妹妹，还是个通缉犯，虽然不是青阀的通缉犯，但那也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此女是原主的妹妹，不是他真正的妹妹啊。
问题是，真界的气息感应很准，应该不会出错。
封恪道：“仲达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日我看她出手斩杀几个武修，因为那几个武修说是要抓蛇杖少年领赏。她说，要抓我阿兄，就得死。”
“看来，她也知道了蛇杖少年和她有兄妹关系。她杀了几个散修后，看见我没走，以为我也是图赏金之人，想对我下手。”
“我解释了一遍，她才没有动手。我发现她在找你。但我不知她底细，没有告诉她你的地址。”
姜药想不到，姜秀城在找自己。
这也正常，她得知了自己的存在，突然间知道很可能还有个兄弟，能不寻找么？
姜药沉吟着道：“她的状态如何？”
封恪回答：“受了伤，但无大碍。很多人都见过她，却抓不住她。她的实力很强，资质应该很好。不过，我留下了你的通讯符文。”
“你做的很好。”姜药点头。不告诉她地址，却留下自己的通讯符文，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不羁兄，我会给韩苍打个招呼，你可以直接去韩府。眼下青阀正是用人之际，你又已经是武尊，一个百长应该能办下来。最不济，也是一个兵长。”
封恪站起来，“那就多谢仲达兄了，仲达兄但有差遣，小弟义不容辞。”
他现在急需谋取一个职位，姜药的举荐可谓是及时雨。
姜药当即给韩苍发出一道飞讯，韩苍很快回复，让封恪去将主府，他要亲自见一次。
“不羁兄，百长虽然还不是家臣，可却已经是最高的家吏。你到了军中，说不得要结交同僚，笼络部下，这些灵玉，就借给你先拿去支应。”
姜药取出五百灵玉，递给封恪。
封恪感慨万分的接过，“仲达兄，小弟什么都不说了，但看来日吧。小弟有幸认识仲达兄这样的贵人，夫复何言？”
姜药送他出了洞府，回到药香堂，心事重重的对虞嫃说道：“刚突破到武士圆满，就又多了个妹妹。”
虞嫃有点不解，“你不高兴？就算从未见面，可总算是好事。你怕她会连累你？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姜药苦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她随时有可能发通讯联系我，我都不知道如何回复。”
虞嫃拍拍小手，“你帮封恪，是因为封恪很有用。外人都能帮，还怕一个没见面的妹妹惹麻烦？”
她当然难以理解。她哪里知道，姜药根本不是原主，而是来自什么地球华夏？封恪当然也不知道，不然他就不会给姜秀城留下姜药的通讯符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根本就躲不过去。
仅仅一个多时辰后，一道陌生的飞讯就传过来，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我是姜秀城，我想见你。”
短短一个信息，却令姜药大为头疼。
想了想，姜药决定还是见一面。
不然，谁知道姜秀城还会搞出什么事？要是她被郑阀抓住，自己还真的难以完全不闻不问。
那样的话，自己的人设也完蛋了。
姜药先是给商萱发了一个飞讯，问她在不在落拓居。
商萱很快回复，说她在。
姜药告诉她，借用落拓居，和一个人见面。
之后，姜药就回复姜秀城，约定两日后的丑时三刻，在青凰城落拓居见面。
……
两日后，姜药独自来到落拓居，发现商萱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武宗初期。商萱告诉他，等恢复到中毒前的武宗中期，就离开青凰城回阳山。
她如今已经穿上了靴子，再也不抠脚了。
“商师姐，你不再抠脚，还穿上了鞋，我还挺不习惯的。”姜药打趣道。
商萱哈哈大笑，“没看出你小子嘴还挺欠。洒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这见天抠脚丫子，像话？真以为你师姐不要脸？”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喝着灵酒，气氛很是融洽。
“丑时三刻要到了，师弟，你约的人要到了吧？师姐很好奇，你约的到底是何人？不会是你相好的姑娘吧？我看你有些魂不守舍，怕什么？”商萱大大咧咧的张口就来。
她说到这里，忽然放下酒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来了。果然是个女子。”
姜药懒洋洋的回头，果然见到落拓居之外，出现一个黑衣少年。
但既然商萱说是女子，那么这黑衣少年肯定伪装过了。只是她的伪装，瞒不住武宗，应该是很一般的易容术。
那黑衣少年面无表情，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姜药。他发现商萱这个武宗，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遥遥对商萱拱手行礼，“晚辈拜见武宗大人。”
声音很是悦耳，但却很冰冷。
“你进来吧。”商萱稍微一感知，就发现此人的气息相貌，和姜药有七八分相似。
她立刻心中雪亮。

第070章 这个妹妹有点冷
商萱见到此女虽然是武尊圆满，气势很强，但感知到此女和姜药有血缘之亲，她就放心了。
“你们聊吧，洒家出去转转。”商萱不宜留在此地，就带着黑犬出门，将空间完全留给兄妹两人。
商萱一走，气氛就凝固起来。
黑衣少年抱着的胳膊慢慢放下来，她走到姜药面前坐下，看着姜药的眼睛。
没错，这个蛇杖少年的长相气息，的确和她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要能感知到的，就明白两人之间必然是兄弟姐妹。
难怪，他会受到自己连累，被郑阀等势力悬赏通缉。
长的相似其实还可能是巧合，可血气如此相似，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姜秀城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来，她绝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手足。
直到发现有人因为自己被通缉，她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也知道，蛇杖少年因为拒捕，竟然利用傀儡人，一连宰了几十个郑阀甲士。
果然，这才是她的手足么？
“你的修为，为何只有武士圆满？”姜秀城问道。
姜药想不到，姜秀城第一句话，竟然这么问。
谁也想不到，手足之间首次见面，第一句话这么说。
姜药给她倒了一杯灵酒，“我修炼很晚，还不到五年。之前，都在研究药道。”
姜秀城端起灵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淡，“你好像混得还不错。呵，我倒是白担心了。早知道，我就不用来。”
姜药看着她，声音同样很冷淡，“你主动约我见面，却还是带着面具法宝，不太礼貌吧？”
“也是。”黑衣少年打出一个手诀，取下面具法宝。
神色木然的少年，顿时变成一个绝色女子。
但见她肌肤若雪，鼻若悬胆，一双清冷的星眸黑白分明，加上颀眉清秀，青丝如云，额角峥嵘，耳垂如珠，端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清丽女郎。
这五官脸庞，和姜药当真有七八分相似。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一双壁人也似的兄妹。
只是，姜药的神色很是温暖可亲，给人一种温润厚道的感觉。
而姜秀城的神色，却清冷如冰，漠然如雪，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邪气。
姜药很是无语。
还真是长的像啊。郑阀甲士当时要抓自己，还不算冤枉。
这必定就是原主的妹妹了。
亲的。
“你也看到我了。我现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姜秀城还是那种令人敬而远之的语气。
倘若姜药真是她的哥哥，姜药此时一定会很郁闷：妹子，你见到哥，就这态度？
她的额头上，似乎有四个无形的大字：你欠我钱。
然而，姜药却完全不在乎。他巴不得对方冷漠，最好是不再相见。
什么家人，他已经很膈应了。
家人从来都是让他失望的。无论是地球上的真正家人，还是之前的假冒家人。
反而不是家人的人，给了他一些温暖。
他不想要这突然多出来的所谓妹妹。不想和原主的家人扯上关系。
“告诉你也无所谓。”姜药自顾自给自己到了一杯灵酒，“回禀武尊大人，我叫姜药，字仲达，号冢虎。”
倘若对方动手，他也不怕。他还有从离昧那里得到的三级盾符和攻击符，那个三级傀儡虽然即将失效，暂时却还能用一用。
“武尊大人……”姜秀城微微冷笑，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姜药，你这些年过的如何？是谁收留了你？”
姜药看了她一眼，“是一位药圣收留了我。我运气还不错，成了乙等药师，当上了家臣，过的还不错吧。”
姜秀城再次抱起了胳膊，“你对父母，还有印象么？”
姜药摇头，“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到他们？”姜秀城的神色更冷。
蛇杖少年还是摇头，“没有。我无从找起。”
“呵呵。”姜秀城笑了，她的笑容和姜药很像，但她的笑容却很冷。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姜秀城微眯美丽的眸子，看着自己修长洁白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却能一拳毁灭这个客栈。
姜药还是摇头，“我没有要问的。”
姜秀城目中闪过讥讽的神色，“什么都不问？好得很。好好当你的家臣吧。”
说完，她就站起来，“见也见过了，问也问过了，我该走了。姜药，你好自珍重吧。好好活下去。”
她重新戴上面具，再次扮成一个少年，就往门口走去。
“等一等。”蛇杖少年转过头。
“问吧。”姜秀城停下脚步，目光温暖了一点。
姜药取出一瓶药丹，“你之前中了一支毒箭，毒气只是暂时被压制，但远没有痊愈。这瓶药丹正对症，你拿去吧。我也送你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药丹在空中划了一个弧，落在姜秀城手中。
“谢了。”姜秀城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她忽然取出一张符，“这是四级挪移符，给你。”
话未落音，她就消失在原地。
姜药接过挪移符，不禁心生感慨。
这可是四级挪移符啊，比他送出去的药丹珍贵多了。
这东西，价值不下三万块！
能瞬间挪移千里，绝对是保命的宝贝，市面上都很难买到。
也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竟是说给就给。
姜药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姜秀城为何表面上如此冷漠？
她是不想和自己相认。
之所以不想相认，或许是不想连累自己，或许是有其他原因。
但从她出手如此大方来看，她不可能真是冷漠之人。
但，姜秀城绝非善类。
姜药其实已经猜出她是做什么的了。
他感知到她身上有种独特而又熟悉的气息。
原来，竟然是自己的同行。
盗墓贼。
难道，她盗掘了几家武阀的祖墓，才引得对方通缉？
从郑阀都不愿意公布通缉原因来看，只怕多半如此。毕竟，祖墓被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们耻于公布罪行。
不久之后，有点不放心的商萱回来了。
“她走了？是你妹妹？”商萱问。
姜药点点头，“算是吧。”
“看来，你们兄妹的关系不太好啊。”商萱并不知道，这对兄妹是第一次见面。
“商师姐，你知道西域有哪些知名的盗墓势力么？”姜药问道。
“盗墓势力？”商萱想了想，“你说的是墓修者吧？”
墓修者？姜药哑然失笑，地球上，盗墓者自称考古，这个世界自称墓修者。
反正不承认自己是盗墓贼就对了。
“墓修势力，最有名的是丘山堂、古碑门、鬼冢族三家。不过，鬼冢族和古碑门已经被武阀剿灭，幸存者很少。近年来仍然不时做下大案的，就是丘山堂了。”
姜药有了兴趣，“你们义军，和这些墓修势力有联络么？”
商萱摇头，“这些捞偏门的势力，很是神秘诡异，我们和他们没有交集。他们也不反武阀，他们只是一种邪修。”
“师弟，你为何忽然有此一问，难道你的妹子，竟是墓修者么？”

第071章 阿九升级
姜药和商萱聊了一会儿，就回到药令洞府。
同虞嫃说完姜秀城的事，姜药就炼制毒丹，喂养九头元虺。
是应该帮阿九恢复到二级妖兽了。他需要一条有实力的战宠保驾。
姜药还是很惜命的。
阿九有神兽血脉，又是上古异种，天生具有隐藏妖力和妖气的能力，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是一头妖兽。
姜药和一般药师不同，他还是一个毒师。因为对于药灵体来说，毒药也是药。而且《药师佛典》同样对毒道研究很深。
毒道和药道虽然绝不相同，但本质上大有相同之处。
炼制毒丹对姜药来说同样很轻松，尤其是二级的毒丹，更是轻而易举。
姜药独自进了专门炼制丹药的药鼎室，半天之后就炼制了两种二级毒丹。
表面上看，这毒丹和修炼用的丹药毫无二致，往往假冒丹药来害人。地球上最厉害的高科技化学毒药，和这种毒丹相比，也什么都不是。
在真界毒丹面前，地球上根本没有毒药。因为地球上的所有剧毒，都伤害不了武修丝毫。
“阿九，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灵食，你尝尝怎么样。”
姜药取出第一种毒丹。
毒丹的气息立刻被阿九清晰的感知到，看向姜药的碧绿蛇目，出现了一丝温暖。
怪蛇口一张，就吸走几颗毒丹。接着，又看向姜药。
姜药干脆把所有毒丹全部取出来。
阿九再次一张口，将一把毒丹不要钱的吸进去。
果然是有神兽血脉的毒蛇啊，仅仅是一级妖兽，可这么多二级毒丹，竟然糖豆一般吞下去。
这可是一大堆十几种毒草炼制的毒丹啊。
轰！
阿九吞下一堆毒丹，虽然体型没有发生变化，可头上原本红色的鸡冠，慢慢多出了一道黄线。
紧接着，阿九无声的嘶吼起来，它的脖子，竟然又长出一个头。
姜药是它的主人，只有姜药能感知到，阿九已经成为二级妖兽，相当于武尊的实力。甚至，它比一般的武尊更强。
阿九自从被姜药唤醒认主，在一级妖兽的阶位上停留几年了。它当年本就是顶级的蛇妖，如今只是恢复实力而已，所以重新升级非常容易，有资源就行。
它最喜欢的资源，当然是毒药。
姜药感觉自己的小命更有保障了。有阿九在身边，就是两个武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等自己突破到武尊，阿九恢复到三级，那武宗也不能把他如何。
“阿九，你把第二个头隐藏起来，你现在可是凡蛇。”姜药摸摸阿九第二个头。
阿九果然很听话的缩回第二个头，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头上的鸡冠更漂亮了一些。
只要不是它的主人，一般人就很难感知到它的妖气和等级。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它就是一条古怪的凡蛇，连妖兽都不是。
这具备很大的迷惑性，加上它以速度和剧毒见长，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帮手了。
姜药拄着蛇杖离开药鼎室，虞嫃见到就问：“阿九升级了？”
姜药点点头，神色微喜。
“实力如何？”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武尊后期也未必能对付的了它。它的速度太快了。”
“阿九恢复的这么快，你真是赚大了。有阿九保护，为师到时回中域，也能放心了。”
姜药：“……”
听你的语气，这几年不是我保护你，是你保护我咯？
姜药当然不会和虞嫃理论这些，他对虞嫃说道：“我马上就要随青主出征了，你就暂时待在洞府，要不就待在落拓居。”
虞嫃这次没有反对，“也罢。本娘子毕竟还是几岁的孩子，跟你上战场的确不妥，谁叫我好说话呢？”
“这次没有为师在你身边，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姜药牙齿痒痒的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啊，迟早会因为你这张嘴吃亏，不信走着瞧吧。”
“我会吃亏？”虞嫃宝石般的眼睛满是“我不信”的神色，“你知道有多少人以和我说话为荣？我就是骂人，他们也会很高兴。你去中域……”
姜药站起来，“你继续吃蜜饯，我去药园转转。”
虞嫃：“你回来！你快要出征了不陪我说话！”
等看到姜药出门不理他，虞嫃又冷笑不已。
不珍惜和姐在一起的日子？哼，有你后悔的一天。
到时，你高攀不起。
莫欺孩子小！
……
姜药在去药园的路上，心中却在转着念头。
这次能不能立下大功，就看自己能不能助青军解决毒山部毒域。
如果能，加上之前的献策之功，就有机会得到封地。
封地再小，也是自己的地盘，这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自己起码是乙等毒师，但毒山部的部落首领，却是一位甲等毒师。要对付毒山部的毒域，还是有难度的。
不过他很有信心。因为他在毒道理论上，绝对是甲等毒师的水平。只不过操作经验少而已。
姜药站在巨大的药园前，看着药园上空的药云，忽然若有所思。
能不能……
这个药园是青阀四大药园之一，种植了千余种灵草，最高级的达到五级。
“仲达先生……”明夕和清尘被姜药支应到药园学习药理，此时看到姜药，一起上前问候。
姜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顾自进了药园，观察药气的变化。
足足在药园待了一下午，姜药才若有所得的出来。
“让药奴们采集归心草、青灵笋……这五种灵药的种子，每种一百斤。”姜药吩咐道。
“仲达先生，这么多种子，根本没有。”明夕提醒道。
姜药点头：“能采集多少就采集多少。不够的，我自会和主公说。”
这位姜药令说完，就径直离开药令府，直奔君府，求见青凰君。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姜药才从君府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和青凰君说了什么。
但是，君府中的三个大药园，却同时开始了采集五种灵草种子的行动。
“夫君，姜仲达的破毒之策，真的可行么？这么多药种，可是很大一笔资源。”
君府青凰殿内，左夫人有些担忧的对青凰君说道。
她从未听闻，这种法子也能对付毒域。
青凰君狭长的目中也有疑虑，“寡人不精药道毒道，这法子成不成，根本无从判断。不过，姜药眼下毕竟是我们唯一的乙等药师，还是要信他一次。”
“行，那他就是大功一件。若是不行，那么就说明此人不过如此，寡人也不会重用他。”
左夫人笑道：“若要成了，夫君真会给他封地？”
青凰君神色淡然，“一块封地而已。就算他立了大功得到封地，寡人一句话也能收回来。”

第072章 主公，我大青铁骑如此威势……
“封臣，不是那么好当的。”青凰君淡然说道，“本阀历史上曾有很多封臣，但能延续三千年的，多半还是青氏族人。外姓封臣，现存的也就十几家，其中就有你娘家韩氏。”
“我青氏必须牢牢掌控青阀大权，封臣绝不能滥封。除了韩氏这样的世代封臣，新封的当然不会太长久。不然的话，万年下来，青氏还有直属土地么？”
万年来，青氏对封臣的做法，就是不断封授，鼓励家臣效死。同时又不断找借口收回封地。
至于借口，当然很好找。随便找个错处，拿回封地就行了。
要想世世代代拥有封地，那除非是立功太大，而且完全得到阀主信任。
姜药走在路上，心中也明镜一般。
看起来青主对自己越来越信任，可他再怎么努力，也永远不会被真正信任。
因为他是外人。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
每一步都要走稳，谋定而后动。
“仲达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姜药的思索，原来是封恪。
此时的封恪一身战甲，赫然已经是百长。
“不羁兄。”姜药含笑上前，“在军中还习惯么？”
封恪拱手：“托仲达兄福，韩将主还算客气。如今在军中有洞府，有灵食，还配备了战马盔甲，虽说没有之前自在，起码安稳太多，也能好好修炼了。”
“小弟的百人队，都是新招募的散修，大家不懂军阵，到时只能靠个人武力杀敌了。”
姜药心中清楚，这些新招募入军的散修，根本不可能当做精锐使用，说白了就是辅兵和炮灰。
同样一百人，精通军阵的和不懂军阵的，战力差距很大。
封恪又小声低语道：“我是特向仲达兄辞行的，城中大军很快就要开拔了。”
姜药一笑，“谈何辞行？主公有令，我也要随征的。”
封恪眼睛一亮，“这么说，小弟还有机会与仲达兄并肩作战了。”
封恪的聪明之处是，懂得感恩。
这是姜药欣赏他的地方。按道理，他已经是武尊修为，在自己这个乙等药师面前，不用这么低姿态，毕竟真界是武力为尊。
但他能前后态度如一，这就比较让人信赖。
“刚加入军中，就要打仗。孟军咄咄逼人，不知战事如何啊。”封恪多少有些担忧。
他的百长虽然是走了关系得来的，可毕竟是个不错的职务，屁股还没坐稳，这青阀可不要被孟阀所灭啊。
姜药没有告诉他军略，这都是高度保密的。其实这次出兵，根本不是抵抗孟军。
而是会令人意想不到的进攻郑阀，北失南补！
孟阀不会想到，青阀丢了小半土地，不但不拼死抵抗，反而丧心病狂的去攻打郑阀。
郑阀不会想到，青阀岌岌可危之下，放着侵入的孟军不打，反而要对自己下手。
……
“草儿，我出征了，你要听商师姐的话。”
出征前夕，姜药还是把虞嫃托付给商萱。
万一青阀计划失败，青军大败，青阀被灭，商萱也能带着虞嫃离开青凰城。
在商萱面前，虞嫃当然要保持和姜药的兄妹关系。
“阿兄，你要快点回来呀。”虞嫃含着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偏着梳着两个角髻的小脑袋，神态天真，目中满是不舍的孺慕之色。
演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殊不知之前没有第三人在场时，她却是老气横秋说道：
“药儿，刀枪无眼生死攸关，你可要慎之又慎。对于天才来说，一定要有逃跑的本事……记住，一旦大军溃败，你就始终跟在青主身边，千万不要自己乱跑……这经验，够你吃一百年的。”
然而此时当着商萱的面，“嫃师”却很习惯的张开稚嫩的双臂，“阿兄！”
姜药也很习惯的抱起虞嫃，“阿兄很快就会回来，草儿不要哭闹，一定要听商师姐的话。”
虞嫃小鸡啄米般点头，“草儿知道了。”
商萱见了，不禁有些感动姜药和虞嫃的兄妹之情。
“姜师弟，草儿你放心就是了，有我命在，就有她的命在。不过，你可要活着回来。一旦青军败了，你就一直紧随青主左右，那样反而最安全。”
“小弟明白。商师姐，草儿就拜托了。”姜药放下虞嫃，对商萱行了个礼，就拄着蛇杖离开。
姜药到了军中，但见青甲如云，军势滔天，令人感觉到个人的渺小。
这可是武修组成的军队，最低级的士卒，也是武士中期的修为。
真界军队的特点，就是布阵变阵极快，士卒在军魂牌的作用下，能够瞬间接受将主的命令。严格训练的兵马，能做到千万人如一人。
姜药之前不知道，要是一位大高手对大军主帅进行斩首行动，结果会如何。
现在他明白了。结果多半是大高手送死。
因为主帅一道意念，全军将士就都知道了，然后下一瞬，大军就会做出反应，军域转眼间就会生成，控制一方空间。
万众一心之下，万人大军的军域一旦生成，陷入其中的武神强者，也很难逃脱。
所以，仗着修为高强就硬撼大军，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因为天下最强大的武域，就是军域。
但，并不是兵马越多军域就越强，还要看军心战意，以及将主的能力。
“主公。”姜药进入幕府大帐，向青主见礼。
姜药不是将主，但他入幕随军，众人都不觉得奇怪。
因为他是青阀唯一的乙等药师。
青主一身华丽的天青色云纹盔甲，大马金刀的坐在帅位上。就是青阀第一大将主殷铸，也乖乖的坐在左侧下首。
右侧下首，却是一个武尊修为的青年，也是一身华丽的盔甲，此人正是青阀大公子青格。
青格虽然听说过姜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姜药。他看见姜药的打扮，不禁自来熟地笑道：“仲达这身打扮，右手羽扇，左手蛇杖，倒是新奇的紧。”
姜药也知道他是大公子，颔首笑道：“让大公子见笑了，此乃臣下师门习惯。我有个师兄欧阳锋，也有蛇杖在手。”
青格道：“仲达师兄也在西域？何不同来我大青效力？”
姜药露出苦笑，“大公子不提也罢。此人虽是我师兄，却犹如仇寇。欧阳锋修为很高，药道也很高明，可却背叛师门。他比我早来西域多年，也不知道人在何处。”
众人都明白了。姜药在西域还有个师兄欧阳锋，修为很高，药道也很高明，也有蛇杖在手，只是和姜药关系很差。
……
二月初，青军水师突然弃守墨湖关。湖内的数万水贼被封锁已久，立刻尽出墨湖，数百艘战船沿着落风河，直入孟军占领的岿巍郡。
他们这次哪怕拼了，也要夺取岿巍郡的灵矿和资源。不然，数万人马就要穷死。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就是青阀之内，也只有包括姜药在内的极少数家臣知道。
孟军得知墨湖水贼进攻岿巍郡，大惊之下只能调遣一万五千兵马迎战三四万墨湖水贼。他们好不容易拿下青阀的岿巍郡，不可能再吐出来。
其中，用来对付墨湖水贼的武宗将主都有十几个，还有一个武真大将主。
如此一来，孟军用来进攻青阀的兵力顿时单薄起来。毕竟，孟阀和毒山部联军只有六万人，本土起码还要一万多兵镇守，真正用来和青阀作战的，也就四五万人而已。
现在分走了一万五千人对付墨湖水贼，那就只有三万兵马可用来对付青阀了。
墨湖水贼出兵的消息一到，青主立刻亲率两万多兵马，夜间突然出兵。
不是北上，而是南下！
等到孟阀收到青主不是北上而是南下的消息，立刻明白了青主的意图。
而郑阀也明白了，青阀竟然出兵来打自己。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郑阀的主力大军，正在南边和甘阀大战正酣，前方兵力吃紧，已经动员了两批散修参战，前方每天都有郑军甲士陨落。
守卫章台郡的郑军，不过数千人。就这数千人，大多还驻扎在郑阀的主城龙关城。
郑阀和青阀也是相互敌对。本来，郑阀一定会在章台郡驻扎重兵，防备青军南下。
可是当青阀被孟阀打的节节败退、丧师失地的消息传来，郑阀就放心大胆的将主力南掉，抵挡甘军。
在郑阀看来，青阀自顾不暇，怎么会分兵南下？那不是找死吗？
等到他们得知墨湖水贼出兵的消息，这才明白青阀为何这么大胆了。
可是太迟了。
此时，青主率领两万多大军，骑兵一日突驰万余里，已经逼近郑阀最大最富裕的章台郡，距离龙关城只有数千里。
可郑军主力，还在两万余里之外，被甘军主力缠着。
南方前线的郑主大惊之下，亲率一万多骑兵回援。
倘若在他赶到之前，青阀已经攻下他的主城，那就是难以承受的惨败。
主城，绝对丢不得！
……
“轰轰轰！”
犹如雷霆劈天盖地而来，青主率领一万多最精锐的骑兵先行，势如破竹的杀到郑阀主城龙关城下。
望着巨大城池上密密麻麻们的防护阵法，青主冰冷的眸子露出了笑容。
一日之内，必破此城，拿下章台郡！
“主公。”姜药上前，凑到青主身边，“我大青铁骑如此威势，郑军必然不堪一击！”
他很认同虞嫃和商萱的话，战场上始终跟在青主身边才最安全。

第073章 龙关之战
青主虽然采纳了姜药“北失南补”的策略，顺利攻入郑阀，可其实只有两天攻打龙关城的时间。
两天内打不下龙关城，等到郑主亲率的援军回来，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打个时间差而已。
龙关城是郑阀主城，也是郑阀最大最富裕的城池。城池中储备了大量的资源，还有郑氏和各大家臣的家小。
一旦打下龙关城，郑阀虽说还不至于覆亡，可整个章台郡是必定要丢的。
“主公可给甘阀送信，约甘主夹攻郑阀。两阀结盟。我大青只要章台郡，其他两郡，大青绝不指染，都是甘阀的。”姜药建言道。
“仲达言之有理，寡人正有此意。”青主微微颔首，他觉得姜药说的有道理。在姜药通过他的考验后，他对姜药的信任也大大提高。
这少年不但是药道天才，药圣之徒，也有军略眼光，才干不俗，还是很好用的。
姜仲达说的不错，这次攻郑不能太贪心，能拿下章台郡就足够了，不能再交恶甘阀。
姜药拱手：“主公智珠在握，大略在胸，乃不世出之雄主，当然是庙谟深远，面面俱到。臣下只是多嘴而已。”
青主闻言不禁有点舒坦。他活了一千多岁，在位几百年，但姜药这样的话，他还真是很少听过。
“文信，你持节南下，去甘军大营，告诉甘主，郑阀三郡我大青只要一郡，其他两郡就由甘阀取之。我两阀可结为盟友，共分郑阀。”青主下令道。
“诺！”文信领命。
姜药冷笑着看着高大巍峨的龙关城，不由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那天，就是在这城外不远，郑阀甲士以他的长相气息酷似姜秀城为名，要抓捕自己。
他杀人逃走之前，曾经指着城门说：“区区郑阀，吾早晚必灭之！”
这才多久？青军就在自己的建议下，杀入郑阀，兵临龙关城下。
哼，谁要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只要是践踏过自己底线的人或势力，都要想方设法灭掉。
郑阀如此，蓝氏也如此……
“传令，包围龙关城，攻城！”青主不敢再耽误，“一日一夜之内，必要下之！”
“主公。”姜药低声说道，“臣下以为，可围三厥一也。我军可三面攻城，故意网开一面……”
嗯？围三厥一？
青主随即就明白了此策的高明之处。
不错，这么干的确能更快的攻下龙关城。
武阀们相互厮杀，很少用谋略，攻城一般采取围攻之术，纯粹靠武力取胜。谋略思想上，远不如华夏古代发达。
他们的军事谋略，也非常简单直接。
这倒不是他们笨，而是因为他们以武为尊，没有谋略文化传统，真界也没有谋略大家，所谓兵法，也只是指军阵，不是指战略战术。
青主其实已经是阀主中相对重视谋略运用的主公了。
军令重新调整下达后，仅仅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两万大军就封住了三面城墙。
令姜药叹为观止，大开眼界的真界攻城战开始了。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姜药根本想不到真界是这样攻城的。
轰！
一方黑漆漆的军印祭出，青军的战意军心顿时凝聚如磐石，转眼间，方圆百余里的空间，都是乌云密布，不见天日。
天上的飞鸟，全部在刹那间被定住了。
军域！
强大的军域延伸出去，越来越大，控制了这方天地。
在这方天地，只有青阀阵营的人才能自由行动，而其他人和鸟兽，全部受到军域的禁锢和压制。
这就是军域的可怕之处，不但能很快形成，威力也远胜单个强者。
姜药忽然明白了。
军域是万千人的战意军魂凝固，不但集合了万千人的神识真元，还蕴含了万千人的愿力！
难怪军域是最强大的武域，原来还蕴含了愿力。
“布阵！”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两万人瞬间同时行动，真的犹如一人。有的战队冲上天空，有的战队在第二层，有的在第三层，有的在地面，有的直接飞到城池上空。
能够腾空的万里马，载着骑士在空中布阵。
十几头巨大的妖鹰，拉着恐怖的破阵神弩，瞄准城池的防护大阵。
还有善于土遁的特种战队，潜入地下，攻击城池的阵基。
巨大的空地立体军阵，从青主下令到完成，在姜药看来只用了五秒的时间就完成了。
而军域的生成更快，姜药算来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实在是太快了。
这哪里是行动迟缓的大军？这差不多就是单个武修的反应了。
难怪强者不敢轻易招惹军队。反应如此迅捷的军队，一般强者来了怕是找死的份。
与此同时，城中的数千守军，也生出了军域，布置了立体的防守军阵。
速度同样快的离谱。
但，由于守军数量只有青军五分之一，他们的军域弱小太多，要不是有城防大阵的加持，此时肯定已经被完全压制。
“攻！”
又一道军令意念发出，青军整齐划一的发动了天崩地裂般的攻击。
三面城墙，都有一个青军将主坐镇，居中操纵军阵，他们根据主帅青凰君的意念，打出一个个令箭，将巨大的军阵控制的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
战斗单元以百人队为单位。一个百人队，就是一颗棋子，一个螺丝钉。
哪个百人队在什么方位，承担什么战斗任务，都是明明白白，而且不时变化调整。
重要的方位，一个百人队损失，就要马上补充一个百人队。
整个立体军阵，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只不过布阵材料不是阵旗，而是战士。
将主的素质，此时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他们就像是棋手，怎么下，怎么算，怎么变……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战士的军事素质，此时也体现的很充分。
战士能否最快的根据军令意念做出反应，能否最好的配合，释放出的战意有多强，军魂是否纯粹，攻击输出的强度有多大……都能看出一支兵马的素质。
轰轰！
青军战士一起挥动战刀，军域瞬间化生出一把巨大的战刀虚影，战刀虚影犹如垂天之云，带着恐惧的力量轰向巨大的城池。
十几头巨大妖鹰背上运载的破阵神弩，此时也轰击出恐怖的弩箭，似乎要穿透苍穹。
破阵神弩主要用来攻城破阵，用灵玉激发，一支神弩发射，就需要上万的灵玉能量。
姜药估计，威势如此巨大的神弩，就是一艘丑国福特号航母，也绝对扛不过一箭啊。小型核弹也不过如此了。
“轰轰！”
巨大的攻击力量轰击在龙关城密密麻麻的城防大阵上，简直地动山摇，炸出的真元余波卷起滔天飓风，而双方大军都是岿然不同。
轰轰！
青军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可龙关城强大的城防大阵，以及守军的顽强抵抗，仍然令龙关城固若金地。
青军将主们不禁有点焦虑起来。
五倍的兵力优势，攻击这么久，耗费了很多资源和将士真元，却完全没有看到攻下龙关城的丝毫希望啊。
青主眉头微皱，守军抵抗之强，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照这么下去，要一天一夜攻下龙关城，几乎不可能了。
姜药也有些紧张起来。
这推山倒海般的强大攻势，龙关城竟然岿然不动，就是城防大阵也完好无损。
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是打不下龙关城，他的“北失南补”之策就真的和华夏历史上的金朝一样，成为失败的导火索了。
那不但挣不到封地，恐怕还要背黑锅啊。
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只有破了龙关城，他这件功劳才能坐实了。

第074章 姜仲达，当居首功！
“主公，龙关城中，应该有一位大阵师坐镇，此人在不断完善城防大阵。”大将主殷铸上前说道。
青主脸色阴沉。他当然也猜出，城中必然有位大阵师在不断修复阵法。
大阵师很少为丙等武阀效力，起码也是效力乙等势力。郑阀竟然有一个大阵师，这是情报没有显示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天之内攻下龙关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姜药不断的转着脑筋，连壮观恢弘、魔幻无比的攻城大戏，也无心再看了。
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封地。
为了封地，他可以对青阀“竭尽忠诚”，“鞠躬尽瘁”！
又是半个时辰的攻城，城防大阵依旧岿然不动。而青军将士的真元神识，却消耗很大。
第一轮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只能结束了。
青军的伤亡足有数百人。
大多是被守军的神弩轰击而死。
城内的守军伤亡不详，但绝不会超过青军。
“军议，暂停攻城。”青主有些无奈的下令。
青主幕府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很多人看向姜药的目光，也变得有点意味难明了。
这个姜仲达，立功心切，提出北失南补之策。本来，这个战策也很不错，可一旦实施起来，却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一两天之内不能破城，就只能退兵了。
那什么围三厥一之策，乍听似乎有道理。可一旦用起来，却还是无用啊。
不过，众人也没有责怪姜药，因为谁也不知道，城中竟然有个大阵师坐镇。
就连乙等武阀都很少拥有大阵师，别说丙等了。
想不到也正常。
青主问策诸将，诸将各抒己见，却找不出尽快破城之法。就算不计伤亡的硬攻，也很难快速下城了。
姜药脑中回想着出自虞阀的《太穆兵法》，苦思破城之策。
强藩的破阵神弩，和低级武阀的破阵神弩一样，威力相同，只是数量不同。主战盔甲方面也差不多。
强藩军队的优势，主要是军队规模、高手数量、军阵兵法。
《太穆兵法》是超级强藩虞阀的看家兵法，等级极高。奸细薛显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复制了一份。薛显被他干掉后，就落到他的手里。
虞嫃无法阻止姜药得到《太穆兵法》，无奈之下只得指导他参悟《太穆兵法》，换取他的保密承诺。
在虞嫃的帮助下，姜药对《太穆兵法》的研究已经小有火候。这也得益于他对华夏古代军阵的了解。
姜药思索了一会儿，反复在心中推演之后，觉得没有漏洞，这才再次有了信心。
“主公。”姜药羽扇纶巾，笑容谦恭，举止从容，“郑军土鸡瓦狗，不足畏也。所依仗者，不过大阵师耳。”
姜药羽扇往龙关城一指，“而大阵一破，何所虑哉？臣下在东域时，曾听家师和强藩阀主论兵，推演兵法，偶有所得。”
“哦？”青主见姜药神色自信，颜色稍缓，“仲达且速说来。”
姜药执扇一礼，侃侃而谈：
“主公必知神锥阵，此阵以高手组成锥尖，批挂高级战甲，携带高级盾符……次级高手为锥腰……大军为锥尾……”
“锥尾以天罡阵编七十二战队，锥腰以地煞阵编三十六战队，锥尖以十一位高手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收拢军域为护军气甲……”
“所谓木破土也。再以木修甲士百人，以其功法凝结破阵域，作为阵心……”
“……以此神锥阵，四处攻击，变幻方位，寻觅护城大阵的阵节所在。一旦找到阵节，便咬住攻击不止，大阵就会加剧崩溃，那大阵师也修复不及了。”
“如此一来，一日之内，龙关城大阵必破！”
姜药一番话下来，将神锥阵交代的清清楚楚，众人都是茅塞顿开，霍然开朗。
他们当然也研究军阵，可是他们所学的兵法，怎么能和《太穆兵法》相提并论？
强藩的军阵兵法繁复高深，绝不是低级武阀能比拟的。
就说这神锥阵，虽然他们有所耳闻，可布阵细节却不得而知。
今日，竟是在姜药这里得知具体操作之法。
姜药虽然答应虞嫃不泄露《太穆兵法》，但用其中一个军阵，他自以为不算食言。
《太穆兵法》可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高级军阵，他了解的也很有限。这神锥阵，还算容易掌握的，不算《太穆兵法》的核心秘密。
“克之，你认为仲达此阵如何？”青主看向第一大将主殷铸。殷铸是青军中最通晓军阵的人。
“主公，这神锥阵，应该就是如此。臣下以为，以此来攻破城防大阵，不失为上策。”殷铸做出了肯定的评价。
虽然他没有机会学习《太穆兵法》，但见识眼光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青主淡然点头，“那就按照神锥阵，训练半日，半日之后攻击龙关城。”
他又看向姜药，“若能一日内破城，仲达当为首功。”
姜药赶紧站起来，长揖一礼，“臣下何德何能安敢居功？主公气运在身，得天眷佑，英明睿智，必能一统丘南九郡。臣下不过恰逢其会，幸附凤尾，聊尽绵薄而已。”
众人闻言，都不由暗自摇头。
这个姜仲达，虽是少年英才，可说的话实在有些肉麻了。
但看主公的神色，似乎并不反感。
就是大公子青格，也觉得姜药是个马屁精。
也好。这样的人功名利禄之心如火如荼，还颇有才能，更好用，也更听话。
青主心中却有点受用。
他虽非庸主，可没有哪个上位者会真的不喜欢听好话。
哪怕明知姜药只是在讨好自己，他看姜药也更加顺眼。
……
半日之后，训练过神锥阵的青军，再次展开了对龙关城的进攻。
十一名武宗级别的高手，人人穿着四级战甲，携带着大量盾符，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作为锥尖，率先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青军的百里军域，也急遽收缩……
城内的大阵法师瑟音，此刻见到青军新的攻击军阵，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神锥阵！
作为甲等大阵师，她如何不知道神锥阵？
这可是少数强藩才会的兵法。
区区丙等武阀，怎么会有通晓神锥阵的人？
青军用的神锥阵比较生疏，应该是现学的。且看是不是真的神锥阵，如果是真的，那么此城……已不可守！
“轰轰！”
城防大阵主阵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空间泛起水纹一样的涟漪。
瑟音心一沉，她哪里还不知道，青军用的神锥阵是真的，不是徒有其形？
虽说阵法还很生疏，可因为对方兵力雄厚，用来破城防大阵已经够了。
“轰轰！”
“咔咔！”
又一阵剧烈的攻击之后，空间传来咔咔的声音，守城的郑军都是神色一变。
护城大阵，要不行了？
“师尊……”一个少年怯怯的看着瑟音，“徒儿感知到，大概五刻到一个时辰之间，护城大阵就会崩溃。”
“我们的修复速度能跟得上崩溃的速度么？”瑟音问自己的弟子。
少年有点畏惧的低下头，“徒儿，徒儿不敢说。”
“快说！”此时的大阵师瑟音，完全没有一丝大家气度，对自己的徒弟也疾言厉色。
少年的身子瑟缩的往后退了退，“师父的阵道水平不够，徒儿修为太低，阵法师太少，怕是不行……”
他真的很害怕师父。师父不但天天挖他感悟到的阵道，冒充甲等大阵师，夜里还强迫自己陪她。
师父真的太可怕了。
“啪！”少年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巴掌印。
“废物！”瑟音很恼火的抽了少年一巴掌，他身为罕见无比的阵灵体，竟然没办法，真是该死。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蛋，泪水在眼眶打转，神色楚楚可怜。
瑟音飞快的祭出一堆阵旗，她一边修复阵法，一边看着少年骂道：“明明是个男儿，却像个丫头扭扭捏捏，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少年流下两行清泪，却还是指着天空，哽咽着说道：“师……父，没用的……”
“该死……”瑟音只能一把抓起徒弟，身子一闪就要离开。
不远处的郑军守将，顿时发现了。
“瑟音大师，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龙关城就完了！”郑军守将拦住瑟音的去路。
瑟音冷哼一声，“没用了，我已经尽力，城防大阵很快就要破了，我留下已经帮不了你们，你们主公的酬劳我也不要了。”
“我劝你们也赶紧离开，不然等到青军破城，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嗯？！”
什么？城防大阵已经没救了么？
郑军守将魂不守舍，没有再阻拦瑟音离开。
强留住她有什么用？
她都说了，已经无能为力。
“传令！主公很快回援，即刻就到！我等一定要死守龙关城！”
“龙关城乃我郑阀主城，君府所在，至关重要，万不容有失！”
“传令！令城中散修协助守城厮杀！等主公回来，都有赏赐！”
郑军守将嘶吼着连接下令。
他只有几千兵马，要是城防大阵崩溃，他就没有把握守住龙关城了，只能硬撑，尽量拖延，等到主公回援。
龙关城外，青主感知着摇摇欲坠的城防大阵，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日，必要攻破龙关城。就让此城，成为我青阀一方霸业的第一步。
“传令，发讯给城中，让守军降青。只要降青，便还能吃饷。要是不降，杀无赦。”
“诺！”
但是很快，城中传来回复，不降！
轰轰！
青军的攻势再度猛烈起来。
半个时辰后，只能咔咔咔的一片响声，接着就是訇訇如山崩。
坚固的城防大阵，在神锥阵的持续猛烈攻击下，终于崩溃。倘若瑟音是真正的大阵师，其实还能坚持大半天，可瑟音只是半步大阵师，靠她弟子的阵道天赋才冒充大阵师。
护城大阵纷纷崩溃。城中的情景，顿时毫无遮掩的出现在青军的神识之中。
轰！
青军的军域乌云般延伸开来，转眼间就笼罩在龙关城的上空。
守军弱小的军域，顿时被彻底压制。
“杀！”
成千上万的青军士卒，手持武器冲上城墙。
惨烈的武技搏杀终于开始了。
在青军军域的压制下，守军的反抗艰难无比。
一朵朵血雾炸开，凄厉的杀意直冲云霄，一个个肉身陨灭的元神冲出身体，又被杀灭。
兵器法宝轰出来的真元法力，形成了一道道冲击波，所过之处犹如暴风。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在军域下动作迟缓的守军陨落。
双方的伤亡比，很是悬殊。
“轰！”
守军本就弱势的军域，彻底崩溃了。
守军的军域彻底崩溃，意味着守军完全沦为被屠杀的境地。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在敌军强大的军域下，他们就是想动弹都难。
就是逃走，都吃力无比。
此时还能侥幸逃走的，只有武宗级别的高手。
“降了！降了！我等降青！”剩下的人纷纷扔下武器法宝，脱下头盔，跪了下去。
随着残余守军绝望的投降，青军终于攻下郑阀主城。
青主眯着眼睛看着巨大的城池飘起青阀的战旗，淡漠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笑容。
“姜仲达，当居首功。”青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众人说道，“入城！”

第075章 千里封地，百万凡奴
残余的三千守军投降，第一时间就被收缴军魂牌，交出制式战甲，其将主的军印也被封禁。
如此一来，他们就再也无法成为郑军，被青军吞下收编。
城中散修虽然很多，却也无人再抵抗了。
虽然感情上有点难以接受，可头上从郑阀换了青阀，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只是散修而已。
青主第一时间并不是下令控制郑阀的各大库藏，而是下令修复城防大阵。龙关城已经落入青阀之手，当然要反过来加固城防了。
龙关城是郑阀主城，君府所在，城中不但非常繁华，君府还囤聚了郑阀近半的资源财富。
郑阀君府的财富当然是青主的，可城中各大商社的财富，就由着青兵打劫了。
一时间，酒楼商铺到处都是战斗。
青军以百人队为单位，打劫城中的商家。以千人队为单位，打劫城中的豪族。
而青主本人，也亲率精锐占领了郑阀君府。
郑阀太上阀主郑岱，率领阖族男女老幼，来到青主面前，厉声喝道：“青禄，君府的东西都是你的了，撤了军域，我等现在就离开！”
郑岱虽然是武真圆满，可面对大军反抗无益，只能按照规矩来。
按照神洲的规矩，攻灭一家武阀，不得再杀戮阀主族人。前提是对方不再反抗。
要是你违反规矩屠灭对方家族，那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人敢触犯这个规矩，青主当然也不敢。
所以他不能屠杀郑氏族人，也不能囚禁郑氏族人。
同样，倘若青阀被孟阀所灭，孟阀也不会屠杀青氏族人。
这是武阀之间的底线。
土地和资源都被你夺走了，你还要怎样？
青主点点头，“郑太上，你等可以马上离开，但任何人不许携带指环和储物袋。”
郑岱怒道：“老夫也不可么？”
青主想了想，“你可以携带不超过一方丈空间的指环。超过一方丈，寡人就不客气了。”
郑岱点点头，对族人们说道：“交出你们所有的指环和储物袋，你们舍不得的好东西，全部交给我。”
郑氏族人悲愤交集，都对青主怒目而视，但也无可奈何。
郑阀公子郑识对青主拱拱手，“青主大人，晚辈等人想带走三百匹万里马，可否？”
青主摇头：“不行。万里马是重要军资，你们每人可多带一千灵玉。”
郑识脸色铁青的冷笑：“好。那晚辈就等着瞧，看看青主大人是否也有今日。哼，我家土地有人收，还有收人在后头。”
青主脸色一沉，却没有说道。
“大胆！”一个羽扇纶巾，手持蛇杖的少年上前，指着武尊圆满修为的郑识，“尔何人哉，竟然如此和我家主公说话！”
“尔不过笼中之鸟，阶下之囚。我家主公宽宏大量，尔不知感恩戴德，反而狂悖无礼！断脊之犬，安敢如此放肆！欺我大青无人哉！”
郑识怒视这个修为不高的蛇杖少年，“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好了。”青主神色冷厉的看着郑识，“赶紧出城，你父君的援军也快回来了。等你父君有本事夺回龙关城再说。”
“哼。”郑阀公子不再多说，而是狠狠的瞪了姜药一眼。
青主却是满意的看了姜药一眼。
他决定，还是给姜药一块封地，酬其首功，赏其忠顺。
等到郑氏族人全部撤出君府离开龙关城，青主便在郑阀主殿召开属于胜利者的会议。
打下龙关城，青阀君臣人人喜不自禁。
龙关城在手，意味着整个章台郡都将成为青阀之疆土。
郑阀君府中储藏的大量财富，对财政紧张的青阀来说，无疑是及时雨雪中炭。
姜药北失南补的策略，至此基本成功了。
“主公。”姜药这段时间非常积极活跃，他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我大青是要一统丘南九郡的，还请主公下令，制止城中暴行。”
“将士们东西抢多了，就不想做军了。而且导致城中武修仇恨我大青，也不利于长治久安，更不利于我大青开疆拓土。”
姜药的话，可谓说到青凰君心里去了。他也想下令制止将士抢劫杀人之举，毕竟这座城如今是青阀的，这里的商户和豪族，也将臣服在青阀治下。
把这些人得罪死了，以后青阀所到之处就会遇到更多的抵抗。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直接说出来，免得将士们心中不满。可姜药主动提出来，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采纳了。
一个需要刀，一个愿做刀。
至于姜药，也不怕得罪将士。好几万青军都是青阀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没有兵权。
他只想尽力的讨青主欢心，让青主在酬功之时，多想想他的忠心懂事。
三百里也是封，五百里也是封，一千里也是封，同是封臣，那也是大为不同的。
“仲达之言，你等以为如何啊？”青主语气淡然的看向其他人。
将主们有点不情愿。
大军进城之后，让将士发发财，这也算武阀们的传统了。
要是此时制止，将士们就会心生不满。
这接下来的大战硬仗，还是要靠他们来打啊。军心不行，军域的威力就不行了。
韩苍和姜药最熟，直接不客气地说道：“仲达，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可不利于军心。将士们好不容易打进城，没点好处怎么心气通达？”
“将主大人勿忧，此事易耳。”姜药轻摇羽扇，“可请主公下令，向城中商户豪族收取酬军税，用酬军税来赏赐将士，谅他们也不敢不交。不交，就等着被杀光抢光。好好配合，还有出路。”
“如此一来，将士有赏赐，城中元气也可保全，主公之名也保全了，可谓一举三得。”
姜药说到这里，众将主也不好再反对，只能赞成下令禁止将士抢劫杀人。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城中正在“战斗”的青兵，立刻停止了暴行。大部分的商家和豪族，都得以保全了。
“此战，我军一日拿下龙关城，姜仲达当为首功。仲达，你想要什么赏赐？”青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
之所以这么早就酬功，当然是因为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推出姜药为榜样，刺激更多的家臣将士像姜药这样竭尽忠诚的效力，提高大计划的胜算。
他何时做过亏本的事？
青主一言既出，很多人都对姜药投以羡慕的目光。
姜药献策北失南补、借刀湖盗，又献神锥阵攻破龙关城大阵，对整个战局起到了重大作用，让主公的谋划胜算大增，的确不愧是首功。
起码是第一阶段的首功，非姜药莫属。
这个少年，很不简单啊。
哪怕不喜欢姜药的人，比如蓝晟，也认为姜药该当首功之赏。
一码归一码。
姜药站起来，“臣下本就是主公家臣，为主分忧乃是份内之事。再说，此战全凭主公御驾亲征，犹如神助，臣下有何功劳，敢要赏赐？愧不敢受，惶恐万分！”
御驾亲征？
这个说法倒是稀奇，可是听起来却令人觉得舒服。
青主当然知道姜药只是假意推辞，此人热衷功名利禄，怎会清心寡欲？
他真要无所求，反而让人不放心。
青主心中已有计较，直接开口说道：“仲达无需惶恐。嗯，寡人就封你千里之土，百万凡奴。每年赋税，上缴君府一半即可。”
姜药心中很是激动，“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青……”
青主有些好笑，“寡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封地位置，也有好坏之分。倘若你能破除孟军毒域，再立新功，寡人就选一块好地封你。”
姜药此时真的是喜不自胜，也没有刻意掩饰。
封地之事，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我姜药，数年前还是个农奴，如今也要当封臣了。
哈哈哈哈。
姜药低下头，谁也没有看见他目中一闪即逝的紫芒。

第076章 水渐落，石渐出！
所谓千里封地，百万凡奴，听起来吓人。其实在广袤无比的真界，也就是个小人物而已。
要知道，仅仅青阀三郡，就方圆两万里，辖地凡奴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拥有百万凡奴的封臣，真的不算什么大人物。
这还只是拥有三郡的丙等武阀。
而拥有数十郡甚至上百郡的强藩和超级强藩，更是不知道有多大疆土，多少人口，那是何等的强大？
光是拥郡近百的超级强藩，神洲就有十几家之多。拥郡数十的甲等强藩，也有好几十家之多。
就更别说数量更多的乙等、丙等、丁等的武阀了。
所以，姜药心中也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彻底冷静下来。
任重而道远，这点成就算个屁啊。
不当一阀之主，你都不好意思自夸成功人士。
“姜仲达，志在天下者，不能为一时之成败，而浮云遮望眼呐。”
姜药自我暗示一番。
……
青军占领龙关城后第二天，没有等到郑主亲率的一万多骑兵援军，却等到了郑主派遣的使臣。
原来，郑主惊闻龙关城失守的消息，情知就算和青军大战，也夺不回龙关城了。首府重镇被占，近半资源落入青阀之手，章台郡已经保不住了。
郑阀已经元气大伤，如此态势之下，根本无法两线作战。
只能与其中一方妥协，集中兵力对付另外一方。所以，他不但没有继续往回走，反而掉头再次南下了。
郑主的选择是对的。他选择了和攻占自己老窝的青阀妥协，而和南边的甘阀死磕，最好是打败甘阀，从甘阀那里获得补偿。
因为章台郡失守已经是事实，短期内很难夺回。而另外两郡还能保全。他必须先抵抗甘阀，先保住剩下两郡。
同时，派人联络孟阀，结盟对付青阀。
等到青阀在孟阀攻击下回援自保，他再收复失地。
这个布置，可以说是郑阀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青凰君，我家主公不计较你占据章台郡，只希望两阀停战修好。章台郡可以割让给青阀，只要青阀不再进兵……”郑阀使者开门见山地说道。
郑使神色淡然，礼节周到，可他的心中却怨毒万分。
你们是白痴么？孟阀都快拿下你们两个郡了，你们不好好抵抗孟军，保卫青凰郡，却调集宝贵的兵力南下偷袭我郑阀……有病！
你们卑鄙的拿下我章台郡又如何？你们的本土要是都丢了，孟阀就会一直南下，打的你们连章台郡都待不住。
到时，你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为孟阀和毒山部做嫁衣罢了。
就靠墨湖水盗那数万乌合之众，能拖住孟阀多久？
哼！
郑阀不会忘记今日之耻，总有一天，必要报此大仇，不但要夺回龙关城，还要打到青凰城，以牙还牙！
……
郑主的求和，青主自然不会拒绝，他已经拿到好处，将章台郡收入囊中，已经心满意足。此时此刻，他也无心再和郑阀继续打下去。
北边的孟阀，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保留郑阀作为青阀和甘阀之间的缓冲地，也是好事。
“……回禀你家主公，就说寡人既已得章台郡，也就到此为止。让他全力对付甘阀便是，不过，郑阀兵马要全部撤到章水之南……”
青主当即表示，他只要章台郡足矣，保证不再南下。
郑使这才放心。只要青军不再“笨人下棋死不顾家”的南下，郑军就能一心一意对抗甘军，保住剩下的两郡。
丢了章台郡的确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可如今只能忍气吞声，先保住剩下两郡。
于是郑使“善意”的提醒青主：“青凰君大人，外臣听闻，孟军占了岿巍郡之后，很快又要吞下云山郡了。贵阀疆土只剩一半，青凰郡岌岌可危，还是应该率军北归才是啊。”
青主笑道：“无须你提醒。明日，寡人将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北归，留一万人马驻守龙关城。”
“你认为，一万兵马能守得住章台郡么？倘若你家主公派兵来夺回龙关城，起码也要抽调两万兵马，那么你们在南边就无法挡住甘阀，郑阀就要亡了。寡人可以保证不再南下，可倘若……”
“倘若你们想夺回龙关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寡人不介意拼着孟军不打，也要联合你们的世仇甘阀，灭郑！”
武宗修为的郑使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心中滴血的强颜笑道：“青凰君大人放心，我军绝不敢再夺回龙关城。”
等到郑使灰溜溜的离开，青阀众臣不由一起大笑。
笑的很是开心。
“主公。”蓝晟站起来，“应该下令废黜城中郑阀家臣名位了。”
青主点头，“传令，章台郡原郑阀家臣，名位一体废黜。想要出仕我大青者，寡人自然择优选用……敢有反抗者，斩草除根。”
一道命令下去，城中的原郑阀家臣，就全部失去了武阀家臣的身份。
这也算传统了。一家武阀被灭，阀主一家固然倒霉，可家臣们也没有好果子吃，丢掉身份是肯定的。
就算为新阀主效力，也很难被重用。
姜药心中凛然。倘若青阀被灭，那他的家臣身份就没了。只能重新寻找新老板。
第三天，青主留下一万人驻守龙关城，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北归。
郑阀君府的库藏，不管什么类型的资源，都被青阀席卷一空，狠狠发了一笔大财。
光是灵玉，就有一千多万！
还有真材，灵草，真器，丹药，法宝，盔甲，符箓，真衣，书籍……
除此之外，缴获的万里马都有数千匹之多。
青阀的财力，顿时丰沛起来。
三月十二，青主回到青凰郡，距离青凰城千里之时，终于收到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孟主在攻下青阀第二大城池青云城之后，青云城忽然发生灵脉大爆炸，孟军被炸死七八千精锐。
武宗级别的将主，都被炸死三人！
这是孟军攻入青阀之后，前所未有的损失。
七八千人的损失，对于只有几万兵马的丙等武阀来说，绝对是一场大败！
几乎同时，一支青军突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被孟军占领已久的青台关，守卫青台关的三千孟军战败，至关重要的青台关，重新回到青阀手中。
孟军和本土的通道，被切断了。
还是同一时间，青云郡妖骨岭忽然杀出了数以千计的妖骨傀儡，在一群傀儡修士的操作下，组成一支傀儡军团，直扑附近的一支孟军。
孟军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傀儡军团？一番恶战之下，死伤四五千人，又是一场大败！
原本气焰嚣张，占据优势的孟军，一日之间就损失一万五千精锐，还莫名其妙丢掉了青台关，陷入了全面被动。
已经成为孤军！
姜药得知后，这才明白青主的杀招所在。
真的是够隐忍，也够阴险的。
竟然故意丢掉青台关，放孟军入关，在青阀境内横行这么久。
这段时间，青军是一退再退，一败再败，一半的疆土资源都落在的孟军手中。孟军也越发嚣张，轻敌。
看起来，青阀真的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冒险“北失南补”。
然而，这一切都是青主诱敌深入的手段。
拼着本土被孟军荼毒，拼着两败俱伤，设下这个大计划，当然是要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了。
这个青凰君，还有武德么？
他的计划，虞嫃猜出了一步，可是另外两步，他是怎么做到的？
青主此时也不再隐瞒众家臣了，就算家臣中还有奸细，也无所谓了。
青主还是神色淡漠，他的手段可不止这三步棋，“传令，不必回青凰城，直接去青云郡，寡人该会会孟主了。此人得意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姜药赶紧说道：“孟主腐草萤火之光，竟敢与主公天心明月争辉，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以至于贻笑天下。等到成擒之日，不知有何脸面自居一阀之主。”
“不过，孟主也是一代英雄，颇有手段。他错就错在，选错了对手。”
青主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第077章 无间地狱，阿鼻大城
青云郡，青云城。
此城是青阀仅次于青凰城的第二大城池，原本非常繁华，人口百余万。
可是此时的青云城，却已经不复存在，几乎被夷为平地。
不久前还高高耸立的巨大城墙成为断壁残垣，城中彻底成为废墟，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肢体，血迹，以及四处游荡渐渐消亡的元神。
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和尸臭味，伴随着令人惊悸的死气，笼罩在整个废墟之上……武修的元神和凡人的阴魂在其中无声的嘶吼，气氛越加阴森可怖。
犹如无间地狱，阿鼻大城。
触目所及，当真惨绝人寰，令人毛骨悚然。
三日前突如其来的灵脉大爆炸，几乎掀翻了整个青云城，昔日繁华的城池，瞬间被毁灭。
更惨烈的是，城中超过九成人口，都死于恐怖的爆炸之中。
那一刻，简直是天崩地裂之威。
就是刚刚占领青云城的孟军，也被炸死了近八千人，仅武宗级别的将主，都死了好几个。
孟主亲率两万大军攻下青云城，还没来得及收缴战利品，灵脉大爆炸就发生了。要不是孟主修为高绝，他自己都可能被炸死。
因为进展顺利而轻敌大意，骄狂之下吃了大亏的孟主，只得率领一万两千幸存的兵马，离开已成鬼蜮的青云城，在百里之外扎营。
孟军大营内，一片愁云惨淡。
所谓祸不单行。就在青云城灵脉大爆炸的同一时刻，青台关三千孟军被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青军袭击，死的死降的降，已经全军覆没。
至关重要的青台关得而复失。
而妖骨岭又突然杀出一支诡异的妖骨傀儡兵马，攻击孟军偏师，又造成数千孟军覆没。
一天功夫，孟阀和毒山部联军，陨落一万五千兵马！
两阀联军杀入青阀境内的总兵力，也才四五万人啊。
吃了三个大亏，联军如今只剩下三万，其中还有一万多人在岿巍郡和墨湖水盗作战。
孟主收拢了青云郡的联军兵力后，身边也只剩下一万五千兵。
而他已经得到军情，青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郑阀龙关城后，已经亲率两万大军回到本土。
留守青凰郡的青军也向孟军逼来。
青军能投入的机动兵力，最少还有三四万，加上那来历诡异的妖骨傀儡军，起码有四五万的战力！
也就是说，联军遭此劫难，兵力反而处在劣势，士气也萎靡不振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多日大战，墨湖水盗死伤惨重，只得放弃岿巍郡，退回墨湖水域。
一万多对付湖盗的孟军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了。
就在青主率大军北上之时，岿巍郡的孟军也在打败湖盗之后赶来和孟主会师。
会师后的联军，还不足三万兵马。
而且士气低落，战心疲弱，再也不复之前的旺盛气势。
反观青军，因为成功攻占郑阀的龙关城，大发其财，反而士气旺盛。
谁都明白，两阀联军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联军大营君帐之内，孟主挥退所有将主家臣，只和一个女子单独商议。
孟主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赫然是武真圆满修为，浑身的气势犹如高山沧海，加上尊贵的气质，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对面的女子也不弱太多。
这女子容貌只算中上之姿，身材却玲珑婀娜。她最引人注目的是独特的气质，尤其是涂着黑纹的嘴唇，看上去很是邪魅诡谲，给人一种不善不详的气息。
看其修为，是武宗圆满的高手。
此女正是毒山部的阀主斑斓夫人。
毒山部虽然只是个丁等武阀，可周围的丙等武阀无人敢小觑了去。
因为毒山部善于用毒，麾下还有一支由毒师组成的战队，早就凶名在外。
而斑斓夫人，更是甲等大毒师，用毒的手段极其高明。她布置的毒域，配合孟阀的大军，简直是如虎添翼。
被她毒死的武修，不知道有多少。
她曾经毒杀了一个城池的人。
甲等大毒师，放在任何地方，都算一个大人物，真界绝不多见。
这次攻打青阀前期如此顺利，斑斓夫人和她的毒师战队可谓起了重要作用。
可是此时，这个一向因为大毒师的身份而自信满满的女人，也少见的愁眉不展。
“夫君，我们上了青禄的大当，中了他的圈套，眼下怎么做，你还要尽快做出决定。”斑斓夫人说道，手中逗弄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她其实并不是孟主的夫人，却称呼孟主为夫君，还死心塌地的率领毒山部跟随孟阀征讨青阀，只有一个原因：心满意足。
孟主以此得到毒师的帮助，借师伐青，也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夫了。
“一不小心，就中了青禄老贼的奸计，寡人太轻敌了，以至于折损这许多兵马。我们锐气已失，退路已断，此战已经难以为继。”孟主皱眉说道。
数日前的意气风发，已经烟消云散。
他现在已经不再做吞灭青阀的梦，只想将剩下的兵马带回去，保存孟军的元气。
全身而退尚且不易，开疆拓土更成奢望。
斑斓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毒山部只有上万兵马，这次就带了八千出征，可如今只剩下四五千人了。
这个损失对于毒山部来说，真的难以承受。
孟主看见女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忽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斑斓夫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主的声音响起：“这翻来覆去的……想到了一个法子。”
斑斓夫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坐起来，“怎么做？”
孟主冷笑：“青主如此狠毒，为了让寡人中计，连自己青云城的子民也一起炸死。他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寡人自然更不会心疼。”
“还有那妖骨岭的妖骨傀儡兵，也一定是他用了歹毒的手段采集治下散修的魂魄炼制，想必准备了很多年。此人如此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我们当然要比他更狠。”
“此事，还要着落在你身上。你不是新研究出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毒疫么？寡人希望，你用这种毒疫，将青阀三郡变成鬼蜮！”
斑斓夫人脸色有点发白，“青阀三郡，武修加凡奴，可是有上亿人。而且还可能传到其他武阀。真要这么做了，怕是会引起公愤。”
孟主神色冷厉，“什么公愤？比起灭掉青阀，公愤算什么？寡人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斑斓夫人点头，“能做到。倘若对方没有大药师干扰，我的毒疫数日之内便能传播开来，凡奴染上必死无疑，武士染上丧失战力，武尊以下，都无法抵御这种毒疫，而且传染速度极快极强。”
“要是传到青军之中，青军必定不战自败。”
孟主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立刻动手，寡人肯定，青阀没有甲等大药师，就算有，也来不及准备。”
他看着青凰城的方向，“青禄，是你逼寡人用这种手段。就算青阀三郡的人死绝，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只要青阀没有甲等大药师，他就有把握一举摧毁青阀主力。
来吧，青禄。
寡人就在这里等着你。
鹿死谁手，只有天知道。

第078章 “姜药一定要死。”
青云城废墟之西，孟军大营和青军大营相隔三十里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青军大营君帐，青主面沉如水，众人都是神色凝重。
就在刚刚，收到孟军中卧底的传讯密报，毒山部的毒师战队，炼制出一种全新的毒疫，具有极强的传染之力，武尊之下无法抵御其毒。
毒疫已经被释放出去。孟军士卒，都用了抵抗毒疫的药丹。
消息传来，青阀君臣一片震惊。
好狠，这是要对整个青阀三郡的人用毒啊。
传染性毒疫，毒性并不强烈，可那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军中也很难避免了。
之前毒山部用毒，只是在战场上针对青军，主要是毒域，其次是毒虫、毒箭、毒鬼，从来没有用过大规模传染的毒疫。
毕竟，人口也是一种资源。孟阀联合毒山部野心勃勃的要攻灭青阀，当然不想灭掉那么多人口。
没有农奴种地养蚕，哪来的灵食，灵茶，灵酒？哪来制作真衣的布料？
可是如今，孟主和斑斓夫人竟然敢这么干！
斑斓夫人，怎么会研制出这种毒疫？
“孟主和斑斓夫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青主脸色铁青地说道。
众人一起声讨孟主和斑斓夫人太过狠毒。要是敌军阴谋得逞，青阀就将成为人间地狱啊。
他们再漠视凡奴，可也承认凡奴还是人类。
姜药当然也出言声讨孟主自取灭亡，可他心里却连青主一起骂了。
哼，孟主和斑斓夫人固然无所不用其极，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妖骨岭的妖骨傀儡，怎么炼制的？用了多少无辜修士的元神？苦心孤诣多少年了吧？谋划的够长远的。
青云城为何发生灵脉大爆炸？难道不是你早就设下的圈套么？
炸死的人绝大多数是青阀的人，属于你的属民。你还把账算到孟军头上，说他们屠城，让敌人给自己背黑锅，这又怎么说？
上百万人命啊，还是自己的属民，说灭就灭。
你青禄，也是为了野心漠视人命的大恶人，而且比孟主更无耻。
起码孟主不会为了诱敌中计，连自己的属民也一起屠杀。
此时此刻，姜药对青主的评价只剩下八个字：“阴险毒辣，不择手段。”
这种虚伪歹毒的主公，根本不值得他姜药效忠。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青主的效忠表态：
“主公，当务之急是，赶紧传令各地，让武修和凡人都要隔离，疏散人群。武修佩戴防毒盾符，凡人相互之间保持一里距离。这是其一。”
“其二，立刻找到中毒之人，破解毒性，研制解毒药丹和解毒之法。”
“其三，传讯周围各阀，让他们未雨绸缪，让他们知道孟阀所作所为，与我大青同仇敌忾。”
“其四，孟军用毒已经开始，我军将士，很可能已经有人中毒。臣下建议，立刻加固大营阵盘，暂时坚守不出，然后尽快找出中毒的将士，加以防范。”
“其五，成立防毒府，臣下兼府令之职。请主公下令，征调境内所有药师，于大小城池或要害之地设立防毒阁，集中调集灵草药材，听候防毒府之令。尤其是青凰城和其他重要城池，更是要严防死守。”
“其六，调集君府和各家所有防毒盾符，先给军中使用。令境内符师，全力炼制防毒盾符。”
……
姜药思维清晰无比，一口气提出十多条措施，可谓面面俱到，点滴不漏。
他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立功，更为了挽救更多的凡人性命。
青主等人听得很是惊讶，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这么快就提出了一整套严密的方案，而且每一条都很有用。
似乎经历过此事一般。
“好，仲达所言极是，就按照你的意思处置。”青主很是果决，第一时间就做出决定，“传令，以姜药为防毒府令，总揽防毒大权，调配药师、灵草、药丹……”
“不过，防毒盾符数量稀少，炼制艰难，所有防毒盾符，由寡人亲自调配。”
青主虽然痛快的放权，可是防毒盾符的调配，却没有交给姜药。
因为此物相对珍稀。
姜药领命之后，第一时间就传讯给商萱，让她和虞嫃不要出门，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落拓居。
商萱是武宗，当然不怕那种毒疫，可是虞嫃不行，一定要保护好虞嫃。
很快，姜药就在大营组建了“防毒府”，他一道道指令飞出去，整个青阀控制下的药师和符师，全部行动起来。
大量的药物开始集中调配，各地防毒阁，当天就成立了。
可谓雷厉风行。
轰轰烈烈的防毒大战开始了。
一个本来令人陌生的名字，犹如一个新星般冉冉升起：“姜药！”
“姜府令！本队士卒突然有十几人丧失战力，真元神识全部难以运转，必是中毒了。”一个百长神色惊慌的来到临时成立的防毒府。
佩戴着防毒盾符的姜药神色一震，“快带我去！”
转眼间，姜药就来到那个百人队的军帐。
这个军帐已经被隔离起来，周围的军帐都已经搬到很远。十几个武士修为的甲兵，都是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气息萎靡。
他们的修为，都仿佛突然丢失了。虽然不会死，可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传染开来，那青军的战力一夜之间就会瓦解。
“你赶快禀告将主，让他搜查奸细，这毒一定是被人带进来的。”姜药吩咐那个百长。
对方明明是武尊修为，却不得不听候他的命令：“诺！”
姜药进入军帐，根本不用问话，直接抓住一个士卒的手，很快就感知到这种毒疫。
“四级病毒，毒性不剧，但传染性极强，名唤凄风疟疾，借风气传染，防不胜防。凡人染之立毙，武士染之丧失修为，武尊也会修为受损。”
“此毒，乃是用十八种剧毒之物炼制而成，可炼制为毒丹，毒水，毒气，毒虫，以多种形态传染。”
姜药感知到此毒，立刻运用毒道药道推演其毒理。
繁复的毒理犹如一道道深奥的化学方程式，被姜药一个接一个的解出来。
他的手时不时打出一个手诀，通过“凄风疟疾”的毒性，感悟毒道。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姜药猛然站起来。
之后，他连接发出一道道指令。
“速备……鬼骨香草，蛇心兰……十二种药材，两日之内，所有丙等药师，全部赶赴大营待命，助本府令炼制药丹……”
“传令各地，封窗锁户，闭门不出。所有凡人不许再饮用河水，井水，全部停止劳作，坐守家中，远离一切虫豸……”
这样涉及面广泛的命令，动静如此之大，当然瞒不过毒山部的阀主斑斓夫人。
“姜药！”斑斓夫人神色冷厉，“此人竟然是甲等大药师么？竟然知道解毒之法！可恶！”
孟主的神色也很难看。
他想不到，青军之中，竟然还有甲等大药师。
情报没有提起过啊。
那个姜药，虽说是药圣弟子，可年纪很小，如今只是乙等药师啊。
他怎么这么快就成为甲等大药师？
斑斓夫人冷笑：“此人不但推演出解毒之道，还搞出一整套防毒举措，处处有所针对，就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了。哼，这就是药圣弟子的见识么？”
她叹了口气，“可惜这凄风疟疾，才刚刚研制出来，还不能变化。有这姜药在，此策怕是不能奏效了。”
孟主皱眉：“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毒疫么？”
斑斓夫人摇头，“传染性最强的，眼下就是这凄风疟疾。虽然还有毒性更大的药，可传染性差，并无大用。”
孟主冷哼一声，“区区武士圆满，仗着大药师的身份，就敢和寡人作对么？既然他这么高调，那就杀了他。”
青军中还有他的卧底，修为是武尊圆满，干脆拼着暴露，斩杀姜药。然后用挪移符逃离青军大营。
那卧底身上有三级挪移符，足够他逃回孟军大营了。
姜药一死，那什么防毒府无人主持大局，也无人指导炼制解毒丹药，这一招就仍然有用。
“姜药一定要死。”斑斓夫人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惜这么年轻的甲等大药师，就要死了。呵呵，少年人，还是要低调点好。”
孟主随即发出一道指令给青军中的卧底。
斩杀姜药！

第079章 这……是武士圆满？
青军大营，防毒府大帐，戒备森严。
姜药一时间，成为青军仅次于青主的“实权人物”，但为防毒，他可以随意调集人手和药材。
解毒方法已经破解，接下来就是组织丙等药师，指导他们炼制解药了。没有姜药解决关键步骤，他们根本炼制不出解药。
可以说，姜药接下来将会非常忙碌。
一个武尊圆满的二等家臣来到姜药所在的大帐，看了看戒备森严的甲兵，以及一字排开的药鼎，还有临时充当姜药助手的丙等药师。
“仲达辛苦。”这武尊圆满的家臣进入大帐，看着皱眉思索的姜药，“是不是遇到了难题？”
此人名叫章闿，乃是军中掌管灵食和丹药的家臣，位置很是紧要。
他来此也不奇怪，因为防毒府的事物，本也需要他协助。
姜药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原来是清河先生。眼下的确有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这炼制四级药丹，军中只有在下能胜任。丙等药师再多，也只能打打下手。我担心忙不过来。”
章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向姜药走过去，面带微笑地说道：“仲达勿忧……”
正在这时，忽然大帐外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仲达先生！”
章闿顿时停下脚步，姜药也抬起头，看着一个武尊圆满的美丽女子进入大帐。
却是军中观察使，二等家臣顾娴。
姜药清楚，所谓的军中观察使，其实类似军统，也就是监视军中动向的家臣。
“仲达先生，又有一些士卒中了毒，这解药何时能用？”顾娴很直接的问道。
她虽然是武尊，但姜药是大药师，完全当得起先生的称呼。
姜药回答：“等到第一批药材齐备，在下立刻炼制。”
“多亏仲达先生了。”顾娴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章闿见到顾娴在此，就对姜药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转过身，忽然身子就嘭的一声飞了起来，狠狠砸向守卫大帐的一群甲兵。
“轰！”
“噗——”
章闿身子闪电般轰向一群甲兵，人在空中就鲜血狂喷。
轰！
好几个守卫大帐的士卒，都被撞飞，不死既伤。
原来，就在刚才章闿转身的刹那间，顾娴突然出手偷袭，一拳轰在章闿脑后的玉枕穴。
章闿乃是武尊圆满的高手，实力当然很强。可他万万想不到顾娴会偷袭自己。而且，顾娴也是武尊圆满，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是以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顾娴一击得手。
后脑玉枕穴乃是人体要害，加上顾娴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结果可想而知。
可怜章闿一个武尊圆满，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顾娴一拳重创，伤势惨烈，飞出去十余丈远。要是修为差些，此时已经被一拳袭杀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幕只不过是光电火石，弹指间事。
“死！”顾娴在重创章闿的下一瞬，就间不容发的又是抬手一拳，轰向姜药的脑袋。
强大的武尊拳域，立刻笼罩了姜药。
顾娴嘴边噙着冷笑，目中杀意凛冽，她在出拳碾杀姜药的同时，就祭出一张三级的挪移符。
一拳干掉姜药，顺带重创章闿，激发挪移符逃走，等到其他人赶过来，她已经在百余里之外了。而百里之外，就是孟军大营。
这小子只是个武士圆满，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她这一拳。杀他，用拳都是牛刀宰鸡了。她算计的很准，一拳轰杀姜药，挪移符也激发了，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耽误。
姜药也没想到，顾娴竟然突然发难。
他此时一心想着防毒防疫，根本无暇考虑其他事情。
此时此刻，姜药哪里还不知道顾娴的身份？
情急之下，姜药挣脱顾娴的拳域，也是全力一拳击出。
“轰天锤！”
什么？！
顾娴眼见姜药不但能挣脱自己的拳域，反而出拳反击，而且他拳技的杀意竟然如此凌厉，顿时不可思议的睁大美目。
怎么可能？
这……这是武士圆满？
什么时候有如此强大的武士圆满？
可是此时，顾娴也想不聊那多了。
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掉姜药。
“轰——”
双方凌厉强大的拳影相撞，炸出的真元差点连大帐都掀翻了。
姜药的身子被顾娴一拳轰的直飞出去。
虽然他比一般的武士圆满强大太多，可是在武尊圆满的顾娴面前，仍然不够看。
但，他只是脏腑经脉受伤而已，连身上保命用的盾符也没有被激发。这说明，他完全靠自己的本事抗下了武尊圆满的一拳。
“哈哈！”姜药身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却狂笑一声。
因为就在他和顾娴动手之际，阿九也悄无声息的出击了一次。它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时机又掐的很准，配合的恰到好处。
要知道，阿九的实力起码也是武尊中期，甚至武尊后期。
顾娴一拳没有轰杀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就感到身子一麻。
姜药蛇杖上的怪蛇，竟然冷不丁的乘机咬了自己一口。
这怪蛇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一阵黑暗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顾娴惊怒之下，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好毒的蛇！
她极力的燃烧精血，想要抵御恐怖的蛇毒，可哪里能够？
直到此时，她手中的挪移符才终于激发。
一道光晕闪过，顾娴便消失在原地，被挪移符带走。
从顾娴偷袭章闿，攻击姜药，再到她被挪移符带走，说起来长，其实加起来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
在姜药算起来，最多一两秒种。
姜药此时全然没有后怕。有阿九护身，就算顾娴选择首先袭击他，也很难得逞。
“不用想，这一定是孟主令奸细来杀我，阻止我破坏他们的计划。哼，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姜药想道，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一丝紫芒一闪即逝。
直到此时，附近的甲士才反应过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蓬！”顾娴的身子跌落在孟军大营，身子已经变得透明起来。
就算她是武尊圆满的修为，此时也生机全无。
九头元虺的修为虽然只恢复到二级妖兽，但它的毒性却远不止二级。就算是武宗被它咬一口，多半也要丧命。只有到了武真级别，才能抵御这恐怖的蛇毒。
当然，要咬到武宗也几乎不可能。
很快，孟主和斑斓夫人就得到消息赶来。
此时顾娴的尸体已经快要消失了。
“是顾娴。”孟主感知到顾娴的气息，脸色铁青。
说起来，顾娴也是他的众多女人之一，多年前就设法潜入青阀，替他打探消息。
想不到今日，竟然只回来一具尸体，甚至尸体都无法保全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完成任务，有没有成功杀掉姜药。
要是没有的话……那她就是个废物，死不足惜。
等到孟主收回思绪，顾娴的身体就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套完好的衣裙，以及头上的玉簪。
就好像传说中的尸解飞升一般。
“好厉害的奇毒！但肯定不是尸解散，应该是一种蛇虫之毒！”斑斓夫人脱口说道。
武尊圆满的身体，强度已经很高。骨骼更是玉化，是很难这么被融化一空的。
饶是斑斓夫人身为大毒师，见多了剧毒，可也想不出哪种蛇虫之毒有这么剧烈。
“姜药或许不仅仅是药师，他可能还是毒师。”斑斓夫人说道，“他应该同样擅长用毒。他的身边，估计有很厉害的蛇虫战宠。”
斑斓夫人说到这里，脸色也难看起来，声音干巴巴的。
“她的任务可能失败了，姜药多半活的好好的！”

第080章 生子当如姜仲达！
“好不容易在青阀安插两个卧底，潜伏多年。可先是嵇寒，再是顾娴，不到三个月就全没了。”孟主声音淡漠，脸色阴沉。
他不知道的是，嵇寒和顾娴这两个武尊圆满的卧底，全部都是被姜药这个小小的武士干掉的，竟是折在一人之手。
倘若知道，这个男人就不知道作何感想了。但肯定，姜药会列入他的必杀名单。
“夫君，眼下该如何？这凄风疟疾之毒的计划，还要继续下去么？”斑斓夫人神色忧虑，她感觉到来自对手的压力。
即便那个对手只是个武士修为的少年，即便她根本没见过那个少年，她也感觉到一种很不舒服的压力。
“继续。”孟主毫不犹豫地说道，“如今我军损失惨重，又深入敌境，后路也被青台关切断，本土援军难以支援，而青军却越聚越多。”
“我军已经处于全面被动，离绝境只差一步。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更好的么？就算暂时杀不掉姜药，也要给青阀制造一场大乱，我军才好从容北归。”
作为一阀之主，又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他要想抛弃兵马回到孟阀，谁也拦不住。
可如此一来，孟阀的主力全部葬送在这里，孟阀也完了。
他的最低目标，也是要将兵马带回去。
“也好，不干则以，要干就一干到底！”斑斓夫人也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说完之后，就给自己的毒师战队发出一道道指令，让他们加大投毒的力度。
接着，她回到自己的军中，准备布置更大的毒域，结合孟军的军域，尽量抗衡青军的军域。
联军，仍然有一战之力！
孟主也发出意念，给全军将士鼓劲，提高他们的士气。这关系到军域的强弱。他希望以劣势的兵力，生化出不弱于青军的战域。
“呜呜——呜呜呜——”
孟军中的号角，苍凉无比的吹响，充满着决死的战意。
……
“……幸好，臣下身上有三级盾符，那顾娴竟然没能一拳杀掉臣下，她的挪移符当时也已经激发，消失在原地，臣下就捡回了一条命。”姜药对青主禀告道。
“主公放心，此女虽是奸细，可她任务失败，回去后多半下场难看。”
当时事发突然，顾娴突然动手又突然消失，武尊圆满的章闿被袭击后身受重伤，周围的甲士也来不及反应，加上阿九的速度太快，所以没人知道顾娴逃走时被阿九咬了一口。
青阀君臣也没有怀疑太多。他们也不认为姜药能扛下武尊圆满的一拳。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是三级盾符，保住了他的小命。
青阀家臣们在意的是，一向忠心耿耿的顾娴，竟然是孟阀的奸细。
这简直不能忍。
青主本人反而并无恼怒之心。孟阀在青阀固然有卧底，可孟阀也有青阀的卧底，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大家彼此彼此，何怒之有？
他只是有些庆幸姜药命大，没有被顾娴干掉。
眼下姜药极其重要，可万万死不得。
“孟主卑鄙，奸细无耻，险些害了仲达性命，折损寡人一位大才……可恶至极！等擒获顾娴，寡人就交给仲达亲自处置，以报今日之仇！”
青主安抚了姜药两句，象征性的赏赐了一瓶疗伤的药丹，又派韩苍亲自保护姜药安全，防止还有孟阀奸细暗算。
防毒府令，此时万不能有失。
接下来两天，十几个丙等药师赶到大营，大量的药材也到了。
姜药立刻开始了大炼解药的行动。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吃下疗伤药丹就全力投入到炼药当中。
完全就是浑然忘我的干。
九九六福报算什么？和此时的姜药根本没法比。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封地，可我也为了高伟光啊。
他炼制的不是昂贵的药丹，而是极度浓缩的药液。因为药液可以稀释使用，炼制起来也更适合满足大规模的需要。
姜药同时开了几个药鼎，先亲自炼制原液。原液炼制完成之后，再让丙等药师稀释药液，修筑一个巨大的药池。
这样分工协作，就能够大规模的生产具有防毒作用的药液。
第三天，大药池中就出现了满满的药液。
与此同时，坏消息也雪片般飞来。
“两川城方圆千里爆发毒疫，死者数十万，丧失修为的武士上万……”
“葵风镇一带爆发毒疫，死者数万……”
短短两三日间，爆发毒疫的地方，就多达数十处。
死者已经超过百万！
这还是在按照姜药的措施做了防疫准备的情况下。
否则，事情只会严重十倍！
凄风疟疾高达四级，并不在于毒性有多猛烈，而是在于恐怖的传染力。
姜药立刻就做出了安排。
“军中将士，先服用防毒药液，保持战力……”
“剩下的防毒药液，先配送青凰城等人口密集的城池镇集……”
“最后再配送给庄园中的凡奴……”
“防毒措施，必须严格执行，有敢违反者，杀无赦！”
一条条指令从临时防毒府发出，飞向各地。
大药池中源源不断的产出被稀释的药液，又源源不断的被运走。
军中毒疫迅速被控制，中毒的士卒也恢复了修为。青军的士气战力立刻恢复了。
一连几个日夜，姜药都在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的拼命炼制高浓缩药液。
简直是宵衣旰食。
他的真元神识，已经运转到极点。
就连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此时也变得憔悴不堪。
也不知为何，姜药越是如此卖命，就感觉道基越是巩固，修为也越来越巩固，似乎炼药的过程也在淬炼夯实他的武道。
他肯定，只要恢复精力，他的真元神识就能更加凝练。
就连临时充当“保镖”的韩苍，眼见姜药如此忠谨勤奋，也不由很是感动。
“若我大青之臣，皆如姜仲达，何愁不能崛起为乙等武阀啊。”韩苍忍不住夸赞。
姜药的状态传到青主耳中，就连青主也有所触动，对臣下说道：
“仲达虽是我大青新臣，可其忠心勤勉，当为楷模。仲达之心，可谓明月啊。”
文信说道：“仲达虽然武道修为不高，可医道，人品，才干，俱为上上之选。主公诚可谓慧眼识才，目光如炬。可惜，此等少年俊才，非臣下之子。”
“哈哈！”大将主殷铸也乐了，“说的不错。生子莫若姜仲达啊！”
就连大公子青格也说道：“我比仲达年长二十岁，虽然是武尊圆满，却自愧不如。就算父君说一声生子莫若姜仲达，我也服气。”
青主大笑，“仲达虽非寡人之子，却是寡人之臣。臣子臣子，臣如子也。又有何不同？”
“来人，将这壶清灵玉酒，赏赐给姜仲达，让他补补神识。”
不光青阀君臣对姜药大为称赞，就是军中将士，也无人不知姜药师大名。
尤其是军中毒疫被迅速控制之后，士卒对姜药就更加津津乐道。
随着青军的战力士气恢复，终于开始了对孟军的决战！
姜药一心一意炼制药液，却不知大战即将爆发。

第081章 既生斑斓，何生姜药
在姜药的指导之下，各地很快传来好消息，毒疫基本被遏制住了。
消息传到青军大营，青阀方面固然欢声雷动，而孟阀和毒山部，则是士气更加低落。
孟主和斑斓夫人清楚，利用毒疫制造大灾难而反败为胜的计划，被那个少年药师破坏掉了。
如今，只能靠着硬实力一决雌雄，杀开一条血路。
孟军和毒山部联军，总兵力两万八千。
青军已经调集四万多人，加上赶来参战的三千妖骨傀儡，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看起来，已经没有悬念了。
可是，孟军大营的上方，忽然蕴结出不详的乌云，令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神不适，但有飞禽飞过，无不化为虚无。
毒域！
孟军虽然军域较弱，可要是加上毒山部的毒域，那就完全有实力和兵力占据优势的青军抗衡。
姜药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来到军前，看看对面孟军的气势，观察那不祥的毒云，神色疲惫的对青主说道：
“主公勿虑，但有臣在，绝不让敌军毒域逞凶。我大青必胜！”
蛇杖少年声音喑哑，气息萎靡。显然连日的劳累耗尽了他的真元神识。
即便青主，看到姜药这个样子，也有点动容，“仲达当真辛苦，寡人倒是不爱惜臣下了。日后，必有赏赐。”
说话间，堂堂武真圆满就拍拍小小武士圆满的肩膀，“好为之，好为之。”不着痕迹的就解除了给姜药种下的自爆禁制。
这个自爆禁制，是他之前就给姜药种下的，本来还有几个月才会失效。可眼下就解除这个自爆禁制，说明他是真正开始信任姜药了。
起码对青主这种上位者而言，他解除姜药体内自爆禁制的举动属于“恩赐”。
姜药心中有数，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臣下谢主公勉励，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指着敌军上空的毒云，“主公，此毒云唤做迷魂瘴，一旦加持到军域，形成的毒域就能毒害我军战意，削弱我军战域。”
“迷魂瘴属于变幻之毒，按照金木水火土，十息一变，共五变也。”
青阀君臣闻言，都是神色凝重。
这种甲等大毒师布置的毒域，当真不好对付啊。
“仲达可找到破解之法？”韩苍问道。
所有人一起期待的看向蛇杖少年，希望再次得到惊喜。
要是不能破解毒域，那么青军就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才能击败敌军。
整个大计划，都要受到影响。
姜药不要钱的当众吞下一把补充真元神识的丹药，露出青花瓷般脆弱的笑容，咳嗽一声，用羽毛扇指着敌军说道：
“数月以来，在下一直苦思破解之道，几乎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好在赖主公洪福，终于找到破解之法。”
再次咳嗽一声，轻摇羽扇，“如今，此毒域不过尔尔，某破之易也。”
虽说只是武士圆满的修为，可这少年的气度，当真不愧药圣弟子的风采。
修为低又如何？
这可是大药师！
即便姜药从未承认他是大药师，可他既然能解除大毒师的毒，那不是大药师又是什么？
“哈哈。”大将主殷铸大笑，“等仲达恢复真元神识，就破了这毒域。如此说来，此战必是一场酣畅大胜！”
青主也难得的露出微笑，“仲达若再立新功，封地任由你挑选便是，寡人还另有赏赐。”
“谢主公。”姜药很是恭敬的行礼。“请主公下令大军出击，臣下已经准备就绪。”
有药灵体和《药师佛经》，姜药在药道和毒道理论上，已经开始超越一般的大药师大毒师。
实践操作上，也进步神速。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事，老天爷要赏他这碗饭吃。
当然，姜药只会承认自己是药师，永远不会以毒师自居。
此时，双方大军出营列阵，战意滔天，气势雄浑。七八万大军分布在数十里的空间，仍然充满极度的震撼。
战场上空，盘旋着双方的巨大战鹰：妖鹰！
嘴如铁钩，目如血月，足如龙爪，妖气澎湃，本身也是三级妖禽，实力相当于武宗修为的高手，而且攻击和防护力更强大。
战鹰也和万里马一般，是真界军队的制式装备。这种妖鹰翼展十几丈，力大无穷，不但能一日飞越八万里，还能运载一驾破阵神弩加上百战士。
在姜药看来，这战鹰就是高配版的远程轰炸机+超音速战机+远程重型运输机。就这一只，灭掉整个丑国空军应该没问题。
不过，整个青阀也只装备了十二架……不对，是十二只。
据说，在超级强藩，这样的妖鹰“战机”能装备数百“架”，可见实力之恐怖。
所以，超级强藩周边，一般只有甲等强藩存在，因为甲等以下的势力几乎无法生存。
“呜呜呜——”
苍茫肃杀的号角声中，万里马的嘶鸣惊天动地，犹如万兽齐吼。
黑色的军印祭出，乌光四射，双方的军域迅速延展开来，百余里方圆的空间，都被笼罩其内，如同天地威压降临。
“布阵！”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数万青军齐声暴喝，在令人眼花缭乱之间，就形成了一个立体攻击大阵。
地面之下是专修土属性功法的遁地战队，最上面的是妖鹰战队。从上到下，空中、地面、地下，错乱有致的分布为五层。
简直犹如天兵天将。
这就是真界最常用也最普遍的五行攻击军阵。
姜药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样的大军，要是到了地球之上，地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啊。
什么核弹，哪怕当量再大，也攻不破这恐怖的军域啊。除非能研制出比核弹更高层次的超自然武器。比如时空武器，黑洞武器，反物质武器什么的。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青军阵营的三千妖骨傀儡军。
这些妖骨傀儡看气息只是一级，都由妖兽的骨骼炼制。这些妖骨傀儡一个个白骨森森，肆意散放着令人作呕的腐气，恐怖怪异。
它们，多年前就由青凰君秘密雇请傀儡师秘密炼制。为此不但花费了大量资源，还秘密残害了很多散修。
没有散修的元神为材料，根本就无法炼制这些妖骨傀儡。
别看这些妖骨傀儡只是一级，可它们的战力却远比一般的武士强大。因为它们是亡灵军团，根本没有活人的自保意识，只会不顾一切的攻击，攻击。
这样的傀儡军团放在战场上，那就更是一把锋利之极的战刀。
孟阀君臣和斑斓夫人，遥遥望见青军阵前腐气冲天的妖骨傀儡军团，脸色都难看到极点。
可恶！
如此巨大的妖骨傀儡战队，青主一定处心积虑的准备了很多年。
轰！
双方军域相互碾压，爆出天雷般的巨响。
孟军的战域明明弱小，可却并没有被压制。相反，青军的军域反而有些不稳。
这当然是毒域的加成作用。毒山部的毒域，在渐渐腐蚀青军战域。
斑斓夫人一袭漆黑的长袍，唇如墨染，目如妖蛇，双手不断打出毒道法诀，一道道毒念传出，她麾下的毒师战队便在指令下释放大量的毒雾，加强毒域的威力。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青军士卒被毒域影响，战意被腐蚀，导致军域空有兵力优势，却难以压制孟军。
照这么下去，必将是一场惨烈的苦战了。即便青军获胜，那代价也是极大。
然而就在此时，姜药也行动了。
姜药的药令旗一挥，一群药师就祭出大量的药种。这是之前就秘密准备好的东西。
五种灵药的种子，犹如五彩流云，盘旋在阵前上空。
时机掐的很准，刚好是毒域变化的时刻。
斑斓夫人这个迷魂瘴毒域，按照金木水火土，每隔十息变化一次。此时，刚好由金性变为水性的时刻。
水生木。
五种草药种子，立刻借助着毒域之水，以及浓郁的毒道灵气，疯狂的发芽，生长，转眼间就一片葱郁，景象极其壮观。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片五彩药云就化生而出。
这种方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药种的所有生机，它们无土而生，借助毒域的灵气肆意生长，注定是刹那芳华，昙花一现后就将枯萎死亡。
但，哪怕是刹那芳华的辉煌，也已经足够了。
这五种灵草，就是一个配方，专门针对迷魂瘴的毒域。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打出法诀，五彩药云立刻变化起来，随着迷魂瘴的五行变化而变！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气，弥漫在两军阵前。数万青军将士，顿时精神一振。转眼之间，青军战域就开始恢复，渐渐压制住了孟军战域。
斑斓夫人眼看这一幕，顿时呆住了。
这，这是五行药域？
专门针对自己毒域的药域？
她深邃的眸子，此时一片迷惘。
她很清楚，这五行药域就是毒域的克星，也是最好的破解之法。
既生斑斓，何生姜药……
斑斓忽然叹息一声，对脸色铁青的孟主说道：“没有意义了，此战我军已无胜算。夫君……必须要有所舍弃了。”
孟主默默闭上眼睛。
之后，他张开苍凉冷漠的眸子，激发军印，发出一道小范围的定向军令：“开战之后，武尊以上借助战鹰全力突围。大军……舍弃！”

第082章 主公，你让我有点害怕了。
轰！
随着毒山部的毒域被姜药破解，孟军战域岌岌可危，很快就被青军战域压制。孟军将士顿时如同深陷沼泽，动作迟缓起来。
整个战场空间，开始被青军战域掌控。
真界战争，战域一旦被敌军压制，要想反败为胜就难了。倘若是被彻底压制，那就败局已定。若是军域崩溃，那更是一边倒的结局。
“杀！”
“轰！”
双方大军撞在一起，摆出立体军阵全方位绞杀起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突如其来的飓风骤起，尘飞云卷，不辨天日。
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肆意充斥在天地之间。飘扬在空中的青字战旗和孟字战旗，散放出万丈光芒。
双方主帅祭出的军印，化生出滚滚黑气，强化己方战域，招纳战士亡魂。
法宝兵器的轰击声、战士的呐喊声、万里马和战鹰的嘶吼声、狂风的呼啸声、破阵神弩的轰鸣声……响彻成一片，震撼苍穹。
血光之中，腥气弥漫，红雨纷纷，残破的盔甲和碎裂的躯体无时无刻的坠落，一匹匹万里马轰然落地，浴血尘埃。
紧接着，气温骤降，寒气逼人，高天之云化为大雪纷纷飘落，转眼间风雪芒芒，似乎刹那间寒冬来临。
这就是所谓的“战雪”。一般规模超过五万人的战场，杀气冲宵，战意盈野之下，气温就会暴降，这方空间就会天降大雪，犹如吊丧死者，安慰亡灵。
壮观，凄绝，惨烈！
姜药见此一幕，心生大波澜，也忽感大遗憾。
当兵吃饷，就要为主公打仗，这是他们的宿命。不然，武阀干嘛要给他们资源，好吃好喝的养着？
平时分洞府、分灵玉、分灵食、分盔甲、分战马、免武税，让他们在散修面前耀武扬威，给这么多待遇为的什么？
就是为了这一天！
所以，姜药也不同情这些战死的武修。
他们是内战而死，武阀争霸的牺牲品，不是为了抵抗妖魔而死，也不是为了人族的命运而战。
然而浴血奋战的孟军将士不知道的是，他们一旦无法扭转战局，就将被自己的主公无情的抛弃。
孟主此时面若寒冰，一双眸子比这战雪还要冰冷。哪怕身为武真圆满的大高手，在位数百年的上位者，他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孟军战域，即将被青军彻底压制，孟军已经全面落入下风。
已经没有希望了。
倘若己方战域崩溃，敌军战域将完全控制这片空间，他就算是武真圆满，也休想离开了。
必须要趁着现在战域没有崩溃，立刻抛弃大军离开。
想不到磨刀三十年，多年不战，一战就是如此的惨败啊。
仅仅数月之前，他联合毒山部，率领四五万大军征讨青阀，打破了两阀三十年的脆弱和平。原本以为，有毒山部相助，必定能灭了青阀，开疆拓土。
谁知，竟是先胜后败，一败涂地。
这可是孟阀的主力啊。
还有毒山部的主力。
今日全部要葬送了。
孟主抬头望天，看着诡异的天象，默然无语。
这个男人心中的恨意，此时简直是滔天煮海。
“走！”孟阀最尊贵的男人打出一个手决，就收回军印。
几乎同时，斑斓夫人以及所有武宗修为的将主家臣，凡是重要人物，全部激发了珍贵的高级定向挪移符，消失在原地。
战域还没有崩溃，他们的挪移符还有用。要是战域崩溃，他们有定向挪移符也无法挣脱青军战域的禁锢。
数万大军凝聚的战域，就连武神强者也挣不脱，别说他们了。
就在这帮大人物激发高级挪移符逃走的同时，武尊级别的百长们，也放弃战斗，纷纷冲向己方的妖鹰。
他们作为孟阀的军中骨干，当然也有资格逃走，他们已经得到主公的命令。
这是孟阀东山再起的本钱。
可是，青主早就防着这一手。他时刻都在等候这一幕。眼见孟军中的武尊冲上战鹰逃走，立刻发出一道军令意念，命令战鹰追击。
直到此时，发现失去指挥的孟军和毒山部士卒，才发现“大人们”跑了。
他们的军心战意，立刻瓦解。
轰！
刹那间，孟军的战域就开始崩溃。
轰轰轰！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之后，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孟军和毒山部的战域就崩溃了。
他们的战域，荡然无存。
而青军的战域，转眼间就完全掌控了巨大的战场。
不管是孟军士卒，还是他们的万里马，全部被禁锢住，就是挥动兵器法宝都艰难无比，万里马的速度也犹如龟爬。
完全丧失了作战和奔驰的能力。
“献出军魂牌！放下法宝！脱下盔甲！反抗者死！”战场上空爆出一声大喝，撕裂长空。
孟军士卒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集体投降。
至此，孟军主力和毒山部主力，不复存在。
此战，青军只战死了三千余人。孟军和毒山部却战死五六千，其余全部被俘虏。战俘处置整编之后，将会重新刻录军魂牌，成为青军。
乘坐战鹰逃跑的孟阀武尊们，也都被追上斩杀。
成功逃脱的，只有孟主和斑斓夫人等一帮大人物。
青阀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恭喜主公，我军大胜！”大将主殷铸意气风发地说道，“这可是我大青数十年来最大的胜仗。”
青主高高坐在龙角兽驾驭的云辇之上，声音愈加平淡，似乎此战之胜还不足以喜悦，“此战不过是开始。传令，乘胜进军，灭孟。”
“灭孟！灭孟！”家臣和将主们大喝，接着数万大军一起呐喊，声势骇人。
姜药再次出来刷存在感：“此战大获全胜，全赖主公齐天之福，运筹之功，是以将士用命，敌军披靡，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矣！”
“我大青有此明主，何愁大业不兴？臣下何其幸也，竟能跟随主公，不负平生之志啊。”
青主听到姜药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姜药，“仲达之志，何也？”
姜药将蛇杖一插，将羽扇往腰间一插，拱手肃然说道：“臣下之志甚大！乃择明主而事，附骥翼涉万方，攀鸿翮翔四海，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得主公信重，以为肱骨良臣！”
“臣之志，他年陨落之日，愿得一碑云：大青故一等封臣姜药之墓……如此，臣愿足矣！”
青主点头颔首，“仲达之志，寡人已知。”
说完，心念一动，一张地图就凭空出现，飞到姜药面前，“仲达乃是首功，寡人有功必赏。你看此图，可挑选千里封地。选好之后，寡人立封。”
姜药恭恭敬敬的收起地图，“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主继续说道：“你武道修为虽低，可药道之强不下甲等药师。寡人就破例晋升你为一等家臣，每月俸禄翻倍。”
“谢主公……”姜药很是激动。起码看上去，他很是激动。
大多数家臣，听到对姜药的封赏，都觉得理应如此，并无多少人心中不快。
但心中不快的人不是没有。
最郁闷的是家令蓝晟。
他早就知道干女儿蓝兰和姜药的梁子，当然不会向着姜药。
青主当众慷慨封赏，不光是兑现承诺，也是为了激励人心。
……
青军仅仅待了三天，就全军北上。两日后，大军来到青台关，然后直扑孟阀本土。
而此时的孟阀，只剩下留守的一万多兵马，根本无法抵抗好几万士气高昂的青军。
四月初五，青军攻下孟阀主城，孟主率领孟氏和主要家臣逃到毒山部。
四月中旬，孟阀三郡全部落入青阀掌控之中。
青主在孟阀主城发告宣布：孟阀已亡。孟阀三郡归属青阀。
四月下旬，青军攻打毒山部。
孟主和斑斓夫人又带着族人和心腹家臣逃往鲁阀，毒山部也被攻灭，毒山郡也被青阀收入囊中。
武阀们虽然经常打仗，可被攻灭的武阀其实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你来我往，打打停停。
可青阀却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拿到了四个郡，那就绝对是地区大事件。
但青阀此时很是强势，周边势力也各自有敌人牵制，所以也没有哪家武阀为孟阀和毒山部“主持公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阀吞下四郡。
不对。加上南边郑阀的章台郡，青阀其实拿到了五个郡！
一跃成为拥有八郡的势力！
八郡地盘，是丙等武阀中的巨无霸了。
只要青主能突破到武神修为，加上八郡在手，就能跻身乙等藩镇的行列！
不过，很多人认为青主很难突破。毕竟此人在武真圆满上卡了数百年之久。武神岂是那么好破的？
正在各方庆幸青主很难突破到武神时，忽然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青主已经在毒山部成功突破到武神！
倘若再不知道青主其实早就能突破，只是在等候一个时机突破，那么各方大人物就是猪脑子了。
无论是青阀吞下五郡之地，还是青主成为武神强者，都是丘南地区的重大事件！
很多人无奈的认识到，一个新的藩镇，即将出现在丘南地区。
毒山部，神虫山城。
青阀君臣正在曾属于斑斓夫人的大殿饮宴。
一为庆祝青阀大胜，二为祝贺青主成为武神强者。
所有的家臣，都是很激动，很高兴。
姜药看着高高在上、隐有返璞归真之相、而并无得意之情仍然神色平淡的青凰君，不由暗叹一声。
武神强者！
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武神强者。武宗在他眼中就极其强大，武真更是高山大海般存在。至于武神，那根本就像是神佛，难以仰望。
这个主公，当真不好伺候啊。
搞得不好，君臣友谊的小船就说翻就翻，他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主公，你让我有点害怕了。
姜药心中凛然，就是拍马屁的时候，也有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之感。

第083章 药儿，为师甚慰啊。
五月初，姜药随青主凯旋，再次回到青凰城。
发了战争横财的青阀，招兵买马，整编战俘，兵力增加到七万多人，光骑兵就达到惊人的四万之巨，迅速崛起为丘南霸主。
众人刚刚回到青凰城，周边的丙等丁等武阀就纷纷派遣使者，承认青阀的乙等武阀地位。
青凰君承诺，青阀将按照神洲传统，相应提高对妖魔两族的纳贡税额。
也就是说，灭亡的孟阀和毒山部的纳贡份额，将由吞并它们的青阀承担。
因为青阀还占了郑阀最富裕的章台郡，所以郑阀的一半税额，也将转嫁给青阀。
这是老规矩了。
你灭了这家势力，就要承担这家势力本来的纳贡份额。
……
姜药第一时间没有回药令府，而是去落拓居接虞嫃，他已经给商萱发了飞讯。
来到落拓居附近，就看到一个粉团也似的小不点站在门口，望着他来的方向。
似乎在等自己出现。
随即，一个身材颀长的绝色女子也出现在门口，傍边一条黑犬拼命的摇着尾巴。
“师姐，草儿。”姜药此时见到她们，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哈哈，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防毒府府令么？仲达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商萱笑得阳光灿烂，洒脱无比。
随即，她星辰般的眸子微微一眯，面泛一丝惊讶，“你出征两个月，这气色怎么变得这么好？吃了天材地宝了？”
姜药的气色极好，面容隐隐宝光内敛。他摸摸自己的脸，“我为何没有觉得？”
虞嫃张开小胳膊，小腿往前迈几步，奶声奶气的露出孺慕的神色，“阿兄……”
“草儿这段时日有没有淘气？”姜药抱起虞嫃，取出一个青郁郁的果子，“给。”
虞嫃看到果子就眼睛一亮，这可是最好吃的一种凡果。
“我很听话。”虞嫃一边抓过果子，心中暗道：姜药怎么气色变得这么好？这气质，当真是少见的很了。
此时在姜药怀里，她感到一种久违般的惬意，熟悉的安心感再次来临。但，姜药的气息，似乎比以前更清新了一些。
这是……
虞嫃在姜药怀中小狗般的细嗅一下，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
几人进屋，商萱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主要是灵食灵酒，也有专门为虞嫃准备的凡食。
姜药先给阿九喂了一颗从毒山部得到的天毒卵，这才举起酒杯，和商萱推杯换盏起来。
商萱此时已经恢复到武宗中期，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架着一条腿晃荡，“师弟，我修为恢复，很快就要回阳山了。”
她拍拍姜药的肩膀，“少年，别思念姐，姐是反贼，你是家臣。注定是要路归路，桥归桥。嗯，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姜药知道，她是不想和自己继续来往了。
怕连累自己。
交通反贼的罪名，在任何武阀都不小。他之所以没事，那是别人不知道商萱是反贼。
倘若被扣上勾结反贼的帽子，那什么一等家臣，什么千里封地，统统不用想了。
姜药和她碰碰酒杯，“师姐，你在阳山之前被小人暗算下毒，回去之后可要多个心眼。你啊，就是潇洒有余，谨慎不足。你就不能做个粗中有细的美人么？”
商萱顿时不乐意了，秋眸一横，“你真以为洒家是粗人？该粗该细洒家心里明白的很。不过，敌人太狡猾，有心算无心罢了。”
她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这次回去，洒家干的第一件事，杀人！快意恩仇一刀中。”
姜药放下酒杯，“你可是义军，要是在阳山也反了，那不是无处可去？”
商萱浑不在意的一哂，“阳山那帮当家人，越来越没出息了。真像他们那么干，早晚要被武阀剿灭。”
“如今西域的反贼，不对，是义军，就数大明山的玄凤军旧部，最是兴旺。到底是曾经的强藩精兵，就是落草也不同。真要是不济，我就大明山，投玄凤军旧部。”
姜药再次听到大明山玄凤军旧部，不由想起自己捡到的玄凤军主的东西。
商萱并没有透露自己是玄凤军主的女儿。不然的话，姜药一定会告诉她玄凤军主陨落的地方，交还玄凤军主的遗物。
商萱站起来，背着双手，挺着胸脯，像个轩昂的男子，声音也带着铿锵之气：“阳山和大明山相距不远，要是两大山寨能合二为一，再汇集其他义军，必将声势大涨，威震西域！”
姜药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商师姐还有如此雄心壮志，难不成你想一统义军，和强阀分庭抗礼？”
“有何不可？”商萱飒然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大不了一死而已，死又何惧？这个天下，难道就不能改变一点？”
“妖魔两族虎视眈眈，欺人太甚。可笑武阀们还在自相残杀，横征暴敛。对内如狼似虎，对外软弱无能，资质出众的散修没有资源修炼，导致人族强者越来越少，武道越加没落。”
“凡人做牛做马，有资质的人没有修炼机会，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武阀和封臣，却作威作福，骄奢淫逸，资源多的用不完，这个天下，中了毒！”
虞嫃垂下眼帘，心中暗道：哼。
“商师姐。”姜药也有点尴尬，“小弟如今也是封臣，马上要去就封了。”
商萱一愣，“你要当封臣了？好吧，我可没有骂你。”
姜药明白了，商萱就是那种最有理想主义精神的“革命者”。
可是武阀反动势力如此强大，她的下场多半会很凄惨。
姜药忽然想到华夏历史上的诸如唐赛儿、周秀英、王聪儿等人，都是起义反抗被杀。不知为何，他感觉商萱和这几个义军女首领挺像的。
华夏历史上，真正在体制外造反成功的，只有朱元璋。
就算是刘邦都不算。不是因为刘邦是小吏出身，而是因为他开始依附的就是楚国贵族势力，属于旧体制。
可想而知，商萱要是不改初衷，她的下场已经预见了。
这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之所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当然不是口无遮拦的无端起高调，她是想告诉自己：
“姐走的就是不归路，大家就相忘于江湖吧，免得受我连累，断送你前途和性命。”
其实是一片好意。
姜药叹息，他看着丰盛的酒菜，“原来，这顿酒菜既是小弟的接风宴，也是师姐的送别宴啊。”
“哈哈。”商萱乐了，“师弟你很聪明，和姐还真是投缘，我还真是喜欢你。不错，洒家喝完这杯酒，就要离开了。”
姜药给她倒了一杯酒，“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师姐保重。”
商萱一口喝尽杯中酒，“万一有朝一日你落了难，随时联系我。走了！”
她放下酒杯，看着虞嫃，“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等你长大了，就会喜欢我了。哈哈！”
说罢摸摸虞嫃的头，带着黑狗往外走，竟是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但走出几步，她就停下脚步，“师弟，我听一个熟知青主的人说起过，青主城府极深，心思叵测，你作为他的家臣，可要慎之又慎。这样的主公，是不好糊弄的。”
姜药心头一跳，“师姐放心，我会小心谨慎。”
商萱不再啰嗦，带着黑狗径直离开，连这个小客栈都不管不顾。
等到商萱离开，虞嫃凑过来，一手拿着鸡翅，一手在姜药脸上摸摸，“姐看看，怎么好像更好看了点？你可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么？”
“好像灵台更清灵些。”姜药沉吟着，“我不知道为何，就是感到整个人更舒适了。”
虞嫃的眼睛亮晶晶的，“傻子，你的魂魄之力，一定突破到清魂境了。这是你没有经验，魂魄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不知道。我虽然没有修为，但闻也闻出来了，就是那个味儿，有点香。”
姜药顿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因为愿力？”
虞嫃很高兴的点点头，“孺子可教，药儿，为师甚慰啊。你终于有一点能望为师项背了。嗯，你知道魂魄突破到清魂境，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姜药的情绪也被虞嫃挑逗起来，他很想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的大突破，到底有什么说道，让吹牛成性的虞嫃都这么重视。

第084章 实力大涨
虞嫃解释道：“魂魄和武道修为一般，也有不同境界。只是，魂境只分五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凡体属于最低的命魂境，凡人都是这个魂境，非常脆弱。进入武士境界，魂境就自然变成第二大境界，元魂境。”
“但是，绝大多数突破到武尊的人，魂境却仍然是元魂境，只不过会升一个小阶而已。”
“大部分武宗，魂境还是停留在元魂境。魂境提升的难度，远胜武道修为的提升。武士和武宗修为相差两大境界，可他们的魂境，可能处于同一境界。”
“清魂境属于第三个境界，魂魄力量远胜元魂境。很多武真级别的大高手，魂境还停留在清魂境。”
“魂境很难修炼，修炼起来又需要花费很多时日和资源，所以武修们只能忽略，专心修炼武道。这也是为何了解魂境的人不多。”
“现在明白了吧，你小小一个武士圆满，魂境达到清魂境，拥有堪比武真高手的魂力，真是了不起，虽然你和为师相比还不够看，可那已经足够你骄傲了。”
姜药明白了。
原来，并不是修为比别人高，魂力就比别人高。
“嫃师姐，魂魄强大，究竟有哪些好处？”姜药再次掏出一个青果。
虞嫃傲娇的翻了一个白眼，一边抓过果子一边说道：“何必这么生分？咱师徒之间，为师有问必答，你用得着用果子讨好我？”
小东西张开乳牙咔嚓一声咬了一口青果，舒适的眼睛一弯，“魂魄大增，悟性大增，学起东西来更容易上手，此其一。”
“其二，元神更加凝固，一旦肉身陨落，元神能存活更久，甚至有机会夺舍。”
“其三，对灵魂攻击的防护之力也大增。”
“其四，能修炼厉害的灵魂攻击战技。”
“其五，走火入魔的风险极低。”
“其六，神识和真元会变的更加凝练强大。”
“其七，道基会更加巩固。”
“其八，道心会变的更加圆润。”
“还有不少说不清的好处，总之好处很多很多。你就偷着乐吧。”
姜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欢喜之色，“原来清魂境如此难得。我修炼过愿力功法，这次防毒抗疫，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应该是愿力的加持。”
此时他才断定，自己应该赚了大量的愿力，是愿力的加持，让他的魂境不知不觉升华到青魂境。
看来，做好事要留名啊。不然好事做的再多也无用？
姜药压抑住试试三门佛家战技的冲动，继续问道：“你的魂境是哪一境？知道那些灵魂攻击战技？”
虞嫃闻言，呸的一声吐掉口中的果核，腾出小嘴开始了：
“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十五岁就是清魂境，懂？或许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关系，你听我说。”
“十五岁清魂境，什么妖孽之才都自愧不如，那根本就是天道的选择，是上天选择了我虞嫃。这就是为何太上道宫的道主一定要让我当道子……”
“可怜老道主堂堂一个武圣大能，低声下气的请我干。说什么万古如长夜……你什么表情？不信是吧？你去中域打听打听……”
“行行，我信了。”姜药狠狠搓搓自己的脸，“我说嫃师，你修炼的什么灵魂战技？能教授给我么？”
虞嫃一屁墩坐在地上，皱着小小的眉头，小大人似的幽幽一叹。
似乎是经过了内心痛苦的挣扎，忽然小东西一咬牙，拿起果核，就在地上写起来。
她的神色傲娇而无奈，声音奶萌而严肃：“为师只写一遍，记得住就学，记不住就拉到。哼！”
姜药赶紧看去，却见小虞嫃的一手字，端的算是清秀绝伦，十分漂亮，很像是卫夫人的小楷。
“无痕混融魂魄五行而金意萧然乃有缺也……”
小东西蹲在地上，小脑袋微偏，小嘴唇紧抿，小眉毛微皱，小粉爪握着果核，小楷清丽浮现。
竟然一口气写出近千字的深奥口诀。
姜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快速消失的字迹，一边飞快的记在脑海。
两刻钟之后，虞嫃抬起可爱至极的纯真脸蛋，“药儿，你记住了么？”
姜药心中好笑，却忍住不笑出来，“我记住了。”
果然，他的魂力大增之后，领悟力也大增。如此晦涩的心法，他竟然一字不漏的记下不说，还有所憬悟。
虞嫃甩甩胳膊，往后一仰，一屁墩坐在地上，“去你的，累死姐了。我只写一遍，再最多教一遍，学不会别怪我。”
“哼，本娘子倒成了虞阀的叛徒，竟然把黯然魂刀的心法教给你。”
她忽然醒悟似的脸色一白，愕然盯着姜药：“你说，我是不是傻啊？我怎么把虞阀的顶级魂战技教给你了？”
姜药也有点不知所措。是啊，学了虞阀的顶级魂战技，将来真的没问题么？
就是白痴，也知道这便宜不是好占的。
自己，有些贪心了。
唉，实在是实力低微，缺乏安全感，这才急于学习厉害的手段吧。
虞嫃微微眯着大眼睛，端详着姜药的表情，突然又是噗嗤一笑，“你怕什么？我敢教，你还不敢学？放心，为师给你顶着。学会了，尽管大胆的用。”
“哼，一门功法而已，就算是顶级的，在我眼里又算什么，我跟你说……假以时日，我可以自创很多厉害的功法……真不是你所说的吹牛，我只是不愿撒谎而已……”
姜药真是服了。
“我去静室感悟去了，你慢慢吃。”姜药听到她吹牛，就感到头大如斗。
女孩子吹牛，真的太伤害形象了。哪怕这个女子倾国倾城，可要是养成这个坏习惯，那比商萱之前抠脚丫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非常容易掉粉。
姜药来到专门修炼的静室，第一时间不是感悟虞嫃给他的《黯然魂刀》灵魂攻击战技，而是尝试三门佛家战技，有没有变强。
“大悲印！”
姜药运转心法，打出一个法诀，右手缓缓举起，划个半圈，往前按去。
周围突然大亮，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幻化出来。几乎同时，一阵梵音佛唱就陡然降临。
“嗡嘛呢叭咪吽……”
轰！
数尺大小的金色手印虚影，凭空生出。
一种绝对不属于武士圆满修为的威能，顿时散发开来。
姜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赶紧撤除了大悲印。
当真又惊又喜。
他的大悲印，已经进入第二层！
这就是愿力之能啊。
他肯定，就是等闲武尊，面对自己这一招大悲印，也未必能破解。
姜药又试了娑婆指，同样进入第二层境界。
他的战力，比起之前强了三成都不止。
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涌上心头，就是一个武尊圆满，姜药此时也有胆量斗一斗。
真是实力大涨啊。
还有谁？！
姜药没在静室待太久，就回到客厅，看见虞嫃在喝羊奶，嘴唇边上是一圈奶渍。
小东西特别嘴馋，而且很挑剔。
姜药把她抱起来放在桌案上，然后拿出一张地图，“来，参详参详，我们应该选择那块地方作为封地。”
虞嫃来了兴致，“青主竟然让你自己选地方？可以啊，你还真会讨主公欢心。”
“那当然。”姜药似乎很为此骄傲，“你以为我说那么多好话，都是白说的？青主说了，千里封地，百万凡奴，地方任由我挑！”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立刻凑在一起，在地图上研究起来。

第085章 茗山领主，一夜暴富
姜药当然不会真的看中哪里就选择哪里。
他不敢。
这固然是青主的赏赐，但也是青主的试探。
一个大药师当然很有用，很值得笼络，但前提是要忠心，知趣，听话。
如果姜药选择的地方青主不满意，那么青主就算封给他，也会心中不痛快。你让老板心中不痛快……你还想痛快么？
那就别怪老板给你不痛快了。
姜药当然很“懂事”。他很清楚选择什么样的封地，既能让自己满意，又能让老板满意。
虞嫃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姜药，你的封地不能离青凰城太远，要在一日距离之内。你离青凰城太远，青主就会不放心，你毕竟是青阀药令。”
姜药点点头，他当然认同这一点。离青凰城近，受到的监视越松，离青凰城远，受到的监视和猜忌反而更重。
虞嫃继续道：“第二，不能包括城池。城池涉及的好处太多，你的封地要是包括了城池，那么不但青主不满意，也不会给。”
“你说的对，我从来没指望敢要城池，那太贪心。哪怕要一个小城池，我也会倒霉。只能是乡野地区，最多也就有个小集市。”
“小集市倒是可以有，青主也不会在意。”虞嫃笑了。
“好了，我们就以青凰城为中心，在距离君城五千里之内寻找。君城附近五千里内，共有大小城池七个。首先，剔除这七个城池所在。”
虞嫃点着地图。
姜药道：“还不能有灵矿，灵脉之类的产业，不然也是大忌，青主还不会给。”
姜药有些无语，什么自己选择封地，说起来好听而已。只要不傻，就知道其实选择余地很小。难道敢选择大灵矿所在地？不想混了？
但，也不能太吃亏。
很快，两人就点出了两个最合适的区域，都在青凰郡范围。
第一个是落风河湾所在的大湾县。此县因为靠着落风河，所以出产一种蚌珠，是一级真材，女修很喜欢。
第二个是茗山县，中间有一个不小的盆地平原，周围高山环绕，山麓出产一种叫秋茗的一级灵茶。除此之外，高山上还出产灵草和药材。
“我觉得，还是茗山县最好。”虞嫃指着茗山县的位置，“这里离青凰城只有四千里，不到半日的马程，但它是个盆地，周围是高山险峰，相对安全很多。”
“这里有产出，但没有青主在意的城池，灵矿，灵脉。而且，此地利于开拓药园。”
姜药也更满意茗山县，因为他感觉这个地方藏风聚气，类似关中地形，按照华夏风水术，属于风水极佳之地。
群山环绕的平原地区，面积足有八百里方圆，很是不小了。
看标注，人口也有上百万，但绝大多数是凡人，在籍武修只有寥寥数千人，几乎都是散修。
“就是茗山县吧，青主一定会答应。”
姜药再无犹豫。这个地方是老板和自己都满意的地方。
一个县的封地，拿到华夏古代，那可是列侯级别，很是了得。但拿到真界，一个县的封地根本不算什么。
真界有郡县，却无郡守县令。城池是城主管理，而且管理十分粗放简单。城主的人选，大多是阀主派的家臣，少数是阀主子弟。
至于广阔的乡野之地，有领主的地方是领主来管，没有领主的地方是君府派遣的小吏管理，管理同样简单粗放，没有衙门也没有办事机构。
没有人维护治安，负责教化，建设公共设施。武阀和领主们的所谓管理，其实只做三件事：“收税，镇反，征役。”
……
姜药猜的没错，青主得知姜药选择了茗山县，深感姜药懂事，立刻同意了。
当日，一道封令就颁布下来：
“赐封一等家臣药令姜药，为茗山领主……”
为了奖赏姜药的“懂事”，青主还大方的赏赐建筑真材一万方，让姜药修建新洞府。
因为领主还有率家兵跟随阀主打仗的义务，所以青主还赏赐了一百副战甲，一百匹万里马，一百面军魂牌，以及一方小小的军印。
但，这些装备封臣不能售卖换钱，只能装备自己的家兵。免得用兵之时，没有装备精良的家兵跟随大军打仗，无法履行兵役义务。
姜药很是高兴。打今日起，我就有自己的地盘了啊。
是不是可以骄奢淫逸，享受生活呢。
还能组建家兵武装，想想都拉风。
哈哈，我特么领主，你服不服？
这半年的舔狗，没白当。
姜药脚步带风的回到药令府，拿出封臣令给虞嫃看，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虞嫃扫了一眼就冷笑着放下。
“横竖一个县的封地，你至于这么高兴？哼，要是你跟我回到虞阀，我一句话，你最少拿到十个县的封地，一座大城池也能给你。”
姜药摇头，“你不懂，这块封地你虽然看不上，却是我自己挣到手的。”
“你给我的封地算什么？吃软饭。不对，也不是吃软饭……反正不是我自己挣的。再说，你们是超级强藩，我真的高攀不上。”
“三天后咱就动身去封地。我先把能复制的东西复制一遍，在青凰城卖一笔钱。”
姜药不管虞嫃，径直去静室复制东西。
凡是能复制的东西，主要是药丹和丹药，全部复制了一遍。
没有复制灵玉。因为如果复制灵玉，双鱼玉佩的能量就是耗光也复制不完。
他的打算是，将复制的药丹卖了换成灵玉，再将身上所有的灵玉用来购买可以复制的昂贵之物，比如指环，珍稀丹药。
然后再复制一遍，卖掉换成灵玉。再购买可以复制的昂贵之物，再卖掉……如此反复操作，直到双鱼玉佩的能量耗尽为主。
姜药说干就干。
花了半天时间，他所有的药丹和丹药全部复制完了，共有三级以下各种丹一百多颗。
接着，姜药来到城中三大丹楼之一的宝光楼，将东西以九折的价格全部出手。共换取灵玉两千八百多块。
加上他本来就有的八千多块灵玉，姜药的流动资金达到一万一千多块。
钱还是不够！
因为哪怕最低级的一个指环，也要三万块！四级丹药，动辄也是一万多块。
姜药想到了办法。他将便宜妹妹姜秀城送给自己的四级挪移符，拿到符箓商楼打折卖了。
这才凑了四万块！
接着，姜药带着巨款，来到一家叫大器阁的真器商楼，购买了一枚中等的指环，花的只剩下几十块灵玉了。
姜药回到药令府，复制出指环。姜药这才发现，复制指环所要花费的时间和能力，要远远超过复制灵玉的时间和能量，差不多是近百倍的差距。
两个时辰之后，姜药再次出门，换了一家真器商楼，打折卖了一个。又换了一家，打折卖掉第二个。
两个指环出手，七万八千灵玉到账！
玉佩还有能量！
于是，类似的操作再次上演了一遍。
这次购买的是珍贵丹药。
就这么花了一个天的功夫，姜药的流动资金达到十五万灵玉！
暴富！
这么多钱，已经勉强算是富人。
但是玉佩的能量也消耗殆尽，又需要在体内温养很久才能重新使用。
“我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万块。购买飞船船票的钱够了，你自己决定，是现在送你回中域，还是再等等？”
姜药还是讲义气的，他一有钱就想到虞嫃的问题。
什么？
能回去了？
虞嫃立刻惊喜的抬起小脸。

第086章 这是我的领地
虞嫃惊喜的神色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就归于平静。
“算了，我还是再等等吧。你要去封地，我不放心，总要等你稳定下来再说。”
也不知为何，虞嫃回家的心情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虞嫃举重若轻的转移话题，“你不要再轻易复制东西，没好处的。”
“我在古籍中了解过阴阳对偶法宝，很是邪门，可能是燃烧寿命去换的。你这个玉佩还能传送，似乎不止是传说中的对偶法宝那么简单。”
“不过我怀疑，一定是有代价的。发财还是要靠手段靠修为，靠一件古怪的宝物，祸不可测。”
姜药闻言心中悚然一惊。自从他复制东西一夜暴富之后，他总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不是身体的不安，不是灵魂的不安。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难道真是靠寿命换来的？
不会吧？
之前被财富遮住了眼睛，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虞嫃看到姜药若有所思，神色凝重，也知道自己可能说对了。
“姜药，你很聪明，也有机缘，但你读过的古籍远不能和我比，所以很多事情，我有更准确的直觉。”
“你那个玉佩真的很邪门。它肯定很高级，或许是超越真器的宝物。但，它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频繁用它来赚钱发财，很可能会受到未知的反噬。”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顶级法宝，使用起来都是有代价的。越是邪门的宝物，代价越大越隐蔽。”
“所以，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修为，是道基，而不是法宝。”
姜药皱眉，“每次耗尽能量后，都需要在我的识海温养很久，消耗我的神识，这是不是代价？”
虞嫃摇头，“绝没有那么简单，这算什么代价？反正你要适可而止，尽量少用来赚钱。除非必要，不然就不要轻易复制东西，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感觉这种赚钱法子有问题。你想啊，这玉佩当年肯定是有主人的，你不可能是他第一个主人。那么它的主人呢？”
姜药回想起得到玉佩的地方。
那是昆仑山深处一个阴森的石窟发现的。
当时他触碰到玉佩，被传送到真界。所以还来不及仔细观察那个石窟。
可是现在想来，那石窟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他还记得石壁上有古怪的纹理。
姜药闭上眼睛，清魂境的魂力运转起来，脑中那模糊的怪纹渐渐清晰起来。
可即便他是个“考古学者”，也完全看不懂那古怪而又很有道意的纹理。
姜药忽然伸手在桌案上画写起来，问虞嫃：“你见过这种纹理么？”
虞嫃看后眉头一皱，“这很像是强者陨落后，识海实化生出来的骨纹。”
姜药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虞嫃果然渊博，直接说道：“强者大能陨落后，九大灵穴会实化，比如识海往往实化为一个骨洞，紫府往往实化为一个湖，灵台往往实化为一片雾。你画的纹理，很像是识海实化后骨洞生成的骨纹。”
“传说顶级大能的尸体，都会变成山丘荒林呢。”
姜药感到身上有点发毛了。
原来那个石窟，竟然是强者死后识海变出来的骨洞？
他进了一个死人的识海？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双鱼玉佩的前任主人，生前一定很厉害。可这样的人明明拥有双鱼玉佩这样的宝物，却还是暴死山野，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还有，玉佩当时有很大能量，而且过了那么久，竟然还能界面传送。很显然，它的能量来源于前任主人。
有没有可能，是它反噬了前任主人，才拥有了万年犹存的能量？
虞嫃也明白了，“你是在一个大能的识海骨洞找到玉佩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几乎能证明我的猜测。”
姜药没有否认，“应该就是在那什么骨洞了。”
虞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么高级的宝物，大能要是寿终正寝，一定会遗留给家人亲朋，极少用来给自己陪葬。除非，是横死在外，事发突然。”
“大能很难被敌人轻易斩杀，就算要陨落，也有给亲友传送消息的机会。高手在外陨落前，往往都会传讯给别人告知陨落地点。”
“双鱼玉佩等级极高，它的主人显然无人收尸处理，那肯定是横死了。那么他的横死，与这东西有没有关系。”
“高级法宝，都是需要炼化才能使用。你之前根本没有炼化的手段，显然没有炼化。没有炼化的宝物，竟然能随意使用，呵呵。邪门，我越想越邪门。”
姜药不知不觉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东西，似乎是有灵一般。
它被自己的魂魄带到真界，却又巧而又巧的被自己第二次发现。
别人没发现，刚好被他第二次发现了？
难道是和自己有缘不成？
这东西，自己还敢用么？
虞嫃语气一缓：“但是，既然是如此高级的宝物，当然不可能轻易反噬主人。你只要不乱用，我觉得没问题。否则，那就不是法宝了。”
“暂时用着吧。就算此物有灵，你修为这么低，它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因为不值。有邪灵的高级法宝噬主不是没有，但要么是主人修为很高，反噬能得到很大好处。要么是过度使用引起它的反感。”
“就说这次，你用能量圆满的玉佩，一直频繁的复制东西，一天就耗光了它的能量，只为了赚钱，它真要有灵，能不怨恨？它若要怨恨，就会释放怨念，你就会感到不安。”
“这还算好的，起码说明它在提醒你，还不想翻脸。更坏的情况是，你没有任何不适，那很可能就是要暗算主人了。你告诉我，有没有难以言说的不安？”
姜药点头，“的确有点不安，但说不清是什么。”
虞嫃神色一松，“那就是了，我已经可以肯定。玉佩中有高级邪灵存在，今日你引起了它的怨恨，它在警告你。不过还好，它还需要你。”
“你一定要记住，这种邪灵宝物，是很难真正认主的。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各取所需。你只要不过分消耗它，它就不会轻易反噬你。”
“这么神奇的宝物，就算明知有问题，也舍不得扔掉。怎么办？适可而止的用。钱不算什么，等我回到虞阀，给你一千年都花不完的钱。”
姜药沉默一会儿，“好吧。靠此物大发横财的想法，看来只是个奢望了。”
其实一想就明白，此物真要没问题，那么他的任何一任主人，最终都将成为天下最富有的人，这显然极不合理。
自己真是被一时的贪恋蒙蔽啊。幸亏虞嫃提醒了自己。
虞嫃笑道：“偶尔用来发发财还是可以的，掌握好分寸就行。”
……
姜药当然不会亏待自己。花三万买了一张保命的四级挪移符。又买了一套高级的炼药工具。
其他的采购也一大堆，总共花了四万块，流动资金还有十一万。
是时候就封了。
五月底，姜药辞别青主后，带着虞嫃，带着两个尾巴一样的“女助手”，以及主动送他来封地的封恪，离开了青凰城。
一行人百余骑，绝大多数都是封恪手下的骑兵。他们主要是护送姜药的一百匹万里马。
万里马速度很快，仅仅半日后，姜药就来到群山环绕的茗山县。
这里的天地元气竟然还很浓郁，而且风光壮美，山河锦绣，是个好地方。
姜药有点犯嘀咕了。
这么好的地方，完全可以建城啊，为何一个小城池都没有？
本地散修见到姜药一行人，看到领主的旗帜，都是神色冷淡的拱手行礼，却绝无上前拜会的意思。
可是等到搞清楚姜药的身份，他们的神色就变了。
原来这茗山县的领主，就是名满青阀的姜药师啊。
前段时间姜药防毒抗疫的种种举措，整个青阀的人都知道。即便没见过，也知道防毒府令姜大药师。
要不是姜药师，不知道多少武修会感染毒疫，丧失修为。
“真是仲达先生么？”
“必定没错，青凰城的道友说，仲达先生就是茗山领主！”
“既然是仲达先生，我等还是要去拜见一二。”
“道友同去！”
很快，姜药的面前就出现一大群本地散修，全部是武士修为。
“仲达先生！我等有礼了！”
众人都是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要是换了领主，他们绝对不会这么热情。
虞嫃不禁有点动容。她想不到，姜药的名声竟然这么大了。
这才多久？
两人来青阀，也才半年啊。
姜药下马，拄着蛇杖，“诸位道友免礼，某被主公赐封茗山，今后就和诸位道友同为桑梓了。”
这些散修，都是本地寒士，属于有武道传承的小门小户。受限于资源，他们绝大多数终身止步在武士境界，能突破武尊的百中无一。
天下大多数武修，都是这种状态。他们属于武修界最普遍的人群。
他们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被尊称为武修大人，可是在领主面前，就是平民百姓了。
但，姜药完全没有摆架子。
散修们也想不到，领主如此平易近人。
接着，一群散修陪同姜药一行人，往领主府而去。说是领主府，但其实废弃数百年，早就不称之为领主府了。但领主府的位置，却是最佳所在。
很快，姜药就看到一个大庄园，数以千计的农奴，正在庄园里劳作。
庄园附近，是一个个的凡人村庄。
“凌度，平时这庄园上的农夫，由谁来管？”姜药问一个刚刚认识的散修。
凌度是个武士后期，他赶紧拱手：“回领主大人话，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只要每年安足额缴纳灵米，灵丝就成。君府的税吏，每隔两三月就来检查一次。”
姜药又问：“他们要是缴纳不足呢？”
“缴纳不足的，当然是被杀掉了。”凌度回答，“领主大人放心，性命攸关，他们极少有人敢偷懒。偷懒就交不起纳税，交不起就得死。所以，绝大多数凡奴，都是勤快的。”
姜药可是做过凡奴的，他当然不信。
只要缴足赋税，武阀就不闻不问，看似是黄老之术，百姓自治，感觉很是美好，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连治安都是自治的。
凡人之间，各种犯罪事件层出不穷，家族斗殴极其严重。
庄园与庄园之间，村与村之间，往往如同仇寇。
就是同一村，同一庄园，也都互斗不休。
一盘散沙。
这就是完全自治的恶果。
姜药靠近庄园，凌度就主动充当起了姜药的家吏：“领主大人亲到，所有凡奴过来跪迎！十息不到，死！”
轰的一声，数以千计的农奴争先恐后的冲过来，黑压压的跪着满地。
“奴才拜见领主大人！”数千人深深叩下头去，几乎所有人的身子，都在筛糠般发抖。
很多凡奴心中浮起一个念头：“新领主到，是不是要找个理由杀人立威了？”
姜药看着跪在地上，自称奴才，犹如风中落叶的数千凡人，不禁有点眼睛发酸。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你们，其实大可不必跪我，更不必自称奴才。
但是姜药完全没有让他们起身免礼的意思。
因为那不符合一个领主的人设。
此时，他绝不能特立独行，标新立异，贸然挑战森严的等级制度。
……
姜药没有到处巡视，而是直接去了废弃数百年的领主府。
废弃领主府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坡上，位置很好，但触目望去给人一种极其荒凉凄绝的感觉。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将晚，这片建筑更是让人感到有点怪异。
封恪看了看，对姜药说道：“仲达兄，此地不祥。”
姜药默默打量眼前的废弃府邸，面无表情。
“领主大人，传闻此地很是诡异，人言不祥。况且也是废弃已久的领主府，领主大人不宜涉险。”

第087章 恐怖的诡异老人
姜药问凌度：“你们都是武修，既然你们都认为诡异不详，那必定非同小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度小心谨慎的回答：“回领主大人，这废弃洞府数百年来，诡异邪祟之事时有发生。莫说我等武士修为，就是武宗高手夜间进入，也难以自保。”
“武修是不怕鬼的，就是鬼修都不惧，别说凡人害怕的厉鬼了。其中诡异，远比厉鬼可怖。”
“据说凡夜间进入，就能看到一个身高九尺的老者，头顶凹陷，青肤骈尺，前额突出，手持竹简，嘴中念叨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话？”姜药皱眉。
凌度面带怪异之色，“那句话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就这七个字，却反复念叨，似乎是一个问对，让人答出下一句。”
“可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这句话的意思谁也不知，又怎么能答出下一句？”
“于是，就一直苦苦思索，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直到天亮，才能从里面出来。可出来时，道基荡然无存，成为凡奴。”
“听说，这是一个极其古老可怖的邪灵，或者是一种厉害的心魔。只要被缠住，修为就废了，生不如死啊。”
道基就是武修的命根子，道基废了，沦为凡奴，可想有多么可怕。
姜药听到凌度的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震惊，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能行五行者于天下”这句话根本就是出自《论语&#183;子张问仁》！
原话是，子张问仁于孔子，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子张再问，子曰：恭宽信敏惠……
而凌度提起的那诡异老人的相貌，和史书中记载的孔子，如出一辙！
佛家，道家，现在儒家又出来了。
好嘛，释道儒齐活了。
这个世界，一定和地球世界有很大的渊源，或者神秘的联系。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药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清了，总觉得迷雾重重。
“能行五者于天下”，虞嫃在心中念叨着，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哪五者？
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她不认为那诡异老人能令人心智迷失丧失修为的力量，是来自邪恶和心魔。
以她的渊博，她感觉更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愿力。
而修炼愿力功法的人，她只知道一个：姜药。
她偷偷打量姜药的神色，竟然发现姜药的表情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惊讶，又像是有点激动。
难道……
冰雪聪明的虞嫃，似乎猜出了什么，若有所思。
姜药此刻已经放心了，他肯定，那夜间出现的诡异老人，不是什么邪灵和心魔，而是一种愿力的显化。
就像梵山古寺废墟出现的佛像虚影是一个性质。
只是，愿力显化的方式不同而已。
而破解愿力攻击的法诀，就是正确的回答问题。
愿力非常神奇，玄之又玄，姜药到现在也不知道其本质原理是什么。但他已经没有畏惧之心。
人害怕的其实就是未知。
既然他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哪怕还会退缩。
但是，姜药没有当众坚持要进废弃领主府。该低调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高调。
要去，也是夜里偷偷去。
“传令，就在山下扎营。”姜药下令。
凌度赶紧说道：“领主大人初来乍到，新洞府还没有建好，不如先去寒舍洞府降贵暂歇。”
姜药摇头，“不必了，军帐洞府，同样能住，就不麻烦你了。”
凌度虽然有些巴结，但也不敢多说。
……
夜深，一月如钩。
姜药将虞嫃托付给封恪照顾，不顾封恪的反对，独自夜探废弃府邸。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阿九这条蛇，就是武尊圆满他也敢一战。
封恪在他离开后，立刻给部下骑兵发了一道军令意念，随时冲入废弃府邸营救姜药。姜药执意独自冒险，他没有办法，只能做好救援方案。
姜药来到废弃府邸，神识一放，数里方圆的洞府就一览无余，但见空庭晚照，万籁俱寂，草木幽深，充满一种凄绝之感。
令人忽然心生悲凉。
姜药独自踱步在荒草楼宇之间，窸窸窣窣，悾悾泠泠。此情此景，也就是武修，凡人是决计不敢来的。
姜药来到中庭所在，依稀看见这座洞府当初的华丽。可数百年下来，早就不复当年的风采。
据凌度等人说，这个领主府，自从修建之后，其实连一天都没有住过人。
哪怕当年还没有荒芜时，就空寂幽冷无人居。
曾经的领主，在建好这个华丽洞府之后，入主当夜就遭遇诡异老人，等到天亮失魂落魄的出来，武宗修为已经毁于一旦，成为废人，精神也不正常了。
他成为废人之后，被仇人杀死，挫骨扬灰。
据说，当年修建洞府是，挖出一座上古庙宇，还有腐朽的神像和匾额，匾额上有个大字，还有个成字。
当时的领主不认识腐朽的神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庙宇，就下令将古庙遗址铲平，修建富丽堂皇的府邸。
为了尽快修成，他征发了当地的凡奴数万人，夜以继日的修建工程，累死的，被杀的，成千上万。
这么大一座府邸，硬是短短一个月就建成了，而且没有花费一点劳力成本。
谁知完工之后，第一天晚上就出了事。
姜药正想到这些传闻，忽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笼罩下来，让他刹那间就想不顾一切的疯狂逃出这里。
即便姜药在地球上时就有独自夜探古墓的胆量，即便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可此时他还是感到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惧。
姜药肯定，就是凡人遇到鬼，也就是这个感觉了。
蛇杖少年瞬间就一身冷汗，持着蛇杖的手，汗水涔涔。再看蛇杖，阿九竟然不见了。而他手中拄着的也不是什么木杖，赫然是一根朽骨。
姜药此时心中非常清醒，他知道这是幻境。可问题是，他可不是一般的武士圆满，而且他的魂境已经是清魂境。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生出幻觉？又让他心生大恐怖？
姜药有点后悔贸然前来。
他觉得自己托大了，想简单了。
就像师弟说的，师兄你不敬畏鬼神，总有一天会吓到你。
姜药想离开，但两腿根本不听使唤。想打出御风诀，也全然无效。
竟似乎被魔魇住了一般。
“橐橐……”一阵脚步声忽然从附近传来。
脚步声听起来很清晰，又感觉很空灵。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姜药的心头，每一步又像是踏在虚空。
倏忽遥不可及，倏忽近在咫尺。
似乎脚步声的主人，来自未知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血液凝固的脚步声。仅仅听到这种声音，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念，因为你的意念已经被恐惧摧毁。
姜药拼命的运转魂力，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摆脱这诡异的，古怪的恐惧感。
然而下一刻，脚步声蓦然……消失！
也不知道是何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青衣老人就出现在眼前。
这老人身高九尺，圩顶突额，粗眉长须，青肤骈齿，目如伏羲，相貌极其高古。
他手持竹简，慢悠悠的坐在阶前，一双沧海虚空般的眸子，似空洞又似凝聚的看着姜药，神色淡如白云。
这明明只是一道幻影，却给人一种莫大的敬畏。
孔子！
姜药心中惊呼。
他没有见过孔子真人，但凭他对历史的了解，这道虚影必定和孔子有关。
事实上，要不是姜药心中有底，此时他已经惊骇欲绝。
就算他心中知道，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害怕。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被孔子的虚影吓到。
“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诡异老人具有骈齿的阔口，一张一合，吐出似真似幻而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轰！
姜药的灵台好像被什么东西涤荡一般，灵台空明的同时，心神又撕痛起来。
“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仁矣！”
“仁矣！”
姜药谨守灵台说道。
诡异老人高大的身子霍然站起，目中似乎有无尽妙意，“五者何也，五者何也。”
“恭宽信敏惠……恭宽信敏惠……”
姜药大声喊出来，声音忽然訇訇大作，犹如洪钟大吕奏响。
轰！
诡异老人的身子忽然炸开，幻化为漫天玄妙的符文，光影之间，一方空白显化，有支无形大笔煌煌落下，先是一撇，再是一竖，再一横，再一横！！
仁！

第088章 虞娘子豪情说道痕，姜仲达雄心筹大计
漆黑如墨的字迹，仅仅四笔，却犹如天道意志，不可违逆，蕴含抚慰苍生、造化人间的正大光明。
姜药沉浸在这种浑然忘我、似幻非幻的意境中，心头犹如洪钟大吕，魂力运转到极点，一种明悟涌上灵台。
周围原本的荒废气息，顿时消散一空，在月光下朴实无华。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姜药才离开废弃的领主府。
他目中带着一丝明悟，又带着一丝失落。之前那个显化的仁字，兀自在灵台展现。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到好处，但除了灵台中的仁字道痕，他什么收获都没有。
似乎得到了很宝贵的东西，又似乎一无所获。
白受一次惊吓？
这种感觉很怪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难道是自己境界不够，或者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处可得？
有这么简单么？
孔圣的愿力之能显化，要说就这么简单，真的很难让他相信。
直到下了山，灵台中的仁字道痕仍然散放出玄妙的意境。
这个文字道痕不会一直存在吧？到底有什么用？
姜药摇摇头，懒得再想自己想不通的事。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起码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有儒家存在过。
对于姜药这样的“考古学者”来说，收获已经够大。
姜药猛然停下脚步，一拍自己的脑袋。
姜药，你别忘记，你还是个学者，难道现在脑子只有富贵权势，忘记了学术吗？
真界如此广袤，历史如此悠久，你可不要错付啊。
“是要抽时间干干老本行了，我是个考古学者，专业不能丢的。”
封恪看见姜药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仲达兄，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封恪忍不住问道。
姜药轻笑一声，“什么古怪都没有，他们是自己吓自己。”
……
“姜药，你到底发现什么了？你肯定有发现。”回到军帐洞府，虞嫃第一时间就好奇的问起来。
姜药手指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左手指指脑袋，“一个仁字道痕，留在了灵台。但也没有用处。”
文字道痕？
虞嫃一骨碌爬起来，摸摸姜药的脑袋，“那可是好东西啊，真想劈开你的头。”
姜药精神一振，“快说说，到底有什么用。”
“当然很有用，这都不懂。”虞嫃眼睛亮晶晶的，“只有大神通，才能在灵台种下道痕，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种了道痕只是大机缘的第一步而已，并不代表你就能领悟到大神通。很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领悟，又或者数年之内就领悟。大神通是天下最强的战技。”
“只能说你得到了道痕，能不能领悟到大神通，就看你的造化了。这个东西无法点化，只能靠自己。”
姜药听到这里，多少有点失望。原来，还是没啥用，起码现在没用。
“你有道痕么？”姜药问完了这句话，就有点后悔。
果然，虞嫃立刻来劲了，“你问的问题不对。你应该这么问，嫃师，你有几个道痕？而不应该问，你有没有道痕。懂？”
“好吧。”姜药服了，“嫃师，请问您老人家有几个道痕？”
虞嫃露出高深莫测的可爱表情，“三个。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有谁比我感悟到的道痕多？要不是我年纪太小，第一少年高手只能是虞嫃。我跟你说……”
姜药赶紧打断她的话，“那你有没有领悟到大神通呢？”
虞嫃冷笑，似乎对姜药的问题不屑一顾，“倘若我告诉你，三大神通我都已经很有火候，你会不会很绝望？”
姜药直摇头，“我不信。你之前才多大？二十一岁而已，就能领悟三门大神通？我信你才怪。”
虞嫃扬着小脑袋，抱着小胳膊，粉嘟嘟的小嘴噙着一丝微笑，“算了，免得你又说我吹牛。我真的不喜欢这个词。少年，你若有天去中域，当知我是何等存在。”
姜药叹了口气，“不说什么道痕了，反正现在指望不上。说眼前之事，还是那句话，需要我现在就送你回中域么？”
虞嫃的小脸一滞，想了想又摇头。
“去中域最近的飞船，有多远你知道么？”
姜药不假思索的回答：“大概有二十万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虞嫃拍拍小手，“以你的修为，带着巨款，背着我，别说走二十万里，就是十万里，也会被人干掉。”
“你知道为何武修外出游历都是一伙一伙的么？就是因为太不安全。单枪匹马而又修为不高的武修，出门超过万里就很危险了。”
“在青阀的地盘，你是领主，是权贵，散修也不敢对你下手，不然就是造反。可要是离开青阀，谁认识你仲达先生？不抢你抢谁？”
姜药觉得也对。他的傀儡人已经过期了。除了阿九，已经没有给力的帮手。
虞嫃忽然冷哼一声，“我马上四岁了，再过一年多就能修炼。等我进入武士境界，立刻就能刻录出我阿兄的通讯符文，他就来接我了。你也就是再养我一年多，别天天想着让我走。”
小丫头不高兴。
姜药摇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太想家。”
虞嫃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到封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谱吧？”
姜药点头：“首先就是招募家兵家吏，先把领主府的架子搭起来。人好找，可是军饷……”
战马盔甲都是调拨的，唯独军饷军粮，要领主自己负责。
一个家兵，一年军饷加军粮开支，起码八百块，一百人就要八万。
好在姜药发了一笔财，支付一百家兵的一年的开销够了。
“只招一百人的话，钱暂时够用。等到庄园的灵米收上来，财源就通了。不过，要是我一下子招募百人，青主会不会起疑心？他会不会想，我哪里这么多钱？”
虞嫃回答：“你想多了。阀主才不管这些，只要你忠心，按时缴纳赋税就行了。按照规矩，封地就是领主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姜药眼睛一亮，“不会吧？那假如我要设立与众不同的领主府呢？比如招募一帮人，直接管理凡人，在凡人中设置官员呢？”
官员？
虞嫃面露疑惑，“官员是什么意思？”
姜药只好无奈的解释，“官员就是管理百姓的人，呃，就像家臣和家吏。”
虞嫃也很无语，“所以你口中的百姓，就是凡人？百姓这个称呼，当真奇怪。不过意思我都懂了。就是你要大改制度，自己另搞一套新东西。”
“对！”姜药站起来，指着外面，“农奴们的产出难道不能更大？他们的日子难道不能更好些？”
“如今，他们看起来是在无为而治，可相互争斗，杀人也没人管，什么律法都没有，人人自危不说，还牵扯了精力。没有官府，嗯，就是领主府来管理水利灌溉之事。”
“难道灵米的产量不能更高？生产力不能再提升了？”
真界耕地极多，又很肥沃，但粮食产量却很低，完全属于管理问题。
虞嫃摇头，“什么生产力，稀奇古怪的话。你想怎么管理凡奴，没人干扰你，因为你才是领主，但是——”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但是武修和凡人之间，一定要等级森严，不能逾越。不然的话，别说青主会撤了你，就是茗山县的散修，也会反了你。”
姜药道：“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作死。不过，既然你说凡人怎么管都行，那我就要大干一场。”
“我要将茗山县的凡人，分为十个小县来管理，设置县衙，县令，捕快。让县衙官员来管理凡人！”
县衙，县令，捕快？
虞嫃一个词都听不懂，完全没听过。
“我还要兴修水利，提高生产力，出产更多的灵米和粮食。”姜药说道，心想这样干会收获多少愿力？
虞嫃想了想，觉得姜药的法子的确可以一试。
“要是你的法子产出更多的灵米，你就不怕别的地方效法你的制度？”
姜药无所谓的一笑，“效法我？那我就是新制度的开创者。倘若那样，说不定还能帮我赚愿力，让我的愿力功法大进。”
虞嫃忽然说道：“你知道为何武阀不直接管理凡人吗？不是他们笨，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姜药坐下来，“愿闻其详！”

第089章 我们富贵了
虞嫃的神色难得的肃然起来，“此话说来就长了。珍稀古籍记载，很久很久之前，神洲本无两大阶层之分，大家都一样。”
“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真界的元气浓度突然大降，灵脉也大量消失，修炼环境日益恶化。根本无法提供给那么多人修炼了。”
“所以，没有资源修炼的人越来越多，断了武道传承的人也越来越多，多少万年后就形成了数量最多的凡人，沦为奴隶。凡奴的祖先，本非凡人。”
“这种趋势其实并没有停止。如今每个地方，都有寒士之家的子女因为没有修炼资源，父母陨落后就沦为凡人的。”
姜药皱眉，“就是说，元气浓度一直在减少，凡人只会越来越多，武修只会越来越少？”
“没错。”虞嫃握着小拳头，“再过一千年，武修的数量可能会减少两成。这么严峻的问题，你以为武阀真的不重视么？这可是人族生死存亡的根本。”
姜药沉默一会儿，“这和不管理凡人有什么关系？好好管理凡人，就能获得更多的灵米，不是好事？”
虞嫃道：“因为，灵米生长消耗的，是元气！”
姜药立刻明白了。
原来如此！
灵米和灵玉一样，都是修炼资源，都不可或缺。可问题是，灵米的生长是要消耗元气的。
而元气，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修炼资源。
这三者的数量，要达到一个平衡。元气被消耗的太多，灵米再多又有何用？
倘若好好管理凡人，灵米的产量固然上去了，可整个真界都这么干，那么元气也将更加稀薄。
所以，武阀干脆对凡人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完全自治。如此一来，灵米产量当然不会大增，但天地元气也不会太过消耗，刚好达到了一个平衡。
说来说去，根子还是出在元气上。
自己真是想简单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为何我要提高灵米产出，你又说可行？难道我不会受到制裁么？”姜药不解。
虞嫃很无奈地说道：“那是因为，就算控制灵米产量，天地元气还是在减少，只不过减少的速度慢了而已。既然大势难挽，那也不会太严苛了。”
“你只是个小小的领主，再折腾，又能折腾多大水花？没人在意这些。要是一家大武阀这么干，闹大了动静，或许还能引来干涉。”
“还有，灵米产量越多，价格就越低，武阀其实没啥好处。没啥好处，他们怎么会花费精力管理凡人？于是，就形成了对凡人不管不问的传统。”
“凡人完全自治，自生自灭，固然导致灵米产量低，但对他们没坏处。没坏处的事，为何要改变？”
“但要是只有你一家灵米增加，这微乎其微的增量，就无法让灵米降价，所以你是划算的，你划算当然可以干。”
姜药明白了。虞嫃分析的可谓精当。
“那就干了。”姜药再无犹豫，反正他有好处，凡人也有好处，损失的只是微乎其微的元气。可元气不是他的。
这么想是不是有些自私？
姜药忽然想到地球上的碳排放。华夏不能因为大公无私的减少碳排放，就不顾自己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吧？
武阀们都那么自私，他一个小小的领主，再有公心有屁用？还不如改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要提醒。”虞嫃说道，“管理凡人很麻烦的，很多武阀都没有管理凡人的经验。你不但要付出很大精力，还要花费很多钱财，要多雇佣很多你所说的官员。”
姜药笑道：“管理凡人我还是有法子的。而且我也不需要花钱，因为县衙官员，全部是凡人，一个武修都不用。”
虞嫃不置可否，“用凡人管理凡人，倒是个法子。可如此一来，凡人当中又出现了等级，底层凡人的日子只怕更苦。”
姜药解释：“你不懂，社会不怕有等级，就怕阶层固化，只要上下能流通就行。凡人官员出现，证明凡人就可以做官。官做的好，就能奖励修炼，如此一来就打通了。”
虞嫃想了想，“你这么做的目的，怕是不止为了修炼愿力功法吧？”她指指自己的胸口，“还因为心软，可怜他们？”
“也是。倘若你不是心软，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看来你心软也是好事，起码能够结识我虞嫃，还是赚大了。”
当晚，姜药就构思出方案，按照华夏古代封建社会的治理之法，设定了县乡两级的管理制度。
他还打算招募一支凡人少年组成的治安武装，以三千人为准，挑选有修炼资质的人。平时，他们就是凡人，等到时机成熟，就能让他们修炼武道。
虞嫃看到姜药的方案，愕然抬头，“你的野心真不小啊，你想干嘛？招募三千有修炼资质的凡人少年，要是让青主发现，那就不是小事。”
姜药皱眉，“这只是后话，现在不会干。有什么法子，能做的隐蔽？”
虞嫃想了一会儿，“此事，到时让我阿兄帮你，他有大规模寻找灵根的功法，你自己别干了。”
姜药毫不客气，“那就谢了。当务之急是招募家兵家吏，十日之内一定要完成。”
……
数日之后，姜药搬进了清理过的领主府。接着，一份领主告示就颁布整个领地。
“招募家兵百人，修为武士后期以上，军饷每月50块……招募家吏三十人，修为武士圆满，俸禄每月八十块……”
这告示看的虞嫃很是无语。
你一口气招募一百三十个人，有多少钱养？能养多久？
一年之后，看你发不出俸禄军饷怎么办。
告示一出，仅仅一天工夫，上千应募者就蜂拥而来，几乎全部是寒士出身的散修。
男女老少皆有。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散修，封恪也不由紧张起来，担心散修造反，只能率领麾下一百骑兵临时担任领主府甲兵。
最后，姜药亲自出面，挑选了一百三十名符合条件的人，有男有女，修为最低武士后期，还有一个武尊初期。
这个武尊不是别人，正是凌度的兄长凌况。姜药和此人聊了几句，感觉不错，就直接任命此人为家兵百长。
军魂牌发下去，收录了每个新家兵的元魂意念，再用领主军印加持，姜药就能通过军印给每个家兵传令了。
只要军印在，就能如臂指使的指挥家兵。
家兵也可以通过军魂牌，传送意念给领主。这种制度，使得将主对士卒的控制很严。
然后再发放盔甲，万里马。
百人家兵战队，立刻产生了。
可是谁都明白，这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经过军阵训练，连十人阵都不会。
只要来两个武尊，就能将这支家兵全部干掉。
至于家吏，姜药其实也是按照华夏古代官位来设计。比如长史，参军，巡检，计吏等。一锅大杂烩。
绝大多数没有选上的散修，不由高兴而来，扫兴而去。
哎，又没混上兵额，没有军饷俸禄可吃，还是要自己辛苦找资源啊。
姜药住进了修葺一新的领主府，虞嫃也以义妹的身份，当起了“姜小娘子”。
大家都是“富贵了。”
于是等到忙完，姜药环视着富丽堂皇，犹如王宫般的领主府，有点得意的对虞嫃说道：“我们富贵了。”
“哈哈。”虞嫃笑得毫无笑容，“这也叫富贵？那我之前岂不是活在天宫？”

第090章 师父太可怕了
姜药一安顿下来，就给青凰城的韩苍发了飞讯，请求将封恪的一百骑兵多留一段时日，帮助他训练新家兵。
韩苍当然会给姜药面子，痛快的答应封恪的百人队可以再留三个月。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了。
因为领主府还没有防护大阵，姜药就发出告示，聘请丙等以上的阵法师，来布置洞府防护大阵。
要是没有阵法，神识一扫就能将洞府中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修炼都不安心。
告示发出去好几天，都没有人阵法师上门。正在姜药准备去青阀君府的阵法师出手的时候，竟然有个自称甲等大阵师的外来武尊圆满上门。
“……主公，人就在外面，要直接请进来么？”新上任的领主长史楚恒说道。
按照规矩，领主的家吏，不属于阀主，而是属于领主。所以姜药才是楚恒的主公，不是青主。
也就是说，在自己的领地，姜药就是主公。
姜药听到楚恒的汇报，立刻面露喜色。
甲等大阵师！
还是武尊圆满。
“我亲自出迎。”姜药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出领主府迎接。
原来是两个人，一个是骨龄约三百岁的女子，一个是不到三十的少年。
那女子是武尊圆满，气势很强，但三百岁的武尊圆满，武道资质肯定一般。这不奇怪，绝大多数的阵法师或者药师丹师，武道天赋都不好。
至于少年，长的倒是十分清俊，只是神态温柔扭捏，羞羞怯怯，明明是男儿之身，却没有男儿的气质。修为也只有可怜的武士初期。
他的眼神很是可怜，如同受惊的小鹿。
“姜药见过前辈。”姜药首先行礼。
虽然他是领主，可真界实力为尊，再说对方也不是本地人，轮不到他管。
那女子淡淡点头致意，“姜小领主客气了。我乃甲等阵师瑟音，要为姜小领主布置防护大阵。”
姜药很客气的请两人进入洞府，在客厅就坐。瑟音看到四顾萧然的洞府，面带一丝矜持而轻视的微笑，“姜小领主的府邸，倒是简朴的很呐。”
姜药笑道：“前辈说的是。在下也是刚入住进来，还没有添购家什摆设。”
瑟音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蛾眉一皱，姣好的脸蛋有些羞恼了。
这竟是一级灵茶！
一级灵茶，是给她这个堂堂大阵师喝的么？
那不是穷酸散修该喝的么？
她瑟音走到哪里，喝的茶不是三级？
这个小小的新领主，不是小气，就是缺钱。
她最讨厌的两种人，一是穷人，二是吝啬之徒。
“铎”的一声，瑟音将茶杯放下，瞪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徒弟，单刀直入的对姜药说道：“姜小领主，我是甲等大阵师，我可以给你布置出五级的大阵，让你这十里洞府固若金汤。”
她语气一转，“不过，我毕竟是大阵师，我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三万块，不还价。”
三万块！
姜药心头一跳。
尼玛，你咋不去抢？
你疯了么？要收我三万块？
没错，一个方圆数里的五级防护大阵，虽然面积不大，可也值三万，但问题是，这其中的大头是布阵材料。
布阵材料起码要占到七成开支。
而阵法师的报酬最多只有三成，她的报酬，一万就不少了，竟然敢开口要三万！
等于是增加了两倍！这不是拿自己当冤大头么？
就是她的少年弟子，此时露出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师父你太贪了。
姜药的笑容冷淡下来，“瑟音前辈，你这开价，恕在下难以接受。”
瑟音活了三百年，见过很多世面，又以大阵师自居，平时傲慢惯了，其实根本不把姜药这个武士圆满的小领主放在眼里。
在阀主的君府，她都是座上宾。
要不是急着需要钱周转，她才懒得为这种小人物做事。
“姜小领主，你好歹是一家领主，付不起三万块灵玉么？”瑟音的语气恶劣起来，“阵法能护的府邸周全，那可是保命的钱，区区三万，多么？”
“很多。”姜药很认真的说。
“好的很。”瑟音笑了，“我听说，附近有一伙武尊组成的狠人，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你这个新领主，家兵才刚刚招募，怕是对付不了他们。要是他们来找你，你这个没有大阵的洞府，能挡住他们么？”
姜药的脸色变了。
他也听说过这伙武尊响马，由八个武尊组成，他们最近干了很多案子。这伙人修为高，又极其狡猾，而且绝不公开反对武阀，只抢劫杀人。
要是这伙人来到他的洞府，那是绝对挡不住的。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感觉这瑟音和那伙响马有联系。
虽然只是猜测，但只怕这就是事实。
那少年阵法师此时也面露恐惧之色。
师父真是太可怕了。
又来这一手。
半年来，师父勾结那伙响马，赚了几十万。她明明只是个半步大阵师，收费却比真正的大阵师贵两倍还不止。可靠着这招，往往还能得逞。
凡是不接受高价聘请她的武修，都被她联络“八尊者”干掉了，几乎是灭门之祸。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她每天晚上还要自己陪她睡觉，天天搜括自己对阵道的领悟。
其实，自己才是师父，可又是她的玩物，还要尊她为师。
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真恨自己是那什么阵道体啊。
姜药何等机敏？他观察到少年阵法师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应该猜对了。
倘若自己不答应她的要求，那么可能她一个飞讯，那八位武尊响马就会袭来。
凭现在的领主府，根本挡不住。
就是封恪的百人队，其实也是半年的新兵，阵法生疏，对付不了对方。
姜药一抬头，果然感知到瑟音隐晦之极的杀意。他是清魂境的魂力，对杀意的感知极其敏锐，即便瑟音的杀意很隐晦，也被他清晰的捕捉到。
他现在已经肯定，瑟音和那八个武尊响马有勾结。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干掉她？
姜药心念急转，可大阵法师的手段很多，绝没有一般武尊圆满好对付。
阵法师的自保和攻击之力，其实和毒师符师一样，都是很强的。
因为他们有攻击阵盘和防护阵盘。
她作为大阵师，四级攻击阵盘和防护阵盘肯定是有的。那就意味着，只要阵盘还没有用完，那就相当武真大高手的攻击和防护！
就算她的阵盘用完，自己这边的人肯定已经被干掉了。
怎么办？
姜药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
嗯，先答应她的条件，让她出手布置大阵，等到完工，她向自己索要报酬时，再用那种法子干掉她！
如此一来，既省去了三万巨款，也消除了隐患。
一举两得。

第091章 毛骨悚然
姜药这一番思索，其实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蛇杖少年很快面露微笑，作揖行礼道：“是在下吝啬了。有前辈出手，要是能布置出五级的防护大阵，在下就是咬牙，这三万块也该出。”
他的神色很是肉疼，但也很是坚决，“三万就三万，还请前辈出手。”
瑟音这才面容和缓，心中却冷笑不已。
还是怕了吧？
我敢开口，你敢不给么？你要是不给，两日之内，你这个刚做几天的小小领主，就没命了。
当然，她不认为姜药知道自己和“八尊者”有勾结，就算他怀疑，也只是无端猜测而已。
能不联络八尊者，她也不会联络。毕竟打劫杀人后的财物，她分到的未必比报酬多。
他能乖乖挨宰，当然最好不过。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姜药惊讶的话：“好，我答应出手。不过，这三万块只是我的报酬。而的徒儿是助手……”她指指不知所措的少年阵法师，“他只要一万就行了。”
什么？
蛇杖少年呆住了。
你徒弟还要收一万？四万呗？
你是真敢要钱啊。
“这……”姜药露出为难之极的神色，“前辈，这是不是太贵了？四万灵玉，这么大的数目……”
他的脸色都变了，端着茶杯的手都有点哆嗦。
“呵呵。”瑟音气定神闲的一笑，“姜小领主，等到以后你自然明白，四万块绝对不算什么，也绝对物有所值。你三万都下定了决心，为何被四万难住？”
“再说，甲等大阵师可不好找，你找到其他等级不高的阵法师，能布置出五级大阵么？二级三级的倒是不贵，可和五级大阵，有可比之处么？”
她抬起修长的玉手往外面一指，“灵米再过两个月就要收割了，领主府的财源就会流水般进来，这四万真不当什么。”
不当什么？
姜药很是无语。
我这领地今年的灵米收成，也就三十万。刨除一半上缴君府，只剩下十五万总收入。
你布置个阵法，花费两三天功夫，就收四万，拿走我领地总收入的两三成，这叫不多！
材料钱可是我自己的。
姜药心中杀意如铁，但他戏也演够了，就露出被人割肉而啖的神色，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地说道：
“好！四万就四万！在下希望前辈能尽心尽力。等到完工，在下一定用上等的灵酒灵果招待！之前的一级灵茶，真不是有心怠慢，而是没有高级灵茶。”
“好说，好说。”瑟音姣好的面容带着一丝骄矜，“那便动手吧，阵材呢？”
姜药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瑟音，“前辈，阵旗阵石都在里面，足够使用。”
这些阵材，有不少得自离昧和嵇寒的指环，也有不少是姜药在青凰城购买的，还有青凰君送的。
光是他花钱的部分，就超过一万，总价值已经三万多了。
瑟音看看材料，知道的确是够了。但是——
但是她还想偷工减料，克扣七八千灵玉的材料，反正这姜药不懂阵道，知道个屁。
布置阵法偷工减料黑了客户的阵材，搞一个不合格的豆腐渣工程，也是很多阵师的常规操作。只是，她做的更过分，黑的更多而已。
姜药装作懵然不知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很是热情。一般往往如此，客户只要签了协议，就会变得热情起来。
很快，瑟音就带着徒弟忙碌起来，但是她吩咐，自己布阵时不许打扰，不许偷看。
看到瑟音开始干活了，姜药才进入内宅一间精舍，见到虞嫃正在吃香瓜。
雪白的小脸上还沾着两粒香瓜子。
很多时候，她都在吃东西，似乎比成年人吃的还多。奇怪的是，竟然不怎么胖。似乎食物的能量，都被神秘的吸收了。
姜药在她面前蹲下来，摘掉她脸蛋上的香瓜子，然后激发神识打出一个隔音禁制，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想用下毒的金刚果干掉她？”虞嫃一下子就猜出了。
“这个法子不是不行。可是，如何阻止她中毒之后，传讯给八尊者？那种毒一时半会毒不死人。她可不像薛显那么好对付。”
“这个我想过了。到时候，我让封恪，凌况和我一起动手，三人一起快攻，让她没有机会祭出阵盘，也没有机会传讯。”
“我也没有办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干掉她，我们就要大出血。”
虞嫃很是担心，“那她要是不吃金刚果呢？”
姜药皱眉苦思，“要是她不吃，那就只能忍痛给她四万块了。”
“四万不止。”虞嫃放下香瓜，“她一定还会克扣阵材料，最少也会黑掉几千块的阵材料。哼，很多阵法师都会偷工减料，她一定只会变本加厉。”
“你不是毒师么？还有没有更好的毒攻手段？”
姜药苦笑，“我的确是毒师，可我没有高级的毒药毒物啊，那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为何不向商萱和韩苍等人求援？
因为大阵法师肯定有四级攻击和防护阵盘，韩苍就算出手，也不是对手。
除非请动武真级别的大高手，或者调来更多的兵马，那可能么？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半天，结果是：倘若对方不吃毒果，那就乖乖认栽，任她宰一笔巨款。
就当是花钱消灾。
……
轰——
两天之后，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领主府的上空都变得虚幻起来，府邸也只剩下高大的门墙，里面却呈现出一种烟雾缭绕之感，犹如仙境，再也无法清晰窥探其中景象。
领主府的防护大阵终于布置完成了。
家吏们都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从今日起，这个领主府才真的像个领主府的样子了。
这可是高达五级的防护大阵啊，是主公花大钱请甲等大阵师布置的。
“哈哈，瑟音前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晚辈可算是长见识了。之前还觉得四万太贵，如今看来，真是值得啊。”姜药很是高兴的对完工的瑟音说道。
蛇杖少年此时就是一副土鳖的模样，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
瑟音心中不屑，脸色带着一丝骄矜。
一个偷工减料的半五级大阵，你那里能看出名堂？
少年阵师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姜药，心道，这个还真是老实人，被师父从头到尾吃的死死的，被狠狠宰了一刀不说，最后还说好。
好什么？师父黑了八千灵玉的阵材料，偷工减料。这个防护大阵说是五级，其实就是四级的作用，其实还不如四级呢。
更要命的是，师父还给大阵留下了一个暗门。将来只要她想来，随时都能进来。这个大阵在她眼中，就是摆设。
少年阵师同情姜药的同时，也在同情自己。
恶师如魔，何时摆脱？但有今日，得过且过。
“来来来，瑟音前辈，晚辈准备了丰盛的酒宴，灵酒灵果灵食，都不算差。勉强能入前辈的眼，请！”姜药很是客气。
瑟音大喇喇的进入客厅，另外两个武尊初期一起站起来，“见过前辈。”
这两人当然一个是封恪，一个是家兵百长凌况。
呵呵，还有两个武尊作陪。
瑟音被请到首位坐下，望桌上一打量，见到都是四级的灵食灵酒灵果，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还行。
尤其是，还有三颗金刚果。
金刚果在四级灵果中，可是顶级的存在了。
武修吃饭当然是分餐制。瑟音发现，只有自己面前，徒弟面前，以及姜药自己面前，才有金刚果。
其他两个武尊没有。
“请！”姜药亲自起身，给瑟音满上一杯四级的虚蓝灵酿。
瑟音点点头，语气傲慢地说道，“姜小领主，我有个习惯，向来是先收报酬，再喝酒。”
姜药神色一滞，赶紧取出一个储物袋，“前辈说的是，晚辈已经准备好了，四万块，一块不少。”
瑟音将灵玉划入自己的指环，这才展颜一笑，端起酒杯，停了一下才喝下去。
酒过三巡，姜药便拿起金刚果吃起来。
“前辈请用。这金刚果可是我主公所赐。在君府饮宴时，凡身份不俗者，席上都有此果为食。只是晚辈只剩下三颗，倒是怠慢了。”
那少年阵师也不再客气，拿起果子吃起来。
瑟音拿起金刚果，忽然面带一丝诡异的微笑。
“姜药，字仲达，甲等药师。”瑟音呵呵笑道，“还是一位毒师，对吧？”
姜药听到这平淡之极的话，忽然就愣住了。
却听瑟音银铃般的笑声继续响起，“仲达先生，你这枚果子中的毒，可真够下流的，对付女子有些过了。还是请你自己吃了吧。”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笼罩了姜药，他想逃走，可身子根本动不了。

第092章 预备手段，愿力之能
姜药惊骇的，不是被她识破，他当然不会没有预备手段。他震惊的是瑟音不但能感知到脱元液，似乎还知道“脱元液”。
以她的修为，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他的身子还被禁锢。武尊怎么可能禁锢自己？自己可不是一般的武士圆满，武尊根本没能力禁锢自己。
除非，她专门修炼过一种高级的定身术，才能以武尊圆满的修为禁锢自己。此人比一般武尊圆满强出很多。
姜药虽然被禁锢，却仍然有反制手段。倘若只靠下毒而没有补救措施，那他也太蠢了。
正在他要启动预备手段时，却听那瑟音阴森森地说道：
“这种毒叫做脱元液是吧？倒是极其少见的毒。相信就是一般的毒师，都难以察觉。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的？”
她的神色意味深长，“因为恰好，我有件宝物，能识别天下所有剧毒。你现在还有何话说？你吃下这个果子，我要亲自看看，这种毒有多厉害。”
姜药暗骂倒霉，怎么这么不走运，此女竟然有一件能感应所有剧毒的宝物？
她刚才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宝，那只能说明，宝物在她体内，和血气相连。
那么，可能是“识毒神蝉”。
按照《药师佛典》，识毒神蝉是九级灵虫，只要种在体内，就能识别所有毒物，避免被下毒。
这种东西没有其他作用，只有这个作用，却高达九级，极其宝贵。就是因为有了此物，就永远不会被人下毒暗算，可谓保命的活宝了。
瑟音本来只想狠狠勒索姜药一笔，并没想着把姜药怎么样。以她的背景，虽没把小小领主放在眼里，但毕竟还要顾及一下青阀君府的颜面，她也不想明着对付姜药。
即便姜药拒绝高价聘请她，她也不会自己动手，只会联络八尊者。事后就算青主知道，又有何证据？她本就不是青阀之人。大不了以后不来青阀就是了。
可是姜药竟然下毒暗算自己，这让瑟音恼怒之下改变了主意。
敢暗算我？我就让你不得好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药是青阀家臣，在青阀腹地斩杀姜药风险很大。
家臣虽然不像士卒那样有军魂牌，一道意念就能联系持有军印的将主，但在君府却是魂牌登记的。
只要家臣陨落，君府立刻知道陨落在哪里。从家臣陨落到君府的监测阵图做出反应，最多几个呼吸的功夫。
杀人后带着武士初期修为的徒儿逃走，难度不小。
但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很生气，后果极其严重。她也不认为自己能轻易被抓获，她的手段很多。
要不是带着修为低的徒弟，她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享受了一下姜药神色震惊带来的快意，瑟音拿起金刚果，戏谑着说道：“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掉？”
既然决意要冒险杀人，那干脆玩玩儿，也让杀人的过程更有意思。
可正在这时，忽然瑟音露出温柔而又怜悯的笑容。
“唉，你呀，干嘛想害人。以后不许这样了。”她杀意消失，打出一个手决，解除对姜药等人的定身术法。
这门术法很高级，她获得后专门修炼了两百年，可以禁锢武尊圆满以下的人，近乎武宗高手禁锢武尊的威能。
姜药也露出十分友善的笑容，拱手说道：“谢过前辈谅解。”
没错，慈悲咒就是他的预备手段之一。
这次获得大量愿力之后，他的慈悲咒进入第二层，完全可以对付武尊级别的武修，而且可以心念。
事实上，姜药单凭自己的战力，加上阿九，完全可以干掉武尊圆满，根本无需下毒。
加上还有两个武尊初期的帮手，可谓稳操胜券。
但瑟音是大阵师，她必定有高级防护阵盘，甚至高级攻击阵盘，这样的老牌武尊圆满，保命的手段一定很多。
只要她祭出阵盘，自己这边就没有丝毫胜算。而阵法师祭出阵盘的时间，极快！
所以姜药本来的打算是，万一对方不吃金刚果，大不了破财消灾。他宁愿舍财，也不想冒险执行预备方案。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但没吃，还识别出剧毒，要钱还要命，那就只能执行预备方案。
在使用慈悲咒时，不能向对方生出杀机，不然就会瞬间失效。
姜药只能封住自己的杀机，不让慈悲咒失效。他很清楚，慈悲咒的效果很短暂，很快对方就会醒悟过来。
必须要在对方醒悟过来之前，动手。
现在慈悲咒还在生效，他不能动手，连杀机也要封住。
但是阿九，很早他就打过招呼。
此时，少年阵法师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简直呆滞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师父本来一脸杀意，此时却没有杀意了？
师父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师父惊呼一声，身子一闪，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可是从师父的惊呼之中能看出，她受了伤。
是谁伤到了她？怎么可能？
轰！
几乎同时，一个漆黑的阵盘就祭了出来，散发出一道黑光，可是黑光刚刚爆射，又忽然又黯淡下来。
是师父祭出了高级攻击阵盘，可她却无法操作攻击阵盘了。
她的伤这么重么？竟然连阵盘也难以操纵了？！
可是，这少年看的分明，即便师父重伤之下难以操作阵盘，阵盘威力没能完全激发，可仍然发挥出相当于武宗圆满的猛烈一击！
攻击阵盘的力量，远胜攻击符。
按道理，这一击之下，两个武尊和姜药，全部都要死。
然而，这猛烈无比的一击，却轰击在一面巨大的黑伞之下，这黑伞是姜药祭出来的。
轰！
姜药的黑伞脱手飞出，他和两个武尊也被巨大的力量轰的口喷鲜血的倒飞出去，身上的盾符咔的一声被击穿。
即便他早有准备，在阿九出击的同时就祭出高级防护法宝金刚伞，可仍然险而又险。对方即便被阿九袭击成功，可她祭出阵盘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不到半息的功夫，就足够对方祭出阵盘发出恐怖的一击。
这才是预备方案的风险之处：就算她被阿九咬伤，死前一息的反击也难以抵抗。
她固然必死无疑，可自己也有可能受伤甚至被杀。
当姜药的防护法宝被轰飞，他自己也被阵盘轰的狂喷鲜血之际，他不但没有惊恐，反而松了口气。
毒果算什么？愿力神通才是我最厉害的手段。
对方没有机会了。以阿九恐怖的剧毒，她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熬过了第一击，她就永远无法发出第二击。
阵盘的能量远没有耗尽，可她的神识已经无法控制阵盘。
就像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顶住咽喉，可握刀的手已经发不出丝毫力气。
蓬！
失去神识操作的阵盘掉到地上，仍然带着恐怖的能量，却一动不动。
瑟音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阿九，目中露出极度的怨毒和愤恨。
可转瞬间，她的眸子就晦暗一片，生机全无。
最后只有一个念头闪过，成为最后的遗念：“好毒的蛇……”
瑟音倒了下去，身子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紧接着，一道青光闪过，从她胸口飞出一只绿蝉，想要夺门而逃。
“咳咳……”姜药身受重伤，面白如纸，可仍然挣扎着抬手一记真元爪，擒住即将飞走的小绿蝉。
翅如清冰，头如螓首，浑身散放着清冷纯净的气息，看着极其不俗。
没错，正是《药师佛典》中有记载的识毒神蝉。
极其宝贵的活宝。也不知道瑟音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这活宝。
姜药这次受伤极重，要不是有金刚伞，他和两个武尊肯定都被瑟音的死前一击干掉了。
他抓住识毒神蝉，就吞下一把疗伤的丹药。
“主公！”一群家吏一起冲进来，如临大敌。两个青主送来的“女助手”也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睛。众人看着坐在地上的姜药，满是担忧之色。
姜药经脉残破不堪，肋骨全断，脏腑碎裂，气息凌乱，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流。这样的伤势，就算对于肉身恢复能力强大的武修来说，也算很重的了。
数年来，姜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承受过这种剧痛。
但一句话说回来，要想成为强者，又怎么能畏惧风险？倘若只做有十全把握的事，那岂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又经得起什么风雨？
封恪和凌况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外来的女修，敲诈勒索到本阀封臣头上，死不足惜，可她的高级攻击阵盘的力量太强，差点就给她陪葬。
两人也很疑惑，为何之前那奸恶的女修会突然杀意丧失。但他们肯定，是领主的厉害手段。
那少年阵法师失魂落魄的看着慢慢消失的瑟音尸体，怔怔的留下眼泪。
接着，这看上去羞羞怯怯的少年，就嚎啕大哭起来。
“死了，死了！你终于死了啊！嗬嗬……终于死了！”
少年看上去有些悲哀，可是更多的却是欢喜。起码在众人看来，他似乎是喜极而泣。
“阿兄！”一声清稚的童音响起，虞嫃迈着两条小腿跑进来，看着身受重伤的姜药，顿时小脸卡白。

第093章 姜药养兵，多多益善
姜药自己就是大药师，又是完美道基，清魂境的魂力，修炼的还是《太上道魔经》，又有生机木和愿力加持，可他还是花了三天时间，才完全修复好自己的伤势。
这种伤势，若是凡人早就死了十遍不止。
可是收获也很大。总算没有白白冒险。不但节省四万块布阵报酬，还反过来得到瑟音的宝物。
姜药和虞嫃躲在领主府内宅，喜滋滋的清点着战利品。
首先最宝贵的，就是那只九级灵虫：识毒神蝉。
“识毒神蝉，是九级灵物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虞阀都没有人有这个。真不知道瑟音走了什么狗屎运。”虞嫃的小爪子托着那只美丽清灵的绿蝉。
即便是见过很多宝物的她，此时也露出羡慕之色。
在中域时，因为天资太高，曾经被人用毒暗算，手段极其高明。要不是运气好加上机警，也活不到现在。
姜药是大药师，对于识毒神蝉的了解更甚虞嫃：“这是远古神虫，是建木上孕生出来的灵物。别看它像只蝉，其实它的本体是一团有灵智的木灵，不是真正的虫。”
“但它的作用也就仅限于识别有毒的食物，预防下毒。”
这个作用，和药灵体有些类似了。
虞嫃摸摸绿蝉，“这个作用已经很逆天了好吧。真界每天都有人被毒死，就我认识的天才当中，就有两人不小心喝了毒酒陨落。我十年前也差点被一杯毒茶毒死。”
高级的毒药，都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的。人心难测之下，尤其是在上层，下毒暗算的事情层出不穷。有的毒，吃下去很多天后才发作，防不胜防。
这使得很多人享受饮食的乐趣都大打折扣。吃喝起来生怕被人下毒。
姜药看到虞嫃玩弄着识毒神蝉爱不释手，忽然说道：“送给你了。”
“送给我？”虞嫃瞪大眼睛，“你知道这东西多珍贵么？这就是一个保命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活宝，就舍得送给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
“给你了。我是大药师还是大毒师，要这东西没啥用，不给你给谁？我不就你这个义妹么？”姜药无所谓地说道。
“我担心你以后再次遭到下毒暗算。你嘴馋，喜欢吃东西，我就更担心了。东西给你，我也少些担忧，其实为的还是我自己。”
虞嫃的眼圈红了，感觉鼻子有点发酸，她点点小脑袋，“好，那我就收下了，你给我种上。”
姜药捉住识毒神蝉，用神识沟通它的意念，放在虞嫃心口，不一时，那神蝉就越来越虚化，化为一团特殊的灵气，慢慢没入虞嫃的心口。
“好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吃喝了。只要你接触到任何毒物，它立刻就能感应出来，并反馈给你。”姜药似乎也松了口气。
虞嫃虽然不到四岁，可她的笑容已经有点惊艳之感，“药哥，我就不谢啦。”
姜药摆摆手，又拿起一个罗盘一样的乌黑碟子，“这就是四级攻击阵盘。起码还能用两次，要是全力激发，就是武真大高手的一击。”
“幸亏，当时瑟音被阿九咬了一口，无法全力激发阵盘。”
虞嫃拿起来看了看，“攻击阵盘比攻击符好多了，可惜等级等低了些，才四级……”
姜药：“……”
等级低了？还才四级？
却听虞嫃说道：“我指环中，有七级防护阵盘，七级攻击阵盘，七级定向传送盘，七级攻击符，七级盾符，七级护甲，七级防护法宝，七级挪移符，七级剑丸……呵呵。”
姜药呆呆看着手中的四级阵盘，不香了啊。
“我不喜欢听人说呵呵。”姜药收起四级阵盘，“你指环中的宝物再多，不也打不开么？你就不怕，我起了贪恋，不还你指环？”
虞嫃无所谓的笑笑，“不还我？好啊，送你也无妨。我指环中的东西没了，大不了回家再拿，他们哭着喊着会给我的。我跟你说，我在虞阀就是……”
姜药顿时无语。
行，你够豪，够任性。
“谁要你东西，还认真了。”姜药摇头。
虞嫃小脸一肃，“我可不开玩笑。等我回去时，保命的东西都给你。我大不了回家再要，你却没有。”
“不过，这些防护和攻击法宝等级再高，也没有自己的修为靠谱。就说瑟音，假如她是武宗，阿九能袭击到她？绝无可能。”
“在高手面前，你法宝再多又有多大用？你根本没有祭出法宝的机会。祭出法宝最快也要三分之一息，有这个功夫，高手能杀你两回。你要好好修炼拳技，因为无需祭出法宝，攻击最快。”
“等你修炼完我给你的魂技，我再给你一门高级拳技。有高级拳技傍身，出手时就能比别人快一点。”
姜药有点奇怪，“你给我高级战技，都是虞阀的不传之术，难道不怕虞阀的战技外泄么？我可不姓虞。”
虞嫃低下头，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想干嘛就干嘛，要你管。”
又似乎是转移话题般指着瑟音的指环，“快打开看看，她的指环里面应该有些东西。”
姜药花了半个时辰，磨掉瑟音的禁制，打开指环一看，顿时喜不自胜。
“好多灵玉……”
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瑟音指环中的灵玉，简直是一堆一堆的码放，神识一扫，足有三十多万！
这也太有钱了吧？
一个中下等的武修家族，总资产估计也没有这么多。
“我们这次真是发了。”姜药的声音有些颤抖。
虞嫃也很是意外。她想不到，瑟音竟然有这么多积蓄。
就算大武阀的子弟，随身带着几十万灵玉的人，也是不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阵材，应该是给别人布置大阵时克扣的材料。
还有一个四级的防护阵盘，一把剑器。以及一些常用丹药和符箓。再就是一些灵食灵酒灵茶和真衣。
奇怪的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么多灵玉和阵材，绝对是富人。可东西种类如此稀少单调，又完全不像一个三百岁武修的指环。按道理，东西起码有上百种才对。
除非，这不是她原来的指环，而是不久前新买的指环，她的旧指环可能被人夺走了。
“姜药，你这次才算是真的发了一笔。”虞嫃也很是高兴，“你三年的军饷俸禄开支都够了。”
“三年？”姜药心情极好的收了指环，“那我要是多招兵呢？”
“多招家兵？”虞嫃冷笑，“几十万而已，你知道制式战甲多少钱一套？最少两千，万里马也要两千，制式刀器五百，还要军帐洞府，军魂牌，光是装备，一个骑兵最少五千！”
“你这几十万横财，也就够买八十人的装备而已，军饷军粮还不算。养兵就是花钱无底洞。你有多少钱折腾？”
“青主给你一百人的装备，其实已经算是给了你五十万！”
姜药一算，他要是再多养一百家兵，光装备就要五十万。两百家兵，一年军饷军粮又是十几万。
这么算，别说三年，他要是养两百兵马，第一年就要亏空。
不过，姜药还是咬咬牙，决定养了！
毕竟，装备买了之后可以长期使用，又不是年年更换。
他没有安全感，个人武力的提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就算他修炼到武宗了，敌人一千兵马军域一出，也能灭了他。
个人修为当然最重要，可势力也很重要。哪怕成为大高手，没有兵权也是底气不足。
军队也是需要时间训练的，所以养兵宜早不宜迟。
他修炼花销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灵玉，不用来发展势力，难道存起来当守财奴，最后便宜干掉自己的敌人？
至于军费，有了兵在手，还怕搞不到钱？
两百兵而已，勒紧裤腰带也要养！

第094章 昔有魔师，今有明主
清点完战利品，姜药才和虞嫃来到轩昂大气的中庭。
领主府长史楚恒早就在外等候，“主公，瑟音的弟子想求见主公，说瑟音给我们布置的大阵，有很大隐患。”
瑟音死后，姜药没立刻斩杀那个少年阵法师，而是下令将他囚禁起来。领主府的地牢都是现成的。
那少年已经被关押四日。
大阵有隐患？姜药听了脸色阴沉。果然，瑟音这种人还真是够阴险。
幸好，她被自己干掉了。
“传他来见我。”领主大人一手拄着蛇杖，一手牵着虞嫃，闲庭信步的走到凉亭中坐下。
为了安全，姜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蛇杖不离身。
很快，那个大姑娘般扭捏的少年阵法师就被家兵带上来。
“跪下！”武士后期的家兵喝道。
那少年立刻露出惊惧之色，犹豫着是不是该下跪。
让他日夜恐惧的师尊终于死了，可他还是不能自由，又落到这个领主手中，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
他也万万想不到，一向让别人吃瘪的瑟音，竟然死在这个看似老实的领主手里。
“罢了。”姜药挥挥手，“你姓甚名谁，有何来历？你师尊瑟音，又是何来历？”
少年阵师见姜药没有杀意，又和颜悦色，心中稍安的回答：“回禀领主大人，在下织城，梁阀人氏，乃是半步大阵师。”
“瑟音是金阀家臣，出身豪门。可此人勾引金主，得罪了大夫人，被赶出了金阀，这才以客卿为业。之前，她是郑阀客卿。青主攻郑，她因为没有守住龙关城，只好离开。”
“她其实只是半步大阵师，所谓甲等阵法师，只是厚颜假冒而已。”
少年阵师毫不留情的将瑟音的底抖落个干净，言语之间，似乎全无一丝师徒情分。也不知道是为了自保划清界限，还是心中恨意缠绵。
姜药听了，不禁有些动容。
这少年不过三十，就是半步大阵师，那是绝对很厉害了。按照他的说法，瑟音三百岁，也才是半步大阵师。
姜药很清楚，此人的阵道理论，绝对已经达到大阵师的水准。他之所以是半步大阵师，那应该是吃了修为的亏。
才武士初期的修为，阵道理论再厉害，也无法跨入大阵师的行列，起码也要武士后期。
姜药又问：“你和瑟音，毕竟师徒一场。为何你如此凉薄，恩将仇报，不但不为其死哀伤，反而幸灾乐祸？”这当然是套对方的话。
织城面色羞红，赧然不语，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你们下去吧。”姜药令家兵家吏退下。
反正对方一个武士初期，根本做不了什么。
要是连一个武士初期都不敢单独面对，那也太可笑了。
“说吧，我想听实话。如果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姜药神色阴冷地说道。
一个能成为大阵法师的阵道天才，他当然很想要。可如果此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凉薄之辈，那就绝不能用。
虞嫃第一次发现，姜药明明没有当过领主，可一旦当上领主竟然像模像样，毫无生疏违和之感，似乎天生就是上位者一般。
其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契合上位者的风范。完全不像是个一朝富贵的新领主。
这让她很是疑惑。
织城眼见绕不过去，只好咬牙实话实说：
“回领主大人，在下被她发现是什么阵灵体，所以两年前她抓了我，控制在身边，强行让我拜她为师。她逼迫我讲解阵道真意，为了索取在下的阵道感悟，她还，还……”
姜药听到阵灵体，心中顿时波澜大起。
竟然还有阵灵体！
他自己是药灵体，那肯定还有器灵体，符灵体了。
难怪，此人仅仅武士初期的修为，就是半步大阵师了。
吾道不孤啊。
原来，不是我一个。
这个少年阵法师，一定要抓在手里。
太有用了。
“还有什么？但说无妨。”姜药看见这少年害羞带怯的样子，心中就有点窝火。
有点娘了。
织城面露羞愤之色，“瑟音修炼过什么合修功法，这种功法能感悟对方的道意。所以，所以她为了感悟阵道，每夜逼我，逼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姜药说道，他想不到是因为这个。
太狗血，太羞耻。他不想听。
不过，这很瑟音。
虞嫃也脸色微红，暗哼一声。
这个瑟音，真是有损女子的脸面。
织城拱手行礼：“所以，在下对她恨之入骨，名为师徒，实为仇敌。她被领主大人所杀，在下只会拍手称快，怎会心生悲哀？”
“在下还要感激领主大人杀了她，也算是救了在下。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蹂躏多久。”
姜药听到蹂躏这个词，不用心生怪异。
他忽然很想说一句：“少年，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是认真的么？”
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将心比心，推己及人，又觉得说是蹂躏也恰如其分。
姜药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感谢之言，不必再提。你之前说，她布置的大阵有极大隐患？”
“是。”织城很是恭敬的回答，“瑟音不但偷工减料，而且故意布置了一个暗门。有这个大阵暗门，她随时都能潜入领主府。”
“她因为需要大笔钱财收买金主家臣，重新回到金阀，所以勾结八尊者，一明一暗的打家劫舍，因她而惨遭灭门之人，就有十几家，其中还有一家领主。”
“她居心叵测的留了暗门，当然是方便日后八尊者来领主府杀人打劫。不过请领主大人放心，在下愿意修复那个暗门，完善整个大阵。”
“好。”姜药心说果然如此，“你想要什么？”
织城的脸色涨的通红，手足无措，他擦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水，鼓起勇气说道：“如蒙不弃，在下希望，希望加入领主府，为领主大人效力！”
“这有何难？”姜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本领新建，正是用人之际。既然你敢自荐，我就敢用你。嗯，你精通阵法，就任你为司阵使，一等家吏，月俸一百。登录过魂牌，即可当差。”
织城大喜，赶紧鞠躬行礼：“臣下织城，见过主公！”
他虽然听瑟音说自己是阵灵体，可是他只是寒士出身，家中父母弟妹，都缺乏修炼资源。父母的资质也不算差，就是因为没有资源，卡在武士圆满已经上百年了。
要是自己能得到一份俸禄，那么家中的条件就会改善很多。
爹，娘，儿已经做了家吏了，一等家吏，月俸一百啊。
织城激动的想哭。
姜药心中却在大笑。
这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孩子啊。
你是阵灵体，天生觉醒阵道天赋，就算在武阀君府谋取一个家臣之位，又有何难？
可你倒好，我准备的笼络手段还来不及使用，你就主动认我为主公，缘分啊兄弟。
我看好你。
真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织城虽然是阵灵体，却是个“娇憨”的人，有点不谙世事。
但，织城显然是个很认真的人。
他再次说道：“主公，臣下请求先修复大阵，免得夜长梦多。还请主提供阵材。”
姜药不禁对他更是满意了些。
等到织城请了阵材离开，虞嫃忍不住说道：“你运气真好，竟然捡到这样一个阵道天才。”
姜药笑道：“这样的人才，要让他尽心效力，长期留下来，也绝非易事。”
虞嫃皱皱鼻子，“就这憨憨，落在你手里，那还能飞掉？我不信。”
姜药本就心情愉悦，听她学自己说话，不禁朗声而笑。

第095章 不许自称奴才
“虞嫃，你也有今天，去死吧！”一个红衣女子满脸都是快意的笑容，一巴掌拍过来。
虞嫃蘧然惊醒。
唉，看来我人缘没有那么好，想落井下石杀我的人很多啊。
东方将白，晨曦隐隐。虞嫃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着身边兀自沉睡的姜药，心中腹诽。
姜药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睡懒觉，往往天光大亮还在梦乡。
这几年，由于她需要人照顾，加上安全考虑，夜里都是和姜药一起睡。
用姜药的话说，他是什么“奶爸”，“全天候保姆”。
现在虽然姜药当了领主，搬进了领主府，可是这个习惯却没有改变。
她太年幼，太弱小，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夜里陪着，她睡不着。
越是修为强大的人，丧失修为后就越缺乏安全感，做梦都是被仇人报复。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感受。
好在，姜药睡觉就像是猫，非常安静，不打呼噜不说梦话，她倒是睡的很踏实。
虞嫃抱膝坐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姜药的睡容，心中暖意融融。
在中域的时候，高高在上，众星捧月，没有人比她更瞩目。但是，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平凡，温馨，安逸，轻松。
就好像，人类的相处本该如此。
这几年，她和姜药生死相依，患难与共，亲眼看见他从一个半吊子野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没错，也就是一个小领主而已。可是这个成就，很多散修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
虞嫃伸出小爪子，想摸摸姜药的脸，离男人的脸还有三寸，却凝在那里，又悄悄缩回。
想到不久后就会回到中域，她不禁喜忧参半。
因为姜药不肯和她回去。
能不能，让阿兄毁了他的这点成就，逼得他走投无路，和自己回去？
想到这里，虞嫃又暗自摇头。
绝对不行。
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哼，中域少年一代，哪个女子比虞嫃更冰雪聪明？若有，我怎么不知道？
虞嫃很快想一个妥善法子，不由露出天真而又狡黠的笑容。
似乎，计已售也。
……
轰轰——
领主府的上空，再次传来阵阵轰响，周围的天地元气更加浓郁了。
很多人立刻知道，领主府的防护大阵，彻底修复了。
忙碌了两天的织城一脸羞涩的来向姜药复命：“主公，臣下已经修复好了防护大阵，消除了暗门。等到臣下进入武士后期，就能将大阵升级到五级。”
说完，恭恭敬敬的奉上开启大阵的阵印。
姜药接过阵印，“你辛苦了，下去歇息歇息。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洞府，你即日就可搬入。”
又取出五百灵玉，“这不是俸禄，而是给你的赏赐，你用来修炼，提升修为。”
织城激动的接过赏赐，“臣下谢过主公！”
主公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赏赐五百灵玉，还有洞府。
他一定要尽心尽力，为主公效劳。
“主公，”织城忽然想到一件事，“臣下之前听瑟音说，有个叫天阵谷的地方，可能有天地规则孕生的天然阵母，这阵母的等级超过了七级，可以布置千里方圆的防护大阵，就是武圣也难以攻破。”
什么？
姜药眼睛一亮，“竟有此事？”
织城点头，说到阵法他就不再羞涩，“此事应该不假。这消息，也是瑟音百年前的秘密发现。所以她放弃武道，一直研习阵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进入那阵谷，取得天然阵母。”
姜药顿时心中火热。
超越七级的天然阵母，能布置千里防护大阵，而且武圣都难以攻破。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想要？
织城继续说道：“天阵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隐匿阵，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就是瑟音得到秘密，也仅知道在无间荒漠和坤穴之间。不过，只要臣下成为大阵师，就能去找找看。”
“很好。”姜药故作平淡的点头，“天然阵母我当然想要。但我更希望你平安无事。那地方必定很凶险，没有把握就不要去。天然阵母再宝贵，也换不到我的信重之臣。”
织心中感激，几不能言，“是，谢主公。”
姜药再次“灵魂一击”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你老家，给你父母送去了一些修炼资源。他们要是想来和你团聚，也随时可来。家中之事，你大可放心。”
什么？这……
织城本闻言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声音都哽咽了，“主公如此厚恩，臣下，臣下无以为报……”
姜药叹息道：“我虽是药圣弟子，出身高门，却深知寒士之苦。你无需动容，日后你将明白，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臣下，可一旦做了我的臣下，我就要视之如手足，此乃平常事耳。”
织城泪目，拱手道：“臣下初来乍到，出身寒微，修为低下，却能得主公如此恩遇，真是惭愧万分。主公出身尊贵，却能感念寒门之苦，实令臣下敬仰。”
他想起权贵豪门对寒门的冷漠无情，两相对比，愈加认为主公与众不同。
姜药又问：“你可有表字？”
织城摇头，“不敢有字，恐惹人笑话。”
原来，一般情况下，有出身有地位或者修为高的人，才会取用表字。寒门散修要是用表字，就会被人耻笑。
姜药微微一笑，轻摇羽扇，“那我便赐你一字。嗯，你以寒士之身，阵以载道，便赐予你士载如何？”
织士载！
织城大喜，长揖行礼道：“臣下，谢主公赐字。”当真激动无比。
主公赐字，那是莫大的荣耀。意味着，他绝非一般的家吏。
姜药认为，士载二字，的确适合织城，他可没有恶搞臣下的龌龊心思。三国邓艾的表字，就是士载。
邓士载出身寒微，因为口吃不善言辞而为人所轻，留下期期艾艾的成语。可他在军事上很有天分，终于成为一代名将。
姜药觉得，织城和邓艾有点类似。也希望他能像邓艾那样有所成就。
而且，自己字仲达。司马宣王（司马懿）正是邓艾的贵人，对其有知遇之恩。邓艾一生也忠于司马氏。这也符合两人的关系设定。
“如今大阵已成，士载便以修炼为要，早日突破才是。”姜药很关心地说道。
“是。”织城领命。
虞嫃见到姜药的一套操作，不得不承认，起码姜药当起主公来，真的比自己强。
要是自己是领主，绝对没有这个耐心，也放不下这个身段。更没有让人心生亲近的本事。
等到织城退下，虞嫃宝石般的眸子乜斜着姜药，奶声奶气，语带讥诮，“主公，也赐我一个字好吗？”
姜药羽扇一挥，“可。你就叫夜若。”
夜若？
虞嫃一愣，好听是好听，可什么意思啊？
姜药看着虞嫃疑惑不解的呆萌神色，大有深意的一笑，“因为阳光被遮住，白天像黑夜。所以叫夜若。”
阳光没有被遮住啊，哪里像黑夜了？
虞嫃还是一头雾水，但她已经感觉出不善，于是她可爱的小眉毛开始拧起来，有点奶凶的意思了。
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小东西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扑到姜药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小小的粉拳雨点般落下，嘴里还发出童音攻击。
可惜她的力气，实在太小太小。
姜药哈哈大笑，羽扇轻摇。
“启禀主公，挑选的三百凡奴，已经送到府中。请主公示下。”领主长史楚恒前来禀报。
权贵的洞府，都有凡奴充当奴隶的。总不能让武修做杂役，伺候人吧？
“带过来，我要亲自看看。”姜药吩咐。
“诺。”
很快，三百个十五以上，二十以下的少年少女，就全部带到姜药面前。
“奴才拜见领主大人，奴才……”三百人一起惊慌失措的跪下，砰砰磕头，生怕惹恼了高高在上的领主。
事实上，他们只见过武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领主。不光是他们，就是他们往上数几辈子，也没人见过领主大人。
姜药眉头微皱，“不用再磕头，你们既然进了领主府，就是领主府的人。”
“从今以后，不许自称奴才，自称奴婢即可。”
他讨厌奴才这个词，极其讨厌。
奴婢的意思，其实和奴才一样，可感觉就是不一样，起码不是“我大清”的特色。

第096章 这不是做梦！
姜药招三百凡人少年少女，当然不仅仅是当奴婢那么简单。他又不是骄奢淫逸的贵族，要这么多奴婢做甚？
他主要是要培养一批核心班底，有效治理百姓，提高灵米产量，收获天地愿力，强大愿力战技。
培养他们，会不会耽误自己修炼突破？
不会。
因为修炼并不是你闭关时间越长就越好。而是有个度，所谓中庸之道，过犹不及。修炼时间太长，可能伤害经脉灵穴，适得其反。
这和体育锻炼是一个道理。
所以，虽然姜药修炼比较勤快，并没有偷懒，但他仍然有大块空闲时间。
这空闲时间用来干嘛？
富人当然是用来享乐，寒士是用来赚钱找资源。
所以姜药绝不是不务正业，总要找些有意义的事做，不能浪费时间吧。
他算过，只要达到汉朝的社会治理程度，每年的灵米收入将增加几十万灵玉！
这三百人，挑选的都是识字者。
凡人社会虽然是最底层，却有一定的社会文明，文字有用处，加上本就是武修后裔，识字不奇怪。
“楚恒，凡是有资质的，先全部挑出来。”姜药扫了一眼三百个苗子。
楚恒能成为重要的家吏，当然经过姜药亲自把关。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就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测灵符。
这是姜药提前购置的一级符箓，比测灵珠便宜多了，但每张只能用十次。
三百凡人眼见领主大人没有杀人立威，也不像是凶神恶煞，这才松了口气。
很多人听到测试修炼资质，顿时激动的全身发抖，简直犹如做梦一般。
侧灵符一个个的过，有的人测试时符箓不发光，有的发出黑光，有的发出红光，但大部分都是黑光。
甚至，还有极少数发出青光。
很快，三百人就全部测试完毕，姜药已经心中有数。
“启禀主公，乙上一人。乙下两人。丙上十三人，丙下二十人……有资质者共一百二十三人。”楚恒恭敬的回禀。
培养这些凡人修炼，能够得到一批最忠心的弟子，因为是自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自己就是他们的天。
除了传授他们牧民之道，教化之术，资质好的还要给他们修炼功法，引导他们修炼。
等到弟子进入武士阶层，再用他们代师传艺，教授更多的凡人子弟修炼。
这些由凡人变成武修的人，才是最可靠的基本盘。
真界从来没有禁止凡人修炼，凡人只是没有修炼的条件而已。毕竟不少寒士之家，几代后就有沦为凡人的。极少数凡人在父祖这一代，还是武修。
他在自己领地教徒弟，只要规模不大，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所谓凡人，其实都是武修的后代。很多人都是有修炼资质的，甚至还有不少资质优良的人。
百万凡人，二十岁以下的，怎么也有三十万人，有修炼资质的，两三万人肯定有。
这个潜力很不小，就看怎么操作了。
“一个乙上，两个乙下。”姜药点点头，“走上前来。”
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战战兢兢又满脸激动的上前，三人双腿发软，身子抖得很厉害。
既有巨大的期待，又有巨大的恐惧。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不但能进入传说中的领主府，还见到神仙一般的领主大人，更被测试资质。
三人当中，一个英俊少年的表现稍微好些，起码走起路来还算正常。
而表现最糟糕的一个少女，双腿都迈不动，只能咬牙拖着往前走。
“奴才，奴才拜见……”三人用极大的勇气上前，犹如姜药是远古巨龙。
其实姜药已经收敛了武修的威压，这完全是身份地位的威压。
“罢了。不要自称奴才。”姜药羽扇凌空一托，就止住三人下跪的身子，然后打量一番。
一个英俊少年，一个黑瘦少年，一个长相可人的少女。三人都穿着葛麻衣服，双手粗糙。也就仗着年少芳华，才掩饰住了憔悴之色。
一看就是苦哈哈的农奴。
姜药不禁有些感慨。
四五年前，自己和他们一样啊。
甚至还不如他们，起码他们的父母不是假的。
姜药打量了一番，就欺负三人不是武修，肆无忌惮的用清魂境的强大魂力，仔细的感应他们的魂魄，没有察觉到什么污浊。
魂魄比较纯净，人品差不了，不错。
“你们三人，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姜药露出一丝笑容，“若愿拜我为师，就下跪行礼吧。”
什么？
亲传弟子？
犹如神人的领主大人，要收自己为亲传弟子？
三人都懵了，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认为是幻觉，是梦境。
那个英俊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咚”的一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愿意！愿意！弟子景贤，拜见师尊！拜见师尊！”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低落地上，他极力压制哭泣的冲动，心中惊喜无限。
三代人了啊。
自从高祖父死后，因为没有资源，曾祖父没能成为武修，成为了凡人。
祖父和父亲，也都是凡奴。
可是很多次父亲都既失落又骄傲的告诉自己，高祖父是武士，是活了几百岁的大人。
景家几代人都梦想重新成为武修。但，希望何等渺茫，现实何等令人绝望。
可是今日，他竟然要被领主大人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景贤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着砖缝，眼睛清晰无比的看着地上一只爬动的小蚂蚁，知道这不是做梦。
是真的！
另外两人见到景贤下拜，这才惊醒过来，一起惊慌不已的跪下，磕头如捣蒜，跟着景贤有样学样的颤声说道：
“愿意！愿意！弟子蔺安拜见师尊！拜见师尊！呜呜……”
“愿意！愿意！弟子林婵儿拜见之尊！拜见师尊！嘤嘤……”
虞嫃看着三人激动的难以自持的样子，也不由有些震惊。
她终于明白，为何姜药不招武修子弟，偏要招凡人子弟为徒。
从这些人此时的表现看，姜药就是他们的再造恩人。只要人品不差的，此生此世都会忠于姜药了。
乙等的资质，已经属于优良。这三人跟着姜药，将来武宗高手应该不难。
姜药羽扇一举，就将三人托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要拜我为师，那为师就收你们为亲传弟子。为师姓姜名药，字仲达，你们可记住了？”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泪眼朦胧的说记住了。
接着，就是三十三个丙等资质的少年少女。
姜药为人谨慎，还是用魂力将每人过了一遍，然后剔除了五个。
这五个人魂魄污浊，不是心术不正，就是行为不端，为人歹毒。还有一个女子和多名男子有染。
“我收你们为内门弟子……”姜药对剩下的二十八个丙等资质的人说道。
二十八人同样激动的难以自制，纷纷下跪磕头拜师。
最后又收丁等资质的为外门弟子，同样剔除了一部分。
三等弟子，加起来刚好一百零八人。
一百零八？姜药神色玩味。这个数好啊。
有资质但被剔除者的十几人，全部送回去，奴婢都没得做。这对他们而言，是残酷的打击。可谁叫他们人品败坏？
像那种邪念作祟的少年，或者放荡不端的少女，不能留在领主府。
剩下的人全部安排为奴婢。
三等弟子，不能自称奴婢，只能自称弟子。
“楚恒，他们具体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了。包括他们的家人，也要有所周全。在领主府，哪怕做个奴婢，也要活的像个样子才成。”姜药将安置事宜扔给长使。
“诺！”
眼下弟子才刚刚招收，没有成材，但衙门的搭建，还是要尽快安排。
“传令，让凡人各庄园，推举识字知理的才智之士，来领主府集合。”姜药又下了一道命令，“路上不要苛待，半月之内务必赶到。”
领主府在领地中央，距离领地最边缘的地带，也不过五百余里，半个月的功夫，凡人怎么也能赶得到。
之后，姜药又传见计吏朱颜。
“臣下见过主公。”朱颜正在核算领主府的最近开支，她听到传见，还以为是报账，所以带着账目来了。
“朱颜，这凡人民间，不用灵玉，只能以物易物，诸多不便。”姜药递给朱颜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个外圆内方的东西，上面还有四个字：茗山通宝。
主公这是……
她看的一头雾水，却听姜药继续道：“此物，我称之为铜钱，用黄铜铸造。你可开发铜山，铸造铜钱，流通凡人民间……”
朱颜听完姜药的话，才明白什么意思。
主公竟然要把这铜钱，当做武修的灵玉！
是个好法子。可这个法子，真能提高领地的财源么？真能提高灵米，灵丝，灵茶的产量？
她不知道的是，货币制度本来就提高生产力的重要工具。
姜药等这个武士圆满的女子消化完自己的话，又抛出第二条。
“除此之外，我茗山还要设立茗山玉行，这是章程，你仔细看看。”一枚刻录好的玉简飞到朱颜的手里。
朱颜的神识扫进去，顿时更加惊讶了。
原来，这玉行是要存储武修暂时不用的灵玉。一百灵玉只要存够一年，就会获得三块灵玉的好处，名为“存储利息”。
另外，没有资源的武修，可以在玉行借灵玉，借一年就要多支付五块，名为“贷款利息”。
而玉行的地址，就在领主府旁边，便于用家兵战队保护玉行。
如此一来，存储灵玉的散修就不怕被杀人夺财了，因为他们的灵玉都在玉行。
这个法子，她简直闻所未闻。
乍看，是个奇妙的主意。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不少破绽。

第097章 就这……急寒士之所急？
朱颜看完玉行的介绍，沉吟着说道：“主公，臣下有几个不解之处，还请主公解惑。”
姜药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说无妨。”
朱颜斟酌着说道：“第一，倘若在玉行借钱武修溜之大吉，或者在外被杀，那怎么办？”
姜药点头，“问得好。解除法子就是，抵押洞府！跑得了武修跑不了洞府。再说，他们能一直不回原籍？又能跑多远？”
和小说中修士到处历练四海为家不同，这个世界的修士，绝大多数不离开本阀，甚至不离开原籍。
原因很简单。第一就是没有本籍气血符的外来修士，赋税更重，会重复征税。
比如，某人在青阀交过赋税，可他游历到了甘阀，还要再缴纳一次。再去郑阀，要缴纳第三次。
管你有没有在其他地方交过。
这就使得，你只要离开本阀，出门越远成本越高，那是在拿血汗钱游历，越游历越穷。不存在什么诗与远方的说法。
远方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当地的机会，你一个外地人万里迢迢的过去就能发现了？
第二就是，出门越远越危险，陨落的可能就越大，风险和回报严重失调。
第三，日常开销会巨增。光是客栈洞府这一项，就让人视远游为畏途。
所以，远途游历者都不是一般人。大多数底层武修，甚至没有出过本阀。更极端的，都没有离开过本地。
在家日日好，出门事事难啊。
姜药继续道：“没有洞府的，可以抵押暂时不用的法宝。连法宝都没有的，就要有担保人……什么都没有的，不借。”
“借的灵玉价值，最多只能达到抵押物的八成。还要分为不同的贷款额度，修为低的额度就低，修为高的额度就高。还有，暂时不借给外地武修，必须要有持有原籍气血符。”
不同地方出生的人，因为祖先血脉和水土地气的差异，都带着不同的地域气血，以此登记在本地武阀或者领主府。
作用和身份证户口簿作用类似。
要是没有，就是黑修。一旦被查到，那就是数不尽的麻烦。姜药就是黑修，但他在被查到之前就搭上了韩苍，成为家臣，很快就登记了新的身份。
朱颜明白了，洞府抵押倒是个好法子，大多数的武修，还是有自己的洞府的。就是没有洞府，多少也有两件法宝。
无论是赖账逃走还是被杀，总之玉行不会吃亏。
“主公高明。”朱颜说道，“第二就是，倘若存储灵玉的人赶在一起来提取，而玉行的灵玉都已经借出去了，那拿什么给存储人呢？”
姜药赞许的看了朱颜一眼，耐心的解释：“这叫挤兑。也好解决。武修每年都是要缴纳武税，施舍纲，购买灵米等物，这些都是必不可少。”
“要是玉行被挤兑暂时无法兑付，那就抵扣赋税，交换灵米灵材。别忘了，玉行是领主府的，就算真的延迟兑付，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还敢造反么？”
朱颜觉得这点也可行，就说到第三个问题，“玉行一旦开起来，就会存储大量灵玉，就可能吸引厉害的响马大盗来抢劫，防不胜防。”
姜药笑道：“这也容易。玉库设置在领主府，有防护大阵，可保无虞。玉行入账的钱，九成九都要送入领主府的玉库储存，玉行只留一分。随时需要，随时调用。”
“如此一来，就算玉行被大盗袭击打劫，也抢不到什么东西。除非他们有本事攻破领主府的大阵。”
朱颜这才彻底放心，“主公之策，面面俱到，完全可行。一是铸造铜钱，二是成立玉行，这两件大事，臣下一定妥善办好。”
她也是出身寒门，虽然修炼资源勉强够用，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入领主府，筹办这些大事。
这让她感到很充实，也很感激姜药。没有事业只有修炼的人生，真的枯燥无味。
“主公，我茗山武修，原籍者六千余人，外来武修大概三五百。虽然大多数人出身清寒，但能吸纳的存款，应该还是不少。”
姜药很关心这个问题，“你是本地人，估摸一下，能吸纳多少存款。”
朱颜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很保守地说道：“臣下以为，最少一百万还是有的。本领还有一些富人，都身家数万，修为不算太高，也担心被大盗打劫，估计愿意存些灵玉。”
听到一百万，姜药暗自点头，这个数据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两人都这么想，那一百万应该有。
这笔钱，足够他启动计划了。
岂止是开一间小小的茗山玉行那么简单？小小茗山，利息才能赚几个钱？不亏都难。
只不过是他商业大略的第一步罢了。
有了充足的财源，很多事就好办了。
姜药叮嘱道：“发起玉行的初衷，乃是急寒士之所急。这一点，务必要说清楚，让他们知道，领主府办玉行的苦心，是为了本领寒士，不是为了牟利。”
朱颜会心一笑，“臣下懂了。”
姜药神色玩味的再次考验道：“那你说说，我们的玉行，是应该有利润，还是应该没有利润？”
朱颜稍微思索一下，嫣然笑道：“回主公话，茗山玉行当然是亏钱的，每年都会略有亏损，全靠领主府补贴，几年下来，家臣们都建议停办。”
姜药很满意朱颜的回答，“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要让外人认为，茗山玉行不过是在亏本赚吆喝，估计也开不了几年。”
“我会拨一笔建筑真材费，招募散修来修建玉行商楼。规模不用大，两亩大小足够了。你先下去准备两件大事。”
等到朱颜领命离开，虞嫃立刻说道：“就这？急寒士之所急？你是打算挪用这什么玉行的灵玉吧。”
姜药笑了，“你说呢？”
虞嫃小大人似的说：“万一到时你补不上窟窿，搞大了事情，我可不管你。”
“姜药，商道虽然简单，但风险也大。要是你还不上钱，他们真敢造反。”
姜药摸摸她的小脑袋，“饿死胆小，撑死胆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庭前，看着天上的白云，闲适无比的轻摇羽扇，悠悠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纵横么？”
虞嫃冷笑，“呵。”
姜药羽扇一挥，“所谓纵横者，横领时代，纵变未来，自古英雄，莫不如是也！”
虞嫃支棱着两个小髻，低头玩弄着指甲。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小脸，看着天空，“天空怎么黑了。”
姜药摸着阿九的鸡冠，“阿九不像你，它见惯春秋，览尽英雄，所以它信我。”
可阿九的蛇眸中散发出淡漠的讥诮，似乎对姜药故意误解自己而不满。
虞嫃点着小脑袋，“行，你是纵横万古的大英雄，以后别再说我吹牛了。”
她脚一跺，“我要吃你亲自做的红烧鱼！”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符文传来，姜药立刻站起来。
“你的红烧鱼吃不成了。”姜药苦笑，“君府召集议事，我现在就要走。”
虞嫃也爬起来，张开两条小胳膊，狡黠地笑道：“谁说吃不成？”
“好吧。”姜药有点头疼的抱起小东西，就往外走。
“来人，备中等万里马，去青凰城！”领主大人下令。
“诺！”
很快，五匹中等万里马就冲出领主府，闪电般往青凰城而去。除了姜药和虞嫃，还有封恪等四人。
三个时辰之后，姜药就回到青凰城。
等他来到君府，除了更远地方的封臣，百余家臣全部到齐了。
议事其实早就开始，不可能等姜药。
“臣下姜药，见过主公！”姜药对着主位上的青凰君大礼参拜。
一个多月没见，青主的气度更加威严，姜药不禁更加谨小慎微。
这位可是武神初期的强者，新晋乙等武阀的阀主！

第098章 你又表又立，我做聋做哑
“仲达免礼。”青主神色平淡，根本看不出喜怒。
“谢主公。”姜药再施一礼，拄杖执扇的来到一等家臣的位置，正襟危坐。
一等家臣的行列，多是武宗高手，武尊都不够看，姜药这个武士圆满就更不起眼了。
但，姜仲达仍然神色自若，气度俨然。只因为他是饮誉青阀的大药师。
他坐下听了一会儿，方知事情原委。
原来，今年以来青阀开疆拓土，连吞五郡，迅速崛起为丘南霸主，这一切终于引起了老牌乙等武阀羙阀的敌视。
羙阀，就是丘西霸主。所谓丘西，就是大药丘之西。
本来，两阀并不接壤，井水不犯河水。可青阀强势崛起后，羙阀再也坐不住了。羙阀绝不希望，自己的东边出现一个能挑战自己的新势力。
仗着自己是老牌乙等武阀的实力地位，羙阀根本没把本是丙等武阀的“大青”放在眼里。
于是，他们派出了使者。
羙阀阀主羙丽鉴，坐镇花盛城，派使者告诉青主，青阀不应该擅自攻灭孟阀和毒山部，造成周围武阀不安。
她要求，青阀必须将章台郡归还给郑主，将毒山部归还给斑斓夫人，再归还一个郡给孟主。
再将东北地区的柳城郡，转让给鲁阀。
等于是，让青主吐出所占五郡中的四郡。
按照这个意思，青阀打生打死，最后只得到一个郡。
为此，羙主还拉拢了和青主有仇的郑阀，以及和青阀不对付的鲁阀。组建了一个针对青阀的联盟。
羙丽鉴扬言，倘若青主不接受，那么羙阀将对青阀进行制裁，羙军将会联合郑军和鲁军，攻灭青阀。
可想而知，青阀君臣接到羙阀如此蛮横的通牒，该有多么愤怒。
“主公，我大青应该和金阀，甘阀结盟！甘阀和郑阀是世仇，金阀和鲁阀也是世仇，郑军和鲁军根本抽调不出兵马攻打大青。我大青所要面对的，其实只有羙军！”韩苍说道。
“羙军号称十万铁骑，可和大青并不接壤。要是来攻打我大青，还要通过罗阀的地盘，罗阀实力不弱，怎可答应借道？”
殷铸沉声道：“主公，关键就在罗阀的态度。罗阀也有四五万精兵，要是他们借道给羙阀，那就一定会和羙军一起攻打我们，联兵十几万，大青就危险了。”
“要是罗阀不肯借道，羙军总不能飞过来，羙阀的威胁就是空话，我们大可置之不理。”
蓝晟也站起来，“羙阀为何有底气威胁我大青？那是因为他们和西边的乙等武阀停战了，签订了合议。”
“一家乙等武阀，一旦和另外一家乙等势力停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腾出手来，鲸吞周边的丙等丁等武阀。而不是舍近求远，数万里迢迢的劳师远征，攻打我大青，这符合常理么？”
众家臣纷纷发言，每人说的都有道理。似乎羙阀的真实意图每种都有可能。
姜药这次犹如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他没有注意家臣们的话，他只悄悄关注青主的神态。
这个主公一向高深莫测，家臣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
但他猜测，这次召集君府会议，不是来讨论的，而是为了造势。
因为羙阀的使者就在殿外，这一切应该都是做给羙使看的。
让羙使认为，青阀君臣对此事很重视，很紧张。
果然，一百多人嚷嚷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结果，青主就宣布散会。
大群家臣神色凝重的出殿，遇见殿外的羙使，都是怒目而视。
羙使见状，并不动怒，只是冷笑不语。
然而羙使不知道的是，还有七八人并没有散会出殿，而是随着青主去了后殿。
其中就有姜药。
到了后殿，青主很随意的让八人坐下，风轻云淡地说道：“你们都说说。”
殷铸首先发言：“主公，按照主公的布置，以大青的底牌，灭羙不难。难的是灭羙必将引来甲等强藩的干涉。”
蓝晟点头，“不错，如何避免甲等武阀干涉，才是关键所在。能否灭羙反而不是问题所在。以主公如今的手段，灭羙并不比灭孟难多少。”
韩苍笑道：“羙丽鉴那个娘们，自以为羙阀兵强马壮，胆敢干涉我大青，殊不知大青的刀早就悬在她的头上。”
“主公，臣下以为，可以先忍耐一段时日，让羙阀多活几天。眼下，最好提前向甲等强藩乐阀称臣，只要乐阀不干涉，我大青自然能灭了羙阀。”
姜药心惊不已。听他们的口气，青主似乎已经有灭羙的把握，而且早就在暗中布置了。
这太扯了吧？
一个丙等势力。刚刚吞掉邻居跻身新的乙等势力，还没有消化完，就敢对一家老牌的乙等势力下手？
就算要干，难道不应该消化完地盘，实力大涨，统治巩固之后再动手？
他肯定，青主一定有了很厉害的布置。而且他的布置绝非一年两年，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却听青主说道：“你们不用担忧乐阀。乐阀到时必定无暇干涉。你们只需要说说灭羙之事。”
其他人再次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并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泄露青主的计划，但每人的目光，总是大有深意的扫了扫姜药。
姜药忽然就明白了。
这次看似多余的秘密议事，可能就是引导自己献策。
听起来很荒谬对不对？
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对不对？
但多半是这样。
他们，应该是想让自己用斑斓夫人的毒疫手段，来对付羙阀，让整个羙阀大乱。
当然，必定还有别的厉害手段和杀招。可毒域攻击这一招，一定属于其中很重要的一步。
但毒疫攻击名声太臭，万夫所指。无论谁使用，都将会背负骂名，收获无数仇恨。
青主和这些老家臣属于又表又立，他们自己不提出毒疫攻击，却想引导自己主动提出来。
因为青阀只有自己能还原斑斓夫人的毒疫攻击手段。也只有自己能主导毒疫攻击计划。
自己要是为了揽功，主动提出毒疫攻击计划，那将正中他们下怀。
结果就是青凰君开疆拓土，姜毒师勇背黑锅。
很可能事后为了安抚羙阀人，就将自己推出来消除民愤，“杀姜药以谢天下”。
虽说这些都是姜药的猜测，可他越是猜测，就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们的计划应该早就订好了，根本不需要再行商议。
可能就差毒疫计划这一步了。
不过，引导自己献策应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并没有刻意安排，对这些老狐狸来说，此事本也无需刻意安排。
果然，这几个心腹大家臣毫无营养的说了半天废话，见姜药始终都是缄口一默，不由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个姜仲达，是真笨，还是装糊涂啊。
为何不献毒疫之策？
蓝晟咳嗽一声，忍不住问道：“仲达可有什么好的法子，能保我大青，攻灭羙阀么？”
姜药心中暗骂一声，知道我装糊涂还问？

第099章 主公如勾践，文种不可为
几个大家臣都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那意思分明是：你有办法。
毒疫攻击会造成大规模的传染，乃是没有底线的非常手段，会遭受很多仇恨，他们当然谁也不愿沾边。
但这的确是对付羙阀的厉害手段，恰好姜仲达既然能破解斑斓夫人毒疫，也一定能还原出来。
他既然可以干，那干脆全部担起来。
姜药腹诽的同时念头急转。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效法斑斓夫人，用毒疫对其他人族势力攻击。这不符合他这个华夏人的心理文化，他又不是某些丑国人岛国人，行事没有底线。
就算他愿意干，会拉到多少仇恨值？会损失多少愿力？愿力战技废了不说，他大毒师的恶名也会彻底打响。
正在姜药思索怎么找借口推脱之时，忽然一道白光一闪即逝，却是青主收到了一个传讯。
“伯孝。”青主对蓝晟说道，“你就不要难为仲达了。”
怎么回事？
几大家臣面面相觑，都知道出了大事，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果然，青主接着就通报一个最新信息：“羙阀之北的大明山贼，突然大举出山，集兵数万攻打羙阀，已经拿下两郡。”
“羙阀十万大军，竟不能挡。一群废物，还有心干涉我大青事物。哼，还是打退反贼再说。”
什么？！
几大家臣都露出震惊之色。
大明山的反贼，竟敢大规模出山反击，那还得了啊？
不过，十万羙军打不过几万大明山反贼，说起来也不算奇怪。
大明山反贼，可不是阳山反贼和墨湖水贼那样的乌合之众，因为大明山反贼乃是……玄凤军残部！
玄凤军当年可是西域第一强藩晋阀的主力之一，军主商戈乃是武仙圆满的强者，曾经率领玄凤军主动反击魔军的骚扰，就连西北大营的联军大将军，都称赞商戈是“人族干城，神洲良将”。
玄凤军战力极强，乃是西域人族防备魔军的四大主力之一。
只是二十多年前，玄凤军主商戈不知为何，奇怪的陨落在梵山深处。又不知道是何原因，他的部下竟然反出了超级强藩晋阀，杀开一条血路，征战数十万里，沿途武阀纷纷披靡！
当年玄凤军扰乱西域的那一幕，他们还是记忆犹新的。青阀也派兵参与了围剿“人族叛军”玄凤军的行动。
大小武阀在晋阀的号召下，集合百万大军围剿叛乱的玄凤军，最后还是让其残部杀出重围，占据了大明山，变成山贼。
于是，玄凤军残部超越阳山，成为西域最强大的反贼。
听说，大明山的玄凤军残部还有三万余人，武阀联军数次围剿大明山，都铩羽而归。
此次更是大举出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羙阀两个郡，羙阀十万铁骑竟不能挡。
殷铸脸色阴沉地说道：“羙阀真是废物，也是上万年的乙等武阀了，十万大军在手，面对三万多缺乏资源的玄凤军残军，竟然不堪一击，这么轻易就丢掉了两个郡。”
韩苍也冷哼一声，“玄凤叛军不是扬言要消灭武阀么？哼，这次倒要看看，他们能嚣张多久。”
“兔子尾巴长不了。”蓝晟说道，“再强也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商戈都死了，这三万多人又能坚持多久？就算羙阀挡不住，还有其他武阀。”
当年参与围剿玄凤叛军，青军的损失也很惨重。他们对于玄凤军的敌意，要远胜羙阀。
因为玄凤军是反贼！
姜药也不得不表态地说道：“自古造反叛乱者，无非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且看他一时癫狂，转眼间便要灭亡。”
“不过，既然大明山贼攻打羙阀，我大青暂时就不能再对羙阀用兵了。刚好，也利于这个机会，休养生息，整合新占的五郡。”
青主点头，“仲达之言，正合寡人之意。大青万万不能和反贼一起对付羙阀，先放过他们一马。但我大青灭羙之心，绝不容动摇。”
青主说到这里，忽然眼波一闪，轻笑一声，“前殿，羙使想求见寡人，看来他也收到消息了。走，看看他会说什么。”
姜药抢着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恳请主公，两阀和好的哀求之语。”
“哈哈！”几大家臣一起痛快的大笑。
青阀君臣来到前殿，果然见那羙使神色变得谦恭多了。
“青凰君大人，我家主公愿意承认贵阀为乙等武阀，丘南霸主……外臣先前之言，不过戏语耳，外臣惭愧万分，还请青凰君雅量，不要介意才是啊……”
说罢，连连拱手行礼。
大明山反贼出山，羙军大败，他哪里还有底气。
青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自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好生对付大明山贼。”
羙使道：“青凰君大人放心，此战被反贼得逞，乃是我军大意所致，没能及时集结，让反贼钻了空子。等我军站稳脚跟，定要反贼有去无回。”
青主淡漠的点头，“那就好。要不然，我大青也不得不出兵协助了。”
我大青？
羙使听到这种说法，感觉新奇霸气的同时，也心生不快。
你一个新晋的乙等武阀，也在我羙使面前自称什么“我大青”，拿我羙阀当小了？
于是，羙使不卑不亢地说道：“区区反贼，我大羙又有何惧？青凰君大人的好意，外臣心领了。”
我大羙……姜药听到这个说法，不禁暗自好笑。
这是灰指甲，一个传染俩啊。
不用再随军打仗，他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不过，今日之事给他提了个醒。
适才，青主虽然没有明说，但姜药却揣摩到他的心思。
青主和孟主一样，是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为了霸业，他什么都干得出。
这次不用打仗，可下次呢？
将来要是再打仗，少不得又要自己主导毒疫攻击。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得想个法子才行。
战场上用毒域他不反对，可是传播毒疫，万万不可。
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毒域是战斗手段，毒疫是社会灾难。
看来，应该研究一下毒域，只要掌握了厉害的毒域，能代替大规模传播毒疫的非人手段，青主就不会逼迫自己传播毒疫。
……
姜药回到药令府，将君府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虞嫃，就连虞嫃这样的贵女，也对青主心生不满。
“青禄此人，连毒疫都想用，可见蛇蝎之心。”虞嫃面带不屑，“这样的主公，翻脸比翻书还快。”
姜药皱眉，他现在有点后悔伺候青主了。
这就是个豺狼之属的主公。
多半是勾践一样的老板，自己万万不能步文种后尘呐。
“你这领主，就是兔子尾巴。还不如跟姐回虞阀，姐罩着你。”虞嫃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说我虞嫃仗义厚道？真真是个从不亏待朋友的。你跟着我，就是铁打的富贵……”
姜药转移话题，“我去做红烧鱼。”
虞嫃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瓜子，“好啊好啊，多放醋，微辣！”
姜药在洞府的湖中抓了一条青鲤，用华夏的方法烹调好，虞嫃全程跟着看。
“我记得小时候，没有修炼时，在虞阀吃凡食，从来没有吃过比你做的更好吃的凡食。”
“等我回到虞阀，就让厨子按照你的法子做。想必，用来做灵食会更好吃。”
虞嫃夹起一个鱼头，滋滋有味的吃起来。
姜药扒了一口灵米饭，“这凡鱼就着灵米饭，味道也很好。”
等到虞嫃心满意足的吃饱，姜药才问道：“我想突破武尊，你觉得要花多久？”
虞嫃摇头：“以你完美道基的资质，每天三四个时辰闭关修炼，三月之内就能突破，这就是完美道基的逆天之处，修炼没有瓶颈。别人一个大境界能卡几百年上千年，在你这不存在。”
“但是，你不能这么快突破。你武士圆满还不到一年，道意底蕴不足。此时选择突破，有损根基，太不明智。”
“最好再夯实一年，最少一年。就算我，当年也在武士圆满夯实了两年才突破武尊。你再强，还能强过我？我跟你说……”
姜药赶紧说道：“那我就明年再突破。唉，这自身修为不高，总是没有安全感，当领主都没底气啊。”
虞嫃点头认可：“那当然。个人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算让你当阀主，谁又会把你当回事？傀儡都不如。”
“实力强就不同了，比如说我，二十岁就是武道神宫的道子，也就是少宫主，可没人不服气，我跟你说……”
姜药这次没有打断，而是“耐心”的听完虞嫃吊打各种不服，稳坐武道神宫少宫主的事迹。
他从中了解到，武道神宫虽无军队，却是天下顶级战力最多的地方，算是一个独立的仲裁机构，也是一个研究武道的学术宗门。
武道神宫是神州五大宗门之首。仅次于武道神宫的四大神宫，还有符道神宫、阵道神宫、药道神宫、器道神宫。
这五大神宫，全部在中域！
这也是为何中域最为强大的原因。但，五大神宫属于整个神州，绝不会仅仅属于中域。
虞嫃吹完牛，对姜药这次的耐心倾听很是满意，于是她‘投桃报李’地说道：“姜药，以你在药道上的天赋，这药道神宫的道子，你完全有一争的实力。”
姜药点头，“我知道，上等人，人捧人嘛。”
虞嫃冷笑，“可你从没捧过我。”

第100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虞嫃想到一个问题，“你的盔甲和军印，战刀，是不是和大明山反贼有关系？”
姜药点头：“应该就是了。我捡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军主的。要说这玄凤军也真厉害，三万多人，大败十万羙军。”
虞嫃神色严肃，“你的盔甲千万不要再穿出来，那方军印也不要再拿出来。尤其是军印，是玄凤军残部最重要的东西。要是他们知道军印在你手里……”
“还有玄凤军中的指环，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姜药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使用玄凤军中的盔甲和战刀。”
可是他的心里，却在转着其他念头。
要是自己实力够强，持有这军印盔甲，能不能在大明山混把交椅？或者更进一步……
姜药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想的也太美。
“明日就回茗山！”
姜药不想在青凰城多待。
……
霜冷风寒，转眼已到冬季。
姜药来茗山当领主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他在茗山可谓雷厉风行，做了很多大事。
凡人地面的十个县衙，全部搭建起来，已经开始了运转。新鲜出炉的县令、捕快、六房乡正，开始根据领主大人亲编的《茗山律》管理民政和治安。
县令们根本没有做官理民的经验，以前最多当当族长村老，仲裁一下乡间之事而已。武修杀戮凡人的时候，他们的作用也就是出面收尸掩埋。
再就是担心缴纳灵米税的时候，因为品质不合格引来祸端，而主动督导农奴检查。
对于凡奴之中屡见不鲜的杀人、盗窃、奸淫、斗殴等事，他们当然是有心无力。更别说水利灌溉之事了。
这使得平均亩产只有数十斤。田地虽多，可吃饱饭也并不容易。
现在，他们有了《茗山律》，有了领主大人的命令，当然有了权力。
经过几个月的磕磕碰碰，第一批官员们终于知道如何牧民施政了。
姜药亲自编写的《茗山律》其实非常简单。
他只规定了很简单的内容，打算先简后繁。
比如如何告状，县官如何受理。刑法上，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杀人者死，奸淫者死，盗窃者十倍偿……
《茗山律》民法加刑法，总共不到五十条。加上县衙各部门的职责规范，也就一两百条，七八千字就搞定。
可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茗山律》出台后不到三个月，原本混乱不堪，生态恶虐的凡人社会，立刻开始好转起来。
高发不下的“犯罪乱象”，顿时剧减。频频发生的械斗族斗事件，也被遏制。
再敢杀人奸淫，就不止是被害者家人报复，还有官府！还有领主大人的法！
之前那些仗着力气大和家族人多，肆无忌惮，作恶多端的人，全部被新上任的捕快逮捕，处死。当成杀一儆百的典型用来给新官府立威。
另外，出台了户籍黄册，划分乡村，登记在县衙。并征收一成的粮税，作为官吏的俸禄。
每县还设立一家学堂，教授《论语》，作为后备官员人选。
《论语》是第一本教材，也是教化凡人的圣典。
为了收割愿力，姜药密令在各县修建自己的祠庙，命名为姜公祠或姜公庙，引导百姓祭祀自己这个领主大人。
同时，姜药下令武修不许擅自去凡人地面。否则就算窥探领主财产，处罚灵玉。再敢斩杀凡人，抢夺凡人女子的，就以“侵犯领主财产”论处，废除修为，贬为凡人。
随着“茗山通宝”铜钱开始流动，凡人民间以物易物的习惯开始扭转，百姓第一时间就接受了铜钱。
姜药已经在可能的范围之内，做到最大限度了。
再要激进一步，就要引起治下武修的反弹。
第二件大事，就是设立起了茗山玉行。
但是，存款的人却不多，几个月下来，只有十几万灵玉的存储。
相反，贷款的人却不少。玉行的灵玉根本不够贷的。
姜药没有着急，他很清楚这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等到明年，上百万的灵玉存款还是有把握的。
第三件大事，当然是再次招募家兵。
领主府再次招募了一百家兵，购置齐了战马和盔甲。领主府的家兵达到两百骑。可是姜药发的几十万横财，也被消耗一空了。
领主府的财务压力，顿时凸显出来。
除了这几件大事，修炼上姜药也没有耽误。
他花的时间最多的，就是修炼虞嫃送的灵魂攻击战技《黯然魂刀》和拳技《寂灭一拳》。
这两门战技，是虞阀的顶级战技之一，共分七层，十分难练。
哪怕姜药是清魂境的魂力，加上完美的道基，几个月下来也就刚刚修炼到第二层。
可即便只修炼到第二层，他也多了两门厉害的手段。
除此之外，三门愿力功法，以及那一招刀技“辉煌”，姜药也没少下功夫。
每天他必须修炼满四个时辰，可谓勤修不辍。短短数月仅用来修炼的灵玉和丹药，价值就有两千块。
没钱之人，根本修炼不起。
修炼之余，就是研习《药师佛典》和《太穆兵法》，研究毒域和兵法。
姜药也没忘记教导三个亲传弟子修炼，让家吏指导内门和外门弟子修炼。修炼的功法，用的是《邓氏心经》，他很愿意将邓九的功法传播出去。
三个亲传弟子已经修炼完《云水诀》，接下来就是打开九大灵穴了。
按照三人的优良资质，再花两年就能进入武士境界，成为武修。
……
虞嫃已经四岁了。
她的眉眼又长开了一些，显的更加可爱漂亮。领主府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小娘子。
尤其是三个领主亲传弟子，不知怎么回事，被她弄得团团转，开口师叔，闭口师叔。
“小师叔大人年仅四岁，还没有开始修炼，就能指导我们，真是无师自通的天人。唉，我们的悟性要是有师叔的百分之一，何愁不能成为高手。”
大弟子景贤说道。
“师叔大人天生就会修炼，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将来长大了，就是顶级强者啊。”
二弟子蔺安如是说。
三弟子林婵儿的角度又不一样，她说：“师叔大人只有四岁，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天上的仙女也不过是这样了。”
三人似乎很由衷的对虞嫃一阵吹捧，语气中的意思，就是神童中的神童。
好巧不巧的是，三个弟子在说这些的时候，刚好被结束修炼的姜药听到。
姜药很是无语。
你们是谁的弟子啊？还小师叔？
“师尊。”三个弟子看见姜药，立刻乖巧的上来见礼。
半年了，他们和姜药日见亲近，也没有当初那种凡奴对领主的恐惧。
“师尊，府中来了一位贵客，是小师叔同意放进来的。那位贵客是位女修大人，长相和师尊颇为相似。”大弟子景贤首先禀告，“小师叔正在中庭客厅接待她。”
姜药立刻知道，必定是姜秀城。
她怎么找到这里了？
姜药去了中庭客厅，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虞嫃手拿阿九，还有一个女子喝着灵茶。
谁也不说话。
来者果然是姜秀城。
“你妹。”虞嫃放开阿九，指指姜秀城。
姜秀城抬眼打量了姜药一眼，目光很是平静。
“你这里还不错。”姜秀城淡淡说道。
“你怎么来了？”姜药劈头就问。
血脉上明明就是兄妹，见面却无兄妹的那种气氛。
姜秀城取出一张图，“你先看看这个。”

第101章 此墓，很不简单
姜药拿起姜秀城递过来的图，却是一个九峰图，九峰环绕之中，是弯弯曲曲的一条河流，旁边还有村落。
“这是哪里？”姜药问道。
姜秀城神色带着一丝尴尬，“就在茗山，你新设置的九峰县。本来，我也不知这是你的地盘。”
“来了一打听，才知道此地竟然被划为你的封地了。这才不得不来见你一面。能不能，把那个村子暂时借我？里面的凡人，可否让他们先外迁出去？”
“为何？”姜药虽然心中有数，但他还是要看看，姜秀城会不会说实话。
姜秀城犹豫了一下，“实话告诉你，我是丘山堂的墓修。我们从一本古籍得知，这茗山曾经是一位著名大人物的故乡，那大人物寿终之后，就埋葬在九峰县的那个村子。”
“好几万年过去了，那大人物古墓的封禁，肯定已经废弛，很容易打开。所以我们势在必得。”
姜药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如果我不同意呢？这可是我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盗墓，说不过去。”
姜秀城脸色不愉，“我是擅自来通知你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才通知你一下。不然的话，我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丘山堂的势力，根本不惧一般的武阀。在丘山堂，人人精通遁地功法，必须要有乙等以上的土灵根，才有资格加入丘山堂。”
“比如我，就是甲等土灵根。”
姜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凭借土遁功法，无惧青军的追捕，所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错。”姜秀城很痛快的承认，“别说你这两百新兵，就算你招来几千青军，也别想将丘山堂如何。丘山堂看中的目标，就算在君城，也是一定要动手的，别说凡人地面一个山村了。”
姜药点点头，“就是说，丘山堂吃定我了？”
姜秀城摇头，“丘山堂没想把你怎么样，就算他们要动你，我也会阻止。丘山堂只想发财，就这么简单。”
“哈。”姜药笑了，“不对。东西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是这里的领主。丘山堂挖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么？”
姜秀城讥诮的一笑，“就算是你的，要是我不主动来告诉你，你会知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来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丘山堂屠了那个村庄，打你的脸。”
“我自问，问心无愧，而且，你也阻止不了。”
姜药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是堂堂领主，养着两百家兵，可是自己的妹妹跑过来告诉自己，我们要在你地面上盗墓了，你阻止不了的。
一个领主，竟然拿一伙盗墓者没办法。
因为这个领主的实力太弱小。
“那个村庄，足有一千多凡人。丘山堂在那里干活，一定会灭了他们。你还是赶紧下令，将他们迁走。我听这里的人说，你还是在意凡人的。”
“阿兄，我叫你一声阿兄，我希望你不要和丘山堂作对，你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完全有让茗山鸡犬不宁的本事，灭了你两百新兵也是轻而易举。得罪他们，很不明智。”
“你们打算何时动手？”姜药问道。
姜秀城毫不隐瞒：“明天晚上，我是来踩点的。”
姜药点点头，“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今天就下令那里的凡人外迁，让你们好干活。”
“不过，这个面子我是给我妹妹的，不是给丘山堂。”
姜秀城站起来，“那就谢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姜药问。
姜秀城摇头：“我还要带这新绘制的图回去，就不吃了。”她说完取出一个黑魆魆的果子，“这个给你。”
姜药一看，竟然是一颗黄泉墓果。
古代木修强者死后，如果埋葬的够深，风水上佳的话，往往会在墓中生出一棵小树，小树不见天日，却能长出一种果子，这果子就是黄泉墓果。
黄泉墓果是高达七级的灵果，这果子的最大用处，就是强大生机。
生机强大的武修，伤病的恢复远胜一般人，抗伤病能力很强。生机力量一般的武修，受伤生病很严重的时候，就无法再继续战斗。
而生机力量强大的武修，不但恢复伤病的速度很快，而且伤势极重的情况下，仍然有一定的战力。
黄泉墓果这东西，越是魂力强的人，吃了之后效果就越强。对姜药来说绝对是极好的东西。
姜药见到黄泉墓果，怎么可能拒绝？想都不想就接过来。
妹妹给的东西，当哥的不要，那像话么？显得太生分。
虞嫃见到姜药接过黄泉墓果，也眉开眼笑。
这东西虞阀都极少见，也就是墓修者最容易搞到，但他们也很少出手售卖，多是自己用掉了。基本上算是有价无市。偶然有一颗售卖，也动辄十几万起卖。
姜秀城见到姜药毫不客气的接过她的东西，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就收敛了。
姜药取出一个瓷瓶，“这叫天日郁青丹，是我最近才炼制成功的五品解毒丹。能解不少真毒，尤其是土属性的毒，绝大多数可解。你是墓修，最容易接触尸毒等土属性的剧毒。”
姜秀城拿过瓷瓶收入指环，“我走了。”转身就走。
“秀城。”姜药喊道。
姜秀城回头，眸子熠熠生辉，和姜药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看上去很是生动。
就这刹那间，姜药忽然有些心软，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的问：“要是那个古墓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你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姜秀城蛾眉微皱，“空的倒不至于，我的判断没有那么大失误。就算是空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姜药点点头，“唉，这一行，也是不归路，很多墓修，都被武阀剿灭，你可要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姜秀城神色一缓的点点头，“你也保重。”
姜药送她出去，默默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姜秀宁离开后，姜药立刻就令人去迁移九峰县某处的凡人百姓。
不用万里马，直接御风去传令。因为几百里的距离，御风更快。
相信最多两个时辰之后，那里的百姓就会迁移出去。
虞嫃抱着小胳膊，咬着嘴唇，目光鄙夷的审视着姜药。
“真有你的。你是不想截胡？还是截你亲妹妹的胡？”
姜药拿着黄泉墓果坐下来，“我的确是想今晚动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虞嫃将阿九交给他，又拿过黄泉墓果，“你又不是墓修，为何要和墓修抢财路？别说此人还是你妹妹。”
“最关键的，那活儿一般人根本干不了。大人物的坟墓，不光有禁制，还有墓门遁甲，不懂墓修的人，很难进去。就算强力破开，也会发生墓爆等危险。你就是去了，也只能干瞪眼。”
姜药知道虞嫃说的对，但他就是想去看看。
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他一票都没干过！
这像话么？专业不要了？
“我就是好奇，一位古代大人物的坟墓，竟然埋在茗山，我想知道他是谁。”姜药半真半假地说道，他是真想干。
虞嫃摇头，“我可不管你，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总之，看看就回来，别真动手，外行人很难进去的。”
姜药召唤出双鱼玉佩，“偶尔复制一下好东西，这器灵应该没意见，我可是好久没复制东西了，不算贪心。”
黄泉墓果只有葡萄大，当然可以复制。
很快，就又多出来一个果子。
“给颗果子给你，到时你带回虞阀。”姜药笑道，“现在不惦记了吧？我才是仗义厚道之人。”
……
深夜，九峰一代万籁俱寂。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子，此时杳无一人。
月光之下，看上去似乎是一个鬼村。
忽然，一个黑影幽幽出现在村头，犹如鬼魅一般。
这人慢慢踱入空荡荡的村中，还拄着一根盘着怪蛇的木杖。
“具体方位，竟然就是村中间的那口轱辘井？看来，此墓，很不简单呐。”

第102章 孤身探古墓
月光下这手拄蛇杖之人，赫然是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此人身材高大，胡须微卷，相貌英俊，神色硬朗，气度很是不凡。
这当然就是变身后的姜药了。
不过，此时他不是姜药，他是西毒真人欧阳锋。
西毒真人抬眼望天，观测天文，感应奇门遁甲天盘九星。
所谓天盘九星，是天相感应的虚幻星格，对应大地九个方位。
姜药掐指计算，耐心等待。因为九星每一个时辰变幻一个宫位，变幻顺序是：蓬任冲辅英禽柱心。
过了大半个时辰，星宫终于变了。
现在是子时，而值班星变成了天柱星。
原来是天柱星主，姜药顿时心中有数。
天柱星，西兑七宫，五行属金！
西毒真人脚步一抬，一个御风诀拔地而起，稳稳站在高空，俯瞰大地。
山中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袂和须发，在夜色中犹如鬼神。
果然，这个村庄就是一个九宫真格啊。
西兑七宫，赫然就是那口古井。
而天柱属金，金生水也。也正应了墓道所在。这个无法作假，除非墓主人不想好好安葬自己。
真界武修如果寿终正寝，一般是自己安葬自己。为了微乎其微的化为鬼修继续修炼的机会，他们往往会陪葬生前的功法或者法宝。
姜药发出神识，探查这个轱辘井，立刻就是神色一喜。
九宫真格，泉通地脉，水龙贯日，必有大墓！
华夏古代楚越贵族和西南土司，就有这种墓格。
此处必是墓道无疑，而这整个村子之下，都是大墓地宫。地宫乃地盘，而地宫的中心，未必在地盘中宫，可能在震宫或艮宫，绝无可能在巽宫。
这个村子所在，便是风水极佳的吉壤。既然是泉通地脉，水龙贯日，那么这口井，当然极深。
姜药祭出得自瑟音的防护阵盘，将阵盘直接拿在手里，就跳了下去。
一个避水诀打出，落水无花，连水声都没有发出，就这么诡异的潜入井中。
姜药的身子如同一根石柱，直坠下去，井中虽然漆黑一片，可神识放出，将井中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避水诀，他的身子其实根本没有接触到井水，浑身还是干燥的。
真的是水龙贯日啊，这个古井直径超过一丈，而且深的吓人，姜药一口气沉下去千丈，还没有到底。
千丈什么概念？就是遁地能力最强大的武修，也无法遁入这么深。遁地术的极限，也不过几百丈深而已。
这么深的水，压力如此恐怖，而井壁固若金汤，可见下面是用真材建造。
而姜药能承受这么深的水压，是因为他是武修。
那种似乎沉入无底水井的感觉，很是瘆人。胆子小的，真不敢这么干。
又下沉近百丈，超过千丈深了，忽然井道不再往下，而是变成横向。
成了一条地下河。
说是河也不对，因为整个横截面空间，都被井水充溢，所以更像是一根巨大的地下水管。
姜药沿着漆黑无比的地下河，似乎行走在狭窄而又无垠的黑暗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倏忽传来，姜药的防护阵盘顿时微微一亮。几乎同时，一道殷红的魅影就从眼前闪过，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姜药的魂力却感应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水幽灵，名字叫“坎女”，因为水属阴，这东西都属于至阴之魅，所以呈现女相。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因为坎女真的很可怕。
这种水鬼可不是人死后的鬼魂那么简单，而是水中怨灵汇集千年而生，是古老而邪祟的凶煞，能抽出武修的灵魂生生吃掉，令被害的武修遭受极大的痛苦后陨落。
只不过，这种怪物很少见，很多没见识的武修根本没听过。
坎女的速度也如浮光掠影，神识都难以捕捉，只能靠魂力感应。
魂力感应是武修的第三双眼睛，可往往这双眼睛是“高度近视”，除非魂力强大的人。
倘若不是姜药已经是清魂境，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什么。
而坎女的灵力，也有强弱之分。刚才袭击自己的坎女，能被防护阵盘挡住，等级不会太高。
哼！
西毒真人暗哼一声，忽然灵台一动，一招“黯然魂刀”就悄无声息的发出。
黯然魂刀，本就是对付魂魄的厉害攻击手段。虞嫃自夸曾经修到第五层，而他刚进入第二层。
这一招用来对付坎女这样的邪灵，真是最适合不过。
近在咫尺的水域，顿时发出一声尖利而诡异的凄厉哀嚎。
随即，一张惨白的女子面庞浮现出来。青发，血眸，细长脸，肩膀尖耸，没有下巴，舌如蛇信。
看起来像是实体，其实只不过是鬼相，仍然是虚幻的。
此刻，这诡异惊悚的坎女，正发出痛苦的嘶吼，两只尖细的枯手插入自己的头颅一拉扯，撕开自己的身子，随即身子渐渐变淡。
转眼间，就彻底消散。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水中散发开来，恶心到让姜药整个心神都不舒服。
这是一种腐朽到极点的怨毒气息。
就是阿九，蛇眸中也露出厌恶之色。
姜药大步向前，连杀几只贪图他灵魂的坎女。
杀了四只之后，再也没有坎女敢袭击自己。
奇怪的是，每使用黯然魂刀斩杀一次坎女，他的魂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增加了一点。
看来，坎女的魂魄很是特殊，竟然能被自己的黯然魂刀吸取魂力，强化自己。
想到这里，姜药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感知到坎女的存在，他就毫不留情的主动出手追杀。
到最后，再也没有发现一只。也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被杀光了。
斩杀十几只坎女之后，他的魂力竟然突破到清魂境中期，黯然魂刀的威力，也达到第二层中期。
“还有谁！”
西毒真人在水中大喊，拄着蛇杖，威风鼎鼎的大步前行。
轰！
忽然水中一震，一条蓝幽幽的巨虫，扭动着扁平的身子，倏然射到姜药面前。
它的嘴巴瞬间张开，露出黑乎乎的口器，以及黑乎乎的牙齿，同时发出令人发憷的恐怖音波。
虫啸！
然后下一瞬，这丑陋的怪虫只发出半声虫啸，就身子一扭的翻了肚皮。接着身子慢慢化为虚影，又消失一空。
在阿九恐怖的剧毒之下，这怪虫还没来得及发威，就死于非命。
姜药看都不看怪虫一眼，只顾往前走，神色越来越兴奋。
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个沉浸于田园考古的学者！
这个男人，为了学者求知的专业精神，无所畏惧。
走出数百丈，前面突然变得宽阔起来，赫然是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往左？往右？
姜药站在中间，推演着九宫算。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数九一周，还于中央，以成禹步……”
“兑宫酉西，坎宫子水，中宫不入地支……”
姜药推算了十个呼吸的功夫，就毫不犹豫的再次迈步。
“往左！必在震宫！”
“其他两条路，乃是死路，只要进入，就会触发墓爆。”
再次前行数十丈，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推算九宫算选择方向后，往右深入数十丈，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姜药越走越心惊。
如此巨大的九宫真格，水龙藏地而贯日，墓主人的图谋当真不小啊。
难道，他想永不腐朽，得天地之助，妄想重生不成？
但，此墓格虽然能用风水之力，得造化之奇，可无非是尸身不腐，顶多成就鬼修之基，又怎么真的能重生？
姜药在复杂无比的墓道中推算“禹步”，阴阳交变的潜入，终于来到震宫附近。
已经没有其他水路了，前面赫然是一道墓门。
“果然就在这里！”
“看来，华夏的河图洛书和易数，和真界有关，绝对是一脉相承。不光如此，很多东西都有渊源。也不知道，真界和地球文明到底是何关系。”
姜药走到巨大的墓门前，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方墓志铭：
“生于太平，陨于乱世。千秋功罪，岁月无知。”

第103章 古墓惊情，华丽现身
这墓主人的墓志铭看着很简单，可当真好大的口气。
给人的感觉，是一位功过参半，不在意身后毁誉的大人物。
姜药用神识探查着巨大的石门，发现禁制的确已经废弛，要破解并不难。
看墓门和禁制，根本不是姜秀城所说的好几万年，而是最少十万年了。
破解禁制之后，再轰开墓门，就能进入墓室了。
但，不知为何，姜药觉得有点不对。
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在荆襄进入一个楚国王墓的感觉一样。那一次，他和李洛差点死在里面。
正在姜药犹豫是否现在就打开禁制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水纹的细微波动，隐隐还听见人语声。
有人来了！
在这个地宫水道，神识受到很大的限制，反而耳朵的听力还很灵敏。
姜药暗骂一声，赶紧祭出一张三级的隐身符，退出数十丈后，在十字路口隐身起来。
隐身符其实就是个鸡肋，隐身后不能走动，更不能出手，根本无法用来偷袭，在高手面前也等同虚设，所以武修很少用。眼下竟然能派上用场，买的不冤。
此处对神识有很大压制，只要不是武真级别的大高手，就很难识破自己的三级隐身符。
人语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发现来人了。
好家伙，竟然有数十人之多。这么多人进来，井水都要漫出井口了吧。
能找到这里的，显然也是懂专业的同行了。
同行是冤家啊。自己比他们仅仅早来一小会儿。
姜秀城也在其中，她走在靠前的位置，显然身份不低。
便宜妹妹不是说，丘山堂明晚才动手么？怎么提前一天动手了？
看来，她的话不尽不实。
呵呵，果然是自己的妹妹，不老实。
“这个大墓有些邪门，太讲究了。不要贸然打开。”领头的是个武宗圆满的瘦削男子，他身穿一身红衣，显得有些诡异。
又有一个武宗中期说道：“丘山堂明天就要动手，我们必须赶在丘山堂动手前，全部处理完。”
什么？不是丘山堂？
姜药有点吃惊。姜秀城说她是丘山堂的，难道也是谎言？
这伙人的实力很强，光武宗高手就有三个，其余的全部是武尊。武士境界的一个都没有。
要灭掉自己的两百家兵，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却听第三人道：“当年我们鬼骨门强大的时候，丘山堂又算的了什么？丘山堂无非是投靠了大明山，才有今日。”
姜药明白了，原来是鬼骨门的人。
鬼骨门被武阀剿杀过，死的死散的散，想不到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姜秀城显然是鬼骨门的人，她潜伏在丘山堂，就是为了方便鬼骨门截胡。
领头的武宗圆满看了看墓门，沉声说道：“最少十万年的大墓。大伙要小心，这大墓必有凶险。结域！”
与此同时，他就祭出一面黑幡。
一声令下，墓修们人人祭出法宝，运转神识真元。转眼间，一个法域就孕生出来。
这法域类似军域，却很阴森，也很强大。
黑幡顿时散放出诡异的气息，出现一道道玄妙的符文，隐隐凶光闪烁。
很显然，墓修者的组织协作非常严密，竟能集体结域。
“开！”武宗圆满打出手诀，隐隐风雷声中，墓门松弛的禁制很快被磨灭。
“攻！”
轰！
一柄铁锤轰出，巨大的墓门顿时粉碎。
墓门被轰碎的刹那间，墓中杀意弥漫，水温骤降，几乎同时，几道灰线凭空出现。
空间错乱！
姜药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刚才要是他贸然打开墓门，在这突如其来的空间错乱之下，必死无疑。
防护阵盘可无法抵挡空间错乱。能抵挡空间错乱的，只有域。
然而，数十个鬼骨门高手凝聚的法域极其强大，在那面诡异黑帆法宝的加持下，瞬间就粉碎了空间错乱的袭击。
吼！
一团团带着阴冷气息的凶煞，黑雾一般冲出来，可这些不祥的邪灵凶物还不及发威，就被黑幡和法域制住，剿杀为虚无。
好厉害的黑幡法宝啊，简直是盗墓利器。
“大凶将出！祭法铃！”武宗圆满一挥黑幡喝道。
下一瞬，每人都祭出一个白骨制作的铃铛。铃铛一摇，在水中就发出“咯咯”之声，如同很多人在同时咳嗽，听起来很是诡异。
姜秀城也祭出一个法铃，目中含煞的摇动着，雪白的脸蛋上满是冷漠的杀意。
随着法铃的摇动，法域的威能突然倍增，杀意更加恐怖，甚至发出一种召唤亡灵的力量。
紧接着，武宗圆满的黑幡更是凶光大现，可他的神色却更见紧张。
“他来了！”
他来了？谁？
姜药躲在后面，被法域屏蔽，看不太清前面的东西。
似乎是，墓中有谁出来了？
下一瞬，姜药终于看清楚。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人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鲜红的战甲，脸色惨白，五官淡漠，长长的头发从头盔中披落下来，看其身材长相，却是一个高大昂藏的女将。
这个女将浑身带着浓郁到极点的死气和煞气，绝非活人，也非僵尸，却偏偏能行动自如。
那女将就这么直愣愣的走出来，甲衣铿锵声中，抬手一拳轰出。
“轰！”
法域和黑幡一起狂震，井水刹那间结冰，又刹那间融化。
井水如同深海暗潮般，疯狂的往外席卷，姜药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下，被急流挟裹，直往墓道之外涌去。
紧急时刻，姜药只得放弃隐身，用防护阵盘来保护自己。
这力量实在太大了，姜药竟然犹如一个炮弹一般，直接从井口射出，冲上天空！
大量的井水，似乎被这恐怖的一拳，全部打出地下水道。
哗啦啦！
随着井水在磅礴之力下喷涌而出，水柱冲天，当真如同水龙贯日！
大量的井水化为雨水落下，整个村庄顿时突降暴雨。
古井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枪，不断的喷涌的着水柱。显然地下那凶神恶煞般的古尸女将，仍然在轰出她的“粉拳”。
姜药心中惊骇，这一拳的力量实在太大了。而鬼骨门的那群墓修，竟然能抵挡的住，也不知道那黑幡和法铃到底属于什么厉害法宝。
好在，攻击力量几乎都被鬼骨门的古怪法域挡住，他又有防护阵盘，一点伤害都没吃到。
姜药凌空而立，对月大笑。
哈哈哈，运气不错啊。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趁机捡漏。
不过西毒真人的大笑很快就戛然而止。
姜秀城也在下面啊。
那可是我的妹妹，加钱都不行。
姜药不再犹豫，身子一沉，就再次落入井中。
而此时的古井，几乎干了！
落了近千丈，都没有水。
姜药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墓门口，鬼骨门的几十个高手，人人狂吐鲜血，兀自燃烧精血摇动法铃，疯狂的运转真元神识加持法域。
武宗圆满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嘴角涌着鲜血，拼命的操作黑幡。
而那堵在墓门口的古尸女将，仍然神色淡漠，毫无感情的轰出“粉拳”。
只是，她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小，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淡。
“挺住！这尸傀不行了！”武宗圆满声音喑哑的嘶吼，“噗嗤”一声再次喷出大口鲜血。
武尊圆满的姜秀城，也鱼儿冒泡般的吐血不止。
数十人的法铃，爆响成一片，散发出凄厉爆裂的杀意，剿杀盔甲女尸的滔天煞气。
果然，盔甲女尸再次轰出三拳之后，浑身恐怖的煞气终于消散一空。
她身子一挺，就这么直直的倒下去，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上方。
轰！
鬼骨门的法域，也终于坚持不住的崩溃。数十人一起倒了下去。
为了抵抗盔甲女尸的攻击，他们耗尽了真元神识，精血巨亏。
就是紫府经脉，都受到重创。
此时他们紧张无比，生怕出现新的危险。要是再出现危机，他们就难以抵挡了。
所有人忙不迭的掏出一把丹药吞下去。
眼下恢复伤势是关键。只有恢复了力量，才能进入地宫。
“我阴貔修墓数百年，不知道进过多少大墓，却从无今日之险！”武宗圆满的男子说道，“差点全军覆没。”
他狠狠咳出一大口血，面色如纸，“幸好，此墓必有重宝，不枉费生死关走一遭。”
阴貔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此次得到重宝，他一定会获得门主的信重，副门主的位子有望。
再把此事推到丘山堂身上，反正丘山堂势大，债多不愁。
然而下一瞬，阴貔露出见鬼般的神色。
当然不是鬼。
但，却比鬼恐怖一万倍。
又有人来了。此人身材高大，气度俨然，手拄蛇杖，蛇杖上盘着一条双头鸡冠怪蛇。
看此人的强大气息，竟然是一位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完了！
鬼骨门数十名高手，包括可怜的姜秀城，全部露出惨然的神色。
姜药一袭华丽的黑袍，目光犹如冷电，手拄蛇杖，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的邪气。
他来了！
他缓步走来，目光淡漠的扫了一眼众人，犹如再看一群蝼蚁。
“见过真人！”阴貔挣扎着行礼。
“见过真人！”所有人也万般无奈的行礼。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一片冰冷。

第104章 千钧一发
都不行了么？
姜药神识一扫，魂力更是肆无忌惮的一放，就探明他们的伤势。
没有半天时间，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动手的能力。就算半天后动手，也不堪一击。
姜药淡漠的点点头，冷哼一声道：“你们胆子不小，如此实力也敢来涉险。今日正是地盘五日一变之期，你们还算幸运。”
西毒真人说完，就昂扬而入。
他很有经验，地宫的主要危险，其实已经被释放了。就算还有危险，也要硬着头皮上。
此墓必有了不得的发现，怎可退缩不前，放弃机缘？
众人眼见这位真人没有杀他们，而是进入地宫，庆幸之余也都郁闷欲死。
竟然白忙乎一场，险些全军覆没，结果竟然是为人做嫁！
“咳咳……”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涌上心头，牵动了伤势，阴貔痛苦的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可事到如今，他们如何敢和一位武真圆满理论？
只能认栽罢了。
幸好对方应该是自恃真人身份和高人风范，没有出手灭了他们。
姜秀城却在想着这真人蛇杖上的怪蛇。
这怪蛇和哥哥姜药的那条蛇很像。只不过，姜药那条是一个头，这条蛇是两个头。
当然不可能是一条蛇。
可是，这真人和姜药都有蛇杖，必定有某种联系。
很可能，就是姜药的同门尊长。
那么，此人能找到此处，就毫不奇怪了。是姜药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姜秀城气血上涌，忍不住“嘤嘤”两声，嘴角又像鱼儿冒泡那样吐血不止。
……
姜药进入地宫，神识一扫，便将其中景象尽收眼底。
大而简单。
除了中间位置棺床上的棺椁，似乎没有其他东西，看上去很是空旷。
这地宫约莫一亩大小。四壁，顶部，地面，全用霜阴石堆砌，刻画着古怪的符文。这符文一看，就是在蕴藉道韵，沟通风水之力。
符文极其古老，散放着沧桑的气息，每一笔每一画，都被历史时光侵染到极致。
一种幽幽的道意，流连在这一方空间。虽然不见天日星空，站在此处却能清晰感知到日月精华和天地元气。
墓主人的野心实在太大。这个墓的墓格的确很成功。
如此得风水天地滋养的地宫，说明墓主人的尸体，必定完好无损。
这符文很是不凡，回去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可惜，竟无文字和人物壁画。
姜药打出一个影像珠，将墓室四壁和天花板的符文，全部记录下来。
接着，就慢慢向中间的棺床走去。
他用的是“禹步”，因为禹步符合道意，在古墓中更加安全。
“似乎已经，没有危险？”
“真有这么简单么？”
姜药绕着禹步，慎而又慎的接近，忽然感到一种刻骨的寒意袭来。
是真正的寒意。
原来，棺床上棺椁中的棺材，竟然是一具寒魄冰玉棺。
寒魄冰玉，本就是高级真材，此地却制成一具棺材，可见墓主人的豪奢。
姜药上前仔细端详，心中悸动不已。
霜阴玉棺床，青铜云纹棺椁，寒魄冰玉棺。
这也就算了。
问题是，透明的棺材之中，竟然躺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仍然乌黑如云的秀发，挽着云髻雾鬟，插着一支翠绿到令人心神迷醉的珠花。
她身穿一袭红衣，华丽，高贵，如一朵红霞。其胸口挂着一串五彩璎珞，道意流传，一看就极不寻常。
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脸。
双眼紧密，显得睫毛格外浓密修长，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淡影。
这是一个美丽到极点，柔和到极点的女子。她的美好风致，似乎得造化之功，美到了“道”的地步。
倘若她的眼睛能睁开，很难想象将是何等的风采。哪怕死去多少万年，也似乎下一刻就会慵懒的睁开星目。
仿佛是，天下人间的春风丽色，就关在她的眼眸之中。
只是，她的嘴唇却是漆黑如墨，使得她既美妙到极点，又诡异到极点。
就这？
她就是那个古代大人物，在墓志铭上写下“生于太平，陨于乱世。千秋功罪，岁月无知”的强者？
当真出乎姜药的意料。
实在是这位墓主人，太美了些。
姜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无意盯着墓主人的尸体一直看，这很不礼貌。
他最关心的，是尸体手上的指环。
毫无疑问，绝大部分的宝物，都在这个指环当中。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指环中的东西应该多数都无法再用，可功法玉简之类，是很难朽坏的。
此人生前的修为，一定极其高绝，她的指环，禁制当然很高。可这么多年过去，禁制一定下降的很厉害，姜药还是有把握打开的。
事实上，姜药最想要的，真不是什么功法宝物，而是古籍资料。
他很想知道，指环中到底有没有关于那个时代的史料。
史料，才是他第一想要的东西。
棺材的禁制也已经废弛，但姜药开棺之前，还是双手行礼，喃喃说道：
“星落荒原，君葬九泉。重见天日，再现世间。敢问墓大人，往生是何年？且告墓大人，沧海已桑田。生前名满天下，身后何含珠为。得罪！”
说完，破开禁制，推开棺盖，将蛇杖往地上一插，一手持着防护阵盘，一手探向墓主人的华丽指环。
在棺材打开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淡淡散放开来。
这香味……
一股极度的不祥之感倏然从脑中划过，让姜药电光火石之间就依稀想到一件事，似乎明白了什么。
几乎刹那间，姜药就出了一身冷汗。
姜药根本想都不想，毫不犹豫的祭出双鱼玉佩，坚决果断的激发。
与此同时，他已经褫下女尸的华丽指环，在双鱼玉佩激发之前，抓起指环和蛇杖，冲向地宫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这根本就是眨眼间的事情。任谁也想不到，姜药在打开棺材之后，竟然如此仓促的暴退。
就在姜药刚刚冲出地宫的同时，棺中的女尸忽然坐了起来。
她的眸子已经睁开。
姜药恰恰此时回头，他无法形容那女尸的眼神，他只是后悔为何会回头看一眼。
此时，姜药已经冲出地宫，他直接就抓住了姜秀城的胳膊。
就在他抓住姜秀城胳膊的下一瞬，双鱼玉佩终于激发。
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双鱼玉佩这么高级的法宝，当然不会被一个大墓桎梏。
几乎在姜药抓着姜秀城激发双鱼玉佩离开的同时，一只虚幻的曼妙手影就出现在原地……一抓。然而，却抓了空。
紧接着，一个红袍女子就突兀无比的出现在鬼骨门众墓修的面前……

第105章 诡谲的古人
大明山是西域名山，因为具有完善的高级天然防护阵法，出名的易守难攻。而且山高林密，景色奇玫，物产丰富。
除此之外，大明山还有神洲最后一支猎修部落，也为其增加了知名度。
自从大明山为玄凤军残部所据，就越加知名了。
此刻，大明山深处的某处山谷，忽然突兀的出现两个人。
正是姜药和姜秀城。
姜药第一时间收起双鱼玉佩，这才暗自惊讶的打量四周。
这是哪里？
但见元气浓郁，云雾缭绕，山势逶迤，不远之处还有村寨点缀在高山密林之中。是个好去处。
紧接着，他就感知到强大的天然阵法。这天然阵法等级很高，似乎还不止一个。
姜药松了一口。此地看上去还不错，并无凶险。好在险而又险的逃了出来。
回想起古墓发生的那一幕，姜药哪怕是个老手，此时也兀自心有余悸。
尤其是他回头时见到的那女尸的眼神，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那是一双淡漠到天地寂灭般的眼神。苍茫，悠远，古老，犹如从星空深处而来。只一眼，似乎就洞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姜药肯定，倘若自己没有拥有清魂境的强大魂力，倘若自己身上没有愿力加持，他绝无激发双鱼玉佩逃走的机会。
甚至，他当时都不知道，这双眸光到底是属于活人，还是属于九幽亡灵。
万幸，自己是药灵体，在开棺的时候，很快感知到那股奇异的香气。
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炸，感知到大恐怖后，才下意识的激发了双鱼玉佩。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到底有何古怪。
原来，药灵体感知到的那种奇香，叫“九幽神蜇”。
仅听这“九幽神蜇”的名字，就知道是何等存在。
这根本就是超越九级的神虫，也是一种得天地道意的毒药，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之毒。
那女子，就是服用了以九幽神蜇为主要材料炼制的奇毒而死。
所以她的嘴唇会发黑。
但若仅是如此，姜药绝不至于心生恐惧，他不会害怕一个死人。
问题在于，这种造化之毒的厉害之处是，不是真正毒死人，而是能封印死者的魂魄生机，多少万年之后一旦解封，死者就能苏醒！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哪里是什么女尸？那根本就是一个古人，活过来的古人！
姜药怎么能不害怕？
想不到，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墓，而是她提前布置的苏醒道场。那些大有讲究的墓格风水，以及墓室四壁的符文，都是为了她苏醒准备。
更要命的是，自己还拿走了她的指环！
她岂能不找自己算账？
他之所以能逃走，也是因为那古人刚刚苏醒，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或许还有点刚睡醒的懵然。
否则的话，自己当时就算强大十倍，也决计走不脱。
姜药心惊胆战，双腿发软。但此时此刻，他仍然要端起西毒真人的架子。
“真人。”姜秀城颤声说道，“谢真人搭救。”
面对一个真人，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她不知道此人为何带自己出来，难道……
想到那可怕的可能，姜秀城就心惊胆战，只能强自镇静。
“晚辈敢问真人，那处墓室出了何事？”
姜药气度威严，“那个古墓即将发生墓爆，当时必须离开。你的同伴，应该已经丧生古墓。”
姜秀城脸色一变，再次感谢道：“真人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她对这位真人的手段很是佩服。竟然能把她从那古墓深处，带到大明山来。
她不敢问姜药怎么知道古墓所在，只是侧面发问：“敢问真人，您可认识一个叫姜药的人？”
西毒真人冷笑：“姜药就是本座不争气的师弟。若不是看出你是他妹妹，本座又何须救你。”
姜秀城也猜出了，暗自松了口气，强笑道：“给真人添麻烦了。等见到家兄，一定转告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必。”姜药神色淡漠，“本座和姜药虽出同门，可他一味妇人之仁，滥做好人，愚忠武阀，实在不配持有本门蛇杖。本座以他为耻，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来往。”
“你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打着我欧阳锋的旗号，也别说西毒真人是他师兄。你走吧！”
“是！”姜秀城想不到，这西毒真人欧阳锋虽然是姜药的师兄，可和姜药的关系却很差。
不过，能顺带救自己出来，也算有点同门之谊了。
姜秀城不敢多待，敛衽一礼之后，就匆匆离开。鬼骨门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她必须要禀告门主，还要想法子继续潜伏在丘山堂。
丘山堂已经投靠了大明山，就在此地。
……
姜秀城一走，姜药立刻找了个隐蔽之所，取出那个“女尸”的指环，第一时间就打上好几种禁制，他都不敢看看指环有什么东西。
想了想，姜药还是不放心。
他变回本尊的模样，取出商萱送的“幽明枯火”，召唤出那个魔族强者的残魂。
“碧落魔君，我遇到了麻烦，可能会陨落，不能送你回魔域了。”
姜药上来就是威胁之语。
碧落魔君的虚影一晃，传音道：“究竟出了何事？”
姜药不敢隐瞒，将那“女尸”的事情说了一遍。
碧落魔君的虚影也在颤抖，“人族小子，你麻烦大了。这等人物的指环，岂能没有特别之处？你只要带着她的东西，无论你走到哪里，她都一清二楚，你根本逃不掉。”
姜药立刻一头冷汗，“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碧落魔君道：“你不是吃过魔道珠么？倘若你生出了本源魔气，就能用魔气磨灭指环上的印记，消除残留的禁制，她就无法追踪你了。”
姜药心中一松，“谢了。”
他将“幽明枯火”重新收进指环，然后赶紧运转太上道魔经，调出一缕精纯高贵的魔元气，磨灭女尸指环上的印记。
很快，指环就带着淡淡的魔气。
呼——
姜药大大松了口气，正要重新变回欧阳锋时，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魔气。”
姜药的身子，刹那间犹如沉入万年寒潭，浑身的血液，也似乎瞬间被冻住。
这个男人活了两世，却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
姜药艰难万分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一抹云霞一般的红色。
红裙如霞，胸挂五彩璎珞，不是那“女尸”又是谁？
她的身边，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竟是那个女将尸傀。
姜药根本不敢看那女子的目光，他害怕只要对上那女子的目光，一定不会有丝毫侥幸。
“前辈。”姜药匍匐在地，高高捧着指环，声音颤抖地说道：“晚辈错了，物归原主……”
他汗出如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头。
姜药低头敛目，目光只敢盯着对方红裙之下精致无比的，带着奇怪云纹的金缕鞋。在强大的威压下，他甚至无法冷静思考。
不是不想，是不能。
红裙纹丝不动，对方也没有再发出那美妙至极的声音。
似乎，对方一直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他如同浑身没有穿衣服一般，完全无法遮掩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姜药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快要窒息之际，忽然红裙和金缕鞋全部消失了。
姜药愕然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这……
难道刚才是幻觉？
姜药摸摸脸上的汗水，有点心神恍惚。
不可能是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如此强大，这么轻易就找到自己，难道不应该捏死自己，拿回指环？
可对方既没有捏死自己，也没有拿回指环，甚至没有一句问话，就这么诡异的来临，又诡异的离开。
怎么都想不通。这位古人的心思，当真诡谲到极点。
其实自始至终，姜药都没有看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脸上的表情。
姜药召唤出碧落魔君，将事情讲述一遍，“魔君，以你所见，这究竟是为何？”
碧落魔君道：“可能因为，你有纯净的魔气。她或许和我魔族有很深的渊源。也可能是因为你有用。但无论如何，她将来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既然不取走指环，那意思就是借给你用，看看你如何处置。你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现在杀不杀你并无区别。”
“既然她给了你机会，你就放心大胆的使用她的东西。你不用猜测她的目的，你只需要利用好她的东西，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谢了。”姜药将碧落魔君送入幽明枯火，稳定心神之后思索良久，打算回到洞府再打开那古人的指环。
这古人也不知什么修为，只知道远比青主这个武神初期可怕。可怕到生不出丝毫的反抗心思。
这种蝼蚁尘埃般的感觉，绝望到想吐。
姜药重新变成欧阳锋的模样，刚刚从山谷走出，就遇见一队约莫百人的兵马。
那对兵马气息彪悍，任何一个士卒，都是武士圆满的修为。
而领头的百长，赫然是一个武尊圆满。
这是哪家武阀的兵马，竟然如此强悍？
青阀的兵马也算不错了，可是这眼前的兵马一比，差距又比较明显。
姜药心中纳罕。他不知道此地是哪家武阀的辖地。因为双鱼玉佩的传送方向是随机的，根本不靠谱。
那位百长也没想到，山寨附近竟然出现一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晚辈见过真人！”
上百骑兵一起下马行礼：“晚辈见过真人！”

第106章 玄凤山城，大器真人
姜药不知底细，见到众人行礼，只能大喇喇的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百长再次不卑不亢的恭声问道：“敢问真人，不知驾临我大明山有何要事？我家大器真人正留守山城明堂，是否请大器真人相见？”
这意思就是说，你可别仗着修为高为所欲为，我们还有一个真人在家留守，不怕你的。
这百长也很纳闷。大明山可有是天然阵法的，武神也别想硬闯进来，为何一个武真能前无声息的进来？
此人如此行径，多半是敌非友，很可能是趁着大军出山攻打羙阀，而上山破坏的。
姜药这才明白，原来竟是传送到大明山。那么眼前的士卒，便是大名鼎鼎的玄凤军了。果然是难得的精兵啊。
真让人眼馋。
他心机敏捷，第一时间就想到事情的关键，直接开口说道，“什么来大明山？本座这数十年，一直就待在大明山。”
什么？
百长顿时明了。原来如此啊，我说他怎么能无视高级天然阵法，竟能潜入进来，想不到本就在大明山中。
大明山方圆三千里，山高林密，奇峰密谷成千上万，很多地方他们自己都没有涉足过，有人隐居也不奇怪。尤其是一位大高手，要想隐居就更是容易了。
再说，玄凤军残部占据此山落草，也不过二十多年，并非本地土著。这地方，还真不全是他们的。
百长不敢得罪，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大器真人正在山城明堂，真人若是有暇，可于明堂一会，大器真人必然盛情款待。”
他当然不敢得罪一位真人。这真人是友是敌，能不能拉拢，只能让留守的大器真人亲自判断了。
倘若能为山寨笼络一位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那他也是一件功劳。
大器真人，这称号还真是……姜药本待拒绝，可突然也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自己虽是青阀家臣，茗山领主，可焉能高枕无忧？狡兔尚有三窟，英雄必有退路，何况他姜仲达？
何不因缘际会，结交一番大明山英雄，未雨绸缪，谋划一条后路？
反正，他的幻相变体武神也看不破，别说大明山还未必有武神强者。
要说姜药也真是好胆，他故作沉吟，“也好，本座就走一遭。”
说罢，就祭出一双飞履。
这飞履是离昧留下的东西，属于四级飞行法宝，在真界就是奢侈品。等闲武修见都没有见过，别说拥有了。
这倒不是姜药有心显摆。而是因为乘坐飞履才不会露出马脚，真人大高手的人设才能立得住。
不然，以他的御风速度，立刻就会露馅。
但见西毒真人踩着华丽的飞履凌空而行，须发飞扬，手拄蛇杖，犹如神人，那风采气度当真令人心折。
百长赞叹一声，真人就是厉害啊，出行都用飞履。不但速度极快，而且不费力气。
姜药人在天空，俯瞰群峰，很快将大明山的地形尽收眼底。
山峦如聚，波涛如怒，峰塬平坦，云蒸霞蔚。又见元气浓郁，草木润泽，鸟兽繁庶，真是个山河如画的形胜之处。
尤其是三峰拱卫之处的一个峰顶，状若莲花，壮美奇玫，赫然是山城所在。
山城坐落在莲花顶，占地数十里方圆，也算一座不小的城池了。
此处，便是玄凤军残部修建的玄凤山城。
万丈霞光之下，蹁跹飞鹤之中，悬浮这着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玄凤山城。
遥遥望去，山城之中人数还不少，也算热闹。
姜药降落到玄凤山城前的广场上，顿时惊动了附近的武修。
“乘飞履的真人大人！”
“竟是一位真人，切莫怠慢！”
“这位真人大人，真是气度非凡，你看那蛇杖……”
“不知是不是三位将主的挚友来访啊。”
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进城出城的散修，都恭敬的鞠躬行礼，口称见过真人。
一位真人，无论到了哪里，都不是小人物。
但见这位真人身材高大昂藏，胡须微翘，目如冷电，手持一根木杖，上面竟然盘着一条双头怪蛇，端的宝相庄严，峥嵘清奇。
轰隆隆！
上百骑兵席卷而至，之前那个百长飞跃下马，恭恭敬敬的来到昂然而立的姜药身边：“真人请进，晚辈已经传讯禀告我家大器真人……”
话未落音，却听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我亲自来请便是。”
这声音似乎还很远，响彻全城，可是下一瞬，一个绿裙女子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这女子的容貌也和她的声音一般，温婉柔媚，如同画中走出的含笑美人，风情万种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生亲近的气质，仿佛一朵秋海棠在眼前开放。
想不到，赫赫有名的玄凤残军，竟然有这样气质温柔的美人。就算是女将，难道不应该是商萱那样的英姿飒爽么？
更重要的是，此女竟然是一位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这就是大器真人？
姜药微微一怔，目光不着痕迹的稍一打量，心中纳罕：“她这不过是尚可，大器却是说不上啊。”
姜药矜持的微微一笑，声音如同破钹般响起，极有特点而又铿锵有致：“在下欧阳锋，号西毒真人，此番有礼了。”
说完，象征性的一颔首。
那女子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欧阳道兄，道兄大驾光临，大明山当真蓬荜生辉。小妹织锦，号大器真人，此番有礼。请！”
心道，这西毒真人气宇轩昂，倒有几分英雄之姿。
在她看来，这欧阳锋很有善意，绝非武阀鹰犬。修炼到武真这一步，也没人愿意为武阀来大明山当卧底，那太掉价了。
她自己也是武真圆满，加上城中留守的兵马，就算欧阳锋怀有敌意，那又能如何？不过是找死罢了。
她更希望欧阳锋是来投玄凤残军。这些年，不时有散修冲破武阀的封锁投奔大明山，可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武尊，连武宗都没有。
要是能有一位真人入伙，那大明山就士气大振。
“织锦道友请。”姜药也客气地说道，真人气质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心道：这大器真人上来就自称小妹，嘴巴还真甜啊，亲和力很强。
两人当下并肩入城。一个逢场作戏江湖客，一个春风化雨温柔人，两人初次见面，就似乎老友一般。
“小妹才听说，欧阳道兄一直在深山清修，小妹之前不知道，我大明山竟然藏着一位真人。倘若知道，小妹必定亲自前往拜会。”大器真人笑得温和可亲，完全不像是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姜药叹息一声，“师妹不知，为兄近年一直在研修药道和毒道。直到近日两道初告大成，这才出山面世。”
他变化的欧阳锋，骨龄比织锦稍大。既然对方谦虚的自称小妹，他就当仁不让的自称为兄了。
说起自来熟，这个他真熟。
反正大家“都是”武真圆满。
大器真人闻言，明眸更见神采，“小妹还是失敬了，原来道兄还精通药道和毒道。两道皆有所成，武道亦能修炼到武真，道兄真是天纵之才。”
姜药点头笑纳对方的赞美，神色微微忧虑，“听闻大军出山讨伐武阀，我甚为忧虑，再也不敢独善其身，只能走一遭。”
大器真人听了这态度鲜明的话，心中更是有底。
应该是友非敌，起码是讨厌武阀之人。
倘若得到一位精通药道和毒道的真人相助，那大明山可是赚大了。
“道兄。”织锦连欧阳两个字都省去了，“不知道兄有何教我玄凤军？小妹洗耳恭听。”
姜药拄着蛇杖，“铎铎”而行，指着城中景象，“我观此城，人虽不少，却百业凋零，商货稀缺，可见武阀封锁之严。”
大器真人也露出一丝忧虑，“正因如此，所以我军两位真人亲率大军出山，攻打羙阀。如今已经拿下两郡，资源补给，又能坚持几年。”
“这就是我担忧之处。”姜药神色肃重，“武阀之间虽然征战不休，可其实都是一丘之貉。眼见羙阀大败，焉能不联军反击？”
“大明山兵少，孤军在外，深入敌境。武阀围追堵截就在眼前。一旦有所闪失……”
织锦心中微暖，暗道这欧阳锋倒是热心，可见心向玄凤军。
两人边走边聊，又一起进入玄凤军的明堂。但见明堂内外，戒备森严，阵法密集，可姜药却夷然不惧。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既来之则安之。关云长单刀赴会，诸葛亮只身入吴，他姜仲达又有何惧！
进入明堂之后，大器真人彻底放心了。别说这欧阳道友并无敌意，就算有敌意，也走不出玄凤明堂。
这地方，武神也未必能随意逞威。
大器真人吩咐摆上灵酒灵果，亲自为姜药斟上一杯酒，嫣然一笑，“道兄请用。我大明山军资不足，库藏羞涩，也无上等佳肴款待，惭愧。”
西毒真人老实不客气的喝了一杯酒，毫不见外地说道：
“师妹，如今军情，可有干碍之处？既然得手两郡，大军应该见好就收，为何还要滞留在外？孤军在外，征伐日久，必蹶上将军啊。”
大器真人露出一丝小女子般的苦涩笑容，“师兄不知，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西毒真人很是关心的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第107章 大军师？
大器真人很贴心的亲自剥开一个灵蕉，递给西毒真人，这才有所分教：
“此事并非秘密，武阀也都知晓。我大明山今日之困局，全因丢失了玄凤军印，这才窘迫至此。”
姜药听说军印，心中一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点头，“此事我也听说过。”
大器真人皱眉说道：
“玄凤军有三千年历史，那方军印，乃是老军主好不容易祭炼成功的至宝。三千年来，不知道存储了多少战士念力，实在是玄凤军的军魂所在。没有军印，谁也不敢担任新的军主。”
“可军印随老军主的陨落丢失在梵山，二十多年杳无下落。此宝一失，玄凤军战力大打折扣，军心日渐不稳，只能固守大明山，已无进取可能。”
“此等局面之下，为了修炼资源和必需之物，只能定期出山冒险，在武阀口中抢夺资源。”
“如今我军虽然重创羙军，占领羙阀两个郡，可物资还没有收集完毕，灵矿开采也需要一段时日，此时不能撤军，否则岂不白费功夫？”
灵玉，需要在灵石矿中提取灵气，然后布置凝玉阵法炼制成玉，如同炼铁一般，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姜药点头，“理是这个理。只是，我大明山物华天宝，方圆三千里，必有灵矿，为何不仔细找找？”
大器真人苦笑，“如何没找过？可寻找数次，最终一无所获。我们曾经组织大批土修高手，遁地百丈四处搜寻，几乎翻遍了大明山的地下，连一个小矿都没找到，可见是贫矿之地。”
姜药一副忧人之所忧的神色，“或者在更深之处？不入深处，焉知底细？”
大器真人摇头：“遁地五百丈深已是极限，再深就没办法了。就算深处有矿，我们也找不到。”
姜药忽然想到地质钻机，心想地质钻机肯定用的上。这个世界虽然个人武力强大的恐怖，可正因为如此，所以没有发达的机械，因为几乎用不着。
但此时，姜药还不准备献出地质钻机的创意。他将话题又引回军印。
“何不在军中悬赏，寻回军印者便为新军主？”姜药很诚恳的建议道。
大器真人幽幽一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曾下令，凡是我玄凤军之人，谁能去梵山找回军印，便是新一代军主。”
“梵山深处极其凶险，武真之下深入其中必死无疑。就算武真，也是九死一生的结果。这些年，好几位真人修为的将主，都因为去梵山寻找军印和军主尸骨陨落了。”
“就是军中仅存的武神强者，也因为去梵山寻找军印陨落。以至于眼下我玄凤残部，只剩下三位真人勉力维持，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小妹操劳诸多事物，忙得修炼的功夫都没有。”
语气之中，大有招揽之意。打的是悲情牌。
所谓闻弦音而知雅意。美人有意招揽，西毒真人当然要“勉为其难”了。
西毒真人站了起来，走到栏杆之处，望着天上的白云，破钹般的声音铿锵响起：
“想我欧阳锋，早在白驼山时，便发下平生宏愿。我研修药道，不为医治权贵，而是要医治天下疾苦。研习毒道，不为毒害苍生，乃为毒杀世间罪恶。研习兵道，不为赚取军功，实为消弭穷兵黩武。”
大器真人听到西毒真人的话，不禁秋眸微怔，玉面动容。
却听那金石之音继续说道：“我平身最敬佩之人，只二人矣。一是家师东域李药圣，二就是玄凤军主。”
“玄凤军主为人族而战，公心可昭日月。却遭魔族嫉恨，迫使武阀残害忠良，自毁长城，以莫须有罪名，收缴兵权。使得一代英雄遗恨梵山。三十万玄凤雄师，竟然成为反贼！被武阀联合绞杀！”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竟至于此！而武阀对内如狼似虎，对外屈膝求和，我人族无数修士缺乏资源，可武阀却横征暴敛，年年岁岁孝敬妖魔，认贼作父！”
“武阀之罪，罪在天下！罄大荒之玉，难书其罪；决沧溟之波，流恶无穷。我欧阳锋即便无力改变，也与其不相为谋！”
“说的好！”大器真人忍不住拍案而起，“师兄之言，鼎鼎大义，震耳发聩，真是掷地有声，实乃我辈心声！”
大器真人脸上流光溢彩，两三百岁的人了，却像个少女那样激动。显然姜药的话激起了她的共鸣。
女人再次斟上灵酒，“小妹敬欧阳师兄一杯。”
她言笑晏晏，更见热情，直接拱手说道：“师兄既是同道之友，莫若加入我玄凤军，共襄义举如何？”
说完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大有期待之意，那神情当真令人不忍拒绝。
姜药拱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大器真人神色欢悦，“如此，小妹就代两位义兄，代我玄凤军三万六千将士，欢迎欧阳师兄加入了。有师兄相助，我大明山又多一位真人坐镇，必定士气大振。”
姜药坐下来，“师妹客气了。既然我诚心入伙……加入玄凤军，那彼此就不是外人。从今往后，玄凤军的事，就是我欧阳锋的事，断无袖手之理。”
心道，我欧阳锋的事，也是玄凤军的事啊。三万多精兵作为我的退路，这个福气小么？
大器真人当真很会笼络人，她毫不见外地说道：“眼下师兄也算我玄凤军的人了，小妹自然要坦诚相告，好教师兄知道如今情势，也好再次斟酌去留。”
这就很有诚意了。
“我玄凤残部，如今只剩下三万六千，除却三千人马守护大明山，出山作战者三万三千。”
“军械尚算齐备，都是我玄凤军的家底。大明山也盛产灵草，真材也不少。可灵玉灵米和丹药，却很是缺乏。”
“眼下，我军灵玉库藏只剩三百二十万，灵米只剩一万八千石，只够半年用度，各种丹药也是奇缺。别说什么灵丝等物了。”
“还有投奔我军的几万散修，也都穷的叮当响，很多人几年都没有资源修炼，没有灵米可食，导致修为下降。”
“周围武阀封锁甚严，也无法和山外互通有无。眼下实在是我大明山艰难之时。情况便是如此，倘若师兄让仍愿意加入，织锦和两位义兄，都欢迎之至。”
姜药真的心中凝重起来。几万人的盘子，却只有几百万的身价，处境真的不比华夏当年的红军强啊。
太穷了。
此时加入，是不是太冒险？
几万兵马，花起钱来可是无底洞啊。
就算出山打土豪也不容易，哪个武阀是白给的？武阀有钱有兵有地盘，败一次两次不打紧，可玄凤残军只要败一次，就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姜药也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就坚定无比的下了决心，“革命死都不怕，还怕穷么？我意已决，誓与大明共存亡。”
革命……誓与大明共存亡？
织锦秋眸中露出迷惑之色，“欧阳师兄，革命何意？”
西毒真人肃然说道：“革命，就是革武阀的命，革妖魔异族的命，让天下人活的像个人，让妖魔不敢再欺凌人族。让这天下，井然有序，教化有方！再造朗朗乾坤，大明世界！”
“想不到师兄竟有如此胸襟气魄！”织锦由衷感叹，“师兄公心之言，真如天音正法，浩气凛然，涤荡灵台，令小妹自愧不如啊。”
“小妹这就告知两位义兄，请授予师兄玄凤军大军师之职，与我等共掌大事！”
大军师？分量很重了。姜药心中一边暗喜，一边摇头说道：“贤妹言重了。为兄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可贸然委以大军师之职？怕是惹军中非议，将士不服。”
织锦嫣然笑道：“师兄如此过谦，倒让小妹汗颜无地了。师兄既是药师，又是毒师，还是兵法师，更是武真圆满。药道，毒道，兵道，武道，四道兼修，又见解独到，气魄恢弘，你都不敢担当大军师，军中还有何人敢担？”
所谓四道兼修，她不认为姜药是撒谎，这些技能一试便知，堂堂真人，怎么可能会撒谎？
“小妹不才，只是一位大器师，尚且位列三大将主，何况师兄？望师兄切莫推辞。”
姜药这才明白她大器真人的由来，原来她还是一位大器师。可见她也是个罕见的天才了。也是，能成为大明山三大头领之一，怎么可能简单？
“好，那为兄就客随主便，小妹只管安排就是。”西毒真人不再矫情。
织锦站起来，“师兄暂且在明堂住下，等小妹告知两位义兄，必不敢委屈了师兄。”
说完之后，便亲自带姜药去了一处幽静的洞府，乃是一处带修炼静室的院子，元气很是浓郁。
等到织锦告辞，姜药进了静室，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监测阵盘，这才第一时间取出那位古人的指环。
他要看看，那“女尸”故意留给自己的指环，里面到底有何玄机。
指环上的禁制早就松弛，又被魔气磨灭，姜药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等到姜药的神识扫进去，哪怕以他这样的心境，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第108章 九毒真经，底气十足
首先，这个指环空间极大，总有数里方圆，简直能容纳一个村子。这么大的存储空间，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姜药肯定，就是武圣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空间法宝。
指环中，堆积如山的灵玉和灵草都化为灰烬，神识一扫过，便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更可惜的是，甚至有一条条灵脉，也犹如干涸的小河，再无丝毫灵气。
一瓶瓶的丹药，也化为飞灰。
真是可惜，暴殄天物啊。没有十几万年的悠久时光，绝不至于此。灵玉说起来是玉，其实不是，时间太久就会散发。
然而，仍然有一些真材存在，因为真材多是矿石、金属、兽骨、兽角等物，不易朽坏。
姜药看到了不少八级甚至九级的真材。
比如专门炼制刀剑法宝的顶级材料“天铱”，竟有数十斤之多。
用来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界沙”足有半斤。
光顶级的毒真材，就有“秽石”、苦牙、枯水、禁骨、影沙这五种，这五种毒材，都是稀世毒材，毒性各不相同，都有好几两之多。
除此之外，八级的毒材还有鸦甲、鬼虿沙、火辛炭、麻锖等物。
七级的毒材也不少。
而五六级的毒材更是论斤算！
五级以下的毒材，种类数以百计。
姜药惊讶的发现，这个指环中的高级真材，最多的竟然是毒材。
其他一些真材一看就很高级，可姜药都认不出来。尤其吸引他目光的，是一缕雪白的“头发”，看一眼就令人神识发涩，不知是何宝物。
指环中的法宝，一件都没有。很明显，这个指环不是那“女尸”唯一的储物空间。她的其他好东西，应该在头上的碧玉珠花中。那个珠花，一定也是一个空间法宝。
姜药激动的难以自制，他此时完全忘记了那可怕诡谲的“女尸”，为何不杀自己，为何故意留下这个指环。
他不愿去想，他只知道，自己真的被一块天大的馅饼砸中，耗子掉进了米缸。
发老鼻子横财了。
姜药努力压制自己的兴奋，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指环中淘宝。
很快，一本玉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摄取出来一看，玉册封面上是几个古老的大篆：九毒真经。
《九毒真经》？
这……竟然是一本顶级的毒经么？
想到指环中这么多高级的毒物，姜药要是再不知道那“女尸”是一个毒道大能，那他就是猪了。
九者，大也，极也。所谓九毒，当然是指毒之大，毒之广。
姜药迫不及待的打开《九毒真经》，越看越激动。
《药师佛典》虽然有一卷专门记载了毒道，可都是解毒之法，却无制毒之法。这就如同，懂蛇毒血清的制作，却不懂蛇毒的制作。
“九毒真经，可谓毒道之大成啊，各种奇毒之法，无所不包，真是毒道圣典。”
《九毒真经》开篇第一句话，就是“毒之道，天地变异之规则”。意思是，毒道的本质，是异变规则，改变事物的本来状态，就是毒道。
有守，就有变。
按照这个说法，所谓毒道，绝非用毒下毒这么简单。天地规则之嬗变，异化，皆可归于毒道。
比如梵山，空间规则恶劣到那种地步，就是中了毒。很多大凶之地，人鬼难近，同样是一种中毒之相。
以此推论，那么药道也绝非治病疗伤这么简单啊。
《九毒真经》记载了毒道妙意，天地毒物，用毒炼毒之法，甚至解毒之法，当真浩如渊海，博大精深不在《药师佛典》之下。
小部分内容，与《药师佛典》有重合之处，但侧重点不同。
毒道和药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姜药虽然凭着药灵体和《药师佛典》，理论上成为毒师，但他这个大毒师的含金量很低，其实也就是乙等毒师的水平，操作实务上，还达不到乙等。
可有了《九毒真经》便完全不同了。
姜药忽然想到，为何那“女尸”没有捏死自己，还留给自己这么宝贵的东西。
她一定看出了自己是药灵体！
绝对是因为这个。
药灵体是修炼药道和毒道的旷世奇才，简直是为药道和毒道而生。
她很清楚，《九毒真经》和这些高级毒材，对一个药灵体意味着什么。
自己在毒道上的成就，一定对她很重要。或者说，她因为某种难以蠡测的原因，希望自己在毒道上有所大成。
姜药肯定这个理由没跑了。不然，他实在找不出对方高抬贵手，还“好心赠送”宝物的理由。
这种古代强者，心机之深，谋划之远，常人很难窥探。只能或心甘情愿、或毫无反抗的被其利用。
她当然惦记上了自己。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她暂时没有提出要求，可她的要求一旦提出来，必定非同小可。
就像一个孩子坐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他看不到外面。可外面却有一双眼睛，随时可以看到他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难受。
姜药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思索半天，最终无奈的发现，除了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走，他没有其他办法。
他只能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对方不存在，暂时当鸵鸟。
姜药收回自己的心绪，开始研读《九毒真经》，哪怕以他的理论基础和药灵体的血脉，也只能看懂前几篇。
他了解到了好几种毒域攻击之术，二级到五级不等。更高深的内容，姜药就只能看个一知半解，最高深的部分，看的一头雾水。
但，姜药还来不及高兴，就露出惊讶之色。
他赫然看到这样一段描述：“此毒，筑基修为方可炼制……此毒，若无金丹修为，必无炼制之能……元婴修为，方可尝试此毒之法……”
姜药震惊之余，无心再看毒道内容，只是选择性的了解这些字眼。
“渡劫修为，中此毒也难以幸免……此毒不可用于大乘强者……”
良久之后，姜药才难以置信的放下玉简。
一个个词汇，仍然在他脑中跳跃。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大乘、地仙！
刚好九级！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不是武士，武尊……武仙，武圣？
姜药似乎明白了。武尊境界，道基成形；到了武宗，紫府就会孕结内丹；到了武真，内丹就会化为婴胎……
如此说来，武士就是练气，武尊就是筑基，武宗就是金丹，武真就是元婴了。
所谓武圣，难道就是渡劫？据说突破武圣时，天降五雷轰顶，地生烈火焚身，谓之渡劫。而武圣以下，没有这种情况，天地不给这种“待遇”。
那么不难猜测，武圣应该就是渡劫了。
看来，十几万前，真界最高的修为，是第九级的地仙。
按照虞嫃的说法，真界的元气和修炼环境，多少万年来一直在恶化。十几万年如此悠久，当时的环境必定与现在大为不同。
这应该就是七级修为就是顶级强者的原因了。
这个说法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绝对算是一件古代密辛。
就是虞嫃，都不知道这个古代的修炼等级。
境界命名上发生如此颠覆性的变化，显然是人为导致。有人出于各种原因，抹除了历史痕迹，硬生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姜药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当务之急，是要掌握几种中低级的毒域攻击手段，帮助玄凤军获胜，以此作为加盟大明山的投名状，先立下一件大功，将大军师的招牌打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终于根据指环中已有的毒材，找到了一种最合适的毒域攻击手段：断魂域。
反复推演之后，姜药决定使用这种毒域立投名状。
直到自信掌握了断魂域的布置手段，姜药才开始浏览一些毒方。
不经意间，一种名叫“信水”的独特毒方，引起了姜药的强烈兴趣。
“信水，可令中毒者信任自己，言听计从……中毒至深之时，犹如傀儡也……”
“然，炼制信水，需要毒师心头本命精血一滴，配合相应毒材，方可炼制成功……是以不可滥用，免伤本命生机……”
不知为何，姜药看到这叫“信水”的毒药，竟然格外认真。
直到了解完这种毒药，姜药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九毒真经》。
信水，除了炼制者的心尖本命精血，还需要其他四种毒材，都是六级毒材。这个指环中已经有三种毒材，也就是说还差一味叫“梦蛛丝”的毒材。
只要找到“梦蛛丝”，三五年之内，姜药就有把握炼制出信水。
但经书中也说了，信水虽然是高达六级的毒药，可最难的环节除了炼制，还有就是如何让对方第一次吃下去。
只要第一次吃下去，第二次第三次就好办了。
难的是，如何令人不知不觉的吃下第一次信水。
同时经书也告诫，炼制信水需要心尖本命精血，对于修士也是很宝贵的东西。所以不可滥炼，不然就会伤害自身根本。一生之中，炼制次数最好不超过三次。
所以，下毒的对象，一定要当地起“信水”的宝贵分量。
姜药在静室中待了整整一天之后，这才更有信心的离开静室。
一出来，就遇见满面春风的大器真人织锦。
“师兄，两位义兄都对师兄很是钦佩，请师兄担任我玄凤军大军师之职。”
姜药底气十足地说道：“那为兄就当仁不让了。既然我已是大军师，焉能不管山外战事？”
“贤妹自在城中坐，待为兄亲自阵前走一遭，助两位将主，破了那武阀联军！”
大器真人眼睛一亮，“如今武阀联军已经集结十余万铁骑了，我军寡不敌众，难以持久。不知师兄有何妙策？”
西毒真人破钹般的声音说道：“我有断魂毒域在手，助大军破敌何难？贤妹且宽心便是，十万敌军，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

第109章 这不会是狗头军师吧？
“那小妹就在大明山城静候佳音，等两位义兄和师兄的好消息了。”大器真人显然对西毒真人的话并无怀疑。
欧阳师兄，必有厉害手段。
堂堂一位武真圆满大修士，要说没有厉害手段，那反而无人相信。
魔功《幻》的一个厉害之处是，姜药变身的武真修为虽然是假的，可却完全不吃武真高手的威压，而是能像真正的武真那样，不受对方气势的影响。
否则，就算伪装的再逼真，也不可能不露馅。武真的气势何等强大，就算武宗高手也会感到压力山大，别说姜药的修为了。
大器真人哪里能想到，这个器宇轩昂，实力不凡的西毒真人欧阳锋，竟然是个蝼蚁冒充的？
倘若知道，估计一巴掌就能把姜药拍成齑粉。
姜药做了一些准备，取了新发的军牌，问明山外大营所在，就辞别大器真人，下山而去。此处有分教，正是：
“下昆仑姜尚助西岐，出终南思邈济苍生。”
却说西毒真人足蹬飞履，一边腾云驾雾，一边心中定计。
“我如今已经晋升大毒师，已有布置毒域的手段。可大毒师罕见，武阀联军不会想到，玄凤军中竟突然多出来一个大毒师。”
“这便占了出其不意之机，待双方决战之时，突施手段，大布毒域，敌军猝不及防之下，定要吃个大大的亏。”
“若敌军大败，那就干脆黑虎掏心，打下羙阀君城花盛城，补充军需，削弱羙阀，也便于日后助青主灭羙。”
“如此一来，即便我军不胜，也能全身而退。”
“若此计不售，我军大败，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激发双鱼玉佩逃离战场。”
“……一箭三雕，四两拨千斤……可进可退……”
姜药想到这里，再无一丝惧意，满满赌徒心思，竟是要以三万玄凤军为筹码，来一次豪赌。
飞行法宝果然好用。但见西毒真人御风而行，飘飘若仙，大有遗世独立之感。真如“天下都游半日功，何须跨凤和乘龙”。
地上的散修看见真人如此身姿，不禁心向往之。和他们的御风滑翔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冯虚御风啊。
飞履速度很快，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姜药就远远望见玄凤军在卌水河畔的大营。
一面高高的玄凤旗帜在空中飘扬，猎猎雄风。
而卌水对岸，则是密密麻麻的武阀联军大营，浓郁的战云笼罩天地，整片空间肃杀无比。
很明显，此时此刻玄凤军处于守势。
卌河宽约五十里，河水中盛产毒箭鬼鱼，能够破甲，对士卒和战马威胁很大，所以成为一道障碍，暂时阻止了双方决战。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武阀联军的浮桥大阵修好，就能发动总攻了。
玄凤军虽然兵少，可此时必须固守卌河。因为随军下山的两万多散修，正在后方被占领的几处灵矿，紧急提炼灵玉。
只有灵玉提炼的差不多了，才能撤军。不然出山打仗为什么？
起码还要坚持三五日功夫。
可还能坚持这么久么？
武阀联军十余万，已经即将过河了。就算此战打退敌军，损失也会极其惨重。
此时的玄凤军大营帅帐，玄凤军两大将主正一脸忧色。
两人都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一个是玄戈真人季信，一个是虎啸真人裴亢。这些年玄凤军将帅先后凋零，已经没有武神强者，两人就是军中仅存的大将主了。
加上管理军需政务的大器真人，玄凤军中只剩下三个真人了。
这也是为何两人收到大器真人消息，得知西毒真人欧阳锋加入，就很高兴的一口答应的原因。
实在是大明山的高端战力，已经薄弱到危险的境地，急需要吸收大才。
“可惜啊，要是玄凤军印还在，我军战力怎会羸弱至此，竟然拿三四倍平庸之师无可奈何。”
玄戈真人季布神色悲凉。
想当年，商军主和军印尚在时，玄凤军战力极强。强到什么地步？最少也是以一当五。
两万玄凤军的战域，就不弱如一般军队十万人的战域，甚至还能占据优势。
这固然是因为玄凤军的单兵修为更高，更因为那方军印蕴含的强大武魂，能够极大的激发战力，无往而不胜。
倘若军印还在，眼下这三万多玄凤军，何惧对面十余万武阀联军？
虎啸真人裴亢也叹息道：“眼下说这些还有何用？没了军印，我军战域和将士战心大打折扣，除了固守拖延，又能如何？”
“好不容易打下羙阀两个郡，拿下一些灵矿，总要搞些灵玉回去。不然到了明年，都不需武阀攻山，我玄凤军就完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武尊百长进入大帐，恭敬的行礼禀报：“启禀将主，大营之外，来了一位真人，自称西毒真人，要入营相见。”
虎啸真人神色一喜，“是新加入我军的大军师到了，赶紧礼请进来！”
“诺！”
玄戈真人季布却没有裴亢那么高兴，“三妹虽然看人很准，新军师必非无能之辈，可他单枪匹马，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然。”裴亢摇头，“三妹说，欧阳锋是大毒师，还是大药师，又研习过兵道军阵。真要如此，我军胜算便添了三分。”
姜药在大营之外，看着法度森严的营帐洞府，以及充斥着铁血肃杀之气的士卒，不禁暗自点头。
玄凤军果然名不虚传，真乃天下精兵。
虽然只有三万余人，气势上却能和对岸十多万联军分庭抗礼。
“见过大军师，两位将主请入营相见。”一个百长出营向姜药行礼，引导姜药通过防护阵法，进入大营。
姜药拄着蛇杖，龙骧虎步的行走营中，在士卒们的愕然是注目下昂扬来到主帅军帐洞府，大声笑道：“两位道友，欧阳锋来迟！”
随即，两大将主一起出帐，彼此一打量，都是暗自点头。
“大军师来的正好，我等初次见面，就犹如故人，可见缘分早定！”裴亢很不见外地笑道，虎头燕颔的相貌更显得爽朗大气。
面孔微黑的季布不像裴亢那样热情，神色却更加稳重持成，他拱手微笑道：“大军师来的正是时候，请！”
两人见这欧阳锋峥嵘清奇，气度贵重，即便在真人当中也算出众，不禁心生好感。
无论在什么地方，卖相好的人总要占很多便宜。
姜药也拱手行礼，“小弟对两位道兄早就心生仰慕，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英雄也。难怪能继承老军主遗志，扬我军威名不坠。请！”
见礼已毕，三人这才联袂入帐，惹得周围的士卒议论不已。
“这位真人好气派，竟是我军新任大军师么？”
“想不到我玄凤军又添一位真人，好，好！”
“大军师入营，不知可有破敌之策？”
“军师大有英雄气，实力应该很强。”
姜药毫不露怯的跟着两个武真圆满进入军帐洞府，三人在帐中坐下，摆上酒菜。仅仅酒过三巡，就都彼此了解了一些根底，报上了表字名号。
由于军主大位空悬，所以大军师和两个将主都是平级，三人畅谈起来也很是随意。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裴亢放下酒杯，“公明兄这表字，取得甚好。公明公明，公忠于大明山，岂非天意？”
没错。欧阳锋字公明，欧阳公明是也。姜药的操作就是这么骚。
欧阳公明笑道：“寅达兄（裴亢）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看来，我等不仅志同道合，也是天意相聚，共创大业啊。”
听到共创大业，季信不禁眸光微亮，“公明以为，我大明山还能更进一步么？”
“有何不可？”姜药也放下酒杯，破钹般的声音铿锵有力：
“人皆说，交浅勿言深。小弟与两位兄长虽初次见面，却一见如故，不以泛泛而论，是以有此肺腑之言。”
“诺然兄，寅达兄，如今神洲五域，山林水泽落草举义者，比比皆是，岂独我大明山？大小武阀剿不胜剿，前仆后继。此乃天下汹汹，大变将至之兆！”
“东域有言，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人族岂能永远一盘散沙，受制于妖魔？若如此，奈天下苍生何也。”
“神洲五域，苦武阀久矣。亿万散修，千亿凡人，莫不切齿。当此之时，正是英雄豪杰用命之机。我大明三万虎贲，百战劲旅，兵锋之锐，冠绝义军，何不替天行道，收揽人心，以图进取？”
“窃以为，当以攻为守，聚合人众广集物力，联络群雄同气连枝，待局势有变，便可兵出明山。到时，遍地星火燎原，武阀顾此失彼，我等便可乘势而起，再创玄凤伟业啊。”
裴亢和季布面面相觑，既认为姜药所言大有道理，也觉得太过冒险。
“公明之意，我等不是没有思量。只是，武阀势大，气焰滔天。我军印已失，资源匮乏，人心不稳，自保尚且不易，进取何难？”
姜药道：“若不进取，迟早必亡。拼死一搏，尚有生机。今年缺资源，今年出山打一仗，明年缺资源，明年出山打一仗，何时是个头？这看似稳妥，其实最是凶险。”
“以小弟愚见，不如干脆打下羙阀君城，取了羙阀库藏。如此，十年无忧！”
什么？打下羙阀君城？
两大将主都面露苦笑。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大胆的计划。
羙阀是老资格的乙等武阀，虽然之前大意之下败了两仗，可实力仍然很强。而其君城花盛城，更是固若金汤。
三万兵马要打下重兵防守的羙阀君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打下来，那损失也无法接受。
先别说花盛城，就是卌河对岸的十多万敌军，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花盛城么？
这个大军师，不会是个狗头军师吧？怎么出馊主意啊。
姜药哪里不知道两人心思？可他知道，要是在战略上不冒险，玄凤军败亡也就是几年之内的事。玄凤军没了，自己的图谋也空了。
只有取得羙阀的库藏，接下来才能闭关自守，休养生息，埋头发展。
必须怂恿他们甘冒奇险。法子只有一个，先帮他们打败对岸的敌军。刚才那番话，只不过先种下一颗种子。

第110章 卌水之战（上）
也不知道接下来三人说了什么，直到夜暮时分，姜药才离开将主大帐。两位大将主亲自送他出来，还一直送到新搭建的军师大帐。
接着，一道影像通告就传遍全军：“自即日起，西毒真人欧阳锋出任玄凤军大军师之职，位同将主，此令。”
之后，大军师颁下第一道军师令，传军中所有药师，无论等级，俱到军师大帐听用，无令不可擅离。
是夜，军师大帐彻夜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数十名军中药师，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与此同时，军师大帐和和将主大帐一般，变得戒备森严起来。整整一个百人队调到大帐之外，担任警戒。除了两位将主，任何人不得靠近。
……
玄凤军法纪森严，事事彰显无遗。比如三日一次的“飨食”，就规定在巳时三刻就餐，午时结束。
此时巳时刚到，正逢三日一期的“飨食”。士卒们以什为伙，围拢在一起，轮流打出真火术煮饭。
这个大营，都是灵米饭的香味。
香气四溢的灵米饭粒粒晶莹如玉，蕴含着充沛的五谷灵气。武修吃了滋养气血脏腑，凡人吃了却承受不住。
米饭熟了。每人从军用储物袋中取出制式陶碗，打出清水术涮涮，匆匆盛了灵米饭，就着一些肉干咸菜，吭哧吭哧的吃起来。
玄凤军的伙食，向来是三日吃一次饭。虽说一直如此，可伙食的标准，无疑比当年下降太多。
“想当年，军主在日，我们飨食都是有灵肉灵酒。唉，现在倒好，只有灵米饭可吃，嘴里淡出鸟来。”一个士卒说道。
武尊初期的什长，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牢骚？眼下何等情状你不知道？”
玄凤军战力强悍的体现之一，就是单兵修为高。普通士卒也是武士圆满，少部分什长还是武尊修为，比一般武阀军队强出一大截。
“实话告诉你们，事情必有转机。新上任的大军师，迟不到晚不到，偏偏此时到，不可能这么简单。”什长似乎猜出了什么。
“听说，昨夜大军师一夜没眠，乃是在操劳军务，军师大帐中似有重大布置，也不知军师有何手段。”
另一个士卒说道：“再无转机，我等怕也难以持久了。我们卡在武士圆满太久，就是缺乏资源迟迟无法突破，军印也没有找回。武尊大人，要是此战大败，属下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想困在山上活活穷死。”
武尊什长没有训斥他，他很清楚属下士卒的想法。
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什长吃了一口咸菜，感觉今日的咸菜格外咸。
“呸！”他一口吐了出来，皱着眉头，想骂一句娘。可因为什长的身份，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好吃？”一个破钹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起回头，却见一个拄着蛇杖、气度贵重的武真圆满缓步走来。
“见过军师大人。”众人忙不迭的站起来恭敬行礼，心中砰砰乱跳，面对武真圆满的强大气势，他们谁都难以淡定。
他们想不到，正在飨食之时，新上任的大军师竟然来了。
“尔等继续飨食，无需多礼。”姜药摆摆手，看着众人陶碗中的咸菜，“你们吃咸菜多久了？”
武尊修为的什长赶紧禀告：“回军师大人话，已有十年之久。”
姜药点点头：“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等回到大明山，你们就自己种种灵菜，养养灵兽，就再也不用吃咸菜了。”
他发现，大明山虽然有几万武修，可耕之地也不少，可武修们哪怕闲着无事，也不会去种地生产，只想着去山外和武阀抢。
一旦封锁变严，各种资源就迅速匮乏。
什么？种地放牧？
众人都很惊讶。
武修可是从不做这些贱业的，那不是凡人该干的么？
姜药取出一壶灵酒，“这壶酒，算我请你们。也送你们几句话，望你们多和其他袍泽说道说道。”
“大明山没有凡人。就算抓凡人回山，以凡人低微的劳力，也养不活这么多武修。可我军却要长期固守大明山，总不能动不动就出山去抢吧？没有那么多兵马和武阀拼消耗。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逼到这份上了，凡人做的事，为何不能做？凡人能种一亩地，武士就能种十几亩，几十亩。好几万武修闲时种地放牧，就能抵百万凡人。”
“如此一来，武阀还能封锁我们么？这些道理，尔等可以说与将士们听听，看看他们怎么说。”
姜药说完就站起，“真正的精锐，不仅能打仗，还要会生存。都没饭吃了，还端着武修的架子，那就该好好反省了。”
“不瞒你们说。我在山中隐居多年，自己都种过地。一个武真尚且如此，尔等自然更应该能做到才是。”
一边说，就一边迈步离开。
“是，多谢军师大人教诲，恭送军师大人。”武尊什长和他的部下一起行礼恭送姜药离开。
直到姜药走远，方才那番话还在他们耳边回荡。
是啊，为何武修就一定不能种地？都穷到这份上，吃了这么多年咸菜，像凡人那样种地难道还能羞死不成？
大军师言之有理啊，果然是真人，胸襟远非他们可比。
众人看着姜药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军师的身影更加高大了些。
……
经过一整夜的准备，姜药已经万事皆备。他巡查大营，所到之处将士们纷纷恭敬行礼，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一番存在感刷下来，效果非常不错。起码全军将士都知道了新鲜出炉的大军师西毒真人。
眼看士气可堪一战，姜药也放心了。
可惜的是，他现在不能取出军印。
说起来可笑。因为军印很高级，他可能要到武宗修为，才能操作军印。
此时取出军印，先别说理由怎么编，关键是他一个“堂堂武真圆满”，竟然无法使用军印，那西洋镜立刻就穿帮了。
倘若身为军主却不能使用军印法宝，那会是什么下场？
哪怕他有军印，可受修为限制，好几年之内也当不上军主。
不急，先当军师慢慢熬资格，时不时去一次大明山刷存在。
熬到时机成熟了，修为也够了，再闪亮登场接手大明山的基业，稳稳坐上明山之主的位子。
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大明山和玄凤军继续存在。这是他吃定了的预定餐，绝不能被武阀灭了。
他看中的东西，武阀也不能拿走。
……
一天后，二月初一。
随着十二万武阀联军渡过卌水，卌水之战终于爆发了。
“呜呜呜——”
“咚咚咚——”
联军缓缓从西边河岸压过来，两翼和前方都是骑兵，中间是步卒和破阵神弩，天空是巨大的战鹰，足有二三十只。
气势雄壮无比。
他们的战域还没有激发，可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就肆无忌惮的散放出来。
甲衣的铿锵声，妖鹰的鸣唳声，万里马的马蹄和响鼻声，顺着河风传过来，还带着战马和妖兽的彪悍气味。
联军当然以本地的羙军为主，共有七万人。联军主帅也是羙军四级大将主：麦尅。
麦尅长相丑陋，高鼻深目，头发焦黄，与一般武修很是不同。可这不妨碍麦尅武真圆满的修为，以及在兵道上的造诣。
看着十二万大军如此威势，麦尅鹰隼一样的眼睛满是志在必得之意。
玄凤军战力再强又如何？不过是穷途末路，强弩之末，而联军有十二万大军。
今日，必要一战功成，剿灭明山贼寇于这卌水之阳！
要以此战警告天下反贼：造反必亡，哪怕玄凤残军也一样。
还要警告宵小之辈，羙阀仍然强大，不可欺！
麦尅乘坐在一辆龙角兽战车上，手中托着军印。这要他一道意念，战域就会随时生成。
他看着对面十余里外的玄凤军，心中丝毫不敢真的大意。
仅仅只有三万出头的兵马，却渊渟岳峙，不动如山，气冲斗牛，不愧是有名的精兵。
他的压力，同样不小。
“将主大人，诸军万事齐备，请示下。”部将来到麦尅面前。
“变阵，攻！”麦尅冷冷下令。
“攻”字一出口，他的军印就飞上半空，散放出道道金光，军印周围的空间，顿时如同煮沸的海水。
“轰！”
一道如铁的军令意念发出，羙军的战域几乎瞬间就生发出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丙等丁等武阀的战域，也纷纷生出，叠加在羙军战域之上。
十二万大军的军域铺开，如同乌云一般延伸出去，无形的牢笼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玄凤军的战域也激发了。
“轰！”
玄凤军兵少，战域看上去要小的多，可却更加凝实，坚韧，同样不甘示弱的汹涌而来。
轰轰！
咔咔咔！
双方军域相互碾压，震得方圆两百里都在颤动，风云激荡之下，狂暴的杀意上干天云，寒意骤来，大雪转眼飘洒。
这么快战场就出现了战云，可见双方杀意之烈，绝对是你死我活。
双方战域相互碾压，一时不分胜负。但因为玄凤军兵力太单薄，恐怕难以持久。
紧接着，双方同时变阵，立体军阵转眼间就列了出来。
可正在此时，忽然玄凤军阵中，散放出一片灰蒙蒙的雾霾。
下一刻，玄凤军的战域就发生了变化！

第111章 卌水之战（下）
玄凤军的战域，已经有了颜色。这颜色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让人心神不适。
几乎同时，犹如传染一般，羙军战域也有了颜色。
整个战场空间，就像被巨大的雾霾笼罩了。
玄凤军大阵之内，姜药身前一个巨大的鼎炉，随着他不断打出法诀，鼎炉中的毒材迅速交融，化为毒域。
数十个军中药师，也在姜药的指导下炼化毒材，配合姜药布置毒域。
姜药的毒道意念运转到极点，药灵体的感应也毫无保留，浑然忘我的沉浸在深奥的毒道规则之中，《九毒真经》和《药师佛经》中的妙意，福至心灵般从灵台一一闪过，被姜药自然而然的捕捉到。
西毒真人下意识的捏出一个个毒道手印，整套动作晦涩艰深，蕴含着神秘诡谲的美感。
周围的将士看的大开眼界。此时此刻，军师大毒师的风范当真彰显无遗，隐隐有飘然出尘之道意。
他们想不到，令人忌惮的大毒师，施法起来也有这番风采。
“去！”姜药清叱一声，蛇杖一挥。
轰！
原本还呈现灰色的毒域，顿时再次无形无相。可是整个空间的气韵，却更加诡异起来。
“毒域！”羙军四级大将主麦尅神色一变，“贼寇军中有大毒师！”
他和玄凤残军也不是第一次打仗了，完全想不到玄凤残军这次多了一个大毒师。
毒师只有到了甲等，才会布置毒域大阵的手段。
由此看来，贼寇军中的毒师，起码是甲等大毒师。
如今双方战域正在对抗，可对方战域突然变成毒域，而自己这边的大药师，也来不及破解毒域了，就算要破解，也未必破解的了。
可恶，竟然被贼寇用毒域暗算了。如此突如其来的毒域攻击，其实就是偷袭。
“进攻！”麦尅瞬间就做出了应对，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毒域要起作用，总会有个过程。这个时间段是最佳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己方战域被毒化，那就将陷入完全被动。
轰！
两军立刻撞在一起，从高空到半空，到地面，到地下，全方位的相互攻杀起来。
“杀！”
两军以百人队为作战棋子，呈现立体阵法相互绞杀在一起。
这种厮杀，往往是兵对兵，将对将。而且斗将很重要。无论是百长还是千长，一旦被对方的百长千长干掉，自己的队伍也就陷入绝对的劣势。
随着双方厮杀在一起，战雪更是暴降，战场上很快就白茫茫一片。
一个玄凤军武尊圆满的百长，一人大战敌军三个武尊中期的百长，却兀自不落下风。
这百长他手持双锏，头上还悬浮着一轮铁环。铁环不断旋转，挡住对方的法宝攻击，而他每一锏打出，都是雷鸣般的轰响，炸出闪电般的杀意。
轰轰！
一个羙军百长刚刚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虹，就被雷锏发出的闪电击中，身体焦黑的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而武宗级别的千长，打斗起来更加吓人。
一个玄凤军武宗女将，祭出一柄冰刀，她一刀劈出就是漫漫冰刃冰针，暴风骤雨般轰向两个武宗对手，恐怖的寒系攻击化生出冰域，竟然冻住了一方空间。
羙军一个武宗高手顿时被冻住，等到他爆开冰域，一团冰针就轰在他身上，将他轰的血液凝固，经脉碎裂。
而在地面之下，双方土属性的战士也催生出无数的土刺，钟乳石，相互攻杀。
轰！
一个羙军土修催动一个巨大的石头，轰向一个玄凤军土修，将这个土修轰入漆黑的地裂之中。可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根横向生出的土刺穿过，被钉在大地深处。
某处地面上，突然爆出密密麻麻的石刺，将交战双方的士卒插在空中。
而在高空之中，战鹰背上的神弩相互发射，战鹰也发射出利箭般的羽毛。一个玄凤军火属性武宗，祭出火刀发出炙热的火焰，点燃了一头羙军战鹰。
几乎同时，一头玄凤军战鹰也在围攻之下哀鸣着坠落。
两头战鹰呼啸着落下，又砸飞了不知多少士卒。
轰轰！
双方骑兵轰击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多少骑兵落马。
总之，整个立体战场，到处都是法宝和兵器的轰击声，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犹如修罗场。
战争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就连战雪也冷却不了。
双方的战域强弱，影响了伤亡交换比。而伤亡交换比，又在影响战域的此消彼长。
此时此刻，玄凤军单兵修为的优势彰显的淋漓尽致。可兵力劣势也暴露无遗。在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武阀联军围攻下，渐渐开始不支。
可就在此时，忽然武阀联军的战域，开始迅速削弱。
很多武阀战士的心中，竟然产生出一种凄绝悲凉之意。
难以遏制的伤感涌上心头，人世间的各种哀痛纷至沓来，让他们黯然伤神。
他们心中的战意，不知不觉就开始消退。
无可逆转的消退。
随着联军战士的战意士气受到影响，联军战域顿时摇摇欲坠。
这就是断魂毒域的厉害之处。
“顶住！杀！”
羙军大将主麦尅，疯狂的操作军印，释放出无数的战魂意念，源源不断的加持到军域，增加军域的力量。
他很清楚，要是此刻顶不住，战域一崩，那就是一场难以挽回的大败。
联军各将主，也拼命的发出军令意念，调整局部战场的军阵队形，意图变幻阵法，挽回颓势。
顿时，联军的战域在军印加持和军阵调整之下，止住了颓势。战斗再次惨烈起来。
“去！”玄凤军大阵之中，姜药疯狂的打出毒道法诀，不断向大鼎中投入宝贵的毒材。
就是九头元虺，也发出无声的嘶吼，吐出一口毒诞，加持到毒域之中。
珍贵的毒材，不要钱的消耗。就这一下子，几乎消耗了“女尸”指环中三成的毒材，价值难以估量。
毒域阵法顿时变得更加强大。
玄凤军的战域，完全变成了一个毒域。
轰！
咔咔！
变成毒域的玄凤军战域，立刻压制了联军战域。
战场中开始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联军将士的修为开始被压制，动作开始迟缓，伤亡交换比越来越悬殊。
恶性循环之下，联军原本强大的战域更加消减。整个联军空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却全面陷入被动。
羙军大将主麦尅的眸子难看到极点，只能燃烧精血激发军印。修为越高，就能激发越强的军印力量，他作为武真圆满的大高手，燃烧精血之下，几乎将军印威力激发到极限！
羙军主力都在这里，不能输！一旦输了，羙阀的武力将沦为丙等武阀！主公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一股极度的后悔涌上心头，麦尅心中大骂自己糊涂。为何想不到贼寇有大毒师？为何不提前预防对方的毒域突袭？
可正在此时，忽然联军中一阵大哗，数万其他武阀的兵马纷纷后撤，转眼间就脱离了战场。
他们是来帮羙阀围剿贼寇的，却不是来送死的。眼看大势难挽，对方战域即将掌控战场，再不撤兵就来不及了。
“该死！尔等竟敢临阵脱逃！”麦尅看见其他武阀的兵马逃跑，眸光顿时一片血红，可他根本无法阻止盟军逃离。
“噗嗤”一声，麦尅喷出一口鲜血。燃烧精血激发军印已经让他受伤，此时怒火攻心，更是难以坚持。
军印的金光顿时黯淡下来，麦尅吞下一把丹药，还没来得及继续激发军印，就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轰！
随着数万盟军逃离，羙军的战域终于崩溃了。
就在玄凤军战域彻底掌控战场空间的前一瞬，麦尅就闪电般收起军印，发出一道突围的军令意念，就再也不管部下。
武真圆满大高手的修为展现出来，他一个遁术，就射出了战场。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赶紧跟上，却是羙军中武真和武宗级别的高手。此时此刻，强大的修为只有一个用处：逃！
一旦被数万敌军的强大战域罩住，就是武神也难以脱身。
数以万计的羙军纷纷溃退，可还是迟了。
玄凤军的强大战域，彻底控制了这方空间。
来不及突围的羙军，顿时被战域笼罩。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战马也无法突驰。就算是武宗高手，此时修为被战域压制，也能被一个武士斩杀。
“杀！”玄凤军将主下达了残酷的军令。
完全没有招降的意思。
被战域笼罩的羙军，顿时陷入灭顶之灾。
一个武宗初期修为的羙军千长，此时修为十不存一，他仅仅和一个玄凤军武士圆满的士卒交战几个回合，就被一刀枭首，元神也被烧杀。
此时已经不是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轰轰！
一万玄凤军骑兵汹涌而出，追击提前逃出战域的羙军逃兵，追杀数千里。
半个时辰之后，巨大的战场彻底恢复了残酷的平静。
陷入玄凤军战域的羙军有五万左右，全部被斩杀。
逃跑的羙军两万人，又有数千人被骑兵追杀。
羙军陨落五万多武修。羙军大将主仅率万余骑兵逃脱。
参战的五万武阀盟军，因为逃的早，没什么损失，算是全身而退。
卌水之战，以三万多玄凤军以少胜多，大破十二万武阀联军而落下帷幕。
是役，玄凤军伤亡数千，却歼敌五六万，缴获盔甲物资无算，光是万里马，就收获了三万多匹，俘获战鹰十余头。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三万玄凤军就挟大胜之威，轰隆隆的往西而去。
此战立下首功的大军师欧阳锋，也坐上了象征地位的龙角兽战车，随着大军滚滚向前。
目标：羙阀君城，花盛城！

第112章 我说的！
不到两天功夫，三万玄凤军就兵临花盛城下。
卌水惨败的消息传来，羙阀一片大哗，羙阀君臣都是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要不是摄于君府威严，很多富人权贵都会逃出花盛城避风头。
长相本就丑陋的羙阀阀主羙丽鉴，听闻大败的消息时，一张脸更是奇丑无比。
她当时正在和一个武宗修为的俊美男子坦诚相见。可怜那男子在她一怒之下，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纯粹是肉泥。因为他本来就是光着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花盛城早就人心惶惶，就是城头上的星条战旗，此时也无精打采。
在大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君府就一边请求其他武阀增援，一边招募散修守城。
羙阀是老牌乙等势力，羙军本来有十万出头。可是之前大败损失了两万多人，这次更在卌水之战中一下子丢了五六万主力，导致只剩下三万兵马。
就这三万兵马，其中一万多还是麦尅带回来的败军。
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城池，三万兵马总不能都放在花盛城吧？
所以花盛城此时的兵力，也就一万七千。其他地方也很是空虚。
一万七千羙军，真实战力最多只抵玄凤军六七千。玄凤军虽然只有三万人攻城，可战力其实是守军四五倍。
羙阀君臣所依仗者，不过是高达六级的城防大阵，以及用来破解毒域的大药师。
城中所有的阵法师和药师毒师都被调用。数以万计的散修也被临时征召起来守卫城池。
只是，散修没有经过兵法训练，他们没有融合军魂牌，没有战域，事实上没有多少作用。
在卌水葬送了羙军主力的麦尅，被撤掉大将主的军职，带上真元锁关进了君府大牢，接替他大将主之职的，换了一个叫李奇微的武真。
但羙丽鉴对李奇微也不放心。她虽然对兵法不太懂，可仗着阀主的身份和武神强者的修为，干脆自己亲自担任守城主帅。
这其实也没错，毕竟她是武神强者，起码操作军印的本事要比李奇微强。
一千多年了，自从她记事起，就没发生过敌军兵临花盛城的事。
羙丽鉴神色阴沉的看着城外气势滔天的玄凤军，武神中期的强大威压不知不觉的散放开来，周围的家臣和将主都是汗出如浆，大气也不敢喘。
她的目光在搜寻对方军中的大毒师。可她不知道哪个人是。
她决定，抓住那个大毒师后，将对那人抽魂炼骨，让那个毒师后悔活在世上，更后悔协助明山贼寇突袭羙军。
……
姜药坐在城外的龙角兽上，看着飘扬着星条战旗的花盛城，目光冰冷。
先助玄凤军攻陷花盛城，再助青阀彻底攻灭羙阀，这是他的既定计划。
要怪，就怪他们叫羙阀，怪他们用星条战旗，怪他们君城叫花盛城，怪他们的阀主叫羙丽鉴。
那就灭了。
他不但要当毒师，还要当毒士。
“大青”灭羙，想想就有趣。
“大军师，城中大药师已经有了准备，这次攻城，毒域怕是难以再奏效。”两大将主之一的季信说道。
姜药道：“将主放心便是，我这毒域，乃是一种古方，城中大药师多半没见过。就算推演解毒之法，也来不及了。”
另一个大将主裴亢笑道：“果如大军师所言，那么攻下此城何难？羙阀主力尽丧，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若攻下花盛城，大军师又是首功！”
三大巨头指着城池豪气干云，一副志在必得之意。
裴亢和季信更是心情畅快的难以言喻。先是卌水大捷，一战歼灭羙军主力，再势如破竹的杀到羙阀君城。
玄凤军好多年没有这么多痛快过了，很久了。
今日，真是爽气。
大军师功不可没，三妹果然很会识人，竟然为玄凤军招揽到欧阳锋这样的大才。
“传令！准备攻城！”两大将主下令。
攻城战开始了。
姜药也回到阵中，开始布置毒域。
本来，凭借高达六级的城防大阵，玄凤军要攻下花盛城绝非易事，等到援军一到，就不得不退兵。
可是加持了毒域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为何还不能破解毒域？”眼看守军战域被毒化，城防大阵暴露在敌军的攻击之下，羙丽鉴脸色阴沉如水。
“启禀主公。”羙阀大药师一头冷汗的禀报，“这毒域极其少见，属于非常见的奇毒，臣下需要继续推演，方能找出破解毒域的法子。”
“需要多久？”羙丽鉴厉声问道。
“这，这……”可怜大药师也是一个武尊圆满，此时却像个失去父母保护的孩子那样无助，“主公，臣下需要，需要一天。”
什么？一天？
羙丽鉴不怒反笑，“一天？寡人给你半个时辰，要是不能破解毒域……”
大药师顿时面如土色。
轰轰！
守军本来就兵少，战域又被毒化，哪怕有防护大阵，也渐渐被攻城一方的战域压制。
在断魂毒域的影响之下，很多协助守城的散修都泪流满面，哀伤不已。就是修为高的家臣们，也露出愀然之色。
轰！
忽然一个武士修为的散修，也不知道被触动什么愁肠，竟然自爆了。他这一自爆不要紧，还炸死炸伤几个散修。
守军的战域顿时更加势弱，竟然退缩到防护大阵之后，将防护大阵彻底暴露出来。
这使得玄凤军强大的攻击力量，全部锁定了城防大阵，数万人一起出手轰击，城防大阵顿时震动起来。
羙阀君臣都是神色剧变！
羙丽鉴再也毫不犹豫地说道：“启动炼魂血祭大阵，加固阵法！”
命令一下，上万戴着真元锁的散修，穿着囚衣被押解出来。他们被封住了修为，只能被猪狗一样带到城头上。
城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周围插着一面面黑色的招魂幡，祭坛上还刻满古怪诡异的纹路。
一个全身黑袍，带着高级面具，看不出男女的人，手持一根黑发炼制的拂尘，静静的站在祭坛上。此人似乎融入到祭坛中，又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尢水，请你出手吧。只要守住城，寡人就满足你所有的条件。”羙丽鉴神色冷厉地说道。
这个叫尢水的人，默默点点头，然后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道黑气就散放开来，笼罩了上万名带着真元锁的囚犯。
他们当然不是真正的囚犯，而是城中最底层的散修，都是武士境界。君府借口他们勾结明山贼寇，将他们抓了，就是准备用来布置炼魂血祭大阵。
这是邪修的手段，非常阴毒。
在这个手段之下，武修的魂魄会被生生抽出来，精血也会被榨出，通过邪毒的祭坛，经过邪术的炼化，变成怨念滔天的阴邪之力，加持在战域上，威力大增。
毒域需要大量的珍贵毒材，而炼魂血祭大阵需要大量武修的性命。
由此可见，邪修的手段当真比毒师更歹毒。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不知道多少被封住修为的“囚犯”，活生生的被尢水的拂尘抽出魂魄，痛苦至极的惨死当场。
他们的精血也被榨干，身子瞬间变成干尸。
整个祭坛周围，犹如无间地狱，令人毛骨悚然，悲惨到极点，沦为令人发指的屠宰场。
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武修大人，此时如同猪羊一般被冷漠无情的肆意屠戮。
拂尘上的黑气之中，似乎有无数怨魂厉灵在嘶吼，所过之处，贪婪无比的扑上被控制的散修，活生生的抽魂取血。
紧接着，这个叫尢水的邪修，就祭出一个人皮手鼓，手鼓一响，黑气中的怨魂厉灵就更加凶悍残忍，抽魂取血的速度暴涨。
就是在场的羙阀家臣，见状也面露不忍之色。他们也看出，尢水的实力很强，虽然此人刻意掩盖了修为，但最少也是武宗。
而阀主羙丽鉴，仍然神色淡然。她关心的，只有守城。
城中这么多散修，死一万人算什么？再死一万她也毫不在意。
转眼间，上万散修就死于尢水的邪术之下。他们的魂魄和精血被拂尘法宝收集起来，滚滚注入祭坛之上。
轰！
祭坛上的古怪纹理，顿时全部射出殷红如血的光芒，嗡嗡作响。周围的黑幡，也全部诡异的飘动起来。
随着一面面黑幡的飘动，大量黑红相见的魂气血气化生出来。
尢水收了拂尘，摇动着人皮手鼓，一手打出诡异的手诀。
“好！”羙丽鉴满意的一笑，也全力激发军印，顿时金光大现，犹如烈日当空。
守军的战域，顿时急遽的强大起来，充满了暴虐的力量。
轰！
双方军域再次相互碾压，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数百里空间都在颤抖。
玄凤军大阵中，裴亢和季信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这是炼魂血祭大阵？城中竟然有高级邪修么？羙阀竟然使用如此邪法。”
“应该就是炼魂血祭大阵了。真是岂有此理。哼，等攻破此城，羙阀君臣全部要处死！”
炼魂血祭大阵？
姜药看着守军战域忽然威力暴涨，脸色也难看起来。
哼，你们也太小看断魂毒域了。
姜药露出冷笑。
今日，一定要助玄凤军攻下花盛城。
我说的！

第113章 攻陷花盛城
姜药手一扬，几种毒材扔进药鼎，一连串的手诀打出，药鼎中的毒意立刻变了。
“呵，布置炼魂血祭大阵的那位，难道你以为，你的血祭大阵，就不会中毒么？”
“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中毒的，哪怕一块石头。”
“等我毒死你的阴魂鬼蜮，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姜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很想知道，旁门左道的邪修，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和堂堂大道之一的毒道抗衡。
“去！”姜药一捏法印，蛇杖一挥。
紧接着，异变再次发生。
守军大阵上方，竟然出现一朵乌云，然后噼里啪啦就落下无数黑色的毛毛虫，一堆一堆的，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毛毛虫一落地，又飞快的化为飞蛾，四散飞去。
随着毛毛虫越落越多，守军的战域顿时再次削弱起来，原来凄厉暴虐的阴魂血祭力量，也渐渐消散。
此消彼长之下，玄凤军的战域再次压制了羙军战域。
“尢水！怎么回事？”美丽鉴厉声喝道。
那黑袍蒙面的神秘邪修尢水，抬头望天，声音嘶哑，犹如暗夜幽魂：“是阳毒！我的阴魂鬼蜮，中了阳毒！”
“想不到，阴魂鬼蜮都能中毒，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中毒的？嗬嗬，嗬嗬嗬！”
原来，天下降下来的毛毛虫，就是一个个血祭凶灵。它们本来凝结成恐怖的鬼蜮，加持在羙军战域下。
可是竟然全部中了毒，被毒道规则改变了本原状态，变成了毛毛虫，又变成了飞蛾。
这个被称为尢水的邪修，夜枭般的笑声之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此人猛然收起人皮手鼓，“羙丽君大人，吾已尽力，爱莫能助，对方毒域刚好是吾克星！”
羙丽君忽然抬手一记真元爪，就抓向那邪修。
在武神强者的手段下，那邪修即便实力很强，也完全没有躲避的能力。
“羙丽君，你要作甚？！”那邪修被羙丽鉴小鸡一般抓在手里，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惊慌。
羙丽君冷笑，“没用的东西，既然你无能为力，那就去死吧。”
尢水身子颤抖地说道，“吾师会……”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就被羙丽君捏成齑粉，元神都被抹杀。
当真讽刺的很。前一刻，尢水还用邪诡的手段抽取了上万散修的生魂精血，把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宰杀。那一刻，他就是祭坛上的主宰。
可是下一刻，他自己就被羙阀阀主当成蚂蚁一样捏死，杀人灭口。
“哼，你杀了我花盛城一万散修，用来炼制血祭大阵，罪孽深重，死有余辜，竟然还想活命？”羙丽君一副义正辞严的神色，“你师父又如何，真以为寡人拿往生殿当回事？”
羙阀家臣都是一脸冷笑的看着只剩下一堆黑袍的尢水。哼，杀了一万多散修，结果还没起到作用，你还能活么？不杀你，主公如何安抚人心？真是愚蠢。
杀了这个替罪羊，羙丽鉴就当一万多散修的惨死和她没关系了。
“主公，赶紧突围吧，半日之内，君城必破，其他武阀的援军也无法赶到。等到贼军战域控制君城，再走就来不及了。”大将主李奇微大着胆子说道。
众家臣脸色都难看到极点。可包括阀主和羙氏族人在内，没人反对李奇微的话。
已经没有指望了。
防护大阵在数万贼军的攻击下，坚持不了多久。防护大阵一垮，贼军战域笼罩下来，谁都走不了。
当然应该当机立断，暂时放弃君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羙丽鉴叹息一声，万般无奈的下令道：“事已至此，寡人不能让你们落入贼军手里。就算不要君城，也要护的你们周全，不叫你们落个没下场。”
即便要逃走，她也要先说番不要钱的漂亮话。
“传令，带走能带走的东西，半个时辰之内，暂时离开华盛城。”
众家臣闻言，如遇大赦，纷纷各回各家，将所有的储物空间全部装满。带不走的东西，也尽量藏起来。
就是羙丽鉴自己，也匆匆回到君府，召集族人搬运财物。
巨大的花盛城，顿时乱为一团。很多人趁乱开始杀人抢掠起来。
“轰轰！”
咔咔！
没过多久，方圆百里的城防大阵就摇摇欲坠起来，慢慢显现出轮廓，看样子顶多半炷香，就会崩溃。
“走！很快我们就会回来！”羙丽鉴一马当先的跨入空中，祭出一个飞船。
没错，飞船这东西，绝对是大人物才拥有的。美丽鉴的飞船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很舒适的坐卧甚至修炼。飞船不但是很高级的飞行法宝，也是一个飞行的洞府。
只是，飞船是需要消耗灵玉的。一般人，你有飞船也用不起。
数以百计的人跟着阀主飞到空中，各施展手段冲向西边。
仍然在守城的羙军士卒，眼见连大人物们都撤了，哪里还有战心？
很多人发一声喊，就再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往西边冲去。
一万多守军顿时乱了。
可是，他们修为不高，又没有利害的飞行法宝和挪移符，又如何能逃过玄凤军的追杀？无非是赌概率而已。
轰！
防护大阵彻底崩溃，大量玄凤军战士从天而降，杀入城中。另外一万多骑兵追击羙军逃兵。
“将主和军师有令！禁止乱杀无辜！禁止抢劫散修！”
“拿下君府！”
“反抗者杀无赦！”
……
两个时辰之后，占领羙阀君府和各权贵洞府，以及各大商社的玄凤军，已经统计完所有的缴获。
一个军中女将正念着玉简，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城：
“我大军共缴获君府、家臣、商主灵玉一千八百余万！”
“缴获灵米八万七千余石！”
“缴获万里马一万三千余匹、盔甲两万一千副、灵丝五万两千斤、真衣七万六千余件、灵茶八千五百斤、各种药材真材折合灵玉约……”
两位大将主和姜药，听了都是暗暗皱眉。
实在是东西太少了，不到预料中的三分之一。
花盛城可是羙阀君城，拥有好几十万武修的大城池啊，羙阀作为老牌乙等武阀，万年积累下来，君府的财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所有的灵玉缴获，还不到两千万。这本来是一个吓人的数据，可对于一个君城来说，这实在是太少了些。
显然，大多数的东西，都被羙阀君臣带走了。这些是他们实在无法带走的。
这些资源的数量听起来很大，可最多只能养大明山军民三年。
“军师，灵草药材毒材你自己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大将主季信说道。
大军师是当之无愧的首功，玄凤军的大功臣，这两丈仗多亏大军师的手段。而且他之前耗费了很多宝贵的毒材药材，损失巨大。
这也是对大军师的补偿。

第114章 第四把交椅
总体而言，姜药还是非常满意。
无论如何，打下花盛城的收获还是很大的。起码大明山暂时不用为资源发愁，可以埋头发展几年了。
玄凤军用了不到半个月功夫，大破十余万武阀联军，更是攻下羙阀君城，逼得羙阀君臣弃城逃跑。
这意味着，大明山玄凤残部，仍然有攻灭中小武阀的实力，便极大震慑了附近的反动势力，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侵犯大明山。
也让更多的底层散修看清了反动势力的色厉内荏和虚伪狠毒。就会出现更多的反抗者。
姜药总结，无论是战略目标，还是政治目标，都阶段性的完成了。
起码暂时，他不用担心大明山的红旗还能打多久。
他自己却是成功立下了分量极重的投名状，短短数日就在玄凤残军中具有了存在感。
甚至，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将士们的愿力加持。
姜药对愿力的了解，似乎是修炼过愿力功法，才能使用愿力。否则愿力就是无用之物。
军中将士的愿力，虽然数量不多，却似乎更加精纯。
令姜药惊喜交集的是，此时此刻他感知到双鱼玉佩的气息不同了，变得和自己的身体空间更加契合。
“难道，愿力增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改变玉佩器灵对自己的信任？或者能界面传送了？”
“不会再因为频繁复制东西，就反噬我吧？”
姜药很想祭出双鱼玉佩好好研究一番变化。但在大军之中不甚方便，他只能强自按捺心中的好奇。
决定回到大明山的军师洞府之后，再好好研究有何变异。
……
姜药没有主动拿灵玉，这是玄凤军拿命换来的紧缺资源，人均也分不到多少。
他拿的主要是药材毒材。
收缴的灵草真材，等级大多数都在四级以下，中高级的全部被羙阀君臣带走了。虽然数量很大，但并没有太多的好东西。
姜药踅摸了半天，才找出一堆价值不菲的药材毒材，主要都是四级的东西。
等级更低的毒材也被他一扫而空，用来作为阿九的日常口粮。
他的损失，算是弥补上了。
不过，既然是打仗，头领们当然是有好处的。姜药还是分到了三万灵玉的份子。
眼见四处武阀援军再次逼来，当天两位大将主就下令撤军。
主动跟随大军去大明山的散修，多达万余人。
从此，他们不再是武阀治下的散修，而是落草的“贼寇”。
当然，绝大多数散修仍然不敢冒险迈出这一步。毕竟千百年来，从来只听过被剿灭的“反贼”，从未听过能成事的“草寇”。
当年的天平神教够强大吧？势力发展到三域，拥兵数千万，甚至一度远征中域，逼得各大强藩捐弃前嫌联合起来镇压，最后甚至从妖魔两族借兵助剿。
结果怎么着？天平神教被镇压，那么大的势力烟消云散，东西南北中五位武圣全部陨落，武仙武神级别的强者陨落的更多。
自那之后，散修中的反抗力量几乎被连根拔起，散修中隐藏的强者几乎陨落殆尽。以至于散修数量如此巨大，却再无一个武圣！连武仙都没有了。
这不过是两千年前的事，极少数人甚至亲历过那个时代的风云激荡。他们见证过天平神教强大时的辉煌，也见证过天平神教失败时的凄惨。
血流如海，殒命亿万啊。
这惨痛的教训，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永不停歇的告诉他们：造反，就是死路。
哪怕强如天平神教，结果也是一样。
他们不敢冒着全家被杀，传承断绝的风险跟随玄凤军造反。
好在，玄凤军资源有限，养不起更多的散修和兵马，也没有强迫他们入伙的意思。
姜药始终没有在城中散修面前露面。全城都知道玄凤军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大毒师，却不知道毒师的姓名和长相。
……
三万玄凤军气势如虹，带着大量的资源战马一路东归，仍然气势高昂。就算跟随他们造反的上万散修，也都神情振奋。
一路上，不断有沿途的散修加入大军。
羙阀请来的武阀援军，不远不近的跟着玄凤军，却不敢靠近接战。玄凤军威名之下，他们已经极其忌惮。
重新来到卌水的时候，姜药亲自在河边大树上写下四个大字：众军免送。
之后从容渡河。
等到武阀联军不紧不慢的来到卌水之西，看到“众军免送”这四个大字，脸色就更加阴沉。
“明山贼寇欺人太甚，必要剿灭之！”
“胜了几仗又如何？看他嚣张到何时？”
“等打下大明山，男修全部抽魂炼骨，女修全部充作军姬，孩子全部炼药……”
武阀联军过了卌水，眼看数日前的战场，不禁唏嘘无比。
羙军见到地上的袍泽尸体数以万计，不禁悲从中来，不少人放声大哭，痛战友之死，哀羙阀之衰。
羙军将主下令收敛将士遗体，埋葬立碑，抚碑哀叹道：“卌水之战，我羙阀主力尽丧，千年以来，从未有此大败啊。”
其他武阀将主见状，有的物伤其类，有的幸灾乐祸，人心百态，不一而足。
……
与羙阀上下凄风苦雨的状态恰恰相反，此时的大明山上，却沸反盈天，沉浸在出师大捷，满载凯旋的欢喜之中。
足够使用三五年的资源入库，所有人的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批宝贵的资源，接下来数年会有不少人突破，玄凤军的单兵战力，将更上一层楼。
玄凤山城的明堂，正在举行庆功酒宴。
大军师作为首功，当然被请到首席就坐，周围陪酒的，除了玄凤军三大巨头，全部是武宗修为的千长。
这一桌，百长都没有资格入席。
此时此刻，大军师就是酒宴中的焦点。就是三大巨头，也给足了姜药面子。
“欧阳师兄，小妹敬你一杯。小妹静候后方不过数日，就等到我军大捷之喜，真是令我自夸巨眼识英雄啊。”
大器真人织锦端起一杯酒，笑语盈盈地说道。
“果如师兄所言，武阀联军，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
一语刚落，满座皆笑。
姜药摆摆手，“贤妹客气了。若非我军骁勇善战，军心如铁，为兄区区手段，又如何能奏效？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话还真不是谦虚之语，而是事实。
姜药的毒域因为出其不意，的确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可要是没有玄凤军强大的战域作为基础，他的毒域也没有凭借，难以发挥威力。
确切的说，算是如虎添翼。
裴亢大笑道：“公明过谦了。这次若非公明，非但无法卌水大捷，攻陷花盛，恐怕还会吃个大亏。公明首功，当之无愧。”
季信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我大明山有公明担任大军师，总算能喘口气了。从今往后，山中军务等事，公明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姜药喝了杯中酒，“三位放心，我欧阳公明既然当仁不让忝居军师之位，敢不尽心竭力？只是，小弟还要外出寻找高级毒材，在山中的日子并不多。”
“无妨。”季信笑道，“公明自便就是。你如此修为手段，我等也不担忧你在外安危。不过，若有危难，必不可隐瞒我等，陷我等于无情无义。”
姜药肃然道：“那是自然，然诺兄放心便是。小弟身为毒师，实如赤子。既是大明之人，便心如明月，岂有见外于手足之理……”
一番话，说的三人不住颔首，气氛很是融洽。
在座的千长们也纷纷给姜药敬酒。他们都很清楚，从今以后，大明山就不是三巨头，而是四巨头了。
大军师，将正式坐上大明山第四把交椅！

第115章 百年前的故事
正在觥筹交错之间，忽然一个女武尊进来禀报道：“启禀四位真人，有个人替雇主送来一封信，请四位真人过目。”
说完，将信首先交给裴亢。
众人都放下杯箸，看着裴亢。
裴亢扫了一眼就看完信，再将信交给姜药等三人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喜闻贵部卌水大捷，特送信以贺。若有闲暇，请赴死灰岽一会。”
落款是：九真家。
“死灰岽是什么地方？九真家又有何来历？真是莫名其妙。”裴亢神色不愉地说道。
他向来讨厌这些藏头藏尾的行径。
众人都是摇头。他们也不算没有见识了。作为玄凤军的高层，他们的见识远胜一般人。
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叫死灰岽的地方，九真家也没有听说过。
既然没听过，想必是无名之地，无名之辈。对方又如此简慢，他们岂能当一回事？
姜药心中思索，死灰岽这个地名当真古怪，似乎另有深意。
至于九真家，难道是指九位武真组成的神秘势力？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九真家的实力也太强了些，九位武真啊。
季信沉吟道：“对方这封信不但故弄虚玄，姿态也摆的高了些。就算他们真有九位真人，也没资格在我玄凤军面前拿大。公明，你有何看法？”
姜药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死灰岽，似乎带着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之意。难道这个九真家，是一家落魄的地下势力，带着卷土重来的心思？”
“约我们主动去见他们不算，还只说了一个古怪的地名，却又不告知具体地址。这恐怕是考验我们，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找到这个死灰岽。哼，这九真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器真人织锦也点头道：“我也这么想。欧阳兄的猜测，应该大差不差。”
“那就很难猜了。”裴亢摇头，“这些年来，落魄的势力很多，想卷土重来的人也很多，谁知道谁？既然对方也没有诚意，我等也无需搭理。”
“便是此理。”季信也是一哂，“真有结交我玄凤军的诚意，就该坦诚相告，主动上山。这算怎么一回事？不用搭理。”
忽然一个武宗圆满站起来拱手说道：“四位真人，这死灰岽，虽然属下不知道具体位置，却是听说过。”
此人名叫展九郎，是丘山堂的一位墓长，也是丘山堂派驻大明山的代表。丘山堂暗中投靠玄凤军后，展九郎就带着他的属下墓修，进驻大明山，为玄凤军开拓资源。
“你说。”裴亢来了兴趣，“你是墓修，到过很多古怪之地，连你也只是听说，可见此地很是隐秘。”
展九郎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概一百多年前，属下和当时还是墓长的阳堂主，在萤火森林深处一个古墓修炼。”
所谓在古墓修炼，当然就是盗墓。
“大家都知道，萤火森林是个很恐怖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厉害的不祥之物，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
姜药也来了兴趣。他听过萤火森林，靠近无间沙漠。距离此地大概七八万里。
萤火森林并不算大，方圆最多五千里，名字听起来也很美，可凶名远播，乃是西域最神秘最恐怖的四大凶地之一。
西域很多诡异吓人的传说，不少出自萤火森林。
却听展九郎继续说道：“我们一行三十六人，合天罡之数，列为抗煞之阵，经过几次惊吓之后，忽然在深处看到一个城池。”
众人都是神色有异。虽然他们对萤火森林知之甚少，却也知道，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城池，有的只是密林中的坟茔和废墟。
“我们立刻知道遇见了大凶。我们当时是天罡抗煞阵，修为最低的都是武尊圆满，而且墓修法器一应俱全，阳堂主那时就已经是武真高手，等闲凶邪根本无法作祟。”
“阳堂主当即燃烧精血，激发法铃，意图离开。可正在此时，城中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那两个甲士，看上去没有任何诡异之处。更奇怪的是，我们当时竟然完全没有拒绝的心思。”
姜药听到这里，也感觉心里发毛。墓修有很多抗煞辟邪的厉害手段，以武真大墓修为核心组成的天罡抗煞大阵，更有百邪难侵的威能。
可即便如此，却仍然着了道。由此可见那邪祟的厉害。
“我们当时心里都很清楚，却偏偏跟着两个甲士进入城池。城池当中非常繁华，百业俱全。里面的散修，也都一副很滋润的模样，处处一片祥和，看上去和武阀的城池大不相同。”
“所有的人看到我们，都露出热情的笑容，说又来贵客了啊。一个小姑娘甚至跑到我面前，送给我一个果子请我吃。”
“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两个甲士，进入到一个华丽的府邸，叫什么西圣府。接着，又被带到一个气派的大殿，大殿之上，坐着一个大贵人。”
“甲士告诉我们，这是西圣大人。西圣大人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他很和蔼的问我们，打哪来，来干什么，资源够不够用，需不需要帮助。”
“我们一一回答，毫不隐瞒。西圣大人听说我们是墓修，就沉下脸来，说盗人坟墓不祥，让我们不要再做。”
“之后又说难得有客人来，令人设宴招待我们酒食。说灵酒是死灰岽上供的，灵食也是死灰岽上供的，非常美味，让我们务必尝尝。”
“那种灵酒灵食，的确非常美味独特，我们竟然生平仅见，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心中只想，那死灰岽是什么地方，竟然能供奉这等奇妙的美食。”
“用完酒宴之后，我们提出告辞，那西圣大人又大方的赏赐了不少灵酒灵食，让我们带回去给家人尝尝，说这些东西唯有死灰岽上供，别处一概没有。”
“我们离开城池，很多人都来相送，极其热情。那个小姑娘，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即便展九郎此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描述百余年前的旧事，众人听到这里也感到不太舒服。
很显然，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我们出城之后，正要原路撤回，忽然又发现前面出现一座城池。城池中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小姑娘送我一个果子，请我吃……”
“……甲士说，这是西圣大人……”
“……西圣大人说，难得有客来，令设宴招待……是死灰岽上供的灵食灵酒……”
“……我们离开城池，很多人都来相送，那小姑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我们正要原路撤离，前面又出现一座城池。里面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
“……小姑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展九郎说到这里，哪怕事情过去了百余年，此时他仍然露出心悸之色。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似乎永不休止。我们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酒宴，从开始感到极其的美味，一直到看见就恶心，一直到吃了就吐。”
“将近一年时间，我们就这么重复着一件事，每个人都快疯了，只是在麻木的毫无反抗的重复，好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大器真人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摆脱的？”
展九郎苦笑，“那天，我们正在一边呕吐一边无法控制的吃着灵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忽然出现了变化。”
“一个甲士进来禀报，说死灰岽的人又来上供了。西圣大人很是高兴，他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们的下巴就掉在地上。”
“然后，西圣大人和他的臣子们，捡起下巴按上，继续笑。笑完之后，西圣大人又像往常那样送我们出城。”
“这次，没看到有人欢送，那个让我感到恐怖的可爱小姑娘也没看见，应该都去欢迎死灰岽的人了。”
“这次我们终于走了出来，离开了那可怕的地方。现在想起来，那是属下最不愿意回想的事。”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阳堂主和我们这批经历过此事的人，不知为何，忽然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在此之前，我们墓修只想着盗墓发财，寻找资源法宝。可从那之后，我们竟然有了造反的心思，开始积蓄资源，反抗武阀。”
裴亢听完，很是感慨地说道：“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你们丘山堂是墓修，怎么会诚心诚意加入玄凤军，跟随我们反抗武阀，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季信也面有所思，“那个西圣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一个厉害的古灵？这种诡异的鬼蜮手段，当真可怖。”
他虽然活了好几百岁，见多识广，可如此厉害的邪灵，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能将以武真大墓修为核心的天罡抗煞大阵玩弄于股掌之上，肆意戏弄，可见这凶灵的恐怖。
展九郎摇头，“属下也不知道那西圣大人是何方神圣。或许是古代强者陨落后煞气所生的凶灵，或者本来就是一个强大的邪祟。”
姜药说道：“这么说来，死灰岽可能在萤火森林？”
展九郎回答：“以属下的推测，多半就在萤火森林了。不过，萤火森林复杂恶劣，地理规则也很古怪，行走其中非常困难。”
“就算武真修为，每天也只能走出三五百里。那里方圆五千里，要找一个神秘所在肯定很难。”
“算了，此事不要在想，我等也不要宣扬，免得惹来麻烦。”大器真人说道，“至于这份信，我们就当没看过。”
酒宴结束之后，姜药回到大军师洞府，第一时间祭出双鱼玉佩，查看到底在愿力下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的神识刚刚探查出去，就出乎意料的感应到一段信息。
来自双鱼玉佩器灵的信息！

第116章 器灵绝非善类，虞嫃犹如仙童。
姜药慢慢感应着双鱼玉佩器灵传达的信息，首先不是惊喜，而是愤怒。
草！
我尼玛，你这是欺负我修为低微么？
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就是个不祥之物！
坑货！
……
这是第一次感知到器灵的意念。
直到此时，姜药才开始对玉佩有了真正的了解。
“原来，这玉佩名叫阴阳母芥，是一个蕴含空间规则和孕生规则的道器，靠神识激发，靠愿力运转，靠魂力温养。”
“没错，是道器！还是什么鸿蒙道器，真界没有能毁灭它的存在。”
“之前的复制，竟然是它的孕生功能。平均每年只可复制一次，若是频繁复制，将反噬器主。”
“每复制一次，暂时需要消耗一百方寸的愿力。但每年只能复制一次，超过限制，就是巨大的愿力账单。”
“原来，愿力的单位是方寸，玉佩附带愿力账本的作用，我已经收获过一千八百多方寸的愿力，还剩五百多，主要是修炼愿力功法消耗的。”
“之前复制灵玉和丹药，复制了好几百次，透支了玉佩的本源愿力。按照器灵的意念，代价竟是偿还一百万方寸的愿力作为惩罚！偿还期限一甲子。”
“一甲子之内，如果不能偿还一百万方寸的愿力，那么玉佩将反噬器主。要是扔掉玉佩赖账，就会激发愿力诅咒。”
“这器灵还警告我，以我的修为，根本没有能力解除它的愿力诅咒。除了乖乖还债，没有其他出路。”
他已经感知到器灵的强大霸道。理由之一是，器灵能传达意念给他，但他却无法传达意念给器灵，只能单方面接受对方的意念。
器灵是远古时期就孕生出来的古灵，不是他能降服的。
姜药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之前为何那么贪婪的频繁复制？早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百万方寸的愿力啊。
他竟然背了这么大的愿力债务，还属于报复性的惩罚。
这么巨量的愿力，他拿什么偿还？！
这个器灵真是太阴险了，它明明之前能提醒，却故意不吱声，然后在后面等着自己。
所谓法不溯及既往，这不是挖坑是什么？
此器灵，绝非善类！
姜药脸色阴沉，就是新了解到的新功能，也无法使他高兴起来。
新了解到的功能，其实很是强大，但姜药想到巨额愿力债务，就难以释怀。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
当自己是白痴？
天下有他这样被反制的器主？
姜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劝解自己看在新功能的份上，不要和器灵彻底闹翻。
胳膊拗不过大腿。
新功能只有一个，就是定向传送。
同时可以固定九个传送地点，暗合九宫方位的道意。九个定向传送方位固定之后，再想增加新的传送位置，就必须修改一个地点。
定向传送目的地，必须是自己亲自到过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无法定位。
每次激发传送，也需要消耗愿力和神识。距离越远消耗的愿力和神识越多。暂时只能在本界面之内传送。
用来逃跑倒是不错。
姜药有些失望。这功能只是看似强大罢了。
九个定向传送地点，说起来很逆天，可必须是自己亲自到过的地方才可以，不然还是随机传送。
比如说，他想传送去中域就不行。因为他没有亲自去过中域。
他要是传送回那个梵山青雾谷，倒是可以，因为他亲自到过那里。
想到青雾谷，姜药忽然精神一振。
他记得，在那个巨大的菩提树根之下，感知到一个菩提神树子，是极其高级的生机种子。可惜当时只顾逃离“家人魔爪”，没有机会取出来。
等到闲下来，就传送去青雾谷，挖出那个菩提神树子。
姜药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不再去想巨额愿力债务的烦心事。
离开领主府七八天了，也该回去了。他也有些想念虞嫃。
接着，姜药就给裴亢等三人发了一道飞讯符文，言明自己要外出寻找高级毒材，就准备离开大明山。
离开之前，他又运转《幻》，变回本尊。
之后，姜药按照器灵意念给出的方法，运转心神锁定领主府附近，打出一个手诀。
一个呼吸的功夫，姜药的身子忽然消失在静室。
一阵眩晕之后，似乎是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时值深夜。
放眼四顾。
明月之下，山丘之上，赫然有座防护大阵屏蔽中若隐若现的飘渺府邸，正是他的茗山领主府。
回来了。
定向传送果然好啊。大明山距离领主府，最少七八万里，一下子就回来了。
以后去大明山，也方便太多。
感知一下愿力消耗，一百方寸。
不算贵。
姜药心中慰贴的走向自己的领主府，还有数里远，就出现几个巡逻的家兵。
“主公！”几个家兵一起恭敬无比的行礼。
“辛苦。”姜药手一挥，一壶灵酒就飞了出来，“赏赐给你们。”
“谢主公赏赐！”几个家兵很高兴地说道，却见主公已经走远。
主公这速度如此之快，绝非一般的武士圆满啊，岂止是大药师那么简单？几个家兵都是心中猜测道。
姜药打出阵法钥纹，直接进入防护大阵，回到华美堂皇的领主府。
“主公。”几个家吏发现姜药回来，身子一闪就出现在姜药面前，恭敬行礼。
“免礼，不用惊动全府。”姜药吩咐道，脚一抬就飞越中庭院落，直接落在内庭，进入自己的寝阁。
华美的寝阁之内，明亮灯光之下，正有一个粉团般的小丫头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着一串糖葫芦。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呵，姜药搞得这什么论语，读起来还真颇有意味。”
小东西嚼着糖葫芦，忽然又放下《论语》，抱着膝盖，小脸露出忧色，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人一去七八天，魂牌又没碎，到底跑哪去了？”
姜药心中微暖，敲敲房门，“我回来了。”
“啊？”寝阁中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
姜药进入寝阁，却见虞嫃已经迈着小短腿跳下卧榻，光着小脚丫跑过来。
之前姜药和她朝夕相处，分别极少。这次七八天不见，乍见之下，小丫头竟然给他一种仙童般的惊艳之感。
说是粉妆玉琢，似乎不足以形容。当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爱的过分了。
倘若被爱吃小孩的妖魔抓走，估计未必舍得吃。就算吃，一定是最后一个被吃的。
虞嫃习惯成自然的展开双臂，姜药也习惯成自然的将她抱起来，抖一抖，“嗯，又重了点。”心中暖融融的，就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然后才放下。
“那当然，我可没少吃。”虞嫃很满意自己重了。
“你去哪了？”虞嫃的小爪子在姜药身上扒拉一下，等姜药坐下来，就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全须全尾，为师竟是白担心一场。”
她黑宝石般的眼睛灵动的从头到尾打量一下姜药，“面有忧色，看来走了霉运。”
姜药对她有些头疼，“你说的不错，我惹上麻烦了。”
他隐瞒了关于玄凤军和双鱼玉佩新增功能的事，也隐瞒了变身的事，只说了古墓中的遭遇，以及那可怕的“女尸”。
虞嫃毕竟是超级武阀的一员。自己不能让她知道太多，毕竟人是会变的。
现在两人亲如家人，可以后呢？她重新长大之后呢？自己怎能不留个心眼？
虞嫃知道他的事已经很多，不能让她知道更多了。他的底牌必须要有所保留。
想到这里，姜药忽然有些悲哀。
既悲哀自己的“信无能”，又替虞嫃感到悲哀。姜药知道，她是真心信任自己，没把自己当外人。
虞嫃听闻姜药的叙述，小脸上也露出忧色，似乎糖葫芦也不香了，“那个古代女人，随时可能会来找你，提出她的条件。”
“她应该是当年寿元将尽，突破无望，才用逆天手段假死，封住自己最后一部分寿元，企图多少万年后醒来，能等到新机会。”
“她可能看中了你在药道毒道上的天赋。她的要求一定很苛刻，要是做不到，你就是死路一条。”
“这样的古代强者要杀你，除非你能躲到虞阀这等强藩，否则绝无幸理。依我看，你就跟我回虞阀避难，有我护着你，你还怕什么？我跟你说……”
姜药也认同虞嫃的推测。
或许去虞阀能避免被那个古代女人掌控的命运。可就算能，他总不能一直躲在虞阀吧？虞阀凭什么一直保护自己？
笑话。
更别说虞阀还未必真能保住自己。别看虞嫃吹嘘虞阀多么强大，还真不一定能防住那个古代强者。
姜药沉吟半晌，“她的墓就在我的领地。很可能她还在那个井下地宫。与其被她亲自找来提条件，还不如我主动上门道歉，是死是活总要明明白白。”
虞嫃低头思索，“变被动为主动，的确是个办法。可能她在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主动求见的胆量。”
“虽然风险大了些，可说不定也是个转机。不过，她未必还在那个古墓。”
见虞嫃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姜药当即决定，干脆自己以上门道歉，归还指环为名，主动求见。
他不指望对方能就此放过自己，只想尽量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

第117章 古墓女子的第一个要求
“你明晚再去吧，我困了，要睡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虞嫃就打个哈欠，然后低下小脑袋，将一对角髻伸到姜药面前。
姜药很自然的解开她绑着角髻的红头绳。
然后虞嫃就披头散发的再次爬到榻上，钻到里面的被子。
姜药打出清水诀把自己洗干净，也上榻合衣躺下来。这几年他夜里要照顾虞嫃，晚上都是陪着小家伙，只能合衣而卧。
小孩子就是睡得快。虞嫃刚钻进被窝，就发出细细的睡息。
姜药却是难以入眠。他的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两座大山。
一个是那居心叵测的古代女子。
一个是百万方寸的巨额愿力债务。
无论是谁，倘若背着必须要还的巨额债务，又被一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神秘人盯上，日子都不可能好过。
这两大问题要是不能解决，他就完了。
愿力的收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在领地凡人社会推行了治理，建了很多“姜公庙”祭祀自己，集聚愿力。
可来自领地的愿力收获，每天最多十几方。好在，这种愿力是持续不断的产出，不是一次收获就完了。
这么算，领地的愿力收获，一年也就五千方寸。一甲子才三十万方寸，根本不够还债的。
再说，自己修炼了愿力功法，也要消耗愿力。
姜药不怀疑器灵的威胁是虚言恫吓。他肯定那太古器灵不是善类，上一任器主的死，应该与器灵脱不了关系。
现在怎么办？扔掉就要受到愿力诅咒，继续用就要偿还巨额愿力。
还有那个古代女强者，也不知道会让自己做什么。
难道自己被这一人一器吃定了？
姜药压力很大，直到半夜三更，也毫无困意。
“姜药怎么还不回来……”虞嫃忽然发出奶声奶气的梦呓，翻了个身子，小眉头微皱。
不一时，她的呓语再次响起，“我跟你说，姜药是我罩的人……哼嗯……”
“烧鱼应该……多划几刀……”
“你去打听打听……”
姜药听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想摸摸虞嫃的小脑袋，唤醒她的梦呓。
但终究作罢。
小东西梦呓，只能说明她积压了很多心事，他回来两天后应该就好了。
不一时，她又开始踢被子。
姜药只能给她掖好被角。
春寒料峭，夜凉如水，小孩子受不得。
……
第二天晚上，等虞嫃睡下，姜药就出了领主府，直奔数百里外的井下古墓。
他要主动上门道歉。
再次来到那个古井边，姜药不由有些感慨。仅仅十天前他还来过，可今夜“故地重游”，竟似过了很久。
姜药看向水井，发现井水又蓄满了，映着一轮古月。
抬头望月，幽思渺渺，姜药心念一动，低头思索片刻便朗声吟道：
“长梦一觉不知年，怎将往事问苍天？后人难见古人面，却道古人如神仙。千秋功罪说荒老，绝世风流付云烟。今日虽失凤台曲，大道仍在方寸山。”
吟诵过后，但听余音袅袅，回声隐隐，周遭却全无回应。
姜药再次大声吟诵道：
“九头元虺盘青杖，青杖少年立井旁。井旁望月照我心，我心便入清凉乡。”
然而，诗音寂灭之后，仍然不见回应。姜药不由心中失望。
是她不在此处，还是不屑于见我蝼蚁之身？
正在姜药踯躅间，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似乎从天际之远，又似乎从九幽之深，却听得清清楚楚：
“好个夭亡小辈，作死蟊贼，心机倒是不浅。你来求死么？”
这声音虽然平淡，却如同一柄巨锤，猛然锤在姜药心头。
大骇之下，姜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晚辈姜药，大罪当诛！蒙前贤不杀之恩，天高地厚，特来登门谢罪，待命驾前！”
“哼。”
黑暗中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
姜药顿时汗出如浆。
却听那声音继续响起：“倒是还算机灵，有点意思，进来吧。”
“是，是！谢前贤赐见！”姜药如蒙大赦。
接着，姜药忙不迭的进入井中，轻车熟路的找到九宫深处的古墓地宫。
来到墓门前，姜药再次下拜道：“前辈，晚辈已到。”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像个懂事的，本宫还真有点不想杀你了。进来说话。”
姜药站起来，捧着指环，恭恭敬敬的进入墓室。
寒魄冰玉棺之傍，侍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女将尸傀，毫无感情的眸子漠然看着姜药。
棺材之中，犹如一朵红霞般的红衣女子，胸前挂着五彩璎珞，正慵懒的坐在那里。
此情此景，仿佛一幅惊艳凄绝的画卷，呈现在这幽暗的墓室，显得惊悚，神秘，诡异，华美，充满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
红衣女子完美无瑕而又惨白如纸的脸上，此时正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阴森笑容，任何男子看了，都不敢心生涟漪，而只会心生惊惧。
姜药哪敢多看？他双手捧着指环，“谢前辈宽恕之恩，此乃前辈之物，恳请前辈收回。”
古代女子毫无接过指环的意思，她鬼魅般的眸光扫了扫姜药，“这指环，本宫送你又如何。”
姜药身子一颤，只能硬着头皮感谢道：“长者赐不敢辞。晚辈，谢前辈赏赐。晚辈但有万一可效劳之处，必定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古代女子微微点头，“夭折小辈，你比本宫想象的要聪明一点。很好，你暂时过关了。”
“你的诗写的不错，但你这讨好本宫的诗，却救不了你的命。”
姜药冷汗直冒，“请前辈示下。”
古代女子幽幽说道：“倘若你不是药灵体，你早已灰飞烟灭。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本事。”
“药灵体，为药道毒道而生。若你没有能力成为九级药师，九级毒师，那就枉费了药灵体的血脉，不如早早夭折为好。”
“本宫暂时没必要告诉你太多，你也无需知晓。你要先做到第一步，那就是三十六岁之前，必须成为七级药师，七级毒师。这就是本宫的第一个要求。”
七级药师？姜药一愣，这是古代的说法么？
古代女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屈尊降贵的解释道：
“七级药师，就是你们如今的所谓药圣。呵，真是笑话，想不到这后世之人如此厚颜无耻，七级药师就敢称药圣，五级六级就敢称药神药仙。”
“还有这修为，区区筑基境，就敢称尊。元婴敢称真人，化神洞虚渡劫敢称武神武仙武圣，竟然堕落至此了。”
姜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清楚，他绝对不能问。
古代女子继续说道：“三十六岁成为七级药师毒师，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小命。”
“药灵体过于逆天，所以也是应劫之体，一生有三次劫难。一是九岁，有魂飞魄散之危。二是三十六，有灵台毒化之危；三是七十二岁，有心火自焚之危。”
“这三大劫难，只能自己扛，别人救你不得。若你三十六之前，无法成为七级药师毒师，即便本宫不杀你，你也无法自救。所以这第一步，既是本宫的要求，也是你活命之机。”
姜药听到这里，顿时傻了。
药灵体竟然有三大劫难？
？？！！

第118章 滚
我本天地一良药，既是良药安不苦。
姜药觉得自己的命有些苦了。
药丸。
名字取的也不好。
七级药师毒师，就是药圣毒圣。要在三十六岁前成为药圣毒圣，难度很大。
他现在是甲等大药师，还要跨越药神，药仙两大境。可越到后面，突破难度就几何数倍增。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离三十六岁也就十二三年。
太难了。
古代女子看见姜药有点恍惚，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有点出息，别让本宫认为你是个废物。若你进步缓慢，不求上进，第一步无望，本宫随时会抹除你。”
姜药心中一凛，赶紧表态道：“晚辈不敢。前辈放心，晚辈一定进益。”
“好了，你可以问本宫三个问题。”古代女子神色稍缓，“问的好，本宫可以回答你。问完之后就走吧。”
“是。”姜药心中一喜。
“敢问前辈，倘若晚辈生死存亡之际，可否请前辈出手？”
古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冷笑道：“这就是你第一个问题？不能。”
“本宫寿元无多，每出手一次，就要消耗一定寿元。再说，本宫为何要替你这夭折小辈，作死蟊贼出手？”
姜药听她语气清冷如冰，毫无通融之意，心知指望不上，却不敢露出失望之色。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出第二个问题：
“敢问前辈，晚辈如何能尽快的突破到七级药师毒师？”
古代女子回答：“你虽有机缘，可修炼太晚，至今不过五六年。要是正常修炼，药灵体三十六岁前进入七级，其实是正常速度，根本不难。可你白白错过十几年功夫，那就难了。”
“要想弥补，你有几个法子可尝试。一是数年之内浏览完《神农药典》。《神农药典》被分别演化为药经、毒经、丹经、魔药经、蛊经五份。”
“这五份，自古以来最好的版本，分别叫《药师佛经》、《九毒真经》、《壶公丹经》、《魔药医经》、《万相蛊经》，合称五经。”
“毒经本宫给了你。药经你必定学过，不然你绝无可能数年就成为四级药师毒师。那你要找的，就剩丹经，魔药经，蛊经。”
姜药听的有点发毛，不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学过《药师佛典》，而是因为要凑集《神农宝典》，太难了。
古代女子停顿一下，又说起第二个办法：
“快速突破的第二个法子，就是修炼愿力功法，愿力达到百万方寸，成就第一重药道果位：典者。”
“本宫知道你修持了愿力，但要收获百万方寸愿力成就典者果位，短期之内也极其艰难。”
姜药再次呆住了。百万愿力，典者？阿西巴。
典者，据他所知，是华夏古代的一种道官头衔，怎么还是药道果位？
那女子很耐心的说出第三个法子：
“第三个法子，便是感悟神农殿的碑文真意。但神农殿早已经沉入无间沙漠，没人知道具体在哪里。”
“第四个法子，找到真谛道果。此果乃是超级灵果，多少万年前便已绝迹，如今或许有新的道果长成。”
“这四个法子，你都可以试试。”
姜药感到好累，好无力。
这四个法子，等于说是没有法子。
一个比一个难。
他按捺住心中的烦躁，深吸一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真界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导致元气日减，可有补救之法？”
古代女子目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最后一个问题，你能问起这个，说明你还有点格调。”
“此事，本宫也知之甚少，本宫所在的年代，地仙已经不能飞升，新的地仙也不再出现。所以本宫才成为最后一批地仙。”
“本宫只能肯定，真界是中了毒，中了一种等级极高的奇毒。这当然是人为导致。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给真界下毒，为何要给真界下毒，就不得而知了。”
姜药简直毛骨悚然。
真界是中了毒？！
神TM中毒啊。
谁这么厉害，这么疯狂，能给如此巨大的真界下毒？
真是疯了。
先别说这惊天动地的手段，匪夷所思的动机，单说需要的高级毒材，那该需要何等巨大的数量？那估计能堆成一座大山。
如此巨量的毒材，在布置下毒的时候，动作一定很大，时间一定很久，为何又能做的那么隐秘？
“至于补救之法。”古代女子的目光一片漠然，带着极度的苍茫，虚幻，“唯有找到解毒之道。”
找到解毒之道？
姜药露出苦涩的笑容。你留下我的小命，逼我成为九级药师毒师，就是为了解毒之道？
药道上要达到什么地步，才能一窥解毒之道？
想想都感到荒谬。就像一个凡人，站在幽深无比的太墟边上，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姜药肯定，即便成为九级药师，九级毒师，也没有能力给真界解毒。
太渺茫了。
就算这女子想找到解毒之道，姜药也不信她有多么高尚的情怀。
她肯定只是想解除真界之毒后，元气规则恢复，然后她好飞升，破碎虚空离开这里。
这根本就是一个冷漠而隐忍的绝世强者。
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大道罢了。
“哼，你想多了，你以为本宫让你成为九级药师毒师，是让你给真界解毒？倘若如此，本宫自己就是九级药师毒师，用得着你？”
“至于原因，你暂时没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照着本宫的话去做。一旦本宫认为你是个废物，那么天下谁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记住了么？”
姜药躬身行礼，恭敬无比：“谢前辈提点，晚辈铭记在心。倘若令前辈失望，晚辈便主动上门领死。”
“还有一事。”古代女子声音越加清冷，“十几万年了，本宫的灵玉灵脉早已经化为灰烬，无法再用。你从今年起，每年供奉本宫十万灵玉，本宫用来布置墓室的聚灵阵。”
“你大小也是本地领主，十万灵玉还难不住你。”
每年孝敬十万灵玉……
姜药的心如同被一剑穿过，痛楚的无法呼吸。可他哪里敢拒绝？就连不满之色也不敢显露。
“是。”姜药的声音带着哭腔，“晚辈就是竭尽所有，也会孝敬前辈。”
他咬牙祭出指环中的十万灵玉，其中还有几万是玄凤军的奖赏，“这十万，已经是晚辈的所有灵玉，还请前辈笑纳。”
古代女子冷哼一声，“每年区区十万灵玉，你觉得很委屈么？十万灵玉是钱？哼，没出息。”
根本没见到她有任何动作，一大堆灵玉就凭空消失，显然被她收了。
仅此可见，她的修为有多恐怖。
姜药肉痛之后，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的念头：“她会不会再赏赐我什么法宝？”
姜药站在那里，带着恭敬谦卑的笑容，带着些许期待。
古代女子侧脸乜斜，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露出一丝冷笑，“等本宫赏赐么？不知死活的小辈，滚。”
“是是，晚辈不敢，不敢。”姜药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多待？赶紧倒退着步子，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姜药才敢露出羞怒之色。
可嘴上还不敢骂出来，只是在心中疯狂腹诽。
他现在真是穷光蛋了。
又没钱了。
每年十万，真特么敢开口啊。
都不用猜，她以后会有不断的要求提出来。
不会消停的。
一看就是长期吃定自己的架势。
姜药无精打采的回到领主府，把事情的经过对虞嫃说了一遍。
这个男人需要安慰了。
“别怕，还有十多年功夫，有希望的。”虞嫃果然开始安慰这个可怜的男人，她伸出小爪子拍拍姜药的手，“每年十万灵玉算什么？那真不算钱，她没说错。”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知我虞嫃仗义疏财，人称及时雨？我跟你说，别说十万每年，就是百万每年也不过尔尔……”

第119章 为师神机妙算，果如是也
姜药道：“她不会只拿每年十万灵玉，你看着吧，她会有很多条件慢慢提出来。”
虞嫃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软萌的脸蛋，“我有个很大的疑问。按照你的说法，此人不但是个活生生的古人，还是个所谓的地仙。而如今的武道等级，也和古代不一样。”
“问题就在这。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将会在神洲引起巨大轰动，就算妖族魔族巫族的强者，也不会不感兴趣。”
“到时候，会有很多强者怀着各种目的来拜见她，各大武阀也不会无动于衷。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这个领地，将成为整个真界的焦点所在。”
“难道，她不怕被人打扰？希望更多的人知道？”
姜药听了虞嫃的话，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没错。
一个十几万年前的古人出现，还是一个超越武圣的地仙。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惊天雷霆，整个真界四大族，都会被震撼。
而且那古代女子说的很明确，她寿元有限，每出手一次就会消耗一点寿元。
那么，她不担心么？
姜药实在想不通，为何那女子不怕自己泄露她的存在。
虞嫃冷笑：“你想不出来很正常，因为毕竟你是野修出身，再聪明也被眼界限制了。而且心在局中，关心则乱，所谓灯下黑而已。”
姜药也不生气，“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虞嫃此时的语气表情，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她站起来背着小手，挺着小胸脯来回踱步，奶声奶气的解释：
“第一个可能。她对你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她的意图和来历仍然不明。未必真是一个古人，未必真是什么地仙。不排除是个大骗子。”
“她的坟墓地图是怎么被发现的？那真是她的坟墓么？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只是个大骗局，而你和这些墓修，只是骗局的棋子？嗯？”
“为何她的坟墓地图迟不暴露，早不暴露，偏偏在你当领主的时候，才暴露出来？”
“刚好给你看到地图的，还是你的妹妹。刚好让你得到最适合你的毒经，刚好让你得到正想要的毒材。呵，年轻人，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
“如果她是一个高明的骗子，那么绝不可能为了每年十万灵玉。至于骗什么，不大可能是为了资源，可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姜药道：“你的逻辑不太对吧？就算她是骗子，也应该更担心我会泄露才对，为何反而不怕我泄露？”
“问得好，有我三分之一聪明了。”虞嫃笑道，“就算她是骗子，可她的实力却很强，最起码武仙修为肯定是有的。只要不来武圣，又能把她如何？而武圣，已经极少面世。”
“甚至，她本身也是个武圣，那样的话，就是有武圣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骗子就怕场面小，还怕场面大么？说不定人家巴不得你宣扬，好钓出更多的强者过来，达成某种目的。”
“这个可能其实并不大，最多两成吧。我了解过神洲历史上很多有名的诈骗案，有的大案真是匪夷所思。这个女子要是骗子，那这骗局也粗糙了些。”
“第二个可能，才是最有可能的。那就是，你见到的不是她真身，而只是她的一个虚体。她的真身也许早就离开了这里，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这个可能最大。她没有说谎，但你今晚见到的不是她的真身，只不过是她留下的一道虚体而已。真身一道意念，虚体就会被收回。既然真身早就离开，仙踪无定，那此地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再说，这事关你自己的很多隐秘，她也不认为你会泄露。你是傻子才会告诉不相干的人。”
姜药有点不信，“虚体应该不会吧，她给我的感觉，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没有丝毫动作，就将十万灵玉收走。虚体能做到么？还有这么真实的虚体？”
虞嫃道：“从武神开始，就可以凝练一道虚影。但这虚影只能传达意念，比如说话，却没有实力，也没甚用处。”
“到了武仙，虚影就能凝聚为一道虚像。虚像已经具备一般武士的实力。”
“到了武圣，虚像就能凝聚为一个虚体。武圣的虚体，已经具备武尊的实力，而且和真人已经很接近了。”
“假若她真是地仙，那么她的虚体起码能具备武真甚至武神的实力，而且和真人看不出区别。所以，哪怕是她的虚体，也足以给你强大的压力。”
姜药越想越觉得虞嫃说的这个可能有道理。
他今晚遇见的，很可能只是那女子的虚体。
可倘若一个虚体就能把他吓成那样，那她的实力也太可怕了。
虞嫃继续说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她的真身早就在多少万里之外，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把虚体留在这里，或许只是等你去见她。”
“我猜测，你见过她之后，她的虚体也没必须留在这里，很可能已经被真身收回。”
姜药沉默半晌，“还有其他可能么？”
“有。”虞嫃点头，“第三个可能是，她之所以不怕引起天下关注，是她巴不得如此。她可能要守株待兔，等天下强者自投罗网，制住他们为己所用。这个可能同样很小，不会超过两成。”
姜药想了想，“明晚我准备一些高级灵茶灵酒，借口给她送过去。如果真是虚体，那应该不在地宫了。”
虞嫃点头，“那就试试。若是已经不在，说明有八成可能是虚体。总之，这种人的世界之宏大深远，远非我们可以揣测，干脆不要去想。”
“你放心，事关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还有谁比我更靠谱？”
“至于她所说的真界中毒，实在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古人尚且没法子，更别说今人，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也管不了。”
“她说的四种方法，最容易的是学习五经。《魔药医经》和《万相蛊经》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壶公丹经》在哪里。”
姜药精神一振，“在哪？”
“在中域药道神宫。”虞嫃咯咯笑道，似乎很高兴，“药道神宫有很多药典丹经，而镇宫之经就是《壶公丹经》。”
“《壶宫丹经》不但极其深奥，也极其珍贵，只有药道神宫的道子和丹子，才有学习此经的机会。药丹和丹药虽然是两回事，但其实都属于药道。”
“你丹道不行，那就是偏食，药道肯定有缺，当然无法快速突破，她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药道神宫你必须要去了。”
姜药皱眉道：“我如何才能成为药道神宫的丹子？弟子分几等？”
虞嫃也皱眉：“药道神宫的弟子分为道子、丹子、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五等。道子只有一个，丹子也就几个。”
“达到药神的境界，才有资格成为丹子。甲等药师到药神，是一道大关，突破起来很难。你成为甲等药师不久，要成为药神，哪怕药道资质再好，没有五年也不行。”
“不过，你可以先成为核心弟子。到时，我想办法让你学习《壶公丹经》，我跟你说，我虞嫃在中域，真没有多少事是办不到的……”
姜药忽然想到自己的药灵体，立刻打消了去药道神宫的念头。药道神宫一定有人能看出药灵体，到时就是说不完的麻烦。
他不想被控制。
就是虞嫃，也不知道他是药灵体。
就算去，也要等他的《幻》修炼完善，能遮掩药灵体的气息为止。
虞嫃安慰道：“药儿，你不要担心，为师不会扔下你不管。等为师回到中域，你的事自然会放在心上。”
“好了，别想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要吃烤鸡翅，药哥你辛苦一下……”
……
第三天晚上，姜药带了一些高级灵酒灵茶，再次去了那处古井。
“前辈，晚辈准备了一些东西，前来孝敬。”
可是姜药说了几次，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姜药心中已经有数，他下到地宫一看，果然发现她已经不在。
昨天还在，今天便走了。
吓了姜药一跳的是，那个尸傀女将还在，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虞嫃应该没说错，昨晚见到的，八成只是她的虚体。
现在她收回了虚体，没人知道她的真身去了哪里。
至于每年十万灵玉的供奉，那不用说只是试探自己而已。这等人物，随便动动手，都是大把的资源，还需要自己供奉？
果然，这等人物真的很难揣测啊。
自己还是嫩了。
想到那犹如神佛的女子很可能只是虚体，姜药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力。
他在墓室门口，发现了一点可疑的飞灰，应该是鬼骨门的墓修留下的。很明显，那天他救走姜秀城之后，鬼骨门的一群人全部灰飞烟灭。
姜药回到领主府，告诉了虞嫃，虞嫃放下鸡翅，用油乎乎的小嘴说道：“为师神机妙算，果如是也。”

第120章 姜药突破，大兄到来。
领主府的日子，似乎暂时变得岁月静好起来。
姜药大多数时间待在领主府，除了修炼之外，就是陪陪虞嫃，教教弟子，练练家兵，管管领地。
偶尔就是去青凰城，或者传送到大明山，在青主和玄凤军面前刷刷存在感。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去秋来，又大雪纷飞。
虞嫃终于五周岁，可以修炼了。
而姜药也到了突破武尊的时候。
……
“药儿，为师说的一些东西，可是万玉难买的，你不要忘记了。”
“药哥，明天可以吃油炸蜂蛹吗？”
“珍惜吧少年，我马上要修炼了，我跟你说……”
“药哥，你那个《西游记》还没有讲完呢，唐僧的肉真的吃了长生不老么？这是不是有点扯了？”
“药儿，你明天就可以突破了，等你突破，为师就要开始修炼了。”
……
在一个滴水成冰的下午，姜药在虞嫃的期盼下再次走进了静室。
一颗自己炼制的破尊丹吞下，上千灵玉堆出来，运转太上魔道心法，那灵台中的修为桎梏立刻清晰无比的感知到。
而且桎梏并不牢固，感知到一种脆弱。
这就是完美道基和顶级功法的厉害之处。
换个人的话，可能吞下破尊丹很久，都感知不到桎梏所在。就算感知到桎梏，也发现桎梏牢固无比。
轰！
灵玉化成大量的灵气，被姜药长鲸吸水般吸纳，化为汩汩真元，冲击武尊修为的桎梏。
在完美道基和顶级功法的作用下，姜药九大灵穴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时刻都在变化，这种变化形成一种奇异的道韵，辅助姜药冲击武尊桎梏，不断消磨武士境界的顽固瓶颈。
这个瓶颈，限制了九成修士成为武尊。很多人数百年都无法突破，在武士圆满的境界上憾恨而终。
可对于姜药来说……
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用虞嫃的话说，拥有完美道基的修士，不存在真正的瓶颈，一切瓶颈都是假的。只要一个境界的道意圆润了，基础夯实了，就可以直接突破。
无非是资源和时间的问题。只不过越到后面，需要的夯实时间越长而已。
轰！
咔咔！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姜药体内小世界的桎梏轰然坍塌，紧接着就是一股极度的舒适感直冲灵台，让姜药舒爽的差点呻吟起来。
与此同时，身体猛然一轻，如上云端，四肢百骸一体通泰，真元神识的运转速度暴涨多少倍，九大灵穴霍然扩充，识海也变大了一倍，开始出现粼粼波光，犹如湖水。
紫府也变得润泽如玉。
一种比之前强大多少倍的感觉不可抑制的传来，让姜药恨不得立刻昂然站起，仰天长啸，和强敌大战一场。
谁与我一战！
来啊！
此时此刻，姜药似乎置身于风云之上，睥睨天下，千军万马敢以一身当之。
突破一个大境界者，此时大多都是如此心境。
这不是狂妄，其实是修士筑基之后，强者意识的觉醒。就如同种下一颗种子。
“这就是力量暴涨的感觉么？”姜药睁开湛然的双眸，神采飞扬。
“资质好就是爽啊。这才多久，就突破到武尊初期了。”姜药心中很是喜悦。
此时，他的神识已经达到百余里。
和武宗初期也差不了太多。
直到此时，姜药才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估计阿九也差不多能恢复到三级妖兽了，姜药干脆升级阿九。
一把毒丹喂下去，阿九果然气势再次大变，嘶吼着再次长出一个头。
三个头了！
相当于武宗实力。
可以说，这一人一蛇配合，毫不畏惧大多数武宗高手。
对，还有《幻》的第二层，应该也可以修炼了。
姜药干脆一步到位，借着顺利突破武尊的东风，修炼《幻》第二层。
完美道基就是逆天。姜药修炼《幻》第二层不到三个时辰，他就领悟到其中真意。
接下来，他的面貌，身材，气势，都在发生轻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是反复。渐渐的，变化不再反复，而是越来越快。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一个青发男子就出现在原地。
这青发男子面容英武，长目颀眉，眉头上赫然闭着一只竖眼，浑身魔气纯净而澎湃，竟然是个魔界贵族的模样。
这魔修年纪不过八十岁，修为却是武真圆满，显的资质很是惊人，一看就是非同寻常的绝世天才。
姜药摸着自己这张脸蛋，心中满意之余，眸子一缕紫芒闪过。
嗯，不错，这模样倒是很有几分像是二爷。只不过二爷带的是哮天犬，我带的是九头元虺。
可惜，额头这只竖眼只是摆设，没有三眼魔族的天赋神通：摄魂血眸。
虽然因为魔道珠的原因，能激发出纯净高贵的魔气，可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三眼魔族，额头魔眼只是摆设，怎么可能不露馅？
反正暂时不需要伪装魔族，姜药也不再纠结。
姜药一个清水术洗去自己身上因为突破而带来的污垢，就神清气爽的出了静室。
“怎么这么久？不应该啊。”虞嫃看到姜药出来，虽然知道他突破成功，可还是觉得时间久了。
姜药解释道：“我升级了阿九，又练了练几门功法，耽误了不少时间。”
虞嫃竟然换了一套小小的修炼服，眉心也点上了一颗朱砂，欺霜赛雪的小脸蛋上，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她，已经不是四岁的孩子了。
姜药带她来到自己的修炼静室，取出一把灵米，“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虞嫃盘着小腿坐下来。
然后，两只小爪子熟悉无比的结了一个手印，就这一个动作，行云流水，道意天成，竟然给人一种高手风范。
只是这高手风范出现在一个小小女童身上，显得既违和又好笑。
“哼。”虞嫃傲娇的冷哼一声，一双小手一划拉，一套完美无缺的云水诀就优美流畅的打出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就形成残影。
姜药立刻瞪大眼睛。
此时她还没有修为，却能打出残影，说明借助的纯粹是道韵之力，显然对道意的领悟到了很高的境界。
这小东西，似乎不是吹牛啊。
转眼之间，她面前的灵玉就飞快的形成一股股灵气，被她吸纳进去。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忽然她“嘿”的一声，身上的气势急遽飙升起来。
恢复到武士境界了！
姜药真是服了。就算这只是恢复性质的修炼，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虞嫃的修为在达到武士一层之后，竟然还在继续飙升，而她面前的灵玉，却在飞快的减少。
好家伙……
姜药只好再次祭出一堆灵玉，让她放开了用。
武士中期！
武士后期！
武士圆满！
短短半刻钟功夫，她的修为就飙升到武士圆满！
就在姜药有点着急她出问题之际，她忽然停下动作，睁开黑宝石般晶莹的眸子，露出奶萌的笑容，“我其实可以继续突破，连破尊丹都用不着吃。”
“不过，我的身体毕竟才五岁，血肉无法承担武尊的体内世界。只能几年后再突破。”
姜药点头：“我信。”
虞嫃笑容更加灿烂，“我跟你说，天下没有人比我修炼更快，真没有。他们都说，倘若有一人能在百岁之内成为武圣，那就只有虞嫃，只能是虞嫃。”
“我第一次修炼，也是五周岁开始。你知道我从凡人到武士用了多久？用了这么多时间。”说完竖起一根手指。
姜药笑了，“一年？”
虞嫃摇头，脸色有点不高兴了。
“一个月？”姜药再猜。
虞嫃还是摇头。
姜药脸色变了，“不会是一天吧？怎么可能？”
他不信。
虞嫃冷笑，“一天？我只花了一个时辰。”
姜药摇头：“吹牛真的不好。一个时辰，你当我白痴么？光是开拓九大灵穴，就需要花很久。一般人要花几年。”
“你刚才虽然只花了半个时辰，可那是恢复性的第二次修炼，怎么能和第一次比？”
虞嫃叹息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少年，世界很大，将来你自然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姜药会意，赶紧取出她的指环还给她。
她的指环禁制等级很高，武士境界本来绝无可能打开。但这禁制是她自己设置的，她当然可以打开。
虞嫃解开自己的指环禁制，祭出一面通讯牌，打出一个手决，就刻录出一个通讯符文。
很快，一道飞讯就发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飞讯就已经回复过来。
虞嫃很高兴地笑道：“我大兄已经知道了。他很高兴，已经带人过来接我了。”
姜药笑道：“恭喜虞小娘子和家人团聚，荣归故里。”
虞嫃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要吃灵食，喝灵酒灵茶！”
可不知为何，五年来第一次吃灵食，本该高兴才对，可她却没什么胃口。似乎，还没有之前的凡食香甜。
……
半月之后，忽然一艘豪华的飞船出现在茗山领。四个武真圆满，以及两个看不出修为的老者，在领主府附近下了飞船。
这是六个外来武修，实力之强，令人骇然。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真人，顿时惊动了很多人。尤其是领主们的家兵，都是如临大敌。
这一行人衣饰华贵，一看就极有来头。尤其是当先一个七八十岁的青年男子，风姿俊逸，气度轩昂，犹如天上神君一般，赫然已经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他的神色很是漠然，清冷。可是当他看见领主府外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的漠然清冷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激动之色。
“小妹！”
“大兄！”

第121章 夕阳晚阁对酌谈，忽闻惊语意惘然
“小妹！”
“大兄！”
兄妹见面，当真喜不自胜。虞嫃展开双臂，一下子扑在那青年的怀里。
那青年又是高兴又是哭笑不得，“你当年小时候，阿兄就抱过你，想不到今日还要抱一次。”
妹妹如此模样，再次让他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人儿。
此景此情，甚至让他心生恍惚，有种浮生若梦，虚幻不实之感。
虞嫃小粉拳在他胸口一捶，“会不会抱小孩？抱得一点都不舒服，放我下来！”
“见过小娘子！”
除了那个天上神君般的青年之外，其他五人一起向虞嫃见礼。
“免礼！”虞嫃小手一摆，“见到你们我真是高兴，几年不见还真是惦记你们，回头都有赏！”
“環姨，你倒是瘦了。狼叔，见老啊……”
五人心生暖意，看着变成五岁孩童的虞嫃，虽然已经提前知道，可此时仍然既惊讶又惋惜。
这可是二十岁就突破到武真的旷世奇才，数万年难见的先天道坯，秉承大气运而生的小娘子，竟然被时空古阵逆转二十年，要重新修炼！
太可惜了。
被虞嫃称为大兄的青年，眼看妹妹被养的圆润可爱，此时也修炼到武士圆满，一颗担忧了五年的心终于放下。
“哈哈。”大兄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还伸手摸摸虞嫃头上的角髻，“要是中域那些少年天才，得知你变成一个小不点，估计做梦都要笑醒。十大少年高手，要把你除名了。”
“他们敢！”虞嫃冷笑，“我跟你说，只要我回去，他们就得把尾巴夹起来！天下没我虞嫃，少年高手榜意义何在？不废何为？”
大兄听妹妹奶声奶气的说出这番霸气十足的话语，感觉心都要萌化了，不禁出口夸赞：“那倒也是，谁能和我妹子比。”
其他五人也不由莞尔，小娘子果然一点没变啊。她遭遇时光古阵，说不定还是大大的机缘。
虞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不远不近的一个少年，“大兄，他就是仲达。”
又迈着小腿跑到姜药面前，拉着姜药，“仲达，这就是我大兄虞玄虞元成，你快见过。”
当着大兄等人的面，她对姜药称字而不称名。
很明显，她通过飞讯多次和大兄交流，不止一次提到过姜药。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姜药立刻上前，“晚辈姜药姜仲达，拜见武真大人！”
没办法，真界实力为尊，对方这么高的修为，他怎敢怠慢？
这虞阀大公子，不但修为高绝，而且出尘若仙，清逸如云，姜药从未见过如此卓尔不凡的男子。
其人风采，笔墨难言，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青阀大公子青格，气度已经不俗，可是和眼前的虞阀公子相比，那就是麻雀之于孔雀，失去了可比性。
虞玄温和的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仲达何须多礼，我是嫃儿大兄，你就称呼我大兄，不要客套才是。今日一见仲达，我心甚喜，竟有一见如故之感。”
虞玄见到姜药清俊不俗，不卑不亢，心中不由点头，此子倒很有山野明珠的意蕴，虽是武尊初期，地位卑微，却有一种璞玉般的道意。
此刻，姜药也不由心中讶异。
虞嫃给他说什么了？为何这虞阀大公子如此热情？
以他对高门公子的认知和了解，这种人眼高于顶，目空下尘，高高在上习惯了，加上修为又高，绝不应该对自己如此态度。
就算自己是虞嫃的恩人，对方也不该如此。
他抬眼打量一下，虞玄沐浴在阳光下的脸笑意盈盈，似乎是由衷之言。
“大兄请！诸位请！”姜药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刻毫不矫情的拿出主人的态度。
“整治酒宴，我要款待贵客！”
姜药很是热情的打开阵法之门，请虞阀一行人进去。
家吏们见到这么多真人，都吓得不轻，忙不迭的行礼。
但即便如此，整个领主府也有条不紊。尤其是姜药的弟子，都恭恭敬敬的侍立两旁，一声咳嗽也无。
慌而不乱。
虞玄自来熟地说道：“仲达做领主，不到两年，就整治出这种家中班底，已属不易了，难得。”
姜药笑道：“大兄谬赞，所谓一家不治，不治一方。小弟修炼之余，闲来无事，就只能在家政上下下功夫。”
“一家不治，不治一方。仲达此言，很有道理。”虞玄毫无架子的夸赞道。
其他五人都是心中纳罕无比。大公子今日怎么了？为何对姜仲达如此热情？这完全不像是他往日的做派啊，真是咄咄怪事。
虞嫃也毫不客气，“大兄，仲达打理家政之事，可是比你要强，你要请教他才是。”
虞玄哈哈一笑，“请教什么？你不知你大兄无心此道？”
酒席很快就准备妥当，姜药大出血，用的都是高级灵酒灵食，就这一桌子，没有几千灵玉下不来。
心疼的直抽抽。因为领主府眼下的财力也很吃紧。
但是，六人都没怎么享用。实在是觉得，姜药的酒席档次太低了。
当然，六人也清楚，对一个小领主来说，这真不算怠慢。
象征性的用完酒宴，虞玄对姜药说道：“仲达，我想和嫃儿单独聊聊。”
姜药立刻站起来，“大兄请便。”
说完就径直离开，其他五人也离开，只剩下虞氏兄妹。
足足三四个时辰之后，直到夕阳西下，虞玄和虞嫃才一起出来。兄妹两人的神色，都有点令人难以捉摸。
真不知道这对兄妹到底说了多少话。
“仲达，找个清净之处，你我畅谈一番如何？”虞玄毫不见外的对姜药说道。
“小弟求之不得，大兄这边请。”姜药毫不意外，当下带着虞玄，来到西庭一座阁楼。
这阁楼位置偏僻，但景色清幽，正是对坐闲谈的好地方。
两人在轩窗前坐下，虞玄完全收敛自己的武真气势，取出一壶灵酒，两个杯子。
他亲自斟酒，酒水犹如月华清辉，星空流光，一看就是极其高级的灵酒。
高门公子微微一笑，“这壶星婵九酿，今日就请你了。”
夕阳斜照之下，贵公子华丽的衣饰灿若云霞，仿佛谪仙下凡，明月初升。
而他对面的少年姜药，也坐的腰背挺直，犹如松柏独立，野鹤孤翔。
“谢过大兄。”姜药端起一杯酒，侧头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也因美酒留，红颜映照一杯中。大兄，小弟敬你。”
虞玄莞尔，“听嫃儿说，仲达竟会失传古诗，果不其然。此等话语，意境壮美，听起来颇有意味。”
“大兄必知，所谓诗词，本在心中，其实并未失传。只因诗意不存，大家这才不发妙语。”姜药意有所指地说道。
“哈哈。”虞玄大笑，“嫃儿没有说错，仲达果然心灵剔透，时有珠玑之言。”
两人明明一个武真圆满，一个武尊初期，修为地位都差若云泥，可此时对坐而饮，却毫无违和之感。
两人一饮而就。虞玄神色淡然，而姜药目中却异彩连连。
太好喝了，太舒服了，这是酒么？仙酿也不过如此了。
真个是人生好享受。
他主动拿过酒壶，给虞玄斟满，又给自己满上。
虞玄持杯说道：“本来，要好生感谢于你。可我和嫃儿一番长谈，方知感谢纯属多余。既然不是外人，我就不用感谢仲达了。”
姜药心中微讶，面色毫不流露，“大兄此言，诚如是也。大家不是外人，何须感谢二字。”
“那就好。”虞玄眼睛一眯，“你是嫃儿看中的未来夫婿，她既属意于你，你就是我将来的妹夫。何必局限在这小小的武阀封地？”
“你去了虞阀，绝对是嫡系子弟的待遇，难道不比一个小领主尊贵百倍？仲达，我劝你，还是跟我回虞阀为好。”
什么？！
姜药呆呆听着虞玄的话，手中酒杯微斜，珍贵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话。
虞元成说什么？虞嫃属意于我，我是他妹夫？
这……
饶是姜药心思机敏，此时也惘然忘机。
姜药深吸一口气，“大兄的意思，是她想嫁给我？”
虞玄摇头，“此言差矣。不是她想嫁给你，是她想娶你。这其中分别，想必仲达也是明白的。”
姜药放下酒杯，微微摇头，“好教大兄知道。这五年，我待虞嫃，如待幼妹，这……”
虞玄也放下酒杯，“仲达，我也是男儿，你心中所想所虑，我如何不知？正是因为你这么想，我才放心，说明嫃儿没看错人。”
“不过，你不要忘记。虞嫃不是真正的孩童，她只不过遭遇变故，身体变回婴儿而已。既然不是真正的孩子，这五年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她属意于你有何奇怪？”
“男女之间，一见钟情尚且屡见不鲜，何况五年相依？你又有何顾虑之处？”
姜药头都大了，“可是，这五年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却从未见过她当年的模样，如何能对一个孩子心生男女之情？大兄，这实在让我为难。”
“那又何妨？”虞玄不但对姜药的话毫不生气，反而更是满意。
“大不了你等她十几年就是了。十几年功夫，对我辈修士，算得了什么？我保证，等到嫃儿重新长大，天下没有比嫃儿更美丽的女子。”

第122章 泪眼朦胧伊归去，白云悠悠人独立
虞嫃对自己的情意，姜药当然是心中有数的，他又不是木头。
只是，他以为虞嫃回到中域之后，就会淡忘这些，很多人很多事，都是会变的。
自己对于虞嫃这种高门贵女来说，估计就是漫长一生的短暂记忆。大不了将来她回忆往事，还记得幼时依稀有个叫姜药的人，仅此而已吧。
可是他想不到，虞嫃竟然这么干，直接把她的心思告诉自己的大兄。而且似乎吃定了自己。
真不知道，是应该说她不够矜持，还是该说她过于果断。
这就是传说中的敢爱敢恨，性情中人？
虞嫃的做法让他认识到，他对虞嫃的了解真的不够。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也很霸道。
说实话，姜药心中很有些感动。他也想看看，虞嫃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姜药心中有很多疑惑，他给虞玄斟上一杯酒，“大兄，或许她长大之后，我也会对她心生爱慕。可是我想问，为何大兄不反对她的决定？”
“小弟并非强藩子弟，前途有限，与虞阀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况且我与她之间，又好生尴尬。难道大兄不应该劝阻她的决定么？”
虞玄摇头，“仲达啊，你当真是小看嫃儿了。谁能够替气运之子，替先天道坯，替未来的虞阀阀主，替未来的神宫道主做决定？”
“她在武道上的前途，将会超过我们所有人。是最有希望超越武圣，达到传说中更高境界的人。”
“别说是我，就算我家君和我祖君，包括神宫道主，都无法决定她的终身大事。没人有资格在此事上替她做主，你明白么？”
“嫃儿光耀中域，总有一天还会光耀天下。她如此天资，怎会糊涂？要说眼力，岂是常人所及？她看中的人，哪怕是一介寒士，那也绝非等闲之辈，必有过人之处。”
“她绝不会错。倘若有谁认为她选择错了，那只能证明，那人还不够聪明。”
“所以，她认谁，便是谁。就是这么简单。我作为兄长，只能尽量满足她的心意，仅此而已。”
“还有。嫃儿的性子，向来就是又准又狠，英明果断，不但富有主见，而且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扭扭妮妮，远胜很多男儿，实为天下无双的凤凰之姿。”
“她眼眶极高，绝不轻易选择什么。一旦选择，则必中矣。”
虞玄说到这里，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慢悠悠喝了一杯酒，笃定无比的总结道：
“她认准你，却没有选择那些天之骄子。就说明你比那些少年更优秀。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只因她的态度，便已经足够。”
姜药：“……”
蛇杖少年听到这里，简直要石化了。
虞元成，你是认真的么？这么吹嘘自己的妹妹，真的没问题吗？
你这么夸我，我也受不了啊。
还有就是，你，你爹，你爷，她师父，都无法替虞嫃做主？
敢情，她才是虞阀真正的大佬？
她如果上房揭瓦，倒行逆施，任性胡为，你们也不管么？
你别开玩笑好吧。
虞玄很满意姜药的惊讶，这个以未来大舅子自居的男子继续吹嘘自己的妹妹：
“仲达，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我告诉你，嫃儿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做傻事的。如果她的看法和别人不同，那只能说明，别人错了。”
“如果某件事大家觉得这么做不妥，可她很坚持，那只能说明，这事就该这么做。你以为先天道坯仅仅是武道天赋么？不，其他方面同样碾压大多数人。”
姜药默然良久，斟酌着说道：“大兄的意思，她如今认准了我，虞阀和武道神宫就都会认准我？”
虞玄点头，“当然。但有一种人除外，那就是你的情敌。我可以提醒你，你的情敌很多，很强。他们一定会难为你。但，这不代表虞阀和武道神宫的态度。”
“大舅哥”说到这里，竟然露出一丝促狭之色，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之意，“仲达啊，大兄我可是提醒你了。那些人，都是其他强藩的子弟，虞阀管不了。”
姜药忽然发现，这个大兄还真是奸诈，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带偏了。
那口气，似乎是自己已经承认虞阀未来女婿的身份了。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了？
可问题是，要是拒绝，会是什么后果？
很明显，虞嫃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虞玄也不是。
这对兄妹，很难缠。
姜药立刻就有了主意。
不拒绝，不主动，棱模两可，静观其变，以待来日。
反正虞嫃还小，怎么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这样最稳妥。
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去虞阀。
他不但是茗山领主，还是大明山军师。假以时日，就能窃取军主之位，拿到几万精兵的军权！领地也可源源不断的收获愿力。
要是按照心中阴暗的计划，就是将来窃取青阀大权，取而代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姜隐的弟子，能有什么好心思？
要是去了虞阀吃软饭，固然可以荣华富贵，可他的“雄心壮志”往哪里放？虞阀这等天下强藩，岂是自己能搞事的地方？
大明山几万精兵已是志在必得之物，不要了？
百万凡人的治理刚上轨道，自己就是他们的天，怎能抛弃他们，一走了之？
姜药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而态度坚决地说道：“大兄恕罪，小弟如今实在不想离开此地。再说，虞嫃还没有重新长大，来日方长，所以小弟决定暂时还是留在领地。”
这一招，当然是缓兵之计。
虞玄轻叹一声，“嫃儿果然没有看错，她说你不会去虞阀。呵呵，要是换了一个人，怎么会拒绝这个机会？或许，这也是嫃儿看中你的原因之一。”
“罢了，嫃儿有过交代，不可强迫于你。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不再坚持。但，仲达要记住，你可是虞阀未来的姑爷，要好自为之，善自珍重才是啊。”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有叮嘱之意，又有警告之意。
叮嘱很好理解。警告么……姜药也心知肚明。
这警告很是委婉，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姜药还是理解的。毕竟虞玄是虞嫃兄长，总要站在虞嫃的立场尽量考虑。
姜药只好感谢：“谢大兄体谅，大兄之言，小弟必定铭记在心。”
“好。”虞玄点头，轩眉一扬，“钱叔和環姨，一个是武神强者，一个是武真圆满。我就将他二人留下，护你周全。这也是嫃儿的意思。”
“你这领主府，力量实在太过单薄。一个武真就能轻而易举灭了领主府数百人。没有高手坐镇，嫃儿如何能放心？”
“这……”姜药有些犹豫，虞阀在自己身边安插武神级别的强者，先别说对方会不会仗着修为控制自己，就是青主知道了，那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武神什么概念？
强者！
整个青阀，也只有青主一个武神，还是突破不久的新武神。
虞玄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解释道：“你放心便是，他们有隐藏修为气息的敛息丹，不会轻易暴露修为。”
“他们寿元将尽，也突破无望，仅剩数十年阳寿，就留给你，也算为虞阀最后尽忠，不虚此生了。”
他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话让姜药感觉到武阀的冷酷。
“你是未来的虞阀姑爷，两人当然要听你安排，你待之以礼即可，却不必顾忌他们的修为。”
姜药行礼，持杯道：“大兄如此关爱，小弟铭感五内。小弟敬大兄一杯！”
虞玄喝完，看着外面夕阳落山，新月初起的景色，不由说道：“仲达既然会写诗，不如送为兄一首，以为临别赠言如何？”
主动要求赠言，当然是表示更近一步的亲善之意。
姜药笑道：“固所愿也。小弟便献丑一首，赠与大兄。”
他看着夕阳和新月，思索片刻，缓缓吟道：
“紫霞降茗西，婵娟飞茗东。君作白云来，谈笑如春风。两杯临别意，一壶星酿中。红尘大道远，天涯沧溟空。”
虞玄听罢，目光微醉，忍不住颔首赞叹，“言辞优美，格调动人，语浅而意境幽深，诗之妙，至于此也。仲达，此诗我甚为欢喜。回到中域，我也要研究一下此道。”
说完就站起来，“嫃儿随后就来，你们单独聊聊。”然后就自顾自离开小楼。
姜药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玩味。
虞玄看似温良如玉，平易近人，对自己很是友善，其实不过是因为虞嫃而“爱屋及乌”罢了。
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姜药正在回味虞玄方才的话，一个小女孩就顶着两个角髻，晃晃悠悠的上楼来。
“姜药！”没有他人在场，虞嫃再次直呼其名。
她走过来在姜药面前坐下，自顾自的斟酒一杯，黑宝石般的眸子带点顽皮的看着姜药，奶声奶气的开始了：
“我的意思，大兄已经转达了吧？不用谢我，你开心就好。五年了，这也算我给你一个交代，我说过，不会亏待你。”
姜药：“……”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对我虞嫃心生仰慕的人有多少。我跟你说，能从中域排到南域。所以，你先不要高兴。因为，到时会有很多人嫉妒你，接下来十几年，你或许会遇到小小的麻烦。当然，他们不敢做什么。”
姜药苦笑：“你觉得我哪里好？我可以改。”
虞嫃咯咯笑起来，“既然我要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我说过，要罩着你。姜药，都五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小看我了。”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不用说出来。我跟你说，等我重新长大，我相信你会庆幸自己的运气……”
小东西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指环，“这个给你，你可以看做是我给你的聘礼。用完了，我再派人给你送来。”
“少年，早让你珍惜和姐的每一天，你不听。现在好了，我终于要回去了，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她虽然笑嘻嘻的，可是目中已经有泪光闪烁。
姜药深吸一口气，“我暂时只有两句话。第一，以后出去历练，不能再一个人。梵山中的危险，不能再发生。”
“第二，识毒神蝉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其他事，我不必叮嘱了。”
姜药说完，取出一缕雪白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宝物，是那古墓女子指环中的东西，等级极高，送给你。”
虞嫃接过来，不由惊讶的张口小嘴，“这是什么？等级竟然超过了九级？我都不认识。”
她也不见外，很高兴的收起来。
“我要走了，父君母君在等着我回去呢。”虞嫃站起来，张开小小的双臂，“药哥，再称称重。”
姜药鼻子微酸，把她抱起来抖一抖，“哎，重了很多啊。”
虞嫃眼圈也红了，“你要是想去中域，随时发飞讯告诉我。”
“青主此人险恶狠毒，你多加小心。真要不行，就让狼叔和環姨护送你来中域。”
姜药拍拍她稚嫩的小背，“放心，我都知道了。我跟你说，我姜药也不是好欺负的……”
话说到这，姜药忽然发现不对。
神TM我跟你说，这话有毒啊。
……
领主府外。虞玄的豪华飞船已经祭了出来。
姜药带着所有弟子家吏，来给虞嫃送行。
“师叔……”
姜药的三个亲传弟子，也很舍不得虞嫃走，尤其是女弟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好好修炼，尽快为你们的师尊分忧。”虞嫃小大人似的叮嘱，“过几年我再来看你们。”
虞嫃又走到姜药身边，摸摸阿九头上的鸡冠，“阿九，你要记得我。”
阿九碧绿的蛇眸盯着虞嫃的小脸蛋，吐出信子舔舔她的手。
虞玄带着虞嫃等人走上飞船，对姜药说道：“仲达，随时可以传讯于我，善自珍重，后会有期。”
姜药拱手：“大兄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虞玄又对狼叔和環姨道：“你们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是我虞阀之人，要好生辅佐姑爷，莫要出了纰漏。”
所谓修为低微，当然说给其他人听得。
狼叔和環姨一起点头：“大公子放心，我等虽然无能，总还能榜衬姑爷辅助家政。”
“走吧。”虞玄下令道，飞船顿时飞起。
“药哥！”虞嫃泪眼朦胧的招手，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就倏然远去，只剩下不完整的呼声，消失在苍穹。
姜药抬头望天，独立良久，只见白云悠悠，哪里还有人在？

第123章 吓人的聘礼
姜药默默回到寝阁，似乎仍然看见小丫头正靠在那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书，或者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蛇杖少年坐在榻上，不由想起晚上给虞嫃掖被角的过往，五年来的“奶爸”经历，背着虞嫃长途跋涉的情景……
仅仅走了一个人，这个领主府却感觉空了很多。
这个寝阁，更像是失去了主人，没有了魂魄。
姜药枯坐良久，摸摸阿九的鸡冠，叹息道：“只剩下咱两个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
等到缓解了虞嫃离去的惆怅，姜药才想起虞嫃送给他的指环。
“小丫头总是吹嘘自己大方，义薄云天，应该没少孝敬哥。”
姜药取出指环，发现根本没有禁制，可以直接打开。
他的神识一扫进去，顿时就愣住了。
我草！
光灵玉就是三十万，而且灵玉只算……小头。
竟然有一艘飞船！
没错，就是飞船！
这飞船足有五六丈，非常华丽，不但有修炼静室，还有一个小客厅。飞船上的防护禁制和攻击禁制也密密麻麻。
不但防护力量很强，就连飞船上配置的灵炮和神弩，也各有三架。用来操作灵炮神弩的傀儡武士有六个，飞船攻击力量同样强大。
还有观测盘，方位盘。
速度每天高达二三十万里，是飞机的好多倍。
这是一艘高达六级的飞行法宝，要知道，六级宝物之中，飞行法宝是最昂贵的，不但远胜六级的丹药和符箓阵盘等物，甚至超过绝大多数七级的其他宝物。
仅次于七级大型远航飞船。
因为炼制一艘六级飞船，不但需要一个器圣最少炼制两年，还要耗费巨量的六级虚空真材和其他辅助材料。
姜药估计，这艘强大的飞船，价值最少四五百万。整个青阀，也只有君府才可能有。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因为需要器圣出手。
这是虞嫃的飞船？说给就给？
太豪横了。
这完全超出了姜药的想象。
除了飞船，还有七级盾符，七级攻击符，七级剑丸，七级防护阵盘，七级攻击阵盘！
都是保命的法宝！
还有一个最顶级的傀儡人：傀儡武神。
可以想象，要是她没有变成婴儿，具有祭出法宝的能力，要杀她有多难。
财富多到一定程度，就是实力。
虞嫃带着这么多保命法宝，就是武仙想杀她，那也绝非易事。
指环中所有的法宝，价值最少也在六七百万以上。
这就是她的“聘礼”？
姜药心生感激的同时，也不由很是感慨。
她送的“聘礼”，起码是千百户普通家族的总资产！是他领主府几十年的总收入！
可她毫不心疼的就送出去了。
真是有钱啊。
可以想象，超级势力到底聚拢了多么巨大的资源。
这个世界的贫富分化，到底有多么悬殊。
有了这些东西，姜药的安全指数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当然，保命法宝的缺陷也很明显，就是需要时间激发。倘若敌人突然袭击，或者在对手的攻击下来不及激发，那就是摆设了。
所以虞嫃告诉姜药，个人修为永远是最重要的依仗，身外之物多有靠不住的时候。
指环中，还有一件宝物：《太真地理舆图》。
这同样是一般人想都不要想的好东西，也是很多武阀封锁的资料。
姜药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界地图。
原来，这个世界叫太真世界。
玉简当中，茫茫一片，不知道有多大。
所谓神洲大陆，在太真世界的东方。最中间的中域最大，占了整个神洲五大域四成多的疆域，接近一半了。
西域是最小的，只有中域四分之一大。
但地图上还说明，五大域本来比中域小不了太多，古代的差距没有这么悬殊。
可是多少万年来，西域被魔族大肆侵吞，东域被妖族侵占，南域被巫族蚕食，北域被妖魔两族共同蚕食。
导致四域面积越来越小，和中域的差距也越拉越大。
看地图上的势力分布就知道，中域的超级强藩，标注着“虞、穆、甄、宣”四家，而西域只剩下一家超级强藩：晋阀。
就这一家超级强藩晋阀，被周围五家甲等强藩联合对抗。五大甲阀结成联盟，晋阀攻击任何一家，其他四家就共同出兵。
所以，哪怕西域只剩晋阀一家超强，也无法扩张了，更无法一统西域。
西域的甲等强藩，也只剩下九家。而每一家甲等强藩附近，又是好几家乙等势力结盟。
任何一家甲等势力要扩张，也是困难重重，被百般牵制。战争时不时就爆发，可谁也灭不了谁。
相反的是，甲等以下的势力，就灵活多了。
就拿青阀来说，距离最近的甲等势力乐阀，也有十几万里，中间隔着两个乙等势力。
青阀周边，最强的就是乙等。其他的都是丙等丁等。这个相对优越的条件，为青阀的扩张提供了操作空间。
看地图就明白了，青主的策略是对的。现在不大胆扩张，以后就没机会了。
姜药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西域的西北方向，就是强大的魔域。这魔域的面积极大，差不多有整个神洲大小，但境内有很多荒漠和巨大山脉。
魔域的西边，是一大片荒野，足有西域大小，没有任何城池，标注着“鬼荒”。
鬼荒之外，是灰蒙蒙的一片，极其广袤，接近空白，标注着“无生域”。
而在东域之东，则是汪洋大海，标注着“妖域”。
妖域之东，又是一大片灰蒙蒙的空白地带，标注的还是“无生域”。
由此可见，太真世界最大的一域，就是这神秘之极的“无生域”。
而在南域之南，则是极其广袤的森林，和梵山连接在一起，标注为“巫域”。
地图的最北方，还有一域，冰雪茫茫，标注为“雪域”。
姜药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大了。
真的是无边无际。
这个地图，神洲方面是非常详细的，稍微有点名气的山河与城池都标注了，丙等以上的势力也都标注了。
可到了妖魔两域，就简单的多，只标注了几十个地点。
“原来，神洲共有十家超级强藩，甲等强藩八十一，乙等六百多家，丙等两千家，丁等不详，估计五六千家是有的。”
“看地图，神洲武阀最少在八千家以上，太多了，多到让人绝望。”
姜药自言自语，心头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分裂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无救了。
而且，只要到了甲等，周边都是犬牙交错的势力，接近平衡状态。强如虞阀这样的超级势力，周围也是一堆甲等牵制，扩张空间到了极限。
这可能就是无法统一的原因之一了。
虽然魔域和妖域也不是统一的，但只分成了几家势力。那么大的魔域，也只被三大魔族瓜分。
魔族处境要好的太多。只有三家势力，很容易就能谈拢，内耗很小。
姜药正在看图，忽然外面传来狼叔的声音：“姑爷，狼刀和罗環求见。”
姜药收起地图，“进来吧。”
接着，白发苍苍的狼叔和環姨就走了进来。
姜药站起来，亲自给两人斟茶。
狼叔可是武神初期的强者啊，道号“狼牙神”，環姨也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道号“金环真人”，姜药怎敢怠慢。
“姑爷客气了，不必如此。”狼叔和環姨拱拱手，就坐了下来。
他们年轻时就是效力于虞阀的人才。如今都是垂垂老矣。
两人已经千余年无法突破一步，修为再无寸进。
本来，以两人的修为，家臣之位肯定有的，修为和资格摆在这，不至于沦为护卫。
只因早年两人犯的错误，这才成为护卫。
“狼叔和環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姜药对两人很敬重。
狼叔枯槁的脸色露出一丝苍然的笑容，“姑爷，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姑爷允许。”
姜药感觉不会是小事，心也悬了起来，“狼叔请说。”
狼叔神色悲凉，“老朽只剩数十年寿元，时日无多，想去一个地方看看，那地方，是老朽曾经的故土。”
姜药问：“在哪？”
狼叔犹豫了一下，“在一个叫死灰岽的小地方，姑爷肯定没听过。”
死灰岽？！
姜药心头一震，神色也冷肃下来，“狼叔，请您告诉我，您早年，究竟是什么人？”
狼叔苍老的眸子精光爆射，但他还是收敛了武神强者的气势，“看来，姑爷竟然听过死灰岽？姑爷还真是不简单，难怪小娘子青睐。”
“老朽的身份，阀主和小娘子都是知道的。姑爷放心就是。老朽早年，是天平神教千宗营的人，西圣大人麾下亲卫。”
姜药明白了。
原来，那个故事中的西圣大人，就是天平神教东南西北中五大圣中的西圣。
那么，狼叔当年就是“反贼”了，为何能被虞阀接纳？
狼叔人老成精，岂能不知道姜药的心思？
他直接说道：“姑爷放心，这没什么奇怪的。两千三百多年前，天平神教失败，五位大圣全部陨落，神教战士陨落者数以千万计。”
“但，武阀联军的损失也很惨重，导致人才凋零。为了防范妖魔趁火打劫，武阀就赦免了很多神教俘虏的死罪，收为己用。”
“老朽效力我虞阀，已经两千三百余年，早就视虞阀为家。而天平神教早就烟消云散，姑爷不要顾虑老朽怀有二心。”
環姨也道：“姑爷，老身虽然也是神教出身，可进入我虞阀时还是个少女，如今也过了两千多年，对虞阀的忠心，当然也无可置疑。”
“只是我们时日无多，想回出生之地看看而已。”
姜药心中有数，“此事，大公子必是知道的吧？他知道你们出身西域，所以才带你们来西域，了结你们的心愿？”
環姨笑道：“姑爷果然聪明过人，小娘子的眼光真是无人可比。没错，大公子之所以带我们来西域，就是给机会让我们了结一个心愿。”

第124章 锦衣卫
姜药心思数转，沉吟着说道：“狼叔，環姨，我不把你们当外人，所以直言不讳了。”
“我曾经无意中听人说起过，这死灰岽是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意思。死灰岽的人，叫什么九真盟，肯定是一家造反的势力。他们，可能都是西圣余党。”
“狼叔和環姨是虞阀之人，去了那个地方，难免有干碍之处，或者出现身不由己之事。万一如此，那岂不是会被虞阀误解？”
狼叔和環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目中看出一丝惊讶。
他们想不到，姜药不但知道死灰岽，还知道九真盟。看来这个姑爷，还真是有些门道。
不过，姑爷还是猜错了。
狼叔也不隐瞒姜药，笑道：“姑爷能知道这些隐秘之事，实属不易。不过姑爷却是错了。这死灰岽虽说的确是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之意，但……”
“但其实只是一个计谋，目的是引鱼上钩，让那些神教余党，误以为九真盟是自己人，然后……”
姜药明白了，心中暗骂一句，说道：“然后就去投靠，中计？如此说来，死灰岽的九真盟，不但不是西圣余党，还是为武阀效力的？”
狼叔道：“正是如此。九真盟根本就是超级武阀用来吸引神教余党上钩的罗网，不光西域有死灰岽和九真盟，其他几域都有……”
“不仅为了对付神教余党，也为了对付其他反贼。两千年来，很多神教余党和反贼头目，都被九真盟用毒药控制，再放回去瓦解反贼……”
姜药听了很是无语。
原来，所谓九真盟，竟然是一个特务组织。西域的九真盟，背后应该是晋藩。
西域是武阀统治最薄弱的一环，尚且如此，别说其他四域了。
武阀还真是卑鄙啊。为了搜捕义军余党，瓦解反抗势力，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在大明山，九真盟雇人送信，邀请大明山的首领去死灰岽赴会。当时他们推测，死灰岽的九真盟可能是天平神教旧部，起码也是反抗武阀的神秘势力。
谁知道却是强藩的特务组织，专门破坏义军的，所谓的约见赴会只是一条毒计。
危险啊，差点就上当了。
由此可见，各地反抗势力的内部，应该有不少九真盟派来的奸细。
大明山绝对有！
会是谁呢？
姜药问：“狼叔和環姨可以回死灰岽看看。不过这死灰岽到底在何处？是不是在萤火森林中？”
“老朽也无需隐瞒姑爷。”狼叔说道，“是萤火森林中的一个古镇，因为有很高级的天然隐匿阵法，所以外人根本找不到。”
原来如此。姜药点头道：“狼叔和環姨随时可以去，我这里暂时安全的很。”
“那老朽和罗環就谢过姑爷了，我们最多半月就回，这半月，姑爷不要乱跑，免得不安全。姑爷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问？”狼叔看出姜药欲言又止。
姜药露出好奇的神色，“狼叔，我听说，天平神教当年极其强大，一度打下半个神洲，拥兵数千万，可最终全军覆没，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不相信如今的说辞。”
如今关于天平神教失败的原因，武阀的说法是太平神教散修造反，一盘散沙。又说五位大圣争权夺利，相互残杀……
总之被描述的种种不堪，一看就是抹黑了的。
他想听听狼叔这个曾经的西圣亲卫怎么说。狼叔当年作为天平神教的中坚分子，肯定有更客观的说法。
姜药想知道天平神教失败的原因，搞清楚教训是什么。
狼叔笑了，“想不到姑爷还喜欢旧事。那老朽就说道说道。”
“当年，东圣和中圣的确不和睦，西圣和北圣也不和睦，可远没有到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地步。”
“天平神教如日中天之时，兵峰之锐，冠绝天下，不但武阀畏惧，就是妖魔两族也慌了。试问，如此战力，怎么可能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当时，中圣认为，妖魔两族虎视眈眈，人族不能再打下去，应该和武阀罢兵停战，共抗妖魔。”
“东圣认为，武阀和妖魔实为一丘之貉，根本不足为谋，也不能信任。他坚持全力北伐，彻底统一神洲人域，再回头征伐妖魔，收复失地，废除屈辱的《三族和议》。”
“争执数年，最后还是中圣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神教和武阀签订了《安内之盟》，约定停战。”
“《安内之盟》约定，神教北伐军退出中域，吐出所占领的中域地盘，释放联军俘虏。武阀联军则承认神教统治南域、西域、半个东域。”
“然后，双方组建一亿大军，兵分两路，分别东征妖族，西征魔族。”
“可是，《安内之盟》签订之后不到三个月，北伐军刚刚退出中域，忽然惊闻妖魔出兵，攻打神教。”
“同时，武阀联军撕毁盟约，大举南下，联合妖魔二族，进攻天平神教。天平神教被三路围攻，不久就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这就是所谓的武阀借兵助剿的由来。”
“但是，武阀之所以借兵助剿，也绝非简单的背信弃义，撕毁盟约那么简单。五大圣个个都是一方强者，岂能轻易被欺骗？那还能占领半个神洲么？”
“据我所知，就在盟约签订之后的第二天，西圣军中来了一个使者。这个使者非常古怪，非人非魔非妖非巫，根本看不清身材面貌。”
“可是西圣却对他非常客气，两人秘密谈了很久，最后西圣亲自送他离开。此事，也就是西圣身边的人才知道。”
“后来才知道，其他四位大圣，都接待了那神秘的使者。”
“西圣告诉我们，什么《安内之盟》狗屁不是，那只不过迷惑武阀，警告妖魔的幌子，北伐军退兵也是一个计谋。”
“所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作为亲卫，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老朽认为，当年神教也不是真心签订《安内之盟》，而是企图借助盟约布置一件大事，这大事应该很可怕。只是动作慢了一步，被武阀联军抢先动手了。”
“这也是为何老朽后来忠于虞阀的原因。因为老朽不认为神教真有那么好，他们背后的神秘势力，也让大伙感到不安，真要让他们成事，只怕还不如武阀。”
姜药听到这里，对天平神教的看法也变了。
真的没那么简单啊。
武阀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是这天平神教……只怕也不是好鸟。
连狼叔这样的西圣亲卫，都觉得神教大有问题，人心乱了，迅速败亡也不奇怪了。
武阀借兵助剿，撕毁盟约，当然很无耻。天平神教要图谋的那件秘密大事，可能也没有底线，甚至不如武阀。
如此看来，将天平神教起兵简单的定义为散修大起义，似乎不太准确，其中有太多的内幕。估计也只有陨落的五大圣真正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到狼叔和環以离开，姜药第一时间就给大明山的裴亢和季信等人发了飞讯。
姜药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和九真盟的人接触，他们是武阀的鹰犬。
还提醒他们提防大明山内部的奸细。
接着，姜药又给阳山的商萱发了飞讯，让她警惕九真盟，倘若九真盟的人主动联络，不要搭理。
狼叔的话，让姜药越发感觉到特务组织的重要。
武阀喜欢用间。真界的间谍本就很多，他既然想做事业，当然不能没有自己的情报组织。
晚准备不如早准备。
姜药回想起对地球世界情报机关的了解，感觉没有太多要领。
因为情报学非常专业，一般人只是想当然的觉得简单而已，其中的操作实务非常注重微观细节。
姜药只能借鉴当年那个国际女刑警崔秀宁教给自己的卧底潜伏要点，也就是“卧侦七条”和“费桑微操”，来推演出相对完善的方法论。
整整一个晚上，姜药以“卧侦七条”和“费桑微操”为借鉴，结合自己在影视小说中对情报学的理解，终于搞出了一套东西，总结出近百条内容。
看上去有些专业性了，至于好不好用，只有天知道。
第二天，姜药就在静室内运转变幻功法，以欧阳锋的形象出现，阿九也变成了双头。
接着，祭出双鱼玉佩，激发定向传送功能，下一瞬出现在大明山下。
西毒真人一出现，顿时惊动了守卫大阵的甲士。
“是大军师回来了，快打开阵门！”
“拜见大军师！”
姜药点点头，大摇大摆进了大阵，祭出飞履，直接飞往玄凤山城。
大军师回到玄凤山城，进入明堂，找到三大巨头，说有事商议。
“公明，可是有什么大事？”四人碰头之后，裴亢当先问道。
他没想到大军师一回来，就提出议事。
姜药笑道：“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有利于我大明山的要事。小弟以为，我大明山要建立一个间谍队，专门用来刺探武阀军情，打探秘密。”
三人面面相觑，都感觉的确有这个必要。
尤其是之前姜药告诉他们，九真盟就是伪装反抗势力的武阀鹰犬之后，他们就有了紧迫感。
“大军师可是有了章程？”大器真人织锦问道。
姜药点点头，取出一个玉简，“我的意思，是成立锦衣卫，这锦衣卫的章程，就在这里。”
锦衣卫？
三人听到这名字，不禁都是一愣。

第125章 锋有一计
简约大气的明堂之中，阳光斜照入殿，光影斑驳，微尘迷离，随着殿中清朗的话语，漂浮不定。
“……这锦衣卫，明察不法，暗探秘情。一明一暗，譬如阴阳。凡敌情、内奸、叛逆、秘境、军心、民意、除暴、扈卫等，无不涉及……”
“……以锋所见，西域晋藩，九大甲藩，七十二家乙阀，都要有我大明山的耳目，敌军一动，我军立知……”
“……拨款一百万灵玉，第一批选拔各籍贯散修三百，培训研习半年。半年之后，由我等亲自考核录用，分配回原籍，伺机潜伏……”
“……锦衣卫设置左右指挥使各一人，分统左右镇抚司，位同千长。两司之下，暂设旗长、校尉两级，位同百长，什长……”
“左镇抚司对内，设置缇骑和内卫，掌军纪、反谍、逮捕、审讯、防暴……”
“右镇抚司对外，设置特察和侦探，特察潜伏武阀上层，侦探暗查武阀下层，专门刺探敌情和秘密……”
“……锋，一人智短。其中纰漏，三位还要增益匡正。”
姜药侃侃而谈，等到他说完，三人也看完了他编写的章程《特务心经》。
三人想不到，大军师总结的这么详细，考虑的这么周到，竟然搞出如此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天下武阀，用间已久，卧底刺探并不稀奇。可是要说对间谍的专门培训，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比如说到潜伏，《特务心经》就提到，要学会潜伏环境中最少三个人的常见特点，比如语气，动作，神情，爱好，这是趋同。
趋同的目的，不是伪装自己，而是产生亲近感，便于在敌人内部建立一个小圈子。
然后，推动小圈子上移，扩大。直到扩大上移到能接触内幕的程度。等于说，是利用整个圈子的力量来搜集敌情。
之后，维护好圈子，通过圈子的交流，在只字片语中，分析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巧妙的制造话题，引导圈子交流，得到有用的线索。
整个过程，绝对不会很直接很刻意去刺探内幕。
《特务心经》还提到怎么分辨有价值的东西。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都值得特务注意。
比如敌人的情绪变化，财务支出变化，人员流动变化，警戒程度变化，出行频率变化，城池物价变化等等，都是有原因的。
可谓面面俱到。甚至还有“释疑”篇，教授如何消除敌人的疑心，如何提前设局，洗清嫌疑，甚至嫁祸于人……
三人在玄凤军多年，军中也有打探军情的，可是大明山探子的手段和这《特务心经》所说的一比，实在是太粗糙了。
按照大军师的谋划，要是这锦衣卫顺利组建起来，那整个西域的重要消息，都很难逃过玄凤军的耳目了。
什么事都会变得好做起来。哪怕是丘山堂的墓修，也知道哪里有值得下手的目标。
大军师真是心灵剔透，智谋周详啊。而且还兼修四道，才能修为皆是不凡，和玄凤军也是一条心。可惜他不可能找到军印，不然的话，军主也大可做得。
“公明这《特务心经》甚好，我认为完全可行。只是，拨款一百万灵玉，是不是太多了？我大明山可是穷的很。”裴亢首先说。
织锦点头含笑道：“师兄，这章程看的我心中不适。想不到简简单单一个卧底刺探，还有这么多讲究，乍看毫无关系，细想却大有道理，我等之前还真是没留意。”
“武阀之间，应该还没有做的这么细的。小妹以为，可行！但这拨款，我也认为太多了。要不，暂时先拨五十万？”
“好得很，就这么定了。”季信毫不犹豫地说道，“三妹，我知道你管着账目，舍不得支出。但是这笔开销，我认为公明没有算错。一百万，该拨！”
“不厚饷，就不能养精兵忠臣，既然这锦衣卫将来能大用，咱就不要省这个灵玉。”
如此一来，拨款一百万的计划，就此通过。
“公明，你是大军师，谨慎心细，此事也是你谋划的，这挑选人手，你自己便辛苦一下。我们就不管了。”裴亢直接将具体事务扔过来。
其他两人也对这种事情没甚么兴趣。织锦关心的是资源开拓，季信关心的是军务，没人想负责如此琐碎的特务事宜。
姜药只能勉为其难地说道：“谁叫这事是我张罗的？那我就多待几日，选好人手再说。”
说完端起一级灵茶喝了一口，“锦衣卫的事，千头万绪，好在暂时还不急。锋以为，该揪出九真盟在大明山的奸细了。”
三人听了，神色都是肃重起来。
季信皱眉道：“公明，你确定那死灰岽的九真盟，真是晋藩的鹰犬？”
姜药点头，破钹般的声音铿锵有力，“九真盟确属晋阀鹰犬。”
“他们对我玄凤军，必是除之而后快。诺然兄别忘了，我玄凤军当初可是叛出晋阀的主力之一，晋主怎么会放过我们？当然会授意九真盟重点对付玄凤军。”
“晋藩鞭长莫及，无法亲自对付我们，就只能靠九真盟耍阴谋诡计，想用魔君对付晋主的那一招，来对付我们。”
这个推测很合理。
晋阀可是有武圣的，一个武圣亲临，绝对能灭了大明山。数万兵马的军域，还不是武圣强者圣域的对手。
可为何晋主不亲自出手，来大明山灭掉或招安自己的叛军？
说起来也可笑的很。
姜药得知后，感觉有点悲哀。
因为晋主就是真界版的楚怀王。
晋阀和魔域相隔不远，可谓首当其冲，和对面的一个魔君摩擦不断。
于是，魔君借重商边界为名，邀请晋主去谈判。这魔君也是晋主的“老朋友”了，晋主也就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晋主去了之后，被这魔君设计制住，封住修为，囚禁了起来。
之后，魔君要求晋主下令除掉玄凤军，再放他回去。
结果，逼死了商戈，逼反了玄凤军，晋主也没有放回来。
堂堂武圣强者，拥兵百万的晋阀之主，却遭到如此粗浅的暗算，被一个魔君囚禁在魔域，简直是人族的耻辱，让妖魔笑掉了大牙。
这也使得晋阀的声望一落千丈，从原本有希望一统西域，变得只能守疆自保，和周围的一群甲等强藩相持不下。
如此情况下，晋军要借道周边甲阀，远征数十万里之外的叛军，显然是不现实的。
一个超级势力，谁特么敢借道？要是顺手把我灭了呢？这样的事，真界还少么？
于是，晋藩只能遥遥看着叛军在大明山逍遥。
晋军被五家强藩牵制无法远征，晋主在魔域“做客”，太上晋主虽然也是武圣，可寿元将尽，绝不会轻易出手。
就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玄凤残军才能坚持到现在。
听完姜药的话，裴亢也反应过来，“我军打下羙阀君城不久，就受到九真盟之邀，如此必有内奸。”
“奈何找出奸细，却非易事。山中数万散修，来自各郡，怎生筛选？”
姜药道：“锋有一计，或可行之。”
季信点头：“公明之意，可是钓鱼上钩？”
“然也。”姜药笑道，“我等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织锦也笑了，“或可一试。故意放出消息，就说答应和九真盟见面，只是不知死灰岽究在何处，然后贴出告示，求那地址。”
“不错，正是如此。”姜药抚须微笑，“九真盟故弄玄虚，不留地址，吊我等胃口。那我等就遂了他们的意，自愿上钩便是。”
裴亢道：“为免那奸细起疑，还要加一条。山中不是缺乏洞府建材么？就安抚散修，说我等正在接触新盟友，新盟友应该能解决这个难题。”
“先放出这个风声，等过一天，再发告示悬赏地址。”
四人相视一笑，这法子就定了。
三天之后，果然有个武尊后期的散修，主动来明堂之外求见，说知道死灰岽的地址。
不到三十的武尊后期，显然资质很好。他进入明堂之后，对四人行礼：“晚辈奚山，见过三位将主，见过大军师。”
面对“四大”真人，他并没有惊慌失措。
姜药故作欣慰地说道：“奚山，你真知死灰岽所在何处？那里可有神教旧部么？”
其他三人也带着一丝希冀。
能不搜魂当然更好。搜魂的手段太低级了。四人更希望，此人傻子一般说出来。
奚山憨厚的脸色露出一丝笑容，“晚辈知道死灰岽所在之处。只是，晚辈不认为那里是神教旧部。相反，晚辈认为那是个圈套。”
“晚辈今日求见，就是请四位大人，不要去死灰岽。那个地方，多半是武阀的陷阱。”
什么？！
就是自以为智珠在握的姜药，此时也有些愕然。
怎么回事？
你应该露出奸细的嘴脸啊。
我已经准备吃瓜了，你给我来这？
其他三人也大感意外。
这个奚山不像奸细啊。
怎么，奸细没钓到，反倒钓到一个好人？
四大巨头，此时都有点不高兴了。
他们觉得自己的智商，没有得到验证。

第126章 本座赐你表字：雨农
“四大巨头”虽然有些意外，可气质这块，仍然拿捏的死死的。
贵为大军师的男人，强大的“武真”气息散放来开，他淡漠的盯着奚山，破钹般的嗓音隐有金石之声：
“年轻人，你说死灰岽的九真盟是武阀鹰犬，有何依据？嗯？”
口中绽出一个“嗯”，更是带着真人大高手的威压。
奚山额头见汗，虽然摄于大军师的威严，可还是镇定神情拱手说道：“回军师大人的话，晚辈此来，正有下情上禀。”
“讲。”军师大人神色肃重。
此时此刻，奚山发现，四大巨头之中，气势最强，最莫可测的那一位，竟然是加入大明山不到两年的大军师：西毒真人欧阳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军师本人不但修为高绝，才能卓著，而且也颇有位居中枢的统帅之风。
奚山一边转着念头，一边恭恭敬敬地说道：“禀大军师，禀将主大人。一年多前，我军刚刚大胜，就收到九真盟的祝捷来信，这也太及时了些。”
“仅此一点还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晚辈有个无聊的爱好，喜欢观察一些有意思的人。”
“我大明山缺乏洞府建材，缺乏灵酒灵食。投奔大明山的散修，几乎都是寒士，而且拖家带口的上山，大多数人像凡人那样住土房木屋。”
“可是数年之前，属下就发现一个散修，不但是独身一人投奔，没有家眷，而且竟然不缺修炼洞府的建材，他的洞府很小，可是墙基却很深，墙壁很厚，只是乍一看寒酸而已，有藏富嫌疑。”
“这也就罢了。此人几年时间，修为从武尊后期进入武尊圆满，而且气息凝实，不止一次身上带着一丝酒气，他的真衣上面的洞显然是故意做出来的，和真正的破洞有区别。”
“很明显，这不是个穷人。他偷偷享受，还自以为聪明的在完好的真衣上做出破洞，弄巧成拙。”
“四位大人知道，投奔大明山的散修，因为缺乏资源，极少有人能在几年内突破。否则的话，也不会冒险投奔大明山了。”
“山上的散修，几乎都是属下这种，一家人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更没有资源用来享受。”
“说句诛心之言，真要日子好过，谁会冒着天大的风险逃避赋税投奔大明山？落到这一步的散修，有几个不是穷光蛋？”
“此人不是穷人，还独自一人投奔大明山，太过蹊跷，必有反常。于是，晚辈就暗中对他格外留意，这一留意，就发现更多的反常之处。”
“这些反常慢慢积累，晚辈终于在数月前做出判断：此人可能是武阀的奸细。”
四人听到这里，不由都开始对奚山刮目相看了。四人如此人物，当然明白奚山没有说谎，他不可能是奸细。
奚山观察到四人神色，心情顿时放松，继续说道：
“晚辈立刻将数年前我军下山打粮被武阀埋伏之事，同此人联系起来。还有一年多前的九真盟送信之事。”
“因为在晚辈看来，实在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反常。”
“于是，晚辈故意接近他，向他借钱，在他面前发牢骚，说玄凤军没前途，想下山。谁知，他听我发了两次牢骚后，竟然借了四百灵玉给晚辈。”
“后来，晚辈又故意向他借了一次钱，他不但借了，还请我去他洞府喝酒。”
“晚辈就说，玄凤军兔子尾巴长不了，大家投奔这么久，不但屁都没有，以后还要全家被武阀当反贼诛杀，不如想办法逃下山，向武阀告密山中军情领赏，还劝他和我一起走。”
“当时他说，你喝醉了，也没有答应一起下山逃走。”
“几天之后，玄凤军从散修中招募辅兵，业余训练军阵。很多人都争相报名，我故意没有报名，还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丧气话。”
“他知道后再次请我喝酒。几杯下肚，他就说老弟啊，你我也算有缘，兄弟怎会不帮你？你不是想为武阀效力么？何必舍近求远，老哥我就是武阀派来的。”
“接下来其实也没啥说头，无非就是晚辈一番施展，取得了他的信任，得知他是九真盟派来的奸细。他真以为晚辈已经被他拉下水，成为他的亲信帮手了。”
“为了让晚辈死心塌地为九真盟做事，他不得不告诉我一些内幕。晚辈这才知道他们的阴谋。原来，他们是想用很高级的奇毒控制四位大人，为他们所用。”
“只要四位大人猜测他们是神教旧部，就会去死灰岽见面，刚好进入圈套。”
“一个时辰前，晚辈趁他不备突然袭击，制住了他。但因为怕他在山上还有同党，所以只能低调行事。”
姜药等人想不到，这个奚山如此善于观察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还有这种耐心，发现某人的可疑之处后，竟然能暗中观察数年之久。
太隐忍了。
这还不算，最后巧使计谋挖出奸细不说，还动手袭击制住了对方。
“那人在哪里？”姜药最关心这个问题。
奚山道：“大军师放心，那人就囚禁在他的洞府，短期内没有任何机会逃走。”
季信立刻下令派兵，要奚山带路，将那人提过来。
很快，那个奸细就被带过来。
面对“四大”武真，那奸细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果然如奚山所说。
四大巨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对奚山产生了兴趣。
姜药首先问道：“奚山，你本来是有机会为武阀效力，为何反而放弃了这个机会？”
奚山露出苦涩的笑容，“回禀军师大人，晚辈全家上山，对武阀没有好感，只有仇恨。另外，要是为大明山立了这个功劳，就能混个出身得到赏赐。还有一个原因，晚辈不敢说。”
姜药也猜出来了，不过仍然笑着说道：“你直说就是。”
“是。”奚山憨厚的神色有些赧然，“最后一个原因是，晚辈欠那奸细的八百灵玉，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赖账，不用还了。”
“哈哈哈！”姜药大笑。
其他三个真正的真人，也一起大笑起来。
看不出来，这个奚山还是个妙人儿啊。
姜药很是高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他刚要手创锦衣卫，就有一个难得的特务人才主动送上门。
这个奚山，真的是搞情报的料子啊。
“奚山，你可有表字？”姜药问。
奚山摇头：“晚辈出身寒门，家境贫寒，还未敢取用表字。”
姜药微微颔首，一边摸着阿九的蛇头，一边不容置疑地说道：“那本座就赐你一个表字。”
奚山受宠若惊，神色激动的拱手行礼：“谢军师大人，晚辈感激不尽！”
姜药抚须微笑，“奚山之名，溪无水则干，溪干山不青。本座就送你雨农如何？雨农，水丰而沛也，刚好弥补奚山之名的不足。”
奚雨农？
不错啊。奚山很是高兴。
“晚辈谢过军师大人赐字！”
姜药肃然道：“本座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雨农，本座正在选拔人才组建锦衣卫，也为了奖赏你，这锦衣卫的指挥使，暂时就交由你代理！”
什么？
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听着都很霸气特别，可奚山却一头雾水。
干什么的？
但，奚山显然是个聪明人，响鼓不用重锤，他立刻直接拜谢：“军师大人如此抬举，晚辈愧不敢当。”
不管适不适合这个位置，上面一发话，就要先答应下来。
“好。”姜药很满意奚山的态度。
“从今日起，你就暂时代理锦衣卫指挥使，位同千长！”

第127章 大军师再立新功
抓大放小，会当领导。
事无巨细，不当皇帝。
姜药将《特务心经》交给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又亲自招募了适合的三十个武尊作为旗长，基层人事搭建就全部交给奚山等人。
奚山看了《特务心经》，立刻沉迷其中，深有所悟，很多道理犹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大军师洞察人心，行棋布子之能，竟至于此啊。”奚山不禁对姜药更加敬服。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严令刚刚被任命为旗长的部属：
“《特务心经》乃是大军师亲自创制，属于锦衣卫内部经典，绝对不许外传，否则就是违法大军师制定的锦衣卫律。”
姜药得知奚山的举措，对奚山也很满意。
这才是他需要的特务首脑。
对于锦衣卫，他期望很高，他的初步计划是：“十年之内，能够形成在西域的情报优势。”
三年之内，锦衣卫要机制完善，团队成熟。
五年之内，要完成重点布局和潜伏任务。
所以姜药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慢慢打磨这把刀。
花了几天时间解决了锦衣卫的骨干人选，姜药就开始忙乎下一件事了。
大明山是他预定的基业，他当然要好好打理。
……
“大军师，那勘探钻机，属下等已经按照大军师所画图谱炼制了出来。”半月之后，几个军中炼器师来到军师府禀报。
他们还带上了一架刚刚炼制出来的巨大的勘探钻机。
姜药看着可能是真界第一架的勘探钻机，心中也有点惊叹。
炼制的很不错，起码像那么回事，肯定能用。而且因为炼制材料不同，机器强度也远超地球钢铁机器。
钻头也根据勘探目标，改成一个能识别灵矿的真器。
由于是大深度勘探钻机，要求能勘探到千丈以下，所以个头也不小。
机器的能量，是灵石。
这完全就是姜药根据记忆中的地球机器，结合真界实际，改良出来的一台大型勘探钻机。
姜药仔细检查之后，断定能勘探到千丈以下，应该能发现大地深处的灵矿和其他矿藏。
要说各种机器，地球科技能吊打整个真界。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等到炼器师离开，姜药研究了一下，取出灵石启动机器。
他决定试一试。
看玄凤山城的地理位置，比其他地方更有可能存在灵矿。要是连玄凤山城都找不到，那么其他地方有灵矿的可能就更小。
“轰轰！”巨大勘探钻机立刻轰鸣起来，一节一节的勘探杆，迅速没入地下。
真材炼制的机器，强度优势极大。灵石的动力也远非柴油可比。仅仅半刻钟的功夫，真器钻头就深入一千余丈。
“滴”的一声转来，姜药顿时精神一振。
有灵矿！
大明山肯定是有灵矿的。玄凤山城这地方本来就元气浓郁，风水极佳，按道理说也应该有灵矿。
专门炼制的真器感应钻头，很快就传回感应的灵矿规模。
深度一千两百丈，灵脉长度有二三十里，规模不小，勉强算是一个中矿。
这样的一个矿，足够大明山所有武修使用二十年。对于大明山军民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太深了。
要是开发的话，人力成本会高出一大截。
但，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刚好可以让数万散修有活干，有工钱拿。不然的话，他们修炼之余，大块的空余时间干什么用？
在真界，各类矿工本就是散修九大职业之首，灵矿和真材矿吸纳的散修劳力最多。要是武阀的矿厂不雇人，神洲起码有两成以上的散修会失业。
姜药收回勘探钻头，计算了一下。
玄凤山城虽然位置极佳，可为了节约建造真材，面积其实不大，只有十里大小。那么，灵脉的大部分，应该在城外。
最好的矿井位置，当然也在城外。矿井旁边要建灵矿提炼厂。这么深的矿井，到时需要上万散修来挖矿，炼矿。
如此一来，玄凤军的财源会大有改善，投奔大明山的散修也有了收入。
姜药暗想：“玄凤军的大军师，为了大明山八万军民，真是殚精竭虑啊。这样的人不当军主，真是白瞎了。”
……
很快，姜药就请来了三个巨头，在军师府之外的小广场上，公开演示机器性能。不光三大将主来了，各千长来了，就是很多下级将士，也来看热闹。
姜药不嫌事大。他需要愿力信仰，需要更大的威望和影响。
“看到了么，那个大架子，就是大军师创制的法宝，叫什么勘探钻机。听说，能深入地下一千多丈，找到下面的灵矿。”
“最厉害的土修高手，也只能遁地八百丈深。这东西能深入一千多丈？”
“那当然，大军师做事，怎么可能没有分寸？”
接着，姜药就当着众人的面，下令勘探。
“轰轰！”
巨大的勘探钻机动了起来，犹如一个机器巨人，向着大地深入自己的胳膊。
有感兴趣的土修，遁入地下，跟着探测钻头一起往下潜入。他们看着钻头飞快的往下深入，速度不比他们慢太多。
数百丈后，土压变得极大，土修们再也无法继续下遁。可是他们看到，钻头仍然在继续下探。
很快，广场上所有人就听到那巨大的勘探钻机发出“滴”的一声。
随即，就见军师大人展开双臂，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天佑大明，发现灵矿了，就在地下一千两百丈！”
“这是一条中等灵脉，大明军民有救了！”
什么？！
大军师真的发现了中等灵脉？
太好了！
真有一条中等灵脉，多少年之内就不愁没有修炼资源了啊！
很多人都很激动，人人神色振奋，不光是玄凤军的将士，就是散修们，也露出惊喜之色。
这意味着，他们有活干。有活干就有收入，就有资源修炼了。
好啊！
季信等三大将主，也都很高兴。尤其是分管财务后勤的大器真人织锦，美目中更是异彩连连。她好像看见一堆堆的灵玉被提炼出来，运送到玄凤军的仓库。
“大军师，真发现了中等灵矿？”织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事关我大明山的大好事，我怎么会信口开河。”姜药笑道，“真的有中等灵矿，足够山中二十年使用。只是太深了些。”
裴亢哈哈大笑：“深点怕什么！我大明山有的是人干活！大军师，你可是又立了大功啊。”
季信道：“大军师既然有所发现，那就事不宜迟，立刻开工吧。我军的灵玉已经不多了，最多只能再坚持两年。”
姜药大声说道：“我大明三千里河山宝地，岂止是有灵矿？建材真石也不会少。等找到真石矿，建材也有了，家家户户都能住上洞府！”
“本座和三位将主有告大明八万军民，你们不但有修炼资源，还能买得起洞府！跟着玄凤军，不怕没资源，不怕没房！”
“大军师说的好！”周围的军民忍不住一起喝彩，向姜药和三大将主拱手行礼。
姜药通过双鱼玉佩（阴阳母芥）感知到，就这一小会，他收获了两百多方寸的愿力。
虽然这愿力只是一次性收获，可也够他激发双鱼玉佩所消耗的愿力值了。
等到灵玉开采出来，他还会持续性的收获更多的愿力。
姜药清楚，他这次为大明山再立大功，在军民心中的威望再次大涨，差不多赶上三大将主了。
要知道，他加入大明山还不到两年。虽然资格太浅，可架不住“修为高”，才能多，立功大啊。
姜药看着首次应用就立下大功的勘探钻机，也为身为地球人感到自豪。
地球人没有强大的个人武力，可是地球文明仍然有值得骄傲的。
四大巨头雷厉风行，当天就下令开发灵矿。
姜药以大军师的名义宣布，组建“大明矿务局”，负责大明山所有矿藏的勘探，开发，提炼。
大明矿务局！

第128章 欧阳叔父……《明阳之盟》
姜药又令军中炼器师多多炼制勘探钻机，准备自己带走一台，回茗山领地探矿。
他的领地距离大明山足有八万里，也不怕大明山的人发现同款勘探钻机。
在大明山待了大半个月，做了几件事，刷足了存在感后，姜药就准备以外出寻找草药为名离开。
可是人还没动身，大明山就来了一位客人。
阳山义军的使者，前来洽谈结盟之事。
说起来，这位阳山使者，和姜药还有渊源。
正是那位曾经的落拓店主，抠脚女郎：商萱！
得知阳山使者是商萱，姜药立刻决定等两天再走。
……
玄凤军明堂大殿内，四大巨头坐在主位，客位上坐着刚刚到访的阳山使者。
姜药发现，两年没见，商萱此时赫然已经是武宗后期的修为。显然这两年她在阳山混的风生水起，少山主的地位应该巩固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查到给自己下毒的仇人。
她年仅三十出头，就是武宗后期，可见不是一般的天才。
商萱一袭白裙，身材高挑，曲线霸绝，一头黑压压的秀发挽着一个高髻，只用一颗蓝珠为饰，显得英姿飒爽，潇洒不羁。
三大巨头也没想到，阳山使者竟然是这么一个风姿卓绝的美丽少女。更想不到的是，来者竟然是老军主的女儿商萱。
她一来，三人就感知到她和老军主的关系。
这少女的气质极其出众，不但明艳大方，颇有男儿之气，而且资质也很优秀。
好年轻的武宗后期。
果然是老军主的女儿啊，怎么能不优秀？
他们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商萱曾经中过奇毒，耽误了几年时间，此时早已经是武宗圆满了。
看到商萱，三人又是高兴又是感慨，对商萱的态度，也不是阳山使者，而是犹如亲故。
按道理，老军主有这么出色的女儿，正是玄凤军主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商萱是老军主唯一的骨血，要是将来玄凤军覆没，她的下场也是最惨的。
那老军主岂不是绝了后，断了传承？
再说，军中谁能找回玄凤军印，谁就是新一任军主，这是大家都知道也都认定的事。
第三就是，她说自己如今是阳山少主，将来的阳山之主，也不好再当玄凤军主。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商萱反而不合适统帅玄凤残军。
“大娘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毒真人欧阳锋，虽非老军主旧部，却也是我玄凤军的大军师。欧阳军师不但是真人，还是大药师和大毒师……”
商萱刚坐下来，季信就给他介绍姜药。
可怜的商萱师姐，如何能知道，眼前这个气度俨然、胡须微卷的武真大高手，就是那个姜师弟？
倘若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商萱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姜药了。实在是姜药的打扮太过清奇脱俗。
尤其是他手拄蛇杖，带着一条三头怪蛇。
这蛇杖，倒是和姜药师弟的蛇杖很像啊，只不过姜师弟的蛇是一个头，这欧阳军师的蛇是三个头。
商萱感觉，欧阳锋和姜师弟都有蛇杖，都是药师毒师，只怕有什么渊源。
“晚辈见过欧阳叔父。”商萱虽然为人洒脱豪爽，可礼节上是不亏的。
姜药点头还礼，“大娘子不用客气。你是老军主之女，身份贵重，在下当不得叔父之称。”
“欧阳叔父太见外了。叔父既是玄凤军师，又修为高绝，自然是晚辈长辈。”商萱很会说话，“晚辈有个至交好友，也是药师，还有叔父这般的蛇杖。所以晚辈一见到叔父，就倍感亲切。”
“哦？”姜药露出惊讶之色，“大娘子的那位好友，可是姓姜？”
商萱也露出惊讶之色，心道果然如此，问道：“欧阳叔父竟是认识我那姜师弟？”
“哈哈。”姜药不由失笑，“何止是认识。你这位姜姓好友，必是我那个同门小师弟了。”
“我这小师弟虽然不成才，修为低微，可为人善良可靠，也重朋友义气，难怪是大娘子的好友。”
商萱也笑容灿烂，“晚辈正纳罕，心说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蛇杖，原来欧阳叔父和姜药竟然是同门，还真是巧啊。想不到姜师弟还有欧阳叔父这样师兄，早知道，晚辈该对他更好些。”
姜药心道，商师姐很会说话啊，不愧是混场面的大姐大。
几人寒暄完了之后，交情也叙过了，就开始说正事。
商萱直接而主动的摆出诚恳的态度：
“四位真人，我阳山如今共有兄弟姐妹七万余，其中有三万人编入军中。只是，武阀封锁严密，我阳山资源奇缺。说是三万兵马，可甲兵不到万人。”
有甲没甲，战力差距很大。无甲不但容易被斩杀，也难以抵御战场上到处纵横的风刃流和肆虐的真元波。
商萱一开口，四人就知道她是要盔甲。
“玄凤军之前卌水大捷，战甲必有所获。而我阳山盛产阳金。所以晚辈此来，希望以阳金换甲，互通有无，结盟共抗武阀。”
她说完之后，就取出一个指环，“晚辈带来了一万两阳金，希望换取一万副制式战甲。”
阳金是三级真材，主要作用是炼制军中必备之物军魂牌。没有军魂牌，就是乌合之众。
此物对大明山来说，也是急缺资源。
这个交易可谓很有诚意了，双方谁也不吃亏。
“好。我同意，就这么定了。”季信毫不犹豫地说道。
姜药等三人也毫不犹豫的同意，甚至看在商萱的面子上，多给一千副盔甲。
“大娘子，我想问一句，大娘子是否能全权代表阳山？”姜药忽然问道。
商萱点头，“这是自然，欧阳叔父可是有话要说？”
姜药取出一册空白玉简，“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既然阳山和大明山要结盟，我认为最好正式签下盟约，以示郑重。盟约签订了，双方才能共同遵守。”
“所以，我们还是要商定一二，这盟约的条款究竟怎么定。”
商萱很赞同姜药的提议，“欧阳叔父所言极是。既然是结盟，那就定下条款。晚辈可以完全代表阳山，自然有决定之权。”
“好。那大娘子就先听听我的提议，看看怎么增删修改。”姜药沉吟着提出建议。
“第一，两山约为兄弟之盟。玄凤军是商老军主的旧部，老军主也是大娘子亡父。所以于情于礼，大明山为兄，阳山为弟。”
“第二，两山相隔也就三四万里，很多时候都可以攻守协同。倘若大明山出山攻打武阀，阳山也要配合。阳山攻打武阀，大明山也要有所行动。要是武阀大肆进攻一方，另一方也要出兵援助。”
“第三么，就是人才共享。两山的器师，药师，丹师，阵法师，符师等，必要时可以相互借调。”
“第四，必要时，两军可以组成明阳联军。”
“第五，鉴于阳山兵马不擅长军阵兵法，影响战力，玄凤军可派人去阳山协助练兵……”
“这些条款，互利共赢，抱团取暖，可谓十分必要。盟约名称么，就叫《明阳之盟》！”
《明阳之盟》？
商萱琢磨着这些条款，感觉基本上也都是有利于阳山，她也很赞同。
可是其中一条，却让她觉得犯了难。
就是玄凤军派人去阳山训练军阵兵法的事。
玄凤军是天下精兵，战阵娴熟，所以往往能以少胜多。而阳山军的军阵兵法很差，虽然不算乌合之众，却绝非武阀兵马的对手。
玄凤军出于对盟友的帮助，派人帮助阳山练兵，非常合理。
可是商萱还是觉得，这一条不太妥当。

第129章 稚影清天下，人如彩云归
商萱还是婉言拒绝了大明山派人训练阳山军的好意。她打算自己亲自来训练兵马。作为将门之女，她有这个自信，之前只是缺乏权力而已。
姜药治好她的奇毒之后，她回到阳山，强势归来，三下五除二就揪出毒害自己的人，一番清理之后，坐稳了阳山少主的位子不说，还拿到了练兵之权。
商萱人情练达，她担心这“欧阳叔父”心生不快，影响两家联盟，就取出一张图纸，递给姜药：“欧阳叔父是大药师大毒师，此物应该用得着。”
“大娘子，这是……”姜药接过来神识一扫，就明白了。
竟然是一份地脉图。
在真界，各式各样的地图很多，可是地脉图却很少见，往往想买都买不到。
太真域广袤无比，常人难以涉足的神秘之处极多。这些神秘之处，不光包括地面之上，还包括地面之下。
神洲大地之下更加神秘诡谲，有无数的地脉、地窟、地海、地裂、地涌，传说还有远古的地下古城和地墟。
更深之处的大恐怖，连武圣都不敢面对。
所以，真界对大地之下的了解，远远不够。
商萱很大方的一笑：“此图就送给欧阳叔父。这是我从一个仇人身上搜到的，他曾经下毒害过我，幸好被姜师弟治好了。”
“图中标着一个被称为毒海的地下湖泊。里面应该有不少中高级毒材。可惜姜师弟修为低微，去了太危险。欧阳叔父就不同了，以叔父的修为，完全值得走一趟，肯定有所收获。”
“晚辈听那人说，这地下毒湖，知道的人极少，连蛊毒魔毒都有。倘若运气好，七级八级甚至顶级的毒材，也未必不能发现。”
姜药对高级毒材很感兴趣，尤其是炼制“信水”还差一味珍稀的七级毒材“七星鬼蛾”。
七星鬼蛾本就生长在黑暗潮湿之地，这个地下毒湖，有可能会发现。
根据药道和毒道，毒物极盛的大凶之地，可能孕育很高级的先天解毒灵物。
仅是可能存在的七星鬼蛾和先天解毒灵物，就值得他去冒险一次了。
姜药仔细看看地图，发现地址在无间沙漠某处边缘地带，距离大明山三十余万里。
无间沙漠宽逾百余万里，是西域和中域的天然分界。无间沙漠是不可逾越的死亡空间，就连武圣都不敢轻易只身渡过。
要渡过无间沙漠，只能靠武装到牙齿的大型远航战舰或运兵飞船，或者两域传送阵。
但是，此图地址是在无间沙漠的边缘地带，深入不到万里，这个区域还是勉强能涉足的。
姜药毫不客气的收下地脉图，“那我就收下了。真要有所获，我也不会忘了大娘子。”他决定抽时间去碰碰运气。
商萱飒然笑道：“欧阳叔父不必见外，两山本就志同道合，今日又要结盟，欧阳叔父毒道大成，我阳山也能沾沾光。”
姜药哈哈一笑，破钹般的声音铿锵响起：“那今日便缔约结盟，互为依恃，同气连枝！”
接下来，双方正式签订了《明阳之盟》，大明山和阳山的结盟正式开始。
“大明山距离阳山最多四万里。中间有老牌乙阀金阀的四个郡，物产丰富。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两家就共同出兵，拿下金阀的四个郡！”商萱很有信心地说道。
织锦道：“金阀有十万铁骑，金军之强，也不是羙军可比的。要想拿下这四个郡，不但会死很多人，还要打很久。就算打下来，也未必守得住。”
玄凤军可不比当年，最后这几万人，经不起损耗了。
姜药一点地图上青阀的位置，“青阀这两年扩张很快，已经从丙等武阀升为乙等武阀。青阀本是金阀的下宗，每年都要纳贡给金阀。”
“眼下青阀跻身乙阀，实力膨胀，自然不甘心再为金阀下宗。两宗虽然有联姻，可翻脸为敌是迟早的事。”
“青阀金阀必然会争斗起来，等到青军和金军打起来，我等就趁机占了四郡！”
……
就在姜药去大明山折腾之际，虞嫃已经乘坐虞玄的飞船，通过传送阵横渡无间沙漠，回到了中域虞阀。
中域虞阀君城重华天城，坐落在九嶷山巅，方圆六百里，城中人口三千余万，乃是中域四大巨城之一。
重华天城是云中之城，云蒸霞蔚，烟岚氤氲，一览群峰小，仰看苍穹大。但见九嶷山巅之上，高达百丈的城墙犹如云中神龙，围绕着繁华无比的城池，给人极度的视觉震撼。
城池之中，则是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大建筑，鳞次栉比，气象万千，不知其大，不知其广。
此城不应人间有，必是仙宫落九天。
巨大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布置着等级极高的防护大阵，攻击大阵。成千上万的灵气大炮和神机床弩架设在城墙之上。
如此巨大坚固，犹如天宫之城的城池，会让任何敌人都望而却步。
城池中的元气浓郁到极点，在上方形成了五彩流云，时不时就飘洒一阵灵雨，犹如仙境，不似人间。
就连城中的修士，也与别处不同。
重华天城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根擎天之柱，镇压着方圆数十万里疆域、虞阀一百二十八郡！
要想知道虞阀的强大，看看重华天城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重华天城之外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人站列两边，还有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以及各种飞禽走兽，乐器，旗帜。
人群从城中，一直排到山外的虚空之中。
而虚空之中，万道阳光穿过云雾，形成一道道五彩光柱，照耀着一条延伸十里的大红地毯，漂浮在空中，犹如一道红霞。
大红地毯的尽头，城池之下，是一顶由两只翠鸾驾驭的华丽云辇。云辇是空的，可是云辇已经花团锦簇，里面还燃起了异香。
很明显，这是在恭迎一个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竟然让重华仙城如此大张旗鼓的布置迎接？
欢迎人群的前面，是一群服饰华丽，气度不凡的少年男女。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紫裙的绝色美人。
这美人冰肌玉骨，仪态万方，星辰般的眸子正望着西边的方向。
此女正是虞阀大娘子虞姝，虽然是年仅四十的少女，却已经是武真初期的修为，可见其天资之佳。
她本人也是凤凰般的天之娇女，名满中域，万众瞩目。
虞姝看着云雾之中，美目中满是希冀之色。
小妹终于回来了。
好得很，虞阀的强势地位，将再次巩固。
自从虞阀出现了数万年不见的先天道坯，虞阀的声势就隐隐凌驾在其他三家之上，当之无愧的成为中域四强之首。
可当小妹失踪的消息传来，虞阀的光环就消失了，再也无法在三家面前建立优越感。
没有人能像小妹这样，能左右中域各大势力的力量消长。
只要小妹在，虞阀迟早能坐上天下第一家的位置，成为超越超级强藩的唯一势力。
“小妹到了。”虞姝忽然神色一喜，玉手一挥，“举乐！”
顿时，成千上百的乐器一起鸣奏，犹如仙乐。乐声缭绕之中，鸟兽率舞，整个空间一片祥和热闹，声势之大也很是震撼人心。
紧接着，一艘飞船就穿云破雾而出，停留在大红地毯尽头的虚空。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飞船船头，赫然是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就像是仙童降世。
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可是那道稚影却如同新月当空，清照天下。
然后，一个丰神俊朗，犹如神人的男子就踱出船舱，站在小女孩身边。他对着巨大的欢迎人群点点头，淡淡说道：“嫃小娘子回来了。”
这是小娘子？
好像……什么好像，这真是小娘子啊！
迎接人群先是短暂的沉默，惊愕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发酵，紧接着他们就反应过来。所有的惊愕变成了欢呼。
“恭迎迎小娘子安然归来！”
“小娘子安然无恙，我虞阀大吉！”
“恭迎小娘子！”
成千上万人一起下拜行礼，场面之大，礼节之隆，当真令人惊叹。
虞嫃望着阔别五六年的重华天城，小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终于回家了。
她小小的身子一跃，飞出船头，稳稳落在虚空中的大红地毯上，奶声奶气的大声说道：“大家免礼！”
“我虞嫃又回来了。”小丫头挺挺自己的小胸脯，顶着一对角髻，就开始了回家感言：
“本娘子去了一趟梵山，竟然倒长二十年，让本娘子有了第二次修炼筑基的机会！”
“试问，如此大机缘，当今天下，除了我虞嫃，还有谁有？我跟你们说，天下唯我一人而已，再也没有第二人！”
“外人知道本娘子以稚童之身归来，必有人笑掉了獠牙，以为我虞嫃倒了大霉。哼，本娘子倒要看看，到时他们会如何失望……”
虞姝多少有点尴尬，心道小妹你差不多就行了啊，用得着这么高调么？
无非是遭遇上古时空阵法，不死就谢天谢地了，如今还要重新修炼，这可是一次劫难，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机缘？
你还真会扯啊，坏事都能变成大好事。
虞姝看着小妹奶声奶气而又一本正经的夸耀自己的大机遇，当真是又好笑又无语。
却听虞嫃继续说道：“你们去神卦堂打听打听，这种机遇意味着什么……”
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虞嫃，几乎人人都面露羡慕和仰慕之色。
虞嫃说完之后，这才踩着虚空中的红地毯，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中，登上云辇，华丽丽的被万千人迎入重华天城。
人如彩云归！

第130章 虞嫃请客，天骄云集
五天之后，整个重华天城的人都知道，九大少年高手和几大神宫的道子，全部驾临重华天城，联袂来探望多年未见、远行归来的虞小娘子。
一时间，重华天城之外的虚空，时不时出现驾云气驭神兽的豪车或飞船。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无不是被前呼后拥、众星戴月般的少年男女。
他们一个个风姿出尘，清逸绝世，如同一尊尊高贵的神祇，从白云之上降临而来。
重华天城的武修们，多年来再一次有幸目睹中域顶尖少年们的身姿。
每一个人到来，都足以引起一阵轰动。
“快看，是宣阀的宣颂！数年未见，他竟然是武真后期了，可怕啊！”
能不可怕吗？三十八岁的武真后期，谁不怕？
中域谁不知道宣颂？少年高手榜第一，宣阀少阀主，天资奕世，据说混元一气功已达中成，乾坤剑意已经大成。
除此之外，宣颂还有很多厉害手段，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传闻整个中域，八十岁以下的武修，无人是他对手。最算范围扩大到百岁之内，他的战力也绝对能排入前五。
当然，宣颂也是十大高手中年级最大的。
随同宣颂一起来的，是一个身穿月色云纹霓裳的女子。这女子神色清冷如冰，目如寒潭，眉间一点梅花钿，秀发轻舞，裙寐婉扬，端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是甄九冰！”立刻有人神色迷醉的惊呼，“她更漂亮了，真是丽照天下啊！”
甄九冰，甄阀少阀主，年仅三十六，便已经是武真中期的高手，一身寒系神通已经小成，九霜剑意已经中成。
十大少年高手榜第三。
“甄仙子真是仙容绝世啊。”又有人惊叹甄九冰的容颜。
宣颂微微一笑，貌若温玉。甄九冰却冷声说道：“容貌再美又有何用？不过皮囊而已，可得长生么？”
那称赞她貌美的男修立刻拱手行礼：“甄仙子说的对，是在下着相了。”
甄九冰点点头，“足下客气。”
等到宣颂和甄九冰大驾过去，那男修忍不住感叹道：“明明冷若冰霜，却毫无傲气，可敬，可敬！”
旁边一人小声道：“呵，十大少年高手，除了我们的虞仙子，谁不是毫无傲气？不过，我还就是喜欢虞仙子的率直。”
言下之意是，虞仙子傲气外漏。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虚伪，不是真性情？嗯？”
话未落音，一个黑衣少年就从天而降，他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充满一种毫不掩饰的锐利剑意。
穆钺！
天生为剑道而生的穆阀天骄，拒绝少阀主之位，一心钻研剑道。传闻他既天资卓绝，又能得到天大机缘，感悟了古代剑道大能的三字剑意。
年仅三十五，便是武真中期，有了剑真人的道号，少年高手榜名列第四，排在虞嫃之前。
十大少年高手，就有五位用剑。
那个武修见到是穆钺，吓了一大跳，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剑真人！适才之言，乃是在下信口胡说……”
一言未了，却见对方理都未理，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刚才他出言质问，转眼就抛之脑后。
接着，又是一个身穿蓝衣，俊美异常的乘鹤男子，蹁跹而落。这男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笑容，就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君，面如春风，神如古玉，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圆润的道意。
“是莫隐公子！”
“莫隐公子也到了，哈哈，这下真是热闹了。”
莫隐，武道神宫地位仅次于道子虞嫃的弟子，也是武道神宫太上道主的嫡孙，身份尊贵。
此人年仅三十七，武真后期，修炼的九转小还功已经中成，是排名仅次于宣颂的少年高手。很多人认为，他其实根本不在宣颂之下。
武修们议论纷纷，中域谁不知道，莫隐和宣颂是情敌？
两人都是虞嫃最有力的追求者。
事实上，十大少年高手六位男子，就有五位是虞小娘子的追求者。除了穆钺一心求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之外，其余五个男子，人人喜欢虞嫃。
以至于十大少年高手中，被人惊为天人的甄九冰和其他两位女修，虽然是无数男修的梦中女神，却不被五个男子中的任何一人所追求。
这真是一个莫大讽刺。
……
虞阀君府气势雄浑，规模宏大，简直就是城中之城。君府中琼楼玉宇，紫霞生烟，瑞气如云，犹如凌霄宝殿，瑶台仙阙。
无数仙鹤在宫阙之间蹁跹起舞，展翅呈祥。高耸如云的殿宇檐角，悬着虚空紫铜炼制的风铃。天风吹过，悦耳空灵的铃声悠悠响彻天际，令人心旷神怡，道心宁静。
此处有诗为证：
九嶷山巅天阙大，重华城中仙宫开。玄女若隔星河望，也道此处是瑶台。
美轮美奂的巨大宫阙之中，处处是服饰华贵的贵人。就连家吏，也都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扬，比中小武阀的家臣还要体面。
舞乐声中，虞阀宫城的紫云台，此时此刻正在举办款待贵宾的大宴。
一个个侍女捧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珍馐不足贵，玉盘若等闲。主如天上女，贵客如神仙。
大宴贵客的主人，当然就是虞嫃小娘子。
但见恢弘华美的紫云台上，仙乐缭绕，仙鹤呈祥。坐在主座中间的虞嫃，身穿藕色小裙，头顶两个小小的角髻，玉环为饰，胸前一串宝光神瑛，看上去清华贵重。
明明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区区武士圆满的修为，可坐在那里却很是神气，面对一群修为高绝的天子骄子，气势上不输半分。
她欺霜赛雪的小脸上笑意盈盈，手持一只玉杯，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刚回来几天，你们就来看我，我很是欢喜。这说明，我虞嫃的人缘还是靠得住，你们都没忘记我。”
“来来，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大老远跑来看我。”
说完，自顾自一口干了。
九大少年高手，以及几个神宫的道子，看着变成小孩子的虞嫃仍然装模作样的架势，不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们想不到，数万年难见的先天道坯虞嫃，竟然变成了小孩子，要重新修炼。
不少人心中惋惜，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心生遗憾，遗憾虞嫃怎么没有死。
主人还没说完话，客人们是不能说话的。
所以，他们一群大人，此时只能继续听这个小姑娘说话。
“我听说，有人要重排十大少年高手名次，将我剔出去。哈哈，我真是巴不得。要我说，今天就重新排，我退出。”
小东西放下酒杯，大眼睛一眯，“要么你们就在这里重新打一场，重新排排名次。谁的名次能进步，我就有重礼相赠。”
众人神色多少有点尴尬。他们的确商议过重排十大少年高手榜。这倒不是他们爱慕虚名，而是名次本身有着巨大的利益。
名誉捆绑的巨大利益，他们谁也不想放弃。
其他不说，光是各大商会和各大神宫的馈赠，每年都是一大笔收入。除此之外，还能代表自家势力，分润到不少好处。
名次越高，分配到的好处就越多。很多好处都是钱买不到的。
哪怕是追求虞嫃的人，也希望能将虞嫃踩下去。
实在是虞嫃之前风头太盛，压过了所有人。她当时年纪最小，却名列第五，比排名第四的穆钺小了九岁，比第一名的宣颂小了十二岁。
谁都明白，其实虞嫃才是真正的第一少年高手。
他们这次来看虞嫃，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试探。
虞嫃对他们的心思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才很不高兴。她第五的名次一旦被剥夺，那么本应该属于她的好处，就再也没有了。
那么大的利益，就算是她也不会不在乎。
“干脆，咱们就废除这个少年高手榜。我跟你们说，没有我虞嫃的少年高手榜单，谁会服气？要么废掉，要么就维持不变。要是谁觉得我说的不对，就请站起来。”
众人看着虞嫃，都是哭笑不得。
“没人站起来？那就是无人反对。好，维持不变。我还是第五。”虞嫃笑了，“各大商会每年给我的供奉，我会拿出三成，捐给防魔大军，够意思吧？”
莫隐举杯笑道：“虞师妹言重了。自从你失踪，我等可是担忧的很，谁也不会真想拿下你的名次，就是有人敢这么下作，也没有这个本事。”
虞嫃点头道：“就是这个理。可就是有人想不通透。我得了大机缘回来了，还有人以为我倒了大霉，打量着看我笑话呢。”
她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纯真的小脸蛋似笑非笑，“黎师姐，你说是不是。”
这黎师姐名叫黎曦，名列第六的少年高手，武真初期的修为。
她的长相淡雅如菊，清幽如兰。此时听到虞嫃的话，她只是风轻云淡的一笑，“虞师妹想多了，我黎曦能有什么坏心思？难不成我还能惦记你的名次？”
“说句让煞风景的话，什么十大少年高手值当什么？别说第六，第一我也不稀罕。”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中却冷哼一声。虞嫃你得意什么？明明遭了难，多年苦修付之东流，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得了大机缘，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恢复之前的风头？
哼，修道之路虽然长，可没有人留下来等你。你现在不过是个幼童，不是当年的虞仙子，最好低调点，免得遭天忌，活不长。
宣颂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虞嫃，神色有些难看。
此时，他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说话机会：“虞师妹，我听说虞师妹在西域已经定下了亲事，那人名叫姜药。唉，想不到虞师妹如此草率啊。真让我等心寒。”
什么？
莫隐等人也一起看向虞嫃，都露出惊愕之色。
虞嫃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直呼其名道：“虞姝，你的嘴倒是挺快，竟是什么都瞒不住。”
虞姝神色一变，苦笑道：“小妹，是我的错。我也想不到，宣颂会当众说出来。”
虞嫃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和姐姐多说。
这个姐姐一心想当宣颂的嫂子，为了未来小叔子，竟然泄露姜药的存在，亏自己还下过封口令。
“没错，那是我虞嫃相中的人，姜药就是我预定的夫婿。无论是谁，要是以任何方式对付姜药，都是我虞嫃的敌人，是虞阀的敌人，是武道神宫的敌人。”
“听清楚了么？我跟你们说，得罪我虞嫃，就算你们的长辈，只怕也承受不起，别说你们。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千万不要自误，勿谓言之不预也。”
众人听着虞嫃的话，心中很是郁闷，可谁也无法当场翻脸。
哪怕虞嫃如今只是个小孩子，可先天道坯的资质也压得他们不敢发作。
只要虞嫃不死，将来绝对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她。
就是他们的父祖，也不敢轻易得罪。
莫隐忽然叹了口气，“道子的话，就代表武道神宫的态度。以任何方式对付姜药的，就是武道神宫的敌人。”
宣颂默然良久，忽然说道：“那姜药是虞师妹青睐之人，还是定了亲的虞阀姑爷，我等当然会以礼相待。不过……”
“不过，倘若我想去西域看看他，看看他是何等人物，交个朋友，这总可以吧？”
虞嫃冷笑：“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去我不拦你。不过，倘若他出了任何意外，那我只能把账记在你身上了。”
宣颂哈的一笑，“虞师妹多虑了，我宣颂何等样人，岂能如此不堪？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虞师妹如此看重。我，只是不想道心有憾而已。”
莫隐笑道：“宣师兄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去看看，姜药究竟是何等样人。”
虞嫃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那你们就祈祷姜药平安无事。不然，你们的麻烦就大了，你们肯定兜不住，我说的。”
她说完之后，露出奶凶奶凶的神色，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虞姝，“你满意了？以后管好你的嘴。”
虞姝很是尴尬，她只能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叔子”宣颂一眼，却不敢反驳自己的妹妹。

第131章 谁是内鬼
虞嫃其实并不太担心。她很了解宣颂和莫隐等人。这些少年自视甚高，各有道心秉持，虽然杀伐果断，却不愿在男女之情上强求，更不至于以卑鄙手段对付情敌。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不屑。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那么做。倘若那么做了，就证明他们自己输了。
这些人的心性，与绝大多数人是不同的。
虞嫃不担心宣颂等人，却担心黎曦等女子。
有自己的警告，她肯定宣颂等人不会对付姜药。可黎曦等人不一定。
黎曦等女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何？
因为姜药是自己的软肋，是自己的弱点。对付姜药，就能伤害自己的道心。
资质到了十大少年高手这一步，道心就显得很重要了。
伤害自己的道心，对她们的好处极大。起码三千年一出、对女修极其重要的九阴青莲，她们几个就有机会了。
否则，只要自己道心无缺，升级正常，她们就很难有机会得到九阴青莲。
最伤害自己道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姜药变心。
男子变心，对任何女子都是很大的打击。甚至对修炼无情道的女子也一样。
那么，她们最可能使用的手段，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虞嫃一边想，一边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她能阻止别人对付姜药，却无法阻止姜药自己变心。
和姜药之间的关系，也是她很霸道的就做出了决定。姜药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小孩子生出男女之情。
她是单方面对姜药心生情愫。
所以，就算姜药“变心”，也没有什么错。
这才是虞嫃最担心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果断的霸道的提前定亲，先用婚约将姜药拴住，让他等自己长大。
虞嫃担心的没错。此时甄九冰和黎曦等三女，就是这么想的。
甄九冰没有喝酒，她喝的是茶。
姜药这个名字，第一时间就映入她的脑海。
虞嫃是什么人？他们谁不佩服虞嫃的眼力？从他们认识虞嫃以来，她就没有判断失误过。
这位虞仙子看中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那么她看中的男子呢？
婚姻大事何等重要，以虞嫃如此眼界，怎么可能随便？
可以肯定，即便那个姜药长相丑陋，修为不高，那也极其不凡。
要么天下罕见，要么潜力惊人。
绝无可能是泛泛之辈。
没有理由。只因为选择他的是虞嫃，只此一点便已足够。
倘若他们发现不了姜药的厉害之处，那只能说明，他们对姜药不够了解。
“呵，姜药，本娘子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来，姜药就是虞嫃的命门了，姜药应该是打击虞嫃道心的最好人选。”
“这也是最好的机会。虞嫃几乎没有缺点，要是不利用好姜药，九阴青莲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虞嫃变成孩童，重新修炼，是最弱小的时候。这是自己最好也最后的机会。”
甄九冰放下茶杯，一抬星眸，刚好对上虞嫃那大有深意的，似乎要堪破自己心灵的眼神。
却见虞嫃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童音清稚地说道：“甄师姐，你喜欢月白，我喜欢藕色，你喜欢剑，我喜欢的却是刀。我觉得好的，你未必觉得好。你以为呢？”
甄九冰清冷的眸子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是么？那可不一定。虞师妹何必这么笃定。”
她可不畏惧虞嫃。虞阀很强，可甄阀同样很强。虞嫃是武道神宫道子，可自己的义父却是抗魔联军大将军。
要论权势，她自问不比虞嫃差。
怎么，你还不许我认识一下姜药？未必太霸道了吧。
就算你和姜药已经大婚，你也不能杜绝别人认识他。
虞嫃摇摇小脑袋，“这么说，甄师姐是不给面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姜药没什么好看的。你是女子，他是男子，不方便。”
甄九冰叹息道：“虞师妹何出此言？你我情同姐妹，就是想看看你将来的夫婿是何模样，并无伤害他的意思。虞师妹多虑了。”
黎曦心中好笑，暗道：“甄九冰就该这么干。”
她当然巴不得在自己头上的两个女子斗起来。
“是啊虞师妹。”黎曦怕甄九冰压不住虞嫃，也开口帮腔，“甄师姐并无伤害姜药的意思。你都发了话，谁敢对付他？”
“只是，大家要认识认识，却也并无恶意，说不定我等还能帮衬帮衬。”
黎曦是甲等强藩的少阀主，按道理是不敢挑战虞嫃的。可是她还有一个身份：巫族某部公主之女。
没错，她的母亲是巫族一个大部落的公主。黎曦是极少数拥有巫族血统的人族。
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不太好，但比妖魔强，加上巫族和人族非常相似，所以双方才有极少量的通婚。
正是仗着这个身份，黎曦才敢站出来说几句话。
她外公是巫族三大部落中黑虿部的巫主，是巫族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之一，一句话就能影响巫族和人族的关系。
就凭这一点，她黎曦难道就没胆量说句“公道话”？
“好。”虞嫃不气反笑，“你们想认识他，那就认识认识。但我先说好，要是他出了事……”
“你们去神卦堂打听打听，我的命格和气运有多贵重。我跟你们说，我想保的人，那就一定能保得住。我想杀的人，就一定能杀……”
小丫头说完就站起来，“我就不留你们了。”
众人的神色都很是精彩，一言不合就要撵人啊。
果然还是那脾气。
虞嫃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着一个一直默默低头喝茶的少年，“秦宇道子，稍后请来天星阁一叙，我单独请你。”
嗯？
那少年抬起一双深邃古拙的眸子，漾起温和的笑容，声音也犹如松风般清飒，“虞道子有请，秦宇受宠若惊，稍后必来天星阁请教。”
秦宇只有武宗初期的修为，可却无任何人轻视他。因为他是药道神宫的道子，不到五十就是药仙！
不到五十岁的药仙，说起来也真是吓人。
……
虞嫃抛弃一群少年天骄，回到自己的天星阁，第一时间就对自己的姐姐发了火。
“虞姝，你为何要泄露姜药的存在，泄露我的软肋？你疯了么！”
虞姝虽然是姐姐，可此时只能站在小妹面前，一脸委屈，却没有发怒。
“小妹息怒。其实事出有因。我怎么连这个分寸都没有？只是酒宴之上，我无法细说罢了。”
虞嫃神色一缓，“那究竟为什么？”
虞姝坐下来，“此事，绝非我告诉宣颂。只是宣颂还有分寸，当时默认是我泄露，没有挑明真相。其他几人，你早已封口，绝无泄露可能。”
虞嫃皱起小小的眉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和宣颂如此慎重。”
虞姝左右看看，轻轻吐出两个字：“梦鬼。”
什么？！
虞嫃露出怒色，奶凶无比，“你是说，我被梦鬼入梦了？”
虞姝点头，“我记得你回来第二天，抱怨昨晚睡得很不踏实。现在想来，很可能那晚被梦鬼盗梦。因为你毕竟是稚童之身，修为又低。而我们都是武真。”
小丫头满脸都是杀意，“我想起来了，回家宫的第一天，我睡眠很差，还以为是刚回来不习惯。如今看来，竟是着了梦鬼的道。”
“应该就是梦鬼了。”虞姝语气笃定，“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都很可靠，你也吩咐过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这么快泄密。”
“你修为低年纪小，刚好被它入梦。只是我想不到，梦鬼仙姑陨落已久，盗梦神通也已经失传百年，很久没有听到梦鬼了，为何忽然出现？”
说起当年的梦鬼仙姑和她那诡异莫测的盗梦神通，就是超级强藩子弟，也心生畏惧。
梦鬼仙姑是一百多年前曾经纵横中域的邪修强者。她修炼的盗梦神通登峰造极，能操作无影无踪的梦鬼，无视阵法防护，无视距离，进入别人的梦境，盗取别人的秘密。
武真以下修为，几乎无法防范她的盗梦神通。
更可怕的是，所谓梦鬼并不是真正的厉鬼，其实是一种诡异邪魅的魇镇之术，防不胜防。
当年，梦鬼仙姑做下无数大案，震惊中域，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两位武圣亲自出手，将她斩杀在幽水，强大的魂魄也被炼化。
一百多年过去了，中域再不闻梦鬼传说。毕竟，盗梦神通不但很邪门，而且也极难修炼。
虞嫃明白了。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自己一回来，那人就操纵梦鬼魇术，盗取了自己的梦境。
盗取了多少信息不清楚，起码盗取了关于姜药的一些记忆。
而那人在盗取自己关于姜药的梦境之后，就泄露给了宣颂。
目的当然很简单，暴露自己的弱点。
宣颂当时应该还没有想起和梦鬼有关。但他很聪明，见到自己冤枉虞姝，而虞姝没有辩解，他就觉得有内情，所以没有替虞姝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通过虞姝得到的消息。虞姝大庭广众之下被冤枉，却不辩解，必有难言之隐。
此时此刻，宣颂应该反应过来了，他很可能想到和梦鬼有关。

第132章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虞氏姐妹神色凝重，一时间各自思索，对坐无言。
梦鬼神通乃是魇术。只要被盗梦邪修见过长相，并且知道姓名年纪等基本资料的中低级修士，都很难防范。
梦鬼也不是什么鬼魅，不存在被捕获被斩杀。
但肯定，有个修炼盗梦神通的人，隐藏在重华天城。他或许走了，或许还在。
此人当然是针对虞嫃，是虞嫃的敌人。
可是说实话，嫉妒虞嫃的人太多太多了。她固然光耀中域，可这么大的风头，也着实引起了很多人的暗中嫉恨。
希望她倒霉，希望她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明面上谁也不敢做什么。可是暗中搞搞阴谋诡计，魑魅魍魉，却也是难免的。
“草尼玛的梦鬼，竟然阴魂不散。草！”虞嫃奶声奶气的骂出姜药经常骂的话。
想到自己的梦境被人盗走一些信息，她就满心杀意，感觉极度恶心。
什么？
虞姝听不懂虞嫃骂人的话，只感觉侮辱性很强。
“梦鬼之事，暂时不能张扬，以免打草惊蛇。”虞姝建议。
“令暗影们仔细探查盗梦邪修的蛛丝马迹，今日赴宴之人，必有人与梦鬼邪修有关。”虞嫃说道。
虞姝点点头，“你年纪太小，修为远未恢复，今后睡觉，一定要燃放清明神息香，防止梦鬼。”
清明神息香是五级真材，每夜燃放的话，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可对虞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虞嫃忽然目光烁烁的看着虞姝，“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虞姝：“……”
没事虞姝，有事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她也猜到是什么事了，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神色，“真要如此？”
却见小妹坚定无比的点点头，“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虞姝很是无力，撩撩耳边的秀发，“最多三年。”
虞嫃露出笑容，“三年就三年。”
姐姐叹息摇头，“你啊。我欠你的，也欠那姜药的。”
妹妹嗤嗤笑起来，“姐姐你放心便是，总有好处给你，难不成亏待你不成？”
她的小脸蛋上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满脸自信，“我跟你说，九阴青莲一定是我的，她们有何能耐跟我抢？哼，真是自不量力。”
“等我拿到九阴青莲，到时也分你一点。”
虞姝清眸一亮，“小妹，这可是你说的，莫要反悔。”
小丫头摸摸头上的角髻，“放心，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好好做，好好做。”
虞姝苦笑，“好吧，那我明天就动身。那个未来妹夫好相处么？可有什么古怪脾气？”
小丫头想了想，“倒也没有古怪之处。只是他喜欢闭关，他闭关的时候，不用打扰就行了……”
姐妹二人又商议一阵，虞姝就离开天星阁。
接着，受到邀请的药道神宫道子秦宇就进入天星阁。
“秦师兄，请坐。”虞嫃很是客气，动起小手，亲自给秦宇斟茶。
秦宇看到变成一个可爱女童的虞嫃像模像样的给自己斟茶，不禁感到好笑。
他印象中的虞仙子，是个鬼马惫懒，却偏偏拥有祸水级容颜的绝世佳人。
他从未见虞嫃这么客套过。眼下此女如此态度，当真让他疑虑。
这还是中域人称“嫃辣子”的虞仙子么？
“秦宇愧不敢当。”秦宇忽然脸色有些红了，他有点惶恐的接过茶杯，“虞仙子客气了。”
虞嫃很乖巧的正襟危坐，小脸蛋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其实吧，中域这些少年，小妹最敬佩的就是秦师兄了。”
“秦师兄不到五十，就已经是药仙，百年之内必是药圣，小妹很为秦师兄高兴呢。”
秦宇听到这些话，脸色更红了，似乎单独面对虞嫃，让他再也没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从容镇定。
“呃，在下最仰慕的，也是虞仙子。”秦宇神色赧然，声音有点发颤。
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这以后啊，小妹还希望和秦师兄多多走动，以前竟是生分了。”
就这么说些了“相互敬佩”的话，忽然虞嫃漫不经心的谈到药道。
一谈到药道，秦宇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变得自信从容，侃侃而谈，双眸神采飞扬。
“药道实乃物之道也，物道升而衍生天道……”
虞嫃露出倾听的样子，竟有一丝崇拜之意，仿佛对药道大感兴趣。
等到秦宇深入浅出的说完一些药道妙意，虞嫃似乎意犹未尽，大有憬悟。
“宇兄。”虞嫃很自然的就换了称呼，“听说宇兄竟然能看懂《壶公丹经》小妹真是敬佩之极。宇兄可否让小妹见识见识《壶公丹经》？”
“这……”秦宇神色微变，笑容也有点僵硬了，“虞师妹，这《壶公丹经》，只能丹子以上的真传弟子才能修习。”
虞嫃露出失望之色，“宇兄，就不能让小妹也见识一二么？”
秦宇满脸难色，却也没有直接拒绝，“虞师妹若是实在想看，待我回到药宫之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再回复师妹如何？”
说完，似乎不敢面对虞嫃失望的天真眼神，“我回去之后，一定认真思索，若是想不出来两全之法，望师妹莫要怪罪……”
虞嫃灿然一笑，“宇兄莫要为难，小妹怎忍宇兄违反药宫之律？”
“谢虞师妹体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既然师妹开了玉口，总要尽心才是。”秦宇说完，就再也坐不住，似乎极其惭愧。
秦宇几乎是一脸歉意的告辞，走时有点失魂落魄。
虞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纯真的大眼睛渐渐清冷下来。
“此人，好像有点不对。叶姑可发现么？”虞嫃对身后一个气度俨然的中年女子说道。
叶姑皱眉，微微摇头，“我对此人不熟，倒没发觉有何不对。小娘子明察秋毫，自然另有所见。”
虞嫃皱起可爱的小眉头，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才发现哪里不对。
秦宇的反应看似正常，但其实……有点过了。
自己再美，再有魅力，那也是以前。
可现在，她不过是个稚童。
虽说秦宇是自己的崇拜者，一直暗中喜欢自己，可他毕竟是药道天才，药宫道子，药仙级别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物，面对一个女童，他的紧张和欢喜表现的有点过了吧？
“叶姑，告诉暗影，多注意这个秦宇，我觉得……他可能在掩饰什么。”
“知道了，小娘子。”
……
返回药道神宫的飞船上，秦宇正脸色阴沉的独自品茶。此时，他完全没了那种澹泊温和、清越古拙的气息。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清丽女子，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忽然阴云密布。
“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秦宇放下茶盏，看着飞船外的流云，清飒的声音变得很是漠然。
“公子的意思？”清丽少女蛾眉一颤，声音也有点发颤，似乎很畏惧秦宇。
秦宇的目光深幽清冷，“嫃辣子不过是个稚童，我当时在她面前的反应，有点过犹不及。这很可能成为一个破绽。”
清丽少女脸色微滞，“公子是不是太谨慎了？嫃辣子是中域第一美人，就算变成一个稚童，可公子却是见过她之前容颜，毕竟是同一个人，心中念想没变。”
“梅玫以为，就算公子当时神色激动，语无伦次，反应也不算过分。”
秦宇思索一会儿，阴森森地说道：“你和嫃辣子不熟，怎知她的机敏。今日之失，换个人绝不会起疑，嫃辣子却可能生出一丝疑心。”
“你以为，她真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么？”
清丽少女嫣然一笑，“公子勿要放在心上，她即便起疑又如何？公子如此手段，她又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最终只能冰消雪融。”
“可笑那什么十大少年高手，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是。殊不知公子才是真正的人杰。在梅玫眼里，他们不过是无能之辈，最多是公子的踏脚石罢了。”
“哼。”秦宇忽然冷哼一声。
少女立刻花颜失色。
秦宇眯着眼睛，“梅玫，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们？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他们是无能之辈，那我算什么？鄙视自己的敌人，就是鄙视你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看魂大师的面子，你区区乙阀之女，武尊修为，也有资格派到我身边？人，贵在自知，懂么？”
梅玫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一身冷汗，赶紧伏地下拜道：“公子息怒，是梅玫狂悖无知……”
秦宇再也不看梅玫一眼，他给自己斟上一杯茶，自言自语地说道：“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唉，这大业何其难哉。只能……虽万千人，吾往矣。”
梅玫抬起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蛋，露出脆弱的笑容，膝行着爬到秦宇身边，慢慢的贴上去。
“乏了。”秦宇身子微微一震，就将梅玫挣开，“你，不是她。”
“是。”梅玫咬着嘴唇，神色委屈，泫然欲泣，“等公子有了兴致，梅玫再好好服侍公子。”
“告诉魂大师他们，小心虞阀的暗影。”
“是，公子。”
……
大明山军师府内，正在修炼的姜药忽然睁开眼睛，一道白光闪过。
嗯，是虞嫃的飞讯。
姜药的眸子立刻变得一片精彩。
草！
这是躺枪？
神TM虞阀姑爷。
我难道是心甘情愿的？
软饭虽香，可我真没想吃。
这不，人在家中坐，麻烦天上来。
之前虞玄提醒过他，可他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情敌”来找麻烦了。
好在虞嫃说，来人不会把他怎么样。
而且，她的姐姐已经出发了。
据虞嫃说，有这“大姨子”在，加上狼叔和環姨，可保无虞。
让他放心。
放心……呵呵。

第133章 非烟非雾，若问生涯原是梦
离开大明山之前，姜药又到城外去看了看“大明矿务局”开采的灵矿。
矿山上，已经招募了上万散修，忙得热火朝天。一座座用来提炼灵玉的阵炉也搭建起来。
虽然矿工都是拥有法力的武修，可是矿井实在太深了，要开采出灵矿石，还需要一段时日。
“见过大军师！”矿工们见到气度清奇，手持蛇杖的大军师，纷纷停下手头的工具，向姜药行礼。
如今，欧阳军师在大明山军民心中，已经有很高的地位。
“免礼。”姜药拄着蛇杖来矿井之边，看见已经打出一个直径半里、深三里的巨井。
轰轰！
很多人在井下挥动挖土工具，将土装满储物袋，再飞出来倒掉，再飞下去。
上万人的工地，矿工们飞进飞出，矿井边上赫然出现一座山丘，还在不断被加土。
看起来蔚为壮观。
这么大的矿井，也只有武修矿工能打得出来了，凡人根本没办法。
姜药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右手捻一捻，感到很是踏实。
这是大明山自己的灵矿啊。
大军师将泥土放在鼻端嗅一嗅，又举头看看天上暖洋洋的太阳，神色莫测的对周围的散修矿工说道：“尔等可知，这是何土么？”
他喜欢泥土的味道。华夏自古到今，上至帝王下至小民，没人不喜欢泥土的气息。
因为泥土是……社稷。
矿工们不知大军师何意，也不知道一把平凡无用的泥土，为何引起大军师注意。
“晚辈愚钝，还请大军师教诲。”周围的一群矿工赶紧表态，面对大军师的问题，谁也不敢置若罔闻。
姜药对着金色的阳光，眯着眼睛，慢慢松开手，让泥土迎着阳光从手中洒落，“这是社稷之土，是我大明的社稷啊。”
社稷之土，大明社稷？社稷又是何意？
矿工们感觉大军师的话很是新奇，他们不太明白，却知必有深意。
对于大军师，他们既觉得神秘莫测，又觉得倍感亲切，这种感觉同样很奇怪。
要是没有大军师，大明山如何能有第一座自己的灵矿？那么多散修，如何能有每日三块灵玉的工钱？哪有资源修炼？
他们都听说，大明矿务局的人，已经根据大军师创制的勘探钻机，在千里之外的山林勘探出了真石矿，规模很不小。
真石材是建造洞府和城池最重要的材料，能阻隔神识，为阵法之基。
大明山再要有自己的真石矿，他们就能住得起便宜的洞府了。
大军师没有食言，他说过，要让居者有其屋，家家有洞府。
大明山自从有了大军师，就开始时来运转了啊。
姜药站起来，看着或神色恭敬，或忘我忙碌的散修矿工，恍惚间似乎看见地球上的朴素工人。
本质上，他们和地球上的劳工，有什么区别么？
没有。
他们不是生来喜欢内卷，争斗，厮杀。他们大多数人，只是为了修炼资源，为了维持武修的尊严和传承。
他们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武修的世界，却又是苦哈哈的平民。
姜药看见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艰难的御风飞出矿井，将一筐重达千斤的泥土倒在井外。
接着，她就盘坐在地上调息，小脸蛋上满是汗水，脏兮兮的破旧真衣都顾不得用清水诀洗一下。
忽然，她霍然张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手中托着一个丹药瓶。
是武士补充真元最普遍最常用的一级补元丹。可即便是最常用的一级补元丹，那也不是她轻易用的起的。
小姑娘赶紧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晚辈宁玉简，拜见军师大人，晚辈不是……不是偷懒。”
说到后面一句，声音犹如蚊鸣。
“免礼。你无需害怕本座。”姜药盘坐下来，将丹药瓶抛给她，“你骨龄不到十四，为何来当矿工？”
这名叫宁玉简的小姑娘，不过是武士初期的修为，如此年幼就来当矿工，显然家境比较特殊。
“晚辈谢大军师赏赐，谢大军师赏赐！”
宁玉简见到大军师神态和蔼，真人气势也收敛了，这才放松下来。她谢恩之后，恭敬的回话道：
“回大军师话，晚辈之父被金兵斩杀，母亲遭遇紫府涅化，瘫痪在床。还有一个哥哥不久前也紫府涅化。家中无钱医治，晚辈只好来当矿工。”
母子二人都遭遇涅化？
姜药觉得有点蹊跷。
武修练功走火入魔者不少，可遭遇涅化的却极少见。母子两人先后都涅化，这其中必有问题。
武修因为修炼问题产生的伤病很多，可是涅化却属于“富贵病”。一般的武修，根本没有涅化的机会。
遭遇涅化的，主要是资质极高，或修炼高级心法之人。
姜药本就是药师，立刻就来了兴趣。
“你是什么资质？”姜药问宁玉简。
宁玉简露出落寞之极的神色，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称，“回禀大军师，晚辈是甲上。”
真界资质，除了先天道坯和完美道基因为太过特殊不列入资质等级外，一共分为道胎、甲上、甲下、乙上……共九等。
乙下就是资质优秀，乙上就算天才。
而甲上绝对是大天才了。以她这个年纪，修为起码也应该是武士圆满才对。
而她才武士初期，差了三阶。
姜药顿时起了惜才之心。这是一棵好苗子啊，不知她兄长如何。
“走，带我去看看你兄长和你母亲的病症。”姜药站起来，他觉得母子两人都出现涅化，实在过于反常。
涅化可不是遗传疾病。本就稀罕的事情母子两人都遭遇到，没问题怎么可能？去检查一下，或者能有什么发现。
“是。”宁玉简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大军师可是大药师，能不能治好母亲和哥哥的涅化之症？
“晚辈谢大军师厚恩……”宁玉简声音都颤抖了。
……
宁玉简的家，在城南五百里的一个山坳之内，完全就是离群索居。
小姑娘的解释，也没什么禁忌，似乎带着不少委屈。
“……自从晚辈母亲涅化瘫痪之后，因为住的是凡人茅舍，没有洞府遮掩神识，所以总有不良男修用神识探视。我们母女就是睡觉，也只能穿着真衣，连脱衣沐浴都不敢。”
“后来，我们只好搬到这里，远离人群。”
姜药听着宁玉简的话，也替这家人感到悲凉。
他姜仲达是个厚道人啊。
很快，两人就来到简陋的院落之外。这完全就是凡人居住的小院子，用普通的砖木和茅草建造，没有任何屏蔽神识，防护攻击的功能。
武修没有洞府，就是凡人没有屋子。
姜药看着眼前的农家小院，不禁想起当年和假家人住的地方。
很久之前，没有武修住不起洞府，因为洞府建材便宜。可是《三族和议》签订后，每年要纳贡大量的真材给妖魔两族，纳贡的资源中，洞府建材就是很重要的一类。
数万年下来，导致神洲的洞府建材海量外流，本土存量越来越少，外族存量越来越多。
结果就是，妖魔修士都住得起又便宜又宽敞的洞府，而人族修士的洞府价格却居高不下，一涨再涨，越来越贵。
以至于神洲散修，三成住不起洞府，只能住凡宅或山洞。就是有洞府的散修，很多也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洞府。
洞府造价高企，客栈收费昂贵，治安环境恶劣，也导致广大散修不敢出远门，没有条件远游历练，被束缚在本郡本阀。
这刚好也是武阀喜闻乐见的。他们通过武税、身份牌、洞府等手段，将辖内武修控制在本阀，减少他们的流动。
“咳咳……”两声虚弱而清脆的咳嗽打断姜药的思绪，声音竟然很好听，似乎有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军师大人请进。寒舍简陋至此，却蒙军师大人驾临，晚辈真是无地自容，万望大人恕罪。”
宁玉简虽然年纪尚幼，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显然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无妨。”姜药无所谓的点点头，一步跨入院中，进入中间的主卧。
“娘亲，大军师驾临，要为娘亲和阿兄瞧病呢。”宁玉简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喜悦。
卧榻之上，一个女子向里侧卧，一头黑压压的秀发，乌云般披散在发白的枕头上。
那女子听到女儿的声音，身子一震，艰难的侧过身子，露出脸来。
哪怕姜药心性坚韧，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也忍不住微微发怔。
实在是这女子，美的太过惊心动魄。
姜药在真界见过的美女很多。从前往后数，卫容、梅玫、姜菜、商萱、姜秀城、织锦、古墓女子等人，都是绝色。
尤其是那古墓女子，更是美的令人窒息，不似凡人。
可是眼前这缠绵病榻的女子，即便身患重病，可容貌竟然不在古墓女子之下，比商萱更胜三分。
只是，古墓女子的美是空灵高远，犹如神妃玄女，高高在上，美的近乎道。
而眼前这女子，却是西子捧心般的病娇之美。婉约到极致，柔媚到极致，美的近乎哀。
姜药终于明白，美到近乎哀的女子是何等模样了。
无法用笔墨形容，仿佛一副凄绝悱恻的古画徐徐展开，画中丽人秋眸一动，便是非烟非雾，若问生涯原是梦。
……

第134章 巫女旎旎
这病榻丽人犹如芍药笼烟，秋水为神，眉目如画。在她雨恨云愁般蹙眉凝睇间，整间茅舍便暗室生辉，仿佛月光入户，花影动帘。
便是姜仲达乍见之下，也不由心生惊艳之感，诗意一动，有道是：
一泓秋滟生烟雾，半帘夕雨锁翠微。
若非伊祁尧帝女，便是越溪吴王妃。
又仿佛是屈子之山鬼，陈王之洛神啊。
不过，姜药很快就感知到，这美的令人心碎的病榻女子，并非人族。
而是一个巫族。
她的巫气很是凌乱，显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妾身旎旎，拜见大军师。请大军师恕罪，妾身重病在身，无法全礼。”
病榻丽人露出凄美悱恻的笑容，在枕头上挣扎着点头行礼。
自称妾身，乃是巫族女子的习俗，就和华夏古代类似。姜药忽然感到很荒谬，起码在文明上，似乎巫族更接近华夏古代。
据说，巫族更重视礼节，礼仪比人族繁缛讲究。
“夫人免礼。”姜药止住她的“枕头礼”，心道她的名字竟然是叠字。
他能看出，这个旎旎之前的修为很高，最少是真巫，相当于武真。所以，他很客气的以夫人称之。
“妾身不敢当大军师夫人之称，惭愧。”旎旎婉约无比的弱弱一笑，令人我见犹怜，“大军师亲临，妾身蓬荜生辉，只是无以招待贵客，汗颜无地……咳咳……”
她的声音柔美之极，如同林风吹过湖面，令人心湖生波。
此女必是个有来历的。看她通身气质，之前绝非泛泛之辈，多半出身不凡。
姜药端坐在榻前，道貌岸然地说道：“夫人勿要多礼，我今日冒昧到访，就是要诊断一下夫人之疾。”
旎旎面露感激之色，“妾本非人族，劳军师大驾，感激涕零。”说着，当真秋眸氤氲，泪光盈盈，也不知是真的感动，还是被触及何处愁肠。
这似乎是个很爱哭的巫女。
传闻，巫族和人族属于太古神族后裔，拥有共同的祖先。
在姜药看来，生物学上像是狼和犬的关系，有共祖，属于同一物种，同科同属不同种。
所以人族和巫族之间相似度极高，没有生殖隔离，和妖魔不同。
要说区别，就是巫族的灵魂和人族有异，巫族的魂力比人族强，灵知感应强，而魄力又不如人族，武道天赋不如人族。
这种差异，导致两者在修炼上的分野越来越大，遂演变为两个种族。
人族和巫族因为有共祖，能通婚，历史上曾经很亲密。可惜的是，被魔族破坏了。如今，两族关系越来越差，通婚也变得极少。
巫族鄙视人族向妖魔称臣纳贡，丢了共祖脸面，不配为共祖之后。人族不满巫族袖手旁观，幸灾乐祸，也不配为共祖之后。
虽说两族不禁相互往来，可来神洲的巫族已经极少，即便在神洲见到巫族，人族也很冷漠。
所以，姜药的举动既让旎旎意外，也让她感激。
尤其她如今落魄至此，可姜药却无轻视傲慢之色，让她心生好感。
“都说大军师义薄云天，光风霁月，果然名不虚传。”旎旎想到这里，目光就更加柔弱温婉。
“夫人请伸出左手。”姜药抚须说道，风轻云淡，似乎眼前丽人之美，不足动其道心分毫。
旎旎依言伸出一只修长洁白的素手，皓腕朝上。姜药看见她雪白的手臂上，赫然纹着一朵墨兰，黑白相衬之下触目惊心，带着一种肆意的张力。
明明只是一朵图纹，并非真花，却散放出空谷幽兰之香。
此香无毒。但，有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意念。
“这朵墨兰图纹，很不简单……”
姜药心中转着念头，手指按住旎旎的皓腕，随即便是眉头一皱。
旎旎看见姜药皱眉，远山般的蛾眉也是一颤，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须臾之后，姜药收回手指，抚须沉吟，破钹般的声音铿然说道：
“夫人紫府涅化之症，并非一般的涅化，而是是中了魇术，病为魇道之疾。魇疾是极其少见的病症，此乃邪修手段。”
“难道，夫人是得罪了邪修高手么？邪修可是消沉很多年了，一般人很难遭遇。”
姜药本来并不懂邪修，但虞嫃曾经告诉过他，真界有不少厉害的邪修秘术，让他防范。邪修非常神秘诡异，外界知之甚少。
其中，让姜药印象最深的，就是魇道术、盗梦术、血祭术、换魂术、画皮术、炼肠术、销魂术、极欢术、魔阳术、魔阴术等十几种。
邪修供奉邪神，通过邪神收获邪怨之力，来修炼秘术。
愿力，怨力，音通字不同，意思完全相反。本质上，这些魇术就是一种咒念秘术，借助的是冥冥中玄之又玄的怨力。
魇术密咒本非毒道手段，可是当魇术在被害者身上发生效果，造成常态规则改变，就演变成一种特殊的毒。
因为毒道的本质，就是改变常态规则的规则。
这也是为何姜药不懂魇术，却能诊断出是魇道邪术的原因。
旎旎听说是中了魇术，脸色更加苍白，“妾身是从晋阀逃出来的。得罪了晋阀的一个大人物，但妾身不敢肯定，是和那大人物有关。”
姜药听到超级强藩晋阀，立刻重视起来，“夫人为何会得罪晋藩那位大人物？他可是和邪修有关？”
旎旎倒也不想隐瞒，她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军师或许不知道，晋阀的大娘子，其实是男人。”
什么？
姜药一愣，号称西域第一美人的晋阀大小姐晋离，竟然是一个男人？
这……
“咳咳……”旎旎脸色微红的咳嗽起来，“大军师，妾身敢说，天下知道此事者，绝对屈指可数，除了妾身，其他知情者也不会泄露此事。”
“妾身差点就被……幸好妾身是巫修，还有点不同于人族的本事，这才保住清白，还侥幸逃脱……”
“咳咳。”这次轮到姜药咳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西域名媛之首的晋离，竟然是……好坏一男的。
当真好大一个瓜。
可以想象，当时旎旎和晋离之间，应该有一段从相识到翻车的过程。真相应该就是：我拿你当闺蜜，你拿我当老婆。
旎旎可是有夫之妇，她不从晋离当然没有问题。但那晋离，必定不会罢休。
不过，如果就此认为是晋离指使邪修下的魇术，那也失之武断。
果然，旎旎沉吟着说道：“晋离的可能不大，她是个很骄傲的人，未必愿意和邪修有什么瓜葛。”
“妾身回想，几年前无意间路过一个极其隐秘的荒野遗址，好像叫西什么。妾身母子二人离开不久就感觉紫府开始涅化。”
“那个遗址的气息非常诡异，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有种声音要求人必须去做某事一般。若不是巫族魂力较为强大，妾身又激发了图腾秘术和保命蛊虫，肯定出不来。”
姜药问道：“那个遗址，有什么发现么？”
旎旎回想道：“遗址很大，但算不上古老，最多两千多年。当时应该花了很多人力建造，很有气势，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里面有很多巨大石像，文字却很少见，妾身只见到一块大碑，仅有一个西字依稀可辨。这很正常，西域很多遗址，都带有西字。”
“妾身发现了诡异之处，不敢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宝物。”
旎旎似乎知道姜药关心什么，补充道：“那个地方就在萤火森林深处。妾身记住了大概的地址，还能找得到。”
“妾身是巫族，对于诡异之事感知更强，又有灵知和保命蛊虫，所以才能深入萤火森林，不过也是九死一生。那里实在太可怕。若非妾身为了逃避晋阀追捕，也不敢进去。”
又是萤火森林。
姜药陷入沉思中。
上次墓修展九郎就说过萤火森林中的诡异往事，提起那可怕的西圣大人。
旎旎经过的遗址，发现了一个西字，也在萤火森林。难道她的遭遇，也和当年的西圣有关？
问题是，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强者，还有作祟的能力么？
就算西圣凶灵作祟，也奈何不了一位真巫级别的巫修。
其中有何古怪？
旎旎有点后怕地说道：“妾身感知到，那片森林有极其不详之物。也许不久之后，萤火森林附近，可能会出灾异邪祟。”
“大军师，那里或许有重宝，但太过凶险，大军师可不要去冒险。”
姜药犯了职业病，对萤火森林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不露声色地说道：“夫人所中的魇道邪术，我倒是有法子解除。不过，我现在还缺乏一种毒草为药材。”
旎旎立刻露出大为欣慰之色，“谢大军师，妾身还能坚持一年，一时倒是死不了。就算大军师找不到那味毒草，妾身九泉之下也会感激。”
说完，又在枕头上抬起螓首行礼。
正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拄着拐杖挣扎着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哽咽着说道：“晚辈宁燮，谢军师大人救治娘亲！宁燮结草衔环以报！”
小姑娘宁玉简也赶紧跪下，拜谢姜药救命之恩。
姜药还没有救治，这对兄妹就郑重其事的拜谢自己，似乎自己已经治好了他们母子一般。
如此懂事机灵，姜药真有些喜欢了。
“宁燮，你是什么资质？”姜药问道。
宁燮回答：“回军师大人，晚辈是甲上。”
姜药点点头，越来越是欢喜。这兄妹二人，不但都是甲上的资质，而且都有巫族血统，将来必有所用啊。
“唉，你父亲死于武阀之手，而我儿欧阳克也死于武阀之手。看到你兄妹二人，本座倒是想起了当年的儿子。”姜药有点感伤地说道，“无须行礼，起来说话，本座一定治好你母子二人。”
宁燮一听，立刻再次下拜，“晚辈一见军师大人，就倍感亲切。如蒙大人不弃，愿拜军师大人为父！”
嗯，此子很是上道，吾甚爱之。姜药暗赞宁燮聪明，他也不怕自己是董卓丁原。
华夏古代，收义子的大人物很多。为何？因为相对其他人，义子更可靠，更好用。谁也不是傻子。吕布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说起来，姜药两世为人，心理年纪也快四十了。结婚早的，儿女也有十几岁了。
旎旎听到儿子要拜姜药为父，立刻面生红霞，她想呵斥宁燮，却终于没有出口。
姜药故作思索一会儿，就叹息一声，说道：“也罢，本座就收你二人为义子义女。”
“儿宁燮，拜见阿爹！”宁燮大喜，立刻磕头。
宁玉简也磕头道：“女儿拜见阿爹！”
“好好好，为父甚慰。”姜药摸摸两人的头，“好好做，好好做！”
而两人的母亲旎旎，此时欲言又止，只能暗叹一声。
她很清楚，儿女已经多年没有称呼阿爹了。

第135章 “大姨子”驾到
“蒙大军师不弃，收犬子为义子，妾身感激不尽。”旎旎半是高兴半是纠结地说道。
高兴自不待言，有了大军师这个义父，一对儿女就不怕无人关照了。这层关系定下来，自己这家人在大明山就有了依靠。
纠结的是，她这个未亡人多少有点不安。
倘若大军师……
以大军师的人品，应该不会吧？
“夫人客气了。这也是我和宁燮兄妹的缘分，日后我当视为己出。”姜药觉得自己赚了。
他在大明山虽然威望日重，人气日高，可毕竟是孤家寡人，并无核心班底。
而眼前这母子三人，无依无靠不说，还有极大潜力。自己今日行此雪中送炭之举，结以父子之情，就能引为羽翼，为己所用。
同样，旎旎出身巫族，而《神农药典》的残篇之一《万相蛊经》，就在巫族。说不定，自己到时去巫族，旎旎还能帮得上忙。
当然，既然有了这层关系，他也会善待三人，妥为关照，不会简单的将三人当成利用工具。最高明的用人，光靠利益是靠不住的，还要有感情。
这是人之道，上位者不可不察也。
自己是个厚道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们住在此地，连个洞府都没有，不是长久之计。”姜药看看四顾萧然的茅庐，替他们做了决定。
“夫人，你们母子三人就暂时住在军师府。我很少回来，府邸也需要看顾。”
旎旎脸色一红，之前被称为夫人她还觉得很正常，可是刚才听到这声夫人，就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后面加上“你们母子”，那就更让她觉得怪异了。
女人的心多半细致敏感，她抬眸打量姜药，见他眼神清明，神色自然，这才不疑有他，暗自松了口气。
嗯，是自己想多了。
大军师是好人。
当年，她曾被称为巫族第一美女。从她十几岁起，就不知道遭遇过多少炙热的目光。那些或明或暗、心怀叵测的眼神，让她不胜其烦。
后来，也终于受容貌所累，得罪了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惹出大祸，被逼的逃出巫族，躲到人族避难。
还是因为容貌，她又得罪了晋阀的“大娘子”晋离，被逼的逃到大明山。
她这几十年，就是受容貌所累。
她的家世本也不俗。但以她的容貌，只要不出身顶级势力，就难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大军师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就像是自己多年未见的故友，没有让她感受到那种让她不适的污浊邪念。
巫族的灵知感应很强。旎旎能看出，大军师还是喜欢女人的，但是他能自持律己，谨守道心，清明自许，这更不简单。
天下这种男人，已经很少了吧。
旎旎暗中一笑，感觉自己母子三人遇到大军师，也算是一个运气。
“那妾身母子就不客气了，谢大军师。”旎旎决定接受姜药的好意，搬进军师府。
旎旎没有感知错，姜药的确对旎旎很有好感。对于男人来说，旎旎这种祸水级的美女，不喜欢那就是不正常。
可是喜欢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喜欢春花，就应该采下来？喜欢秋月，就要摘下来？喜欢的东西多了，都要得到手？
那不是混账么。
若非圣人，那就心必有猿，意必有马。关键是面对诱惑，如何自持守心。有的东西，该抢就抢，该争就争。有的东西，则要敬而远之，淡然视之。
权之以中庸之道，全凭一个度。
……
姜药将义子一家三口带回军师府，做了一番安排，就以外出寻找草药为名离开了大明山。
这段时间，他在大明山收获了七八百方寸的愿力。花一百方寸传送回领地，当然不算什么。
他是直接传送回修炼静室的。
姜药结束“闭关”，掌管财赋的家吏朱颜就来汇报。
“主公。”朱颜献上一个账本，“去年我茗山领的灵米，共收获五十二万斤，合五千两百石。比前年增长了三成！看来，主公治理凡人成效很大。”
五十多万斤？姜药神色一喜。
增长势头不错。看样子，三年内翻番没问题。
眼下的灵米价格，每斤两块灵玉。
他养了两百家兵和一百家吏。人均每年要消耗一百斤灵米，就是三万多斤。扣除两百匹万里马偶尔消耗的灵米，加起来一年最多七八万斤。
再扣除上缴青主君府的定额粮税十五万斤，总共二十多万斤。
那么，他能卖的灵米，能剩二三十万斤啊。
价值大概五十万灵玉！
还有灵蚕真丝的纯收入五万多，灵茶纯收入四五万。
两税（武税+妖魔贡税）每人一百块，领地六千多武修要收六十多万，听起来很多，但八成要上缴给青阀君府，领主府最多拿十几万。
那么，领主府的毛收入，就是七十万出头了。
还要支付军饷十几万，家吏俸禄近十万，加上军中配置的基础丹药，真材等物，以及领主府的基础开支……大概要开支四十万。
这么一减，领主府的纯收入就出来了：差不多三十万出头。
倘若灵米不增收，那么领主府的纯收入也就十几万。
“茗山玉行的情况如何？”姜药又问。
朱颜回答：“眼下存款已经有五十多万了。但还是贷款难。因为贷款的人太多了，灵玉不够贷。”
姜药翻了翻账本，“等到领地收入到账，我们就在青凰城再开一家玉行。”
朱颜问：“还是用茗山玉行的名义么？”
姜药摇头，“我会让君府也入股，再拉两家权贵，我们只要占三四成就行，但经营权要握在我们手里。”
朱颜明白了，“主公的意思，等青凰城的玉行开起来，再在其他城池开设玉行？”
姜药点头，“不错。青阀九个最大的城池，三年之后都要有我们的玉行。等到玉行有了钱，我们就拿玉行的钱开各种商社，什么赚钱做什么，这叫金融投资。”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张图纸，“这叫勘探钻机，能发现一千多丈以下的矿藏，一级炼器师就能炼制，你找人炼制出来。”
“此物要秘密炼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到时勘探矿藏，也要夜里进行。”
“是。”朱颜接过图纸，收进储物袋。
两人商量完，就一起出了领主府，去观摩府外的玉行。
但见玉行之外，竟然排起了长队，足有上百人，都是贷款的。
而存款的人很少，都不需要排队。
“今日放贷额度已满，不放贷了，只吸收存款！”一个玉行管事神色尴尬的出来说道。
什么？
顿时有散修不满起来。
“丁管事，兄弟急需用钱，能不能先贷三百？”
“丁哥，小妹还没有缴纳两税，家中也没灵米和修炼资源了，能不能酌情贷我三百，小妹今晚可以……”
“没有没有！今天不贷了，明天再来吧。”丁管事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那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咽了一口口水，却摇摇头。
上百人都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
一个年过五百，满头白发的武士圆满摇头叹息道：
“唉，这天下武修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往后不知还有多少寒士沦为凡人，断了武道传承啊。”
他满脸悲凉之色，说话也不再顾忌。
“仅仅五百年前，大家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我记得少年时，偶尔还能吃到灵兽肉，还能去外郡游历一番。”
“可是如今，竟然窘迫到这种地步，我卡在武士圆满这么久，硬是没有资源突破啊。”
姜药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漠然。
这些来贷款的，还不是最穷的。既然他们来贷款，说明还有洞府和法宝抵押。
可即便不是最穷的人，也为了几百块灵玉，来此排队贷款救急，抵押自己一家赖以栖身的小洞府。
而那些连洞府都没有的最穷者，连贷款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能停止修炼，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停止修炼，只为了应付赋税和灵米。
算算账就知道了。底层散修的人均收入，每年也就是三五百块。
两税就要一百，必缴的。灵米必不可少，每年最少要花掉一百多块购买。光这两笔固定开销就是两三百，剩下的还能有多少？能剩一百块用来修炼就不错了。
这使得杀人夺宝之事层出不穷。
小小的茗山领，不过六七千武修，哪年不发生数十起杀人夺宝事件？就这最近百年，茗山武修死于同乡之手的，何止千人？
武修寿命很长，可是能活够年限寿终正寝的，最多三四成。
弱肉强食之下，社会治安极度恶劣，而且根本没人管。也没有一部法律来约束。
实力强的，手上人命累累，根本没有相应制裁。实力弱的，都不敢出门，怕被人干掉。
武阀为何不管？
因为底层资源不够用，武修寿命又长。这种底层内卷，一方面可以转移矛盾和仇恨，一方面也可以遏制底层武修的人口增长，免得人口增长后资源更不够用。
至于广大散修好过不好过，他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相对来说，大明山的秩序，已经好的太多了。
起码在大明山，不能随意杀人，暂时也没有赋税。
姜药也没有心思再去玉行了。他正要回府邸修炼，忽然远处一道飞影破空而来，转瞬即至，竟是一艘华丽的六级飞船。
飞船在众人的惊愕中停下，先是几个看不清修为的武修飞下来，接着就出现一道紫色的倩影。
赫然是一个紫衫女子。
这女子极美，风姿卓绝，清逸出尘。她一出现，就仿佛一朵紫霞降临。
姜药一眼看出，这女子的相貌和虞玄有几分相似。
呵呵。
是那个“大姨子”虞姝吧。
虞姝站在飞船上，居高临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姜药，“你就是仲达？”
她的眼睛扫了一眼拄着蛇杖的少年，暗自点头：倒是个清奇不俗的少年。看这打扮，不是等闲之辈。长的也好看，就是修为低了。
姜药将蛇杖往地上一插，拱手行礼：“可是姝娘子么？在下正是姜仲达。”
虞姝环顾一下四周，“我们进去说。”
“请。”姜药很是客气。

第136章 九分美人，冢虎先生
姜药自然而然的打量了一下这远道而来的“大姨子”，心中嘀咕开了，忍不住开始颜值打分。
如果古墓女子和旎旎是十分的话，那么这“大姨子”能打九分，和商萱是同一档次，属于具备视觉惊艳感的顶级美女，但离倾国倾城、丽照天下的祸水，还差了一筹。
虞嫃是她的妹妹，长大后应该也能打九分？
嗯，就算没有九分，若是便宜妹妹姜秀城那样的天生丽质，那也很好了。
姜药很早以前就有个恶趣味，他喜欢评估女子的颜值，就像评估古董的文物价值一般。
一分两分是丑小鸭，三分四分是路人颜。五分六分算是美女，七分就是真正的美人，八分就是天生丽质的绝色，九分就是令人惊艳的顶级美女。
师父姜隐曾说，像对待文物那样，用学术评估的目光去评估女子的容貌，给出客观而精准的判断，是抵御女色诱惑的不二法门。
姜药深以为然。
为何？
因为你的角度变了。
所以，无论是旎旎，还是虞姝，虽然美则美矣，可姜药真没入心。
这个男人，对美色的免疫力绝对是强大的。
……
虞姝自知貌美，也很是自信。可她看到这个未来的妹夫只是云淡风轻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目光仍然清澈自然。
那不是伪装的，而是真没有在意。以她武真修为的感知，还不至于判断失误。
嗯？虞姝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小妹青睐的男子，果然道心不弱。
“见过大娘子！”狼叔和環姨也来拜见虞姝。
“辛苦狼叔了。”虞姝对武神初期的狼叔也没有摆架子，“仲达的安危，还多需狼叔上心。”
姜药请虞姝到画堂坐下，亲自沏了一杯四级灵茶，“领主府的茶，这就是最好的，慢待了，姝娘子勿怪。嫃儿还好么？”
“她好得很，无需挂念。”虞姝很优雅的坐下来，端起茶杯，“我是嫃儿阿姐，仲达不要见外，就叫我阿姐好了。”
阿姐……不知为何，姜药听到这个词，不由想起姜菜，不对，是乔菜。
姜药将蛇杖放在一边，右手习惯性在胸前捻动，“阿姐此来，怕是要多待几年吧？”
他心中明镜也似。
虞姝嫣然笑道：“谁说不是？小丫头不放心，怕你被人欺负，又怕狼叔照应不过来，这才请我亲自走一趟。说起来，嫃儿对你，可真的没的说。”
“我要待三年，仲达不会嫌客久住吧？”
姜药心中感动。虽然虞嫃这小丫头处事霸道，有些不可理喻，可对自己那也真的很好了。
起码现在，这个世界她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阿姐住多久都行，就是小弟这穷乡僻野的小地方，着实委屈了阿姐。”姜药又亲手递给虞姝一个灵桃，“茗山灵桃，刚摘下来的应季灵果。”
两人初次见面，可因为虞嫃的关系，却如同老友一般，毫无尴尬之意。
虞姝接过灵桃，环顾画堂，“看不出来，你这个地方的布置还真讲究。”她看着墙壁上的字画，精致优雅的屏风，以及一簇别有心裁的瓶花，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真界豪族虽然喜欢享受，穷奢极欲，可是要说室内装潢艺术，却还是很粗放，远没有华夏文明讲究室内美学。
就说字画和插花装饰，他们就没有这个习惯。
但虞姝能看出来，这画堂的布置是经过了匠心独运的设计。就说那瓶花，也不像是随便插的，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好像改变一支花枝的位置就不对了。
墙上有一副字，字体很是特别，但看着很舒适，有种说不出来的飘逸美感，却是写着：
烟波霜降行人冷，沧溟石出老鼋吟。
终是一轮大月起，云山深处更分明。
落款是——冢虎先生姜仲达。
虞姝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文辞，却觉得美妙难言，朗朗上口，令人心境开阔，胸臆通达，悠然平生一股英雄之气。
这就是诗么？原来诗这么美，可惜今人不知诗为何物。难怪阿兄和小妹都说，仲达善写失传古诗，果然如此啊。
这冢虎先生的称呼，也与众不同。
冢虎，冢虎。这称号很是奇崛，有一种隐然含蓄的森然霸气。
只看此诗，当知这姜药之为人，绝非泛泛之辈。应该大有来头，极有底蕴。
虞姝心有所感，又看到第二幅字，字体便又不同了，看着很是清雅柔和，写的是：
归巢雏凤飞中域，遗世幽人立空庭。
夜犹掖被疑人在，梦问药哥可打听。
落款只有两个字：药哥。
虞大娘子见了，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这首诗分明就是写的小妹嘛。
前三句幽思婉转，离别之情感人肺腑，可到了最后一句“梦问药哥可打听”，就横生妙趣，俗白俏皮，令人哭笑不得。
姜仲达于这诗道上的造诣，且不说他，但说这诗透露出来的对小妹的思念，却足以令人感怀了。
果然，小妹的眼力还是那么厉害。姜药太与众不同了。
可是看到第三首诗，虞姝就有点发愣了。这第三幅字，又换了一种字体，字迹工整肃重，一丝不苟，写的却是：
英明神武主公志，鞠躬尽瘁小臣心。
为君策定千城下，只将明月照大青。
落款是：臣姜药谨题。
虞姝看到这一首，心中忽然冒出小妹说过几次的那令人不适的词汇：我草！
倘若第一首境界高远，第二首幽思婉转，那么这第三首就俗不可耐，格调大降了。
这根本就是拍马屁的东西。
写的真不差，可就是没了前两首那种诗意美感了，只剩下一种忠心的表白，以及对青阀之主的称颂。
当然，作为武阀贵女，虞姝完全不反感，反而感觉家臣就应该这么写。只不过，再也没有那种美感而已，所以有点可惜。
另外，把青阀称为大青，倒是别出心裁，听起来很不错，就是有些肉麻了。
难道，诗不能用来拍马，不然写的再好，也没了灵魂，不再美丽？
虞姝似乎有所领悟。
从这首看，这姜药功名心很重，但也很忠心，正是武阀喜欢用的家臣。
不过，很可能他的领主府有阀主的眼线，他这是故意为之。倘若这样，那么这姜药的心机就有些重了，未必真有多忠心。
虞姝不知道有“诗言志”这个说法，但她极其聪明，仅仅通过三首诗，就给姜药做出了评价。
有志向，道心坚定，来历不凡。
有情有义，心灵剔透，与众不同。
人情练达，老于世故，心智圆润。
这是一个有人杰之姿的少年。从他的年纪来，已经极其不易了。
是个少年老成的人。
虞姝收回思绪，指着墙上的字画，“这诗道果然有些意思。仲达日后可否教授一二？我认为，诗道有益于道心。”
姜药暗道，这便宜大姨子还真是聪明啊，说道：“阿姐一语中的。诗道的确有益于道心。日后，小弟可以和阿姐多多探讨，此道其实是小道，容易的很。”
虞姝终于开始言归正传：“仲达，嫃儿被梦鬼暗算，这才被邪修盗走了对你的一些记忆。不然，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过你放心，嫃儿魂魄强大，不容易被盗走梦中信息。梦鬼盗走的信息应该很有限。”
姜药皱眉，“怎么盗梦邪修也出来了？这几年，邪修出现的有些频繁了。”
虞姝点头，“可不是么？近年各地邪修显迹越来越多，这不是什么好事。此事先不说他，只说一件事，宣颂等人要来了。”
关于宣颂等中域少年高手，姜药当然已经得到虞嫃的飞讯信息。
“他们来见我，只怕针对的还是嫃儿吧。我该怎么应对？”姜药说道。
虞姝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放下茶杯，“简单，以礼相待，敬而远之。嫃儿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们，他们不敢把你如何。”
“不过，还有甄九冰和黎曦这两个女子，却更加危险，她们嫉恨嫃儿很久了，居心叵测……”
姜药眼睛一眯，“阿姐放心就是，小弟虽非柳下惠，可也道心如铁，岂是易与之辈？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土鸡瓦狗耳。”
虞姝不知道柳下惠是谁，却明白了姜药的意思。
虞姝灿然一笑，她暂时放心了。
姜药忽然想到一件事，“阿姐，这么多武真来青阀，会不会引起我家主公的忌惮？倘若如此，我这做臣子的就难做了。”
虞姝摇头，“别说我们吃了敛息丹，掩盖了修为。就算没有，你家主公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当家臣不久，还不清楚武阀的底蕴。哪怕一个丙等武阀，也不是十个八个外地武真能撒野的。真要杀你，也就是阀主一句话的事。”
“听说青阀已经晋级为乙等武阀。就算来几个武神，你家主公也不会太在意。仅凭乙阀标配的百宗阵和千尊阵，什么样的武神杀不掉？大军都不需要出动。”
“监测大阵一开，武神也要跑路，不然就是等死。就是丁等武阀，也不是武神能轻易得罪的，别说武真了。”
“这个人武力，不到武仙级别，就没有挑战武阀的资格。而武仙强者，已经极少。”
“当然，个人武力低，也别想有权有势，兵权更是别想。仲达，我听嫃儿说，你资质极好，就是以前研究药道，耽误了武道。这以后，武道可要抓紧了。”
姜药点头，“阿姐放心便是，小弟如今最重视的，就是修炼武道。”

第137章 冢虎虽无坏心思，母虎却有食人意。
八月十五。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领主府内正根据姜药的命令，准备中秋月宴。
在此之前，姜药已经吩咐领主府用灵米、灵豆等食材做成了月饼。还下令给凡世县衙，让县衙官员用凡食制作月饼，推广民间。
不久前，姜药曾经颁布过《五节令》：
“设元月初一为春节；元月十五为元宵节；设立五月初五为姜公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八月十五为中秋佳节。”
在颁布《五节令》的同时，姜药还颁布了《茗山历》，以华夏农历为历法，定下二十四节气。
自此，茗山领有了完善的历法。
这个世界的纪年非常扯淡，让姜药鄙视不已。比如今年就是9715年，至于这个9715年怎么来的，就是简单粗暴的万年一轮回。
也就是说，过了10000年是哪年呢？就是1年！
再过一万年，又从1年开始纪年，循环往复。反正就算武圣，也才四千多年寿元，他们觉得万年一轮没问题，他们只看骨龄，不看出生年月。
扯不扯？
这纪年法根本没有诚意，对待历史极不尊重。当然，真界也没有修史的传统。起码到现在，姜药不知道任何一部史书。
武阀收藏的古籍，记载的事件虽然不少，可都是当时记载的原始史料，非常凌乱，而且直接用当时的纪年，不会编纂成史书。
比如古代一次大战，当时记载的是9715年，那么哪怕过去了几万年，过了几个9715年，可也没有后人去专门更正。
为何？
因为真界没有史学精神，所以年代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事件的过程和结果。
这就好比百姓只关心古代的某个故事，而不关心故事发生的年代是一个道理。
而且，这个扯淡的轮回纪年也从来没有节日节令。
就好像一段辉煌的文明被毁灭之后，被抹除了大片的文化元素，丢失了很多传统一般。
这让“考古学者”出身的，史学精神已经形成性格因子的姜药，非常郁闷。
他没办法改变，就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设立华夏农历。
……
虞姝才来几天，就遇见茗山领第一个中秋节，也真是运气。
“仲达还真是无聊，竟然搞出什么中秋节和历法节气。这有何意义么？”虞姝看见领主府的家吏们在布置中秋月宴，感到有些不解。
姜药说道：“意义不是没有，但虚无缥缈，阿姐或许不会认同。”
虞姝倒是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姜药在亭中坐下来，“这是文明美学，就是人文高度。唉，小弟也很难描述。这就像一件衣服，没有花纹固然一样穿，可毕竟不好看。”
“这节日，便像衣服上的花纹。有了这个，红尘世界就更有光彩，更加丰满动人，更有人情味。这人生嘛，也就多了诗情画意，少了单调乏味。”
“看其小，能让人活的更高级。看其大，能增加认同，凝聚人心，教化万民，这便是文而化之，以明天下，便是文化，文明了。”
虞姝默默想着姜药的话，越想越觉得大有道理。
这节日看似无用，但天长日久之后，却能潜移暗化的影响天下人心！
其中道理并不深奥，以她的聪慧当然一想便透。可神洲为何并无节日？
虞姝想了想就明白了。
是因为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你争我夺，急功近利之下，人人只顾眼前现实之利，无人去思考这些事不关己、无利可图的东西。
什么文明教化，人文之美，和自己有关系么？能换来资源和地盘么？
“仲达真是心如明月啊。”虞姝有点感慨地说道，她觉得姜药格调很高，也觉得姜药是瞎折腾，一个小小领主，不该操这份心。
但她对姜药的看法，却又提高了一分。
“主公，这是最上等的月饼。”家吏来到两人所在的亭子，奉上一盘金黄的月饼，“完全按照主公所画图纸所制，用的是朱霞灵豆和碧玉灵藕为馅。”
姜药接过托盘，拿起一块，“阿姐尝尝这月饼，天下仅此一家啊。这是最上等的，只用来招待贵客。”
虞姝拿过来，轻启朱唇开贝齿，优雅无比的咬了一口，“这月饼的风味，果然独特。嫃儿最爱吃这些东西，可惜吃不上。”
这当然是客气话。月饼再好吃，还有虞阀那些高级灵食好吃么？无非吃个新鲜罢了。
正在此时，忽然家吏再次前来禀报：“主公，府外来了一群外人，虽然看不清修为，可个个气度非凡。他们要面见主公。”
虞姝站起来，“他们来了，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防护大阵，果然看见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站在那里。
虞姝一看，为首的四人正是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竟是商量好的联袂而来。
他们每人还带了两个随从。但总的来说，算是轻车简从，非常低调了。
“大姨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四人联袂而来，这难道是联合在一起，挑战虞阀么？
姜药当然也想到这一层。他一边在心中骂了一句草泥马，一边为这四个男女的风采感到赞叹。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神人般的卖相。他们不但是中域最顶级的少年天才，还是最顶级的公子名媛啊。
虽然他们收敛了武真的强大气息，但姜药还是感到了压力。
不过，姜药傍边是虞姝，后面是狼叔和環姨，他还有虞嫃送的保命法宝，所以也完全不惧。
“宣颂，你们怎么一起到了？”虞姝很不满的看向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小叔子的男人。
面如冠玉的宣颂露出一丝苦笑，“姝姐误会了。小弟本来和莫隐一起来的。只是刚好遇见甄师妹和黎师妹。”
他赶紧岔开话题，微笑着看向姜药，一副光风霁月的神色，丝毫不见傲慢，可是比傲慢更让人感到压力。
“这就是姜兄弟吧？果然清越出尘，此次宣某和莫兄前来叨扰，只是想结识一下姜兄弟，交个朋友。”
其实就是说，我们来看看，虞嫃选择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不过，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这番态度真的非常客气了，完全就是“屈尊降贵，平易近人”。
抛开身份不论，他还是武真后期的大高手！
莫隐也言笑晏晏地说道：“莫某也叨扰了，姜兄弟不要怪罪。今日一见姜兄弟，竟有一见如故之感啊。”
两人虽然客气的过分，可心中却在暗骂。
我们追求虞嫃多年不可得其芳心，你这小子后来居上，真是气煞我也。我等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门道，也让我等输个口服心服。
至于姜药的修为很低，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
修为低怎么了？不到百岁，又能说明什么？各人自有缘法，别人修为低，说不定是在夯实基础，或许修炼他道。
总之，既然是虞嫃青睐之人，那就绝非简单之辈。只是不知，这姜药的可取之处到底在哪。
嗯，这姜药头角峥嵘，眉目疏朗，人长的倒是挺好看，论起卖相绝不比他们差半点。而且神色镇定，气度从容，有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似乎面对自己等人，没有丝毫自愧不如的样子，那种自然而然的自信从容，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完全不像是个武尊初期的小小领主。
尤其是他的打扮，真是少见的清奇。他竟然拄着一根蛇杖，随身带着一条怪蛇，明明是个少年，却带着苍古之感，隐隐有种大人物的气势。
好像与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呵呵，有点门道啊。
甄九冰和黎曦没有打招呼，只是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面带冷笑的站在那里。
姜药拄着蛇杖上前，将蛇杖一插，拱手说道：
“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值此中秋佳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在下姜药姜仲达，在此有礼了。请！”
对方不报表字，那是因为修为高，是真人。他修为低，就该报表字了。
中秋佳节？几人不明所以，但也懒得追问。
“仲达客气了。请！”宣颂和莫隐一起点头，率领跟着进入领主府，甄九冰和黎曦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
两女其实有点气闷。因为姜药刚才只是扫了她们一眼，视线在她们身上没有做丝毫停留。
就像她们和一般人没有分别。
这让在中域万人瞩目，高高在上的两女，不由蛾眉微皱。
此人，怕是不好拾掇。
要让他像其他男子那样，对自己心生倾慕，可能还要动点心思。
只要他动了心，哪怕只有一夕之欢，对虞嫃的道心就是极大的打击。
两人很了解虞嫃的性格。虞嫃执念很强，至情至性，这是她唯一的缺点。
姜药一旦变心，她必定道心有痕，起码要花几十年功夫去修复，重新修炼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数十年之内，她没有实力争夺九阴青莲。
而九阴青莲，还有二十多年就要成熟了。
她们的代价，最多就是丢了红丸。这当然很不好受，可比起三千年一出的九阴青莲，完璧之身算得了什么？
她们不是纯阴体，又已经修炼到武真，是不是完璧之身已经不重要。
她们也不怕虞阀报复。姜药若是主动变心，那只能说明虞嫃选错了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谁怕谁？

第138章 姜药的身世？
因为虞嫃和虞阀的加持，姜药才获得和这些人平等交流的地位。否则的话，这四人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对他也不会有丝毫兴趣。
更不会乘坐昂贵的传送阵，横渡无间沙漠，不远百万里来到西域找到茗山。
由此可见，虞嫃在中域新生代中的影响，大到什么地步。姜药完全是借着她的光环，才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纡尊降贵”的主动上门“结交”。
就像是一介寒士突然被公主看中，选为驸马，从而引起权贵瞩目，怀着各种目的接近一般。
虽然他们知道姜药非同寻常，可骨子里面，仍然是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深入骨髓的傲慢。
能隐藏这种优越感和傲慢，不流露于形色，已经是很有教养，很给面子了。
起码表面上，姜药挑不出他们的毛病，也颠覆他了对真界高门子弟的刻板印象。
哪怕是冰山女神般的甄九冰，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她难得的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语音清冷，“甄九冰不请自来，还望仲达见谅。”
姜药飒然一笑：“贵客临门，固所愿也。甄仙子言重了。”
几人进入领主府，也没有流露轻视之色，而是客随主便的被领到一处露天的露台。
这楼台位置很高，是领主府最开阔的地方，被姜药命名为明月台。
这就是领主的享受了。一般武修之家，哪有什么楼台？
几人在楼台上坐下，家吏们恭敬的送上灵茶，都是领主府最好的东西。
姜药以主人之姿招待众人，大方从容，满面春风，和高门子弟全无分别。
众人见姜药风度闲雅，气势俨然，越加对他的出身感到好奇。
可惜的是，他们对姜药知之甚少，完全无从猜测姜药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东域一位药圣的弟子。
但看姜药的做派，出身必定极其不凡，或许不比他们几人差多少。
莫隐持杯笑道：“仲达姓姜，是否与当年西域神农山城的姜氏有渊源？”
西域武修知道神农山城不奇怪。可如果连中域之人也知道，那就足以说明神农山城非同小可。
西域神农天城，是真界最后一座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农庙所在地。
传闻远古时代有一位对人族贡献极大，曾经挽救人族于覆亡之危的盖世大能，名叫姜隗，号神农大帝。
据说神洲之所以叫神洲，就源于神农大帝的神字。
没人知道神农大帝所在的年代，只知道极其古老悠远。
为了纪念神农大帝，多少万年后的上古时代，神洲修建了九个巨大的神农庙，围庙建城，号称神农天城。
人族选拔姓姜之人，为神庙庙主，兼任城主，世世代代负责祭祀神农大帝。于是，姜氏作为神农后裔，演变为多少万年的世袭城主和庙主。
要说神洲最古老最尊贵的几个姓氏，姜氏绝对是其中之一。当年，姜氏挟九大神农天城，属于一个特殊的超级势力。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姜氏的没落，是从两千多年前开始。而且没落的很突然，很诡异。
两千三百年前，天平神教起兵反抗武阀，天下大乱。
东圣发布了一条奇怪的命令：灭姜令！
神洲各地八大神农天城，都在东圣的《灭姜令》下毁灭，姜氏几乎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西域之北的神农天城，幸存下来。
可是这最后一座神农天城，也在二十多年前突然被屠戮，一夜之间变成鬼城。
至此，强盛了多少万年的姜氏，彻底烟消云散。
姜氏的灭亡非常奇怪。时至今日，人们也不知道，太平神教的东圣为何要发布《灭姜令》。
而最后一座神农天城被屠戮，也充满了诡异和突然。各大武阀曾经反复调查，也没有线索。
二十多年前，姜氏虽然只剩下一座城，可仍然具有不俗的力量，门第仍然很高贵，什么样的力量，能一夜之间屠了这座城，还烧毁了最后的神农庙？
几年查不到结果，就成为无头悬案。
其实，天下姓姜的虽然不少，可姜药早就怀疑原主的身世和最后一座神农天城有关。
但他不想和这最后的姜氏贵族扯上关系。因为傻子都知道，有股神秘可怕的力量，在针对神农天城的姜氏。
莫隐当众猜测他和姜氏贵族有关系，表面上看是认为自己出身高贵，其实应该居心叵测。
自己要是带了姜氏贵族的帽子，看起来高大上了，可一旦传出去，指不定引来什么麻烦。
不能和姜氏贵族沾上关系。
姜药摇摇头，“小弟乃是东域之人，虽然姓姜，但和神农天城姜氏并无关系。”
“小弟的出生之地么，据家师说，在虚空海上姜山岛。这个地方，诸位可听过么？”
虚空海上姜山岛？
宣颂和莫隐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印象？
可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本古籍中看过。
忽然，具有巫族血统的黎曦说道：“我知道在哪里！”
什么？
众人一起看向黎曦，就是姜药也面露惊讶，心道真有这个地方？
黎曦见到众人的目光，微有得色，“十年前，我曾随母君回了一趟巫族。我外祖当时接待了一位贵客，那贵客非常神秘。”
“我外祖可是相当于武圣的圣巫，可他对那贵客，却极其客气。”
“那人走后，我出于好奇，缠着外祖询问，他才告诉我，那人是从虚空海姜山岛来的大贵人，千万不能得罪，让我不要轻易泄露。”
“不过，既然姜师弟说他出自此处，那我说出来也不算违背外祖的叮嘱。”
宣颂也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多年前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说是虚空中有一个大海，海水是黑色的，海中有一座大山，好像就叫姜山。”
“那就没错了。”莫隐点头，“我也想起古籍中的一个记载，说是一位大圣横渡虚空冒险，飞船航行很久，竟然在虚空深处发现一座广袤无比的黑色大海。”
“大海上有一座大岛，不知道有多大，很多人都姓姜。大圣自以为厉害，可竟然很轻易就被一个女子斩杀。他留在神洲的影身记录了这个故事后，也湮灭了。”
几人说完，一起惊愕的看向姜药，难道姜药真出生在那神秘可怕的虚空海？
姜药也内心震惊。这个地方可不是他编造的，而是来自师父姜隐的一首诗：
虚空海上姜山岛，万年青丝天地老。
一叶扁舟出墨水，两处相思生荒草。
当年这首诗，就挂在师父的书房，他印象深刻，但没有多想。所谓虚空海姜山岛，他一直以为是虚拟的意象，这也是诗词的常用手法。
来到真界后，他才猜测，这可能是个真实存在的地名。
今日随口一说，竟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老头子就是从那神秘幽远的虚空海来的？
姜药心中虽然惊讶，可面色却黯淡下来，他看着夕阳，语气落寞地说道：
“二十多年前，忽然有个自称来自虚空海姜山岛的神秘人找到家师，将襁褓中的我交给家师，说百年之后，会有人来接我。”
“家师本待拒绝，他不但是药圣，还是武仙强者。可是面对那人，却根本不敢拒绝。因为那人的实力非常可怕，家师认为，可能超过了武圣的层次。”
“家师问，万一我陨落怎么办。那人说，不会轻易陨落。又说万一我陨落，会有很多人陪葬。家师也不敢多问。”
姜药说到这里，神色悲凉，“所以，小弟时至今日，竟然不知父母是谁。也不知为何如此安排我。”
“就好像某种命运，早就被人安排，身不由己，孤家寡人遗落异乡。等到百年期满，都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虽说小弟是那虚空海的人，可对那鬼地方根本没有好感。那地方也不是我的故里，充其量只是我的出生地罢了，我婴儿时便被送来，对那鬼地方也毫无印象。”
说到这里，姜药闷闷不乐的自顾自喝了一杯酒，故作轻松的一笑，“这酒，太烈了。”
众人闻言默然，看向姜药的目光，也与之前不同了。
本来他们就觉得姜药有些难以捉摸，似乎与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听姜药这么一说，他们才明白了。
原来，姜药本不是神洲之人。
可那又如何？
从极少的信息来推测，那虚空海的人非常神秘，也非常强大。他们应该很了解神洲，可神洲对他们却了解甚少。
得罪虚空海的人，会是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黎曦的外祖父是圣巫，相当于武圣的实力，黑虿部落也极其强大。可即便如此，他也说千万不能得罪虚空海的人。
想到这里，几人都很无语。
这姜药，多半是虚空海某位大人物的儿子。
难怪虞嫃如此看重他。
也是，虞嫃这种妖孽，怎么可能看错人？
“仲达何须伤感，你在神洲长大，神洲就是你的故里，何愁没有朋友？”萱颂举起酒杯，“祝仲达早日和家人团聚！”
莫隐见姜药神色黯然，落落寡欢，也赶紧举起酒杯：“祝仲达早日和家人团聚！”
甄九冰和黎曦也露出美丽的笑容，举杯相贺，安慰姜药。

第139章 炼肠邪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轮圆月东升，清辉如水。夜色如梦，星空迷离。而园中秋气飒然，晚风如醉。
高台之上，月影之下，众人衣衫落落，袍袖轻举，犹如谪仙共饮，聚首红尘。
姜药眼看差不多了，停杯说道：“诸位远道而来，小弟蓬荜生辉，本待多陪几日，聊尽地主之谊。只是……”
他一脸歉意，“只是小弟还有主公差遣，要去一处危险的地下秘境寻找几种高级药材，明日便要出发。诸位尽可在此小住，等小弟回来，再置酒赔罪。”
姜药一直想去那处地脉寻找几种高级毒材，只是听商萱的口气，修为低的风险很大，因为那里面有可怕的存在。
所以他一直没有动身。
毕竟化身欧阳锋的修为，是假的。
现在好了，来了这群人，刚好拉过去一起冒险。有这群人在，那地脉中就算有厉害的凶邪之物，也完全能应付了。
果不其然，姜药一提起地下秘境，众人都来了兴趣。
这样的地方，他们当然有兴趣，就怕秘境太一般，不值得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人跑一趟。
“仲达，那秘境有何说道么？”宣颂问道。
他去过不少秘境。但只要有好处，秘境谁会嫌多？倘若这个秘境上档次，他当然要去看看。
姜药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这秘境地址，是我家主公得到的。在无间沙漠万里深处的地方，还是一个隐秘的地脉秘境。”
“那里面有很高级的毒物，还有地下遗址。至于到底有何宝物，就不得而知了。”
听说是地脉，几人决定去一趟。
因为地脉秘境深藏大地深处数千丈甚至万丈，一般都不简单。这样的秘境也不多，他们都去的很少。
“仲达，要不我等一起去如何？也好有个照应。”莫隐说道，“要是找到你想要的高级药材，我们可以让给你。不过，其他东西谁找到就是谁的。”
姜药心中暗笑，他故作犹豫的沉吟一下，有点无奈的点头，“好吧。那就一起去。”
……
无间沙漠西陲某处边缘，忽然来了一艘豪华的飞船。
足有十几人从飞船上下来。
这行人当然是姜药等人。
宣颂等四人都带了两个真人护卫。姜药当然也不含糊，除了带了狼叔和環姨，虞姝也带着两个真人护卫。
尤其是狼叔，以他老牌武神强者的修为，就算宣颂等人要对姜药动手，也不能得逞。
宣颂收了飞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沙漠，即便是他，也没了那种闲庭信步般的神色，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无间沙漠中，有着无尽的危险。沙漠深处极其神秘，就是武圣强者，只身横渡也有可能陨落。
横渡无间沙漠，只有两种方式。
一是乘坐武装到牙齿的大型远航飞船，经过几条固定的安全航线，飞越百万里的沙漠。
这种大型远航飞船，是强藩们联合运营的，不但有武仙强者坐镇，还有百名武真高手组成的百真阵，更有高达七级的防护大阵、攻击大阵，以及数以百计的灵气巨炮和神弩。
来回一趟，光消耗的灵玉能源和人力成本，就高达千万。
所以船票很贵，哪怕能乘坐数百人，一张船票也高达五万灵玉。
“还是传送阵安全，我等还没有做过飞船横渡无间沙漠。”莫隐说道，“传送票三十万，船票只要五万，这其中差别，或许就是一条命。”
甄九冰语气清冷，“所以不能占小便宜吃大亏。船票便宜，可风险也大。”
姜药听得很无语。这真是凡尔赛啊，五万的船票还便宜。
大型远航飞船是七级上等飞行法宝，造价极其昂贵，装备的武器也是顶级的。无间沙漠如今只有三艘还在运营，走的还都是固定的相对安全的航线。
即便如此，也多次发生大型远航飞船在沙漠深处神秘坠毁的事件。
就在八年前，一艘从西域开往中域的飞船就坠毁在四十万里深处的无间沙漠，包括武仙船长、武真船员、乘客在内的五百多人，全部遇难。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此强大的飞船，还是在比较安全的固定航线坠毁，足以让任何调查者知难而退。
二就是传送阵了。传送阵没有风险，速度也极快，可传送票也贵的吓人。
此地虽然在沙漠边缘，可也不能使用六级飞船了。
无间沙漠的上空，空间非常不稳，地面上也有很多未知危险，用飞船目标太大，风险很高。
收敛气息步行反而最安全。
所以接下来数千里，众人只能徒步了。对于无间沙漠，就是这些绝世天才，也不敢大意。
否则他们活不到今天。
天才要会苟。哪怕出身高门也一样。
漫漫黄沙之中，一行十四人，冒着烈日，顶着风沙行进。
就是甄九冰和黎曦，虞姝三女，也迈着莲步徒步而行，丝毫看不到千金名媛的娇气。
莫隐和宣颂更是大袖飘飘的行走在前，一副仗剑走天下的样子，也毫无高门子弟的讲究。
狼叔和環姨一前一后的护着姜药，唯恐他遇到危险。
有狼叔这个武神强者，姜药的确安心太多了。
“姜师弟。”黎曦放慢脚步，和姜药并行，在风沙中眯着动人的清眸，“师姐有一只高级蛊虫，能快速提升修为，你要不要？”
一边说，她一边和姜药肩并肩，侧目嫣然一笑，露出亮晶晶的小虎牙，“只要你要，我就给你，不要钱。”
姜药脚步不停，拄着蛇杖走的稳稳的，鼻端闻到黎曦身上的幽香，不由带着一丝陶醉地说道：“我要就给？黎师姐舍得出血？”
黎曦妙目横波的看了一眼，“虽然这很宝贵，可对姜师弟，我还是舍得给的。就算出血，师姐也心甘情愿。”
姜药的手伸了出去，“谢谢黎师姐。”
黎曦一愣，心道你怎么说要就要？你知道这东西多值钱么？
姜药毫不客气的做派，让她有点错愕了。
“呃，姜师弟别急，师姐说给你就一定给你，但最少要三五日。”
黎曦看似安慰的摸摸姜药的手掌，不着痕迹的在他手心一挠，给了他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就加快步子跟上了甄九冰。
虞姝回头看到这一幕，也给了姜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甄九冰则是和黎曦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姜药就是知道她们的打算又如何？
对于男人来说，这算是阳谋了。
以她和黎曦的容貌、资质、修为、家世，天下根本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她们的主动示好。除非对方不喜欢女人。
虞嫃一个小孩子，在女人魅力上，和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姜药也不可能对一个女童生出什么想法。
他多半，就是被虞嫃很霸道的单方面定亲，打上了虞阀的标签。
嫃辣子本来就是个很霸道很自负的人，这也符合她的风格。
虞嫃的确爱上了姜药，但姜药不可能爱上一个小屁孩。
否则的话，姜药为何不跟着嫃辣子回虞阀？
很明显，姜药对嫃辣子的霸道虽然表面顺从，但心中不可能顺从。
在这种情况下，姜药只要有人撑腰，背弃嫃辣子不是什么难事。
哼，只要主动示好，百般撩拨，这日复一日，姜药就会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男人面对这等诱惑，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明知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难道还少么？
这无关于理智不理智，聪明不聪明，只关于人性和欲念。
只要能让嫃辣子道心有痕，这些事都是值得的。
……
半个时辰之后，甄九冰的步子也慢下来，和姜药肩并肩。
她人如其名，冷若冰霜。即便此时，也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取出一个玉壶，不容拒绝的递给姜药道：
“沙漠太热，这是古寒灵泉，喝些解解暑气。”
姜药眼睛一亮，古寒灵泉可是好东西啊，有钱都难买，不喝白不喝。
他属于不会拒绝的老实人，当然只能接过来。
“谢过甄师姐。”姜药不懂拒绝的接过入手沁寒的玉壶，感知一下无毒，就毫不客气的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男人喝水也好，喝酒也好，就要豪气，牛饮。
真好喝！这一口下去，灵台就清明了很多，经脉都舒服的如同吃了人参果。
甄九冰眸光清淡，毫无心疼之色。
等到姜药喝完，她才突然说道：“壶还给我，这壶是我用过的。”
说完，玉壶就回到她手里。
之后，这女人神色冷清，似乎浅嗔薄怒的白了姜药一眼，就转身跟上黎曦。
倘若不是姜药这样的老实人，而换个风流的聪明人，肯定已经被这一个又冷又美的眼神，被这一句令人回味的话，把魂儿勾走了。
我草！
姜药心中有点无语。你用过的壶给我喝？我有洁癖的好么！
倘若甄九冰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估计会一个窝心脚踢死这个冢虎先生。
姜药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的甄九冰，脑子转着吃白食的念头。
光吃不干，这也是技术活儿啊。
此时，她曼妙的背影也清冷如冰。沙漠的炙风吹起她的月白长裙和满头青丝，带来一股清凉的香气。
有这冰山女神在，好像周围的温度也凉快了些。
虞姝再次回过头看了姜药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还真别说，三个颜值九分的天之娇女，一个紫裙，一个白裙，一个绿裙的行走在一起，当真是这滚滚黄沙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姜药虽然是武尊初期，可他的实力绝非一般的武尊。
他的行进速度，竟然比武尊圆满还要快。
这让众人越发肯定，姜药的资质应该极好，甚至不比他们差半点。
但是，因为姜药修为最低，所以众人还是以他的速度为准，故意慢下来。可即便如此，一行人的脚程仍然极快。
一天后，又走了一千里，天气更热了。
以姜药的估计，起码有六七十度。要是凡人，早就热死了几回。
就算一行人是武修，也感觉到不适。
根据姜药提供的地图，还有三四千里。
这才进入沙漠五千里啊。
就算这么浅的地方，也看不见其他行人。茫然四顾，黄沙漫漫，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可见武修对无间沙漠的忌惮。
忽然，最前面的宣颂“咦”了一声，脚步听了下来。
莫隐也停下脚步。
有死人。
满地的死人。
一个沙丘之后，数十具尸体静静的站在那里，死气寂然。
众人神识一扫过去，就知道是干尸，而且死了很多天。
这就古怪了啊。
人死了这么久，应该早就被黄沙掩盖，怎么可能直挺挺的站在这里？
“尸体下面有东西。”宣颂等人修为高绝，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众人站在沙丘上，看着一片尸体，虽然毫无惧意，但都露出思索之色。
“你们看，前面有一片绿洲。”宣颂忽然指着百里外，“竟有一片树林？奇怪。”
狼叔忽然凌空一抓，一具尸体飞了过来。
果然，尸体的下面竟然长着一根褐色藤蔓，又像一条蛇，又像一根管子。这管子一头插入尸体，一头插入沙漠中，看上去很是恶心。
“砰砰”声中，好几具尸体都在狼叔的真元抓下飞起来，下面竟然都有一根长长的藤蔓。
此时，这些褐色管子忽然蠕动起来，要把尸体往沙子里面拉。
狼叔的脸色难看起来，“这是人的肠子，被什么东西扯了出来，还变成了活物！”
“这是炼肠邪术！”宣颂喝道，“大家小心了。”
莫隐冷笑，“我们运气不好，竟然遇到这鬼东西。”
天气如此炎热，众人却都心生寒意。
真界有很多诡异的邪术。其中令人恶心的一种，就是炼肠邪术。
古籍中有个“养虫为患”的典故。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个大能陨落之后，他尸体内竟然钻出一条蛔虫。
原来，这条蛔虫是大能幼年时期体内就有的。但他觉得既然在自己体内，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不但没有除掉体内的蛔虫，还视为自己之子。
于是，这条蛔虫被他养了很多年，直到他养虫为患，被这条蛔虫偷袭杀死为止。
很显然，这条蛔虫被大能用精血脏腑滋养了太久，已经成了气候，修炼出灵智，成了一条凶狠恶毒的大凶之物。
俗话说：你是我肚中的蛔虫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据说，蛔虫其实不是一般的虫，它是人的秽气所生，能感知寄主的心思和念头。
那么，这条恩将仇报的邪物，当然有办法偷袭杀掉寄主。
它袭杀自己恩人般的寄主后，吞噬了大能的精血肉身和魂魄，成了一个非人非虫的邪魔，自称“炼肠大圣”，变成当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魔强者。
这炼肠大圣因为在寄主肠子里修炼成道，所以它的成名功法就是“炼肠大法”。
它的法宝，就是用大能肚肠炼制的神肠噬血鞭。
这鞭子最恐怖的地方，是能够吸噬人的精血魂魄，强大自己，是杀人越多法力越强的邪器。
炼肠大法的本质，就是寄生与夺人精血，能将被害者的力量夺过来，为己所用。所以，炼肠邪魔的实力提升极快，这是最可怕之处。
在姜药看来，类似吸星大法，但比吸星大法恶心的多。
在杀人无数之后，非人非虫的炼肠大圣终于成为一位邪修大能，将自己发明的“炼肠大法”发扬光大，开创炼肠一脉。
它被围杀之后，怨气不散，被徒子徒孙供奉为炼肠一脉的邪神。
事实上，炼肠术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了。可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真令众人心生不适。
众人收回思绪，人人祭出法宝，盯着黄沙之下。
这处黄沙之下，要么有炼肠邪魔，要么有炼肠邪阵。
正在这时，忽然那些被炼化成为活物的肠子全部疯狂的扭动，犹如魔蛇，嘶叫着向众人卷来。
萱颂冷哼一声，挥剑一斩，数十条凶悍的肠子就全部化为齑粉。
而且，空中没有丝毫杀意，没有丝毫剑光。就好像宣颂挥出去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棍子。
姜药看的分明。这些诡异的肠子，等闲武尊都对付不了一根。可数十根都被萱颂这轻猫淡写的一剑湮灭。
“开。”又是一剑挥出，剑主声音平淡。
平淡无奇的一剑之下，滚滚黄沙如同江水断流，被剑意分开，一道数十丈长，数丈深的巨大沟壑，凭空生出。
还是轻飘飘的随意一剑。
剑主白衣如雪，持剑卓立，气定神闲，风姿潇洒如仙。
众人往沟壑中一看，果然发现一个古怪的阵法。
宣颂身子一晃，就进入沙坑，接着就又出现在沙丘之上。
“宣师兄，到底有何古怪？”莫隐问道。
宣颂皱眉，“是在种树。”
什么？种树？
莫隐也是身子一晃，进入沙坑细查之后，也上来说道：“不错，的确在种树。”
他指着远处的那片绿洲，“此地如此酷热，不可能出现绿洲。那片绿洲，应该是炼肠术种的邪树林。”
甄九冰来到一具干尸边，风刀一划，就破开尸体的腹部，果然发现一颗种子。
“这是树子。”甄九冰神色淡然，“的确是炼制了这些人的肚肠，作为树根。尸体不久就会发芽，变成树苗了。”

第140章 姜药出手
黎曦用神识探查一下尸体腹中的树种子，蛾眉微皱，“这是傀槐树子。呵，炼肠邪魔种这么多傀槐树，难道是要大规模炼制傀儡人么？”
傀槐树虽然少见，可他们见多识广，知识渊博，都知道傀槐树是一种没有具体等级的邪树，可以随着年轮提高等级。
这邪树的作用之一，就是炼制傀儡人。真界炼制傀儡人的材料有多种，傀槐树绝对属于最特殊的一种。
因为，傀槐树是鬼阴之木，炼制的傀儡可以吸噬亡魂和活人精血，不断升级，是最邪毒的傀儡之一。
虞姝说道：“也未必是炼制傀儡，也可能是为了收集邪怨之力，供奉炼肠大圣。”
众人再次上路，不久之后，就来到一片树林附近。
此时，沙漠中热浪滔天，姜药估计有七八十度了，可却出现一片青郁郁的绿洲，委实让人感到诡异。
所有的树都是一模一样，碧丝一样的树叶，就像人的头发，有一丈多长。树干却漆黑如墨，形状细长扭曲，像是一根肠子。
乍看很漂亮，再看很丑陋的树。
一股令人心魂不适的气息铺面而来，就是沙漠的热浪，也无法遮掩那种阴森腐朽的味道。
明明是一片绿洲，却让人头皮发麻，望而却步。众人用魂力感知到，树林上方笼罩着神识都看不到的黑气，不断流动，犹如活物，就好像树林的呼吸一般。
一眼望去，起码有十万棵树。看上去树龄有数十年了。
这是用了多少尸体？杀了多少人？
图什么？
真是为了炼制傀儡鬼兵？
问题是，没听说炼肠一脉还善于炼制傀儡啊。
这虽然还是沙漠浅处，可由于西边边缘就是数万里的地裂，所以此处其实非常隐蔽，极少有人涉足。
那么，这么多死人，应该是从外面抓进来的。不可能是来沙漠历练的人。
之前遇见的尸体，其中还有凡人，不光是武修。
众人没有靠近，只是耐心的等待。
似乎是感应到有活人到，而又迟迟不进来，树林好像失去了耐心。
树林忽然地震般晃动起来，无数长发般的树叶疯狂舞动，纠缠在一起，一坨一坨的涌动不已，看上去很是恶心。
随着十几万棵树的树叶连成一片，一股邪气冲天而起，翻腾的树叶中，发出一阵只有魂力才能感知到的嘶鸣。
这嘶鸣似乎是在怒吼，又似乎在狂笑，充满一种警告的意味。
那意思分明是：不敢进来就滚！
看上去是片树林，此时却像个嚣张的邪魔。
倘若不是还隔了一里多距离，众人相信这诡异的树林可能要吞噬他们。
“哼。”宣颂冷冷看着树林，“一片邪林，还敢如此嚣张，那就去死吧。”
说完，他的剑就斜斜劈了出去。
没有丝毫剑气，没有丝毫杀意。就像是个凡人，拿着一把铁片子挥了一下。
可忽然整片树林，就如同山崩一般，整个而往下坠落。
十几万棵树，竟然被这平平无奇的一剑斩断，连一棵幸存的都没。
姜药心中一凛。这一剑好强！果然不愧是十大少年高手之首。姜药肯定，宣颂根本没有出全力。
“轰！”整个树林轰然坍塌。
与此同时，一股怨毒到极点，凄厉到极点的意念，铺天盖地而来。无数被斩断的邪树，枝叶仍然纠缠在一起，一坨坨的绿浪翻腾之中，一条巨大的蛇影幻化出来。
不对，不是蛇影，而是一条巨大的蛔虫！
这蛔虫当然只是虚影，可颜色却是红色，和真正的蛔虫颜色一样，鲜红如血。
紧接着，巨大虫影就又幻化为一个人影。这人影头戴尖尖的帽子，身材细长，脸型也很细长，看上去非人非虫。
它身周环绕着一根根花花绿绿的肠子，犹如飞蛇一般盘旋不已，充满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煞气。
“大胆人奴，坏吾血食，那吾便以尔等之身，补吾法力！”非人非虫的虚影，发出尖锐而苍老的嘶叫。
这邪物嘶叫间，在它身周盘旋不已的肠子，忽然喷涌出大量鲜红的蛔虫，每条都有一尺长短。
就如同虫潮一般，不计其数的鲜红蛔虫，铺天盖地而来，不知道有多少。而那些令人恶心的肠子法宝，还在不断喷涌蛔虫，好像永无止境。
刹那间，整片空间都一片鲜红。
虫域！
狼叔的脸色很难看，“宣公子，你小看它了。趁着虫域还未巩固，大家赶紧激发挪移符离开！”
面对如此虫域，他武神中期的法域也难以抗衡。
哼。
宣颂冷哼一声，再次挥剑。
这次，他的剑终于有了剑光。
剑光只一闪，就如同一道闪电撕裂长空，一股带着劈斩虚空意念的剑意就凭空生出。
强横！霸绝！狂妄！
几乎同时，一方剑域就化生出来。
这剑域相对虫域要弱小的多，可竟然迟滞了虫域的巩固。
“死！”莫隐也沉声喝道，他的剑也劈了出去。
一道道阴阳符文在剑意下孕生，化生出圆润的阴阳剑域。
“死！”甄九冰的冰剑也斩了出去。
彻骨的寒意荡尽沙漠的热浪，令人如坠冰窖，强大的寒系剑域也加持到宣颂和莫隐的剑域。
“杀！”黎曦清叱一声，祭出一把弯刀，犹如苍山之月，刀域瞬间生出。
虞姝也劈出长刀。
“斩！”实力最强的狼叔，手中大斧横空而来，强大的斧域顿时成为人族武域的中流砥柱。
環姨的金环也祭了出去，加持到己方大域之上。
十个武真修为的护卫，也人人祭出法宝，激发法域。
除了姜药，十七人几乎全部同时动手！
一时间，人族高手凄厉的杀意充斥天地之间，漫天蛔虫不知有多少被杀意绞杀，变成怨气和秽气。
除了狼叔是武神强者，其他十六人全部是武真高手。其中最强的宣颂，更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莫隐和甄九冰等人，同样不是一般的武真大高手。
每一个人，都很强！
这么多高手的武域叠加，足以压制一万大军的战域。
然而，却压不住强大的虫域！
因为对方那一根根肠子法宝，仍然在喷涌一团团蛔虫。每时每刻，蛔虫都在急遽增加。随着蛔虫数量的增加，虫域也无时无刻的在增强。
轰轰轰轰！
狼叔的巨斧划破长空，带起滔天的杀意，却撕不破遮天蔽日的虫潮。
众人的法宝斩杀无尽蛔虫。可是被斩杀的蛔虫并非真正的虫子，乃是怨气和秽气所化。
它们被斩杀之后，再次化为秽气和怨气，然后被肠子法宝吸纳，又化生为新的蛔虫。
如此循环，等于说杀不胜杀。
这就是炼肠邪法其中一个厉害之处。
就是在甄九冰寒域下冻杀的蛔虫，也很快会复活。
宣颂脸色阴沉，一边挥剑加持剑域，一边祭出几个五级傀儡，以及一个七级的攻击阵盘。
莫隐和甄九冰等人，也祭出傀儡和阵盘的攻击法宝。
一时间，人族阵营的攻击更加强大恐怖，法宝的攻势惊天动地。明明只有十几个人，却造成一万多大军的声势。
“桀桀……”非人非虫的怪物虚影发出尖锐的狂笑，它一抖花花绿绿的肠子法宝，鬼蛔虫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浓郁到极点的腥臭气息肆意散放，甄九冰等女子更是露出恶心欲呕的神色。
众人忽然看到，不少珍贵的五级傀儡，竟然被鬼蛔虫钻入体内，瞬间被吸干能量，成为废品跌落下来。
只要被鬼蛔虫钻进去的傀儡，无一幸免的报废。
而吸干傀儡能量的蛔虫，则变得更大。
虫域开始占据上风，要压制人族的法域了。
就是宣颂，也露出犹豫之色，思量是不是该激发挪移符逃走。此时逃走，还来得及。
可是他又不甘心。
这么多人，就这么被一条怪物的影身逼走，实在是个耻辱。
一直冷若冰霜的甄九冰，此时也神色焦虑起来。
这邪魔的影身，实在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太多，更要命的是它的肠子法宝非常诡异，蛔虫根本杀不胜杀。
她不想再耽误，打算祭出挪移符逃走了。
虽然有些丢人，但必须要这么做。
可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动手的姜药，忽然动了。
一堆堆的毒材被祭出来，随着大毒师的法诀，毒气氤氲之中，一个毒域很快就孕生出来。
毒域加持到仍然强大的人族武域上，慢慢将人族法域变成了一个毒域。
毒域一般是配合强大的武域才最好用，属于加成作用。可有时能收到奇效。
尤其是，蛔虫真的惧怕毒药。
没错，毒师就是炼肠大法的克星。毒道改变了规则，让它们吞噬的东西毒化，等于毒死自己。
众人很快就震惊的发现，武域竟然加持了毒域。
他们看见，姜药双手打出玄妙的法诀，一堆堆毒材融入到虚无，武域的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毒域！
“有毒！”非人非虫的邪魔再次发出尖叫，“该死，吾要炼化尔等的肠子……”
可是，这邪魔虚幻的细长脸上，却出现惊惶之色。
似乎，方的一匹。
随着毒域的增加，大片大片的蛔虫被毒杀湮灭。由于它们是被毒道毒杀，所以被改变了性质，再也无法变成秽气和怨气，也无法再生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虫潮，就如同被一把巨大的扫帚风卷残云般扫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吞噬一般，急遽萎缩。
虫域顿时落入下风。
而人族的武域，立刻控制了一方空间。
轰轰！
虫域彻底崩溃了。
那非人非虫的邪魔虚影吐出一口黑血，忽然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带着无限恨意的声音传来：“总有一天……”

第141章 古怪的雅丹地貌
邪魔影身被收回后，不知藏身何处祭坛上的邪神木像，忽然动了。
它张开深幽的细小眸子，其中似乎有无尽暗夜诡秘，沧桑腐气。
非人非虫的高大木像，竟然慢慢转动尖尖的脑袋，幽幽看向一个方向，仿佛要望穿……无尽时空！
……
邪恶树林被彻底摧毁，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洲”，此时死寂一片。
就是之前浓郁的秽气，也消散一空。
宣颂等人收了法宝，一起看向姜药。
“适才，还多亏仲达出手，这才能大破虫域。”宣颂还剑入鞘，虽然出言感谢，可仍然神色淡然。
莫隐笑道：“若非仲达的毒域，我等只能溜之大吉了。”
甄九冰清冷的眸子微有暖意，“想不到，姜师弟还是一位大毒师。”
黎曦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姜药，星辰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很为姜药骄傲。
太过了。
姜药心中好笑。甄九冰的表现恰到好处，而黎曦的演技自以为高明，可其实有点过了，她用力过猛。
自己刚才虽然帮了大忙，可一个大毒师，在这些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当时想走就能走。
狼叔提醒道：“大娘子，姑爷，我们破坏了这处邪魔血食之地，那邪魔影身也跑了，邪魔本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在明，它们在暗，以后要小心了。”
宣颂无所谓的说：“一个炼肠邪魔而已，即便其本尊再强又如何？没有超级强藩杀不掉的强者。”
莫隐也冷哼一声，“得罪了我们，它就算偷偷摸摸躲起来，那也是死路一条。”
狼叔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些公子名媛，虽然个个惊才绝艳，可是太骄傲了。他们太年轻，遭遇的生死危险还不够多。
众人摧毁这个邪林，谁也没当成了不起的成就。都没有停留就继续赶路。
黎曦故意放慢脚步，主动挽着姜药的胳膊，言笑晏晏。
“姜师弟，我准备回一次巫域，看看我的外祖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说完，抱着姜药的胳膊摇啊摇，一点不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姐。
黎曦的主动，让姜药有点措手不及。
你干嘛？上来就挽我胳膊？
姜药真是低估了这些高门名媛的脸皮。
她们为了利益，脸皮竟然能变得这么厚。
姜药还没有说话，環姨就说话了：“曦娘子，仲达是虞阀姑爷，请你自重。”
虞姝也停下脚步，美目含煞的盯着黎曦，“黎曦，你过分了。”
黎曦无所谓的一笑，“嘻。我怎么过分了？姜药现在还不是你妹夫吧？你也太霸道了。”
甄九冰赶紧出声帮腔，“是啊，在我神洲，定亲后又悔婚的多得是，一日不大婚，就一日做不得数。这算得了什么？虞姝，姜药是个大活人，可不是谁的物件。”
宣颂和莫隐都是露出微笑，很显然，他们是站在甄九冰和黎曦的立场。
“虞师妹，这男女之情，婚姻大事，却是强迫不得。依我看，仲达和黎师妹也挺般配的。到底喜欢谁，还是让仲达自己决定吧。”宣颂很“好心”地说道。
莫隐也笑起来，“是啊，宣师兄此言有理。仲达，男儿大丈夫，喜欢谁就是谁。黎师妹看你很顺眼，你难道不喜欢么？哈哈，哈哈哈。”
“嘘——”黎曦很俏皮很夸张的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宣师兄莫师兄，你们可不要乱说，这话要是传到嫃师妹耳中，她就再也不会理你们了，会气病的。”
虞姝冷冷盯着这几人，却无可奈何。
倘若姜药禁不住诱惑变了心，小妹一定会道心受损。小妹什么都好，就是太至情至性了，既然对姜药动心，就很在乎这段感情。
甄九冰和黎曦这招很阴险，也的确抓住了小妹唯一的弱点。
可是，她那么小，在男女之情上又如何争得过甄九冰和黎曦？
以两人的势力，也不会害怕虞阀。
她干脆把话挑明，“你们对姜药如此俯就，不就是为了打击我妹妹道心，干扰她的恢复，想得到九阴青莲么？姜药又不是傻子，你们以为他不知道？”
“哎呦。”黎曦冷笑，“只要是女修，谁不想要九阴青莲？没错，我的确想要九阴青莲，可我也对仲达心生好感，这岂能混为一谈？嘻。”
甄九冰声音清冷，“就是这个道理。姜师弟出生虚空海姜山岛，那可能是传说中的圣地。我等心生仰慕，看中姜师弟的潜力，所以心生亲近，不行么？”
“再说，他还没有入赘虞阀，难道就该被虞阀决定命运，一棵树上吊死？他真的甘心等虞嫃十几年？真能对虞嫃一个小孩子心生男女之情？你信么？”
“哼，这是明摆着的事。还不是虞嫃太霸道了，非要和姜药定亲？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她回头看看姜药：“姜师弟，你不要怕。有我等给你撑腰，你无需委屈自己将就谁。”
宣颂也回头一笑，“仲达，我相信，你是身不由己。虞嫃只是孩子的样貌，你不可能动心。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放心，为兄与你一见如故，自然要帮你撑腰。”
虞姝气的说不出说话来。可是她也清楚，虞嫃和姜药之间，的确是虞嫃单方面定亲。
她被姜药照顾了五年多，两人相依为命，对姜药已经情根深种。所以只能这么做，让姜药在约束之下等她重新长大。
几人都帮黎曦说话，个个一唱一和，振振有词的，她也不能完全撕破脸。
姜药很想抽开胳膊，可是他的修为远不如黎曦。黎曦看似自然无比的挽着他的胳膊，可是他竟然挣脱不开。
“姜师弟，你修为暂时不高，走的不快，师姐带着你走。”黎曦吐气如兰，笑靥如花，目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把握的很好。仗着修为高绝，既“亲热”的挽着姜药的胳膊，又没有让姜药碰到自己的敏感位置。
所以姜药只是看上去“享艳福”而已，其实没有占到便宜。
“姑爷，老朽带你走吧。”狼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抓过姜药的胳膊，立刻将他从黎曦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黎曦心中暗骂一句老东西，也不敢翻脸。
毕竟，狼叔是眼下唯一的武神强者。
一行人没走多久，又看到几只飞鸟突然在空中消失，好像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这就是为何不能在沙漠中飞行了。
……
两天之后，一行人对着地图，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雅丹地带，一直延伸到大漠更深处。
怕不是有千里大小。
姜药入眼之处，到处是十几丈高的雅丹，犹如一座座巨大的墓碑伫立在风沙之中。风沙在高高的雅丹之间穿梭呼啸，看上去非常震撼。
就好像，风沙到了这里忽然变成了活物。
雅丹都是灰色，在无数年的风沙侵蚀之下，仍然挺立在大漠瀚海，显然很不简单。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雅丹。”宣颂感叹道，“神洲之大，穷其一生都难以探究啊。”
姜药上前，摩挲着一个雅丹，学者附体。
他微眯眼眸，仔细观摩。
嗯？
有字迹。
只是字迹都漫漶了，消逝在时空了。
姜药又看看雅丹之下，又看看其他雅丹，走回来说道：“这不是雅丹地貌，这是一片墓地。这些雅丹，其实不过是墓碑而已。”
什么？墓地？
众人仰天看着高达十几丈的雅丹，这是墓碑？
有这么高的墓碑？有这么广袤的墓地？
就是超级强藩的家族墓地，也远没有这么大。
“不要怀疑了，我家姑爷说的没错，这应该就是一处墓地。”狼叔苍老的眼神有些凝重，“最少也十几万年，这里有古怪。你们最好离开。”
宣颂笑道：“狼叔言重了。这神洲危险之地，比比皆是，岂能见到就知难而退？那我辈气魄何在？”
狼叔也知道宣颂说的有道理，看来是自己真的老了。
活了两三千年，仅剩几十年寿元，反而畏惧了么？
他看着来路上的渐渐沉入大漠的如血残阳，语气萧然地说道：“大娘子，姑爷，老朽只是担忧两位安危了。”
姜药笑道：“狼叔，我跟你说，我是有大气运的人，不容易陨落。狼叔放心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他现在急需要一大批珍稀的高级药材，尤其是七星鬼蛾。所以一定要冒次险。宣颂等人就是免费的保镖，不能让他们心生退意。
“咳咳……”宣颂忽然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莫隐和甄九冰，黎曦也忍不住咳嗽几声。
就连虞姝，也不由神色古怪。这不是小妹的口头禅么，姜药怎么也说上了？这语气像煞了小妹。
“走吧。”宣颂摇摇头，率先走入“雅丹地貌”。
其他人一起跟上。
说实话，宣颂的确没有跌十大少年高手之首的脸面，他在哪里都一马当先，当仁不让，颇有带头大哥的风范。
在姜药眼里，这是个又骄傲又有担当的人。
就在众人进入“雅丹地貌”不久，来路方向的残阳，也彻底沉入大漠。
周围顿时一片昏暗。
正在这时，狼叔忽然说道：“太阳一落，神识竟然被屏蔽了。”
众人一惊，果然发现，神识已然没了作用！
就是白痴，也知道有问题了。

第142章 月下丽人笑，夜深诡客来
古碑寂寂，大漠无言。
冷月悬空，夜风如诉。
众人愕然发现，此时此刻，不但神识丧失了，就是方向感也错乱了。
这才进入“雅丹区”百里，竟然……不知归路！
茫然四顾，冷月之下，只见一座座高大的墓碑，巨人般静静耸立在夜色风沙中。
苍然，古老，幽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姜药心中咯噔一下。
他觉得商萱受骗了。
她送给自己的地图绝对有问题。
商萱说，此图是她从毒害自己的一个武宗身上搜出来的。那武宗怎么可能有本事进入这里，找到地脉秘境，还能安然离开？
这地图多半就是个陷阱。只不过商萱自己不知道。
可是此时，姜药当然不能说出这一点。不然的话，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厉害的迷幻阵。”狼叔从一个大碑上跳下来，“没有七级圣阵师，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唉，之前老朽说，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现在如何是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自信满满。宣公子，你不是说要有男儿气魄么？姑爷，你不是跟我说，身有气运么？说大话谁不会。”
老头子痛心疾首，絮絮叨叨。
“这地方，我们很难出去了。”
老家伙明明是个武神强者，可对待危险却很是谨慎。似乎很怕死。
宣颂俊美的脸上，也第一次难看起来，“不止是迷幻阵，还是一个鬼蜮。我们进入一个古代鬼蜮了。”
莫隐叹息着坐下来，“这鬼蜮的等级很高，之前竟然毫无察觉。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甄九冰举手就发出一道飞讯，可是飞讯立刻湮灭，根本发送不出去。
姜药一头黑线。
我尼玛……没信号啊。
黎曦也祭出一张挪移符，激发之后，全无用处。
呵呵。飞讯没用，挪移符没有。
如此高级的迷幻阵和鬼蜮结界，这特么是要他们死啊。
宣颂忽然看向姜药，语气幽幽地说道：“仲达，这图是你家主公给你的，他不会想让你来送死吧？”
姜药心中一颤，“决计不会！我家主公要想杀我，何必多此一举。此图，也是他无意中得到，并不知此地古怪。”
“那么，此图就是个圈套了。很可能，西域不少人都得到了此图。有人，想把别人骗进来。”莫隐皱眉。
宣颂冷笑：“那又如何？想要我们的命，也要有那个本事。哼，困住我们又能如何？我就不信，还不能安然离开。”
“有点意思啊，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何玄机。”
他说话期间，周围的温度就越来越冷，原本还是炙热的风沙，竟然犹如风雪卷来。
果然是鬼蜮结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宣颂坐下来，取出一堆木柴，打出真火点燃，燃起了篝火。
莫隐等人也燃起了篝火。
即便此时，这些人也毫不惊慌失措。
他们自信惯了，一个个自以为气运加身，不到死到临头的绝境，是绝对不会惊慌的。
点起几堆篝火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的围坐着，爱吃吃，该喝喝。似乎全不在意。
最担忧的，反而是修为最高的狼叔。老头子愁眉不展，不时叹气。
在他看来，这些年轻人都是没有敬畏，没有心肺的人啊。
怕是活不长。
……
姜药的对面，是黎曦。黎曦等人一脸轻松，姜药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忽然对这地下的古墓感兴趣了。
“嘻。”忽然一声轻笑传来。
姜药抬起盯着地面的眸子，正好对上黎曦清丽不可方物的脸蛋。
黎曦一身水绿莲裙，翘着小巧的金缕鞋，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斜挽，缀着一颗明珠。盈盈纤腰上挂着一串小银铃，叮铃悦耳。
她一手轻托香腮，一手持着酒壶轻轻摇晃，微眯着眼睛眸光陶醉，显得很是潇洒。
没错，她是个潇洒的女人。
甄九冰清冷如冰，如站在雪峰之上的冰山女神。而黎曦则是潇洒俏皮，如游戏红尘的浊世佳人。
姜药看着面前的黎曦，心中转着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她的潇洒和商萱完全不同。商萱是豪气洒脱，犹如男儿。黎曦则是阳光明媚，活泼鬼马。
平心而论，黎曦这样的性格很讨男人喜欢。
不知为何，此时的黎曦让他想到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姜师弟，来。”黎曦将酒壶扔过来，语带戏谑，“你不会嫌弃师姐吧。”她微翘的眼角斜乜姜药，篝火映入她清亮的瞳孔，分外动人。
这是挑逗，大大方方，毫不掩饰的挑逗。
酒壶落入姜药的手中，还带着一丝幽香。黎曦活色生香、般般入画的音容笑貌，刹那间让他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可是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心动，犹如流星划过夜空，旋生旋灭。
姜药心头一片清明，自失的一笑，“黎师姐何苦为难小弟。”
蛇杖少年火光下的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一丝不羁。
黎曦清眸微微一滞，心道：他生的真是好看，笑得有点让人心疼。
一双嗔怒的目光看过来。
黎曦顺着目光看过去，“虞师姐何必如此，难不成姜师弟是你的夫君么？吃的哪门子醋？嘻。”
她掩口轻笑，星眸弯弯，促狭可爱，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名列十大少年高手的人物，倒像个邻家小妹。
虞姝冷哼一声，玉面如霜，眸如寒潭，“黎师妹，你不觉得太不矜持么？或者，你当我是死人？”
“嘻。”黎曦撩撩耳边的头发，一哂。
不远处的甄九冰冷笑，声音犹如雪山吹过来的风：“虞师姐，你防贼一样防着姜师弟，你觉得他开心么？”
挑拨，赤裸裸的挑拨。
宣颂立刻说道：“黎师妹，你喜欢姜师弟么？”
黎曦脸升红霞，眼波流转，语气坚定地笑道：“我当然喜欢姜师弟。只是姜师弟为人所逼，不敢喜欢我。嘻。”
“哦？是么？”宣颂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你喜欢姜师弟，那就放心大胆的喜欢！”
“仲达师弟，是谁在逼你？你可是那虚空海的人，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逼你？你告诉我，哥给你做主！”
“好了！”狼叔看不下去了，“宣公子，甄娘子，黎娘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明知仲达是和虞小娘子有婚约在身，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此地危机四伏，绝非善地，还是不要生出嫌隙才好。”
老头子很是郁闷。都沦入如此险境，你们竟然还有心情谈论儿女之事，真是心大。
狼叔话刚落音，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嗯？
众人都是神色一滞。
有人来了？
听声音，是从沙漠深处来的。
怎么可能？
可是此时众人的神识都被屏蔽，竟然无法用神识探查。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周围忽然起了雾气。
脚步声越来越大，听起来有十几人之多。
很快，雾气之中就走出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溶溶月光之下，只见这男子身姿颀长，丰神俊朗，腰悬长剑，神态闲适潇洒，犹如神人。
众人在看清这男子的刹那间，就呆住了。
紧着，又一个相貌温良如玉，气质闲雅高古的蓝衣少年也走了出来。这男子同样犹如神人，倒背长剑，目光湛然。
接着，就是三个容光照人的绝美少女，也联袂走出雾气。
再接着，一个手持蛇杖的青衫少年，也闲庭信步般踱出。这少年头角峥嵘，眼神清澈，衣衫落落，眉目如画，生的煞是好看。
他后面，又跟着一个须发如雪的老者……
当先的白衣公子走到众人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在下宣颂字公瑾，此处有礼了。不知诸位因何而来？”
蛇杖少年忽然也笑起来，他笑得很好看，有点让人心疼，“在下姜药字仲达，茗山领主，见到诸位，甚是欣慰。”
姜药看着这蛇杖少年，差点骂出来。你哪的，特么冒充我？
原来，这一行来人，刚好十八人，他们也叫宣颂、莫隐、甄九冰、姜药……
姜药看着对面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姜药，快要石化了。
宣颂站起来，朗声说道：“这真是巧了。阁下不但和本公子同名同姓，而且长得也和本公子一样。”
甄九冰冷冷盯着对面的甄九冰，“你很好。”
对面的甄九冰也是冷清如冰，“我当然很好。”
黎曦“嘻”的一哂，摇摇螓首，她站起来，腰间银铃轻响，“你们是何方神圣？这样玩儿就没意思了。”
对面的黎曦也“嘻”一哂，同样银铃轻响，“你们为何要学我们？为何要和我们一模一样？这就很没意思了。”
狼叔忽然打出真火，手指连弹，只听嗤嗤声中，己方十八人的左肩衣服，都被真火烧出一个小洞。
“别搞混了，左肩上有小洞的，才是自己人。”
姜果然是老的辣，狼叔这一手，算是想到前面去了。
对面的宣颂似笑非笑这看着这一幕，摇头说道：“诸位，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冒充我们？”
对面的甄九冰冷声道：“宣师兄和这群邪魔无需多说，杀就是了。”
说完，对方十八人一起祭出法宝。
就连对面的姜药，也祭出一把战刀。
“哈哈哈！”宣颂大笑，指着对面的宣颂，“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这邪魔能变成我的模样，能用我的剑么？”
锵的一声龙吟，他的长剑已经出鞘。
宣公子剑出，同阶无敌！

第143章 这是什么！！
虽然宣颂丧失了神识，可是他这一剑仍然剑意如虹，杀意滔天，似乎能一剑劈斩天上的月亮。
没有神识的情况下，能发出如此犀利的一剑，当然是他已经大成的乾坤剑意。
很多手段，没有神识无法施展，这也是他当前情况下最强的攻击了。
“轰”！
对方十八人竟然不堪一击，皆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
这就完了？
宣颂持剑愕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如今没有神识，实力很难发挥，必有一番血战的。
可是……就这？
对方十八人连尸体都没有，而是烟消云散。
宣颂心中全无一丝轻松之感，他回头看着狼叔，“狼叔以为呢？我们是在幻境中么？”
狼叔摇摇头，“绝非幻境。”他手往东一指，“他们又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见到一模一样的十八人又从墓碑后面的雾气钻出。
当先一人还是“宣颂”，他微笑着说道：“在下宣颂字公瑾……”
“死！”一道剑气横空生出，对方十八人再次灰飞烟灭。
“不好！”狼叔叫道，“这是五衰鬼！”
莫隐也想起来，“宣师兄住手！这是五衰鬼！”
宣颂刹那间就一身冷汗。此时，他看着第三次出现的十八人，再也没有勇气挥剑。
“五衰鬼？”姜药没有听过这种鬼怪，但看到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也紧张起来。
姜药暗暗沟通双鱼玉佩，倘若宣颂等人实在应付不了，他立刻拉着“大姨子”逃走。
至于其他人，他肯定顾不上了。
想到双鱼玉佩等级极高，这个鬼蜮一定拦不住，姜药才稍微放松。
此时，姜药忽然发现，狼叔的头发更白了，環姨的头发也更白了。
“怎么回事？狼叔你……”
姜药很惊讶的问道。
狼叔神色枯槁，“本来老朽还有三十年寿元，这又一下子少了好几年。五衰鬼就是斩寿心魔。每攻击一次，寿命就会被斩掉五分之一。”
他活了两千多年，也极少听闻五衰鬼，也是第一次见。
姜药明白了，五衰鬼是剥离自己的寿元生机显化而成的。斩杀了它们，就是斩杀了自己的寿元。
斩杀它们五次，自己寿元就没了。
可问题是，为何他们的寿元生机被剥离出去，显化为五衰鬼？
这太可怕了。
姜药忽然又看到，黎曦此时已经不再是少女，而是个七八百岁的女子。虽然她还是很美丽，可年纪骤然增加了七八百岁！
所有人都是！
还剩多少寿命，每斩杀一次就减少了五分之一。
宣颂斩杀五衰鬼两次，大家就是减少了五分之二的剩余寿命！
不用看，他自己一定增加了差不多两百岁。当然，这不是正常的年轮增长，不然他这药灵体超过三十六岁，肯定已经没命了。
宣颂此时已经成为一个长须中年帅叔。可是这中年帅叔一脸惊恐，毫无之前的潇洒从容。
五衰鬼这东西，那是古籍中存在的极其罕见的自身邪魔。怎么这么倒霉这么轻易就遇到了？
眼看对方十八人再次又走过来。宣颂忽然醒悟过来。
“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五衰鬼。
这应该是类似于五衰鬼的借寿邪术，只是看着像古籍中记载的五衰鬼而已。
此地，有吞寿邪魔。
“错了！不是五衰斩！他们是借寿邪魔搞出来的！此地有邪魔在吞噬我们的寿元！”
宣颂大喝道。
吞寿邪魔！
不是五衰鬼？姜药再次懵逼。这一转折，他又糊涂了。他正要沟通双鱼玉佩，忽然玉佩主动“卖”给他一道意念。
宣颂等人学识渊博，他们明白，吞寿邪魔没有五衰鬼玄乎，也比五衰鬼好应对。
五衰鬼本质是一种特殊情况下自身孕生的心魔。而吞寿邪魔属于外敌，既然是外敌，当然远比心魔好对付。
五衰鬼是自身的心魔投影。而吞寿邪魔当然就是邪术秘法了。
本来，他们绝对有对付手段。可是如今，这个鬼蜮让他们神识无用，那些厉害手段根本无法使用了。
空有那么多法宝，却没有一样能对付躲在暗处的吞寿邪魔。
对面的“宣颂”看着宣颂，阴森森地笑道：“怎么不杀了。来，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它闲庭信步般逼上来，后面“十七人”也一起逼上来。
众人哪里还敢杀它们？只能被逼的不住后退。
只要再杀一次，就再中一次对方的秘术，再减寿五分之一。
他们能有多少生机寿元流逝？
这种借寿邪术虽然听起来很高级，可其实根本不是人类能修炼的。能修炼此术的，本就是一种诡异怪物。
没错，所谓妖魔鬼怪，妖魔是各自统治一域的大族，堂堂正正。唯有鬼物和怪物属于诡异邪祟，不见天日。
比鬼物更邪的，其实是怪物。
就连妖魔，都不承认“炼肠大圣”，“吞寿邪魔”这样的怪物和他们有关系。
但要是就此认为鬼物和怪物势力衰微，那就大错特错了。
鬼怪，尤其是怪物极其诡秘，也足够可怖。只是，怪物很难定义，没有统一的特征，也没有统一的修炼之道，无法成为一个独立的大势力。
可事实上它们的邪术秘法不但厉害，也很玄乎，难以蠡测其原理。
比如，为何这种邪术能不断造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身，为何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来历？很玄，很邪。
此时，那吞噬邪魔还没有现身，众人就丢失了五分之二的寿元生机，被逼的节节后退。
忽然，那“宣颂”脚步一停，竟然露出有商有量的样子。
“干嘛要对自己挥剑呢？人生在世，难道不应该爱自己么？”
“今日你们走不了，绝对走不掉。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人能幸免。但，只要你们愿意在灵台上烙下奴印，就能活！”
“烙下灵台奴印后，你们还可以各回各家，还是高高在上。但是，主人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要听命效力。”
什么？灵台奴印？
宣颂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惊慌，深吸一口气，“为谁烙下奴印？谁值得我们效忠？”
对方冷笑：“反正你们不答应就是死。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的主人是……西圣大人！西圣大人，值不值得你们效忠？”
“你们虽然是强藩子弟，可在西圣大人面前，除了当奴才，什么都不是。就算你们的阀主，在西圣大人面前也不算什么。”
西圣大人！
众人听到称号，都愣住了。
曾经作为西圣亲卫的狼叔，更是神色剧震。
有资格被称为西圣大人的，只有一个人：天平神教的西圣。
可问题是，西圣已经陨落两千多年了。
当年，无数人亲眼看见西圣陨落，神形俱灭。
西圣极其强大，可他彻底陨落也是个事实。
宣颂此时完全没了那种玉树临风的风度，他努力端着架子，“西圣大人不是陨落两千多年了么？我们就算愿意效忠，又怎么效忠？”
对方显然是被邪魔操纵的隐身，他阴恻恻地说道：“死到临头，还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思。哼，也罢，告诉你们又如何。干脆让你们信心全无。”
“就凭当年那群废物，也能让西圣大人陨落？真是可笑。不过，你们还没有见到西圣大人的资格。你们也不需要知道西圣大人在哪。只需要烙上西圣大人的魂印。”
“等你们努力成为阀主或军主，自然有资格到西圣大人驾前喝杯酒。”
宣颂苦笑：“这么说，神洲有不少阀主军主，都是西圣大人的人？”
对方眼睛一眯，“你还不笨。此地，不过是西圣大人多处猎场的一处罢了。你们身份不错，有活命的资格。好了，是乖乖烙下灵台奴印效忠西圣，还是去死……”
“给你们半炷香的功夫考虑。”
它说完，拔剑对准自己的脖子。其他十七人，也摆出要自杀的样子。
“我们这一剑下去，你们又要少五分之一生机寿元。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另外十七人也一起冷笑不已。
忽然，一个拄着蛇杖的少年越众而出，他看着对方，冷冷说道：“我是虚空海的人，给你个面子，走吧。”
“虚空海？没听过。”对面那个宣颂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口气不小，竟然如此对我借寿邪君说话。”
他转头看着己方阵营另一个姜药，“你死给他看。”
“好。”那个姜药戏谑的一笑，就要自刎。
众人不知道姜药此时为何要出头，难道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狼叔都无可奈何的邪魔，你一个小小的武尊有何用？
可正在他们惊愕间，忽然听到姜药道：“那就要你们见识见识虚空海的血脉玄功！”
有了双鱼玉佩的意念提醒，姜药已经敢出手。他手一抬，忽然无数金光就幻化而出。
大悲印！
与此同时，一阵梵音就訇訇大响。
“嗡嘛呢叭咪吽……”
一尊忿怒佛像刹那显化，抬起一只巨大的佛手印，居高临下的向着邪魔按压下来，似乎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和意志！
琉璃世界般的金光之中，周围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一空。
“这，这是什么？”对方惊呆了。
“这是什么！”幽暗的地下，一个棺材中的怪影猛然坐起，厉鬼般尖叫一声。
这金光，这声音，这光头法相，让这吞噬邪君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
宣颂等人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倏然显化的光头法相，听着这玄妙神秘的声音，口呆目瞪。
这是什么功法？

第144章 这一刻，蛇杖少年风姿绝世
姜药的愿力功法，远胜他的武道修为，已经修炼到第二重小成境界，一般的武宗高手也难以抵御。
大悲印佛手之下，十八道邪魔显化的隐身，全部湮灭，化为漫天荧光，飞入众人体内。
每个人的气机再次旺盛起来，失去的寿元恢复，容颜也恢复如初。
众人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寿元和青春，简直欣喜若狂，犹如大难不死一般。
他们惊喜的同时，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刚刚这法相金光，到底是什么功法？
不是真元，到底是什么力量？
竟然只能感知到威能，而感知不到力量波动，好像凭空生出。
这是虚空海的血脉玄功？
古籍上说，上古时代，极少数人具有非凡异能血脉，与普通人不同，一旦血脉觉醒，就能领悟莫大威能。
这只是古籍中的传说，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觉醒太古异能血脉者了。难道那神秘的虚空海，之所以强大的可怕，是因为乃是异能血脉者的祖地？
姜药内心激动万分，面上却气定神闲，风轻云淡，区区武尊修为，隐隐有种大高手的风范。
这是他首次临敌使用大悲印，竟有如此威能。佛门玄功的厉害之处，是具有强大的净化之能，是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天然克星。
敌人越是阴邪，就越是受到克制。
而且使用起来高大上，拉风。
不知道脑中的那道儒家“仁”字道痕一旦领悟，又会是何等威能。
“这就是我虚空海的血脉玄功，你们见识到了，总算死的不冤。”蛇杖少年漠然说道，抬头望月，忍不住叹息：“原本发誓不用血脉玄功，想不到今日还是被逼的食言。”
他目光陡然犀利如剃刀，黑发在风中狂舞，“逼我食言者，就一定要死！吞噬邪魔，你走不掉，我说的！”
众人看到姜药一副杀意滔天的气势，人人心中浮现一种既荒谬又惭愧的感觉。
原本，姜药是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的。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最弱者，甚至累赘。
可之前他用毒域相助众人破除虫域，让众人脱困。这次又以独一无二的血脉玄功，反败为胜，力挽狂澜，还替众人找回了失去的寿元生机。
这姜仲达哪里是一般的武尊？只怕等闲武宗，都不是他对手。刚才那一招古怪的手印，就没有几个武宗能扛得住。
绝对是能越一个大境界战斗的妖孽！
由此不难想象，虚空海的人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那根本就是神州强者无法比拟的存在。
宣颂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到：虞嫃眼睛真够毒的。她看中的男人，果然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长处。
不服真不行。
此时，众人又惊奇的发现，姜药的头顶，竟然幻化出一个明光圆环，若隐若现，犹如月影。
衬映着少年飞舞的黑发，以及木杖上盘旋的怪蛇，显示出一种神圣、庄严，而又苍古的气息，犹如远古神君。
恍惚间，众人好像看到一尊古老神祇穿越无尽时空而来。
此时此刻，蛇杖少年风姿绝世。
可是眨眼间，那带着神圣庄严杨气息的明光圆环，又渐渐消失，收敛在姜药的身上。
众人目中再次露出震惊之色。这是……？！
这明光圆环到底是什么，他们还是闻所未闻，想必是虚空海特有的血脉显化了。
随着这明光圆环敛入姜药体内，姜药再次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可是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和之前再也不同了。在他们看来，姜药的背景和资质，绝对不在他们他们之下。
甚至可能，还有过之！
显然，姜药只不过是在神洲历练的。百年历练期满，他就会回到那神秘莫测的虚空海。
宣颂和莫隐面露肃重，还带着一丝钦佩。
要说之前他们仗着家世、修为、资质，心中一直是俯视姜药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们面对姜药的优越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忘了，姜药只有二十多岁，据说他之前研究药道，很晚才修炼武道。可他不但年纪轻轻成为大药师，大毒师，还修炼到武尊。
这其实很吓人了。
甄九冰看向姜药的清冷目光，彻底冰雪消融。黎曦的目中更是异彩连连，她轻咬朱唇，心中转着念头。
虞姝却是露出骄傲之色。小妹挑中的人，果然不凡。
狼叔一脸欣慰，“姑爷果然不错，老朽又能多活几年了……”老家伙很为找回寿元而欣喜。
怕死。
姜药也感知到了刚才头上显化的明光圆环。
他心中更是惊讶。
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
佛光！
这佛光很小，很淡，就像一轮淡淡的月影。
自己并非僧人，也不打算出家为僧，这突然加持到身上的佛光圆环，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啊。
应该是好事。随着佛光加身，感知到有种佛法护体，百邪不侵的妙意。
此时他忽然发现，刚才这一招大悲印虽然消耗了上千方寸的愿力，可是紧接着又赚回来一千二百方寸，净赚两百方寸。
似乎刚才“降妖除魔”，获取了更多的愿力，还获得了佛光加身。
这说明，刚才他重创了藏在暗处的吞寿邪君。更说明，这吞寿邪君业障极深，罪恶极大，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愿力。
双鱼玉佩记录他如今共有三千八百多分方愿力，还能出手几次。
“仲达，刚才多亏你出手……”宣颂第一次拱手说道。
堂堂十大少年高手之首，武真后期修为的宣阀少阀主，竟然给区区武尊拱手行礼，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谢过仲达了。”莫隐也拱手。
这完全就是平等相交的意思。
“姜师弟，我就不说谢了。”甄九冰难得的露出笑容，犹如春回大地，百花盛开。她极少笑，可笑的却很美。
其他武真护卫也都拱手行礼，谢过小武尊的救命之恩。
姜药将蛇杖往地上一插，赶紧叉手回礼：“诸位客气了。小弟何德何等，怎敢受诸位相谢？险境，本就是小弟的地图。”
“倘若不是此地鬼蜮限制神识，何须小弟出手？仅凭宣兄一人，尽荡邪魔就绰绰有余，牛刀宰鸡。”
“唉，小弟被送到神洲，远离家族，心中始终耿耿于怀，曾经发誓不用血脉玄功。可今日，却自食其言，惭愧之至。”
说罢，神色大为羞惭。
黎曦飘然上前，一双灿若星辰的妙目凝睇看着姜药，忽然取出一个玉盒，“姜师弟，感谢的话我不说。这个给你。”
这玉盒虽然还未打开，却透出一股清纯之极的生机，令人心神舒适无比。
“黎师妹，你……”甄九冰想不到，黎曦这么快就将“天资神蛊”给姜药了。
难道，黎曦真的对姜药动心了？
很有可能。
她的反应，有点超出和自己商量的计划了。
就是宣颂等人，看到黎曦将“天资神蛊”送给姜药，也有点羡慕。
天资神蛊是巫族十大神蛊之一，在巫域还能高价购买，可在神洲，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天资神蛊的妙用，是能够让三年内的修炼时间，抵得上平时十年之功！等于说，三年之内，修炼速度增加三倍多。
当然，只是一次性的，一个人只能用一只，期限也只是三年。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了不得的宝物了。
天资神蛊本身是一种地宝级别的灵药，姜药立刻感知到它的名称和效用。
这东西，对他真的太有用了！
姜药毫不矫情的接过来，“黎师姐，谢谢你。小弟就不客气了，日后必报。”
说实话，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他现在可是未来的虞阀“姑爷”，更不能成为黎曦伤害虞嫃道心的一把刀。
所以，他不可能和黎曦发生什么。可是他又接受了黎曦的宝物馈赠。
这有违他厚道人的人设。
姜药有点恍惚的拿着玉盒，看着黎曦清亮眸子里中正的瞳孔，忍不住心头一跳。
瞳孔看人时位置中中正正，这就是“青睐”的本意！
黎曦演技见长啊。
黎曦似乎知道他心知所想，竟然善解人意的说：“姜师弟只管收下便是，却是无需为难，顺应本心就是。不然，倒是失了我的好意了。”
说完“嘻”一笑，银铃轻响的翩然走开。
蛇杖少年不禁有点神色惘然。
虞姝看着“妹夫”的神色，忽然有点担心了。
这黎曦出手如此大方，姜药不会真的动心吧？
宣颂和莫隐相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黎曦似乎真的动心了。这样也好，假戏真唱，更难对付。”
狼叔忽然说道：“这个鬼蜮是自古就有的，绝非那吞寿邪魔的手段，它哪有这等本事？”
“那邪魔应该就在下面，就该揪出来灭了。”
说完，手中战斧就劈了下去。
轰轰！
武神强者出手，即便此时没有神识，无法生出斧域，可威势仍然令天地变色。
就似乎，哪怕是一座山峰，也能一斧劈开。
咔咔！
地面裂开一道深逾十丈的巨大斧痕，一个幽深无比的地宫洞口出现在斧痕之中。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的一口棺材中，诡异怪影厉鬼般喝道：“伤了本邪君，坏了本座恢复之计，竟还敢打上门来！死！”
重重黑雾之中，怪影霍然站起，头上两支长长触须扭曲起来。
“吼——”
黑雾之中，忽然生出一个更黑的，黑到极致的洞口。这洞中似乎有种诡异之极的气息在流转不已。
整个阴暗地宫，更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死气，阴冷到极点，犹如无间地狱。

第145章 轮回司命，一指梵音。
几个武真护卫祭出法宝，跳入斧痕中的地宫洞口探路。众人正要跟上，可是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惊呼，却见几个武真神色惊慌的逃出洞口。
就这短短半息的功夫，他们竟然老了千百岁，个个白发萧萧，满脸皱纹。
要是慢一点，他们的寿元就会流失殆尽。
“公子，千万不要进去！只要被那怪物的眼睛看见，寿元生机就会被吞噬。吞噬的越多，它就越强大！”
与此同时，地宫中的吞寿怪物，也发出厉声狂笑：
“本座祖上，乃是神龙第十个儿子！血脉何等高贵，就凭你们？若非本座眼下不便，你们早就烟消云散。”
说话间，它那有点像龙，但更像是虫的可怖丑脸上，两只黑幽幽的眼睛眯起，黑洞洞的嘴巴也在狞笑不已。
刚才吞了几个武真不少寿元生机，它的修为又恢复了一点。
只有实力完全恢复了，才能替西圣大人出力，获得那梦寐以求的奖赏。
没错，就是西圣大人。这些人知道又如何？他们永远想不到，西圣大人如今的身份。
这些人除了那个有诡异功法的蛇杖少年，再无一人让它忌惮。这个鬼蜮虽然不是它营造的，却也算它能利用的主场。
众人神色难看，地宫中邪魔的吞寿邪功，真的难以克制。若是能使用神识，他们有的是办法。可此地神识不能用，竟是束手无策。
此怪自称是远古神龙第十子的后裔，那真是扯淡。都知道龙有九子，哪来的第十个儿子？私生子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怪物还真是神龙第十子“吞寿”的后裔。吞寿是一种太古魔虫和神龙所生，真是私生子。
但因为长得太像虫不像龙，所以神龙不喜，认为它是邪物，不承认吞寿是自己第十个儿子。
此怪作为吞寿的后裔，也遗传了吞寿的血脉神通。只要被它看见的人，就能被摄走寿元。
姜药看着黑黢黢的地宫洞口，也不敢冒险。
正在此时，双鱼玉佩又传出一道意念：上。
这玉佩器灵靠愿力运转，对愿力了解很深，它既然认为愿力能对付吞寿邪魔，姜药当然相信。
姜药对众人说道：“诸位退后，待小弟试试。若是小弟无能，再请诸位出手不迟。”
说完，就将蛇杖递给虞姝，不顾虞姝和狼叔的阻拦，跳了下去。
众人看着少年义无反顾的背影，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就算姜药的“情敌”宣颂和莫隐，此时也希望姜药真能灭掉那危险的吞寿邪魔。
如果姜药能和邪魔同归于尽，那是不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心情复杂，各种期待。
甄九冰和黎曦却希望姜药平安无事。因为姜药要是死了，虞嫃固然会很伤心，可道心却不会受损。这根本是两码事。
尤其是黎曦，美目中竟然有一丝担心。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天资神蛊白送了？
姜药运转愿力护体，那一轮淡淡的佛光顿时显化在他头顶。少年胆气更壮，他一进入幽暗无比的地宫，头顶的佛光就犹如明月一般，冲淡了黑暗。
地宫中几乎化为实质的腐朽死气，竟然无法靠近。
他的神识虽然无法使用，可清清楚楚的看见一节怪虫的上半身，翘着头立在一具巨大的青铜棺中，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姜药在看到这怪物的同时，就身子发寒，差点拔腿就跑。
实在是太丑了。这是虫子么？
丑的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看一眼能让人做万年噩梦。
尤其是那黑洞洞的嘴巴，黑到极致，魔幻到极致，不断蠕动，里面似乎有个无底深渊，能吞噬苍天。
倘若姜药不是有所依仗，此刻光这怪物的尊容，就能吓尿他。
然而那怪物看到姜药闲庭信步的顶着一轮“明月”进来，也忍不住生出发自邪魂深处的战栗。
这轮光环，看一眼就让它感到恐惧，痛苦，窒息。
还有这古怪人族少年的气息，也让他讨厌，恶心，愤怒。
它还讨厌这少年的脸，因为他不但长的太好看，而且竟然全无一丝惧意。
它感觉被严重的冒犯到。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它如此厌恶。
它想吞下这个人的寿元，只留给他一年，然后让他看着自己慢慢腐烂，痛苦万分的死去，连元神也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崩溃。
可是为什么？他能无事？
他现在应该急遽的衰老，转眼间就会从青葱少年变成一个鸡皮鹤发的垂死老人才对啊。
但，此人不但好端端的，还慢慢向自己靠过来。
怎么回事？
“你的实力，可能不到当年的一成吧？”姜药克制自己的恶心，努力保持着姿态，“你胆子不小，这剩这点本事，也敢得罪虚空海的人。”
“吱吱……”吞寿邪魔发出让人灵魂炸裂的恐怖笑声，“本座没听过虚空海，本座实力的确十不存一，可是要杀你……还是太容易了。”
话刚落音，它那黑洞洞的嘴巴就犹如一个漩涡，一个强大的意念蓦然生出，要人走进这无底的深渊，接受轮回。
既然吞寿神通无法对付这诡异的令它忌惮的人族少年，那么就只能使用另一项神通：轮回司命！
没错，它的血脉神通，修炼的就是关于剥夺寿元的功法，这看上去岂非冥冥中的司命之神？
可事实上，这轮回神通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轮回？只不过邪魔蛊惑人心的厉害手段罢了。
姜药刹那间似乎看见了当年弃他于不顾的亲生父母，第一次看见师父姜隐的那一幕。
“你叫江耀？不好。你以后就和我姓，你就叫姜药吧。”
他好像看见了年仅十五岁的李洛，“师弟，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师兄，苟富贵，无相忘。”
又看见一个小丫头，趴在自己的背上，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跟你说……”
然后又看见一个倾国倾城的、似曾相识的少女，笑吟吟看着自己，“药儿，十年不见，不认识为师了？”
又看见有一个酷似自己的少女泪水涟涟地说道：“哥哥……”
似乎白驹过隙，苍海桑田，千秋岁月弹指一挥间。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蛇杖喁喁而行，回首天涯，夕阳西下。老人抬起苍老的眼眸望着夕阳，喃喃道：“还是一个人啊，累了，就到这了。”
“但愿来世，没有那么多遗憾吧。”
夕阳慢慢沉入青山，老人蹒跚着走入黑暗……
忽地一阵清明的意识冲上灵台，姜药蓦然醒悟。
好险！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似乎经过了无数过往和未来，可其实也就是一息之间。
姜药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指点出。
娑婆指！
原本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吞寿邪魔“轮回司命”的邪域之下，似乎掌控了一切。
可是姜药这一指点出后，周围立刻就变了。
“咚——”的一声，姜药这玄妙的一指，似乎大木撞钟，竟然发出轰然大响，如同煌煌大寺的晨钟敲响，无数诵经声蓦然大作。
与此同时，一朵金光莲花从姜药指头绽放而出，在邪魔那漩涡般的恐怖大口中炸裂，犹如烟火。
轰！
邪魔的轮回司命之域，竟然被这一指瓦解。
“噗——”一大口墨汁般的黑血从怪物口中喷出，就连它恐怖的眼睛，也流出黑色的血液，浑身的邪气在飞快的消散。
怪物痛苦的触须扭曲成一团，嘶吼道：“这一指是什么功法！”
它想不到，这区区武尊的手段，对自己的克制竟然这么强。
姜药此时心神也在剧烈的撕痛，他强忍着咽回漫到喉头的一口鲜血，间不容发再次点出一指。
“咚——”
一声晨钟般的大响中，少年的话语带着一丝傲慢，一丝霸绝，“这是虚空海的手段，下辈子莫要忘记。”
梵音佛唱中，邪气尽荡，满室明光。少年一指点出，犹如破空而来，怪物在这明光大亮之下，邪魂欲裂，筋骨酥软，竟然难以反抗，或者来不及反抗。
“西圣大人……”怪物凄厉的嘶吼一声，整个丑陋的身躯就幻化为片片光影，花瓣一般散开。
神魂俱灭，烟消云散。
终于干掉这邪魔了。
姜药满头大汗，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第一时间就不要钱的吞下一把丹药。
这怪物的邪气太强，周围的死气腐蚀太强，要不是有佛光护体，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尤其是，那轮回司命神通很是厉害。要不是姜药有愿力和佛光，又是清魂境的魂力，他已经被干掉了。
即便如此，他的心魂也受伤不轻。
他的佛门愿力功法本就是对方克星，还是小成境界，可对付一个实力十不存一的吞寿邪魔，差点被对方“轮回”。
由此可见，这邪魔当年有多么可怕。
看见周围浓郁的死气，姜药立刻取出那个小小的骨笛，强忍着伤势吹奏起来。
诡异骨笛无声的吹响，周围浓郁的死气急遽的被骨笛吸纳，整个地宫的死气很快就被吞噬一空。
姜药很满意的收了骨笛法宝。这骨笛吞噬了这么多厉害的死气，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姜药根本来不及恢复内伤，就跳上棺材，看向青铜棺之内。

第146章 好处到手，大胆推测。
正在此时，姜药惊喜的发现，虽然他刚才连接两次极力使用娑婆指，耗费了近三千愿力，但此时竟然又收获了五千愿力！
这是斩杀吞寿邪魔的愿力奖赏。
如此一来，他的愿力继续不减反增，达到六千多方寸。
愿力加持之下，他的伤势也在快速修复。
姜药不再担心伤势，第一时间探查青铜古棺。
这青铜古棺早就被那邪魔占为己有，成为邪魔的床榻，棺材中的尸体当然早就被扔掉了，只剩下一颗黑到极致的珠子。
这珠子，是邪魔烟消云散之后，留下来的一颗吞寿血脉珠，类似药丹和魔丹。
姜药一入手，药灵体就感知到吞寿血脉珠的功效。
寿元的本质就是生机。所以吞寿神通本质上是一种生机神通。
这是地宝级别的灵药，不但能将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还能强大生机，领悟一门生机神通。
这东西估计神洲都没有几人知道，因为太冷僻了。也就是姜药是药灵体，才能感知到此珠的价值。
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姜药感知到此珠的好处，心中惊喜一片。
姜药将血脉珠用愿力又净化了一次。这珠子比阴阳母芥（双鱼玉佩）小，肯定能复制。
他打算复制一颗给虞嫃。这样的宝物，还是值得消耗一次复制机会的。
有好东西，他当然不会忘记“嫃师”。
这个墓群区非常诡异，魂力的强大至关重要。所以，姜药不想等待，决定立刻炼化，先将魂力提升一个大阶。
姜药立刻祭出双鱼玉佩，很快就复制了一颗，收起来，准备送给虞嫃。
接着，姜药就运转魂力，炼化血脉珠。
轰！
血脉珠发出无声的轰鸣，炸出一团氤氲的红色光晕，照的满室红霞，隐隐一丝龙吟在意念中响起。
收！
姜药打出手诀，全力运转清魂境的魂力，吸纳血脉珠。
一股强大的生机元气，被远远不断的吸纳入姜药体内。无形之间，就连他的寿元似乎也在增长。
血脉珠的效用简直是立竿见影，姜药的魂魄之力也在急遽提升。
清魂境后期，清魂境圆满！
随着血脉珠被彻底吸纳，姜药的灵台忽然一片清明，似乎有种灵魂都难以感知的桎梏被打开。
轰！
玄魂境初期！
姜药的魂力暴涨数倍不止，强大的魂魄瞬间生出一种魂域，魂魄凝固无比。
直到此时，魂魄力量的增加才慢慢停歇。
这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
玄魂境什么概念？
狼叔是武神强者，他的魂力也才玄魂境。
可以说，姜药的魂力、愿力，都是远远超过他实际修为的。
姜药心念一动，魂力一转，一道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青色刀芒一闪即逝。
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带着令人魂魄战栗的气息。
虞嫃教给他的《黯然魂刀》灵魂攻击战技，竟然随着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一举修到中成境界！
而据虞嫃说，她当年的《黯然魂刀》，也才修炼到中成。
就是一个武真高手，被这一招魂刀攻击，只怕也会吃个大亏。武宗更是没有任何幸免的机会。而这一招用来对付各种邪祟鬼怪，也很好用。
这意味着，姜药拥有了一门强大的灵魂攻击手段。
那怕他真元神识都被禁锢，只要灵魂没有被有被禁锢，他仍然能斩杀敌人的魂魄。
而玄魂境的强大魂力，对灵魂攻击手段的防御也已经很强。
随着魂力的大增，他觉得的自己灵台更加清明，心神更加坚韧，就是浑身的生命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润泽强大。
忽然，一道似有似无的憬悟流星般从姜药脑子划过，姜药犹如福至心灵一般，下意识的就打出一个手诀。
这道憬悟立刻被他清晰的捕捉到，妙意玄虚，道韵隐隐，竟然在灵台留下一道道痕。
生机道痕！
能留下道痕的，都是大神通。
看来，这吞寿邪魔当年全盛时期的修为极高。这样的大怪物，怎么会甘心为那什么西圣卖命？就算它修为远没有恢复，可骄傲总还有的吧？
由此可见，西圣更加可怕。
生机道痕是姜药获得的第二个道痕。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领悟修炼，可绝对是个不小的机缘了。要是将来能修炼出生机神通，想想就拉风啊。
姜药恨不得大笑三声。
吞寿邪魔修炼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造下多少业力，结果为自己做了嫁衣。
就冲这两颗血脉珠，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不对，不是没有白来，是太值了。
哈哈哈哈……姜药心中狂笑。
从姜药进入地宫到现在，前后其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姜药不但干掉了吞寿邪魔，而不声不响的得到一宗机缘。
但姜药很快就收敛了兴奋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考古学者！
姜药又仔细观摩铜棺，感知到可能有几十万年了。
铜棺之上，雕刻着云纹，非常精美华贵。很显然，墓主人身份很高贵。
可惜，墓主人的尸骨，被那邪魔毁掉了。
姜药在铜棺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就开始查看地宫四壁。这也是唯一的一处吞寿邪魔没有动过的地方了。
四壁之上，果然有不少壁画完好。
姜药一看到壁画，顿时学者附体，兴奋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甚至比他发现血脉珠还要兴奋。
壁画其实有很多湮灭了，剩下的十不存一。
姜药看到一副壁画，就愣住了。
这副壁画上，是一个场景很大的巨大殿宇。
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物，手持一块笏牌，正对着高高在上的一对犹如帝后的男女奏事。
很明显，这个奏事的大臣，就是墓主人了。看他紫色的官服，品级不低。
这一幕场景非常熟悉，就和华夏古代的大臣当庭奏事如出一辙。绝对不是如今武阀召集家臣会议的模样。
奏事者的周围，还有大量的身穿官服的人物，看上去个个气度俨然，只是因为时光太过久远，五官有点模糊，看不太清晰了。
整个场面非常宏大，人物极多。有大臣、侍从、仪仗、瑞兽等等，就和华夏史书中的大朝一模一样。
而宝座上的那对尊贵之极的男女，虽然刻画的犹如神人，可五官也有些模糊。
但是不知为何，这帝后的五官虽然有些模糊，却让依稀感觉到一丝熟悉。
当真古怪的很。
姜药仔细盯着这对帝后的画像看。可惜漫长时光的浸润，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晰，心头的那丝古怪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他神识不能使用，可他判断，这个古墓是上古时期的。距今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年之间。
与梵山古寺遗址，差不多属于同一时期，两者相隔最多十几万年。
姜药知道，真界古代共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近古五大时期。
太古年代不详，反正极其悠久。远古是百万年前；上古是百万年前到二十万年前；中古是二十万到五万年前；近古，是五万年到万年前。
万年之内，就不算古代了，只算近代。
这副壁画让姜药肯定，几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神洲有一个强大的统一王朝。
从这帝后一般打扮的人物看，是有天子的。
这个王朝，有释道儒三家，有诗词歌赋，有很辉煌的文明。能够攻灭魔朝，显然武功也极其强盛，有汉唐气魄。
当年的魔域魔朝，应该就是被这个人族的统一王朝灭掉的。
这个不知名的人族王朝，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最迟在三十万年前左右，灭亡了。
但这王朝肯定是人族极其强大的历史时期。
按道理，这样的历史时期，一定会留下极多的记载。
可诡异无比的是，神洲没有任何记载。就是博学如虞嫃，也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存在。
十万年前的历史记载，几乎是空白，只有一些传说。几十万年前的事，就像不存在一般。
人们都知道真界的历史极其漫长，却硬是没有相关的历史记载。
人族王朝灭亡后，地方藩镇成为新的势力，演变为如今的格局。可见，武阀的历史也很悠久。
藩镇的说法，肯定是来源于那个人族王朝。
几十万年来，战乱纷争，武阀不断灭亡，又不断产生新的武阀，文明每况愈下，逐渐断了传承。
但是，根据姜药的学者经验，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让历史记载消亡的如此彻底。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影响极其深远的大事，是比满清编纂《四库全书》要恶劣、彻底百倍的系统性文化灾难。
是什么样的人，有能力造成如此巨大的系统性文化灾难？
不可能是魔族妖族。因为魔族和妖族的上古历史记载，同样被湮灭了。
姜药忽然想到古墓女子提到的，关于真界被毒化的事。
当时他就不敢相信，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够让广袤无限的真界中毒，破坏了整个真界的规则，导致元气日益衰减。
这两个大灾难，发生的时期很接近，又都牵扯一个强大到难以置信的大人物。
那么按照历史推理学，两者可能有关联，甚至出自同一人之手。
更进一步的大胆推测，那人族王朝的灭亡，是不是也和此人有关？
倘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人，毁灭了人族王朝，毁灭了文明传承，毒化了广袤的修真世界？

第147章 那你就去死吧！
姜药看了半天壁画，没有新的发现。
姜药断定，这个地下古墓与地面上的巨大墓碑没有关系。
地面上的巨大墓碑，只有十几万年，这个地宫却有几十万年。
巨大墓碑群，肯定是个古战场，战死的将士应该只立了碑，却没有修墓室埋葬。
姜药用影像珠记录下仅存的壁画资料，这才离开地宫，重新回到地面。
“仲达！”虞姝见到他好端端的生还，顿时放心了。
她将蛇杖抛给姜药，“怎么样？”
众人也都竖起耳朵看着姜药。
姜药笑道：“那邪魔虽然歹毒，却受了重伤，实力大打折扣，我与他一番大战，最后还是靠血脉玄功侥幸杀了它。好在，我的血脉玄功不惧它的神通。”
众人看向姜药的神色再次不同了。想不到，眼下连武神都束手无策的吞寿邪魔，竟然真被他干掉。
果然是嫃辣子的男人啊。
此子要是成长起来，不知道会何等耀眼。
狼叔也松了口气，“唉，姑爷太冒险了，以后不可如此。小命只有一条……”
甄九冰和黎曦也露出笑容，黎曦更是拍拍胸口的波澜。
嗯，天资神蛊到底没有白送。
宣颂和莫隐听说邪魔被灭，高兴之余，也有点为姜药全须全尾的回来感到遗憾。
仲达啊，你应该与邪魔同归于尽，我等也好为你祭奠一番，聊表心意。
你安然无恙的回来，我等竟是没有这个机会。
这就没意思了啊。
姜药接过蛇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狼叔痛哼一声。
他头皮一炸，就见狼叔身子软软倒了下去，背后被插了一柄漆黑的刀器。
“你……”
这一幕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偷袭狼叔的人，赫然是宣颂的武真护卫奢昼。
他那刀器不知是何宝物，得手后竟然封住了狼叔的修为。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就暴涨起来。
武真中期，后期，圆满，武神初期！中期，后期！
一直狂飙到武神后期，他的修为才停止。
原来，宣颂这护卫竟然是武神后期的强者，他服用了改变修为气息的高级丹药。
“奢昼！宣颂！你们想干什么！”
虞姝厉声喝道，和環姨等三个护卫，怒视宣颂和奢昼。
其他人也愣住了。
姜药更是小腹一急。
我草！
宣颂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是撕破脸下手。
姜药靠近虞姝，第一时间就想拉着便宜“大姨子”，激发阴阳母芥逃走。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满脸错愕的看着宣颂和奢昼，她们想不到，宣颂胆子竟然这么大，根本不顾及强大的虞阀和武道神宫，敢直接对狼叔下手。
莫隐也不敢相信的看着宣颂，“宣师兄，你……”
奢昼对宣颂笑道：“大公子，我已经封住了狼铣的修为，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虞姝冷冷看着宣颂，“宣颂，你很好，很好。你今日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杀了？”
宣颂忽然叹了口气，摇头自嘲的一笑，笑容中蕴含了无数意味。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护卫奢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究竟是谁？是魔族的奸细，还是妖族的奸细？”
什么？！
宣颂这话一出口，众人再次愣住了。
这是……
就是即将逃走的姜药，也忍不住停止激发双鱼玉佩。
他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不是宣颂指使？
虞姝和莫隐等人也反应过来，一起冷冷看着奢昼。
却见那奢昼一笑，“大公子，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先解决狼铣，再将所有人制住。”
宣颂站的笔直，犹如一杆枪，他的语气也不再平淡，“到了这个地步，你何须对我惺惺作态，猫戏老鼠？直接说，你要干什么？要什么？”
“哈哈哈！”奢昼大笑，武神后期强者的气势散放开来，人人胆战心惊。
“要什么？当然是要诸位烙下一道魂印。想不到，今日我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借助这个鬼蜮结界，将几大强藩的少主一锅端，哈哈哈！”
“吞寿邪魔没办到的事，我却能办到，只能说是运气了。”
奢昼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要是在平时能使用神识，哪怕他亮出武神修为，也拿宣颂等人没办法。因为他们的保命法宝太多了。
随便拿出一件两件，自己就吃不消。何况对方还有这么多人。
可是在这个鬼蜮就不同了。
神识被禁锢，很多法宝无法祭出来指环，也无法使用。仅凭手中的兵器，他们怎么对付自己这个武神强者？
只要解决狼铣，他就胜券在握。
进入这个鬼蜮，简直是天赐良机。
拿下宣颂等人为奴，就是大功一件，大人一定会有那梦寐以求的赏赐。
宣颂脸色阴沉，“又是为奴。想不到我宣颂堂堂宣阀少主，一日之内两次被人威胁为奴。更想不到。引为心腹的护卫，竟然是奸细，真是奇耻大辱。”
其他人也对奢昼怒目而视，人人深感耻辱。
“奢昼，你究竟是谁的人？谁有资格让我们为奴？”莫隐再无一丝淡定的问道。
“莫公子问得好。”奢昼一脸自得，似乎很为自己的主子感到自豪，“谁有资格？你们今日不是听过一次么。”
甄九冰语气犹如寒冰，“西圣？”
奢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除了西圣大人，谁还有资格让你们为奴？西圣大人的奴才，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主人果然厉害，想不到就连这个隐秘之极的沙漠鬼蜮，也有吞寿邪魔为主人效劳。可惜啊，竟然被姜公子灭了。”
他说完笑吟吟的看着姜药，“不过，我也不怪姜公子，我又不知吞寿邪魔也是主人的奴才。”
姜药手拄蛇杖，“我是虚空海的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奢昼神色一正，“姜公子倘若真是虚空海的人，到时再解除奴印不迟，眼下却是要得罪了，姜公子见谅。”
显然，他不会因为姜药自称来自虚空海就高抬贵手，只不过语气客气很多，留了一些余地。
姜药点点头，“奢前辈客气了。只要到时能解除奴印，晚辈自然不会怪罪。”
奢昼还真不敢太过得罪这来历不明、功法古怪的蛇杖少年，也相信姜药多半真和神秘的虚空海有关。
西圣大人自然不怕虚空海的人，可他奢昼不过是个奴才，还是不要得罪太狠。
“姜公子真是大度，等下烙下魂印时，我会更加轻柔，姜公子不会有何不适。”奢昼笑道。
虽然姜药血脉功法很古怪，但只不过是针对邪魔才厉害。在他眼中，姜药仍然是所有人当中最弱的。
就算姜药惊才绝艳，能跨境界对敌，哪也不过是武宗的实力，还是蝼蚁。
奢昼说完，就祭出一个漆黑的古怪铁牌，铁牌黑气散放，蕴结出一个“萧”字。
他冷笑着说道：“诸位，这个萧字，就是西圣大人颁发的魂印字符，带着西圣大人的姓氏传承，只要印在你们的灵台，你们就是西圣大人之奴。”
“顺之者生，逆之者死！”
在他武神后期的气势下，宣颂等人咬牙切齿，却不敢出手。
就这个鬼地方，神识被鬼蜮完全禁锢，法宝无法从指环祭出，只靠手中的兵器法宝，无论如何不是奢昼的对手。
他们虽然有十几个武真，宣颂等人还是武真中极其强大的存在，可毕竟不是军队，没有组成十真军阵。
光靠真元之力，就是一起上也不是武神后期的对手。武真和武神的修为差距太大，反抗是找死。
武真对付武神，唯有借助军阵。
“就从你开始吧。”忽然奢昼看向甄九冰的一个女护卫柳绾，这柳绾是武真后期，已经数百岁了。
可是这女护卫一点也不急，她摇摇头道：“不行。”
奢昼狞笑，“那就是你想死了。”说完，手一抬，强大的武神手印就要抓过来。
堂堂真人，在哪里都算大人物。可是此时面对武神强者，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谁知柳绾嫣然一笑，“奢前辈且慢，大水冲了龙王庙。”
奢昼一愣，顿时暂停了动作，“你……”
却见这柳绾转头看向甄九冰，一脸平静地说道：“对不起了大娘子，我也是西圣大人的奴才。当然，我只是个小奴才，没有奢前辈地位高。”
一边说，她就运转魂力，显化出一个漆黑的“萧”字，显然早就被烙下魂印。
“奢前辈，我已经有了魂印，就不用再烙了吧？”柳绾笑吟吟的看着奢昼。
甄九冰一向冷若冰霜的脸蛋，此时已经一片通红，好像蒙受了极大的耻辱。她恨恨看向这个在甄阀供职多年的柳绾，一个字也没有废话，娇躯却气得颤抖。
奢昼对柳绾淡漠的点点头，“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能再烙。”
他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本就有魂印，不能再烙的？”
莫隐的一个护卫忽然走出来，他神色很是紧张，似乎有难言之隐。
随着他走出来，莫隐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你也是已经烙过魂印的？”奢昼问道，感觉有点不对。
却见这人神色尴尬的抱拳说道：“武神大人，在下屠抗，不是西圣大人的奴才，乃是魔域离苦大人派到武道神宫的卧底。”
说完，屠抗就用魂力显化出一个魔符。
离苦大人？那肯定是魔域离氏的大贵人了。
莫隐闭上眼睛，懒得再看这屠抗一眼。
耻辱。
谁知奢昼冷哼一声，“离苦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西圣大人相提并论？既然你不能再烙西圣大人的魂印，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一拳就轰出去。
无用之人，当然要灭口杀掉。
“蓬”的一声，血雾爆出，屠抗这个堂堂武真高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轰杀，元神都被一拳寂灭。
屠抗连求饶都来不及，就死于非命。
全场……寂静！

第148章 这个少年，太强了
奢昼轻松写意的一拳轰杀魔族奸细，对莫隐笑道：“莫公子，我帮你解决了武道神宫的卧底，你不应感谢我么？就从你开始吧。”
说罢，神元大手一抬，就抓向莫隐。
忽然奢昼冷哼一声，魂力陡然大放，全身罩起一个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防护魂界。
几乎同时，几道灵魂攻击就打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炸出魂力波动。
这一幕，没有清魂境的魂力，根本看不到。
灵魂攻击本就很玄妙，很隐秘。魂攻战技也很稀少。
魂力攻击共有五道，分别来自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虞姝这五人。
果然，他们天才之名，真不是白给。哪怕神识被鬼蜮禁锢，法宝无法祭出，光靠魂力战技他们也绝不好惹！
姜药此时已经是玄魂境，魂力之强，不下武神。
所以他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宣颂的魂力攻击，是一把小小的魂剑，魂力已经达到清魂境圆满。
莫隐的魂攻手段是一根破魂刺，魂力达到清魂境后期。
甄九冰的则是一朵寒魂雪花，魂力也达到清魂境后期。
“大姨子”虞姝的手段姜药很熟悉，赫然就是黯然魂刀，她的魂力是清魂境中期，毕竟她的资质不如十大少年高手。
令姜药意外的是，这五人当中魂力最强的，竟然是黎曦！
黎曦在十大少年高手中，武道修为只排第六。可是她的魂力，却和姜药一样：玄魂境初期！
所以，她的魂力攻击也最强大。这是因为她有巫族血统，灵力天生强大。
黎曦的魂力攻击，是一道锁魂丝，看上去灰蒙蒙的，令人头晕目眩。
五人的魂攻手段，都是强藩密不外传的顶级魂力战技，各有妙意，也很难练。对资质和魂力都有很高要求。
魂攻战技的优点是足够隐蔽，利于正面偷袭，而且和武道修为的关系不太大，修为低的人，可以籍此反击修为高的。
但其弱点也很明显。一是威力不够，制动性不强。哪怕你用魂攻手段重创了敌人，若修为差距太大，敌人仍能干掉你。
二是要消耗很大的魂力，无法持续使用。
此时此刻，五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的发出灵魂攻击，不可谓不强，不可谓不可怕。
然而令五人惊惧的是，奢昼竟然早有提防。
很显然，他之前的狂妄大意是装出来的。
也是，能修炼到武神后期，活了千百岁的人，无论资质、心智、经验，怎么可能差？
“哈哈！”奢昼运转玄魂境后期的强大魂力，化为防护魂界，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有机试试魂攻战技！我倒要看看，你们五人能用几次！”
他虽然因为出身问题，没有高级魂攻战技，可他的魂力却很强大，防护力足够。
加上早有防备，五人的魂力攻击能奈他何？
姜药顿时一阵后怕。
幸亏刚才他忍住了没有出手。
否则，要是他使出黯然魂刀，绝对奈何不了奢昼分毫。
危险啊。
“不要停，继续攻击！”宣颂厉声大喝，魂力全力运转之下，再次发出一道魂攻小剑。
其他四人也各施手段，发出第二轮攻击。
“哈哈哈！继续！”奢昼大笑。
“杀！”黎曦一点眉心，燃烧精血发出一道锁魂丝，终于缠住了奢昼的防护魂力，收紧。
“噗噗”！
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传来。
在黎曦的努力下，几道魂攻轰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顿时令奢昼的防护结界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可是，他的防护魂界仍然没有崩溃。
“继续！”奢昼一点也不慌，仍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不但如此，他还在仔细观摩五人的魂攻轨迹，目中似有所悟。
他竟然在借此机会，学习五人的魂攻战技！
这一幕，让五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想不到，奢昼的魂力也如此强大，五人联手攻击，他不但毫发无损，还在感悟自己等人的魂攻战技。
这太欺负人了。
五人脸色一变，同时燃烧精血，全力发出第三轮攻击。
无论如何，这是唯一可能反转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如今看来已经很渺茫。
起码，目前还算僵持阶段。
只有先重创奢昼的魂魄，这么多人再一起动手围攻，才能干掉他。
轰！
咔咔！
奢昼的防护魂界顿时岌岌可危，可他仍然神色淡然，若有所思的领悟着五人的功法妙意。
甚至，他的手开始推演手诀。
对他来说，这可能是领悟顶级魂攻战技的最好机会了。
奢昼在领悟，姜药同样在领悟。
五人已经出手三次，除了他熟悉的黯然魂刀，其他四人的魂攻战技，他也感悟了三遍。
强大的魂力运转起来，努力感知着这些魂攻战技的妙意。
姜药本就借助魔道珠涅槃出完美道基，相当于先天道坯的资质，加上玄魂境的强大魂力，再加上他本来就修炼了黯然魂刀，所以他的感悟比奢昼更多。
一道道玄而又玄，虚无缥缈的妙意涌上心头，又难以捉摸的倏然消失，犹如光怪陆离的梦幻。
似乎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忽然一道融合贯通的妙意福至心灵，姜药下意识的就打出一个手诀，强大魂力运转之下，半是清醒半是恍惚之间，摸了九头元虺一把，抽出阿九的一道毒息。
紧接着，一道新的魂攻手段就化生而出。
这道魂攻战技非刀非剑，非钉非丝，而是一支箭头蛇尾的“蛇箭”！
这是在黯然魂刀的基础上，结合了其他四人的魂攻妙意，又结合了自身毒道，领悟到的一门新的魂攻战技。
蛇箭化生之后，就倏然攻向奢昼的防护魂界。
而此时，五人已经发出第四轮攻击。
可是奢昼的防护魂界虽然濒临崩溃，却仍然没有被破开，而奢昼还是在领悟妙意。
五人的心一起沉了下去。
他们没有机会了。
他们的魂力即将消耗殆尽。
可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一道古怪之极的“蛇箭”凭空生出，带着比黎曦的魂攻还要强大的力量，轰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
轰！
奢昼的防护魂界顿时崩溃，他无形的魂魄，也被这道无形的“蛇箭”穿过。
什么？！
奢昼万万想不到，自己的防护魂界，竟突然崩溃了。
也没有想到，紧要关头，出现了最强大的一道魂力攻击。
而这道魂力攻击，之前却一直蛰伏着，隐忍着没有出手，就像一条躲在暗影中寻隙攻击的毒蛇。
该死，是姜药！
想不到此人区区武尊，竟有玄魂境的魂力，还有如此强的魂技，还隐忍到现在。
为什么！
一股剧烈的痛苦从灵魂深处传来，奢昼再也忍不住痛呼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眩晕。
“找死！”奢昼大惊之下，暴喝一声，就抬手一拳轰向姜药。
可是他刚要动手，就发现灵台混沌起来，脑子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也瞬间麻木起来，动作顿时迟缓。
不对，这不是一般的灵魂受创！
我的魂魄中了毒！
奢昼毕竟是武神强者，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刚才姜药的魂攻战技，含有毒道法则。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然，就算他灵魂受到重创，也能在围攻下自保。
可是现在……
“动手！杀！”姜药也是一身暴喝。
他不能再苟了。
只能乘机干掉奢昼。之前就算他激发双鱼玉佩逃走又如何？奢昼知道他的姓名和地址，他知道了秘密，奢昼不可能放过他。
其实都不用姜药啰嗦，宣颂等人就动手了。
十几件兵器，一起轰向此时魂魄受创中毒的奢昼。
就连另一个西圣奴才柳绾，也被一个武真护卫缠住，无法帮助奢昼。
可怜奢昼堂堂武神后期的强者，此时却动作缓慢，反应迟钝，失魂落魄，犹如困兽一般。
奢昼凭着仅有的一些清醒，运转力量抵御毒力，谨守灵台，一边疯狂的斩出长刀。
宣颂等人的兵器也全部招呼上去。
轰轰！
巨大的真元爆出，声势简直惊天动地，两三个武真护卫不死既伤。
即便奢昼到了这等地步，实力大打折扣，武神后期的强大武力也不容小觑。
轰！
又一个武真护卫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堂堂真人，此时在奢昼面前仍然不够看。
可与此同时，宣颂的长剑就轰在在奢昼身上。
紧接着，甄九冰，莫隐，黎曦等人的兵器，全部轰在奢昼身上。
他们是武真中的强大存在，此时完全压制了重伤的奢昼。
“噗嗤”一声，奢昼的首级被宣颂一剑斩飞，身子被甄九冰的冰剑刺入……
轰！
这个武神后期的男人，身子四分五裂。
一道元神溢出，顿时被宣颂擒拿在手。
“说！西圣是谁……”可宣颂的话还未落音，奢昼的元神就忽然自动湮灭。
神形俱灭！
这最后一战，姜药没有动手。实际上从众人围攻到奢昼陨落，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柳绾被杀后，元神也忽然湮灭。
直到此时，众人才神色复杂而又惊愕的看向手拄蛇杖，气定神闲的姜药。
“刚才紧要关头，多亏仲达出手，不然就一败涂地了……”宣颂苦笑着说道。
感激之余，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想不到，他堂堂十大少年高手之首，武真后期的高手，却要姜药这个武尊，数次出手解困纾难。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上前感谢姜药出手。众人感到很是荒谬。
一大群武真，最后还是一个武尊出手反败为胜。
这滋味……
还有，刚才这一招蛇箭魂攻手段，煞是厉害，绝对是顶级的魂力战技。姜药一个武尊能使出，足见他资质绝佳。
不光如此，一个武尊还是玄魂境的魂力！甚至比黎曦更强一些。
呵呵。
就连宣颂这个武真后期的第一少年高手，也才清魂境圆满！
虚空海的人，真的都这么厉害么？随便扔过来一个孩子，就能这么强？
那要是他修炼到武真，会有多强？
此时此刻，众人最佩服的是虞嫃。
果然，她看中的人真就是这么妖孽。这个少年，太强了。
宣颂等人脸色苍白，他们魂力消耗巨大，又燃烧精血，其实也受了内伤。
“姜师弟，你这一招魂技，叫什么名字？”黎曦气息凌乱，如云的秀发也披散开来，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姜药闻言也是一愣。该叫什么名字？

第149章 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一招魂技什么名字？
姜药脑中念头一转，“九元噬灵箭”。
九元噬灵箭？
好霸气！众人若有所思。
他们感觉，这魂技比起他们的家传魂技，似乎更强一点。具体强在哪里不知道，总是很有些诡异。
他们不知道的是，强就强在……有毒！
而只有被魂箭射中的人，才知道有毒。
总之，姜药成为唯一一个令他们感到忌惮、绝不敢轻视的武尊。
他们更想不到，这门魂技是姜药借助他们的功法，临时领悟出来的。
姜药此时表面平静，内心却喜不自胜。
竟然观摩几人的魂技，感悟到一门新的强大魂技，而且能融合毒道，威力更强！
要不是有这场观摩，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得到这个厉害手段？
当然，这一点只能烂在心里，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
我可没有偷学你们的东西，名字和你们的魂技也没有任何关联。
有黯然魂刀和九元噬灵箭，就是武真高手，他也有手段偷袭。至于对付武神，那就不要想了。
刚才之所以凑效，是因为集合众人之力，他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出手而已，占了很大便宜。
呵，实力增长的感觉真好，就和银行存款增加带来的安全感一样。
姜药没有管众人，第一时间去查看狼叔的伤势。
“狼叔，你感觉如何？”
实际上，姜药也很关心插在狼叔背上的黑色刀器。
狼叔气息奄奄，“老朽感觉要死了，这最后几十年光阴，终究无法安享啊……”
姜药很是好笑，他看出狼叔的生命并无大碍。奢昼用黑刀偷袭，封住狼叔的修为，当然打算让其为奴，没打算杀了狼叔。
一位武神强者，还有几十年寿命，杀了太可惜。
姜药手一碰到黑刀，就目露惊讶之色。
这哪里是刀？
这分明是一根类似刀器的黑色骨头，蕴含着一种极其凝滞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于深深的沼泽一般。
不是药材，姜药感知不到是什么东西。
“这是血泽鬼鳄的牙齿。”宣颂说道，“能封住真元神识，是七级真材，炼制高级真元锁的材料。”
他走上前来，打出真火，慢慢炙烤血泽鬼鳄的牙齿，等到鬼鳄牙齿变得血红，才拔出来。
狼叔的气息，顿时好转。
“这一刀，最少损耗老朽一年寿元。唉……”老头子很不高兴，“本来就只剩三十年。”
宣颂将鬼鳄牙齿扔给姜药，“给你。”
姜药接过鬼牙，“宣兄，我有一个疑问。”
宣颂喟然长叹，“仲达是想问，为何我等十二个护卫，就有三个是奸细？”
姜药点头，“正是。宣兄，十二个护卫，就出了三个奸细，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如此疏漏，小弟难以理解。”
四分之一的护卫是各家奸细，可怕。
太难了。
宣颂冷笑：“仲达真以为，奢昼和柳绾是奸细？错了，这三人当中，真正的奸细，只有屠抗这个魔族奸细。”
莫隐也点头，“不错。所以，没那么严重。偏偏这个唯一的奸细，还是武道神宫的。因为武道神宫的内部管理，更加宽松一些。”
姜药一脸错愕，“奢昼和柳绾不是奸细？”
宣颂道：“我之前也认为是，所以还很愤怒，觉得很荒谬。可是当奢昼被斩杀，我擒住他的元神时，才知道他绝非奸细。”
甄九冰等人都是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宣颂继续说道：“真正的奢昼，应该在一个时辰前死了。这元神根本不是他的。柳绾也是。”
甄九冰露出一丝悲凉之色，“我在看见柳绾元神的时候，也知道错怪她了。那绝不会是她的元神，她的元神，被吞噬了。”
“就在我们进入这个鬼蜮不久，两人就已经被这里的鬼物夺舍，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能悄无声息的夺舍奢昼，鸠占鹊巢，还能将奢昼的修为提升到武神，说明那鬼物当年，是个武仙级别的强者！”
宣颂指着姜药手中的鬼鳄牙齿，“奢昼并无此物。就算他藏在了指环，可是这鬼蜮禁锢神识，我等的指环都打不开，他怎么能取出？”
“唯一的解释，这鬼鳄牙齿，本就是此地之物。那鬼物夺舍奢昼后，取出此物，制住了狼叔。”
“还有，奢昼本是武真后期，怎么可能隐藏修为这么久，一下子变成武神后期？”
姜药皱眉：“既然如此，夺舍柳绾的人为何要自己多此一举的站出来，承认是卧底？有何意义……”
他问出这句话，自己马上也明白了。
果然甄九冰冷笑，“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们相信，奢昼和柳绾就是奸细，而不是被夺舍。如此一来，就掩盖了夺舍的秘密。因为夺舍一个人后，前几年会有很大的弱点。”
姜药点头，“我懂了。要是不掩盖夺舍的秘密，就算我们成了西圣之奴，和他成为同伙，那他们也寝食不安，因为我们知道他们的弱点。”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造成背叛者很多的假象，打击我们的信心，让我们以为，西圣已经强大到随意布局的地步，让我们丧失抗拒的意志。”
宣颂道：“仲达本是局外人，却能看到这一点，足见聪明过人。不错，当时我的确很愤怒很失望，甚至产生宣阀漏洞百出，西圣强大无比的感觉。”
“可在看见奢昼元神的那一刻，我的自信就恢复了。也是，哪家武阀都有奸细卧底。可要真严重到这种地步，那早就完蛋了。”
姜药又产生新的问题，“我不明白，夺舍奢昼的鬼物非常强大，它既然要夺舍，当然是夺舍更年轻，资质更好的。为何选择了奢昼？”
“夺舍柳绾的鬼物，难道不也应该夺舍更年轻的么？”
宣颂不得不佩服姜药缜密的思维，他赞许的点点头，“仲达有所不知，奢昼主修的功法是烈日诀，这也是为何他叫奢昼。弱点是阳有余而阴不足，更适合被男性鬼物夺舍。”
甄九冰也道：“柳绾主修的是柳丝心经，这也是她名叫柳绾的由来，柳乃阴属。所以，柳绾是阴有余而阳不足，更适合女子鬼物夺舍。”
“夺舍本就风险很大，当然要选择最合适的。再说了，我们几人都有魂影珠，鬼物无法夺舍。”
“唉，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可是当时愤怒之下，加上深陷危局，竟然没有多想。”
姜药彻底明白了。
这个转折让他很无语。搞了半天，奢昼和柳绾不是奸细。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这里出现了能悄无声息夺舍真人的厉害鬼物！
现在的人当中，还有没有被夺舍的人？
可以肯定，这鬼物和吞寿邪魔是一伙的，都是这个鬼蜮的“土著”。
莫隐道：“鬼物再强大，也很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夺舍。所以夺舍的时机，应该在我们对付吞寿邪魔的时候。”
黎曦皱眉，“不错，就是在我们面对寿邪魔惊慌失措的时候。当时我感知到鬼气和鬼影。可是我以为就是吞寿邪魔，所以没有多想，也不敢出手。”
“我本来就奇怪，魂印这东西，本来就是伤害魂魄的邪法，也有可能被发现暴露，有几个人愿意烙下魂印？原来是夺舍。”
宣颂忽然站起来，看着剩下的护卫，“哪位还是夺舍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我要用魂力一个一个的感应搜查了。”
剩下的护卫个个神色坦荡，“请宣公子，姜公子检查。”
宣颂和姜药等人对视一眼，接着宣颂和黎曦等人就一个个检查。
这虽然不是搜魂，可也很不好受，说实话，和被强x很像，不但有些痛苦，也很屈辱。
一般情况下，绝对无人愿意接受这种检查。上级也绝不会轻易对下级这么干，很犯忌讳，也容易丧失人心。
可眼下情况特殊。为了自证清白，他们也只能认了。
就连狼叔这个武神，也主动由虞姝检查了一遍。老家伙神色愁苦，连呼晦气，嘟囔又损耗一年寿元。
最后，剩下的护卫没人再被夺舍。
但是众人还是惴惴不安。这鬼蜮不可能只有吞寿邪魔和两只厉害鬼物。
暗中，必定还有其他存在。
可是往往，这种地方也必有宝物和机缘。
“仲达，我们来看看图，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宣颂此时完全用平等的商量语气和姜药说话。
尊严和面子，是自己挣来的。
永远不是……靠别人给！
……
“彻底魂飞魄散了么？”
“呵呵。”
“废物。”
“两只废物。”
此处鬼蜮更加幽深的地脉之下，竟然有一个阴森森的巨大殿宇，悬浮在阴冷无比的地下河之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大殿中幽幽传出。
这声音乍听很好听，带着一种软糯娇柔。
可陡然就变得说不出的阴森诡谲，仿佛是古老凄绝的不可名状之物，从神秘的幽冥深处传来怨念，令人陷入千古噩梦。
似乎是活人无由得见的所在，九条黑气缭绕的诡异锁链，从地脉深入延伸而来，将这座大殿锁在水面上，任由黄泉般的幽幽河水，漫过巨大殿宇的地面。
河水幽深，阴冷，无声流淌，带着浓郁到极点的阴森死气，又不像是水，而只是一种“水”的感觉。
一个身穿麻衣，披头跣足，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幽幽站在大殿中，河水漫过她的脚环，直接流过，毫无阻碍。
似乎，她的脚本不存在。
一切都是幻像而已。
这女孩子忽然抬起头……当然，如果她还能被称为女孩子的话。
她的脸蛋，可谓极其漂亮，可爱。
衬映着阴暗幽深的巨大密殿，就好像……阴冷黄泉也有了白月光。
但……
相信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觉得她真的漂亮，可爱。
因为“她”的脸，竟然是“一眨一眨”的。
不是眼睛在眨，而是她整张脸，在眨呀眨……

第150章 华夏五维研究所？
她的脸忽隐忽现……不对，不能叫忽隐忽现。
而是，她好像本就是两张脸，两张脸毫无规律的交替出现。
一张脸精美稚嫩，甜美可人。
而另一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这张脸竟然是一幅画！
当她的人面变成这副“画脸”的时候，那画上就出现一条暗红的河，一座黑色的山，山河之间，是一个孤零零的无碑坟墓。
坟墓之上，盘旋着一只只黑色的怪鸟。
坟墓之畔，恣意开放着大片黑色的花朵。
整幅画，充满着暗黑的风格，乍一看就像是一片黑暗。
这使得二脸交替之间，似乎在眨呀眨。
这幅画不是一张影像，而真是绘画出来的。只是不知是何人所绘，给人的感觉，似乎下一瞬……画中坟墓的人就会走出来。
又或者，让人走进画卷，走进那孤零零的坟墓。
这副色调暗黑的“绘画之脸”不时出现，替代清稚甜美的面孔，诡异，邪气，阴森，不祥。
不知这个鬼物，究是何等存在。
此刻，这鬼物一张惨白的小脸抬起，黑如九幽之草的头发无风自动，阴冷而稚气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万丈厚土，感知地面上的一切。
就好像，这整片空间，本在她掌控之中。
一群人影，出现在巨大的墓碑群之间，在她清幽的眼底显化出来。
其中一个青衫落落，手拄蛇杖的少年，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
“此人，好香……”
“好香甜的魂魄……”
“若是吃了，不光是享受口福，还是一补……”
鬼物喃喃自语，甜美的脸蛋，露出一丝期待之色，伸出粉红的小舌舔舔嘴唇，顺势打个哈欠。
“须引他下来，才可好生受用……”
梦呓般的自语间，她的脸又变成了诡异阴森的一幅画。
随着脸蛋的交替，她的声音也变了。
声音变得说不出来的邪魅。
“谨，此人魂魄，该我受用。我这画中鬼冢，也该祭祀了。”
绘画之脸说道。
“绘，他的魂魄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甜美之脸说道。
这一体双脸，其实竟是两个鬼物共体么？
“谨！”
绘画之脸再次出现，“你我本是一人，都是谨绘，何分彼此？”
甜美之脸接着出现，咯咯笑起来。
“也是，都是谨绘，谁吃不一样？还是我吃罢……”
绘画之脸：“……”
……
地面之上，姜药和宣颂等人还在商议。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早就被地脉深处那不可名状之物，时刻监视着。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破除鬼蜮之法。否则我们短期之内，无法离开此地。”
宣颂拄剑而坐，原本一尘不染的雪袍，此时也有点污秽了。
“这鬼蜮如此强大，说明地脉之下，必有一个强大的鬼物作祟。以我们的实力，却无可能战而胜之。”
“但鬼蜮也有弱点。弱点是必有生门。只要找到生门所在，我等就能脱困。”
宣颂说的不错。鬼蜮结界虽然邪门，可毕竟是大阴之域，规则不全，暴露在天光之下，不可能没有弱点。
莫隐插话道：“以我所见，鬼蜮生门，必在地脉之中。绝无可能在地面之上的墓碑区。”
姜药点头赞同，他也认为，生门当在地下，甚至在鬼蜮之主亲自守候的地方。
“倘若生门所在，就是那鬼蜮之主所在呢？我等即便找到生门，也奈何不了那厉害鬼物。”
宣颂摇头道：“仲达有所不知。鬼蜮很是特殊，不但必有生门，而且生门是阳气聚集所在，鬼物待在生门，大害自身。所以，生门肯定不会有鬼物把守。”
“但，生门一定很是隐蔽，可能在极深之处。”
宣颂一点地图，神色凝重。
地图上，大地之下的地脉，足有万丈深，当真是九幽黄泉。这还不算，地脉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何止百条之多。
如此复杂巨大的地下迷窟，在神识被禁锢的情况下，要找到生门绝非易事。
虞姝说道：“找到生门固然不易。如此巨大的地脉之中，阴气浓郁，必有特殊的宝物和高级真材药材，但愿能有收获，不白冒险。”
“这鬼域之主到现在也没有直接出手，应该是不便动手。我等只要不主动招惹，它未必就敢拼命。”
众人的历练经验都很丰富。他们猜测，鬼域之主很可能像那吞寿邪君一样，不方便直接动手。
鬼物如果不借助肉身，攻击手段其实比较单一。众人最担心的，还是夺舍。
等到天光大亮，众人按照地图找到地脉入口。狼叔作为武神强者，当仁不让的率先进入。
入口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人一跳进去，似乎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怀疑是否有底。
众人跟着相继跃入。
姜药身子石头般坠落，好像坠入无底的深渊。哪怕上面下面都有人，也感觉到一种孤寂袭来。
这个地脉之洞，也就是人多，独自一人还真不敢进去。
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直到坠入万丈深的地方，最下面的狼叔才到达底部。他打出一朵火球，照亮了附近的空间。
一道道人影依次降落，十余人全部踩在地脉深处。
接着狼叔打出的火球，众人看到四面有好几条通道，黑幽幽的各自斜着延伸向大地更深之处。
一看就是道中有道，洞中有洞。
而且是立体的，通道四通八达，在大地下蜿蜒纵横，总体是往下进入更深处。
“我们就在此处分头行动。”宣颂建议道。
“半天之后，全部回到此处汇合，分享发现。这也是我等目前唯一的联络之法。”
接着，十四人分为三组，分头行动。
姜药这一组，当然是狼叔、環姨、虞姝、姜药，还有两个武真护卫，共有六人。
是三组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因为有个武神强者。
其他两组，宣颂和黎曦一组，莫隐和甄九冰一组，各带两个武真护卫。
此时虽然才万丈深，但阴气死气已经很浓郁了。众人都感到不适，但为了有所发现，只能冒险。
三组人刚分头离开，忽然地面之上，狂风骤起，无数的黄沙席卷而来。
整个墓碑区域飞沙走石，不辨天日。
黄沙在强大而诡异的旋风之下，洪流般涌入地脉入口。
一条巨大的“沙龙”迅速成型，在高高的石碑间蜿蜒游动。“沙龙”的身躯越来越大，很快就有石碑那么高。
犹如一条可怖的洪荒巨蛇，怪物般游向隐秘的地脉入口。
轰！
飞沙直下一万丈！
疑是泥龙入九幽！
巨大幽深的洞口，以惊人的速度填入沙石。
“沙龙”永无止境的源源流入。
狂暴凶残的肆意而入。
仅仅半个时辰功夫，就填满了整个入口，彻底封死了入口。
众人相约的汇合之地，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姜药等人已经走出去数十里，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更深处的巨大殿宇之内，施法掀起狂风沙龙的鬼物，此时正在阴森森的狞笑。
甜美的声音如同噩梦呓语。
“咯咯，来了，来了……”
“起风吧，起大风吧……”
……
“唉，此地不详，老朽这寿元，恐怕要完了。”狼叔走在最前面，堂堂武神强者，脸色却有点“从心”。
这条地脉，死气氤氲，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浓郁的化不开。众人只能通过魂魄力量，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咔嚓”一声，传来骨骼碎裂的美妙音乐。
众人感知过去，脚下竟然是凌乱的白骨，足有十几具。
“此地，当年来过不少人，可是他们都死在这条地脉。”狼叔语气幽幽。
姜药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人死在这里，那还用说么？
问题是，他们怎么死的？
“咦，这些人竟然是凡人。凡人死在这里……”狼叔语气有点愕然。
虞姝道：“这些尸骨都是凡人的，他们应该是被抓来的。”
他们看见是凡人尸骨，顿时没了兴趣。
姜药落在最后，放慢脚步，运转魂力努力感知着危险。
此时此刻，一行六人中，姜药这个武尊的感知反而最强，因为他魂力最强大。
忽然，姜药身子一颤，目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竟然看到一块手表！
幻觉？
姜药全力运转魂力。
不像是幻觉。
姜药的手有点发颤，蹲下来，褫下一具白骨手腕上的手表。
这一看，更是愣住了。
手表是很高级的合金制作，一看就非常昂贵，而且还很新，不是老古董，虽然已经停摆。
这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手表的表盘时间刻度，竟然是阿拉伯数字！
背面一行简体汉字，赫然是：大唐长安钟表坊！
表盘边缘，还有一行小字：华夏4702年！
大唐长安钟表坊！
华夏4702年！
姜药差点跳起来。
华夏4702年？那不是公元2005年么？
大唐长安钟表坊，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这具白骨，发现此人已经死了十几年，死时不到四十岁，是个普通人。
他戴着一顶头盔，保存的还算完好，头盔上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他的衣服被地脉中的死气腐蚀的很厉害，但还是能看到一条姜药熟悉的腰带扣。
那是只有地球人才会使用的腰带扣。
胸部的朽烂衣襟上，还有一块胸牌，仔细看也是龙凤呈祥图案，还有几行小字。
单位：华夏五维研究所
姓名：王轩（字忠华）
军衔：司马
这风格太熟悉了。要知道，真界根本没有王这个姓氏。
腰间有一个朽烂的手枪套，里面是一支蓝色的手枪。这手枪和姜药见过的所有手枪都不同。
枪管很细，口径更是只有火柴头大小。
这根本不是发射子弹的手枪。
而且比姜药所见到的所有手枪，制作工艺更精良，超越了姜药所知的造枪水平，一看就很高级。
打开弹夹，果然不是熟悉的子弹，而是一颗颗胶囊大小的蓝色“子弹”，似乎是一种液体。
这是什么枪？
姜药肯定，真界不可能生产这种东西。
枪身上，铭刻着姜药熟悉的华夏云纹，还有铭文：洛阳军械局制。
洛阳！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姜药此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根本无暇多想，深吸一口气，就压抑自己纷至沓来的疑问。
这王忠华的背上，有一个背包，是姜药很熟悉的款式。
打开之后，里面除了日常携带用品之外，就是一个微型电脑般的东西，还有一个笔记本。
姜药忍着激动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就心头一跳。
姜药立刻合上笔记本，将发现的东西全部装进背包，然后背在自己身上。
指环打不开，只能这样了。
姜药又检查其他尸体，竟然都是“华夏五维研究所”的。
但是，他们的军衔都是都尉，身上的东西也没有王忠华多。
很明显，王忠华是带头大哥。
这些人，难道是来自地球的平行空间么？但无论如何，一定和华夏有极深的渊源。
这种亲切感，非常真切。
姜药将他们的胸牌和手枪全部收了，然后打出真火，点燃他们的尸骨。
这些让他感到亲切的奇怪来客，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遗尸于此。
干脆火化，算是帮他们一个忙。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来的。看“五维研究所”这个单位，应该是研究异界空间的部门。
显然，他们的研究获得了很大进展。不然，王忠华等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王忠华等人全部死在这里，说明这个研究仍然有很大漏洞。这个计划遭遇重大失败，或许会沉寂很长时间才会重新启动。
王忠华等人的死因很清楚，就是死于这里浓郁的阴气和死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死神，怎么防护都止不住生机的流逝。
前面的狼叔和虞姝，看见后面的姜药莫名其妙的点燃这些尸骨，不禁大皱眉头。
“姑爷，此处危机四伏，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姜药点点头，将一堆大火留在身后，然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看到这些尸骨化为灰烬，姜药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仲达，你为何拿凡人的包袱？能有何用？”虞姝有点无语地说道。
姜药只能编出一个理由。
“眼下指环不能用，身上多点东西总不是坏事。”
他的袖子里，其实还藏了一支奇怪的手枪。
他感觉到，这手枪很不简单，或许有用的上的时候。
众人又往下走了十几里，忽然前面霍然开朗，出现一条奇怪的地下河。
河流看似非常湍急，浪花飞溅，可却没有一丝流水声。
死寂死寂。

第151章 阿九再次张口
万余丈深的大地之下，暗无天日的地脉之中，无声奔涌着一条大河！
即便众人都是武修，看到这条无声的河流，此时也心生震撼。
实在是因为，这条河太大了些。
姜药在真界见过的最大河流是青阀境内的落风川和羙阀境内的卌水，都是数十里宽的大河。
他神识被禁，不知此河宽度。但光看气势，也能用得上“浩瀚”两字。
落风川和卌水的气势与此河相比，简直是溪流之于长江黄河。
就连见多识广的狼叔，此时也露出惊叹之色。
“老朽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很多大河。可如此大河却在大地深处，委实匪夷所思……”
“无间沙漠之下，果然埋葬着太多机密……”
姜药看到，河边生长着茂密的草，又细又长，无风而动，就像是人的头发。
这难道就是黄泉幽草？
姜药小心的来到河边，忽然发现河边诡异的幽草丛中，有几块石像。
考古学者心念一动，立刻蹲下来查看石像，发现石像之古老，已经超过他的感知范围。
石像好像只是用来系船的。
这是个码头，当年有船。
船呢？
“这条河不是渡的，而是应该顺流往下。”虞姝指指河流的下游，“一直往下流，不知道有多深。”
众人心中悚然。这河流很陡，是往东奔流，斜入地底，好像进入无底的大地深渊之中。
倘若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就能进入无间沙漠之下极深之处。
而无间沙漠，本就是神州最神秘的地方。
自古以来，无间沙漠就充满很多诡异恐怖的传说。
“传说无间沙漠之下，有造化轮回之门，也不知是真是假。”虞姝目露沉思之色。
姜药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眼前这诡异的河是什么忘川，更不会认为还有什么奈何桥。
真界可没有阴曹地府的说法，更没有什么阎王判官。真界只有轮回界的说法。
传说，轮魂界是一个独立界面，连通不同世界的中转世界。
轮魂界有天地自生的造化轮回之门，掌控本位面若干世界的轮回道则。
有个传说的理论认为，本位面有很多世界，其中只有一个仙界，若干真界，以及数量巨大的凡界。
仙界中心未知。真界中心是太真域。凡界中心……据说天道气运最佳的凡界是人皇所在，自动成为所有凡界的中心。
按照这个理论，那华夏五维研究所的人，应该来自一个凡界了。这个凡界竟然有本事找到这里，文明程度极高，可能就来自人皇界。
但是，这些理论虚无缥缈，来自一本叫《三界古纪》的古籍。《三界古纪》不知何人所做，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山海经》，没有多少人当真。
可是姜药，却对这个传说持肯定态度。
因为他本人就是穿越者。
那么，真界的“阴曹地府”，其实就是轮魂界了。
这轮魂界的造化轮回之门，很可能和无间沙漠有关。
“这条河，可能是流向传说中的地心之海。”狼叔说道。
传说大地深处，有一个浩瀚的大海，极其广大，里面还有很多岛屿。有古代强者自称到过地心之海，见到了很多奇闻。
但多半，这古代强者只是撒谎而已。
虞姝皱眉看着大河，指指下游：
“你们说，鬼蜮的生门，会不会就在下游所在？”
姜药点头道：“很有可能。这条河如此巨大，对鬼蜮的影响也很大，多半就是生门所在。”
狼叔神色更是坚定：“不用想，生门就在下游。也只有这条河，才能破除鬼蜮的结界了。我们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生门方向。”
众人一致认为，生门就在下游。
众人沿着地下河往东深入，可走不出十里，就被一个漆黑的湖泊挡住了去路。
他们想不到，河边还有一个湖泊。
湖泊之上，灵气浓郁到极点。
竟是一个灵湖！
这么大的灵湖，倘若在地面上，早就被武阀圈起来建城了。
可是，除了浓郁的灵气，还有浓郁的阴气和毒雾。
要是用这灵气修炼，那就是找死。
湖泊之上，赫然有一座小岛，隐隐还能看见楼宇建筑，以及大片的黑色草木。
此岛之上，竟然有人不成？不然为何还有建筑？
一座沧桑的石桥，从岸边延伸到湖中小岛。
“大娘子，姑爷，还是不要去了，老朽觉得有危险。”狼叔面露退意。
这是个修为最高，胆子最小的老男人。
姜药指着石桥说道：“这石桥很多年都没人走过了，岛上应该没有人。我看着岛上，必有高级草药，可能还有其他发现。”
虞姝当即决定：“去看看吧，说不定生门就在岛上。”
姜药仔细感知了一下石桥和湖水，没发现危险，也决定去看看。
狼叔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走在石桥上，嘟囔着寿元不保。
众人一起跟上。
石桥不过数里路，众人很快就登上了小岛。
岛屿有方圆数里大小，灵气和毒雾极其浓郁。好在众人都是实力强大的武修，勉强还能坚持。
可即便如此，众人也感到心神很是不适。主要是眼下没有神识，实力大打折扣。
姜药蛇杖上的阿九，却不再安分了。
“阿九。”
姜药对阿九点点头。他神识被鬼蜮禁锢，无法收集这些珍稀毒雾。
阿九立刻张开了蛇口，无数雾气立刻呼啸着席卷而来。
呼呼！
阿九犹如吞云吐雾一般，大口吞噬着毒雾。整个岛屿上的毒雾，犹如被龙卷风挟裹，而阿九的蛇口，就是风眼所在。
随着阿九肆无忌惮的吸噬毒雾，它的气势也在增长，而毒雾则越来越稀薄。
“该死——我要吞了你们！”
忽然一声阴森森的尖叫传来，毒雾中幻化出一个灰衣男子的虚影。这灰衣男子浮在空中，目光怨毒无比。
让姜药注意的是，这诡异男子的灰衣之上，有七颗黑星。
“老朽说什么来着，果然有危险啊。”狼叔脸色难看，出手却丝毫不慢。他手一抬，一个火球就要轰击出去。
对付怨灵鬼物，火球更适合。
当然，灵魂攻击更好用。
“我命令你们住手！”灰衣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两条长长的丑陋胡须嚣张的扭动起来。
“住手？”狼叔不知为何，果然住手了，他面露思索，浑身的杀意也收敛下来。
准备灵魂攻击的虞姝，也没有出手。
其他几人都不再出手。
就是姜药，此时也生不出动手的意思。
似乎听从此人命令，应该可以接受。
“很好，哈哈哈。”灰衣男子的虚影越来越凝实，慢慢的竟然化为一个实体。
他一步跨出，就来到众人面前，阴毒邪异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姜药的脸上。
“你胆子不小，竟然敢收集我的毒雾。你知道我这些毒雾有多宝贵么？”
他指着姜药，对狼叔说道：“我命令你，杀掉他。”
狼叔转过头，目光很是挣扎，“大人，此人是老朽姑爷，能否……”
“不行！”灰衣男子尖叫，“快杀了他！”
其他几人看向姜药，目中杀意凛然。
姜药毕竟是大毒师，魂力也很强大，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男子，应该就是七星鬼蛾了。
七星鬼蛾乃是高达七级的毒虫，是炼制“信水”的毒材之一。姜药炼制信水的高级材料，就差一味七星鬼蛾。
这也是他此次冒险的最主要目的。
这七星鬼蛾修炼日久，竟然修成了人身，那么效用也是最好的。
可问题是，它的天赋能力“信魇之术”，此时也远比一般七星鬼蛾厉害，它虫域禁锢之下，竟然能让狼叔这等武神也开始信服它了。
按道理，七级妖虫一旦修炼成为人体，那就等同人族武圣的实力。
可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此虫不修武道，不修真元神识，除了天赋手段和虫域，竟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但再怎么样，它毕竟是七级妖物，境界等级摆在这里，“信魇之术”和虫域蛊惑之下，也不是狼叔和虞姝等人能轻易抗拒的。
这邪物令人信任的蛊惑之力，极其强大。
要是修为低，魂力弱的，此时已经对它言听计从了。
“杀了他！”灰衣男子尖声笑道，一副上位者的气势。
可正在这时，忽然阿九身子一动。
电光火石之间，就咬了灰衣男子一口。
灰衣男子说起来是七级妖虫，和武圣是同等境界，听起来吓人，可实力和武圣差若云泥，除了天赋神通，其他方面完全就是菜鸟。
阿九这一口，它竟然躲不过去。
“你什么东西？！”
灰衣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阿九。它本身是毒虫，用毒雾修炼成道，可是它从未见识过这么毒的长虫。
仅仅说了一句话，他的身体就变了。
两条丑陋的胡须，化为一对蛾子的触须，两条胳膊成为翅膀，竟然变成一只磨盘大的七星鬼蛾。
看上去很是瘆人。
这妖物化形之后，就僵死在地，寂无生机。
它的蛊惑虫域，也顿时瓦解。
七星鬼蛾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吞噬了几个人类的血肉魂魄，籍此修成人身，还没有开始修炼人族的功法，就身死道消。
那功法大成之后，成为一代强者，奴役一群人族作威作福的理想，也烟消云散。
“这鬼东西，竟然如此邪异！”狼叔和虞姝等人都是勃然大怒。
绝大多数人，不但没有见过七星鬼蛾，甚至没有听过。
等级高达七级的妖虫，神洲已经极少。
就算在妖域，七级妖物也是了不得的存在。这妖物已化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炼成一代妖圣。
姜药虽然高兴得到了七星鬼蛾，可心中却剌罕无比。
这东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毒物。为何商萱给的地图，这么轻易就能找到？
有这么巧？
难道是谁知道他想要这东西，然后故意通过商萱的图，让自己找到？

第152章 石楼古画
这个鬼蜮极其隐秘，真界知道的人必定极少。为何商萱从一个武宗身上搜出来的图，就有这个秘境？
姜药忽然想到，知道自己和欧阳锋是同一人的，只有一个人：古墓女子。
而炼制信水的四种高级毒材，其中三样，都是她指环中的东西。
她能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
知道自己想要七星鬼蛾炼制信水？
想到这里，姜药顿时感到心中发毛。
他只能不再去想，只能指望古墓女子没有恶意。
姜药压制住心中的不安，用刀斩开七星鬼蛾的身体，取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妖丹。
这就是炼制信水的高级毒材了。
四种毒材都已经齐备。还有一味药材，就是自己的一屡魂念，现成的。
只要突破到毒神和药神，他就有把握炼制出“信水”。
以四种毒材的分量，炼制的信水足够能让一个武仙以下的人对自己言听计从，盲目信任。
最后发展到傀儡。
主公，你有福了。
谁叫主公你那么狠毒无情？
就你了。
在青阀几年，姜药越来越了解青主的为人。
这完全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统治者。为了胜利，他能屠戮自己城池的属民，让百万人陪葬。
他还勾结炼魂邪修，花费百年时间，弄死成千上万的散修，抽魂炼制妖骨傀儡军团，补充兵力。
他还给自己种下自爆禁制。只要认为自己不忠，一个念头就能要自己自爆。
以为自己不知道么？
要不是虞嫃提醒，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被青主暗中种下了一道禁制。
“仲达，你这条蛇……”虞姝的话打断姜药的思绪。
她第一次发现，姜药的这条蛇原来如此厉害。
姜药摸摸阿九的鸡冠，“这是鸡冠蛇，是我师门的标配。”
他也很高兴，因为他看出，阿九刚才吞噬了大量的珍贵毒雾，已经悄悄升级到四级。
武真高手的实力！
阿九毕竟是恢复性升级，它本就是顶级妖兽九头元虺。
但姜药也看出，阿九的升级越来越难了。
如此巨量的高级毒雾，它此时已经吞噬一空，才堪堪恢复到四级。消耗的毒材，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那要是恢复到五级，需要多少高级毒材？
吃穷他也不行。今日也就是运气，遇到这么浓郁的高级毒雾。
可以说，有了阿九，他就是面对武真高手，也不再畏惧了。
阿九配合自己的愿力和魂攻手段，就是干掉一个武真，也不是什么难事。
安全感再次提升。
……
“无能的七星，废物！”
阴森森的地下鬼殿之内，拥有十岁稚嫩样貌的鬼物，小脸蛋上满是狰狞之色。
她的脸一眨，又变成一副鬼气森森的绘画。
“还指望它献祭那少年的魂魄……”
“谁知，它自己身死道消！”
“果然，只是一只愚昧的虫子，难当大事……”
鬼画随即又变回甜美女孩子。
“可恶！若本宫能离开此地，哼……”
“西圣这个老狐狸，空口许诺，让本宫折损这许多人手，却没拿到一丝好处。”
“我谨绘堂堂幽灵之主，何必和这老狐狸合作！”
脸蛋又一眨，鬼画之脸再次出现。
“本宫今非昔比，不能得罪西圣！他是本宫最好的合作伙伴，没有选择……”
“他要的是奴才走狗，要的是王图霸业，而本宫要的，只是失去的一切！除了西圣，没人有能帮我……”
谨绘自己和自己争执了几句，就达成了一致。
“来吧来吧，沿着你心中的路，来到这里。”
“这次，就让本宫亲自取了你的魂魄……”
“这么香的魂魄，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好好味儿哦。”
鬼物一边说，一边眨着脸蛋。整个巨大殿宇，都在颤栗不已。
可锁住大殿的九条锁链，忽然金光闪烁，散放出阵阵道韵。
“嗡”的一声，九条锁链之上，显化出九只大鼎的虚影，一闪即逝。却将嚣张的鬼物镇压，禁锢了她的力量，令鬼物变得愤怒无比。
“该死的！该死的！”
“够了！你要锁住本宫多久！！”
“狗皇帝！本宫誓报此仇！”
清稚可爱的小脸蛋满是凶暴的戾气，扭曲、阴森、狂妄，恨意滔天。
“狗皇帝，无论你怎么转世，本宫总有一天会找到你，报万古之仇！”
鬼画之脸再次出现，画上的鬼冢竟然蠕动起来。
“好了，这个秘密不要再说出来！本宫不想违背和西圣的约定！心里记住那个人，不要再提起那个人！”
“本宫的修为，万不存一！没有资格提起那个人！”
随即，河水漫过的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河水无声翻腾，一头灰色的长发鬼物，湿漉漉的从河中浮现，手中擒住一个人类的元神。
“幽主大人。”
丑陋阴森的长发鬼物，此时也露出谄媚讨好的恐怖笑容。
“这是新鲜的元神，是属下好不容易得到的，敬献给幽主大人享用。”
长发鬼物恭恭敬敬的献上那个兀自挣扎的元神，湿漉漉的鬼躯也在颤抖不已。
似乎，很害怕这小女孩般的鬼物。
自称谨绘的幽主大人，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擒着元神，露出甜美而又阴森的笑容。
舔舔粉红的小舌，打个哈欠。
“大人……”元神赫然是黎曦的一个武真护卫，此时惊恐的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可这元神还来不及求饶，就被揉成一团光晕。
小小的幽主大人嘴一张，就吞了进去。
再次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长发鬼物见到幽主大人还算满意，总算没有那么惶恐了。
“幽主大人还有何吩咐？”
长发鬼物弯腰低头的小心谨慎的问道，像煞了一个狗奴才。
幽主大人吩咐：“传下令去，不要再对那蛇杖少年动手，直接放他来这里。他的魂魄，本宫要亲自取来。”
“他的魂魄很香，你们不许碰，你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是，幽主大人。”
长发鬼物行个礼，再次潜入河水之中。
……
此时，姜药等人终于来到岛上的建筑。
这是一座阴森的石楼。
石楼周围，种植着百余种高级灵草，都是阴气缭绕的大阴灵草，价值很高，很多种类都已经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就这些等级很高的大阴灵草，价值就超过千万。
其中，毒草就有二三十种之多，最低也是五级，大多数是六级！少数是八级！
最顶级的毒草，是三株八级的丧心鬼菊。
就是虞姝，见到这么多高级灵草，也很是激动。
姜药毫不客气的将这些高级毒材席卷一空。
其他的高级灵草，全部由虞姝等人分了。
进入石楼之中，这才发现有个人坐在那里寂然不动。
此人身穿青衣，脸色乌黑，浑身弥漫着一种苍然的死气，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是一具古尸。
狼叔神色凝重，他上前看了看。
“此人最少死了十几万年以上，甚至更久。尸身竟然不腐烂，可见是个炼体强者，或者修为极高。”
姜药运转魂力探查，发现此人的确杳无生机。
此人长相很是英俊儒雅，可想而知当年的风采。他的衣饰很是华贵，出身似乎很不简单。
可是这处石楼却很是简陋。
姜药看向他的手指，没有指环。
他又看向此人头上的玉冠，也不是空间法宝。
狼叔在死人身上检查了一番，露出失望的表情。
“没有东西。”
姜药的目光早就不在古尸身上，而是看向墙面上的一幅画。
他顿时被这幅画吸引了。
这幅画上是个头戴獬豸冠，身穿黑色官服的男子，气度俨然肃毅。
关键不是这幅画，而是画上的字：
“圣人为国也，观俗立法则治，察国事本则宜。”
“圣王者，不贵义而贵法，法必明，令必行，则已也。”
“背法而治，此任重道远而无牛马，济大川而无舟楫也。”
姜药顿时呆住了。
这话，不是法家思想的经典之语么？
要是他没有记错，好像出自《商君书》吧？
怎么，法家也出现了？
道释儒法？
这个世界……
姜药有点风中凌乱了。

第153章 哥哥，你那镜子是邪物
这副法家元素极强的画，显然加持了某种道韵，多少万年都没有朽坏。
姜药摘下画，入手极其沉重。
这哪里是一幅画，完全就是一块石头。这真的只是一幅画么？
姜药运转强大的魂力，努力感知着，发现这不是一幅画那么简单。
似乎只是伪装成为一幅画，到底有什么古怪？
姜药看着画上的字，心中不禁浮现另外几句法家之语，自言自语道：
“道私者乱，道法者治。”
“法莫如显，术不欲见。”
……
轰！
似乎是开启了某种禁制，忽然，整幅画轰的一声无火自燃起来，变成一块明晃晃的镜子，悬浮在姜药面前，宝光流转。
这古镜的柄，赫然是一头獬豸兽。镜面方方正正，明净无暇，竟然能照出自己的脏腑。
这是……
姜药惊讶不已，脑中立刻蹦出一个词：秦镜高悬！
秦镜高悬就是明镜高悬的本源出处。
相传大秦始皇帝有一面神镜，表里有明，能照肺腑骨骼，能断是非曲直，辨忠奸善恶，代表公正严明的律法。
所以，古代衙门，往往题写明镜高悬，彰显公正、严明、无私。
这难道就是那面象征公正严明的秦镜？
姜药的手，不禁伸向方镜的獬豸手柄。
这番动静，立刻惊动了狼叔和虞姝等人。
他们看着姜药手中的画忽然变成了一面方方正正的奇怪古镜，都愣住了。
这古镜……
可是紧接着，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来姜药在抓住方镜獬豸柄的下一瞬，忽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就好像被那古怪方镜带走。
这古镜到底有什么古怪？难道是个传送阵盘？
狼叔和虞姝面面相觑。
姜药被带到哪里去了？
……
姜药在抓住方镜的刹那间，就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就出现在一座阴森无比的巨大殿宇前。
这殿宇悬浮在无声奔涌的地脉大河上，被九条巨大的锁链锁住。
这幅画面带着阴森诡异的宏大，幽远，苍古，看上去极其震撼。
想不到，大地深处，竟然有这等地方。
整个空间阴森黑暗，死亡的气息浓郁到极点，一种古老的孤寂感和凄绝感传来，令人心生无边恐惧。
可是此时姜药手持反正古镜，竟然没有一丝不适。
这是哪里？
如此阴森诡异的地下殿宇，很像华夏传说中的阎罗殿啊。
怎么被古镜带到这里了？
可不知为何，古镜上传来的道韵让他没有一丝真正的恐惧，反而让他胆气大壮。
都不用想，就知道此镜是等级极高的宝物。
之前他无意间念出来的法家之语，应该就是还原古镜的咒语了。
这可能是法家愿力加持的法宝。
肯定也不止一人见过那幅画，只是他们不知道法家之语，没能打开禁制，不知道是一个古镜法宝。
姜药打量这暗黑世界中，犹如一片宫殿般巨大的地下建筑，不禁眼睛一眯。
他竟然发现，一个十岁出头的萝莉，正孤零零的站在大殿门口。
不对，这哪里是萝莉？
这分明是一个强大的鬼物！
她的脸在一眨一眨。一会儿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凉，一会是一副鬼气森森的绘画。
拥有两张脸，其中一副还是绘画，姜药简直闻所未闻。
这萝莉般的鬼物，身上散放出极度的阴冷气息，好像是来自九幽深处的古老凶邪，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强大而又恐怖的鬼气，散发着无边无际的阴气和死气。
原来，她就是此地死气和阴气的来源。
不用猜，这萝莉就是鬼蜮之主了。
这方空间，原来就是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身处如此幽深的地下，却能营造出如此强大的鬼蜮，禁锢所有人的神识。
可怕。
可是此时，姜药古镜在手，奇怪的毫无惧意。
他拄着蛇杖，手持方正古镜，青衫落落，长发轻舞，就这么气定神闲的看着巨殿门口的小小身影。
手中方镜青光郁郁，少年毫不畏惧。
甚至，他似乎受到古镜莫名的影响，目光也变得肃毅严厉，犹如公正严明的法官。
“姓名？”
“何方鬼物？”
姜药不知为何，忽然就开口说道。
话一出口，他也感觉有点荒谬。
萝莉鬼物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自己送上门来的蛇杖少年，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气的脸都绿了。
身上强大的鬼气都有点凌乱。
？？？！！！
怎么回事？
他怎么得到了廷尉的囹神方鉴？
囹神方鉴是狗朝廷三大宝镜排名第三的镜子，由主管邢狱的廷尉掌管。
当初，这个大狱关押了很多人，因为其中关押了好几个大人物，这些大人物又极其特殊，所以由廷尉亲自来看管。
她谨绘，就是这大狱当年数百“钦犯”当中，最特殊的几个大人物之一。
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钦犯”。
那湖中小岛上死去多少万年的坏男人，就是当初狗朝廷看管此处大狱的第三十六位廷尉，也是最后一任廷尉！
这最后一任廷尉，看管大狱整整五千年，直到寿终正寝。
狗朝廷终于灭亡了，再也没有第三十七位廷尉了。
可是，自己还是被继续关押了多少万年！
走不出这个大狱！
该死的狗皇帝，活该灭亡的狗朝廷！
想不到，这个蛇杖少年，竟然能堪破那幅画，得到廷尉的囹神方鉴，那自己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的魂魄真的很香啊，香死了，可硬是吃不到嘴里！
萝莉鬼物小小的身躯颤抖不已，气的。
“哥哥，你那镜子是邪物，会害你的。你快扔了它。”
鬼物的脸蛋不再眨呀眨，而是固定为甜美可爱的萝莉脸。
这鬼物的表情，也变得充满稚气，清纯，天真。
只是，这种小姑凉应该有的表情虽然很可爱，却和此时此地的情景格格不入，反而透出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
“是么？”姜药一笑。
他笑的很温暖，很好看。很像是个邻家大哥哥。
鬼物见了，暗暗舔舔嘴唇。
唉，这少年的魂魄，香死个人。
他应该修炼了愿力功法，还是一种灵体，资质还极好，还是没有碰过女人的纯阳之体。
所以魂魄才能这么香。
香死了。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魂魄啊。
呜呜呜。
鬼物心中哀嚎，此时只能干瞪眼。
她很顾忌那面镜子。
虽然自己是不死之灵，幽灵之主，可实力万不存一，要是被镜子照到，那种痛苦也不是她能忍受的。
对她无疑是最恐怖的酷刑。
对方宝镜在手，她受到极大克制，根本拿对方没办法。
却见姜药冷冷一笑，举起手中的镜子。
“小妹妹，要说邪物，此地还有比你更邪的东西么？”
“你很怕它对么？”
“要不要，我替你照一照？你长的这么可爱，应该多照照镜子啊。”
鬼物的小脸一沉，立刻变得说不出的狰狞。
既然此计策不售，她也不装了。
“小子，你知道本宫是谁么？敢如此无礼？”
萝莉阴森森地说道。
姜药懒得废话，带着实验的心思，将镜子对准萝莉鬼物，一照。
明晃晃的镜光顿时大亮。
一具小小的青色骷髅在镜显现。
“啊——”
萝莉鬼物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表情痛苦的扭曲起来，似乎承受了无尽痛苦。
浑身磅礴的鬼气，顿时凌乱不堪。
姜药立刻收回镜子。
一道关于这鬼物的信息，从古镜上传来，让姜药清晰无比的感知到。
就像是一份档案。
姓名：谨绘
种族和来历：上古九世夭折女童，九世十岁夭亡。遂怨气不散，秉大阴气运，成就不死幽灵之体，历数万年，自称幽灵之主。
因奴役亡灵，擅立亡灵之国，阻碍轮回之道，犯天朝法度，本应处死。
但因其乃不死之灵，无法彻底湮灭，只能永世关押。
镜子的意念还告诉姜药，这鬼物想吞噬自己的魂魄。
信息很是简单，但也足以骇人。
姜药心中震撼，此物竟然是个不死古灵。她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曾经成立亡灵之国，自称幽灵之主。
她当年的实力，应该极其强大。可是现在么……差的太远太远。
还有，这里是个监狱么？
如此巨大的监狱，绝不止关押一个犯人，其他犯人应该都死了。
毕竟时间太过漫长。
或许只有谨绘这等不死幽灵，才能活到现在。
但姜药关心的，是犯人档案信息中的史料。
“谨绘，你现在回答我，关押你的天朝，是什么朝廷？多少年了？”
“如果你告诉我想要的答案，我就不照你。”
萝莉鬼物从巨大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她恨恨的瞪着姜药，鬼气森森的眸子极其怨毒。
要是姜药没有古镜护体，光这道怨毒的“幽魂之瞳”，他就难以抵挡。
他的愿力功法和魂攻手段，也没达到能对付谨绘的地步。
即便她实力万不存一，也不是如今的姜药能应对的。
可是姜药手中的古镜，刚好是她的克星。
“你别这么瞪我。”蛇杖少年不高兴了。
“你想吞噬我的魂魄？”
“欺负老实人是吧？”
姜药再次举起镜子。
鬼物的小脸顿时一片惨白，立刻服软。
“莫照，莫照！”

第154章 我跟你说……好香！
姜药此时猜测，为何古镜会带自己来这里。那小岛石楼的主人，应该是看守监狱的官吏。这方古镜，或许是例行公事的带自己过来。
习惯性的巡视监狱？
姜药呵呵一笑道：“我跟你说，我是最讲信用的。你老实交代，我绝不会为难你。”
谨绘的鬼脸又沉下来。
“姜药，本宫不能告诉你。因为关于那狗朝廷的所有秘密，本宫都答应了西圣，不得再泄露。”
“一旦本宫吐露关于狗朝廷的事情，就会激发和西圣的神魂契约，本宫就是违约者……”
姜药等人之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她的鬼蜮之下，她当然听到了姜药的名字。
姜药眉头一皱。
“神魂契约？”
谨绘咬牙解释：“不错，魂力达到神魂境，相互之间就能签订灵魂契约。”
姜药凛然，神魂境！
他现在的魂力是第四级的玄魂境，上面还有真魂境，炁魂境，然后才到神魂境。
他的魂力已经很强大，可是与这鬼物和西圣相比，竟然差了三个大境界！
最少差三个大境界！
魂力大境界的突破，更难！
那么，这鬼物全盛时期，魂力是什么境界？
不敢想象。
还有西圣。
西圣至少也是神魂境的魂力……可虞嫃说过，就是武圣强者，主要也是炁魂境的魂力。
拥有神魂境的武圣不是没有，但都是大圣的存在。
这么说，西圣不是一般的武圣，应该是武圣中也很强大的存在。
就连这强大的上古鬼物，语气中对西圣也颇有忌惮。
姜药不再想西圣是何方神圣，也沉下来冷然说道：“这是你和西圣之间签订的神魂契约，违约的后果也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怪我给你照镜子，免费CT，不收费。”
萝莉鬼物冷笑：“和你无关？有这神魂契约在，本宫一旦违约，就得不到西圣承诺的好处。而你……”
“本宫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密，西圣立刻就能通过神魂契约，感知到秘密泄露给了谁。你的姓名，相貌，气息，特征会被刻画下来。”
“你根本跑不掉。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么？”
“本宫肯定，就是如今外面那些超级武阀的少主，也不能得罪西圣这种人。”
“得罪西圣的后果……呵呵，或许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武圣强者，才能扛一抗。你，不行！差的太远太远。”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对你我都有害无益。”
姜药明白了。
这神魂契约，果然太不简单。
狗日的西圣，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心机太深了。
倘若谨绘向自己吐露约定的保密内容，那么西圣立刻就能感知到自己的相貌和气息，知道自己的存在。
自己，能承担被这个可怕存在惦记的后果？
很明显，西圣是个极其可怕也极其神秘的大人物。他不但有顶级的修为，还有庞大的势力。
姜药又不是白痴，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主动让西圣惦记上自己这个蝼蚁。
姜药热爱学术，可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这么说，西圣是何人，也是约定的保密范围？”
姜药多此一问地说道。
萝莉鬼物果然露出“你说废话”的表情。
“那当然。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泄露？你真是多此一问。”
“本宫只能告诉你，西圣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绝对是当今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你也不用猜，因为你不可能猜到。”
“本宫劝你，不要再问关于过去，关于西圣的一切。就算你用这镜子折磨本宫，逼本宫说出来，你也是惹祸上身。”
姜药举着镜子，突然又给了谨绘一下。
“啊——”
谨绘再次鬼叫起来，小小的鬼躯痛苦的直抽抽，鬼气又疯狂的凌乱起来。
小脸卡白卡白的。
虽然是不死幽灵，可是这痛苦的滋味……
姜药再次放过她，却一脸不甘之色。
“你如此恶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不能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还有什么东西让我高兴，弥补我的心情？”
“要是没有，我只能睚眦必报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姜药是什么人。”
谨绘恨意滔天，怨念快要化成实质，可她实力万不存一，面对古镜护体的姜药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生受着这“邪恶”少年的折磨。
“我跟你说，没有好处给我，我是绝不会离开的，你想清楚。”
姜药一口吃定了的语气。
谨绘平复了凌乱的鬼气，幽幽问道：“姜药，你得到这么多好处，还不够么？”
姜药拨浪鼓般的摇头：“不够，太不够了。再说，这些好处是我拿命换的，不是你补偿的，和你没关系。”
“你的好处不让我满意，我就一直照你。我跟你说，我很闲的。”
“咯咯。”谨绘鬼气森森的笑起来。
“想不到我堂堂幽灵之主，鬼仙之祖，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蝼蚁威胁。”
“本宫是被人关押在此，还能有何宝物？”
小脸蛋上，满是悲哀之色。
看上去真有些楚楚可怜。
鬼仙之祖？好大的口气啊。
我不信！
姜药一哂。
随即，幽灵萝莉的小脸就是一正。
“也罢，本宫看你骨相清奇，身怀气运，就赐你一场造化。姜药，愿不愿意拜本宫为师？”
什么什么？她说什么？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幽灵萝莉。
她看我骨相清奇，要我拜她为师？
拜一个鬼物为师？
绝无可能！
却听鬼物继续说道：“姜药，本宫有《大荒鬼经》一部，乃是修炼魂力、役使鬼族的至高玄功，也是我本命心法，心甘情愿才能传授，逼迫无益……”
“谨师！”姜药立刻拱手说道，“弟子见过谨师，方才真是得罪了。”
《大荒鬼经》？修炼魂魄力量的顶级功法？
好香！
武阀有很多功法，唯独修炼魂魄的功法最稀少。
魂攻战技，和修魂功法，其实是两码事。
魂攻手段只是战技，本身不能提升魂魄力量。
修魂功法却能！
魂魄强大的好处多的说不完。起码，寿命就更长久。
这鬼物是不死幽灵，自称鬼仙之祖，其他不说，修炼灵魂的功法必定极其高明。
先答应下来再说啊。
而且姜药知道，本命心法的确只有心甘情愿才能传授，逼迫是没用的。
否则，真界到处逼迫别人吐露心法，还不乱套了？
谨绘愣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前一刻还拿镜子照自己，后一刻就称呼自己谨师，自称弟子？
此人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啊？
可是，谨绘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有点满意。
不错，脸皮这么厚的人，的确更容易成事，更有用。
姜药的魂魄这么香，那绝对是个有大机缘的天才。
气运不会差。
属于极少数能修炼《大荒鬼经》的人，也是多少万年来，她遇见的最适合修炼修炼《鬼经》的人。
既然吃不掉他，那就收为弟子，为己所用！
等这颗棋子成长起来，自己脱困就有望了。
就当是西圣之外，第二条路。
可以说，这是眼下她最好的选择。
她不怕姜药欺师灭祖，因为只要修炼了她的本命心法，就难以对她心生恶意。再说，她是不死幽灵，即便姜药反噬，也不能把她如何。
倘若姜药欺师灭祖，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
“好，为师就收下你。”
谨绘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活了这么多年，要是不能审时度势，化敌为友，那她岂不是白活了？
至于面子，屁用不顶。
鬼精鬼精的。
“姜药，你要知道，虽然今日收你为徒也算逼不得已，但为师却是诚心收你。你可要孝顺为师。”
谨绘只提到孝顺二字，却绝口不提让姜药做什么。
“是，谨师放心，弟子一定孝顺的。”姜药看似恭敬地说道。
为了顶级的魂修功法《大荒鬼经》，他也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至于面子，屁用不顶。
横竖不过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交易而已。
富贵险中求，怕个毛。
十年后不能成为药圣毒圣，他就是死路一条。
几十年内不能偿还百万愿力的巨额债务，他还是死路一条。
两把刀悬在头上，他还不拼命自救，不抓住任何机会，瞻前顾后的作甚？
“谨师乃是地仙……鬼仙之祖，弟子能有谨师这样的师尊，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难怪弟子此来左眼一直跳，有大吉之兆。原本以为是得到宝物，谁知是应在师尊身上啊。”
姜药有点动情地说道。
谨绘的小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这个活人少年，孺子可教！
“咯咯。你真是个好徒儿啊，为师没有看错人。”
这师尊的笑容很“慈祥”，也很阴森可怖。
直到此时，她还恨不得一口咬死姜药。
双方之间根本没有拜师收徒的仪式，仅仅口头上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就确定了所谓的“师徒关系”。
可谓简单之极，犹如儿戏一般。
因为双方都心照不宣，这不过是个妥协之下的交易而已。
名为师徒，实为利用。
任谁也想不到，两人一刻钟前还是敌人，一刻钟后就是“师徒”了。

第155章 熟悉的美丽男尸……黎曦赖着不走
这对新鲜出炉的“师徒”，此时前嫌尽弃，看上去带着诡异的和谐。
师徒情深的样子。
不过，蛇杖少年虽然神色恭敬，可他的手中，却始终牢牢攥着囹神方镜，手指节捏的发白。
似乎被剁掉指头也不会松开手中的镜子。
而那自称鬼仙之祖，幽灵之主的恐怖萝莉，稚气的小脸蛋上竟露出慈祥而又威严的神色。
多少像个师尊了。
只有在瞥向镜子时，她才流露出一丝厌恶憎恨的狰狞之色。
她是天下最讨厌镜子的鬼物。
“徒儿，你看。”
一声亲切的徒儿出口，鬼物看着神色温和恭敬的好徒弟，恨不得扑上去活活咬死，“清理门户”。
鬼物的脸又变成那副鬼画，画中原本静止的怪鸟突然飞起来，坟前黑色的花朵也瞬间凋谢。
紧接着，鬼画上的坟墓突然一阵晃动，似乎下一瞬就有东西破墓而出了。
果然。
一头被浓郁黑雾包裹的凄厉鬼物，从坟墓里面爬出来，耸着肩膀，抖着头发，戾气滔天的吃吃笑着……笑着唱起一首阴森怪诞、恐怖凄绝的歌曲！
鬼笑莫如闻鬼哭。
“万古红尘九世泣血，恨无垠……”
“嘻嘻嘻……”
随着令人噩梦万年的鬼歌声和鬼笑声，无数光怪陆离、诡谲惊心的鬼画符文，从画上显化出来，犹如活物一般蠕动，带着恐怖而玄奥的鬼道意念。
鬼画符文在画中不断变化，慢慢组成一段段鬼气森森、苍茫古老的文字。
《大荒鬼经》！
神奇诡异的经文一段段显化，一段段湮灭……
姜药的魂力运转到极致，眼睛一眨不眨，灵台澄净空明，努力感知着不断显化又不断湮灭的字符。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画中厉鬼，忽然猛的抬头，伸出惨白的小手，撩开遮住面目的长发，露出一张铁青狰狞的女童鬼脸，凄厉的鬼叫道：
“我如此天资，却九世十岁夭亡！天理何在！”
“天地不仁！大道无道！轮回不公！”
“既然不让我为人，我便反了这天地正道、轮回之法！”
“生不做人杰，那就死做鬼雄！”
“我发誓要以鬼成道！修不死鬼身！为鬼仙之祖！光大鬼族！开创鬼国！”
“上苍！从今往后，我谨绘便是幽灵之君，黑暗之主！”
“苍天不死，此志不渝！沧海不干，此恨不消！”
声音带着无边无际的怨念，和不可一世的霸绝。
胆大包天。
轰！
一种真意从姜药心头炸开，无数的鬼经符文妙意被他感知到灵台，一一刻录。
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炼，可姜药也激动的难以自已。
这《大荒鬼经》绝对是最顶级的修魂功法！
而且不止是修魂那么简单。
更是一门顶级的神通，虽然到修炼难度很大。
随着姜药灵台刻录下《大荒鬼经》，鬼画又恢复了静止状态，再恢复为萝莉脸蛋，只是脸色更加惨白。
“徒儿谢过师尊赐经！师尊传经，是否累了？”
姜药低头敛目地说道，神色关切。
他为人厚道，对于给自己好处的人，一向是很温和很知礼的。
鬼物心中暗骂，口中说道：
“为师没事，传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好了徒儿，心经已传，日后就靠你自己的机缘，看看是否真能修成。”
“为师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你以后可要孝顺才是。”
姜药笑道：“师尊放心就是，徒儿孝顺的。师尊可去打听打听……”
鬼物手一摆：“好了，为师信你就是。你留下通讯符文，这就走吧。”
“这大地更深之处，还有幽媾族，为师可管不了它们。遇到它们，你想走都难。你这镜子，对它们全无用处，也就能欺负欺负为师这等老人家，哼。”
她幽幽看着姜药的镜子，兀自心怀恨意。
鬼物都是睚眦必报的。
可这孽徒口头孝顺，手里却一直死死攥着镜子，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谨绘第一次收徒，竟然收了这么个玩意儿。
“幽媾族？”姜药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幽媾族就是姜药见过的诡异小人，非常邪门，是大地深处的一种怪物。
姜药想到此地还可能遇到幽媾族，顿时心里发毛，再也不想耽误。
“师尊。”
姜药认认真真的称呼萝莉鬼物，老实憨厚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
“徒儿也不太明白，这拜师之后，是否有师门法宝相赐？徒儿行走江湖，这师门保命之物……”
萝莉鬼物的身躯有点发抖，这古灵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
“没有，没有！”
这第二个没有，声音已经高了不少，带着不善的意思了。
“留下通讯符文，快走快走！”
鬼物恨不得姜药立刻在自己眼前消失，她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想再看到姜药。
实在太可气。
别说自己已经没东西了，就算有东西，她也不给这个狗屁弟子。
那镜子照本宫两次，得了本宫的《大荒鬼经》，还问本宫要法宝？
姜药多少有点失望，又道：
“师尊法力高强，竟然能操作如此巨大的鬼蜮，禁锢这么多高手的神识……”
鬼物立刻打断他的话：“好了，为师解除这个鬼蜮的禁制就是。你赶快走吧。”
说完打出几个手诀，整个鬼蜮的神识封锁顿时解除。
神识一恢复，姜药立刻更有安全感，他第一时间就祭出一个七级防护阵盘，几张防护盾符。
姜药想了想，又斟酌着说道：
“师尊，您老人家暂时出不去，指望西圣未必可靠，最靠谱的不就是徒儿么？”
“徒儿实力越强，也越有能力孝顺师尊。”
“师尊，这地脉之中，哪里还有顶级的好东西，必定瞒不过师尊的感知。”
萝莉鬼物鬼气森森的看着姜药。
咬牙。
无语。
好一会儿，谨绘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河水之下，里面有一根一万两千年的太阴幽藕，共有十二节，就送你了。”
她真的拿姜药没办法。这东西的确很宝贵，但反正自己也用不着，干脆打发他算了。
太阴幽藕？
姜药立刻露出激动之色。
这是改善资质的九级灵草！一千年生长一节！
但只对道胎以下资质的人有用，对于道胎资质和先天道坯，就没有效果了。
姜药是完美道基，相当于先天道坯，对他无用，对虞嫃也无用。
就是对宣颂和莫隐等道胎资质，也没有用。
可是对甲乙丙丁四等资质，却有大用！能将资质提升一等！
尤其是能将甲等资质的人，提升为道胎体，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谢师尊！”
姜药道了谢，就跃入水中。
这幽水非常奇怪，简直是鹅毛不浮，似乎一点浮力都没有。
姜药打出避水诀，带着防护阵盘和盾符，犹如重力加速度般的下沉。
神识感应当中，一群灰蒙蒙的鬼影悄无声息的扑过来，速度浮光掠影。
在水中，它们的速度不光快的吓人，攻击也极其隐晦。
姜药还来不及出手，盾符上就闪烁白光，竟是被鬼影攻击到了。
“咔咔咔”！
大群鬼影的攻击之下，一张七级盾符很快就耗光能量报废。
连半个呼吸都没有。可见，水鬼等级不但不低，攻击频率也太密集。
姜药冷哼一声，这才来得及一道黯然魂刀发出。
“嗤嗤！”
好几只鬼影嘶叫一声，就消融在诡异的河水中。
可紧接着，大批水鬼就密密麻麻的从水底升起，那场景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水鬼黑压压的长发犹如水草一般，在水中油油的招摇。漆黑如墨的长发中，是一张张惨白惨白的脸孔。
看上去很是恶心。
一种极其阴森的气息，封住了整方水域。这些水鬼其实是大阴之地天生的水中鬼物，阴气秽气所生，并非人淹死水中变成的溺鬼。
溺鬼连蝼蚁都不如，但这些水鬼不同。
看样子，水中鬼蜮马上就要成型。
此时，姜药的七级阵盘也激发了。
防护阵盘的防护力量，远胜同级盾符。可即便如此，在如此大量的水鬼围攻下，也坚持不了太久。
轰！
数以百计的水鬼倏然而来，联合起来的汹涌鬼力撕扯着防护阵盘的结界，用浓郁到极点的鬼气腐蚀结界。
眼看，高达七级的防护阵盘就要报废了。
姜药顿时犯了难。
这么多等级不低的水鬼，他就是用魂刀和愿力功法斩杀，那耗空自己的力量也杀不完啦。
“哼。”姜药不高兴了。
他正要祭出攻击阵盘，忽然数百水鬼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全部撤退。
转瞬就走个干干净净。
姜药顿时知道，是谨绘给群鬼下令了。
她知道自己法宝多，这些水鬼拦不住自己，与其白白送喽啰给自己杀，还不如送个人情放行。
沉入一里之后，就听到“哗啦”一声，竟然进入了另一个水层。
河水是分成两层的！
浓郁到极点的灵气传来，姜药浑身舒爽的颤栗。这层底部的河水，原来是灵泉。
沉入灵泉后，姜药的神识才发现一根长长的青色莲藕。
这莲藕不是在泥土之中，还是悬浮在灵泉里。因为又细又长，乍看像一条青蛇，而不像是一根藕。
刚好十二节！一万两千年了！
每一节只有手腕粗细，三寸长短。
一股极其浓郁的清灵气散放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极其舒适。
这方水域，简直形成了一方灵域，难怪能生出高达九级的太阴幽藕。
九级的灵草，事实上真界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八级的就被称为顶级。
太阴幽藕对姜药本人没有用处，却能换取大量钱财。或者，改善十二个人的资质！
这意味着什么？白痴都清楚。
这东西，相信西圣这样的大人物也不会不动心。可谨绘没有告诉西圣，却告诉了自己。
说明自己这个徒儿，她终究还是有些在意的。
但是，姜药并没有马上去取宝物，因为他忽然看到，宝物之下的河底，竟然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也不知道为何，姜药魂力如此不俗，神识也等同于一般武宗，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按理说，绝不应该。
就好像，此人是刚刚才躺在河底，所以自己才发现他似的。
但姜药心中很清楚，不可能。
此人本来就一直躺在这里。
姜药一直很警惕，绝度不会因为被宝物吸引注意力，才迟迟发现这男人的存在。
这就诡异了。
姜药顿时心中发毛。
他止住了收取太阴幽藕的动作，默默打量这躺在河底的男人。
生机全无，是个死人。
此人身穿一袭黑袍，头发衣服非常整齐。
他明明躺在河底，却如同躺在自己的棺材里。
以河为棺？
这男人极其俊美，虽然他闭着眼睛，毫无生机，可那等风姿，也足以令人惊心动魄。
只有本身长得完美，同时修为高绝的人，才能有这种风采。
比我还漂亮啊。
姜药暗道。
忽然之间，姜药感觉此人有点熟悉。
怎么回事？
我从未见过此人，为何有一丝熟悉感？
姜药紧紧盯着这美丽男尸的脸，心中那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既真切又飘渺。
姜药摇摇头，运转魂力。
他怀疑自己被魇住了。
然而，没有。
姜药心中越来越毛。他再也不愿意多想，一把取了太阴幽藕，就全力往上浮起。
直到姜药有惊无险的出了水面，才松了口气。
他将宝物收进指环，第一时间就恭恭敬敬的道谢。
道完谢，就话题一转：
“师尊，这河底的尸体，是谁？”
说来奇怪，虽然那美丽男尸一直安安静静，但姜药直到此时也有点心悸。
也不知为何。
“他？”
谨绘阴森的鬼脸，也有点凝重了。
“为师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他躺在河底太久了，为师来到此处时，他已经在河底。”
“此人非常奇怪，他死了很多万年，的确是真死了。但身体没有一丝朽坏之处，也没有被河水冲入地心之海。”
姜药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看看这便宜师尊能不能参详一二。
“师尊，不知为何，徒儿总感觉，此人有点熟悉。可徒儿断定，从未见过此人。这到底为何？是徒儿的错觉么？”
“竟有此事？”谨绘鬼气森森的眸子盯着姜药，似乎要看穿他。
姜药点点头：“绝非幻觉。”
谨绘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为师今非昔比，实力万不存一，很多玄机已经堪不破了。”
她说话时，姜药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观察她的表情。
他发现，这便宜师尊多半在说谎。
她或许知道某种原因。
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师尊保重，弟子就告辞了。等弟子有了大出息，再来看望师尊。”
姜药一丝不苟的行个礼，就离开巨大的鬼狱。这河底男尸带给他的那种既虚无缥缈又真真切切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恐惧。
恐惧到不想再多留一刻。
似乎是舍不得这新拜的师尊，姜药是倒退着离开的，一直面对着师尊。
与此同时，他手中始终握剑一般握着镜子。
孝顺。
等到姜药离开，萝莉鬼物的戾气顿时再也按捺不住的爆发。
“狗东西，竟然用镜子两次欺负本宫！”
“孽徒小贼，你等着吧。”
“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鬼物恨恨地说道。
“哼，孽徒。”
虽然她也觉得姜药是很适合的弟子，收为徒多半不亏，可如此轻易被姜药得到《大荒鬼经》和太阴幽藕，还是让她恨得要死。
既祈盼姜药能快速成长，又想吃了他的魂魄。
可谓矛盾至极。
鬼物睚眦必报，心思叵测，就是这么简单。
……
鬼蜮一解除，神识一恢复，地脉中的人就全部感知到了。
神识一旦恢复，众人相互联系，一日之后，终于在幽水河边的小岛汇合。
狼叔和虞姝见到姜药毫发无损的出现，也又惊又喜。
宣颂和甄九冰等两组人马，折损了三个武真护卫，只剩下五人。
加起来十一人。
来时十八人，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不过，众人还是有收获的。
姜药得到的好处最多，而且别人不知道他得到了多少好东西。
虞姝得到了不少高级灵草，还在小岛上发现一个等级很高的牢笼法宝。
宣颂得到了一些高级真材，还有一口古钟，能生出音域，是等级很高的攻击法宝。
莫隐得到了一块神髓石，里面有修炼神识的八级灵液：凝神灵髓。
甄九冰得到一株能增加一甲子寿元的续命幽花。
黎曦得到了一个古老的指环。以她武真高手的修为，竟然打不开，不知里面有何玄机，可见指环等级很高。
他们也知道，姜药得到了一面古镜和七星鬼蛾的妖丹。
但，他们不知道姜药得到了吞寿邪君的血脉珠，《大荒鬼经》，太阴幽藕！
各人皆有机缘，各有所获，可谓皆大欢喜，不白来一趟。
“奇怪，这鬼蜮的结界，为何忽然就解除了？”
宣颂很是不解。
姜药也没打算说出真相，他不想透露有关便宜师尊的秘密。
这点孝心，我姜药还能没有么？
神识一恢复，众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重新回到地面。
在看到阳光的那一刻，众人都是面露喜悦。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地脉极大极深，秘密很多，他们的了解仍然远远不够。
深处会有更恐怖的存在。要是继续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里面。
“回去吧，不能再待在此处，天知道鬼蜮何时再次封禁我们的神识。”
众人毫不犹豫，也不敢继续深入沙漠冒险，而是直接原路返回。
……
数日后，众人终于回到沙漠边缘，可以乘坐飞船了。
宣颂看着姜药，神色复杂，语气有点感慨：
“仲达，为兄很高兴结识于你，此次西域之行，总算找到了答案。其他话不复赘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日去中域，为兄置酒相待！”
莫隐也道：“为兄也找到了答案。仲达，我等也算朋友，以后可要多多来往。别忘了去中域逛逛，那里和西域，大不同。”
姜药抱拳道：“小弟认识两位师兄，也倍感荣幸。来日小弟去中域，必然登门拜访。”
甄九冰也款款上前，笑容清冷地说道：
“姜师弟，你我就此作别。不久之后，必定相见。”
她这语气，就大有深意了。
果然，她再次说道：“我既然到了西域，就干脆去趟西北联军大营，探望一下义父。回转时，说不得还要去找你聚聚。”
姜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呵呵一笑。
黎曦也嘻的一笑，秀眸微带戏谑地说道：“姜师弟，师姐对西域很感兴趣，想多待一段时日。师姐在西域举目无亲，想借住师弟府上，不知可否？”
姜药的手指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笑容有点无奈。
“唉，黎师姐你……”
姜药当然不愿意她住在领主府，可想到她很大方的送出了神蛊，也不好拒绝。
算了，只要我心如磐石，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总之，绝不做她打击虞嫃道心的工具。
“那就这么定了，谢姜师弟。”
黎曦笑吟吟地说道，直接当姜药同意的表示感谢。
呵呵，我就不信，你一直对我不动心。
一次就够了。
大不了，到时嫃辣子不要你了，我要你就是了。
虞姝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的反对道：“我不同意。黎曦，你哪里不能住，非要住领主府？”
甄九冰立刻出言帮黎曦说道：“虞师姐，你有点霸道了。姜师弟才是主人，你替他做主不妥当。”
挑拨。
宣颂也说道：“大家朋友一场，何必如此生分。黎师妹想住领主府，那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姝姐不要放在心上。”
莫隐也赶紧出言帮黎曦说话。
三人一起维护黎曦，打压虞姝，言下之意是虞姝霸道，没有人情味。
姜药很是头疼，干脆懒得说话。
这些人，谁都得罪不起。
接着，宣颂和莫隐一起乘坐飞船，往最近的两域传送阵而去，打算直接回中域。
甄九冰去遥远的西北联军大营。
黎曦却是有点赖皮的跟着姜药等人回青阀。
姜药不想得罪黎曦这等人，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第156章 照片，日记，手枪
飞船穿云破雾，开启隐匿阵法，立刻消失在云气之中，杳无踪影。
这是虞姝的飞船，速度极快，仅仅一日就回到领主府。
黎曦看着在她眼中简陋如茅屋的领主府，忽然靠近姜药，小声轻笑道：
“姜师弟是大药师大毒师，难道不想一览巫域的《万相蛊经》么？”
“若是姜师弟想一览此经，那就待师姐好一点，尽尽地主之谊哦。”
这少女笑得犹如一只偷吃了主人蜂蜜的狐狸，星眸弯弯，梨涡浅显。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看，能打九分。
姜药心中一动，立刻被《万相蛊经》这四字吸引。
“师姐知道《万相蛊经》所在？”
姜药神色淡然地说道，语气随意。
“嘻。知道是知道，但是……那也算机密。师弟以为呢？”
黎曦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神秘的一笑，施施然跟着姜药进入领主府。
虞姝看着黎曦老实不客气的跟着进去，露出鄙夷之色。
但她看到，姜药对黎曦明显热情多了。
“师姐，请。”
“师姐，小弟给你安排一个你喜欢的洞府，就怕慢待了，寒舍简陋啊。”
“师姐，我跟你说，其实我这人并不好客，还有些吝啬。不过对于师姐，我肯定欢迎之至啊……”
虞姝不禁有点愕然。
黎曦到底给姜药灌什么迷魂汤了？
怎么姜药忽然对她热情起来？就连他看黎曦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他不会爬到黎曦床上去吧？
虞姝忍不住有点担忧。她回到分给自己的洞府，第一时间就给小妹虞嫃发了飞讯。
“小妹，仲达和黎曦……”
这大姨子尽职尽责的将姜药对黎曦的热情告知给远在中域的虞嫃。
很快，虞嫃的回复就过来了：
“姜药想要《万相蛊经》，不得不与其虚与委蛇，小事而已，放心就是。”
“只要他不爬黎曦的床，其他之事不用太在意。”
“我跟你说，姜药厚道不假，但比鬼还精……”
虞姝看到虞嫃的回复，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放心了。
但要说姜药厚道，她不信！
却说姜药很热情的给黎曦安排了一个上好的洞府，还拨了两个凡人仆役伺候。
当贵客供着。
师姐长师姐短，姐前姐后三分险！
……
姜药安排好黎曦这个“贵客”后，回到自己的领主密室，第一时间就取出就是一个背包。
那华夏五维研究所王轩的背包。
蓝色的手枪，微型电脑，日记本！
他路上憋了一路了，在就想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看。
日记本一打开，扉页上夹着几张照片。
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传来，姜药不禁有点目光湿润。
这照片，和地球上的照片一样啊，只是照片材质更好。
这日记本，也很熟悉，就好像是他自己的日记本。
第一张照片，是个年约三十的文静女子。这女子典型的华夏女子长相，眉目很是端庄贤淑。
她盘着古代云髻，身穿汉服齐胸襦裙，完全就是古代女子的打扮。
可是她的手腕上的手表，还有脸上的知性气质，又绝非古人。
就像是现代女子穿汉服，但气质和服装更契合，似乎本该如此。
照片下角有一行熟悉的简体汉字：
“华夏4702年道祖节摄，送夫君远行留念。妻雅环。”
原来，是王轩的妻子雅环，在他执行任务前夕，送给他的照片。
不成想，竟成永别，人鬼殊途了。
道祖节？姜药从未听过这个节日。
第二张照片，还是雅环，但换了一副英姿飒飒的劲装，很像是华夏古代的箭服。她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唐宋时期才有的那种马球杆。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家庭合影。
一家六口，其中两个孩子。六人竟然全部是汉服，质感和古典气息很强。
建筑也很古典，有很多唐宋建筑元素。
可是背景中的电器，汽车等物，又非常现代化。
尤其是一辆汽车，虽然只露出一半，却很是惊艳，很想是那种未来概念的汽车。
这是一个古典文化和现代文明结合的很好的世界。
第四张照片，也是一张合影，看上去是朋友合影。
照片中的人，有的穿古典汉服，有的穿着军装。这军装有点像姜药熟悉的军装，但同样又很强的华夏古典元素。
让姜药感兴趣的是照片背景，竟然是一座巍峨巨大的陵墓。
两个大字看的清清楚楚：道陵。
照片下角的字迹是：“华夏4702年四月初七，摄于唐陵山城道陵。”
更远的背景，是湛蓝如醉的天空，是成群的飞鸟。
姜药看完照片，心中升起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照片中的世界，就是华夏！
似乎有些荒谬，但这种感觉却无比真实。
姜药放下照片，又看日记。
日记字迹非常潦草，但还能辨认，而且竟然全部是三天之内的，也只有七八篇。
和明显，这日记本是专门用来记载执行任务之后的事情。任务之前的事，一件都没有。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最后的报告。
“我们来到了异界，可是我们是在地底！暗无天日！这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但我们可能无法生还！道祖皇帝保佑！”
“这里非常可怕，令人感觉生命在飞快流失，不是毒气，我们的装备无法阻止，这不知道是什么场，是一种神秘力量……”
“我们遇到了鬼魂一般的存在，能悄无声息致人死亡的神秘怪物……”
“刚来一小会，我们就牺牲了四个队友，全部莫名其妙的死亡。我们甚至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
“令人窒息的恐怖所在，我们又死了五个人，死因不明……”
“我们走不出去了，人要死光了。计划失败了……而且我们无法回去，无法被收回……”
“我提醒后来的同袍注意，以我们现在的真道技术，根本无法应对这个神秘的世界，我们耗费巨大的能源，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仅仅是找到了极不稳定的界域空间节点而已……”
“我相信，高层也知道失败了……如果后来者看到我的日记，若能设法回去，告诉华夏国民，在技术没有得到重大突破性进展之前，不要再启动天道探险计划。”
“这是比我们登上太阳系八大行星更为艰巨的任务……倘若让这神秘世界的生命发现地球的存在，那么地球将面临难以估量的巨大灾难……”
日记到此就没有了。
姜药河上日记本，仍然能感知到王轩当时的绝望。
看日记，王轩所在的世界，已经登上了太阳系的所有行星。
这一定是地球的平行世界！
这个科技高度，比他熟悉的地球世界，起码要先进一百年以上。已经能研究异度空间，并且取得很关键性进展。
他们以举国之力，消耗巨大的能源和人力，用科技建造了一座界面传送阵。
可惜这集举国之力的界面传送阵，技术远不够成熟，导致计划彻底失败。
所以王轩提醒，在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前，不要再冒险。
但姜药很清楚，即便能将人送到地面上，他们这些外来客，也很快就会被杀掉。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计划。
就算界域之门打开了，等候那世界的，恐怕也是灭顶之灾。除非，他们的武器先进到能抗衡武修军队的地步。
姜药拿起那极其具有未来科技感的蓝色手枪，神色好奇。
蓝色胶囊一般的液体子弹，火柴头大小的口径，都枪的威力到底如何？
试试？
子弹很小，但只有十几颗，可装弹量不多。这种故意减少装弹空间的设计，似乎是因为子弹很珍贵？
姜药拿起一颗胶囊，感知到一种奇异的能量。再用药灵体一感知，感知不出，不是药材。
纯粹是一种能量。
姜药举起枪，对准自己静室的墙壁。
洞府是用真材建造的，极其坚固。领主修炼的密室，何止是固若金汤，铜墙铁壁？
当然，洞府的防护力，主要来自阵法，不是真石。从里往外开枪，没有阵法防护，坚固度远没有外壁强。
不过这枪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倘若能在真石建造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那就很厉害了吧。
在真界多年，姜药对地球上的科技武器，可谓嗤之以鼻。
核弹厉害不？
厉害。
可问题是，核弹是系统性武器装备，难道能带在身上，随时随地的对敌人开火么？
那是一个团队操作的系统系武器，对付高级武修能有何用？
于是，姜药浑不在意的对着一边墙壁开了一枪。
可是在扣动扳机的下一瞬，姜药就吃惊的瞪大眼睛。
但见一道蓝光闪烁，几乎同时就是一阵剧烈的空间震动。
没错，是空间震动！
轰！
墙壁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可那真石墙壁，并没有碎石飞溅开来，而是被融化了。
就好像一颗烧红的铁丸，打在一堵冰面上。
姜药呆呆看着这个大洞。心中只闪过一个词：草！
这是什么子弹！！
这么小的一颗，竟然相当于武尊修士的一击？相当于一枚导弹的威力？
姜药肯定，地球上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液体能量。应该是外星球上发现的新能量。
同时，这能量应该很珍贵，绝对不会多。这种手枪应该是特别配备给极少数人的高科技武器。

第157章 撕裂虚空，细思极恐。
姜药又取出那个微型电脑般的东西。
制作材料非常高级，充满未来科技的炫酷感。
可能不是电脑，而是一台高科技的通讯仪器。
姜药找到启动按钮，开机。
这其实只是试试而已。他完全不指望还能开机。
毕竟时间过去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电池也无法供电了吧。
然而，令姜药意外的是，忽然屏幕一闪，指示灯一亮，不但真的开机了，而且开机速度极快。
这……
正在姜药讶然间，一阵令姜药熟悉无比，亲切无比的中原官话传来，是个声音悦耳的女音：
“欢迎启动昆仑系统！”
紧接着，一个界面打开了。
只听“嗡”的一声，一个电影屏幕大小的光影屏幕从界面上弹出，悬浮在姜药面前。
空气屏幕？
小小的界面，竟然生出这么大的屏幕。
紧接着，巨大屏幕自动往后一拉距离，刚好保持一个最佳的观看效果。
比最高清的电影，还要清晰，炫酷。
而且，还是三D立体画面，不需要戴三D眼睛，画面看上去非常震撼，视觉冲击力很强。
这种显示技术，真是太强大了。
原来，还是一个电脑，不是通讯仪器。
他们应该造不出异界通讯仪器，理论上讲，也不可能造出来。
姜药试着抬起手，凌空做出一个缩小的手势，展开五指一抓。
果然，屏幕立刻缩小。
五指一张，屏幕就再度放大。
好先进啊。
很厉害的空气感应技术。
姜药根据合理的最佳操作体验直觉，伸手往前一推，在动作超过两尺的时候，立体画面又变成平面画面。
手再往回一拉，距离超过两尺，立刻恢复立体画面。
这显示效果，因为有画面处理，所以在视觉美感上，比武修的影像术更漂亮。
屏幕的背景，是一个恢弘巨大的古代宫殿群，典型的唐代风格，比姜药熟悉的紫禁城，大气的多。
古城门上还有两个大字：长安。
界面上的软件，姜药也有点熟悉。有资料库，电影，音乐，甚至游戏都有。
但很明显，这些东西可能主要是用来和异界生命介绍地球文明的，不大可能是为了探险队员的个人娱乐。
这也是华夏文明的传统了：传播影响，介绍华夏文化。
操作方式完全就是用手划拉，不需要借助鼠标和键盘。
姜药第一时间点开资料库。
很多目录展现出来，第一个竟然是：华夏国防军介绍。
姜药立刻明白，这是向异界生命示威，展现地球文明武力的。
意思是，我们有文明，也有武力，所以最好交朋友，不要当敌人。
本来的打算，应该是让王轩酌情向异界生命展示。
姜药点开一看，首先是一段文字介绍：
“华夏国防军，前身唐军，成立于3981年，创立者乃唐道祖李洛……”
姜药看的一愣，唐道祖李洛？呵呵，竟然和师弟同名。
华夏3981年，那是公元1284年，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属于元初。
姜药心中忽然打了个突。
李洛，元初？
自己当初和师弟一东一西的分别，他来到了真界，那么师弟……
姜药摇摇头，又点开下面的视频。
这是极其宏大的阅兵场面！
在长安皇宫的广场上，大军漫漫而过，很多充满未来科技的武器装备在地面和空中展示。
还有很多大量的机器人战士。就连武器装备，看上去也像是大型的机器战士。
坦克在开动间忽然站起来。飞机在飞翔时忽然在空中变型……
海面上，巨大的航空母舰开着开着，忽然就开始变型，竟然潜艇一般沉了下去。
太空中，是强大的宇航飞船，航天母舰一般震撼，科幻感十足。
所有的装备，都带着龙凤呈祥图案和浴火凤凰图案，那是大唐帝国留下来的国徽和军徽。
画面又切换到演习的场面，那些武器的威力，最少比姜药熟悉的地球世界先进一百多年。
还有吓人的核武器试验，激光武器试验……
……
看完资料后不难发现，这是一支用地球高科技力量武装起来的强大军队。足以碾压姜药那个地球世界的全球军队，灭掉丑国军队可能只要一天。
但是很遗憾，起码在姜药看来，未必能抵抗一个乙等武阀。
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抵挡武修的斩首行动。
武修要瘫痪军队指挥系统和国家高层，太容易了。
一个武真高手出动，军队指挥官和国家元首的安全就完了。
怎么打？
不在一个层面啊。
姜药对军队不再感兴趣，而是点开他最感兴趣的历史资料。
没看多久，姜药就差点跳起来。
原来，元初以前的历史，和他所知的一模一样。改变是从南宋灭亡开始。
一个和师弟同名同姓的人，推翻了蒙元，恢复了李唐，史称后唐或天唐。
李洛就是唐道祖。
而那唐道祖的治国操作，姜药越看越熟悉。
这绝对是个穿越者，而且很可能就是师弟啊。
但，姜药还不敢确定。
可是等他看到唐道祖的皇后叫崔秀宁时，姜药就确凿无疑的断定，唐道祖李洛就是自己的师弟李洛！
不可能这么巧！
一定是那女警崔秀宁在追捕师弟时，两人一起回到元初，然后师弟造反，还娶了那个追捕他的女警。
我草！
师弟你这操作真是比我还要骚！
我只想当司马懿，可你把崔秀宁娶了！
姜药真的有点风中凌乱。
果然，自己和师弟都穿越了，这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被安排的。
姜药看完了关于后唐王朝的资料，这才明白，后世完全就是华夏文明一家独大。后唐统治了六百多年，才和平变更国体，过渡到现代。
原来如此。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师弟和女警打下的基础。
姜药看完历史资料后，简直犹如做梦一般，半天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师弟做了大唐道祖，成了千古圣君。自己穿越十几年了，还是个小领主。
姜药缓缓心绪，又看了不少资料，最后就看到关于五维研究所的资料。
原来，五维研究所的成立，是被百年前的一个事件刺激到。
这个事件的名称叫“撕破虚空”。
资料说，华夏4601年，大唐帝国找到了最后一只华夏九鼎：豫州鼎。之后，豫州鼎运往关中长安皇宫的九鼎殿。
至此，神洲九鼎全部齐聚唐宫。
可是在当夜，藏于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的九大巨鼎，竟然全部消失。
不翼而飞！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唐廷震怒了，当时全体国民都震怒了。
可就在当晚，有飞机在昆仑山附近拍摄到一副诡异之极的影像。
一个神秘男子站在山巅，操作在长安消失的九鼎，伸开手，抓向浩瀚的星空。
他手一撕，竟然在空中撕开一条缝！
之后，这神秘男子就带着九鼎，飞身而起，进入这撕开的裂缝。
撕裂虚空！
这件事极大的震撼了世界，当时的唐廷，立刻开始研究异界空间。
经过了上百年的研究，耗费了巨大的财力，才取得一定进展。
那撕裂虚空的神秘男子是谁？姜药很是激动。
他立刻点开电影资料，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目录：撕裂虚空！
姜药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这个拍摄于地球世界百年前的老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了。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噪杂的飞机的轰鸣声。
画面在颤抖不已，显然是在飞机上航拍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那山巅上有奇怪的光！”
“注意注意！”
“打开远程夜摄！不要靠近！”
接着就是两人的对话，显然是飞行员和副驾驶。
慢慢的，画面稍微清晰了些，映入眼帘的，是星月下的天空和山峦。
紧接着，视频之中就出现一个男子。
由于是远程夜摄，又是百年前的拍摄技术，所以根本看不清那男子的脸。
只能断定是个男子。
这男子身周，环绕着九只巨大的鼎，倒是看得比较分明。
九只大鼎环绕着男子在空中飞舞，隐隐化成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案！明光灿灿！
然后，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男人伸手对着天空一抓，再一撕！
月光下一个诡异无比的裂缝就凭空出现。
那裂缝看上起极其黑暗，衬映着月空，显得很是醒目。
接着，那男子看似很随意的脚一抬，就鬼神一般迈入虚空！
他在空中停留了一下，转头看向东方，似乎是要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然后，他手一挥，带着九只巨鼎，闪入被他撕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这一幕，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世界。
“天啦！”
“我们看见了什么！”
“道祖保佑！”
画面中传来飞行员震惊的声音。
“报告报告，发现重大惊情！”
画面颤抖的更厉害，显然飞行员此时非常惊恐，以至于飞机都开不稳了。
……
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知不觉的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将这个老旧的航拍夜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心中仍然回荡着飞行员的惊恐声音。
好像此时他自己化成那个飞行员，感知到这诡异的一幕。
这看不清模样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他为何带走九大古鼎？
后唐王朝花了六百多年，才找齐了在原本历史时空中消失的九鼎。这最后一只豫州鼎找回的当天，九鼎就全部消失，被此人带走。
就好像，此人等了六百多年，就为了齐聚九鼎？
细思极恐！

第158章 “男人要保护好自己。”
能撕裂虚空的人，是何等存在？
那起码也要是地仙吧？
会不会是师父？
姜药感觉，有可能是师父。
但他是学者性格，没有证据他也不敢肯定。
最多，就是五分可能。
如果是师父，那么他的手段也太吓人，谋划也深远。
师父姜隐的诗中，提到过虚空海姜山岛，难道他真是那虚空海的人？或者说，曾经是虚空海的人。
姜药想了想，发出一道飞讯给便宜师尊谨绘：师尊知道虚空海么？
很快，鬼物萝莉的一道信息就传了过来：
“虚空海是被封印被诅咒的恐怖所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太真世界，虚空海最邪门，最强大，最神秘。”
“事实上，虚空海不算太真域，可能是一个被废弃的仙界海角。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流浪世界。”
“为师认为，虚空海既是被抛弃的仙界海角，也是在虚空中的流浪世界。虚空海的人，最少在虚空中流浪了几十万年。”
“至于为何被抛弃，为何流浪，为师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招惹虚空海的人，你根本招惹不起。整个真界，无人能招惹。”
“还有，以后这些事不要再问我，好好想想怎么孝顺我的事。”
姜药赶紧回复QQ：“谢师尊解惑，等徒儿想到孝顺师尊的法子，就去看望师尊。”
姜药回完信息，又想到虞嫃，给虞嫃也发了一道信息：
“干嘛呢？忙么？”
虞嫃很快回过来，就一个字：“哼。”
接着她又回道：“黎曦好看么？”
“我跟你说，黎曦再好看，也没有我好看。”
“你来中域打听打听，嫃仙子，曦仙子，冰仙子，谁才是第一美人？”
“你为本娘子守着冰清玉洁身，绝对不吃亏。你是完美道基，我更是先天道坯，她们不过是道胎而已。”
“事实上，她们和我没有可比性。我被太多的女人嫉妒，其实也难的。”
姜药一头黑线。
“好吧，我知道了。你是最好的，我信。”
小东西回：“她有没有告诉你《万相蛊经》的秘密？这东西多半就在她外公家族，或者他姨夫家族。”
“还没有。”姜药回答，“她打算吊着我。”
虞嫃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她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的，除非你真的乖乖就范。不过，就算她告诉你，你不去巫域也得不到东西。”
“她三年之内，一定会去巫域探亲。到时你想办法同行，除了《万相蛊经》，巫域还有不少高级药物毒物是你需要的东西。以你的情况，迟早要去巫域冒险，还不如和她去，更安全。”
姜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先不管《万相蛊经》的事，也不再关心。只要到时能跟她去巫域就行？”
虞嫃回道：“不错，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随她去巫域，要比让她吐露秘密容易多了。再说，就算她吐露秘密，不也要去巫域阅览么？告诉你秘密又有何用？”
“此事我来安排，到时安排其他人一起随她去巫域游历，你在其中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和她保持友谊，不得罪她就行。”
“你无欲无求，不关心《万相蛊经》，她就没办法了。”
“黎曦此人，没有太多心眼，脸皮其实不算厚，她只是看着嚣张而已，不难对付。”
“真正难对付的，是甄九冰！”
“黎曦显然也被她利用了，才死皮白赖的打头阵。如果说黎曦还不算坏女人，那么甄九冰就不同了。”
“她很坏的。”
“看着冷若冰霜，其实就是闷骚，而且突然就能爆发！”
“黎曦不会硬来，卑鄙手段多半使不出，可甄九冰真可能突然就来硬的。比你说过的绿茶婊还要吓人。”
“我跟你说，千万别和甄九冰单独相处，太过危险，男人需要保护自己。”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甄九冰就是那条很少叫的狗。”
虞嫃一口气激发这么多“短信”，有点吃不消了。
她毕竟太小，修为太低。
于是开始姜药对她说了：
“你放心，我心中都有数。我是男人，会保护自己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没你在身边，我觉得挺孤单。”
“我得到了吞寿邪君的血脉珠，复制了一份，到时带给你。”
“注意一个叫西圣的人，此人隐藏极深，很可能是个强藩的阀主，或者大军主，此人很危险，可能要搞大事。”
“我得到一个好东西，里面有电影，到时请你看电影……”
姜药絮絮叨叨的发了一大串之后，虞嫃终于缓了过来。
“姜药，发影像吧。但我修为低，咱们只能聊一杯茶的功夫。”
“好。”
随即，姜药眼前青光一闪，一道人影悬浮在眼前。
虞嫃还是扎着他熟悉的角髻，穿着她最喜欢的藕色小裙，她面前盘着一盘灵樱果。
姜药看到小丫头瓷娃娃般的可爱脸蛋，心中顿时充满了温馨，不由自主就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久违微笑。
“好像长大了一点。”姜药笑道。
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
“哎，成年人苦恼，这小孩子也很苦恼啊。我跟你说，我资质太好了，不修炼都在增加修为，可是骨骼承受不起，只能压制修炼速度。”
末了，伸出小手徒劳的摸摸空气。
“药儿你倒是瘦了，是想念为师么？还是这次去冒险，受了惊吓？我听阿姐说，你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
“一个小小的武尊，硬是让一群武真心悦诚服，不愧是我虞嫃看好的人啦。可见我的眼力，真不是你说的吹牛。”
小东西一边说，一边拿起面前的灵樱果，自顾自的吃起来。
“呸！”
“呸！”
小东西吃着果子，吐着籽，一边听姜药发言。
姜药将阿九在小丫头面前一晃，道：
“给阿九打个照面吧。”
“我听阿姐说，你在想法子为我搞《壶公丹经》？”
虞嫃“呸”的吐出一颗果籽，露出一丝奶凶奶凶的神色。
“别提这茬了，提起本娘子就来气。”
“那药道神宫的道子秦宇，不是个好东西。此人看似忠厚朴拙，其实是个奸诈之徒。”
“我在查他，怀疑他有问题。可是此人竟然不露丝毫破绽。我想看《壶公丹经》，他也故意吊着我，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我倒是查到他身边的一个女子，你倒是谁？”
姜药眉头一皱，“是谁？”
虞嫃咯咯笑起来，纯真的脸蛋露出一丝促狭。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坏女人，敌人，梅玫！我估计，多半是同一个人。你想不到吧，她暗中做了秦宇的小女人。”
姜药冷冷一笑：“那应该没错了。这真是我的仇人，我差点死在她手里。”
虞嫃小手一拍道：“交给我。秦宇是药道神宫的道子，我轻易不好动他，要动动那梅玫，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姜药想了想，“最好活着，但活的很累，很辛苦，很受罪的那种。死了，我觉得没意思。”
虞嫃点头，对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说道：“叶姨，请你亲自安排一下。”
两人就这么几句话，便决定了梅玫的命运。
“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不能再聊了。”
虞嫃匆匆说了一句，就“下线了”。

第159章 笼络人心，分糖果啦
结束和谨绘、虞嫃的飞讯之后，姜药独自枯坐，皱眉思索。
一个个谜团纷至沓来，云山雾罩，让具备学者性格的姜教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未知，所以痛苦。
那古王朝有何秘密？让他有点熟悉的帝后是谁？古王朝是谁所建？又被谁所灭？
是谁毒化了真界？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是谁毁灭了真界的古文明，毁灭了道释迦儒法和历史记载？为什么？
魔道珠记忆中，操作九鼎法宝，与魔族大能在虚空大战的人族大能是谁？为何也有点熟悉？
带走华夏九鼎，撕裂虚空的神秘男子又是谁？
这一切，有没有内在联系？
还有……
虚空海真是被抛弃的仙界海角，虚空中的流浪世界？
老师姜隐有何来历？目的何在？
古墓女子有何来历？
地脉中幽水河底的美丽男尸，究竟是谁？为何也让自己产生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西圣又是谁？他想搞什么？此人不是陨落了两千多年了么？
原主的身世有何秘密？是谁屠了最后一座神农天城，灭了姜氏贵族？
这些事本与他无关轻重，可他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但与这些虚无缥缈的迷雾相比，他还是更在意如何度过危机，十年后如何度过药灵体的第二劫。
十年之内，必须要凑齐完整的《神农药典》，成为药圣，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壶公丹经》就在中域药道神宫，有虞嫃帮忙，几年之内肯定能阅览到。
《万相蛊经》也有点眉目了。
唯独《魔药医经》没有一丝线索，就连碧落魔君的残魂，也不知道《魔药医经》的下落。
凑齐五经是第一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就是积蓄百万方寸的愿力，成就最低级的愿力果位：典者。
第三个办法是感悟沉入无间沙漠的神农殿碑文。
第四个办法是找到早就绝迹的真谛道果。
相比较来说，还是凑齐五经更容易。十年内成就愿力典者之位虽难，但也可以试试。
至于第三个和第四个办法，根本就是奢望。姜药从来没有考虑这两个办法。
“不想了，想也没用。”姜药摇摇头，走出密室。
先笼络一下身边的人心吧。
是时候分点糖果了。
姜药首先找到便宜“大姨子”虞姝，然后请她到画堂说话。
“阿姐，你看看这个。”
姜药取出一节青碧如玉的太阴幽藕，微笑着放在虞姝面前。
一股极度阴凉而浓郁的清灵香气散放出来，令人心神欲醉，如饮甘醇。
虞姝看到东西，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这是古籍中提到的九级天材太阴幽藕？”
哪怕她是虞阀的嫡女，此时见到已经绝迹的九级真草，也忍不住神色激动。
姜药的右手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语气平淡地笑道：“阿姐果然渊博，真是好眼力。不错，这就是太阴幽藕。”
虞姝有点不舍的从太阴幽藕上收回目光，抬起星辰般的清眸看向姜药。
“仲达，你这是？”
语气有点期待。
姜药伸出手，将这节太阴幽藕往虞姝面前一推。
“阿姐远道而来，为小弟周全，小弟感激不尽。这节幽藕，就送给阿姐。”
又加了一句：“莫要推辞。”
虞姝是甲等资质，虽然甲等资质也是大天才，可和道胎相比，却整整差了一等。
这意味着，哪怕虞姝身份尊贵，不缺修炼资源，还是少女，可她这辈子的成就，也最多是武仙了。
这让虞姝很多时候都心生遗憾。
她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是能得到提升资质的天材太阴幽藕就好了。
可是这东西根本可遇不可求，即便是虞阀，也没有啊。
谁成想，今日姜药竟然要送给她这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如何能不激动？
“仲达……一家人，那阿姐就不谢了。”
虞姝目光湿润的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收了太阴幽藕。
我会推辞？不不不。
虞姝收下此物的同时，她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慰贴了很多。
长久以来的那丝不甘和焦虑，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她怎么看这个妹夫怎么顺眼，越看越顺眼。
心里狠狠夸赞小妹厉害，看人的眼光太毒，不愧嫃辣子的称号。
姜药却没当回事。
他是完美道基，此物对他无用，只对甲乙丙丁这四等资质有用。
倒是可以拍卖换钱。
但是一旦拍卖，就会让很多人惦记。
惦记他的钱。
还不如送给值得送的人用。
虞姝是虞嫃的姐姐，来到西域后一直在周全维护自己。
虽然自己没有真把她当大姨子，但他很愿意送她一节。
他厚道。
虞嫃很高兴的离开之后，姜药又叫来狼叔和環姨。
“姑爷。”
狼叔和環姨不知道姜药找他们做什么，但看姑爷面带微笑，想必是好事。
两人一个武神中期，一个武真圆满，却都是寿元无多，行将就木之人。
“狼叔是甲等资质吧？”姜药问道。
狼叔点点头回答：“老朽是甲下资质。”
甲下，当然是天才，不然他年轻时也不会被选入西圣的亲卫队。
可是对他这种出身来说，能修炼到武神已经是极限。
这其实已经是很大的成功。对于绝大多数武修来说，武神都是遥不可及的强者。
姜药微微一笑，神色玩味的问：
“倘若狼叔的资质能提升到道胎下等，有没有把握突破？”
狼叔苍老的眸子精光一闪，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姑爷，可是得到了能提升资质的天材？”
堂堂武神强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人物的狼叔，此时语气都有点颤抖了。
傍边的凰姨，也露出期待之色。
姑爷绝非无话找话！
“姑爷，老朽已经卡在武神中期几百年了，再也没有丝毫存进，连武神后期也突破无望。”
“这主要就是资质所限。倘若能改善资质，老朽有十成把握突破到武神圆满，有八成把握能突破到武仙！”
環姨也忍不住说道：“老身是乙等上，武真圆满卡了上千年。要是资质能提升，必定突破到武神。”
“好！”姜药很是高兴，“其实我关心的不是狼叔和環姨是否能突破，我关心的是两位突破后寿元增加，最少再活五百年。”
他取出两节幽藕，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道：
“狼叔，環姨，这是我九死一生得来的太阴幽藕。你们一人一节，用来提升资质。”
姜药自己也有点激动。
要是非常顺利的话，他身边的两个保镖，一个将成为武仙，一个将成为武神！
我姜药可是身负使命的。仲达不出，万古如长夜，奈天下苍生何啊。
我这样的人，一定要保护好。
两大强者伺候着自己一个人。这福气还小么？
整个青阀，都没有人敢轻易动自己。
就是这么寸！
狼叔和環姨大限将至，都很怕死。自己给出太阴幽藕，他们必定能通过修为提升增加寿元。
这是多大的恩赐？
延寿之恩，等同救命啊。
还怕两位老人家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果然，狼叔和環姨看着太阴幽藕，竟是激动的难以自已。
“姑爷，老朽谢姑爷大恩！”
狼叔飞快的收起东西，原本愁眉苦脸的神色，此时已经一扫而空，竟然露出几丝豪爽之气。
老家伙刹那间，就有点眉飞色舞了。
“姑爷，不瞒你说，老朽当年可是重义气轻生死，也算一个人物，并非贪生怕死的懦夫。”
“唉，只是，大道飘渺，人生虽寿，终有尽时。这越临近大限，竟然胆子越小，越怕死了。”
“今日拜姑爷所赐，不但能延了老朽的寿元，还能增加老朽的修为，找回老朽当年的胆气！”
“姑爷虽然年幼，可胸襟气度，资质才能，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才。他年前途不可限量啊。老朽愿意跟随姑爷，为姑爷竭尽效力！好生做番大事！”
老东西这番话，终于有了几分当年的气魄，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此时神采飞扬，似乎年轻了不少。
環姨也高兴的年轻了不少，甚至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美丽风韵了。
“姑爷，大恩不言谢，老身就不多说了……”
老太太看着姜药的眼神……就像看孙子一样。
满是慈祥之意。
那眼神分明就是说：“孙儿，奶奶会保护好你的。”
这金环真人已经在武真圆满卡了千年之久，根基非常稳固。她的资质一旦提升一等，成为武神强者是必然的，就是武仙，将来也有可能。
等到两人喜不自胜的离开，姜药再次思索了一会太阴幽藕的分配。
妹妹姜秀城是甲等资质，她肯定要给的。
她算亲妹子！
哪怕只有一节，那也是给她啊。
商萱嘛，她本就是道胎，要此物无用。
自己的家将封恪，为人不错，还是甲等资质，也可以赏赐他一节，此人可为大将。
阵灵体的织城，武道修为虽然低，但资质尚可，他专修阵道，对武道也不上心，不用给。
巫女旎旎的一对儿女，自己的义子义女，可都是甲等资质，都能提升为道胎！
当然也要给。
还有自己的三个亲传弟子，都是很不错的乙等资质，也要给！
这些人，是自己最可靠的基本盘了。
但是要慢慢给出去，不能引起震动。
算下来，还能剩下两节。
青主是甲等资质，武神修为。要是给他一节，他一定能突破到武仙。
但姜药不会给，再多也不给。
他忠臣嘛。

第160章 主公，该吃药了
第二天，姜药简单的安排了一番事物，就离开茗山，前往青凰城。
有段时间没有去君府了，他要刷刷存在感。
免得青主心怀不满。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
姜药进入君府，通报后直趋青凰殿入内拜见。却见青主正在召集家臣议事。
上百家臣济济一堂。众人见到姜药令，都点头致意。
作为新晋级的乙等武阀，青阀如今实力倍增，君臣都是意气风发，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仲达免礼，倒是有段时日不见，寡人之前还提起过你。”
青主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说道。
姜药心中一跳。不知为何，虽然每次他见到主公都显得很恭敬很高兴，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膈应。
至于理由，不仅仅是因为青主的残暴阴险，也不是因为武神强者的巨大威压，似乎另有原因。
“多日不见主公，臣下甚为挂念。”姜药装模作样一番，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青衣蛇杖，羽扇纶巾，好一副清奇而又风流的打扮。
众人心中赞叹：姜仲达真有少年高士之风。
潇洒闲适，清逸出尘。
“仲达也通谋略，却是来的正好。”青主今日似乎对姜药格外关注。
“寡人想对羙阀用兵，攻灭羙阀。仲达以为如何？”
姜药轻摇羽扇，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的朗声说道：
“主公英明。我大青有三胜，羙阀有三败。此时不出兵，那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了。”
“我大青得五郡已过两年，局势稳定，士气高昂，新军也可一战，可谓实力倍增，犹如东升之日，此乃一胜也。”
“主公英明神武，智谋高远，运筹帷幄，那羙主虽然也是豪杰，可安能与主公争锋？此乃二胜也。”
“羙阀狂妄自大，之前屡遭大明山贼大败，一度被攻陷君府所在的花盛城，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威信一落千丈，已经今非昔比，此乃三胜也。”
……
姜药议论一番，然后抛出结论：“此时出兵，正当其时，必当大胜！”
“甲等强藩乐阀，此时分身无暇，无法干涉，正是天赐良机！”
青主其实早就做了决定，之所以垂询姜药，是因为想借姜药的话，告诉群臣：大青必胜。
此时的青阀，已经今非昔比了。拥有八郡之地，数百万武修人口，十万大军，资源财富倍增。
而且势头很猛，的确有了对羙阀用兵的实力。
青主还招募八郡散修，组成了一支全部由武尊组成的万尊军，全部由武宗组成的千宗军，编入自己的侍卫亲军，日夜训练军阵。
武真级别的大侍卫，就养了三四十个！
根本不心疼军费。
这么强大的侍卫亲军，就算几个武仙强者来了，也有来无回。
……
并不重要的议事结束之后，青主令姜药留下，说入后殿有事商议。
姜药忐忑不安。
因为他发现，此时商议机密，竟然只有他一个家臣。
韩苍和蓝晟等亲信家臣，一个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中域有人去茗山，青主忌惮了？
不至于。
宣颂等人是隐匿修为的。
就算没有隐匿修为，青主也不会太在意。
这可是西域，不是中域天才能撒野的地方。
难道是治病解毒？
想到这里，姜药终于放心了。
青主身穿一身尊贵的黑袍，双手笼在袖中，狭长的眸子意味难明。
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这副样子，顿时又让姜药有点心里发毛。
他内心深处，一直忌惮这位主公。此时和青主这个武神强者单独相处，他真的好怕。
就像一只无辜的小鹿，面对一只强大的狮虎。哪怕狮虎笑眯眯的，小鹿也不可能没有压力。
“仲达药道可有进益了？”
青主忽然幽幽问道。
姜药手持羽扇拱手：“回主公话，臣下愚钝，还是甲等大药师。”
实际上，姜药距离药神已经很近，他只要愿意，随时能进入药神。
青主点点头，取出一张丹方，飘到姜药面前。
“仲达可知道此丹方？”
姜药看了一下，感知到这丹方很是奇怪，竟然连他也不知道。
“臣下汗颜，此丹方竟然从未见过。”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种丹方，也不知道是炼制什么丹用的。
看到姜药的神色不似作伪，青主却毫无失望之色。
他深邃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姜药，又取出一个储物袋。
“让你来，就是让你炼制这种丹药。这里面是炼制此丹的药材，材料宝贵难得，务必炼好。”
“你暂时不必回茗山了，还是暂住你的药令府，先炼制好此丹。”
“记住，此丹方乃我君府机密，万不可泄露。”
青主说完，就拍拍姜药的肩膀：“仲达是我大青第一药师，此丹就靠你了。十日之内，一定要出丹。”
又拍肩膀！
又给老子种自爆禁制！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姜药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在青主的目光审视下，不露出一点破绽。
“谢主公信重！”
姜药伏案稽首，掩饰自己脸上哪怕极其细微的情绪流露。
等到仲达先生抬起头来，脸上都是肃重之色。
“主公放心便是，臣下乃主公心腹，大青忠臣，必不负主公所望。”
恭恭敬敬的接过装着药材的储物袋，慎重的收入指环。
青主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神色和煦地笑道：“好好做，好好做。你的忠心勤勉，寡人都记着，去吧。”
“是！”
姜药再次郑重的行礼，先退后七步，然后转身弯腰而出。
看上去极其恭敬本分。
青主看着姜药的背影，神色越发阴晴不定起来。
他独自坐下来，闭目半晌，似乎在冥想。
这么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竟然纹丝不动的一直坐到深夜。
淡淡香气飘来，一个女子默默的进入内室，冷冷看着打坐冥想，犹如神人的青阀之主。
青主张开幽冷深邃的狭长眸子，语气淡然的响起。
“你来了？”
这女子的眼神慢慢变成一片铅灰，她美丽的面孔，露出绝望和怨毒之色。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她声音嘶哑地说道。
哪怕她是武宗修为的高手，身体强大，此时也似乎难以支持，摇摇欲坠。
“你知道了？”青主漠然说道：“她也是寡人之女。”
“哈哈哈，她也是你的女儿！”
女子疯癫一般狂笑起来。
“她是你的女儿，你还这么对她？还这么对她……嗬嗬！”
她毫不畏惧的指着强大而尊贵的青主，低低的嘶声道：
“这是父亲对女儿该做的事么？你是禽兽……不，你禽兽不如……”
可是她的怒骂还没有结束，眉心就出现一个黑洞。
竟然被青主一指洞穿灵台。
女人美丽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软软倒下去，死不瞑目。
“你好大胆，自己找死。”
“竟敢辱骂寡人。”
“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
“你只不过是寡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寡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随心所欲而已。这是非对错，你岂有置喙资格。”
青主声音平淡之极，似乎杀了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就像杀一只鸡。
接着，他打出一朵真火，直接将自己女人的尸体化为灰烬。
杀人灭迹，挫骨扬灰。
女人的质问好像还在这个房间回荡，可她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杀人之后，青主继续打坐冥想。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不一时，一道清幽的传音就从内室飘出。
“盯着药令府和姜药，若有异常，即刻禀报寡人。”
“是，主公。”
……
姜药直到回到药令府的炼药密室，才敢露出真实的表情。
草！
又给老子种自爆禁制！
你当我真是个没见识的少年么！
甘霖粮！
姜药脸色阴沉，盘坐在蒲团之上。虽然心中怒骂，脸色难看，但仍然是在心里骂。
自爆禁制这种手段，知道的人的确不多。
尤其是中低级武修，很多人甚至没听过。因为这本来就属于等级很高的一门冷门手段，也不好修炼。
而且，倘若双方修为差距太大，被种下禁制的人，也根本感觉不出自爆禁制的存在。
但姜药的魂力是玄魂境！和青主的魂力是同一境界，他当然能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的自爆禁制。
可是，他此时既没有能力解除武神高手的自爆禁制，也不敢解除。
只能装糊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姜药忽然有点后悔。
他应该随虞嫃去虞阀的。
吃软饭不香么？
总比伺候这等主公强啊。
伴君如伴虎。
他这忠臣太难了。
姜药平息了自己心中的怒火，接下来就取出储物袋，查看炼制那奇怪丹药的药材。
姜药肯定，那丹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很邪的丹方。
这丹应该不难炼，甲等大药师就能炼制。诡异之处只在丹方本身而已。
就是这几种药材，也都是极其罕见的冷门药材，很少用得上。而且几种合在一起，就更是古怪了。
这丹方，很可能是一家独门秘方。
只有把丹药炼制出来，才能用药灵体感知到具体用途。
很快，姜药就看到了最后一味药材，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嗯？
姜药一感知，就知道此物是药引。
紧接着，姜药就是一惊。
一种怪异之极的感觉立刻传来。
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炼化炮制过的心脏。
干巴巴的心脏之中，是心头血。
还有被炼化的魂魄。
姜药终于知道青主为何这么谨慎了。
原来他是用人心和魂魄作为药引子，来炼制一种丹药。
此人好歹毒啊。
但是想起他用很多散修的魂魄炼制傀儡军队，为了吸引孟军上当，屠了自己城池几十万人，也就不奇怪了。
姜药的心有点发毛。
他发毛的不是青主用人心和魂魄炼丹，而是发毛青主将会怎么对待自己。
不用想，他会牢牢的控制自己一直为其效力。
一旦发现自己有反叛或者不忠的苗头，立刻就会将自己抹杀。
只要他一个念头启动自爆禁制，自己就会“蓬”的一声，成为一团血雾。
这丹，是炼也得炼，不炼也得炼。
根本没得选。
姜药忍住心中的恶心，开始炼制。
对于他这个接近药神的大药师来说，即便这丹方很古怪，他炼制起来也容易的很。
仅仅半天工夫，丹药就炼成了。
在成丹的刹那间，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就散放出来。
姜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丹药。
乍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不知道用途却能炼成，本身就说明此丹很怪异。一般来说，不知道丹药用途，是很难炼成的。
连他都不知道此丹用途，那么其他的大药师，就更不会知道用途了。
两炉丹药，共有十八颗。
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灰色雾气。
姜药拿起一颗丹药，入手用药灵体一感知，就慢慢露出惊愕的神色。
“嫁灵邪丹，属于邪丹，能将人的资质转嫁给自身。”
“但，必须用亲身父母或亲生子女的心脏、心头血、魂魄三者为引。”
“所以，只能父母夺子女资质，或子女夺父母资质。”
“每月服用一颗，连续服用一年，便可嫁灵成功……”
药灵体感知到的丹药性质，让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差点将这颗丹药扔出去。
我草，无情！
不对，不是无情，是踏马的禽兽不如啊。
用自己亲生儿女的心脏和魂魄炼制“嫁灵邪丹”，夺其资质！
倘若不是有药灵体的自己，而是换了一个大药师，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除非达到药神以上，甚至药仙，才有可能感知到这邪丹的用途。
难怪之前青主问自己的药道没有突破。
原来他是怕自己突破到药神，感知到此丹用途，发现他这个令人发指的秘密。
用别人的心脏和魂魄炼丹，虽然歹毒，但在残忍的真界也不算大事。就算大家知道，也说不出太多。
但是用自己骨肉至亲的心脏和魂魄炼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根本打破了底线，是会遭到唾弃的禽兽之举。
作为一阀之主，青主当然不能让众人知道。
等等……
董药师！
上一任药令董药师怎么死的？
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用来炼药的心脏和魂魄，应该是青主的第四个女儿青眉，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烂漫少女，修为却已经是武尊。
因为据说她是道胎资质，整个青氏家族，她的资质最好，是千年来青氏资质最好的人。
很多人都认为她是青阀未来的继承人。
青主若是夺取子女的资质，当然只会夺取她的资质。
有了道胎资质，青主就有可能修炼到武圣！一举将青阀提升到强藩的地位！
真是好算计啊。
太狠，太毒，太没有人性。为了修道和霸业，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抽魂挖心！
难怪他能攻灭孟阀和毒山部，将一个丙等武阀提升到乙等。此人的心机手段实在太阴毒，孟主和斑斓夫人怎么斗得过他？
姜药想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阴冷。
“主公，这是你逼我的。”
“你太狠毒了。”
“主公，你的嫁灵邪丹虽好，但我的信水更好。”
就是阿九，看到他的脸色也有点紧张。
姜药没有离开静室，他将“嫁灵邪丹”收起来，取出了炼制信水的“七星鬼蛾妖丹”。
还有其他三种炼制信水的高级毒材。
但，炼制信水起码需要药神境界。
同时，因为信水是毒药，还需要起码是毒神的境界。
他现在还不是药神和毒神。
怎么办？
时间不够了。
姜药毫不犹豫的就取出黎曦送给他的顶级神蛊：天资神蛊！
服用此物炼化，三年之内，修炼速度提升三倍有余，三年当十年用！
三天当十天！
姜药吞下了天资神蛊。
这个男人他吞下去了。
轰！
在吞下天资神蛊的刹那，就有一阵从未有过的感知传来。
这是和神识，魂力不同的感知。
属于一种近乎先天性的灵知。
似乎多了某种力量，让自己发现了更多的玄机。
果然是天资神蛊，好东西啊！
可惜有效期只有三年，而且只能用一次。
姜药吞下了靠“男色”换来的天资神蛊，第一时间不是修炼武道，还是参悟《药师佛经》和《九毒真经》更艰深的部分。
果然，服用天资神蛊之后，似乎灵知大开，领悟起来比之前更快。
与此同时，姜药的药灵体也全力运转起来。
深奥无比的药经和毒经，飞快的被参悟。
在这个过程当中，就连他的修为，也在缓缓增长。
姜药立刻醒悟过来。
他干脆祭出大量的灵玉，堆在身边，一边参悟药道和毒道，一边顺带着修炼武道。
不知不觉的，姜药浑然忘我，彻底沉浸在奇妙的世界，完全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他的手，时不时就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
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他时不时喃喃自语，嘻嘻傻笑。
或者，突然弹跃而起，来回走动，犹如梦游。
整个如同入魔一般。
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又过去了。
第三天，姜药已经披头散发。
第四天，姜药已经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只有那清明而空灵的眼神，显示他似乎没有真的疯魔。
很快，五天五夜过去了。
仅仅五天，他的修为竟然来到武尊后期，周围的大堆灵玉，都化为灰烬。
到了第六天早上，姜药忽然放声大笑。
他似乎恢复了正常，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明亮，清明。
姜药一个清水诀将自己的脸洗了一遍，一个手刀将自己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再麻利的将自己的头发草草一绾，两缕头发很随意的散落下来，也不再管了。
之后，姜药根本没有为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武尊后期而高兴，就开始炼制信水。
五六天浑然忘我的修炼药道和毒道，在药灵体和天资神蛊的作用下，他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极其神速。
当然，他的药道和毒道本就超越了甲等，距离药神只有一步之遥。
不然的话，就算有药灵体和天资神蛊，也不可能五六天就晋升药神和毒神。
可以说，药道毒道上短期内的重大突破，让他具备了炼制信水的可能。
姜药炼制信水极其认真，简直全心身的投入，一丝不苟。
一个个玄妙的手诀打出，一道道艰深的药理被推演，一份份高级毒材被放入药鼎……
整个操作过程，简直就是在演绎一种玄而又玄的道。
信水是药，需要药道。也是毒药，同时需要毒道。
但是，毒道本质上，也是药道。
整整两天过去了，忽然姜药一个手诀打出，投下最重要的七星鬼蛾药丹。
最后，姜药一咬牙，抽出自己的一丝魂魄，痛苦的差点叫出来。
抽出一丝魂魄，就如此痛苦，可见抽魂的痛苦了。
顿时满身大汗。
但姜药根本顾不上这些，就将自己的一丝魂魄炼入信水。
只有这样，中毒的青主才会听自己的话。
这毒很是阴毒无耻，要不是青主的所作所为，他还真未必一定会这么干。
毕竟本质上，姜药还是厚道人。
轰！
药鼎无声的沸腾起来，先是白气，再是黑气，再是青气，黄气，最后是红气！
五行之气交替转化，循环往复，一连循环了九次，才彻底消散。
最后，药鼎中只剩下一小鞠无色无味的液体。
姜药神色惊喜的看着这一小鞠液体，完全没发现自己再次变得蓬头垢面。
浑身一股“男人味”。
蛇杖少年手一带，一小鞠液体也飞了起来，被装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中。
感知一下，正是信水。
终于成了。
前后花了七八天时间，终于搞出来了。
作为高级毒药，信水当然是很难察觉的，不然还能给人下毒么？
这可是六级毒药。
武仙都难以察觉，别说武神了。
姜药冷冷一笑，取出一颗“嫁灵邪丹”，将一滴信水融入进去，重新炼制一番。
十八颗邪丹，全部用信水融入重新炼制一番。
药灵体再度感知，成了。
就算是药神，也很难感知出来了。
当然，一颗毒药，只能让青主对自己开始信任，却还做不到傀儡的地步。
要成为傀儡，还需要吃多次。
不过，只要做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后面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主公，该吃药了。

第161章 仲达真乃我大青忠良！
青阀君府，幽深的青凰殿内，青主正接到密报。
“启禀主公，姜药令进入炼药密室八日，并未出来。似乎炼丹不顺。”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异常。”
“姜药令回洞府时，神色肃重，似乎身负重要使命。一回洞府就直奔炼药密室。”
青主接到密报，虽然对姜药的忠谨感到满意，可仍然眉头紧皱。
不会炼制失败吧？
药材如此宝贵，他再也得不到第二份，要是姜药炼制失败，那就是罪莫大焉。
就是杀了他，也难解心头之恨。
仲达，你一定要争口气。既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也能让寡人得到道胎资质。
这样皆大欢喜，君臣才有得做。
不然……寡人若不杀你，便是道心有痕。
青主素来讲究养气静心，可“嫁灵邪丹”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邪修秘方，为此还搭上了一个天资卓越的女儿，事关青阀兴衰，大业成败，他又如何能淡定？
不由心浮气躁起来。
心中忍不住生出杀意。
姜药，若你炼制失败，那就是大青罪人，罪该万死！
无论你之前立下多少功劳，也不抵此罪。
可正在此时，一道密报再次发来。
“启禀主公！姜药令已经出了静室，神色欢快。”
青主闻言，立刻露出笑容。
必定成了。
仲达果然是我大青良臣，不负寡人所望！
但，他只高兴了一小会儿，便再次眉头一皱。
姜仲达会不会知道此丹用途？
此人，留下来多半是个隐患。
想到这里，青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
姜药将自己拾掇一番，再次神清气爽的离开药令府，直奔君府。
进入君府后，经过一个花园时，他不禁想起之前再次遇到青主第四女青眉的情景。
“你就是仲达先生么？你这条蛇好奇怪呀。”
花丛中，一个娇憨烂漫的小姑娘看着自己，很是可爱。
“仲达先生若是有暇，还请教授青眉药道……”
姜药只见过青眉两次，对她的印象很不错。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小丫头，很讨大人喜欢。
可是现在，他带着用她的魂魄和心脏炼制的邪丹！
姜药感到一种恶心，一种愤怒。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脸上带着轻松而愉快的神色，大摇大摆的拄着蛇杖，进入青凰殿。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
为了防止被青主灭口，他也做了一番防范。
他的保命法宝不是摆设。
“仲达免礼，来，入内说话。”青主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平淡。
“谢主公。”姜药恭恭敬敬的进入内殿。
青主一身绣着凤凰的黑袍，盘坐在蒲团上，神态淡然中带着强大的气势。
没有其他人。
姜药心中一突。
“主公，臣下幸不负使命，终于炼成此丹。”
“因为主公叮嘱，臣下不敢怠慢，唯恐有失。所以只能先炼制其他丹药，反复练手，直到不再失败，才敢炼制此丹。”
“以至于耗费了些时日。”
说完，取出药瓶奉上。
青主接过药瓶，打开一看，心中便如释重负，惊喜异常。
姜仲达果不负寡人所望。
他神色平和的微笑道：“无妨。今日才八天，并未超过时限。仲达辛苦了。”
“仲达是堂堂大药师，此丹之效用，你仔细说与寡人听听。”
姜药顿时露出为难之极的神色，一张小白脸立刻涨得通红。
“主公，主公……”
少年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主公恕罪，臣下无能。虽说炼制出了此丹，可，可却不知此丹之功效，委实，委实……”
青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此丹本就是独家秘方，寡人也是受人所托才炼制，也不知是用途。”
他察言观色，姜药应该的确不知此丹用途。
也是，姜药还不是药神，当然不知道。
要是知道，那就绝不能留他性命。
“谢主公宽恕。臣下还是太年轻，药道有缺。等到百十年后，臣下突破到药神，应该能知道此丹用途。”
姜药很是汗颜地说道。
青主暂时放心了，很温和地说道：“仲达若是无事，那就回府去吧，寡人还要修炼。”
姜药取出一个条陈，面带讨好地说道：“主公请过目。”
青主打开一看，很快就将条陈内容尽收眼底。
“这玉行，真的可行么？”
姜药回答：“臣下也不敢说，只是，就算亏本，也亏不到哪里去。有君府参与，臣下必定能盈利。”
“若是没有主公这位大神罩着，那臣下就毫无把握了。”
青主得到邪丹，此时心中愉悦，又见这玉行生意也颇有章法，哪里会驳姜药的脸面？
姜药有所求，想发财，这是好事。
不然，他反而会觉得有问题。
姜药可谓在最好的时机，拿出了玉行的条陈。
“也罢。这大青玉行之事，仲达就放胆去做。寡人出一百万灵玉，只占三成份额，七成就给你了。”
姜药赶紧摆手，神色既高兴又惶恐地说道：“主公大恩，臣下感激不尽！可是主公只占三成，这万万不可啊！”
“主公只拿三成，臣下忠君之心何在？若是如此，这玉行，臣下绝不会办。”
青主微微一笑，心情越加好了。
“罢了，那寡人就拿一半份额，另外一半给你。嗯，看你忠孝之心，寡人就出两百万，此事不必再提。”
好家伙，一张口就是两百万，只拿一半份额。
果然是一阀之主的气派。
这真的算是赏赐了。
姜药听到两百万这个数目，心中大喜，恨不得大笑三声。
两百万，足够前期的一切启动资金了。
他等于是空手套白狼，无本买卖。
换句话说，就算亏了，他也不会亏一块灵玉。
有青主参与，那整个青阀的玉行生意，很快就能被他垄断。
再通过玉行，建立庞大的姜氏商业帝国。
“谢主公！那臣下就不打扰主公修炼了。”姜药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就告退出殿。
等到姜药离开，青主第一时间就取出邪丹。
他反复感知检查，也没有感知出不妥。
想来，姜药不会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此人还算大青忠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吞下了一颗。
轰！
吞下邪丹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种清灵的熟悉的气息就从灵台传来。
那是他女儿青眉的气息。
还有道胎资质的气息。
他强大的玄魂境魂魄，已经感知到自己的资质在慢慢改善。
哈哈哈哈。
寡人的资质开始改善了！
一年之后，寡人就是道胎资质！
百年之内，必成武圣强者。
他要将青阀提升为甲等强藩，甚至超级强藩！
一统西域。
没错，西域之主，大圣之身，便是他的毕生追求。
如此狂妄的野心，要是被外人知道，估计没人相信他能做到。
“仲达真是忠孝之臣啊。”
青主忽然感叹的自言自语。
他觉得，姜药真的很忠心，很不错。
“这以后，还要多听他的建议。仲达如此忠心，该不会辜负寡人。”
想到这里，青主忽然传令道：
“来人，告诉大税长，茗山领的所有赋税供奉，今后只收入两成！”
这一下子就降低了一半的赋税。
“来人，告诉武库，赏赐茗山领盔甲一百，战马一百，增加家兵兵额为五百……”
消息传出去，很多家臣都知道，姜仲达已经成为主公心腹之臣了。
看来要大红大紫啊。
一时间，很多人都派人备礼，直往茗山而去，要好好结交一番。
只有明月楼的老鸨蓝兰，听到消息咬碎了银牙。
可恶！
想不到姜药不但没有倒霉，竟然越来越受主公信任。
自己已经和他结仇，他到时岂能不报复？
是送厚礼赔罪，还是……
想了半天之后，蓝兰决定还是派杀手干掉姜药。
只要策划巧妙，就算刺杀失败，刺客被抓，也查不到她头上。
她之所以决定刺杀，是觉得姜药只是个武尊，刺杀不难。
失手的可能很小。
不趁着此人修为低，势力小的时候除掉，等到他成长起来，再动手就难了。
至于赔罪，谁知道他拿了厚礼之后，会不会真的不记仇？
礼照收，仇照报的事，还少么？
……
姜药在回茗山的路上，心情好的不得了。
主公，你吃药了么？
要吃药。
药不能停哦。
他肯定，青主一定迫不及待的吃下了邪丹。
那就必然要种下信水之毒。
要是他真吃了，对自己的信任会猛然增加，一定会有赏赐到来。
果然，姜药刚回到茗山领主府，赏赐就到了。
“……姜仲达忠心耿耿，乃寡人肱骨，为我大青殚精竭虑，功莫大焉……”
“……减其领赋税为两成，增家兵兵额为五百……”
“赏盔甲一百副，万里马一百匹……”
“此令！”
不到两天，很多家臣就派人来领主府送礼。
一下子接待了几十拨人。
两天收了价值十几万的礼物。
就是蓝氏，也送了礼物。
不过，送礼的人都没有见到姜药。因为姜药闭关了。
他要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将基础夯实再说。
天资神蛊已经服用，这三年就是最佳的修炼窗口，一天都不能耽误。

第162章 你这是什么神通？
一月之后。
茗山领主府修炼密室之内。
修炼到武尊圆满之后，又修炼魔功《幻》第三层的姜药，已经沉入修炼近十天之久。
《幻》的第三层是最高一层，而且属于阴阳互变，非常深奥难练。
若不是姜药已经武尊圆满，同时是完美道基，玄魂境魂力，体内又有一道纯净魔气，加上吃了天资神蛊……
那么他根本无法尝试！
可是如今，沉浸入《幻》第三层的姜药，竟然不知不觉的开始发生变化。
他原本就很俊美清逸的脸庞，轮廓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本就美玉般的肤色，也变得犹如雪肤。
五官越来越精致，阴柔，趋向完美无瑕。
接着，他的喉结消失，头发更加细柔。
身材变矮，骨架变小，肩膀变窄。
再然后，此人的胸部竟然开始鼓起，越来越鼓，最后……颇为可观！
慢慢的变化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原本丰神俊朗的清逸少年，已经不存在了。
原地出现了一个风姿绝世的美丽少女。
只是，她的衣服还是男装。
像煞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绝色女郎。
但见秀发如瀑，身姿曼妙，花月为容，秋水为神。
宜喜宜嗔，般般若画，宛如仙子一般丽色照人。
尤其是一双耳朵很有特色，耳垂如珠，丰满圆润，带着说不出来的福运之气。
加上下巴上若隐若现的一道美人沟，柔美之中再增一分英飒之气。
姜药感知着自己变身后的样貌，也有点发呆。
这变化出来的女子，是不是太漂亮了些？
肯定是自己底子太好的缘故吧？
这身材相貌，绝对能打九分，不会比甄九冰和黎曦等人差丝毫！
甚至，气质还更加独特，更加出尘。
修为赫然显示为武真初期，可骨龄也就三十出头。一看就是资质极好的天之骄女。
姜药心中的愕然反应在女子的脸上，这女子一对蛾眉有点讶然的扬起，朱唇微张。
咦？
忽然，这女人似乎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犹如百花齐放，满室生辉。
“我草！”
“这特么的变得也太好吧。”
“这就是没得选了？”
“你妹啊。”
绝色女子自言自语地说道，搔首弄姿，也不知道是喜是愁。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珠落玉盘，乳燕归巢。
可是“她”说的话，却没有一丝美妙的意思，听起来很是粗鲁。
“她”说完之后，忽然低下螓首，喃喃道：“这是真的假的？”
于是，这女子亭亭玉立的站起来，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接着，“她”就露出惊讶之色。
真的？！
我草！
如假包换啊这是！
比他母亲的变性手术还彻底！
估计，也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嘤嘤嘤！
好羞耻啊。
不能忍！
姜药满心满脑被那种怪异的感觉充斥，他第一时间就想变回本尊。
用这身体，真是让他感到羞耻。
变身之后，就连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也完全是一个女子。
等等，先取个名字吧。
姜药想了想，妙目凝睇。
“这身体，主要有三个用途。”姜药琢磨开了。
“第一是到时去巫域之后，本尊玩消失，此女出场。这是应对黎曦的最好办法。”
“第二，是混入药道神宫，骗阅《壶宫丹经》。”
“第三个用途，无非是必要时变身逃命，蒙混过关。或者其他必要用途。”
“那么，这名字应该有来历才对。”
姜药想了半天，也难以编造一个出身。
主要是这女子容貌气质太出众，资质修为看上去也很厉害，不可能没有来历，很难编造。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和东域那神秘的药圣李时珍扯上关系。
既然此人的确存在，而且隐世多年，应该最好拉关系。
嗯，就叫李洛。
此名可男可女。
也算是纪念师弟这位唐道祖。
同时用这个名字暗示自己，自己是风一样的男子，不是花一样的女人。
师弟，你没意见吧？
你有也没用了。他躺在道陵的地宫，有意见又能如何呢？
唉，你竟死了七百年，你我阴阳两隔了。
用你的名字，那真是一番好意啊师弟。
“从今以后，此女就叫李洛，乃是东域药圣李时珍的孙女，姜药和欧阳锋是她的师叔。”
“我去，她比姜药大，还要叫姜药师叔？”
“也行，小师叔而已。”
“嗯，要准备几套女装女鞋，还要首饰，以备急用。”
姜药盘算一番，再次变回本尊。然后又反复练习，直到半炷香之内能完成变身。
这是一门等级极高，早就失传的上古魔功，没有纯净的魔气根本无法修炼，没有强大的魂力也无法修炼。
一旦修炼成功，就是武圣也未必能轻易看穿是变身的。
弊端就是，一旦与人动手，只能发挥八成实力。要是超过八成实力，立刻就会显出本尊。
武道修为提升到武尊圆满，又修炼到《幻》第三层，姜药暂时心满意足，终于结束修炼出关。
当然是以本尊的模样出关。不然领主府还不炸了？
虞姝等人看到姜药此时已经是武尊圆满，不禁很是惊愕。
这才多久，他就是武尊圆满了。
就算是因为吃了天资神蛊，可这修炼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简直是神速。
“仲达，黎曦已经离开了。”虞姝笑道。
“你闭关一个月，足不出户，她等的实在心焦，只能暂时离开。”
“不过她说了，过段时日再来找你。”
姜药听到黎曦离开，顿时松了口气。
黎曦送他天资神蛊，他占了这么大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等她下次来，得想个法子还她一点人情，不能让她心生怨恨。
难呐。
“师尊。”
“徒儿见过师尊！”
景贤等三个亲传弟子见到师尊出关，都赶来拜见。
三人刚刚进入武士一层，成为新鲜出炉的武修。事实上，姜药很少亲自教他们，教他们的，主要是之前的虞嫃。
但姜药还不打算赏赐他们太阴幽藕，总要让他们知道修炼的艰苦，磨练一番心性，到时提升资质时才知道师尊的赏赐有多么宝贵。
姜药对三个弟子点点头，问道：“除了修炼，《论语》有温习么？”
大弟子景贤恭敬的回答：“禀师尊，《论语》我等已经倒背如流，书中真意，越读越觉得大有道理。”
二弟子和女弟子也说能倒背如流，获益匪浅。
“好。这论语，可是为师梦见神人托梦，传授给为师的人道宝经。修习此经，虽然不能增加武道修为，却能明心见性，强大道心，潜移暗化之下，非同小可。”
“这大道三千，可远不止武道。心道不修，不入圣人呐。尔等可千万莫小看这《论语》二十篇，尽是圣人之言，正气浩然，要心存敬意方可有成。”
三位弟子一起行礼道：“谨遵师尊教诲。”
等到三个弟子退下，虞姝若有所思地问道：
“仲达，你这《论语》二十篇，我读过之后，虽然觉得大有道理，可发觉通篇所言，核心就在一个仁字。”
“这仁字，能有何用？如今是大争之世，武力为尊，修持仁心，可是大忌。你如此教授弟子，若是他们仁心有成，岂不是害了他们？”
平心而论，虞姝说的很有道理。
她的道理，完全基于现实的考量。
所以姜药知道她是一片好意。这番话，交情差的可不会多嘴。
春秋三百年，亡国五十二，弑君三十六，争斗极其残酷。所以孔子虽然成就儒家煌煌大言，可周游列国却处处碰壁。
孔子先祖宋襄公，也因为仁义，落个千古笑柄。
之后的孟子，也处处遭遇白眼。
诸侯都不傻。一方面承认孔孟是大贤，一方面绝不用之。
没有实施的可能。
但姜药认为，主要是看怎么用，对谁用。
用对了，就是仁者无敌。
任何道理，都逃不出一个“度”字，要把握好度。这就是《中庸》之言。
可《中庸》也是儒家四书之一！
很多人成为腐儒，那是没读懂《中庸》，没读懂儒家伦理的亲疏伦理。外族和本族，适用的度，大不同。
“小弟谢阿姐提醒。”姜药拄着蛇杖坐下来。
“阿姐，仁，也要实施自身啊，推及亲友，再推及他人。”
“仁者爱人，可按照亲疏内外，有大仁小仁，大爱小爱。”
“人若杀我，害我，而我对其仁，那岂非对己不仁？那便非仁。”
“爱人者自爱也。若不爱自己，不爱亲友，不爱本族，却对恶人心慈手软，任其作恶，妨害众人，那反而是不仁。”
“所以，仁之道，实为人之道，教化之理……”
虞姝想着姜药的话，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按照仲达之言，为恶便是不仁，妨害众人便是不仁，除掉他们就是仁？倘若无动于衷，反而是不仁？”
“敌人对自己动手，自己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不仁，也不是仁。”
姜药笑道：“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仁字，说到底就是让人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这就是教化人心。”
“我让弟子学习这神人托梦的论语，就是正其心，知做人之道。不仁，不以为人。”
虞姝很聪明，立刻想到一个问题：“神洲一盘散沙，相互争斗，妨碍众人，那就是不仁。那么要行大仁，就应该统一神洲，消除自相残杀。”
“对！”姜药拍手。
“统一神洲，结束乱世，就是大仁。但，若是统一者的手段残暴不仁，那就是恶，也不是仁。这就是一个度字。”
虞姝苦笑：“要统一神洲，手段还要符合你说的大仁，那真是难啊。”
“我们扯远了。无人能统一神洲，就是强如虞阀甄阀也不能。”
“自古以来，很多强大势力都尝试过一统神洲，但都是以失败告终，烟消云散。”
“你我无需关心这些，只要自身能修道有成，寿元长久，也就是了。你说的仁，在利益之前没有多少人会遵循。”
姜药忽然心中一动，一句话自然而然的说出来：
“所以，光仁德还不够，还需有法。法者如水，仁德如鱼。无水鱼虾不存，无法仁德不立。水恶鱼死，法恶仁失……”
正在这时，忽然灵台中的仁字道痕，陡然清晰起来。
訇訇……
煌煌大言，犹如天心正法一般，堂皇而下。
无数的妙意涌上心头，一股浩然正气从姜药身上散发来开。
虞姝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愣住了。
却见姜药忽地长身而起，打出一个玄而又玄的手诀，然后拂袖一挥。
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从他的青衫之袖上生出。
与此同时，一片清光灿然而过，犹如大月初升。
青袖一挥，似乎是带走了这方空间的某种力量，又似乎禁锢了这方空间的某种力量。
“你，你这是什么神通？”
虞姝瞪大美目问道。
她哪里看不出，姜药突然憬悟了一门神通？
这是一门她从未见过的，但等级很高的大神通！

第163章 丞相，太傅！
“这便是早就失传的上古儒道神通？”
“神通之名，竟叫‘天下归仁’，好大的气魄！”
姜药心中很清楚，自己刚才这拂袖一挥，有着怎样的威能。
他有点恍惚。因为这儒道神通实在有点吓人了。
竟然是化解敌人的武力，废黜敌人的修为！
这是……解除敌人武力的神通。
靠的不是真元，而是愿力，还需要相应的道心。
“天下归仁”大神通共有九层之多！
姜药刚刚感悟这个道痕，也就是入门的一层而已。
可是刚才这一招仅仅入门的神通，就能让一个武士修为尽失，成为凡人；让一个武尊的修为跌到武士！
只要修炼到二层，一出手就能把一个武宗降成武尊，将一个武尊变成凡人！
修炼到三层，能降级武真，化凡武宗。
修炼到四层，能降级武神，化凡武真。
修炼到五层，能降级武仙，化凡武神！
修炼到六层，能降级武圣，化凡武仙！
……
第九层大圆满，必须要秉承王朝气运才能练成，成就王道圣印！能节制约束地仙大能！
就是创制此功法的孔圣自己，也只修炼到第八层。
第九层，唯人皇圣君可练成！
这神通的名字也极其霸气：天下归仁！
是孔圣当年在这个世界成就大道时领悟的顶级神通。
姜药感知到这门神通的威能，忍不住有点发愣。
这神通真是太可怕了。
对于武修来说，真的很恐怖。
突破一个大境界有多难？可是这门神通能将敌人辛辛苦苦修炼的境界降级，甚至将敌人变成凡人。
当然，这神通是靠王道仁心来修炼，还需要耗费很大的愿力。可想而知要修炼到高级有多么艰难，更别说圆满了。
就刚才这入门的第一层，便耗费了姜药三千方寸的愿力！
恐怕到了第二层，施展一次要耗费上万愿力。
这哪里是一般人能用的神通？
“这神通叫……天下归仁！”姜药说道，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之情。
实在是这神通对愿力气运的要求太高了。
一般人练不了，也用不起。
这是为圣贤仁君定制的功法。
“天下归仁……”虞姝听到这个名字，也默然无语。
她不知道这神通的威力，却能看出这神通必定非同小可。
“仲达受那孔圣托梦传经，应该在灵台种下了一道道痕，今日才能突然领悟。恭喜了。”虞姝也为这“妹夫”感到高兴。
她服用了太阴幽藕之后，资质已经改善为道胎，以她的出身，武圣可期。所以对姜药心存感激。
姜药此时才明白为何能道痕觉醒，感悟神通了。
是因为他对仁德的理解，加入了法家思想。
原来天下归仁这门神通，本意不止是仁，而是内圣外王。既是王道骑士，又是治国平天下，那就必须要有法。
第二个原因，应该是他在领地百万凡人中推行儒道教化，普及《论语》，已经有所成效，收获到一些气运了。
所以才能“仁”字道痕突然觉醒。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姜药又乘机感悟了一下领悟到的神通妙意，好生巩固了一番。
少年目中的一丝紫芒一闪即逝，暗自想道：“我是药灵体，以魔道珠铸成完美道基，今日又领悟‘天下归仁’，莫非……”
“莫非我真是有大气运在身，这天下的大位子，真有可能坐一坐？”
“我来自地球华夏，文明厚道，要是天道选我，那天下人就有福了。不拿命去争一争，怎么知道没有天命？”
“师弟能在忽必烈时代造反，一举推翻强大的蒙元，恢复汉家河山，做了地球大皇帝，开启后世文明。我这师兄差哪？”
“朱元璋淮右布衣，开局一个碗，却开大明三百年江山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要做皇帝！”
“只有做皇帝，才能改变这个天下！”
“师弟，你就是我的榜样！”
若说姜药之前只是有野心，只是自我激励，那么现在，他真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天下！
帝位！
这已经不光是野心，还多了一份使命。
这些念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姜药就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这天下之志，要深藏心底，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虞姝敏锐的感知到姜药似乎起了某种变化，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有点不安。
……
姜药出关不久，青阀就发动了攻伐羙阀的战争。
姜药率领两百已经练成的家兵，随同青主出战。
青主只留三万精兵防御本土，亲率七万兵马，连同各地领主和城主的三万家兵，共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西征！
羙阀虽然之前元气大伤，可毕竟是老牌乙等武阀，底子很厚。阀主羙丽鉴拼命搜括各城主和领主的兵力，重新集合起十万大军，迎战青军。
由于此战事关羙阀存亡，所以羙丽鉴也下了血本，厚饷招募散修战士，把他们武装起来抵抗青军，保卫“家乡”。
一时间，被武装起来的散修，高达二十余万人。
看在丰厚军饷的份上，他们终于愿意为讨厌的阀主拼一次了。
青羙之战终于爆发。
大战足足打了一月之久。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反复拉锯，死伤无数。
关键性的战役是紫原之战。
紫原之战中，在毒域中吃过亏的羙军招募了几个大药师和毒师，相互用毒域攻击，一时间对峙不下。
姜药的毒域也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姜药教授了《太穆兵法》中的破域阵，羙军不熟悉此阵，立刻陷入被动。
紧接着，青主真正的杀手锏终于图穷匕见。
羙军一个万长级别的将主，忽然燃烧精血，显化了一种邪术，用将印短暂的压制了帅印的意念。
导致羙主的帅印暂时失去了对一万精兵的最高指挥，也无法控制那将主的将印了。
这根本就是临阵倒戈的行为。很明显，这将主不知何时已经被青主控制，他的邪术可能也和青主有关。
结果，本就处于守势的羙军战域，顿时威力大减。
很快就被青军压制。
结果可想而知。
羙军大败，损失五六万精兵。美丽鉴只能率领少数人突围而去。
周边武阀得知羙阀大败，纷纷派兵参战，落井下石，企图分一杯羹。
羙阀顿时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半月后，青军终于攻下羙阀君城花盛城。
周边三家武阀也攻入羙阀，抢夺城池。
又一个月后，羙阀十郡全部被占领。
青阀一家就吞掉了五个郡。周边三家分了五个郡。
羙丽鉴率领亲信家臣和族人，逃往遥远的乐阀避难。
强大了万余年的羙阀，被瓜分了。
青主在花盛城宣布：羙阀不复存在！
对于其他三家参与瓜分羙阀的事，青主虽然很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也不敢得罪太多的武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分走羙阀一半的疆土。
好在，青阀已经得到五个郡，十八座城池，两三百万武修人口。
如此一来，青阀已经拥有十三个郡，七八百万武修人口，四十座城池！
就算在乙等武阀中，也属于很强的了。
青阀取代羙阀，彻底成为丘南地区的霸主！周边十来家武阀，都派出使者，承认青阀的地位。
就连一向傲慢的金阀，也派了使者。
姜药此次的毒域虽然没有奏效，但抵抗羙阀的毒域有功，献破心阵有功，加上青主已经吃了三颗药了，对他非常信任，所以把首功给了姜药。
赏赐缴获的灵玉一百万！
领地赋税只收一成！
……
姜药随大军凯旋之后，闭关修炼了一段日子，出关之后就开始写奏章。
没错，就是奏章。
这可谓他的创举。
目的是让所有家臣习惯奏章，接受奏章。
从现在起，青阀的规矩就要慢慢立起来。
青阀在他的努力下变好，他的愿力和气运就越多，将来篡夺青阀大权也相对容易。
太粗犷的政治结构，权臣篡位反而难度更大。太精细的政治结构，权臣篡位的难度同样很大。
这就需要一个度。
以青阀目前的情况看，统治制度太过粗狂，就像华夏古达的草原部落和土司政权，只靠武力和阀主血脉统治。
不利于他仅仅通过掌控青主，就能完全掌控青阀四十城池城，八百万武修。
没有一个相对完善的中央集权政治，他就很难掌控青阀大权。
倘若曹魏只是一个草原部落，司马懿能篡位么？不可能。
你控制了可汗有屁用？谁会听你的？到时只会相互攻伐，一片混乱。
篡位的前提是，中央本身有权威，对各地有强大的控制。
司马家和杨家都是如此。
段思平篡夺南诏，也是先完善制度，用制度压制南诏各地贵族势力，这才能够篡位。
真界武阀，被攻灭的很多，但被家臣篡位的，姜药还没有听过。华夏草原部落和土司也是，被灭的很多，但被篡位的极少。
因为制度太粗狂，不足以压制地方势力，控制中枢也无用。
青阀基业一万多年了，各地城主和领主，大多是青氏族人，少数是世代家臣。军中将主也是青氏贵族和老家臣的子弟。
对地方和军队的掌控，还是很强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君府主要是间接统治，没有专业文官体系。
姜药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到：《臣姜药请立朝廷书》。
“……臣请立朝廷……定三公九卿，朝廷六部，地方有司……则我大青内外之权，尽归君府……”
“如此纲张目举，职权分明，我大青地方权柄，恩威皆操于上，主公之令，虽穷乡僻壤也可欣然受命也……则我大青之强，必日甚一日。”
“主公乃非常之明主，当行非常之举措。有此大刀阔斧，变法图强，假以时日，便可奋起一隅，莫能当也……”
姜药写完奏章，亲自入君府拜见青主。到了内殿无人之时，秘密呈现。
“主公请看。”姜药很神秘地说道。
“这条陈事关重大，唯主公决断，不可说是臣下的主张。”
“如此，我大青臣民方可信服，也能彰显主公乾纲独断之明。”
意思是，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主公你自己的主意。
青主看了看奏章，感觉很有道理。
姜药说的，就是有道理。反正没错。
他觉得很好。
的确是令人耳目一新，独揽大权的好办法。
青主很感兴趣的琢磨了一会，说道：
“这三公九卿，寡人就给仲达留一个位置。你想要什么？自己说罢。”
他现在觉得姜药真的是个好臣子，应该要大大的重用。
姜药哪里还会和青主客气？
他搞出这个官职制度，怂恿青主变法，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权位么？
所谓三公，姜药定的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这三个职务，是最高的实职，正一品。但，却不是最高的官职。
上面还有三个虚职，属于超品，分别是：太师，太傅，太保。
但这三个虚职，乃是加衔，也就是最高的荣誉称号。
姜药毫不迟疑地说道：
“主公，这朝廷要是立起来，我大青千头万绪，实在需要可靠之人统管庶务，为主公分忧。”
“丞相一职，事务繁多，职责重大，臣只有自己亲自效劳，才能放心的下。所以，臣就当仁不让，当个丞相吧。”
“今后这朝政繁杂事务，就交给臣下打理，主公但位居中枢，发号施令即可。”
“不过，臣年少，怕是有人不服，误了政事。最好是加一个太傅，也好增加分量……”
青主想了想，觉得姜药心怀坦荡，举贤不避己，可见其忠心。
“好，那寡人就任命仲达为丞相，太傅，主持组建朝廷！”
姜药立刻下拜道：“臣谢主公信重，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64章 大青宣统元年
丞相是诸葛武侯和曹操的官职，太傅是司马懿的官职。
这就很微妙了。
但青主已经吃了三次药，现在对姜药信任有加，近乎言听计从，他哪里能想到姜药的心思。
仲达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可能。
于是，青主欣然下了一道君命，封姜药为丞相、太傅，按照姜药的章程开府建牙。
令曰：“大青之变法，始于今日。今建朝开廷，完善大青制度，创一代之新……”
令曰：“新设丞相之职，佐君主理阴阳，乃百官之长……”
改药令府为丞相府，准予自选僚属。
调拨兵马五百，为丞相府护军。
令姜药主持设立朝廷有司和地方有司，选拔百官，推行教化。
凡政事大权，悉数委于姜药。
同时，任命殷铸为太尉，蓝晟为御史大夫。
任命韩苍为兵部尚书，闻人达为吏部尚书，文信为礼部尚书，丰济为户部尚书，梁基为工部尚书，董彦为刑部尚书。
六部尚书，皆为正二品。
除此之外，其他文官的任命全部给了姜药！
具体怎么干，各部章程是什么，全部姜药来定。
等于说，除了三公和六部尚书是青主亲自任命之外，所有的文官，从中央到地方，全部是姜药任命。
一夜之间，姜药成为整个青阀最有权势的家臣！
此人揽权的吃相，是有些难看了。
可姜药能不急么？这是他在十年内积蓄百万愿力的唯一途径。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命都快没了，还能慢慢来？
要是几年内凑不齐《神农药典》，积蓄百万愿力就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
青主虽然非常信任姜药，可他没有糊涂，其他方面完全正常。
之所以如此放心姜药，也因为他没把政治当回事。
他重视的，始终是武力，兵马，资源。
只要修道有成，兵权在握，资源在手，姜药就算在政事上权力再大又如何呢？
而且，设置朝廷，推行变法，还能尽快的消化占领的新地盘。
不光是青主，就是新任命的太尉，御史大夫，六部尚书这些一等家臣，也没有把这个新任命当回事。
什么丞相？什么太傅？什么尚书？什么九品官制？
不知道。没听过。
主公应该是灭了羙阀之后，有意创新。那就服从便是。谁还嫌头衔多？
此事多半是姜仲达的主意，那就让他去折腾。谁让他如今是主公眼中的红人呢？
所以，这些人在接到任命之后，首先是吃惊，不敢相信。接着就抱了无所谓的态度。
那什么制度，是能增加修为，还是能增强武力？
不能。
要说好处，那就是有利于主公收拢地方之权，增强青凰城的威严。如此看来，未必是姜药的主意，可能还是主公的意思。
但在大青，主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无人敢反对。
各郡的城主和领主，包括青氏族人，肯定是心怀不满的。但他们再不满，也不敢反抗主公。
横竖最后无法收场，就是姜药当替罪羊倒霉罢了。
想到这一层，众人终于明白，为何主公突然如此信任姜药。
原来，主公是故意显示信任他，拿姜药当一把刀，来搞所谓的变法。
变法成功了，是主公的功业。变法失败了……
呵呵，那姜药就要背黑锅，杀他消除民愤了。
蓝氏府内，蓝晟接到御史大夫的任命，神色很是玩味。
他对面前的一个女子说道：“……难怪主公这么信任姜药，原来有这层考虑。呵呵，可怜姜药年轻气盛，立功心切，下场怕是很难看。”
那女子笑道：“干爹说的是。这朝廷和丞相，听起来权势极重，主公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嘴上无毛的少年？当然只是当成一个随时可弃的棋子了。”
“朝廷体制真要建成，到时这丞相之位，还不是干爹的？”
“要是建不成，闹得不可收拾，姜药可不就是替罪羊么？”
此女当然就是蓝兰，她正在物色杀手刺杀姜药，消除后患。不过此时，她倒想缓一缓。
她希望，姜药将朝廷体制建起来，然后再被主公一脚踢开，让干爹坐上丞相之位。
那就留他一命，给干爹做嫁衣。
蓝晟是青主重臣，君府家令，他不信主公不信自己，反而相信姜药。
所以他肯定，主公心中真正的丞相人选，一定是自己。
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先推出姜药。
姜药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朝廷不管能不能建成，他都没个好。
想通了这一层，蓝晟心情极好。
这男人心情一好，就有了兴致。
“兰儿，你日夜操劳，辛苦了。”蓝晟笑吟吟地说道。
蓝兰哪里听不懂？她立刻盈盈站起，身姿曼妙的向干爹走过去。
“兰儿这段时日，想干爹了么？”
“想干爹……嘻。”
……
“什么？丞相，太傅？这是什么家臣之位？”
茗山领主府内，虞姝一脸疑惑的问。
姜药亲自给虞姝倒了一杯茶，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丞相，就是百官之首。这官么，和家臣差不多。丞相也就是家臣之长，太傅其实就是一个头衔，以示崇高……”
虞姝明白了，嫣然笑道：“所以你想让我出任那什么丞相府长史？我可是你姐，怎么就给你打下手了？”
姜药苦笑：“实在是我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狼叔和環姨年事已高，也不懂理政。阿姐在虞阀就管理一摊事物，无论修为和见识，都是上上人选，除了阿姐，谁还能当这长史？”
虞姝想了想，有点无奈的点头：“好吧，看在嫃儿的份上，我就给你当两年长史。”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又想揽权，又不想管理太多琐事，所以推给我。”
“你这主公，为何选择你当丞相？你虽然立了首功，受他信重，可毕竟太年少，他就这么放心？”
姜药笑了笑，神色玩味的回答：“阿姐所言极是。我跟你说，他选我当丞相，就是因为我年轻。”
“他搞出这朝廷，乃是新鲜之事，风险不小。要是失败了，刚好可以让我背黑锅。我毕竟年轻，没有根基，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
“要是朝廷组建成功，一切上了轨道，他也不怕大权旁落。还是因为我年轻，没有什么威胁。”
虞姝问：“你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姜药说道：“当然是先选拔一些领主府的家吏，充作丞相府的官吏。先把丞相府搭建起来。”
“不错。第二步呢？”
“呵，第二步么，就是以丞相府的名义，来选拔官吏。小弟亲自选拔一百个官员，充实朝廷各部。再颁布各部职责和章程。”
“第三步，等到朝廷搭建起来，就以丞相府的名义，选拔五品以上地方官员。以吏部的名义，选拔五品以下官员。”
虞姝一边听一边看着手中的整个章程，她觉得这种制度变法，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各地反弹一定极大。
起码，虞阀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她肯定，其他武阀也不会这么做。
这么干，底层散修的处境或许会好转，可是各地权贵豪族，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各大商主，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当然，君府的中枢权威会大大增强。
这很容易激起大规模的反对，甚至发生内乱。
因为青主不光是搞出来一个朝廷，还要在各地派驻所谓的官员，取代之前的城主领主，以郡县官衙的名义直接统治。
城主领主是什么？
就是武阀中的武阀。
虽然名义是代阀主管理地方，可其实有不小的自主权和统治权。
青主的做法，等于是让朝廷直接管辖地方，废除了城主和领主管理地方的大权。
很多人的利益都会被触动。
青主敢这么干，足以说明此人的企图心很大。
实际上虞姝猜错了。
青主的确有增加中央集权的念头和意愿，他的魄力也比一般阀主大。可这主意不是青主的意思，而是她面前这“妹夫”的意思。
倘若知道，虞姝一定会将姜药痛骂一通。
“仲达，青主让你出头，很可能抱着拿你当棋子的心思。到时，你或许就是替罪羊。”
“也罢，无所谓了。要是事情有变，你就随我去虞阀。”
姜药点头道：“阿姐放心，我可没那么傻。这地方各郡，原青阀三郡先不动，只动这几年新占的十郡！”
虞姝眼睛一亮，不错！
青阀新占的十郡，原来的地方势力烟消云散，新的地方势力立足未稳，正是动手的机会。
难怪青主敢这么做。
姜药继续道：“真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步，我自然跟随阿姐去虞阀。不过，阿姐可不能故意捣乱啊。”
虞姝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切，你太小看我。”
和姜药相处一段时间，她学会了“切”。
虞姝忽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姜药一眼：“嫃儿让我告诉你，让你以后不要联系她了，她也不会联系。除非必要之事。”
姜药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她的意思是，经常联系的话，你就不会想念她。所以要留下念想，到时你再见到她，那就是如隔三秋。”虞姝也很无语，这妹子的想法，真的是与众不同。
姜药也很无语。
哎，你何必呢。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小妹子姜草啊。
……
翌日，姜药挑选了十个武尊修为的家吏，加上虞姝和两个武真护卫，以及狼叔和環姨，离开领主府，前往青凰城。
将众人安置在改为丞相府的药令府之后，姜药又直入君府面见青主。
少年拄着蛇杖，微摇羽扇，大摇大摆的行走在美轮美奂，犹如皇宫的君府。所过之处，人人侧目。
大部分君府家吏侍女，见到姜药都是微微颔首。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药进入青凰殿内殿，很认真的叩拜道。
要想达到目的，一定要增强青主至高无上的光环，先从礼仪开始。
他制定的礼法，自己要先执行。
青主现在享受到的礼仪尊荣，就是将来自己的礼仪尊荣。
有制度礼仪才有秩序和法律，才有教化。
“免礼。”青主笑道。
看到姜药，他就很高兴。他已经吃了四颗药了。
姜药心中也在想：“主公你吃药了么？”
蛇杖少年伏地不起，很恭敬地说道：“主公应该说平身，这是君主专用之语，就如同主公自称寡人一般。”
“哈哈哈。”青主忍不住笑起来，他很喜欢姜药制定的礼仪，“那你就平身吧。”
“遵旨！谢主公！”
姜药这次站起来。
没错，这一声“遵旨”，也是新定的礼仪。以前嘛，家臣们也就是很随意的说声“是”。
青主经过提醒，也认真起来。
“赐座。”
“谢主公！”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好一幕君臣相得的温馨画面。
“仲达说，一月之后，还要举办开朝大典，可来得及么？”
青主问道。
他看了姜药之前敬献的礼仪章程后，对这开朝大典也颇有兴趣。
姜药微摇羽扇，侃侃而谈：
“启禀主公，完全来得及，无非是礼仪而已。臣下半月之内，就将朝廷各部的架子搭起来。再花半月演习朝廷礼仪，绰绰有余。”
“还有一事，臣要禀奏主公。臣认为，主公应该定下年号，以为大青特色，有利于凝聚我大青人心，鼓舞军民士气啊。”
“年号？”青主眸光一亮，“你继续说。”
“遵旨。”姜药再拜。
“主公建朝新政，实乃我大青盛举啊，主公上承大青历代先君之志，将丙等武阀提升为乙等武阀，以三郡之地，开疆十郡，功莫大焉。”
“如此丰功伟业，应该设年号以彰主公之功德。臣下以为，宣统二字，甚美。臣请，以今年为我大青宣统元年！”
“如此，主公可更尊号青凰君为宣统君啊。”
“宣统，宣统！”青主对这两字非常喜欢。
简直说到了他的心里。
“好！仲达真是见识不凡！那寡人便从你所请，改君号为宣统君，以今年为宣统元年！”
姜药肃然道：“主公察纳雅言，从谏如流，我大青江山有福了。”
第二天，姜药再次入宫，君臣两人商议良久之后，姜药才拄杖出殿。
新炼制出来的相印，已经拿到手了。
姜药将相印挂在脖子上，让看见自己的人明白，他已经正式拜相受印了。
“丞相……”
“丞相……”
君府的家吏和侍女见到挂着相印的姜药，人人驻足行礼。
丞相这个称呼，对他们而言很新鲜。可是君令已经下达好几天了，他们当然明白丞相的分量。
紧接着，一道君令又飞出君府：“……改尊号为宣统君，以今年为宣统元年！钦此！”
没错，“钦此”这个词，也是新出炉的东西。
大青宣统元年开始了！

第165章 丞相求贤，姜公吐哺
姜药回到“相府”，第一时间就任命丞相府属官。
这就是开府建牙。
姜药坐在改名为明政堂的画堂，颁布属官名单。十几人绝大多数是这几年他培养的领主府家吏。
任命虞姝为丞相府长史。
楚恒为主簿，郭宽为吏曹掾，柳彦为令史，陈韬为礼曹掾。
朱颜为丞相府户曹掾，织城为军师祭酒。
任命封恪为丞相府护军都尉。
凌度为兵曹掾，周正为法曹掾……
总共十五人，几乎是另一套朝廷班子。
每个职位，姜药都亲自规定了职责。
比如令史柳彦，职责就是向六部等有司传达丞相府的命令，并转呈六部的公文。
比如兵曹，就是监管兵部，礼曹监管礼部，吏曹监管吏部……丞相府六曹，还兼任六部侍郎。
等于说，六部的实际负责人，不是尚书，而是兼任侍郎的丞相府曹掾。
姜药等于是趁着朝廷新立，众人不明就里的当口，狠狠钻个空子，首先攫取朝廷六部的大权。
丞相府的班子搭建起来之后，新鲜出炉的丞相府立刻以丞相姜药的名义，求贤青阀十三郡。
姜丞相宣布，凡百岁以下骨龄，武尊圆满以上修为者，十日之内皆可来丞相府参加选拔朝廷官吏。
命令一下，很多符合条件的散修寒士便争先恐后赶赴青凰城。
无论选不选的上，这么好的机会总要试一试。
那什么姜丞相，可没有规定寒门不可以！
短短数日，就有数百人来到丞相府。
奇怪的是，绝大多数都是寒士出身。显然豪门大族没把这什么朝廷官吏当回事。
对于没有听说过的事物，他们一向持反对或轻视态度。他们也不在意这点俸禄。
豪门大族，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就算是已经被任命为尚书的家臣，也是兴趣缺缺。
在他们看来，君府一等家臣的身份，比什么狗屁尚书值钱多了。
尚书是什么？寺卿是什么？能吃么？
他们认为，这多半是主公心血来潮。所谓朝廷，不过就是一家说关就关的商铺。
等到主公没了耐心和兴趣，也就结束了。
所以，这些人对于丞相府选拔贤才，都是嗤之以鼻。
……
姜药这几天可谓极其忙碌。
每一个来“面试”的人，他都亲自面试把关，一个个的过。
根据别人的修为，性格，才能，资质等因素，做出一个基本的判断。只有他认为是上等，才会通过选拔。
十天功夫，姜药筛选了整整一百多人，作为新建朝廷五品以上官员。
五品以上官员，从地方到中央，姜药共设置了两百多人。其中原本的家臣占了上百个位置，剩下的一百多人，全部是姜药选拔的新人。
等于说，中高级官吏的人选，大半都出自丞相府！
姜药在丞相府大开宴席，招待一百多个“门生”。
却说这日姜药大宴群僚，一百六七十人济济一堂。姜药坐在主位，一身定制的崭新紫色真衣官服，高冠玉带，胸口绣着凤凰图案。
即便姜药年少，穿上这身官服也显得很是肃重老成。
这是按照姜药《舆服制度》做出来的一品大员常服。
一百六七十个“丞相门生”和丞相府僚属，也都穿着赶制出来的新官服。
除了虞姝一脸尴尬之色，其他人显然都对这看上去精神抖擞，庄重威严的官服很满意。
姜药放下酒杯，轻摇羽扇，环顾众人肃然道：
“朝廷新建，百废待兴，孤还需仰仗各位，共襄盛举，辅弼朝廷，造福十三郡。”
“诸位都是孤亲自简拔的乡野遗贤，诚孤之所重也。望一心为公，勇于任事，一展心中抱负。”
姜药自称孤，当然可以。
华夏古代秦汉时期，凡列侯、丞相、大将军等，皆可自称孤。就是诸葛亮，也自称过孤。
姜药是丞相，太傅，自称孤当然有资格。
他此时自称孤，只是为了表明丞相权威的威仪，为了朝廷变法成败。
“我辈修炼，所谓何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寿元长久，武力强横么？若果如此，那人生在世，又有何意义？”
姜药继续说道。
“这做官，也是一种修炼。修炼的是公心之道。既然公心也是道，那就必有裨益之处。何止是区区俸禄，即便是对自身修炼，那也有所加持。”
“今后，但有良吏贤牧，孤绝不亏待。尔不负民，孤不负卿。”
“我大青八百万武修，五亿凡人之福祉，皆拜托诸位了。好为之，好为之！”
一个武尊圆满站起来说道：“丞相之言，发人深省，我等受丞相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为丞相之命是从，兢兢业业。”
“只是，我等虽然资质不差，可由于出身寒门，修为不高，怕是到了地方，无人听命，误了丞相大事啊。”
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真界，你要想有权势，就一定要有实力。
实力主要就是自身武力。
就算本身武道修为有限，那也需要在其他职业上出类拔萃。
比如姜药，虽然只有武尊圆满的修为，可他是青阀人尽皆知的大药师，大毒师，地位等同武真高手。
在座的新官吏，虽然是寒士中的人杰，可大多数只是武尊圆满的修为，只有少数是武宗。
他们担心履职之后镇不住场子。
姜药笑道：“这有何难？孤个人赏赐你们每人三千真玉，再预支两年俸禄，让你们突破武宗。你们在武尊圆满也都卡了很多年，有了资源自然能顺利突破。”
这些人的资质，全部是乙等和乙等之上，资质都是优秀的。
他们在武尊境界卡了几十年，主要就是因为穷。武尊突破武宗，需要上万块的资源，是很大一笔钱了。寒士之家，很难拿的出来。
姜药真的很大方。青主之前赏赐给他的一百万战利品，他转眼就送出去了一半。
一点也不心疼。
新官吏们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
丞相个人资助每人三千，还预支两年俸禄？
这，这对他们也太好了吧？
就是虞姝，也有点意外。
姜药对这些人太大方了，好几十万灵玉啊，眼都不眨的就赏赐出去。
他如此不计血本，也不知能不能得到回报。
“谢丞相大恩！”
“谢丞相！”
一百多人激动之余，一起站起来，人人端着酒杯。
“丞相之举，真乃及时雨也！我等谨敬丞相一杯……”
“敬丞相！”
姜药笑道：“诸位与孤，暂且不论。诸位同年出仕，同入一门，同为一志，诸位之间情谊，乃是同年、同门、同志！”
“朝廷到地方，如今皆为豪族权贵把持。家臣、城主、将主、领主、矿长、税长、牧长等，几人不是出身豪族？”
“诸位势单力薄，唯有团结一心，相互提携，方能打破僵局，站稳脚跟，成功变法！”
“你们但按照职务职责，放开胆量去做罢。别怕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孤就是你们的背景，丞相府就是你们的靠山！”
“天塌下来，有孤！”
“只有公心用事，无愧于朝廷百姓，孤必然能周全你们！给你们体面！”
铿锵有力，底气十足的话语，令众人感激之余，不禁有些惊讶。
丞相骨龄不到三十，只是个少年，虽然受到君上信重，可怎么会有如此信心？
难道丞相不怕失去君上宠信，变法大业毁于一旦么？
他们都是有能力，资质好的人才，当然不蠢。
他们对阀主，也没有什么好感，深知阀主都是些什么人。
可既然入了丞相府的门，得到这少年权贵的青睐，说不得也要拼一次了。就算为了丞相的知遇之恩和资源前程，也要好好做一场。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他们是寒士不假，可一百多中高级官吏团结起来，只要站稳了脚跟，团结更多的寒士，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足以撼动豪族的力量。
他们很清楚，从今日起，他们就打上了丞相府的标签。只要丞相不倒，他们就有靠山。
可如果丞相倒了……他们当然也没了前途，就是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此时月明星稀，姜药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想来首曹操的《短歌行》，但终究脸皮不够厚，威望更是不够，也就罢了。
唉，何时别人会说，姜公吐哺，天下归心？
酒宴结束之后，姜药资助众人修炼资源，然后当场委任官职，签发一道道命令，盖上新炼制的丞相大印。
任命六个武宗为六部右侍郎，任命一个武宗为大理寺卿，一个武宗为廷尉。
任命十个武宗为十个新郡的郡守，组建郡守衙门。
任命一批武尊圆满，出任六部、大理寺、廷尉府的属官。
其余的武尊圆满，全部充任新设的郡守贰佐官员，如郡丞、司马、提刑等官。
十个郡的郡守官衙，五品以上官职全部配齐。中央六部、廷尉府、大理寺这八个要害部门，五品以上全部配齐。
大半都是姜药选拔的人！
最后，姜药每人送了一本亲自编写的简化版《官典》和《论语》，让众人学习，算是统一姜党的思想。教他们做官牧民。
接着，众人一一辞别姜药出府。
郡守带着十来个属官皆为一伙，手持相令，赶赴各郡上任，组建郡守衙门。
他们都是聪明人，无需姜药提醒，就主动联系亲友，以壮声势。
郡守加属官不过十人，可是等他们赶到上任的地点，已经有上百人簇拥着他们进城。
加上他们有命令在手，所以轻而易举就进了本郡最大的城池，挂上了郡衙的牌子，宣布接手大权。
本城的城主府，顿时傻了眼。
城主们有心反抗，可这些地方本就是新占的地盘，他们当城主最多两三年，最少不过一个月，还没有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
如此一来，竟然硬生生的被新鲜出炉的郡衙夺取了权力。
整个青阀也顿时激流暗涌、动荡不安。不到十日，各地权贵的飞讯就纷纷传到君府，传给青主。
有诉苦的，有告状的，有污蔑的，甚至还有青氏长辈质疑诘问的。
就连军中，也流言四起，军心浮动。
而青主的青凰殿，也来了很多权贵，求青主为他们做主！

第166章 开朝立法
“姜药培植党羽，居心叵测……”
“擅权跋扈，目无主公……”
“一个少年，区区武尊，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请主公杀姜药，以安人心……”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讨伐姜药。
可青主此时刚刚吃完第五颗药，对姜药的信任已经深入肺腑，加上他本来就是很有魄力的君主，如何会被告状者动摇？
青主直接对这些来告状的权贵说道：“组建朝廷官府，创立大青体制，乃是寡人的主意！姜仲达受寡人之命，拜相变法！”
“变法乃我大青图强之举，不可轻言废止。”
“谁再敢摇唇鼓舌，狺狺狂吠，就莫怪寡人无情！”
“寡人知道你们的心思，可若我大青越来越强，以后有的是开疆拓土的机会，尔等还怕少了资源财富么！”
一番话疾言厉色，顿时封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嘴巴。
青主铁心支持变法，当然是中毒之后对姜药盲目信任。可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想借朝廷彻底掌控地方，打破地方豪族垄断资源的局面，收取更多的税。
最后，一直闭关修炼的太上阀主，也被惊动了。
仍然卡在武真圆满，寿元无多的太上阀主，亲自来到青凰殿，劈头盖脸的质问青主。
“阀主，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搞什么朝廷官衙？这自古到今，从未有闻朝廷官衙之制。”
“神洲武阀，自有规矩。乃是阀主位居中枢，各家拱卫地方，大小士族利益均沾，这才能够团结人心，稳住局面。”
“你这变法，等于是从各家口中夺食，各家岂能善罢甘休？你若执迷不如，一意孤行，各家反对你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莫说是你君位难保，就是我整个青氏，也有可能万劫不复！”
“有各家支持，我们就是君室！没有各家支持，我们就不是君室！你做了几百年阀主了，还不明白么？”
阀主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豪族世家的盟主，是首领，但不能对他们予取予夺。代表他们的利益，自然是君上。要是让他们利益受损，那也能不认你是君上。
大不了大家联合起来，换个君上就是了。
比如蓝氏，殷氏，韩氏，都是仅次于青氏的武道豪族，家族底蕴深厚，也可以取代青氏，为一阀之主。
“这才不到一月，就已经人心惶惶。阀主，请你下令废除这新法，再斩杀姜药，表明态度，安定人心。”
太上阀主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武阀的继承制度，不是立子，而是立能。
阀主的继承人，要在族中近支中挑选资质最好的天才。只有资质好，武道有成，才能掌控权势。
不然，在武力为尊的世界，谁听你的？
青主本不是太上阀主之子，只是他的堂侄。但因为有甲上的资质，才被选为继承人。
大多数人都是丁等资质。甲等资质已经是万里挑一。甲上更是数万中挑一了。
而太上阀主自己的儿子，资质最好的才是乙上，所以他自己的儿子反而当不上阀主。
这个制度，能保证阀主才是族中武力最高的，几乎也是一阀武力最高的。
没有武力打底，什么权位都是虚的。
所以太上阀主绝非因此而对青主不客气，他是真的担心这变法会毁了青阀。
“叔父多虑了。”青主淡淡说道。
“军中将士，皆忠心寡人，乱不起来。大不了……”
青主眸中杀意隐隐。
“大不了就杀。谁敢反抗寡人，寡人就杀谁。”
“再说，青阀本来的三郡，姜药并没有动。那些老人的权势富贵，也没有损失。他们要是再乱，那就是叛逆……”
太上阀主不敢相信的看着青主。
“你变了，变得如此狂妄。你以为你灭了孟阀和羙阀，突破到武神，就能为所欲为么……”
青主冷笑：“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叔父，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寡人自然会让我青氏越来越兴旺。”
他看着窗外，眸光幽幽的说：“阀主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必须一言九鼎，言出法随。”
“朝廷的命令，必须凌驾于各家权贵之上。朝廷新出台的法令，他们必须要遵守。地方上的资源财富是朝廷的，不是他们自家的。”
太上阀主呆呆看着青主，半晌方才摇头道：“朝廷朝廷，狗屁朝廷，法度法度，狗屁法度。青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这所谓朝廷和官衙一旦开起来，每年会多支出多少俸禄？你算过么？”
青主不假思索的回答：“每年多支出千万灵玉而已。但府库收入，增加的就远不止千万。”
太上阀主心知说服不了青主，只能跺跺脚，拂袖离开了青凰殿。
三天后，青主再次召见丞相姜药，君臣密谋很久。直到日落时分，姜药才出宫。
翌日，青主下令调拨军中精兵千人为缇骑，归廷尉府统领。这当然是姜药提议设立的司法警察了。
有过了三日，一部《大青律》就以青主和丞相的名义正式颁布下来。
这部《大青律》，简直犹如惊天霹雳，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青律最引人关注的规定是，杀人者死罪！
以前杀人夺宝，杀了就是，领主和城主都不会管，君府就更不会管。
这使得杀人根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
只要你不怕对方家人报仇，想杀就杀。
大小城池，穷乡僻壤，每天都在上演杀人。
因为有钱有势的权贵实力强，保命的法宝多，所以其实主要是权贵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人。
而散修要想杀权贵，几乎不可能。
看起来是你可以杀我，我可以杀你，听起来似乎很“公平”，可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可是如今，杀人竟然被定为死罪！
这其实就是，剥夺了权贵和强者的杀人权！
更无语的是，没有规定被杀者是武修还是凡人。那么照这个意思，像以往那样随便斩杀凡人，也是死罪了？
就在大多数底层散修心情激动，而大小权贵心中愤怒的同时，丞相府再度颁发了一道丞相令：
“令到之后，敢有擅自杀人者，一体着郡衙、缇骑捉拿通缉，按照《大青律》治罪！”
“若双方愿意决斗，必须在决斗台，按程序自愿签订生死状，当众决斗……”
“敢有奸淫妇女、掠民为奴……等款为非作歹者，一律由郡衙和廷尉缉拿审讯，交大理寺复核判决……”
当今神洲第一部律法，就此横空出世！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青阀不知道多少人喜极而泣，也不知有多少人咬牙切齿。
所谓杀人者死，《大青律》当然不会一刀切，不是所有杀人者都会偿命，而是要看性质和危害程度。
《大青律》其实很简单，就是《茗山律》的升级版，总共也就一百多条，核心就是刑法。
《大青律》颁布不到两天，姜药就收获了上万愿力！
姜丞相的名字，响彻十三郡！
……
“仲达，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不要命了么？”
丞相府内，虞姝一脸不满地说道。
“你会得罪很多权贵，他们不敢反抗青主，只会对你下手！”
“你这么干，等于是剥夺了武修杀人之权，他们岂能容你？”
“青主一定会拿你当替罪羊的。”
这便宜“大姨子”很生气的放下筷子，“不吃了，被你气饱了。你这是作死。”
姜药叹息一声道：“阿姐，杀人者，人恒杀之。”
“残杀无辜之人，天理不容，难道就应该放任自流么？”
“难道，武阀只管收税，就不管天下秩序？那有什么资格横征暴敛？强者斩杀弱者，夺其财物，而竟然无人惩处，这还是人间么？”
他当然不能和虞姝说的太明白。虞姝也不知道他的苦衷。
虞姝苦笑道：
“不管杀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真界资源就是那么多，元气就是那么多。武修寿命本就长久，倘若禁止杀人，那人口就会大增。资源就更不够用了。”
“第二，这也有利于存强汰弱，有利于武修磨练战技，抵抗妖魔。”
“再说，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律法，来规定杀人者死……”
姜药摇头，也不想就此事和虞姝探讨了。
通过放纵杀人的方式，来控制人口增长，节省资源，简直是丧心病狂。
虞姝当然讨厌这种律法。
高门子弟，杀人就杀了，谁会多管闲事？
可要按照这律法，高门子弟杀人，就要被惩处！
那还如何随心所欲，恣意世间？
虞姝也很郁闷。姜药的做法，让她很不舒服。
他是在触犯权贵的利益。
两人这段时间建立的友谊，似乎随着这部《大青律》，产生了裂痕。
“阿姐，要是你想回虞阀，那就回吧。我这边，你大可放心。”姜药有点无奈地说道。
虞姝摇头：“我怎么能放心？你要是倒霉了，我必须要带你回虞阀。”
……
宣统元年三月初八，青主开朝大典。
经过一个月的筹备，盛大的典礼终于在青凰殿举行。
整个礼仪是姜药制定的，包括舆服，朝拜，朝仪，仪仗等等。
堂皇的鼓乐声中，上千头瑞兽罗列大殿之外。
青主穿戴九旈冠冕，九章云纹华服，正式登殿接受朝拜。
数百或情愿或不情愿穿戴着各品级礼服的新朝官员，一起按照礼仪肃穆而立。
其中很多世族家臣，都很讨厌这上下尊卑极其分明的礼仪。
各部官员按照序列站立，最前面的是三公，而姜药作为百官之首，当仁不让的站在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
后面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咬牙。
但更多人的人对姜药露出钦佩的眼神，他们都是姜党。
之前，他们不过是寒门散修。可是如此却堂而皇之的站立在朝堂之上。
这都是丞相的恩遇和抬举。
“吉时已到！”一个侍臣喊道。
姜药立刻率领百官下拜：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一起按照礼仪，整齐的山呼万岁，这也是当今神洲第一遭了。
“平身！”
高高在上的青主淡淡说道。他看着众人一起整齐划一的大礼参拜，高喊万岁，第一次感觉，原来君主竟然还有这等威仪。
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谢君上！”百官一起谢恩平身。
很多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之前见主公，也就是行个礼，然后就很随意的坐下来。
可是现在，却要如此郑重的行跪拜大礼！
“宣！”青主说道。
“遵旨！”姜药出列，面对群臣，展开一张诏书：
“大青宣统君诏：寡人承运而治大青，闻上古无不变之法……是以开元立朝，铸朝廷之名器，官衙之威信……十郡新土，行郡县之新法，废封臣之旧制……”
“……以而大青子民，无论武凡，皆归治于郡县，统辖于朝廷……”
“……朝廷既立，法度当行，是以颁《大青律》以为方圆，士民皆应循规蹈矩，无以逾之……”
“……拜姜药为丞相，太傅，总理朝政。日常政务，皆由丞相府决断，非军国重事，无须奏报寡人……”
“……朝会每旬一朝，平日由丞相府节制诸司，三公之下，俱受相令……钦此！宣统元年三月初八。”
哪怕是始作俑者的姜药，此时也有点恍惚。
《开朝令》的颁布，意味着青阀将从奴隶社会开始迈入封建社会了。

第167章 “本娘子要买一匹马。”
凡事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青廷甫立，千头万绪，姜药倒也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让官吏们有个熟悉朝廷体制的过程。
这个时候，必须缓下来。真真就是急不得。
所以，姜药没有再大步推行变法，只规定丞相府每十日召开一次会议，集中处理政务。
姜药将丞相府的事交给属官，自己这个丞相反倒再次清闲起来。
有的人，总要给时间让他们酝酿筹划，给机会让他们串联发动。等他们发动，才能借青主的刀，全部杀个干净。
一网打尽，才能一劳永逸。
他和青主早就有了谋划，已经张网以待，只等反对派自投罗网了。
……
姜药借口闭关修炼，就用双鱼玉佩传送到梵山青雾谷。
他要取回那颗菩提树子。
因为青雾谷是他到过的地方，所以双鱼玉佩可以定向传送。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青雾，姜药不禁想起当初的一幕。
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假家人的密谋。
恍惚间，似乎还在昨日。
此地青雾虽然仍然屏蔽了他的神识，可他如今是玄魂境的魂力，能感应十里，光靠魂力，也能感知到这个山谷的一切。
浓郁的青雾再也阻挡不了姜药的探查。
姜药全力散放魂力，立刻被东北方八里之外的一片废墟吸引。
梵山很大很神秘，里面有很多废墟。
姜药没有马上去那废墟，而是先挖出了那颗菩提树子。
一颗拳头大小、宝光郁郁、犹如青珠般的树子握在手里，姜药感到整个心神魂魄都舒适的快要飘起来。
好浓郁的生机！带着愿力气息的生机之力。
当初，就是这棵树子，激活了双鱼玉佩，救了自己一命。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菩提树子，隐约间似乎看到一颗遮天蔽日、无边无际、高耸入云的巨大神树，浓郁的生机覆盖了整个梵山。
菩提树虽然被人毁灭，可它留下了一棵树子。
要不是姜药有药灵体，换个修士，根本就不认识这东西。
等级……不知道等级。
姜药努力感知着菩提树子，不知不觉间，人和这似乎有灵的树子，竟然建立了难以言说的联系。
一种认可的意愿在姜药灵台生出。
嗯？认可？
姜药一愣，紧接着忽然身子一轻，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这……
这空间只有方丈大小，中间有一棵树，竟然在一棵树下。
方丈之外，是灰蒙蒙的犹如墙壁般的障碍。
抬头看，是一方蓝色的天空，犹如坐井观天。
此树不过两丈多高，一尺粗细，在真界还算小树。可是这树一看就知道极其不凡。
树叶晶莹如碧玉，宝气流转。树干犹如黄金，金光隐隐。
仿佛一颗金玉雕刻的树。美丽、灿烂、庄严、华贵。
但浓郁到极点，纯净到极点的生命元气，蕴含着强大的草木神韵，显然真是一棵树。
这是一个生命空间？
姜药心念一动，眼前的小小空间和树再次消失，立刻又出现在青雾谷，手中捧着青珠般的树子。
姜药再次沟通树子，接着又出现在方丈空间的树下。
真是一个生命空间！
当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姜药激动的浑身毛孔都在狂笑。
我尼玛……哈哈哈！
服不服？你服不服！
我特么的有生命空间！
你敢信？
别问，问就是气运在我。
蛇杖少年兴奋的难以自制。
据虞嫃说，超级强藩也没有生命空间这等东西。这东西压根就是古籍中传说的神器。
天生带着生命道则的鸿蒙宝物，具备完整的五行规则，能成长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虞嫃说，传言真界有神秘之极的小世界，就是古代的生命空间生成的。但没听说谁进入过那种小世界，那种小世界中有没有人类存在，同样是未解之谜。
姜药此时已经明白，菩提神树是怎么发芽生长的了。
竟然是在树子的空间内发芽生长。
等到长大一定地步，才可能突破小世界的束缚，出现在大世界。
以菩提神树的巨大，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多少万年之久。
等到菩提神树死亡，生命空间又会孕育新的树子。
足足半个时辰后，姜药才平复了惊喜的心情，产生一种后怕。
后怕自己来晚了。倘若这东西被其他人得到，那该多亏？
肠子都会悔成齑粉吧。
但要说此物用途，似乎只能随身携带其他生命，对实力没有什么加成。
就是用来逃跑也不行。你躲进生命空间，可生命空间也被敌人得到了。那不就成自己的牢房了？
姜药的喜悦顿时淡了不少。
此物太大，也太高级，肯定不能复制，不然倒是可以送给虞嫃一个。
姜药收了生命空间，这才往八里外的废墟走去。
穿过重重青雾，姜药很快就站在废墟之上。
这片废墟不大，断壁残垣之间，满是苍古的气息。不远处还有一块带字的残碑，依稀是“给孤独园”四字。
原来，这个菩提神树所在的青雾谷，当年就是佛陀重要道场的‘给孤独园’。
毁灭佛家和神树的人，为何不带走菩提树子？难道那时树子还没有孕育出来？
废墟中什么都没有，仅仅四个字才有价值。
姜药没有新的发现，就准备去梵山深处的古寺遗址看看。
双鱼玉佩一激发，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巨大的古寺遗址。
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立刻潮水般涌来。
姜药脚一抬，很快就来到当年他和虞嫃住了三年的废弃殿宇。
砖石搭设的灶台、床榻、石凳，仍然好好的，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恍惚中，姜药似乎看到自己在生火做饭，虞嫃一边在地上爬一边嘟囔：药哥我饿了。
那个早就空空如也的大蜂窝，还扔在那里。
姜药在石凳上坐下来。
仿佛，草儿也在这个废殿。
就是阿九，此时碧绿的蛇目也露出伤感之色。
它的上一任主人，就埋葬在这遗址，还是姜药埋的。
姜药呆呆坐着，一直坐到天黑。
一轮古月斜照废墟，清辉如水，冷寂无边。蛇杖少年孤独的沐浴在月光中，犹如石雕一般。
良久，姜药才站起来，走出废殿，踏月而行。
姜药踩着断壁残垣，漫步目的的游荡，走出数十里后，来到一个废殿所在。
嗯，似乎是一座法坛。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老道韵。
这地方，他之前和虞嫃来过，可却是在白天，也没有发现。
如今在夜里，却发现这个废殿光华隐隐，似乎在吸纳月光之力。
难道有宝物？
姜药没有感知到危险，就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个面积很小的废殿，姜药就感到有点不对。
因为他忽然感知到一种眩晕。
怎么回事？
就在姜药愕然，想要退出这狭小空间时，陡然间月华大放，一道光晕漩涡将他裹住。
姜药顿时陷入一阵混沌中。
等到姜药恢复清醒，发现已经置身于一处原野。
四周空荡荡的，远处能看到青山隐隐。
“这是哪里？”
姜药茫然四顾。他哪里不知道，之前进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上古传送阵？
当年他和虞嫃找了很久，也没有在古寺废墟找到新的上古传送阵。想不到今日竟然让他无意间碰上。
脚下的原野，当年一定是个传送站。只是如今荡然无存。
姜药取出虞嫃送给自己的定位盘一定位，顿时有点发呆。
竟然来到了中域！
中域之南的裂空郡！
地图上显示，裂空郡靠近神洲第一大河奈何天水，所以天空不稳，不能飞行，因此叫裂空郡。
裂空郡没有飞鸟，飞履飞船都不敢用，就是御风也很危险，兽力才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可姜药没有马，只能靠走了。
姜药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在中域可能比较敏感，独自出现在荒野不安全，还是赶紧变身。
姜药扔出一个屏蔽隐身阵盘，立刻就变成了欧阳锋。
可想到中域有药道神宫和《壶公丹经》，姜药心中一动，赶紧又变成了美女“李洛”。
既然阴差阴错的来到了中域，何不用“李洛”的身份混入药道神宫？
天意啊。
姜药变成女子之后，立刻换上一套黑底绣金云纹长裙。
穿黑裙的女子，还是比较少见的，看着比较霸气。
接着，就绾了一个云髻，斜插一支玉簪，只戴一颗明珠，不施粉黛。
打扮非常简单利落。一个英姿飒爽的绝美女子，顿时出现在原地。
姜药将蛇杖和阿九全部收进菩提树子的生命空间，再将树子收入指环。
他刚变身完毕，就传来马蹄声。
月光下，很快就出现一支数十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驾驭着万里马拉的大车，打着一面顾字旗号，似乎是一个商队。
储物袋只有三尺空间。就算一般人用不起的昂贵指环，一般空间也很有限。所以真界的商队，运输货物还是靠大车厢，而不是储物空间。
众人发现了姜药，很快警惕起来。
在野外赶路，商队最怕的就是劫匪。
此女，莫不是劫匪的探子？
立刻，几匹快马就像姜药冲来。
姜药虽然是武尊圆满，可他的神识相当于武宗高手，早就发现对方领头的只是个武宗。
那就没事了。
等众人走进，才发现这少女不但长相极美，而且还是个武真初期的高手。
“武真大人！”
众人惊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一起下马，恭恭敬敬的向姜药行礼。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忐忑不安。
这女子如此年少，就是武真初期，不用想也知道不但天资惊人，还必定极有来历。
夜风之中，这少女秀发飞舞，裙袂飞扬，她嫣然一笑，露出雪白的贝齿，声音很动听地说道：“本娘子要借买一匹马。”

第168章 姜菜的消息
众人见这武真少女要买马，顿时都松了口气。
武真高手已经极少在野外走动，不成想今夜就遇到一位。
真担心这女子杀人夺财。
好怕。
“有有！”领头的一个武宗赶紧亲自拉过一匹万里马，恭恭敬敬地说道：“送给武真大人，不敢当大人一个买字。”
一匹万里马一两千，他当然很心疼。可是和货物相比，一匹马也不算什么了。
姜药心中好笑。不过他不打算占对方便宜，这和打劫有何不同？
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低端手段，他才不干。
他可是自己制定《大青律》的学者，怎么能干这种事？按照他自己制定的律法，抢劫是要判刑的。
姜药取出一袋灵玉，玉手一扬就扔了过去。
“一千五百块，本娘子不占尔等便宜。”说完就飞身上马，就要往北而去。
什么？还给钱？
一群人立刻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接着就是一种感动。
这位武真大人，简直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啊，当真令人心折。
“大人且慢！”心存感激之下，那武宗顿时叫住了姜药。
却见那少女勒马回头，秀眉轻扬，“嗯？”
“武真大人。”商队管事感激的拱手道：“这北边不远就是千里沼泽，不但不能渡过，也很难绕行。即便绕行，路途也十分凶险。”
“大人若不是去千里沼泽，还是要换个方向。”
姜药立刻调转马头，道声谢。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我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情状。”
商队管事等人早就猜出这少女是外地人，甚至不是中域人。
你道为何？
因为如此年轻就是武真，而且长相惊如天人的女子，若是中域之人，早就应该名列十大少年高手了。
就算不名列十大少年高手，也绝对声名在外，饮誉中域，他们绝不至于没见过其人影像。
这位无论风姿还是修为气势，虽然还比不上虞仙子，却不比甄仙子黎仙子差半点，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那多半就不是中域之人。
商队管事不敢多问，很恭敬的回答：“回大人话，晚辈等人是去乔阀墨阳城，送一批灵茶灵酒。”
乔阀？
姜药顿时想起姜菜，也就是乔菜。
她就是乔阀嫡系。只是不知道，中域有几个乔阀。
“墨阳城可是附近最近的城池？”姜药再问。
“是。墨阳城就是最近的城池了，不过还要走五千余里。”商队管事回答。
少女点点螓首，展颜一笑道：“那本娘子就和你们同行，也去墨阳城。”
众人哪里敢反对？只能连说荣幸至极。
当下一行人往东而行。
过了一会儿，姜药起了打听的心思，忽然笑道：“听说中域，有个第一美人虞嫃，乃是绝世天才，这是真的么？”
他也知道，这些人猜出自己不是中域之人。
因为他这个变身太耀眼，简直是凤凰一般的少女。
这少女说话间，神色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骄矜，完全就是高门贵女的气质。
商队管事立刻说道：“大人说的是。虞嫃小娘子，的确就是新一代的天下第一美人，而且资质天下无双……”
“咳咳……”另一位管事听搭档这么说，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咳嗽起来提醒他。
说话的管事立刻醒悟，脸色瞬间变得既惶恐又尴尬。
夸赞虞嫃的话，马上咽了回去。
果然，武真少女不高兴了。
“呵呵。天下第一美女，资质天下无双，我看不见得吧？”少女露出冷笑之意。
那管事脸色苍白，违心赔笑道：“大人说的对，不见得！不见得！这都是以讹传讹而已，谁知道呢。”
“再说，听闻虞嫃遭遇了大机缘，变回了一个孩子，一个黄毛丫头，那如何还能是天下第一美人？”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偷眼打量，果然发现武真少女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刚才真是险啊，要是惹恼了她，谁知她会不会翻脸杀人？
他赶紧讨好的岔开话题，没话找话地说道：“回武真大人话，虽然我等有万里马，五千里也不远，可一日之内绝到不了墨阳城。”
“这是为何？”少女“李洛”蛾眉一皱，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好教大人知道。”管事在马上拱手，小心翼翼的解释：“不久之后，就必须要进入一个三千里的山道，蜿蜒崎岖，颇为难走。”
“我们的马匹，半路肯定要找地方歇脚的，不然就没有马力了。”
裂空郡不能御风，不能使用飞行法宝，如果姜药凭脚力赶路，五千里的路程是绝对走不过万里马的。
所以，他必须也要找地方歇脚。
真是倒霉啊，怎么来到裂空郡这地方。
“无妨，歇脚就歇脚。横竖一个夜晚的功夫。”
武真少女看似无所谓的点点头，又漫不经心的问：“这乔阀，是什么等级？实力如何？”
管事回答：“回大人话，乔阀是乙等武阀，拥有十四郡，甲兵十几万，武修人口千万。晚辈等都是乔阀之人。”
“但在中域，乔阀不过是三流势力中较弱的存在。”
言语之间，对乔阀并没有什么认同。
他们都是小行商，赚些危险的辛苦钱。在某个领主的茶园高价收购灵茶，万里迢迢运完外地，还要缴纳繁重的商税。
不但赚不了多少钱，而且路上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武阀对小商人的商税很重，对大商主却税率很低。
养那么兵马，只用来相互打仗，镇压散修，却不管路上的强盗，任由那些人打劫杀人，不闻不问。
他们对武阀能有好感才怪了。
姜药明白了，乔阀虽然拥有十四郡，十余万大军，却只是中域三流势力中很一般的存在。
如此说来，青阀这等势力拿到中域，也就是个三四流的势力了。
武真少女又道：“这乔阀君室，可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么？”
管事当然没有必要隐瞒：“除了阀主是武神后期，少阀主是武真初期，乔氏君室内倒也没有了不起的人物。”
少女一笑：“难道就没有出色的女子么？”
管事想了想，摇头道：“一个乙等武阀，即便君室有什么优秀女子，又如何能比得上大人万一？”
“君室比较出名的女子，晚辈只知道乔菜。这乔菜说起来和大人年纪相仿，资质容貌都不错，但和大人相比，那就差的远了。”
“哦？是么？”武真少女似乎来了兴趣，“这乔菜既然能被你们知道，想来也是一个人物。”
管事一边骑马一边笑着回应：“她是阀主的第七女，以前倒也算一位人物，可听说好几年前不知何故，被废除修为关进了乔氏水牢，传闻是犯了大错。”
姜药闻言顿时心里一惊。
“有点意思。”少女露出一丝笑容。
管事见少女感兴趣，继续八卦道：
“她本来在家族就有敌人。被废掉修为关押之后，被人毒瞎了眼睛，毒哑了嗓子，彻底成了废人。”
“可见，她当初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才落井下石的害她。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错，堂堂阀主之女，竟然沦落至此。”
姜药心中暗叹一声。
他哪里不知道原因？
当年她放走自己，一定被邓九、卫容、梅玫三人猜出来。然后，三人将责任全部推到姜菜身上。
姜菜回到乔阀，就受到了严厉的惩处。
乔主也真是心狠，对自己在外当农奴吃苦十几年的女儿，竟然下此毒手，仅仅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
青主如此，乔主也如此。那么虞主呢？
虞嫃这么好的资质……
想到这里，姜药不知为何，忽然有点不安。
一个问题突兀无比、突如其来的跃上姜药的脑中：“当年虞嫃去梵山遗址探险历练，是谁泄露她的踪迹的？”
“她的去向如此隐蔽，绝对只有极少数的家人才会知道，为何奸细薛显会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
如此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姜药竟然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阿姐，如此说来，倒是我连累你了。”姜药又想起姜菜，心中再一次称呼了一声久违的阿姐。
想到姜菜被废掉修为，关在水牢，还被人毒瞎毒哑，姜药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和姜菜相处了近十年，虽然她是阴谋者的一份子，但最后也是她放了自己，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如今得知她的凄惨下场，姜药若是无动于衷，那也不是他了。
……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眼前就出现一片巨大的山地地貌，挡住了去路。
“武真大人，这就是千曲山地了。里面有不少武修人家，今夜我等就在山地人家歇脚养马如何？”
少女点头：“可。”
“是。”管事很恭敬，似乎少女才是他们的首领。
商队披星戴月进入山地，果然路途立刻变得极差。
高低错落，崎岖不平不说，还七弯八拐，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
马队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姜药有些头疼。在不能御风的情况下，这样的山路走起来，就是高手也快不到哪里去。
每次走这段路，商队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杀出强盗。
可是今日好运气，遇到一个天之骄女，他们的胆气顿时壮了不少。
武真修为的强盗不是没有，可已经极少了。到了武真这一步，出路多得是，没几个愿意做强盗。
在山路中迤逦而行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片山坳中的洞府。
是个散修村子。
看到商队过来，几个武士初期的少年顿时飞奔过来。
“前辈，要歇脚么？人一块，马两块。”
商队管事点点头：“我知道，老规矩。我们二十九人，四十三匹马，给……”
他取出一小包灵玉给几个少年，又很恭敬的对姜药说道：“大人，这地方最好的地方，晚辈让他们腾出来，却是委屈了大人……”
少女手一摆：“无妨。本娘子在外历练，不是吃不得苦。”
说完飘然下马，翩若惊鸿。
几个散修少年陡然见到这明月般丽色照人的女子，顿时有点发呆。
“好漂亮的姐姐啊……”

第169章 洛仙子守株待兔，祁城主不请自来
一个武真大人到来，整个山村的武修都赶来拜见，黑压压的一大群。
少女李洛神色淡然地说道：“你等无需多礼，自便即可。”
接着，姜药就被带到山村中最好的一个洞府。
说是最好的洞府，其实就是一亩大小，二级的防护阵法，七八间静室而已。
院中栽种了几十株一级二级的灵草，养着十几只一级的灵雉鸟，还有两头一级的青纹猪。
天井边的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青纹猪灵兽肉，以及炼制低级符箓的妖兽皮。
家主是个武尊圆满的老人，已经是山村修为最高的武修了。因为是个二级符箓师，所以日子还过得去，是村中首富。
“武真大人，这边请。晚辈寒舍简陋，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恕罪啊。”
这七八百岁的武尊圆满自称晚辈，对年仅三十出头的少女毕恭毕敬。
他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武真少女的脸色，唯恐惹恼了对方，让对方起了灭门之心。
这样的事，在真界还少吗？
家主打开一件很干净的静室：“武真大人，实在是惭愧……”
“赵家主客气了。”武真少女神色和煦地说道，“横竖歇歇脚，这静室还算干净。”
赵家主松了口气道：“谢武真大人。”
姜药心中无语。我住你家的洞府，你还要谢我。
姜药进入静室歇息，赵家主告辞之后就和老妻商议如何款待武真大人。
老妻是个武尊初期，在村中也算修为高的存在。
“老婆子，杀一只灵雉鸟，把珍藏的二级灵酒拿出来……”
老妻虽然心疼，可也知道必须要尽力招待好武真大人。
不然的话，祸不可测。
隔壁的几户人家，眼见武真少女去了村中首富的洞府，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真的希望老赵能招待好武真大人，免得祸及全村。
山村中一两百人，绝大多数都是武士修为，都不够别人杀的。
他们深知武真的强大，都不敢议论，一个个躲进洞府，噤若寒蝉。
很多人的洞府都已经破烂不堪，阵法松弛了。
……
一家破烂洞府之内，当家娘子低声说道：“当家的，二郎卡在武士初期十几年了，就差那么上百块灵玉，迟迟无法突破到武士中期。”
“要不，你让他明天随商队的廖前辈去墨阳城，谋条出路吧。”
当家汉子是个武士圆满，他愁眉苦脸的叹息一声：“下月，领主府的武税就要缴纳了，咱家的积蓄，只够缴纳赋税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光靠猎杀妖兽换灵玉，二郎要提升修为，那想都不要想。”
“就让二郎去吧，就算在城中做份工，也算条出路。等他修炼到武士后期，再想办法在领主府谋一个兵额。”
……
不远的一个破旧小洞府，一级防护阵法已经等同虚设，很多年没有维护了。
局促狭窄的洞府之内，一家七口正对坐愁城。
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哭泣。
她只有武士初期的修为。
“山妮，你不要再哭了。为了我们一家，你就去吧。不然，数百年之后，咱家就要沦为凡人了。”
一个武士后期的男子满脸不忍地说道。
“我不要去真姬楼！不要做姬女！呜呜呜……”身穿打着补丁的真衣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
“好了！”她母亲低声喝道，“武真大人就在赵家，不要让她听见哭声。”
“你去了真姬楼，能换来五十块灵玉不说，只要接了客人，还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我们一家的处境就不同了。”
“等你兄长突破到武尊，有了出息，到时再赎你出真姬楼。”
少女摇头：“我不！我修炼为了什么？难道为了卖身？那我还不如陨落……”
一个武士后期的男子说道：“爹，娘，你们不要再逼迫小妹了。让她去卖身换取资源给我修炼，我道心有痕，又如何能突破到武尊？”
“穷人不光我们一家，天下武修，哪里没有穷人？那么多凡人，祖上不都是穷散修么？”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怪这狠心的领主和阀主，不让咱们有出路……”
“住嘴！”他爹赶紧止住他的话，指指赵家的方向，压低嗓子从牙缝里说道：“你不要命了？让武真大人听到，我们都得死……”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脸色惨白，愣在当场。
因为不知何时，一个风姿卓绝的绝色少女赫然出现在小院中，不是那武真大人又是谁？
本就废弛到极点的一级防护阵法，如何能阻挡一个高手？
“大人！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那家主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犬子口无遮拦，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呀！”
一家人全部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求姜药饶命。
在他们看来，武真少女一定出身高门权贵，肯定是站在武阀领主那边的。
姜药看家一家人对自己下跪磕头，心中很难接受，可面色却平淡如水。
“好了，都起来吧。”武真少女秀眉一皱。
然后，直接看向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问道：“她是你女儿，为何狠心卖她？就没有丝毫出路么？”
那家主心中一松，赶紧回答：“好教武真大人知道，此女体质很特殊，也不知道为何，进入武士之后，修为没有丝毫进展。”
“不光如此，她的九大灵穴，也时常闭塞，资质也时好时坏。他们都说，此女不可能修炼再有突破了。”
武真少女点点头：“所以你要卖了她？”
家主吓了一跳，再次磕头：“大人，晚辈何曾忍心，只是家中实在是太过穷困，不得不出此下策。”
武真少女不再多说，她也不想多管，直接取出一包灵玉扔了过去。
“这是一千灵玉，就送给你们救急，不要声张。此女，不许再卖到真姬楼。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卖了她，哼……”
哼字还未落音，武真少女就消失在原地。
“大人！”小姑娘泪光涟涟的站起来，冲到院子边上，却哪里还有人影？
“姐姐……我叫山妮。”她喃喃说道，将武真少女的样貌牢牢刻画在脑海。
此生此世，她都不会再忘记这张脸。
“我不是废物，不是。”山妮心中暗道，两只小拳头捏的指节发白，目中倔强的犹如一只小狼。
……
这个世界的底层，充满着令人触目惊心的贫穷。
姜药回到赵家静室，忽然想到这句话。
在凡人眼中，武修大人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可是他们哪里懂得，不知道又有多少散修，处境和他们其实很相似。
第二天大早，众人继续上路。只是多了一个武士初期的少年。
这少年叫许二郎，他父母拜托商队，带他去墨阳城找个出路。
足足一天之后，终于来到了乔阀的墨阳城。
姜药进城后，来到最高档的客栈，定了一个最高档的洞府，大大方方的住了进去。
完全就是高门贵女的做派。
墨阳城是裂空郡的主城，城中非常繁华。武真少女一入城，顿时引起了轰动。
武真本就不多见。还是一个武真修为的妙龄少女，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想低调都不行。
姜药本来是个低调的人，可此刻并没有刻意低调，当然有所图谋。
“听说了么，那位真人名叫李洛，据说是东域药圣的孙女，她是去神宫天城药道神宫的。”
“如此天资，就是祈城主，也不敢怠慢啊。祁阳城主已经亲自去客栈见了。”
“也是，那位无论修为还是风采，都和甄九冰，黎曦不相上下。祁城主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结一桩善缘了。”
“这位真人武道资质极好，可药道天赋不知道如何。药道神宫的核心弟子，不但药道要求极高，还要有大背景。”
“人家也没说去药道神宫拜师，说不定只是去和那些药道天才切磋切磋。”
众人议论间，墨阳城主祁阳，已经见到了姜药。
祁阳在见到武真少女的刹那间，心中就有点惊愕。
这女子太美了。
还是武真修为。
“在下墨阳城主祈阳，叨扰洛仙子了。”祁阳非常客气地说道。
他是武真中期，乔阀老牌封臣，整个墨阳城和方圆千里，都是他说了算。
实打实的豪族权贵。
姜药心中暗笑：“果然主动上门了。”
少女神色冷淡地问道：“祁城主客气，不知城主此来，所谓何事？”
祁阳说道：“洛仙子惊才绝艳，乃是东域贵女，路过我墨阳，在下很是荣幸，想请洛仙子赴宴，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谢过城主好意。”黑裙少女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我明日还要去乔阀君城神木城，本郡只能骑马，是以不能耽搁。”
祁阳微微一笑：“不知洛仙子去君城所谓何事？在下是本阀老臣，在君城还有一些薄面，若有可效劳之处，在下义不容辞。”
为何祁阳如此客气？
因为这等女子的前途实在太大。只要不陨落，将来必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到时自己这个城主与其相比，根本就是个小角色。
“李洛谢过祁城主。”少女也展颜微笑，“我去乔阀君城，主要是拜见乔主，有事要和乔主相商。”
乔菜关在哪里？
君府的水牢。
可君府的防卫极其严密，还有重重高级阵法，外人根本无法擅入。
倘若祁阳能够帮忙，那就简单多了。
只要想法子进入了君府，他就有把握救出乔菜。
当然，姜药也不会傻到硬生生的劫狱，那是找死。

第170章 你不能怪我杀你
要去拜见乔主，有事商议？
祁城主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如此，在下便向我家主公禀报。看看我家主公如何答复。”
说完，他就发出一道飞讯。
不一时，飞讯回复过来。
主公表示，很欢迎洛仙子去君府相见。
看起来很复杂的事，他一个汇报就搞定了。
主公是武神后期的强者。说实话，一个外来的武真，还真没有底气或者胆量去见他。
但洛仙子这样的绝世天才肯定例外。
这种人保命法宝很多，杀之极难。别说是武神，就是武仙也敢去见上一面。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怠慢。
“洛仙子，此事在下已经禀报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说，欢迎洛仙子去做客。”祁城主回复姜药道。
“在下本来过几日去君城，既然洛仙子明日就走，那在下干脆提前几日，与洛仙子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洛仙子笑道：“那就谢过祁城主了。祁城主如此周到，我自会记在心上。”
祁阳心中暗道：“果然是出自高门的傲世天才，如此不卑不亢，当真是凤凰一般。”
“唉，我虽然是封臣，看着有权有势，可和这些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人比人气死人啊。”
祁阳见达到目的，也不好再打扰，留下一些本地的灵果特产，就告辞而去。
姜药眼见守株待兔的计划成功，心情也很不错。看到天色还早，他就出了客栈，打算了解一下中域城池的风物。
城中店铺商楼鳞次栉比，行人如织，乍一看应有尽有，十分繁荣。
可仔细观察，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大道上虽然不乏衣饰华贵，车马簇簇之人，可修为低微，神色惶然的下级武修更多。
他们在街头巷尾徘徊，在各处大商楼门前踯躅，寻找做工的机会。
更有人坐在地上，手持兵器，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卖命。
所谓卖命，其实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帮人解决麻烦的杀手。
当然，属于最低级的不专业的杀手。
“洛仙子”一路走来，光这样的所谓杀手，就遭遇了十几个之多。
甚至还看见一个几百岁的老武士，拄着一柄低级刀器，身上挂着“卖命”的牌子。
还有一个武士初期的残疾，在地上写着一行字：
“太饿了，修为猛降。求赏赐两块灵玉，让我吃顿灵食。”
姜药看的直摇头。
洛仙子莲步一停，扔下一封（十块）灵玉，对那残疾武士说道：“给。”
“大人……”残疾武士先是一把抢过扔在面前的灵玉，接着赶紧下跪磕头拜谢。
抬头间，却见那仙子般的武真大人已经走远。
洛仙子信步走来，一路上行人纷纷见礼，或者敬而远之。
都不敢肆意抬头打量，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走到一个真姬楼下时，几声大笑肆意响起，随即一群身穿华丽真衣的男修出来。
他们一个个醉醺醺的，显然喝了不少灵酒，口中兀自得意的胡言乱语。
“那女子是武士圆满的雏姬，不过二十出头，竟然被我得了红丸，哎呀，那滋味，啧啧啧，三百灵玉真不白花……”
“你那算什么？我今日可是亲了这楼里的头牌，这日后必有一番风流快活了……”
几人正说的眉飞色舞，忽然一起戛然而止，酒都吓醒了。
之后，几人一起低头行礼：“见过武真大人！”
这“洛仙子”却是理都没理，看都不看，就袅袅而过。
“杀头了！杀头了！”忽然前面有人喊道。
呼啦啦一声，大群人都围了过去。
姜药神识一放，数里之外的情况就看的清清楚楚。
数十个武修被废了修为，跪在一处高台之上，身后站着几个城主府的甲兵。
“他们竟敢抗税不缴，那就是反贼！”一个甲兵喝道，手中长刀一挥，好几颗脑袋就飞了起来。
眨眼间，几十个“反贼”人头落地。
他们的元神溢出来，立刻被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衣人摄取。那黑衣人用法器摄取了几十条魂魄，笑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抗税的下场！”城主府的甲兵喝道。
姜药已经知道，这个城池一面是华丽的锦绣，一边是虱子和肮脏，欢乐伴随着悲惨，奢侈伴随着赤贫，血腥伴随着反抗。
姜药又过了两条街，忽然感知到一个有点熟悉的气息。
原来是那山村少年许二郎。
来墨阳城做工的寒家少年，只有武士初期的修为，年纪不过二十。
此时，许二郎身穿破旧的真衣，脚上穿着兽皮鞋，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骨簪绾就，看上去非常寒酸简陋。
真的很“接地气”。
要说他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的一把剑。
这剑只是把一级的剑器，不但等级最低，而且还很破。
连鞘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插在少年的腰间。
他和商队从山村一起来到墨阳城，除了和姜药见过一次礼之外，一路上很少说话，存在感和他的修为一样低。
此时，少年正被两个武士圆满前后围堵。
“小子，老子看你可怜，才让你去城外矿山做工，你竟然不去？不识好歹是吧？你让老子很没有面子。”
前面的武士圆满冷笑道。
许二郎抱拳道：“道友，小子不去城外矿山。”
他早就被商队管事提醒，不要去城外矿山做工。
那里专门抓捕或诱骗外地散修做苦役，只要进了矿山，就一直干活，可工钱却少的可怜。
哪里是什么矿工？根本就是矿奴。
许二郎又不傻，怎么会相信对方？
那武士圆满的青皮嘿嘿笑了，他指指许二郎的衣着和腰间的破剑，鄙夷无比的嗤笑道：
“瞧你这德行，不知哪里来的土鳖。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简直给武修丢脸。”
“区区一个武士初期，乞丐一样的穷酸，竟然有工不做？哼，老子偏要你去，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许二郎退后一步，低头道：“道友可不要欺人太甚。”
说完转身就走。
“找死！”那武士圆满喝道，“蝼蚁一样的狗东西，欺你又如何？”
说完一巴掌拍过来。
他是武士圆满，许二郎只是武士初期，修为差了三个小阶。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许二郎不死也要重伤。
武士圆满的动作何等快捷？
眼看这一巴掌就封住了许二郎的前后左右。
可正在这时，忽然许二郎拔剑，转身一刺！
只听噗嗤一声，那把最低级的破剑器，就刺入了武士圆满的眉心。
那武士圆满呆呆看着刺入自己眉心的剑器，看向少年。
剑柄握在一只修长的手中，没有丝毫的颤抖。
少年的眼睛却露出一丝惶恐之色。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你不是武士圆满么？怎么这么弱？”
“我不知道你躲不过，你不能怪我杀你。”
在这陌生的城池杀了当地土著，少年许二郎很惶恐，可是他握剑的手，却仍然没有丝毫颤抖。
扑通一声，武士圆满倒了下去，死了。魂魄都被这一剑绞杀。
后面一个武士圆满此时已经呆住了。
刚才，刑三明明先出手，明明是武士圆满，却被这少年一剑杀了？
他仅仅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抬手就一拳轰向许二郎。
“死！”
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暴虐，狂怒！
可是他的拳头还没有轰到许二郎身上，就看见剑光一闪。
紧接着，就感觉灵台一痛。
他的眉心，已经被那柄破剑刺入。
陨落！
许二郎不敢相信的看着两具尸体，目中满是惊讶之色，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们的修为，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们躲不过去……”

第171章 舔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许二郎的出剑，姜药看的清清楚楚。
区区武士初期，竟然已经有了剑意。而且他的剑意，是快字诀。快到极致之后，就能以快破力。
他这一剑，已经有一丝剑域的雏形了。
这是一个剑道天才！
同境界之内，能挡住他这一剑的，绝不会多！
大才啊。这两个武士圆满，死的一点都不冤。
许二郎杀人之后，心思恍惚，左右一看，却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这寒家少年更慌了。
众人的目光固然幸灾乐祸，可神色又都很惊讶。
好快的剑！
“我没想杀他们，我以为他们能躲开的……”许二郎喃喃说道，心头满是绝望。
爹娘不是说，城里人很强大，绝对不能在城里惹是生非么？
明明是武士圆满，为何就不能躲过这一剑啊。
自己这一剑这么慢，根本不成火候，为何就躲不过去？
想到在城里杀人的后果，少年就浑身发抖，只有握剑的手没有发抖。
姜药向他走过去。
周围的人纷纷让到两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武真大人！”
整个墨阳城包括城主也就两三个武真高手，遇到真人岂敢怠慢？
武真少女走到许二郎身边，看都不看两具尸体，淡淡说道：“跟我走。”
“大人！”许二郎见到武真少女，顿时喜出望外，如同见到救星。
于是，姜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许二郎，离开杀人现场。
就是那两人的同伙，也不敢阻拦。
若不是姜药管闲事，许二郎杀了本地青皮，怎么可能走得掉？
黑裙少女在前面步步生莲的袅袅而行，寒衣少年带剑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随。
一直回到客栈，来到订下的洞府。
“许二郎谢大人相助……”许二郎局促不安的下拜行礼。
洛仙子声音清冷地说道：“罢了，我也算和你相识。把你的手伸过来。”
“是。”许二郎不知是福是祸，但还是乖乖的伸出手。
两根雪白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一个呼吸之后，手指就撤了回来。
姜药已经心中雪亮。
这少年的武道资质很不错，乙等。
但这还不算什么。
让姜药惊讶的是，他有一颗剑心！
就是血脉，也带着剑韵。
这根本就是天生为剑道而生的人，拥有极其罕见的剑道血脉。
据虞嫃说，中域第一剑道强者盖离，是当今唯一以剑入圣的人。而盖离，就有一颗剑心。
也正因为如此，盖离创建的剑门，是神洲最强大的宗门之一，对超级强藩也是听调不听宣，地位比较独立。
但是许二郎自己，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剑心，不知道自己是个剑道奇才。
“你父母让你来城中做工，不想你刚来就惹出事端。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第二次。”
洛仙子说道。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很快就会丢掉小命。”
许二郎跪下来，将剑接下来放在一边，恭恭敬敬的磕头道：“晚辈斗胆恳求前辈指点一条活路，家中一贫如洗，晚辈实在无颜回去了。”
“洛仙子”装模作样的皱眉思忖，末了，显得很是为难的叹息一声。
“也罢，既然你无地可去，我就暂时收你做个随从，做做杂务，无非多张嘴而已。等你有了历练就离开。”
许二郎闻言大喜，神色很是激动。
“谢大人！许二郎愿意认大人为主，为大人尽犬马之劳！”
卖身与权贵为奴的寒士不少，但许二郎本来是绝不愿意为奴的。
可是面对这天人般的姐姐，他真的很愿意终身跟随左右，无怨无悔。
在第一次见到武真少女时，那明月般的光彩似乎就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
他当时就想，这个姐姐好漂亮，好神气，要是能一直看到她，那该有多好？
可惜，那只是个妄想。
等到今日武真少女出手解围，他心存感激之下，就更加生出甘心为奴，追随左右的执念。
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位大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如天上的白云，一个如地上的石头，可若能有机会追随，就算为奴他也甘之如饴。
“大人，晚辈自愿为奴……”许二郎声音颤抖，心中紧张万分，生怕惹恼了武真少女，或者遭到拒绝。
他保证，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自愿为奴？姜药虽不意外，却很是无语。
呵，果然，少年情怀总是诗么？
舔狗啊这是。
不过，这是“洛仙子”的事，与他姜药何干？
洛仙子面露为难之色，良久方点头说道：“为奴倒是不必。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到时我可以让我小师叔给你一个前程。”
“有我的面子，小师叔一定不会亏待你。”
“谢主人！”许二郎还是称呼主人，心中暗道：“我不想去你小师叔那里，我只想跟着你。”
姜药真的很想说一句，少年，看脸就肤浅了啊。
舔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洛仙子”很大方，她取出一千灵玉扔给许二郎：“去买一身像样的行头，再突破到武士中期。”
又取出薛显的三级剑器道：“这把剑也送给你。”
许二郎不敢相信的看着“洛仙子”送给自己的东西，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谢主人……”许二郎声音都哽咽了，忍不住又要下拜。
洛仙子蛾眉微蹙的止住他：“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你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是喜欢受人跪拜的人么？”
“我问你，你所在的山村，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许二郎此时心中被满满的喜悦和温暖充溢，他赶紧回答：“回主人话，那山村所有武修，本是上古一位大能的守墓人，是那位大能的家将后裔。”
姜药心道果然如此。
那个小山村虽然穷困，可血脉似乎都有点不同，应该不简单。不然，一个小村子能出一个拥有剑心的剑道奇才？
原来是上古大能的守墓人。
他们祖先的修为，应该都很强大。
……
第二天，城主祁阳率领一队甲兵，邀请洛仙子一起出发。
许二郎一身崭新的真衣，腰间一柄三级剑器，目光明亮澄清，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他骑着一匹从未骑过的万里马，跟在“洛仙子”的傍边，落后一个马头的位置，看上去已经是个很神气很利落的少年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一夜之间，他的修为也来到武士中期。原来，这少年卡在武士初期已经很久，早就能突破，只是苦于没有资源。
得到姜药送的资源后，他一夜就突破了。
此时此刻，许二郎满心都是那种幸运，幸福，充实，激动。
还有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骄傲。
身边这道曼妙的倩影，在他心中变得无比高大，犹如天上的神女，不可亵渎。
他一定要好好修炼，唯此才能为主人效微薄之力。
“为了主人，我可以命都不要。”许二郎眼睛的余光看到主人飞扬的秀发，忽然心中就冒着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的生长，慢慢成为一种执念。
一路走来，路过无数城镇村庄。沿途的武修见到城主的车驾，纷纷在道边行礼。
庄园中的凡奴，更是瑟瑟发抖的跪在田地里，口称奴才。
出了裂空郡之后，可以驾驭飞行法宝了，姜药才和祁城主告别。
洛仙子大大方方的祭出一艘飞船，对祁城主说道：“谢过城主相助，我就先走一步了。”
“洛仙子请便，神木城再见。”
祁阳看着这飞船，更是对洛仙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同时也羡慕无比。
这可是六级飞船法宝啊，比他那艘五级飞船好的太多了。
货比货得扔。
这才是真正的大贵女啊。他这个城主算什么？
倘若不是心存顾忌，光为了这飞船，他也会杀人夺宝。
洛仙子带着随从许二郎，登上了飞船，直接往乔阀郡城神木城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许二郎不但是第一次坐飞船，还是第一次看到飞船。
他看着豪华的飞船穿云破雾，身边云雾缭绕，不禁大开眼界。
果然，主人就是主人，底蕴竟然如此丰厚，连这么高级的飞船都有。
许二郎忽然明白一个道理：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他看着洛仙子站在船头，衣裙飞扬，似乎随时会凌空飞去。
她真的就是天上的仙子啊。
如此风姿，仙子也未必比得过她。
不一时，飞船就到达神木城外。
洛仙子在众人的惊愕中毫不低调的收了飞船，大大方方的带着许二郎往城门而去。
“武真大人！”守城门的甲士看见武真少女来头很大的样子，丝毫不敢盘问，而是一起行礼。
就连入城税，也没有收取。
洛仙子旁若无人的进了城，闲庭信步一般来到巨大的君府之外。
君府城墙内外，是密密麻麻的高级阵法。就是武神武仙，也别想直接闯进去。
君府之中，起码还有数千甲士，大批高手。除非武圣出马，不然硬闯就是找死。
君府门口的甲士看见武真少女，立刻戒备起来。
将主一道意念，守卫全部严阵以待，犹如一人。
洛仙子正要上前说话，忽然看见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从乔阀君府中出来。
这人是个年约五十的武尊圆满，身材高大，面目英武。
虽然他变得年轻了很多，完全就是个青少年的样子，可是姜药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邓九。
没错，就是那个“爹”！
那个在乡下当了十几年农奴，自己叫了很多年爹的邓九。

第172章 夜入水牢，心疼了
邓九看见武真少女，神色一震，然后赶紧抱拳道：“晚辈邓九，见过武真大人。”
姜药淡漠的的点点头，没有搭理“爹”。
此时，只要他出手，此“爹”必死无疑。
“爹”这个武尊圆满，在自己面前，如今就是蝼蚁。
姜药不禁想起当年。
“药儿……”
“爹……”
那时的邓九，就像个真正的农奴父亲，鬓发斑白，饱受风霜。他的腰背虽然有点佝偻，在姜药的眼中却很高大。
叫了十年爹，很多时候都是发自肺腑的。
他姜药，曾经真的将此人当爹。
父子两人一起干活，打猎，夏日纳凉，冬日围炉……
还有后来背着自己逃走的时候。
那十年的往事，如今仍然历历在目，犹如昨日。
可姜药心田却再无一丝波澜。
除了有点唏嘘之外，更无一丝遗憾。
呵，亲身父母对他尚且冷漠如冰，何况是图谋自己药灵体魂魄的假父母？
他早就不在意了。
这个世界，他最在意的人，只有虞嫃这个“妹子”。
姜药没有出手杀邓九。
因为这是在君府大门前，众目睽睽之下。
再说，杀了邓九反而没趣了。
不急，慢慢玩儿。
爹，你等着哦。
洛仙子脸上清冷，心中已经给邓九判了死刑。
邓九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天姿惊人的武真少女，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倘若知道这少女高手就是“药儿”，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感到生无可恋吧。
也可能道心崩溃。
邓九行完了礼，就意气风发的走开。他的脚步虎虎生风，腰背笔直，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差。
很显然，姜菜背了大部分责任。
邓九过的不差，梅玫过得也不差，“娘亲”卫容应该过得也不差。
可是姜菜却被废了修为，毒瞎毒哑，成为一个残废不算，还关在水牢中。
现在，他要救出姜菜，让这个阿姐重新活的像个人。
要让三人知道，姜菜放自己走是对的。
而他们，却走死了自己的路！会后悔一生一世。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
“洛仙子，请跟我来。”
一个家吏出来，亲自带姜药进入君府。
三十出头的武真少女，实在是惊才绝艳的凤凰之姿，只要不陨落，武圣的武道前途就是板上钉钉。
整个神洲，人族才有多少个武圣？百十个而已。
这样的女子，整个中域能与之相比的，绝不会超过五个。
就这几个能相比的女子，个个都是来头极大，门第极高的存在。
所以，洛仙子主动来乙等武阀的君府拜见，那肯定是要好生接待的。
姜药带着许二郎，进入重重大阵加持的君府，发现乔阀的君府，比青阀的君府大的多，也更加富丽堂皇。
乔阀在中域，最多就是三流势力。可仍然比青阀强大一些。
经过一个花廊时，忽然一个女子迎面走来。
姜药看见这女子，顿时有点错愕。
这女子三十出头，身材高挑婀娜，五官俏丽可人。这女子姜药再熟悉不过，却不是乔菜是谁？
乔菜身穿粉红襦裙，挽着一个坠马髻，神色从容，气度清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修为也增长到武尊中期。
她以前是个村姑的模样，此时却完全不同了。
哪里是受过一点罪的样子？
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个传闻，她根本没事？
那就好。
免得自己冒险救她。她没事最好。
姜药暗自松了口气，看见乔菜没事他就放心了。
“七娘子，这位是洛仙子，是来面见主公的贵客。”接姜药进府的家吏介绍道。
姜药知道，乔菜正是排行第七。
乔菜立刻行礼道：“晚辈见过洛仙子！”
她心中忍不住既惊叹又嫉妒：“这洛仙子比我年纪还小一些，却是武真，而我只是武尊，相貌也比我强……”
原本她以为自己很不错了，可是人就怕比啊。此时和这洛仙子一比，她不禁自惭形秽。
恨不得直接下令，围杀了这个洛仙子。
姜药心中感慨万分，不禁想起当年乔菜放过自己，还留下了功法和灵米灵玉以及刀器的往事。
乔菜的话言犹在耳：“小药，阿姐只能做到这一步。以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
“七娘子免礼。”洛仙子微笑着说道。
许二郎也对乔菜行礼：“晚辈见过七娘子。”
“免礼。”乔菜也不敢小看武真大人的随从，对许二展颜一笑。
可是她这露齿一笑，姜药心中就咯噔一下。
她绝不是姜菜！
姜菜有颗小虎牙，而她没有！
两人的相貌气息几乎一样，可此时感知，还是有点差别。
此女，应该是姜菜的孪生姐妹。
姜药很是无语，真是浪费感情啊，此女竟然不是姜菜。
她缺了姜菜的那种亲和力。
姜药对这七娘子再也没有丝毫兴趣，拔脚就走。
家吏和许二立刻跟上。
很快，洛仙子就来到神木殿。
满殿家臣看见洛仙子进来，惊叹的同时也都站起来见礼。就是乔阀之主乔纲，也满面春风。
“洛仙子能来本阀做客，寡人荣幸之至啊！请请请！来人，上灵茶！”
洛仙子也行礼道：“李洛见过神木君大人。冒昧前来叨扰，望神木君大人见谅。”
乔主是武神后期的强者，气势非常强大，又是堂堂一阀之主，就算再天才的后辈，见到他也应该见礼。
可姜药虽然见礼，却很清楚，这个乔主是自己的仇人。
当初，他是惦记自己药灵体的几人中的一个。
还有几人，是邓主，卫主，梅主。
还有一个魂大师！
除了神秘的魂大师，这几人都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双方见礼之后，乔主高坐主位问道：“洛仙子此来，不知有何要事？”
洛仙子婷婷站起，落落大方的嫣然笑道：
“说起来还是要请神木君大人帮个忙。李洛这次来中域，是要去药道神宫研习。只是来到中域才知道，要进入药道神宫，需要一阀之主的推荐信。”
这话当然不是瞎说。药道神宫是研究药道的顶级殿堂，要进入药道神宫，没有阀主级别的推荐，就没有资格进入。
“这有何难？洛仙子既然开了口，寡人当然要给洛仙子这个面子。只是寡人只是个乙等阀主，这推荐信药道神宫虽然认，却不会太当回事。”乔主说道。
“只要有神木君大人的推荐信，李洛自然能让他们不敢小觑了去。如此，就多谢神木君大人了。”姜药再次行个礼，“就算李洛欠神木君一个人情。”
乔主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个潜力巨大的天才的人情，还是很值钱的。
既然这洛仙子说李洛欠他一个人情，那么他当然乐意帮个忙。
一份举荐信而已，举手之劳。
乔主很是痛快，当场写了一份举荐书，盖了乔主的大印，交给洛仙子。
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的许二郎，心中敬佩万分。
他看着当着满殿乔阀君臣的面，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主人，高山仰止之余，又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哪怕是家臣，也是他眼中了不得的大人物，更别说高高在上的阀主了。
他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坐在本阀统治者华丽辉煌的殿堂上，享受着高级的灵茶灵酒。
即便他是个武士中期，在这高贵的殿堂上，也没有人敢侮辱自己，甚至以礼相待。
仅仅是因为，他是跟着主人来的！
许二郎犹如身在梦中，只有看到主人的绝代仙姿，听到主人天籁般的声音，他才感觉这一切是真实的。
唉，爹娘和乡亲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能坐在阀主的大殿，喝着高级灵茶灵酒。
……
姜药没有在君府多待，拿到推荐信之后，象征性的客套了一番，就告辞离开。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推荐信。
一封推荐信，哪里搞不到？
他的目的，就是来君府定位。
君府重重大阵，防卫森严，要救姜菜，只有靠双鱼玉佩。
可是双鱼玉佩的定向传送，只能传送到自己去过的地方。
他只有亲自去过君府，才能用双鱼玉佩定向传送到君府。
洛仙子带着许二郎来到客栈，花了上百灵玉，很奢侈的定了一套洞府。
进入洞府静室之后，姜药变成了那个英武的魔族男子。
额头一只竖眼，看着很霸气，身上散放着高贵的魔气。
然后，他取出了虞嫃送的顶级隐身符。
这顶级隐身符能骗过君府之内的监测阵法，只要不使用真元神识，就不会暴露。
虞嫃给他的保命法宝实在太多了，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之后，姜药换了一套为魔族男子定制的黑袍，立刻成为一个冷峻高贵的魔修贵族。
尤其是眉间的狭长竖眼，使得他看上去很像二爷，就差有条哮天犬了。
等到天黑之后，姜药默想着君府内的位置，戴上隐身符，激发双鱼玉佩。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白天经过的花廊。
此时此刻，他是隐身的。
君府之内，戒备非常森严，各种阵法非常密集，来往巡逻的甲士很多。但相比最外面的防护大阵和攻击大阵，还是好对付的多。
有顶级隐身符，姜药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青阀的家狱在府内的西北。那么乔阀的家狱，多半也在西北。
姜药往西北走去，寻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处地方与众不同，一看就是监狱一般的所在。
门口还有几个甲兵在值守。
姜药正要潜入，忽然传来人语声。接着就看见一男一女联袂而来。
其中的女子，赫然就是那长得和姜菜一样的七娘子。
还有一个武宗修为的男子，神色阴冷，看样子不像是君府的人。
两人竟然是要进入家狱。
“七娘子，魏先生。”几个甲士立刻行礼。
姜药刚好跟着他们进去。
这是一个地牢，往下走了上百个台阶，就看见水光粼粼，果然是一片水牢。
里面关押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姜药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这女子被关在一个比较宽敞的牢房，腰部以下全部泡在水中。
她的眼睛黯淡无光，死灰一片，是个盲人。
一张脸瘦的脱了形。
可姜药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阿姐姜菜。顿时，姜药就心疼起来。
目中已经有杀意。
此时，姜菜听见脚步声，也露出愤怒之色。
七娘子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水牢中变成残废的孪生姐姐姜菜，脸上露出一丝快意。
“乔菜，魏先生有话问你。你现在是个哑巴，他的问题，你就写出来，懂了么？”
姜菜转过瘦的可怜的脸，用被毒瞎的眼睛对着七娘子，神色非常痛苦。
魏先生问道：“六七年前，你擅自向姜药告密，放他离开，导致计划功败垂成。”
“现在我问你，姜药当年九岁暴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是你。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他当时的身体有没有凉过，然后又变暖？”

第173章 是小药，真的是小药！
姜药听到这魏先生的话，眼睛不由一眯。
你们怀疑姜药不是原主？
却听魏先生冷森森的继续问道：“这可是魂大师交代要问的问题。你仔细回想，老实回答。但有一字谎言，我立刻就会知道。”
七娘子扔出纸笔，喝道：“快写！”
姜菜口中呜呜出声的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背叛家族的贱人，时至今日还不知死活么！”七娘子凌空一扬手，就“啪”的一声扇了姜菜一个耳光。
“要不是你这个罪该万死的贱人，宝丹已经到手了，父君将是顶级强者，我乔阀也将成为强藩！都被你这个贱人毁了！”
“就你，凭什么和我长得一样？看到你的脸，我就感到丢了我的人！”
说罢，又要打姜菜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可却不是姜菜被打了耳光。
而是七娘子自己。
她的身子猛然飞了起来，俏脸被一巴掌扇的稀烂，秀挺的鼻子都被打成了一张饼。
“啊——”
七娘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几乎同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就凭空出现。
魏先生惊愕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一边祭出兵器一边暴退道：“你是魔……”
可他仅仅吐出几个字，魂魄突然一阵剧痛，神识真元顿时凌乱起来。
下一瞬，一只真元爪就抓住他的脖子，制住了他的要害。
堂堂武宗后期的高手，此时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紧接着，一只真元爪又抓起了姜菜。
‘轰’的一声，整间水牢都四分五裂。
被一巴掌扇飞的七娘子，眼睁睁看着那魔修抓了魏先生和乔菜，陡然消失在原地。
该死！！
转眼间，君府的监测阵法立刻发出警报，巨大的军域立刻就笼罩了整个君府，大批甲士出现在水牢。
“我的修为被废了，我的修为被废了……”
七娘子披头散发，一脸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那魔族男子举手之间就废了自己的修为。
感受到被故意震碎的紫府，七娘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嚎叫。
“不——”
“我不要——呜呜！”
……
姜药抓着魏先生和姜菜，瞬间出现在客栈洞府静室。
姜菜已经晕了过去。而魏先生虽然魂魄受创，却还是清醒的。
“扑通”一声，魏先生这武宗高手如同一只麻袋一般被扔在地上，兀自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人，你……”想到这黑衣人是个魔修，魏先生顿时安心了几分。
魂大师和魔修很有交情，有魂大师的面子，他宁愿落在魔族手里，也不愿落在同族手里。
姜药一个字都不说，首先就运转魂力，探查魏先生的魂魄，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灵魂印记。
“啊——”魏先生痛苦的五官都变形了。
姜药没有解除这道灵魂印记，因为种下这道魂印的人，魂魄力量比他还要高一个大境界，应该是真魂境。
不解除这个魂印，就无法审问。
自己无法解除他的魂印。
但，有个人可以。
姜药抓起魏先生，取出那面古镜，再次激发双鱼玉佩。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萝莉鬼物所在的地下殿宇。
“师尊。”姜药很恭敬的呼唤。
虽然他变成了魔修的样子，但是萝莉鬼物还是认出了他独特的魂魄。
“你又来干什么？”谨绘阴森森的问道，“来孝敬为师？”
小东西看着姜药手中拎着的魏先生，鬼脸变得很难看：
“此人的魂魄太普通了，这就是你给为师的孝敬？你的孝心被狗子吃了么？”
魏先生看着小脸一眨眨的恐怖萝莉，吓得心神欲裂，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物？实在太可怕了。
“师尊，此人可能是一个叫魂大师的手下。那魂大师魂魄等级很高，最少是真魂境。”
萝莉鬼物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道：“那的确是大补之物了，应该很香。那魂大师呢？”
姜药笑道：“弟子知道魂大师后，就想处心积虑抓来孝敬师尊。只是弟子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好在这姓魏的是魂大师手下，肯定能问出端倪。”
谨绘冷哼一声：“本宫还以为你是来孝敬，想不到是来让本宫帮忙。”
她也不啰嗦，强大无匹的魂魄运转起来，一只小手打出一个手诀，就轻而易举的解除了魏先生灵台的魂印。
紧接着，她又打出一个和原来魂印一模一样的“虚印”。如此一来，那魂大师就不会知道他的魂印被解除了。
“好了，你可以搜魂了。”谨绘很不满地说道，她感觉每次和姜药打交道，都是自己吃亏。
“前辈饶命！我说，我愿意说！”
魏先生面如土色的求饶起来。
姜药冷哼一声，问道：“魂大师是谁？”
主动招供，当然比搜魂强。因为一个人的记忆实在太多太多，要是搜魂的话，要花很久才能搜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就好像在汗牛充栋的书库中翻找一篇文章。
魏先生脸色苍白地说道：“小人也不知魂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是个女人，总是戴着一副狰狞的吊死鬼面具。”
“那面具很是高级，不但能遮掩她的容貌，还能遮掩她的气息修为。就是声音，都会改变。”
“就是在我们这些下属面前，她也从来不会摘下面具。没人知道她是谁。”
“不过，小人猜测，她起码是真魂境的魂力。”
姜药又问：“此人可有什么习惯性动作举止？或者她说话的习惯语气？”
魏先生想了想回答：“她时不时会做出这种手势。”
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胸前一划：“不是刻意而为，似乎是习惯性的随性而为。”
姜药看到这个手势就有点惊讶。
这特么的，这特么不就是划十字架么？
阿门！
姜药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有什么习惯用语么？”
魏先生老老实实的回答：“她有时候，偶尔会说两个奇怪的字。”
“什么字？”姜药皱眉。
“麦噶。”魏先生回答，“小人认识她几十年了，她起码说过十几次卖噶。但，我等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卖噶！
又是十字架，又是麦嘎，那不就是耶稣教的么？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地球穿越者，是个西方人？
如果真是，那么她最少来了几十年，甚至更久，比自己早多了。
也有可能，这个世界本就有耶稣教存在，只是像道佛释儒一样，已经灭亡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对姜药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他讨厌西方，讨厌西方文化。
这个魂大师还是自己的敌人，一定要找出来干掉。
姜药又问了很多问题，才大致有了了解。
原来，这魂大师是大隐盟的盟主。行踪不定，修为不详，但最低也是武神强者，魂力尤其强大。
她极少出手，有次一出手，就轻而易举的杀了一个武真圆满，而且手段很是诡谲。
大隐盟主要由中域一些乙等武阀参与组成的，目的是取代强藩的地位，统治中域。
大隐盟的乙等阀主，已经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被大隐盟组织在一起，看起来很松散，其实组织很严密。
大隐盟每年不定期的召开一次秘密会议。
魂大师手中有一个极其隐秘的邪修组织：邪灵。
邪灵网罗了很多诡异邪修，能力各异，五花八门，又极其隐秘，足以威慑组织成员。
所以，就是组织中的乙阀阀主，也对魂大师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得罪。
至于为何魂大师突然怀疑姜药原主的生死，魏先生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姜药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之后，就一道风刀杀了魏先生。
对于要对付自己的敌人，姜药从来不会手软。
魏先生之所以回答问题，当然也是求个痛快的死法。
“师尊，徒儿这就去了。”姜药手持古镜对谨绘行礼，“等徒儿抓到了那魂大师，就送给师尊补补身子。”
鬼脸萝莉看到姜药突然消失，恨得牙痒痒。
“欺师灭祖的东西，每次来都拿着囹神方鉴，真是孽徒！”
“总有一天，为师会吃了你的魂魄，才算你真正孝敬我，哼！”
萝莉鬼物谨绘阴森森的眨着小脸，鬼气弥漫。
……
姜药激发玉佩回到客栈静室，又变回姜药，然后弄醒姜菜。
姜菜醒过来，伸出两手在空气中摸索。
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姜药心中酸涩，轻轻说道：“阿姐，是我。小药啊。”
姜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先是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接着，被毒瞎的眼睛就流出泪水。
嘴巴嗬嗬的，却发不出一个字。
她的手颤抖着摸到姜药的脸上。
然后，露出惊喜之色，一边点头，一边泪雨滂沱。
没错了，是小药，真的是小药。
他还活着？这是做梦么？
直到被废掉修为，被自己的父君和兄妹关进水牢，毒哑毒瞎，她才明白自己的家人到底有多绝情残忍。
她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正把自己当亲人的，只有姜药一个人。
她最后悔的事，不是放走姜药。而是后悔隐瞒他，导致他孤零零的死在梵山。
就算是做梦，她也梦到自己提前告诉了姜药实情，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保住了这个弟弟。
可是，那毕竟是梦啊。
现在还是个梦吗？
可是指端传来的温度告诉她，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小药没有死！

第174章 恢复和告密
姜菜骨瘦如柴，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风姿。不过三十出头，头发都花白了。
“阿姐，我马上就治好你的眼睛和嗓子。”
姜药感知到姜菜所中的毒，是一种很寻常的毒，对于姜药这个药神来说非常好解。
但，因为姜菜如今是个废人，不是武修，所以不能吃丹药解毒。
姜药取出几根骨针，打出手诀，将骨针插入姜菜头部的几个穴位，输入药道气韵，循入姜菜的经脉，消除她的毒素。
一丝丝毒气从姜菜体内散放而出。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姜菜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韵光彩。
不一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重新变得黑白分明，睛如点漆。
姜药的身影，已经映入她的瞳孔。
“我看见了，看见了！”
在恢复光明的刹那间，姜菜的嗓子终于发出了久违的声音，她激动的流下眼泪，喜极而泣。
更让她高兴的是，眼前这再熟悉无比的面孔，不是小药是谁？
真真切切就是小药啊！
“小药，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岫出云的清越气质，带着一种神华内敛的清贵。
丰神如玉，风姿出尘，赫然变成了一个贵公子的模样。
和以前那个农奴少年，判若两人。
可是那熟悉无比的五官和笑容说明，的确就是小药。
“小药是药灵体，果然成了一个药师。我很惭愧，也很高兴。”
姜菜泪目笑道，心中感到既高兴又很惭愧。
虽说她当年放走了姜药，可毕竟隐瞒欺骗了那么久。
姜药拍拍她皮包骨头的手，摸摸她花白的头发，语气感慨地说道：
“阿姐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对我有恩。知道你有难，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姜菜神色复杂无比：“我原以为，你已经死在了梵山，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心中一直追悔莫及，伤心不已。”
“我更想不到，我的家人对我这么狠毒。最后救我出来的，还是小药你。”
“我现在已经被废了丹田紫府，和凡人没有区别，几十年之后就是一抔黄土。生死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
“之所以苟活到现在，是想看看，我的父君和兄妹，究竟能对我狠到什么地步。”
姜药知道，她确实是不想活了。
一个资质不错的武修，被废了修为，再也无法修炼，这根本是比处死更重的惩罚。
姜药笑道：“阿姐放心就是，我马上就帮你恢复修为。”
修复被废的丹田紫府很难，需要等级极高的灵药。
这些灵药都很罕见，可遇不可求。所以一旦被废，几乎就是不可逆的。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节太阴幽藕。
这东西不管能提升资质，还能恢复资质，是天材级别的宝物。
换个人的话，绝不舍得给姜菜用。
可是姜药舍得。
他永远不会忘记，最后是姜菜救了自己。他一直记着那面姜菜给他做的拨浪鼓。
“小药，这是？”姜菜虽然没了神识，可仍然看出太阴幽藕的不凡。
“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太阴幽藕？”
姜菜猜到了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这东西散放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香气，令人的魂魄都感到极致的舒畅。
姜菜肯定，她从未见过如此高级的灵草。
姜药拿着宝光四溢的太阴幽藕点头道：“阿姐猜对了，这就是太阴幽藕，不但能轻而易举的修复你的资质，还能提升你的资质。”
姜菜泪光涟涟，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得到太阴幽藕。
这么宝贵的东西，小药为了恢复自己的资质，竟然说给就给。
什么是亲人？这就是。
而她的父君和兄妹，名为亲人，其实是她的仇人。
“小药，这东西太宝贵了，你自己用吧。阿姐不是一个好人，有负于你，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姜菜知道姜药不但大难不死，还有了大出息，连太阴幽藕都能搞到。可她真的配不上小药的关心。
“好了。”姜药将太阴幽藕放在她手里，“在我眼里，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
“阿姐现在就吃了它，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说话。”
凡人本来是不能吃灵草的。但这太阴幽藕太高级了反而不同。这东西没有灵气能量，只有一种带着独特道韵的生气，凡人也能吃。
姜菜心中满满都是暖意和温馨，她很听话的拿起太阴幽藕，含泪吃起来。
姜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输出一缕真气，帮她消化太阴幽藕。
在姜药的帮助下，姜菜吃下的每一口幽藕，很快就会化为精纯到极点的道韵生气。
足足半个时辰，她才吃完太阴幽藕。
一股清灵无比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花白的头发重新变成满头青丝，枯槁的面容又变的丰润美丽，身材再次变的婀娜多姿。
就是她的气势，也在增长。
武士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直到恢复到武尊初期，她的气势才停止了增长。
此时此刻，姜药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凡人，而是一个气质出尘的美丽女修。
紫府空空如也，没有什么真元，可是境界已经恢复了。
“小药，谢谢你……”
姜菜的眼泪滚滚而下，她感知到重新回来的修为，感知到比之前更加圆润的道基，心中满是喜悦。
“小药，你，你竟然是武尊圆满了？”姜菜一恢复修为，立刻感知到姜药的修为，顿时吓了一跳。
这才六年多功夫，小药就修炼到武尊圆满？
那他的资质，到底有多逆天？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小药竟然是个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
姜菜只觉得有生以来，从未有今日这般开心。
姜药伸手一探，说道：“阿姐，你的资质已经提升到甲下，恭喜了。”
姜菜本来是乙上的资质，按道理能提升到甲上。可因为她还需要恢复资质，所以只提升到甲下。
乙等资质就是优秀。甲下，那就是天才了。
姜菜露出姜药熟悉的温暖笑容：“小药，大恩不言谢，阿姐永远会记得今天。”
“我活到三十多岁，如今最想念的地方，竟然是南域黎山郡我们住过的农家小院。”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当时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姜药闻言也沉默了。
姜菜继续说道：“昨日，邓九来过乔阀君府。他去水牢看我，问我有什么可帮忙的。”
“我说，如果有可能，在我死后，能不能将我埋到当年的农家小院。”
“邓九说，我和他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说我比他勇敢，敢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他答应我，在我死后，把我葬到当年的农家小院。”
姜菜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小药，你既然大难不死，还成为阿姐仰望的存在，那一定是有大造化的。”
“有些事，我知道一些，今日就告诉你罢。”
姜药想不到姜菜会主动提到这些，点头道：“阿姐你说。”
姜菜幽幽叹了口气，说起当年的事：
“那年，有一群身受重伤的人，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遭遇了魂大师和四个乙阀阀主。”
“那个孩子就是小药你。魂大师的魂力非常强大，而且极其渊博，她看出你是药灵体。”
“然后，她和四个乙阀阀主，杀了那群家臣护卫，将你抢到了手。”
“你的出身显然不俗，因为后来有不少人在找你。据说你是西域神农天城姜氏的嫡子。姜氏突然被灭，你是被家臣救出来，来投奔在中域的舅舅穆阀阀主，可惜还没到穆阀，半路就遭遇了魂大师和四个乙阀阀主。”
姜药忍不住插话道：“你说我的舅舅，是穆阀阀主？”
穆阀和虞阀一样，也是超级强藩，顶级势力。
姜菜点头道：“应该就是了，这是魂大师说的。那四个乙阀阀主，就是邓主，梅主，乔主，卫主。”
“五人抢到了你，就商量开了。”
“五人一致认为，千万不能让你的舅舅穆主知道，不然的话，中域虽大，也没有他们的活路。”
“但你奇货可居，五人又绝不会放弃。于是，就商量派人带着你躲到南域，伪装农奴，这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当时我才九岁，只是武士初期，就作为乔阀的代表，和邓九卫容一起去南域，任务是冒充你的姐姐。”
“本来是乔主之子出马，冒充你哥哥的。当时他不愿意去当农奴，结果让我这个妹妹替他去。”
“几年后，梅玫也去了，目的是冒充你的未婚妻子。”
“当时，你舅舅派出了很多人手，到处在找你，整个中域都笼罩在穆阀的愤怒下。魂大师也提心吊胆，生怕被你舅舅查到线索。四家乙阀也很担心。”
“一旦被穆阀查到，不但魂大师很难活命，就是四家武阀也必灭无疑。谁敢大意？”
“所以，只能远走他乡，藏身农奴之中，又担心被当地的领主发现异常，真的是整天担惊受怕。”
“穆阀找了好几年，一直找不到你，事情才冷下来了。魂大师等人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大意……还有，你原来的名字，也不是叫姜药。”
“小药，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告诉你，你的仇人是谁，你的身世是什么，你的舅舅是谁。”
姜药笑道：“阿姐，你说的这些人这些事，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一个人，魂大师到底是谁。”
“不干掉此人，我道心不通达。”
姜菜想不到姜药对自己的身世如此淡定，她苦笑一声摇头：“魂大师么，只是个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是乔主，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我只知道，这是个实力很强，还暗中控制了一个邪修组织的狠人。”
“你救我出来，魂大师和四个乙阀，全部会害怕的。他们害怕，我会向穆阀告密，是他们当年抢走了你。”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折磨我，却没有痛快的杀了我。他们也想不到，还有人会救我，还能成功的救出去。”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菜，问道：“阿姐想告密？”
他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乔阀毕竟是姜菜的父母之邦，乔主是她的父君。
姜菜冷笑：“他们废掉我的修为，毒瞎我的眼睛，毒哑我的嗓子，天天折磨我泄愤，说我毁了他们多年的谋划，要让我生不如死。你不知道，我还经常受到各种酷刑。”
“这还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么？乔主就是我的仇人。”
“所以我要向穆阀告密。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药笑了。
“既然阿姐想告密，那我当然巴不得。我也想看看，我那个舅舅穆主，还能不能为了我这个失踪多年的外甥，再起雷霆之怒。”

第175章 “哈，当然是我良心发现。”
“阿姐可有新的去处？”姜药问道。
姜菜闻言神色迷惘，半晌摇头苦笑：“我哪还有地方可去？只能浪迹天涯，做个散修罢了。”
姜药听她这样说，心中有了决定。
“阿姐既然无处可去，就去我的领地吧。帮我管理一下领主府，不知道阿姐可愿意么？”
姜菜当真有些意外，她拢拢秀发笑道：“小药竟然做了领主……也是，你有本事将我救出来，现在当然是有了大出息大机遇。我也不问了。”
“我愿意去，除了你，也没人能收留我了。”
“不过，去你领地之前，我还要放出消息，说魂大师等人当年抢走了穆主外甥，姜氏之子炼丹。”
姜药道：“放出消息之事，我来做好了。其他事阿姐不用再管，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就抓起姜菜，暗自激发了双鱼玉佩。
半个呼吸的功夫之后，两人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姜药就带着姜菜回到领主府之内。
姜菜很是震惊。她知道姜药一定有一个等级极高的传送法宝，比定向传送阵盘还要高级，但她也不会问。
“师尊！”
三个弟子深夜还在院子练习武技，见到姜药忽然出现，立刻上前拜见。
姜菜看到三个武士初期的少年男女，不禁有点错愕。想不到六七年而已，小药竟然收弟子做师父了。
“这是为师女兄，姜菜。叫师姑。”姜药吩咐道。
“侄儿见过师姑！”三个亲传弟子一起行礼。
姜菜笑道：“快快免礼！师姑也没有见面礼送给你们。”
楚恒和凌度等十几个高级家吏，都已经去了青凰城丞相府做属官。姜药叫来还留在领主府的家吏以及内门和外门弟子，介绍姜菜道：
“此乃吾之女兄，今后这领主府内外之事，就由她统管。”
众人一起行礼领命。
“是，主公！”
“是，师尊！”
姜药又亲自安排了洞府给姜菜，还给了她一批修炼资源，私下对姜菜叮嘱说：
“阿姐，领主府就拜托你了。阿姐修炼之余，就可照应一下领主府，指导一下景贤他们修炼。”
“领地和府中之事，早就上了轨道，很好打理，都有章可循，阿姐照章办事即可。”
“那些事，还请阿姐守口如瓶。”
姜菜点头道：“你放心吧，阿姐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想不到，这才几年啊，小药竟然就开创出基业。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领主，可那也很了不起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小药的领地是什么样子。
姜药安置好姜菜，就重新传送回中域。
此时，天还没亮。
隔壁的静室之内，许二郎睡的正香。
他做梦了。
梦中，他仗剑而行，跟着主人纵横天下。都不要主人出手，他的剑一出，敌人就死了。
他的剑不伤人，只杀人。
……
中域云断山，是中域名山之一，纵横数万里，山中隐秘之处数不胜数。
此时，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山洞之内，正坐着五个人。
五人的气势如山如海，深不可测，而且人人服饰华贵，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这五人有四人神色凝重，脸色难看无比。
之所以说是四人，是因为其中一个坐在上首的女人，戴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面具，像个吊死鬼，看不见表情。
但是她说出的话，同样透着凝重甚至凌厉的语气：
“乔纲，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你的女儿被救走，麦嘎——”
面具女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手势。
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做出这个手势，说出这两个字，一般是在她很不高兴或者很高兴的时候。
而绝大多数时候，她既不会做出这个手势，也不会说出这两个字。
所以，实际上极少有人知道，她有这个手势和口头语。
“乔纲，就是因为你的疏忽，致大隐盟于险地。要是你的女儿向穆阀告密，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你们几家会被穆阀灭掉，而大隐盟，也将承受巨大的打击和压力。”
她的声音很平淡，也很好听，还有点诡异，却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
一般人光听到这种声音，就会感到脊背发凉。
被她称为乔纲的，当然就是乔阀之主了。
乔主得知那该死的女儿被一个魔修救走，第一时间就做了紧急安排，然后通知了魂大师和其他三位阀主，汇合开会。
其他三人，正是卫主卫昶，梅主梅若，邓主邓方。
三位阀主冷冷看着乔纲，目中也满是愤怒之色。
“乔纲。”梅若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魂大师说的对。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乔菜这贱人被救走，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我们就是穆阀的敌人！”
“到时就是灭顶之灾！”
梅主的花容月貌都不太好看了，她咬着银牙数落：
“我们五人，包括整个大隐盟，谁能承担穆太极的怒火？我们都要为你陪葬么？”
“姜龙城可是穆无极的亲外甥，他母亲穆苍月和穆无极是同胞兄妹，当年感情极好。可以说，穆太极最疼爱的不是他那群子女，而是唯一的手足穆苍月！”
“当年穆无极为了寻找姜龙城，几乎闹得整个中域不得安生。这才十几年，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卫主也长叹一声道：“乔兄，你让我怎么说好？当年姜龙城被放走，是你女儿干的好事，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如今，你女儿被魔修救走，很可能又要告密，害了我们所有人。”
“事情都出在你这个女儿身上。她真是该死啊。”
乔主苦笑道：“姜龙城当年知道真相逃跑，的确是乔菜泄露的。算我对不起你们。”
魂大师冷哼一声道：“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都是乔菜惹得，她是你女儿，仅此一点便已经足够。”
“你立刻找到你女儿，告诉她不要告密，毕竟她姓乔，或许还念及情分。要是她告了密，你乔主就应该主动承担所有后果……”
“好了，魂大师。”乔主忽然打断魂大师的话，目光如刀一般冰冷，语气变得一片森然，和方才大不相同。
“你算什么东西？我称呼你一声魂大师，你就真以为是什么大师了？不知所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堂堂一阀之主这么说话？你不过是个高级些的散修罢了，什么大隐盟主，你以为我真拿你当回事？”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工具而已。有用就是魂大师，没用的话，你不过是个邪修罢了。”
魂大师不敢相信的看着乔纲，蔚为壮观的胸脯一起一伏，显然气的不轻。
其他三个阀主，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乔纲。
正在这时，忽然山洞内一阵波动，之后九人凭空出现。
其中七人是武神强者，还有两人竟然是武仙。
这九人一出现，强大的法域顿时控制了一方空间。
魂大师和四个阀主，谁也无法动弹。
乔主赶紧对两个领头的武仙强者拱手道：“乔纲见过穆七先生，见过穆三婆婆。”
穆七先生的气势已经返璞归真，看上去像个寻常老者，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绝望。
傍边风韵犹存的穆三婆婆，同样如此。
这两人都是穆阀嫡系武仙强者。穆主派这两人来，可见多么重视此事。
魂大师和其他三人见到这一幕，如何不知道被乔主出卖了？
乔纲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魂大师和三位阀主，厚颜无耻地说道：
“当年，小女乔菜为何要放走龙城公子？哈，当然是我良心发现，故意让小女放走他。”
“你们以为我是疏忽。笑话，我乔纲如何会有这么大的疏忽？”
“当然，我最早不知那孩子是龙城公子，等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补救了。”
“就在昨日，我思来想去，良心难安，还是觉得应该向无极大人主动坦白，戴罪立功——”
“也就是说，无极大人昨日就知道了一切。呵呵，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三家，此时应该已经大乱。大隐盟名单上的人，以及那邪灵组织，此时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就你们，也想取代四大强藩？实话告诉你们，这次不光是穆阀，就是虞阀，宣阀甄阀，也会绞杀你们。”
“几十家加入大隐盟的乙等武阀，很多都要被灭掉。魂大师，你的邪灵组织也跑不掉，哈哈哈！”
乔纲哈哈大笑，以自己的高兴得意之情，来向穆七先生表示，他是绝对站在穆阀一边的。
魂大师等四人真的没想到乔纲这么光棍，竟然在女儿被人救走之后，第一时间就做出向穆阀主动坦白，戴罪立功的决定。
这是抢在乔菜告密之前，主动向穆阀告密，出卖自己和大隐盟，熄灭穆无极的怒火。
不光如此，此人还将他女儿乔菜放走姜龙城的举动，说成是他授意的。
真的是太无耻，太卑鄙了。
这随机应变，断尾求生的本事，在座的无人能比。
乔纲这么做，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他很清楚，以自己这些年折磨乔菜的手段，乔菜一定会告密泄愤。
她不可能再当自己是她的父君。
她一定会报复乔阀。
事实上她从小就被送走，当了十几年农奴，对乔阀也没有什么感情。
一旦她主动告密，乔阀就完了。
一个乙等势力，触犯了超级强藩的逆鳞，那会是什么结果？
穆无极可是大圣级别的顶级强者，就算不动用穆阀恐怖的力量，仅凭他一人，也能轻而易举灭了乔阀。
几家联合起来，也挡不住穆无极一个人！
乙等武阀之所以没有被超级强藩灭掉，主要是因为不接壤，不是灭不了。保留乙等势力，是为了牵制甲等强藩，遏制甲阀的扩张。
在经过权衡之后，乔主干脆抢在乔菜告密之前，先主动告密，戴罪立功。
将魂大师、梅阀、卫阀、邓阀，以及整个大隐盟和邪灵组织，一起打包卖了。
卖的非常彻底，非常狠毒，非常无耻！

第176章 欺负我是个孩子？
“哈哈哈！”魂大师忽然狂笑起来。
她的笑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身上露出死气，竟是自断命脉而死。
然而，穆七先生和穆三婆婆齐声冷哼，同时出手在空中一抓。
只听一声惨叫从虚空中传来，很快就沉寂无声。
两位武仙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好厉害的魂遁大法，此人魂力应该进入炁魂境，难怪敢自称魂大师。”
“竟然让她溜了。”
魂大师的鬼脸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惨白的死人脸。
她的真魂，果然已经溜了。
能在两位武仙的眼皮子底下魂遁逃走，可见此人的魂力，不但强大而且诡异。
乔主冷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勿忧。此人本就是善于夺舍的魂修强者，这肉身她用了起码百年之久，今日无奈之下燃烧魂力逃走——”
“元神必定遭受巨创，起码耗费了九成魂力，已经成为一个蝼蚁，不足为虑了。”
乔主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追杀魂大师，趁其病要其命。
“带走！”穆三婆婆喝道，几个武神一起拿住被禁锢修为的梅主、卫主、邓主。
梅主是个女子，性子比较辣，此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乔纲，你这个卑鄙小人，必定成为废人，不得好死……”
乔主笑道：“无极大人允许我戴罪立功，他大人大量，是非分明，自然会对我乔阀高抬贵手。倒是你们，会不得好死。”
说起来，这四个阀主平日里走的很近，关系极好，以兄弟姐妹相称。
可是今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半点征兆都没有。
三个阀主都被拿下，押上飞船，往穆阀君城武极天城而去。
与此同时，一处凡人聚住的庄园某处，忽然空气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虚影就显化出来。
这虚影很淡，若非武修，根本看不到，接近于空气。
虚影飘飘忽忽，兀自传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乔纲，你这个小人，我摩羯星王，一定会向你复仇的，我向上帝保证！”
声音是个女子，赫然就是魂大师。
她虽然用魂遁大法侥幸逃走，可强大的灵魂却受到极大创伤。要不是因为炼魂师的特殊功法，她已经如同上古的众神那般，陨落了。
“不行了，我的灵魂受到两个武仙的重击，濒临崩溃了。”
“我必须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
“不然我就完蛋了啊，上帝！”
“西圣这个老奸巨猾的大魔鬼，一直利用我，拿我当棋子，可是我倒霉了，他是不会管我死活的。不能联络他！”
“百年的努力，再次毁于一旦，好不甘心。”
残魂到处飘荡，可是整整飘了一天，也没有发现合适的肉身。
“这个太丑了，和我差的太远。”
“这个太老了。”
“天啦，这个看上去不错，可是她的胸脯太小，不像我。”
“这个……长的不错，胸也不小，可是她为何没有屁股？”
“这个该死的女子，为何这么黑？”
“上帝啊，有哪个美人的身体，配得上我这天使般的灵魂？我受够了！”
她不敢去武修的地盘，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武尊就能灭了她。
魂大师飘呀飘，足足飘出了数千里，终于发现了一个合适的肉身。
刚死不久的妙龄女子。
她是一个凡女，被村上很多人轮流蹂躏而死的。
很漂亮，尸体还是热的。
各方面，似乎都不错。
可以了。
不过，在进入这个漂亮的身体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杀人。
为什么呢？
因为还有几个男人没有离开，他们想趁热。
恶心！！
于是，摩羯星王虚弱的灵魂冲向了几个凡人男子。
“啊——”
几个凡人男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灵魂湮灭，生机断绝，死的非常干脆。
“该死的！这身体太脏了，本星王不知倒了什么血霉！上帝啊！”
魂大师痛苦的哀嚎：“本星王明明是个天使，却要栖身这肮脏污秽的身体，如何救赎呢！”
魂大师虽然发着牢骚，可她也知道，时间紧迫，已经找不到比眼前女尸更好的尸体了。
所以她的魂魄也扑了上去，趁热。
女尸原本死不瞑目的眼睛，忽然一转，明眸善睐，竟然活了。
她坐起来，手在胸口划着十字。
一双很美丽的眼睛，露出和之前绝不相同的眼神。
以前那种善良清纯的的眼神，此时却闪烁着阴冷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很快，这充满阴冷煞气的眼神，就露出一丝笑意。
“真的很契合我的灵魂，和我的当年的原身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啊。”
“嗯，要是足够顺利的话，二十年功夫应该能恢复实力了吧。”
“问题是，如何取得秘密洞府的财富？”
“守护秘密洞府的人，见到我只剩下武士的实力，不但不会再听我命令，估计还会反叛，杀了我吞掉我的财富。”
魂大师站起来，找到一处山泉，将自己的新身体好好洗干净。
她修炼的不是武道，纯粹修炼的是血魂之力，所以根本不需要让这具身体开灵脉，生紫府。
她只需要将魂力炼入血脉，成为一个炼魂师就够了。
可是如今，她只是一级炼魂师圆满，相当于武士圆满。
实力比起之前，差的太远太远。
好在，她在神洲待的太久，很了解武道，也能模仿出相应的武道气息。
她的武士气息虽然看着有点怪异，可看上去的确就是一个武士。
没有人会想到炼魂师，更没有会想到魂大师和摩羯星王。
……
三天后的夜里，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从一个凡人的庄园出来。
正是自称摩羯星王的魂大师。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莫婕。
没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女，里面是个千岁巫婆。
莫婕坐在一块石头上，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她没有资源。当务之急是，找到附近秘密洞府的资源宝藏，躲在那里恢复实力，先躲个十几年再说。
那秘密洞府，除了她自己，只有几个守护人知道。
可是现在，她实力低微，根本无法控制属下的魂印。那几个守护者不会再听命，还会趁机干掉自己。
看守秘密洞府的几个属下，实力都不弱，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灭了自己。
怎么办？
她苦苦思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婕来到一个武修的集市，很快听到了令人咬牙切齿的消息。
茶坊酒肆中的议论，让她的心像是被一只耗子在啃噬。
“一天之间，邓阀，梅阀，卫阀三家君府，全部被灭。”
“按照规矩，虽然没有全族被诛杀，但嫡系全部被废除修为，贬为凡人，发往庄园为奴。”
“领地资源也被瓜分，兵马被收编。穆主穆无极，亲自斩杀邓主，梅主，卫主，为外甥姜龙城报仇。”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八家乙阀，被四大强藩以勾结邪修和魔族，组建大隐盟阴谋颠覆为罪名，废黜武阀之位，地盘都被瓜分了。”
“真是惨呐，被杀的人成千上万。不过也解气的很，穆阀剿杀了一个叫邪灵的组织，斩杀厉害的邪修数百人，很多邪修都被抽魂炼骨啊。”
“虽说有不少漏网之鱼，可那邪修组织也完了。”
“只是，一个叫魂大师的邪修头子跑了。据说那人实力很强，手段很高，竟然在两大武仙控制下逃走。”
“穆阀等势力已经颁布了通缉令……”
莫婕听到这些议论，脸上和别人一样露出津津乐道之色，心中却恨意滔天。
一百年的苦心经营，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莫婕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拿回秘密洞府资源的法子。
虽然这法子太慢，却最稳妥，最保险。
……
姜药想不到，他还没有想法子向穆阀告密，穆阀竟然势若雷霆的发动了。
数日之内，数十家乙等武阀家族被废，领地被瓜分。
如同一场大地震，被穆阀发起，在虞阀等三家超级强藩的跟进下，一举将大隐盟连根拔起。
被杀者不知道有多少。
一片腥风血雨。
穆无极之怒，中域没有几个人能承受。
之前高高在上的乙等武阀家族，几十家沦为阶下囚，阀主被杀，嫡系被废，其他族人全部流放边地。
中域有两三百家乙等武阀，这次一下子废了一成多。
而四大家族和部分甲等势力，则是狠狠捞了一把，大发横财。
短短数日，事情就发展到一场大清洗。数十家势力倒霉。
姜药忍不住想，穆无极真的这么在乎外甥姜龙城？
即便真的在乎，他也绝不敢去认这门亲。
既然大家都认为姜龙城死了，那就只当死了。
穆无极可是大圣！
鬼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魂魄不是他的外甥姜龙城的。
要是自己被当成夺舍者，那么下场会很惨。
此时，姜药还是以洛仙子的身份，带着许二郎，直奔药道神宫所在的神宫天城。
神宫天城不但有药道神宫，还有武道神宫，器道神宫，阵道神宫，符道神宫。
还有神卦堂等特殊宗门。
可以说，神宫天城聚集了中域乃至神洲最顶级的诸道天才以及百家之才。
神洲是武阀世界，不是宗门世界。可是在神宫天城的势力范围，却是宗门世界。
等于说在武阀世界之内，还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宗门小世界。
越靠近神宫天城，人烟越密集，城池越繁华。空中的飞行法宝也渐渐多了起来。
洛仙子俯视中域大地，但见山河形胜，气势磅礴，广袤无垠，果然是神州最强大的一域。
一艘飞船不远不近的跟着姜药的飞船，跟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距离。
洛仙子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看到洛仙子的风采，又想来套近乎？
姜药第一次感觉，女人太漂亮真不是好事。
然而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替洛仙子吐槽的时候，虞阀君府内一个小丫头，竟然接到一个消息。
“启禀小娘子，也真是巧得很。方才臣下发现了小娘子的飞船。”
“确凿无疑，必是小娘子当年用过的飞船。臣下不可能记错。”
“这飞船的主人，是个长相很美的陌生女子。当然，她还是比不上小娘子的。”
“敢问小娘子，这飞船可是小娘子送她的么？还是……”
虞小娘子接到消息，小脸顿时垮了。
“我草！”
“妈蛋！”
小丫头骂出姜药经常骂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的安全肯定没问题，他在那什么狗屁丞相府闭关修炼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出来，阿姐说的。
那么，这飞船不可能是别人夺的。
只能是他主动送的。
好啊姜药，你拿我送的聘礼讨好其他女人？
不能忍！
想到自己的飞船被姜药送给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驾驭着自己的飞船潇洒……虞嫃的小脸都绿了。
欺负我是个孩子是吧！
但，虞嫃到底是虞嫃，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对！
姜药对黎曦和甄九冰都是虚与委蛇，敬而远之，为何会把飞船送给这个女人？
自己和他相处五六年，他绝非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更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他很清楚这艘飞船的意义。
怎么可能送给其他女人？
除非这个女人，和他有特殊关系。
难道是他妹妹姜秀城？
小东西想了想，就给自己那个刚巧遇到飞船的心腹传令：“看看她去哪里，不远不近的跟上去，别让她发现。”
“千万不能动手，也不能让她出事……”
虞嫃没有主动联系虞姝和姜药，她要自己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时，那心腹的飞讯再次传来。
“小娘子，她应该是去神宫天城。”
“快到神宫天城时，她收起了飞船。似乎是担心还有其他人认出飞船。看来，她心里有鬼。”
虞嫃露出冷笑。
小家伙放下手头正在处理的事，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准备去神宫天城。”
“多日不去武道神宫，我这个道子也应该去住段日子了。”
很快，一艘华丽的飞船就从巨大的重华天城飞起，一群高手众星戴月般簇拥着虞嫃，往神宫天城的方向而去。
仅仅大半日之后，虞嫃就到了神宫天城！

第177章 明月入天城，再见小虞嫃。
姜药比虞嫃早了半天到了神宫天城。
乙阀君城神木城已经很大，可是和神宫天城相比，完全就是县城和北上广的差别。
坐落在九鹿仙原上的神宫天城，气度恢弘，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不光城内，城外万里方圆的地带，都是天城的势力范围。
这里是整个神洲的仲裁中心。神洲各级武阀之所以能维持相对的平衡，神宫天城起了很大作用。
所以，五大神宫的地位都很超然。尤其是武道神宫，是天下强者最多的势力，即便没有兵马，也能和超级强藩分庭抗礼。
巨大的城池内外，一道道遁光飞进飞出，极其热闹。
神宫天城不仅人口众多，而且大多是非富即贵。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无法生存下去。
每一个天城，都是“居大不易”的地方，物价都很贵，一般人根本活不起。
看看来往的行人都知道了。
拥有飞船的人，已经十有一二。即便没有飞船，也都有飞履。
没有飞行法宝、光靠自身力量辛苦御风的修士，一个都没看见。
要知道，在青凰城这样的城池，一个月也未必能看见一个乘坐飞船的人。
此时姜药收了飞船，换上了飞履。
这个男人其实是很细心的。
神宫天城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超一线城市”，档次很高，虞嫃又是武道神宫的道子，一定曾经是这里的常客，她知名度又那么高，熟悉她的人当然极多。
她的飞船，相信很多人都记忆犹新。修士的记忆力，本就更强大。
要是被人认出她的飞船，那就是绕不过去的麻烦。
所以在距离神宫天城千里时，洛仙子和许二郎就换了飞履，收了华丽的飞船。
不可谓不小心。
可姜药不知道的是，事情竟然就这么巧，还没到神宫天城，他就遇见了虞嫃的属下。
虞嫃的属下，立刻就认出了飞船！
他哪里知道，虞嫃为了此事，已经在来神宫天城的路上？
姜药带着许二郎，驾着两双飞履，降落在城门前巨大的广场上，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灿若烟霞，莲步凌波，此姝真乃天人也……”
“好年轻的武真！”
“光润玉颜，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如此仙姿，当真罕见啊。”
“奇怪，这位大人为何没有飞船？不合常理啊……”
即便神宫天城这种大地方，武真高手也是有身份的上等人。别说还是如此年轻的武真了。
更别说，还是一个绝色少女。
想低调，那根本就不可能。
“见过武真大人……”附近的行人一起行礼，大着胆子偷偷打量这漂亮的不像话的武真前辈。
大地方的小人物，胆子也比其他地方的小人物大一些。
洛仙子走的是人淡如菊的女神路线，所以她露出优雅冷淡的浅笑，微微点头，算是给周围行礼的“晚辈”们打招呼。
许二郎手握剑柄，和洛仙子保持三步距离，亦趋亦步的仗剑跟随。
他神色漠然而坚毅，脸色似乎写着几个字：“我是仙子之奴。”
许二郎眼见众人露出惊叹的神色，深感与有荣焉，自豪之下，腰背不禁挺得更直，握剑的手更加有力。
似乎因为多了守护的责任，他的剑心更加坚定，隐隐又有突破迹象。
众人微微讶异了。
按说，一个如此不凡的武真少女，随从怎么也要是武宗。
可她却带着一个区区武士。
而且她没有飞船。
这就有些怪异了。
姜药来到巨大的城门口，对着监控阵法上的影像仪说道：“东域本草堂李洛，入城！”
‘嗡’的一声，监测阵法记录下洛仙子的姓名，气息，样貌等信息。
可以进去了。
如此一来，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武真少女的来历。
“果然不是中域之人，难怪……”
“本草堂？那是一家宗门么？”
“东域好像的确有个本草堂，一千年前，我有机会去过东域，听说过本草堂，但很是神秘，据说是一位大隐士李药圣创建的。”
“总之，这本草堂来历不小就是了。”
“废话，来历小的地方，能出洛仙子这等天之骄女么？”
“你说李药圣，这位洛仙子姓李，难道是那李药圣的子孙？”
此时，姜药还没进城，可洛仙子的名声已经开始流传了。
神宫天城来了一位不下甄九冰和黎曦的东域少女！
守城的人很客气的对姜药施礼道：“洛仙子，请进！”
洛仙子进入繁华无比的神宫天城，眼见高楼广厦比比皆是，道路宽广笔直，到处都是衣冠楚楚的人群。
灵气浓郁，道韵隐隐，繁花似锦，五彩缤纷。
犹如神国仙城，不知道有多广大。
宽广的大道上，奔驰着一辆辆龙角兽驾驭的华丽高车，里面的车主，无不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一辆印制着药鼎的高车从姜药附近奔驰而过，窗帘微开，露出半张温润古拙的面孔。
他看到洛仙子的刹那，目光忽然一凝。
那种温润古拙的神色，短暂的消失，取而代之一种赞叹和炙热之色。
但随即，他又恢复了温润古拙的气质。
“查一查，此女姓甚名谁，有何来历。”高贵的车主很随意的吩咐道。
“是，道子大人。”一个恭敬的声音领命。
姜药的魂力何等强大？虽然他听不到这高车之中的声音，可他的魂力却感知到来自这辆高车主人的一丝偷窥。
街上人很多，偷窥洛仙子的人也很多。
但，这辆高车主人的目光却格外不同。
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让人不太舒服。
仅仅极其短暂而隐晦的一瞥，似乎就要看穿洛仙子。
姜药忍不住有点犯恶心。
他只能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这是洛仙子的事。
与他姜药何干呢？
不过，发现那辆高车上的药鼎徽章，得知是来自药道神宫的大人物，姜药反而有所期待了。
嗯，这样也好。
洛仙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你的任何言行举止，和我姜药一概无涉。
洛仙子如同一轮耀眼的明月，姗姗进入神宫天城，以一己之姿，引起了神宫天城的轰动。
毕竟，如此出色的少女，整个中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这个洛仙子，还是第一次出现的新面孔。
新鲜。
自然比甄九冰和黎曦更受欢迎。
洛仙子进入一家高档客栈，入住了收费昂贵的洞府，相关信息很快就被那些有心一亲芳泽的苍蝇知道了。
什么是红颜祸水？
这就是了。
姜药入住洞府不久，虞嫃的飞船就到了。
小家伙看着兴趣寥寥的人群，不禁小脸一沉。
怎么回事？
想当初，本娘子每次来神宫天城，哪次不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可是如今，本娘子只不过变成了孩子，竟然没人理我了。
我草，无情！
很多人的确知道嫃仙子来了。可是想到嫃仙子如今是个黄毛丫头，大家就不好意思再打扰围观。
这让嫃娘子好不失落。
虞嫃进城之后，很快听到了关于洛仙子的传闻。
“什么？不是姜秀城？”
“李洛？洛仙子？”
“打哪冒出来的绿茶婊？东域？”
“呵呵，好一个洛仙子。”
“好大的风头啊。”
小丫头眯着眼睛冷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没想到，这个和姜药一定有特殊关系的女子，竟然初来乍到就在神宫天城这种大地方，引起如此轰动。
这足以说明，此女的确很出色。
估计有自己的十分之一了。
想起自己心爱的飞船变成了她的，而她还不是姜秀城，虞嫃就很郁闷。
好气！
防甄九冰，防黎曦……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竟让这李洛钻了空子。
“道子大人，那个李洛，住进了仙云客栈，天字号洞府，第三十六院。”
一个武道神宫的人第一时间主动向虞嫃汇报。
虞嫃抱着小胳膊，顶着一对角髻，一努小嘴，童稚的声音露出一丝霸气：
“洛仙子么？本娘子倒要见识见识，你是何方神圣。走，会会她。”
小丫头带着大批高手，前呼后拥的往仙云客栈而去。
就在半路，却又遇见一个熟人。
武道神宫太上道主之孙，莫隐。
“虞师妹，你终于来了。”莫隐走下高车笑道，“听闻你进城回宫，特意来接你。”
虞嫃不耐烦的皱起小眉头，有点奶凶地说道：“我先不回武宫，自去一趟仙云客栈。”
说完，也不再搭理莫隐，而是径直去仙云客栈。
莫隐一愣。
去仙云客栈？为何？
傍边一人说道：“公子，听说仙云客栈来了一位洛仙子……嫃仙子应该是惺惺相惜，前去拜访了？”
这人将洛仙子的风采说了一遍，不吝溢美之词。
“屁话。”莫隐不信。
“嫃辣子和谁惺惺相惜过？她的眼睛长到天上，恨不得说老娘天下第一。如何能去主动拜访洛仙子？”
“依我看，她今日回武道神宫，碰巧洛仙子压了她的风头，她生气了，要寻那洛仙子的晦气。”
“唉，洛仙子可怜，无意中就得罪了霸道蛮横的嫃辣子。走，咱们去看看。”
却说仙云客栈之内，嫃娘子带着一群高手，直闯进去，霸道的来到三十六号洞府之外。
随即，一道拜帖就飞了进去。
正在查看神宫天城势力地图的姜药，立刻懵了。
什么？！
虞嫃拜访？
这……
姜药不禁愣住了。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驾驭飞船时，被熟悉虞嫃的人，发现了飞船。
不用想，虞嫃一定是以为，自己把她送给的飞船，转送给了洛仙子！
我去……
姜药顿时风中凌乱。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于是，洛仙子手一挥，同意了虞嫃的拜帖。
虞嫃倒也没有霸道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只带了两个高手进了洛仙子的洞府。
看到那熟悉的小小身影，姜药心中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
和虞嫃相处五年多的点点滴滴，刹那间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年未见，小丫头长高了不少，已经隐隐露出绝代芳华，可仍然是个稚气十足的孩子。
姜药放心了。能看出她这一年很顺利。
小家伙，终于又见到你啦。哥很高兴，真的。
可她的神色气势，又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
她身穿一套小小的白裙，抱着双手。小小的身影，竟带着上位者的霸气和冷傲。粉妆玉琢的可爱小脸上，满是清冷的审视之意。
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审视。
傲娇萝莉的审视！
而人淡如菊的洛仙子，却露出一丝宽容而温暖的笑意。
“洛仙子？”虞嫃忽然变脸般，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是虞嫃。冒昧拜访，没有打扰洛仙子吧？”
洛仙子笑道：“原来是名满中域的嫃仙子。嫃仙子来访，我很高兴，谈何打扰二字？请坐。”
虞嫃大喇喇的坐下，直接开口说道：“想必姜药应该和你说起过我，你自是知道我的。”
说完，一双纯真清澈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洛仙子的眼睛。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第178章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三”竟是我自己！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狗血。
虽然这是洛仙子的事，和他姜药无关……可这无关之辞，却是自欺欺人啊。
他不知道的是，虞嫃此时已经心生杀意。
事实上，由于虞嫃一直以小孩子的状态和他相处，他对虞嫃的了解是非常片面的。
虞嫃的霸道果断，和她的资质容貌一样出名。
倘若洛仙子真是“小三”，那么这洛仙子就很难活着或者全须全尾的离开中域。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就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位洛仙子。
而且，姜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
她现在只需要知道，这李洛和姜药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那种关系，那就对不起了。
本草堂算个屁，没听过。
姜药若是知道这小丫头的心中所想，一定会吓一跳。
“我当然听他说起过嫃仙子，心中很是仰慕。”洛仙子很友好地说道。
“哈。”虞嫃哈的一笑，“是么？你刚到中域，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不过……”
“你可以在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和你想象的不同，很不同，或者与姜药给你说的也不同。”
“如果洛仙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这个选择……不难！”
虞嫃背着小手，挺着小胸脯，仰着小脑袋，努力在风华正茂的洛仙子面前摆足气势。
她人虽小，可气势却真的很足。
“那么，洛仙子是否可以告诉我，我的飞船，为何到了你的手里？你知不知道，那是本娘子送给姜药的聘礼？”
“当然，洛仙子可以不承认。倘若那样，那么本娘子只好搜身了。”
虞嫃冷冷的看着洛仙子，眼神锋利的如同冰刀霜剑。
谁要是认为她现在是个孩子，那只能说明他自己是个孩子。
“你是中域之客，我本不该如此对待远客。所以，洛仙子最好主动配合。”
“一艘飞船不算什么。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照我说的去做，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懂我的意思么？”
寥寥几句话，示威、警告、压迫、恐吓、利诱一样不落，齐活了。
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换个人的话，就这几句话，估计已经生不起抗拒之心。
姜药看到小丫头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再敷衍。
不能真让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小师姑。”洛仙子忽然笑道，“想不到小师姑年纪虽小，气势却这么强，晚辈算是见识了。”
“小师姑，自己人啊。”
什么什么？
小师姑？
你叫我小师姑？
自己人？
这次，轮到虞嫃小娘子愣住了。
小丫头大眼睛中的杀意，立刻走了样，奶萌的样子再也掩饰不住的显露出来。
“小师姑？你……”
洛仙子正色道：“姜讳药，乃是晚辈小师叔，家祖李药圣。小师叔就是家祖的关门弟子。”
“晚辈离开东域，其实就是寻找小师叔的。不久之前，晚辈在西域找到了他。这艘飞船，是小师叔暂时借给我用的。”
洛仙子说到这里，看看虞嫃的两个手下。
虞嫃道：“无妨，你可以直接说。”
“是。”洛仙子摆出晚辈的姿态，“小师叔告诉了晚辈很多事，他告诉我，急需《壶公丹经》，但他在西域走不开。”
“所以，晚辈就来中域了，目的只有一个，帮小师叔，也帮本草堂，抄录到《壶公丹经》。”
“此物，不光能救小师叔的命，也是家祖一直想看的东西。”
虞嫃明白了，点头说道：“你之所以不来虞阀找我，是不是担心被秦宇发现和我的关系，让他起了提防之心？”
洛仙子道：“小师姑果然冰雪聪明，正是如此。小师叔说，小师姑提起过秦宇。一旦晚辈去虞阀，被秦宇知道我们是自己人，晚辈的计划就很难施展了。”
虞嫃听到这里，这才相信是个误会，心情大畅之下，小脸蛋立刻变得甜美可爱。
姜药真不是那种人。既然是他的同门师侄，那就对了。
差一辈儿呢。
那没事了。
倘若她知道洛仙子就是姜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画面太美……
“洛儿啊，你应该偷偷告诉师姑一声，师姑起码能暗中关照你。”虞嫃大喇喇的坐下来，翘起小小的莲足，微微晃着小脑袋。
“可是你不该，不该招呼就不打，就跑到中域来冒险。师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么？”
“如今中域不太平，魑魅魍魉太多，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和你小师叔交代？唉，你这孩子……”
“你小师叔也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我打个招呼，太不靠谱，白让我担心上火。”
姜药脸都绿了。
心道你可以了啊，真当自己是长辈了？
洛仙子难得的露出乖巧的模样，点头道：“小师姑说的是，是晚辈太过自信，想的差了。以小师姑看，我当如何做？”
虞嫃摸摸头上的角髻，站起来抱着胳膊，来回踱步，奶声奶气地说道：
“洛儿，色诱之法，最不靠谱。”
“秦宇此人，大有问题。然而，我查了很久，竟然查不出他的问题所在。可见此人，心机很深，而且极其谨慎。”
“若用美人计，不但没有结果，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最好的法子，还是大大方方加入药道神宫，只要成为丹子，就有资格阅览《壶公丹经》。你告诉我，你的药道是什么修为？”
洛仙子笑道：“晚辈无能，只是药神而已。”
虞嫃小小的身子一颤，差点一句“我草”。
药神？还而已？
你小师叔才是甲等大药师啊。
你都无能，那你小师叔……
唉，这个师侄还真是厉害啊，武道资质这么好，肯定是道胎，药道资质也这么好。
厉害，只比我差一截而已。
“既然洛儿是药神，那就去竞争丹子！以你的本事，加上我暗中推一把，丹子板上钉钉。”
“不过，你长的太诱人了，会招来很多是非和危险。我安排几个人给你，不会让秦宇发现这些人和虞阀有关。”
虞嫃说到这里，又取出一个指环：“这是我给你这孩子的见面礼。里面有一艘新飞船，没人知道是我的。”
“你这样的天才，没有飞船不好混。”
姜药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指环，心中不知是啥滋味。
这是爱屋及乌么？
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
唉，虞嫃对自己太好了。
最难辜负……小妹子啊。
洛仙子接过指环，嫣然笑道：“长者赐不敢辞，那就多谢小师姑了。”
虞嫃小大人似的点头：“你这孩子为人爽快，我很喜欢。呃……你小师叔，可有什么……话带给我么？”
洛仙子取出一个血青色的内丹道：“这是小师叔叮嘱，送给小师姑的，叫吞寿丹，能修炼魂力，领悟新的魂技，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一只小手伸过来拿起内丹，稚嫩的童音带着惊喜：“好东西，好东西！此物，天下估计很难再有了。我跟你说，你师叔人挺好的……”
这东西，真的很适合她。而且这东西的宝贵，也不言而喻。
她还听说，姜药送了太阴幽藕给阿姐，帮阿姐把资质从甲等提升到道胎！
这是爱屋及乌啊。
有良心的好男人。除了她虞嫃，其他女人找不到的。
“姑侄”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很快拿出了一个方案。
接下来，就暗中配合了。
虞嫃离开仙云客栈，忽然回头大声说道：“洛娘子，我也不欺负你，你敢等我十年么？”
一声冷哼从客栈中传来，清冷的声音道：“莫说等你十年，等你二十年又如何？”
说完，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客栈门口。
她看着虞嫃再次说道：“我来贵地，没想得罪哪位。自然也不愿意得罪嫃仙子，可不代表，我怕了嫃仙子。”
“虞阀乃天下强藩，我很是尊重。我是东域来的客人，还请嫃仙子不要太过相逼，这会失了中域的大度。”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周围很多人都暗暗叫好，可嘴上不敢说出来。
“好！”虞嫃奶凶奶凶的冷笑道：“那我就给你机会。我希望，十年之后，你还在中域。”
说完就走，走出几步再次回头道：
“我的条件不变。你若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不是不可以交你这个朋友！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虞嫃对朋友有多仗义。”
洛仙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哂。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启禀道子大人，事情经过其实很简单。”
入夜，药道神宫的一座药气氤氲的古朴药殿之内，一身青衣丹袍的秦宇，正坐在一座巨大的药鼎前，一边亲手向药鼎中加入灵木，一边听取属下的密报。
“虞嫃面带不善的进入仙云客栈，面带愠怒的离开。”
“这洛娘子，不过说了一句想不到中域第一天才是个孩子。刚好被虞阀的人听见，就得罪了虞嫃，其实不是故意得罪。”
“虞嫃这才上门兴师问罪。之后虞嫃又邀请她为虞阀做事，出任虞阀的药师，被那洛娘子拒绝……”
“她是来我们药道神宫研修药道的，自然不愿意加入虞阀。虞嫃一向霸道惯了，两人就彻底接了梁子。”
“听说，那洛娘子已经求援了，她的手下应该过几天就到了。”
秦宇听了密报，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下去吧。”
“是。”
很快，巨大的药殿就剩下秦宇一个人。
“洛娘子……呵。”
“我倒要看看……”
一个黑影忽然突兀无比的出现在药殿。
“公子。”来人小心的呼唤道。
秦宇的瞳孔闪烁着药炉中的火焰，显得几许诡谲。
“说。”药鼎主人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黑影道：“圣人说，想法子找到魂大师的新肉身，彻底灭了。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圣人还说，公子若是再查不到那物线索，就撤了公子。”
“圣人给公子的期限不多了。公子好自为之……”
声音越来越小，黑影慢慢消散，似乎从未来过。
秦宇呆呆枯坐，目中毫无表情。

第179章 丞相问政操大略，权贵群谏逼青主
虞嫃离开仙云客栈之后，还是给姜药发了一道飞讯。
本来，为了故意让姜药想念自己，她是不会轻易联系姜药的。
“那个洛娘子，是你什么人？她来中域了，刚好被我发现，呵呵。”
很明显，小丫头还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客栈洞府内的“洛仙子”，赶紧回复飞讯道：
“是我的师侄。你这么快就发现她了？发现她的飞船了？那是我借给她的，你要暗中照顾她哦……吞寿丹她给你了么？”
虞嫃彻底放心了，回复道：“放心，我会像关照你那样，暗中关照她呢？这孩子应该比你省心……”
“好了，没有大事我就不会联系你了，你自己保重药儿……”
姜药：“……”
其实，姜药可以告诉虞嫃实情。
但是他不敢。
他可没有以虞阀姑爷自居，虞嫃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小妹子。
和男女之情怎么可能扯得上关系？
他又不是变态。
姜药不敢保证虞嫃长大后不会变。
也不能保证，一直和虞阀是友非敌。
他可以对虞嫃好，可很难彻底相信虞嫃。起码现在不能。
《幻》是一种失传的高级魔功，也是他保命的重要手段，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否则，万一有天他和虞阀翻脸，那就麻烦了。
人要没点城府，那迟早会吃大亏。就是虞嫃，肯定也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这是对的，无可厚非。
姜药在洞府之外，挂了闭关十日的牌子，打算吊吊别人的胃口，拒不见客。
然后，又从洛仙子变回本尊，换了衣服，激发玉佩传送回西域青凰城丞相府。
丞相府十日一次的政务会议，要开始了。
神宫天城想主动拜访洛仙子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悻悻而归。打算等洛仙子出关再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洛仙子”的静室内是空的，“她”本人早就回西域青阀当丞相去了。
……
“丞相！”
“太傅！”
姜药一出来，丞相府内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不是丞相府的属官，就是姜药提拔的寒士官员。
今日是十天一次的相府议政大会，他们当然要来参加。
距离青阀开元立朝，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姜药头戴玉冠，一身绣着凤凰的云纹紫袍，腰间九节玉带，身佩相印，一副朝廷大佬的气度，道貌岸然。
属官和朝臣们，有的穿紫，有的穿绯红，一个个气度俨然，和华夏古代官员已经很像了。
“主簿楚恒何在？”姜丞相稳坐明月堂相位，居中问道。
“下官在。”丞相府主簿楚恒站起来。
“点卯。”
“谨遵丞相钧旨。”楚恒领命道。
这些流程和用语，都是姜药亲自规定的，是封建化的礼仪部分。
这排场，比作为奴隶主贵族的阀主还要讲究。
一个小小的乙等武阀，竟然螺蛳壳里做道场，搞什么新政变法。
没错，青阀这场封建化的运动，已经被豪族和散修们称为“姜药变法”。
广大散修和寒门，在看过《大青律》之后，对“姜药变法”持肯定态度，支持者越来越多，要求变法的人越来越多。
可贵族和豪门，包括大商主们，却反对姜药变法。不少利益已经受损的人，对姜仲达可谓切齿痛恨。
家臣当中，支持变法的人不到一成。
就连在新朝廷中有高官职位的人，也都冷眼旁观。
此时，主簿楚恒点完名字后对姜药行礼道：
“启禀丞相，丞相府属官一十六人全部到齐。从五品以上朝臣一百六十八人，已到一百三十二人，未到三十六人。”
新朝廷中姜药选拔的官员，作为姜党和变法派，当然全部到齐。
可家臣们充任的朝臣，却有三十六人没到！
就是和姜药有交情的兵部尚书韩苍，都没有到。户部尚书丰济等人也没到。
六部尚书一个都不给面子。
说来也不奇怪。姜药入仕青阀才几年时间。而这些人都是老牌封臣，本地豪族。
怎么将姜药放在眼里？
你一个毛头少年，一个外来户，当个丞相就后来居上，让我们当你的属官，参加你主持的议政会？
做梦吧你。
姜药相的官面，顿时不好看了。
“哼，我大青开元立朝，厉行变法，维新图强，那是主公的圣旨。他们胆敢抗命不来，那就是抗旨不尊了。”
“抗拒孤，孤不计较。可抗拒主公圣旨，万不可姑息。”
姜丞相一顶大帽子就盖下来。
抗旨不尊。
本来，整个神洲也没有抗旨不尊的罪名。一阀大事，从来都是阀主和亲族、家臣商量着办，很少有阀主在大事上一言而决的。
亲族和家臣们普遍反对的事，阀主也不能一意孤行。
看起来似乎很民主，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在姜药看来，这不过是奴隶制民主罢了。属于最坏的那种民主。
以青氏宗亲为主的贵族，和家臣为主的世族豪门，组成了粗暴简单的统治结构，把持了中央到地方的权力，垄断了绝大多数的资源。
而且，不对广大百姓提供基础的公共服务。地地道道的奴隶制政权。
这种制度再“民主”，始终是那一小撮贵族豪门参与的游戏。注定了它必然是极其反动的。比封建专制还要反动的多。
可按照姜药的《大青律》，已经有了抗旨不尊的罪名。
违抗阀主的命令，就是抗旨！
这让贵族和世族很是恼火。
阀主的话，什么时候成了圣旨？圣旨又是什么？天条？
大事都让狗屁朝廷和官府管着，让那些寒士散修参与大事！那他们算什么？岂不乱套了？
“大理寺卿何在？”姜药面沉如水地说道。
“下官在！”大理寺卿严信站起来。
姜药明知故问的问：“抗旨不尊，是何罪名？”
严信道：“禀丞相，按照《大青律》，君上言出法随，乾纲独断，抗旨不尊者，斩！”
姜药点头：“好，念及他们初犯，念及新法颁布不久，就从轻发落，革职。”
姜药一边说，一边霸道的写了一道免职令，盖上相印。
竟然借口三十六个家臣拒绝来开会，一口气全部罢黜他们在新朝廷中的官职！
韩苍和丰济等六部尚书，全部撸了！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任命的六部侍郎，全部提升为代理尚书。
吃相不但很难看，而且很粗暴。
“丞相。”主簿楚恒说道，“按照丞相官制，六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大员，任免尚书实属大事，是不是该请君上处置？”
作为姜药的亲信臣属，楚恒的话当然是为姜药考虑。
他担心丞相的做法，招致君上不满。要是君上对丞相不满，事情就难办了。
他哪里知道，青主已经吃了第六颗毒药，对丞相的信任更加坚定？
已经到了无条件信任了。
姜药道：“君上倘若不信孤，如何肯把一阀大权尽数相托？照办就是，不需麻烦君上了。”
“实话告诉各位，君上修道有成，领悟了武道大秘，接下来多年，无心处理政务。君上告诉孤，放胆去做。”
姜药党羽们闻言，全部放心了。
“好了，现在开始议事。吏部先说，这各地的县衙官员，招录的如何了？”
姜药首先就问到人事。
吏部侍郎徐徽站起来禀报道：“启禀丞相，县衙官员八百余候选人，全部到了君城，三日之后，就按照丞相亲定的章程，集中考试。”
“十日之后，就能根据成绩，择优录取，外放县令，县丞，主簿等官吏。”
“这些候选官吏，资质全部是丙等以上，修为武尊以上，绝大多数是寒士散修。”
姜药很是高兴：“你办的很好，动作很快。等到录取之后，孤会亲自接见他们，相府赐宴。”
“户部，准备一批资源，提前预支俸禄，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亲自录用，赐宴，预支俸禄，是姜药培植私人的重要手段。
等到县级衙门组建起来，朝廷和相府就能彻底掌控十郡地方大权。
姜药定的考试内容，其实就是问策。
如何改变资源匮乏问题，如何对待凡人，如何改善治安，如何改善散修洞府难题，如何征收赋税，改善散修处境等等。
非常实际。
“户部接着说。”姜药问完了人事，就问户部。
户部侍郎丁会站起来禀道：
“启禀丞相，按照丞相新法，新十郡的灵脉、矿山、庄园、马场、茶园、果园、酒坊、药园等资源，只要是二级以上的，全部要收归朝廷，按照丞相的国有官营法来办。”
国有官营法，是新法的最重要的几个举措之一。
“可是，那么多应该收归朝廷官营的产业，如今全部被君室宗亲和各家世族瓜分，据为私有，拒不归还，还以家兵武力抗拒。”
“地方各郡官府新设，威信力量皆不足恃，无力收回被他们霸占的资源。下官请示丞相，该当如何？”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说道：“此事，必要诉诸武力。先不急。传令给各郡郡守衙门，让他们先招贴告示，声讨违抗朝命的贵族世家，贪得无厌，霸占公产。”
“先造足了舆论，宣传国有官营法。等到时机成熟，再收归朝廷。”
“谨遵丞相钧旨！”户部侍郎很恭敬的领命。
别看他是武宗，姜药只是个武尊圆满。可姜药是大药师大毒师，还是丞相，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他怎么会不恭敬？
姜药其实也很着急，他还想着快速推进新法，普惠广大散修和数量更多的凡人，收获源源不断的愿力呢。
但这事，真急不得。
丞相府在议政的同时，君府之内的青凰殿，家臣们正联袂前来，再一次劝谏青主。
除了家臣，还有青氏宗亲，总有百余人，全部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主公！不能再让姜仲达搞什么变法了！”
“主公，我大青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基业，可不能毁于一旦啊。”
“主公啊，姜仲达此举，倒行逆施，骇人听闻，已经传到其他武阀。要是主公不下令废止新法，恐怕其他武阀会把我大青看成叛逆，举兵讨伐啊！”
“请主公杀姜药，安定人心！”
法不责众，群情汹汹！

第180章 清君侧，杀姜药！
联袂来一起逼宫进谏的，足有一百四五十人。
宗亲贵族，家臣，外戚，商主，将主，都有！
都是既得利益者。
领头的是军主殷铸，韩苍，还有大税长丰济等人。
除了蓝晟这个滑头，该来的都来了。
青主身着黑袍，双手笼袖，冷冷看着群臣，幽幽说道：“诸卿是来逼宫的么？嗯？”
主公的威严和武神强者的气势散放出来，压得众人不敢放肆。
“主公。”武真圆满的大将主殷铸硬着头皮说道：“我等要么是宗室，要么是老臣，对主公对青阀的忠心，毋庸置疑。”
“姜药如此胡作非为，实在是祸乱青阀，迷惑主公的奸佞小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亡我大青，望主公明察。”
“大将主所言极是。”韩苍说道，“主公，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此时杀姜药，废朝廷，完全来得及。”
“我等忠心耿耿，如何肯眼睁睁看着大青社稷毁于一旦？”
几年前姜药为他解毒之事，他此时忘得干干净净，只一心要杀姜药，废除新法。
韩氏，绝对不容新法！
无论是谁，都不能动韩氏的利益。
什么狗屁朝廷，散修的死活干他屁事。
“叔父。”又一个武真中期站出来，“叔父是我青氏家主，还请以青氏存亡为重啊。”
“这朝廷和变法一旦成了气候，让那些寒士散修爬上来，我青氏数千族人，又将何去何从？侄儿就是拼着城主不做，也不能任由姜药欺骗叔父。”
青主扫视众人，狭长的眸子满是清冷之色。
“你们以为这朝廷和变法，是姜药的主意？”
“或者，你们只敢说是姜药的主意？”
“哼，你们也不想想，若非寡人，姜药如何会设立朝廷，推行新法？”
“告诉你们，这是寡人的意思。即便杀了姜药，寡人还要用其他人变法。听清楚了么？”
“寡人之令，不容违抗。这件事上，寡人绝不会退。”
“你们懂什么？你们能有多大眼光？寡人要做的事，你们既然不懂，那就无需再懂。”
“寡人之志，尔等岂会明白？”
“再敢反对新法者，莫怪寡人不念旧情了。”
大将主殷铸脸色难看到极点，大着胆子道：“主公的意思，是说臣下等人鼠目寸光，心无大志。”
“也罢，既然主公如此坚持，臣等也不敢再说。主公保重，臣下告退了。”
说完，不再劝谏，而是行了一礼，率先离开。
众人也不再进谏，一起施礼离开。
他们看出来了，主公心如铁石，一意孤行，是绝不会退步的。
他不会杀姜药，也不会废除朝廷和新法。
众人刚刚出宫，就看见丞相府的大队人马，打着所谓的丞相仪仗，大摇大摆的往君府而来。
姜药显然很怕死。
此人带了五百丞相府的护军不说，还带着一百多寒士官员保驾护航，身边还有几个气息强大的高手。
这不但是个奸臣，还是个怕死的，谨慎的奸臣。
此时若要杀他，很难得逞。
“仲达，又要去拜见主公么？”韩苍大声说道，“我等多日未见，过来一叙如何？”
姜丞相从车中露出脑袋，手摇羽扇笑道：“主公召见，须臾耽搁不得！改日吧！”
见到姜药如此谨慎，众人都是暗自摇头，眼睁睁看着他在相府护军和大队寒士的保护下进入君府。
“这个滑头！”丰济看着姜药的车驾，神色阴沉。
“小人得志罢了。”殷铸冷冷道。
众人出了君府，相互使了个眼色，都是心照不宣。
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主公屡谏不止，一意孤行，那么他们也仁至义尽，尽到了臣下的本分。
接下来……
对不起了主公，这都是你逼得。
青阀不是主公你一个人的青阀，是大家的青阀。
我们的东西，你不能动。就算你是主公，也不行！
……
“臣姜药，见过主公。”
姜药进入君府，大队人马一直开到青凰殿外。为了怕被人刺杀，他还带上了提升资质后顺利突破到武神后期的狼叔，以及突破到武神初期的環姨。
两大武神强者护着他一个，福气当真不小。
当然，狼叔和環姨都用高级敛息丹掩盖了武神气息，看不出修为。
“丞相免礼，请坐吧。”青主很客气很热情地说道。
看到姜药他就觉得安心，放心，舒心，省心。
心中越来越坚定的认为：信姜药，得永生。
姜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青主，仍然是忠臣的姿态。
“主公，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他们见软的不行，终究是要来硬的了。”
“他们布置了半个月，也该差不多了罢。”
“我们给他们机会，就看他们能闹多大了。”
青主笑道：“你我君臣二人同心，早就张网以待，他们就是造反，又能如何？”
“这么多年，他们捞够了好处，人人富得流油，有些人的日子过得比寡人还奢侈。何曾舍得孝敬寡人？”
“到了今日，竟然敢逼宫。用你的话说，青阀的大权是寡人的，资源也是寡人的，不是他们的。”
“寡人就应该一言九鼎，言出法随，杀生予夺。他们的权势富贵，寡人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虽然青主已经深入骨髓的信任姜药，铁心要推行姜药设计的变法新政，可是他的目的，却是为了独揽大权，吃独食。
这是很多阀主想干而不敢干的事。
姜药心中清楚。搞改革，船小好调头。青阀本是个丙等武阀，这两年扩张成功，才新晋升为乙等武阀。
盘子不大，大部分地盘还是新占的疆土。新十郡当年的羙阀、孟阀旧势力，已经随着战争被摧毁。
而青阀贵族豪门还没来得及消化新十郡，力量反而极大分散了。
同时，碰巧青主又是个极有野心的果决之主。
青阀这种特殊情况，无论体量，还是时机，都是最适合变法，也最容易成功的。
要是换一家甲等势力，或者超级势力，这样的变法不可能成功。
武阀等级越高，地盘越大，军队越多，内部既得利益集团的势力就越强大。变法阻力和难度，也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西域因为临近魔域，疆土缩水严重，是神洲武阀统治相对薄弱的一域。
而青阀所在的药丘地区，又是西域武阀统治相对薄弱的地区。
等于说，青阀算是反动势力很薄弱的一环。
加上姜药用毒药掌控了青阀之主，他才敢赌一次大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主公，臣下不担心相府。也不担心我军主力，只担心主公君府的千宗队。只要千宗队不出问题，主公就胜券在握了。”
青主点头道：“寡人一直以来，最重视的就是军中，不知道埋了多少暗棋。这千宗队么，都是寡人花费多年心力网罗的散修高手，喂饱了资源，只会听寡人的。”
“寡人当了数百年阀主，岂能没有多方布置？真以为寡人成了孤家寡人？”
“既然殷铸等人想造反，那就干脆灭了，夺了他们的资源。扶持寒士上位，总比他们好控制。”
“寒士没有背景，寡人想杀就杀，想换就换，他们只能乖乖听命，比家臣封臣更好用，更听话。”
姜药幽幽说道：“臣下已经给各地衙门下了密令。只等他们先发动了。”
“只是，这次动起来，我大青多少要乱一阵子，损失是免不了的。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主公霸业，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奸似忠。
青主风轻云淡的一笑：“一将功成万骨枯，屠万人者为雄。这些人都是青阀老臣，很多还是寡人的族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但他们反对寡人，妨碍寡人的大业，那就只能对不起他们了。大道无情，天地不仁，寡人也是无奈。”
“不过丞相放心。寡人不相信丞相，还能相信谁？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丞相。这朝廷大事，以后还要靠丞相操劳。”
此时此刻，他对姜药的称呼，都从仲达变成了丞相。
……
青主和姜药君臣二人在密议，城外另一处府邸，此时也在密议。
这府邸，赫然是太上阀主当年的一处郊野洞府。
此时夜深，一百多人全部齐聚在太上阀主的郊野洞府，意图不言自明。
他们还没有发动，就算青主知道他们集会，也说不出什么。
“太上主公到了。”一个武真初期的女子进入大堂说道。
殷铸等人一起站起来。
武真圆满修为的太上阀主一进来，所有人一起行礼。
“太上！”
“老主公！”
“主公！”
从称呼的变化上就能看出，他们要做什么了。
太上阀主像数百年前还在位时那样，轻车熟驾般走到高高的主位上坐下，苍老的声音有点无奈而疲惫地说道：“诸卿免礼。”
“诸卿，你们很多人的父辈，都是寡人的老臣和兄弟。你们很多人，也曾是寡人看着长大的。”
“你们很多人为了青阀，世世代代效忠我青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寡人谢你们。”
太上阀主露出一丝伤感之色，好像在回忆往昔。
“当今青主，雄才大略，深谋远虑，将一个丙等武阀，硬生生提升为乙等。寡人当时，是真的高兴啊。你们，也是高兴的。”
“可是寡人才高兴了多久，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寡人宁愿青阀一直是个丙等，也不愿你们的主公搞这变法！”
“这何止是自毁根基，众叛亲离？这是对武家的叛逆之举！自绝于武家门墙！”
“即便寡人不反对，诸卿不反对，其他武阀又岂能坐视不管，放任青阀倒行逆施？”
“再这么下去，联军讨伐青阀之日，就在眼前。我青阀必将被瓜分。”
殷铸也叹息着说话了，语气十分伤感。
“老主公的话，也是臣等的心里话啊。可臣下说了几次，主公却一概不听。臣下随主公东征西讨，大青好不容易有今日。臣实在不想这么做。”
“可为了大青，为了大伙，也不得不这么。”
众人纷纷发言，意思都和殷铸差不多。
太上主公拍拍椅子：“寡人退位数百年了，来日无多，岂是眷念权位？实在是忍无可忍，不得已而为之。”
“殷铸，韩苍，这各地军中，可准备妥当？”
韩苍站起来拱手：“禀主公，我们的人，都已准备妥当。”
“只是蓝晟这个滑头，总是推三推四，意图两边不得罪。”
“不过，君府大阵的内应，还是安排妥了。”
太上阀主放心了，他长叹一声道：“那就按照计划，准时发动吧。清君侧，杀姜药！”
众人一起领命：“清君侧，杀姜药！”

第181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贼臣姜药，蛊惑君上，祸乱武家，死！！”
东方将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来临，一声暴喝就从空中传来。凌厉的杀机，似乎要让姜药见不到这第一缕阳光。
两个武真高手从天而降，法宝卷起滔天的杀意，轰向丞相府。
“轰！”
丞相府的防护阵法，顿时剧烈的晃动起来。
“杀！”
与此同时，大批遁光转瞬而至，数以百计的黑甲武修出现在丞相府外，人人祭出兵器轰击阵法。
指挥大批武修攻击丞相府的，赫然是一个武真后期的青军将主贺镝。
就在不久前，此人还派人去茗山送过礼。
轰！
咔咔！
数百人联手攻击下，相府五级防护阵法，顿时岌岌可危。
“清君侧，杀姜药！”贺镝大喝，身在空中，战斧下劈，似乎带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引动无限杀机。
另一个武真高手向斩，手持一柄长刀，恐怖的刀域笼罩天空，漫漫刀气纵横之中，一道刀影犹如天罚之斩。
刀光斧影，势若雷霆！
武真高手的全力出手，威力之大，杀势之重，真令风云变色。
携带着斩杀一切的意志，很强！
“轰！”
相府防护阵法，在两大武真高手和数百黑甲好手的围攻之下，终于崩溃了。
“杀！”
贺镝和向斩身子一射，就天神般降落在姜药的丞相府，四五百黑甲死士蜂拥而入。
这些黑甲武修，都是城中各豪门豢养的护卫家兵，修为最低也是武尊圆满，其中还有四五十个武宗高手！
如此强大的攻击力量，要灭掉丞相府的五百护军和一百多寒士官员，简直是轻而易举，牛刀宰鸡。
用如此强大的力量，对付区区一个姜药，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
然而贺镝和向斩率领四五百个好手攻入丞相府后，不禁愣住了。
只见姜药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个高台上，前后左右都被属官簇拥着，似乎在欣赏景色一般看着这边。
毫无惊慌失色之意。
更可气的是，他面前还摆了一个桌子，桌子有酒有菜，竟然在和一个堪称绝色的紫裙女子对酌。
他喝一口酒，羽毛扇就在胸前扇几下。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有俗客来否？”
姜药举杯遥遥说道，一副富贵闲人、宴平安乐的样子，目中满是风轻云淡。
“贺将主，向将主，孤等候已久，何珊珊来迟矣。”
羽扇一摇，指着向贺二人并数百死士笑道：“孤素雅达，今日必不令诸位徒劳往返。”
姜药虽然在笑，可目中殊无半分笑意，有的只是刀子般的杀意。
他早猜到反对派会发难攻打丞相府，哪能不做防备？自然早就有所准备，却是守株待兔，扮猪吃虎，只等对方自投罗网了。
就如同打牌一般。对方以为他只有大小两个顺，几张老K。可其实，他不但藏了几张A，还有一对王炸！
这还怎么打？
贺镝和向斩等人望着高台上的姜药，神色都是难看到极点。
几百颗火热的心，一下子沉入冰窖之中。
姜仲达如此拉风显摆，倒也不算什么。
可真正让向斩和贺镝等人心中发寒的是另外四人。
两个武真圆满！
姜药身边忽然多出两个武真圆满，而他们之前竟然毫不知情，可见对姜药还是小看了。
对方多出两个武真圆满，虽然胜算大降，可仍然有很大胜算。
毕竟自己这边，光武宗高手就有近五十人，都是精通军阵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两个武神强者！！
一男一女，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武神后期，一个武神初期。
两大武神虽然年老，可站在那里如同渊渟岳峙，星空大海，散放出令人绝望的强大和悠远。
仿佛云端之巅的两尊神祇，俯瞰苍生蝼蚁。
武真已经很强大，却只能称之为真人。只有到了武神，才有资格称得上是真正的强者。
整个青阀，他们也只知道青主这一个武神的存在。
可是在这丞相府，今日一下子遭遇了两个！
以为对方是头猪，原来是头虎。
攻击战队面面相觑，一时全部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戳在原地。就是带队大哥呵镝和向斩，此时也毛骨悚然。
“仲达，我知道这变法都是主公的意思，仲达只是奉命行事。”贺铸深吸一口气，煞有其事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太上阀主很快就要复位了。至于主公，将会闭关修炼，不再操劳本阀大事。”
“只要仲达拥戴太上阀主，还是茗山领主，一等家臣，仲达以为如何啊？”
姜药看着贺铸的表演，羽扇轻摇，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狼叔，環姨，请二位出手，一个不留。”姜药举起羽扇，动作潇洒的一挥。
竟是不再废话一句，直接往死里干。
“姑爷且安坐高台。”
狼叔和環姨在姜药的帮助下提升了资质，修为双双突破，寿命大增，简直视姜药如再生父母，效力之心如火如荼。
所以哪怕身为武神强者，对姜药这少年小子的吩咐也甘之如饴。
两位武神一出手，强大的武域延伸出去，顿时控制了一方空间！
除了贺铸和向斩两位武真还能勉强行动，其余人全部被禁锢了动作。
贺镝和向斩此时想逃，可哪里能逃得了？
此时此刻，他们最后悔的，就是不该来杀姜药。
与此同时，寒士官吏也在姜药的命令下，杀向了在武神法域下动作迟缓的数百黑甲死士。
四五百好手，此时竟然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如同羔羊一般，被一百多寒士官员砍瓜切菜的杀戮。
“啊——”
“噗嗤！噗嗤！”
血雨纷飞中，一轮血红的太阳终于穿破晨霭，冲出云层，散放出万道金光，衬映着血雨，分外妖娆。
强烈的血腥味弥漫起来，盖住了酒菜的香气，但姜丞相仍然不倒胃口。
这个男人来真界后，腥风血雨的的修罗场见的多了，早就铁石心肠。
让这些寒士官员动手，当然也是投名状的意思。
而狼叔和環姨两位武神，在用武域控制全局之后，各自一道神元大手抓出，将贺镝和向斩两人双双擒拿。
两人在武神的手段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就被拿获。
“姑爷。”環姨看向观战微笑的姜药，意思怎么处置这两个武真。
“杀了。”姜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仲达……”
两人的求饶还来不及出口，就“蓬蓬”爆出两团血雾，肉身带元神一起湮灭。
“好恨，好不甘心……”无边的悔意和怨恨，随着意识的湮灭，沉入无边的黑暗，归于混沌。
很快，包括两个武真将主在内的四五百名黑甲死士，已经全部伏诛就戮，既没有一条漏网之鱼，也没有一条消息发出。
姜药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唉，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够，昨晚竟然没睡好。”
“呃呃，等到君府消息传来，就该缉拿城中叛党家族了。”
“一网打尽，挺省心的。”
虞姝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未来的“妹夫”，暗自摇头。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或许亲眼看到自己的变法被毁灭，看到青阀被武阀联军攻灭，他才会知道，自己的变法是错的吧。
……
就在叛党派人大举进攻丞相府时，君府中也发生了变故。
“青禄！你灭了孟阀和羙阀，他们请我拿回你的人头！”
一句响彻天地的霸道声音传来，令青凰城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武仙强者！
城中人举头仰望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武仙强者从云端走出，脚步一迈，就站在巨大的君府阵法之前。
君府的防护大阵，可是花了很多财力，请仙阵师布置的六级防护大阵和攻击大阵。
按理说，就是武仙，也很难进入。
可是这位不知来自何处的武仙大人物，竟然毫不受到防护阵法的阻挡，和攻击阵法的攻击。
而是一步就轻飘飘的、简单之极的跨了进去！
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又似乎这阵法只是个摆设。
很明显，是看管阵法的家臣家吏被收买了，他们是故意放这个武仙强者进来的。
放进来干掉青主！
白痴都知道，这个武仙强者来干什么。以武仙的可怕，一旦被一位武仙杀入君府……那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由此可见，要是阀主和贵族豪门生出了重大矛盾，那么就是在君府，也变得不再安全。
青阀的贵族和豪族，显然已经渗漏了这个君府。
君府中的家吏和卫兵，似乎谁也没有想到，竟然稀里糊涂进来一个武仙大强者。
武仙啊！
“青禄，你的人头很值钱，拿来吧你！”
武仙的神识一放，强大的感应就肆无忌惮的笼罩这整座君府，锁定了青主的所在殿宇。
武仙大强者的本事，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只是迈了一步，看上去极其寻常的一步，就来到青凰殿前。
数千甲士，根本挡不住他的步伐，挡住了也是送死而已。
这可是武仙！
君府守军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一边赶紧调兵护驾，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到那武仙老者站在了青凰殿之外。
很多人，都想投降了。
可是大殿深处的武神强者青主，此时却毫无惧色。

第182章 图穷匕见，风中凌乱了鸭……
青主独自深坐大殿，玄衣肃肃，面沉如水，狭长的眼眸带着一丝讥讽，一丝愤怒，一丝诡谲。
一道强大的气息随着那武仙强者的来临，笼罩在整个君府上空。
似乎这个青凰城，都匍匐在其意志之下。
飘舞的花白胡须，石雕般的高大身影，古波般的漠然眼瞳……犹如远古时空中走出的大神，天地之间，唯一人也。
武仙强者没有马上动手。
青凰城内，只有三万兵马，青主如今能控制的，最多两万人。
区区两万兵马凝聚的战域，根本不是武仙法域的对手。几万武士为主的兵马，很难对付一个武仙强者。
他寿元无多，为了替子孙赚到一笔横财，他答应了青阀贵族家臣的聘请，杀青主！
堂堂一个阀主，其家臣和宗族，竟然花费重金，请出一位武仙级别的强者来弑君。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如此吊诡，也如此令人唏嘘。
说起来，这也是一位阀主的悲哀了。
就在武真率兵攻打丞相府，武仙强者来到青凰殿直面青主的同时，城内外也爆发了大乱。
上万青军，百余家臣宗亲，忽然拥戴太上阀主复位，颁布君令，废黜青禄阀主之位。
然后，复位的太上阀主，号召青阀将士和所有家臣家吏，一起拨乱反正，尊奉太上阀主之命。
一个新的君府班子，在大多数贵族世族的拥护下，立刻新鲜出炉了。
可是，虽然大多数贵族家臣都拥戴太上阀主，太上阀主也是威信尚存、名分在身的老阀主，可城内大半的兵马，仍然拒绝效忠太上阀主。
他们在青主心腹将主的率领下，严阵以待，一边等待青主的命令。
整个青凰城，成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与此同时，各郡各城的城主、领主、豪族、商主、矿主等人，按照约定纷纷发动叛乱，宣布清君侧，杀姜药，拥护太上阀主复位。
一时间，起兵者数十家，各以私兵举事。
这些人盘踞地方，垄断了本地的资源财富，有兵有钱，气焰滔天，一旦合流起来，就是一股足以颠覆青阀的强大力量。
十三郡遍布烽火！
青阀老底子的三郡，反而成为叛乱的大本营。
驻扎在各地的青军，大多数被青主牢牢掌控，可仍然有不下三四万青军参与叛乱，宣布效忠太上阀主！
青军主力也分裂了！
可是，丞相府的十郡郡守衙门，却发出命令，奉君上和丞相之命，镇压地方，平定叛乱。
早有准备的郡守衙门，招募了大量的寒士散修，宣布誓死维护新法，维护朝廷，维护丞相。
此时此刻，新法的威力终于开始彰显出来了。
民心的伟大力量，初露端倪！
“尊君上！保丞相！护朝廷！卫新法！”
十郡之内，不知道有多少受到压迫的散修揭竿而起，在郡守府的号召下，自备兵器，成群结队的汇聚起来。
仅仅一日之间，便声势浩大，顿成燎原之势！
第一时间响应号召者，多达数十万人！
各郡府拥有的平叛武力，急遽暴增。
各地起兵的叛军，即将陷入散修大军的汪洋大海！
宣统元年十月十八，整个青阀都沸腾了。
从中央到地方，变法派和保守派同时展开了规模巨大的殊死搏斗！
而此时距离姜药开始推行新法，也就一个月功夫！
……
嗖嗖嗖！
一道道强大的遁光射入君府，直飞青凰殿。
正是以殷铸，韩苍，青猛，丰济等人为首的贵族家臣。
十来位武真和百余位武宗高手，一起来到青凰殿，有恃无恐的站在武仙强者身后，目光复杂无比的看着青凰殿，看着大殿深处曾经效忠数百年的主公。
主公，对不起了。我等已经仁至义尽。
要怪，就怪你倒行逆施，冒武家之大不韪。
“主公。”殷铸沉声说道，对着大殿拱手。
“只要主公自废修为，臣等担保主公富贵终身。主公，事已至此，我等实属万般无奈。还请主公自己动手吧。”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冷笑，阴森森的冷笑。
“尔等，终究是背叛了大青，背叛了寡人啊。好，好得很，你们真是寡人的忠臣呐。”
青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唏嘘和感慨。
韩苍“哈”的一笑，大声道：“我等固然背叛了主公，可主公难道没有背叛大青？主公不光背叛了大青，还背叛了武家！”
“明明是主公背叛在先，我等何错之有！”
“这天下是武家的天下，不是寒士散修的天下！武家是什么？就是武道贵族世家！不是那些寒门散修说了算！”
“主公和姜药变法，都是拿武家之利，施恩散修寒门！借那什么朝廷官府之名，行强夺武家名利之实！”
“就算我等不拨乱反正，难道其他武阀会置之不理么？与其青阀灭亡，我等富贵难保，何如先下手为强？”
有武仙大强者擎天柱一般在前面顶着，韩苍这个小舅子，对青主这位武神修为的主公，再也没有畏惧之心。
如此情势，大局已定，青主再也难以力挽狂澜。
就凭君府内的兵力，他输定了。
一大群贵族家臣冷冷看着大殿深处，目光如看仇寇。
“你们不该来。”青主的声音清幽冷淡，令人听了很不舒服。
“是么？”殷铸冷笑，“我知道主公有一个千宗队，要是军阵训练成熟，足以对抗武仙强者。”
“可是主公这千宗战队，组建也就一年，战阵训练还没有完成，要对付武仙强者，却还差了许多。”
“唉，可惜啊。若是主公能晚两年变法，等这千宗战队军阵娴熟，岂不是更有把握？”
语气中大有讥讽之意。
数百年君臣相得，短短一个月就沦落到这种关系，也真是悲凉。
青主站起来，施施然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效忠自己的家臣和亲族，眼神漠然无比，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丰济。”青主看着大税长丰济，点了他的名。
“主公。”丰济恭恭敬敬的出列，来到青主面前，像往常那样施礼。
“你做事，我放心。”青主目带赞许的对丰济说道，“寡人没有看错人。”
丰济笑道：“谢主公信重。”
说完，站在青主下首的位置。
殷铸、韩苍、青猛等人，一起目光凌厉而错愕的看向丰济。
“丰济，你做什么？”青主的族侄青孟，对丰济怒目而视。
殷铸和韩苍对视一眼，一起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丝惊讶。
丰济原来始终是主公的人！
“庄宪大人，请大人出手拿下青禄和丰济。”青猛对那位武仙强者说道，“他们在拖延时间，应该有所布置。”
他再也不敢耽误。他看出，自己这位叔父是缓兵之计，必定有了厉害的布置。
不能让叔父拖延下去！
然而，他都已经请求了，可这位武仙大人庄宪，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者在顾忌什么。
丰济微笑着看着殷铸等人，语气像是唠家常：
“这位武仙大人庄宪前辈，其实是主公早就礼敬聘请的大隐客卿。聘请庄宪前辈的主意，也是主公授意之下，故意引导你们做出的决定。”
“你们真的以为，主公都蒙在鼓里？这一切，一直都在主公的谋算之中。唉，你们呐，让我说什么才好？跟了主公这么久，还是不知道主公的手段。活该自寻死路。”
殷铸等人都呆住了。
丰济的话虽然和缓，却犹如一道晴空霹雳，炸得他们有点发懵。
什么什么？
庄宪这老东西，是主公秘密聘请礼敬的大隐客卿？
养了很多年了是么？
也是主公故意诱导他们做出聘请庄宪来弑君的？
真的么？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百多人风中凌乱，全都不好了。
众人一起惊骇的看向庄宪，却见庄宪对青主点点头，声音苍老地说道：“多年未见，主公已经是武神，将来武道前途，必在老朽之上，恭喜了。”
青主简单的施礼道：“多年未见前辈，前辈风采依旧，寡人很是欣慰。不知每年的礼敬，前辈还满意么？”
庄宪微微点头笑道：“满意，主公很是大方。”
青主道：“从今年起，再加一倍，前辈勿要推辞。”
殷铸和韩苍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青主和庄宪两人的寒暄，全部石化。
心中的那最后一丝侥幸，被眼前活生生的现实，碾压的粉碎。
他们，被主公算计了！
谋划了这么久，自以为请来了一位武仙为刀，却没想到，这位武仙钱收了，人也来了，可却是来对付他们自己的。
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殷铸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的看向庄宪，声音干巴巴地说道：“庄宪大人，我等之前送了大人三百万，还可以再送一千万！”
“以后，大人就是太上阀主的大隐客卿，每年礼敬一百万！”
“只要大人，能履行之前的约定，其他都可以商量。”
庄宪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如今天下，寒门出身的武圣，一位也无。就是寒门出身的武仙，也少的可怜。”
“可是老夫，恰恰就是一个出自寒门的武仙。很可能，也是最后出自寒门的武仙了。”
“所以。你们的钱老夫可以收。但你们想请老夫做的事，老夫却不能做。老夫的意思，你们懂了么？”
殷铸等人的心，全部沉入冰窖之中。
完了……

第183章 他将成为武阀公敌！
丰济看着一脸死灰的殷铸等人，神色讥讽地说道：
“你们以为，庄宪前辈是你的人故意放入君府的？”
“大错特错。庄宪前辈，乃是主公故意让人打开阵法，请进来的。”
殷铸心知自己等人既然全部落入青禄的掌控，那肯定是大势已去，无法反抗了。
以他对青禄的了解，不但自己等人性命难保，家族也要覆没。
“丰济，你自己也是出身世族，你为何要这么做？”殷铸想不通，丰济为何要背叛自己的阵营。
“为何？”丰济一哂，“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把自家权势富贵，看的比君上更重要。”
殷铸不信。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主公，看在君臣数百年的份上，能否保全我等的家人？”
青主冷漠的摇摇头，无情的拒绝。
“庄宪前辈，寡人请前辈出手，替寡人擒拿叛逆。”
青主说了一句话，就再也不看殷铸等人。
这些人都是他用了几百年的人。原本，青主不想干自毁羽翼，沦为孤家寡人的事。
可是他们竟然真的聘请武仙来弑君。那么，就全部该死。
干脆一了百了，全部杀了。
只要武道有成，兵权资源在手，还怕没有新臣子效忠？杀一批老的，再换一批更听话的新人就是了。
丞相这样的忠臣，最好用不过。
青主下了杀人的命令，独自进入大殿，闭目养神。
庄宪点点头，武仙法域散放开来，殷铸等一百多人全部被禁锢。
接着，青主的侍卫就冲出来，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殷铸等人，大开杀戒。
“噗嗤！”
“噗嗤！”
兵器刺入眉心要害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如同猪狗一般，被无情的杀戮。
可惜殷铸堂堂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青军第一将主，在军中威望很高，此时也被一个武宗侍卫一刀枭首。
韩苍这突破武真不久的真人，赫赫有名的韩氏家主，也被斩杀。
青凰殿内，一个女子冲进来，跪在青主面前泪流满面地说道：“夫君！韩苍该杀，可求夫君看在韩氏世代效忠君室，看在臣妾的份上，放过韩氏一族……”
正是左夫人韩芪，韩苍的姐姐。
当初也是她和韩苍，引荐姜药成为青阀家臣的。
她知道保不住韩苍，此时只想保住韩氏。
青主冷冷看着自己的妻子，忽然抬手一指，洞穿她的眉心。
左夫人美丽的眸子顿时变得一片死灰，身子倒了下去。
她想不到，青主对她说杀就杀，没有半分夫妻之情。
“敢反叛寡人的，都得死，你也一样。韩氏不能留了。”青主面无表情地说道，手指一弹，打出真火，将妻子的尸体化为灰烬。
杀自己的女人，对青主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就说这最近百年，他也杀了五六个了。
将殷铸韩苍等人全部斩杀之后，青主下令将他们的人头示众。
城内的叛军一看到殷铸等人的首级，得知武仙强者竟然是青主的帮手，顿时军心瓦解。
青主的军印，清理了叛乱将主的意念，重新控制了叛军。
随着殷铸等一百多人被斩杀，城内局势一边倒，维新派完全掌控了青凰城。
太上阀主大笑着说“青阀完了，青阀完了”，自断命脉陨落。
在青主的命令下，一队队甲士包围了叛乱者的府邸，轰破阵法，冲进去大砍大杀。
姜药赶紧派遣寒士官员，跟随甲士进入各大府邸，统计收缴的资源财富。
到了晚上，被杀者已经超过万人，很多万年历史的家族，都被连根拔起，斩杀殆尽。
一片腥风血雨。
光是在殷氏府邸，就搜出灵玉五千多万，各种丹药、真材、法宝、灵米、灵丝等物折合灵玉又是数千万。
殷氏旗下还有商楼、马场、灵矿、药园、庄园、茶园等产业，折合灵玉难以计数。
仅仅一个殷氏，财产就折合灵玉数亿！
青孟的家财也数亿。
韩氏数亿。
身家上亿的家臣贵族，有几十家。其他人也有好几千万到上亿的家财。
一百多家贵族世家的家财产业加起来，折合灵玉两三百亿！
修炼用得完么？
根本用不完！
他们家族库藏的灵玉和资源，堆积如山。很多灵草都朽烂了，很多真材都储备了数百年，硬是不用！
用不完这么办？藏在宝库中睡大觉，美其名曰：底蕴。
可怜不知道有多少寒士散修，穷的叮当响，缺资源，缺洞府，就是资质好也无法突破。
可是他们呢？资源多的用不完，还不缴纳赋税，还在不断的垄断搜刮资源。
乙等武阀一年财政总收入，也就两三亿。
等于是乙等武阀一百年的财政总收入！
姜药看到属官们统计出来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真特么的，这些人太有钱了啊。
凶残到这种地步么？
大差不差的估计一下，整个青阀的财富，最少有七八成，被青氏贵族和世家豪门掌控了。
难怪散修这么穷。
“入库！浮财全部入库！”姜药赶紧下令。
“敢问丞相，是入户部的库，还是入丞相府的库？”
主簿楚恒问道。
其他人也看着丞相。
姜药苦笑道：“当然是入朝廷宝库了，怎么能入丞相府的官库？”
“你们要记住，这朝廷和新法，要秉承公心！有了公心，才能做大事！”
“公心是什么？就是天道！”
“这么巨大的资源，不是我姜药的，甚至不是君府的，而是整个青阀的，要用在青阀所有百姓身上，这就是仁。”
“只要你们公心用事，朝廷和孤自然会酌情赏赐，勤勉用事者，绝对不会吃亏。这便是公私分明。”
“丞相教诲，我等铭记于心。”属官和朝臣们都是心悦诚服。
就是虞姝，闻言也目露惊讶之色。
这么巨大的财富，其中光灵玉就有好几十亿，姜药竟然毫不动心，完全没有中饱私囊的意思！
这种心性，不光是稀罕，也有些吓人了。
要是换个人，有了权力，还不划拉几亿的灵玉据为己有？
“朱颜，你拟定一个章程，会同户部，分配没收和缴获的资源。”姜药咬牙说道。
是时候这么干了！
什么？分配资源？分配给谁？
众人面面相觑。
姜药站起来，手拄蛇杖，铿锵有力地说道：
“六十多亿灵玉，拿出两亿献给君上。”
“朝廷留下十亿，作为公用。留下一亿，作为丞相府公用。”
“拿出两亿给全军将士为赏赐。”
“剩下五十亿，全部分给十三郡的所有寒门散修！”
“以武士初期为基础，分配两百块，每一个小阶，加两百块。每跨一个大阶，加一千。”
“寒门武尊圆满，丙等以上资质者，多分突破资源五千块。寒门武宗圆满，乙等以上资质者，多分突破资源三万……”
话一出口，很多人都呆住了。
“丞，丞相，几十亿的灵玉，竟然分配给所有人，这，这君上如何会答应？”朱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众人全都是不敢相信的宕机模样。
楚恒道：“丞相，数量如此巨大的灵玉，全部散了？这，这……”
姜药摇头道：“孤是丞相，自然身担朝廷干系，肩负百姓福祉。此事，孤自然会说服君上。拼着丞相不做，也要办下这件大事！”
“寒门散修穷困已久，望救援如久旱盼甘霖也。正是因为穷，很多人无法突破，导致我人族实力，裹足不进不说，还每况愈下，可惜可悲可叹啊！”
“诸位看看，豪族搜刮这么多资源，用不完也不给散修，躺在宝库睡大觉，这是什么？”
“这是作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姜药指着外面：“他们都是罪人呐！他们的贪婪和私欲，做了妖魔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等到将来妖魔灭了人族，他们那些用不完的资源，会陪着他们的肉身和元神，陪着他们腐朽的家族陪葬么？不可能！”
“那么多闲置的资源，只会落在妖魔的手里，成为妖魔的战利品啊！”
“资源是什么？和人相比，资源只是利用的工具！有资源不用来提升我们武修的实力，反而闲置起来那是愚蠢，不是节省。”
“这么多资源，本就是搜刮散修的，应该补偿他们了！”
“朝廷是什么？朝廷就是公！”
姜药重重的顿顿蛇杖，吓得蛇杖上的阿九一哆嗦。
这男人指指胸口，继续说道：
“资源和民心军心相比，那是什么？那就是个屁！有了军心民心，就算资源用完了，我们也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也有的是办法！”
虞姝听着姜药的话，只觉得震耳发聩，不知道如何反驳。
一个念头难以遏制的从心头浮起来：“武阀和贵族世家千万年来，积累了数量恐怖的资源，根本用不完，却作为家族底蕴不断积累。”
“而很多散修却缺乏资源。这导致人族的实力每况愈下，空有巨大的人口数量，可面对妖魔却越来越势弱。”
“这真的是好事么？”
“姜仲达的做法，真的不对么？对于武阀和权贵，他当然做的不对。可对于广大散修和整个神洲，整个人族，难道他做的也不对么？”
虞姝忽然有些同情姜药。
这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确是心如明月。
可是他做的这些，却注定要失败。
丘山地区的武阀，不允许他这么做，西域的武阀，不允许他这么做。整个神洲的武阀，都会反对他的做法。
他将成为武阀公敌！

第184章 都督内外诸军事
青宣统元年十月十八清晨，青凰之变爆发。
当天，青凰之变就以青主和姜药粉碎叛乱，一百多家老牌贵族世家被诛杀抄家落下帷幕。
青凰之变失败的消息传出，各地叛军顿时军心瓦解。
仅仅三天时间，在青军和散修武装的剿杀下，十几万由精锐私兵组成的叛军，就纷纷败亡。
从中央到地方，顽固派声势浩大的叛乱被镇压了。
随即，一道丞相钧旨颁下，震惊了整个青阀。
令曰：
“孤秉天道，辅君主，佐阴阳，行未有之变法，化大青之顽疾，仰日月而俯民心，借明光而济世，此乃公心者也。”
“《论语》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也……”
“是以圣人深虑天下，莫贵于生民……我辈修道，求长生而强体魄，明灵台而操妙理，人道不行，岂可达乎……”
“孤悯我亲，推及万人，济百姓于危时，解生民于穷蹙……我青阀武修，皆可领取救济……各郡有司，当公心为用，妥善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也……”
“望万千道友，以为朝廷之耳目，察官府之公私。但有中饱私囊者，孤自有大法度办他……”
这道命令实在是万古未有之事，令广大散修不敢相信。
新立的朝廷丞相说，竟然人人会分配灵玉！
这是真的么？
但很快，各郡就发布告示，晓瑜本地，丞相要分配资源了。
不光要按照修为等级分配灵玉，不久还要分配洞府材料，解决大伙的洞府居住难题！
修为最低的武士初期，能都分到两百块，足以修炼到中期。
没有洞府住的散修，将会住上洞府。
消息证实之后，整个青阀一片沸腾。
数以百万计的散修，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姜丞相的美名和功德，一夜之间竟铸丰碑之基。
十三郡土地上，不知道多少寒门散修对姜丞相津津乐道，高山仰止，心向往之。
逢人皆说姜丞相，何处不知仲达公。
白鹤城外某乡野，一个身穿打着补丁真衣的少年，冲进自家用普通砖瓦盖的院子。
这少年已经三十出头，却还是武士中期的修为。
“爹！娘！”
少年喜气洋洋的进屋，看着一对武士圆满的中年男女很高兴地说道：
“城中那什么郡守衙门，已经颁布了丞相的钧旨，说是要发放资源给我们，人人有份！”
“爹娘都是武士圆满，加起来能领到两千四百块灵玉，用来突破武尊啊！”
“就是儿子，也能领取四百块，足够修炼到武士后期了。”
“还有，丞相还下令分配真石，让没有洞府的散修，也能住上洞府啊。我们家以后，不用再住凡屋了！”
少年喜极而泣，激动无比。
中年男子笑道：“痴儿！这还用你来说？为父已经知道了！儿啊，你在武士中期蹉跎了十几年，有了资源终于可以突破了。”
中年女子流下眼泪道：“这都是姜丞相的恩德，我们一家才能苦尽甘来。可怜你妹妹，为了一点资源，去城里真姬楼卖身，结果被邪修害死。”
“要是那时就有姜丞相，该多好啊，你妹妹就不会死了，还死的那么屈辱啊。”
中年男子也面露伤感之色道：
“是啊，要是那时就有姜丞相，她就不会死了。唉，不提这些了。姜丞相这么做，就是其他武阀的眼中钉，他这是担了天大干系，才为我们散修争来一条活路。”
“但愿姜丞相能长长久久，大道有成，但愿这朝廷官府，也能一直存在下去，变法一直干下去。”
忽然院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哼，不出一年，武阀联军必定入侵，姜丞相，朝廷，变法就都危险了！到时，我们这些好不容易又了盼头的散修，又没了活路！”
话刚落音，一个武尊圆满的苍颜老者，就脸色凝重的走进来。
这老者总有上千岁，须发皆白。这个年纪的武尊圆满，其实也没有什么门路了。
因为时日无多，而且没了突破的希望。
“三叔，你老可是能分到上万灵玉的，在武尊圆满卡了这么多年，这次有了资源，突破武宗十拿九稳啊。到时，又能延寿数百年。”
中年男子说道。
三叔摆摆手，沉声道：“老夫如今关心的不是这个。老夫可是乙等资质，只要丞相大人的资源分下来，老夫突破武宗也就喝杯酒的功夫。”
“老夫担心的是，丞相怎么办，朝廷怎么办！”
“乐阀是甲等强藩，距离本阀也就十几万里。乐阀且不说他，就说这周边的金阀，鲁阀，都是老牌乙等势力，他们岂能干休！”
“到时，就是多家联军共讨之局。唉，丞相这么做，那是真的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了。恐怕丞相的下场……不忍言呐。”
少年正色道：“那咱就拼却性命，一起站出来维护丞相，维护朝廷！这是青阀自己的事，其他武阀要敢参合青阀的家事，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老者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散修就是都站出来，可毕竟不懂军阵，没有盔甲，如何能抗拒军域？”
“乐阀只要派出两位武仙，几位武神，配合周边武阀兵马，就能让青阀万劫不复，都不需要出动乐阀大军！”
三人闻言，都是默然不语，都露出担忧之色。
“据说，丞相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极有来历，身负气运，是个绝世奇才。我等能想到的，丞相必然想到了。但愿丞相有对策吧。”
“我等能做的，到时恐怕也只有听从丞相和朝廷的命令了。”
这样的议论，十三郡到处都有。
短短数日，七八百万寒门散修的民心，就归了建立不久的朝廷官府，归了不到三十岁的姜丞相！
同时，极少数人也对姜药恨之入骨，恨不得对其抽魂炼骨。
……
青凰之变后，姜药的愿力值，就像雨后的春笋般，蹭蹭往上暴涨。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颁布命令分配资源之后，他的愿力一天就收获了三万多！
不到五天时间，姜药的愿力就积累到十万之巨！
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姜药估计，新政带来的这一波操作，他起码能收获十几万的愿力。
但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进项了。随着新政的深入，愿力还会增长，但不会这么暴涨了。
随着愿力值暴增，似乎是水到渠成般，姜药的愿力功法也轻而易举的再次升级。
佛门咒语终于修成了第二句密咒：镇邪咒！
这咒语能镇压邪魔外道，一语之威，犹如当头棒喝。姜药虽然修炼出这句愿力咒术，但根本不知道威力到底如何。
同时，娑婆指和大悲印，也都修炼到第四层，威力更加强大。
儒家大神通“天下归仁”，也很顺利的进入第二层。
姜药的愿力手段，比以前上了一个大台阶。就算仅凭愿力，他也能和武真高手抗衡了。
也就是说，他的愿力修为，比武道修为要强出一个大境界！
真要说起战力，他和阿九联手，足以对付一个武真圆满！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武尊圆满，真实实力如此恐怖。
将各种功法修炼一遍之后，姜药按照计划，去君府拜见青主。
“主公，如今叛乱已平，自家内部的变法阻碍已经搬开。可是周边武阀，必定会兴不义之师，联兵伐我，主公可有对策么？”
姜药开门见山地说道。
姜药将几十亿的灵玉分配给广大散修，青主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青主仁慈，而是他中毒已深。
姜药的决定，他就认为是对的，就该这么做。
姜药就是独一无二的，忠心无比的大忠臣。
我心中，你最忠。
唯一的忠。
大概就是这个地步。
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他允了姜药所请。别人也看不出来，他是被信水这种高级毒药控制了。
看起来都很正常。
事实上除了对姜药毫无理由的信任，其他方面他都像往常一样清醒，正常。
青主听到姜药的话，说了一句令姜药抓狂，但又很无奈的话。
“寡人相信丞相有所应对，有丞相在，寡人无需担心。”
好嘛，信任到这一步了，不但认为姜药是对的，还是无所不能的。
姜药也知道，这变法本来就是他控制青主干的，并非青主本意，青主哪里能有善后之法？
这善后之法，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主公，我想见见那位武仙圆满的庄宪大人，还请主公代为引荐。”姜药只能拿出预定方案。
青主当然不会拒绝。
很快，姜药就在君府一个幽静的洞府内，见到了庄宪。
“晚辈姜药，见过仙长大人！”
姜药长揖行礼。
武仙这样的存在，那是仅次于武圣的强者。可是姜药愿力修为越来越强，魂力也很强大，所以面对一个武仙，竟然没有太大的畏惧感。
神态举止，都比较自然大方。
这让庄宪不得不另眼相看。
咦，这个少年的道韵，竟然如此圆润，简直混若天成。看来，他不但资质绝佳，也必有大机缘了。
这样的天才，若是能顺利成长，将来不可限量。
只一眼，庄宪就发现了姜药的诸多不同之处，心中对着个年少才高的姜丞相，又多了几分好感。
“小友此来，可有要事？”庄宪捋须微笑。
若是熟悉庄宪的人，绝对想不到，他会对一个武尊修为的少年如此客气。
姜药取出一节太阴幽藕，恭恭敬敬的献上道：“庄宪大人，请看此物。”
庄宪看着这节太阴幽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的惊愕之色，再次出现在脸上。
“这，这是太阴幽藕！”
即便是修炼到武仙圆满数百年，已经年近四千岁的庄宪，看到此物也有些激动了。
他是甲上的资质，若是能提升资质，那么他很快就能突破到武圣！
若说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这个武仙圆满渴求的，那么已经绝迹的太阴幽藕，绝对是其中之一。
……
不久之后，姜药一脸轻松的从庄宪下榻的洞府出来。
虽然他又送出去了一节宝贵的太阴幽藕，但是他很高兴。
太值了。
至于他和庄宪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忐忑不安的朝臣和丞相府属官，眼见丞相从君府归来后一幅风轻云淡，智珠在握的轻松神色，也都放下了心。
第二天，青主就按照姜药之前制定的《官典》官职，下了一道君令。
加丞相、太傅姜药为使持节、骠骑将军、上柱国、都督内外诸军事。
姜药由此开始真正掌握青阀朝政！

第185章 一朵红云室内开，古墓女子今又来
青凰之变后，姜药选任的寒门变法派官员，彻底控制了朝堂和地方官府。
朝野内外，姜党一家独大。
旧派官员，只剩下以御史大夫蓝晟为代表的少数人。这些人没有参与青凰之变，得以幸免。
这终于引起了以青格为代表的君室嫡系的忌惮。青格劝说父君，要扶持新的力量制衡姜党，却被青主驳斥。
青主说道：“变法新政，只能靠丞相，其他人靠不住。”
青格苦劝无果，只能愤然而退。
从此，这个青阀公子也恨上了姜药。他暗中联络硕果仅存的大世族蓝晟和丰济，将旧派官员团结在他周围，意图在新朝廷中对抗日益强大的姜党。
丰济在政变中有功，自然没有被抛弃，仍然当了户部尚书。此人的阴险面目，也让蓝晟等人看清了。
蓝晟也有两把刷子，他不但没有参与政变，保全了权势富贵，而且还成为残余旧派势力唯一的首领。
蓝晟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变法无可阻挡，干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御史台的权力，通过姜药自己制定的《大青律》，自己摸索着行使起监察大权。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姜党，改变朝廷和地方的势力消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说起玩弄政治，他如何玩的过来自华夏的姜药？
姜药巴不得此人行使监察大权，借助政敌的手，帮自己监督变法官吏。
朝中要有政敌在，姜党才能保持新兴势力的斗志和朝气。
……
“丞相，这四书五经，都是丞相自己写出来的么？”
丞相府内，礼部尚书鲁仲问道。
他本是寒门出身的武尊圆满，却有乙等的优秀资质。被姜药亲自选拔后，赏赐了资源，已经突破到武宗初期。
是姜党三十六学士之一。所谓学士，当然是姜药给予重要党羽的名誉称号。
今日，姜药找他来，主要为了建立书院之事。
姜药对鲁仲等人道：“这四书五经，都是孤梦中受到圣人所托，传经而得。都是人道经典，对修炼道心，大有裨益。”
“不过，书院要学的东西，可不能只是这些经书。但凡事要循序渐进，其他经典，日后再慢慢完善不迟。”
“未来的书院学子，乃是预备官吏，必须要通过经典来修心。”
四书五经姜药都是系统读过的，大多数都忘记了。可是自从修炼之后，很多沉入记忆深处的遗忘内容，竟然又慢慢恢复。
所以，他能默写出来。
不光如此，凡是他系统读过的经典，随着修为的提高，能回忆起来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完善。
除了四书五经，《道德经》的记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唐诗宋词，能想起来的内容，已经超过了千首。
就是这么寸，你不服行么？
建立书院，当然是为了替开科举做准备。
姜药的计划是，先开三年书院，三年后，正式开科取士。
这是新政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用科举来打破武家世代垄断权力的堡垒，消除阶层固化。建立起上下可以流通的社会。
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官员。
只要有才能的人，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做官，上升通道全部打开。
用官僚政治，来取代武家政治。
所谓武家，就是武道贵族世家，这些人不但垄断了资源权力，还垄断了好的修炼功法。
密不外传的高级功法战技，才是武家赖以万千年不倒的依凭。
所以，要用寒门官僚体系取代武家势力，计划中的书院，要学习的内容就远不止四书五经。
不但还要学习其他经史子集，更要学习一门学院功法！
一门为儒道官员量身定做的修炼功法，以及相应的武技。这门功法应该和牧民理政的仁政道心捆绑，和儒道妙意相契合，是一个完整大体系。
从修炼功法，到战技，神通，都要相配套。
体系完整的功法，一般只有武家才具备。
这次抄家，姜药得到了一百多套完整的功法体系，都是中级的。但是，没有一套是适合给书院学生修炼的。
必须要自己创制一套高级的合适的功法体系！
一旦创制成功，推广书院作为统一功法普及，那么带来的功德愿力，也是巨大的。
自己创制一套高级功法体系，这难度极大。
哪怕姜药是完美道基，熟悉儒家经典，要创制出这个体系，也是极其艰难之事。
主要是他的修为太低了。
要是武仙修为，他不是没有可能搞出来。
最好是能找到上古王朝儒道遗留的功法体系。姜药相信，那神秘的上古王朝，一定有一整套高级的儒道功法。
找到了，就是现成的。
就算找不到完整的，能找到一些残篇，也能帮助他以此为基础，创制出新得体系。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先选择一些功法，作为书院的武道教材。
经过思索后，姜药选择了他学过的邓、梅、卫三家心法，没有选择乔阀的功阀。
因为中域邓梅卫三家乙等武阀已经灭亡了，而乔阀还好好的。
武技方面，他选择了殷铸、韩苍等武道世家的功法，从一级到五级，五级以上的没有，总共有百余种，囊括了各种兵器。
还有十来门小神通。
让学生自己选择修习。
这么多战技功法，寒士是很难有机会学习的。可只要能进入书院，就有机会选修！
暂时，就这么用了。
姜药将这个七拼八揍的功法体系，命名为书院功法，作为过渡功法来用。无论如何，总比寒门自己的简陋功法，要强得多。
姜药总结道：“书院修心经典，暂时只用四书五经。武道功法，就用孤选定的。”
“招募武宗和武真修为的高手，作为书院教师和教授，称为先生，授予教印。嗯，暂时只办一座书院，就叫茗山儒道书院。”
众人不解，这儒是何意？
为何要叫儒道书院？
姜药解释道：“儒者，人之所需，文德教化，即为人之道。这儒道书院，教授的的就是道德教化。德为心，武为术，方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茗山是孤封地，最早推行变法之地。那里的凡人，已经建立县衙数年。书院在茗山，便于学生体察凡间民生，学习为政之道，还能亲近凡人。”
“先招录学生五百人，武士后期以上修为，资质丙等以上，年龄一甲子之内。”
“孤亲自担任书院山长，设左右祭酒各一人，武真教授四人，武宗教师五十人……拨款三百万灵玉，圈地十里，修建书院和师生洞府……”
姜药一边说，属官一边记录。
第二天，开办茗山儒道书院的命令，就以丞相府的名义下达。
可谓雷厉风行。
这件大事，姜药交给了礼部。
神洲第一座书院，茗山书院，终于呼之欲出了。
……
今日是姜药从中域回来的第五天。
他忙完了政务，进入宽敞的静室，准备修炼。
可他一进入静室，就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仪态万方的坐在那里，犹如一朵云霓降临。
风华绝代，美的近乎道，美的令人窒息。
却不是古墓女子是谁？
姜药根本无暇去想她怎么会突然进入自己的静室，只是两腿一软，就麻溜的下拜行礼道：“姜药拜见前辈……”
很恭敬，很恭敬。
他心中很怕。
这古墓女子简直就是鬼魅，来去毫无痕迹。
古墓女子似笑非笑的扫了姜药一眼，星空般深邃的眸子，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玩味之色。
“你倒是能折腾，想必愿力赚了不少吧？”
古墓女子一开口，就是天籁般的声音。可是听在耳朵里，怎么都让人感觉到一种阴森的不祥意味。
看着像个少女，可她心中不可能有诗，脸上也没有奶油。
“前辈目光如炬，神机妙算。托前辈洪福，晚辈的确赚了十多万愿力。”
姜药低头敛目，分外乖巧地说道。
很像一条狗子。
“哼。”古墓女子冷笑。
“你用信水控制了青主，搞这什么变法，看不出你的胆子这么野。你就不怕武阀要你的命么？”
姜药闻言，两腿又有点啰嗦。
她知道青主中了自己的毒！
姜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晚辈怕。可是再怕，为了前辈的期望，晚辈也要去做。”
“屁话。”古墓女子拉下脸，“这是你的事，与本宫何干？本宫警告你，不想死就别在本宫面前耍滑头，没用的。”
“是是，晚辈知错了。”姜药忍不住悄悄擦了擦汗。
这古墓女子，简直油盐不进。
非常难搞。
“那……前辈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姜药的腰弯的更低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古墓女子，似乎能看透自己的一切秘密。
就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一般。
她的实力，简直强大到令人绝望，强大到令人生不出任何心思。
姜药肯定，就是武圣强者，在她面前也只能像狗子那样，苟了。
古墓女子幽幽道：“你已经突破到药神毒神，还不错，但还差得远。你只有九年了，九年内不能解除药灵体的劫难……”
“也不用本宫取你小命，你就会灵台毒化而死，死的很痛苦。”
“本宫不会出手帮你做任何事。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有个人盯上你了，要怪，就怪你太会折腾。”

第186章 毛骨悚然的要求
有人盯上我了？
谁？
姜药心一缩。
“敢问前辈，是谁，是谁盯上了晚辈？”
古墓女子神色淡然的回答：“乐阀之主，乐天祚。”
姜药顿时脸色一变。
乐天祚可怕么？
甲等强藩之主，准圣的修为，当然可怕！
说到准圣，就不得不说说武圣。
武圣以下，每个大境界都是初期、中期、后期、圆满这四个小阶。
唯独到了武圣，才会历经天劫，分为一到九层、圆满这十个小阶。
到了武圣一层就有寿元四千多岁，每提升一层，寿元都会增加。最顶级的武圣圆满被称为大圣，寿元六千岁。
所以，哪怕同为武圣，武圣一层和大圣，实力相差也极其悬殊。远超其他境界初期和圆满的差距。
那准圣又是什么？
准圣和武圣一层的差别在哪？
原来，武仙圆满在突破武圣时，要经历雷劫，谓之历劫。如果靠自身实力成功渡过天劫，那就成为武圣一层。
如果很难度过，为了防止陨落，只能靠法宝和他人协助，才挡住天劫，那就只是准圣。
由此可见，准圣是没有完全渡过天劫的准武圣。
武仙圆满渡劫，只有极少数能靠自己实力度过成为武圣，绝大多数都只能靠外力辅助度过，成为准圣。
所以，准圣的数量，远超武圣。因为武圣数量太少，准圣其实已经算是顶级强者。
准圣的实力比武仙圆满强出一大截，可比起武圣一层又差了一大截。
但，准圣是甲等强藩的标配。没有准圣强者，就不算甲等实力。
准圣，已经能压制数万大军的战域。一人就相当五万大军的战力。
乐天祚是一位老牌的准圣了，他盯上了姜药，那姜药的确大为不妙。
乐阀虽然是下等甲藩，可相对青阀也是庞然大物，姜药如何不怕？
没错，无论是甲等还是超级势力，其实都不成文的细分为上中下三等。
乐阀没有武圣，只有一位准圣坐镇，属于下等甲藩。
不止一位准圣的，中等甲藩。
有一位武圣坐镇的，上等甲藩。上等甲藩很少，却是牵制超级势力的主力。
乐阀不但有一位准圣，还有两位武仙，拥兵三十万。周边有六家乙阀结盟牵制，也无法扩张，原本是无法越过两个乙阀来灭青阀的。
可青阀如今变法，那乐阀就能和周边乙等武阀配合，一起对付青阀。
尤其可虑的，是一人足挡五万大军的乐天祚。
他要是来到青凰城，谁能挡之？
整个青凰城，也只有三万多兵马，只能挡住一位武仙。
姜药虽然掌握了青阀大权，可青阀之于神洲，不过是华夏之一县。在华夏当了区区一县令，又能有多大力量？
“前辈，如果前辈愿意出手，保护青阀十年，晚辈……”姜药大着胆子说道。
“闭嘴。”古墓女子冷冰冰的拒绝，“本宫虽活了近万岁，可如今寿元所剩无几。”
“这个世界中毒已深，已经不容地仙存在。每一次出手，都会引起天道反应，道韵就会被这个毒化的世界侵染，燃烧寿元。”
“本宫出一次手，少则少活几十年，多则少活百年。你的小命有多重要，值得本宫拿所剩无几的寿元来换？又能出手几次？”
“当然，要杀你这样的蝼蚁，却还不算出手，都不需损耗寿元。你要再敢第三次请我出手，就是大不敬，本宫不介意杀了你。”
姜药冷汗直冒，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晚辈失了分寸，还请前辈宽宥。”
他很清楚，古墓女子此来，绝对不是为了告诉自己，乐天祚盯上了自己。
被乐天祚盯上，总比被西圣盯上强。
她肯定有了不得的大事，需要自己去做。
想到这里，姜药不禁忐忑不安。
“姜药。”古墓女子果然幽幽叫起他的名字。
来了！
姜药心中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缠住了他。
“你的很多事，本宫都一清二楚。你很快又要去中域了吧？你把这个道果，骗你那个小妻子虞嫃吃下。”
说完，一颗紫色的小小道果就出现在姜药手中。
这紫果带着说不出来的道韵气息，任谁看了，都认为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姜药呆呆的看着这颗紫果，药灵体一感知，顿时惊骇欲绝。
栖神道果！
是一种顶级的道果，对修道有极大好处，可是，也有利于夺舍！
吃下栖神道果之后的一段时间，是最有利于被夺舍的时候。
“前辈，你，你要夺舍虞嫃？”
姜药声音颤抖地说道，他没想到，古墓女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对虞嫃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的神识太强大了，只怕能覆盖十万里以上。
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就很难瞒过她。
太可怕了。
而她这个要求，更是让姜药毛骨悚然。
古墓女子阴森森地说道：“这也是唯一值得本宫夺舍的女子肉身了。她不但是先天道坯，还是九阴体，当真是造化之体。”
“只是，本宫如今受到这天道束缚，很难肆意行事，虞嫃的体质又很难被夺舍。贸然夺舍，风险极大。”
“可要是她吃了栖身道果，那就不同了，必能夺舍成功。”
“你帮本宫办成这件事，本宫要解你之危，可谓轻而易举。你不但能逢凶化吉，还会成为顶级强者。”
姜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跪下来，高高捧着栖神道果，语气萧瑟地说道：
“前辈，姜药本是苦命之人，举世孤独，孑然一人，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晚辈万不能成全前辈此事，还请前辈怜悯，收回成命。晚辈发誓，但有一线可能，必定竭尽全力，帮前辈延续寿元。”
“可晚辈泣血恳求，请前辈放过虞嫃，晚辈永世不忘前辈大恩大德。”
“请前辈放过虞嫃……”
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不止。
古墓女子目光犹如寒冰，森然说道：“姜药，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死？”
姜药抬起疲惫而绝望的眼神，苦涩地说道：
“晚辈怕，晚辈想好好活下去。可要是做了这件事，晚辈何如一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前辈乃是世外仙姝，遗世大能。晚辈乃是红尘蝼蚁，山野萤火。前辈若要取晚辈性命，那是晚辈命该如此。”
古墓女子冷冷看着姜药，面带讥讽之色。
“好，好一个奇男子。这是本宫给你机会，你却不要。你以为你不做，就没有人做么？”
“本宫要夺舍虞嫃，天下谁能挡得住？”
姜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然后抬起头来，一脸肃然。
“前辈，晚辈要如何做，前辈才能饶过虞嫃？只要晚辈有希望做到，晚辈绝不拒绝。”
古墓女子冷笑：“解除真界之毒，你行么你？让本宫飞升仙界，你行么你？”
“也罢，看在你还算有担当的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拿出一样东西，来换取本宫不夺舍虞嫃。”
“你的那个玉佩，就不用拿出来了，本宫不喜欢。”
姜药心头一松，也明白了。
他取出菩提树子，也就是那个生命空间，老老实实的奉上：“前辈，此物，可否换取虞嫃性命？”
古墓女子拿起生命空间，终于露出笑容。
“菩提神树，乃是生机之木。这个空间，的确对本宫有大用。好，看在此物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五十年时间，五十年之内，本宫可以不动你的小妻子。”
她说到这里，收回栖神道果，蓦然消失在原地。
就好像从未来过。
姜药并没有因为失去生命空间而沮丧，相反，他还长长松了口气。
和宝物相比，在他心里当然是小妹子虞嫃重要的多。
而且他已经看出来，古墓女子根本没有夺舍虞嫃的意思。
她的目的，始终是菩提树子。
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身上藏了生命空间这种东西。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给自己种了极其高级的监测禁制，自己去哪里，得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能知道。
在她眼里，自己几乎是个没有秘密的人。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么？
她用虞嫃威胁自己，必定还存了试探的意思。
试探自己的心性。
倘若自己答应了她的要求出卖了虞嫃，会是什么结果？
此人之心，无从猜测，深不可测。
菩提树子这么重要的宝物得而复失，姜药却奇怪的没有多少失落之情。
似乎，此物迟早会回到他手中一般。

第187章 虞嫃的感动……
姜药想不到的是，古墓女子离开青阀之后，直接就去了中域，去了虞阀。
难以逾越的无间沙漠，根本无法阻挡她的穿行。百余万里的距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夜之间。
虞阀，星月阁。
这里是虞嫃专用的修炼所在，戒备也非常森严，是虞阀君府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不到七岁的虞嫃，此时没有修炼，而是在静室中摆弄几块龟甲，一边皱眉思索，一边吃着灵果。
“咔嚓，咔嚓。”
“呸。”
虞嫃爱吃灵食，也是出了名的。
嫃娘子伸出小手，拿起一块龟甲，看着棋盘一般的九宫格，半天放不下去。
小嘴也不咀嚼了。
含着一口灵果，咬着嘴唇。
好生为难的样子。
“你在学习卦道？”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非常突兀的在静室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云霓般的红衣女子，就出现在虞嫃面前。
这静室的禁制等级很高，对于她来说，却犹如无物，就好像这静室是个没有门的屋子，她想进来就能进来。
虞嫃身子微微一震，看着古墓女子，小眉毛皱了起来：“师尊，你每次出现，都吓了弟子一跳。”
古墓女子看看小丫头面前的几片龟甲，轻摇螓首道：“不对。你推演的有问题。”
虞嫃叹息一声，扔掉手中的龟甲，小脸很认真的看着古墓女子：
“师尊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中毒越来越深，卦道已经无效了？那神卦堂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古墓女子难得的露出微笑，犹如春回大地。
对于这个刚收一年的衣钵传人，她真的是太满意了。
不但是先天道坯，人也冰雪聪明。
就是十几万年前，这样的苗子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何况，她和自己一样，还是罕见的无垢九阴体，继承自己的衣钵，那是再合适不过。
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完美传人。
“你说的不错。神卦堂能推算的东西，已经极少。能推算的时空范围，也越来越小了。更不可能推演出大气运者的来历和方位，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神卦堂的存在，真的没有多大意义了。”
“嫃儿，你不要在意自己是不是那个冥冥中的大气运者。就算不是又如何？你学了为师的功法，自然能纵横天下。”
虞嫃摸摸头上的角髻，叹了口气。
“师尊，弟子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大气运者，因为弟子肯定是啊。弟子担心的，是真界的未来，师尊不是说，真界中毒了么。”
古墓女子：“……”
真的有点无语了。
这个徒儿哪里都好，她很喜欢，可太过于自信这一条，却让她有点头疼。
你知道什么是大气运者么？
你就敢说你自己一定是？
你真是比为师当年还要狂啊。
古墓女子只好换了个话题：“为师见到姜药了。这小子还不错，竟然宁死也不出卖你。这么狡猾怕死的玩意儿，心性还真是坚韧。”
虞嫃眼圈顿时红了，小脸也有点不满。
“那当然，弟子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有错？师尊本就不必去试探他，弟子觉得，有点过了。”
古墓女子冷笑不已：“为师可是为了你。天下可靠的男子，实在是太少了。不试探一下，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关键时刻背叛？最难测者，莫过于人心。”
“为师修炼到地仙圆满，对于人心之诡谲，也难以揣度，别说你了。”
她还没有告诉虞嫃，姜药会变身法术的事情。因为姜药是她很重要的一个指望，应该为他保守秘密。
告诉虞嫃，对谁都没好处。那变幻功法显然是魔功，虞嫃根本无法修炼。
虞嫃揉揉微红的眼睛，目带恳求地说道：“师尊功参造化，独步天下，要取得《壶公丹经》等三本药经，可谓易如反掌，为何不帮他一把？”
这是她第二次求师尊帮姜药了。
古墓女子沉下脸来：“嫃儿，此事为师不想听到你求第三次。你可不要仗着是为师衣钵传人，就在为师面前任性。”
“这些事，必须他自己去做。他自己的劫难没人能帮他化解。能度过就是金光大道，度不过就是灰飞烟灭。这个道理，修道者一定要铭记在心。”
她取出菩提树子生命空间，对虞嫃说道：“此物，是他用来换取你性命的。为师有大用。”
虞嫃看着这能引起外界轰动的生命空间法宝，眼睛不禁更加湿润了。
药哥宁死不出卖自己，还用这样的宝物换取自己的性命……
自己的眼光真是太厉害了，试问天下，有谁能比？
“好了，不要这副样子。”古墓女子哼了一声收起生命空间，“为师就是两条路，要么百年之后彻底陨落，要么能找到真界解毒之法，飞升仙界。”
“无论哪条路，我的好东西，最后还不是你的？”
“这些事，不要告诉姜药，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
古墓女子说完就站起来。
“为师这次来，就是和你告别。为师要去很远的地方，远的超出你的想象。十年之内，不会再回神洲了。你好自为之吧。”
“为师给你的功法，你八岁时才能修炼。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为师希望，下次见到你时，《太阴云霓功》你已经练到第二层。”
“记住，你是云霓宫唯一的传人，也是云霓宫下一任宫主，本宫还指望你将云霓宫的传承延续下去，不可让本宫失望。云霓宫四万年的传承，不能断在为师手中。”
“本宫之前给你的那些交代，你不可片刻或忘，不然，悔之晚矣。”
“还有，为师名叫李夕霞……”
声音袅绕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虞嫃面前。
真的犹如神仙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也没见她使用任何传送法宝。
“师尊……”
虞嫃看到这便宜师尊离开，目中露出一丝不舍，更多的是复杂。
一年前，师尊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自己。
当时她还以为对方是夺舍。
自己很难被夺舍，可这师尊，要夺舍自己应该很容易。
结果不是夺舍，而是收自己为徒。
整个虞阀，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了自己，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告诉了自己一些事情，然后传授了《太阴云霓功》。
师尊说，如今神洲的功法大不如前，没有一部是适合自己的本经。所谓超级强阀的顶级功法，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而这《太阴云霓功》，才是最适合自己修炼的，真正的顶级玄功。
虞嫃在得到《太阴云霓功》之后，才不得不承认，超级势力引以为傲的顶级功法，相比《太阴云霓功》，真的不过尔尔。
甚至可以说，没有可比性。
虞嫃回想着师尊的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灵果也不香了。
她想给姜药发一道飞讯安慰安慰，可还是忍住了。
药哥，你对我真好，我都知道的。
就在昨天，她还收到姜药的传讯，让她小心古墓女子，说可能会夺舍自己。但，丝毫不提拿宝物换取自己性命，宁死也不出卖自己的事。
……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阀青凰殿内，满朝官员山呼叩拜，然后在姜药的率领下，昭穆有序的站列。
青主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上，感觉十分良好。
“有事奏事，无事退朝。”青主按照姜药制定的朝会规范用语说道。
御史大夫蓝晟出列，已经很熟练的举着玉笏道：“主公，臣有事要问太傅。”
青主点头。
蓝晟不称呼姜药丞相，而是称呼超品的太傅，当然不是因为尊敬，乃是打心眼里不认可姜药做丞相。
姜药也出列，用玉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蓝大夫请问。”
“姜太傅。”蓝晟转过头，不阴不阳地说道：“好几十亿的灵玉，不留在府库招兵买马，却全部散给了寒门散修，姜太傅慷我大青之慨，邀买个人之令名，这是何道理？”
“那么多的资源，可是多少年的赋税收入，就这么分了？散修们富了，可朝廷却穷了，姜太傅，这又是何道理？”
“第三，下令分钱的是太傅，执行分钱的是太傅自己的人，难道没有中饱私囊之事发生么？又是何道理？”
蓝晟说完之后，转过身子仰望着青主，一脸忠直之色：“主公，眼下各地，到处都在称颂姜太傅，而对主公，却只字不提！”
“这是要干什么？分钱也好，新法也好，那可都是主公的意思，姜太傅只不过听命行事，如今却人人称颂姜丞相，而全然不知主公的功德！”
要是换个主公，蓝晟这一番话，足以挑拨成功，将死姜药。
他心中始终以为，主公只是在利用姜药，将姜药当刀使。
此刻，姜药的利用价值不多了，主公应该要抛弃姜药了。
只要自己说出这番话，就是给了主公撤掉姜药的借口。
然而，青主接下来的话，又让蓝晟听不懂了。
青主微微笑道：“我大青变法图强，各阀虎视眈眈，若不收买民心，发动散修，谁来保我大青？散财没错，丞相做的对。”
“那么多灵玉，要是不分掉，难道吸引其他武阀来抢，为他人做嫁么？”
“第二，执行分发资源的，是朝廷官吏，变法官员，不是丞相的私人。他们吃的是大青的俸禄，做的是大青的官。”
“至于民心称颂丞相，不称颂寡人。这也不奇怪，寡人毕竟是阀主，不宜太过高调，成为武家公敌，失了退路。”
“丞相这么做，其实是主动担责，故意高调，希望成为寡人的替罪羊，为寡人留后路，实在是用心良苦的忠君之举。”
“你啊，看的肤浅了。”
蓝晟听着青主的话，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真的么？
姜仲达这么忠心？
我蓝晟倒是肤浅了？！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一切其实都是主公乐意看到的？

第188章 朝议
蓝晟和青格，丰济等人，眼见主上如此信任姜仲达，也只能忍气吞声。
看来要扳倒这狗屁倒灶的姜太傅，暂时是不可能的了。
青主微笑着看向姜药：“丞相，你是都督内外诸军事，今日所议，乃是军务。你看着安排即可，寡人无不准奏。”
蓝晟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姜药举起笏板道：“主公英明，臣正有军务大事启奏，望主公圣裁明断。”
“我大青主力，如今有十二万，其中京师三万，其他都是驻扎各地。可眼下乃多事之秋，这京师防护，必需大大加强。”
“臣以为，应该再调三万兵马进驻京师。如此六万大军拱卫京城，就是一个准圣来袭，也能挡得住。”
“可如此一来，各郡的兵马就少了。怎么办？招兵！”
“眼下朝廷正有十亿抄家所得的钱，刚好用在刀口上。没收的盔甲和战马，也足以再武装三万骑兵！”
“还有，散修得到资源后，会有很多人突破。我大青子民的平均修为，将超过其他武阀。”
“那么，这新兵就该提高条件了。臣以为，这三万骑兵，全部招募武尊修士！”
什么？！
三万新兵全部招募武尊修士？
就是青主都愣住了。
如今整个青阀七百多万武修，有多少武尊呢？不到三十万。
其中大多数都是不缺资源的“富人”，或者有职业的人，寒门散修不多。其中愿意参军的寒门武尊，不可能有三万人。
不过，分发资源后，寒门中的武士圆满，将会迎来一波巨大的突破潮。起码会增加十万武尊初期。
那么三万武尊新兵，肯定是能招募满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在军中，武尊的军饷是武士的五六倍，因为武尊修炼消耗的资源，是武士是五六倍。
也就是说，三万武尊新军的开销，等于养之前的十六万大军！
加上已有的十二万兵马，等于要养二十八万大军，快赶得上甲等强藩了！
丰济立刻出列道：“太傅不可啊。没错，这次会有很多人突破到武尊，兵员没问题。可这军饷开支如何了得？”
“我大青只是新晋的乙等武阀，根基不稳，军费开始敢直追甲等强藩？”
“太傅这么干，朝廷每年的税收，都不够养兵的！”
姜药笑道：“丰尚书，朝廷不是有十亿入库么？怎么养不起？”
丰济冷哼道：“今年是养得起，明年呢？就算明年还养得起，后年呢？难道解散么？”
“还是说，太傅每年都能靠抄家赚钱？到时还要抄谁？”
姜药心说抄你们啊，脸上笑道：“既然能养两年，那就养！不管三万武尊新兵，我还要再招募一千武宗军！不怕花钱！”
“至于两年后没钱了怎么办？到时再说就是了。不然的话，靠什么抵抗其他武阀？”
“主公以为如何？”姜药没有再搭理，直接对青主说道。
青主点头道：“丞相未雨绸缪，魄力非凡，寡人以为就该这么做。眼下我大青已经引起周边侧目，就算穷兵黩武，也要扩军备战！”
“此事无需再议。丞相是都督内外诸军事，只要丞相觉得可行，直接办就是。”
“寡人要参悟大道，无心这些朝政琐事，今后，丞相的话，就是寡人的话。你们听清楚了么？”
丰济和蓝晟等人闻言，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于是，一道调兵的命令立刻发出，增加青凰城的兵力。
然后，招募三万武尊兵，一千武宗兵的命令也发出去了。
真的是穷兵黩武！
没有哪一家乙阀，能专门配备几万武尊军的，甲等武阀才舍得养几万人的武尊军。
凶残。
但姜药还没有完。
“主公，第三件事，臣请办团练。朝廷在各地派遣一员团练使，编练民兵，藏兵于民。只要数年之功，我大青随时能拉起数十万大军啊。”
姜药把这乡勇民兵的章程说了一遍，蓝晟等人脸都绿了。
这个姜药，真是要疯啊。
养了那么多兵，还要搞什么团练民兵！
听这章程，民兵也需要定期训练军阵，也要拿一点军饷，好几十万团练，要花多少资源？
“准奏！”青主毫不犹豫的同意，甚至追问了一句道：“丞相还有何良策，可一一道来。过了今日，寡人又要闭关了。”
姜药岂会客气？
“臣要建立丹药局，真器局，阵法局，符箓局，招募大青境内二级以上丹药师，炼器师，阵法师，符箓师各三百人！”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气魄！
丰济心中一抽。一千两百个二级以上职道师，需要的洞府和俸禄，又是大笔的灵玉开支！
“准！”青主斩金截铁的点头。
姜药又抛出一个重磅：“臣请设立商部，总管大青官营产业，增加私人商税。并定私人商税为两成，废除一切厘金杂税。”
“无论任何人，一体缴纳商税。为了表率，君府的产业，也要缴纳商税。官营产业不但也要交税，利润也全部属于朝廷。当然，朝廷的一切，也就是主公的。”
“如此一来，我大青商税，宣统二年最少增收两亿。官营产业，每年最少增收三亿！这就本是新政的一部分。”
青主很是高兴，说道：“如此说来，朝廷岁收，明年有八亿？”
姜药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因为臣还要减免两税！两税一减，原本的赋税大减。一来一去，明年大概有五亿多，也是大增了。”
以前的贵族世家和大商主，因为有权有势，其实是免税的。缴纳商税的，只有无权无势的中小商户。
姜药的做法，其实就是“劫富济贫”，通过收回贵族世家的产业官营，无差别收取商税，大大增加了国库收入。
同时，又要减免令散修寒门不堪重负的两税，减轻他们的负担。
什么？减免两税？
丰济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两税可是武阀收入的主要来源！
听姜药的口气，竟然要减免两亿以上的两税，那就是减免了六七成之多！
姜药继续道：“主公，底层散修，一家按照十口计算，全家岁入平均三千。可是十人要缴纳的两税，加起来却有一千二百！占了总收入的四成！”
“寒门散修本就穷，还要缴纳四成的赋税，还要吃高价灵米，用高价真石造的洞府……如何不困顿？”
“散修能保持正常修炼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散修，已经丧失修炼的条件，只能维持武修的身份而已。”
“所以，臣以为，两税必须要减，要减七成。”
姜药说到这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章程：“这是臣之前制定的《两税减免法》，请主公过目。”
满朝寒门出身的朝臣，看着丞相侃侃而谈，力主减免两税，都是心中感动。
这就是丞相啊。
而丰济和蓝晟等人，都是一脸冷笑。
两税事关重大，是武阀的传统财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整个神洲都是一样收。
如今姜药竟然将两税锐减到三成！
疯了。
可是他们发现，主公竟然同意了。
“准奏！”
很快，几道命令就颁布下来。
《两税减免令》是分配资源的命令后，又一道令广大散修欢呼雀跃的命令。
一般武修，只缴纳原来的三成。年纪不满十五的，免征……参加团练者免征，军属免征！
姜丞相的大名，顿时再起掀起一阵狂飙。
无数人都在为这万古未有的德政激动不已。
第二天，姜药的愿力值就再次暴涨！

第189章 我不过是药神而已
秋夜，丞相府，丞相公廨官房之内。
少年丞相正在灯下处理最后的公文。
武修其实无需点灯。但因为人族的习惯，夜晚还是要掌灯。
姜仲达，这个已经掌控青阀大权的男人，此时神色凝重，并无多少意气风发之色。
他的愿力值，此时已经将近二十万方寸了。
看起来增长极快，不需要多久就能达到一百万，成就最低果位，消灾解难，渡过第二劫。
可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姜药变法”的仁政大策，一个接一个，基本上都释放了。剩下的执行阶段，不会有太多愿力增长了。
要是就此无所作为，九年之后，他不可能有百万愿力的积蓄。别忘了，愿力还是要消耗的。
不光如此，他还欠着双鱼玉佩的一百万愿力。其实是两百万！
看来，药经还是要继续找。
这两条路，必须要有一条路，能确保自己九年后渡过第二劫。
姜药站起来，看到窗外秋夜冥冥，木叶萧萧，不禁想到黄庭坚的一句诗：“落叶辞柯最知秋。”
呵，自己可不就是那辞柯之叶么？
就算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乙阀之主又如何？
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青阀不到西域百分之一大小，不过就是个犄角旮旯的弹丸之地。若是放到整个神洲，那更如同沧海一舟。
拿到华夏古代，也就是个县官大的势力。
风雨稍大，他努力开创的这点变法事业，就会风吹雨打去，烟消云散。
姜药枯坐到深夜，整理出一个又一个应对之策，只为化解眼前危局。
越整理，就越感觉头大如斗。
简直是步步惊心，处处危机，未来多少年都在风尖浪口，不知何时才能到松口气的时候。
真是长夜漫漫，一灯如豆。
骑虎难下，无法回头啊。
颀长的身影独立窗前，犹如石雕，伫立良久。
末了，一声叹息散入秋风之中。
“自反而缩，虽万千人，吾往矣。”
……
“轰轰！”
“轰轰轰！”
大药丘深处，忽然天降雷霆，碗口粗的蓝色闪电，划破长空，劈斩而下！
不远处的采药人，呆呆看着电闪雷霆的大山深处，无不骇然色变。
这是，这是武仙圆满在度武圣雷劫！
是谁在那里渡劫？
能完全度过去，还是只能度过一半？
不知道多少人闻讯而来，却不敢深入窥探。
轰轰轰！
又一阵似乎要轰杀一切的雷霆劈斩而下，所有人脸色都有点苍白了。
这根本不像是准圣，而像是在靠自身实力完全渡劫。
如果是准圣的话，此时早就使用了外力抵挡，雷劫就会消失，而不会持续到现在。
这么下去，渡劫的那位武仙圆满，要么成功渡过雷劫，成为西域第六位武圣，要么身死道消，在雷劫下陨落。
轰轰轰！
更大的一阵雷霆在云层中酝酿，传来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接着撕开云层，怒吼着轰向大地。
而这一道雷劫过后，苍穹之上雷音隐隐，新的雷电再次酝酿。
众人看到这里，再也不敢多待，纷纷转身逃遁。
就是白痴此时也知道，那位神秘的武仙圆满，不但没有陨落，而且多半能成功渡劫，成为一位新的武圣。
一位新的武圣诞生，别说对于西域，就算对于神洲，也是大事件！
要知道，整个神洲的人族武圣，如今都不到百人！
轰轰轰！
最后一道雷霆过后，大药丘深处大雨倾盆。
不久之后，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山中走出。
他身上并无强悍的气势，看上去极为平常，就像一个采药人从山中归来一般。
可是他漫不经心、极为平常的一步迈出，就翩然越过万水千山，似乎能缩地成寸，一步千里。
西域第六位武圣！
消息传出，整个西域都轰动了。
几乎一夜之间，西域大小武阀都知道，西域多了一位武圣！
数日之后，中域、东域、北域、南域全部获悉到，西域多了一位武圣！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武圣到底是谁。
但所有人也知道，新武圣的身份，不可能瞒过世人太久。
本就不太平的西域，顿时因为此事，变得更加激流暗涌，波诡云谲。
……
在青凰城待了九天之后，丞相府的姜丞相再次消失，中域神宫天城仙的洛仙子再次出现。
仙云客栈的洛仙子，这次一身白裙出关，犹如一朵白云，当真是一朵白云出仙云。
“主人！”
已经十日不见洛仙子的少年剑客许二郎，看见神女般的主人出关，顿时眼睛都湿润了。
仅仅十日不见，他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真是如隔三秋。
主人……
主人的仙姿一出现，少年的剑心就感觉更加坚定，一种若隐若现、境界更高的剑意，似乎呼之欲出了。
或许下一刻，他就能领悟这新的一剑。
“主人闭关时，共有三十七人来客栈拜访，非富即贵。这是他们的拜帖。”
许二郎将一大叠拜帖，恭恭敬敬的递给洛仙子。
然后，扶剑退后五尺，保持一个侍卫的姿态和最佳距离。这个距离既很有分寸，又能感知到主人的清香馥郁。
姜药一看，五大神宫竟然都有人来拜访洛仙子。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莫隐。当然，是姜药的熟人，不干洛仙子的事。
还有器道神宫的道子公治璞，符道神宫的道子婳玑，阵道神宫的道子契空，药道神宫道子秦宇，都来拜见过。
可见自从虞嫃来过之后，这洛仙子的名声更大，只是惊鸿一现般的短暂露面，便用她的绝世风采赢得了万众瞩目，成为降临中域的东域明珠，引起了无数关注。
在姜药看来，这是一次成功的炒作。
洛仙子一下子成为神宫天城的顶流，一夜爆红。
目的初步达到。
因为秦宇主动拜访了。
秦宇是药道神宫的道子，权势很大。在药道神宫，基本上能做到一手遮天。因为药道神宫的道主，早就不理宫中事物了，而是闭关研究至高药道。
秦宇是不到五十岁的药仙，而且还是武真高手。正因为如此天资，加上为人沉稳持重，这才能代替道主，掌管药道神宫的内外大权。
姜药要想以洛仙子的身份进入药道神宫，拿到药道神宫的丹子道位，就必须要经过秦宇这一关。
只有成为丹子，才有资格进入药道神宫最机密的药经阁阅览研习《壶公丹经》。
“走，去药道神宫，拜访秦宇道子。”
洛仙子一挥衣袖，径直往南而去，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回访药道神宫的秦宇。
洛仙子出关的消息传来，很多好事之徒，又纷纷赶来一堵其风采。免不了还有不少狗腿子，告知自己的主子。
神宫天城五大神宫，地位最高的武道神宫在最中间，其他四大神宫以武道神宫为中心，东南西北分布。
药道神宫，坐落在城内南部，占据了百里大小，与其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城池。
洛仙子带着许二郎，穿过繁华无比的南城天街，来到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大宫阙之下。
四个带着药韵气息的大字，高悬于巨大宫阙的上空：药道神宫。
从下往上，宽达十丈的青石台阶，犹如一道斜斜的天梯，延伸而上，直入云深之处。
由此可见，药道神宫的气势，真的如同仙宫了。
此处的广场之上，停满了华丽的高车，带着各家各宗的徽章，从高车中走出来的，都是气宇轩扬的大人物。
武圣和药圣、器圣、符圣、阵圣、卦圣以下，任何人上药道神宫，都必须舍弃车马，步行而上。
药道神宫研修丹药和毒道，以丹药为主，兼修武道，有三个药圣坐镇，其中一位药圣太上道主还是一位武圣，另有几个准武圣。
看起来，药道实力强大无匹，武道强者不多。
但是，药道神宫的武力，非常强大。
药道神宫掌握着神洲等级最高规模最大的丹药生意和药材生意，最高水平的诊断治疗技术。可谓富得流油。
所以，武道强者少的药道神宫，就养了一支由数万武尊组成的精兵，加上他们有大把的毒师，力量其实很强。
就是超级强藩，也不敢轻易得罪药道神宫。超级强藩和五大神宫，都属于顶级势力。
姜药仰望着气象万千的药道神宫，心中涌起的不是敬畏仰慕，而是微微一哂。
药道，说到底乃是物之易数。研究药道之人，应该亲近自然，心怀真璞。
所谓药道神宫，说到底就是一个医疗医药学术机构，也就是医学院加制药厂加医院。
可你们修建如此巨大恢弘、犹如天宫般的宫阙，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超然姿态，已经失去药道的真意了。
当自己是皇帝老儿么？
好大的谱！
难怪，数万年来，神洲的药道日益没落，每况愈下。
很多病症和毒症越来越难治，药师的本事越来越水，医疗费却越来越贵。
你们这药道神宫，难道没有领导责任么？
姜药想到这里，表现在洛仙子脸上，使得这位世外仙姝般的少女，脸色变得愈加清冷了些。
洛仙子的身影一出现在台阶上，立刻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洛仙子，在下齐阀齐飞虎……”
“洛仙子，在下万全商社蔡阶……”
“李师妹，我是宣蕴，为兄也是去药道神宫，莫若同行……”
一个自称宣蕴的武真中期一出现，其他公子顿时悻悻的让开。
只因为，他是宣阀的嫡子。
十大少年高手之首宣颂的哥哥，宣蕴！
不到五十岁，就是武真中期，这资质当然已经很好了，绝对是天才。
但，和三十出头就是武真中期的洛仙子相比，天才宣蕴就不够看了。
众人听到宣蕴称呼洛仙子为师妹，都是心中冷笑。
你可真会套近乎啊。
好吧，我等争你不过，谁叫你姓宣呢？
姜药当然不会轻易得罪人。
洛仙子似乎笑了一笑，又似乎没笑。她语气淡然地说道：“宣师兄客气了。”
宣蕴呵呵一笑，很自然的和洛仙子并肩行走，长衫落落，举止潇洒。
此人乃宣颂兄长，要说卖相风采，那当然也是极好的。
也是个非常出挑的美男子。
起码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乍一看去，和洛仙子也算般配。
许二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手握剑柄，看着宣蕴的后脑勺。
他的剑心，又蠢蠢欲动了。
也不知道为何。宣蕴这等身份修为的高门公子，原本是他眼中不可企及的存在。可是自从当了洛仙子的剑奴，他眼中就没有人能比得上洛仙子。
都是渣渣。
哼，凭你也想对主人心生非分之想？
做梦。
宣蕴忽然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许二郎，对洛仙子笑道：“李师妹，你这个奴才，脾气不小。”
许二郎被他这淡淡的一眼，看的浑身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一种微尘蝼蚁的感觉，陡然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在自卑的大海。
此时他才憬悟过来，此人是个武真大高手，随时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死自己。
若不是因为主人，自己早就没命了。
不能给主人惹麻烦，自己也不能轻易死了。
许二郎深吸一口气，剑心谨守灵台，隐匿了自己的眸光。
洛仙子回头责怪的看了许二郎一眼，嘴上维护道：“宣师兄见谅，他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尊卑。”
宣蕴毫不介意的一笑：“师妹客气，我岂能和一个奴才计较。打狗也要看主人么。”
若非看在这李师妹的面子，就凭许二郎在自己背后那道不敬的眼神，死几回都不冤枉。
嗯，现在，这奴才知道敬畏了。
宣蕴靠洛仙子又近了一点说道：“师妹来药道神宫，是来选拔丹子的么？敢问师妹药道，到了何等境界？”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气质很有些与众不同的李师妹。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是极好了，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她的那种疏离孤绝般的气质。
洛仙子撩撩耳边的青丝，面带愧色地说道：“我不过是药神初期而已。”
药神初期？还而已？
宣蕴闻言，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他脸色有点发红，咳嗽一声笑道：
“李师妹真是愧杀宣某了。师妹骨龄不过三十多岁，不但武道修为修炼到武真中期，药道修为更是修到药神初期。”
“和师妹相比，为兄倒是个平庸之辈了。”
说罢，摇头苦笑。
他原本以为，洛仙子既然武道天赋很高，那么药道天赋不可能太好，就算她是药圣之孙，有家学渊源的熏陶，能成为大药师就了不起了。
谁成想，她竟然是个药神！
还而已！
果然，天才和天才，也不能比！

第190章 大小美人，心皆如鬼。
宣蕴不知道的是，这位“洛仙子”从学习药道，到突破为药神，只不过花了六年功夫！
这就是药灵体的强大之处。
当然，《药师佛经》、《九毒真经》、天资神蛊也起了很大作用。
“李师妹，秦宇此人，其实并不好说话。不过，李师妹惊才绝艳，风采照人，秦道子当然会给面子。”
“李师妹进入药道神宫，要拿到丹子道位，易如反掌啊。”
宣蕴一边没话找话的恭维，一边和洛仙子联袂拾级而上。
洛仙子不咸不淡的敷衍宣蕴，毫无主动结交，更进一步的意思。
足足一炷香之后，众人才来到药宫山门前。
森严到极点的顶级阵法，密密麻麻的加持在巨大巍峨的宫阙上，就是一位武圣，也别想贸然进入。
一个个气息强大的甲士，在宫门内外守卫。高大的宫门之上，布置着令人惊悚的灵气大炮，天机神弩。
此地，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涉足之处。也就是一些出身不凡的大人物，才能进入宫门。
不过，看到宣公子和洛仙子联袂而来，守卫宫门阵法的守将，立刻放行入宫。
如今的神宫天城，没有多少人没见过洛仙子的影像。至于宣蕴，当然更是无人不识。
“宣公子，洛仙子，请！”
连接经过几道阵法加持的宫门，才来到巨大的前广场上。
广场上香烟缭绕，药韵氤氲。广场上分布着九九八十一座大药鼎，象征着药道神宫至高无上的药道地位。
三位药圣，二十五位药仙，一百八十多位药神！
神宫上万名药师，药道修为最低的，都是乙等药师！
可见药道神宫的底蕴。
宣蕴很有些为药道神宫自豪地说道：
“李师妹，药道神宫的底蕴，于药道一脉，天下无可匹敌。难怪师妹是药圣之孙，还要来此朝圣了。”
洛仙子客套的敷衍道：“果然气象万千，药韵广大，我算是来对了。”
姜药已经知道，整个中域，六成高级药物出自药道神宫。整个神洲，四成高级药物出自药道神宫。
在姜药看来，药道神宫垄断了神洲五大域的高端市场。无论在上游原材料，还是研发生产，还是下游销售，市场集中率都极高。
不光在中域，就是在其他四域，药道神宫的丹药都有批发网点。四域很多城池丹药楼的高级货物，都是从那里批发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无霸般的商业帝国。
其实何止药道神宫，其他三大职业神宫莫不是各自领域的商业帝国。也就是武道神宫，还比较纯粹。
垄断导致了神洲药、器、符、阵四大道日益没落，越来越死水一潭，缺乏竞争力。
这使得神洲寒门散修，突破难、治病难、解毒难、吃药难！
丹药不合格的、药师过度治疗的、因为修炼出岔子吃药吃到一贫如洗的、故意下毒然后解毒谋取暴利的……种种乱象，司空见惯。
倘若能掌控药道神宫……洛仙子想到这里，清眸微微一亮。
有药灵体在身，不是没可能吧？
如果真能，再来一场医药改革，那么能赚多少愿力呢？
洛仙子看向广场中间的一座巨大雕像，雕像是个手持药叉，头戴高冠，面目古朴的老者。
宣蕴道：“这就是远古时期的姜隗了，也就是古籍中的神农大帝，传说是药道的集大成者，所有药师之祖。”
姜药闻言，心中忍不住冷笑。
如今的药道神宫，利欲熏心，满身铜臭，骄傲自大，高高在上，还有资格供奉神农大帝么？
不过，姜药当然不敢对神农大帝不敬，礼节是必须的。
洛仙子对神农大帝的雕像盈盈下拜，说道：“不肖后辈李洛，拜见大帝，愿承大帝之志，悬壶济世，造福苍生，光大药道，永持医心。”
这句话，可不是她自己发明，而是药师祭拜祖师的专用祷言，沿用多少万年了。
附近殿阁和广场上的药师道人，都身穿青色道衣，头戴葛巾，胸口衣襟上绣着倒悬的药壶。
“他们乃是等级最低的乙等药师。”宣蕴导游一般介绍道，“所以青衣葛巾。药道神宫有八千乙等药师，都是外门弟子。”
乙等药师，在西域是一般武阀的座上宾了，绝对算个人物。在这里多达八千不说，还是最低级的外门弟子。
这些药师道人看见洛仙子蹁跹而来，都是眼睛一亮。
同时，也议论纷纷。
“听说，洛仙子从东域来此，就是为了神宫丹子道位。”
“是么？神宫五个丹子道位，眼下只剩下一个空缺，却有十几个符合条件的药神竞争。”
“洛仙子要争取这最后一个丹子道位，难度不小啊。”
“洛仙子还是有很大优势的，年少人美修为高，十几个候选人，没人比得上她。”
“未必。这些候选人，哪个简单？而且都出身中域豪门。洛仙子毕竟是东域远客。不过，若是道子对她另眼相看，那就不同了。”
姜药魂力强大，这些药师道人的议论，他一个不落的全部听到耳中。
“宣兄，洛师妹联袂来访，在下何幸如之，敢不亲自出迎。”
忽然，一阵温和清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玉冠的男子就落在外门广场上。
“拜见道子大人！”
附近的药师道人，纷纷向此人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这白衣玉冠的男子，当然就是赫赫有名的药宫道子。
一个不是十大少年高手，却足以和十大少年高手分庭抗礼的男人。
神洲最年轻的药仙，同时还是武真初期的武道修为。
秦宇！
秦宇在中域的名声极好。因为此人公道公正，而且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为人也很低调。
从他亲自迎到外门广场，就可见其人谦虚知礼。
“丹心兄。”宣蕴丝毫不敢托大的回礼。
“东域本草堂李洛，见过秦道子。”洛仙子也很客气的回礼。
秦宇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洛仙子，满面春风地说道：“洛师妹无需客气，你我一见如故，叫我表字丹心即可。”
原来，他表字丹心。
“那就叨扰丹心师兄了。”洛仙子毫不矫情的改了称呼。
秦宇眼见洛仙子主动前来，心中也在高兴来的正好。
这个洛娘子，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呵呵。
双方礼节性的寒暄几句久仰，忽然一个守卫宫门的甲士前来禀报道：
“道子大人，宫外来了一个武士圆满的小姑娘，名唤莫婕，说是来寻亲的，恳请进宫。”
莫婕？寻亲？
秦宇平易近人的温和问道：“神宫虽然戒备森严，可若真是神宫弟子亲属，倒也不是不能进来。她要寻谁？”
甲士回答：“她父母都已经陨落，失了依靠，要寻她的外祖罗溪，可是罗阁老已经陨落数年了，她又能找谁？”
罗溪本是神宫一位武仙级别的药阁阁老，为人低调神秘，当年在药道神宫地位较高。可是数年前，外出探险时陨落了。
想不到，他的外孙女莫婕没了依靠，竟然来此来找他。
秦宇当着众人，尤其是洛仙子的面，当然不能拒绝。
无论如何，总要让这莫婕进来，问个清楚。
“带她进来见我。”秦宇下令。
“是。”甲士领命。
很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就一脸紧张的被带到广场。
她的修为是武士圆满，但长得却分外娇俏可人，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就是她东张西望，目光惊叹的样子，也有种明眸善睐、娇憨可爱的感觉，像个初次进城的邻家小妹。
宣蕴和秦宇见到这个少女莫婕，都心生一丝欢喜。
这种青涩懵懂的美丽少女，总是讨男人喜欢的。
虽说她的容貌、风度、修为、天资都不如洛仙子，可那种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怜悯的感觉，却是清冷孤绝的洛仙子不具备的。
“见过道子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莫婕看到这么多武真高手，顿时吓得手足无措，花容失色的给几人行礼。
众人都能听见，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显得非常紧张。
秦宇面带微笑地问道：“莫婕，你不要害怕。你说你的外祖是罗阁老，可有什么证据么？”
他和罗阁老其实并不熟，但罗阁老的血脉气息，他却还能记得一些。
这少女的气息，的确和罗溪有些相似，应该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秦宇一见到莫婕，就认为她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天下有多少人敢来药道神宫撒谎？
别说还是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区区武士了。
莫婕抬起一双清纯的大眼睛，似乎鼓起了莫大勇气地说道：
“道子大人，晚辈没有见过外祖，只知道外祖在药道神宫。只要道子让晚辈见到外祖，外祖自然会知道。”
“晚辈实在是没有依靠，无奈之下，才来找外祖。唉，也不知道外祖他老人家，愿不愿意见莫婕。”
其他药师道人都有点神色怪异。
秦宇叹息着摇摇头：“莫婕，你外祖已经陨落数年了。神宫上下，人尽皆知。”
“什么？外祖他……陨落了？”莫婕的脸顿时由紧张的通红，变成一片卡白。
她脚步一软，身子微微一晃。
她看看众人，从众人的脸上看出，这是真的。
“我外祖，是，是如何陨落的？听说外祖修为很高，怎么也能陨落呢，不会的啊。”
莫婕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目中一片茫然，泪光隐隐。
秦宇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他陨落的原因。五年前他外出游历，魂灯熄灭。他的死，也是个谜。”
神宫一位阁老的陨落，当然不是小事。当年药道神宫肯定要查的。
但，没有查出结果。
莫婕的眼神已经是一片铅灰色。那是一种希望而来，失望而去，还得知噩耗的神色。
“外祖也没了……莫婕真是，真是一个人了。”莫婕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拭泪对众人再次行礼，语气哽咽着说道：“谢道子大人，谢各位大人，晚辈，告辞。”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娇小单薄的背影，分外孤独。
同是武士修为，年纪也相仿的许二郎，不禁心生同情，也心生庆幸。
和她相比，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等等。”忽然秦宇喊道。
莫婕回头，已经泪流满面，再次施礼道：“道子大人请吩咐。”
秦宇道：“你可有去处？”
莫婕摇头道：“晚辈可以去真衣坊做工，如果真衣坊不收，晚辈再想其他法子。”
众人心道，你能想什么法子？估计到时多半沦入真姬楼卖身。
秦宇叹息道：“罢了，你就留在神宫，就在道子宫当个侍女吧。毕竟，你是罗阁老外孙，本道子怎能视而不见。”
这男人露出心软的神色。
什么？
莫婕露出不敢相信的惊讶之色，随即反应过来，悲喜交集地说道：“莫婕谢道子大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莫婕，竟然就是那号称魂大师的摩羯星王！

第191章 神卦堂要重启……月票榜！
秦宇为人风流，本来有几个可人的侍女，侍女长是梅阀的梅玫。
可是梅玫不知为何，被人废了修为，成了一个凡人。这侍女长就空缺下来了。
莫婕刚好可以补上侍女长的位置，就当给陨落的罗阁老一个安慰。
他秦宇的侍女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当下，秦宇陪同宣蕴和洛仙子，一起往内宫道子殿而去。
“两位来的正好，可谓恰逢其会。”秦宇一副好客之主的样子。
“三日之后，药宫要选拔最后一位丹子，参选的角逐者，共有十五人之多。到时绝对是一场足可观赏的药道对决啊。”
宣蕴赶紧说道：“丹心兄不知，贵宗选拔最后一位丹子，候选人不是十五人，该是十六人才对。”
秦宇明知故问：“哦？藏锋兄倒是说说，还有谁要参选？”
宣蕴一指洛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洛师妹可是药神初期，而且年纪在一甲子之内，不正符合选拔条件么？”
秦宇佯装不信的看着洛仙子：“当真？洛师妹真是药神？也是来参选丹子？”
姜药腹诽，你装个屁。
洛仙子嫣然一笑道：“好教丹心师兄知道，我正有此意，不知可否？”
秦宇叹息道：“想不到师妹不但武道资质惊人，药道天赋也如此出色。三十多岁的药神，就是药道神宫也屈指可数。师妹之才，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洛师妹参选丹子，我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此次选拔丹子，竞争很大。其中有一位更是大有来头。”
洛仙子不禁秀眉一皱。
却听秦宇继续道：“你道这位是谁？乃是穆阀嫡女穆药钗。洛师妹或许没听过这位药钗娘子，可她的父君，师妹必是听过的。”
洛仙子一向风轻云淡的玉容，此时也有了凝重之色。
“难道就是穆阀之主，无极大圣？”
宣蕴插话：“洛师妹猜得不错，穆药钗之父，正是穆无极大人。她的兄长穆钺，还是少年高手帮排名第四的人。”
姜药顿时明白了。
我去！
这穆药钗，不就是自己的便宜“表姐”么？
便宜舅舅穆无极的女儿啊。
不对，不是自己的表姐，是姜龙城和姜秀城的表姐。
秦宇笑道：“那位药钗娘子酷爱药道，也是药道天才。今年不过三十五，就是药神中期，药道比洛师妹还要高一个小阶。”
“除此之外，柳阁老之孙、华药圣侄女、阚军主之子等五人，都是药神中期！其他的都是药神初期。”
“要说洛师妹的优势，也就是年纪最小。但比起穆娘子，也就年轻两三岁而已。所以，洛师妹要有心理准备。”
“当然，我是道子，选拔丹子也是我来负责。最后选谁，虽然要综合评价，但我也能适当取舍。”
言下之意是，你要想当丹子，一定要过我这关。
只有很熟悉秦宇的人，才知道此人非常难缠。
看到洛仙子神色凝重起来，秦宇心中一笑。
“第二件事，就是五日之后，闭关百年的神卦堂卦圣易归藏正式出关，重启月票榜，当众推衍真界未来大事！”秦宇说道。
“这次重启月票榜，推衍真界未来气运的盛会，地点就选在我药道神宫！因为据说，易归藏大人这百年的推衍结果，其中有件大事，和上古大药山有关，也和数千年一出的天材草药九阴青莲有关！”
此言一出，已经知道消息的宣蕴倒也罢了，姜药却心头剧震。
易归藏！月票榜！
易归藏，神卦堂唯一的卦圣，也是整个神洲人族唯一的卦圣！
据说，易归藏对卦道易数的参悟，已经功参造化，堪破天机，穷极宇宙变易之道。
他不但能推演百年气运，未来趋势，还能推算出影响神洲运道的人杰，通过月票榜，来评比各方英雄。
可谓玄而又玄，近乎神机妙算了。
当年易归藏闭关前，每月都要推演神洲各方英雄的气机运道，品评天下豪杰。每月投票评比，每月公布一次月票变化，所以被称为月票榜。
这便是百年前无人不知、影响巨大的月票榜！
神卦堂主持的月票榜，共分天、地、人三个榜单。根据修为、资质、年纪、事迹、运道、实力、影响等多个方面综合计算。越年轻越有优势。
天榜，只品评圣级，包括武圣、药圣、器圣、符圣、阵圣，都在推算范围，前一百名上榜。
地榜，品评神级，仙级和准圣级，也囊括五大道。前两百名上榜。
人榜，品评神级以下，同样囊括五大道，前三百名上榜。
天地人三个月票榜，品评神洲人族六百人杰。神卦堂的那帮卦道师们认为，神洲未来的气运兴衰，主要由这六百人决定！
多少万年来的事实证明，神卦堂的推演结果，准确率极高，可信度极高，大概率是对的。
不光人族，妖魔和巫族，同样有类似的月票榜。只是，人族随着易归藏的长期闭关，已经百年没有开启月票榜了。
这次竟然要重开月票榜，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轰动。
那绝对是百年大事件！
想必，最先得知消息的各方大人物，已经在赶往神宫天城的路上了。
姜药忽然有点担心，那神卦堂很有些门道，不会推演出自己的来历吧？
不过，自己如今只是个小人物，神洲数百亿武修，人杰不计其数，就算人榜，自己应该也排不进去。
想到这里，姜药又放心了。
月票榜当然有趣，可他现在只想以洛仙子的身份拿到丹子的道位。
莫婕跟在几人身后，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冷笑不已。
哼，还月票榜。人族的气运只会越来越差，月票榜再准确，又有何用？
人族沦落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上帝的化身——诸神，陨落了。
只有上帝，才能重新完成拯救啊。
上帝，最伟大的、唯一的救世主，需要人族用信仰来呼唤。
这是人族复兴的唯一选择。
五大道，是没有希望的！
我，摩羯星王，总有一天，会以天使的面目，出现在你们面前，神圣的告诉你们：“上帝与你同在！”
虽说莫婕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可是她一样很期待这月票榜重启。
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
……
进入内宫之后，秦宇很客气的给洛仙子安排一个美轮美奂的小药阁作为洞府。
说是小药阁，占地也足有十亩大小，还有一个小药园。各种阵法禁制，也高达六级。洞府中奇花异石，药韵浓郁，如同仙家药府。
可谓十分给面子了。
就算十大少年高手来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待遇。
可见，秦宇对洛仙子“青眼有加”。
姜药住进这幽静的小药阁后，第一时间就检查阵法禁制，查看有没有监视阵法。
一处一处的仔细搜查。
还好，没有。
看来，秦宇虽然被虞嫃指出有问题，可太下作的事，应该是不会干的。
毕竟，他的道子身份摆在这里。
洛仙子进入静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临时抱佛脚般的修炼药道。
他只是药神初期，而其他角逐者，有五人是药神中期！
尤其是那个“表姐”穆药钗，无论药道修为还是背景，都很强大。
秦宇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
道子宫最深处的隐秘药殿之内，秦宇仍然枯坐药鼎之前。
皱眉思索。
很明显，李洛的药道天赋很高，还是家学渊源。可是她是药神初期，要胜过穆药叉等人，很不容易！
五大丹子，可是未来金、木、水、火、土五大药殿的殿主。
是仅次于未来道主的高层。
位置如此紧要，绝不会马虎。
这最后一个丹子的人选，竞争更加激烈。
胜算最大的，无疑是穆药钗。
可是，他绝对不能让穆药钗当选！
倘若穆药钗当选，那么以她如此强大的背景，自己如何敢用她来做那种事？
就算药道神宫，也不敢这么得罪穆阀。
一旦败露，他绝对会被药道神宫废除道子之位，交给穆阀平息穆阀的怒火。
穆药钗，碰都不能碰。
只有李洛，才是最适合，也是他敢那么用的女丹子。
可是这个洛师妹……也不是易于之辈。
秦宇想了想，终于有了计较。
嗯，就这么办吧。
呵呵。
洛师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为兄为了你，可谓用心良苦呢。
秦宇站起来，离开药殿，进入自己的寝殿，又来到寝殿西边的一处偏僻的楼阁。
一个面色枯槁的女子，正坐在这偏僻楼阁中，呆呆看着镜子，神色凄凉。
“公子。”镜子前的女子，看到秦宇进来，凄凉悲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秦宇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六年的侍妾，目中升起一种暖意。
他在她面前坐下来，拉住她的手，声音温煦地说道：
“梅玫，虽然你修为被人废了，但你要知道，就算你修为之前没有被废，也逃不过这次梅阀被穆阀所灭。”
“当年你们抓走了姜龙城，穆无极怎么可能放过你们？你的命运从抓姜龙城开始，就注定了。”
秦宇不知道的是，废掉梅玫的人，是虞嫃派的。但，的确和姜药有关，也就是抓姜龙城的因果。
梅玫苦涩地说道：“梅阀，卫阀，邓阀都完了，姜龙城也在七年前死在梵山了，我也被废了，成了凡奴。”
她始终以为，姜龙城死在了梵山。事实上在她心里，姜药的名字一直是假的，那人真正的名字，一直是姜龙城。
所以在秦宇面前提到姜药的时候，她一直称呼姜龙城。
秦宇倒是知道虞嫃的未来姑爷叫姜药，在西域。但秦宇也不会想到，那个姜药就是姜龙城。他也不会在一个侍妾面前，提到毫不相干的姜药。
“你不要多想，虽然你成了凡奴，但我还是会养你一辈子。”秦宇摸摸她的头，“好好活着吧，或许有一天，我能帮你恢复修为。”
梅玫成为废人之后，秦宇对她倒是更温和了，比之前更温和。
这已经成为梅玫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有件事，我需要你来办。”秦宇说道。

第192章 药冢墓园
“公子让我做什么事？”梅玫问道，“虽然玫玫已经是个废人，但只要公子需要，玫玫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
秦宇道：“三天后选拔最后一位丹子，我不想让穆药钗拿到第一，因为穆阀是你的仇人，所以我讨厌穆阀，讨厌穆药钗。”
梅玫闻言，顿时大为感动。
“公子，公子不必对奴婢这么好……”
她想不到，公子竟然因为自己的缘故，也恨起穆阀之人，不想让穆药钗拿到第一。
秦宇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秦宇堂堂道子，心爱女人的仇人来竞选丹子，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拿到第一。”
“公子，莫要如此，不要轻易得罪穆阀。”梅玫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公子今日说的话，实在是太暖心了。
听到秦宇的话，想到梅阀被穆阀所灭，她对穆阀的恨意再度熊熊燃烧。
她恨穆阀的一切，恨穆无极，恨穆药钗！
她不知道自己修为被虞嫃派人所废，当然也记在穆阀的账上。
“公子，你是要奴婢阻止穆药钗拿到第一？”梅玫当然不傻。但她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能力阻止穆药钗拿到第一。
秦宇点点头，开始对梅玫解释起来。
“穆药钗有个心爱的道侣，名字也很奇怪，叫古拉，是个凡人少年，长相也很少见，眼睛有点发蓝。”
“你肯定不信，这古拉不过是个凡人少年，长的还有点奇怪，为何会得到穆药钗的芳心。”
“很简单，因为此人是极其少见的血脉体，具体是什么血脉不详。他根本不需要修道，修炼反而会妨碍他的血脉觉醒。”
“而他的诡异血脉一旦觉醒，就能通过血脉传承，迅速成长为与众不同的强者。”
“据我搞到的绝密消息，古拉的奇怪血脉，随时会觉醒。随时能从一个凡人，变成一个绝无仅有的怪才。这才是他获得穆药钗芳心的原因。”
“呵呵，穆药钗此人，本性喜欢与众不同之物，想不到对男人也一样。据说，只要古拉血脉一觉醒，两人就会大婚。”
“我见过此人，发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秘密。古拉身上被种下了一种特殊禁制。倘若他寻花问柳，或者背叛穆药钗，穆药钗立刻就会知道……”
梅玫明白了。
她听到秦宇说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原来，公子是要用自己……
良久之后，秦宇才从梅玫的居所出来。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温煦的微笑。
他的目的，又何止是打击穆药钗那么简单？
他主要的目标，其实是古拉啊。
那可是圣人交代自己，要笼络的人。
要将这个怪人收入囊中，首先就要让他和穆药钗反目。
不过是一箭双雕而已。
计划都安排好了，梅玫就是这个简单计划的最佳人选。
这不光是废物利用。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用起来安全，而且随时能捏死灭口。
呵呵。
穆药钗根本想不到，自己能把古拉的秘密摸的那么清楚，连他藏在哪里都知道。
秦宇回到药殿，发出一道又一道飞讯下达命令，做出了安排。
楼阁中的梅玫，看着镜子中的脸，半晌一动不动。
公子说，她办完了这件事后，就为自己研制一种能延缓凡人衰老的药，让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
公子不会骗自己的对么？
……
“洛师妹。”
秦宇出现在姜药洞府之外。
“还请出来一见。”
洛仙子做了一番防备，袖中藏了阿九，出了洞府，看到秦宇一身夜行衣，显得很是神秘。
他总有种直觉，似乎秦宇的修为，不止武真初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大意。
“丹心师兄夤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洛仙子不冷不热的微笑着问道。
秦宇扔过来一个包袱道：“请洛师妹穿上这身药师道人的制服，带上腰牌，随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可能令师妹的药道提升一阶半阶。”
这洛师妹是药神初期，如果能借助那个禁地的药韵提升一阶，就能进入药神中期。
那么，对决穆药钗就更有胜算了。
这是他帮李洛快速提升药道的唯一办法。
姜药已经从虞嫃那里得到不少关于药道神宫的情报，立刻知道秦宇说的是什么地方。
一定是药道神宫的禁地药冢墓园。
药冢墓园埋葬着历代神宫药圣，一方方墓碑，蕴含历代药圣的一丝遗念，具有神秘诡异的药道气韵，有助于领悟药道。
但，药冢墓园是禁地，每年只有在祭祀那日，药神以上药师才能进去祭拜一次。平时，任何人禁止入内。
可是，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宇作为位高权重的道子，在道主闭关的情况下，他要偷偷安排自己进入墓园感悟一次，并不是难事。
只要他愿意。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有人愿意声张，得罪他这个道子大人。
姜药很清楚，大多数时候，权势是凌驾在制度之上的。
“多谢丹心师兄。”
洛仙子道了谢，穿上了药道神宫的药师道服，挂上了腰牌。
之后，两人用了高级隐身符，秦宇带头在药宫深处七弯八拐，经过一个个禁制阵法。
这路线，若非秦宇带头，姜药根本找不到。
简直是迷宫一般。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秦宇才带着洛仙子来到一处古树森森，碑林密布的幽深所在。
一道青色的高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陵卫大人，是本座。”秦宇说道。
不久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门之后传来。
“道子？”
秦宇肃然点头，低声道：“陵卫大人，本座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那陵卫大人沉默一会儿，幽幽说道：“好。”
接着，阵法打开，石门上出现一个青郁郁的光门。
“谢了。”秦宇道谢，又对洛仙子点点头，“师妹请进。明日此时，我再来接你。”
洛仙子颔首笑道：“多谢丹心师兄了，小妹铭记在心。”
说完不再犹豫，果断的进入青光之门。
秦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去，这才原路返回。
呵，洛师妹，铭记在心倒也不必。只是等你当了丹子，可要乖乖听话才是。
……
药冢墓园占地足有十里。姜药一进去，但见秋风瑟瑟，古木箫箫，墓碑森森，大冢寂寂。在一轮苍月的照耀下，格外清凄苍凉。
一股悠远古老的历史气息，幽幽而来。
神识扫过，总有一百多座药圣之冢，每一座都是坐北朝南，周围古树掩映，藤萝环绕。
这里每一座坟墓，埋葬的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冷月之下，洛仙子莲步轻移，踏着如水清辉和满地银霜，独自穿行在这阴森古老的墓园之中。
似乎是遗世独立，千古一人。
姜药强大的魂力和神识散发开去，立刻发现了某些不祥之物。
几道似有似无的青影，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若非姜药的魂力已经达到玄魂境，脑中又有传自谨绘的《大荒鬼经》，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些东西。
一般神识也发现不了的东西。
姜药忽然明白，为何这药冢墓园明明有利于感悟药道，可只有祭日那天才能进入，而平时严禁进入了。
因为……不祥！
这一点，秦宇本人或许都不知道。不然的话，他没有必要让自己来送死。
秦宇在药道神宫多年，每年祭日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进来，每年都有机会感悟，没有必要在平时冒着违反禁令的风险进来。
倘若他知道这里面的存在，或许他自己都不敢进来。
这个墓园，根本就是一个大凶之地。
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掉头原路返回，很快就来到石门之前。
“前辈，陵卫前辈？”洛仙子轻轻呼唤。
余音袅袅，杳无回应。
与此同时，洛仙子美目一凝，她发现了一具衰老的尸体。
石门边的亭子里，一个老人已经被死气包裹，生机全无。
洛仙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手中出现一面青铜古镜。
法家之宝，囹神方鉴！
姜药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尤其是在有很多保命法宝和厉害手段的情况下，他的胆子就更是大的没边。
很野。
可是此时，洛仙子有点心虚，有点害怕。
难道，变成女子之后，胆子都小了么？
一个死人而已，怕从何来？
原来，姜药感知到，这个陵卫大人，已经死了最少三个月！
绝不会错。
那么，刚才答应秦宇，让自己进来的人，是谁？
不可能是他的鬼魂。
他的鬼魂，既无这种清醒意识，也无这种操作阵法的能力。
除非，是一只强大的鬼物。这种鬼物，往往很古老，不可能是新死之人。
这里虽然是禁地，平时根本没有人来，可陵卫大人死了几个月，竟然没有被人发现他的魂灯灭了，这本身就足够荒诞。
武修肉身陨落之后，还能以元神的方式存活一段时间。但一般也就是十天半月。
之后元神消亡，就泯灭生前的意识认知，成为鬼。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有办法保持一缕残魂，原有的意识认知不灭不变。
忽然，洛仙子感知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霍然回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出现了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
这老人手拄一根带着树叶的拐杖，身穿一身青衣，正驼背弯腰的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瞪着一双幽深无比的眼睛，看着自己无声而笑。
明明看上去很老很老，可是他的头发却是乌黑乌黑，比墨还要黑。
然后，这老人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迈着步子向洛仙子走来。
一边蹒跚走来，一边蠕动着凹陷的嘴巴，舔着嘴唇。
意思分明就是：好香。

第193章 贪婪狡诈的少女
这老的掉牙的驼背老者，分明是一个鬼物！
它浑身都被古老苍然的鬼气包裹，明明是一副颤巍巍的衰弱样子，却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之感。
此物，竟然就是之前冒充陵卫，和秦宇交易，放自己进来的那个东西？
洛仙子想都不想，举起囹神方鉴，对着这老东西一照。
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此物并没有像便宜师尊谨绘那样，被镜子一照就有反应。
难道，这法家宝物，只对特定的对象，比如囚徒，犯人才有攻击效果？
而对其他对象，没有攻击性？
既然是法家之物，似乎的确应该如此。
可是紧接着古镜上传来的一道信息，顿时让姜药头皮发炸。
这不是一只鬼物！
囹神方鉴的信息是：
莫无期，九千一百岁，七级药师圆满，本是渡劫境修为，因以特殊药道秘术延寿，已跌落为化神圆满。
信息非常简单，可是却说得清清楚楚。
这特么的是个人！
一个通过特殊秘术，活了九千岁的老怪物！
但的确就是个人！
七级药师，当然就是药圣了。而这老怪物曾经是渡劫期修为，也就是武圣。
可因为用特殊的药道秘术延寿，修为跌落到化神（武神），足足跌落了两个大境界。
就是大圣，也只能活六千岁，此人竟然硬生生延寿三千多年，真是可怕。
可是，就算他跌落到武神圆满，也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最强大的愿力功法和魂攻战技，也伤不到他。
相反，对方要杀自己，那就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更可怖的是，这老东西似乎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吃了自己。
姜药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就在得到古镜信息的下一瞬，他就激发一张盾符。
虞嫃送给他的七级盾符，保命用的东西。
姜药不敢放进指环，一直放在袖子里，做到随心就能激发。
七级盾符，有钱都很难买！
能挡住武仙的多次攻击！
他指环中还有七级攻击符，五级傀儡人，七级攻击阵盘，防护阵盘。
但这些毕竟属于能量体，攻击方式太简单，很容易被躲过去。同时，也会造成很大动静，给这个墓园造成很大破坏，无法向药道神宫交代。
用盾符反而更好，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此时，老怪物乌黑的爪子一抓，强大的武神法域笼罩下来，神元手印就抓向洛仙子。
只听“蓬”的一声，他的神元手印就被弹了回来。
“七级盾符？”
苍老到极点的声音从老怪物凹陷的嘴中发出，那双黑幽幽的老眼，也露出惊讶之色。
洛仙子眼见对方的攻击被盾符挡住，顿时惧意全无。
“莫无期，你敢对本娘子动手？活腻歪了么？”
洛娘子冷冷说道，星辰般的眸中，满是杀意和讥讽。
一边说，一边好整以暇的祭出一个攻击阵盘，拿在手中似乎随时会激发。
老怪物猛的退后一步，一双老眼不敢置信的瞪的多大。
“小丫头，你，你知道老夫的姓名？”
他三千多年前就下葬了，在这个墓地偷偷活了三千多年，可就是药道神宫，也没有人知道，三千多年前陨落的一位道主，竟然还活着。
自他“死”后，药道神宫又埋葬了两位道主：上一任道主，和上上一任道主。
按辈分，他是当今道主的太师祖！
三千多年过去，药道神宫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莫无期了。
可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对他的冲击，极大！
他不希望任何人记得自己，只希望所有人忘了自己，好让自己在这个墓园，继续活在坟墓中。
洛仙子冷笑道：“本娘子知道的多了。你去东域打听打听，谁敢对我洛仙子动手。别说是你多活了三千岁的老怪物，就是当今武圣，也不敢把我如何。”
莫无期的老眼一眯，阴恻恻地说道：
“小丫头，再高级的辅助法宝，也很难杀掉武真以上的强者，你最多自保罢了，又能把老夫如何呢？你小小年轻就大话连篇，莫要折了阳寿。”
“就你这几句大话，几样辅助法宝，要是能吓到老夫，那老夫这九千多年岂不白活了。”
他说的没错。
哪怕威力最强大的七级攻击阵盘，也很难干掉一个武神强者。
为何？
因为武神强者的法域，对一方空间的掌控已经很强。辅助法宝等级再高，也只是死物，无法生出法域，很难击中对方。
就说这七级阵盘，莫无期为何要硬抗？他只要凭借法域优势，躲过一次次简单的攻击，耗尽阵盘的能量即可。
你法宝再多，又能耗多久？
所以面对强者，高级辅助法宝从来都是自保用的，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无法伤害自己，然后好从容逃走。
就说现在，姜药在莫无期的法域之下，他就算祭出所有辅助法宝，最多也只是暂时逼退对方，却不能干掉对方。
要是换个人，此时应该在辅助法宝的保护下，从容离开才对。
但洛仙子当然不同。
“那又如何？”洛仙子嫣然一笑，“本娘子固然杀不了你，可你又能拿本娘子如何呢？”
“本娘子现在就可以离开，然后告诉你的徒子徒孙，就说你莫老祖还活着，靠那邪术苟延残喘。”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老怪物的脸，当她发现老东西眉头一跳，立刻知道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你倒是猜猜，药道神宫的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还用那种恶心的秘术，呵呵……该怎么孝敬你老人家呢？”
莫无期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他恶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洛仙子，声音透着无奈和愤怒。
“小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你想如何呢？”
他为何要躲在墓园延寿？
因为他的延寿秘术，其实是他当年偶然得到的一种邪术残篇，他利用自己药圣和武圣的本事，创制出一种药道延寿邪术。
但是，这种邪术需要定期以药圣的尸体为血食，每月吃几两，弥补自身的生机。
他躲在这里三千多年，已经吃了一百五十多位药圣的尸体，连徒弟和徒孙的尸体都吃了。
这墓园十几万年来埋葬的药圣，九成被他吃了，骨头都啃噬殆尽。包括自己的师尊！
药圣的尸体带有药韵，很难腐朽。加上药道神宫埋葬药圣时，还要用顶级的药道神通防腐处理，所以下葬十几万年也不腐朽。
可是竟然便宜了他，快被他吃光了！
只要挖开陵墓一看，就知道地宫中的棺材里面，都是一些牙齿嚼过的骨头茬子。
那陵卫就是因为发现了异常，才被他干掉，然后用秘术封了魂魄，不让人发现已死。
这么大的秘密，要是传言开去，他这个三千多年前的神宫道主，反而会成为神宫不共戴天之敌！
药道神宫也将名声扫地，成为神洲骇人听闻的笑话。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太过可怕！
此时此刻，他很想杀掉这个丫头灭口，可惜修为已经跌到武神圆满，今非昔比，又如何能杀掉这带了一堆高级保命法宝的少女？
却听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说道：
“我跟你说，本娘子对你做的恶心之事不感兴趣。不过，倘若今日本娘子没有好处，那么本娘子不介意说去宣扬一番。”
事实上，洛仙子并不知道莫无期的延寿秘术需要吃药圣的尸体，倘若知道，估计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一个吃了大量同类尸体的人，站在你面前，就问你怕不怕？
“咳咳……”莫无期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是敲诈勒索老夫么？
他活了九千多年，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太久了。
隐约记得，也就是少年时期，遇到过被人敲诈的事。
想不到，这丫头他不但没有吃到肚中，还烫伤了嘴巴。
而且，此女天资如此出众，血肉魂魄如此香甜，还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必定大有来历。
就算真能吃了她，只怕也是一桩祸事。
唉，竟是栽了啊。
“好吧丫头，你想要什么？”莫无期撤了武神法域，努力露出慈祥和蔼的神色，像个乡下的老爷爷。
洛仙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要一份《壶公丹经》，要药道神宫的《九转针谱》，还要一份……据说是道主才知道的《药部遗落》。莫道主，只要三样东西到手，我李洛发誓……”
九转针谱和《壶公丹经》一样，也是药宫机密。至于《药部遗落》，更不得了，那是有关古代药园药山的秘境地图，只有道主才知道。
莫无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丽色照人的少女，气的浑身发抖。
想不到，这么好看的女子，竟然如此贪婪狡诈！
“没有！没有！”
老东西顿着拐杖说道，脸都气绿了。
“行。”洛仙子再也不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等等！咳咳……”老东西终于败下阵来。
洛仙子道：“莫道主是狠人，果然也是聪明人。先说好，本娘子不讨价还价。”
莫无期摇头叹息，一脸不甘的看着洛仙子：“小丫头，老夫如何信你？”
洛仙子一笑：“你可以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信誉如何？泄密对我来说，可有丝毫好处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道。”
“再说，我可能会成为药宫丹子，就更加会守口如瓶。”
莫无期听着她的话，半晌才说道：
“既然你可能成为丹子，那老夫就写给你。《壶公丹经》和《九转针谱》老夫可以传给你，但《药部遗落》，不行！”

第194章 顶级保命法宝，不要钱的扔！
“为何不能给我《药部遗落》？”洛仙子冷声问道。
莫无期摇头：“因为这《药部遗落》，已经丢失五千多年了，老夫当道主前，此书就已经被盗。”
“老夫当年还是道子，有个小师弟叫石真。石真好像来自东域，当时只是个三四十岁的少年，可他心机极深，骗取了师尊信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偷走了《药部遗落》。”
“这么大的事，当时的道主不敢公开，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药部遗落》还在药道神宫。”
“等到老夫接任道主后，曾经秘密四处搜捕石真，东域也去过多次。可是那石真非常狡诈，不知道躲在何处。老夫找了上千年都没有结果，只好作罢。”
“可就是找不到，也不敢向外界公布，药道神宫丢了至关重要的《药部遗落》，竟是保密了数千年。”
“刻意隐瞒之下，如今的药道神宫，已经没几个人知道石真了。”
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
姜药听到石真，东域，忍不住心中一动，有了某种猜测。
“好吧。”洛仙子没有再纠缠《药部遗落》，“那就请老道主将《壶宫丹经》和《九转针谱》默写出来。”
莫无期长叹一声，一脸无奈的取出一本青郁郁的玉简般的东西，又取出一根古怪的笔，运转道韵写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打出一个个玄妙的手诀。一个个字符道文生出，整个空间都变得有点不同了。
一刻钟后，随着他的默写和手诀，玉简和笔也变得虚幻起来。
竟然开始散发一般消失。
姜药忽然觉得不对。
他的药灵体，感知到一种毒道气息。
不好！
洛仙子想都不想，忽然丢出手中的七级攻击阵盘。
“杀！”
轰轰！
七级攻击阵盘，顿时发出恐怖的攻击，轰向莫无期。
莫无期有点狼狈的在武神法域的帮助下躲过攻击，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狡猾的丫头，如此隐蔽的手段，都被你提前发现了，你简直是老夫见过的最逆天的药道天才。”
“不过，还是迟了些。你太嫩了，认命吧。桀桀……”
洛仙子此刻哪里还有工夫和他啰嗦？她趁着七级攻击阵盘逼退莫无期的机会，再次祭出两个五级傀儡人！
真界并无七级傀儡人，五级傀儡人就是最顶级的傀儡了，抵得上武神强者的攻击。
当然，傀儡人的攻击手段太过简单机械，真实实力比起真正的武神差远了。
起码，五级傀儡人没有武神法域。
可是，两个五级傀儡人的只攻不守的攻击，配合七级攻击阵盘，还是让莫无期这个武神圆满狼狈不堪，差点就被阵盘轰杀。
“没用的，不要挣扎了小丫头，老夫的毒域，已经加持到法域。毒域之下，你的辅助法宝，很快就会中毒失效，桀桀桀桀！”
莫无期借助着武神法域，躲避着七级攻击阵盘和两大傀儡人的攻击。
轰轰轰！
巨大的攻击力量轰出去，每次都被莫无期有惊无险的躲闪过去，看上去虽然狼狈，可其实毫发无伤！
他刚才借助默写经书的机会，花了一刻钟时间，布置出顶级的毒域！
之前的话，都是迷惑这丫头的。
没错，刚才的一切，都是缓兵之计，利用这丫头的贪婪，找机会布置毒域而已。
他可是当年的药道神宫道主，药圣圆满加毒圣圆满的境界，可以想象，他在药道和毒域方面的修为有多高深。
他的武道修为跌落了两个大境界，只有武神圆满的实力了。可是药道毒道修为却没有退步，仍然是实打实的圣级。
一个药圣布置的毒域，加持到武神法域上，会有多强大？
倘若不是姜药有七级盾符和七级防护阵盘，早就化为虚无了。
轰轰！
七级阵盘和两个傀儡攻击凌厉，可是却越来越没有准头，好像慢慢在失控，洛仙子的意念，越来越难以掌握它们。
中毒了！
“桀桀！”莫无期怪笑起来，一边在攻击中鬼魅般的腾挪闪避，一边说话摧毁洛仙子的抵抗意志。
“很多无知之人以为，药圣只能炼丹治病，没有什么武力，真是笑话。”
“药圣的攻击手段，一般人又如何能够蠡测？”
“老夫毒域之下，你保命法宝再多，又能坚持多久？”
莫无期如同一只老枭一般怪笑不已，两只鬼爪打出手诀。
墓园之中，不知道多少阴毒邪祟的墓气，腐气，煞气，被他源源不断的抓取，化为厉害的毒念药韵，加持到毒域之中。
他的武神法域，已经变得剧毒无比。
甚至，这墓园中影影绰绰的鬼物，都被他摄取而来。
一群鬼物在毒域下被毒化，成为极其厉害的阴毒厉灵，嘶吼着围绕着洛仙子，凄厉的攻击洛仙子的盾符和防护阵盘。
周围阴气漫漫，毒雾迷茫，伴随着厉鬼的哀嚎和老怪物得意而癫狂的笑声，简直是鬼蜮。
要不是顶级盾符和防护阵盘的保护，洛仙子早就“香消玉殒”了。
而此时此刻，两个傀儡人在毒域之下，再也坚持不住的中毒报废，自我毁灭般相互撞在一起。
洛仙子一声清叱，再次丢出两道攻击符，两个傀儡人，一个攻击阵盘！一个防护阵盘，一道七级盾符！
豪奢到凶残！
都是虞嫃送给姜药的“聘礼”。
轰轰！
顶级的辅助法宝一出来，就接替了因为中毒而报废的辅助法宝。
什么？！
怎么这么多顶级辅助法宝？此女……
莫无期有点惊愕的看着再次出现的辅助法宝，随即狂笑道：
“没用的！它们很快又会中毒失效，桀桀桀！”
莫无期一边惊慌失色的暴退躲避法宝攻击，一边操作毒化的鬼物攻击。
呼呼！无数墓园中古老凄绝的阴毒气息，在他玄妙的手诀下变化莫测，迅速生出九支青郁郁的针芒。
“小丫头，你不是想要《九转针谱》么？”
“今日且看老夫手段！”
轰轰！
九道针芒蓦然消失，可是整个毒域，顿时变得锐利无比，犹如实质一般。
洛仙子仿佛落入一张巨大的蛇口之中，被毒蛇的獠牙咬噬。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洛仙子新换的七级防护阵盘，也发出被毒念腐蚀的感觉。
似乎下一瞬，阵盘就会被毒化报废。
双方大战已经半炷香的功夫了。洛仙子仗着大量的顶级防护和攻击法宝，在一位药圣的毒域之下，毫发未伤。
而莫无期仗着武神法域和强大的毒域，在洛仙子密集的法宝攻击下，也毫发未伤。
但总的趋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洛仙子迟早要完蛋。
因为辅助法宝在强大的毒域下，很快就会纷纷中毒，消耗殆尽。
而如此强大的毒域，逃命用的挪移符已经没用了。整个空间都被毒域控制，挪移符无法将人从这片空间带走。
除非，挪移符的等级比毒域更高，达到八级。
怎么可能？
七级挪移符已经是顶级的了。
莫无期用缓兵之计，巧妙的布置出毒域，主要目的就是废掉洛仙子的挪移符效果，让她无法用挪移符逃走，然后杀之灭口，一了百了。
“桀桀！小丫头，你放心就是，老夫不会让你曝尸的，老夫会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吃了你。”
“你虽非药圣，可是你的体质太特殊，吃起来更香，桀桀！”
洛仙子却并无多少惊慌之色，她静静的观察莫无期的手诀变化，极力用药灵体和魂力，感知着莫无期的药道功法。
甚至不知不觉间，她几乎沉浸其中，目中微带喜色，心头福至心灵，慢慢打出一个个手印。
竟然是在法宝的保护下，好整以暇的学习莫无期的药道，推演他的法诀！
等于说，现在有一位药圣圆满级别的药道强者，毫无保留的在她面前施展最顶级的药道攻击。
在姜药看来，就是一个商业大佬，面对面的用实战课告诉自己，顶级的商业运作手段是什么样的。
这个机会，太珍贵，太难得了。
不知不觉间，姜药的药道修为，就再次松动，提升起来。
在药灵体和天资神蛊的双重作用下，莫无期豪不保留的演示被高效推衍，解析，成为姜药的药道感悟。
此时此刻，姜药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洛仙子长发飞舞，夷然不惧地喝道：“老东西，就到此为止吧，且看看本娘子手段如何！”
“阿九！去！”
一条鸡冠蛇闪电般从洛仙子袖中飞出，刹那间就变成一条四头怪蛇！
迎风一变，就由拇指粗细，三尺长短的小蛇，变成一条盘口粗，数丈长的大蛇！
吼！
四头怪蛇蛇口一张，就长鲸吸水、风转残云吞噬毒域！
强大的顶级毒域，顿时无形中被破开一个窟窿，毒念药韵急遽减少。
九头元虺，可是天生毒道生就的远古怪兽，无论多么厉害的毒，不管是毒材还是毒域毒念，都能甘之如饴。
它本就是靠着吞噬毒物修炼成长。
莫无期用毒域围困洛仙子，当真是倒了大霉。
“这，这是什么蛇！”
莫无期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嚣张的四头怪蛇，脸都绿了。
“死！”
莫无期知道，任凭这怪蛇吞噬下去，他的毒域很快就要降级，甚至瓦解。
即便修为跌落到武神圆满，可莫无期的攻击，仍然很恐怖。
他一边躲避辅助攻击法宝的攻击，一边冒险发出一道璀璨的针芒，射向阿九。这一招，纯粹是武道攻击。
凌厉无比的杀机，顿时锁定了阿九。似乎就是一座山，也能被这一道针芒穿过。
阿九的实力相当于武真修士，根本对付不了这一击，眼看就要被斩杀。
莫无期冒险发出这一招，终于因为分心两用，被七级攻击阵盘的杀招击中。
“噗嗤！”
虽然莫无期尽量躲避了过去，可只见一团血雾爆出，他的一条胳膊还是被绞碎！
该死！
莫无期大怒。
可对于武神圆满和药圣来说，失去一条胳膊，并不算大伤，很快就能生出来新的胳膊。
毕竟，换来斩杀了那条怪蛇，还是值得的。
然而紧接着，莫无期就愣住了。
他的一道针芒，并没有干掉怪蛇，而是被一层光晕挡住。
七级盾符！
原来，阿九的身上，也加持了一张七级盾符！
莫无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该死的臭丫头，你哪来这么多顶级保命法宝！
连一条蛇都有？
气杀老夫也！
竟然白白丢了一条胳膊！

第195章 我徒儿知道孝顺为师了。
“去死吧老东西！”
就在莫无期没有干掉阿九，反而被攻击阵盘轰掉一条胳膊的同时，洛仙子就再次祭出辅助法宝！
最后一个五级傀儡，最后一道七级攻击符，最后一个七级阵盘。
铁了心要干掉这个老怪物。
轰轰！
受伤的莫无期，顿时被一顿辅助法宝包围着轰击，更加狼狈不堪，拼着老命的腾挪闪避。
与此同时，在阿九的吞噬下，毒域此时咔咔一声，下降到六级，对辅助法宝的毒化力量，大幅度降低。
“杀！”
老东西彻底暴怒了，他浑身如同炒豆般爆响起来，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变得笔直，足足高了一尺，变得威风鼎鼎。
隐隐显露出当年药道神宫道主的风范！
今日，就算燃烧精血，也要干掉这个丫头，杀人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莫无期燃烧精血之下，一边艰难无比的躲避傀儡、攻击符、攻击阵盘的攻击，一边疯狂的运转药道功法。
整个墓园的阴毒腐朽气息，都被他吸纳而来，在他的功法下变成恐怖的毒念，加持毒域。
毒域再次提升到顶级！
就连那些鬼物阴魂，也都被他炼化为剧烈的阴毒。
墓园中的古树藤萝，生机被抽走，变成剧烈的阳毒。
“臭丫头，你要知道，对于药圣来说，无毒之物，皆可化毒！”
“是你逼老夫这么做。你足够自傲了！”
“今日，老夫不但要吃了你的血肉，还要将你抽魂炼骨！死！”
轰！
恐怖的毒域疯狂的席卷而来，迅速毒化姜药的保命法宝。
吼！
阿九在漫漫毒雾中神龙一般飞舞，四颗蛇头上鸡冠竖立，同样疯狂的吞噬毒域，让不断提升的毒域，又不断下降。
“蓬”的一声，一团血雾再度爆开。
却是莫无期一心两用，分心施展毒域的情况下，躲闪不及，被傀儡人一拳轰到肩膀。
半个肩膀都被傀儡人轰碎。
轰！
那具傀儡人，也被莫无期一脚摧毁，四分五裂。
这最后的辅助法宝，也到了最后的时刻，即将失去效果了。倘若不是阿九，它们早就被恐怖的毒域毒化，不会坚持到现在。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莫无期感知到一种极度的危险。可是此时此刻，他要躲避攻击法宝，又要不断加持毒域，已经一心两用，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已经有心无力，分身乏术了。
就在莫无期感知到危险的下一瞬，一阵剧痛就从灵台传来。
紧接着，灵台就是一阵麻木，整个思维都开始混沌起来。
不好，是灵魂攻击，还是带着毒念的灵魂攻击！
莫无期毕竟是药圣和毒圣，曾经还是武圣，手段何等厉害，见识何等渊博？
他想都不想就暴退而出，不再加持毒域，而是疯狂的燃烧精血，运转出道道药韵。
紧接着，九道青色针芒就从他身边化生出来，刺入他的体内，竟然开始解毒起来。
几乎刹那间，一丝丝毒韵就被他抽出自己的灵台！
如此手段，看的姜药眼都直了。
好厉害的九转青针！
解毒如此迅速！
此人在药道毒道上的本事，当真令人不得不佩服。
姜药刚才趁着对方无暇他顾，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偷袭手段：九元噬灵箭！
本来，就算是他最强的魂攻偷袭手段，也休想偷袭到一位武神强者，那几乎不可能。
也就是刚才这种情况，才有得手的可能。
谁知虽然得手了，可是对方解毒极快，修为也太高，如此厉害的九元噬灵箭，竟然没有带来什么伤害。
可是，这一招也不是毫无价值。
只听轰的一声，莫无期的身子，猛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就狂喷鲜血。
原来，他虽然用匪夷所思的速度解了毒，可是毕竟耽误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分心之下，无法躲避七级阵盘的杀芒，被击中了。
最后的七级阵盘此时已经中毒，威力大减，虽说没有报废，可只相当于武神的一击。
否则的话，莫无期已经被轰杀了。
七级阵盘在击中莫无期之后，终于耗尽了能量，废了。
可是莫无期已经受伤不轻，身上的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脏腑都碎了。
姜药眼看莫无期受了重伤，立刻祭出最后的顶级辅助攻击法宝。
七级剑丸！
轰！
凌厉的剑光炸开，恐怖的剑意之下，数道剑影摧毁本就残破不堪的毒域，散放无边杀机，斩向莫无期！
仿佛这一方空间，都被这一剑的杀意禁锢。
似乎具有劈开沧海，斩断高山的威力。
但，终究只是剑丸而已，比起真正的武圣出手，当然大有不如。
剑丸只是一次性攻击手段，与傀儡人和攻击阵盘不同，所以威力也更凶残。
洛仙子明白，要是此时不用，她就吃亏了。
莫无期看着汹涌而来的恐怖剑意，受伤之下难以逃遁躲闪，惊骇之中终于祭出自己的保命手段。
他的浑身血肉，忽然急遽消失，变成一个皮毛骨头的骷髅，满头黑的可怖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修为陡然从武神圆满跌到武真圆满。
下一瞬，一朵墨青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这朵火焰一出来，就带着恐怖的温度。
之所以说温度恐怖，根本不止是炙热，更重要的是这墨青色的火焰带着一种狂暴的毒道意念。
似乎一切事物，都会在这带着剧毒的高温下扭曲，变异，毁灭。
即便是姜药的药灵体，在感知到这诡异高温的同时，也有些战栗。
无毒不欢的阿九，都忍不住蛇躯一抖。
“燔道毒焰！”
药灵体立刻感知到这诡异毒火的来历，不在三十六种天火之列，也不在七十二种地火之列，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毒焱。
等级超过九级！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姜药根本无暇解读药灵体感知到的详细信息。
此时，恐怖的剑意竟然被一朵小小的火焰挡住，如同一把冰刀刺入火焰，被消融于无形。
就连杀意，也被火焰融化，或者说毒化变异了。
原本劈天一斩般的剑影，此时化为一阵暴雨，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紧接着，火焰急遽缩小，变成方寸大小，照着一张皮毛骨头，犹如骷髅般的脸。
莫无期为了激发这等级极高的燔道毒焰，不计后果的燃烧生机和修为，导致修为再次大降，跌到了武真圆满！
虽然保住了一条老命，可是这代价，实在太大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莫无期绝不会动用这朵火焰。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女子的保命法宝这么多，还有一条怪蛇。
他最吃亏的是，药道神宫没有厚葬的传统，导致所有道主被下葬时，生前的法宝资源，全部都要留给下一任道主，或者作为神宫的底蕴。
不会陪葬到地宫。
这也是为了防止盗墓。
这使得他当年那么多厉害法宝，下葬时只有一身衣服，连个指环都没有。
这朵火焰，还是因为等级太高，能够被藏在他的紫府深处，才没有在被收敛时发现搜走。
倘若不是收敛人不敢探查下葬道主的体内，就是这火焰，也保不住。
要是他的指环法宝还在，早就干掉这个女子了。
可惜啊。
莫无期恨意滔天，他慢慢站起来，看着已经报废的攻击阵盘和傀儡人，骷髅般的脸露出可怖的笑容。
“好好，你竟然把老夫逼到这一步。老夫保证，会活活吃了你。你还有辅助法宝了么？没有了吧。”
他此时是武真圆满，虽然有伤在身，可是要杀一个武真中期，还是容易的很。
他本来就比同阶武修更加强大。而且，还是药圣毒圣的境界。他不信，这丫头在保命法宝用完之后，还能保得住小命。
姜药也愣住了。
他本来也以为，莫无期受伤之下，不可能再躲过七级剑丸的一击。
想不到对方还有那么厉害的毒焰。
事实上，他本来早应该通过双鱼玉佩离开，完全没有必要耗尽宝贵的保命法宝，和这个老怪物拼消耗。
可他还是不计代价的打了这一战。
为何？
第一当然是为了观摩药圣出手，要借此良机提升药道修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第二就是拷问丹经和针谱。
第三就是，他肯定这老东西有了不得的法宝。要是反杀对方，一定有重大收获。
第四就是，他要抓了此人，孝敬一下便宜师尊。莫无期这等人物，灵魂一定与众不同，对那便宜师尊肯定很补。
他孝顺的。
第五就是，对方先出手暗算，他一定要反击。而且这种敌人太危险，必须乘机干掉。
这五个理由，使得他不惜代价，打了这昂贵无比的一战。
此时此刻，他的高级保命法宝固然用完了，可是对方也跌落到武真圆满，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洛仙子不惧反笑。
“阿九，上！”
吼！
阿九顿时闪电般扑向莫无期。
莫无期此时才发觉，这条怪蛇不光能吞噬毒域，竟然还是一条能战斗的兽宠。尤其是它的速度，实在快的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洛仙子忽然一指点出。
娑婆指！
看到这一指，莫无期的脸色顿时剧变。
这是什么功法！
轰！
莫无期一边抵挡阿九，一边抵挡这金光灿灿的一指，堂堂武真圆满，竟然完全没有占到上风。
那怪蛇速度如风，最少也相当于武真后期的实力。
而这女子的功法，更是诡异难言！
似乎不是武道功法，用的不是真元之力，可是一指点来，就规则天生，带着难以言说的威能，似乎有种力量，让自己力量涣散。
这是什么诡异功法？
这手段，也最少相当于武真后期。
一人一蛇联手，大战莫无期，逼得本就受伤的莫无期步步后退。
洛仙子第三次点出娑婆指的同时，又悄无声息的发出一道斩魂刀。
虽然被莫无期躲闪过去，却逼得莫无期狼狈不堪。他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强大，攻击如此诡异，还是一人一蛇联手攻击。
犯了大错！
“杀！”洛仙子再次点出娑婆指，这次终于击中莫无期。
轰！
莫无期的气势顿时凌乱不敢，浑身真元涣散，差点被一指废了。
他本来就受伤不轻，此时再度受创，哪里还敢恋战？
大骇之下，立刻掉头向墓园深处逃遁。
洛仙子祭出一把战刀，一人一蛇追了上去。
“死！”洛仙子人在空中，一道刀光劈斩而来。
辉煌！
整个墓园，刹那芳华，瞬间让明月也黯淡无光。
噗嗤一声，莫无期身上再次爆出一道血花。
此时，他已经穷途末路，油尽灯枯，被洛仙子一路追杀。
堪堪逃出一里多，一道人影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手持长刀，姿容绝世，秀发飞舞，不是那丫头又是谁？
身后，四头怪蛇浮在空中，月光下吐着信子。
莫无期做梦也想不到，被一个区区武真中期的小女子，逼到这种田地。
此时，他身受重伤，已经顶不住对方的一击了。
“你不是很嚣张么，不是要吃了我么？你倒是吃吃看。”
洛仙子抚摸着华丽的战刀，月光之下，眸子熠熠生辉。
“这位娘子……”莫无期刚刚说了几个字，一道刀影就破空而来。
噗嗤一声，刀影穿过莫无期的紫府和识海，绞碎他的丹田。
刀气的杀意在经脉灵穴中纵横，竟然废了他的修为。
一刀之下，成为废人！
莫无期呆呆感知着被废的感觉，整个人懵了。
就连那朵“燔道毒焰”被取走，也没有发觉。
老夫，老夫成了废人？
老夫靠着逆天秘术，多活了三千多岁，今日成为废人了？
洛娘子看着一脸绝望的莫无期，冷笑道：
“你要是诚心诚意和我交易，不就没事了？偏偏找死。你也不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是好惹的么？”
“想杀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废了。你就算是当年的药道道主，也一样逃不过。”
说完，洛娘子抓起被废了修为的老怪物，激发双鱼玉佩，消失在这幽静的墓园。
这墓园有密密麻麻的顶级阵法，双方打斗半天，外面根本听不到动静。
下一瞬，洛娘子就出现在萝莉鬼物谨绘的幽暗世界。
一手提着老怪物，一手拿着古镜。
“你这么变成一个小姑娘？想勾引男人？”萝莉鬼物鬼气森森地说道。
随即，她的小脸又变成鬼画。
“嗯？此人的魂魄，倒是大补。不错，徒儿你知道孝顺了。”
“不过，下次来，不用再拿着古镜，你还不相信为师么？”
谨绘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变成这副模样，倒是真像本宫的弟子了，不像姜药那么讨厌。”
洛仙子很是无语。
我就是姜药啊。
你当着洛仙子的面骂姜药，好么？
莫无期什么世面没见过？可是当他看见这幽暗世界的鬼脸萝莉，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这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鬼东西？

第196章 洛仙子出墓园，嫃娘子入药宫
莫无期此时很想求饶，可是根本说不说话。
他活了九千多岁，从来没有今日这般恐惧。
他还以为那丫头的靠山是某家高级武阀，想不到却是这幽深地下的恐怖鬼物！
即便他丧失了修为，也能感知到，这面孔一眨一眨的诡异之物，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怨灵，它的实力，很强很强。
“师尊，此人是药道神宫当年的道主……”洛仙子显然比姜药更像是萝莉鬼物的弟子，当下认认真真的将老怪物的来历禀报给谨绘。
她现在猜测，莫无期能下葬后再次活过来，可能是因为那朵等级极高的“燔道毒焰”。
果然，萝莉鬼物给出了答案：“高级火焰，能温养栖息元神，燔道毒焰虽然剧毒，可此人本就是毒师，当然可以用。”
“你想要他的药道记忆？好，看在你孝顺为师的份上，为师就再帮你一次。”谨绘说完，小手一抓，就拘摄出莫无期的魂魄。
然后，在莫无期魂魄无声的嘶吼中，搜检他的魂魄记忆。
搜魂！
但是，谨绘手段极高，她的搜魂也和别人不同。或者说，根本就是两回事。
与其说是搜魂，不如说是摘要抄录，然后整理成册。
她一边搜检魂魄记忆，一边打出手诀。
一团透明的彩色光晕，慢慢在她面前浮现，最后光晕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这光球带着浓郁的药道气韵，共有青，红，蓝三种颜色。
而莫无期的魂魄，一直在痛苦无比的嘶吼。此时此刻，他是否后悔通过那邪恶的秘术延寿？是否后悔招惹了洛仙子？
“此人最重要的记忆和感悟，全部存储到了这颗意念球中。青色区域，是他的药道感悟。红色，是他最重要的个人记忆。蓝色，是他发现的重要秘密。”
谨绘说完，将光球扔给洛仙子。
然后，这鬼物就用小手拉扯面皮儿一般，扯下莫无期的一缕魂魄，吞噬了下去。
一边撕一边吃。一缕缕被撕碎的魂魄，变成一朵朵光影，被她一口一口的吞了。
整个过程，萝莉鬼物很享受，而莫无期的魂魄却痛苦到极点。
可笑之前，他还想这么吃掉洛仙子的魂魄呢。
谨绘三下两除二的吃完魂魄，伸出小舌头很满意的舔舔嘴唇。
“这人的魂魄，很补。”
“吃了他的魂，本宫感觉舒服多了，力量也恢复了一点。”
“徒儿，这样的孝顺，以后多多益善。”
洛仙子接过莫无期的记忆光球，打了禁制收入指环，很乖巧地说道：
“师尊放心就是，但凡徒儿抓了可口之物，一定前来孝敬。”
萝莉鬼物此时真的有些喜欢这个“女徒儿”了。似乎那孽徒姜药，变成这个女子之后，也懂得孝顺了。
“徒儿，你以后再来，就以这个变身来见。为师不愿看到姜药，宁愿看到你。”
“那《大荒鬼经》你可有修炼？”
“为师可以告诉你，你是活人，要修炼《大荒鬼经》，必须要在厉害的阴煞之地，暂时压制阳神，才能修炼成功。”
“这厉害的阴煞之地，就靠你自己去找了。总之，你不能在此处修炼，这里的鬼物，不能让你祸祸。”
这是一个重要的提醒。
“修炼《大荒鬼经》，会祭炼出一方鬼印，此乃牧鬼役鬼之物。鬼印等级越高，能役使的鬼物等级就越高，数量就越多。”
“等你的鬼印提升到九级……呵呵，你要真有那个本事，以后自然有机会知晓。”
洛仙子露出感激之色：“谢师尊指教，弟子铭记在心，弟子这就告辞了。过段日子，再来孝敬师尊。”
说完，郑重的给谨绘行礼告别。
“师尊保重……”
谨绘看到洛仙子消失，自言自语地说道：“虽是一个人，可看上去到底比本尊要懂事省心。这魔功果真不简单，一旦变身，性格都有点变了。”
又舔舔嘴唇，小脸一眨一眨。
“唉，要说这徒儿，还真是香啊，可惜吃不到。”
清稚甜美的声音鬼气森森，令人夜入噩梦。
……
姜药没有再回墓园，而是直接回到下榻的洞府。
开始梳理今夜之事。
一场打斗，他耗光了几乎所有的高级保命法宝，手段尽出，这才在阿九相助下，好不容易干掉了食尸延寿的老怪物莫无期。
代价不可谓不大，损失不可谓不重。
虞嫃送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价值几何的问题。
一张七级盾符，价值几十万灵玉，还是有价无市，不是那极少数中人的一员，你有钱也没处买，买不到。
战果就是，他得到了一朵超越九级的“燔道毒焰”，得到了储存莫无期重要记忆的光球。
还有就是，与莫无期一战，极其难得的亲身体验了药圣毒圣出手，使得他的药道修为，直接从药神初期，突破到药神后期！
相对花费的巨大代价，仍然是赚了。
而且是大赚！
姜药第一时间就给此战定下了论调：盈利。
哈哈哈哈……姜药在心中疯狂大笑。
灯光下的洛仙子，笑容一直没有消失，浅现的梨涡怎么也装不满喜悦之情。
不说药道修为提升两小阶这个很直接的好处，就说莫无期的记忆光球，已经远超那些消耗的法宝。
莫无期巅峰时期可是药圣、毒圣、武圣，而且是曾经的药道神宫道主，属于当年神洲最顶尖的那批人，他经历过多少大事，知道了多少秘密？
他在药道和毒道上面的领悟，精华都体现在光球中。别人看不懂，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个知识宝库！
就像是一本顶级专业人才的操作实务笔记。能极大的弥补因为年轻，在药道操作经验上的不足。
莫无期本就是药道天才，他花了几千年时间积累的操作经验，对于药师毒师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也太浩瀚。
姜药取出光球，探出神识读取青色的区域，立刻感知到浩如烟海般的药道妙义和经验。
能用搜魂手段凝练出一个记忆光球，这手段也太吓人了。姜药肯定，除了便宜师尊谨绘，天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绝对微乎其微。
孝顺师长果然是美德，不是没有好报啊。
很快，姜药就在记忆光球里面搜到了《壶公丹经》，还搜到了《九转针谱》。
莫无期作为曾经的道主，药道神宫的藏书，肯定都是看过的。
等于说，姜药搞到了药道神宫所有的重要药经。
还有药经不会记载的实际操作经验。
那么，还有必要竞选药道神宫的丹子么？
洛仙子支颐思索，蛾眉微蹙，好半天才拿定主意。
一个大胆的念头，幽灵一般在洛仙子心尖徘徊不去，直到开始生根发芽。
还是要竞争这个丹子！
自己是药灵体，五部经书，如今有了三部，又有了莫无期的记忆光球，这么多优势，为何不篡夺神宫大权？
先拿下丹子之位，再设法取代秦宇，夺取道子之位，药道神宫就在他掌控之中！
药道神宫可是顶级势力，要是当了道子……
洛仙子笑了，笑得如同偷吃了主人鱼干的猫。
越想越美。
就这么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反正自己有双鱼玉佩，可以在青凰城、药道神宫、大明山这三个地方自由切换。
倘若自己能成为青阀之主、大明山军主、药道神宫道子，这三位一体的身份，将会搅动多大风云？
想想都带感啊。
仅仅一天前，姜药的想法还只是成为丹子，有机会研习《壶公丹经》。
可是现在，他的野心一夜之间就如火如荼，企图染指药道神宫大权了。
姜药平息心中的波澜，再拿起那朵“燔道毒焰”，仔细观看。
这是能焚烧道则，毒化道则的毒火。
可想它的恐怖威力。
此刻，这方寸大小的墨青色火焰，正安安静静的悬浮，没有炙热感，没有毒道气息，处于休眠状态。
这火焰等级太高了，高到莫无期都无法正常使用，只能靠消耗自身生机和修为来短暂激发一次。
光这朵火焰的价值，就难以估算，远超那些“聘礼”。
姜药用神识抹除莫无期的禁制印记，又重新炼化。
好在姜药魂力强大，花了一夜功夫，终于勉强炼化了燔道毒焰，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但姜药不敢像莫无期一样，将这火焰藏入紫府，而是放入了指环。
他修为太低，对燔道毒焰炼化有限，也无法使用。
忙完了这一切，天色大亮，洛仙子换了一套黑裙，主动去拜访秦宇，感谢他的帮助。
“洛师妹，你怎么待了一夜就出来了？”秦宇有点诧异的问道。
洛仙子道：“感悟了一夜，已经有所获得，不敢多呆，就提前出来了。”
秦宇神色一喜，笑道：“洛师妹果然惊才绝艳，感悟了一夜就药道提升。”他以为姜药已经提升到药神中期。
殊不知，姜药已经提升到药神后期，而且也不是通过感悟墓园药韵获得的升级。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个药师来报：
“启禀道子，武宫道子、器宫道子、符宫道子、阵宫道子，还有穆阀穆钺，宣阀宣颂，甄阀甄九冰，黎阀黎曦……联袂前来！”
秦宇微微一笑道：“算起来，他们也该来了。选拔丹子他们或许还不太在意，可是重启月票榜这件大事，他们怎会错过？这是提前占位来了。”
“本座亲自去迎接他们。洛师妹，一起去吧。”
洛仙子当然不会拒绝。
姜药心想：黎曦和甄九冰回中域了？那自己总算能安生一阵子。
他可是听虞姝说过，前段时间黎曦和甄九冰到过领主府，被告知自己不在，只好告辞。
看来，她们也很关心月票榜，都顾不上在西域和自己演戏，就匆匆赶回来了。
呵呵，这一下，真是热闹了啊。
很快，一群大人物就旁若无人的进入药道神宫。洛仙子一看，第一眼就发现那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正在几个高手的簇拥下，小大人似的昂然而来。
正是虞阀少阀主、武道神宫道子：虞嫃！

第197章 我输了
虞嫃年仅七岁，修为只是武士，和一群高大的武真走在一起，气势不输半分。
而且，她以武道神宫道子之尊，走在最中间。
真界有言：五宫道子，武宫最尊。
意思是，五大神宫的道子，武道神宫道子最为尊贵。
虞嫃的心理年纪，其实已经二三十岁了。只不过是孩子的身体而已。所以众人也不敢小看她。
“诸位道友光临药道神宫，在下荣幸之至，请！”秦宇满面春风的亲自迎接，吩咐在药香阁设大宴款待。
热情谦卑，丝毫不敢怠慢。
因为来者阵容，实在太华丽。
十大少年高手来了，几大神宫道子来了。中域最顶级的少年人杰，几乎都来了。
其中好几个人，姜药都是认识的。
虞嫃自不必说。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这四人都是姜药的老熟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熟人：便宜“大舅子”虞玄。
虞玄显然是陪着虞嫃来的，应该是不放心妹子。
毕竟接下来，神卦堂易归藏会在药道神宫推演天下大势。更重要的是，重启天、地、人三大月票榜。
到时各路英雄都会来参加大会。人太多，就容易出事。
虞玄还是武真圆满的修为。这倒不是他资质不好，而是武真圆满本来就是一个重要的大关，往往一卡就是很多年。
众人看到洛仙子的风姿，都有点意外。
实在是洛仙子的天资风采，也太出色了点。
比起号称中域双姝的甄九冰和黎曦，丝毫不差，甚至隐隐更胜半分。
也只有当年的中域第一美人虞嫃，才能稳压这洛仙子一筹了。
如此凤凰之姿的女子，怎能不万众瞩目？受到大多数人欢迎，当然就是理所当然了。
至于少数人不喜欢洛仙子的人……嗯，比如甄九冰和黎曦等本就受到万人追捧的少女，自然不会喜欢洛仙子。
甄九冰和黎曦对视一眼，看到在场的少年男子都对那李洛饶有兴趣，都露出一丝冷笑。
当年的虞嫃夺了她们的风头，她们纯属无奈。毕竟连她们自己都承认，嫃辣子虽然讨厌，但资质和容貌的确比她们更强。
可是这不知来历的洛仙子，若是也压了她们一头，她们就不服气了。
虞嫃看到洛仙子，奶声奶气的冷哼一声道：“洛娘子，本座请你去武道神宫，你不去。请你去虞阀，你也不去，却跑到药道神宫，很给我面子啊。”
洛仙子一副“我不和孩子一般见识”的神色，不卑不亢的淡淡说道：“嫃娘子言重了，我岂敢如此。等到此地事了，我自然去武道神宫，向嫃娘子赔个不是。”
虞嫃嘻嘻一笑道：“好，那本座就在武道神宫等着你去喝茶。”又对一个青衣斜髻的女子说道：“药钗娘子，你的对手到了，也要和你竞选丹子呢。”
语气之中，颇有挑拨意味。
秦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他巴不得虞嫃和李洛不对付。
虞嫃绝对是他的敌人。
他哪里知道，嫃仙子其实是洛仙子的“师姑”？
那青衣斜髻的女子袅袅走出，一双丹凤眼看着洛仙子，声音淡漠地说道：“洛师妹也要竞选丹子么？”
洛仙子嫣然一笑：“正是。这位师姐也要参选么？也好，热闹。”
语气之中，竟然毫无退意。
那女子长眉一挑，也是灿然一笑：“是么？很好。我叫穆药钗。”
洛仙子点头：“见过钗师姐。”对这个便宜表姐，还是比较客气。
外人见两人初次见面，相互之间便隐隐针锋相对，不禁吃瓜之心大起。
有好戏看了。
这竞选丹子之战，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有中域第一少年剑客之称的穆钺，看着妹妹和洛仙子对上了，竟是毫不关心，他没有盯着洛仙子，却盯着洛仙子身后的一个仗剑少年。
正是许二郎。
“你，是为何用剑？”穆钺忽然主动迈步，看都不看洛仙子，绕过她，站在许二郎面前。
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许二郎。
他是武真后期的修为，剑道上早就享誉中域，少年一代无人在剑道上能出其右。
可是面对一个区区武士修为的小剑客，竟然毫无居高临下的姿态。
众人都不奇怪。谁都知道，穆钺心中没有男女之情，没有权势富贵，只有剑道。
许二郎面对一个堂堂真人，原本应该惊慌失色才对。可是主人就在眼前，他忽然平添了无限力量。
立刻自信满怀。
毫无惊慌畏惧之色。
“武真大人，晚辈只是，喜欢剑罢了。”许二郎言简意赅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嗯？他的从容应对，不卑不亢，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发现，洛仙子这个武士修为的奴仆，似乎有点门道。
穆钺冷肃的脸，竟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喜欢剑？为何？”
用剑的武修很多，喜欢剑的理由也很多。很多人认为，剑为百兵之长，最为尊贵。
或者认为用剑潇洒飘逸。
可很少有人是认为剑道简单才用剑。
事实上，剑道是最难修炼有成的战技。
可是许二郎的回答却是：“晚辈喜欢用剑，只是觉得剑最简单。”
什么？
觉得用剑最简单，才选择用剑？
这……
穆钺眼睛一眯，“你认为你的剑术如何？”
许二郎看了洛仙子一眼，回答：“晚辈觉得自己的剑术，在同阶之中还不错，不会给主人丢脸。”
穆钺忽然后退两步，打出几个手诀，身上的气势急遽下跌。
武真……武宗……武尊……武士！
一直跌到武士后期，和许二郎修为相当，才停止。
“我已将修为压制到武士后期。敢不敢和我一战？”
众人看着这一幕，毫不意外。
因为这样的事，穆钺已经干过很多次了。
他不但会请求修为高的剑客压制修为和自己比剑，还会压制自己的修为，和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比剑。
今日忽然发现许二郎，似乎是感知到许二郎的不同，这才要求比试。
许二郎神色犹豫的看向洛仙子，“主人……”
洛仙子对穆钺微微摇头：“穆师兄，他怎会是你对手？算了吧。”
心道，这个便宜表哥，还真是个怪人。
穆钺也摇头：“未必。你这个随从，天生就是剑道中人。究竟如何，比过才知道。”
洛仙子有点无奈的点头：“那就请穆师兄点到即可。”
转头看着许二郎：“你若是敢战，就战。若是不敢，也可不战。”
许二郎道：“是。”
他也退后两步，手握剑柄，目光微微发散的看着穆钺：“既然前辈有所命，晚辈就从命了。”
话刚落音，剑出！
与此同时，穆钺的出剑了。
一丝带着锐利气息的风，如一根细长的铁针射入天际。
金风起，青霜落，黄叶飞，秋水寒……肃杀之境，刹那入怀。
双方的剑域瞬间生成！
武士修为就能生出剑域，而且生成速度如此之快，已经令人惊骇了。
方圆十丈之内，都被纵横捭阖的剑气充溢。
一点声音也无。
一丝溢出的真元也无。
两个剑客的头发，都没有一丝飘动，地上的微尘，都纹丝不动。
似乎所有的剑意杀气，都凝聚于那一抹青峰，凝聚于那一点剑芒，没有丝毫浪费。
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那方空间只剩下剑光。
只有一片灿烂的剑光，在静无声息的流转。
众人的鼻端，都嗅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铁锈味。
铁锈味越来越浓郁，那方空间的剑影，也由青色变成了灰色，慢慢的，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空间突然有些错乱了。地上直线般的砖缝，竟然变得扭曲起来。
众人想不到，两个武士修为的剑客，也能造成如此威势！
穆钺毕竟是剑道天才，成名已久。可是这小子，只不过是洛仙子的一个小随从啊。
以众人的修为，其实还是能看清两人的身影的。
他们看到，两人的剑其实动作都很慢，像是在拆招。一剑挥出，似乎重于山峦，中途往往还要停顿一息。
若不是精通剑道之人，决计想不到，斗剑竟然是这种情景。
可是剑意的杀气，却凄厉无比的从剑锋上生出，浮光掠影般绞杀在一起，如同海月生波，星空飞鸿。
穆钺手捏剑诀，操剑如斧。
许二郎双手持剑，运剑如枪。
两人的衣服上，剑痕犹如布料的线路，密密麻麻。
空气中的金属锈味越来越浓郁，仿佛置身于一个放满生锈刀剑的仓库。
呛的人难受。
这其实是剑道的“锐”字诀。
足足一刻钟之后，忽然穆钺身子一飘，主动退出十丈开外。
“我输了。”穆钺语气感叹地说道。
许二郎持剑行礼，愕然道：“前辈没有输，敢问何出此言？”
穆钺道：“因为，我虽然压低了修为，可无法压低见识和实战经验。我在你这个修为时，不如你。”
“所以我输了。”
许二郎默然。
洛仙子将刚才这场比剑看的清清楚楚，她发现，许二郎的剑道，短短半月间，就有了重大突破。
果然是拥有剑心的人啊。
虞玄走过来道：“穆钺说的没错，他的确输了。”
他看着许二郎，目中都是欣赏之色：“你的剑，不仅是同阶无敌。若你修为到了武士圆满。或许武尊初期都挡不住你的一剑。”
许二郎行礼致谢，还剑入鞘，默默走到洛仙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主人。”

第198章 强者的霸道，蝼蚁的憋屈。
许二郎的表现，震惊了所有人。
穆钺主动认输，意味着在剑道上，这个许二郎天资更高。
绝对是顶级剑道强者的胚子。
这要传出去，许二郎立刻就会名传中域。
而如此天资的少年，却甘愿为洛仙子之奴！
那这洛仙子……
起码甄九冰和黎曦，就没有如此出色的小奴仆。就连虞嫃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很复杂。
就是虞嫃，心中也犯了嘀咕。
洛儿从哪里得到这个少年为奴仆的？
运气也太好了些。
穆钺还剑入鞘，看着洛仙子道：“洛师妹，此人，不该为奴。”
洛仙子一笑：“是么？穆师兄有何说道。”
心想，这便宜表哥要管闲事了。
穆钺冷冷道：“若我没有猜错，此人必有一颗剑心，具有古代剑道大能的血脉传承。不然，绝无可能击败我。”
此言一出，除了洛仙子和许二郎自己之外，人人动容。
拥有先天道坯的虞嫃，都有点惊讶了。
拥有剑心之人，是古代剑道大能的血脉传承者。一旦剑心苏醒，剑道修为就会突飞猛进，带动武道修为快速突破！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带着苏醒和重生的过程。
当今天下，人族拥有剑心的人，众人能知道的，只有剑门剑主：盖离！
唯一以剑道入圣的顶级强者。
盖离创建剑门五千年，让剑门成为五大神宫之外的第六强宗门，就靠他的一颗剑心！
如今的剑门，势力比起甲等强藩也是只强不弱，位列中域十大势力之一。
现在，倘若许二郎被证实有剑心，那么会引发多少关注？
起码，就在这神宫天城的剑门和剑主，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许二郎听到穆钺的话，主动说道：“晚辈心甘情愿为奴。”
穆钺摇头：“你可真是不争气。”
他一边说，一边举手发出一道飞讯。
“洛师妹，很抱歉，此事我已经告诉了盖离剑主。就看剑圣大人如何安排了。”
姜药心中暗喜。可洛仙子却面露不愉之色，俏脸一沉道：“穆师兄未免太多事了罢？许二郎之事，何劳穆师兄费心？”
“许二郎是我的奴仆，何故劳烦剑圣大人安排？穆师兄不觉得过分么？”
穆钺冷笑：“我就是看不惯，如此剑道天才，为何要与人为奴？”
“剑修身份尊贵，自有一身傲骨。许二郎与你为奴，那是辱没了剑修的尊严。丢了剑道的脸面，我一定要管。”
众人毫不奇怪。因为穆钺本来就是个冷傲到无可救药的人。在他眼里，除了剑道剑修，其他都是个屁。
不久之前，有个刀技有成的武真高手，说了一句剑不如刀，传到穆钺耳中。穆钺上门比斗，一剑杀了对方。
理由是：狂悖无礼，当诛。
宣颂和甄九冰，莫隐都用剑，可在这三人眼里，剑技只是他们的常用兵器。唯有穆钺，只修剑道。十大少年高手中，也只有穆钺以剑修自居。
他甚至说过，剑修是剑修，武修是武修，两者本不相同的奇谈怪论。
“好，好，好个穆大剑客！”洛仙子“气”的玉面生寒，心中却给这个便宜表哥点赞。
“前辈，这是晚辈自己的事，还请前辈不要插手。”许二郎也很愤怒。
他巴不得做主人的奴隶，一辈子跟着主人。
这穆钺竟然这么多事！
秦宇看见双方要争执起来，立刻装好人地劝道：
“两位都不要置气。洛师妹，穆师兄也是因为尊剑重道，并非针对师妹。再说，剑圣大人知道许二郎，也不是坏事。”
“穆师兄，洛师妹远来是客，还请穆师兄给我一点面子。”
穆钺对洛仙子拱拱手：“洛师妹见谅，我就是这个脾性。”
洛仙子冷哼一声，没有搭理穆钺。
此事也就这么揭过了。
可是，众人还没有进入药道神宫的内门，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谁是许二郎？”
紧接着，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是个须发花白，相貌清癯的老者，骨龄总有五千多岁了。可是因为修为太高，已经返璞归真，看上去像个普通老者。
只有一双眼睛，深沉如海，令人不敢逼视。加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气势，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即便他已经收敛了气势，可那种威压仍然令人从骨子里战栗。
众人一见到此人，立刻一起鞠躬行礼，恭敬无比地说道：“晚辈见过剑圣大人！”
就连一向狂傲的虞嫃，此时也弯腰行礼，不敢抬头。
不认识此人的洛仙子和许二郎，也跟着众人弯腰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周围的药道神宫弟子，更是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圣级别的顶级强者。
忽然，许二郎身子不由自主的飞起，落在那老者的身前。
那老者抓起他的手，然后放下，又打量了一眼，就露出喜色。
“你就是许二郎？从今日起，老夫就是你的师尊，跟我走吧。”老者很满意地说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和，可是语气毋庸置疑，绝对不容人拒绝。
非常霸道。
“前辈……”许二郎汗出如浆，可是他还是鼓着勇气开口了。
“前辈，晚辈，晚辈是洛仙子之奴，晚辈也是心甘情愿……”
“为奴？”老者似笑非笑的看着洛仙子，“小丫头，他真是你的奴隶？”
洛仙子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道：“回剑圣大人话，不是。前辈若要收二郎为徒，那是他天大的造化。”
老者抚须微笑，“许二郎，你可听明白了？她说你不是她的奴隶。现在老夫问你，你是她的奴隶么？”
许二郎满头大汗，忍不住看向主人。主人的眼神，他看懂了。
“剑圣大人，晚辈，晚辈不是洛仙子之奴。”许二郎只能这么说。
剑圣点头：“很好。那么，所谓为奴，那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好了，现在你就是剑门弟子，跟老夫走吧。”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霸道。
为了宗门后续有人，发扬光大，他是决计不会放过许二郎这种人才的。
要么生，要么死。
倘若这洛仙子胆敢阻止，那就是以下犯上，杀了她也没人说什么。
大圣不可逆！
她识相，那就再好不过。
老者抓起许二郎，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一句话悠悠传来：“小丫头，你到时可以向老夫提一个请求……”
这就算是他对洛仙子懂事放人的奖赏。
人，老夫带走了。至于你，到时可以向老夫提一个请求。
但老夫会不会答应，那就是老夫的事了。
随心所欲，故作姿态，典型的强者做派。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洛仙子虽然巴不得许二郎被盖离带走培养，可心中却很憋屈。
那种蝼蚁之身，毫无反抗余地的憋屈。
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那老家伙好看。
盖离一走，这些少年高手和道子们，顿时如释重负，人人松了口气。
和盖离一比，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盖离可是大圣！
成名五千年的大人物，神洲最顶尖的那批人。
盖离的强大，就是四大强藩，五大神宫，也要给三分面子。
秦宇笑道：“洛师妹，剑圣大人带走许二郎，多半是要当剑子培养了。剑门剑子，可是将来的剑主。”
众人都是点头。
剑门三千剑修，个个都是剑道人才，最低都是武宗修为，剑仙都有好几位了，可是剑子却迟迟没有选立。
因为盖离曾经发话，剑门的剑子，必须要由有剑心的人担任。
盖离寻找有剑心的弟子，寻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如今找到了，肯定要当剑子培养。
众人都知道，洛仙子和穆钺，可算是接下了梁子。
一个有剑心的奴仆，硬生生被穆钺搞没了。说起来，穆钺也没有丝毫好处。他这么干，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
难怪被视为怪人，不为众人所喜。
他们又怎会知道，洛仙子巴不得如此？
……
第二天，道子秦宇举办大宴，招待众位少年人杰。
珍贵的药膳药酒，不要钱的上，都是外面有钱也难买的的珍馐佳肴。
酒过三巡，忽然符道神宫的道子婳玑，问到一个外界都关心的问题：
“秦师兄，听说药宫道主大人，并非闭关，而是去了东域，是真的么？”
秦宇点头道：“是真。家师的确不是闭关，而是去东域，说是寻找一位故人。至于寻找何人，我也不知。”
他似乎不愿意纠缠此事，语气一转，就换了话题。
“甄师妹，听说你是从西北大营回来的，魔族还安分么？可有趣闻？”
甄九冰冷若冰霜的回答：“魔族借口去年送的真材不够，有挑衅之意。要求明年多送两百亿的真材，修建新的魔宫魔都。据说是什么大魔头要回来了。”
“至于趣闻，倒是没有，却有一桩笑话。”
众人都竖起耳朵。
甄九冰冷笑道：“那位晋阀之主，当年不是在和魔族谈判时被扣押了么？他每次都让晋阀送厚礼来赎回自己，结果都是白花钱。”
“这次，晋阀之主从魔族送回消息，说魔族已经答应放他回来，要求送灵玉十亿，真材十亿，灵米十亿，草药十亿，少女十万人，狮子大开口。”
“结果呢，晋阀还是送了。可是魔族又出尔反尔。说什么可以放他回来，但可能是死人，可能是废人。”
“气的晋阀要出兵，但又不了了之，白白让魔族狠狠讹诈了一笔巨款。”
甄九冰说到这里，众人都露出鄙夷之色。
堂堂晋阀之主，轻信魔族，在谈判时被扣押，在魔域关了多年，沦为阶下囚不说，还连累晋阀花了很多赎金打水漂，被魔族各种勒索敲诈。
此事，早就成为妖魔耻笑人族的笑柄。
很明显，魔族是不会放回晋阀之主的，他们只会不断勒索，直到将晋阀掏空为止。
晋阀这些年没落的很快，就是因为此事。
姜药听了这楚怀王的故事，也是心生鄙夷。这种人就是活该。
酒宴过后，姜药收到虞嫃的信息：“明日竞选丹子，有把握么？”
洛仙子回复道：“师姑放心，十拿九稳。”

第199章 原来，你才是最强的！
第二天，药道神宫选拔最后一位丹子的药道比斗，终于开始了。
举办地址在外宫广场，观看者超过万人！
秦宇请虞嫃等人少年人杰，登上广场前的药炁楼，坐上最好的观看位置。
其他人，全部围在四方，按照修为和身份，昭穆有序的就坐观看。
十六个竞选丹子的候选者，鱼贯走入广场中间。
每个人走到一座药鼎前，正襟危坐。
十六人，都是药神修为，年纪不超过一甲子。
其中有十二人，出自药道神宫。另外三人，还没有加入药道神宫。比如穆药钗，麻青，还有姜药这个洛仙子。
十六人，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世外仙姝般的洛仙子。
因为此女三十出头，就是武真中期的修为。可见武道资质极其惊人。
而她风姿卓绝，丽色照人，长的也实在太好看了。
相比年纪更大，只有武宗圆满修为，长相也不如洛仙子的穆药钗，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洛仙子的身上。
一阵风吹来，洛仙子白裙飘举，秀发轻扬，似乎随时都会乘风飞去。
好仙！
华容婀娜，令人忘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男修们一个个眸光生辉的看向洛仙子，大胆的打量。
所谓法不责众。这也是他们少有的，能肆无忌惮观赏洛仙子的机会了。
其中有一个少年，见状更是激动的难以自已。
正是刚刚加入剑门，被允许来观看药道比斗的许二郎。
他虽然被迫加入剑门，成为剑主的嫡传弟子，可他自己心中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主人的奴仆。
此时，看着广场中间芳泽无加的主人，他的剑心大道更加坚定。
他的剑道，就为了主人的平安喜乐，为了主人的尊严荣辱。
她永远是我的主人！
正在许二郎暗暗发誓间，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道主秦宇站起来，对众人介绍道：
“今日比试药道，共比试四场。第一场，随机炼制两种五级丹药。质量最好，速度最快的为第一。每种丹药，只有一次机会。只取前八名，淘汰一半。”
“第二轮，前八名参加，比赛治病！”
“已经准备了病人，病症都是最常见的走火入魔，病人的修为都是武宗。治病用的药丹，只能现场炼制。谁能第一时间治好，而且治疗效果最好，成本最低，就是第一。这一轮，最多取前四名。”
“第三轮，比试解毒！毒也都一样，解毒和治病比赛规则一样，只取前两名。”
“最后一轮，用药韵快速培育芳华药果。谁在一刻钟时间内，培育的药果质量最好，那就是第一，也就是丹子！”
关于比赛的内容，其实秦宇早就泄露给了洛仙子。
完全就是利用权力作弊了。
但是姜药根本不在意。
洛仙子如今可是参赛者中唯一的药神后期！
不作弊，她也有把握。
当然，秦宇不知道这点。除了虞嫃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洛仙子竟然是药神后期。
众人虽然倾心洛仙子的风姿，可是却最不看好她。大多数人认为，洛仙子的药道修为，肯定是其中倒数。
因为武道资质厉害，药道资质也同样厉害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洛仙子很可能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他们最看好的胜出者，是穆药钗和柳阁老的孙子柳丹生。
穆药钗和柳丹生是药神中期，药道天资很高，有成为药圣的潜力。
其他诸如阚军主之子阚方玄，华药圣的侄女华非花，都是实力很强的药神中期，也有一争之力。
至于洛仙子等人，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可惜，洛仙子天人一般，今日要落一次面子啦。”许二郎身边，一个乙等药师感叹着说道。
他像绝大多数人一样，不看好洛仙子。
许二郎立刻黑了脸。
他紧握剑柄，侧目横眉对这个乙等药师道：“洛仙子，一定会是第一。哼！”
什么？
那乙等药师愣了一下，看许二郎穿着等级很高的剑士服，也不敢仗着修为呵斥，只是嗤笑道：“小兄弟，我也希望洛仙子能赢啊，毕竟她长的那么好看。”
“只是，这比斗药道，可不是比武，也不是选美，不然当然是洛仙子第一。”
许二郎摇头：“你不懂。洛仙子就是第一，不信你等着看吧。”
事实上，他也没有理由证明为何主人第一。但他就是认为，主人一定是第一。
不是也是。
其他人……是也不是。
那乙等药师瘪嘴一笑，懒得再和这不懂药道的小子废话。
……
此时，万余人的广场鸦雀无声，十六个参赛者也全部准备就绪。只等道子秦宇下令开始了。
秦宇正要下令，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今日龙争虎斗，胜负未分，怎么能没有赌注助兴？秦道子，该开赌盘下注了。”
正是现场年纪最小、地位最高的武道神宫道子，虞嫃。
虞玄看了一眼妹妹，心中微微一笑。
小妹又要赢钱了。
甄九冰和黎曦两人嘴边一撇。她们知道，嫃辣子又要赢钱了。
“呵呵，好吧。”秦宇从善如流地说道，“谁不知道嫃师妹爱赌呢？那就开一局。”
“不过，要开秘密赌盘，不可公开……”
“来人，上赌盘阵法！”
秦宇一声令下，属下立刻布置出一个巨大的赌盘阵法。
阵法笼罩下来，每个人都感知到赌盘的存在，只要丢出灵玉就能选择下注。
很多好赌的武修，纷纷下注。
最低下注一百灵玉，以一百的倍数增加赌注。
押穆药叉的最多，其次就是柳丹生，阚玄方，华非花。
九成以上的人，押了这四人。因为这四人都是药道高明，同时出身显赫。
许二郎则是毫不犹豫的押了主人洛仙子。
旁边的人见他押宝洛仙子，都是暗笑此人色令智昏。
可是，没有人知道，东道主秦宇押了洛仙子，虞嫃押了洛仙子。
等到大家都下了注，无法再改变了，然后赌盘阵法才公布盘口赔付倍数。
穆药钗由于押她胜的人太多，赔率只有三陪一。
柳丹生是二赔一……这几人都是不破一的赔率。
而洛仙子的赔率，达到了惊人的一赔十二！
十二倍的赔率。
这意味着，倘若洛仙子赢了，押她赢的人将获得十二倍的收益！
但是，看不出是哪些人押了洛仙子。
当然，洛仙子的赔率不是最高的。最高的几个人，都是二十多倍。
看来，洛仙子的姿色，总算争取了一些利令智昏的赌客。
……
“两刻钟内，炼制五级大培元丹，开始！”秦宇下令。
大培元丹，是常用的五级丹药，只有药神以上才能炼制。对于药神来说，炼制大培元丹不难。
可要是在两刻钟内炼制出来，很难！
这个速度，只能药神中的佼佼者，才能炼制成功。
十六人立刻开始了炼制。
很多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穆药钗等四个赢面最高的人身上。
但见穆药钗行云流水般祭出药刀，药秤，药皿，药炭，药匙等物，一样样炼药器具明光灿灿，都是最顶级的工具。
玉指一弹，真火打出，点燃炼制丹药专用的药炭。
带着浓郁药韵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烧。
接着，一手掐着药诀，一手娴熟至极的祭出一味五级草药玄真元果，操作药刀“嗤嗤”切成九块，放入药鼎。
看上去非常随意，可是只有懂得药道的人才能看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包含了药道，丝毫不能错。
每一个步骤，都要通过药道去推演，去计算。
炼丹的速度，其实就是推演药道的速度。
每一味药材，哪怕同种类同等级的药材，也是不同的。炼制的时候，都会有细微的差别。
炼制同样的丹药，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越是高级丹药，不同次的炼制区别就越大。
穆药钗的动作不疾不徐，从容不迫，非常自然。她完全没有一丝赶时间的样子。
可是她掐诀推演的速度极快。
大药师们人人看的心醉神迷。
推演药道的速度太快了啊。而且控火术也极其精准，放入药材时，火候分毫都不差。
不愧是穆阀的药道天才。
再看柳丹生等三人，同样掐诀推演的飞快，同样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反观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不少人的额头都已经见汗，为了赶时间，他们全力推演，显得有些紧张。
可是等众人看到洛仙子，不禁都愣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什么都没干，只是静静的看着其他人炼丹。
“我草！”虞嫃差点脱口而出。
“洛儿啊，你搞什么？你不是说没问题的么？师姑我可是压了你好大一笔钱啊。”
“钱无所谓的，可是师姑从来都是赢，没输过啊。你可不能打破这个神话。”
虞嫃的小脸也有点紧张了。
这也不怪小丫头紧张，实在是洛仙子如今的样子，似乎是要输定了的赶脚。
秦宇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事先泄露了“考题”，帮这洛师妹作弊已经做到天上了。
她应该很从容的炼丹才对。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那里观看别人炼丹！
就是许二郎，也看不明白了。
洛仙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将目光从穆药钗等四人身上移开，而是盯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灰衣少年。
麻青。
此人的动作不快，有点懒散。他的药道推演也比较慢，甚至偶尔还停顿一下。
可是洛仙子越看越觉得不对。
一双如剪双瞳，顿时微微一眯。
好个麻青。
藏的够深的啊。
原来你才是最强的那个！
呵，你应该是药神圆满吧？
洛仙子顿时如临大敌。
她之所以观看竞争对手炼丹，当然是要找出最强的对手。
这很重要。

第200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这个麻青，和姜药与穆药钗一样，都不是药道神宫的药师。
三人不是药道神宫的药师，却是最强的。这当然不能说药道神宫不行，而是药道神宫选过四轮丹子，最好的人才已经当了丹子。
最后一个丹子，才允许外人参选。当选后，必须加入神宫。
姜药不知道麻青的来历，却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一种压力。
洛仙子原本以为自己最强，原来不是。
看来，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洛仙子打出一个优美的手诀，祭出一套炼药工具，都是上等货。
姜药之前看仙侠小说，里面提到炼丹，就是一个鼎炉，一朵火焰，那真是扯淡。
炼丹工具一整套，缺一不可。每个工具的使用，都要符合药道。
比如药刀，就是分解选择药材使用。怎么下刀，从何处下刀，下几刀，都要推演。
你不能把一整株药草放入药鼎。要知道，一株药材，根叶茎的药效都有差异，甚至用处不同，怎能不用药刀分解使用？
为何要用药刀？因为只有专门的药刀，才能在分解药材时，封住药材的药韵，防止药性从切口流逝。
药匙，药皿，药杵等工具的使用，无不要符合微观之道。
药师操纵炼药器具，就像武修操纵兵器法宝。
小说中光一个鼎炉就能炼丹？那也太容易了。
此时，洛仙子的小药刀嗤嗤闪烁，一边掐诀，一边用神识操作药刀，妙到毫巅、精准无比的将一株玄真元果分解为九份。
下刀之间，道韵自然孕生，药材没有丝毫药韵流逝。可见洛仙子的药刀法诀，造诣很高。
她的动作也很美观。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洛仙子不动则已，一旦动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嘶——”
药道高手！
就凭这一套药刀刀法，药师们就已明白，洛仙子的药道造诣，绝对不在穆药钗和柳丹生等人之下！
而且她的推演速度，也极快！
这还不算，洛仙子不但刀法精妙，推演迅速，就连动作也是那么优美动人，行云流水般，毫无烟火气。
这……真是看走眼了啊。
“嘤——”小小的药刀青蝉般一鸣，悬浮在洛仙子面前，静止不动。
与此同时，一柄小小的药杵凌空而下，“铎”的一声，将药果捣碎。
药果碎成九块，每块都被加持了药师独特的药韵。
接着，洛仙子手一挥，将药果丢进药鼎。
然后，又是下一味药材……
炼制大培元丹需要五种五级药材，每一样都需要推演药道处理一番，才能入鼎炉。
药物入了鼎炉之后，从炼出药液到凝丹出炉，共有分液、混一、去芜、凝丹四大步骤。
每一个大步骤，一个比一个难，不但需要高强度的推演操作细节，还要用药道规则加持丹药，生就丹药的灵性。
洛仙子处理完五种药材之后，娴熟至极的打出一个分液诀，同时加大真火和药炭火的力度。
“嗤嗤——”
“轰轰——”
药鼎中立刻传来风雷隐隐的声音。
观看的上万药师，一起惊愕起来。
这分液速度，好快！
洛仙子明明最后动手，可是此时已经超过七八个人，进入分液这一步了。
分液作为四大步骤之一，一般需要谨慎的推演和药道加持，这一步很容易失败，造成半途而废。可是洛仙子却很是随意的就完成了这一步。
就像她走路遇到一块石头，只是稍微停顿，然后抬脚就迈了过去。
看到这里，要是再不知道洛仙子真是药道高手，那么他们就是白痴。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最被人看好的穆药钗，已经进行到去芜这一步。
她神色微微凝重的打出一个去芜诀，一丝丝黑气从药鼎中溢出，药液中的杂质慢慢被清理出去。
一种药韵气息越来越浓郁的从她的药鼎升起。
穆药钗连续打出手诀，一种肉眼难见的微型结界，布置在药鼎周围。
药域！
药域之中，穆药钗的药道规则不断衍生变化，加持药鼎中的药液。
此时此刻，非常关键，必须要全心贯注。稍有分心，就能造成炼制失败。
她的进度，最快。
看上去，很快就要进入凝丹这一步了。
柳丹生，阚方玄，华非花这三人，也都已经进入去芜环节，只比穆药钗慢一点。
而那个不声不响，之前丝毫不引人注目的麻青，此时也完成了混一这一步，开始去芜了。
众人忽然发现，此人一直懒洋洋的样子。他看上去动作不快，可是每一步都稳得出奇。
洛仙子后来居上，已经超越了十个人，进入混一这一步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药鼎中的变化似乎比所有人都快！
比斗你追我赶，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每个人都无法保持淡定。就是洛仙子，此时圆润光洁的额头也有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很多人已经一身大汗，甚至神色狰狞。
时间太紧张了。
这一番龙争虎斗的比斗，不懂药道的武修们固然看的大为过瘾，就是虞嫃等人，也看的兴致勃勃。
很快，穆药钗等四人纷纷去芜完成，进入最紧要的步骤：凝丹！
而洛仙子也进入去芜阶段，麻青则是即将完成去芜了。
洛仙子有药灵体，她感知到，麻青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是他炼制的丹药，一定是最好了。
很可能炼制出极品丹药！
正在这时，忽然已经进入凝丹的穆药钗脸色剧变，药域顿时崩溃，原本圆润的药道规则，陡然凌乱起来。
“古拉！你竟敢背叛我，和别的女子鬼混……”穆药钗暗暗咬牙，心中怒骂一声。
原来，她暗暗给自己的未婚夫古拉种下了一道特殊的禁制。倘若古拉和别的女人发生那种关系，她马上就能感应到。
可好死不死的时，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突然感知到未婚夫的背叛！
此时，哪里容得丝毫分心？
穆药钗心情激荡之下，药道规则顿时紊乱。
她大惊之下，赶紧打出手诀挽救，可哪里还能挽救得了？
只见一股黑烟冒出药道，紧接着“轰”的一声，药鼎中的药液全部炸开，焦臭味扑鼻而来。
“嗡”的一下，无数人忍不住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最被看好的穆药钗，竟然炼制失败了！
炸炉了啊。
这，这怎么可能？
“啊——我的灵玉！”一个药师哀嚎着捧起脑袋。
很多人都露出惊怒的神色。
若非穆阀势大，他们不敢辱骂，此刻估计已经出口成脏了。
按照规则，穆药钗第一轮都没过，就已经被淘汰。
穆钺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药鼎前失魂落魄的妹妹。
怎么回事？
妹妹的药道水平，他再清楚得很。怎么可能第一轮就失败？
秦宇叹息着苦笑道：“想不到，想不到穆师妹……”
可是谁也不知道，就在穆药钗炼制失败的下一瞬，秦宇就下了一道密令：
“杀掉梅玫，烧了她的尸体，不可留下任何把柄。再带古拉离开……”
穆药钗呆呆看着药鼎，心中杀意难抑。
心口血气翻涌，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药鼎前，一把搂住穆药钗，“小妹！”
穆钺用手一探，感知到小妹内息一片紊乱，似乎突然间受到奇怪的重创，道心都没有之前圆润了。
这是怎么回事？穆钺又惊又怒。
“阿兄，我要去趟狼奎山。”穆药钗脸色苍白的传音说道。
穆钺立刻明白了。
是古拉！
你敢背叛我妹妹？
找死！
穆钺一把拉住穆药钗，身子一晃，就离开了现场。
……
狼奎山，据说此处有利于古拉的血脉觉醒。
狼奎山一座秘密庄园的别墅内，宽达的床榻上，一个瞳孔微蓝，有些高鼻深目的少年，此时正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粉光致致、不着片缕的美丽少女，目中满是震惊。
正是古拉。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拉声音干涩的问道。
但很快，他就想起之前的那种疯狂，那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欢畅。
他不傻，哪里还想不到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可无论如何，之前那种从未有过的欢乐，是这个陌生少女带给自己的。
“我是谁？我只是个可怜虫，身不由己的凡人而已。”梅玫坐起来，笑容凄凉的披上衣服。
“古拉公子，你就当我没有来过。”
这凄凉无比的笑容，不知为何，立刻让古拉莫名生出一丝怜惜。
她很好看，比那强势的穆药钗，长相丝毫不差。
她身上的这股柔弱哀伤的气质，也不是穆药钗能有的。
想到这里，忽然古拉感知到血液沸腾，身体越来越热，同时一种剧烈的痛苦在他脑中炸开。
古拉捧着自己的头，眸光忽然变得血红。
梅玫见状，吓得不轻，赶紧小鹿一般冲出别墅。
可她刚刚冲出去，两个身穿黑衣的武宗圆满就出现在她面前。
“贱人，竟敢勾引古拉公子！穆娘子岂能饶你？”一个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梅玫身子一晃，死死瞪着两人，嘶声道：“不对！你们不是穆阀之人！你们，你们是公子派来的人，是不是？是不是！”
她又不傻。
一个黑衣人冷笑道：“这还重要么？”
“不——”梅玫发出一声凄楚的嘶叫，整个人都崩溃了。
假的，假的。
原本心中那最后活下去的希望，也被冰冷无情的毁灭。
公子，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自己，欺骗自己。
哈哈哈，姜龙城当年，也是我这般绝望，这般心痛吧。
报应啊。
梅玫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泪水。
此时此刻，她不再有死亡的恐惧，反而想起当年在那农家小院的一幕。
灿烂春日之下，小院子里养着灵蚕。姜龙城坐在院中，她用梳子给他梳头，给他绾出一个利落的发髻。
“药郎真是生的好看呢。”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话，似乎还能感知到那少年青涩的朝气和温暖的笑容。
真的像做梦一样啊。
想不到，那段日子回想起来，反而是此生最踏实最快乐的日子。
黑衣人正要动手杀了梅玫，忽然愕然抬头，看到别墅中走出的少年。
那少年目光血红，浑身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狂暴惊悚气势。
这，这是血脉觉醒了？
怎么这么巧？
“古公子……”那武宗圆满刚刚说了三个字，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他的脖子就被古拉抓住，拎了起来。
“古公子！住手！你是我们公子的朋友！”另一个武宗圆满喝道。
吼！
古拉突然反手一爪，划向另一个武宗。他的指甲，突然暴涨数寸，犹如铁钩。
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噗嗤一声，那武宗的脑袋竟然被一爪子抓的稀烂。
吼！
古拉张开嘴，嘴中赫然是尖锐的牙齿，仿佛虎狼之口。
他一口咬向手中抓着的武宗，咔嚓一声，咬入对方的脖子，疯狂的吸血。
秦宇派出两个武宗高手，安排了这一切。原本以为，两个凡人很好对付。杀一个，抓走一个，简单的很。
谁成想，古拉偏偏在这个时候血脉觉醒，一下子干掉了他两个手下。
梅玫看着这一幕，腿都吓软了。
这是什么怪物？
她之前听秦宇说，古拉有神秘罕见的古老血脉，一旦血脉苏醒，就能靠血脉之力，迅速成为强者，所以奇货可居。
可是她想不到，竟然是这种吸血怪物！
这一点，或许连秦宇和穆药钗都不知道。
倘若穆药钗知道古拉血脉觉醒后变成一个怪物，怎么可能让他当自己的未婚夫？
或许他觉醒了，反而会被穆阀当怪物杀掉。
古拉喝饱了人血，忽然从尸体上抬起头，血红的眸光竟然消失了。
若非他嘴边的血迹，看上去也不像个怪物。
他的指甲和牙齿，也缩了回去。
“跟我走。”古拉抓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梅玫，身子一跃，就闪电般遁入大山。
速度快的吓人。
不是御风术，似乎完全靠身体内的某种力量。
他知道，必须要逃离这里，不然要么就是死路一条，要么就是沦为奴隶。
古拉带着梅玫逃离不到一个时辰，一艘飞船就降落下来。
两个身影瞬间出现在空荡荡的别墅。正是穆氏兄妹。
“我派来保护他的人，被杀了。”穆药钗冷冷说道。
除了她的人被杀了，还有两具陌生人的尸体。
这两个陌生人死的很惨。一个被抓烂脑袋，一个被咬开脖子吸干精血。
看上去，似乎被某种妖兽杀死。
穆钺检查了一番，很笃定地说道：
“古拉血脉觉醒了。这两个陌生人，是古拉杀的。两人杀了古拉的护卫，他们自己又被古拉所杀。”
“那个女子，应该被古拉带走了。哼，想不到古拉的血脉，竟然是传说中的怪物，血魔。幸好，你没有和他成亲。”
拥有古老血脉传承者极其稀少，所以“奇货可居”。
但是兄妹二人想不到，竟然是血魔。
血魔诡异强大，的确很稀少。可穆药钗绝对不会娶一个怪物进入穆阀。
想到这里，穆药钗心里竟然好受了很多。
“它走了也好。”穆药钗目中的杀机一闪即逝。
“这是一个圈套，故意打击你道心的。”穆钺冷冷说道，“这个设圈套的人，很可能就是竞选丹子的十五人中的一个，即便不是，也和竞选丹子脱不了干系。”
“谁成为丹子，或许就和此事有关。”
……
穆氏兄妹刚刚离开药道神宫，第一轮比试就即将见分晓了。
轰！
一个药神初期的药鼎突然炸出药液。
炼制失败！
轰！
又一个药神初期心中一慌，药道紊乱，也炸炉了。
柳丹生打出一个手决，药鼎盖子飞出，九颗青郁郁的丹药，带着浓郁的丹气飞出。
成了！
中品大培元丹！
几乎同时，华非花，阚玄方也炼制成功，都是中等品质的大培元丹。
紧接着，已经引起众人关注的麻青，也炼制成功。
他的丹药一出炉，竟然发出一丝轰鸣，丹药的颜色是青中带红。
这是极品的大培元丹？！
难道，他，他是药神圆满？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大感意外。
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麻青，反而是最强的那个！
秦宇的脸色很难看。他也没想到，麻青竟然藏得这么深。
看来，今日是他要夺得丹子之位了？
“快看！洛仙子也开炉了！”一个声音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中等？”
“最少也是下等丹药，绝不可能失败！”
众人议论间，只见洛仙子打出一个手决，九颗青中带红的丹药滴溜溜飞了出来。
圆润的药韵顿时被众人清楚的感知到。
是极品丹药！
也是极品啊！
很多人都是呆住了。
洛仙子竟然炼制出极品丹药，虽然她比其他人晚一些炼制出来，可是谁都知道，她也是最后动手炼丹的。
要说起炼丹花费的时间，她并不比柳丹生等人长。
秦宇此时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个洛师妹，藏得也够深啊。虽说不是好摆弄的女子，可毕竟有希望打败麻青，得到丹子之位了。
虞嫃咯咯笑道：“还真是想不到，这洛娘子炼出了极品大培元丹，有意思。”
她笑容甜美纯真，但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黎曦和甄九冰见到洛仙子大出风头，虽然心中不悦，可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李洛武道资质这么好，药道资质也如此惊人。相比之下，她们就有些失色了。
洛仙子在看到九颗极品丹药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
刚才，她真的是全力以赴了。
以药神后期的修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极品大培元丹，真的是超常发挥。
没有一丝保留。
药灵体，天资神蛊，记忆光球，都起了很大作用。
要知道，姜药真正学习药道，也就六七年功夫。而其他选手，谁不是学了二十年以上？
本来，他只想轻轻松松的炼制一炉上品丹药。
可是感知到麻青的实力后，他才明白必须要全力以赴。
“麻青和李洛，并列第一！”秦宇不失时机的宣布道。
其实，这个裁决是有问题的。
因为，虽然两人都炼制出极品丹药，可麻青可是先出丹的。
但，秦宇这么宣布，也无人反驳。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很多嗑颜值的人，巴不得洛仙子胜出。
许二郎很得意的对身边那个乙等药师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洛仙子必胜。”
那乙等药师目瞪口呆，脸色十分尴尬。
他只能苦涩的摇摇头，干巴巴地说道：“你真行。”心中只想，我输了，输了好多灵玉，呜呜。
广场之中，麻青小心翼翼的看了洛仙子一眼，也收起了轻松写意的心思。
此女，很强！
柳丹生等人的心气，被洛仙子和麻青打击的不轻。
尤其是志在必得的柳丹生，脸色更是阴沉沉的一片。
原本以为，穆药钗临时出了岔子，丹子多半会被自己夺得。
谁知，冒出了一个麻青，又冒出来一个洛仙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炼制出极品丹药！
这几人的信心，顿时不可抑制的动摇起来。
很快，第一轮的第二个回合开始。
炼制五级养神丹。
两刻钟之后，这次毫不令众人意外的，麻青和洛仙子几乎同时炼制出极品养神丹。
秦宇再次宣布，第一轮结束，麻青和李洛并为第一！
接着，就进入第二轮比斗。
治病！
说到治病，柳丹生和华非花等人又生出信心。
他们是药道神宫的药师，平时接触的病人极多，治病经验非常丰富。
或者，第二轮能扳回一局！
进入第二轮的，只剩下八人。
可惜这一轮，见不到穆药钗了。
此时，八个病人依次上场，人人神色萎靡，气息凌乱。
这八人在众人眼前慢慢走过，然后被一一检查。
这八人全部是武尊圆满突破武宗时，走火入魔，此时已经病情凶险，随时都会道基崩溃，成为废人。
甚至变成疯子。
走火入魔是真界最常见的病，可绝不好治！
因为走火入魔只是结果，却并非病因。每个人的功法不同，修炼方式不同，走火入魔的原因也就各不相同。
所以才会常见，但不易治。
一个眼神呆滞的女病人被带到洛仙子面前。她的修为被封住了，免得突然暴起发难。
她的走火入魔，似乎是伤到了灵台，有些神志不清了。
姜药一看到这个女病人，顿时一惊。
竟然是便宜妹子姜秀城！
怎么回事？秀城怎么到了中域，还沦落到这一步？
“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观赏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站起，指着洛仙子面前的女病人，对秦宇说道：
“秦道子，请你告诉我，这个女病人，怎么在你们手里？”
虞嫃的语气咄咄逼人，大有质问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上观赏台。

第201章 “姑嫂”相逢，不知正主在此！
虞嫃想不到，姜秀城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一个走火入魔的病人出场，沦为药师比斗的工具。
她可是以姜秀城的“嫂子”自居的，怎么可能不管？
“秦道子，本座需要一个解释。”虞嫃小脸一沉。
秦宇堂堂道子，哪里能知道区区一个病人的事？他见虞嫃即将翻脸的神色，也不敢怠慢。
众人都明白，那个女病人，应该和虞嫃小娘子有关系，可能关系匪浅。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立刻感知出来，这女病人的长相血脉气息，竟然和姜药很相似。
不用想，必定是姜药的妹妹了。
难怪嫃辣子要追究此事，这是把自己当嫂子了啊。
很快，一个负责此事的药师就来禀报道：
“启禀道子大人，此女不知姓名，也不知来历，因为走火入魔，在城外被城主府抓住了，送给药宫作为练习药道操作的病体。”
姜药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杀意上涌。
所谓练习药道操作的病体，其实就是人体试验品。
药道神宫，可是拿活人做实验的。
病体被治好之后，又可能被下毒，或者种下其他疾病，让药师们观察病理反应，不断的治疗。
这八个病人，就算被选手们治好，也不会自由离开，而是成为神宫的试验品和工具，反复使用。
直到最后被折磨至死。
像他们这种“试验品”，药道神宫肯定还有很多。
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和药道神宫悬壶济世的最初宗旨背道而驰，真是莫大讽刺。
姜秀城此时整体状态尚可，看来刚刚被送到药道神宫。
姜药心中不禁有点后怕。
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要不是他来药道神宫参加丹子选拔，怎么也不会想到，妹妹姜秀城竟然成了药道神宫的活体实验品。
姜药暗中咬牙。
可洛仙子，却一副风轻云淡之色，似乎完全没有将姜秀城当一回事。
在虞嫃的干涉下，比赛暂停了。
虞嫃怒道：“岂有此理！城主府怎么随便出城抓人？无主的病人，都要抓了送到药道神宫？”
“来人，传裘世轩来见本座！”
小丫头怒了。虽然小脸清稚，声音奶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谁也不敢小觑这个孩子。
秦宇很是尴尬，可也不能不给虞嫃面子。
不一时，一个武神修为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赶来，正是神宫天城的城主裘世轩。
神宫天城的城主，听起来名头大的吓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说白了，城主府管不了五大神宫，也管不了剑门和神卦堂等宗门。城主府只是这些大宗门的服务机构。
维护城中秩序而已。
说到底就是看人脸色吃饭的打工人。
所以，别看裘城主是个武神强者，可是在虞嫃等人面前，却还是奴才。
顶级门阀的公子名媛，谁还没几个武神护卫？
“在下裘世轩，见过虞道子，加过秦道子……”裘世轩一来，就姿态很低的给众人行礼。
“好了好了！”虞嫃挥挥小手，皱着小眉头，不耐烦的打断裘世轩的礼节，她指指姜秀城，奶声奶气的说：
“她是本座故人。裘世轩，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抓了她送给药道神宫当病体，你活腻了么？”
裘世轩堂堂武神强者，面对咄咄逼人、声色俱厉的小丫头，丝毫不敢翻脸顶嘴。
“道子大人息怒，息怒啊。”裘世轩既然做城主，当然也是个滑头。
“启禀道子大人，此事在下委实不知。还请道子大人恕罪。”
说完，他不等虞嫃说话，立刻吩咐一个随从：“去拿了所有的巡城使！快！”
又对虞嫃说道：“道子大人放心，今日在下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不一时，一群巡城使都被拿了过来。
总有数十人，大部分是武宗圆满的修为，还有几个武真高手。
很快，之前抓捕姜秀城的人，被指认出来。
两天前，有两人看见姜秀城走火入魔，立刻拿下她，先是关进了牢狱，然后将一百多个生病的“犯人”一起送给药道神宫，巴结权贵。
姜秀城就是被送来的“犯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一个武真，一个武宗。
武真动的口，武宗动的手。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少干，早就有了经验。
哪些外来人能抓，哪些不能抓，他们都是心中有数的。
姜秀城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武修，他们不知道抓过多少。
“道子大人，小人不知道那位娘子是大人故友，还请大人……”那武真修为和武宗修为的巡城使，吓得面如土色，跪下来求饶。
“杀了。”虞嫃说道，甜美可人的小脸上，此时满是冰冷漠然的杀意。
一声“杀了”，裘世轩都不等虞嫃的护卫动手，立刻抢先发出两道风刀。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飞起，元婴和魂魄刚刚逃出尸体，也被裘世轩弹指灭了。
竟是毫不留情的亲自斩杀了两个属下。
一个武真，一个武宗圆满，转眼死于非命。
虞嫃看都不看裘世轩，再次将目光转向姜秀城。
“道子大人，在下……”裘世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戳在万人之前非常尴尬。
他也觉得冤枉。因为那女子不是他抓的，他根本不知情。
秦宇道：“还不快滚！”
辱骂武神修为的城主，如骂奴仆。
但裘世轩却还心生感激。秦宇这是帮他解围。
“在下告辞，告辞……”裘世轩对这些少年人杰再次抱拳行礼，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虞嫃眯着长而翘的睫毛，看了洛仙子一眼，说道：“洛仙子，这位小娘子就交给你来治，本座相信你的药道。”
“不过，若你没有治好……那就休怪本座没有待客之道了。”
洛仙子冷笑一声，夷然不惧的抬头看向观赏台中间的小丫头，绵里藏针地说道：
“医者父母心。我自然会努力治好这位小娘子。不过，那是我自己愿意，也是为了比试，却不会受任何人要挟。”
“嫃小娘子，但高坐观看便是，请不要增加我的压力。”
虞嫃小手一拍，“好，你很有脾气，本座喜欢！那就开始吧。”
秦宇看见虞嫃和李洛的矛盾越来越大，不禁微微一笑。
虞嫃的霸道，很多人都心生不满。可也知道，虞嫃是霸道惯了的人。
但凡她在场，她就要说了算。
哪怕变成一个小丫头，也不会低调。
只因为她虽然年幼，可不但代表了虞阀，更代表了武道神宫！
必须要强势。
虞嫃一声令下，比斗再次开始。
……
姜药抓起妹妹的手，立刻感知到她走火入魔的原因。
她应该是在突破武宗时，忽然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令她震惊或者恐惧的事。
这才突发道则紊乱，邪气攻心，造成走火入魔。
她的魂魄，已经受到了损害，灵台也意识不清。
紫府和经脉中的力量，犹如脱缰的野马，四处冲突，让她时刻处于痛苦之中。
从她发红的眼眸就能看出，她离彻底疯狂，丧失心智只差一步。
一旦病症爆发，治疗难度就将大增。
姜药很是庆幸。姜秀城除了患上走火入魔之外，其他方面还好。
他放下姜秀城伤痕累累的手，立刻开始推演治疗方案。
药道心法运转起来，一道道病理规则被解析，被感悟。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洛仙子就推演出最适合姜秀城的治疗之法。
给自己的妹妹治病，洛仙子怎么敢有丝毫大意？
姜秀城的走火入魔，需要两种三级药物。
一是宁明丹，一是怯邪丹。
还需要一套针术配合治疗，才能在规定的比赛时间之内，治好病人。
仅靠药丹，不可能立刻就治好。
治疗走火入魔，最难的其实不是炼丹，而是诊断开方。
洛仙子已经完成诊断开方了，其他药师呢？
麻青也完成了开方，柳丹生几人都完成了。
他们对自己的病人，也做出了不同的药丹加针术的治疗方案。
这就是行家，都知道要想快速治好，必须辅以针术。
接下来，炼丹又开始了。
炼制三级药丹，对众人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可是洛仙子的操作，却还是让人感到叹为观止。
但见她穿花蝴蝶一般，竟然同时炼制两种药丹！
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观众还以为她是为了赶时间，想第一个治好病人。却不知道，洛仙子是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姜药忽然发现，妹妹的眸子越来越红，可能很快就要发病了。必须马上用药。
她的身子颤抖，似乎仍然因为某种事，感到震惊或者惊惧。
揪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嘶叫。
她的状态，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虞嫃更是紧张起来。
“秦道子，要是李洛不行，还药仙出手。”
秦宇笑道：“虞师妹放心就是，这么多药师在此，万无一失。”
此时，洛仙子几乎全心身的沉浸到炼药中去。她一心二用，有条不紊。莲步轻移，罗袜生尘的在两座药鼎前倏忽来去，飘逸如仙。
同时操作两把药刀，两把药杵。推演药道的过程，没有丝毫停顿，完全就是羚羊挂角，信手拈来。
此时此刻，武道修为高的好处就彰显的淋漓尽致了。
麻青虽然是药神圆满，可他的武道修为只是武宗。很难像洛仙子这样，同时炼制两种丹药。
因为神识和魂力跟不上。
洛仙子的武真修为虽然是假的，可是她的实力却是真的。只不过，她的实力主要是愿力和魂力，而不是真元。
很快，洛仙子就炼制出两炉丹药。
竟然全部是极品的三级丹药。
而在这时，其他人才刚炼制完一种，第二种才开始。
直到两颗极品的三级丹药喂到姜秀城嘴里，洛仙子才松了口气。
姜秀城一吃下两种丹药，眸光中的红色立刻消退，眼神变得清明的很多。
她讶然打量面前的洛仙子，又看看周围人山人海般的观众，不禁愣住了。
这是在哪里？
正错愕间，只见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好看的女子，两手交叉，凝神运功，慢慢的，竟然浮现出一根青色的针影。
药师们的针术，当然不是真正的针，而是用真元神识凝聚的“道针”。
但见这道针影忽大忽小，忽长忽短，药韵流转，变幻莫则。
麻青等人看到洛仙子祭炼出来的“道针”，不禁目光一凝。
他们原本以为，洛仙子炼丹厉害，可是没想到，她还能祭炼出如此清晰的道针。
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了。
这说明她的药道操作经验，极其丰富，一定治疗过很多病人。
洛仙子祭炼出道针，手印一变，清叱一声，那道针一分为三，没入姜秀城头顶。
随着洛仙子运转心法，三道针影在姜秀城九大灵穴不断游走，理顺她的气息。
针法的变化极快。洛仙子的手印令人眼花缭乱，针影也瞬息万变，最后形成一道光影。
仅仅片刻之后，洛仙子再次打出一个手诀，三道针影立刻停住，化为一道针影，接着消失在她的眉心。
“这是归元三针！”
麻青深吸一口气。
归元三针他刚学会不久，原本以为能籍此大放光彩，一举成名。谁知道，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这个李洛倒是先施展了。
麻青郁闷的差点吐血。
就是观赏台上的秦宇，也不禁“咦”了一声。
归元三针虽然远远比不上《九转针谱》记载的针术，可也是很高级很难修炼的针术了。
绝大多数的药神，无法祭炼出归元三针。
事实上，归元三针是药仙的标配手段，而不是药神的。
此时，被针术辅助治疗完的姜秀城，终于完全恢复过来。
她的状态，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的确已经被治好。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些。
姜秀城都来不及和洛仙子道谢，就发现观赏台上的一个熟人。
一个小丫头坐在中间的位置，顶着两个角髻，长得粉妆玉琢，极其可爱甜美，看上去神气非凡，人小谱大。
虽然她比之前大了一些，可姜秀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草儿？”
姜秀城心中不由跳出这个名字。
这不是哥哥养的那个小妹子，姜草么？

第202章 最后的比试……目瞪口呆了
姜秀城只见过“姜草”两面，对她的印象却很深。
是个人小鬼大的小女孩。
“姜草怎么在这里？哥哥呢？”姜秀城很是疑惑。
她记得，哥哥和那个小丫头，几乎形影不离的。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暗想：“姜药自称是虚空海的人。这女子是他妹子，难道也是虚空海的人，不像啊。那么……”
几人心中转着念头，却谁也没有宣之于口。
姜药显然是极有来历的。无论是不是虚空海的人，都不是好摆弄的。
“谢前辈诊治，晚辈感激不尽。”姜秀城对洛仙子说道。
她此时走火入魔已经被治好了，虽然知道自己眼下被控制，可还是要感谢治疗自己的药师。
姜药此时当然不能和她相认，只能淡淡的点点头。
“小娘子，这边请。”
一个人来到姜秀城傍边，请她上观赏台。
接着，姜秀城就被带到虞嫃身边坐下。
一下子从药道神宫阶下囚一般的“病体”，变成座上宾。
秦宇吩咐准备一个十万灵玉的储物袋，对虞嫃笑道：“虞师妹，这十万灵玉，就当是我的赔礼，给这位小娘子压压惊。”
虞嫃毫不客气的接过装了十万灵玉的储物袋，直接抛给身边的姜秀城。
“你什么都不要问，事后咱们再细说。”虞嫃第一句话就对姜秀城说道。
姜秀城虽然不知道虞嫃底细，却知她绝非一般的小孩子，只得道声谢，也不再言语。
这段时间的遭遇，又浮上心头。
……
第二轮比试，洛仙子因为第一时间治好了病人，毫无争议的获得了第一。
就在洛仙子治好姜秀城不久，麻青也干脆利落的治好了他的病人。柳丹生等人，虽然也治好了病人，可花费的时间更长。
到了这一步，柳丹生等三人已经绝望，对获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从看到洛仙子和麻青施展归元三针开始，他们就痛苦的认识到，自己不是洛仙子和麻青的对手。
观众们谁都明白，接下来两轮比斗，就是洛仙子和麻青两人的比拼。
柳丹生等人，沦为陪衬了。
很快，第三轮开始。
解毒！
“道子大人，晚辈请求放弃比斗。”柳丹生万分不甘地说道。
“道子大人，晚辈也请求放弃比斗。”阚玄方和华非花也提出放弃。
与其当陪衬，不如提前主动放弃。
秦宇点头：“可。”
“第三轮和第四轮，就由麻师弟和李师妹比斗。”
众人想不到，第三轮就进入两人对决了。
很快，两个中毒的武修被带上来。
毒当然是药道神宫下的。为了以示公平公正，毒是一样的，中毒者的修为也都是武宗。
两人分配了解毒对象，第一时间就诊断毒念。
姜药的药灵体何等厉害。他手一探，就知道中了什么毒。
是五级毒药断魂神散。
这是一种不会立刻致人死命，却会慢慢令人魂飞魄散的灵魂之毒，属于阴毒。
中毒者是武宗修为，最多坚持三五天，魂魄就会彻底湮灭。
这个中毒者，是刚被下毒。可是魂魄已经被毒化，开始出现魂魄崩溃的征兆。
灵魂之毒本就少见。这断魂神散当然不是寻常之毒，一般的药神，要解此毒并非易事，何况还有时间限制。
洛仙子虽然一接触就诊断出是断魂神散，可却不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快就诊断出来。
不能暴露药灵体的秘密。
他自从修炼愿力功法之后，药灵体的气息更加隐晦。尤其是铸成完美道基，练出一道纯净魔气之后，药灵体的气息就彻底被封印。
加上他玄魂境的强大魂力，完全掩盖了药灵体的波动。
姜药肯定，就是魂大师，现在也看不出他是药灵体。
灵魂力量神魂境以下，已经察觉不到姜药是药灵体了。
这一轮比斗，其实秦宇之前早就泄露了考题，暗示是断魂神散。
洛仙子要是诊断的太快，也有作弊嫌疑。
所以，洛仙子故意拖延，看到麻青诊断结束，她才同时完成诊断。
接下来就是解毒了。
解断魂神散之毒，不但需要炼制一种冷门的解药“七合冰丹”，还需要布置毒域，化解中毒者体内的毒韵。
两人几乎同时炼制七合冰丹。
此时此刻，两人哪里敢有丝毫保留？
麻青炼制解药的动作快的令人眼乱缭乱。七种药草，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完毕，一一进入药鼎。
洛仙子的动作……更快。
她又是同时处理两种药材！同时操作两把药刀，两支药杵！
此时此刻，武道修为和魂力强大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
洛仙子这么干，可麻青不能。
他只是一般的武宗修士，魂力也是一般，如何能像洛仙子那样，左右开弓？
这已经不是药道的问题了。
某种意义上，这种比试未免有点不公道。
不出意料的，洛仙子凭借修为和魂力优势，先麻青一步，炼制出七合冰丹。
但，麻青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在布置毒域上超越洛仙子。
虽然洛仙子先炼制出七合冰丹，可她是药神后期，还是刚刚突破两天的药神后期。
说实话，这种刚刚突破的药神后期，药韵还不圆润，实力比较水。
而麻青却是药神圆满，而且进入药神圆满已经五年！
麻青的毒域，明显要比洛仙子的毒域更加圆润精纯。而他的解毒经验，显然也很是丰富。
如此一来，麻青竟然比洛仙子提前半盏茶的功夫完成解毒。
按照姜药的时间标准，也就提前两分钟。
麻青胜！
现在已经比斗了三轮。一轮平局，两人各胜一轮。
总体还是打平。
那么第四轮平局，就是决定性的一局了。
此时，所有人都有点紧张起来，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胜出。
麻青和洛仙子赛前都是冷门，赔率都很高。无论谁赢了，一小撮人都会狠狠赚一笔。
麻青扫了一眼洛仙子，第一次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压力。
洛仙子同样感到压力山大。
第四轮开始！
比斗培育芳华药果。
芳华药果，是一种可以短期内快速培育的药果。靠药师的药道规则来培育，考的是药师的药道根基。
看上去操作性很强，其实主要考理论。
很快，两个花盆摆在两人面前。
花盆中，只有一棵一寸高的小小幼苗。
一刻钟之内，不用任何法宝，谁培育出来的芳华药果质量更好，谁就胜出。
“开始！”秦宇一声令下。
两人顿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培育。
只见麻青一捏法诀，双手连续打出手印，转眼间便生出药韵。
他药神圆满已经五年了，药道根基比起洛仙子，无疑要强出一筹。这一局，他很有信心。
随着道道药韵化生出来，一个药域就形成了。他面前花盆中的幼苗，立刻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的生产起来。
与此同时，洛仙子也玉手掐诀，手印繁花般打出，道道药韵从葱葱玉指间化生而出，一个药域也形成了。
只是，她的药域比起麻青的药域，显得不够圆润精纯。
任谁都能看出，麻青的药道根基更加深厚老练。
这也很正常，因为麻青比洛仙子年长十几岁。这十几年的差距，怎么可能无视？
洛仙子的幼苗也快速成长起来，但是比起麻青的幼苗生长速度，还是要慢一拍。
麻青的幼苗转眼间就长到两尺高，花蕾饱满，快要开花了。
而洛仙子的幼苗才长到一尺多，刚开始结蕾。
看样子，洛仙子似乎输定了啊。
可惜。
两人此时都盘坐在地，双手玄之又玄的打出手印，不断加持药韵，身周都是药气氤氲，药香四溢。
轰！
一道青光从麻青手中散放出来，化为滚滚药韵生气，然后落到芳华药果的植株上。
芳华药果上的花蕾，顿时同时开放，花香沁人心脾，花朵绚烂无比，分外美丽。
紧接着，似乎是刹那芳华般，美丽的花朵就瞬间凋谢，化为清灰，然后，几颗指尖大小的果子，浮现出来。
结果了！
对高级药师知之甚少的武修，很多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药师的手段也如此深奥。
此时，众人不得不替洛仙子遗憾。
麻青已经结果。
洛仙子还没有开花。
而这轮比斗，也过去了半刻钟了。
没有悬念了。
洛仙子最后一轮，惜败！
呼呼！麻青全力运转药道，药韵气息不要钱的加持到小小的药果上，药果立刻一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而此时，洛仙子终于开花了。
她开花了！
同样是刹那芳华，花朵旋生旋灭，结出几颗小小的青果。
洛仙子额头见汗，忽然打出一组奇怪的手诀。
她身周的药韵气息旋转起来，犹如漩涡。
这漩涡动静很大，很快就扩散出去，接触到对面麻青的药韵。
之后，麻青的药韵就被带动起来，竟然向洛仙子培育的芳华药果而来。
于是，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麻青的药韵，被洛仙子用奇怪的术法夺走，他的药域顿时不稳，药果立刻停止了生长。
而洛仙子夺走了麻青的药韵生气，自己的果子却疯狂的生长起来。
“这是夺韵药诀！”秦宇脱口而出道。
精通药道的人一听，立刻向洛仙子投以惊讶的目光。
夺韵药诀，那是药仙才会的手段，而是非常冷僻，很多药仙都不会。
就算在药道神宫，《夺韵药诀》也是一门秘术，地位比起《九转针谱》，也不差太多。
洛仙子竟然会！

第203章 众望所归……舅舅穆无极
姜药对于最后一局，其实自信能胜。除非，麻青也会“夺韵药诀”。这可能性太小了。
“夺韵药诀”是培育重要药材的手段，甚至也是一种治疗手段。
夺取其他药材的生气，给予要培育的药材。或者，夺走其他人的生气，给予要治疗的病人。
这是姜药从莫无期的记忆光球中得到的高级药道秘术。
麻青大概率不会。
所以，这最后一局，他反而不着急。
此时，麻青看着自己的药韵生气被洛仙子夺走，自己的果子停止生长，而洛仙子的果子疯狂的生长，气的差点吐血。
“她竟然会夺韵药诀！”
那自己岂有不输之理？
他其实有《夺韵药诀》，只是此术对魂力要求高，他还没有修炼而已。
麻青向来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此时，他再也忍不住的露出怒色。
就这么输了，如何甘心啊。
师尊让他夺回神宫青木殿，为其平反昭雪的希望，还有指望么？
“道子大人！”麻青站起来，“李师妹这是作弊！”
秦宇神色一冷，肃然道：“你说什么？万众瞩目之下，你敢信口胡言？”
麻青愤愤说道：“夺韵药诀虽然也是药道手段，可如何能在比试中使用，夺竞争对手药韵生气？”
“要是可以这么做，那是否也可以用毒域毒杀对方的幼苗？这还是公平比试么？”
说句公道话，麻青的申诉不是没道理。
夺韵药诀的确是药道术法，可用在这第四轮比斗中，却显得不够光明正大。
细究起来，是有些过了。
可是，秦宇怎么可能向着麻青？
“麻师弟，你也知道夺韵药诀是药道之术，那么为何不能用？”
“比赛规则，可有说不许夺人药韵，或者毒杀对手幼苗？”
“没有说过，对么？”
“既然没有规定，那么就能用。你倒是可以用毒域，只是现在，太晚了。”
很多观众一起起哄道：“就是！怎么不能用！麻药神莫不是输不起么？”
“你要是用毒域，那比斗只会更加精彩，如何用不得？”
“洛仙子赢了，那就是最后一位丹子！”
麻青听着这些人的话，脸色铁青。
他哼了一声站起来道：“好好好。算我输了。道子大人，希望你能将药道神宫发扬光大，越办越红火。”
说完，竟是拂袖而去。
秦宇冷笑道：“麻师弟好走，不送。”
他刚才已经查清麻青的底细，竟然是上一代青木殿主的嫡传弟子。
说起来也是神宫一脉。
青木殿主是五大殿主之一。五大殿主也是仅次于道主的高层。
上一任青木殿主，因为中饱私囊，数额巨大，被废了殿主之位。他认为蒙受不白之冤，最后愤然离开药道神宫。
但其实，他并没有被除名。名义上还是神宫的长老。
已经几十年了。
如今他派自己的弟子麻青来竞选丹子之位，显然是要弟子将来成为高层之后，还他一个公道。
这些神宫旧事，秦宇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洛仙子能胜出，成为丹子。
青木殿的丹子！
“恭喜洛师妹。”秦宇呵呵笑道，“本座宣布，李洛胜出！”
“按照药道神宫自古以来选拔丹子的章程，比试公平公正，大家都没有异议。”
“来人，赐予丹子袍服、印绶、玉牌、阵钥！”
秦宇一宣布，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就是输了钱的人，此时也不在乎了。
感情上，他们乐于看到仙子般的少女当选。
隐隐竟有“众望所归”的架势。
至于比试到底公不公平，其中有没有猫腻，那重要么？
极少数押了洛仙子胜出的人，更是兴高采烈。
十二倍的赔率啊。
赚大发了。
后悔押少了。
虞嫃小脸绷得紧紧的，心中却高兴的很。
洛儿这孩子果然争气，总算有惊无险的赢了。
至于她押了多少钱，不多，也就十万灵玉而已。
嗯，赚了一百二十万灵玉，不多，不多。
甄九冰和黎曦的脸色，却有点不好看了。
输了几万灵玉，那都是小事。
可是看这洛师妹的架势，风头要盖过她们了。
武道和药道资质都这么惊人，如今又得到丹子之位，加上长相摆在这，已经足以和她们分庭抗礼。
许二郎看到主人胜出，目中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之色。
他大胆的拍拍那个乙等药师的肩膀，意气勃发地说道：“怎么样？我说洛仙子一定会赢吧！”
那乙等药师苦笑：“你厉害，我服了。”
此时，万众瞩目下风光无限的姜药，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终于以新晋药神后期的修为，击败药神圆满的麻青，夺得青木殿丹子之位。
丹子，那是仅次于道子的战略储备人才。
将来是要接掌青木殿主之位的。
而一旦道子陨落，五大丹子还能竞选道子。
一旦成为丹子，就是位居神宫高层的大人物。只有道主，或者五大殿主合议，才能罢免丹子之位。
丹子在中域的地位，相当于上等甲级强藩的少阀主，虽然比虞嫃、秦宇、宣颂等人低一个咖位，但也是跻身顶级新生代圈子了。
很快，青木殿丹子的袍服、玉牌、阵钥、印绶，就送到洛仙子手里。
万人见证之下，意味着最后一位丹子诞生。至此，药道神宫五大丹子满员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道程序。
接下来，新丹子还要去神农坛，向神农大帝祭拜，加入药道神宫。
倘若新丹子怀着破坏药道神宫的心思，那么神农坛古老的诛心阵法就会被激发，然后，此人就会被严惩。
那诛心阵法，传说蕴含着神农大帝的一道能洞察人心的神念。
只要不是与药道神宫为敌的药道天才，都可以加入药道神宫。这也是药道神宫强大了多少万年的原因之一。
通过神农坛的考验后，还要拜见青木殿主。而青木殿主就是名义上的师尊。
最后还要拜见其他殿主，道主。
……
“是她？”直到比斗结束，穆家兄妹才回到药道神宫。
兄妹二人没有想到，最后胜出的竟然是之前不被看好的洛仙子。
再打听了比斗的过程，兄妹两人都知道，是小看那个李洛了。
“就算我当时没出现失误，也不是她对手。”穆药钗苦笑道，“就是麻青也比我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赢。”
穆钺点头道：“这么说来，害你的人不是李洛，也不是麻青，他们的药道实力足够，不需要这么做。”
“应该是另有其人。到底是谁呢？”
穆钺把目光投到那群最显赫的人群。
他断定，若说谁会害他的妹妹，那么应该就是出自这群最显赫的少年少女之中。
虞嫃肯定不会。
宣颂也不会。
到底是谁？
穆钺的目光看似平淡的扫过去，在看到一个少女时，忽然微微一怔。
“药钗，你看虞嫃身边的那个女子，是不是有点像……父君？她的气息，和父君也有点像。”
穆药钗一看，果然发现那个少女，相貌气息都和父君有点像。
他们兄妹长相肖母，都不像父君穆无极，只有血脉很像。
可是这个女子，长相和血脉都有点像。
只是，这种相似，只有熟悉穆无极的身边人，才会发现。一般人都难以见到穆无极，就算见到也无法感知他的气息。
“此女，必定和父君有关系。待我上去问问。”
穆钺走了过去。
“请各位暂时回避，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这位小娘子。”穆钺不容反驳地说道。
宣颂等人一看，立刻感知到，穆钺和那个女子，气息有点相似。
虽然相似度很小，但血脉气息的确有点相似。属于堂兄妹或者表兄妹的那种相似度。
如同一道闪电从心中划过，宣颂和甄九冰等数人，顿时心中雪亮！
当年穆无极寻找姜龙城，搅得整个中域不得安生的往事，又浮上心头。
此女是姜药妹妹！
当然也姓姜。
她和穆钺必定是表兄妹了。
那还用说？
她不就是穆苍月的女儿，穆无极的外甥女么？
那么姜药，就是姜龙城！
神农天城姜氏贵族的嫡传正宗！
天下最尊贵的家族之一！
洛仙子看到穆钺走向姜秀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不巧啊。
就这么让穆家兄妹撞见姜秀城了！
那他还藏得住么？
便宜舅舅要是知道“姜龙城”在西域搞什么变法，会不会扒了他的皮？
他会放任外甥“造反”，无动于衷？
姜药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他真的不想见到穆无极。打心眼里感到心虚，恐惧。
……
姜秀城也感知到穆钺和自己血脉气息的那点相似。她心中顿时有点激动起来。
“你贵姓？”穆钺问道。
姜秀城很认真的回答道：“回前辈话，晚辈姓姜。”
姓姜！
穆氏兄妹神色一震，同时对视一眼。
穆钺一向漠然的神色，也变得温暖了一些。
“我是穆钺，是你表哥。”穆钺笑了，“跟我回穆阀吧。”
“表哥？”姜秀城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对方自称是表哥，她也茫然起来。
虞嫃在傍边说道：“穆师兄，她是你表妹不假，但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她不能跟你走，除非她自己愿意。”
“是么？”穆钺冷笑。“她是我姑姑的女儿，流着穆氏的血，为何不能和我回穆阀？”
“虞师妹，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这是我穆阀的家事，你老人家就不要插手了。”
虞嫃也拉下小脸道：“我老人家当然不会插手你的家事。可是去不去穆阀，必须她自己愿意。而且，你们要当众承诺，穆阀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穆药钗走出来道：“虞师妹，你说话好没道理。我表妹不去穆阀，难道去虞阀么？”
“还有，什么叫保证她的安全，难不成我们还要害她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穆钺脸色阴沉下来：“虞师妹，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讲道理。”虞嫃奶声奶气地说道，“今日大家都看见了，姜秀城是我罩的人。你们想带她走，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笑话！”穆钺再也无法忍耐虞嫃，“她是我表妹，穆阀至亲！我姑姑穆苍月，当年以穆阀之女的身份，在中域也赫赫有名，代表穆阀做了很多大事！”
“当年穆阀明珠的女儿，我要带她回穆阀，天经地义，还需要对外人承诺？不知道疏不间亲，亲疏有别么？虞嫃，你太霸道了。”
虞嫃抱着小胳膊，扬起顶着一对角髻的小脑袋：“霸道又如何？今日没有我允许，你们带不走她，我说的。”
“不然，万一她出了事，我就很难做。除非，无极大人亲自带她走。你们兄妹，不行！”
这才是虞嫃的目的。
既然姜秀城是穆无极的外甥女，那么就让穆无极当着众人的面，正式的承认这个关系。
这样，穆阀就是对姜秀城不好，那也要顾忌一番议论。
“好，好！”穆钺气的握剑的手青筋凸显，恨不得拔剑杀了虞嫃。
“阿兄，不要和她啰嗦。告诉父君就行了。”穆药钗冷冷说道。
穆钺无奈之下，只能发出飞讯，告诉父君。
他相信，父君就算在闭关，接到消息也会第一时间来临。
穆阀距离神宫天城虽然有几十万里，可却有传送阵连通。若是赶时间，父君须臾便到。
果然，仅仅半炷香不到的功夫，忽然一道人影就出现在广场上。
他出现的极其突兀，就好像凭空生出一般。
此人身材颀长，丰上锐下，长目轩眉，是个神色漠然，气质冷肃的中年男子。
他如同一尊天外神祇，突然降临此间，似乎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无需在意。倘若白云遮住了他的眼睛，那么就举手化去白云。倘若大山挡住他的路，那么就一脚踢开大山。
那种唯我独尊，傲视天下的姿态，不经意间就自然而然的散放出来，仿佛天生……理当如此。
穆无极！
这个名字，就是遥远的魔族和妖族，也不可能不知道。
只因为他是穆无极。
穆无极看上去是个中年男子，其实已经两千多岁了，却有穆钺这么年轻的儿子。
真界大人物往往很晚才生育子嗣，这也不奇怪。
“无极大人……”
广场内外，万余人一起风吹麦浪般俯身下拜，人人神色恭敬，不敢稍有抬头仰视的心思。
万余人面对一个人，却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好像那一道人影才是沧海，而万人之众只是一叶扁舟罢了。
虞嫃等人也赶紧离开坐席，一起弯腰行礼。
“无极大人……”
“父君。”穆氏兄妹也上前拜见。
穆无极看都不看黑压压的下拜人群，而是看向姜秀城。
接着，姜秀城就不由自主的飞起，站在穆无极的面前。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凡人也能看出，两人一定有血缘关系。
起码有三分相似，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父女。
穆无极看着姜秀城，荒原般亘古不变的眸子，终于漾起一丝暖意。
“我是你舅舅。”穆无极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姜秀城摇头，低头。
穆无极抚须望着天上的白云，轻轻说道：“你母亲叫穆苍月，是穆氏最出色的女子。”
“当年，我和你母亲，还是穆阀旁支，与当时的君室嫡系已经隔了几代，所以处境并不好……”
这些事，在中域早就不是秘密。
没错，穆无极和穆苍月，其实出身穆氏旁系庶支。只因为兄妹两人都有惊人的资质，穆无极才被立为少阀主，入继穆阀大统。
在被选立为少主之前，穆无极和穆苍月因为是远支，加上父母很早就陨落，所以在君府中的处境不佳，很是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兄妹感情极好。
中域之人都知道，穆无极最在意的人，不是一群子女，不是一群妻妾，而是唯一的手足穆苍月。
穆无极被立为少主之后不久，嫡系忽然也出现一个上等道胎资质的天才少年，于是当时的阀主，就想废掉穆无极，改立那个资质同样优秀的嫡系少年。
于是，穆苍月提前主动嫁给了神农天城的少主姜别离，与当时仍然很高贵很强大的姜氏联姻。
在姜氏的帮助下，有了强大外援的穆无极，终于坐稳了少主之位。
说起来，已经两千多年了。
“姜秀城，拜见舅父大人。”姜秀城盈盈下拜，泫然欲泣。
穆无极叹息道：“你和你母亲，长的太像了，真像她少年时的样子。你叫秀城，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兄长叫龙城？”
姜秀城道：“知道。”
穆无极道：“回去再说。”
说完，穆无极看向虞嫃，淡淡说道：“嫃丫头，本来我是很喜欢你的。你和我的脾气很像。可是这件事，让我更喜欢你了。”
虞嫃小大人似的行礼道：“无极大人就是无极大人，晚辈高山仰止。”
穆无极摇头，“好了。我还要谢你。但我就不赏赐你了。”
过了一会儿，穆无极忽然看向洛仙子：“姜秀城是你治好的？”
洛仙子深吸一口气，低头行礼道：“是。”
她真的很怕。
怕被穆无极看出来。
好在，穆无极并没有起疑。
看来，那门上古魔功的等级很高，也可能和他的完美道基和吃过的魔道珠有关。
“穆钺，赏她诊费十万。”穆无极说道，“今后，你可以随时去穆阀做客。”
“谢无极大人。”洛仙子行礼道。
等她抬起头来，穆无极和姜秀城已经消失了。

第204章 一个谎圆一个谎……
虞嫃看向洛仙子，心中也在犯嘀咕了。
姜药就是姜龙城。
他曾对自己说，他曾在东域李药圣门下学习药道，是李药圣的关门弟子。
难道，姜龙城当年被邓、卫等四家派人带到东域去了？
眼下知道细节的，只有出手灭掉魂大师和几家武阀的穆无极。
外界如今只知道，姜龙城被魂大师和四家乙等武阀派人送出中域了，而姜龙城最终死于梵山。
大家甚至不知道，那几家武阀为何要冒着天大风险，带走姜龙城。到底图什么？
难道姜龙城身上有重大秘密？
梵山是西域和南域之间的界山，当初自己也是在梵山中遇见姜药。
那么，姜龙城只可能被带到了南域，或者西域，而绝不可能是东域！
事件有这么简单么？
姜药的药道厉害，绝无可能自学成才，除非他是古籍中传说的……药灵体！
想到药灵体，虞嫃顿时吓了一跳。
药灵体是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的特殊资质了。
天生为药道而生！
据说，药灵体是远古大帝的道脉传承！
想通了这层，忽然很多疑惑虞嫃都明白了。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为何那些人当年冒那么大风险，要抓走姜龙城？答案就在这！
她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
那么，所谓李药圣弟子，可能就是个谎言了。姜药编造这个谎言，当然是掩盖药灵体，同时也拉虎皮做大旗，为了自保。
这一切不算什么，她都能体谅。
如果是谎言，那个李洛就绝非姜药师侄，而是个姜药提起过的绿茶婊！他们两人必定是联合起来欺骗自己！
如果不是谎言，那么姜药在李药圣门下的时间，在东域的时间肯定很短。
“洛仙子，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聊聊。”虞嫃冷笑着看着洛仙子。
小丫头心中已经有杀意了。
“师侄”一下子变成绿茶婊，好气哦。
洛仙子当然心中有数，她很无奈的点点头，答应了虞嫃的要求。
很快，两人就离开药道神宫，找了一个幽静的洞府，这里是虞嫃的一处别墅。
“李洛，你到底是谁？和姜药究竟是何关系？”虞嫃似笑非笑，奶声奶气的问道。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给人以莫大的压力。
洛仙子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言，说道：“师姑何出此言？”
虞嫃笑了，笑得像个危险的小魔女。
“那你告诉我，你那个小师叔，药道上是什么资质？”
洛仙子道：“他是药灵体啊，要不然，祖父也不会收他为徒，我也不会拿他当小师叔。”
虞嫃一怔：“你知道？”
洛仙子讶异道：“师姑不知道？哦，我想起来了，祖父不让他告诉任何人，说免得传到药道神宫的耳中。”
虞嫃抱起小胳膊：“你和你祖父李药圣，是如何认识姜药的？”
洛仙子想了想：“大概在七年前吧，祖父带我，师伯欧阳锋，来到梵山采药，遇见了小师叔。”
“当时他很狼狈，明明是个武士，却像个凡人那样，连一只野兽都打不过。祖父一眼就看出他是药灵体，立刻救了他。”
“祖父是药圣，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数万年难见的药灵体？当即就收他为嫡传弟子。实际上，小师叔都没有去过东域。”
虞嫃听洛仙子说姜药没有去过东域，立刻相信了几分。
“你继续说。”虞嫃很认真的听，意图发现破绽之处。
洛仙子继续说道：“小师叔和祖父在一起不过半个月功夫。也只教了他半个月。可是小师叔半个月的进步，足以抵得上别人数年钻研！这就是药灵体的厉害之处！”
“祖父非常高兴，说有了小师叔，本草山堂总有一天会是真正的药道神宫，会是神农大帝的传承所在。可是……”
虞嫃小眉头一皱道：“可是什么？”
洛仙子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梵山非常诡异，不知名的天然传送阵很多。祖父收下小师叔不到二十天，小师叔和师伯欧阳锋，就不小心卷入天然传送阵，消失了。”
“很快师伯欧阳锋就传来消息，说他被传送到西域了。”
“但小师叔武道修为太低，还不懂怎么传送飞讯，也无法记录祖父的通讯符文，当然没有消息传回。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祖父说，小师叔可能被传出了梵山，也可能被传入了梵山深处。”
“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只好离开梵山，又回到东域。祖父和小师父相处时日尚短，没有炼制他的魂灯，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祖父为此非常伤心。说本以为上天有眼，让他找到一个药灵体。谁知转眼就没了，真的失望到极点。”
“直到不久前，师伯欧阳锋忽然传回消息，说得知小师父在西域青阀做了家臣。当时祖父正在闭长关，是我收到的消息。”
“所以我留下一份书信，就自己去了西域，终于找到了小师叔。实际上，祖父都不知道我去西域了，他一时半会还不会出关。”
虞嫃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丝破绽。
“这么说，姜药在你祖父门下，只学了半个月药道？”
洛仙子笑道：“可不是只有半个月？本来，祖父看他武道修为太差，连最基本的术法都不会，打算教他修炼武道的。谁知，还没开始教，他就被传到西域去了。”
“还有，祖父当时就发现他道基有问题，有崩溃的危险，打算等他修炼到武士后期，合适的时候，再帮他治疗。”
虞嫃摇头：“不是传到西域去了，是传到了梵山深处，我就是在那里遇见他的。他当时的确什么都不会，摘个果子还要爬树。”
“他的道基后来的确崩溃了，好不容易重铸道基，也凶险的很。”
虞嫃此时相信了，洛仙子的确是姜药的师侄，她说的全部都能对得上。只是姜药跟随李药圣的时日很短罢了。
姜药当时应该是从那几人手中逃出来的。要不是李药圣，估计他也死在梵山了。
外界流传姜龙城已经死在梵山，却不知被李药圣所救。
姜药借着洛仙子的口，一通没有漏洞的谎话下来，终于打消了虞嫃的疑心。
可是他的心中，却很是郁闷。
这些谎言，都是因为他担心一旦和虞阀翻脸，自己没了保命的底牌。
是自己的“信无能”造成的。
可是，信无能难道就是错的？
虞嫃还小，等她长大后执掌虞阀和武道神宫大权，会不会变？会不会镇压自己？
会不会在各种原因下，和自己反目？
他敢保证不会么？
这都是未知数！
他又不是愣头青，怎么敢把所有底细毫无保留的告诉虞嫃？
至于李时珍，据他了解，是个隐世很久，不知生死，也杳无踪迹的人。东域的确存在过一位李药圣，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谁要是想找到李时珍证伪，就算能找到，那也绝不是短期内的事。
虞嫃既然相信了洛仙子的话，当然再次改变了态度。
“洛儿，你很快就是药道神宫的丹子，关于秦宇此人……”
虞嫃仔细叮嘱了洛仙子一番，就放洛仙子离开，然后发飞讯给姜药。
她告诉姜药：“你妹妹被穆无极发现了。宣颂等人已经知道你就是姜龙城。你舅舅穆无极，肯定也知道你还活着，在哪里。”
“还有，我已经知道你是药灵体。药灵体已经过了药引子的年龄段，不会再有人拿你炼丹。”
“不过，若是药道神宫知道了，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你可能会威胁秦宇的道子地位，他也许会派人暗杀你……当然，秦宇也可能会替你保密，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药灵体的存在。”
虞嫃将这些消息原原本本告诉姜药，让他小心应对。
过了一会儿，姜药回复：“我草，终于被人知道了……我也很无奈啊，姜秀城和洛师侄在中域，就拜托你费心了，嫃师……”
……
虞嫃没有猜错。
秦宇在得知姜药就是姜龙城后，也得出姜药就是药灵体的结论。因为他早就听梅玫说过姜龙城的事。
可是，秦宇选择了守口如瓶。
他又不傻，怎么会宣扬姜药是药灵体的事？
倘若姜药是药灵体的事情被证实，被公布，那么药道神宫第一时间就会去西域迎接姜药，迎立他为道子！
谁都无法反对。
而他的道子之位，会被道主和五大殿主毫不留情的废除，姜药会成为新的道子。
神农天城姜氏贵族的后裔，药灵体的血脉，这样的人不当道子，谁还有资格当？
这样的少年，天生就该是药道神宫的道子。
药灵体成为道子，会让药道神宫大大提升一个台阶。
除非，姜药拒绝道子的地位。
他怎么可能拒绝？
不可能。
秦宇不信。
别说一个乙等武阀的家臣，就是阀主，也远没有药道神宫的道子尊贵。
姜药会怎么选？
他不可能拒绝的。
所以必须保密。
可是，姜药是药灵体的秘密，又能保密多久？此人会不会自己跳出来，跑到药道神宫，说自己是药灵体？
一定要干掉他。
一日不干掉这个药灵体，自己的道子之位就一日坐不稳。
宣颂等人虽然知道姜药就是姜龙城，可却不知道他是药灵体。因为宣颂等人不像秦宇那样知道更多的内情。
所以，此事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
第二天，洛仙子在秦宇等人的带领下去神农坛，祭拜神农大帝的神位，正式加入药道神宫。
洛仙子来到神农坛大门口，所有人都止步。
“洛师妹，你一个人进去吧。按照规矩，只能你一人进入。”秦宇说道。
洛仙子点点头，轻移莲步，跨入幽深神秘的神农坛。
她一进入神农坛，身后的大门顿时消失了！

第205章 穆氏家议
神农坛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建筑，而是类似一个巨大的天井。
中间是个高大的祭坛，四周封闭。
浓郁的药道气息氤氲流转，犹如仙家秘境。
祭坛之上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尊小小的石鼎，悠久古老的药道气息，就是从这石鼎中孕生出来。
据说，这个极其古老的石鼎，是远古时期的神农大帝姜隗用过的，蕴含着一道洞察人心的神念。
这整个神农坛，其实是个特殊的鉴察大阵，俗称诛心阵的便是了。
新加入药道神宫的内门弟子，必须要来此走一遭，通过祭拜神农石鼎，接受鉴察大阵的考验。
凡是对药道神宫有敌意的，心怀叵测之人，都会被轰出去。
很明显，这是药道神宫利用神农大帝遗留的那道洞察神念，来布置的阵法。并非神农大帝的本意。
洛仙子来到祭坛下，缓缓跪了下去，三叩之后，虔心说道：“后辈弟子谨拜大帝，弟子愿秉承大帝遗愿，悬壶济世，造福苍生，光大我药道神宫……”
话未落音，只听“嗡”的一声，石鼎一道金光冲出，接着四面八方浮现出一面面高悬的镜影，镜中无数景象，浮光掠影闪过。
镜光灿灿之下，照的洛仙子宛若金人。
姜药此时心中并不紧张。因为他早就了解过，这个阵法是为药道神宫服务的，不会探查其他东西，只探查是否对药道神宫有敌意，阻止敌人加入神宫。
至于被鉴察者的人品，底细等，一概不问。
只要对药道神宫没有敌意的药道天才，都可以加入药道神宫。至于其他，一概不管。哪怕你是罪大恶极的坏人，满足这两点也能加入药道神宫。
从这点看，药道神宫关心的始终是自己的利益。所以，对于弟子的人品，根本不在意。只在意是不是药道天才，能不能为神宫所用。
由此可见，药道神宫早就背离了当初的宗旨。
洛仙子不是药道神宫的敌人，当然不会对药道神宫暗藏敌意。他就算想当道子，那也是远大理想。想改良神宫，也不是敌意。
所以，诛心大阵没有做出进一步反应。
很快，四面悬浮的镜影全部消失，检查通过。
可就在洛仙子松了口气时，忽然整座石鼎晃动起来，那道金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耀眼。
与此同时，姜药发现血气涌动，道韵翻腾，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悸动突如其来，似乎伴随着那道金光，闪烁不已。
“咻”的一声，金光徒然射入洛仙子眉心，速度之快，洛仙子根本没有丝毫躲避的能力。
可怜洛仙子顿时目光呆滞，脑中一片混沌。
紧接着，那道金光再次从洛仙子的眉心溢出，回到石鼎之中，悄无声息的收敛了。
洛仙子顿时清醒如初，血气也不再涌动，道韵再次平和，那种莫名的悸动也消失了。
可是她的眉间，却多了一朵小小的金色梅钿。
这一小朵金色梅钿精美漂亮，为洛仙子平添了一分圣洁神妙的道韵，使得她更加超凡脱俗。
“这是……”
洛仙子不敢置信的轻抚着额上的神秘梅钿，不明所以。
她运转神识和魂力沟通这朵梅钿，立刻感知到梅钿一凉，灵台再次一阵眩晕。
洛仙子立刻停下动作，心有余悸。
这到底是什么？是福是祸？
为何那道金光会在自己眉心留下一朵梅花钿？
总不会无聊的替我做美妆吧？
洛仙子不敢再沟通那朵梅花钿。她相信，总有机会搞清楚是什么。
反正，考验算是通过了。
事实上，这一步绝大部分人都会通过。毕竟，对药道神宫怀有敌意之人，也不敢来此接受检查。
洛仙子出了神农坛，秦宇满面春风地笑道：“从今日起，洛师妹就正式成为我药道神宫青木殿丹子了。”
“还请洛师妹更衣，去拜见青木殿主！”
他也注意到这洛师妹额头多了一朵米粒大小的金色梅钿，看上去更添一丝神韵，显得愈加丽色照人。
不过，他没有多想。他以为，这不过是点了一个妆容而已。
用花钿的女修，并不罕见。
“谢道子师兄。”洛仙子风轻云淡的嫣然一笑。
秦宇暗道：“洛师妹，你可要听话啊。我让你如此顺利的成为青木殿丹子，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呵呵。那件事，你答应最好，若是不答应……”
……
无极天城，穆阀家宫。
穆无极常在的养神殿，此时已经济济一堂，坐满了穆氏嫡系高层。
穆无极居中而坐，两边是穆氏长辈，再是穆钺等弟子嫡女。
其中，一个和穆无极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女子，赫然坐在穆钺和穆药钗身边。
正是姜秀城。
因为穆无极所练功法的缘故，在座的子女，没有一个长得和他相似。反而是姜秀城这个外甥女，长得像穆无极这个舅舅。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秀城才是穆无极的女儿。
不过这不奇怪。外甥像舅，本就常见。
此时的姜秀城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姜秀城，一身风尘仆仆的底层气质，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个没有背景的寒门之女，带着漂泊天涯的江湖气。
可是仅仅一夜之间，姜秀城就身穿极其精美华贵的真衣长裙，手上带着等级极高的指环，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
很像是一个高门贵女了。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真不是说说的。
在座的穆氏嫡系，都知道穆无极要说什么。
果然，穆无极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秀城找回来了，可是龙城还没回来。秀城，你说他在西域一个小武阀做家臣领主，他可曾有找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姜秀城回答道：“舅父大人，阿兄也曾找过，只是力不从心，无从找起。”
她当然不会说姜药从未找过，甚至没有找的心思。
这也是她对姜药不满的地方。但该遮掩的时候，她也一定会替姜药遮掩。
穆无极已经很多年没有为家事开家会了。可是今日却为此事开家会，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你有没有告诉他，已经找到了我？”穆无极问。
姜秀城道：“秀城已经发过飞讯了，可是他没有回复，应该是在闭关。”
穆无极想了想，看向穆钺：
“等到三日后月票榜重启大会开完，你就带人亲自跑一趟西域，把你表弟带回来。再替他料理干净首尾。”
穆钺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父君大人，表妹说，表弟做那小领主，做的很是满意。若他不愿意回来，那儿臣该当如何？”
他不认为，那个表弟就一定想回来。
“嗯？”穆无极眉头一皱，神色一冷。
所有人都感知到一丝压力。
“不愿回来？”穆无极摇头，“区区一个小武阀家的小领主，就恋栈不去？他是姜氏嫡子，是我外甥，怎能做小阀家臣？”
穆钺硬着头皮道：“若他真不肯回来，那……”
穆无极道，“知道我是他舅舅，竟然不来拜见？放着穆阀贵胄不做，要做小阀家臣？这是何道理？”
“此事由不得他。你表弟自然愿意回来的。若他真不肯回来，那就拿了他回来。有我在，还轮不到他任性。”
“遵命。”穆钺说道。
穆无极继续说道：“查清楚西域哪些人得罪过你表弟，全部杀了。”
“遵命。”穆钺再次领命。
“穆无邪，我让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穆无极又看向另外一个儿子。
家事，他一向让家人去办，不会让家臣去做。
穆无邪站起来禀奏道：“启禀父君大人，表妹是被一个叫萧昱的男子和一个叫清佳的女子带到中域的。”
姜秀城听得银牙一咬。
她被那对男女带到中域，路上一直被牢牢控制自由，却一直不知道两人的姓名来历。
原来一个叫萧昱，一个叫清佳。
“表妹走火入魔，也和这两人有关系。”穆无邪继续说道。
“现查明，萧昱和清佳曾经都是阵道神宫的神阵师。可是十年前不知何故，突然叛出阵道神宫，失踪了。”
“这次，他们带着表妹来到中域，也不是回阵道神宫，而是往青冥山的方向而去。”
“可是在路上，他们遇到一个叫许祯的人。”
“许祯，字元泰，虞阀二等家臣，此人……”
穆无极不耐烦的打断穆邪的话：“我知道虞阀这个许祯，是个扫把星，去哪哪里倒霉。你不用介绍他，直接说事。”
穆无邪继续道：“也不知道为何，他们遇到许祯之后，被好事的许祯认出，拦住交谈了几句。”
“两人也是活该倒霉，就几句话的功夫耽搁了，忽然就被刚好路过的阵道神宫的人认出。”
“一场大战下来，萧昱和清佳受了重伤侥幸逃脱。表妹当时还算清醒，乘机跑了。一直流浪到神宫天城……”
“可奇怪的是，阵道神宫派了很多人没有抓到两人。儿臣已经派人去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两人逃往青冥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穆无极漠然道：“自古传闻，青冥山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或许多半是真。哼，就算两人上天入地，也要把他们揪出来。能逃到哪里去？”
他转头看向姜秀城道：“秀城，那两人在路上，可说过什么不同寻常的话？”
姜秀城道：“他们两人是我在一个古墓发现的。舅舅如今也知道，我是个墓修。”
“我见那古墓中地灵气浓郁，又无人干扰，就在那里突破武宗。”
“可正在突破紧要关头，发现这不是一个古墓，而是一个伪装成古墓的阵法！”
“是一个等级很高的迷幻阵！我落入了阵法之中，而且布置阵法的人在外面看着我。”
“这一惊吓，我就走火入魔了。”
“接着就落入他们的掌控。这一路上，他们很少说话，有句话我记得很深，说什么，好不容易发现这女子是姜氏嫡脉，但愿她能当钥匙。”
但愿她能当钥匙？
穆无极冷哼一声：“好胆。穆无邪，这两人有家族么？”
穆无邪道：“启禀父君，他们的家族，早被阵道神宫杀干净了。”
穆无极神色冷厉的说：“继续找，通缉天下。抓到两人，交给秀城亲手处置。”
姜秀城咬牙道：“要是抓到他们，我一定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让他们不得好死。”
姜秀城从来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还有一件事。舅舅，我哥也是姜氏嫡系，他们会不会盯上我哥……”
……
几人做了一些安排之后，穆无极又再次对众人强调道：
“秀城是自己人，等同穆阀嫡女的待遇。家宫之内，谁敢对她无礼，可以试试看。都听清楚了么？”
众人一起表态：“我等万万不敢。”
穆无极看向姜秀城道：“秀城，你有什么话说？”
姜秀城道：“舅舅把苍月殿分给我，那地方太大，太华美，我住不习惯。”
穆无极摇头：“那可是你母君当年未出嫁前住的地方，当然要分给你住。太大太美不好么？习惯就好了。”
“还有，盗墓之事，不要再干了。偶尔玩玩，倒是不打紧。但这墓修的帽子，终究要摘了才好，听清楚么？”
姜秀城站起来道：“是。”
穆无极道：“我对你，和穆钺药叉一样，肯定是不会客气的。你不好好修炼，可要仔细你的皮，明白么？龙城也一样，若是不成器，就不要怪我严苛了。”
“是，舅舅。”姜秀城哪里敢不听？
穆钺站起来，又提到一个问题。
“父君，表弟是虞阀定亲过的未来女婿，虞阀会不会插手表弟的事？”
穆无极冷笑：“别说还不是他虞阀女婿，即便将来大婚了，也轮不到虞沧浪这个岳父来管我外甥的事。”
“说起来，龙城还真是争气，虞嫃不过是个小孩子，他都能骗到手，哈哈，哈哈哈！”
“可惜，虞嫃这小丫头，不是我的女儿，便宜了虞沧浪这个老狐狸。这种人能生出虞嫃，真是咄咄怪事。”
穆钺等人：“……”
姜秀城：“……”
穆无极话锋一转，又道：“还有，易归藏出关，月票榜重启。这人榜三百个名额，若是你们拿不到四个席位，仔细你们的皮。”
四个席位？
穆钺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穆药钗代表兄弟姐妹们说道：“父君，人榜我等能拿到三个席位最多，哪有四个？”
谁能进入人榜月票榜，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
穆无极摇头：“你们别忘了，龙城可是药灵体，他是必然上榜的。他要不上榜，那神卦堂就是个屁。”
“嗯，也不知道药道神宫的道主何时回来，龙城是药灵体的事，该告诉他才是。龙城是药灵体，他不当道子，谁有资格？”
穆药钗笑道：“那秦宇道子呢？”
“他？”穆无极长眉一扬，“倒是个人才，可药灵体出世，他要是聪明，就该退位让贤。要是不让，别说我，药宫道主首先就不答应。”
……
“晚辈李洛，拜见殿主大人！”
药道神宫内宫青木殿，洛仙子正在大礼参拜青木殿主柳九丘。
柳九丘是准药圣的药道修为，武道修为也是武神，年纪也有近三千岁了。
此人，当然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他浑身的药韵气息深沉如海，犹如混沌之气，令人心生肃然。
柳九丘静静端坐，受了洛仙子的大礼，这才抚须笑道：“该改口称呼老夫一声师尊了。”
“是，师尊。”洛仙子按照礼仪，亲自敬上一杯茶，“师尊请用茶。”
“好，好。想不到老夫时日无多，竟然还能遇此佳徒。”柳九丘老怀大慰地笑道。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少年说道：“丹生，还不叫师叔？”
正是之前参加丹子竞选，最后失败的药神中期：柳丹生！
柳丹生心情复杂的看着洛仙子，犹豫了一下抱拳行礼，苦涩地说道：“柳丹生见过李师叔！”

第206章 各方大神，齐聚药宫
柳丹生硬着头皮给李师叔行礼，心中郁闷到极点。
这比斗输了，不但没有拿到丹子之位，就是辈分，都矮了一辈！
造孽。
可没办法，这就是神宫自古以来的规矩。
也唯有如此，神宫才能一直保持强大，始终位居神洲顶级势力。
洛仙子也没有“师叔”的架子，她对柳丹生点头微笑道：“丹生师侄少年英才，乃药道天才翘楚，将来起码也是个阁主之位。”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诺。
只要你支持我这个师叔，那么将来我当了殿主，少不得给你一个阁主之位。
药道神宫分为青木水火土五大殿，每殿又分东南西北四大药阁。阁主也是神宫高层了。
殿主的地位等同甲阀阀主，阁主等同乙阀阀主。
殿主必须是准药圣或者药圣修为。阁主必须是药仙修为。可是神宫药仙有几十个，不是每个药仙都能当阁主。
“还不谢过丹子师叔。”柳殿主说道。
柳丹生只好再次谢道：“谢过丹子师叔。”
柳殿主吩咐道：“传令升殿，老夫要给全殿上下，引见新任丹子！”
青木殿的钟声敲响，四大药阁的药师一起往殿主堂赶去。
须臾之间，巨大的殿主堂就汇集了数百人，要么是甲等以上药师，要么是武真以上药卫。
四位药仙修为的阁主，率领属下一起行礼：“拜见殿主大人。”
柳殿主高坐大位，让众人免礼入座，指着洛仙子说道：“这位你等必然都已经认识，乃是我青木殿丹子李洛。你等在此见礼吧。”
四大阁主一起拱手道：“恭喜李师妹，荣登丹子之位。”
洛仙子也赶紧回礼道：“以后还要仰仗四位师兄关照了。”
其他数百人则是弯腰鞠躬道：“见过丹子大人！”
其实，他们早就在比斗中认识了洛仙子，这次不过是走了流程而已，证明洛仙子正式成为青木殿的丹子。
丹子，就是将来的殿主，就像太子一般，众人怎敢怠慢？
“入座，议事。”殿主下令。
洛仙子也在殿主大位的下首坐下，再下面是四位阁主。
此时的洛仙子，身穿华贵的天青色百花褶裙，胸口绣着金色的倒悬葫芦，头戴药韵天珠金步摇，完全就是药宫高层女药师的打扮。
看上去既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又气度尊贵，神圣威严。
到了丹子这一步，姜药才真正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大人物。
“叮叮叮——”
殿堂中的玉磬敲响，青木殿的大议开始了。
按照规矩，青木殿常议，阁主和药仙以上参加，不定期也不定时。而大议，每月召开一次，甲等以上药师和武真以上修士参加。
今日本非大议之期。之所以召集众人大议，主要就是正式介绍丹子。这可是大事。
随即，一个掌管名册档案的药师就捧着一册玉简，恭恭敬敬的呈现给洛仙子：“丹子大人，此乃我青木殿名册，请大人过目。”
洛仙子拿了玉册一看，神识一扫，顿时了然于心。
青木殿共有药师两千两百余，其中外门乙等药师两千，内门甲等以上药师两百余。
除此之外，内门还有武道高手百余人，都是武真以上修为，还有九位武神。这些武道高手，其实就是青木殿的护卫。
药仙有六位，准药圣一位，药神四十二位！
药师当中，还有三位武神！
光看名单，也知道实力很强。
除了强大的药师阵容，还有三十六位药神组成的天罡药神阵。天罡药神阵布置出来的毒域，足以抗衡准圣强者。
更有五位药仙组成的五行药仙阵，布置的毒域能抗衡一般的武圣强者。
实力太强悍了。这还只是青木殿一殿的实力。
由此可见药道神宫的强大。
加上宫外驻守的三万武尊大军，宫内的三千武宗禁军，那是完全能和超级强藩分庭抗礼的存在。
这是人员。
还有青木殿掌管的药园药山。
青木殿顾名思义，就是掌管药道神宫药园药山的。
姜药看的心中暗暗吃惊。
凶残啊。
青木殿竟然掌管大药园七百八十多个，药山九十五坐，药园药山的奴隶多达五百万人！几乎都是凡奴。
遍布整个中域。
光用来巡视各地药园药山，监督奴隶的药卫骑兵，就多达数千骑。
完全就是一个大奴隶主。
青木殿每年经手的生药材，价值折合灵玉二三十亿！
几乎占据了中域近半的药材产量。真是丧心病狂啊。
难怪药道神宫的高层一个个身家亿万。
洛仙子收了玉册，意味着她将监管青木殿数量巨大的资源。
巨大的权力，说来就来。
柳殿主继续道：“今后本殿大事，若老夫无暇，就由丹子主持。调拨药卫十人，专司保卫丹子。”
“丹子殿的侍女，奴仆，供奉，也都重新配齐，听从丹子调用……”
“陆阁主，丹子今年的资源，即刻拨付给丹子。”
陆阁主笑道：“弟子早就准备妥当。”说完取出一个指环，递给洛仙子。
“丹子师妹，这是你今年分配的资源。灵玉二十万，高级药材毒材三百种，高级符箓，丹药等物也都齐备。”
洛仙子接过来一看，好家伙，折合灵玉最少五十万！
这只是一年的常规资源啊。
灰色收入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太豪了。
但，这还没完。
陆阁主又取出一个指环道：“这里面有一艘五级飞船，是送给丹子使用的。”
五级飞船，价值又是好几十万灵玉了。
今天刚当上丹子，就有百万收入进账！
宣布完了这些，柳殿主散会，令人带着洛仙子入主丹子殿。
丹子殿美轮美奂，灵气浓郁，药韵纯净，占地足有两里，是个规格很高的洞府，里面奇花异石，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拜见丹子大人！”洛仙子一进入，丹子殿的管事就率领数百奴隶仆从，跪满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女子，就是他们的新主人。
自从上一任丹子失踪陨落后，丹子殿终于迎来了新主。
洛仙子被簇拥着进入丹子日常理事修炼的雏凤堂，开始升堂。
分给她的十个药卫，也在一个武神中期的卫长率领下，拱卫雏凤堂。
堂上数百人跪在那里，一声咳嗽也无，针落可闻。
这些奴隶都是凡人。侍女和各级管事倒是武修，可都是武士修为，武道资质也很差，只能伺候人。
洛仙子无意眼下改变丹子殿的规矩，也不敢搞什么人权平等。她随意看看花名册，就令司殿管事分派杂役，打理丹子殿各项事务。
之后，洛仙子挥退所有人，独自进入丹子静室。
是时候梳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了。
首先，不能待在药道神宫。
一定要找个借口，离开一段时间。
秦宇此人，一定在打自己的主意。他的手段会是什么？
先躲一躲，拖一拖，总归更稳妥。
丹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要谋取道子了。他和秦宇注定是敌人，对此人绝对不可轻视。
另外就是，如何应对舅舅穆无极，应对穆阀。
便宜舅舅多半会派人去西域接自己。
找个什么借口拒绝？
总之，他是不可能离开青阀和大明山的。
那里就是他的两大根据地。地方虽小，却是自己说话能算的地方。
要是去了穆阀，他就是个公子哥，看起来身份地位大涨，可在那舅舅管束之下，他能折腾什么？
还有，秦宇得知姜药是药灵体后，会怎么做？
为了他的道子地位，应该会派人干掉自己吧？
姜药想了半天，终于理顺接下来的一些对策。
之后，洛仙子出了丹子殿，直奔殿主堂，面见殿主。
“师尊，弟子想去各地药园药山巡查一番，再看看中域风光，熟悉一番。所以，弟子要出宫一段时日。”
柳殿主想了想说道：“后日，便是重启月票榜大会，就在我药道神宫召开。这可是神洲大事，你怎可错过？”
“你还是在月票榜大会结束之后，再出宫不迟。”
洛仙子只能领命道：“如此，那弟子便听师尊吩咐，月票榜大会后再出宫。”
洛仙子回到丹子殿，立刻宣布自己要闭关，不见任何人。
就在她闭关后不久，道子药宫就来人了，请洛仙子去见道子。
可听说李丹子闭关，来人无奈之下，只好回报秦宇。
秦宇听到后，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个李洛！
她当了丹子，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来道子药宫感谢自己么？
新上任的丹子，难道不应该在丹子殿设宴，请神宫高层赴宴，认识认识？
她倒好，第一时间竟然闭关了。
是巧合，还是有意躲避自己？
……
第二天，各路大人物就纷纷来到药道神宫。
整个神宫天城，到处是进城的华丽飞船。
上至超级强藩的阀主，重臣，下至丙等丁等阀主，凡是有身份的人物，都赶往药道神宫。
甚至，其他四大域的人，都有人为了重启月票榜之事，不惜乘坐远航飞船和传送阵来到中域。
不到两天，来到药道神宫的客人，多达数万人。
举办月票榜大会的地址，就在药道神宫三大殿之一的神农大殿。
神农大殿坐落在药宫的神农塬，居高临下，气势万千，足够容纳十万人。
第三日，一群人在道子秦宇和五大殿主的亲自迎接下，进入神农大殿，入座最尊贵的坐席上。
这群人只有十八人，可是每一个名字，都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他们每个人跺跺脚，整个中域乃至整个神洲，都要抖三抖。
虞阀之主虞沧浪、穆阀之主穆无极、甄阀之主甄雪仙、宣阀之主宣宙、武宫道主、器宫道主……
都是神洲最顶尖的人物，其中光是大圣，就来了十二位！
这十八人，除了中域的，其他四域也有人来。
就连西北的抗魔大将军，东北的抗妖大将军，都赶回来了。
可以说，这是一群影响神洲人族命运的一群人！

第207章 月票榜上的神秘人！
神农大殿的观礼台上，共分九层，从上至下，等级分明。
这十八个顶级大人物，就坐在最上面的第九层！
这个区域，药韵气息浓郁到极点不说，还有阵法禁制加持，云雾缭绕，外人根本难窥其貌。
而他们高高在上的坐在顶层，一览无余，犹如云端的神灵，可以随心所欲的俯视人间，裁决天下！
这群人坐在那里，自然而然的就凝聚起渺茫如沧海、浩瀚如星空的道韵，高深莫则，玄而又玄。
似乎那个所在，已经绝不可仰视！更不容亵渎！
“铛——铛——”
随着药道神宫的钟声悠悠响起，更多的客人，一个个气息如海，神机莫测，在药师们引领下，龙骧虎步的进入恢宏无比的神农大殿。
这批人，同样是大人物。
全部是圣级！
武圣，药圣，器圣，符圣，阵圣！
他们，是仅次于超级势力之主的强者，多是超级强藩的重臣，甲级强藩的阀主，五大神宫的殿主，每人都是举足轻重，叱咤风云。
这群人有六十八人，被恭恭敬敬的请入第八层就坐。
“铛铛——”
钟声再次敲响，第三批人被药师们请进来了。
全部是准圣级别！
准武圣，准药圣，准器圣……足有百余人之多！
准圣级别的人，当然在第三层入座。
接着，就是第四批。
全部是仙级。武仙，药仙……秦宇作为最年轻的药仙，也在这群人当中。
然后第五批也到了。
这群人的特点，就是年轻。都是百岁之内的青少年。
其中一个小丫头，身穿藕色小裙，顶着一对角髻，瓷娃娃一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小大人似的昂头挺胸，迈着小腿，在一群人中显得很是引人注目。
正是虞阀少主、武宫道子虞嫃！
还有宣颂，甄九冰，黎曦，莫隐，穆钺等人。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显然来自其他四域。
其中有一个身材高挑，极其美丽女子，是来自西域晋阀的少阀主晋离！人称西域第一美女！
他们，全部是超级势力的少主，道子，或者上等甲藩的少主，或者惊才绝艳的天才。
这七八十人，是神州最顶级的少年少女。
其中有个少年，因为修为太低，很是引人注目。
这个少年只有武士后期的修为，却身穿剑门的高级剑服，腰间一柄华丽的长剑。
剑门剑子！
他显得很是拘谨，忐忑不安，看上去很自卑。
可是，当他瞅见一个风姿卓绝、额头上有朵小小金色梅钿的少女时，立刻变得自信起来。
有主人在这，我怕什么！
没错，那个少女正是刚刚出关的洛仙子。
他们，被请入了第五层就坐。
接着，又是第六批。
大多数是乙等武阀的阀主！
……
第九批，才是丁等武阀的阀主为主。
这个座位安排显示，个人实力还是最重要的因素。
比如虞嫃和宣颂等超级强藩的少阀主，虽然身份地位很高，可是由于修为不高，却只能坐在第五层。
洛仙子和许二郎也在这一层。
很快，数万人就全部就坐。
这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一片静寂。
由于药道神宫的道主不在，秦宇作为道子，当仁不让的担负起东道主代表的责任。
秦宇青衫落落，气质古拙的走到大殿之中，朗声说道：“有请神卦堂卦圣大人！”
“有请神卦堂卦圣大人！”
大殿门口的礼仪药师，也放声喊道。
紧接着，仙乐齐鸣，道韵流转之中，一个葛巾羽衣，胸挂龟甲骨片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入大殿。
这老者道意高古，神色苍然，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当今之人，而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一位古人。
他的每一步，都是看似普通，其实是大有道意的禹步。举手投足间，充满无法言喻的神秘气息。
就似乎，已经参透天机，堪破大秘。
九宫卦圣易归藏！
闭关百年推演易数的当今第一卦圣，也是人族硕果仅存的卦圣！
“见过九宫卦圣！恭喜卦圣出关！”
数万人一起站起来，恭敬的行礼。
就是坐在最顶层的大人物，此时也纷纷对易归藏抱拳致意。
毫无疑问，易归藏绝对是属于人族之宝的人物。
卦道，本就是最玄妙最神秘的一门道术，神洲修习卦道的宗门，只有神卦堂。
易归藏脚踏禹步，慢慢走向大殿中间的讲坛。
一边走，他一边逡巡众人，手指摩挲这胸口的龟甲骨片，似有所思。
他的目光，尤其在少年少女所在的第五层，停留了好一会儿。
万众瞩目之中，易归藏登上讲坛，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他带来的九大亲传弟子，按照九宫方位，各持卦道法器，伫立不动，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掐诀。
整个讲坛，顿时道意玄玄。
易归藏显然不是个多话之人，他直接开口说道：
“老朽惭愧，已经无法推演未来真界大势，人族气运了。”
声音沧桑古老，带着一种悲凉。
什么？
大人物们都是目光一凛。
九宫卦圣易归藏，闭关百年，竟然还无法推演未来大势，人族气运？
这，这……
却见易归藏幽幽一叹道：“真界规则已然不全，受损日重，天道有缺，安能再算！老朽已经……竭尽心力，却只算到一片茫然。”
“未来大势，人族气运，实在不可蠡测。要么大吉，要么大凶。”
一道女子的曼妙声音从最顶层的区域传来：“九宫道兄，如今竟是什么也无法再算么？”
众人看不清她的样貌，也不敢看。却都知道，这个女子正是甄阀之主：甄雪仙！
大圣级别的女强者，甄九冰的祖母。
易归藏抚摸着龟甲，微笑道：“人族气运之大，虽不可算，但个人气运之小，却是算的清清楚楚，七八成准确，总是有的。”
此言一出，众人总算没有太失望。
天道气运虽然算不出来了，可是影响神洲的个人气运，仍然可算。
不然的话，还怎么重启月票榜？
一个浑厚铿锵的声音从最顶层传来：“想不到，人族气运已经不可蠡测了。也不知道西北前线数百万抗魔大军，命运如何啊。本帅实在忧虑。”
另外一个硬朗的苍老声音也从最顶层传来：“宗兄说的是。本帅也深感忧虑。人族气运无法再算，东北数百万抗妖大军，也福祸难测了。”
此二人，正是抗魔大将军宗稷和抗妖大将军裴仲。
两人久在军中，担负抵抗妖魔的大任。他们更关心的，是人族气运。其次，才是神洲人杰的个人气运。
当然，两人也都是出身神洲顶级的兵道世家，同样是大贵族，他们之所以关心人族气运，也是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易归藏道：“西北和东北的千万大军，乃是各家抽调的百战精兵，事关神洲安危，老夫可是重点推算过。可是隐隐约约，只能推算出否极泰来之相，也未必就对。”
否极泰来？
听起来不算很坏，可想想也知道其中要经历的凶险和波折。
“老夫只能推算出，神洲将有万古未有之大事发生。”
“这万古未有之大事，不止是神洲之变，也是整个真界之变。此变已经应运而生了。但不止凶吉，不知福祸，不知风起于何方。因为天道有缺，老夫能算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老夫还算到几个大凶之人。这几人修为惊绝，功参造化，而且居心叵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干扰老夫对其推演！”
“所以，老夫只能算到，这几人是大凶，却算不出他们的来历。不过老夫怀疑，这几人之中，其中有人就在这个神农大殿，而且地位很高！”
“这几人这么做，必定图谋不小，也绝非善类！不然，何必如此云山雾罩，藏头露尾？”
此言一出，整个神农大殿，顿时嗡的一声，再也没了之前的安静。
很多人忍不住大着胆子抬头，偷偷打量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区域，又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九宫卦圣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若有那大凶之人，其中必有一人，或者最少有一人，就在那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大人物之中！
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大人物们，默然无声，整个神农大殿的气氛，在这种沉默下，简直凝固了。
压抑到极点。
犹如窒息般，令人呼吸不畅。
不过，堂堂九宫卦圣，当然不会畏惧那些大人物。
毕竟他本人，也是最顶尖的那批人。
易归藏说到这里，忽然打出一个手诀，面前浮现一方风云变幻的混沌世界，其中无数虚影光怪陆离的闪过，仿佛蕴藏了万千妙意。
肉眼难辨的晦涩符文，从这一方虚影中化身出来，旋生旋灭。一个个蛛网般的卦道符文，化为黑白两条小鱼，衍生旋转。
洛仙子赫然发现，这不就是阴阳太极符么？
一股宏大的，玄而又玄的气机散放而来，又化为虚无。
如此反复数次，慢慢的，一方榜单出现了，第一个名字也慢慢显现出来。
天字号月票榜！
虽然月票榜停办了百年，可是人人都知道月票榜的规则。这天字号月票榜，只有圣级才有资格入选。
也只有圣级中的佼佼者，才能生就强大的气机，感应到玄妙的天字号月票榜！
这份榜单只有一百个圣级以上的人上榜。说明这一百人的气机，已经影响到人族的气运。影响越大，排名越高。
但，影响不分好坏，只分大小。一个修为恐怖的大恶人，因为破坏影响大，也能高居榜单之前。
当然，只推算还在世的神洲人族强者。就是和人族有共祖关系，其实也属于人族的巫族强者都不算，更不会算妖、魔、鬼、怪这四类了。
上榜者不光要看实力，还要看资质，潜力，财富等等，综合了很多的因素，这就是气机。
同时，榜单不会一成不变，随着每月月票的变化，会在第二个月发生名次变动。
天字榜单出来了！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唰的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扫了过去，首先看向榜单第一的名字。
咦？
李夕霞？
此人是谁？
就连最顶级的大人物们，也愣住了。
本来他们还在想，这第一个名字，一定是一个知名度极高的大圣。即便不是，也应该是最顶级的药圣器圣阵圣符圣。
可榜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李夕霞！
看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可是此女是谁啊？
顶级大人物们面面相觑，都是各自摇头，面带疑惑。
不久之前西域出现一个不知名的新武圣，难道就是这李夕霞？
可是即便是她，一个新晋级的武圣一层，有什么资格排在榜首？
虽然资质在排榜时所占的分量不小，但一个新武圣，资质再好，还能比他们强？
绝无可能。
可是榜首的李夕霞三个字非常醒目，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她的月票也显示出来。
等看到她的月票，所有圣级人物，全部不禁惊讶出声！
莫能例外！
因为，李夕霞的月票数量，太高！
高的离谱！
月票榜也就是停办了百年，百年之前一直存在，那时候的榜首，第一个月的月票，绝对不会高于三百，一般都在二百七八十票。
第二名也有两百七八十票，往往和第一只差几票而已。
可是这个李夕霞，第一个月的月票，竟然高达恐怖的九千两百多票！
这绝非是大圣所能达到的票数！
不可能！
最顶级的大人物们，立刻都不好了。
难道说，神洲真有超越大圣级别的存在？
或者说，虚空海有人来到神洲了？
姜药看着李夕霞的名字，很快就猜出来，这必定是那个古墓女子。
只能是她。
而虞嫃心里却是雪亮。
她可是知道那便宜师尊的名字的，不就是李夕霞么？
这就对了啊。
师尊真厉害，果然有资格做我虞嫃的师父。
我真厉害，找个未来夫婿，就是药灵体。上门送个师父，就是天字旁第一的存在。
谁比我强？
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孩童之身，在人字榜能排多少名啊。
大人物们的震惊还没有过去，榜单上又出现第二个名字。
崔嵬？
这人又是谁？
众人真的风中凌乱了！
这又是谁！
没人认识，不知道。
崔姓和李姓一样，都是极其稀少的姓氏，绝非世族！
他们万万想不到，第一第二都是陌生人，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这种滋味，真的是啪啪打脸。
紧接着，这崔嵬的月票数量也出来了。
恐怖！
九千两百多票，只比第一的李夕霞，少了十几票而已，差距极小！
几乎能说是并列第一了。
圣级大人物你看我，我看你，都是神色凝重。
就是大圣们，此时也心中凛然。
很快，第三也出来了。
这次，众人有了心理准备，果然看到又是个陌生名字：龙葬海！
不认识！
月票数高达九千一百，与李夕霞和崔嵬相差也很小，只少了不到一百票。
众人快要石化了。前三没有一个熟人！
就是脾气最好的甄雪仙，也忍不住想骂人。
虞沧浪，穆无极，盖离等大圣，都是神色难看到极点。
可是看到第四，众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楚，似乎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混沌之气。
就是大圣的神识，也看不清这个名字。只能看出，这个名字是两个字。
此人的月票数量，终于“正常”了不少，但说正常，也是相对前三人说的。
其实相比百年前，仍然很不正常。
这个神秘人的月票数，也有五百多票！远高百年前的榜首。
易归藏忽然说道：“前三人，只能推算出姓名和年代，他们都是古人，极其古老。可能是采用了通天手段，重新活了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惊骇起来。
三位古人！
这到底是福是祸？只怕多半是祸不是福。
这个消息，绝对是惊天霹雳了。
易归藏继续道：“这三位前辈，虽然不知善恶，却没有妨碍我的推算，可见心怀磊落，令人敬佩。可是这第四人，名字模糊，正是妨碍了老夫推算的大凶之人！”
“此人能排在三位古人之后，月票也高达五百多，可见其人极不简单！”
说话间，第五个名字也显示出来。
但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我草！又是名字模糊的神秘人！”
正是虞嫃。
众人都是苦笑，此人名字模糊，必然也是用了惊人手段干扰了神卦堂对自己的气机推算，必是心怀叵测的大凶之徒。
此人月票，也高达五百多！
这两个名字模糊之人，必定是知名度很高的人，可能就是在座的大人物中的一个。不然不会如此藏头露尾。
第六个名字，又是模糊的！
也是大凶之人了。他的月票也高达五百出头，只比前两个名字模糊者少十几票而已。
第四第五第六，竟然全部是名字模糊的大凶之人。
月票都很高！
到了第七个名字，却是：李时珍！
李时珍，知道的人极少。
可是在座的一个东域药仙脱口说道：“竟然是李药圣！他可是隐居千年，不知所踪了啊。”
很多人唰的一声看向洛仙子，心道：洛仙子不就是李药圣的孙女么？
果然，祖父这么厉害，孙女还能差了？
李时珍排第七，月票数二百八十，是目前为止，月票数唯一正常的，也是唯一有人认识的“正常人”。
李时珍能排第七，说明他一定在药道上，有了非常重大的突破，足以影响人族的突破。倒不是说他的武道修为能排第七。
第八也出来了，这次众人都不奇怪了。
九宫卦圣：易归藏。
第九是武道神宫道主：武玄大圣。
也就是虞嫃在武道神宫的师尊。
武玄道主的月票是两百七十八，只比李时珍少两票，比易归藏少一票。
第十是无极大圣：穆无极。
第十一是五行大圣虞沧浪。
第十二是剑圣盖离。
第十三是玄霜大圣甄雪仙。
第十四是观天大圣宣宙。
……
第三十名是北域燕阀之主，裂空大圣燕痕。
以上从第七名李时珍开始，到第三十个人，虽然名次有二十三个，可是月票差距极小。相邻两名的差距，最多两票，大多数一票。
所以，哪怕是排名第三十的燕痕，也有两百五十二票，只比李时珍少二十八票而已。
也就是说，这二十三人，其实差距极小，完全可以算作一挡。
前三个古人是一档；三个名字模糊的神秘人是一档；这二十三人又是一档。
可从第三十一名开始，月票数一下子猛降！
第三十一名是一名上等甲等武阀的阀主，月票数只有二百二，一下子比上一名少了三十多票！
第一百名是虞阀宗亲虞奈，是个武圣五层的强者，月票更是只有四十二票！
最令众人唏嘘的是，一百多年能排前十的晋阀之主晋天阶，老牌大圣修为的超级强者，当年能和穆无极，虞沧浪分庭抗礼的人物，这次竟然只排到九十九名！
月票数只有可怜的四十四票。
是唯一的排名如此低，月票数如此惨烈的大圣！
只因为他被魔族扣留，囚禁了很多年，连自由都没有了。
姜药看到这楚怀王的排名，也感到有点悲哀。
可是，令众人奇怪的是，一百名之后，竟然还有三人！
竟然是一百零三个名单！
这是怎么回事？
易归藏看到众人疑惑不解的神色，主动解释道：“因为其中三人，是重合的，是两个身份！所以其实还是一百人！”
“哪三人是双重身份？就是那三个名字模糊的大凶之人！”
“这三人的秘密身份见不得光，排名却很高。可是他们的公开身份，也在这个名单之内，只是不知道是哪三人罢了。”
众人顿时明白了。原来那三个神秘人，秘密身份和公开身份，都被排了进去。使得一百人的榜单，变成了一百零三人。
可实际上，还是一百人，没错！
这么说来，那三个人，应该就在这个大殿！
想到这里，数万人都感到心中有些发凉。
甚至，不敢议论！

第208章 榜上有名，震惊四座
最顶层的阀主和道主们，相互之间的气氛顿时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诡异和微妙。
那三个名字模糊，排名靠前的大凶之人，肯定属于最顶尖的极少数人。
会是谁呢？
谁都有可能。
这三人就隐藏在他们当中。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而那三个超越武圣境界的古人，就更加令人棘手。
抵定多少万年的神洲大势，稳固多少万年的势力格局，在这三个诡谲难测的神秘古人面前，忽然就变得无比脆弱。
怎么办？
有这三人在，什么超级强藩，武圣强者，那不都是笑话么？
易归藏当然知道神洲最顶级的权贵们在担心什么，他主动安慰道：
“那三位古人前辈，虽说不知是敌是友。可是他们的气机，都受到天道压制。也就是，他们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轻易出手。”
“一旦出手，恐怕就会牵引天道镇压，于他们必定大不利。不过，不能轻易出手，不代表不能出手！”
“所以，我等一定要恭敬有加，万不可冒犯得罪。能为友最好不过，若不能为友，也万万不可为敌。”
“老夫推算，这三位古人前辈，不久前已经离开神洲，不知去向，也不知何日归来。可他们的因果，还在神洲，必定还会回来的。”
听说三位古人目前已经离开神洲，不知所踪，众人总算微微松了口气。
而那三位古人受到真界天道压制，不能轻易出手，也是个好消息。
可是傻子都知道，不能轻易出手和完全不能出手，根本就是两回事。
倘若这三人是敌人，要灭掉自己等人，拼着付出代价出手一次又如何？
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了神洲，可是将来回到神洲，又会做什么？
还是很危险呐。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人凌驾于他们头上。可是突然被告知，还有三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古人高高在上，让他们都望尘莫及，让他们也尝到蝼蚁的滋味。
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就是那三个居心叵测的大凶之人，也不会好受。
一群大佬人人目光幽幽，神色玩味。
……
令人震惊的天字号月票榜公布之后，接下来就是地字榜了。
地字榜推算神级，仙级，准圣级的五道强者，增加资质和潜力影响，越年轻越占优势。
所以，地字榜是有年纪限制的，不能超过一千岁。
地榜名单，其实就是一百二十岁到一千岁之间，最厉害的中生代人物，上承老一辈，下接新生代。
超过一千岁还没有进入圣级，就算实力强也没有资格入选。
不满一百二十岁的，也不参选，因为不公平。一百二十岁以内的少年，只参加人榜。
因为年龄限制，地榜名单要推算大概的年纪范围，但自四舍五入的取整数，因为推算无法精准到具体岁数。
地榜第一个人物：越安世！
年纪一百三十岁，武道准圣修为，南域超级势力越阀少主！
月票两百八十五！
一百三十岁的准圣！
厉害啊。
就是最顶级的大佬，也忍不住赞叹。
“越师妹，想不到令郎夺得了地榜第一啊。”虞沧浪微笑着对一个黑衣披发的女子说道。
此人正是来自南域的越阀之主越水云，人称水云大圣的便是。
据说越水云的水系大神通，到了翻江倒海，水域万里的地步。
穆无极等人也连说恭喜。越水云却微微一笑道：“各位道兄错了，越安世不是小妹之子。”
“哦？”穆无极道，“难不成是越阀旁支的天才？”
越水云摇头解释：“非也。越安世不是小妹之子，却是小妹之女。”
什么？
越安世是女子？
众人有点不信。越安世虽然是南域之人，可中域之人也不陌生，因为他稳居南域第一天才好几十年了。
可是中域之人一直以为，越安世是个男子。
越水云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玄衣玉冠的俊美男子，笑道：“那就是越安世。”
虞沧浪等人一看，越安世的神色打扮完全就是个男子，但气息却是女子无疑。
但她这女子气息隐匿的极好，修为不高的人也看不出来。
众人都是面色古怪。
很明显，这个越安世属于女子之身，男儿之心，不以女子自居。想必，她母君越水云，也很为此事苦恼吧。
越安世在地榜中排第一，倒不是说她是最厉害的准圣，主要是她太年轻。综合考量了资质和潜力等因素。
地字榜第二：宋虚谷。
武道准圣修为，武道神宫丹子，虞嫃师兄，一百四十岁。
月票两百八十四！
很快，地榜第三也显现了：宣封台。
武道准圣修为，宣阀宗亲近支，一百五十岁。
月票两百八十三票！
榜单第四：虞灯。
武道准圣修为，虞阀嫡系，虞沧浪之侄，一百六十岁。
月票两百八十二！
……
榜单第十：药道神宫丹子，准药圣，朱靥。
榜单第十一：符道神宫丹子，准符圣，祈方。
……
榜单第十八，就是一个众人都陌生的名字：罗鸿。
五百二十岁，准圣，东域上清观主。
众人很是讶异，这个罗鸿能排名十八，当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可是却默默无闻。这样就罢了。上清观又是什么？
真界还有以观命名的势力么？
就是东域之人，也没听过上清观。
……
榜单第七十九一出来，众人就神色怪异起来。
实在是这个人太有名了：许祯！
四百二十岁，武神，虞阀二级家臣。
此人是有名的扫把星，除了不祸害虞阀，基本上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点乱子。倘若他在路上和别人说几句话，别人就要倒霉。
这些人都是一百二十岁以上的中生代天才，姜药都不认识，也不是很关心。他现在很是忐忑，担心月票榜会让自己暴露身份。
不过，应该算不出来他变身吧？不然也太恐怖了。
一直到了一百多名，才出现一个姜药熟悉的人。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的让洛仙子忍不住心一颤。
第一百零八名：欧阳锋！
西域明山贼首之一，两百三十岁，药神。
月票一百二十票！
我草！欧阳西毒上榜了！
这个名次不高，可是凡是能排入地榜的，都是了不起的人杰。众人看见欧阳锋，顿时都不好了。
因为此人竟然是反贼！
……
到了第一百四十九，又出现一个姜药熟悉的名字：青禄！
西域乙等武阀青阀之主，九百五十岁，武神。
月票七十七！
众人又疑惑了。
一个区区乙等武阀阀主，快一千岁了，才是武神修为，竟然也能上地榜？
太离谱！
这样的人要是能上榜，那在座的多少人都能上榜！
……
接下来的几十人，姜药又不认识了。
很快，更让众人期待的人字榜，终于开始公布。
实际上，由于人字榜只推算一百二十岁之内的少年天才，所以最受人津津乐道。
当然，人字榜因为都是少年，对资质和潜力更加看重，实力因素进一步削弱。但综合实力仍然是第一因素。
所以，像虞嫃这样的，其实很吃亏。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慢慢的，第一个名字显化出来了。
楚玄机！
东域楚阀少阀主。九十岁，武仙！
九十岁的武仙，那真是很厉害了。
因为人字榜是三百个榜单，所以月票数很多。
这楚玄机的月票，高达四百八十票！
很快，众人就看向楚玄机。
此人其貌不扬，身材矮小，可一双眼睛却极有神采，令人不敢逼视。此时看见自己位列人字榜第一，他也没有惊喜之色。
中域之人不由有些不舒服了。
地榜第一是南域越阀的越安世，人字榜第一是东域楚阀的楚玄机，敢情最强大的中域，反而没捞到第一？
看到众人的目光，楚玄机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道：
“中域比我资质好的道兄，比比皆是。在下能得到人字榜第一，是因为在下经常去妖域和妖修大战。”
“或许中域的道友，没有这个机会。”
越安世也站了起来说道：“楚师弟所言不差，在下能得到地榜第一，也是因为经常和妖修厮杀。”
楚阀和越阀，都靠近妖域了。
一句话，说的中域之人不由深思起来。
第二名，终于是中域的人：武道神宫丹子，荀阳，八十岁，武仙。
第三名，甄阀甄自在，甄阀旁支，九十岁，武仙。
第四名，穆阀穆寻，穆阀近支，九十岁，武仙。
第五名，虞阀虞玲珑，虞阀嫡系，九十岁，武仙。
第六名，宣阀宣若虚，宣阀嫡系，一百岁，武仙。
第七名，药道神宫道子，秦宇，五十岁，药仙。
第八名，器道神宫道子，公治璞，五十岁，器仙。
第九名，阵道神宫道子，契空，六十岁，仙阵师。
第十名，符道神宫道子，画玑，六十岁，符仙。
第十一名，西域晋阀少主，晋离，五十岁，武神，甲等符师。
第十二名，东域周阀少主，周岐，五十岁，武神，甲等器师。
第十三名，中域黎阀嫡系，黎宗望，五十岁，武神，甲等药师。
……
第二十四名，药道神宫丹子，李洛，三十岁，武真，药神！
第二十五名，西域青阀家臣，姜药，三十岁，武尊，药神！
洛仙子看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身子一震。
姜药！李洛！第二十四名！第二十五名！
我草！
众人也都“咦”了一声，姜药是谁？
李洛据说是李药圣孙女，三十出头就是武真，药神，又是丹子的身份，能排第二十四完全没问题，可是这姜药？
什么东西？
少数知道内幕的，立刻想起来，姜药就是姜龙城！
青阀，姜药！
这是区区青阀自从青主在地榜上榜后，第二个上榜的青阀之人！
区区一个武尊，就名列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名！
就算他是药神，那也有点离谱了。
虞嫃“咭”一笑，自言自语道：“在我意料之中，药儿争气了。我真厉害。”
穆无极也忍不住愣住了。
姜药不就是龙城么？果然上榜了？还拿到第二十五名？
不错，真不错！
穆无极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可他心中也很疑惑。龙城是药神，更是药灵体，可修为只是武尊，武道实力太弱了，拿到第二十五名，有点不对啊。
就算他是药灵体，拿到这个名次，起码也要是武宗以上修为。
虞沧浪却是似笑非笑，看不出心中所想。
穆无极和虞沧浪对视一眼，都是点点头。
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等人，则是目光复杂，心中苦涩。
第二十五啊。
区区一个武尊，拿到第二十五！
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凌驾在他们之上了。真是情何以堪！
而且，姜药和洛仙子都是药神，可一个是武尊，一个却是武真，但月票只相差一票，差距极小。一个三百九十一票，一个三百九十票。
姜药自己却是明白，为何两人是同一人，洛仙子却能排在姜药之前。因为洛仙子显示的修为是武真！
可见，易归藏的推算，无法精准到让他害怕的程度。
他想不到，姜药，洛仙子，欧阳锋，竟然全部上榜。
很想说一句，真行！
姜秀城也很激动，她想不到，哥哥竟然还能上榜，还能拿到第二十五名。
她不禁看向姜药的名字，目中神采飞扬。
原来哥哥这么厉害。
许二郎也是激动的不行。
主人！
主人拿到第二十四名！
要不是主人太年轻，一定是前三！
主人就是主人！
主人永远是我的主人，她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子！
没有之一！
姜药拿到第二十五，很是让众人惊讶了一会。
接着，第二十六名出现了：宣颂！
宣阀少主，四十岁，武真。
宣颂顿时松了口气，还好。
接下来，就是众人意料之中了。
第二十七名，武道神宫丹子，莫隐。
第二十八名，甄阀甄九冰。
第二十九名，穆阀穆钺。
第三十名，黎阀黎曦。
……
第四十八名，虞阀虞玄。
第四十九名，虞阀虞姝。
虞姝的名次，也让众人惊讶。
很多人都知道，虞姝其实只是甲等资质，虽说也是天才，可应该在一百多名才对。
可是竟然派到第四十九！
奇怪啊。难道有了什么大机遇？
……
第九十二名，又是个陌生名字：塵心。
第九十三，也很陌生的名字：尹观。
第九十四名，还是陌生名字：洛衡。
塵心，尹观，洛衡都是五十岁，武真修为。
而且这三人，都来自一个叫三人帮的组织，是三人帮的首领。
……
第一百名，众人有有点惊讶了。
此人叫离阳，四十岁，离阳的修为也只有武宗。可是他是兵道大师！
出身将门。四十岁的兵道大师，也有点吓人了。那是天生帅才啊。
……
直到第一百七十八名，虞嫃的名字才出现。
虞嫃，第一百七十八名！
很多人看到这里，都感觉很怪异。
虞嫃可是先天道坯，数万年不见的完美资质，身份还是虞阀少主，武宫道子，却只排到第一百七十名！
只因为她才是一个武士，因为被上古时空大阵逆转年轮，变成了小孩子。
这么低的修为，能上榜单，其实已经非常厉害了。
所以，众人也不奇怪。随着她的年纪增长，修为恢复，她的名次会突飞猛进，直到杀到第一！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虞嫃自己，对这个名称也很满意。
嗯，区区武士，七岁冲龄，也能名列第一百七十八名，谁比我厉害？
洛儿，药儿，我要是到了三十岁，呵呵。
……
终于，最后两个名字出现了。
众人再次惊讶了。
又是那西域小小青阀的人！
第两百九十九名：织城。
二十岁，甲等大阵师。
二十岁的甲等大阵师，那的确是了不得的阵道天才，有资格上榜了。
这个织城，是青阀上榜的第三个人！青禄，姜药，织城。
很多人，都记住了名不见经传的青阀。
最后一名，第三百名：许二郎！
吊尾者的存在，可毕竟上榜了！
而且，他也是个武士！
只因为他有剑心，是剑门的剑子，剑圣的衣钵传人！
很显然，这个许二郎的名次，也将飞速提升！
三大月票榜至此全部公布，以后，每月变动一次月票，名次会发生变化。但月票不会每月清零，只会累计。
易归藏宣布，重启月票榜大会结束。
很多人激动，很多人失落，都各怀心思，或信心满怀，或怅然若失的离开。
紧接着，三大月票榜就通过影像阵法，公布整个神洲！
……
大会结束后，圣级大人物们，都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易归藏的建议下，召开了一次密会。
参加这个会议的，只有八十多人。
神洲三成的圣级人物，大半的最顶级强者，都在这里了。
众人都是心中有数，良久无人开口，气氛很是凝重。
忽然虞阀之主虞沧浪缓缓开口道：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的敌人，这句话，适应任何时候，也适用任何对象。各位道友以为如何？”
虞沧浪说完这句大有深意的话，就到此为止，闭口不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了。
五行大圣虞沧浪，是神洲成名已久的顶级强者。虞沧浪字山海，人称山海先生。其人相貌清正，风度闲雅，性情谦和，君子如玉。
说话说半截，发言只三分。总是“抛砖引玉”的引导别人发表意见，是这位山海先生的一大特点。
和他女儿虞嫃，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
他说的这句话，信息量极大，令人细思极恐。
看上去什么都没说，什么把柄都不留，可偏偏能令人想到那一层意思。
抗磨大将军宗稷性子直爽，直接说道：“山海先生的意思，莫不是必要之时，可以联合那三个大凶之人，甚至联合妖魔，共抗那三位前辈么？”
虞沧浪讶然抬头，神色惊愕的看着宗稷，煞有其事地说道：“大将军何出此言？我安有此意？难道，这是大将军自己的意思？”
宗稷知道辩不过这个老狐狸，只能苦笑：“那就当本帅想多了。你们别误会，这可不是本帅的意思。”
但是，大家心中都有数。
真要被逼无奈之下，也只能联合大凶之人，联合妖魔，对抗那三位古人了。
但愿，那三位古人不要再回神洲。就算回来，也不能凌驾在他们之上，取代他们对神洲的统治。
否则，哪怕联合异族，他们也要保住主宰神洲的大权。
器道神宫道主欧天星说道：
“此事，妖魔两族很快就会知道，它们一定会惊慌失措。要不要借助三位古人前辈的威名，乘机废除《三族合议》，停止纳贡？”
很多人一起摇头。
“不妥，不妥！”
“妖魔还能勉强相处一下，起码满足了它们的胃口，神洲还是神洲。可要是得罪了它们，怕是兵戈一起，伏尸亿万。”
“不如暗自和妖魔互通消息，若那三位古人要改变真界大势，各族应该同气连枝，共抗古人。”
“妖魔两族，自然不愿看到，三位古人改变真界现状。这对它们，同样是天大危机。”
“不错，我等社稷不保，难道妖魔两族的大贵族，就能保住社稷么？谁知那三位古人，何时回来，回来会做什么？”
……
虞沧浪眼见众人的话题聊到这里，立刻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诸位所言，大有道理，山海真是受教了。嗯，那就按照诸位道兄的意思办吧，山海绝不反对。”
一向和虞沧浪不对付的穆无极冷冷一笑，忍不住说道：“山海兄这话就不对了。这不就是你的意思么？我等可是受到你的启发。”
虞沧浪也是一笑：“无极兄此言差矣，山海向来是个没主意的人，哪有什么意思？横竖听从大伙儿的意见罢了。”
事实上，他的确没有提出联合妖魔，共抗古人的主意。他最多就是暗示罢了。
这么大的话柄，他当然不会沾染。
易归藏道：“趁着那三位古人前辈都已经离开神洲，我等一定要有万全之策。此时我等说什么，做什么，还能自由自在。”
“可若有朝一日三位古人回来，我等就想有所布置，也不敢做了。”
众人都是心情沉重。
从来没有人，能给予他们这么大的压力。
易归藏继续道：“那三个大凶之人，也是大患。老夫希望他们看在真界大势的份上，团结一致，不要铤而走险。”
宣宙道：“三位古人悬在真界之上，三大凶人就算有重大图谋，也不会得逞。还不如和我们保暖取暖。”
易归藏忽然神色凝重地说道：“人族出现了三位古人，那么魔族，妖族，巫族呢？还有那些鬼怪邪物呢？”
“这几族之中，有没有可能，也出现类似三位古人的存在？”

第209章 仲达道心空明，我不如也。
易归藏的话，更是让众人感觉到，真界大势越发难料。
若是妖魔巫三族，也出现古代苏醒的绝世存在，会不会直接出手，灭了人族？
越水云说道：“它们三族会不会出现这等存在不知道，可是它们绝对不愿意出现。”
“别忘了，妖魔巫三族的顶级贵族，已经统治了三族多少万年。它们在三族就是天，如何希望自己的头上，再出现一个天？”
她的意思很明了。
在这个问题上，妖魔巫三族权贵，立场和他们是一样的。
就是要保持现状，维护统治，保证既得利益！
没人愿意，自己就是神的情况下，头上再出现一尊神！
穆无极冷然说道：“若那三位大凶之人再此，就听某一言。眼下我等头顶，更有一层天！”
“你们想好，到底怎么做？是要继续你们的阴谋伎俩，还是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你们三人想干什么？是想颠覆神洲，还是想称霸神洲？若是，有那三位古人前辈在上，你们所做的的一切，不过就是笑话。”
“所以，某请三位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这话可谓严厉之极，单刀直入。
甄阀之主甄雪仙问易归藏道：“九宫道兄，能否算出，那三位古人前辈，何时回神洲？”
三个恐怖存在何处回神洲，也是这群大佬极其关心的。
他们希望，永远不要回来！
易归藏苦笑着摇头，抚摸着胸前的龟甲骨片，良久说道：“推算不出。总之，快则十几年，慢则几十年，总会回来的。”
武宫道主武玄大圣白眉一拧：“那就是说，我等最多只有几十年功夫。最少十几年。”
宣宙手中盘着一块玉珏，神色阴沉地说道：“就算十几年功夫，也足够我等布置了。三位古人前辈，不能轻易出手，这就是我等的机会。”
“依我说，趁着三位古人没有回来，我等应该立刻和妖魔巫暗中结盟！不能拖。”
虞沧浪微微一笑：“观天兄所言极是，我深以为然。”
众人听到虞沧浪的话，不由暗骂一声滑头。
此人生怕得罪三位恐怖存在，竟是不说一句有用的话，不落一点话柄。
穆无极冷笑：“都像山海兄这么说话，我等什么也商量不了，只能听之任之，顺其自然了。”
虞沧浪正色道：“顺其自然，符合道意，未必不是好事。”
众人很是无语。
好嘛，等到大家已经商量出大致的结果，他倒开始说起轻巧话了。
似乎是说，要出手对付三位古人是你们的主意，也是你们的诉求，和我虞山海无关。
紧着撇清干系，给自己留后路。
此人一向滴水不漏，独善其身，总是上下其手，两面三刀，众人都习惯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一致认为，要抓住三位古人不在神洲的机会，秘密布置后手。
不敢说对付那三个恐怖存在，只说自保社稷。
所谓社稷，其实不过是他们宰割天下的权势，搜刮垄断的财富罢了。
这群人族最有权势的大人物，很快就达成一致，拿出一个方案：
首先，派秘使秘密出使妖魔巫三族，告知三位古人的存在。
然后，问清楚这三族，是否也推算出有古妖，古魔，古巫的存在。
最后，秘密达成一致对抗古人、古魔、古巫、古妖的计划。
若有可能，最好组织一个四族联合最高会议，共同商讨自保大略。
人族和妖魔当然是敌对的，可是在这个问题上，利益绝对是一致的。
无论是人族武阀，还是妖魔巫大贵族，大家的利益和地位，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就是实力恐怖的古人、古魔、古妖、古巫，也不能改变！
虞沧浪眼见众人做了决定，眼见时机已到，就说出自己的意见：
“方才诸位所议，我并不反对。只是，我还有一个建议。”
众人疑惑的看过来。
这圆滑的山海先生，也会出主意了？
虞沧浪肃然说道：“三位古人前辈，乃是我辈高山景仰的存在，我等虽出于自保，可焉能不敬？”
“是以，我认为要修建一个三神殿，以三位古人前辈的名字，作为神主，派专人祭祀供奉。并放出风声，三位前辈一旦回到神洲，必要好生供养。”
“如此，就算三位古人回来，也能看到我等的善意，也有和睦相处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退路了。好话也被他说尽。
众人听了，也觉得应该这么做。
明尊暗防，未雨绸缪，就是这八个字了。
退路必须要有。绝对不能明着对付三大古人，那是找死。
……
却说洛仙子参加完月票榜大会，就直接向柳殿主禀报，打着暗巡各地药山，熟悉中域山川地理的幌子，离开神宫天城。
柳殿主对洛仙子更加客气了。他呵呵笑道：“想不到你的祖父，竟然名列天字月票榜第七。若非三大古人和三大凶人，实际上令祖就是神州第一了。”
洛仙子很知礼地笑道：“那又如何？祖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告诫我一定要来药道神宫研修药道，不要一味依仗家学。”
“今后，还要请师尊多加指教。”
柳殿主抚须喟然道：“为师时日无多，也无多少心力了。如今武道修为止步武神圆满，药道修为止步准药圣，至死再难寸进了。”
“为师能对你做的，就是在你接任殿主之前，替你料理好青木殿的首尾，最后给你一些东西作为传承遗物。”
“洛儿，你很争气，武道和药道都是天资，竟然一举拿到人字月票榜第二十四位次。但一定要戒骄戒躁，奋起直追。为师有生之年，若能见你杀入前十，便可无憾了。”
说完，柳殿主拿出一枚月白色的果子道：
“这是超级真果，玄月道果。乃是为师当年好不容易得到的私人之物，算是为师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天下绝对不会超过十枚。”
“为师要考考你，你可知此果用途？之前丹生没有回答上来。”
洛仙子听到玄月道果，顿时有点激动。
玄月道果，那是九级真果，真的可以称为道果了！
它的用途，乃是炼体！
金刚果也是炼体用的。可是金刚果比玄月道果相比，简直是差若云泥。
“回禀师尊，玄月道果乃是真界炼体的最佳之物，能接引天地坚韧道则，在血肉五脏种下强大肉身的命脉，若是修炼有成，可修成凤槃玉体，肉身强大十倍不止。”
柳殿主欣慰的点点头，转头看着一边的孙子柳丹生：“你可听见了？你不会的东西，你师叔就会，所以她才是师叔，才是丹子，才是人字榜二十四位次的存在。”
柳丹生早就心悦诚服，施礼道：“孙儿知道了，以后孙儿要多想师叔请教。”
接着，柳殿主就做了一个让洛仙子惊愕的举动。
他将这珍贵之极的玄月道果递给洛仙子，不容推辞地说道：“此果给你，务必要炼体成功。炼体强大，才有可能去那个地方。”
洛仙子不敢相信的接过来，忍不住问道：“师尊，此果如此贵重，为何不给丹生师侄？”
柳殿主摇头：“丹生武道资质虽然不差，可是比起你来差得远了。他就是用了此果，也难以修炼凤槃玉体，八成就是糟践了。”
“你不同。你的武道资质，应该是道胎吧，那就没事了，多半能练成。不要多说，去吧。”
洛仙子收了玄月道果，道了谢，就离开药道神宫。
出了药道神宫，洛仙子戴上面纱，直接祭出一艘五级飞船，离开神宫天城。
飞出去数万里，来到一个偏僻所在，洛仙子就激发双鱼玉佩，离开了中域，下一瞬就出现在西域青阀丞相府的静室之内。
洛仙子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秦宇就派人来请洛仙子赴宴，结果被告知洛仙子已经出宫游历去了。
秦宇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他如此聪明，焉能不知道这个洛师妹过河拆桥，竟然在故意躲着自己？
她出宫游历，竟然不给自己这个道子打个招呼，也不来感谢一下自己。
看来这个女子，和她的前任一样，不好摆弄啊。
……
“丞相！”
“拜见丞相！”
“丞相出关了！”
“丞相可知，中域发生了大事，月票榜竟然重启了啊。”
“丞相，刚刚得到中域传来的影像，丞相竟然名列人字榜第二十五位啊！”
“我等谨为丞相贺！”
“如今，整个青阀十三郡，都看到了影像名单，都为丞相祝贺啊！”
换了一品官服的姜药一出现，丞相府的属官们，顿时纷纷前来拜见，贺喜。
姜丞相神色淡然的坐上丞相大位，一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架势。
“此事，有何可贺？不过是月票榜罢了，倒是徒惹很多是非，安是好事？”
“若是我青阀百姓安居乐业，修炼有成，那才值得向孤道贺。”
丞相大人浑不在意地说道。
众人顿时更加敬服。
就连虞姝，也为姜药的淡定感到吃惊。
仲达这份荣辱不惊的心性，实在了得。
就是她得到第四十九名的名次，也高兴了半天。众人给她道贺的时候，她还给了赏钱。
可是仲达这么淡定，倒是显得自己得意忘形了。
便宜大姨子不得不暗自叹息：“仲达荣辱不惊，道心空明，我不如也。”

第210章 真界经济学……开始成为真正的革命者
姜药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主持相府会议。
一道命令发出，朝廷百官全部赶往丞相府。
就是一向和姜药不对付的蓝晟和丰济等人也来了。
这次月票榜重启，一日之间在整个神洲公布。蓝晟等人惊骇之极的发现，姜药竟然排名人字号月票榜第二十五名，这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
原本对姜药抱有的根深蒂固，发自内心的鄙视，顿时化为乌有，变成浓浓的忌惮，甚至畏惧！
而姜党和青阀十三郡的中低层武修，却受到极大鼓舞。
无论城池还是郊野，不知道多少人对姜丞相津津乐道，高山仰止。这使得姜药在朝野的威望，大大提升。
姜药绝世天才的一面，开始正式为人所知了。
这一点，对于新政权的稳定，对于人心的稳定，极其重要！
可以说，月票榜一出，姜药才真正成为青阀当之无愧的擎天之柱。
在西域偏僻的丘南地区，在这弹丸之地，姜药的德望莫与伦比。
……
丞相府主簿楚恒，照例做定期汇报：
“启禀丞相，各地县衙已经开始牧民理事了。根据丞相的章程，眼下正在招募武尊修为的散修为捕快，组建巡捕公所，维护地方治安。”
“各城池的决斗擂台也都设立，以后不许私下杀人夺宝，无法无天。只能在在擂台决斗……”
“自从分配资源，普惠百姓之后，百姓纷纷突破。如今我青阀十三郡，新增武尊十七万余人，新增武宗八千余人，新增武真高手一百余人啊。”
“丞相花了五十亿灵玉，终究是没有白花。我青阀七百多万武修，整体修为提升了一大截。平均修为比周边武阀，也强出一大截！”
“属下等人统计后算过，我青阀武修之平均修为，已经达到武士圆满！”
姜药听到这里，顿时一阵激动。
钱真没白花啊，五十亿的巨款，超级强藩也会心疼的钱，终于换来实力整体提升的回报。
当今天下武阀，武修的平均修为是武士后期。
可是青阀，平均修为提升到了武士圆满！
这等于说，青阀的国民素质，已经整体比其他武阀强出一个台阶了。
这意味着青阀军队有更好的兵员，相比敌军将更加强大！无论士气还是战力，都不是敌军可比的。
倘若再得到一个兵道大师认真训练军阵军域，不出三年，就是一只虎狼之师！
能像玄凤军那样，以一敌二，敌三！
“很好。”姜丞相很是满意，“你继续说。”
楚主簿继续说道：“修炼洞府的真石资源，已经根据丞相之法，差额分配了。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没有无房可居之事。”
“茗山书院已经开工，教授，教师都已经定下来了。丞相亲定的四书五经和武道教材，也都付梓刻录。选拔学子之事，也已展开。”
“只等书院修建好，就能开办起来。”
“另外，各郡各城各县的矿山，灵脉，庄园，药园等资源，规模三级以上，已经全部收归公有。只留一级二级的中小产业，允许私人购买。”
“如此一来，朝廷公产已占青阀产业八成。预计明年，朝廷财赋将在丞相减免两税仁政之下，仍能超过五亿！”
姜党官员虽然都知道，可是如今听起来，仍然感到自豪和振奋。
减免七成两税，大大缓解底层负担的情况下，却仍然能将朝廷收入翻番！
这就是丞相变法新政的威力！
作为姜党，跟着姜药耳目濡染，他们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用丞相的话说，所谓变法，就是改进生产关系，改善分配机制，建立更加公平公正的制度。
生产关系和分配机制改善了，生产力就会得到提升，文明教化就相应提升。
这些道理之前不是很明白，可是在执行新政的过程中，他们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
如今的青阀，已经和之前大不同了。
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以前没有《大青律》，杀人无法可办，杀人夺宝无处不在，无日不有。弱肉强食的残酷无以复加，简直是人人自危，不知治安为何物。
那时，修为不高的武修，离开家乡万里就有一半概率横死异乡。就是本城本乡，因为仇杀或者谋财害命之事，也是屡见不鲜。
修为低的人因为朝不保夕战战兢兢。修为高的，有权势的，肆无忌惮，血债累累，而不能绳之以法。
普天之下，莫非如此！
这是大人物们为了控制底层武修人口增长，美其名曰节省资源而故意不作为。
更是为了保证上层随意剥夺下层生命财产的权力。
可是如今的青阀，无缘无故杀人者，有罪！
伤害无辜者，更是死罪！
制裁杀人者的，就是朝廷！郡衙！县衙！
这是为绝大多数人主持公道的有司！
一部《大青简律》颁布下来，再敢依仗修为和势力杀人作恶的，一律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这就是丞相所说的“法家之政”，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规矩不存，人道不行！
如今，肆意杀人者已经很少见了。底层散修也敢出远门了。而郡守衙门和朝廷大狱中，也关满了杀人犯和反对新政之人。
丞相早有正心正道之言：“我辈修道，乃是为了除暴安良，保卫人族，强身长寿，久享天伦。不是为了自相残杀，奴役弱者，擅作威福，肆意妄为。”
“若有作恶多端，怙恶不悛之徒，自有朝廷律令，官法如炉。而义愤填膺者，群起而攻之。”
可以说，青阀十三郡已经是天下最安全，也最有秩序的地区。
这一点，就连虞姝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并不认为姜药做的对。
除了治安，底层散修的处境也极大改善。
同时，知道四书五经者，也越来越多，这又是所谓的“儒家之教”。
“法家之政，儒家之教；武德并重，天下为公”，就是新政的的本质所在。
楚恒又禀奏一个新的现象：“丞相，如今周边武阀，与我阀接壤之处，很多散修离开故地，迁入我阀，而且渐有增多之势，敢问如何处置？”
姜药早就料到此事的发生，这是必然结果。
“顺其自然，不用阻拦。”姜药说道，“我阀百废待兴，朝廷各处产业，也需要人手。光是矿工，就需要百万之多。”
散修大多数都是生产者，当然不是种田打粮，而是出产灵玉等修炼资源。
在神洲，大小灵矿遍布天下，就像农奴种的田。农奴不干活，庄园就没有粮食。散修不当矿工，灵矿就没有灵玉出产。
灵矿就像铁矿，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从开矿，挖矿石，到粉碎矿石，在炼矿阵法下炼矿，整个流程需要大量的劳力。
除了灵矿，还有真铁矿，真石矿等多种常用必需的真矿，也需要大量的劳力。
还有牧场中各种灵兽的放牧，各大渔场捕捉灵鱼，各大真衣作坊炼制真衣，各大灵茶园，灵果园，药山药园，兵器作坊等等，都需要武修劳力。
之前，绝大多数的产业，都被君府青氏和世家豪族垄断，所以报酬很低，剥削很重，对劳力的人身控制也比较严苛。
这是散修困苦的最重要原因。
可是现在，绝大多数产业所有权都属于公有，但朝廷和官府不直接参与生产经营，而是分配给散修经营。也就是产权和经营权分离。
缴纳赋税之后，剩余的都是自己的。散修干劲更高，各种灵物的出产也更多了。
原本对劳力比较严苛的人身控制，也好了很多，只受律法和官府管制了。
这么干，以青阀五万里的地盘和资源，足够养活三千万武修，还能养的不错。
可青阀如今的散修人口，只有七百多万，可谓地旷人稀。
不单是青阀，整个神洲都是这样。也就是大城池，才能让姜药看到地球大都市的繁华模样。
所有人都知道，真界的武修人口，是一年比一年少。
姜药查阅过青阀万年前的资料，记载当时的武修人口，还有一千五百万。而在古代，武修人口只会更多。
可是现在万年过去，武修人口减半了。
这是所有武阀的普遍现象。显然，人族的实力随着武修人口的锐减，也在江河日下。
可是大小武阀不但视若无睹，甚至还乐于看到武修人口减少。
这是为何？
这就关系姜药研究很久的真界经济学了。
大人物们认为，灵气和元气越来越稀薄，生成新灵脉的速度越来越慢。天地道则生成新灵脉的速度，小于灵玉的消耗速度，所以必须控制武修人口。
淘汰资质差的，出身低的散修。
看起来似乎是对的，似乎是无奈之下的宏观意识。
可问题是，真界虽然规则有缺，导致灵脉再生速度大降，可神洲如此广袤，能承载的人口，却远超过目前的人口。
在姜药看来，与其降低人口数量，不如提高生产力，减少不必要的资源积蓄率，增加使用率，重新分配流通，恢复人口到合理范围。
这不比武阀把海量资源存储起来，放在仓库睡大觉强？
海量灵玉一旦被人使用，就会变成真元，真元再变成灵气和元气，散放于天地之间，回归自然，那么灵气和元气浓度不就增加了？
天地生成新灵脉的速度，不就增加了？
这个经济问题，一点也不复杂，大人物们不是看不到，而是出于奴隶主的自私本性，不愿意去做。
因为这么做的前提，必须是重新分配。资源没有重新分配，就没有提高生产力，增加人口的条件。
所以就只能是：“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旧势力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退出历史舞台的。
但没有人知道，发生在西域偏僻一隅的姜药变法，最初动力不是当救世主，打破奴隶主的枷锁，而是为了赚取愿力，还是出于自私的目的。
可是，当新政进行到这一步，当看到燃起数百万人的希望，当看到变革释放出来的越来越大的力量，姜药的心态就不由自主的发生了变化。
他不能半途而废，他必须要干下去，哪怕不是为了愿力！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没人知道，姜药开始向一个真正的革命者转变了。
丞相府会议结束之后，姜药对众人说道：“变法尚未成功，诸位还需努力。”

第211章 表哥表姐到，整个人不好了。
第二天，姜药入宫面见青主。
“丞相、太傅姜药觐见！”青凰殿门口的赞礼官，按照新朝礼仪唱道。
由于姜药还没有被赐予赞拜不名之权，所以他现在进宫，还需要通报名字。
紧接着，一身一品冠带，手持蛇杖的少年丞相，就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进入青凰殿。
虽然此人还没有被赐予入朝不趋的礼遇，可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小趋三步，就施施然的直入大殿。
手中的蛇杖，“铎铎”顿在地上，在大殿中回音阵阵。
此时的青主，已经吃了八次药，对姜药的信任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甚至专门下了一道圣旨：丞相之令，等同君命。
在得知自己以武神修为，也能位列地榜第一百四十九名之时，青主高兴之余，还认为自己之所以破天荒的排入地榜，那是因为丞相变法的缘故。
对姜药，完全就是迷之信任。
他对蓝晟说道：“若非丞相变法，寡人岂有名登地榜之时。”
语气中对自己毫不保留的信任姜药之举，大感自得，颇为庆幸。
几句话，说的蓝晟失望而退。
如今，青主除了闭关修炼之外，基本上不再参与新朝政务了。
这次，见到姜药入宫觐见，青主当真是喜出望外。
“久不见丞相，寡人深以为憾。”青主人逢喜事般说道。
每当他看到姜药，就感到踏实，安心，欣慰。
姜药手摇羽扇，目中满是安之若素，受之无愧的神色，象征性的行礼道：“臣虽在宫外，却无时不感念主公恩德。”
“丞相请。”
“主公请。”
君臣入席对坐之后，青主首先恭贺道：“想不到丞相竟然能在人字榜高居第二十四名，委实令寡人大喜过望。丞相声名鹊起，饮誉神洲，寡人为丞相贺。”
“寡人想不到，我大青新朝丞相，竟然是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寡人之前，倒是失敬了。”
姜药轻摇羽扇道：“主公谬赞，臣岂敢当主公此语。臣也为主公贺。此次主公能名列地榜人杰，臣万分欣慰，不胜欢喜。此乃我大青之大吉也。”
君臣二人有些诡异的相互吹捧一番，就转入了正题。
“主公，臣接到密报，说乐阀等武家，将会派使团来我大青京师。目的是逼迫主公，废止新法，杀臣谢罪。”
青主咬牙道：“他们竟敢干涉我大青内政，实属狂悖无礼。丞相放心，寡人心如磐石，绝不会为其所动。”
姜药微微一笑：“臣谢主公信重。不过，主公不妨假装为难，施展缓兵之计，拖个十天半月。”
“如此一来，我军也能准备的更充分。倒时与联军大战，就更有胜算了。”
青主点头：“丞相所言极是。那到时寡人就拖延半个月。这一仗既然注定要打，还不如孤注一掷。”
姜药道：“主公放心便是，如今三万武尊散修已经招募就绪，正在秘密训练。臣又下令招募一百武真高手，日夜训练百真阵法，拱卫青凰城，可谓固若金汤。”
“乐阀之主乃是一位准圣，实力强横。到时，此人很可能依仗修为，攻打君府，臣也有对策……”
君臣商议了很久，姜药才施施然出宫回府。
紧着，一道道圣旨飞出君府，一道道丞相钧旨也飞出相府。
接到指令的人，立刻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应对之策已经制定，接下来就看周边武阀怎么出招了。
变法中的青阀，犹如一只猛虎，在暗中磨砺着爪牙，随时武力反抗武阀联军的问罪讨伐。
第二天，心血来潮的青主，就又下了一道圣旨：
“丞相、太傅、骠骑将军、都督内外诸军事姜药，劳苦功高，天资英锐，人品贵重，忠心可嘉，实为大青孤忠不拔、擎天撼地之纯臣也。”
“若无丞相，岂有变法。丞相虽为臣，实为大青再造之人，寡人实不知如何惜之也……”
“今按《官典礼仪》，赐丞相假黄钺，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赏赐灵玉一千万，赏乘独角龙鳞兽云辇。望朝野臣民，视丞相如寡人。钦此！”
圣旨下达后，满朝大臣免不得去丞相府，恭贺一番不提。
青主天性凉薄阴毒，可是对自己的丞相，真的是解衣推食，宠信至极了。
……
“仲达，我最后劝你一句，丢下青阀的一切，跟我回中域虞阀吧。”
丞相府内风华庭，便宜大姨子虞姝忧心忡忡地说道。
一片片枯萎的黄叶被寒风卷起，她似乎看到了姜药的命运。是她不忍言，也不忍见的凄凉命运。
“阿姐终于看不下去，要走了么？”姜药早有预料。他神色遗憾的给虞姝斟上一杯茶，指着庭外的肃杀景象道：
“四时有变，阴阳循环之理也。因时制宜，顺势而为，是以天道无常。秋尽有冬，冬尽春来，譬如昼夜，月落日出。”
“神洲多少万年了，焉有不变之理？”
“阿姐，我很清楚，你心中理解，却不能赞同。只因为，你我立场不同。我也不怪你。阿姐自可回去，此地小弟自可周全。”
虞姝叹了口气，美目中一片愁云：“仲达啊，你这是何苦来哉？你到底图什么？就图一逞心中所快，为了你的仁政王道么？”
“你不会成功的啊。结果会是什么？就算你顶住了乐阀，还能顶得住其他武阀么？顶得住强大的晋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顶住了晋阀，可你能顶得住所有武阀么？你这是以弹丸之地，对抗天下武家。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那可是万劫不复之局。”
“随便来一个武圣出马，整个青阀，包括你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啊。”
“你的做法，比反贼更让天下武家权贵不能容忍。你又如何和嫃儿相处？她会有多为难？”
姜药叹了口气，苦笑道：“阿姐，或许是命中注定，这事我停不下来了。只能义无反顾的做下去。至于虞阀……我想问一句，难道就不能变成虞国么？”
“虞国？那是什么？”虞姝不解。
姜药解释道：“就像青阀差不多。青阀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武阀了，因为已经不再是武家贵族所有。如今的青阀，就是一国，只是没有称国而已。”
“虞阀如果立国开朝，虞氏自可称王，推行变法，王室反而更加尊贵，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好么？”
虞姝摇头：“虞阀要是这么做，立刻就会分崩离析，烽烟四起。虞阀不是虞氏一家的虞阀。多少重臣军主，都是万年巨族，实力盘根错节，岂能乖乖就范？”
“虞阀一乱，周围武阀群起攻之，虞阀还能存在么？你能成功，那是因为青阀太小，反对者只是小世族，比不得虞阀那些树大根深，底蕴深厚的超级豪族。”
“虞阀顶级豪族，随便一家就比一个乙等武阀强大。他们的势力，也遍布各地，无孔不入。虞氏也就是其中最强大的一家而已，所谓阀主，只是盟主罢了。”
“虞阀有四大武圣，其中有两位重臣，并不姓虞。虞阀十七个准圣，有十个不姓虞。他们在虞阀之内，就像武阀一般，占有大量土地，兵马，资源。”
“若是所有阀主都这么干，神洲就会爆发大乱，妖魔两族岂有不趁机入侵之理？”
“所以，阀主要称王建国，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他们都清醒得很，怎么可能像你那么做？”
姜药点头道：“阿姐的意思是，阀主们其实愿意称王，只是有心无力对么？”
虞姝道：“哪个阀主不想大权独揽，一言九鼎？哪个阀主愿意只当个盟主？可是，为了各大武家豪族的支持，只能保持这种平衡。这个局面，不能碰，不能破！”
姜药想了想道：“阿姐回去后，可以将小弟的话转告令尊，就说，希望给我二十年时间，让我在西域做出一个样板，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请阿姐告诉那些阀主，我姜药就算是武家之敌，也未必是阀主之敌。”
虞姝苦笑：“我肯定会转告，但我肯定，没有任何意义。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嫃儿在，虞阀保证不会动你，起码会给你十年二十年。可其他武阀，那就不同了。”
“仲达，谢谢你给我的太阴幽藕，我永世不忘。无论如何，嫃儿和我到时都要保住你的性命。可是其他的，我就无法保证了。”
两人说到这里，终于因为立场问题，再也无法亲密合作。
分道扬镳是肯定的了。
虞姝连一天都没有再留，就离开了青阀。但是，她把自己的护卫留下了。
满打满算，她只待了一年半。
姜药看着虞姝远去的飞船，心道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敌非友了吧。
真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
……
“这就是青阀？”青凰城外，一艘豪华的飞船降落，从船上走下来一群人，个个气息强大。
其中领头的，赫然是一个少年。
这少年不到四十，犹如一柄绝世宝剑，剑意锐利。
正是穆阀少主，穆钺。
他身边一左一右还有两个美丽少女，一个是穆药钗，一个是姜秀城。
他们兄妹三人是坐传送阵来到西域，又在传送阵站坐飞船过来，可谓远道而来。
至于来意，当然是将姜药带回穆阀。
“这里，为何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穆钺看着城内城外进进出出的人群，有些疑惑。
这里似乎与其他地方不同。
这一路进入青阀后，竟然没有见到其他地方屡见不鲜的厮杀打斗。
而且，散修的面貌好像也很不错，很多人都带着明朗振奋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穆钺没有马上进入青凰城。
他看到一群人往一座矿山而去，而且都神色愉悦，就更是纳罕。
“小妹，表妹，我们先去那座矿山看看。此地，似乎有点奇怪。”
穆钺说完，就收了飞船，收敛气息，带着一群人也望那处矿山而去。
这矿山是一座四级的中等矿山，矿洞密密麻麻，总有一万多矿工在忙碌。
每几人为一组，负责一个矿洞。
矿工虽然不少，可却没看见监工和弹压戡乱的兵马。
但矿工们却没有一点偷懒的意思。
奇怪。
这是谁家的矿山？矿长呢？监工呢？甲兵呢？
矿工们没有监督和管束，为何干劲这么足？
穆钺将气息压到武士修为，然后走了过去。
“这位兄弟，敢问这矿山是谁家产业？为何不见监工和家兵？”穆钺来到最边上一个矿洞前，问一个提着矿石飞出洞口的武士圆满。
“谁家的产业？”那矿工笑了。
“足下不是我青阀之人吧？这不是谁家的产业，而是朝廷的。”那武士圆满见到穆钺富服饰豪华，气度尊贵，也不敢怠慢。
朝廷是什么？
穆钺更是一头雾水？
“朝廷产业，就是公有，分给我们经营，只缴纳三成所得，其余都是自己的。哪里还需要监工家兵？”
穆钺皱眉道：“这是没收武家的产业？”
那武士圆满的脸色立刻沉下脸：“不错。这之前是韩氏的产业，可韩氏反抗朝廷，当然要没收他的矿山。”
他看出穆钺也是武家贵人，语气就恶劣起来。
穆钺没有再问，而是心事重重的离开。
“药钗，秀城，我们入城吧。我倒要看看，城中又是何等模样，这青阀，到底有何古怪。”
穆钺带着两个妹子顺利进城。
所谓青阀君城，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城罢了，不值一提。
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擂台。
擂台分为生死台和胜负台。穆钺打听之下，顿时吃惊不下。
好家伙，原来青阀杀人有罪！
杀人夺宝者，斩杀无辜者，更是什么死罪，要被官府逮捕审判。
还有一部什么《大青简律》。
在真界，杀人也是有风险的。可是这风险主要来自被杀者的亲友报复，或者被其他人黑吃黑干掉。
可是城主和领主都不会管杀人的事。因为，城主和领主也随便杀人。越是实力高，身份高的，杀人就越随意。
杀人，本就是强者之权，尊者之权。自古如此。
就说穆钺自己，他杀的人还少么？
那要按照《大青简律》，他岂不是死有余辜，罪大恶极？
穆家兄妹看到张贴的律法之后，脸色很是阴沉。
这个区区青阀，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些惊世骇俗之事，到时是谁干的？阀主？武家们难道不反对？
可是一番打听之后，穆氏兄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姜药变法！
朝廷新政！
青阀绝大多数武家，竟然被抄家灭族了！
他们积累多年的巨大资源，竟然被朝廷分给散修了！
各地还设置了郡县官府，什么城主领主等全部被废黜了！
武家们的产业，都成了国营或公有！
这一切，竟然是表弟姜龙城搞出来的！
这还得了啊！
他想干什么？
这表弟胆子太大了，还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丞相，太傅！
又是什么骠骑将军，都督内外诸军事，螺蛳壳里做道场，倒是威风得很呐！
更无语的是，他还得到满城称颂。
提到劳什子姜丞相，很多人都面露敬仰之色。
姜秀城也想不到，两年不见哥哥，他竟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可是她的感观和表哥表姐不同，她觉得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想不到哥哥，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事。
她不由心生自豪之感。
在仔细调查一番后，穆钺终于从刚开始的恼怒中平静下来。
他思考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表弟很有魄力，他做的对，做的好。”
可是，表弟也不应该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他也不赞同表弟这么做。
父君和穆阀，也不会同意的！
穆钺神色凝重的来到戒备森严的丞相府，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要见姜药，就说他表兄，表姐，妹妹亲自来访。”
正在丞相府的姜药听到通报，毫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便宜舅舅会派人来的。
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看来药道神宫的月票榜大会一结束，他们就来了。
“孤亲自去看看。”
姜药站起来，带着狼叔出去。
果然，真是穆钺，穆药钗，还有姜秀城。
“哥。”姜秀城看到姜药就面露喜色，终于叫哥了。
“秀城，你怎么来了？他们是……”姜药装作懵然不知的问道。
姜秀城赶紧介绍道：“哥，这位是表哥穆钺，这位是表姐穆药钗。我已经找到舅舅了……”
接着，将在中域被穆无极找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姜药露出“惊喜”之色道：“原来是表兄，表姐，舅舅他老人家还好么？”
他是真的不想和穆氏来往，可也知道根本躲不过去。
穆越没好气地说道：“你舅舅当然很好，可要是知道你做的事，那就未必好了。表弟，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穆药钗也毫不客气地说道：“表弟，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姐弟见面，本来应该高兴，可你这……唉，进去再说吧。”
姜药亲自带了几人进入内廷，穆钺就开门见山的说起来：
“事情，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委实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
“你本就是家臣，领主，为何要这么做？你不要命了？你图什么？”
“倘若你舅父知道，只怕不是一顿训斥就能说得过去。”
“今日你我兄弟相逢，本该欢喜痛饮。可是知道你这些破事，我竟是没有一点心思了。”
姜药叹息道：“表兄，这男儿大丈夫在世，总要做点什么吧？”
穆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也不是说你做的事不对，可是你不能这么干，你这是找死。此时还没有传扬开，一旦传扬开，还有你的活路么？”
“会有很多人杀你，很多。”
“你得了人字号月票榜第二十五，那是了不得的天才，不要毁了自己。”
穆药钗也道：“你舅舅，绝对不然放任你胡来。你赶紧跟我们回去，三天后就走，行不行？”
姜药摇头：“表姐，我不能跟你们回去，我在这习惯了。”
他绝对不会去穆阀，被那便宜舅舅管束起来。
青阀和大明山虽小，却是他自己的根基。
穆药钗蛾眉一皱：
“表弟，你不要糊涂。你是人字旁第二十五，又是药灵体，前途无量，你舅舅打算运作你成为药道神宫的道子。再说，穆阀什么没有？”
“得知自己的舅舅是谁，不去拜见，这说得过去？”
穆钺冷然道：“你舅舅可是说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有他在，还轮不到你任性，更不会看到你自取灭亡。”
“你跟我回去，舍弃这里的一切。你在这里做的事，我们可以替你隐瞒。”
姜药苦笑：“表兄，表姐，你们远道而来接我，小弟很是感激。可是……我暂时还有事做，真的不能跟你们回去。”
穆钺森然道：“我这次来，为了以防万一，可是带了一个武仙，三个武神。表弟，你认为有拒绝的余地么？若你固执，那就莫怪为兄无礼了。”
姜药露出极度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穆钺顿时发现不对。
“表弟可有难言之隐？”
姜药站起来，在自己这处阵法严密的画堂四处搜查一番，这才神色无奈地说道：“小弟实在是不敢说。”
穆钺眉头一皱道：“表弟，实话告诉你，你可是神农天城的嫡脉，是我穆阀至亲，你有什么好怕的？”
姜药听到神农天城嫡脉，故作惊讶之色，随即又是长叹一声。
“真的么？小弟竟然今日方知，自己是神农天城嫡脉。”
“可是，即便神农天城仍在，联合穆阀，小弟也不敢说啊。”
姜药说完，用手指指头顶，意思是：天上。
穆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表弟的意思，是说，让你做此事的，是三个古人？”
姜药脸色一白：“表兄不要乱说，小心大祸！”
穆钺也肃然起来，“你放心说，九宫卦圣对你舅舅说过，那三位古人前辈已经离开神洲了，估计快则十几年，慢则几十年才会回来。”
“当真？”姜药神色一喜的问道。
穆钺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当真。这一点，九宫卦圣不可能算错。三位古人已经不在神洲，你放心说吧。”
姜药如释重负的一笑，神色轻松很多。
“也罢，既然卦圣算出那前辈已经离开，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我有言在先，此事关系小弟性命，千万保密。”
穆氏兄妹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猜测，表弟做出如此古怪之事，应该就和古人有关了。
要不然，根本就说不通。
他根本没有这么干的动机。

第212章 完美谎言……小鲜肉也有演技
姜药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有点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不愿提及的回忆。
就连他的声音，也是干巴巴的。
“秀城，你先给表哥表姐说说，之前那个茗山领地的地下古墓。”
穆钺和穆药钗一起看向姜秀城，心道此事秀城也知道？
姜秀城想起之前那个古墓，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次任务，几十个同门全部陨落，要不是哥哥的师兄欧阳锋及时带她逃走，她也必死无疑。
“两年多前，鬼冢门发现一座古代大墓，我来告诉哥哥，因为那大墓就在哥哥的领地……”姜秀城将那次永生难忘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提起是欧阳锋太过警觉，提前发现不妙，用高级挪移符及时逃走。
穆钺和穆药钗听了，立刻猜到那三个古人中的一个，必定出自那个古墓。
“表妹当时可看清那墓主人的样子？”穆钺问道。
姜秀城摇头：“看见墓主人的，只有欧阳锋。他是武真圆满的高手，我们这些墓修不敢和他抢。所以是他开的棺。”
“可是欧阳锋只望棺材里看了一眼，就像遇见鬼一样神色大变。他下一瞬就冲出墓室，拉着我挪移逃走。”
“那时，应该是墓主人刚刚苏醒，可能还有些不适应，不然我们根本走不掉。”
姜秀城说完，又看向姜药：“哥，那古墓是在你的领地，难道你……”这是她第三次叫哥。
姜药一脸追悔莫及的神色：
“对。都怪我好奇心太强了。就在你们盗墓不久，我也跟着进入了那个地宫，当然，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想去看一看。”
穆钺和穆药钗不禁露出凝重的神色。
表弟一定在进入那个地宫后，刚好发现了苏醒过来的一位古人。
主动送上门啊。
“那是个非常美丽，如同仙子般的女子，美的近乎道，近乎梦，带着说不出来的高贵，就像天上的云霓，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姜药神色古怪地说道，似乎还带着后怕。
“但是，我看到她，却升不起丝毫绮念，反而非常害怕。那种恐惧感，很难用语言形容。我相信就算面对一位大圣，最多也不过如此了。”
“我甚至感觉，就算一位武圣面对她，也同样会害怕。”
穆钺和穆药钗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断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好在，她也不屑于杀我。她说，她虽然不能轻易出手，可是如果杀我，根本不是出手。”
穆氏兄妹目光一跳。
这么说，所谓不能轻易出手，其实只是相对顶级强者而言，却完全可以斩杀一般人？那么，若是斩杀武圣，是不是也不算出手？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幸好，她离开了神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既然是女子，那一定不是排名第二的崔嵬，也不是第三的龙葬海，而是排名第一的李夕霞！
如今这个名字，无人不知，却没有多少人敢谈论，都是讳莫如深。即便知道她离开，也不敢随便提及。
姜药继续说道：“那前辈问我，今夕何夕，当今天子是谁，什么年号。”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告诉她真界的现状。她听了之后，冷笑着说，真界竟然没落到这一步了。”
“或许她沉睡了多少万年，想和人说说话吧。她竟然和颜悦色和我聊起来，我才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说，区区筑基期，你们敢称武尊，不过洞虚境，敢称武仙，而七级的渡劫修士，也敢称圣，真是可笑，语气不屑一顾。”
“原来，上古时代根本没有武士、武尊……武圣，只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大乘，地仙。”
此言一出，穆氏兄妹和姜秀城，都是震惊无比，这个古代信息对他们的认知产生了极大冲击。
“她还说，七级药师就敢称药圣，也是笑话。原来，古代根本没有药神药仙药圣的说法，也没有人敢这么称。就是最顶级的九级药师，也不敢称圣。”
“她认为这是妄自尊大，其实是堕落。对武士能当士卒也嗤之以鼻，因为在上古时代，只有武宗，不对，应该是金丹修士，才有资格当士卒。”
姜药说的这些话，有的的确是古墓女子说过的，可也有很多是姜药根据自己的推测编造的，真真假假，穆氏兄妹根本无从质疑。
他们也不认为姜药是在说谎。
“那前辈了解情况后，对真界的现状很不满意。好在，她说要离开神洲，去办一件大事，暂时顾不上神洲之事。”
“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她会给我布置一个任务！”
“她让我在领地和青阀推行变法，说是什么试点。给我二十年功夫，要是到时她回到神洲，我的试点任务没有完成，就会抹除我的一切。”
“我要是按照吩咐去做，还能有活路。要是拒绝，那必死无疑。”
“她说，如果她要杀我，整个真界都无人能救我。她还要求我不要轻易泄露此事。若是天下知道此事和她有关，到时她回到神洲，还是会杀我。”
“我大着胆子问，为何要找我这个小人物。她说，只因为她高兴，让我不要多问。”
“表兄，表姐，此事小弟可没有告诉任何人。眼下知道的，也是你们三人。此事，舅舅自然应该知道。可除此之外，再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了。”
姜药忧心忡忡地说道，一脸苦涩。
穆钺和穆药钗沉默良久，神色极其凝重。
难怪表弟莫名其妙的搞什么变法，原来纯属无奈。
说白了就是倒霉催的。
三大古人的存在，就是压在超级势力头上的三座大山，让大人物们喘不过气来。躲都来不及，谁敢参合？
也就是三人已经不在真界了，否则，表弟怕是绝对不敢说出来。
他们丝毫不怀疑姜药在说谎。
一来，姜秀城的话也侧面印证了此事的存在。二来，表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不属于神洲的古怪念头？
什么朝廷，官府，礼制，法律，教化，公产私营，这些真界没有的东西，表弟一个少年怎么会知道？
父君都没听过，别说是表弟了。
答案只能是，这些都是古代存在过的，是李夕霞告诉表弟的。表弟作为神洲人氏，不可能自创这个体系。
这样一来，事情就棘手了啊。
李夕霞这个深不可测的古人参与，表弟就只能老老实实窝在这里，搞什么试点任务。
他不能回穆阀。
而如果这个试点被其他武阀掐灭，那么等那古人回到神洲，那武阀可能就是被灭的下场。
穆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
此事，只能密报父君了。
这个消息一定要隐瞒。只能是穆氏和姜氏这几个人知道，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泄露。
“唉，表弟真是受苦了。”穆钺万般无奈地说道，很是同情表弟的遭遇。
明明有机会去中域大展宏图，如今却被拴在这个地方，被那古人一个任务吃的死死的，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更可悲的是，就连父君和穆阀，都无能为力。
姜药苦笑道：“所以，我不是不想回穆阀，那毕竟是我母族。可实在不能回啊。”
穆钺长叹一声：“那就暂时不回了，我会向你舅舅说清楚。但愿那位古人，并没有将此事当回事，不然将来福祸难料。”
“但你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之地，我实在不放心。我留下两个武神强者，保护你的安危。”
穆钺说完，在指环中捣鼓了一会，就取出一堆东西。
却是一百万灵玉，一个七级攻击阵盘，一张七级盾符，一张七级攻击符，一个五级傀儡人，还有一个七级剑丸。
全部是顶级的保命之物，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表弟，不知道你不能回去，所以也没有事先准备太多东西。这些东西是我自己的，你先拿去。以后，再给你。”
姜药毫不见外的收了东西，“那就谢过表哥了。”
穆钺又问：“表弟用什么兵器？”
“习惯用刀。”姜药回答，心中有点尴尬，因为他知道这个表哥是个剑控，不喜欢刀。
“刀啊。”穆钺摇摇头。可他还是刻录了两门功法，递给姜药：
“这是穆氏最顶级的心法《穆氏心经》，还有一门《墨刀诀》。这《墨刀诀》等级很高，但穆氏极少用刀，很久没有人修炼了。”
姜药接过两门功法，又毫不客气地问道：“表哥可有高级炼体功法？小弟想修炼一下肉身。”
穆药钗立刻刻录出一枚玉简，递给姜药道：
“表弟，这是穆氏的《金磐功》，神洲最顶级的炼体功法之一。不过我提醒你，修炼高级炼体功法很难，也需要很多珍稀药物，要想大成，绝非易事。”
“谢表姐。”姜药接过《金磐功》，“功法我会保密，绝不外传。只是，小弟没有好东西送给表兄，很是惭愧。”
穆钺无所谓的摇头：“你漂泊在外，九死一生，活到现在实属不易，我哪里指望有东西送我？”
姜药笑道：“表兄是上等道胎资质，小弟真没有好东西给你。不过表姐么……敢问表姐是什么资质？”
穆药钗有点遗憾地说道：“我武道资质只是甲等，这辈子最多修炼到武仙了。准圣都不可能。”
姜药道：“若是表姐的资质能提升到道胎呢？”
穆药钗立刻露出惊讶之色：“表弟的意思是……”
却见姜药取出两节碧玉的莲藕。
“太阴幽藕！”穆药钗脱口而出。

第213章 谁是西圣？
太阴幽藕，那是早就绝迹的地宝级灵材，能将道胎资质以下的人，提升一个大阶！
这东西，如今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价值不比著名的九阴青莲差太多。
就是强大如穆阀，也没有。别说穆阀，高级灵草最多的药道神宫，还是没有！
穆药钗是个药神，如何不知道太阴幽藕的珍贵？
可以说，这是对她最有用的东西。
穆钺反而没有用，因为他是上等道胎资质，吃了也无法再提升。
“表弟的意思，是把这东西，送给我和表妹？”穆药钗惊喜地说道。
姜药点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最好的东西，当然要给你们。一人一节。”
姜秀城得知太阴幽藕的价值后，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哥……”
姜秀城泪光涟涟，快要哭了。
当年第一次见到姜药时，她可是直呼其名的。那时候，她虽然心里关心姜药，脸色却一直很冷漠。
现在么……哥真好，真香。
妹子脆弱的一面绷不住了，之前的冷漠人设坍塌。
就是穆钺，也忍不住有点动容。
以穆阀这等势力，穆药钗要是将资质改善到道胎，那肯定能修炼到武圣。等于是，穆氏将来会多出一个武圣！
就这一节藕，就足以引起一场纷争。
“那姐就不客气了。”穆药钗心情激荡的收了太阴幽藕。自己表弟送的，她就不矫情了。
姜秀城也毫不客气的收了。
穆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青凰城的蓝氏得罪了你，应该灭了。这事我来做。”
这可是父君的交代，查查那些人得罪过表弟，全部杀了。
姜药赶紧摆手：“表兄不可！青凰城乃青阀君城，朝廷所在，变法中心，怎么能出现擅自灭族之事？”
“那这变法所求的法制，律令，岂不是空话？小弟身为丞相，怎么能行此事？”
“蓝氏当然要灭，但必须要到时定下罪名，明正典刑。杀他们的是朝廷律法，不是我姜药个人，更不是表兄这个中域之人。”
穆钺很是无语：“这个什么狗屁朝廷法制，杀人都不能畅快了，不能快意恩仇，随心所欲，还修什么道？真是岂有此理。”
姜药心道：“人人快意恩仇，随心所欲，那又修的什么道？都乱套了嘛。”
口上说道：“表兄慎言啊，此等言语要是说与别人知道，传到那古人前辈耳中，说不定就是一场祸事。”
穆钺也不敢再批评新法，只能郁闷的闭嘴。
姜药带着规劝的语气说道：“眼下这神洲，波诡云谲，人心如鬼，魑魅魍魉都出来了，怕是要有不少大事。”
“表兄还要向舅父大人进言，凡事莫出头啊。穆阀可不能首当其冲。此时此刻，就是超级强藩，也须谨慎行事。”
穆钺笑骂道：“你小子没大没小，此事大人不会考虑？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操心？你这话对大人说，看他会不会给你好脸看。”
姜药轻摇羽扇：“小弟自是不敢这么对大人说。表兄，只说一事，你可知道西圣么？”
“西圣？”穆钺想了想，“你指的是两千多年前，起兵造反的天平神教头目？”
姜药摇摇头，有点点头：“是，或者也不是。小弟也不知道，两千多年前那陨落的西圣，和如今那人是不是同一人，或者有何渊源。”
“但，小弟无意中知道，这西圣修为极高，图谋甚大，不但藏得很深，势力也很强大。此人，极度危险，也绝非善类。”
穆钺听到这里，忍不住把西圣和三大凶人联系起来。照表弟的说法，西圣多半就是三大凶人之中的一个了。
“关于西圣，表弟可有一些线索？”穆钺问道。
姜药摇头：“没有什么线索。小弟只能猜测，此人明面上的身份，应该是超级阀主或者道主，也有可能是掌握大军的军主。总之，必定是神洲最顶尖的那些人之中的一个，和大人地位差不多。”
“此人网罗了很多鬼怪和邪修，布局极大，谋划深远。他躲在暗处，居心叵测。不过，若大人自己就是西圣，那就当我没说。”
“放屁！”穆钺笑骂，“你小子讨打么？大人怎么可能是西圣？图什么？”
姜药正色道：“那可不一定，大人要是西圣，也未必会告诉表兄表姐。大人高深莫则，我们又怎么能真正知道他心中所想？”
“表弟你可不要瞎猜，就算你那未来岳父虞沧浪是西圣，大人也不会是西圣的。这话你敢自己对大人说么？看他会不会揭了你的皮。”穆药钗也瞪了姜药一眼。
“你不了解大人。他就是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不可能躲在暗处搞阴谋诡计。”
姜药两手一摊：“大人不是西圣，那么虞沧浪，宣宙，武玄，甄雪仙等人，很可能就是西圣。”
“大人可是经常和他们碰头的。若是西圣对大人突然袭击，那会是什么结果？这也是小弟担心之处。所以我才说，务必请大人小心再小心。”
穆钺说道：“虞沧浪此人，城府很深，他即便不是西圣，也很可能就是另外两大凶人的一个。”
“此人虽然是你未来岳父，可你一定要当心。就是大人也说，和虞沧浪打交道，总让他不得不暗自提防。”
“高山一样险峻，大海一般深沉。这位山海先生，可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她女儿虞嫃……我不知道你怎么和她相识，但我要提醒你，她的霸道和狠厉，也非同一般。十二岁就亲手灭人全族，杀人如麻，你莫要以为她是善茬。”
“她不过是成了孩子，没力气杀人罢了。她以前，可是动不动就杀人，用杀人修炼武技。她修炼的《枯霜肃杀功》，本就是以杀入道。”
还有这事？姜药闻言，不禁有点惊讶。
他也没有听虞嫃提起过《枯霜肃杀功》。
穆药钗看到表弟露出一丝惊讶，插话道：“表弟，我们可不是挑拨你和嫃辣子的关系。但是嫃辣子的人品，那是真的不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提醒你。”
“她的很多旧事，你不知道也正常。她是女子，既然喜欢你，当然不会告诉你那些令你反感的事。你真要入赘虞阀，到时有你受的。”
“当然，你现在有大人和穆阀做主，大可不必委曲求全。你要是不想入赘虞阀，就可以拒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几人说了半天，穆氏兄妹就提出告辞，要尽快回穆阀和穆无极商量。
姜药也不挽留。
穆钺带走了姜秀城，因为不放心把表妹留在凶险的青阀。
“等我回到穆阀，调集一个百真队给你，加强你的护卫亲军。”穆钺说道。
最后，穆钺等三人留下两个武神圆满的护卫，就离开了青阀。

第214章 逆贼姜药，死！
很少有人知道，区区一个乙等武阀的家臣洞府，竟然有四个武神强者保驾护航。
估计也只有姜药了。
武神后期的狼叔，武神初期的環姨，武神后期的巩胄，武神后期的奚四娘！
除此之外，还有虞氏留下的四个武真高手！
还有青主调拨丞相府的一千精兵，由姜药的心腹将领封恪统领。
而朝中一两百个姜党大臣，也几乎都是武宗高手，有保护丞相的义务。
所以，谁要在青凰城杀他，很难！
姜药每次出行，必定乘坐青主赏赐的加固了防护阵法的独角龙鳞兽云辇，两个武神强者和一堆武真跟随，再带一百名武尊修为的甲士。
而且，姜药的武神护卫，都只显示武真的修为。
目的不言自明。
……
青宣统元年冬月十八，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星神玄武。执位破日。利北方。
这一日，按照新政颁布的《姜公历》，属于二十四节气的冬至日。
根据新朝礼制，本日需要在城郊之北，隆重祭祀天道。
对已经立元开朝的青阀来说，这是一件大事，本应该由青主亲自出城祭祀。
但，青主将此事交给了丞相代劳。
于是，姜药率领满朝大臣，相府属官，浩浩荡荡出了青凰城北门，往郊外的祭天台而去。
曲柄伞、华盖、旌旗、金瓜、大钺等仪仗，分列丞相车驾两边。高手扈从左右，数百新朝官员徒步跟随，大队骑兵警跸道路。
这声势排场，比一般阀主出行还要威风，还要宏大。
姜丞相一身崭新的九章云纹祭服，头戴九旈冠冕，端坐在云辇之上，道貌岸然。
云辇前后左右，是伪装成武真修士的四大武神强者。
队伍最前面，是一面高大的对牌，上面写的是：“丞相、太傅、骠骑将军、都督内外诸军事、假黄钺，姜。”
少年丞相坐在云辇之上，被一对独角龙灵兽稳稳拉着前行。
来到这个世界快二十年了，姜药今日才找到一丝“大人物”的感觉。
但他这么做，真不是享受尊贵的礼仪，主要目的是树立威信，强化制度。
从三月初八开朝大典，到冬至，青阀立元开朝已经大半年了，朝廷已经上了轨道，从中央到郡县的三级行政机构已开始巩固，各种大政也大刀阔斧的推行。
唯有这礼制，却是要慢慢深入人心。
姜药一直很清醒，没有丝毫得意之情。在青阀十三郡，他是真正的主宰，是这片土地的擎天之柱。
试问十三郡，如今谁不知姜公？
仲达先生的大名，可谓人尽皆知。
然而，先不说神洲，仅说西域，有多大呢？
别说超级强藩晋阀，也别说九大甲等藩镇，就是如同青阀一般的乙等武阀，西域还有七十四家！
还有数量更多的丙等，丁等武阀。
青阀连西域百分之一的面积都没有。而西域，也只占神洲五域的九分之一！
青阀在神洲，也就是华夏一个县最多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现在最多就是县处级，而虞嫃是省部级，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堂皇肃重的鼓乐声中，车驾队伍往北，很快就到了祭天台。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空中一声暴喝传来：
“逆贼姜药，祸乱武家，死！”
轰！
两尊武神强者的身影，赫然在空中浮现，强大的气势肆无忌惮的笼罩下来，杀意盈野！
与此同时，二十多个武真高手，也出现在空中。
两位武神，二十多个武真，如此豪华的阵容，足挡一万大军的军域！
而姜药出行所带的兵马，不过三千骑。
“死！”两位武神强者手持长刀，神灵般凌空一刀劈下！
凌厉狂暴的刀意，顿时撕裂长空，闪电般劈斩而下，犹如天罚。
必杀的强大刀影，瞬间就锁定了姜药！
与此同时，二十多个武真高手，也神兵天降般冲向保护姜药的骑兵队伍。
“结域！”青军将领封恪一道军令意念发出，三千骑兵下一瞬就众志成城的生出军域。
看上去，姜药似乎在劫难逃了。因为，兵马被一群武真杀手缠住，没有人能挡住两尊武神强者的出手。
可是那两道足以劈斩山丘的刀影，却被另外两道法宝挡住了。
轰轰！
巨大的法宝轰击声惊天动地的响起，风云激荡中，两尊武神强者惊讶的看到姜药身边冲起四道强大的气息。
四尊武神强者！
嘶——
怎么回事？姜药身边，怎么有四位武神护卫？！
就算老牌乙等武阀，一般也就一两位武神啊。
两尊武神愕然间，四位武神就将他们围起来。几乎同时，一个个武真高手也冲天而起，将两位武神团团围住。
四位武神，十几位武真！
光这个阵容，就足以将两尊武神，二十多个武真全部干掉。
两尊武神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哪里还不知上当了？
就在两尊武神刺客被包围的同时，二十多位武真刺客，也被三千兵马的军域困住，陷入苦战之中。
二十多位武真，本来足以击败三千兵马的军域，根本没有悬念。
可是他们想不到，这三千兵马不是武士为主体的军队，而是武尊为主的军队，远非一般兵马可比！
强大的军域之下，二十多位武真高手顿时落入下风。
“杀！”军阵一动，开始收拢绞杀二十多位武真刺客。
在军域的作用下，三千兵器法宝被凝结成强大的刀影，轰向一个个武真刺客。
倘若这二十多个武真刺客精通军阵，结成武真军域对抗，那还能坚持。
可要命的是，他们无法配合起来，凝结出军域。
这就悲催了。
“噗嗤！噗嗤！”一团团血雾爆出，一具具尸体从空中落下。
一个个武真刺客，被骑兵撞飞，死于马蹄之下。
在一般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武真高手，此时就如同困兽一般，被士卒围杀。
他们就是突围逃命，那也迟了。
四面八方全是甲士。这些甲士单打独斗在他们面前只是蝼蚁，可是在军阵军域的作用下，就变得异常强悍。
这就是为何武圣强者，都不敢硬撼数十万大军的道理。一旦落入大军围困，等闲武圣也要饮恨。
“噗嗤！”
一个武真奋力斩杀两个甲士，就被一群甲士的兵器轰在身上，神魂俱灭。
猛虎再猛，难斗狼群。
两尊武神呆呆看着二十多个武真被斩杀殆尽，眸子都红了。
他们，可是乐阀精选出来的武真高手啊。
连姜药的毫毛都没有伤到，就全部陨落了！
可是他们两人，也被重重围困。
就是祭出挪移符逃走，都没有机会了。
“好奸诈的小贼！我等中计了！”
两个武神恨恨说道。
原来以为，两大武神出手，还有二十多个武真，刺杀出城的姜药，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姜药离开城池，失去了防护大阵和城内大军的保护，杀他根本就是万无一失。
谁知，竟是一个圈套！
“轰！”
四位武神一起出手，围攻两个武神刺客。
整个天空都被恐怖的杀意充溢，似乎要炸裂开来。武神强者出手的威势太过吓人，他们一打起来，简直就是电闪雷鸣，声震九霄。
狼叔的弯刀，環姨的金环，奚四娘的长鞭，巩胄的锏，一起轰击出去。恐怖的杀意铺天盖地而来，天昏地暗。
漫天大雪都化为齑粉。
风都凝固住了。
两尊武神刺客，奋起长刀，燃烧精血抵抗。他们一刀划出，刀域就挤压的虚空咔咔作响，狂暴的刀气化为漫天刀影，杀意无边。
“杀！”十几位武真也祭出法宝，轰向包围圈中的两尊武神刺客。
两大武神强者，顿时被彻底压制，陷入绝境之中。
轰！
一个武神刚刚挡住巩胄的一道轰天锏，背部就被環姨的金环轰中，顿时狂吐鲜血。
紧接着，一个武真的飞锤又击中他的脑袋。
“啊！”这武神重伤之下怒吼一声，一道刀影飞出，却又被環姨的金环挡住。
下一瞬，他的脑袋就被巩胄一锏打的稀碎。
前后不过几个回合，这个武神后期的强者就被围杀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武神也被狼叔联合奚四娘斩杀。
两具强者的尸体坠落下来，陨落！
至此，阵容强大的刺客团，被扮猪吃虎的姜药全灭。
两个武神强者，二十多个武真高手，这样的损失就是对乐阀来说，也绝对不小。
姜药一直端坐云辇，风轻云淡，若无其事。
一副老神在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气质这块儿拿捏的死死的。
“启禀丞相，刺客共二十七人，全部伏诛！”封恪上前禀告。
姜药淡淡说道：“祭天。”
根本没提刺客之事，仿佛刚才遭遇刺杀的不是他。
“诺！”
姜药下了云辇，登上祭天台，亲自诵读祭文曰：
“臣姜药，祷告上苍以闻……所谓天地人者，人乃众生也；地乃物力也；天乃道则也；众生循天道而用物力，是以天地人三才相融……”
“众生若久，必承天道……”
姜药亲自撰写的祭文，解释了天地人这三才到底是什么。
人，并不是人类，人族，而是众生。
无论是凡人，还是武修，还是不可知的神仙，都是人。
没错，神仙也是人，并不是天。
所以，所谓人皇，乃是众生之主，而不是凡人之王。神仙，同样要受命于人皇。
那么地呢？
地就是物！
山川大地，天下万物，或有所用，或有所存，或无形，或有形。这些便是地，而不仅仅是大地。
天呢？
天就是规则！法则！
所以，天地人的关系，不是上下关系，而是共生相融的三维关系。
这种关系，便是道！

第215章 九家伐青……锦衣卫的分析
宣统二年元月，西域丘南地区一片紧张。
在青阀变法新政后的第十个月，周边武阀终于组建了“讨逆军”大营！
与青阀接壤的金阀、郑阀、鲁阀等五家武阀，以及不接壤的四家武阀，共九家，全部出兵。
丘南地区的武阀共有十八家，除了有八家相互打仗无暇他顾，或者距离太远之外，剩下九家武阀参与了对青阀的讨伐。
本来，半年前就应该出兵的。
但，各家势力在对战后青阀十三郡的瓜分问题上，产生了重大分歧，争吵不休，直到达成共识，制定出利益分配计划，才开始出兵。
讨逆军的兵力，高达恐怖的三十余万人！
和青阀接壤的两大乙等武阀，金阀和鲁阀出兵最多。金军出了八万骑兵，几乎精锐尽出。
鲁军也出了六万骑兵。
就算已经很弱小的郑阀，也挤出来两万骑。
各家推举距离青阀最远的乐阀宗室大将乐破敌为讨逆军大将军。
乐阀虽然是西域九大甲等强藩中最弱的下等甲藩，可在丘南地区却是唯一的甲等武阀，势力最强。
所以，哪怕这次乐阀只出兵三万，却在利益划分中好处最大。
乐破敌不光是乐氏宗亲，还是武仙级别的强者，有资格统帅三十万联军。
……
元月中旬，联军兵分四路，从青阀四面进逼而来，东南西北，皆有兵马。
元月下旬，三十多万联军全部进入攻击位置，只等一声令下，就一起围攻青阀。
青阀十三郡，顿时被四面包围。
北方的一路联军是绝对主力，高达十八万骑，驻军金阀和青阀之交的银水之北。
银水，是青阀和金阀之间的天然屏障。因为河水有毒，上空毒域强大，所以也算一道天险，但不是一定不能过。
这一路联军，也是联军统帅部所在，由乐破敌亲自率领。
十八万大军的营帐，排出去数十里，军势滔天。还没有融化的遍地积雪，以及料峭的寒风，也无法冷却这种杀意。
可以说，丘南地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了。
银水大营之内，一群气息强悍的大将和阀主，正在商议军务。
居中而坐的，正是乐阀武仙，联军大将军乐破敌。
两边是金阀之主金芒，鲁阀之主鲁玉落等人。
再下首，还有青主和姜药的仇敌：孟主孟炯，羙主羙丽坚，斑斓夫人。
这三人，都是被青阀攻灭的阀主，如今沦为丧家之犬。
乐破敌道：“按照我军方略，大军在明，行堂堂正正之举，逼青主和姜药抽调兵马抵抗，然后——”
“我家主公以准圣之尊，亲率我乐阀大批高手，攻入青凰城，诛灭青阀朝廷，让青阀群龙无首。这是暗。”
“所以，要将青凰城的五万大军引出来，便于我家主公诛灭青凰城。”
金主金芒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渡过银水么？青军这一年扩军备战，勤兵黩武，又将抄家之财用来笼络散修和将士，他们的兵力可不弱。”
“在下之意，是尽快渡过银水，分进合击，不要给青军太多准备的机会。”
“然后，一路诛灭他们的郡县官府，斩杀那些沐猴而冠的寒门官吏。”
乐破敌摇头：“不要给他们准备的机会？哼，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青阀如今有铁骑十几万，还有三万新编练的武尊兵，幸好还没训练好，不然这一仗我军很难打。”
“他们还有什么团练兵，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数量众多，也不可小视。”
“青军已经厉兵秣马半年了，还需要准备什么？别以为我们三十多万大军，四路出击就胜券在握。青军准备充分，又是本土作战，士气民心高昂，绝对不能轻敌！”
“我军虽说狮子搏兔，已是必胜之局，可光胜没有用，还要胜的干脆利落，胜的漂亮！”
“要最快的掐灭寒门散修的妄想，让那些寒门散修看看，反抗武家的下场会是什么。”
……
青军早就有所准备。
四路联军逼近青阀时，青主和姜药就开始启动计划了。
对青阀而言，本来这一仗很难打，也事关生死存亡。
青军主力只有十万。虽然新招募了八万新兵，其中还有三万武尊兵，可是仅仅训练了大半年功夫。
军阵训练，远没有完成，无法凝聚出合格的军域，也就是士气高昂罢了，其实没有多少战力。
在真界，军队没有训练出合格的军阵战域，就没有大用。如果把军队看成一个人，军阵战域就是一门战技。
你的战技都没学会，怎么打？
时间太短了啊。要是再给姜药几年时间训练军阵战域，这一仗就很好打了。
九家武阀抽调的三十多万大军，都是精锐老兵，军阵非常娴熟的百战之师。
真要说实力，联军远比青军强大。
而且，这三十多万联军，只占了九家武阀的三四成兵力。后期随着战事发展，九家还会源源不断的投入兵力。
就是一百万兵，九家武阀也能凑得出来。
联军的唯一缺点，就是来自九家，难以做到同心协力的配合。
但是，这一仗对于姜药而言，却又非常好打。
因为，姜药有三张王牌！
这一仗的计划，不光是要打败联军，还要打怕他们，为青阀争取宝贵的几年安心发展的时间。
……
元月中旬，姜药以丞相，太傅之尊，以都督内外诸军事，骠骑将军为名，受命率领十万大军，也就是青军主力，北上抗击联军。
剩下的兵马，留守青凰城和各大城池，坚守不战。
新军和团练，全部退入城中，依靠城防阵法，死守不出。
也就是，北方正面抵抗，其他三面，全部防守，将三路联军放进来。
所有的散修，全部撤入城中。
这就是姜药制定的坚壁清野。
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战略战术迷惑。
……
青凰城距离北方的银水，有三万八千里。按照万里马隔日休息一天，大军七八日就到。
元月二十一，姜药大军抵达银水城。银水郡守率领郡守官员，隆重的迎接姜药入城。
银水城不但面临银水，还扼守住了两银山的山口，位置非常险要。如果不拿下银水城，那么就要绕行一个月，才能攻入青阀。
元月二十二，联军主力终于花了三天功夫，渡过只有少量青军防守的银水，以黑云压城之势，抵达银水城下。
银水城这个边城，顿时成为丘南地区的焦点。
联军十八万，兵临城下。而姜药的大军也有十万人，虽然兵少，可是凭借银水城，足够防守了。
可是，联军根本没有拿下银水城的意思。
乐破敌的意思，本来就是将青军主力从青凰城调出来。等到青军主力调离了青凰城，准圣修为的乐主，将亲自率领一批高手，袭击空虚的青凰城。
等到青凰城被诛灭，前线青军群龙无首，不战自乱，再乘机一股剿灭。
这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最短的功夫，轻而易举的灭掉青阀。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的震撼人心，警告寒门散修。
所以，这一仗不能打成拉锯战，要赢得痛快，迅速，简单。
银水城头之上，姜药羽扇纶巾，端坐楼上，扬声说道：“我大青无罪，为何伐我？”
“哼，无罪？”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恢弘的联军大营传来。
随即，一群人就出现在姜药视野。
竟然还有三个熟人。
孟主，羙主，斑斓夫人。
斑斓夫人随军出征，当然是为了对付姜药。她也已经晋升为毒神。她不算药师，而是个纯粹的毒师，所以她的毒域手段，绝不比姜药差。
“姜药，等本夫人抓到你，会拿你喂本夫人的毒虫！本夫人倒要看看，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的存在，对毒虫有多滋补！”
斑斓夫人咬牙切齿的冷笑道。
孟主和羙主，也神色阴冷的盯着姜药。
“姜仲达！”乐破敌大声道，“你乃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如此年少便是药神，前途远大，为何要和青禄沆瀣一气，倒行逆施？”
“本帅怜惜你的药道天资，不愿杀你。若你愿降，本帅担保你没事，还能在乐阀享受荣华富贵，如何？”
在他看来，所谓变法新政，当然是青禄主谋，这姜仲达，不过是青禄的一把刀罢了。
所以，他想招降姜药。
姜药说道：“乐前辈，我大青与乐阀远隔千山万水，每年也没少了礼纲献上，为何兴兵伐我？”
乐破敌道：“姜仲达，老夫也不与你饶舌。降与不降，老夫给你三日答复。三日不降，等老夫攻下此城，鸡犬不留！”
所谓三日答复，当然是拖延时间。
等候阀主攻破青凰城，斩杀青禄，诛灭那朝廷的消息。
到时，再灭这支青军，就易如反掌。
现在，他才不会攻城。
十万青军，士气高昂，据城而守，城防阵法密集，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攻下？
姜药羽扇一挥：“苍髯老贼，皓首匹夫！欺我大青无人哉！何必空言大话？孤岂能怕你？”
“乐破敌！你名破敌，怕是名不副实！你垂垂老矣，时日无多，何不在家安享余年，却来此找死。”
“你可有子侄同来？孤怕无人替你收尸。堂堂武仙强者，总不能陨落异乡，曝尸荒野吧？”
说完，手中蛇杖重重一顿，立刻惹来阿九的不满。
“哈哈哈！”乐破敌哈哈大笑，“姜药小儿，好一张不知死活的惹祸利嘴！老夫何必与这等狂悖少年一般见识！到时莫要求饶才是！”
姜药站起来，用羽扇一指：“孤但坐此城，便是磐石铁壁，尔等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孤有何惧？”
“孤十万雄师在手，军心如铁，战意如云，怕你何来！哼，莫要全军覆没，匹马不得过银水！”
“姜药小儿！岂敢如此无礼！”金阀之主金芒指着姜药，“等攻下此城，寡人倒要看看，你这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魂魄脏腑有何不同！”
“就凭你如此无礼，寡人有言，我大金南下之日，便是你青阀血流成河之时！”
姜药一跺脚：“我不信！狗屁大金！狗脚寡人！只有我大青，哪有你大金！”
“丞相息怒啊。”官员和将主们一起劝道。
双方对骂一阵，姜药固然甘之如饴，可乐破敌和金芒等人都大感丢脸，懒得再和这种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逞口舌之利。
哼，等这小子听到青凰城被灭，青主被斩杀，那什么朝廷百官被屠戮殆尽的消息传来，还能不能如此大胆。
只怕到时，他的药道天资，也止不住他的屁滚尿流吧。
姜药冷冷看着乐破敌等人回营的背影，忽然阴森森的一笑。
很快，姜药就发出了两道飞讯出去。
“呵呵，这三张牌，只能打一次。既然只能打一次，那就一次多赢一点。”
……
大明山，大明殿。
“军师说，金军主力已经南下，此时乘虚攻打金阀东明三郡，正当其时！”
大器真人织锦说道。
两大将主季信和裴亢对视一眼，都是点点头。
大军师虽然有段时间没回大明山了，可定期都会和他们联系。
如今，大明山发现了不少灵矿和真石矿，数万军民的修炼和住房问题都解决了，大军师可谓居功厥伟。
“传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季信说道。
不一时，一个武宗初期的男子就匆匆而入。
“属下锦衣卫指挥使奚山，拜见三位将主大人！”奚山行礼道。
“雨农，大军师传来消息，说可以攻打金阀，你可有消息？”裴亢问道。
奚山回答道：“此事，属下正要禀报。如今，乐阀等三十四万大军已经出兵。”
“金阀出兵八万骑兵，境内只有三四万人了，防守很是空虚。不光如此，不远的鲁阀，也出兵六万骑，境内同样空虚。”
“属下以为，此时攻打金阀，完全能拿下东明三郡，甚至攻下金阀君城黑水城！属下猜测，阳山的商萱，也要攻打鲁阀了。说不定，她已经接到大军师的飞讯。”
如今的锦衣卫，已经初具规模，在姜药的理论指导和奚山的培训下，锦衣卫已经有了两百多个小有专业素养的特工。
他们潜伏在周边各阀，已经能搞到很多重要情报，尤其是军事情报。
“雨农，青阀的情报呢？青阀能抵抗多久？”织锦问道。
奚山回答：“青阀新朝的丞相姜药，已经率领青军主力北上，进驻银水城，和武阀联军对峙。”
“青军虽然兵少，可变法之后，士气极其旺盛，姜药个人的威信越来越高，他十万大军要守住银水城不难，只是……”
“只是这位姜丞相乃是了不得的少年天才，气魄之大，天资之高，世所罕见，不然也不能如今年少就成为药神，名列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
“这样的人物，当然很聪明。可他竟然率领主力北上，实在令属下不解。”
裴亢心中有数，故意说道：“以雨农说，姜仲达这么做，有何不妥吗？”
奚山道：“乍看，没什么不妥。敌军大军压境，率大军御敌于境外，当然很正常。只是，姜药这样的聪明人，不该怎么做。”
“因为，乐阀之主乃是准圣强者！还有几个武仙强者！”
“有没有可能，乐主会亲自出手，趁着青军主力调离青凰城，亲率高手攻打青凰城，斩蛇之首？”
季信很欣赏的点头：“不错，雨农也知道谋略了。乐主很可能这么做。如果乐主这么做了，青阀就完了。青主一死，姜药也完了。”
奚山却是微微摇头：“三位将主大人，属下认为，青阀变法其实和青主没有多大关系，应该是那仲达先生自己的主张。通过分析，属于断定，姜仲达才是变法之渊薮。”
“至于青主为何如此信任他，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属下通过各种线索，分析这位姜丞相，发现此人手段环环相扣，谋定而后动，擅长借势借力，端的厉害非常，年纪虽小，却是高士！”
“此人绝不能以常理揣度。如此少年人杰，怎么可能以常人之法，来应对南下敌军？”
“别人想不到乐阀可能的后手，属于正常。可他要是想不到，那就不正常了。”
“所以，属下推测，姜仲达应该想到了这层，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不然，他绝不会采用寻常之法，北上抗敌。”
“前一段时间，青阀发生刺杀姜药之事，杀手就是乐阀所派。姜药被乐阀刺杀过，以他的老辣精明，更不会想不到乐阀的后手。”
裴亢点头道：“那你说说，他既然应该想到这一层，应该如何应对？我都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办法应对乐主的后手。”
季信也说道：“是啊，乐阀就等同阳谋了。乐主是准圣，何人能当？青主不过是武神。我实在想不出，青主和姜药在大军压境之下，如何还有力量应对乐主。”
奚山目光闪烁，似乎早就思虑地说道：“三位大人可还记得，大半年前，大药丘深处，有人渡劫，西域第六位武圣横空出世？”
织锦目光一凝：“雨农的意思，是说那位新武圣，竟是青阀之人？可有什么证据？”
奚山笑道：“属下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事后，属下派人去了大药丘那位武圣渡劫之处，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位大人，是一个人去深山渡劫的。没有带随从，没有准备协助渡劫的阵法，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大人，不是出身世族豪门之人。他应该出身寒门。”
“而且，在他渡劫后的一段时间，武家纷纷派人调查，却没有结果。这也说明，他是有意隐瞒武家。”
“堂堂一位武圣，会是何等荣耀？立刻就会成为神洲有数的大人物。可他却刻意隐瞒身份。为什么？当然是有所图了。”
“属下推测他的身份，反复思索，越发感觉，这位武圣或许和姜药变法有关。反过来说，姜药如此聪明，为何敢搞变法？”
“他的背后，一定有强者支持！而强者，绝对不会出自武家！所以，很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武圣！”
奚山说到这里，总结道：“属下推测，这是姜药钓鱼上钩的一计。乐主要是去了青凰城，多半就是死路。”
“乐主一死，武阀联军必定军心大乱。所以，我军应该立刻采纳大军师的建议，出兵下山，直扑黑水城！”
季信哈哈大笑，站起来说道：“传令，全军集结！出山攻打金阀！”

第216章 突兀出现的灰衣老人
宣统二年元月二十三，大明山玄凤军，誓师起兵伐金！
玄凤军士卒的平均修为高，战力强。数万精兵一下山，顿成虎狼之势，直扑金阀君城黑水城。
同一天，阳山首领商萱，在簺谷誓师，自称大义将军，以和大明山的协议为名，起兵下山，攻击鲁阀。
两支义军先后出兵，消息传来，正在围剿青阀的武家势力一片大哗。
震惊西域的“阳明事变”爆发！
……
银水城的姜药，收到大明山和阳山两支义军誓师出兵的消息，更是胜算在握。
第一张王牌，打出来了。
“诸位，破敌就在明日。”姜药轻摇羽扇，环顾诸将，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
“破敌之日，孤将与诸位，会饮银水之北！”
众将和军吏一起行礼道：“那就全赖丞相了。”
而在联军大营，收到消息的金主和鲁主，却大惊失色。
金军和鲁军主力，就在这银水城下啊。境内兵力空虚的很。
怎么办？！
他们想不到，大明山和阳山会赶在这个节骨眼，敢对联军出兵。
可是现在就算回援，也来不及了。
光是渡过银水，就需要三天。再赶回君城，起码又要五六天。
这个功夫，足够贼军打下君城，大肆抢劫，再从容撤军了。
“大将军，这如何是好？”金主急的团团转，“我想撤军，还请大将军允许……”
“不行！”大将军乐破敌不容分说就打断金芒的话。
“此刻金军绝不能撤！你敢撤军，本帅就要行军法杀人了。”乐破敌声色俱厉的看着金芒和鲁大秀。
“我北路军十八万，金军八万，鲁军六万，你们一撤，本帅只剩四万人，还怎么打！”
他不但是乐阀大将，还是武仙强者，金芒和鲁大秀谁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一边下令君城拼命抵抗，尽量拖延。
可金主心里清楚，玄凤军残军的战力，他的黑水城，多半不保了。
出兵之前，他不是没有提防大明山贼寇。可为了更多的好处，也为了更快的消灭青阀，他还是出动了主力。
而且，他也想不到，大明山敢冒着得罪以乐阀为主的九家武阀联军的风险，下山趁火打劫。
金军和鲁军虽然在乐破敌的压制下没有撤军回援，可是军心却难以遏制的浮动起来。
尤其是那些武家贵族出身的将主，更是心急如焚。他们担心贼军杀到自己的地盘，抢了自己的财产，恨不得立刻带兵回去。
十八万联军，顿时战意萎靡起来。
“你们不要焦虑。”乐破敌给众人打气。
“等到阀主斩杀青禄，青军不战自溃，青阀必亡。到时，本帅亲自率兵讨伐明山贼寇和阳山贼寇，趁大胜之机，一举荡平两山！”
他一指南方，“我家主公已经快到青凰城了，最迟明日，就有好消息传来！”
……
元月二十四。
随着青军主力分兵御敌，原本驻扎了六七万重兵的青凰城，只剩下上万人防守。
此时，就算一个武仙杀到，青凰城也会岌岌可危。
城池内外非常紧张。在朝廷的命令下，一队队团练武装进入青凰城，协助防守。
青凰城上空的云层之中，一艘豪华飞船正静静的停在那里。
飞船上的大人物，正在探查下面的青凰城。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高山大海般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气势磅礴，浑身充满一种上位者的威严雍容和强者的深邃广大。
他负手挺立云间，神色漠然，就像是一尊神灵，闲来无事，心血来潮般的俯视人间。
正是在西域都赫赫有名的乐阀之主：乐天祚。
乐阀虽说是等级最低的三等甲藩，可毕竟是甲等武阀。在这丘南地区，乐阀就是当之无愧，理所当然的霸主。
作为准圣修为的乐天祚，当然就是跺跺脚西域都会颤一颤的大人物。
西域的准圣武道强者，也就三十个左右。作为其中之一，乐天祚有足够的资格成为一位西域大佬。
青凰城的紧张气氛，令乐天祚很满意。
这一切，反而让乐天祚更加放心了。
倘若青凰城没有呈现出这种紧张局面，他反而会觉得蹊跷。
飞船穿云破雾而出。
乐天祚站在飞船船头，威严而冷漠的神色，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好好活着，做一位阀主，不好么？
好好修炼武道，求长生富贵，不好么？
为何要自找死路，搞什么变法？
你以为灭武家建朝廷，这样你就能一言九鼎，言出法随了？
真是利令智昏，愚不可及，死不足惜。
这是武家的天下。
多少万年来的事实，自古皆然，谁都动不了，谁都翻不了这个天。
你敢动，就得死。
乐天祚冷冷看着青凰城，就像看一个屠宰场。
为了震慑散修寒门，为了严惩反叛者，他决定屠灭青凰城，彻底抹除这个存在了万年的城池。
不但青主要杀，官员要杀，就是城中百万人，都要杀了。
就让这乱七八糟的变法和朝廷，沉入满城的鲜血之中。唯有如此，散修们才会害怕。
乐天祚神祇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青凰城，忽然一步跨出飞船。
虚空中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天梯。乐天祚就仿佛一位天神，踏着无形的天梯，往下走来。
他的身后，气息翻腾，赫然跟着一位武仙，四位武神！数十位武真！
好恐怖的阵容！
本来，乐天祚一人，足以屠灭青凰城。之所以率领这么多高手，一来是帮助攻城，二来当然是尽可能多的杀人。
这三来么，堂堂乐阀之主出行，怎能没有人簇拥？
“大胆青禄，倒行逆施，出来受死吧！”
一位武神大声喝道。
武神的修为何等强大？他这一声暴喝，声传百里，响彻整个青凰城。
紧接着，一群人影就从云层中出现，带着令人绝望的滔天气势，当头霸凌而来。
青凰城百万军民，顿时呆住了。
好强！
乐阀之主亲率大批高手从天而降，气焰冲宵，似乎要碾压一切，视苍生如蝼蚁。
恐怖如斯！
“强敌来袭！”
“启动所有大阵！”
“凝聚战域！”
轰！
训练有素的上万青军，立刻启动密密麻麻的城防大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成千上百的神弩在灵玉的激发下上弦。
一门门灵玉大炮，瞄准了强大的敌人。
强大的战域，转眼间就凝聚出来，延伸出去。
数以万计的团练武装，手持兵器法宝冲上城头。
可是，所有人看向空中的眼神，都充满畏惧。
实在是，敌人太强，太强！
丘南地区唯一的准圣强者：乐天祚！
乐阀之主！
青凰城还能守得住么？
要是守不住，青阀是不是完了？变法是不是完了？
正在众人惊惧间，一道强大的身影飞出君府，来到城头，正是闭关已久的青主。
“天祚大人，为何要灭我青阀？”青主神色愤怒地说道。
乐天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青主，冷笑不语。
竟是，连一个字也不屑于对青主啰嗦。
两人虽然同为阀主，可权势和修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乐天祚身后一个武神厉声道：“青禄！你背叛武家，倒行逆施，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若你自裁，可得全尸！”
青主脸色铁青，气势也不加掩饰的散发出来，喝道：“寡人有全城军民，众志成城，你们就攻城吧！”
说完，就飞下城头。
乐天祚冷哼一声，伸手一张，就生出强大的法域，封禁了青凰城，防止青主用挪移符逃走。
他身后的四大武神和那位武仙，也放出法域，封禁青凰城。
如此强大的法域之下，青主已经很难用符箓逃走了。
“攻城。”乐天祚淡淡说道。
随即，挺立空中，轻描淡写的一拳轰向城池。
令人恐怖的力量，如同星辰陨落，天崩地裂。拳影遮天蔽日，整个天空忽然就变得犹如黑夜。
准圣强者一出手，那威势仿佛末日降临，天罚灭世。
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将湮灭在这一拳之下。
狂风暴雨，瞬间大作。
轰轰！
巨大的拳影轰击在城池之上，战域加持的城防大阵，顿时咔咔作响。
轰轰！
那个武仙和四大武神，全部出手，数十个武真也全部轰出法宝。
密密麻麻的高级阵法，已经上万青军凝聚的战域，顿时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似乎下一刻，战域和城防阵法就会轰然崩溃。
到那时，青凰城将成为毫无抵抗能力的蝼蚁，任由这帮强者屠戮。
“从今日起，青凰城将不复存在，青阀也将不复存在。”乐天祚漠然说道，“这个城池的一切，都没有必要存在。”
说完，乐天祚身形一动，步子一迈，就跨向城池，抬手又是一拳轰出。
一拳击出，天地色变，日月无光，风云再次倒转。
唯我独尊，无可匹敌。
因为他是准圣，乐天祚！
城中军民顿时绝望的闭上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啊。
乐天祚一拳之威，如此惊世骇俗，城池必破无疑！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城头显化出来。
这是一个老者。
他突兀无比的出现，面对乐天祚那似乎毁天灭地的一拳，苍然的眼眸无悲无喜。
仿佛如此威势的一击，也无法让他心生丝毫波澜。
拳影激起的狂风，出动灰衣老者的须发，这老者微微眯着双眼，忽然抬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第217章 “姜公已至！”
灰衣老人这一巴掌轻描淡写，轻松写意，可是一出手，就掌控了这片空间！
抗风暴雨刹那间凝固。
就好像，天地之间多了一位主宰。似乎这位主宰，翻手之间就能令日月旋转。
乐天祚那原本惊天动地的恐怖一拳，顿时变得平淡无奇。
武圣强者！
圣域！
乐天祚不敢相信的看着城头上的灰衣老人，满眸都是惊愕。
不对，不是惊愕，而是惊惧！
前一刻的滔天气势，刹那间就烟消云散。
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青阀怎么会有武圣？
脑中忽然一道电光闪过，乐天祚立刻心中明了。
是他！
是那神秘的西域第六位武圣。
大药丘深处渡劫成功的新武圣！
乐天祚大骇之下，想收拳逃走，可是哪里能够？
只听咔咔一声，他的法域开始崩溃，强大的拳意也开始消融。而那一道掌印，却破空而来，当头盖下。
乐天祚的眸子，瞬间就一片血红。
他到底是一位准圣级别的强者，危机之下，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疯狂的燃烧精血，狂吼着双拳当空击出。
仿佛要一拳碎裂虚空。
这是他来不及祭出法宝之下，最强大的一击。
然而……
只听轰隆一声，空间犹如沸腾，苍穹犹如坍塌，无边杀意飞溅之下，乐天祚双臂一起化为虚无，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身子被狂风卷起，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一位准圣强者，燃烧精血挡住了武圣一层的一击，虽然没有被一招秒杀，却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大人……”
乐天祚嘶吼一声，还不及求饶，灰衣老人又是一巴掌扇来。
这一次，乐天祚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抗了。
“噗”的一声，乐天祚的身子顿时爆出一团血雾，神魂寂灭。
准圣强者、乐阀之主，乐天祚，被灰衣老人两巴掌拍死。
陨落青凰城！
而在武圣的圣域禁锢下来不及逃走的武仙和武神们，都是面色入土，全部没了强者的气势。
“大人……”那位堂堂武仙，乐阀重臣，只喊出一声大人，灰衣老人就又是一巴掌挥出。
“噗”的一声，武仙重臣顿时陨落。
灰衣老人又是一巴掌，四个武神和几十个武真，全部被轰杀。
从始至终，从灰衣老人出现到现在，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只轻描淡写的拍出了四掌，就灭了一位准圣，一位武仙，四位武神和三十多位武真！
乐天祚以准圣之尊，亲率大批高手来青凰城，本是狮子搏兔，势在必得的碾压之势。
谁成想，一个灰衣老人的出现，就让他全军覆没，折戟沉沙，命陨青凰。
此时，青凰军民不敢相信的看者空中的灰衣老人，简直石化了。
他们原本以为，青凰城今日必无幸理，可是一位武圣强者却横空出世，力挽狂澜，轻而易举就灭了强大的令人绝望的乐天祚一行。
“武圣大人！”
满城军民忍不住人人下跪，如拜神灵。
“尔等不用拜谢老夫。”灰衣老人的声音传来，“要谢就谢你们的丞相，老夫和他有约在先。好好辅助姜丞相变法吧。”
灰衣老人说完，身影就消失在青凰城。
却是往北而去了。
“是丞相！”
“哈哈哈！我就说嘛，丞相如此人物，怎会不顾青凰城！”
“好！好啊！前线很快就会大胜！变法大业必成啊！”
百万军民死里逃生，人人兴奋无比。
就是青主，也万分庆幸地说道：
“多亏丞相啊。有丞相在，寡人担心什么？还有谁比丞相更可靠，更能看，更忠心？”
“丞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寡人。丞相说的话，做的事，一定不会错！”
……
银水城，联军大营。
正在召开军议的大将军乐破敌，忽然接到一道飞讯。
在看到飞讯的下一瞬，堂堂武仙修为，一向稳如山岳的乐破敌，忍不住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青凰城，出现了一位武圣！
阀主等人，全部陨落！
而那位武圣，已经往北而来！
危！！！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乐阀唯一的准圣竟然陨落了，怎么得了啊！
乐破敌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一只爪子攥住，痛苦的窒息。
这个男子的眉头，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要是换个人，此时早就惊怒形之于色了。
可乐破敌到底是乐破敌，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将。
他暗中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唉，老夫那个孙子，天天给老夫惹祸，这次可是麻烦了。先散会吧。”
说完，乐破敌骂了一声兔崽子。
“大将军，我等告退。如此，就等青凰城的好消息了。”金主和鲁主等人一起抱拳行礼，退出主帅大帐，各自回归本军大营。
众人一走，乐破敌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个武仙竟然咳嗽，这本就是令人惊异之事，非同寻常。
“大将军……”部将顿时关心的看过来。
大将军莫不是中毒了或者受伤了？
乐破敌抬起头，苍老的面孔上，已经满是铁青的狰狞之色。
“秘传老夫军令，我乐军独自撤军回去，快！”乐破天咬牙低声说道，犹如一头受伤的老狼。
“大将军，我乐军为何要独自撤军？”一位乐阀将主不解的问道。
“这是阀主之令，别问那么多！谁再敢问，军法处置！”乐破天狠狠说道，“快去办！尽量让金军鲁军晚点知道！”
“诺！”部将领命。
……
“主公！”金军大营，金主大帐内，一个将主面带惶然的进来。
“主公！乐军不知为何，方才几万骑兵全部出动，如今已经在渡河了。”
什么！
金主出营一看，果然见到二十里外的乐军大营，已经空了。
因为他的神识既然能看清军营之内，说明乐军大营的阵法都撤了。那当然是放弃了营地。
金主正在疑惑间，忽然鲁主的一道飞讯传来，告诉他，乐军竟然在渡河，看样子要撤军！
难道，乐阀之内，发生了大事？
还是青凰城那边……
金主忍不住打个寒战，整个人都不好了。
“撤军！”
“撤军！”
金主要是再不撤军，那就不是一阀之主了。
几乎同时，鲁阀也撤军了。
哪怕是武修组成的军队，撤军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撤的。
军用营帐，那都是真材炼制的装备，其实就是士卒的洞府，总不能扔掉吧？
军营中密密麻麻的阵法，那也是大量的布阵材料建造的，不能扔掉吧？
还有巨大的天机神弩，灵玉大炮，体积都很大，是无法装进一般的指环和储物袋的，也不能扔掉。
军营其实就是一座军中城池，岂能说走就走？
十几万大军顿时仓皇无比，士气更加低落。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远远从银水城头传来，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语气：
“金芒！鲁大秀！你等可知，乐老贼为何仓皇撤军么？”
金主和鲁主愕然看向城头，却见那蛇杖少年挺立城头，正风轻云淡的俯视自己。
姜药微笑着轻摇羽扇，故意卖个关子，然后羽扇往南一指，语气铿锵地说道：
“因为，乐阀之主乐天祚已死！”
“他率领的一位武仙，四位武神，一群武真高手，全部葬身青凰城下！”
“乐老贼惊闻噩耗，必定魂飞魄散，怎么能不撤军？所以，你等不要怪他才是。”
“哈哈哈！”姜药用羽扇指着金芒和鲁大秀等人，仰天大笑。
“威武！万胜！”十万青军将士士气更加旺盛，战意快要化成实质了。
金主和鲁主等人听着姜药的话，快要石化了。
但，他们既然能当一阀之主，当然都算人杰。
根本不怀疑姜药的话。
此时此刻，这小子的话，反而是真的！
乐阀之主，丘南地区唯一的一位准圣乐天祚，竟然陨落了！
不用说，之前那神秘的新武圣，一定是青阀之人，或者在帮助姜药。
只有这个解释。
“撤！”
金主和鲁主心惊肉跳，好像已经看到那位武圣已然降临银水城。
要是等到那武圣来了，他们就真的是匹马不得北归。
金军和鲁军士气大泻，战意全无，更是不可收拾。
此时此刻，他们的战域绝非青军敌手。
轰轰！
金军和鲁军再也不敢多待一个呼吸的时间，呼啦啦的拔营，往银水狂奔而去。
可是此时，忽然银水之中，毒气蒸腾，竟然出现了新的毒域。
正在渡河的乐军，在毒域之下，纷纷坠河陨落。
“怎么回事！”乐破敌惊怒道。
“大将军，这银水上游，不知为何忽然流来一股黑水，带有剧毒，让这毒域变得更加厉害。之前的解毒之物，竟然无用啊！”
“该死！”乐破敌大怒，“老夫中了姜药小儿之计了！”
“全力撤军，能过一个是一个！”乐破敌看着在变异的毒域中纷纷殒命的乐阀精兵，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乐阀最精锐的骑兵啊。
等到乐军不计伤亡的强渡银水，数万精骑竟然只剩下八千！
损失极其惨重。
乐破敌看到死于银水的三万多乐军，不禁悲从中来。
而那股黑水端的厉害，遇到尸体之后，竟然又变成新的剧毒。
轰轰！
金军和鲁军也冲到河边，争先恐后的渡河。
一时间，河面之上，到处都是被毒域毒杀的尸体。
彻底大乱！
完全没了军阵！
银水城头的姜药，看到自己第二张王牌打出来，效果不错，顿时露出笑容。
银水本来就属于毒河，他只不过利用了这个地理优势罢了。
为了这些毒材，他可花了不少资源啊。
姜药忽然祭出青主的军印，喝道：“全军出击！”
轰！
军印黑光乍现，十万青军的战域，转眼间就凝聚出来。
十万大军，气势如虹，军心昂扬，战域何等强大？就是等闲武圣，也不敢小觑。
呜呜呜！
军号一响，十万青军整齐划一的跃马飞出城池，轰隆隆的杀出去。
强大的战域加持之下，周围数十里都在青军战域的控制之下。青军铁骑滚滚而来，犹如天崩地裂。
轰轰！
金军和鲁军此时乱到极点，有几万人在河上，还有很多人死于毒域。还有很多人乱糟糟的往两边逃。
彻底乱了。
真界军队虽然有军印法宝指挥，可是一旦军心大溃，军印法宝的威力就骤降，也就无法指挥了。
此时此刻，就是这个情况。
金主和鲁主燃烧精血的激发军印，可大多数士卒仍然乱成一团，只有少部分人在军印的意念下，勉强凝聚出战域，抗衡青军战域，有组织拼死渡河。
青军战域控制之下，联军将士失去了御风的能力，战马也无法腾空了。
惨烈。
如狼似虎的青军铁骑，风卷残云般冲击而来，联军顿时彻底崩溃！
不知道多少人，不管不顾的冲入银水。
银水之南的巨大战场，已经陷入一边倒的屠杀之中。
不知道多少联军将士，死在青军马蹄之下，或者死于毒域之下，银水为止染红，河中浮尸数万。
“走！”付出巨大代价渡河的乐破敌，再也不看对岸一眼，就率领八千失魂落魄的骑兵，不要命的往东北狂奔。
作为武仙强者，他完全可以独自逃走。但他不能丢下八千兵马。
武仙强者足以抗衡两万大军，但他无心再战。因为那位武圣，随时会出现。
金主和鲁主好不容易率领一支残军，终于渡过了死亡之河。
神识一扫，两位阀主顿时心中大恸。
八万金军，只剩下一万出头，近七万人没有过河。
六万鲁军，只剩下七八千人，五万多人没有过河！
彻彻底底的惨败，离全军覆没只差一步！
经此一战，金军和鲁军籍以统治的精锐主力，几乎损失殆尽。
“今日一败，至于此乎！至于此乎！”金主两眼望天，厉声大喝。
“走！”两位阀主恓惶无比，不敢耽误丝毫功夫，拼命的往北逃遁。
此时，大明山和阳山两支贼军，还在他们境内攻城略地！
为之奈何？
想不到这次攻打青阀，落到如今境地啊！
可恨！
联军北路军十八万铁骑，逃过银水之北的，不足三万人！
银水之战，以联军大败，青军大胜的结局落下帷幕。
此战，青军伤亡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缴获却极大。
宝贵的万里马，缴获了八万多匹！盔甲缴获了十万领！
一下子解决了青军扩编战马和盔甲不足的问题。
还有大量的军用帐篷（洞府），兵器法宝，布阵材料，灵玉，储物袋等物。
可谓缴获如山。
打扫完战场之后，姜药立刻亲率大军南下，直扑西边的六万敌军！
这就是先破北方敌军主力，再各个击破的战术！
……
此时，另外三路联军，都得知了乐主陨落，乐破敌银水惨败的噩耗。
三路已经侵入青阀，作威作福的联军，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势如破竹般攻入青阀之后，这三路联军其实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因为姜药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政策，所有人退入城池或者深山。
他们虽然攻出人青阀境内万余里，却没有多少战果。
可是，他们也不急，反正胜券在握。
直到两大噩耗传来，他们才知道上了姜药的大当。
更要命的是，乐破敌自己率领残兵逃遁，可他作为联军统帅，却没有命令其他三路联军撤兵。
竟是故意让他们拖住青军脚步，让他自己顺利逃遁的意思。
三路联军顿时军心浮动，风声鹤唳之下，已经没有丝毫战心，慌不迭的下令撤军。
再不撤军，等死么？
青阀可是有武圣！
东路军是宋阀之主宋珏率领的联军，共有五万铁骑，他本来已经占领青阀的章台郡。
元月二十七，宋珏率领五万大军马不停蹄的退出章台郡，来到牙山。
只要穿过牙山山口，就能离开青阀了。
然而，当宋军来到牙山山口时，顿时傻了眼。
一个灰衣老人缓步而来。
明明还在很远，可这老人脚步一抬，就在数里之外。
“凝聚军域！”宋主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下了军令。
军域顿时凝结出来。
“前辈，这是个误会……”武神修为的宋主，此时惊慌的像个孩子。
“你们不该来，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灰衣老人淡漠地说道，忽然祭出一柄长刀。
然后，一刀挥出。
漫天刀影化生而出，恐怖的杀意无边无际。
就连天上的太阳，也变成了一轮黑日。
“咔咔！”
轰隆！
五万大军的战域，顿时支离破碎。
灰衣老者再次一刀挥出，横着一刀！
天地之间，一道巨大无匹的刀影，带着必杀的天道意志，横绝而来。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光冲天而起，那是无尽的血光！
五万大军，在这一刀之下，湮灭！
一刀斩杀五万大军！
宋阀之主宋珏，陨落！
武圣的确忌惮大军战域，可那也要大军达到什么数量，也要看大军的战意如何。
即便是一个武圣一层，也足以压制十万大军的战域。
灰衣老人两刀灭掉五万大军，身子顿时消失在原地。
……
元月二十九，姜药率领的青军主力，一人配备两匹万里马，从银山河谷走捷径，终于在枯石坡追上联军西路军。
联军西路军六万人，统兵大将是杞阀之主杞无忧。
一场大战下来，士气无存的西路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武神修为的杞无忧仅率一群高级将主逃走。
同一天，南逃的南路军五万大军，在龙河渡遇见一个灰衣老者。那灰衣老者只出了两刀，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至此，四路联军三十四万人，损失超过三十万，一败涂地！
消息传遍青阀十三郡，到处都是一片欢腾。
姜药的威望，再次大涨。
数日之间，进账超过十万愿力！
这使得姜药的愿力积蓄，突破了三十万！
姜药在攻灭联军西路军后，从银山之西绕行，来到银水下游。
“敌军尽墨，可灭金也！”姜药正式下达了灭金的命令。
青军修整了两日，就渡过银水，攻入金阀境内。
同时姜药下令，对散修寒门秋毫无犯，而对武家贵族，只有一个字：“剿！”
这还不算，姜药还传令四方，告诉金阀广大散修：
“孤率军北向，乃为解倒悬之苦，安靖地方，顺天道而应民心。大军所到，秋毫无犯，惩凶克难而已也……”
与青阀接壤的北银郡，早就知道姜公大名，闻听阀主大败，姜药亲提大军北上，北银郡不知道多少散修奔走相告。
“姜公已至！”
“阀主大败北逃，姜公亲率大军渡河北上，我等寒门散修，也有出头之日了！”
“如此说来，我银北郡，也将推行变法么？好极好极！”
与散修寒门的兴奋不同的是，各地领主和城主纷纷率领家兵，带着资源，往北逃遁。
不过逃走前，他们免不得下令威胁境内散修：
“姜药野兔之尾，秋虫之鸣，早晚必死无葬身之地。尔等若是从贼，少不得死路一条！”
“大军卷土重来之日，尔等当知分晓！勿谓言之不预也！”
武家贵族们丢下一些警告，就急匆匆的逃遁。
就连当地垄断的产业，以及控制的奴隶，也顾不上了。
很多人已经不是望金阀君城逃，而是逃出金阀，往东逃往遥远的乐阀。
乐阀之主虽然陨落，可乐阀毕竟是甲等强藩，底子还是很厚，逃往那里最安全。
凭借他们的大量资源，以及家族传承的成体系功法，加上私兵，去了乐阀同样能安身立命。
为何不逃往君城？
因为此时的君城，已经被大明山贼攻破了。
金阀之北的几个郡，都落入大明山之手。
金主纠集了数万残兵，占据了易守难攻的山中之郡：山鼎郡。
他占据了关隘，将能及时带走的资源，全部转移到山鼎郡，苟延残喘。
银水之战后，金军主力大半覆没，留守本土的精兵就被玄凤军大败，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金阀十一郡，他放弃了十郡，只能集中力量，收缩兵力，全力防守山鼎郡。
……
二月初七。姜药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终于来到金阀君城黑水城下。
此时，玄凤军已经满载而归，携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黑水城。
黑水城离大明山太远，玄凤军兵力只有三万多人，从来没有想长期占领黑水城，那不现实。
在季信等人看来，易守难攻，拥有天然高级阵法的大明山，才是根基所在。
要是分兵占领黑水城，那根本就守不住。
但是，金阀之北的明东三郡，和大明山接壤，却是要拿下来。
于是，玄凤军退往明东三郡，不走了。
同时，季信派出使者来见青军大营见姜药。
“我家将主大人，只要明东三郡，愿意和姜丞相结盟，共抗武阀……”

第218章 震惊西域！暗中布局！各方反应
面对大明山使者，姜丞相当然非常有耐心。
但是，他不能明着和大明山或者阳山结盟。
不但不能结盟，还需要“敌对”，演演戏。
完全可以上演一出欧阳锋和姜药师兄弟相互为敌的戏码，观众就是其他武阀。
“孤可以和大明山暗中结盟……”姜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大明山使者。
大明山使者听完之后，感觉这位姜丞相当真够的上少年老辣四个字。
“姜丞相真是思虑深远，在下万万不及也。”大明山使者说道。
姜药笑道：“你们的大军师欧阳锋，乃是我的师兄。看在贵部大军师的份上，看在大明山也算同道的份上，这明东三郡，就由贵部接手。”
“谢丞相！我大明山必定和丞相暗中同气连枝，遥相呼应，共抗武阀……”
最后，使者满意而去。
两日后，青军和大明山玄凤军在槐山郡对峙，随即爆发“大战”。
之后，姜药对外宣布，大破大明山贼军，斩杀数千贼军。玄凤残军退守明东三郡。
到了二月中旬，青军已经拿下金阀十一郡中的七郡！
姜药所到之处，武家贵族固然唯恐逃遁不及，可是广大散修，却真的是如久旱逢甘霖。
真界的消息传播极快。青阀变法快一年了，作为邻居的金阀散修，当然人尽皆知。
甚至因为青阀变法的影响，不久前还发生过抗税和罢工事件。
起码在民心上，金阀南方的七个郡，已经能收入囊中了。
紧接着，姜药一道调令，抽调一批青阀变法官员进入新占领的七郡，协助搭建地方郡县衙门。
与此同时，废除城主府和领主府，收回武家贵族垄断的资源。
简直是雷厉风行，变法大政如火如荼的在新占七郡上展开。
姜药下令将缴获的大量资源，七成分给散修。
早就羡慕青阀变法甜头的金阀武修，立刻欢声雷动。
姜药的愿力值再度暴增！
……
黑水城金主的黑龙殿内，姜药毫不顾忌的坐在主公之位上，默默思索。
姜药明白，他只能到此为止了。
拿下金阀南方七郡，已经是他扩张的极限。
这次处心积虑这么久，连打三张王牌，能得到的好处也就是这么多了。
因为，青军的力量实在有限。
新军还在训练，没有几年功夫，不可能修炼出合格的军域。
就凭眼下这点兵力和人才储备，他只能见好就收。
趁着大胜的机会，趁着新武圣庄宪的声势，趁着周边武阀恐惧的大好时机，火速灭金，吞下七郡。
不能太贪心，不然更大规模的反青联盟立刻就会出现。
遥远的甲等强藩，甚至晋阀，都会很快干涉。
他需要时间！
只要渡过十年八年的危险期，他就能彻底站稳脚跟了。
眼下，不能再扩张。
不但不能扩张，还要尽量和周边武阀修复关系。
只说这鲁阀，就要暂时保留。
因为鲁阀和乐阀接壤。一旦再灭掉鲁阀，先别说消化不良的问题，青阀就和乐阀接壤了。
那很危险！
乐阀之主虽然陨落，可还有两位武仙，还有三十万大军。
尤其是乐阀君城的两万武尊大军！足以压制庄宪！
换句话说，即便他有庄宪帮忙，乐阀要是全力以赴，仍然有灭掉青阀的能力。
只不过乐阀如今阀主陨落，自顾不暇，加上顾忌庄宪，不敢轻易再兴伐青之师罢了。
所以，要保留鲁阀，作为青阀和乐阀之间的缓冲带。鲁阀在，乐军就算要伐青，也没那么便利。
保留鲁阀，也避免刺激鲁阀的两个邻居：陈阀和蔡阀。
陈阀和蔡阀这次因为相互攻伐，没有参与对青阀的围剿。
这次联军大败，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庄宪起了很大作用。
可是庄宪只能帮他一时。
再说，庄宪只是武圣一层，要是来个老牌武圣，那青阀的事情就可能万劫不复。
中域暂时不会有武圣远道而来对付他这个小人物。
晋阀么，如今只剩下一位时日无多的武圣，自顾不暇，暂时也不会来管遥远偏僻的丘南地区，一个小小青阀的事。
那么，最容易干涉青阀变法的武圣，一定出自赵阀、魏阀、元阀！
西域九家甲阀，三家是有武圣的一等甲阀。三家是有两三位准圣坐镇的二等甲阀，三家是有一两位准圣坐镇的三等甲阀。
其中，丘南地区的乐阀，是最弱的一家甲阀。
赵、魏、元三大甲等藩镇，都有一位武圣三层坐镇，拥郡数十个，精兵数十万，其中还有数万武尊兵！
这三家，是牵制晋阀的主力。晋阀被他们包围，只能维持现状。
赵、魏、元三家，距离青阀七八十万里，接壤魔域。
姜药分析，这三家还不会立刻干涉青阀变法。
一是丘南地区本来就是西域偏远地区，属于犄角旮旯，大人物们很少关注。二来，青阀区区乙阀，无论怎么折腾，他们现在都不会当回事。
为了青阀，出动堂堂阀主之尊的武圣来干涉，容易被其他武阀钻空子。
但是，乐天祚陨落之事，必定会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青阀出现新武圣的事，也会引起他们的极大关注。
所以接下来，青阀之事一定会进入他们的视线。
干涉是必然的。
而且不会太久。
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这三家必有武圣降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姜药苦思冥想半天，都无法找到应对这三家武圣干涉的办法。
他只能放出“幽媾之火”中碧落魔君的残魂。
按照他和碧落魔君的约定，也快要送他回魔域了。
顺便，也打听《魔道药经》的线索。
“魔君大人……我该如何是好？”
姜药问道。
此事，他不能问虞嫃，因为虞嫃巴不得青阀完蛋，然后好让他去虞阀吃软饭。
也不能问便宜舅舅。舅舅也巴不得变法完蛋。
碧落魔君是魔族，反而更适合。
碧落魔君冷笑着看着姜药：
“狡猾的人族小子。那三甲阀，刚好靠近我碧落部。你想要我部出兵，大军压境，让赵、魏、元三阀武圣不敢轻离，为你争取时间？”
姜药笑道：“小子心事，当真瞒不过魔君大人。”
说完，目中一丝紫芒闪过。
碧落魔君想了想说道：“姜药，本君有时怀疑，你到底是人，还是在用了魔道珠之后成了魔族。”
“你所做的这些，对我魔族可不是好事。本君为何要帮你？”
姜药道：“魔君难道以为，此事是我愿意做的么？”
碧落魔君的残魂魔气缭绕：“你什么意思？”
姜药道：“小子实在不能说。即便那位大人已经离开魔域，小子也不敢说。小子只能说，小子所做的一切，对魔族肯定不是坏事，对武阀却一定是坏事。”
碧落魔君幽幽道：“哪位大人？”
姜药呵呵一笑：“魔君大人久不出世，自然不知道，魔域苏醒了一位古老的大人。”
碧落魔君的魔气，顿时变得凌乱起来：“什么？竟有此事？难道当年的传闻，竟然是真的么？”
姜药听到他的语气，立刻知道自己蒙对了。
之前，她以洛仙子的身份在药道神宫时，听到甄九冰提起过，魔域向人族索求更多的真石建材，要建造一个巨大的魔宫。
据说，有了不得的魔域大人物要回来了。修建巨大魔宫，就是为了供奉这位大人。
很明显，这位大人非常厉害，应该高过了魔域顶级魔君。
甄九冰的义父，就是抗魔大将军宗稷。宗稷在前线多年，又是大圣，他的消息肯定不会错。
所以姜药大胆推测，那位魔域大人物，很可能就是类似李夕霞这样的角色，或许就是古魔。
而方才碧落魔君的语气，竟似是魔域对此早有传闻？
碧落魔君看着姜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忽然问道：“就算那位大人真的出现，却为何要找你这个人族？”
姜药苦笑道：“因为什么？别人不知道，可碧落大人应该知道。”
“因为魔道珠？”碧落魔君立刻脑补，“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和魔道珠……”
姜药点头：“此事，还请碧落大人不要轻易泄露。而且那位大人告诉我，我注定是魔，不是也是！”
很多时候，姜药能感知到自己体内深藏的那道魔气，在潜滋暗长。而且，等级极高，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虽然明知是吃了魔道珠，修炼《太上道魔经》的缘故，可姜药有时，仍然有种自己是魔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也很无奈。
“你注定是魔？”碧落魔君半信半疑的看着姜药。
但，他不敢否定！
因为，魔道珠这等宝物，实在是太高级了。用了魔道珠的人族，天知道会不会真的变成魔。
或许，这小子真的会变成魔！
姜药眸光幽幽地说道：
“我可以告诉碧落大人，我可能是天下极少数见到那位大人的人之一。你不要怀疑我的话，我本来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那位大人，此时已经不在真界，更不在魔域。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交代的事情，我无论愿不愿意，根本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去完成。”
“你要知道，我在人族前途似锦，本没有必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什么变法。”
碧落魔君想了想，半天也想不出姜药变法的动机，以及他怎么知道变法。
这些东西，本非真界所有，姜药这个少年，又如何能自创这个体系？
只有一个可能，他背后有了不得的人物，出于某种目的，教他这么做的。
“本君若要帮你，可有什么好处？”碧落魔君道。
姜药回答：“你当初承诺给我的，我都不要了。只要你屯兵大落山，对三家武阀保持几年压力，时不时打一仗就行。”
“碧落部本来就是牵制晋阀的。要是大半兵力用来牵制三家，那三家就自顾不暇，也就暂时不能干涉我的任务。碧落部只是换个牵制对象而已。”
大落山，那是三家武阀和魔域的界山，但主要被魔军控制，三家处于守势。
这些年，是晋阀这个超强吸引了大部分的碧落魔军，三家压力不大。
可要是碧落部的大军移动二十万里，主力压在大落山，那么晋阀的压力会锐减，而三家的压力会倍增。
晋阀自从阀主被魔族扣押之后，每况愈下，已经自身难保了。
碧落魔君这次没有再犹豫，“好。只要你现在按照约定送本君回魔域，本君就帮你一次。不过本君有言在先，最多五年。”
“而且，魔族和人族毕竟还有合约，不能轻易大打出手。大举攻打三家的事，本君不会答应你，最多小打，只当练兵了。”
“五年之后，碧落部的大军将不再压制赵、魏、元三家。你的任务，和本君也没关系。”
姜药点头：“那就谢过魔君大人了，五年就五年！”
碧落部一旦调整兵锋方向，绝对是西域大事。三家边境甲等强藩，肯定会自顾不暇，压力山大。
这段时期，只要青阀不再扩张，保持低调，应该就不会引来三家的干涉了。
只要三家有武圣坐镇的甲阀无暇干涉，其他几家甲阀没有武圣，又隔了好几十万里，姜药就不怕了。
姜药这么做，算不算勾结魔族的人族叛徒？
不好说。
他自己不认为是。
因为魔族很强势，本来就在边境大军压境。姜药只不过略施小计，改变其中一支魔军的兵锋方向罢了。
碧落魔军转而对付赵魏元三家，抗魔大将军的压力，就能减少三分。
他怎么能说是勾结魔族的叛徒呢？
再说，赵魏元三家，当真不是好东西！
据说，晋阀之主被魔族扣留，当了楚怀王，其中就有这三家的暗算。
要知道，抗魔大营和晋阀，本来是西域抗魔两大支柱。
现在晋阀这根抗魔支柱倒了，只剩下抗魔大营。
而赵魏元三家长期躲在抗魔大营和晋阀背后，小动作不断，可抗魔方面却出工不出力。
姜药这么干，一方面是借着魔族的力量保护变法，一方面减轻抗魔大营的压力，一方面将赵魏元三家逼到抗魔最前线，让他们出点力气。
这一招四两拨千斤，让他这个小人物暗中搅动西域风云，诚英雄所为也。
当下，姜药和碧落魔君约定，半月之后，就送对方回魔族。
……
想到了应对赵魏元干涉的法子，可姜药仍然难以松口气。
丘南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西域暂时没有威胁。
中域和其他三域，还不会这么快关注到这自己这个犄角旮旯。
看起来没啥危险了？
可是……西圣呢？
西圣……
此人在西域，一定有不少布置。
他的地下势力，必定极大。耳目肯定很多。
姜药肯定，青阀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存在，西圣都已经知道。
想到这个人，姜药就心中难安。
他甚至巴不得，舅舅穆无极就是就是西圣。
或者虞沧海是西圣也好。
起码这两人，还能说上话。
要是其他人……
而且，西圣神秘莫测，到底对变法持有什么态度？
肯定不会乐见其成！
很可能，西圣随时会干涉自己！
就连他的干涉方式，也是未知的。
姜药越想心越寒。
还有，自己是姜龙城的消息，将会慢慢扩散出去。一定会传到当年屠灭神农天城的姜氏大仇人耳中。
那个姜氏的大仇人，会不会来干掉自己？
想到这里，姜药忍不住打个寒战。
姜氏的大仇人，到底是谁啊？
真要逼不得已，只能去穆阀或者虞阀避难了。
当务之急，是回到青凰城，先突破武宗！
有黎曦送的天资神蛊，他差不多能突破了。
第二天，姜药就将新占七郡的变法事物交给属官，自己离开了黑水城。
……
九家武阀联军伐青，几乎全军覆没，以及青阀有武圣的消息，如同惊天霹雳，炸得丘南地区的武家势力外焦里嫩。
乐天祚死了？
银水大败？
姜药大破三十多万联军？
声势浩大的讨伐，不到半个月就大败亏输？
消息传来，周边武阀瑟瑟发抖，一片风声鹤唳。
而姜药的大名，响彻丘南地区！
丘南武阀一片惨淡，生怕姜药会依仗武圣强者和大胜之势，乘机攻灭他们。
幸好，姜药除了吞下金阀南部七郡，又和大明山反贼打了一仗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很快，遥远的北方，强大的晋阀和赵魏元等八家甲阀，全部收到了消息。
青阀，这个丘南地区的小小势力，顿时引起了他们的莫大关注。
等到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都震惊起来。
那位新武圣，竟然是青阀的客卿！
一个小小的乙等武阀，有武圣客卿坐镇！
还有那姜药变法的内容，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们惊怒！
姜药小儿！
敢尔！
不知死乎！
曾经的西域霸主，晋阀，此时正在议论关于姜药变法和青阀武圣之事。
换了以前，偏僻遥远的小小青阀，绝对不会让他们谈论，更别说开会议论了。
恢宏无比的晋天殿，晋阀少阀主晋离，正居中而坐。
满殿都是气息惊人的重臣。
修为最低，也是武神！
他们都是晋阀的武家大贵族。
自从阀主晋天阶被魔族囚禁之后，晋阀大政就由少阀主晋离代理。
晋离美的令人窒息。她端坐主位，一身天蓝色的云纹长裙，云鬟高挽，国色天香。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无不丽色照人。
她，就是人称西域第一美女的离仙子。
一个武仙修为的重臣说道：“少主，青阀和姜药之事，虽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可眼下青阀有武圣坐镇，以我阀如今情势，实在无暇干涉。”
众人闻言，一起点头。虽然脸色难看，但一致认为，此时无暇干涉遥远的青阀。
另一个家臣道：“主公尚在魔族，不得自由，自身难保。太上阀主时日无多，闭关多年。我阀已经连一位武圣都抽不出了。”
“加上魔族大军近在眼前，赵魏元三家虎视眈眈，眼下只有先忍几年，看看再说。”
晋离看着魔域的方向，蛾眉微蹙，叹息道：“若是父君还在，这小小青阀，即便有个武圣，也能随手可灭。唉，我晋阀局势，竟是到了这一步，真是可悲。”
满殿重臣都默然不语，只有苦笑。
想当年，主公以大圣之姿，威震天下，三十万玄凤军也没有造反，晋阀何等强盛？
可是主公太过自信，中了魔族的奸计，被扣留数十年。为此，魔族连连勒索，晋阀江河日下，面对赵魏元三家都没有底气了。
唉，主公英雄一世，糊涂一时。自己身陷囹圄也就罢了，害的晋阀也落到这步田地。
除了太上阀主这个时日无多的大圣，晋阀已经没有一位武圣坐镇了。
西域最强大的晋阀，无奈的做出了静观其变，暂不干涉的决定。
晋离看向青阀的方向，美目中一片冷厉之色。
……
赵阀，烈阳殿。
武圣三层修为的阀主赵玄镝，也正在议论青阀之事。
“姜药小儿，胆大包天，不能让此子任性胡为。但，有那武圣一层，势必寡人亲自出手灭之。”
一个家臣出列道：“主公若是亲自出马，那我赵阀一段时日，将没有武圣坐镇。”
“若要换了平时，自然无虞。不过，我赵阀北有晋阀，西有魔军，主公又是大军统帅，为了那小小青阀，不必急在一时。”
“而且，听说青阀有十几万大军，士气旺盛。加上一位武圣一层，就算主公出马，也未必没有风险。万一主公有个闪失，我赵阀……”
他说的不错。
武圣一层虽然不是赵玄镝对手，可毕竟对方还有大军在。十几万大军的战域加上那武圣一层的圣域，武圣三层也没有必胜把握。
搞得不好，还有危险。
毕竟，武圣三层无法碾压武圣一层，实力差距并不悬殊。
“再说，此事并非我赵阀一家之事，也并非我赵阀才有武圣，主公何必冒风险，替众人出头？以老臣看，还是等等看。”
赵玄镝皱眉道：“寡人眼下，的确不好离开赵阀，免得让其他人有机可乘。可姜药之事，绝不能不管。”
“等到寡人和其他几家达成一致，再动手不迟。就让那姜药小儿，再蹦跶一年半载也无妨。”
“或许，不用寡人出手，已经有人收拾了他。”
于是，赵阀达成了必须干涉，但暂时不干涉的态度。
但这个忍受期限，恐怕也就是一年半载之间的事。
无独有偶。仿佛商量好的一样，魏阀和元阀，都有和赵阀一样的顾虑。他们也做出了必须掐灭姜药变法，但因为武圣不能轻动，暂时静观其变的决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狡诈的姜药小儿，早就分析出他们一定会干涉，而且也做出了对策。
大人物之间相互牵制的微妙局势，终于为姜药争取了短暂的时间。
可是这个时间，够不够等到魔族大军牵制三家武阀的到来？
……
“龙城这个小子！竟然藏了这一手！”
中域穆阀无极殿，穆无极接到姜药身边穆阀武神护卫的消息，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感到惊讶。
藏了一位新武圣，设计引乐天祚上钩，干掉上门送死的乐天祚。再趁着联军战意瓦解，亲率大军各个击破，大获全胜。
眼下，竟然吞下了七个郡！
这小子……
穆无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有些惊喜，又有些恼怒。
惊喜，当然是这个外甥的本事远超他的预料。
恼怒，当然是恼怒姜药的叛逆之举！
虽然穆氏兄妹回来后告知了姜药的苦衷，穆无极也没有怀疑的理由，暂时采取相信的态度，可是即便姜药是被古人所逼，其所作所为也让穆无极恼怒。
若不是碍着那古人，他心生极大忌惮，早就亲自去西域，拿了姜药回来。
姜秀城就是完全的惊喜高兴了。
因为她对武家贵族的统治，没有认同！
即便此时她成了高门贵族，可对自己的阶级还没有产生认同感。
“这个孽子，做的好大事！”
穆无极神色一冷。
穆药钗赶紧说道：“父君，表弟纯属无奈，为了活命，不得不完成那古人的任务。”
“是啊舅父，我哥也是没办法。”姜秀城说道。
“哼，你们只会为他说好话。”穆无极冷笑，“他得罪了整个武家，那古人为何不保他？光一个寒门武圣，能保他多久？”
“古人能杀他，武家就不能杀他么？这变法任务，敷衍敷衍就行了，何必如此认真？”
穆钺道：“父君，西域高门，一定会干涉表弟，应该已经下了必杀令。”
“他死不了。我还能看着他死？”穆无极道，“不过，他的变法，活该让人废掉。”
“谁废了他的变法，到时那古人就找谁算账，刚好将龙城摘出来，让那废掉变法的人背锅。”
穆无极果然老辣。
他的应对就是：“保外甥，不保变法。”
他就等着让人废掉外甥的变法。如此一来，外甥反而有理由向那古人交代。
我的变法是被人废了，自己捡了条命，总是罪不至死吧？
等那古人回到神洲，搞清楚事情始末，当然谁废除了变法，谁就去死！
龙城反而没什么责任了。
……
虞阀，天星阁。
小丫头虞嫃，正一脸寒霜。
她的对面，坐着虞姝。
“这个药儿，真是胡闹！”虞嫃小大人似地说道。
很不高兴。
“你倒是做的好大事，好手段，可是你这变法，太不应该！”
虞姝道：“我也想不到，仲达竟然不声不响藏了一位新武圣。可是，也护不了他多久。他已经很危险了。”
虞嫃眯着大眼睛：“谁敢杀他？他死不了，因为我不允许。”
“不过，那狗屁变法，就不要留了。警告西域那些大人物，变法可废，但姜药如果掉了一根毫毛，他们就要十倍百倍偿还！”
虞嫃竟然做出了和穆无极同样的选择：保姜药，不保变法！

第219章 谁能与我一战？我是姜药！
刚八岁的虞嫃，仍然挽着一对角髻，可是五官面貌更张开了些，开始显露那种绝代的风华。
但，仍然稚气十足，童音软萌。
虞嫃下了两道密令之后，对姐姐虞姝道：
“姜药变法，根本不是时候，迟早必败！”
“就算虞阀和穆阀都帮他，变法也会失败！”
“若是等个百十年，等我成为超越大圣的强者，他或许还有把握！”
她跟了姜药五年，早就听过姜药稀奇古怪的念头。这个世界，若说谁最了解姜药的想法，绝对是她虞嫃。
什么朝廷，帝王，官府，律法，教化，都是虞嫃早就听姜药说过的。
当然，除了这些大而堂皇的东西，还有诸如卧槽，妈蛋，尼玛，绿茶，傻逼，踏马的，电影，等等奇怪有趣的话。
虞嫃本心上，并不反对姜药变法。因为姜药变法，是姜药所说的中央集权制度。
对于阀主来说，那种君主专制的封建王朝（姜药语），当然更适合阀主的利益。
那什么大王，天子，不比什么阀主听起来更拉风？
一言九鼎，言出法随的帝王威严，难道不比一个武家盟主更有吸引力？
朝廷百官，难道不比那些嚣张跋扈的武家贵族更听话，更忠心？
可是，最多只能想想罢了。
起码在虞嫃看来，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所谓变法，真是找死。
不但如此，阀主还要带头反对变法，向自己代表的武家贵族表明反对变法的态度。
甚至不能，让武家贵族对阀主产生不信任。
在虞嫃看来，姜药变法的确会释放巨大的力量，也就是他所说的人民的力量。
她也承认这个力量，潜力极大。
可是，姜药对武家贵族的认知，太肤浅了。或者说，他还没有意识到，武家贵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多么恐怖。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在折腾，仅仅是因为那小小青阀乃是偏远的弹丸之地，没有引起重视罢了。
神洲人族，最强大的势力，其实不是超级武阀，也不是五大神宫，是谁？
是抗魔大营和抗妖大营！
两大营，是人族两大战略重兵集团！
他们是……军阀！
多少万年前，两大营最先成立的时候，其实只是各阀抽调精英精锐联合组建的，并不是一家独立的势力。
可是随着两大营长期驻扎西北和东北，长期担负防御妖魔的战略任务，慢慢的，形成了独立的势力。
军中各级将主，十万年来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将门贵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是神洲著名的西北系兵道世家集团，以及东北系兵道世家集团。
简称西兵贵族和东兵贵族。
西兵贵族和东兵贵族，祖上都是来自各家武阀。可在漫长的时光中，变成不认祖籍只认军籍的兵道世家。
如今，抗妖大营一位武圣修为的大军主虞千戟，就出自虞氏。可是这虞大军主，虽然也认虞阀是远亲，却以军中虞氏将门为郡望。
也就是，我承认我们是亲戚，但虞阀是虞阀，虞氏将门是虞氏将门。
西兵贵族和东兵贵族，从数万年前开始就控制了军职和军资。千长以上军职，全部被其垄断，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这两大将门贵族集团，是武家贵族三大支柱中，最强大的势力。
虞嫃很清楚这一点。
武家贵族三大支柱，就是五大神宫、家臣集团、两兵世家。
作为既得利益者，东西两大兵道集团，对姜药变法肯定持极端仇视的态度。
作为军阀，怎么会愿意被纳入帝王和朝廷的管控之下？
那么，两大营的实力有多强呢？
各有精兵上千万，武圣五位，其中各有一位大圣！准圣数十，武仙更有一两百位！
他们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当年组建时，抽调的本就是武阀的杰出子弟，传承了武阀最优秀的功法，而且相互通婚。
如今，两大营尾大不掉，各家武阀早就承认两大营是独立势力了。
而抗魔大营，正是在西域！
抗魔大营现在绝对不会搭理姜药。可姜药一旦闹大了，他拿什么抵挡抗魔大营？
虞嫃肯定，姜药只看到了武阀的反对，却忽略了军阀的反对！
而这军阀，就在西域。
这很致命！
有必要提醒他了。
除了军阀，家臣集团的势力同样极其强大。
武阀的本质是什么？
就是武道世家组成的贵族联盟。
阀主是盟主，是共主，只能代表大家的利益。
不然，根本坐不稳。
就拿虞阀来说，虞阀四大武圣，两位是家臣！军中大部分将主，都是家臣子弟。
其他武阀，莫不如此。甚至还有家臣修为高过阀主的。
家臣说起来是臣，可几乎都是有传承，有地盘，有兵马的武道世家。
越强大的武阀，武家贵族的势力就越强大。
这种情况下，阀主能变法？
你变法试试！
家臣集团群起反对，阀主能做什么？
除了家臣集团，还有五大神宫！
五大神宫，与家臣和东西将门一样，也是变法的天然反对者。
五大神宫是独立自主的宗门势力，可要是有了朝廷呢？他们还能那么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权势么？
而内心不反对变法的阀主，为了表明心迹，当然也要旗帜鲜明的反对变法。
除非，出现一个超然势力，站在变法的一边。否则，姜药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的敌人，太多，太强。
“倘若将来我真能以天资打破桎梏，修炼到超越武圣的大乘，倒是真能在虞阀推行变法，当一回姜药所说的女王。可是现在，想都不要想。”
虞嫃有点神往地说道。
“阿姐，仲达送了你太阴幽藕，你已经是上等道胎资质，将来修炼到大圣也有可能。你看，你是沾了我的光吧？”
虞姝笑道：“是是是，我是沾了你的光。”
虞嫃忽然神色一凝：“父君之前找你，是不是问你姜药之事？”
虞姝点头：“是。”
“你没有说不该说的吧？”虞嫃问。
虞姝摇头：“你早叮嘱过我，我怎么会乱说？不过，小妹，你为何对父君如此提防？”
“我提防父君？”虞嫃甜甜一笑，“没有的事，你可不要瞎说。只是有些事，让父君知道不好。”
虞姝转移话题道：“你如今重新长到八岁，可以突破了。”
虞嫃道：“我很快就会突破。阿姐，西域姜药的安危，你就多盯着，其他人我不放心。”
等到虞姝离开天星阁，虞嫃发出一道飞讯，很快一个青衣蒙面的女子就踏月而来。
“娘子。”蒙面女子浑身没有一点气息。
“查的如何了？”虞嫃问道。
这个天星阁，有强大的禁制，没人知道她和蒙面女子的对话。
过了好一会儿，蒙面女子才离开天星阁。她一出来，身子就隐入月光之中。
而天星阁中，虞嫃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目光闪烁，面有所思。
小丫头忽而拿着果子凝睇思索，忽而魂不守舍的咬一口果子，心不在焉的咀嚼。
“咔嚓。”
“呸。”
良久，小东西吐出果核，又呆呆看了一会儿月亮，这才进入静室修炼。
该突破了。
一大堆灵玉放在身周。虞嫃盘腿而坐，运转心法，娴熟至极而又优美之极的打出一个手诀。
小小的身子，顿时道意流转，气息剧烈波动。
灵玉化为浓郁的灵气，被虞嫃急遽的吸纳进去，一块块的变成灰烬。
轰！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小丫头的气势就暴涨起来。
武尊初期！
但，似乎刚刚开始。
武尊中期！
武尊后期！
武尊圆满！
她这是属于恢复性修炼，因为她之前就是武真。加上先天道坯的逆天资质，恢复速度极其惊人。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从武士圆满，恢复到武尊圆满。
不能再突破了。
毕竟才刚刚八岁。
她必须停下来。
虞嫃没有选择继续突破，而是就此停止。
之后，她祭出一个玉简，赫然是便宜师尊李夕霞留给她的《太阴云霓功》。
“八岁了，可以修炼这《太阴云霓功》了。”
“《枯霜肃杀功》暂时就不修炼了。药儿不喜欢我随便杀人。”
“《太阴云霓功》等级如此之高，这才是配得上我虞嫃的功法。”
“师尊，你能找到我这样的传人，真是好运气啊，我羡慕你。”
小丫头心中转过这些念头，就开始领悟功法妙意。
看了一会儿，忽然雀跃而起，小脸一片潮红，拍手笑道：“妙极！妙极！真是天下无双的功法！除了我虞嫃，谁能练成？”
……
青凰城丞相府的姜药，同样在突破。
静室之内，灵气氤氲，道意流转，一堆堆的灵玉化为灰烬，被姜药长鲸吸水般纳入灵脉。
他突破武尊不到三年，武尊圆满才一年。
按道理，道韵还没有圆满，是绝对不能此时突破的。
可是他吃了黎曦送的天资神蛊，一年抵得上三年多。
等于说他武尊圆满已经三年多了。
加上他的完美道基，道韵已经圆满，可以突破了。
轰轰！
姜药体内奇经八脉，此时犹如山河再造，翻江倒海，正在发生巨变。
浓郁的灵玉化为真元和神识，汩汩汇入紫府和识海。
一屡屡道韵在周身九大灵脉流转。
姜药盘膝而坐，手诀连环打出，浑身充满玄妙的道意。
紫府深处，一团金光灿灿的光晕，正在不断凝固，散开，再凝固，再散开。
周而复始，每个过程都让姜药的魂魄战栗不已，炙热难耐。
而他强大的魂力，此时也运转到极点。
姜药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汗气蒸腾。
灵台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桎梏，终于被捕捉到。
金丹桎梏！
姜药意守灵台，双手一掐诀，紫府之中，越来越充沛的真元顿时冲向那层桎梏！
轰轰！
咔咔！
仅仅一次冲击，那层桎梏顿时消散！
与此同时，姜药整个身子一轻，一股极度舒适的清凉感觉蓦然流传全身，令姜药差点舒服的叫出来。
紧接着，吸纳灵气的速度猛增数倍不止，一堆堆灵玉如同投入炭火的冰块，急速的消散。
轰！
姜药浑身的气势，顿时暴涨！
几乎同时，紫府深处的那团金光，也彻底凝聚，成为一颗金丹。
金丹已成！
这表示姜药突破成功，已经成为一个武宗，不对，已经成为一个金丹修士了。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突破成功！
而别人，可能需要半天，甚至一天！
这就是完美道基的厉害之处。
在眼下的真界，金丹修士，也就是武宗，已经算是高手，算高级修士了。
超过九成的人只是武士（练气），武宗级别的，不到千分之一。
而且，绝大多数武宗还都是武家出身。
寒门散修，由于缺乏资源，功法不好且不成体系，所以能修炼到武宗的，更是万中无一。
等到姜药布置的大堆灵玉消耗一空，他的修为终于巩固在武宗一层。
比之前强大了好多倍的力量，让姜药感到浑身都充满了沸腾的战意。
神识一放，更是延伸两百多里，覆盖了整个青凰城。
这是武真修士的神识强度！
此时此刻，即便不靠愿力功法，姜药也能和武真初期大战一场！
男人颀长的身子霍然站起，忽然长袖一挥。
一股带着浩然正气的玄妙力量倏然生出，清光如大月悬空，满室生辉。
这一片空间，都在这片清光下悄然而变。
儒道功法，天下归仁！
已经进入第三层！
化凡武宗，降级武真！
降级武真啊！
这意味着，他其实根本不必和武真大打出手，只靠愿力发出一招“天下归仁”，就能将武真高手降为武宗。
当然，只能降级一次。
厉害！
姜药忽然又是一指点出，再一道手印拍出！
娑婆指，大悲印！
佛家功法也升级到第四层！
这意味着，姜药的愿力功法，已经能和武神抗衡！
他的愿力功法之所以这么快突破，一是因为愿力值已经有四十万，二是因为武道修为突破到金丹。
缺一不可。要是武道不突破，愿力功法估计还要好多年才能自然突破。
只是，刚才这几次试手，竟然消耗了三万多愿力值！
姜药的愿力积蓄最近暴涨，本来已经有四十万，此时又降到了三十六七万。
但，一切都值得。
“谁能与我一战？我是姜药！”姜药心中大喊，自信爆棚。
正在姜药踌躇满志，独自睥睨间，忽然紫府深处的那道紫色魔气，直冲灵台，玄妙的魔道意念，顿时在他灵台留下一个道痕。
与此同时，姜药目中紫芒一闪即逝，额头溢出一道浅浅的紫线。接着，那道紫线又消失了。
“这，这是开了魔眼？”
姜药顿时愕然。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信息涌上灵台，一个个古魔字符，光怪陆离的在脑海浮起。化生出一段段晦涩的古魔文，一页页深奥的图谱。
轰！
意念之中，悾悾的声音訇訇响起。
《至尊魔道纹》！
姜药眸子紫芒大放，浑身魔气流转，就好像被那久远的记忆控制，无师自通般打出手印！
慢慢的，一方黑幽幽的纹路出现，带着一丝至尊霸绝的魔道意念，以及说不出来的魔力。
纹路魔韵流转，玄而又玄，诡秘无比。
就像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意志，不可违抗。
紧接着，姜药那纯净而又高贵的魔气开始收敛，再度恢复正常。
而那道玄妙的魔道纹，也消失了。
姜药呆呆伫立，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至尊魔道纹》？这是……魔道珠的功法记忆传承。可修炼这魔功，是福是祸？”
“会不会一语成谶，吃了魔道珠，真的会变成魔？”
“或者，和《太上道魔经》心法有关？”
“无论如何，我都是人族，不能变成魔。”
“我是人，不是魔！”
姜药意守灵台，坚定无比的暗示自己：要做个人！
他刚才，好像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般的修炼了《至尊魔道纹》，似乎没有什么障碍，好像是恢复性修炼。
《至尊魔道纹》也不知道有几层，刚才解封的功法，只是第一层。
也就是，刚刚入门而已。
而且，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姜药肯定，这是一门厉害的大神通。那种至高无上的魔道意志，绝对不是一般魔功能有的。
可以想象，魔道珠的主人，上古时代和那操纵九鼎的人族大能在虚空决战的魔族大能，必定有着极高的地位。
很可能，就是一位魔帝！
姜药想到这里，运转《幻》，变成了那位二郎神般的魔族男子。
显化的修为，赫然提升到了魔神初期（武神）！
眉间那原本只是摆设的竖眼，此时也霍然张开，紫芒莹莹。
这就是能摄魂夺魄的魔眼！
血统高贵的魔域贵族才有的天赋手段。
姜药魂力一放，魔眼顿时发出一种令人魂魄眩晕的魔力。
竟然真的有魔眼了啊。
姜药忍不住想起洛仙子眉心的那朵小小的金色梅钿，是在药道神宫神农坛得到的一朵印记。
那金色梅钿又是什么？
姜药摇摇头，不再想那奇怪的金色梅钿。
“从今之后，这魔族变身，就叫……杨戬！”
“道号，二郎神！”
“只是，要是二郎真君有灵，得知我以魔族冠其名，会不会认为是亵渎？他可是道家真神啊！”
“好在，这个世界并无那位灌江口的二郎真君。”
“是不是，还差一条狗？阿九只是蛇，未免不美……”
……
姜药且惊且喜，心情复杂的离开静室，立刻得知故人来访的消息。
“丞相，阳山之主商萱，说是丞相故旧，特来拜访！”
相府属官说道，忽然猛然发现，姜药的修为竟然是武宗了。
“恭喜丞相武道突破！”属官心生喜悦的贺喜道。
其他人也纷纷来给姜药贺喜。
他们都知道姜药是药神，药道天资绝顶。可是想不到，丞相的武道资质也这么好。
不到三十岁的武宗啊。
还是药武同修！
“请她入内庭见孤。”姜药吩咐道。
不一时，姜药就在客厅见到了风华绝代的商萱。
姜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脚。
穿着踏云靴，没有跣足，当然也没有抠脚。
嗯，好像有点不习惯。
没有灵魂了？
“大丞相，你看什么？看洒家有没有抠脚？”商萱没好气地说道。
想不到，她几年没见姜药，见面第一句话竟然如此说。
“哈哈，商师姐真是贵人啊，小弟可是有几年没见了。”姜药打着哈哈掩饰道。
商萱赫然已经是武真初期的修为，她本来就是道胎资质。
这女子一身鹅黄长裙，秀发很随意的绾个高髻，几缕青丝散落腮边，显得既干练，又洒脱不羁。
明明花容月貌，丽色照人，却偏偏有种男儿的豪气。
“姜师弟，几年未见，你竟然闯出偌大名声，做出这番大事，真让洒家惊喜啊。”商萱翘足笑道，丝毫不见外。
姜药不但名列人字月票榜第二十五，而且执掌青阀大权，推行变法，行千古未有之事，实在让她震惊不已。
她自以为很了解姜药，不想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姜师弟。
简直是少年中一等一的英雄豪杰！
无论是资质，还是手段，智谋，心境，志向，都令人惊艳。
姜药轻摇羽扇，风轻云淡地笑道：“师姐也不遑多让，你不但除掉对手，坐了阳山之主的位子，还将阳山整顿的好生兴旺。”
“如今这丘南武阀，谁不知女贼商萱的大名？都说你……”
“哈哈哈！”商萱毫不含蓄的放声大笑，笑得胸口波澜起伏，口中贝齿生辉。
她将手中的茶盏往案上一放，神色一正：“姜师弟做的好大事，师姐自愧不如。今日来见师弟，却是有事相求。”
姜药已然心中有数，笑道：“师姐但说无妨，你我故人，情谊非常，何须相求二字。”
商萱大眼一弯，朱唇一启：“这次师弟大破武阀联军，威震丘南，变法大业化险为夷，师姐很为你高兴。”
“如今，我已经拿下了鲁阀西北的四关郡，收散修五十余万口，也想学师弟，推行变法。只是，我也不知变法底细。”
姜药笑道：“吾道不孤啊。商师姐是要变法方案么？这有何难？”
说完，就取出一份材料，“都在这了，包括律法。师姐拿回去，一看便知。”
商萱笑靥如花，“我就知道，师弟对我一定不会藏着掖着。以你的胸怀志向，也不会保留。”
“咳咳！”姜药咳嗽一下，神色有点尴尬的摸着阿九的尾巴，“那个，师姐，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过师姐不要误会，这不是条件。”
商萱很利落的捋捋耳边的秀发，灿然笑道：“洒家不信，能是什么大事！别说什么不情之请，师姐但能做到，没有不答应的。”
姜药再次咳嗽一声，“师姐在新占的四关郡推行变法。能否，能否在各县，给小弟立生祠啊？”
“什么？生祠？”商萱一愣，美目一凝，神色疑惑。
她没听懂。
“哦，就是姜公庙，呵呵，姜公庙。当然，要是师姐为难，就当小弟没说过。”少年丞相的脸，有点发烫，微红。
“就是青阀有的那种姜公庙？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何难！”商萱毫不在意地笑道。
“不就是姜公庙么，我在四关郡给你建十座姜公庙！”
“你小小年纪，就是姜公了，哈哈！”商萱忍不住大笑。

第220章 西入魔域，好一处凶恶所在！
商萱在丞相府住了仅仅一日，给了姜药一些提醒，就匆匆赶回阳山。
此时，姜药又接到一个好消息，织城已经成为神阵师了。
二十几岁的神阵师，说起来也够吓人。
“士载，恭喜你啊。”姜药很高兴的亲自召见织城，赐宴招待。
织城不但阵道突破到阵神，而且武道修为也突破到武尊。
他的武道资质也不差。
他最厉害的其实还不是神阵师的修为，而是阵灵体。所以哪怕只是神阵师，也能感知仙阵和圣阵。
他还无法布置仙阵和圣阵，却能理解，能看清。
所以，姜药这个药神和他这个神阵师，与一般的药神和神阵师都是不同的。
“若非……丞相，臣下……焉有今日……”织城很羞涩地说道，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捏，未语脸先红。
织城很拘谨的喝了几杯酒，期期艾艾地说道：“丞相，为了……替丞相和变……变法效力，臣……臣想去一次，寻……寻找天……天然阵母。”
姜药沉吟道：“士载才武尊修为，虽然你是阵灵体，能感知到那里各种天然阵法，可还是过于危险。”
“士载，你可是孤之左膀右臂，孤视你如手足，你可要善自珍重，莫教孤痛失肱骨啊。此事，不急在一时。”
“天然阵母虽然珍贵，又焉能与士载相比？”
织城闻言，心中感动，结巴的更厉害：“丞……丞相之言，臣，臣……愧，愧不……敢当！只，是……”
织城令人着急的说了一段话表明态度，却是恳请亲自去一次，他认为，自己是阵灵体，那个地方对他而言，相对其他人要安全得多。
等他说完，固然满头是汗，姜药更是已经喝完几杯酒。
“好……好吧。士……士载既有信心，孤……孤……”姜药猛然咳嗽一下，只得又端起一杯灵酒喝下去。
“咳咳。既然士载执意要去，孤就准了。不过，孤有言在先，阵母是小，安危是大。”姜药很是郑重地说道。
“是。丞……丞相！臣……臣……谨记在心！”织城很是感动。
姜药暗自在嘴中转转舌头，取出一个五级傀儡，一个七级阵盘，一张七级盾符。
虞嫃给的聘礼，他都不要钱的霍霍完了。这些顶级保命之物，是表哥穆钺给的。
除了这些，还拿出一瓶在药道神宫得到的高级解毒丹，能解多种常见之毒。
“士载，这些给你保命用。如果你推辞，那就不要去了。”姜药说道。
“这……臣，臣……”织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热泪盈眶。
作为寒门出身的他，哪里见过如此昂贵难得的保命法宝？
这可是有钱也难买的东西啊。很多时候就是多几条命！
丞相待己，何其厚也！
“臣，臣何德何能，不知如何报效丞相！”不知为何，此时织城激动之下，竟然难得的说了一句囫囵话，不结巴了！
姜药道：“好了士载，你就不要推辞了，你本就是为公事自蹈险境。其中凶险，不啻取骊龙之珠。孤当然要尽力周全。”
“孤再派一个武真高手，四个武宗，护送你一同前往。”
“谢丞相！”织城离席，大礼参拜。
姜药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为之，好为之。万一有不测之事，士载家眷，孤自养之。”
“谢丞相……”织士载再拜。
……
用了几天时间，整理完军政要务，尤其是安排好新占七郡的变法事宜后，姜药进宫辞别青主，以秘密外出巡查为名，离开了青阀。
姜药又连发密令给朝中百官和各郡衙门，做了一番细致的安排。
离开青阀前，姜药和青主在宫内密议良久，谁也不知君臣二人说了什么。
甚至没人知道君臣二人深夜密议。
但是，姜药刚走三天，青主忽然下诏，以丞相姜药外巡为名，撤去姜药丞相之职，改任蓝晟为丞相，加太师衔！
同时，撤除姜药都督内外诸军事、骠骑将军、假黄钺，只保留太傅头衔。
一道君命，原本权势滔天，执掌青阀朝政的姜药，就靠边站了，仅仅成了太傅。
而原本仅次于青氏的武家贵族蓝氏，一下子站到台前。
然而奇怪的是，青阀朝局并没有发生大的动荡。
各地郡县，也没有什么影响。
姜党和变法官员，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然而，这消息传到周边，顿时让还在之前的惨败中没有恢复过来的其他武阀，产生了极大关注。
姜药被贬，老牌武家贵族蓝晟被任命为新的丞相，是不是意味着，青主要改弦易辙，废除变法了？
或者说，青主不想再推进变法了？
是不是该派出使者，去试探一下？或者和蓝氏接触一下？
这件大事，在青阀朝中没有引起动荡，反而周边武阀突然多了不少期待。
青阀有武圣坐镇，一时半会他们也不敢再组织第二次伐青联盟。如果青阀能自己废除变法，那当然最好不过。
……
“恭喜丞相！”
“恭喜太师！”
蓝色府邸，一群出身武家贵族的朝臣，正在恭贺蓝晟。
这是少数没有参与背叛青主，一直对变法隐忍至今，没有明确反抗的武家贵族。
他们虽然已经式微，却团结在蓝晟和丰济周围，也占据了少数的朝臣官职。
他们内心仇视变法，却被青主和姜药杀怕了，只能乖乖缩着。
他们忍气吞声的“配合”，青主和姜药也不能灭了他们。留着他们，反而能让姜党保持警惕，更加团结。
如今，青主突然转变态度，贬斥了姜药，他们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该是废除变法的时候了。
不过，变法虽然可以废除，可一些听起来很不错的官职名臣却很可以保留，作为武家贵族的头衔。
如此，岂不美哉？
蓝晟看着恭贺自己的这群人，冷哼一声：“有何好恭喜的？老夫现在坐上火山上，这是姜药的奸计！”
众人面面相觑。
丞相说什么？这是姜药的奸计？不是好事？
“你们也不想想，主公若真的想要老夫为相，贬斥姜药，为何姜党官员一个没动？”
“你们看着吧，姜党官员一定会对老夫的命令置若罔闻，能拖就拖，阳奉阴违。就连一个郡守，老夫都撤换不了。你们信不信？”
蓝晟脸色难看地说道。
“还有，眼下其他武阀对青阀虎视眈眈，不久之后，乐阀大军必将卷土重来，还有其他甲阀，也一定会出手。”
“此时让老夫当丞相，第一可以迷惑其他武阀，第二替姜药顶雷！第三试探他党羽的人心。第四，又到了要缴纳妖魔两纲的时节，他不想沾手，扔给老夫。”
“这是姜药一箭四雕的奸计！他是在利用老夫！”
“姜仲达如此年少，便奸诈至此，真不当人子！”
此言一出，原本摩拳擦掌的众人，顿时丧气不已。
还以为是好事，原来不是啊。
就连蓝晟的干女儿蓝兰，一张原本高兴的俏脸，也寡淡下来。
蓝晟冷笑道：“想利用老夫，哪有那么容易？”
“老夫当然无权废除变法，也无法指挥姜党，主公也不会允许老夫有所作为。朝政被姜党把持，老夫这个丞相，根本就是个摆设。”
“但既然老夫有了丞相的名义，有件事老夫却完全可以做。”
……
到了三月，忽然人字号月票榜的名称有了调整。
整个神洲都关注到，姜药的月票增加了四票，一下子超越了洛仙子，成为第二十四。
而洛仙子变成了第二十五名。
同时，排名第一百七十八的虞嫃，月票大涨三十票，涨到第一百五十八，提升了二十个名次！
姜药此时已经不是姜药，而是欧阳锋。
以姜药身份穿越多少家武阀去魔域，实在太危险。
他现在可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危险。
欧阳锋的相貌，外界知之甚少，也更安全。
此时，欧阳锋的修为显示在武神初期，乘坐着一艘五级飞船，往西北方向的魔域而去。
一路上，行进了数十万里。因为他是武神强者的模样，所以还真没有遇到拦路打劫，杀人夺宝之事。
他没有时间了，必须赶紧送碧落魔君回魔域，让碧落魔君派大军兵临赵、魏、元三阀，让他们几年之内无暇来灭青阀。
必须要快。
姜药飞越了十几家武阀，只在云气中飞行，绝不按下云头。
地势越来越奇诡，魔域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终于来到大落山附近。
大落山连绵百余万里，宽两三万里。是魔族和人族的重要分界线。大落山高耸入虚空，虚空之上是极度冰寒的寒域，武仙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从山顶上的虚空渡过。
绝大多数人越过大落山，只能通过一些山口或者大峡谷，其中人烟罕至，凶险万状。
姜药敢去，也是碧落魔君给了他进入魔域的最佳路线图。
大落山脉最重要的关卡和军事重地，都有两族大军把守。
但很遗憾，大多数要害之地，都在魔军掌握之中。在连绵一百多万里的大落山防线上，魔族占据军事主动权。
人族大军只是消极防守，尽量消弭事端，克制忍让。
而魔军却很嚣张，经常主动挑衅，制造事端。有时候甚至大军入关，深入西域万里，烧杀掠夺一番而去。
这一日，姜药根据地图，终于来到一个很隐秘的山口：“枯渡山口。”
姜药的飞船落下，但见山水险恶，大野荒凉，毒瘴迷霭，怪鸟凄绝。充满一种洪荒的气息。
好一个令人望而却步，心生畏惧的凶恶所在！
此地，他这种修为，单枪匹马的真能安然度过？
姜药很怀疑。

第221章 夜宿古堡
若非碧落魔君提供的秘图，姜药也很难找到这里。
姜药到过的梵山，一样是山水险恶，却没有这么险峻雄奇。
这里有等级不低的天然毒域，一般修士很难涉足，要不是知道姜药是个厉害的药师毒师，碧落魔君也不会选择这个路径。
此时，西毒先生伫立山下，放眼打量，心中当真有分教：
群峰崔嵬，大势峥嵘，壁立万仞，山色苍茫；云瘴汹汹，藤萝漫漫，乱石惊空，古木参天。
古径凄迷人难进，不知此地是何方。
一片大野遮天日，山鬼也愁路茫茫。
姜药见了，不禁心生惧意。
真是天地之大观啊。
山脚下的枯渡山口，犹如一道幽深的神秘之门。山口很窄，只有数十丈宽。而且，两壁笔直，就像是被一把刀劈斩大山，留下的一道刀口。
“这，这山口竟然是被一刀劈开的？”
姜药心中惊骇。
他的神识和魂力，延伸入幽深的山口，竟然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刀意。
这刀意非常古老，带着极其悠远沧桑的意念。
是什么样的人，一刀劈开这个巨大的刀口，多少万年之后，仍然刀意犹存？
太可怕了。
但据碧落魔君说，这个枯渡山口之中，虽然有些令人恐怖的危险，但很少被惊醒，除非大队人马经过，或者动静太大。
相对而言，这个废弃已久的枯渡山口，算是最安全，最隐秘，也最好偷渡的路线了。
碧落魔君和姜药之间，本来约定是找到巫族的气机锁命蛊之后，双方有了约束，再由姜药送他回去。
可是姜药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赌一次，提前送碧落魔君回去。
这倒不是他多么相信碧落魔君，而是他有双鱼玉佩的定向传送功能了，一旦察觉碧落魔君食言，大不了用双鱼玉佩回到人族。
而且他感知到，碧落魔君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魔族大人物，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个小人物轻易食言。
再说，他养了碧落魔君五年，这五年，怎么也算有点交情。
无论是搬魔族救兵，还是寻找《魔道医经》，他都必须去一趟魔域。
姜药知道，进了这个山口，其实就算进入魔域了。
所以，他立刻变成了“二郎神杨戬”。
紫府深处的那道魔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开来。
古老，高贵，纯净。
欧阳锋很快就成为一位黑衫落落，脸色苍白，额头有一只紧闭竖眼的魔族男子。
这是一个很英俊，很尊贵的魔族男子。
“二郎神”收起飞船，手持蛇杖，衣中藏着华夏五维研究所王忠华的高科技手枪，防护阵盘和盾符也直接戴在身上。
这个山口之中，肯定不能再使用飞船，也不能御风飞行，不然很容易惊醒一些危险存在。
带手枪，当然是防范一旦遇到修士手段被禁锢的情况，他还有一些普通人的自保之力。
杨戬进入山口，这才发现脚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难怪叫枯渡山口，原来在古代是条河啊。
“啊——啊——”
几只硕大的骷髅鸟，从两边山崖飞出，围绕着二郎神，发出凄厉的怪叫。
飞翔间，骨骼咯咯暴响。
二郎神神色漠然，看都不看它们一眼，踏着漫漫荒草荆棘，如履平地般的急速前进。
完全就是在草尖上行走。
忽然，前方腥气翻腾，荒草辟易，一条巨大的响尾蛇倏然出现。
一丈多长的骨节蛇尾，竖立起来，发出一阵铁铮般的暴响。
可是这畜生的蛇头还没有嚣张的抬起来，蛇杖上的阿九就飞了出去。
下一瞬，阿九就飞了回来。
而当姜药走到那巨大响尾蛇边上时，那水桶粗细，十几丈长的毒蛇，已经化为虚无。
就连蛇骨，也快消融了。
不过，阿九的气息并没有增加。因为它已经恢复到四级，需要更高级，更巨量的毒才能升级。
这条响尾蛇的毒素，等级不够。
不到一个时辰，二郎神已经深入峡谷数百里。
按照这个速度，三四天就能通过大落山了。
二郎神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探查。还好，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碧落魔君说的应该没错。
这条路，的确还算安全。
起码对他这个药神毒神而言比较安全。
只是，这若有若无的古老刀意，却让二郎神心惊之余，大感兴趣。
两边山崖虽然被藤萝古木遮蔽，但他的神识还是发现，山壁非常平滑。
整条峡谷，也是笔直笔直。
这说明，巨大峡谷的确是被一刀劈砍的。
好强大的一刀！
而且越往里面走，古老刀意的气息越是浓郁。
慢慢的，忽然姜药脚步一停，忍不住愕然。
这刀意气息，为何有点熟悉？
似乎自己，见过这种刀意的妙意？
但，这种熟悉似有似无，难以捉摸，如同虚无缥缈的幻觉。
或者，错觉。
姜药摇摇头，继续走。
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天已经黑了。峡谷中更是昏暗无比，肉眼伸手不见五指。
峡谷太狭窄，根本不见星月天光，犹如幽冥地府。
忽然，姜药猛然再次停下脚步。
他终于想起来，这古老刀意为何有点熟悉了。
这不就是师父姜隐的那一刀吗？
自己根据记忆，领悟出一招取名“辉煌”的刀技。
可随着姜药的修为越高越高，他发现自己的那招“辉煌”，最多就是领略了一点皮毛，事实上和师父姜隐那一刀相差很大。
似是而非。
但现在姜药肯定，这里的古老刀意，和自己领悟的那一招“辉煌”有点相似，应该和老师姜隐的那一刀相同。
最少也是同一门刀技！
难道，这道劈斩大落山留下的刀痕峡谷，是老师姜隐的手笔？
恍惚之中，姜药似乎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挺立虚空，一刀劈斩下来。
倘若真是老师劈的，那老师的实力有多强？
姜药不禁打了个寒战。
脑中再次浮现王忠华电脑中的那段视频：一个神秘男子带着华夏九鼎，撕裂虚空！
那人，究竟是不是老师？
姜药正在思索见，忽然眼前灯光大亮，出现一座关卡。
没错，就是一座小小的城堡，卡在峡谷中。
城堡很高，很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从城堡的风格看，是人族的一个军事据点。
二郎神顿时脚步一顿。
碧落魔君说，这是条废弃很久的密道，怎么还有人族的军堡？
城堡中灯光闪烁，难道还有士卒？
可是这城堡的防护阵法，已经荡然无存，城堡的石壁上，到处生满了藤萝荆棘，无论如何也不像有兵马驻守的模样。
正在二郎神思索间，但见那城堡之内，人影幢幢，灯光迷离，隐隐还传来人语欢笑声。
二郎神放出神识，运转魂力，顿时将城堡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身穿盔甲的“黑人”，正在举办宴饮。
他们的皮肤极黑，比姜药见过的最黑的黑人还要黑的多。
就连眼珠，都是黑色的。
可是他们的盔甲，又绝对是人族的盔甲。
一个身穿残破盔甲的将主，高坐军案之上，正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大笑。
“哈哈，痛快啊，痛快！”
“今日打退了魔军骚扰，斩杀数百魔军，真是痛快至极！”
将主端起一杯黑乎乎的不断蠕动的酒，倒进黑洞洞的大口中。又抓起案上一块漆黑的，不断蠕动的“肉”，扔进嘴里，大嚼。
军堡中上千士卒，也都是一般状态。
而他们身上，并无一丝活人的生机。
二郎神此时看的分明，他们那漆黑无比的肉身，其实是极其细小的黑色虫子凝聚而成。
神识探查进去，发现他们早就成了枯骨。
可是那奇怪的黑色小虫，却附在枯骨之上，组成了新的肉身，把这些早就死去的将士，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鬼怪。
很明显，这些黑色小虫，绝非寻常之物。
二郎神的神识一探查，立刻惊动了那个将主。
它看向二郎神的方向，喝道：“有敌人来了！攻击！结域！”
话一落音，只听轰的一声，它身上的大量黑色小虫，顿时暴起！
它原本壮硕的黑色肉身，立刻变成了一具骷髅。
而离开枯骨的黑虫，犹如一朵黑云一般，悬浮在空中。
几乎同时，上千“士卒”身上的黑虫全部暴起，全部变成一具具惨白的盔甲骷髅。
一朵朵的黑云，密密麻麻的排列，犹如一个军阵。
充满怨念和魔念的怪域，立刻诡异的孕生出来，压向二郎神！
姜药是药灵体，又有魔气，他哪里还看不出那黑虫的蹊跷？
这是一种肉眼难见的魔虫，大小如雾粒微尘，叫噬魂魔雾虱。
噬魂魔雾虱，不但能吞噬人的血肉精魂，还能接受被吞噬者的意念和记忆，往往用大量的虫体，重新凝聚被吞噬者的相貌肉身，让死者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非常邪恶。
这魔虫形成的虫域，不是魔域，不是妖域，而是一种怪域。
没错，这种东西根本不归属于魔，而是怪。
二郎神冷哼一声，一拍蛇杖，阿九顿时化身为一条数丈长的大蛇，张口一吐，一朵毒息就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姜药就祭出一堆毒材，双手打出手诀。
恐怖的毒域，瞬间生出。
魔虫的怪域立刻中毒，大量的魔虫灰飞烟灭，在剧毒下化为虚无。
就连它们的怨念，也被毒化。
转眼间，巨大的魔云就被摧毁。
一人一蛇相互配合，举手投足间，就灭了大量的噬魂魔雾虱。
二郎神黑衫落落，拄着蛇杖，霸气十足的进入军堡，看着上千具盔甲白骨，忍不住微叹一声。
这些将士被魔虫吞噬，陨落之后，又以这种诡异方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日，算不算自己杀了他们？
姜药打出火焰，将上千具尸体全部焚烧。
因为不敢用飞船，也不敢御风，靠双腿赶了数千里的路，有点累了，今夜就在这个军堡暂歇。
姜药默默坐在那将主做过的军案上，感到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一人一蛇。
正在思索接下来的步骤，忽然神识一动，又感知到有人来了。
奇怪，这个秘密路线，还有其他人。
不一时，一道神识也扫了进来。
随即，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这位魔域道友，小女子可否进来暂歇？”
二郎神不禁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他认识。
竟然是那有西域第一美女之称的晋阀少主：晋离！
她去魔域作甚？
为何只是一个人？

第222章 杀女上供，魔胎出世？
“可。”二郎神淡漠的吐出一个字。
因为《三族和议》，人族每年向妖魔两族提供大量资源，维持着低质量的脆弱和平。
可毕竟有《三族和议》在，所以在特定场合下，人和魔也不是不能相处一番。
这就像宋和辽金，虽然是仇敌，但不是一见面就必须你死我活。
得到二郎神允许之后，晋离就姗姗入内。
白裙落落，雅姿妍丽，举手投足间，无不充满高门贵女的优雅从容。
她一进来，整个古堡都似乎明亮起来，仿佛月光入室。
任谁也无法否认，这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绝色女子。
可是姜药曾经听那巫女旎旎说过一个秘密：晋离是一个男子。
要不是知道这个秘密，姜药决计想不到，眼前这个秋水为神，春花为容的离仙子，竟然不是一个女人。
但，他姜药似乎没有资格腹诽晋离？
晋离进来后，面带微笑的对二郎神一点头，落落大人的坐在离二郎神不远处的地方。
即便是去魔域，即便在此遇到一位高贵的魔族，她的态度仍然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她的修为是武神中期，加上一大堆保命的顶级法宝，还真的不怕什么。
除非魔圣亲自出手，不然的话，要杀她绝非易事。这也是她底气十足的原因。
“这位道友，在下晋离，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晋离主动开口问道。
声音犹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秋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灿若星光。
很有些，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的赶脚。
姜药见了，不禁心中吐槽。
洛仙子那是没办法，你这离仙子，算怎么回事？
“杨戬。”二郎神冷然回答。
“原来是杨道友。”晋离微点螓首，正眼看向二郎神：
“我听闻魔域九大姓，并无杨氏。但，杨道友气度非凡，和那九大姓之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套近乎了。
二郎神淡然一笑：“你可是人族晋阀少主？你去魔域，不怕回不来么？某听闻你那父君，可还在我魔域做客。”
“难不成，你是要去和你父君团聚么？”
这当然是试探。
晋离美目一眯，眸中厉芒一闪即逝。
但随即，她就展颜一笑。
“杨道友倒是快人快语，比那些人族更明朗。不错，我这次去魔域，就是要探视我的父君。”
“我已经和罟山部的玉骨娘子联络过，她会接待我。所以，我这次要见到父君，应该不难，还能安然离开。”
“除了玉骨娘子，我在魔域也还有几个故人，周全一二，还是有的。”
这是告诉杨戬：姐在魔域有人，你不要认为我好欺负。
杨戬眼睛微眯，他不知道玉骨娘子是谁，但很明显，那个魔女地位很高。
罟山部和碧落部，都位列魔域三大部落，三大部落囊括了魔域大半的地域和魔族。
而且这两部接壤。
魔族其实也有很多部落，但都是三大部落的附庸。虽然有一定的独立性，却各自以三大部落为盟主。
也就是说，魔域其实只分为三大集团。虽然也是分裂的，却比神洲的碎片化分裂好的多。这也是为何魔族强势的原因。
只有三家大势力，很容易就能达成一致对外的态势，远没有神洲人族的内卷严重。
有意思的是，两大魔族的魔都，不在魔域腹地，反而靠近人族。
无论怎么看，都带着吞并神洲的意思。不然，为何把魔都建在神洲附近？
不过，两大魔族的精华区域，却都是数百万里外的魔域腹地。
很像明朝，国都建在边境地带，精华却在南方。
但明朝是为了天子守国门。而碧落部和罟山部，却是为了便于侵吞攻击人族。
“如此说来，晋娘子这次，当可得偿所愿了。”杨戬阴阳怪气地说道，一副魔修的嘴脸。
他也有点佩服晋离。竟然能在魔域建立一个人脉网，敢只身去魔域“探监”。
但这也说明，晋阀危机重重，她也是没办法了，希望能尽快赎回自己的父君，重整晋阀声威。
但她不带随从，似乎也说明，还有见不得光的目的。
晋离不以为意地说道：“杨道友必定出身不凡，若有可能，还请道友援手，晋阀必有重谢。”
她看出，杨戬的魔气魔韵非常高贵纯净，绝对是来头不小。要是杨戬肯帮忙，赎回父君就多一份把握。
这些年，她研究了很多魔域的消息，对魔域已经很了解了。
魔域九大姓，比如罟山氏，碧落氏，夜翼氏，丠氏，嫫氏，离氏等，的确没有杨氏。
但是，魔域还有些极其珍稀的古老姓氏，比如焱氏，牟氏，萝氏，杨氏！
这些古老姓氏早已经没落，可是血脉传承却很高贵，在九大姓面前，仍然很有面子。
这个杨戬，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他年纪轻轻就是魔神修为，魔气如此高贵，足以说明一切。这等有古老传承的魔道天才，就是在罟山魔宫，也有几分面子。
说不定，他还很有人脉。
这也是她套近乎的原因之一。为了救出父君，她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对象。
姜药立刻猜出了她的想法。
“在罟山魔君那里，某倒不是不能帮晋娘子说几句话。不过，某是个爽快人，某又有何好处呢？”二郎神神色傲慢地说道。
那是魔域贵族经常对人族流露出来的，发自骨子里的傲慢。
晋离嫣然一笑，她看出来，这个杨戬极有自信。
这很好。
“杨道友，若是能帮我说几句话，让我顺利见到家君，我便送你灵玉一千万，以为酬劳，如何？”
杨戬点点头：“一千万？好吧，值得某说几句话了。”
他为何要答应晋离？
因为，《魔道医经》只可能在三大魔都。碧落魔君已经明确否认碧落魔宫有，所以《魔道医经》可能在罟山魔宫，或者在更遥远的夜翼魔宫。
而罟山部的药道水平，本就是三大部中最强大的。这足以能推断出，《魔道医经》在罟山魔宫的可能最大。
起码一半的概率。
这个概率，足以让姜药走一趟了。
“不过，某还要去趟碧落魔宫。等某在碧落魔宫做客之后，再去罟山魔宫。你要是愿意等，那就等等。”
离仙子听到他要去碧落魔宫做客，更是美目一亮。
碧落部可是三大部之一啊，而且碧落氏和罟山氏因为联合压制人族，关系一向很亲密，还是姻亲，就连两大魔都，也才相隔几十万里。
杨戬若是在碧落魔宫有人脉，那一定在罟山氏面前能说句话。
“那小妹就在罟山魔都等候杨道兄。等杨道兄到了，我们再一起拜见罟山魔君。”
离仙子说道。
她内心恨极了囚禁她父君的罟山魔君，可言语之中，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两人约定好交易，顿时更加熟络起来。
离仙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谈吐雅致，活脱脱一个绝世佳人。光看其风姿容貌，绝对当得起西域第一美人的称号。
比起洛仙子，丝毫不差。
很明显，她不是第一次和魔族打交道，很了解魔修喜欢听什么。
杨戬忽然冷不丁问道：“晋娘子怎么知道这条秘径？”
离仙子美目一凝，随即拢拢秀发笑道：“晋阀比邻魔域，什么秘径不知道？杨道友不必奇怪。”
杨戬没有试探出来什么，也就不再多问。
……
这条秘径的确安全。偶然出现一点危险，也能轻易化解。
两人结伴同行，三天后终于穿越了枯渡山口，进入魔域碧落部。
豁然开朗之下，只见魔域一望无际，魔气蒸腾，整个空间气息，都和神洲迥异。
就连山川大地，也更加瑰奇。
但除此之外，也无太多不同。
一出山口，晋离立刻吞下一个顶级的化魔丹，浑身上下顿时魔气氤氲。魔圣之下，很难辨别真假。
变成一个魔女，当然是为了减少麻烦。
“杨道兄，我们就此分别了。罟山魔都再会！”离仙子打个招呼，就祭出飞船离开。
这几天相处下来，姜药发现这个晋离极其善于伪装，不漏丝毫破绽。
并不是对性别的伪装，而是对性格的伪装。
他魂力强大，又是药灵体，隐隐能感知到晋离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令人很不舒服。
换个人，很难感知到。
可她却伪装成一朵白莲花。
杨戬也祭出飞船，很快看见一个魔族村庄。
一个头上长出一对魔角的魔族少年，正在阳光下修炼魔功。
一把黑叉，舞起来訇訇作响。
旁边同样一个长着魔角的小小魔女，正拍着小手叫好。
“好呀好呀，哥哥快要修炼到魔士圆满了呀！能去当魔兵，去抢人族了呀！”
杨戬一听，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么小的小魔女，也知道让哥哥去当魔兵，抢劫人族？
兄妹两人眉心没有第三只眼睛，显然不是贵族，一看就是底层魔修。
这种魔，也是魔域贵族压榨的对象。可是因为魔域大贵族对付人族，转移视线，他们对压榨自己的权贵，似乎没多大意见？
杨戬身子一落，就直接越过阵法，出现在魔族的洞府。
这底层魔族低级的洞府阵法，根本挡不住他。
“大人……”兄妹两人见到杨戬，感知到他的气息，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跪了下来，策策发抖。
“大人……”他们的父母家人也冲出来，一起跪下去，不住磕头。
神色非常惊恐。
“起来吧。”杨戬漠然说道，神识一扫，就发现他们的生活条件，其实也很艰苦。比寒门武修强，却强的有限，也就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
“大人，这是小女。”家主战战兢兢的，一把抓过那个小小魔女，“请大人享用，请大人恕罪。”
这个魔，只是个魔尊初期，骨龄却有几百岁了，显然也是个苦哈哈的底层小魔。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今日竟然来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要是不让这位大人物满意，自己一家就完了。
村子里其他小魔的遭遇，还不够吓人么？
就在不久之前，一位大人路过，觉得一家小魔怠慢，出手就灭了一家十几口啊。
他怎么敢不汲取教训？
要是让这位大人吃了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就没事了？
没错，所谓享用，当然不是让这位大人临幸自己的女儿，自己这等出身，大人们怎么能看得上他的女儿？
那是侮辱之罪。
所以，当然是当食物吃。
魔域权贵喜欢吃小魔，因为能滋养魔气，也觉得美味。至于吃人，那就是顶级贵族才有的待遇了，一般的魔也吃不到。
当然，他们最爱吃的魔，就是年纪幼小的孩子，越小越爱吃。
毫无疑问，被吃的魔，肯定是无权无势的底层魔族。也就是魔域俗称的贱种。
没错，魔域按照血统，将魔种分为五等：天魔种、神魔种、灵魔种、杂魔种、贱魔种！
魔族是绝对按照血统划分的。因为血统越高贵，魔道资质越好，就是天生的统治者。
天魔种和神魔种等级最高，人数最少，却是无可置疑的统治者，也就是贵族，贵种。
只有贵种，才能当魔君，魔头，领主，城主，大将主。
灵魔种不算贵种，但也算小贵族，能当家臣，将主。
杂魔就比较低贱了，只能当千长以下的小将主，或者家吏。
而数量最庞大的贱魔种，则只能当士卒，能干什长，那就不错了。
一级压一级，等级非常森严。
贱种和贵种，绝不能通婚，只能作为农奴，兵奴，甚至食物！
这家魔，当然就是最底层的贱魔种。
“大人恕罪……小女太过卑贱，但不到八岁，还能勉强下口。”家主低着头，浑身颤抖着将那个年仅七八岁的小丫头推上前。
这位大人，一看就是天魔种，那是天生的大贵人，他必须要让对方满意。
“小魔有罪，请大人莫要嫌弃。请大人先抽了她的魂魄尝尝看，小魔就好宰杀了。”
这魔说完，就祭出一把牛耳尖刀。
当然是用来宰杀女儿的。
此时，他连一丝哀伤之色都不敢显露，只能保持着谦卑恭敬的笑容。
心中却在流血。
谁叫自己运气这么坏，遇到这位天魔种呢？
那小小魔女听着父亲的话，看着父亲手中的尖刀，吓的面如土色，眼泪直流。
除了头上的一对魔角，她的面容其实和人族小姑娘并无不同，只是皮肤更加苍白一些。
而她的母亲，则是紧紧低着头，压根不敢抬起，身子却颤抖的很厉害。
这母亲知道，接下来，这天魔种的贵族，就会用魔眼抽了女儿的魂魄吃掉，然后才吃掉女儿的血肉五脏。
而宰杀女儿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这本就是整个魔域常见之事。
然而接下来，她听到了犹如天籁般的一句话：
“本郎君不饿，这次就算了。哼。”
她惊喜之间大胆抬头，却见那位大人物已经离开。
“谢大人！谢大人！”
一家人赶紧跪下来，磕头相送。
姜药站在飞船上，很是无语。
他去这户底层魔族之家，本来是观察他们的生态，和人族做出对比。
谁成想，竟然遇到这档子事。
杀女待客！
不对，这不是待客，而是供奉！
杀女上供！
什么世道啊。
魔，果然就是魔！
亲眼看到，他才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神洲残酷，魔域残酷，妖族和巫族，估计也差不多！
虽然他是人族，可看到这魔域这一幕，心中却毫无幸灾乐祸之感，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反感。
姜药不想再管魔域之事，他拉高飞船，开启隐匿阵，飞船顿时消失在云气之中。
算起来不到一天，就会到达碧落魔宫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和碧落魔君见一次面。
姜药取出幽媾之火，唤出碧落魔君的残魂。
“魔君大人，我们已经到了碧落魔域，一天之后，你就能回到魔宫了。”
碧落魔君的虚影顿时微微一晃，“你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你是姜药？”
姜药摇头：“我是杨戬，至于姜药，那已经成为我的一个化身。你猜的对，魔君大人，我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魔。”
碧落魔君的虚影露出惊讶之色，“魔道珠的意念真的魔化了你？本君竟然一语成谶。”
“你的魔眼，竟然是天魔种……不对，不是天魔种！这是道魔种！你，你成了先天魔胎！”
他之前可是魔君，只有魔道大圣的修为，才能当魔君。他的眼界之高，当然是魔域中的顶级存在。
要是换个魔君，只能看出姜药属于古老的道魔种，却还看不出先天魔胎。
可偏偏碧落魔君是个喜欢研究古代魔族的大学者，他的渊博当年可是魔域第一人。
一个道魔种，还是先天魔胎，这在魔域是什么存在？
那是多少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姜药不知道什么是道魔种，但他看出，碧落魔君所说的道魔种，先天魔胎，比天魔种更加高贵。
于是，杨戬冷冷一笑道：“碧落大人，这就是为何那位苏醒的古代大人，偏偏要找我的原因。”
“这其中缘由，既有魔道珠的意念，也有那位古老大人的意思。恕我不能细说，因为那位大人，对我报以极大希望，也给了我一些任务，姜药变法，只是其中一件罢了。”
碧落魔君感叹道：“想不到，你还真有这番机遇。魔道珠把你魔化成道魔种，让你孕生出魔胎之体。还因此得到那位大人的看中。”
“老夫只想知道，那位大人让你做的事，是要改变魔域现状么？”
碧落魔君说到这里，语气幽幽。
杨戬摇头，漠然道：“那倒也不是。除了姜药变法之外，他只是让我找几样东西。那几样东西，只有魔胎体才能得到。”
“但那位大人，却想改变人族的现状，我也很是不解。”
碧落魔君虽不知真假，可听到姜药的话，还是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倘若那位古老的大人无意改变魔域现状，就是天大的好事。
事实上，魔域的占卜大圣，早就推算出，会有古老的恐怖存在苏醒，而且不止一位！
这个消息，作为魔域高层的绝密，只有极少数大人物才知道。
姜药作为人族，不可能知道这一点，所以撒谎的可能很小。
那位通过魔道珠找到姜药的古老大人物，应该只是其中一位罢了。
“杨戬，倘若你还有其他需求，老夫只要觉得可以，也不是不能答应你。”碧落魔君说道。
他觉得，很有必要笼络这个杨戬。
因为，他不敢冒险杀了对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无论如何，暂时采取笼络的策略，总归是最稳妥的。
作为一个魔君，他不能拿整个碧落家族的存亡，去赌姜药所说的那个大人物不存在！
甚至，都不能采用任何逼迫的手段，让姜药吐露实情到底如何。
姜药心中一喜，脸色越发淡漠：“碧落大人的好意，小子领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碧落大人不要轻易泄露，以免……招来大祸！”
“那位大人虽然暂时离开真界，可随时都可能回来。”
碧落魔君道：“此等大事，老夫自然不会让无关之人得知。”
他不知道的是，姜药此时心中很是忐忑。
什么魔胎啊！
我特么成魔胎了？
我要做个人！
真的是有点惊慌了。
想不到，魔道珠帮助他涅槃出完美道基，可副作用却这么大。
要真的成了魔族，该如何是好？
姜药心中七上八下，脸色阴晴不定，看在老奸巨猾的碧落魔君眼中，越发感觉姜药有点神秘。
就连碧落魔君，似乎也越来越看不懂姜药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碧落魔君就教了姜药一些东西，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就重新栖息在幽媾之火中。
姜药驾驭飞船继续前进，半天之后，发现空中的飞行法宝越来越多。
除了飞船，还有巨大的魔鸟，魔兽。
但是，这些魔族都没有发现姜药隐匿的飞船。
“轰！”忽然一道魔气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声嘶吼传来：“罟山雪娥！你能逃到哪里去！”
说话间，一个气息凶悍的三眼男子，乘坐一头飞天魔虎，腾空而来。
他的前面，云气被荡开，却是一只魔蝠，魔蝠之上，是一个肌肤胜雪的三眼女子。
这女子飘带飞扬，宛若飞天神女，美妙难言。
“碧落天涯！你不要胡搅蛮缠！”
这魔女清叱一声，余音缭绕云间，煞是好听。
可是，她那头飞天蝙蝠慌不择路，又看不见姜药隐匿的飞船，竟是一头撞来！
我草！

第223章 不是英雄救美
飞船隐身状态下，很难改变方向。姜药情急之下，只能赶紧解除隐身阵法，急速转向。
那只飞天蝙蝠发现突然出现的的飞船，也身子一斜，急速转向。
“啊——”
飞天蝙蝠背上的三眼魔女，顿时吓得尖叫一声。她也想不到，突然就凭空出现一艘飞船，差点撞到自己。
就这么一耽误，那骑乘飞天神虎的男子已经追到。
“罟山雪娥，这下你可是逃不掉了。”那男子气势汹汹地说道，额头上的竖眼也猛然睁开，紫光闪闪。
“怕你！”三眼魔女羞怒之极，“碧落天涯，那就干脆打一场！你要是输了，本娘子的赌债，就一笔勾销如何！”
“放屁！”碧落天涯冷笑着骂道，“你输了一千多万，打赢我就能赖账？碧落部谁敢赖我的账！”
罟山雪娥羞红了脸，娇斥一声，就祭出一杆长枪，魔气汹涌中，卷起漫天枪影，刺向碧落天涯。
“输钱不给，还敢动手！”碧落天涯大怒，祭出一柄大斧，一斧头就劈斩出去。
魔气滔天，白云沸腾，两人都是魔真中期的修为，杀的难分难解。
“镇压！”罟山雪娥突然左手掐诀，祭出一个假山，迎风一涨，就变成数十丈大小，轰向碧落天涯。
訇訇！
周围的空间都似乎被这个小山镇压，令人呼吸不畅，动作迟缓。
观看者纷纷后退。
罟山雪娥玉足一点，踏上小山法宝，飘带当风，红裙蹁跹，手持长枪，威风鼎鼎的俯冲而下。
“五雷轰顶！”碧落天涯毫不畏惧，祭出一个蓝色的珠子，一出来就噼里啪啦，雷光闪闪。
轰！轰！
几道雷光从蓝珠上轰出，一道道酒杯粗细的炫目雷光撕裂云气，周围的温度急遽升高，一种炙热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雷光轰在小山上，焦臭刺鼻，小山急速缩小。
三眼魔女身子一弹，飞离小山，玉手一张，就收了小山法宝。几乎同时就是一幅丹青画祭出。
这丹青绘制的是明月大海，意境广大，仿佛是刚刚画出，笔墨未干，瀚香隐隐。
但是姜药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古画。
因为琴棋诗画，如今皆已不存。
古画迎风一展，就变成数丈大小，画中的大海，波浪汹涌，似乎要倾泻而出。
隐隐能听到哗哗的海浪声，闻到淡淡的海腥味。
碧落天涯的雷光，被古画挡住，被画中的大海吸纳，无声无息的消失一空。
“还给你！”罟山雪娥娇笑一声，古画一抖，大量的雷光就从画中喷薄而出，轰向碧落天涯。
这古画，竟然是一个能吸纳敌人攻击，反过来对付敌人自己的法宝。
闪电雷光何等迅捷？
碧落天涯想不到这古画法宝如此厉害，但他的反应也快到极点，一掐雷诀，雷珠法宝上再次雷光大作，同样轰出道道闪电。
“轰轰！”
“咔咔！”
古画中飞出的闪电，和雷珠射出的闪电，刚好轰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剧烈的焦糊味中，周围大片云朵化为大雨，倾盆而下。
“咯咯咯！碧落天涯，可惜你只有一颗雷珠，还差了四颗，能奈我何！”罟山雪娥大笑。
方才这一下，看似平手，其实是碧落天涯吃亏了。因为罟山雪娥没有什么损失，可是他的雷珠，却损耗了很多雷电能量。
随即，一道枪影破空而来。
同时，一柄魔斧当天劈下。
魔气蒸腾中，漫天枪影和巨大的斧影，携带着凄厉的杀意，相互轰击。
好一番恶斗，又道是：
飞天魔女枪破苍穹，惊雷郎君斧劈天地。一个娇滴滴红影蹁跹作凤舞，一个凶巴巴雄姿勃发如飞虎。
双方大战数十回合，打的风云激荡，难分难解。
竟到了骑虎难下的胶着之势。
正在此时，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你二人还不快快住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么！”
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碧落天涯和罟山雪娥忍不住动作一滞，不约而同的一起循声看去。
但见白云之上，一个手持蛇杖，黑衫落落的英俊男子负手而立，他的魔气高贵纯净，神色不怒自威，有种说不出来的超然气度。
年纪很轻，和他们差不太多，却赫然是魔神修为！
白云玄衣，犹如天神降临一般。
二人一见之下，未知底细，可这黑衣魔族一看就来头不小，他们怎敢造次？
不由同时后退，停手罢战。
“这位大人，可是认识我二人？”罟山雪娥首先行礼说道。
虽然她是罟山魔君的孙女，但罟山魔君的孙女很多。这个身份，还不足以让她在一位血统高贵的魔神大人面前无礼。
“大人。”碧落天涯也收起兵器法宝施礼。
他也一样。他是碧落魔君之子，可碧落魔君之子很多，他不是少君，当然也不能在这位魔神大人面前放肆。
两人在魔域，那都是血统和身份极其尊贵的少年少女，可是面对眼前这位手持蛇杖的魔神大人，竟然不敢放肆。
魔族，是极其看重血统的。因为血统越高贵越纯净，往往魔道资质就越好。这是魔族和人族的重要区别之一。
“我不认识你二人，却知道你们是谁。”杨戬淡淡说道，“碧落天涯，我和你家长辈，也算故交。你就不要再动手了。”
“是。”碧落天涯闻言，毫不怀疑。
杨戬又看向罟山雪娥道：“你输了很多钱？为何赖账？”
罟山雪娥顿时涨红了脸，弱弱地说道：“晚辈近日输得太多，以至于囊中羞涩，只能，只能以后再给。”
她年纪只有三十多岁，血脉很纯，天姿惊人，却染上了嗜赌的恶习，这些年输的钱，数以亿计。输掉的好东西，也价值惊人，不知凡几。
这使得她的祖君，都对她由喜爱变成厌恶。曾对她说：“你总有一天，会将自己输掉。罟山氏，绝对不能交给你这种人。”
她这嗜赌如命的恶习，竟然使她丧失了角逐少君的资格。原本，她绝对有实力争一争。
碧落天涯对罟山雪娥冷哼一声，说道：
“前辈，她这是打定了赖账的主意，哪有以后再还的意思？而且据晚辈所知，她到处输钱，已经债台高筑，家臣都被她借怕了，哪还有钱？”
又对罟山雪娥说道：
“雪娥师妹，为兄也不要你还钱了，想必你那群兄弟姐妹，只会看你笑话，不会再替你还。你的父君祖君，也不会再给你钱了。”
“为兄的意思，你就把那副古画给我，咱们一笔勾销，如何？反正这些年，你输得宝物也很多。”
“不行！想都别想！”罟山雪娥怒道，“我只剩下这几件东西，岂能给你！”
碧落天涯脸色一沉：“那就给钱！愿赌服输！就是这位前辈，也不会让你赖账！”
罟山雪娥气的胸脯波涛汹涌，却哑口无言。
姜药挥挥手道：“好了，无非是赌债之事，值当什么？传到那些杂魔贱魔耳中，岂不惹他们耻笑？碧落天涯，她欠了你多少钱？”
碧落天涯回答：“她赌了十八次，输了十五次，共欠晚辈天涯赌坊一千二百万灵玉。之后，她就逃出赌坊，这不是打晚辈脸，打天涯赌坊的脸么？”
罟山雪娥低着头，羞愤欲死。
真正的赌徒，是讨厌赖账的。问题是，她真的精穷了。
“一千二百万。呵呵，你们赌的不小啊。”姜药有点无语。
底层魔族，一千灵玉就是大钱了。你们却上千万的赌。
杨戬取出一千二百万灵玉，扔给罟山雪娥，“罢了，谁叫我多管闲事？算我倒霉，这笔钱我先替你还就是。”
“就当是我借你的。何时有了钱，再还我不迟。”
一千二百万，对个人来说是很大一笔钱，等闲公子名媛都拿不出来。可对于现在的姜药来说，真不算天文数字。
不说青主的赏赐，也不说战场大捷的缴获和抄家所得，仅仅是银行的收入，都不止这些。
替罟山雪娥还债，当然不是看她美貌，英雄救美。也不是爱心泛滥当冤大头，而是为了混入罟山魔宫，便于打听《魔道医经》。
《魔道医经》关系到他的性命，孰轻孰重？
罟山雪娥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送的灵玉，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感动。
可是很快又想到：“他是不是看上了我？要是看上了我，那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碧落天涯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可是一千二百万啊。
这前辈说给就给。
真是大方。
难道，是他看上了罟山雪娥？
罟山雪娥虽然美貌可人，身份尊贵，可她滥赌鬼的名声谁人不知？谁敢娶这个败家女？
不过，姜药出手如此大方，也让两人更加认为他来历不凡。
“雪娥谢过前辈，嘤嘤……”罟山雪娥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紧道谢。
“等前辈去罟山魔都，雪娥一定扫榻相迎，置酒款待！”
她向杨戬行个礼，将灵玉狠狠扔给碧落天涯，气呼呼地说道：“好了，我不欠你的了！从今以后，再不光顾你的天涯赌坊！”
之后，她主动和杨戬交换了通讯符文，就一脸轻松的告辞离开。
“前辈这笔钱，应该要打水漂了。”碧落天涯说道，“她嗜赌如命，输疯了脸皮很厚。晚辈猜，她很可能还会来向前辈借钱。”
碧落天涯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他肯定，罟山雪娥还会死皮赖脸的来向这前辈借钱。
“竟至此乎？”姜药闻言摇头，心中也有点忐忑。
这魔女，不会真的再来借钱吧？
不过想到赌鬼的脾性，姜药就忍不住打个寒战。
“碧落天涯，我正要去碧落魔宫，有大事要拜见魔君大人，你带路吧。”杨戬大喇喇地说道。
什么？
碧落天涯一愣，随即说道：“前辈请跟我来。”
魔宫位居九重，戒备森严，一般人当然不可能进去。
可是这位魔气高贵，天资绝世的少年魔神，却有资格进去。
再说，既然说是有大事，那也不能拒绝。
当下，两人便直接向碧落魔都而去。

第224章 碧落魔宫，千绝大圣
杨戬乘飞船，碧落天涯乘飞虎，一人一魔按下云头，大地之上赫然出现一片碧绿的戈壁。
无数大小不一，碧绿如玉的鹅卵石，铺垫在大地上，犹如一片绿宝石铺就的海洋。
就像是一片翡翠戈壁，在阳光的照耀下，碧气氤氲，犹如梦幻。
而这广袤“翡翠戈壁”的最高处，赫然出现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大城池。
巨大城池的上空，碧霞璀璨，浮现着四个霓虹般的魔文：“碧落魔都”。
碧落魔都，魔域三大都之一的存在，也是碧落部多少万年的魔都。
从高空俯视，这魔都占地极广，带着虎视万方，睥睨天下的霸气。比起姜药见过的神宫天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魔都附近，来往的魔修极多，各种飞行法宝和遁光来往呼啸。可见魔都人口，绝对是个巨大的数字。
虞嫃曾说，真界的城池，神洲人族的反而是最小的。
因为，神洲太过分裂，势力太多。所以神洲最顶级的势力，规模无法和妖魔巫三族最顶级的势力相比。
其实何止是碧落魔都。姜药进入魔域以来，看到的很多建筑，都比神洲更加高大堂皇。
原因说起来很憋屈。因为人族每年要向魔族纳贡大量真石材，导致魔族真石材价格不高，很少有住不起洞府的魔族。
相反，神洲建材每年外流，导致价格居高不下，底层武修修不起洞府，住房难！
两人的身影一出现在魔都城门下，顿时引起了注意。很多人纷纷行礼。地位低的魔修，甚至匍匐在地，大礼参拜。
“十四郎君！”
“见过十四郎君！”
“见过魔神大人！”
众人都是认识碧落天涯的，可是见到陌生面孔的杨戬，却都在心中琢磨。
这位大人，好高贵的魔气！
必定是一位天魔种中的嫡脉！
杨戬跟着碧落天涯，毫无阻碍的进入巨大而繁盛的魔都。
进入之后，姜药方才发现，到处都是高耸于云的高阁广厦，到处都是魔修。只是城池中的风格，以黑色为主调，充满一种冷肃之感。
而且建筑风格，大量采用魔兽，魔鸟，骷髅等图案和造型，显得很是阴郁狰狞。
加上众多长了魔角的中低层魔族，以及触目可见的怪兽，宛若来到魔兽世界。
在魔域，长的越像人族的，血脉就越高贵。
只要长了魔角，别管是独角还是双角，身份都高不到哪里去。然而，这些中低级魔族，却占了魔域人口的九成以上。
前往碧落魔宫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间伫立的一座高大建筑，引起了姜药的注意。
这建筑，竟然是用白骨建造而成。白骨上蒙着一张张人皮，还带着头发。巨大的人皮上面，描绘着意味难明的神秘壁画。
飞檐之下，挂满了骷髅，风一吹过，骷髅一起张开牙关，咯咯怪响，似乎在狞笑。
听起来，竟然有种古怪的美妙音律，令人心神浮动。
整座建筑，充斥着一种诡异的肃穆。
几个大字浮现在建筑上方：碧落魔庙。
据说，就是祭祀魔祖的神庙了。魔庙在魔域地位很高，类似一家魔宗，里面的大祭司，乃是魔道大圣的修为。
杨戬没有流露丝毫情绪，视若无睹的漠然而过。
在城中走了两三百里，方才来到一座恢弘嵯峨，气象万千的宫殿前。
宫殿上空，是密密麻麻顶级阵法，以及威力恐怖的神弩大炮，防御设施强大到无以复加。
上空四个大字：碧落魔宫。
城门般高大的宫殿门口，是身穿魔兽骨甲的魔卫，戒备森严。
广场之上，停留着很多华丽的黑色魔纹高车。一头头驾驭高车的魔兽，呼吸之间，吞吐着野蛮凶悍的魔气。
很多魔气高贵的大人物，进进出出，道貌岸然，一个个气息惊人。
众魔看到碧落天涯，都客气的点头致意。
同时，他们看向杨戬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此人，好高贵的魔气，而且魔气如此纯净，当真罕见之极。”
“如此年轻，就是魔神修为，血统传承必定极其古老。”
“难道是那些没落的高贵古姓？此人不是一般的天魔种吧。”
众魔讶然之下，心中转着念头，也客气的对杨戬点头致意。
甚至有人，抚胸行礼。
这是魔族的礼节。
杨戬也对行礼之人，抚胸回礼。
入宫之后，连进七重宫门，经过了很多气势狞恶的宫殿之后，方才来到一个碧玉真材建造的宫殿之前。
这座宫殿通体碧绿，充满着令人魂魄舒适之极的玄妙气息。
这就是碧落殿了。
乃是魔君日常理事和修炼之所。
碧落殿周围，很多身穿黑裙的美丽宫女，都驻足观看杨戬，对这位魔气如此高贵纯净的俊美郎君心生好感。
还有几位地位高贵的魔女，那眼神恨不得将杨戬吞到肚中。
“十四弟，这位大人是？”
一位魔真修为，嘴唇乌黑的俏丽魔女，妙目打量杨戬一眼，声音魅惑的问道。
碧落天涯介绍道：“四姐，这位大人姓杨名戬，是入宫拜见父君，禀奏要事的。”
“前辈，这位是晚辈四姐，碧落玄音。”
碧落玄音的声音，果然很玄妙，她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杨戬前辈，玄音有礼了。”
“杨前辈姓杨，可是夜翼部魔凤山杨氏么？”
血脉如此高贵的杨氏魔族，应该就是魔凤山的杨氏了。杨氏和萝氏，牟氏，焱氏一样，被称为魔域四大古族。
这四大古族因为人丁稀少，早就没落。可在古代却极其显赫高贵，是传承极其悠久的古老贵族。
所以，哪怕四大古族早就衰微，可仍然很有脸面。九大姓女子，更以嫁四大古族男子为荣。而九大姓男子，也以娶四大古姓女子为荣。
可惜，四大古族人丁太稀薄，而且多是相互联姻。
四大古族人口虽然稀少，可仍然有深厚的底蕴，实力不可小觑。
“魔凤山杨氏？”姜药心中一动，微笑道：“我虽然祖籍魔凤山，可不回魔凤山已经多年。”
他不怕碧落魔君的残魂戳穿自己。因为就连碧落魔君，也怀疑魔道珠和杨氏祖上有关。很可能那个古道魔族大能，就出自杨氏。
“哦？敢问前辈，这是为何呢？”碧落玄音很好奇，娇滴滴的问道。
杨戬高深莫测的一笑：“此事，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就让碧落天涯带他入殿拜见。
碧落玄音看着杨戬的背影，银牙暗咬。
这个郎君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
魔韵缭绕的辉煌大殿内，赫然是一架巨大的魔兽骨架。魔兽骨架之下是一张大案。
殿中摆着九只大鼎，燃放着魔犀香，黑气氤氲。使得整个大殿更加神秘，诡异。
然而这殿中，绝不肃穆，反而有靡靡之音。
一群身材窈窕，跣足蒙纱的魔女，正怀抱盆骨做的琵琶，腰间挂着人皮做的鼓，手中摇着骨铃，一边翩翩起舞，一边曼转歌喉，唱道：
“自从离开了这里啊，就再也不会归来。自从离开了君上啊，就再也没有春天。我梦中都不敢见你啊，怕你见了苍老的容颜……”
“我跳着舞蹈啊，蹁跹在宫殿，我弹起琵琶啊，蒙起自己的脸……”
“弹着琵琶敲着鼓，手摇铃铛婆娑舞……”
手舞足蹈之间，如瀑秀发猛的甩起来，口中娇斥：“嘿嘿！哈哈！”
一个魔气内敛，身穿九章魔纹华服，头戴黑色玉冠的三眼男子，正在大案上摆弄一堆龟甲，皱眉不语。
他根本没有欣赏舞蹈，甚至恍若未闻。
此人，当然就是当今碧落魔君：碧落千绝。
魔域最强三大部落之一的君主，属于最顶级的大人物之一，道号“千绝大圣”的便是。
他当然早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带人进殿，但他仍然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
“下去。”碧落千绝声音浑厚的吐出两个字，然后抬起一张长眉入鬓，方额广颐，杀伐决断的面孔。
硬冷，肃重，阴鸷，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势。
就这么一抬眸间，那纵横睥睨，唯我独尊的意念，就自然而然的散放开来。
“是，主上。”一群魅惑天成的魔女，一起行礼，恭敬的倒退出殿。
姜药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晚辈杨戬，见过千绝大人！”
碧落天涯立刻上前，将姜药简单介绍了一下。
“杨戬？”碧落魔君看着姜药，眼睛一眯。
姜药忍不住心神一痛，在这魔君的注视下，魂魄都有种拉扯的眩晕感。
可是很快，紫府中那道纯正之极的魔气涌上灵台，姜药的不适立刻消失。
而碧落千绝那深沉如海的眼眸，却露出一丝讶然。
“你竟然是道魔种！果然是杨氏之人，还是杨氏族中也极其少见的纯正血脉！”碧落千绝不禁脱口而出。
道魔种，那可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道魔种是比天魔种更加高贵的血统。
“坐吧。”碧落千绝的声音也变得和缓了很多，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在这种顶级大人物面前，姜药按理说应该很惶恐才对。可奇怪的是，在体内那道魔气的作用下，他心态平和，并无惊慌之意。
姜药的表现落在碧落千绝的眼里，更让碧落千绝高看三分。
此子，当真是绝世天骄！
不说这血脉，单说这心性胆量，就远迈少年一代。
魔域贵族少年，哪个见了自己不是战战兢兢，鹌鹑一般？
可这杨戬却安之若素，气度从容。这说明他的道基和道心，非比寻常！
若不能用，便要杀之！
碧落千绝正寻思间，姜药却落落大方地说道：“千绝大人，晚辈有重大之事，要单独禀奏。”
碧落千绝点头允了，对儿子和侍从道：“你们退下。”
等到大殿中只剩下两人，姜药便单刀直入地说道：“千绝大人，晚辈送回了老魔君。”
什么？父君！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千绝大圣，此时神色也有点激动。
“杨戬，你此言当真？”碧落千绝目光烁烁，只逼姜药。

第225章 挡箭牌，不是那么好用的
“晚辈怎敢欺君？”姜药再次行礼。
“那就快请出太上魔君！杨戬，你有大功！”碧落魔君说道。
自从太上魔君在外探秘时一去不归，魂灯若隐若现，碧落部的声势，就有些低落了。
面对罟山部，尤其是面对更加强大的夜翼部，底气就有点不足。
因为太上魔君是老资格的魔道大圣，在魔域的地位极高。他要是真陨落了，对碧落部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要知道，整个碧落部，加上魔庙大祭司也才四位大圣，整个魔域，也就十八位大圣。
姜药道：“是！”
祭出幽媾之火，“碧落大人，我们回到碧落宫了。”
话刚落音，一道虚影就显化出来。
“父君！”碧落千绝忍不住有点激动，赶紧行礼。
他能看出，父君是一道残魂，但毕竟没有真的陨落。对于魂魄天生强大的魔族来说，只要魂魄还在，恢复肉身就不难。
尤其是大圣修为的魂魄，要想恢复肉身就更容易了。
用不了多少年，碧落部就还是四位大圣。
“晚辈先告退了。”杨戬对碧落父子恭敬的一礼，就很懂事的飘然退下，站在殿外耐心的等候。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碧落千绝威严的声音才传来：“杨戬，你进来吧。”
“是。”姜药再次入殿，再次一丝不苟的见礼。
“杨戬，魔域的确苏醒了几位大人，他们都已经离开真界。这是卦圣秘密推算的结果。你见到的，应该是其中一位。”
碧落千绝说道。
倘若说他之前还有抹杀杨戬的心思，那么现在就不敢了。
因为这杨戬说的话，多半是真的。此人在人族倒行逆施搞变法，也不可能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必有高人指点。
否则，根本说不通。
一个少年，不应该知道那一整套的变法体系。
就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姜药背后的高人，不是什么古魔，而是地球文明，华夏历史。
“寡人想知道，那位大人为何让你在人族一隅，推行变法？你难道不知，这是真界万古未有之事么？”
碧落千绝目光幽幽。
若不是对古魔心存顾忌，就凭这大逆不道的变法，他也要捏死这杨戬。
姜药回答：“想必千绝大人也已经知道，晚辈本是人族，被魔道珠魔化成为魔族。那位大人，也是因为感应到魔道珠的魔气，才找到晚辈。”
碧落千绝点头：“你已经是魔族，我魔族更看重血统传承，魔道珠魔化了你的血统，你秉承了魔道珠的意志，自然不再是人族。而且，那魔道珠必定出自杨氏祖上的某位魔道大能。”
“按照我魔族的规矩，你就是杨氏的传承。自古以来，所谓人族入魔，便是如此了。”
“杨戬，你还没有回答寡人的疑问。为何让你推行变法？那位大人已经离开真界，你可以大胆告诉寡人。”
姜药小心谨慎的回答：“那位大人并未细说，晚辈也不敢问。他只是说，为了魔族气运和真界规则。似乎是，真界天道有疾，但其中深意，晚辈也迷惑不解。”
碧落千绝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杨戬说的没错。如今天道……的确有疾！
只是，能看透这一点的人，微乎其微，而且都讳莫如深。因为天道有疾这句话，事关重大，传扬出去会让子弟的修道之心大为动摇。
所以，极少数看出这一点的顶级大人物，都不会宣扬。
杨戬这个少年能知道这个密辛，那已经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杨戬，你送太上魔君回来，寡人要重重赏赐你。”
“寡人第七女，姿容无双，血脉纯净……”
姜药闻言，身子一哆嗦，赶紧大胆打断碧落千绝的话：“魔君大人，晚辈，晚辈已有，已有意中人……”
碧落千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姜药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晚辈，晚辈真是有意中人了。”
碧落千绝冷笑：“是么，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是九大姓，还是古姓？你可不要告诉寡人，你找的既不是九大姓，也不是古姓。”
姜药此时汗出如浆，就是体内那道魔气，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惊慌。
“千绝大人，是，晚辈的意中人是，是罟山雪娥。”
姜药急中生智地说道。
什么？罟山雪娥？
碧落千绝露出我不信的神色。
罟山雪娥，可谓名满魔域。
但她的名誉，可不是美名。
谁不知道她是个滥赌鬼？
此女貌如天仙，资质惊人，本是罟山魔君最喜爱的孙女。
可是自从沾染赌瘾，整天不好好修炼不说，还输了不知道多少资源。
罟山魔君失望之下，也不在培养她。
说起来，碧落千绝还是她的表叔。她祖母是碧落千绝的姑母。
“杨戬，雪娥要说容貌和血脉，的确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惜，她是个不可救药的赌徒。不但荒废了修道，还债台高筑，你可要想清楚了。”
姜药苦笑道：“可是晚辈却对她一见钟情，今日，还替她还了一千二百万赌债。此事，十四郎君亲眼所见。”
什么？替罟山雪娥还了一千二百万赌债？
那还用说？肯定是真对罟山雪娥一见钟情了。
不然，谁会发这么大善心？
碧落千绝摇头：“如今你也知她是个逢赌必输，却又死不悔改的赌鬼，还要不改初衷么？寡人告诉你，寡人的七娘，长的可不比她差。”
杨戬幽幽一叹：“一见雪娥误终身，从此红颜亦路人。”
碧落千绝愕然，心中对这杨戬的评价，顿时降低三分：“你这是色令智昏。罢了，你既然属意雪娥那丫头，寡人是她长辈，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杨戬这等人才，雪娥那丫头必然也是中意的。他作为长辈，当然不能再坚持了。
不然，会影响碧落氏和罟山氏的关系，传出去不好听。
姜药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被魔君赐婚，要当魔族的女婿。
那样的话，他还能做人么？
要不是拿罟山雪娥当挡箭牌，他根本无法抗拒碧落千绝的赐婚。
我机智吧？
碧落千绝道：“既然你和七娘无缘，那寡人就赏赐你灵玉三千万。”
“谢魔君大人。”姜药行礼道，“只是晚辈不敢要赏赐，只敢恳请碧落大军出兵压制人族赵、魏、元三阀。”
碧落千绝道：“那是太上魔君答应你的事，寡人当然会照做。这三千万灵玉，却是寡人的赏赐。”
所谓赏赐，当然也看了那位“古魔大人”的脸面。
“那晚辈就谢魔君大人赏赐了。”姜药心中暗喜，怎么会拒绝？
……
半日之后，姜药离开碧落魔宫的时候，碧落魔君终于下达了调兵的命令。
百万大军南下，在两位魔圣军主的率领下，气势汹汹的直扑赵、魏、元三藩边境。
碧落部有一千五百万精兵，光在两族交界地带就压了七百万大军，抽掉百万大军对付三藩，根本没多大压力。
碧落部大军调动，三藩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已经达成一致，准备武力远征，掐灭姜药变法的三藩，顿时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三藩只能抽调主力大军，在阀主的统帅下，亲自镇守边关，顶住魔族大军的压力。
不然的话，一旦防御不足，被魔军入关，在三藩境内抢掠一番，那就是天大的损失！
谁敢大意？
至于武力干涉姜药变法，只能以后再说了。可以给乐阀增加压力，让乐阀组织第二次伐青联盟。
眼见魔军出动压制三藩，第一个目的达到，姜药终于放心了。
起码三五年之内，三藩都要面临巨大军事压力，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武力干涉青阀？
姜药不想在碧落魔都多待，第二天就以去罟山魔都找罟山雪娥为名，提出辞行。
碧落魔君也不好阻拦。
姜药领了三千万赏赐，就潇洒之极的离开。
等到那些高门魔女来找他，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一时间，不知道恨透了多少魔心。
然后，一条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通过飞讯传到罟山魔都。
“出身魔凤山杨氏的杨戬，魔气血脉高贵之极，长的也玉树临风，却对那罟山雪娥一见钟情。”
“对罟山雪娥一见钟情？他怕是耳朵聋了，没听过罟山雪娥的事？”
“当然听过。哼，谁叫罟山雪娥长得好看呢，他这是下流，馋别人身子，色令智昏。”
“如此说来，真是白费了杨氏血脉。”
姜药哪里知道这些议论？他不知道的是，还没到罟山魔都，罟山魔都的高贵魔女们，就开始谈论自己了。
罟山魔都，一个在赌坊门口驻足徘徊的美丽魔女，听到这些议论，美目顿时亮了起来。
“那人，竟然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罟山雪娥摸着自己有点发烧的脸，“要不要再去问他借一笔钱？”
“既然他喜欢我，那就一定会借的对么？”
罟山雪娥此时很有信心，胸脯不由挺了挺，似乎自己又成了有钱人。
“十一妹！还钱！”一声清叱打断了罟山雪娥的幻想。
罟山雪娥一看，只见一辆华丽的高车上，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三姐，能否缓一段日子？小妹委实没有……”罟山雪娥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跑。
“十一妹！让那个对你一见钟情的人替你还！你别想赖账！”那魔女气急败坏地说道。
欠了她两千万，那是小钱么？
事实上，她也不抱什么希望。正因为如此，才会更加愤怒。
这个十一妹，债务最少三四亿了，哪里还能还得起？
姜药还没到，就已经被传为罟山雪娥的金主。
罟山雪娥的大债主们，都在眼巴巴的等他来。
可见，挡箭牌不是那么好用的。

第226章 水落石出，震惊无比！
罟山魔都，玉骨娘子洞府之内，正在举办酒宴。
主位上，坐着一位肌肤胜雪，身披黑纱的魅惑女子。
正是玉骨娘子。
玉骨娘子本是罟山远支宗室，因为有奇遇，得到一位古代骨魔遗留的魔道传承，所以剔除自己的一身血肉，变成白骨，成为一位骨修。
她以骨修重新修炼出肉身，不到五十岁就成为一位魔神。
所以，玉骨娘子在罟山魔都有较高的地位，来往的都是权贵。
此时，在座的众位魔都贵族，人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玉盘，盛放着一片片血迹未干的肉。
玉骨娘子夹起一片肉，张朱唇，开玉齿，优雅的塞入檀口之中，再端起一杯紫色的魔酒，优雅的喝了一口。
这才声音娇媚的说话了：
“诸位，这可是刚宰杀的，肉很是美味，大家不要客气。这肉宴，眼下可是极其难得的。”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魔女，赫然是伪装成魔女的晋阀少主，晋离。
晋离冒险来罟山魔都，打算走玉骨娘子的门路，进宫面见魔帝，活动活动，赎回父君晋天阶。
若是没有权贵引荐，要想入宫斡旋，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能进入魔宫，自然也没有探视父君的可能。
可谁成想，刚好遇到这玉骨娘子搞什么肉宴。
晋离心中杀意隐隐，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她很是不满。
玉骨娘子明知她晋离是个人族，却还搞什么肉宴，显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要不是自己大把撒钱，只怕都不会让自己进府。
一个魔族忽然说道：“玉骨娘子，魔君早就下令，禁止再食用该族，违者重罚。娘子今日违反禁令，举办肉宴，要是传到魔君耳中……”
他说的没错，自从魔君下令禁吃肉后，原本隔三岔五就能吃到肉的贵族们，也吃不到了。
这些年，该族进贡的用来食用的，罟山部一个都没要，而是都分给了碧落部和夜翼部。所以，罟山部已经极少有肉吃。
就是魔宫之中，也不再摆设肉宴。
理由是，罟山部直面人族抗魔大营一千万精兵，吃肉容易刺激到对面的千万大军，让他们更有战意。
玉骨娘子闻言，虽然微有惧意，却很不服气地说道：“本娘子当真不懂魔君大人的深意。我魔族何等强大，何时需要在意懦弱族的看法？”
“我魔族高门吃肉，那是自古以来的习俗，只有贵族才有的待遇，贱魔想吃都没有资格，为何说废就废？”
“再说，当年该族强势时，总是用魔丹妖丹炼制丹药符箓，这和我等吃肉，又有何不同？”
“还有，夜翼部和碧落部两大部，还有那一堆小部落，都没有废弃吃肉的习俗，偏偏我罟山部废止了，这是何道理？”
“难道，就是因为人族大军离我罟山部最近？”
众魔觉得很有道理，却没人敢应和。
罟山部禁止吃肉的习俗，可不光是魔君大人一个人的意思，而是魔都所有大人物都默认的。
这其中，必有深意。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玉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公然违反禁令，举办肉宴！”
话未落音，几个魔宫侍卫就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其中，更有一个魔仙级别的强者。
玉骨娘子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站起来说道：“几位，我实在想知道，为何不许吃肉。”
那魔仙冷冷道：“魔君大人的深意，岂是你能蠡测的？你仗着有些身份，竟敢公然违抗君命，那就是找死了。”
魔仙说完，额头的那只魔眼立刻张开，散放出摄魂夺魄的紫芒。
“啊——饶命！”玉骨娘子惨叫一声，痛苦至极的捂着脑袋。
可是哪里还会活命？
只见她的魂魄转眼间就被紫芒摄出，被那魔仙的魔眼绞杀。
“扑通”一声，玉骨娘子的尸身软软倒下。
彻底陨落。
众魔呆呆看着这一幕，都是胆战心惊。
他们想不到，这魔仙对玉骨娘子说杀就杀。
想不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晋离更是犹如被一盆冰水浇在心头，拔凉拔凉。
花了这么多代价，好不容易发展了玉骨娘子这个魔道权贵，谁知她转眼间就死于非命。
那自己还怎么见到魔君？
“以后，谁再敢违抗君命，这就是下场，听清楚了么？”
魔仙冷哼一声，一朵魔火烧了玉骨娘子的尸体，就带着几个侍卫离开，留下呆若木鸡的宾客。
晋离暗叹一声站起来。
如今，只能等那杨戬到来，再商议引荐入宫之事了。
……
罟山魔都同样巨大繁华。杨戬一到来，立刻遇见一个“熟人”。
姜药看见此人，就心中哆嗦。
正是那罟山雪娥。
罟山雪娥正在翘首以盼，在看到杨戬的同时，就神色惊喜的迎过来。
看样子，竟然是专门等候在城门。
姜药就是要躲避，此时也避不开了。
“前辈。”罟山雪娥眼睛明亮，霞飞双晕，带着一丝羞涩之情，“你来啦！”
魔女这语气，分明就是：“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大有暧昧之意。
姜药不等她再次开口，就抢先说道：“雪娥师妹，我来罟山魔都，是要送一位朋友入宫面见魔君，还请代为引荐一下。”
罟山雪娥笑道：“这有何难？我有纹牌，你们跟我进去就是。”
她虽然不受待见，可毕竟是魔君孙女，本就住在魔宫之内，要入宫就是回家，当然便利之极。
姜药顿时松了口气。
妥了。
只要进了魔宫，那就是定了位。下一次，双鱼玉佩就能直接将他传送到魔宫，来无影去无踪。
要是能通过罟山雪娥，打听到《魔道医经》的线索，那就更好了。
总之，眼下必须利用罟山雪娥，自己的灵玉不能白花。
还要通知晋离，让她一起入宫。这样的话，她的一千万酬劳，自己也就赚到了。
谁知，罟山雪娥刚刚答应，就画风一转：“前辈，我还想借三千万灵玉，可以么？”
多少？
杨戬心一抖，眼皮子忍不住一跳。
张口就借三千万？
我特么的，我特么的欠你的啊？
看到杨戬的愕然之色，罟山雪娥也是心中一突，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话：“前辈既然有意，我，我自然有情，这三千万，就当是，就当是给我的聘礼。”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住了。
自己说什么？
什么时候，自己的脸皮这么厚了？
难道，自己也对这杨戬有意？
“咳咳。”杨戬咳嗽两声，一脸歉意地说道：“雪娥师妹，我暂时已经没钱了。不过，不久之后，我就会有一笔巨款。你再等等好么？最多一个月。”
“这样啊。”罟山雪娥先是失望，尴尬，但听说一个月内就有，顿时又高兴起来。
同时也高兴杨戬没有拒绝自己。
果然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对么？
这魔女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大胆的打量杨戬，越看越欢喜。
他的血脉魔气好高贵，好纯净。人长的也这么好看。
要是成为自己的如意郎君，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那就谢过杨郎了。”罟山雪娥甜甜一笑，称呼都换了。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这魔女的确很美。可是再美，那也是魔。
“前辈……”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唤，几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前辈可是杨戬郎君？雪娥师妹欠了我两千三百万……”
“前辈，雪娥师妹欠了我一千五百万啊……”
“前辈……”
转眼间，就出现一群魔，将他和罟山雪娥围起来。
竟然都是要债的。
姜药眼睛都绿了，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你们特么的干什么？
找老子要债？
我尼玛！！
罟山雪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感觉在情郎面前大跌脸面。
“你们给我滚！”罟山雪娥怒了，“没钱！滚！”
一个魔族顿时也怒了：“罟山雪娥，你欠了我等的钱，不但不还，还如此无礼！”
另一个魔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事就是魔君大人，也不会偏袒于你！”
“好了！”杨戬再也看不下去地说道，“她就在罟山魔宫，跑不了，你们何必急在一时？她毕竟是魔君孙女，难不成还真能欠钱赖账？”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们让让，我现在就进宫，有要事禀奏。”
众魔将他魔气高贵，神色凛然，又是一位魔神，也不好得罪，只能让开。
出了这群债主的包围圈，姜药才松了口气。
心中将罟山雪娥好一阵大骂。
他第一时间就给晋离发了飞讯。
晋离此时离开了玉骨娘子的府邸，正苦思入宫之法，忽然就接到杨戬的飞讯：随我入宫。
东方不亮西方亮！
晋离顿时精神一振。
果然还是杨戬有面子啊。
一刻钟后，晋离终于见到了杨戬。她不认识罟山雪娥，可看罟山雪娥的打扮，就知道是身份很高的魔宫贵女。
“杨道兄果然言出必行，小妹就不说谢字了。”晋离立刻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一千万灵玉，请杨道兄喝杯茶。”
她很痛快，为了打好关系，见面就兑现酬劳。
姜药很是无语。
我尼玛！
你就不能事后再给钱么？
现在给钱，你是显得爽气了，可是这钱我反而拿不到手！
果然，罟山雪娥的眼睛，立刻紧紧盯着储物袋，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杨戬。
那眼神，和看着主人手中狗粮的狗子一样。
果然，滥赌鬼没有自尊，脸皮极厚。
姜药暗叹一声，只能将储物袋扔给罟山雪娥。
罟山雪娥顿时眉开眼笑。
杨戬的大方，让她的心都快融化了。看着杨戬的一双含情目，似乎要滴出水来。
姜药不要太郁闷。
在这魔女身上花了两千两百万了。这个关节费，有些贵了。
……
在罟山雪娥的带领下，两人非常顺利就就进入了魔宫。
有罟山雪娥引荐，晋离终于见到了罟山魔君。
而姜药，则是暗暗留意宫中的藏经殿。
罟山雪娥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子，加上此时一颗心越发系在杨戬身上，就很热情的带着姜药在偌大的迷宫一般的魔殿闲逛。
姜药不失时机地说道：“我是一个魔药师，我感觉那个方向，有药韵气息。”
这男子很自然的指指一片殿宇。
“想不到杨郎还是个魔药师。”罟山雪娥心中更喜，语气越发亲昵，她主动挽着杨戬的胳膊，小鸟依人般，毫不避嫌。
对于这个唯一让自己动心的男子，罟山雪娥也不再矜持了。
“杨郎说的不错，那里正是宫中的炼药殿。宫中所用药丹，都出自药殿。”
姜药道：“宫中的药师，是不是能阅览宫中药经？”
“药经？”罟山雪娥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座药经殿，有很多药经。杨郎想去看看？”
杨戬漫不经心地说道：“看看也行，或许能提升我的药道。”
罟山雪娥露出遗憾之色：“那药经殿分为三层。我只能带杨郎进入第一层。最高一层，只有几个人有资格进去。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杨戬道：“那就去第一层看看吧。就是第一层，只怕都看不完。”
他主要是为了定位。只要进了那药经殿，完成定位就好了。至于第三层怎么进去，再慢慢想法子。
很快，罟山雪娥就带着“情郎”来到戒备森严，阵法密集的药经殿。
此地显然是宫中重地，不但有魔卫把守，阵法密集，就是罟山雪娥这等身份，也只能进入第一层。
罟山雪娥通过了阵法和守卫，带着姜药进入第一层，映入眼中的，都是一排排的玉简。
姜药拿起一看，都是药神以下药师学习的药经。
魔族和人族的药道，不尽相同，还是有些差异的。
姜药看了半天，对魔族的药道有了更多的认识。
对于各种魔毒，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实际上，神洲药道和魔域药道，都属于药道，只是发展出两个分支而已。虽然有差异，本质却相同。
大同小异。
可是这不大的差异，有时候却足以致命。
所以，真正的大药圣，一定对各族的药经都有涉猎。
这里的魔药经，对姜药的药道很有帮助。
不知不觉间，姜药的药道修为就开始缓缓提高。
半日之后，姜药的药道竟然突破药神后期，进入了药神圆满。
而他也浏览了几十种魔药经。
药神圆满到药仙，是一个很难突破的大关。很多药神圆满，数百年上千年都无法突破到药仙。
即便姜药是药灵体，又已经有了《药师佛经》，《九毒真经》，《壶公丹经》，但如果要快速突破到药仙，必须要找到《魔药医经》或《万相蛊经》。
否则，他要突破到药仙，怎么也需要十年。虽然速度吓人，那也还是迟了。
他只有七八年时间了。七八年之内，必须突破到药圣！
要么，就积蓄一百万愿力，成就“典者果位”。
两条艰难的生路，必须要走通一条。不然就是死！
姜药抬头看向上两层，只见禁制极其森严，没有阵圣师或者顶级阵钥，根本就进不去。
但越是禁制森严，就越说明《魔药医经》可能藏在其中。
“走吧，不看了。”姜药不再看第一层的药经。
“那就去我的洞府吧。”罟山雪娥很温柔地说道。
杨戬无奈，只好虚与委蛇的跟着罟山雪娥去她的洞府，也是一座宫殿：飞天殿。
……
可姜药刚到飞天殿，还没坐下来喝杯茶，就有一个魔卫上门。
“十一娘子，魔君大人召见杨戬。”
祖君召见？
是不是听说杨郎是自己的意中人，所以要见一见？
罟山雪娥暗想。
虽然和杨戬相处时日很短，可她一颗心已经陷了进去，患得患失起来。
姜药不想见魔君，他进宫是来定位的。
现在这个任务完成，该暂时离开了。
可魔君召见，他怎敢不去？
“杨郎，我陪你去。祖君虽然不喜欢我，但肯定会喜欢你。”罟山雪娥对此很有自知之明，对杨戬也很有信心。
她甚至希望，杨郎能改变祖君对自己的态度。
随即，两人又跟着魔卫，来到巨大嵯峨的天纛殿，这就是天纛大圣、魔君罟山纛的主殿了。
天纛殿内，一个天神般的老者，正身披大氅，苍古深邃的眼眸打量着杨戬。
“晚辈杨戬，拜见天纛大人！”杨戬黑衫落落，不卑不亢的恭敬行礼。
紫府中的高贵魔气，上涌灵台，在九大灵穴游走，让他对顶级魔族强者的畏惧，顿时消散。
这道魔气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装逼神器。
罟山纛的眼神，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是道魔种？莫不是出自魔凤山杨氏？”
杨戬朗声道：“天纛大人明察秋毫，神目如电。说起来，晚辈祖籍的确出自魔凤山杨氏。”
罟山纛道：“杨氏封山已久，想不到还有如此杰出的族人在外。如此血脉，难怪雪娥会中意你，还带你回宫。”
“寡人问你，你可真心喜欢雪娥？”
杨戬道：“天纛大人，杨戬对雪娥娘子一见钟情。”
他能说不是么？
真不敢。
再说了，杨戬的事，与他姜药何干？
罟山纛又问了几句话，显然对杨戬很是满意。
“你先和雪娥回去，稍后寡人再传。”罟山纛道。
“是。”杨戬施礼退出。
殿外的罟山雪娥笑道：“祖君一定会喜欢杨郎的。”
说完，再次挽着杨戬，两人一起回到飞天殿。
杨戬就是想走，一时也不得便。
罟山雪娥亲自置酒，准备了丰盛的酒宴，准备款待杨戬。
然而还没有开始吃酒，魔卫再次上门，说魔君大人再次相召。
姜药不由心生蹊跷。
这才一个多时辰，怎么又要召见？
其中必有缘故。
杨戬不敢怠慢，第二次赶往天纛宫。
“杨戬，你跟我来。”罟山纛这次见到杨戬，直接扔出这句话。
之后，往一个偏殿走去。
杨戬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魔君身后。
魔君在宫中七弯八拐，不久之后竟然进入一个地道，往下走去。
又过了一会，忽然就出现一个虽然不大，却极其精美的地下殿堂。
此处，显然是宫中深处极其隐秘所在。
姜药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这大殿之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几乎都是魔仙以上修为，光是魔圣强者，就有十五个！
罟山部大半的魔圣，估计都在这了吧？
除了魔圣，还有药圣等，光是圣级，就有数十位之多！
几乎都是魔族大人物！
这场面，是不是太大了？
就为了自己？
姜药正惊愕间，忽然罟山纛说道：“西圣大人，杨戬带到。”
西圣？！
刹那间，姜药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或者，生出了幻觉。
可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方才，高高在上的罟山魔君，的确是对某人口称“西圣大人”，而且他的语气，还带着恭敬！
自己一直以为西圣是人族大人物，想不到却是魔族大人物！
姜药不禁心里发毛。
因为他很畏惧西圣这个名字。
要说天下最让他不想听的名字，那就是西圣。
“过来。”一道温和而清朗的声音传来。
姜药忍不住抬头，看见大殿上面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风度优雅的中年男子。
可眉心没有第三只眼，身上也没有魔气，看不出修为深浅。
但是，他绝对是个人族强者，而不可能是魔！
这是怎么回事？
这男子身边，还坐着一位女子，竟然是晋离！
姜药顿时心中剧震。
要是他还不知西圣是谁，那他就是猪了。
可是万万想不到，西圣竟然是：晋天阶！
就是那个被魔族扣留数十年，沦为人族笑柄的，被姜药视作真界版楚怀王的男人。
晋阀之主，晋天阶！
而且很明显，晋离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父君就是西圣，三大凶人之一的存在。
不然，她不会冒险来到魔都探视自己的父君晋天阶。
连自己的女儿都隐瞒了几十年啊。
晋阀年年花钱，抱着渺茫的希望，想从魔族赎回主公。
这些年，不知道花了多少资源。
原本作为西域霸主的晋阀，也江河日下，沦为笑柄。甚至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超级势力的地位。
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晋天阶不但不是阶下囚，在罟山部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就连罟山魔君，这满殿的魔族强者，都恭恭敬敬的对他一个人族，俯首称臣！
不仅仅是人族，就算外面的魔族也想不到，罟山部真正的主上，早就不是罟山魔君。
而是这个来自人族的西圣大人：晋天阶！
难道，西圣已经暗中掌控了整个罟山部？
姜药心中的震惊，无能如何也难以平复。
这还是楚怀王？

第227章 恨不得吐血
姜药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解开西圣的神秘面纱。
西圣现在是什么修为？
姜药肯定，绝对超越了大圣！
姜药的反应也快到极点，第一时间就亮出演技。
姜药步履沉重的上前，他对高高在上的西圣行个礼，又环顾满殿魔族大人物，露出震惊之极的神色，脸色苍白地说道：
“各位前辈乃是我魔族擎天之柱，为何，为何要对一位人族大人俯首帖耳？难道，难道罟山部……”
他的表情满是惊愕，沉痛，畏惧，愤怒。
完全就是一个魔族少年的正常表现。
满殿魔族大人，此时都是面带愧色，在这个魔族少年的诘问之下，哑口无言。
只有罟山魔君喝道：“杨戬住嘴，不可对主上无礼！”
“主上？”杨戬散发高贵的魔气，他大着胆子，梗着脖子看向西圣，目中带着桀骜之色，“敢问这位人族前辈，为何成了我魔族罟山部的主上？”
一边说，一边身子发抖，似乎是又气又怕。
魔族大人们一起微微摇头。
他们佩服这少年的胆量，也对这样的少年心生怜惜。
西圣大人淡淡看着杨戬，那双似乎能堪破天地的目光，让姜药整个心神都战栗不已。
若非紫府中魔道珠孕生的尊贵魔气，姜药肯定自己的秘密会被西圣发现。
姜药猜的没错。
此时此刻，的确是那道魔气保护了他。那魔气太过尊贵，以至于就连西圣，也没能看透那道魔气，发现姜药的秘密。
倘若姜药此时以本尊，或者欧阳锋和洛仙子的面貌出现，而不是以杨戬这个魔族的面貌出现，那么他的秘密在西圣面前已经一览无余。
真的很险。
晋天阶看了一眼，只发现这魔族少年血脉很高贵，尤其是他那道魔气，非常不同寻常。
就连他的魂魄，也魔韵氤氲。
如此高级的魔种，显然有魔韵护体。
的确是个很不一般的魔族天才。
并未发现异常。
于是，没看出异常的西圣大人，终于收回了那可怕的探查目光。
姜药即便有那魔气护体，此时也是一身冷汗，毛骨悚然。
他很清楚，这个西圣控制了地下鬼怪，还收编了很多爪牙，布置了很多暗棋。
就连便宜师尊谨绘那个不死幽灵，都和他有秘密协议。
此人，不但有着可怕的修为，也有巨大的势力，惊人的手段。
问题是，晋天阶如此处心积虑，布局深远，到底为了什么？他又是如何控制罟山部高层的？
为了人族安危？
姜药不信。
“除了杨戬，你们都下去吧。”晋天阶说道，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罟山魔君等大魔一起站起来，行礼道：“是。”
神色都很谦卑。
杨戬顿时又露出惊怒不解的神色。
众魔全部退下，就连晋离，也退了下去。
整个地下大殿，只剩下西圣和姜药。
姜药忽然想哭。
想古墓女子，想便宜师尊谨绘，想老师姜隐。
明明还有一个人在，可他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好独孤，好绝望。
“杨戬，你胆子不小。你就不怕，寡人一念之间，就让你灰飞烟灭么？”西圣淡漠的眸光看着姜药。
就像天神审视地上的凡人。
带着漫不经心的的随意。
气势没有一丝外放。
却比气势如海的存在，更加令人畏惧。
姜药深吸一口气，“晚辈怕。但是前辈是人族，所以晚辈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西圣站起来，露出一丝落寞之色，“人族是什么？魔族是什么？”
“在大道气运面前，什么都不是。少年，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若你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就不要执着是人还是魔。”
他说的很空泛，但姜药还是听懂了。
也就是，为了大道，已经没有种族之分。任何种族，都可以利用，都可以作为牺牲品！
姜药深吸一口气：“西圣大人，若晚辈想活命，是不是应该成为大人的奴才？”
西圣点点头：“你很聪明。寡人的奴才，不是谁都有资格。有的人，有的魔，只能当奴才的奴才。”
“你虽然年少，已经有资格当寡人的奴才。你也可以拒绝，选择去死。怎么选，寡人给你自由。”
姜药心中都不敢暗骂，唯恐被这个可怕的存在看透心思。
他运转魔气，极其压制心中的愤怒情绪，停顿了足足十个呼吸的功夫，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忽然匍匐在地，声音哽咽道：“晚辈，愿意做西圣大人的奴才。”
西圣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杨戬，“很好，你选对了。寡人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忠心用事，到时会万分庆幸今日的选择。”
说完，抬手之间，掌中就出现一道魂印，金光灿灿，赫然是一个萧字，而不是晋字。
这道魂印化生而出，就没入杨戬体内，在他灵台刻录了一个魂印。
姜药只感觉魂魄一阵剧烈的烙痛，随即就有一道强大的意志灌顶而入。
忠诚！
忠诚！
忠诚！
姜药在这强大的意志下，再也没有抗拒之心，恭恭敬敬的磕头道：“奴才杨戬，拜见西圣大人。”
西圣表无表情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平神教的一员。看在你血统高贵的份上，寡人赐予你西殿宣教使之职。”
手指一弹，一面黄玉纹牌就飞到杨戬手里。
“寡人主西殿大政，这西殿宣教使，可以择优物色人选，烙下魂印。这玉牌，不但代表你的身份，也能用来烙下魂印。”
“寡人的魂印，有保密禁制。若你胆敢吐露神教和寡人秘密，立刻就会激发禁制，魂飞魄散，记住了么？”
杨戬浑身颤抖的说：“奴才记住了。”
正在此时，忽然他紫府内的魔气上涌灵台，在那道魂印边不住流转，慢慢的，心头原本那强大的不可违抗的忠诚意志，竟然开始消融！
开始摆脱魂印对意念的控制。
姜药的个人意志，顿时上了上风。
好厉害的魔气！
可是，姜药仍然表现的恭恭敬敬，唯恐被西圣发现异常。
魔道珠的魔气实在太过尊贵，太过高级。就是西圣，此时也没有发现，他的魂印只能控制姜药的生死，却无法控制姜药是否忠心了。
这也不怪西圣。只能说魔道珠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委实匪夷所思。
西圣也想不到，从未失手过的魂印控制，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失效了。
那么多厉害的魔族强者，古老鬼怪都在他的魂印下服服帖帖，不敢稍有反抗，别说一个少年了。
也不是完全失效，起码杨戬走的再远，他一道意念就能就让姜药魂飞魄散。而且，姜药也不能泄露秘密，不然就会激发禁制。
只不过，再无法从意志上让姜药保持忠诚。
算是一半失效，一半有效。
杨戬很郑重的收了玉牌，下拜稽首道：“请主上吩咐。”
西圣坐下来，“寡人要你十年之内，找到魔凤山杨氏的祖传魔印。你既然有杨氏血脉传承，当然最合适不过。”
“可惜，杨氏封山已久，任何人都无法进入魔凤山。不然，何须十年。”
杨戬不敢问什么祖传魔印，只能说道：“是。”
一问，就显得他对杨氏一无所知。
可是，西圣反而问起他了。
“寡人只知道，杨氏祖上，曾是魔帝后族。有一方魔凤印，关系极大。关于魔凤印，就算魔族也没有几人知道。你既然是杨氏传承，想必知道。”
姜药心中大惊，他哪里知道？他知道个屁啊。
但是，他毕竟是个聪明人。
急中生智之下，立刻想起封恪送给他的魔族藏宝图中的一段记载，半真半假的胡诌道：
“启禀主上，这魔凤印，相传的确在魔凤山杨氏祖地。奴才幼年时还没有离开魔凤山，曾听族人说起，很久很久之前，魔朝皇后陨落于落凤陂，魔朝被人族所灭。”
“魔帝魔后全部陨落。有杨氏族人收敛魔后遗体，得到了魔凤印。这也是魔凤山的由来。不过，不过魔凤山很大，加上年代久远，谁也不知祖印藏在哪里。”
西圣一听，顿时再无丝毫怀疑。
方才，他只是试探罢了。
所谓上古魔朝被人族所灭，魔后率领最后的精锐兵败，最后陨落于落凤陂的历史，就连罟山大圣等人都不知道。
杨戬这个少年能知道，足以证明他和杨氏的关系，应该就是杨氏在外的子弟了。
四大古族为了防止被人灭族，断了传承，一直有定期将杰出子弟放出祖地，自谋出路的习俗。这样，就算万一祖地被灭，在外的子弟也能使得传承不断。
这本不是秘密。
“寡人给你十年时间，找到魔凤印。暂时，就给你一个任务。若有其他任务，寡人自然会下令给你。”
西圣说道。
“你下去吧。”
杨戬恭声道：“是！奴才告退。”
小心翼翼的倒退出去。
直到走出去数里，姜药还是冷汗直冒。
幸亏那魔气的遮掩保护啊。
不然的话，他肯定西圣能看出自己的本尊，知道自己是谁。
此人的修为，最少也是半步大乘，甚至已经进入大乘！
多少万年来，大圣就已经是最顶级的修为。西圣是怎么做到超越大圣的？
还有，他控制了罟山部的高层，控制了那么多爪牙，究竟要干什么？
西圣是天平神教西殿之主，那么是不是还有东殿？其他殿？
晋天阶既然是西圣，那么和两千多年前陨落的西圣，又有何关系？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姜药脑子都快炸了。
想到灵台烙下的魂印，他就浑身发毛，心中冰冷。
努力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眼看有了些盼头，谁知转眼就被人控制，成了奴才！
我特么的，成了奴才？
哈哈哈哈。
姜药想到这里，心口堵得慌，郁闷的恨不得吐血。

第228章 惊天之秘……杨戬夜行
姜药很庆幸自己当时忍耐住了，没有用双鱼玉佩逃走。
双鱼玉佩是需要运转愿力和神识激发的，这个激发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呼吸的功夫。
所以，姜药每次激发玉佩，几乎都在密室，或者非常隐蔽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在场。
一旦激发双鱼玉佩，西圣立刻就会发现，他还能走的了？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逃走了，那么西圣必定会追查到底。只要查到碧落魔宫，查到碧落魔君，立刻就会查到姜药的头上，秘密就会暴露。
不逃走，西圣反而不会追查，暂时反而是安全的。
姜药也不敢再搬出古魔来压西圣。
他不敢。
他肯定，西圣绝对不会因为古魔，就网开一面。西圣本来就不是魔族。
姜药离开不久，晋离就进入那个地下大殿。
她已经三十年没有见到父君了，却感到父君如此陌生。
相貌气息没有变化，可是父君的所作所为，让她万分不解。
父君为何要舍弃晋阀的基业，放任晋阀没落，却暗中做了罟山部之主？
就连自己和族人，家臣都隐瞒，究竟为了什么？
“父君。”晋离深吸一口气，小心的呼唤一声。
如今的父君，让她打心眼里感到害怕。
“离儿，你是不是想问，为父为何要这么做？”晋天阶看着晋离，目中并没有多少温暖之色。
“是。”晋离上前跪下，“晋阀不能没有父君，父君毕竟是人族强者，还请父君回晋阀，重振晋阀声威。”
晋天阶语气和缓地说道：
“真界必须一统，你懂么？天平神教的大业，当年只为了一统神洲，如今却要一统真界。”
“为父等搜寻古史线索，发现了一些惊天之秘。数十万年前，人族有个王朝，极其强大，曾经一统真界四族！”
什么？！
晋离不敢相信的看着父君，“父君，何为王朝？”
晋离站起来，负手独立：“所谓王朝，就像那青阀变法所立朝廷，乃是君主一言九鼎，言出法随，天下一统，郡县牧民！”
可见，他虽然在魔域，却对西域之事了如指掌。丘南地区小小青阀的变法，他都一清二楚。
“这君主名曰皇帝！乃是人皇之尊，享受王朝气运，修为通天！”
“后来，为父从一个不死幽灵的口中得知，这王朝名曰大唐，是李氏所建，立国二十万年！”
“后来不知为何，就连那不死幽灵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唐王朝的李氏皇族，一夜之间被人所灭，最后一位皇帝也陨落了。”
“唐王朝分崩离析，各地纷纷自立，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局面。真界气运越来越没落。据那幽灵所说，乃是中了剧毒。”
真界中毒？晋离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却听父君继续道：“不死幽灵被唐王朝开国之君镇压在深渊之下，没有自由，一直在地下，所以对那唐王朝的历史，其实知之甚少。”
“她只能肯定，灭掉唐朝和毒化真界之人，绝对出自同一人或同一家势力。问题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灭掉强大无比的李唐皇室，毒化整个真界？”
“天平神教研究多年，知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利用真界气运，首选便要一统真界，重建王朝盛世！集合王朝气运！”
“这个秘密，整个真界都没几个人知道。”
晋离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说道：“父君，父君是想，是想做那新王朝的皇帝？”
西圣摇头：“这皇帝，还轮不到你父君来做。为父只不过能分享一份气运罢了。至于谁做皇帝，你无须知道。”
晋离明白了。
父君布下这惊天之局，如今更是暗中控制了罟山部，可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或者说，父君如此了得，他的头上，竟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
这人是谁？
忽然，晋离想到当年天平神教的五大圣，以中圣为主。难道中圣并没有真正陨落，他才是要做皇帝之人？
“是不是中圣？”晋离大着胆子，干巴巴的猜测道。
“中圣？”西圣再次摇头，“中圣的地位，其实并不比为父高。皇帝之位，何等尊贵，也还轮不到中圣来做。东圣，当然也轮不上。”
中圣，东圣，西圣！
这应该就是易归藏推算出来的三大凶人了。
晋离顿时心中雪亮！
她已经知道西圣就是父君，那么中圣和东圣又是谁？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可她不敢问！
听父君的语气，南圣和北圣是真的陨落了，只剩下三圣。
可是，父君只有两千多岁，而西圣若是没有陨落，算起来已经五六千岁了。两人年纪差了三千多岁，这岂不是说……
岂不是说，眼前这位，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君？而是夺舍了当年的晋阀少主，后来又成为晋阀之主？
难怪，难怪他根本不关心晋阀的死活。
原来，这个父君的魂魄是当年的西圣，而不是当年的晋阀少主！
推测出这一点，晋离吓得浑身战栗。
恨不得不顾一切的逃出这个大殿。
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英雄了很多年的晋阀之主，竟然不是真正的晋家人？
晋天阶似笑非笑的扫了晋离一眼，仿佛对晋离猜到这一点毫不在意。
似乎很有耐心的继续说道：“一统真界，首先就要一统神洲，这是第一步。可一统神洲，最大的障碍，就是武家权贵。”
“武家权贵三大势力，兵道军阀，五大神宫，武阀。”
“先灭兵道军阀，再灭五大神宫，最后再灭武阀。如此一来，神洲就能一统了。”
“但，这三大武家势力，不能灭的太快。否则，神洲就没有力量抵御妖魔巫三族。”
“在灭亡他们之前，神洲需要新的秩序诞生，用来随时填补空白，作为一统神洲的力量。这也是为何，神教明明足以颠覆神洲，却还没有动手的原因。”
晋离听得快石化了。
这个父君，这个晋阀之主，竟然要灭掉武家！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王朝，帝位？
可接下来，晋天阶的话，就更是让她难以接受。
“青阀的姜药变法，必然是古人的意思。这说明，那位古人也是这么想的。这恰恰说明，神教的方向是对的！”
“所以，姜药变法必须要保护。不能让武家灭了姜药变法。不光如此，你还要暗中帮助姜药，让他将这变法，闹得越大越好。”
晋离花容失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说什么？让自己暗中帮助姜药变法？
这……
晋天阶完全不管晋离的脸色凄凉到什么地步，越说越让人心惊。
“等到变法遍布西域，足以成为模板，积蓄了足够的人才，神教再一举灭掉武家三大势力，先用魔军攻灭抗魔大营，再用妖军攻灭抗妖大营，断武家两大军团……”
“等到武家三大势力尽灭，再用西域变法，推行天下！如此一来，神洲便能迅速完成一统！”
“神洲一统之后，再一统妖魔巫三族！如此，王朝气运大兴，我等就可抽离王朝气运，加持己身，成就无上大道，飞升仙界！”
晋离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她苦笑着问答：
“那么，等到王朝气运被抽离，新王朝是不是就要灭亡了？神教的意思，只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建立王朝？”
西圣冷笑：“真界是不是一统，有没有王朝，散修是死是活，与我等心怀大道之人何干？”
“统一真界，建立王朝，只不过是为了利用王朝气运修道罢了，难不成还真是为了救灾救难？等到王朝气运被抽离，新王朝自然难以存在，大不了再四分五裂就是。”
“到那时，我等已经成就至高大道，说不定已经飞升仙界，王朝灭不灭，又有什么关系？”
晋离感到浑身冰冷。
这个父君，这个神教，真是太狠了。
王朝一建，再一灭，一来一去会死多少人？
那绝对是整个真界的巨大浩劫。完全是把所有生灵当做祭品。
仅仅是为了成就几个人的大道？
她难以接受。
但，她根本不敢反驳。
“父君，那姜药呢？就这么一直暗中帮助他变法？”
西圣眼睛一眯，“那就要看，他背后的古人会不会及时回来了。若是不能，就在他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杀之，由你主持变法大局。”
“差不多，等到变法影响深入人心，引起真界震动，就可以取而代之了。先让他再干十年，十年之内，姜药活着更有价值。”
晋离很是不解：“父君如此修为，为何不直接在晋阀变法，反而要借助姜药这个小人物之手？”
父君能控制魔族罟山部，自然更容易就能控制晋阀甚至西域，为何不自己变法？
西圣回答：“所谓武圣，其实就是渡劫修士。渡劫修士之上，还有大乘和地仙。”
“为父等三人得遇天外贵人，用了特殊之法，在虚空渡劫，提升修为到大乘。可是，真界中毒已深，天道有残，大乘修士已经受到极大压制，不能轻易出手。”
“所以，为父只能躲在幕后，操纵一切，却不好走到台前。起码暂时不能。”
原来是受到天道压制，不能轻易出手。晋离明白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大乘和地仙。
如此说来，那三位古人，一定是地仙了。
晋天阶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离儿，想必你也猜出，为父不是真正的晋阀之人，这具身体，乃是两千多年前，为父夺舍而来。”
“为父肉身陨落后，靠萤火森林的阴气布置鬼蜮，靠部下祭祀修炼，百年后才恢复元神。至今，萤火森林中还有为父留下的鬼蜮结界。”
“之后，为父夺舍了一具高度契合的肉身，便是当年的晋阀少主。那时，他不到二十岁。”
“为父从二十岁重新修炼，一直修炼到大圣，执掌晋阀两千年，难道还不算真正的晋家人？这具肉身为父用了两千三百年，还不算为父的肉身么？”
“所以，你不要怀疑，为父就是你的父君。这一点，如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晋离流泪道：“是，父君。”
晋天阶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为父前后活了五六千岁，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也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之所以阴阳双性，也和为父修炼的功法有关。”
“可以说，你是为父唯一的牵挂。为父追求大道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创制让你阴阳合一的顶级功法，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儿，或者一个真正的女子。”
“你的那个邪功，不要再练，无法让你阴阳合一，反而会损害你上等道胎的资质，也不利于你的道心。”
晋离领命道：“是，再也不炼了。”
她是阴阳两性，雌雄共体。为了变成纯粹的男子或者纯粹的女子，秘密修炼一种邪功，然而练了好几年，也没有效果。
正在晋离感到父君的一丝温暖时，忽然西圣手一抬，祭出一个魂印。
“来，离儿，烙下这个魂印。”
什么？
刚刚升起的那难得的温情，顿时被这一句击的粉碎。
晋离神色悲凉的看着晋天阶，“父君，我，也要烙下魂印？”
她感到很伤心。
西圣叹息道：“离儿，父君今日给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让你知道父君的苦心，也让你知道怎么去做。可是，这些秘密都是非同小可，绝对不容泄露。”
“这个禁制，不是让你为奴，而是让你保密，让你任何时候都会守口如瓶，你懂了么？”
晋离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是，父君，我懂了。”
烙下魂印之后，晋离神色低落的告退，只留下晋天阶一个人。
晋天阶看着晋离有点萧瑟的背影，神色漠然，眸光冰冷。
紧着，晋天阶就打出一个个手诀，玄妙的道韵之中，发出一道道指令。
他暗中布置的巨大势力，无论是鬼怪，还是人族魔族，都在他的遥控之下，兢兢业业的努力着。
为了他的大业，天平神教的大业，殚精竭虑！
两千多年前，神教要的是神洲，结果功败垂成。
两千多年后，神教要的是整个真界！
要夺取整个真界的气运！
哪怕洪水滔天，四族涂炭，也在所不惜！
西圣的目光，忽然变得阴沉如暗夜虚空。
本来，神教的布置差不多了，最迟二十年之内，就能全面发动，让整个真界都天翻地覆。
可是随着古人、古魔、古巫、古妖的出现，神教原本必成的计划，却遭遇天大变数！
已经成为妨碍神教大业的最大障碍。
幸好，那些古老存在不知为何，竟然全部暂时离开了真界，似乎去了同一个地方。
若是那些古老存在回到真界，发现神教的布置，会如何？
到时候，恐怕只能请天外贵人出手了。
唯有天外贵人，才能阻止那些古老存在妨碍神教大业。
有天外贵人，神教也绝不畏惧那些古老存在。
不过，能不劳烦天外贵人，当然最好。
有现成的刀，为何不用呢？
既然四族权贵都在暗中酝酿对付古老存在的计划，那何不推动一把，让四族权贵和那些古老存在对抗？
如此一来，神教就能作壁上观，转移双方注意。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生灵涂炭，神教就更容易收拾残局了。
西圣连接发出一道道指令。
遍布神洲和魔族的巨大地下势力，顿时暗中运转起来。
对抗古老存在的四族顶级联盟，本来只是讨论阶段，可是在西圣等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开始朝着实质性合作的方向发展！
……
姜药根本没有再去见罟山雪娥，第一时间就出宫，连夜往魔域腹地而去。
目标：夜翼部，魔凤山，杨氏祖地！
为何要去？
因为姜药很清楚西圣魂印的厉害之处。
魂印有四个作用。一是控制生死，二是确保忠心，三是保密封口，四是追踪定位！
在魔道珠的作用下，确保忠心这个精神控制，已经被那道魔气化解，他不会真正对西圣忠心了。
可是另外三个效用，魔气却无法解除。
也就是说，他一不能泄密，二是随时会被西圣的一道意念干掉，三是杨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定位追踪。
但是，这三者的控制度不同。生死控制和保密控制，烙印是深入灵台的。哪怕他变回姜药，变成洛仙子或者西毒，都无法摆脱。
而跟踪定位，因为相对最不重要，所以烙印比较浅，是在最上面一层，没有深入灵魂。
要是变成其他身份，就无法追踪定位了。
所以姜药想过，变回本尊，然后再用双鱼玉佩逃走。
这样一来，西圣就无法定位自己了。
可是仔细一想，不行！
假如他变回本尊逃避定位，那么西圣立刻就会发现，他诡异的消失了，屏蔽了自己的追踪。
那怎么可能是忠心？怎么可能没有古怪？
西圣接下来会怎么做？
当然是一道意念，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变回本尊逃避定位，就是找死！
那么，去杨氏祖地就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杨氏祖地有祖传的古代大阵！
真正的古代大阵！
那么高级的大阵，足以屏蔽西圣的定位。
他只要进入杨氏祖地，定位就会自然而然的从西圣的意念中消失。
但是，西圣发现定位在杨氏祖地消失，不但不会杀他，还会放心。
因为一来西圣知道杨氏古阵的存在，一旦进入，定位消失才是正常的。
二来，说明杨戬回到杨氏祖地，去完成他交办的任务了，证明杨戬忠心。
如此一来，西圣就不会因为定位消失而干掉自己，反而更加放心。
等自己进入杨氏祖地，再变回本尊，用双鱼玉佩回到神洲。
那么，西圣还以为，他留在杨氏祖地不出来了。
不出来正常啊，说明自己在祖地寻找魔凤印嘛，反正西圣也知道不好找，不然不会给了十年时间。
起码这十年，他不担心被定位，也不担心被西圣随意干掉。
必要时，再传入杨氏祖地，然后从杨氏祖地出发，来到罟山魔宫拜见一下西圣，表表忠心，汇报一下工作进度，就能敷衍过去。
无懈可击。
完美操作。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如何进入杨氏祖地？
杨氏祖地已经封山多年了。
仗着祖传的古阵，谁也不能强制他们出来。
只能去试试了。
姜药一出城往夜翼部而去，立刻被西圣的意念追踪到。
西圣知道，杨戬这是连夜回杨氏祖地了。
看来他办事还是用心的。
很好。
那没事了。
……
“杨郎走了？”罟山雪娥得知杨戬出宫西去的消息，顿时整个人不好了。
杨郎怎么能招呼就不打，说走就走？
难道是怕自己借钱么？
嘤嘤嘤……
好伤心！
这魔女顿时心里空落落的。
要说，罟山雪娥也是个泼辣果决的角色。她没怎么犹豫，就追出宫去。
不能失去杨郎！
她其实很聪明，一猜就知道杨戬应该是回杨氏祖地了。
追！
于是，罟山雪娥乘坐飞天蝙蝠，戴月追杨戬！
但是，杨戬已经先走了两个时辰，她如何追得上？
但她还是追了下去。
连个护卫都没带。而且她的保命法宝，也输光了。
实际上，她这么干很危险。因为魔族同样治安极差。到了偏僻所在，谁管你是不是高门贵女。
就算你有魂影珠，有时也不好使。
却说姜药连夜西去，飞船在云气中穿行，周围星月灿烂。
一个人族，独自在魔域腹地赶路。
飞出去五六万里后，已经半夜。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却是山峰。
好高的山！
姜药此时飞的很高，足有千里，可还是被这大山挡住去路。
姜药皱眉，顿时停下飞船。
他对魔域地图不熟，大方向对了，小方向不对，不然不会被这大山所阻。
继续爬高，越过山峰？
可是千里之上，就算虚空了啊。
虚空之中，危险会暴增。
虚空乱流，虚空兽，虚空天石雨，虚空裂缝，还有虚空凶灵等等。
修为不到武圣，没有多少人敢在虚空穿行的。
那只能绕过去了。
姜药无奈，只好调转方向，绕过去。
于是，飞船便从山峰边上绕行。
数千里后，很快就到了距离山体最近的区域，快要绕过去了。
这个地方，让姜药感觉很不舒服，似乎这附近的山中，藏着什么东西。
“过来，来啊，来啊……”
忽然，一阵只有魂魄才能感知的声音从山上传来，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姜药的心神一阵恍惚，不由自主的往那片黑黢黢的山上飞去。

第229章 第二句咒语的威力
黑黢黢的山岭中，隐隐出现一个幽深的山洞，就是神识也很难扫进去。
姜药收了飞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只身飞入山洞中。
山洞口都被藤萝和蛛网封住，好像很久无人进入了。
一阵阴冷无比的气息传来，姜药反而感觉很清凉。
他脸上带着欢喜之色，似乎有个一直想见的故人，在山洞深处等着自己。
“来啊，来，来……”山洞深处的某处，那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阴森森的意味。
可是姜药恍如未觉。
洞中黑暗到极点，似乎有一团黑到极致的雾气，在洞中翻涌。这黑雾，就是神识和魂力都难以探查。
忽然，极其黑暗的山洞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灯。
一盏猩红猩红的灯。
就仿佛，一轮凄惨的血月，忽然落入这个幽黑的山洞。
在这轮血月般的红灯照耀下，周围出现了一个荒凉的楼阁。
楼阁中，一道倩影在窗前出现，看动作正在梳头。
此时，姜药已经出现在楼阁之下。
忽然一股愿力降临灵台，姜药立刻就醒悟过来。
我怎么进了这山洞？
好强大的迷魂术！
或者说，这不是迷魂术，而是一种令人迷失的执念。
这是哪里？
姜药惊讶的打量，这才发现山洞深处这个楼阁。
楼阁内外，杂草丛生，蛛网密布。一颗古老的葡萄藤，环绕着廊柱，结着一颗颗猩红的果子。
这果子带着幽人的芬芳，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神不适的恶心。
不是葡萄。
有很多虫子。奇怪的是，虫子都冬眠了。全部僵卧不动，好像死了。
可现在并不是数九寒天。
这座楼阁，其实早就荒废了。
起码荒废了上千年。充满着一种枯败、荒芜、凄凉的阴冷。
姜药忽然看到楼阁的匾额上还有三个魔文：大欢楼。
大欢楼？
这名字，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姜药只扫了一眼，就想祭出法宝。他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
可是却发现，神识根本动不了！
神识竟然被禁锢了。
神识被禁锢，就无法祭出指环中的法宝。
姜药摸摸阿九，发现阿九竟然紧闭蛇目，昏睡不醒！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哗啦一下就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能让阿九冬眠？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眼前出现一幅幅图画，就好像整个山洞，忽然光明鲜活起来。
山洞之内，华灯初上，欢声笑语，仙乐悠扬。就连洞壁之上，也描绘着华丽的图画。
楼阁之上，暗香浮动，幽语隐隐，充满着说不出来的旖旎之感。
楼阁之下，坐满了一个个气息强大的魔族，似乎在排队等待什么。
“下一个。”接着，楼阁上传来一个天籁般动听的女子声音。
只是这声音虽然美妙至极，却带着说不出来的疲倦和懒散。
“轮到本座了。”一个魔族立刻站起来了，兴冲冲的冲上去。
同时，一个魔族心满意足的，带着无限回味的神色下来。
忽然，眼前的一幕幕又潮水般消失，原本热闹的场景不见了，再次出现荒芜的楼阁，周围又是黑暗无比。
就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但姜药心中雪亮。方才那一幕不是幻觉，而是当年这大欢楼没有荒废时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这是一个凶灵鬼蜮！
姜药抬头，看向二层楼阁上，窗口边梳理头发的倩影，瞳孔一缩。
这凶灵，就是楼上的女子？
姜药此时神识丧失，保命手段有限，阿九又在这古怪的鬼蜮下昏睡不醒，哪里还会多待？
他慢慢向洞口方向退去。
忽然，只听“嘎吱”一声，楼阁上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一头乌黑如墨的头发，头发荡开，里面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这张脸真的很美，简直美到极点，没有丝毫瑕疵。就是额头的第三只眼，也如同一道唯美的花纹，花钿一般漂亮。
这是一个有着倾城之貌的魔女。
即便她的脸色惨白可怖，被浓浓的死气和怨气包裹，可乍看上去，仍然给人一种强烈的惊艳之感。
这是一张美丽和恐怖结合在一起的脸蛋。
很明显，这是一只凄绝凶险的鬼物！
她的执念和怨念，竟然能将实力不俗的姜药引入鬼蜮之中。
“咯咯。”女鬼鬼气森森的笑了，露出漆黑的舌头和雪白的牙齿。
“来啊，来……你们不是都想要我么？”女鬼斜依窗前，原本梦幻般的眸子慢慢变得猩红一片。
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一丈，两丈，三丈，就像一条条长蛇，带着死气和怨念，悄无声息的向姜药卷来。
姜药身子一退，一指点出。
佛家神通：娑婆指！
“嗡嘛呢呗咪吽……”
一道金光爆射而出，庄严，肃穆，堂皇，光明！
对付鬼怪，佛家愿力神通非常给力！带着莫大的净化超度之能。
“啊——”
女鬼惨叫一声，浑身鬼气凌乱，长的吓人的黑发，也忽然湮灭。
下一瞬，女鬼就消失在窗口。
嗯？
似乎没有被灭掉？
姜药不禁心中惊讶。
他的娑婆指，已经修炼到中成，可以与武神抗衡了。而且对厉鬼的克制很大，可却没能灭了这个鬼物。
正在姜药戒备间，忽然阁楼嘎吱作响，一个女子拾级而下，走出阁楼。
与此同时，整个阁楼华灯大放，美轮美奂，仙乐悠扬，再也不复之前的阴冷。
那女子身穿云霞般的红裙，款款下楼，笑语嫣然地说道：“郎君，春宵寂寞，山中幽冷，可愿陪伴萝夕一宿？”
萝夕？姓萝？那不是四大古姓之一么？
据说是魔族最尊贵的姓氏之一，怎么会沦为一个玩物，惨死在这个山洞，遗恨千年？
姜药心知，这鬼物非同寻常，因为忌惮自己的佛门功法，所以换了策略。
此时，她已经没有那种鬼气森森的可怖，只剩下温柔如水的缱绻多情，活色生香，宛若人间妙女。
如此美人，意志不坚定的男人，根本就把持不住，明知对方是凶狠鬼物，也要牡丹花下死了。
“萝夕娘子，你是鬼非魔，我看就算了。蟹蟹你的好意，在下告辞了。”
姜药虽然愿力护身，不怕鬼物，可也不想和这个鬼物纠缠。
“郎君，萝夕不好看么？”鬼物姗姗上前，魅意无边，令人色与魂授，销魂蚀骨。
“那么多人喜欢萝夕，为何郎君不喜欢呢？”鬼物言笑晏晏的莲步轻移，款款靠近，幽香扑鼻。
其实这鬼物也很惊讶，自从死后怨念不散化为鬼物，她吃掉的男魔很多，就算魔神修为的男子，此时也必定神魂颠倒，任她抽魂以啖了。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却心如磐石，不解风情。
真是平生仅见。
“你和那么多男人厮混，我怎么会喜欢？告辞了。”姜药眼见鬼物不依不饶，只好出言刺激。
果然，鬼物闻言顿时暴怒。
她的多情秋眸，顿时变得猩红，红晕的脸蛋再次惨白惨白，鬼气狂暴的席卷而来。
温柔美女，立刻成为恐怖女鬼。
鬼物凄厉的尖叫一声，怨念滔天，恨意如海，双臂无声暴涨，带着阴冷刺骨的鬼气，惨白的鬼爪抓向姜药。
四面八方都是鬼爪的影子。
这鬼气之强，最少相当于魔神！
就算武真高手，也会瞬间被抽出魂魄。
鬼物的身体，其实是虚幻的，并无真正的血肉之躯。可是鬼物的攻击，却是真的。
姜药摇头，突然口绽一道咒语。
佛门神通《真言咒语》第二句，降魔咒！
咒语一出，这方空间无形之中突然多了什么，又突然少了什么，一种玄妙的意念，散放开来。
似乎在黑暗无比的天空，忽然有一丝夜光，难以捉摸。
姜药的意念，随着这道咒语，也变得堂皇正大。他的眸子熠熠生辉，面容光华流转，凛然难犯。
“啊——”鬼物再次惨叫一声，大片鬼气化为虚无，漫漫鬼爪也都消散一空。就连周围的阴冷气息，也清明了不少。
鬼物披头散发，鬼气凌乱，神色萎靡，鬼躯变得虚幻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鬼物暴退数丈，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凄厉喝问，却不敢再扑上来。
之前那一指，加上刚才那一句密咒，让她的鬼道修为折损了数百年！
鬼气大伤！
连她的鬼蜮也不稳了。
这是什么手段？
上千年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我是杨戬。”姜药冷笑道，“魔凤山杨戬。”
本来，他根本没有必要告知这鬼物名字，可当他得知这鬼物生前姓萝，就多了一个心眼。
只有极少数鬼物，会保留生前的意识。能保留生前意识，那是因为极其特殊的情况，或者怨念太深，执念太强。
鬼物如果保留生前的意识，那么和不陨落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
因为极少数的鬼物就算保留生前意识，可却没有肉身，死气为体，阴气为魄，只能修炼鬼气，以阴物和生魂为血食。
而且，不能见白昼，只能出没黑暗之中。
这个女鬼，属于极少数能保留生前意识的鬼物。起码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魔凤山，杨氏？”鬼物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你魔气如此高贵，不比我当年差，应该真是杨氏之人。”鬼物又变回了正常女子的模样，只是神色萎靡了很多，如同大病初愈。
“杨戬郎君，杨氏和萝氏，可谓世代姻亲。可否上楼一叙？”
姜药心中一动，点头道：“好。”
鬼物兀自怀恨，可得知姜药是杨氏族人，也只能暂时作罢。
她还有事相求。
而且，她本人生前，和杨氏关系绝非寻常！

第230章 雷海虚空人独立，一道神识肆意来
女鬼引杨戬入楼，在一个长满苔藓的玉案前坐下。
姜药四顾，但见：荒草生幽室，蛛网悬雕梁。当年销魂窟，今日作鬼乡。
令人不禁心生浮生若梦，人间荒凉之叹。
室内鬼气森寒，冰冷刺骨。可姜药却若无其事。
鬼物幽幽说道：“我本是当年萝氏嫡女，与杨氏杨玄真有婚约。嗯，你可知道杨玄真？”
姜药撒谎道：“说起来，算是我族叔。”
“果然是他的族人。”鬼物点头，“那你也不算外人，我也算你长辈。今日，我就给你说说我的遭遇。”
“当年，我和你族叔杨玄真，约定修炼到魔真就大婚。当时，我只是二十出头岁，已经是魔宗圆满。”
二十出头的魔宗圆满，那血脉资质真的很好了。
她其实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她当年有魔域第一美女的美名。不知道惊艳了多少男子。
加上血脉高贵，魔气纯净，又出身四大古族之一的萝氏，想一亲芳泽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那年，我独自离开萝氏祖地，外出历练，遇到一个叫古阳的少年。当时不知为何，竟然对他一见钟情。”
姜药闻言顿时心生蹊跷。当年的萝夕，显然是魔族明珠，而且又有婚约在身，听口气至今对杨玄真念念不忘，为何这么容易就对那古阳一见钟情？
古阳有那么大的魅力？听起来既不是九大姓，也不是四古姓啊。
萝夕的鬼气，又波动起来，鬼眸都红了，语气飘渺凄厉：
“后来我才知道，古阳修炼了魔阳大法，你可知道魔阳大法？”
姜药摇头。他没听过，但这功法的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萝夕解释：“知道魔阳大法的人极少，你不知道不奇怪。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修炼魔阳大法的男子，对女子能产生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草！
姜药暗骂一句，他懂了。
“魔阳大法只要修炼有成，只要看中哪个女子，就主动接近，几乎没有女子能抗拒那种奇怪的魅力，稀里糊涂的就会沦陷，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就如同感情被控制一般。”
“而只要发生一次，就会全心身的沦陷。无论灵魂还是肉身，都会彻底沉沦，再也无法自拔。”
“到那时，就如同奴隶一般，为了讨好修炼魔阳大法的男子，会变的毫无自尊，不知廉耻。而且，根本不会想到摆脱，更别说反抗了。”
“只要陷进去，眼中就只有对方，再也看不上其他男子。绝度是忠贞不二，死心塌地。”
姜药听得暗暗心惊。
还有这么邪门的功法？是不是太下流了？
“我当时就这么中了古阳的圈套，心中只有他，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每次合欢，他都会对我施展采补之术，让我的修为从魔宗圆满跌到魔尊。”
“可我当时身心俱丧，对他的予取予求全无反感，还甘之如饴，沉湎其中。不了解魔阳大法的人，绝不可能知道那种邪恶功法的厉害。”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以别人之口说出，可姜药仍然感到恶心，惊讶。
这魔阳大法，实在是太毒了，而且很容易就让女子中招。
万一妹妹和嫃儿等人遇见修炼魔阳大法的人……姜药想到这里，没来由就感到发寒。
“在古阳的蛊惑下，我毁掉了自己通讯符纹，斩除了魂影珠，族人亲友再也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我身在何方。”
“几年之后，我的修为跌到魔尊初期，元气大伤。古阳玩够了我，就开始拿我赚钱。”
“他在这个隐蔽的山洞，建了一座楼，让我当起了魔姬。古阳很狡诈，他开了很高的价钱，只做少数权贵的生意。”
“最多的时候，我一天要接待数十人。”
“就靠我一个人，古阳赚取了亿万资源。后来时间长了，怕萝氏族人找上门，他就杀了我灭口，将我挫骨扬灰。”
“杀我之前，他告诉我，他会逃到人族去潇洒，谁也抓不到他。因为魔阳大法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遮掩魔气。”
“他能完全伪装成人族，魔气毫不外漏。这是一门上古魔功。恐怕就是人族的武圣，也难以察觉他的魔气。”
“我直到死前，才知道这一切。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对不起杨玄真，对不起父君母君。但我只是为古阳所害，中了他的邪功，并不是故意背叛。杨戬，请你转告杨玄真，向他道歉。”
“告诉他，我萝夕没有真的背叛过他。”
“若有可能，也请告诉萝氏，让他们替我报仇雪恨。”
姜药听说那古阳伪装人族，逃入神洲“潇洒”，顿时有点心中发毛。
虽然此魔逃入神洲已经千年，也不知生死，可还是让姜药心中不适。
而且，此人一千年前修为就不低，现在又是什么修为？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杨氏祖地封山已久，我属于当年的外放子弟，很难回到祖地。”
姜药终于亮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那你可有杨氏族人的通讯符文？”鬼物问。
姜药摇头：“是我父母带我离开，当时年纪尚幼，没有留下族人的符文。后来我父母突然陨落，就无法和族人联系了。”
鬼物的鬼气散发开来，打出一个手诀，刻录出一道符纹，“这是杨玄真的通讯符纹。”
接着又刻录一道说：“这是我父君的符纹，你可记住了？”
姜药记下符纹，“我记住了。可是，既然你还记得通讯符纹，为何不自己发讯告诉他们？”
萝夕道：“因为这座大山，有天然通讯禁制，消息传不出去。这也是为何古阳选择此处让我当魔姬的原因，他要完全隔离我。”
“而我陨落在此，鬼道没有大成，也无法离开自己的鬼蜮。”
姜药站起来：“那我就告辞了。”
这就是气运么？自己正发愁怎么进入杨氏祖地，就得到了杨玄真的联系方式！
萝夕解除鬼蜮，“此事，还需要你对不相干的人保密。”
“好，我答应你。”姜药点点头，走了几步，回头道：“那个古阳的相貌，你还记得么？”
萝夕阴森森地说道：“永不能忘！”
接着，就画出古阳的影像图。
姜药一看，心中就咯噔一下，他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
也许仅仅是打个照面，但应该见过。
姜药下楼，忽然心生同情，转头说道：“前辈，好好修炼，鬼道也是道。”
萝夕看着远去的姜药，感觉这个少年如此不同。
鬼道也是道，说的真好。
姜药有惊无险的离开这个满是悲伤和凄惨的山洞，再次祭出飞船。
此时，天已经东方将白。
飞行在高天之上，朝霞如火，美不胜收。姜药俯视大地，但见魔域的江山，也一样的壮美多姿，辽阔无垠。
飞越了一个个城池，一个个荒野，不久就来到一个灵矿上空。
数以万计的魔族奴隶，顶着卑微的魔角，在灵矿中劳作。
炼出的灵玉堆积成山，散放着浓郁的灵气。可是，却和产出它们的贱魔们无关。
一个服饰华贵的魔族小孩子，正手持一张弓，射击干活的魔奴。但见他箭无虚发，每射中一人，就高兴的喝一杯魔酒。
姜药拉高飞船，开启隐形阵法，在云气中飞行，懒得再看大地上的一幕。
又飞了十几万里，天终于黑下来。
忽然，天边一道闪电，之后就是轰隆隆一声。
紧接着，周围云气激荡，乌云密布，惊人的闪电在云海中酝酿，即将喷薄而出。
巨大的雷霆，惊天动地的响起。
“哗啦啦——”
暴雨转眼间倾盆而下，狂风席卷而来。
姜药所在的空间，顿时被风雨雷电包围。
飞船上有屏蔽阵法，雨水当然淋不到。可是站在飞船上，看着周围云海中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闪电，姜药还是心惊不已。
这要是一道巨雷轰到飞船上，那还得了？
竟然是进入了一个雷海么？
姜药没有猜错，因为对魔域不熟，他无意中真的闯入了一个雷海。
轰轰轰！
云海中的闪电，突然疯狂一般暴虐起来，周围千余里，都是密密麻麻，水桶粗细的雷电。
而且，更加恐怖的雷电，还在茫茫云海孕生，在冥冥中的天道意志下，源源不断的汇集。
浓郁的雷灵气，弥漫在云气之中，姜药恨不得停下来修炼。
可是他知道，不能！
姜药甚至已经祭出最后一个七级防护阵盘。
“轰！”
一道巨大的雷电轰击在飞船上，只听咔咔一声，飞船的防护阵法，顿时开裂。
这种雷电，相当于武仙强者的一击了。
整个飞船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周围雷电大作，风雨如瀑，千百道巨大雷电如同劈开云海的利剑，纵横裨阖，威震天地。
姜药茫然四顾，但见云海茫茫，电闪雷鸣，天地之威恐怖如斯，不禁心生渺小之感。
轰！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轰在飞船上，姜药的飞船防护阵法，顿时崩溃。
令人舒适到极点的雷灵气扑面而来。可是姜药的飞船，却在雷电的轰击下，急遽的原地打转。
草！
姜药怒骂一声，还没有重新操作飞船，又一道闪电斩来。
轰！
闪电轰击到防护阵盘上，防护阵盘的能量，顿时消耗了三成。
陷身雷海，面对如此密集的雷电，姜药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要在留在这里，等到防护阵盘能量耗尽，他就完了。
姜药往脚下一看，雷海肆虐，犹如万千条雷蛇在出没翻腾。周围，也都是雷电编织的雷网。
抬头，也是闪电纵横，但是要稀疏多了。
看来，只能往上突破了。
万一无法突破，只能用双鱼玉佩逃走了。
姜药想都不想，就全力驾驭飞船，往上冲去。
轰轰！
又一道雷电劈中飞船，防护阵盘的能量再度大减。
飞船极速拉高，转眼间就拉高了数百里，雷电越来越稀疏，可还是有一道雷电击中了飞船。
咔咔！
最后一个防护阵盘，表哥穆钺送的保命法宝，终于报废了。
好在，飞船又拉高百里，终于有惊无险的冲出了雷海。飞船之上，传来刺鼻的焦味。
这时如果再被雷电击中，那就是死路一条。
姜药重新稳住飞船，运转神识往下一看。
好家伙……
脚下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雷海，怕是有万里之广。
估计一个时辰之内，都不能往下飞。
直到此时，姜药赫然发现，他已经进入虚空。
糟糕！竟然进入虚空了！
虚空中的种种危险，就是武仙也会畏惧。
而他只是个武宗初期，武道实力相当于武真初期，愿力功法也只相当于武神初期的实力。
他现在进入虚空，下面就是雷海，怎么办？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发现，一艘飞船也从脚下的雷海钻出，凶险万状的冲入虚空。
那飞船离自己的飞船，不过数十里。
一道神识肆无忌惮的扫过来，带着冷冷的戒备。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姜药。

第231章 蚊道人遗留的祸害
看此魔的神识强度，是一个魔神。
姜药顿时心中打鼓。
或许他手段尽出，也不是此魔对手。
这可是虚空，就算他魔气高贵，这种地方也容易被人干掉。
虚空中，空气极其稀薄，却反而有一些恐怖的存在或者凶险的空间。越高的地方越危险。
那艘飞船跟在姜药之后，缀着不放，竟似乎是在跟踪自己。
姜药心中一沉，长刀就祭了出来。
对方的修为是魔神，驾驭飞船的速度更快，很快就追上了姜药的飞船。
那道神识再度肆无忌惮的扫视过来。
按说，杨戬的修为显示的也是魔神，此人不该如此放肆才对。
对方的飞船越过姜药的飞船，猛的一绕，就拦在姜药前面。
姜药目光一凝，阿九的蛇头也扬了起来。
此人乃是三眼，显然也是高等种族。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硬朗冷肃，修为赫然已是魔神中期，然而……非常年轻！
比杨戬大不了几岁。
可见这个魔族少年的资质绝佳。
他的魔气也极其高贵。
“小兄弟，虚空凶险，一起同行如何，也有个照应。”这魔族少年似笑非笑地说道。
姜药眼睛一眯。
相互照应？
你有这么好心？
你想干嘛？
姜药忽然想起一句话：“遇到野兽怎么办？跑的比同伴快就行了。”
虚空的确危险，可如果有个比自己弱的同伴，关键时刻是不是就能用同伴掩护自己逃走？
姜药估摸，此人多半就打着这个念头。
他没有猜错，对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这片雷海很广，虚空中不敢飞行太快，起码还要在虚空飞行一个多时辰，才能降低高度离开虚空。
这么长时间，一定会遭遇到危险。
“好，那就同行。”姜药点头答应，露出忠厚的一笑。
有个人同行也好，关键时刻也能利用一下。
于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同行了。
两艘飞船只隔了数十丈远，并行向前，竟然是谁也不想打头。
“这人是个滑头。”那魔族少年暗道。
两艘飞船没飞多久，忽然一道黄芒闪过，那魔族少年爪影一探，就抓了过去。
可是那黄芒速度太快，被魔族少年一拦，虽然速度大降，却还是逃出了爪影。
下一瞬，姜药也是一道爪影，抓住了这速度大降的黄芒。
他早看出，这黄芒是一个虚空金蝉，是高达七级的药材，价值很高。
很多人明知虚空危险，也要来虚空冒险，主要就是为了虚空金蝉。
虚空金蝉速度极快，很难捕捉。刚才要不是这少年出手造成虚空金蝉速度大降，姜药根本就捉不到。
“你……”那魔族少年很是郁闷。
可是他终究没有向姜药索要虚空金蝉。
虚空金蝉虽然是好东西，可对他来说，也不值得立刻翻脸。
“你运气不错。”魔族少年冷冷一笑。
“谢过道兄了。”姜药见他不抢东西，也没有恶语相向，只是绵里藏针的说自己运气不错，也高看了对方三分。
此人，心性不差。如果是敌人，会更难对付。
“我是牟佗，小兄弟是出自九大姓，还是四古姓？”魔族少年主动介绍自己，也探姜药的底细。
姜药笑道：“原来是牟兄，小弟杨戬。”
“哦，原来你我都是四大古族，那还真是缘分。”牟佗的神色温暖了一些。
在浩瀚无边的魔域，九大姓是最强大的统治者，可却不是最高贵的。
最高贵的，反而是早就没落的四大古姓。
九大姓不是魔君家族，就是一方大魔主。统治着巨大的地盘，众多的魔族人口。
而四大古姓，却绝不参和魔域争斗，也不掌管魔族权柄，而且人丁稀少，处于半隐世的状态。
算是魔域的隐世家族。
然而，就连三大部中最强大的夜翼部，都不敢小觑四大古姓。
为何？
因为四大古姓的底蕴，仍然十分可怕。
外界甚至不知道，四大古族到底还蕴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虽然三大部落，十几个中小部落都对四大古族忌惮不已，可谁也不敢贸然出手对付四大古姓。
实际上，即便是魔域，对四大古姓的了解也很少。四大古姓相互联姻，看不上九大姓，也很少和其他部落来往。
牟佗得知杨戬出自魔凤山，脸色就好看多了。
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和九大姓的人打了一些交道，发现他们自我感觉太好，真以为魔域就是他们说了算。”
杨戬笑道：“牟兄何出此言？如今这魔域，可不就是九大姓说了算？”
“是么？”牟佗冷笑，“我承认九大姓势力强大，尤其是夜翼部，十分魔域独占四分，碧落和罟山两部也各自占了两分，看起来很强横。”
“可是，他们空有巨大实力，却迟迟不灭神洲人族，只安于现状，躺在《三族和议》的功劳簿上睡大觉，不思进取。”
杨戬道：“牟兄没有去过人族吧？小弟倒是去过。人族之强，绝不在我魔族之下。要是对人族大举用兵，反而会促使他们团结一致。而且，一旦妖魔对人族共同出兵，巫族处于唇亡齿寒之危，一定会站在人族一边。”
“这结果，无非是四族混战，最后谁也没好处。”
“哈哈哈！”牟佗忽然大笑，“你果然是四大古姓之人。抱歉，方才那番话，只是小弟有意试探。”
杨戬苦笑摇头：“牟兄何须试探小弟，岂非多此一举。”
尼玛，这牟佗不着痕迹的就试探了自己一次。
很明显，他看自己面孔比较生，怀疑自己假冒身份。
“杨兄勿怪。”牟佗的脸色好看很多。“九大姓经常冒充四大古姓。所以，小弟才有此一探，得罪。”
不对人族大举用兵，这是四大古族一贯的立场。相反，掌握魔域大权的九大姓，反而屡次想对人族大举用兵。
若非四大古姓的反对，九大姓早就大举东侵了。
杨戬明确反对对人族大举用兵，理由语气和四大古姓差不多，那应该真是杨氏之人了。
那些九大姓的子弟，提到此事，谁不是主张大举东侵？
四大古姓之所以反对大举东侵，当然是为了魔族的利益，站在魔族的立场。
没错，最了解人族真正实力的，不是九大姓，而是四大古姓。
魔域有四大古姓，妖域有大隐岛屿，巫族有巫祖遗宗，都是半隐世的，虽然低调神秘却仍然强大的存在，算是一族底蕴，只不过不在前台罢了。
可是，人族反而没有半隐世的底蕴。
起码，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听说过。
难道人族就没有这种底蕴吗？
当然不是。
因为人族的底蕴，不是半隐世，而是完全隐世！
传闻，在神洲某个小世界，就是人族底蕴所在。因为是独立的小世界，所以绝不与外界往来。
可是一旦人族遭遇灭族之危，那小世界的强大存在，便会横空出世。
他们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
但四大古姓的高层分析，那小世界中的人族底蕴，只会比四大古姓更强！
因为人族古代曾经统一过真界，有更大的便利获得顶级的资源。
只是，这些密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罢了。就是人族自己，估计也只有那些超级阀主和道主知道。即便是这些人族顶级大人物，对小世界的了解也必定极其有限。
人族不但有完全隐世的底蕴，就是人族的武家权贵，实力也极其强大，根本不容小觑，他们目前展现的力量，也只是明面上的。
魔族一旦大举东侵，胜算最多一半。
“杨兄既然到过人族，可听过人族小世界的消息？”牟佗问道。
杨戬摇头：“没有听有人族谈论，这种事，一般人是绝不会知道的。”
他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从牟佗的话中，他第一次听到人族小世界的说法，但他的回答，却完全没有说自己不知道。
好像他本来就知道。
牟佗顿时再无怀疑。因为杨戬的神色，毫不惊讶，显然是从家族长辈口中，听说过人族小世界。
他哪里知道，这个杨戬是个老戏骨？
两人一边谈论，一边放出神识四处探查。
忽然，牟佗神色一变，喝道：“快收了你的飞船，到我飞船上！”
姜药的神识没有牟佗这个魔神强大，但他想都不想，就收了自己的飞船，身子一跃，跃到牟佗的飞船上。
牟佗一句废话都不再说，而是运转真元魔力，全力加持飞船。
姜药也帮着加持飞船。
飞船的速度，顿时大增。
虚空中飞船速度太快不是好事，因为容易一头冲入虚空漩涡，来不及反应。可此时两人也顾不上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向着飞船扑来。
越来越近。
就算姜药的神识，此时也探知到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团漆黑的浓雾，翻腾着逼过来。
看上去是一大团黑雾，却犹如活物。
“是虚空蚊影！这是蚊道人遗留的祸害！”牟佗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燃烧精血，操作飞船。
姜药无奈之下，也只能暗中激发愿力，在魔气的遮掩下，加速飞船。
好在，牟佗此时一心逃命，全无心思去观察姜药的真元有什么古怪，没有察觉姜药用的不是真元魔力，而是他不知道的一种力量。
姜药的表现，终于像个魔神初期了。
“两个”魔神全力加持之下，飞船速度快到极点，可那一大团黑色的虚空蚊影，仍然缀在后面，而且慢慢的接近。
由此可见，那些蚊子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姜药没听说虚空蚊影，但牟佗这个魔神中期如此恐惧，可见其厉害。
可是，姜药听说过蚊道人。
他记得，《封神榜》中就有个蚊道人，被西方教主拿住后逃脱，竟然吃了虚弱期的龟灵圣母，还将西方教主的十二莲台吃了三品，气的西方教主椎心顿足。
《封神》中的蚊道人，据说是鸿蒙凶虫，混沌时期便已经存在。
牟佗口中的蚊道人，总不会就是《封神榜》中的蚊道人吧？

第232章 下三滥的手段
牟佗此时心急如焚，拼命的燃烧精血驾驭飞船。
他有很多保命法宝，飞船还有防护阵法，可都在雷海消耗完了。无法对付蚊道人遗留的虚空蚊影。
其实，保命法宝对那东西也没啥用。
那东西，根本就是异类。
就是魔仙遇到，也要逃之夭夭。
此时，就算抛弃杨戬喂蚊子，他也是死路一条。
“呜呜——”蚊影的声音都已经清晰可闻。
不是嗡嗡，而是呜呜。
这声音听到耳中，令人作呕，心神都剧痛起来。
“呕——”
两人再也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因为牟佗燃烧精血逃命，所以吐出的还有血沫。
两人如此加速飞船，很快又看到了前面出现的一艘飞船。
飞船之上，是一老一小两个女子。老的白发苍苍，小的是个小丫头。
“牟佗！你们收了飞船！”白发苍苍的女子喝道。
“是焱师姐！”牟佗大喜。
前方那艘飞船速度稍微放慢，牟佗收了飞船，和姜药一起上了那白发女子的飞船，三人一起发力，飞船速度更快。
一下子拉开了和虚空蚊影的距离。
为何不分散逃走？
因为根本没用。
你分成几个方向，虚空蚊影也会分成几群。就算一百人分散逃跑，虚空蚊影也能分成一百群。
而且，这还不是虚空中唯一的蚊影，还有更大规模的蚊影，甚至等级更高的蚊影！
就是圣级强者，也曾经在虚空被虚空蚊影吃的干干净净，血肉魂魄没有丝毫残留。
白发女子虽然满头银霜，可长的却很漂亮，就是极其憔悴，显然是受了伤或者中了毒。
而且她的骨龄，也只有五六十岁。
但是她的修为，却是魔神后期！
资质同样惊人。
而那个小丫头，堪堪十岁，已经是魔尊了。
小丫头眸子非常冰冷，看着牟佗和杨戬，都露出敌意和戒备。
这焱师姐显然也是从雷海逃出来的。
然而，刚刚拉开和虚空蚊影的距离，忽然焱师姐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顾不得操作飞船，忽然一巴掌拍向小丫头。
姜药身有愿力，此时竟然看见，一具红色的虚影，正趴在小丫头的背上。
这虚影就算神识和魂力都难以察觉。
以姜药的武宗初期的武道修为，要不是他有愿力，根本发现不了这红色的虚影。
“虚空凶魅！”牟佗也是脸色一变。
焱师姐一掌拍出，就带着炽烈的魔气，与此同时，她额头的魔眼也霍然张开，放射出炙热的紫芒。
姜药神色一凝。就这一招，他绝对对付不了。
趴在小丫头身上的虚影，顿时消失。
似乎是被灭了。
然而下一刻，小丫头身上的红色虚影，再次出现。
而小丫头，已经面泛死气，嘴唇发青。原本冰冷的眸子，也露出惊恐之色。
“该死！”焱师姐惊惧交加，再次出手。
鬼影倏然消失。可是几个呼吸之后，再次出现在小丫头的背上。
好像吃定了小丫头。
“没用的。”牟佗苦笑，“焱师姐，这鬼怪虽是阴邪，却根本不怕你的大焱掌。”
他说到这里，忽然打个寒战。一朵魔焰火球拍在自己背上。
轰！
他的高级真衣顿时被自己的魔火烧焦。
一道红影一闪即逝。
原来就在刚才，他的背上也趴了一只虚空凶魅。
虚空凶魅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只会趴在人身上吸取精魂。但是，这东西很难被干掉，绝大多数手段，都难以灭掉它。
这是它最厉害的地方。
只此一点，就足以成为令人畏惧的虚空鬼物。
小丫头此时已经被死气包裹，无论焱师姐怎么出手，虚空凶魅很快就会回到小丫头身上，纠缠不休。
就像是一只苍蝇认准了一只开缝的蛋。
就这么一耽误，虚空蚊影再次逼近！
姜药暗叹一声，只好念了一道咒语。
降魔咒！
咒语一出口，一阵正大堂皇的意念一闪而过，飞船上似乎多了一种东西。
隐隐之中，梵音佛唱犹如天外之音，却又刹那而逝。
一种庄严的气息，顿时从姜药身上散发开来。
“咿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传来，小丫头背上的红影，顿时化成一个红毛怪物，紧接着，这不祥的红毛怪物就灰飞烟灭。
小丫头身上的死气，顿时消散一空，生机重新回来身上。
焱师姐和牟佗不敢相信的看着杨戬，满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杨兄，你，你会魔咒？”牟佗有点结巴地说道。
“魔咒，刚才一定是魔咒！”焱师姐有点激动，“杨师弟得到了魔咒宗的传承？”
魔咒宗是个极其古老的宗门，已经湮灭多少万年了。魔咒宗的遗址，也就是才被人发现没几年。但进入探险之人，鲜有生还的。
姜药摇头道：“我这的确是魔咒，但不是魔咒宗的传承，而是——”
他说到这里指指苍穹，一脸讳莫如深，神秘莫测的表情，“不可说，不能说，我答应过那位古老前辈。”
古魔！
焱师姐和牟佗都是心中一跳。
立刻疯狂的脑补起来。
姜药其实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暗示，足以让两人想很多。
他们也不敢再问，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难以平息。
那几位苏醒后又离开真界的古魔大人，其中有一位，教给了杨戬魔咒古术？
他们有师徒之名么？
解决了虚空凶魅，飞船在三人的努力下再次加速，又将逼到眼前的虚空蚊影甩脱。
姜药又松了口气。终于摆脱那该死的蚊影了。
刚才出手，也算无奈。
他很清楚，要是打一场，他别说那焱师姐，就是牟佗他也打不过。
两人的实力，都比他强。
他之所以轻而易举灭掉虚空凶魅，只是因为愿力功法刚好是极少数能干掉那东西的功夫之一。
并不代表他比两人强大。
此时，小丫头看向姜药的眸子，也温暖了很多，她指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接着对姜药展颜一笑。
原来，她不会说话。
“这是哑妹，她在谢你呢。”焱师姐对姜药说道。
三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彻底摆脱了虚空蚊影。
前面就是雷海的边缘了。
飞船终于有惊无险的穿过这片虚空，沿着雷海的边沿，急速下降！
脱离虚空了！
一离开虚空，那些诡异的危险就没有了。
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
果然，飞船刚刚降了五百里，一阵大笑就裂空而来。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守在雷海边缘，一定会有收获！”一艘很大的黑色飞船之上，挺立着一群魔气浊恶的魔族。
九个人，全部是魔神圆满！
头上有角，显然是中低级种族。
“留下飞船和指环，可以滚！不然，死！”一个顶着独角的魔神圆满恶狠狠地喝道。
“九神盗！”牟佗站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连我都打劫，你们活腻了？”
“哈哈哈！”魔神圆满的男子大笑，“某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血脉高贵，魔气纯净的贵种！”
“所以，某家杀了不少你们这些贵人了，不差你们几个！老子管你们是谁，就是九大姓，一样不好使！要么留下指环滚蛋，要么死！”
焱师姐喝道：“九神盗！我知道你们的九神魔阵厉害，逃跑的功夫也是一流，可今日打劫到四大古姓的头上，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等没有活路，老天也要反！杀！”为首的魔盗首领喝道，“杀了他们，挖出他们的心，看看哪里比我们高贵！”
九大魔神一起飞到空中，将四人的飞船包围起来，强大的法域顿时延伸开来。
“找死！”焱师姐白发飘飘的一步跨出飞船，素手一扬，一堆五级傀儡就魔气汹涌的扑出来。
牟佗也是手一扬，祭出一堆五级傀儡！
五级傀儡是真界最顶级的傀儡，极其昂贵不说，有钱也难买到。可是这两人，一祭就是一堆！
十几个傀儡魔神扑上九大魔神圆满，转眼间，恐怖的巨响就惊天动地的响起。
魔气汹涌中，到处都是炸出的真元魔力。
轰轰！
姜药看的瞳孔一缩。
真是豪横啊。
接着，焱师姐祭出一条红色的长鞭，长鞭一扬，炙热的火焰就熊熊燃烧，抽向一个独角魔神。
整个空间都似乎熊熊燃烧。强大的火域瞬间就化生出来，大片的云气，都化为虚无。
牟佗的出手也丝毫不慢，手一抬，祭出一把铁铮，强大的音域从铁铮上生出，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就好像整个天空，都是厮杀的大军。
九大武神圆满凝聚的法域，何等强大？可竟然在两人的火域和音域之下，岌岌可危！
有十几个傀儡助战，两人都不要祭出高级攻击阵盘和攻击符，就大占上风，转眼间就全面压制了凶名在外的九神盗。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牟佗和焱师姐的强大。
他肯定，就是使用愿力功法和毒域，加上阿九，也未必是牟佗的对手。
牟佗虽然是魔神中期，可是他的真实实力，比一般的魔神圆满强的多！
他的法域，差不多就是两个普通的魔神圆满叠加起来的强度。
那魔神后期的焱师姐，比牟佗更强。就是两三个普通的魔神圆满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真的很强！真界没有准仙的说法，如果有准仙，那么她和牟佗的实力，就相当于准仙！
而自己呢？愿力功法加毒域，手段尽出的话，最多就是魔神后期。
轰轰！
焱师姐白发飞舞，长鞭扬起滔天火焰，令人置身于火山之上。炙热的火网烧的空气咔咔作响。
牟佗手指一弹，魔音连绵而出，音域层层拔高，暴虐的音啸将对方的法域切割的支零破碎。
九神魔盗赖以成名的九神大阵，顿时崩溃了。
“怎么？这就不行了么？本郎君才刚开始呢。”牟佗满脸杀意的冷笑，“就凭你们这些贱种，也敢大逆不道，犯上作乱？”
九个魔神圆满震惊的看着牟佗和焱师姐，似乎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强大的魔神中期和魔神后期！
就算对方没有傀儡助战，他们九人联手，也未必也能拿下两人。他们可是九大魔神圆满啊！
但，九人虽然震惊，却没有惧意。
若是没有后手，他们怎敢对四大古姓和九大姓的子弟动手？
“请主人出手！”眼看自己等人一败涂地，马上就要被斩杀，魔盗一起喊道。
今日，本来他们九人就是陪着玩玩的，根本不是主角。
轰！
一道强大的魔气冲天而起，随即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飞船中冲出。
这小小身影一出来，焱师姐和牟佗强大的火域和音域，就像一颗鸡蛋被铁锤砸中，顿时崩溃。
一个新的强大法域，顿时统治了这片空间，禁锢住了强大的焱师姐，牟佗，以及弱小的姜药。
姜药看着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不禁呆住了。
焱师姐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清眸中满是震惊和伤心。
“哑妹，是你？”
哑妹神色冰冷，目光含煞，没有说话。
但很明显，她绝非真的不能说话。
牟佗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脸色阴沉地说道：“焱妍，这个哑妹，究竟怎么和你走到一起？我们都被她耍了。”
焱妍苦涩的一笑，“我见她可怜，血脉又很高贵，就认了妹妹，想带她回去。”
牟佗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个哑妹就是九神盗的主人，难怪九神盗做了那么多嚣张的大案，却一直逍遥在外，没有被抓获。
她究竟是什么修为？魔仙？魔圣？
但无论是魔仙还是魔圣，都不应该是一个孩子。这哑妹肯定有古怪。
姜药此时被禁锢，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默默看着哑妹。
想到之前用咒语帮她灭了虚空凶魅，姜药就感到自己是个煞笔。
可是，她的目标显然是焱妍，完全可以直接抓了焱妍离开，为何要装弱小？
这岂非多此一举？
姜药看着哑妹，忽然发现一个异常。
哑妹之前和现在的气息，有点不同。他是药灵体，之前感知到哑妹身上带着一丝毒韵。
可是现在，丝毫感知不到毒韵的存在。
难道，她之前不能动手？
现在能动手了？
“你究竟是谁？”焱妍怒道。
哑妹冷冷一笑，忽然开口说话了，可一开口，竟然是个成年女子的声音：“焱妍，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白头的？你的修为，为何从魔神圆满跌到魔神后期？”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都不敢回焱氏祖地？嗯？”
这句话，也是牟佗想问的。
他原本以为，焱妍是修炼出了岔子。可听这哑妹的语气，竟似另有隐情？
焱妍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一看就是大有难言之隐。
“呵呵。”哑妹笑了起来，笑容天真，声音成熟。
“你是不是吃了一种药，欲罢不能？想必你为了购买这种药，已经花了很多资源了吧？”
“若非你是焱氏嫡脉，身家丰厚，你甚至为了购买那药物的资源，会去当魔姬吧？”
焱妍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你，你，你究竟是谁？我看你可怜被人欺负，这才带你同行，视你如妹，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哑妹道：“我是谁？若非看你出自焱氏，我会管你死活？”说完手指一点，正中焱妍额头。
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就被哑妹抽出来。那雾气带着说不出来的意味，就像一团灰色的梦幻。
似乎只要你进入这个梦幻，就再也不愿意醒来。
焱妍的白发，顿时开始变黑，又变成一头青丝，就是身上的气势，也慢慢开始提升。
“哼，幸亏这梦真丹，你没有吃太多，不然的话，就连我也无法这么轻易帮你解开。”
“今日，就是给你们长个记性。你们这些很少离开祖地的人，虽然天资卓绝，可实在不知人心险恶。”
这……姜药和牟佗再次呆住了。
还以为这哑女是敌人，原来不是？
焱焱惊喜地说道：“谢过前辈……”
自从迷上这梦真丹，她就欲罢不能。只要吃下此丹，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就和真的一模一样，整个人的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妙。
那一刻，她就是自己的主宰，是大道之巅无可比拟的存在，就是星空宇宙，都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可是等到药效过后，就是无比的失落，无比的绝望，那种巨大的落差，真是令人生不如死。
她之所以迟迟不回祖地，就是害怕再也得不到那种神奇的丹药。
但聪明如她，当然知道这种神丹的邪恶，知道自己在沉沦，却很难摆脱依赖了。
可是如今，她感觉那种依赖再也没有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那神奇的丹药叫梦真丹。而卖给她此丹的人，也是以养神丹的名义卖给自己的，和养神丹一模一样。
哑妹冷冷道：“你不要谢我。你告诉我，这梦真丹哪里来的？梦真宗被灭已经数万年，这种丹，早就不存于世，为何突然再次出现在真界？”
梦真宗？
姜药不知道，可焱妍和牟佗却都知道，梦真宗是三万多前存在于巫域、人神洲、魔域三域交界处的一个宗门。
这宗门，以炼制一种邪丹闻名，就是梦真丹。梦真宗当年的实力极大，控制了三域很多人，后来被三族联合攻灭。
姜药忽然出口问道：“前辈，梦真丹真的是一种丹药么？”
他感觉，梦真丹不是丹药，更不是药丹。
哑妹朝他看过来：“看不出，你还精通药道。你问的很好，梦真丹名为丹，却不是丹，只是一种意念！”
“这种意念，可以藏在任何丹药和食物之中，令人防不胜防。但是，也算一种毒念了。只是，这种毒念极其特殊，非常难以解除。”
“倘若吃的太多，就是药道大圣都会束手。”
“而且，中毒者本人绝对不愿意主动解毒。若非我强行出手，焱妍是不可能主动解毒的，她只会不断购买梦真丹，直到被人用毒药彻底控制为止。”
“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四大古姓的人，真是找死。”
听语气，她出自四大古姓。可是焱妍和牟佗，都不知道四大古姓有这个人的存在。
难道，是当年的外放子弟？为何会收九神魔盗这种人为属下？
焱妍说道：“前辈，数月前，有个人拿出一瓶高级养神丹，说急需灵玉，请我买下来。”
“我见此人落魄，心生怜悯，养神丹又是常用丹药，所以就买下来了……”
“后来，等我再想购买丹药时，他就让我去了一个丹楼，价格翻了几十倍……后来又换了一个丹楼……”
哑妹脸色阴沉：“这是有预谋的，此人多半已经抓不到了。就算找到，也查不出什么了，他只是受人控制的傀儡。”
“梦真丹应该面世不久，可能不超过一年。我猜测，魔族，人族，巫族，甚至遥远的妖族，应该都有这种丹药在秘密售卖。”
“这种丹药不出来便罢，只要出来，肯定是先对高门子弟下手。”
姜药听到这丹药已经在人族售卖，顿时有点紧张。
这不就是真界版的白粉么？
谁这么缺德？仅仅是为了赚黑钱？
哑妹看向姜药：“杨家的小子，你很不错，不错。”
“你们回去后，把梦真丹之事告诉族人。看来我四大古姓低调太久，有的人不把四姓放在眼里了。”
说完，手一挥就解除了法域。
下一瞬，她小小的身子一晃，就消失在空中。
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这位前辈，应该有疾。”姜药说道，“在虚空之时，她应该是不能动手。”
焱妍点点头：“我也猜到了。我之前看她被人欺负才救得她。她当时，的确没有还手的能力，根本不是伪装。”
牟佗道：“难怪她让九神盗等候在这，原来是之前不能动手。只是，这位前辈到底是谁？”
焱妍道：“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哼，梦真丹……我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姜药也暗暗决定，要是有可能，一定要干掉梦真丹后面的势力。
这东西的危害实在太大了，而且手段太下作，连天平神教都不如。
起码西圣的所作所为，担得起枭雄二字。可是这梦真丹完全就是下三滥。
还有修炼魔阳大法的人，也应该找出来灭了。
三人经此一事，交情倒是好了不少。
当下一起往夜翼部而去。
夜翼部是魔域最强大的部落，也是魔域的中心地带。四大古姓，全部都在夜翼部。
三人同行，路上当然没有不开眼的劫匪找死。
一直在云层飞了半个多月，行程近四百万里，又经过了几个小部落，才进入更加浩瀚的夜翼部。

第233章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段时间，姜药和牟佗，焱妍同处一艘飞船，他少说多听，对魔域之事有了更多的了解。
心中已经有谱。
夜翼部是魔域最强大也最核心的部落，纵横千万里，有碧落部和罟山部加起来那么大。
四大古姓，都是在夜翼河沿岸的群山中。而夜翼河发源于更西边的鬼荒，奔腾数千万里，也是魔域第一大河流。
过了夜翼河，三人交换了通讯符文，就在河边分手。
姜药独自驾驭飞船，在茫茫群山中飞行。
他现在其实很危险。因为飞船的防护阵法毁于雷海，保命法宝也都用完了。好在附近非常安静，根本看不到人影。
看着脚下瑰丽雄奇的山峰，忽然一阵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熟悉感中带着一丝亲切。
就好像前世，自己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地方一般。
蛇杖少年的眼眸，越来越惊异。
脑中不由跳出一个画面：一个骑着九头元虺的魔族大能，在虚空和一个操纵九鼎的人族大能决战。
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不知道大战多久，忽然魔族大能的方天画戟脱手飞出，身子直坠大渊……
姜药猛然醒悟过来，竟然发现自己下意识般的来到一个废弃的山顶，停了下来。
就好像一个人故地重游，不由自主的驻足此地一般。
这个山顶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被周围茂密的参天大树包围，不熟悉的人，怕是很难找到这里。
姜药看着这片巨大废墟，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种古老的伤感。
他惊讶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发现竟然流泪了。
蛇杖少年的脚，仿佛有记忆一般，向荒草重生的废墟中漫步走去，不一时，就发现一座倒塌的石像。
石像已经碎裂，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姜药忍不住蹲下来，怔怔的看着已经无法分辨的石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么熟悉？
这是魔道珠的记忆么？
姜药没有在此寻找什么。这里的东西，肯定被无数人翻遍了，他根本找不出什么。
因为，杨氏山门，就在附近。
多少万年下来，不说别人，光是杨氏族人，也必定搜寻过很多遍。
难怪，连一块有字的碑刻都看不到。只留给他强烈的熟悉感。
他甚至知道，这个石像，就是魔道珠的主人。
姜药仔细用神识感知，发现这片废墟，有好几十万年了。和梵山佛寺的废墟，应该处于同一年代。
姜药叹息着拍拍石像：“再见了。”
说完就站了起来，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轻车熟路般，走向一个地方。
不久之后，就来到一个陡峭的黑色山岭之前。
周围荒山野岭，鸟兽争鸣，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的地方。
但是姜药知道，这就是杨氏山门所在。杨氏一直封山，外界极少知道他们的所在。
在群山万壑中找到这里，若非熟悉，几乎不可能。
这里看上去并不出奇，然而却有着高达九级的古阵。
没有杨氏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任何人来此，看到的也只是荒山野岭。
姜药用女鬼萝夕刻录的通讯符文，给杨玄真发了一道飞讯。
“晚辈带回了萝夕前辈的消息，晚辈正在山门之外。”
很久，都没有回应。
就在姜药怀疑杨玄真是否还在人世时，忽然一道飞讯传来：“你是谁？”
姜药回复：“我是杨戬，外放子弟后裔。”
四大古姓，每隔千百年，就会外放个别子弟出去。这样，就算祖地被人所灭，也不至于断了血脉。
当然，没有足够理由，外放子弟也不能回祖地。
没过多久，忽然眼前一阵波动，一扇青郁郁的虚空之门，出现在山峰上，几乎同时，一道黑色的人影就站在姜药面前。
这是一个英俊清雅的中年男子，约莫千岁出头，赫然是一位魔圣。
他的魔气，看上去也非常高贵。
“你就是杨戬？”中年男子打量着姜药，目中慢慢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你是先天魔胎？”
先天魔胎，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了，就是四大古姓，如今也没有。
实际上，就是魔圣，也很难一眼看出杨戬是先天魔胎。可杨玄真是杨氏子弟，又是魔圣，当然能分辨出杨戬是不是先天魔胎。
姜药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西圣神通广大，知道很多魔域密辛。他说杨氏古代是世代后族。
什么是世代后族？
就像契丹辽国的萧氏，或者高丽李氏。魔朝的历代魔帝，当然都带着杨氏的血脉。
而真界，并不是男权社会。如果魔帝是男，那么魔后就是女。如果魔帝是女，那么魔后就是男。
魔道珠的主人，应该就是一位魔帝。那么他肯定带着杨氏的血脉。姜药吃了魔道珠，当然也就带有杨氏的血脉气韵。
所以，杨玄真一看杨戬的魔气，就知道他是杨氏之人。
“晚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先天魔胎。”姜药行礼道。
杨玄真一把拉起杨戬，身子一晃，就闪入青门。青门再次消失。
姜药的面前，立刻出现一片仙境一般的画面。
灵气如云，灵雾如雨，奇花异卉，珍禽异兽，犹如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缓缓打开。
姜药从来没有见过，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
尤其是灵雾之中，出没这一头头飞天魔兽，翩翩起舞。
如画山水之中，星罗棋布的坐落着一个个古老雅致的洞府。最中间的建筑，最为宏大。
这是一个秘境一般的所在。
充满着世外桃源般的宁静优美，并没有外面那种狞恶之气。
杨玄真带姜药来到一个古老的洞府，举手就打了一个禁制，神色凝重的问答：“你带回了萝夕的消息，现在你可以说了。”
“是。”杨戬当下将萝夕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古阳，魔阳大法……”杨玄真神色冰冷的吐出几个字，半晌没有再说话。
但姜药能猜到，他心中一定恨意滔天。
“唉，想不到你萝夕前辈，竟然如此凄惨，是我错怪她了。”良久，杨玄真才说了一句话。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句话中。
“杨戬，你父母是谁？”杨玄真问道。
杨戬摇头：“晚辈不知。晚辈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陨落了。还是别人告诉我，说我是杨氏血脉。”
杨玄真点点头，没有怀疑。
外放子弟，有的都过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繁衍了好几代了。除了第一代，后面几代的姓名，就是祖地都不清楚。
这杨戬，可能好几代前就外放了。
“杨戬，你就叫我四叔吧。萝夕的事，我会告诉萝氏。你是先天魔胎，就住在祖地吧。”
“这个洞府，就分给你。用不了多久，族长就会召开族会，让你认祖归宗。”
“是，四叔。”杨戬很恭敬地说道。
其实，只要进入杨氏祖地，西圣就失去了对他的跟踪，他其实已经可以变回本尊，回到青阀了。
但他还想看看，杨氏祖地有没有好东西，能沾沾光的。
杨玄真简单安排了姜药，就离开了这个洞府，朝不远处群山环抱中的巨大建筑飞去。
姜药一进入杨氏祖地，西圣晋天阶的跟踪禁制，顿时失去了杨戬的踪迹。
远在罟山魔宫的西圣感知到后，立刻知道杨戬回到了祖地。接下来，当然是慢慢查找魔凤印的下落，完成任务了。
西圣不信，他的禁制杨氏族长能解开。
除非杨氏族长也是大乘修为，那不可能。
所以，西圣暂时放心了。
……
什么？杨戬？先天魔胎？
美轮美奂的杨氏族长殿内，一位五千多岁的老妪，目露惊喜之色。
“启禀祖母，千真万确，就是先天魔胎，也的确带着杨氏血脉。”杨玄真禀报道。
老妪站起来，下一瞬就消失在大殿。
转眼间，她就出现在杨戬的洞府。
姜药眼见一个老太太忽然出现在庭院，立刻知道是谁。
“晚辈杨戬，拜见前辈。”姜药赶紧施礼。
老太太笑吟吟的打量杨戬，额头上的竖眼也微微张开了。
“好好，果然是个好孩子！”老太太点点头，“想不到，我杨氏竟然真出现了先天魔胎，哈哈哈！天意啊，天意！”
老太太忽然仰天大笑，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立刻笔直，萧萧白发也突然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也神奇的消失，成为一个美人。
“祖母！”杨玄真等几人也从天而降，看着突然年轻了很多的祖母，目光愕然。
老太太看着几个族人，神色感慨：“杨氏有祖训之咒，一日不出现先天魔胎，一日就要蛰伏不出，如今算起来，经历了近百代族长！”
“若是出现先天魔胎，便是我杨氏出山，大展宏图之时！”
她指着外面：“看看九大姓，将魔域搞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坐了这么多年天下，也该我四大古姓出来收拾局面了！”
越围越多的杨氏族人，震惊的看着族长，不知道她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此事，只有族长才知道，这个秘密，也只有族长才代代相承。你们不知道不奇怪。可现在，先天魔胎已经出现，他就是杨戬！”
老太太指着杨戬。
“想当年，大隋虽然被李唐所灭，可也曾一统真界啊！直到人族李氏崛起，才被李唐取而代之！”
杨玄真等人都愣住了。
什么大隋？什么李唐？族长说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族长如释重负地笑道：“我杨氏血脉出现了先天魔胎，血咒解除，我终于可以吐露代代相传的秘密，也可以告诉你们了。”
“大隋，便是我杨氏所建。有的人，以为杨氏是魔后世家，错！魔后世家是萝氏，我杨氏才是真正的帝室，哈哈哈！”
杨玄真等人都不好了。
所谓杨氏是魔后世家，是他们自己也深信不疑的。可是今日族长说不是，魔后世家是萝氏，杨氏是魔朝帝室。
而这个魔朝还有名号：大隋！
族长笑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只有先天魔胎，才有资格称帝！这是魔域古代的规矩。”
“人族和巫族，只有先天道坯，才有资格称帝！”
“妖族只有神兽血脉，才有资格称帝！”
“这些秘密，就是那些魔君，阀主，妖君，巫主，应该都是不知道的。”
“当然，先天魔胎，先天道坯，神兽血脉都是大气运加身，但不意味着一定能坐上帝位，只能说有称帝的前提条件，其中还要经历很多磨难，一旦陨落，就是万事皆休。”
“人族的那个虞嫃，就是先天道坯，她已经有称帝的资格，但也要她能顺利成长起来，可惜，她的父君也不会知道这点。如今，我魔族也出现了先天魔胎，足以抗衡了！”
杨氏封山很久了，可她对神洲大事却了若指掌，连虞嫃都知道。
姜药彻底石化了。
李唐？杨隋？
李唐就是那个上古王朝了？而魔朝就是大隋？
尼玛，你是再给我开玩笑？
族长这些话，让他好像进入了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但是姜药，就是一群魔圣修为的强者，也都听得呆住了。
一位魔道大圣说道：“母君，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我不敢怀疑母君的话。可就算我杨氏有了杨戬这个先天魔胎，又怎么可能真的恢复大隋？”
“先不说其他三族，单说魔域，乃是九大姓当家，统治魔域多少万年了，树大根深，实力强横，怎么可能尊奉杨氏为帝？”
“母君所说的大隋，那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魔域除了四大古姓的族长，谁还知道大隋，记得大隋？就是族人，之前也不知道。”
杨玄真也说道：“是啊祖母，虽然我杨氏自古以来都在外面有些势力，可这些势力和九大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杨氏上下只有千把号族人，高端战力虽强，可既无兵马，又无地盘，只有这个祖地秘境，拿什么压服九大姓？”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杨氏有兵权地盘，可一旦打起来，那就是魔族大乱，旷日持久，人族和巫族又岂能不趁火打劫？”
一群魔圣修为的家族大佬，都是面带苦涩，觉得族长所言，实在不切实际。
称帝，这个梦想太大，杨氏真的担不起。
族长道：“你们说的对，可我们不急。之前没有兵权，那是我杨氏没想着拿兵权。可如今杨氏有了先天魔胎，再争兵权也不迟。”
“至于内乱，有什么好怕的？为了帝位，死再多的人也值得！哼，人族就不会内乱？虞嫃这个先天道坯出现，就注定会有大乱！根本由不得她。不信你们看着，几十年之内，人族一定会大打出手，生灵涂炭！”
“还有，我杨氏可不止高端战力强，我们还有魔帝印！魔帝印一旦苏醒，就会产生号召之力，应者云集！还怕无人拥护？”
族人们很无语。他们一直以为，家族中秘藏的宝物是魔凤印，想不到不是，而是魔帝印。
可是，魔帝印苏醒可是简单的？谁有本事让魔帝印苏醒？杨戬？
族长再次指着姜药：“能让魔帝印苏醒的，只有杨戬！先天魔胎，是如今的真界，唯一有机会修炼到大乘的魔族。”
“杨戬若真能修炼到大乘，就能勉强激活魔帝印，释放魔帝印的感召魔力！”
大乘？什么是大乘？众人又迷惑不解。
就是另外三个魔道大圣，也是第一次听说。
族长传承的秘密信息，真的太多了。
“大乘，就是魔圣以上的境界。古代其实没有魔圣武圣，只有渡劫。渡劫之上，便是大乘。这大乘之上，是地仙！”
除了早就知道的姜药，其实人都是愣住了。
“杨戬已经是魔神，以他先天魔胎的血脉，修炼到魔圣最多一甲子功夫。那么，百年之内，就有可能突破到大乘境界！”
“一百年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我还有五百年阳寿，完全等得及！”
“老祖宗说的对，一百年而已，算得了什么！”一个少年说道，“我杨氏既为大隋帝室，魔域大位就该我杨氏来坐！”
“杨戬！”老太太喝道。
姜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在一大群族人面前展示自己这个先天魔胎。
“老祖宗。”姜药施礼。
族长正色道：“你告诉我，想不想称帝？想必你还不知什么是称帝吧？就是做皇帝，言出法随，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杨戬一头大汗，“老祖宗，晚辈实在，不敢做，不敢做啊。”
“不敢做也要做！这是你的责任！”族长厉声道，美目凛然，“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做，你想做还未必做的了，终究还要看你自己的能耐！”
“是，是，老祖宗说的对。”姜药抹了一把汗，呐呐不能言。
族长神色一缓，环视众人道：
“从今日起，恢复大隋就是我杨氏第一要务。但此事重大，须急不得。稍后，每人去祖庙发下血誓，不得泄露这些机密，否则便会受到血咒惩罚！”
“杨戬从即日起，便是杨氏世子，位在少族长之上。”
杨玄真道：“是。”
原来，他就是少族长。
姜药一脸懵逼。
啊这……
我才刚到，就成世子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们不再考虑下的？
魔道珠啊魔道珠，你让我好为难！
族长笑吟吟的看着姜药，如同端详重宝，“杨戬，你先熟悉熟悉祖地，五日之后，便进入魔道山祖墓秘境，潜心修炼十年。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那祖墓秘境，有顶级灵泉，魔道气韵，还有我杨氏秘藏的功法典籍。”
在祖墓秘境潜心修炼十年，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个好，这个好！
我刚好进去之后，用双鱼玉佩离开，你们都不知道我溜了。
当然，临走之前，好处肯定要尽量吃到嘴。
姜药顿时转忧为喜！
“是，谢老祖宗！”

第234章 祖灵加持……武家底蕴
接下来，所有人去杨氏祖庙立下血誓，不得泄露秘密。
杨氏祖庙非常肃穆，里面放满了牌位，魔韵流转，带着说不出来的意境。
姜药发现，越是高级的魔种，其文明习俗和人族就越相似。
每人发一次血誓，就有一缕灵魂气息被祖庙的灵位吸纳。那些灵牌，竟然都是等级极高的法宝。
整个祖庙，其实就是一个玄妙的诛邪血咒大阵。违背誓言泄密者，将道心崩溃。
姜药很是忐忑，他担心被杨氏祖灵阵法识破。然而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轮到姜药后，就在姜药掐诀发誓保密的同时，忽然“嗡”的一声，所有灵牌全部青光大亮，浓郁的道韵，顿时化为氤氲的魔气，没入杨戬的体内。
一种极其舒适空灵的感觉，顿时在姜药心头升起。紫府中的那道魔气，竟然变得更为强大。
轰！
魔道珠承载的功法，此时再次解密！
上一次，是《至尊魔道纹》的入门法诀，也就是第一层。至于威力如何，姜药还没有试过。但是，再厉害的功法，在入门阶段，都没啥大用。
这次，竟然是第二层的法诀，而且明确说明，《至尊魔道纹》共分九层，一层一重天，每一层的难度都是倍增。修炼到至高境界，能掌控阴阳，感应混沌，逆转轮回，触及时空法则！
这功法，简直太牛叉了。
当姜药感知到新解密的信息，心中没有惊喜，而是一种茫然。
他可是人族啊，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可是修炼这《至尊魔道纹》，会不会真的让他沦为魔道？
而杨氏族长等人，则都是愣住了。
他们亲眼看到，祖庙灵牌释放了道韵，加持给了杨戬！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戬冥冥中激发了祖灵的感应，获得了祖灵的认可！
某种意义上，当这一幕发生，意味着杨戬才是真正的杨氏之主！
所有人都再次震惊起来。
杨戬，的确身怀气运！
“……后世孙，大隋之后第九十六代族长杨青莲，禀告祖灵，今有杨氏血脉杨戬……认祖归宗，重归祖地……”族长打出道道魔韵，肃然说道。
接着她取出一块骨玉，在魔韵中显化出几个字迹，之后，骨玉变成了金黄色。
金光灿灿的骨玉飞到杨戬手中，上面的字迹赫然是：“大隋世子，杨戬。”
之所以叫世子，而不是太子，当然是因为大隋已亡，杨氏没有资格立太子。
族长杨青莲道：“立刻通知四姓，我四大古姓，以后有事做了。”
杨，萝，焱，牟四大古姓，以杨氏为首。
只有族长才知道，杨氏是魔帝后裔，萝氏是后族后裔，焱氏和牟氏，则是当年的两大柱国重臣，世袭罔替的异姓王。
焱氏先祖和牟氏先祖，曾经是大隋开国之主的左膀右臂。大隋一统真界三万年，焱氏镇守妖族，牟氏镇守巫族，后族留守魔域，帝室则亲自镇守人族。
但杨青莲的传承秘密告诉她，大隋并未真正的一统真界，实际上只是统一了东方四族而已。
没错，所谓大隋一统，其实统治的只是东方四族。
而上古时期更加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自称神族，尊奉上帝的巨族。实际上，这个“神族”，长的高鼻深目，其实也是人族的一支，只是他们却以神族自居，习俗和东方人族迥异。
据说，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异化的人族。血脉上，和人族的关系，其实还没有人族和巫族的相似度高。
这个所谓的“神族”，一度极其强大，统治了整个鬼荒。历史上，曾经和大隋多次大战。
大隋灭亡后，“神族”以为有机可乘，于是兴师东侵，一直打到今日魔域夜翼部。
这激怒了当时已经统一东方四族的李唐开国之主。唐主御驾西征，率领四族大军，在今日的夜翼山脉，以九鼎轰杀神族“众神”，大破“神族”亿万大军。
“神族”大败，望西退却。唐主率四族大军追击亿里，终于彻底攻灭诸“神国”，抽取了西方诸“神国”的气运，将西方诸神国变为荒凉无比的化外之地。
如今的鬼荒，荒无人烟，数十万年都无法恢复，就是因为唐主当年的西征。
李唐统治的二十万年内，长期派兵驻扎鬼荒，镇压侥幸逃脱的“神族”，一直到李唐灭亡。
鬼荒也成为名副其实的鬼荒。绝大部分的鬼荒地域，和更西边的无生域融合在一起，仅存的鬼荒地域，已经只有人族西域那么大。
看地图就知道，东方四族地域如此浩瀚，看起来无边无际，其实只占了整个太真域一成的面积。
几乎九成地域，都很难生存。而据说远古时期，整个太真域到处都有种族，生命比现在多得多，种族也比现在多得多。
这些只有族长一代代传承的秘密，根本不见于典籍记载。外界就是九大姓高层，都不会知道。
若不是出现了杨戬这个先天魔胎，杨青莲只会把这些秘密传给下一代族长，世世代代守口如瓶。
但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时值盛夏，距离神洲月票榜重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就在姜药化身杨戬，进入杨氏祖地之际，遥远的神洲中域，顶级大人物们也在召开密会。
密会在剑门召开。
之所以在剑门召开，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剑道大圣盖离，绝对不会是三大凶人之一。
因为盖离只关心剑道，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剑痴。
参加密会的，是除了晋天阶在外的所有超级强藩之主，以及五大神宫的道主，剑门剑主，神卦堂易归藏，两大营的大将军。
光是武道大圣，就有二十三位！
除了没落的晋阀，所有超级势力都有大圣到来。
大多数甲等强藩，也有人来。
五道圣级人物，共有一百七十多位！
武圣就超过百位！
可以说，神洲人族顶级大人物，大半都在这！
主持会议的，是卦道大圣易归藏。
因为，易归藏也非常纯粹，是除了盖离之外，最不可能是三大凶人的一位大圣。
剑门最顶级的议事大殿内，内外都是密密麻麻的顶级禁制。殿外则是三千剑道高手，随时操纵剑道大阵，给予可能出现的三大凶人以致命一击。
三千剑士，都是神洲剑道天才，修为最低都是武宗。其中光剑仙就有数十位！更有一位剑圣一层居中主持。
如此阵容，就算是超越大圣的绝世强者，在这恐怖的剑域之下，只怕也占不到便宜。
大殿之内，济济一堂，个个盘腿而坐，气息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易归藏坐在中间，直接开口说道：
“是时候了。”
“三位古人前辈，不知道何时归来。但妖魔虎视眈眈，三大凶人居心叵测，我等必须要有万全之策。”
他的话，没有说对付三大古人，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敢明确说罢了。
作为神洲顶级势力之一，神卦堂当然是站在武家贵族这一边。
最果决的穆无极说道：“各家珍藏的顶级药物，已经拿了出来，足够炼制千颗余九死破圣丹，数万颗九死破仙丹！”
“当务之急，是要立刻炼制出来，增加百余位武圣，数千武仙！”
众人一起点头。
“各家压箱底的药材拿出来了，立刻选出九位药圣，主持炼制九死破圣丹，九死破仙丹！”
没有人反对。既然药材凑齐了，那就立刻炼制。就在这剑门，当着所有人的面炼制！
压力之下，武家贵族终于露出了獠牙，开始显露可怕的实力。
什么是九死破圣丹？
这是七级丹药中最珍贵的丹药之一。能让无法突破武圣的武仙圆满，有一成概率突破到武圣，九成概率陨落！
所以叫九死破圣丹。
虽然九成概率陨落，可是对于那些寿元将近，时日无多的武仙圆满来说，这是唯一让他们有机会突破武圣，再增千年寿元的机会！
一成机会，看起来很低，可总比等死强。所以，九死破圣丹，对于寿元无多，无法突破武圣的武仙圆满来说，就是最宝贵的丹药之一。
但，九死破圣丹需要九种顶级（七级）药材，极其珍贵稀少。哪怕药道神宫，也很难凑齐。
没有一家能凑齐。
可是这么多家一起凑，就能凑齐足够的分量了！
九死破仙丹也一样，能让无法突破武仙的武神圆满，有一成机会突破到武仙，同样有九成概率陨落。
对于寿元将尽，只能等死的武神圆满来说，九死破仙丹同样是好东西。
九死破仙丹也需要九种六级药材，同样宝贵。一家就算能凑齐，分量也很少，这么大的分量，当然还是一起凑。
如今，已经有了炼制一千多颗九死破圣丹，几万颗九死破仙丹的珍惜药材。
接下来，就是分配名额了。
武道越到后期突破概率越小。十几个武士，肯定有一人能突破到武尊。可是到了武仙，上百个武仙，才有一个能突破到武圣。
神洲人族武圣也就是一百多，武仙却有一万多人。
这一万多武仙，有近两千人是寿元无多，突破无望的武仙圆满。
“我虞阀，出四十个武仙圆满！八百武神圆满！”
虞沧浪首先表态。
他这四十个武仙圆满，一半都是虞氏族人。八百武神圆满，大半都是家臣和将领。
穆无极道：“我穆阀，也出四十个武仙圆满，八百武神圆满！”
甄雪仙也道：“我甄阀也是！”
宗稷道：“抗魔大营，要出八十个武仙圆满，两千武神圆满！”
众人纷纷表态，在经过一阵争吵之后，终于定下了分配方案。
甲等强藩，只分到了十个武仙圆满，两百武神圆满的份额。
如此一来，神洲的武圣数量，将会翻倍！
武仙的数量，也会增加数千人！
高端战力，暴增！
易归藏继续说道：“根据计划，等到增加了数千武仙，就要组建一支万仙军，十个万神军，百个万真军！”
姜药如果在这里，听到如此恐怖的军事计划，变法的意志一定会破防。
太可怕了。
一支万仙军，十支万神军，百个万真军！
等于是，一万武仙大军，十万武神大军，百万武真大军！
就是地仙，一旦落入这么恐怖的军域，只怕也很危险。
这就是神洲武家的力量！
当然，同样的计划，也在妖魔巫三族顶层开展。目的都是为了应对古人，古魔，古妖，古巫！
一旦这些古老存在要改变真界现状，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就要靠恐怖的大军，予以反击！
万仙军，兵力只有一万人，一旦训练完成，因为规模小，就具有很强的灵活性，通过战域力量操作巨型战舰，可以高速机动，速度远超武圣！
这样的机动速度，足以追踪古人的速度。
没错，顶级军阵强大的不光是战域，速度同样可怕。防御力量也同样可怕。
万仙军，绝对是对付古人最厉害的王牌。
但，武家贵族的布置，还不止这些！
“各家传承的古器，全部交给最高统帅部掌管，这些压箱底的宝物，是要面世了。”易归藏说道。
最高统帅部，是武家贵族为了应对古人威胁，以抗魔抗妖名义成立的最高联合指挥机构。
其他三族，也在组建相应的最高统帅部。
古器是什么？
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攻击法宝！
比如超级攻击符，攻击阵盘，剑丸，属于八级，甚至九级的古器！
这些古器早就无人能够炼制，传承了多少万年，是超级势力的底蕴之一，压箱底的镇宗之宝。
但，古器数量极少！
比如虞阀，只有一个攻击阵盘，一个剑丸。
穆阀，只有三张攻击符。
高端战力最强大的武道神宫，也只有两个剑丸，一张攻击符。
反而是器道神宫，阵道神宫，符道神宫，古器最多，都有四件。
药道神宫，则是保留了古老的毒丹，一旦引爆，就是恐怖的毒域。
两大营，有古老的真武大炮，一炮之威，能糜烂万里，但是，炮弹也只有两颗。
还有一些历史悠久的甲等强藩，也有古器。
看上去每家都很少，但集合起来，就是一大堆强大的杀器。
这些布置，还没完！
易归藏继续道：“各家抽调一半精兵，组建神洲大营，归属最高统帅部。”
这么一算，新成立的神洲大营，兵力将达到恐怖的八千万！
加上抗魔大营，抗妖大营，三大营共有兵力一亿！
这还不算各家留守的兵力，以及私兵。
还不算一旦大动员后，兵力的扩充。
武家贵族的武力，将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各家封闭的传送阵，全部恢复开通。要做到，一处有事，援军立刻能到。”易归藏总结道。
“派到大渊的人已经传回消息，幽媾族答应派出三十名武圣一千武仙，帮助我武家。等到将来没了威胁，我神洲将送给幽媾族药典，器典，符典……并承认，幽媾族属于人族，许其和神洲来往。”
这本来就是众人的意思，众人当然连连点头，神色欣慰。
幽媾族，就是小人族。
和人族长的一样，可身高只有两尺，简直就是袖珍人。
幽媾族和人族其实也是共祖，但不知为何，在远古时期分野，成为珍袖人，为几族排斥，转入地下，成为诡秘之族，习惯了黑暗。
可以说，地下世界，就是幽媾族的地盘。幽媾族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他们最厉害的，就是恐怖的速度。
传闻，幽媾族有顶级的速度功法。
会议结束之后，武家贵族们顿时行动起来。
……
入夜，神卦山大月悬空，静寂无声。整个神卦山，都散放着玄之又玄的道韵。
天机堂之内，易归藏正在一边掐诀，一边摆弄案上的古玉龟甲。
古玉在龟甲中无声翻转，散放出玄妙的道纹。
啪的一声，易归藏一敲龟甲，眉头紧皱。
“怪哉，这天道气运，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扑朔离迷？真界，又发生了何事，竟能干扰老夫的推衍？”
一个灰衣弟子悄无声息的入内：“启禀师尊，虞道子来了。”
易归藏点点头：“请她进来。以后，虞道子再来，直接让她进来，不必再通报。”
“是。”
不一时，一道高挑的女子身影，戴着面具进来。
这面具等级极高，戴在脸上，不但看不到真实相貌身材，就是气息也感知不到。
这女子一摘下面具，身材立刻变矮，成了一个小丫头。
八岁有余，九岁不足，小脸精致无比，犹如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孩子的稚气中，又带着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深沉。
真是虞嫃。
“师尊。”虞嫃行个礼，就很随意的坐在易归藏的对面。
没有人知道，易归藏的关门弟子，就是虞嫃。
就是易归藏的其他弟子，也不知道他们有虞嫃这个师妹。
也没人知道，她其实有四位师尊了。在外人眼中，她的师尊只有武道神宫的道主。
“嫃儿，你可有了对策？”易归藏直接问道。
虞嫃露出甜美的笑容：“师尊放心，既然知道了一些事，自有应对之策。若非弟子修为不足，其实已经动手了。”
“好，为师对你十分放心。”易归藏很是欣慰的点头。
“再说三大凶人，虽然他们手段高明，十分诡秘，可又如何真的逃过为师的推衍。不过，若非借了你的气运，为师还真会被他们干扰推衍。”
虞嫃道：“三大凶人，有两位的身份我都不意外。可是我万万想不到，西圣就是晋天阶。如此看来，他并没有被真正囚禁了。”
易归藏抚须道：
“当年，天平神教起事，智囊就是西圣萧秋水，此人实在是天平神教六大圣中，智谋最深的那个。萧秋水能冒充晋天阶，欺瞒天下两千多年，足见此人厉害之处。”
虞嫃讶然道：“不是五大圣么？师尊为何说是六大圣？”
易归藏道：“因为还有一位翼圣石虚。石虚后来与五大圣不合，离开天平神教，远遁鬼荒，不知去向。”
“所以，翼圣石虚的名声，并不如五大圣响亮。但此人的本事也是极大。他不但是武道大圣，还是阵圣，符圣，卦圣，兵道大家，可谓极其渊博，涉猎广泛。”
“六大圣，中圣武力最强，东圣最会用兵，西圣最有智谋，南圣最会用毒，北圣最会炼器，而翼圣最渊博。”
“南圣和北圣肯定是陨落了，这点毋庸置疑。可是翼圣，应该还活着，但却在很远的地方，可能还在鬼荒。”
“天平神教的势力，死灰复燃，而且转入地下，这可是神洲一大隐患。至于他们的图谋，只能算出是争夺神洲大权，更深一层，就无法推演了。”
“不过，武家势力如此强大，天平神教要想成事，那也殊为不易。”
“嫃儿，你的气运越来越强，牵扯越来越大，一定要小心谨慎。你的卦道，已经登堂入室，首先要多多推演自身的凶吉。”
虞嫃点头道：“师尊想必已经推算出弟子的凶吉了吧？”
易归藏叹息道：“个人凶吉，受他人气运和大势影响太大，推算结果不会一定精准，甚至截然相反。”
“不过，你三年内有一凶，也像是一吉，凶吉竟在两可之间。而且，你的气运，受到几人的影响越来越大。那几人的气运，竟然与你不相上下，其中一人，应在了西方魔域，气运甚至还有上升之势。”
虞嫃一向自信满怀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易归藏道：“数十年之内，真界必有大事发生。为师也帮不上你什么，一切还要靠你自己了。”
师徒两人聊了很久，虞嫃才戴上面具，悄然离开。
没人知道，两人还聊了什么。
……
虞嫃一出神卦堂，立刻出现几个气息强大的黑衣人，簇拥着虞嫃，上了一艘飞船。
虞嫃手一挥，飞船的隐身大阵开启，在月光下飞出神宫天城，朝着城外一座山脉飞去。
在山中七弯八拐之后，飞船停在一座隐蔽的洞府前。
虞嫃飞下飞船，用阵钥打开一层层的阵法，带人一起进入。
接着，往地下走去，又打开阵法，这才进入一个地牢。
一个女子，被真元锁和阵法，符文重重锁住，呆呆坐在那里。她看到戴着面具的虞嫃，神色顿时阴沉无比。
“你到底是谁？为何不杀我，就这么关着我？”
她的长相带着一种空灵的美，梦一般的空灵，声音却很沙哑。
面具女子笑吟吟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怎么，你在此处如此寂寞，我来看你，你却不高兴？我跟你说，我这可是一片好心。”
戴上面具后，虞嫃的声音都变成一个成年女子。
女囚苦涩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为何你还要折磨我？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为何？”虞嫃摇摇头，“盗梦仙姑，你给我的东西不够，远远不够。我对你的盗梦功法不感兴趣，也没有入梦盗窃的嗜好。不过……”
“我这次来，是要放你回去的，你高兴么？”

第235章 五道气运之主
“放我回去？你会这么好心？”盗梦仙姑冷笑，“你是想让他们找到我，再一网打尽？没用的。”
“我落到你的手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会相信我？他们都不可能再和我会面。”
虞嫃咯咯笑道：“我到底有多傻，才会用这个法子？我要你发飞讯直接告诉他们，你曾经落到我的手里，又被我放了。”
盗墓仙姑终于明白虞嫃的想法了。
“你还真够狠的。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虞嫃，对不对？你这个面具太高级，我竟然之前想不到。”
虞嫃拍手道：“不错，你还不笨，总算还有点价值。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当年落到我虞嫃手里的人，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乖乖听话，你也不例外。”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告诉他们，是虞嫃抓了你，又放了你。如果你立了功，我自然会赏你一碗饭吃……”
盗梦仙姑除了答应，又能如何？
就算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久之后，盗梦仙姑就在被一番炮制之后，又被虞嫃释放。
“月影。”虞嫃唤道。
一个带斗篷的黑衣女子上前，“令主。”
“查一查这个人。此人叫古阳，其实是个魔族，潜入了我人族，修炼了什么魔阳大法……”虞嫃打出一个影像，影像牌上，浮现一个英俊的三眼魔族。
虞嫃接到姜药的提醒，就要调查古阳了。
“还要查查梦真丹，这梦真丹……记住，此事不要让任何势力知道，包括虞阀，揪出梦真丹背后之人，本座还有用……”
“是，令主！”
……
杨氏祖地的传送阵，连接走出三个白发苍苍的魔道大圣。
萝氏族长萝檤，焱氏族长焱凤，牟氏族长牟千机。
“青莲师姐。”三个老人见到杨青莲，都是行礼。
“这边请。”杨青莲将三人迎入画堂。
她身边，赫然站着杨戬。
“果然是先天魔胎！”萝檤因为是后族，和杨氏有血脉关系，立刻看出杨戬真是先天魔胎。
焱凤和牟千机也面露喜色。
他们看向杨戬的目光，发亮。
尤其是萝檤。
这头老魔，立刻直接说道：“青莲师姐，萝氏可是后族，杨戬是世子，按规矩……”
姜药立刻心头大震，手脚冰冷。
果然，老东西说道：“按规矩，萝氏该选出一位嫡女了。哎，后族优秀的女子实在太多，小弟一时都不知选谁好。”
杨青莲笑呵呵地说道：“就无邪吧，我最喜欢她，绝对是萝氏最出挑的。”
“无邪？”萝檤神色一黯，“师姐的眼光，比小弟好。本来，无邪是极好的。”
“只是，只是师姐有三十年没见到无邪了吧？”
杨青莲点头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一闭关就很久。说起来，我的确有三十年没见到她了，算起来无邪也五十岁了吧？和杨戬差不多大。”
萝檤叹气道：“师姐不知道，无邪失魂三十年了。如今，就是一个白痴。”
杨青莲震惊道：“怎么回事？无邪为何会如此？什么失魂，竟然这么厉害？”
萝檤露出一丝苦涩，“三十年前，无邪突然被人抽走一魂。那人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萝氏古阵，实在是骇人听闻。”
杨青莲和焱凤都是骇然，只有牟千机摇头叹息，似乎早就知道。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潜入萝氏古阵？三十年前，几个古魔可还没苏醒。
那会是谁？
还有，为何非要抽出无邪的一魂？
萝檤神色凝重地说道：“无邪是魔后印最认可的女子，有皇后气运。有人抽走她最重要的一魂，当然是嫁灵了。”
杨青莲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抽走无邪气运之魂的人，是为了嫁在一个胎儿身上，让那个胎儿出生之后，成为大气运之人？”
萝檤点头道：“只怕多半如此。巧的是，人族的虞嫃，巫族的盘康，甚至妖族的海珊瑚，年纪都是三十左右，这三人，两人是先天道坯，一人是神兽血脉。”
“小弟怀疑，无邪的一魂，多半是被三人中的一人用了。所以，小弟曾经设法动用布置在人族的密谍，将虞嫃引到梵山遗址，利用时光阵法，将她变成孩子，再捉回来，好趁着她年幼，便于剥离出无邪的那一魂。”
“小弟精心布置，花了很多时间。结果竟然失手了，不但没能捉到虞嫃，反而让她又回到了虞阀。”
杨青莲脸色难看，“未必是虞嫃。也有可能是巫族的盘康和妖族的海珊瑚。但是，无论是虞阀，还是盘氏，海氏，都没有这个本事潜入萝氏大阵，只怕另有其人。”
焱凤道：“我也认为，应该是另有其人。这几家没有本事做到这一点。当年你就是捉回了虞嫃，趁她变成婴儿找回无邪的那一魂，只怕也找不到。”
她看向牟千机，“牟师兄你是卦道大圣，就没有推算出结果么？”
牟千机卦道通神，之前就推算出古魔苏醒。
牟千机道：“无邪得到魔凤印认可，本是大气运之人，极有可能当皇后。可是她的气运被人剥夺。这说明，那人对魔域后族非常了解。”
“真界四族，谁对魔域之事最了解？当然是人族。这也是我当年首先怀疑虞嫃的原因。那个捉拿虞嫃，让她变回婴儿的计划，也是我给萝师兄出的。”
姜药听到他们如此讨论虞嫃，心中极为愤怒。
好啊，原来虞嫃当年的事，就是你们设计。
两个老魔头，设计捉拿一个少女，不脸红么？
牟千机继续说道：“可是我后来反复推算，竟然被人干扰了。真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我只能肯定，此人也精通卦道，而且卦道在我之上。”
杨青莲问：“是不是易归藏？”
牟千机摇头：“易归藏的卦道就算比我强，也绝对不会强那么多，不可能是易归藏。对方不但武道超越了大圣，就是阵道和卦道，也都超出了大圣，一定是个极其渊博的人。”
“正是因为他卦道太强，所以能干扰我的推算，让天下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此人，真是太可怕了。”杨青莲一脸凝重。
武道超越大圣，卦道超越大圣，阵道超越大圣，天下真有这样的人？
牟千机道：“我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放弃怀疑虞嫃。为何？”
“如今真界有五道新兴气运。杨戬是一道，这一道是最近才出现的。人族西域有一道，这道气运最为复杂，根本推算不出是谁，而且也是最近几年才出现。”
“人族中域的虞嫃是一道，巫域的盘康是一道，妖域的海珊瑚是一道。五道新兴气运之主，人族有两道！说明人族的气运，整体可能会上升！”
“这其中，最强大的一道，就是当年的虞嫃！最神秘的一道，就是人族西域的某人。”
“虞嫃这道气运当年最强，说明什么？说明很可能她在胎儿时，就得到了无邪的气运，被增强了。”
“当然，这只是猜测，最多一半吧。因为，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就应该在虞嫃还是胎儿时，就推算出她的气运惊人，这才有必要强上加强，让她超过其他几人。”
“可整个神洲，都找不出如此强大的卦道大师，能推算胎儿的气运。这又说明，虞嫃的可能不太大。”
“所以，我怀疑还有第六道新兴气运之主，只是被那手段通天之人屏蔽了，我只能算出五道。”
杨青莲叹息道：“可惜啊，本来若是无邪没事，还真是天作之合。算了，杨戬的婚事，先放一放吧，不急在一时。”
姜药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有些同情那个无邪，无端端被人抽走了一魂，丢失了气运，成了痴呆。
而那损人利己之人，不知道是谁。
但他肯定，不会是虞嫃。如果是虞嫃，在她还是婴儿时，自己不可能看不出一点异常。
“杨戬，你的气运还在上升之中，但是还需要努力。虞嫃的气运，恢复的极快。还有其他几人，也不可小觑。”牟千机说道。
杨戬点点头：“是。”
牟千机老眼一眯，“我如今最关注的，是人族西域那一道，最为神秘，最难推算，增加的也很快，到底是谁呢？”
姜药心中也怦怦跳起来，心道：不会就是我吧？
要真是我，那我一人占了两道？
四位族长很是唏嘘一阵，就让姜药出去，他们自在室内密谈。
很久之后，四人才一起出来。
接下来几天，姜药就是熟悉杨氏祖地，对杨氏祖地有了很多了解。
杨氏祖地，是在大隋灭亡之后，由当时的皇子建立的。李唐并没有赶尽杀绝，还给了一些体面。
第一代族长，就是末代魔帝之子。
几十万年下来，杨氏一直依仗上古遗留的古阵，在此过着隐居的日子，极少与外界来往。
虽说传承了几十万年，可是杨氏的族人很少。
如今整个家族，只有一千五百余人。
但是，因为血脉高贵，资质太好，高端战力很强。
竟然有十五个魔圣，光大圣就有四位！
魔仙数百人！
这个高端战力，就是武道神宫也比不上。
还有药圣，器圣，圣阵师，符圣！每样都不止一位。
真的是很强。
而且，杨氏也是个超级隐形富豪，在外界其实有很多产业。魔域不少丹药楼，真器楼，背后的东主都是杨氏。
杨氏祖地并不大，不到三千里。但人口只有一千多人，也极其空旷了。
杨戬准备前往修炼的祖墓秘境，距离此处千余里，在一个叫魔道山的地方。
当杨青莲亲自带着姜药来到魔道山时，才发现魔道山是一座独立的山丘，并不是山脉。
远远看去，魔道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第236章 天下英雄谁知我，魔道山中林下人。
这座魔道山看上去毫不出奇，似乎一个凡人都能徒步上山。可姜药感觉，你根本走不上去。
杨青莲携着杨戬在魔道山脚落下，对杨戬说道：“戬儿，虽然我杨氏没有百万大军，可我家底蕴，也足够你走上武道巅峰，笑傲风云。”
“你是先天魔胎，又受到祖灵道韵加持，身负气运，也自当身负杨氏和魔族责任。”
“你可知为何多少年万不出的先天道坯，神兽血脉，先天魔胎，全部在当今一起出现么？”
杨戬道：“请老祖宗解惑，晚辈委实不解。”
杨青莲望着天上的白云，神色悠远：“自从李唐灭亡，已经二十万年。”
“天下纷争二十万年，真的太久了。天道有灵，是以万古巨变就在眼前，这才催生多位不世天才，恰逢其会。你可以理解为，天道在养蛊！”
“你是天道的选择之一，却非唯一的选择，而是天道蛊盆中其中一只蛊虫。其中必将经历大磨难，大艰险。只有百折不挠，九死一生的剩者，才是最后的赢家。”
“牟千机说，这场注定的大争，剩者为王！戬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任重而道远，我也不用多说了。”
“是，老祖宗。”姜药只能耳提面命的受教。
忽然，他冷不丁问道：“老祖宗，晚辈一直不解，我魔族和其他三族，根本区别在哪？可以和睦相处么？”
杨青莲愣了一下，斟酌着回答：
“四族都是万灵之长，众生之本。本无善恶优劣之分，无非种族不同，立场不同。”
“人族和巫族属于共祖，巫族其实就是人族，两者区别极小。四族能否和睦相处，倒不是不能，却极难做到。”
杨青莲说到这里，抬手打出一个道纹，山脚下顿时出现一道青门，青门之后，是一个台阶。
这里，没有杨青莲同意，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接着，杨青莲就带着姜药进入青门，走上台阶。
姜药一进入台阶，就感到一种压力，脚步微微一顿。
杨青莲回头笑道：“戬儿，这台阶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为一层，共分九层。”
“所以，墓园也分九层。越上层的墓园，就越古老。每一层墓园，都有功法典籍和灵泉，道韵。”
“但是，每一层的东西都不一样。就是我，也只能上到第七层。我今日想知道，你能到那一层，只要到第四层，那就不错了。”
姜药顿时压力山大。第四层的东西，当然比第一层好。但，那可要上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个台阶！
杨青莲说完，就步伐轻盈的往上走。
姜药就像头上顶着一座小山，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但并没有什么压力。
很快，这男人就走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台阶，第一层墓园到了。
在山外时，魔道山看上去不大。可是此时姜药才发现，这第一层的的墓园，占地足有百里！
里面已经有很多坟墓，灵气浓郁，道韵幽幽，隐隐听见灵泉的叮咚声，就是墓园中的大树，也灵韵氤氲。
的确是修炼的极佳之处。
杨青莲站在一颗古木之下，指着一块空地：“我死后，你就将我埋在此处，我最喜欢这里。”
姜药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点伤感，很恭敬地说道：“是，老祖宗。”
杨青莲在第一层墓园惆怅的徜徉一会儿，就继续往上走，很快将杨戬扔到后面。
过了第一层墓园之后，压力更大。但是姜药仍然足以坚持。
甚至，真元运转之下，速度更快了些。
很快，第二层墓园就到了。这层墓园面积稍小，灵气和道韵却更为浓郁清晰，景色也更空灵。
杨青莲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接着是第三层。
真力运转之下，姜药虽然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可就像一个成年壮汉背着一个孩子，并不太辛苦。
直到上到三万个台阶时，姜药才觉得累了。
等来到第三层，姜药已经浑身是汗。
就连袖中变得很小的阿九，他也觉得有点累赘了。
还是没有看见杨青莲。
姜药一个清洗术，擦干自己的汗水，就接着往上走。
此时，每一步他都感受到了艰难。
毕竟，他的修为才是武宗初期。
普通的武宗初期，最多就是超过第一层，绝对上不到第二层。
他现在已经在爬第四层。
第四层刚爬了一千个台阶，姜药就眼前发黑，经脉疼痛，真元枯竭。
他的真实武道实力，顶天就相当于武真初期，最多只能到此为止。
离第四层墓园，还有一万个台阶，怎么上的去？
姜药很不甘心。
就是白痴也知道，第三层和第四层的灵泉，灵气，资源，差了一个层次！
越往上面，好处就越大。机会如此难得，怎么能放弃？
姜药深吸一口气，忽然运转愿力功法。
同时，散放出魔气。
魔道珠的等级实在太高。他暗中运转愿力，却被魔气遮掩的很好。
简直是作弊利器。
愿力功法一运转起来，姜药顿时感到压力骤降，脚步再次轻松起来。
最后，竟然速度越来越快。
呼呼！
咦？等在第四层的杨青莲，眼见杨戬很快就来到第四层墓园，而且速度还很快，顿时瞪大了美目。
难道，他还能尝试第五层不成？
这第五层，最少也要是魔仙初期才能上的去。
姜药此时心中却在泣血。
我的愿力啊！
通过变法，他本来积蓄了三四十万愿力。可是之前在虚空，用愿力加持飞船，摆脱虚空蚊影，进入魔域后又三次使用愿力功法，前后消耗了七八万。
在第三层的时候，他其实只剩下二十八万多愿力了。
刚才运转愿力功法爬山，虽然爬到了第四层墓园，可这一万个台阶，竟然让他消耗了十万的愿力！
愿力积蓄一下子狂掉到十八万！
就连双鱼玉佩器灵这个老东西，也传出不满的意念，让姜药停止，不然它要发飙了。
它恶狠狠的提醒姜药，你还欠了我一百万！什么时候还清！
姜药算是明白了，愿力这东西，就像地球上的钱。挣钱难，可是花钱太容易。
“不错，一般的魔神初期，只能爬到三层半，你却能上到第四层，好。”杨青莲很是欣慰。
杨戬没有让她失望。
她指指第五层，“要不要继续尝试，看看能爬多少台阶？”
虽然不认为杨戬真能上到第五层墓园，但她肯定，以杨戬的状态，再爬两三千个台阶，应该问题不大。
姜药做出疲惫的神色，摇头道：“不了，老祖宗，我就在这第四层修炼吧。”
“跟我来。”杨青莲也不勉强，率先进入第四层墓园。
这层墓园面积更小，也就是六七十里方圆。
但是灵气要比第三层浓郁不少，道韵更加清晰，景色也更加优美。
每一层墓园，其实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小秘境，不受普通的空间限制。
所以即便不是最高一层，也仍然能看到蓝天白云，日月星辰。并不是像楼房那样，进入就看不到天。
不然，还有资格叫魔道山么？
第四层虽然只有华夏港岛那么大，却有山有水，还有飞禽走兽，奇花异卉，犹如仙家田园。
就是一座座坟墓，也充满一种道韵，与山水融为一体，宛若画卷。
姜药一进入这里，就感觉修为有点松动，整个心神都舒适无比。
真是好地方！这种地方，估计就是超级武阀也没有吧。
一座溪流之畔，有几座小小的洞府。
没有一个人。
其中一座古朴的建筑，写着四象灵池四个大字。
这就是第四层的灵泉池了。
杨青莲指着不远处一个青色石塔道：“那个青塔，就是功法典籍所在。你要学什么，自己选就是了。但是记住，贪多嚼不烂。”
“这里的洞府，你随便选一座居住。没有修炼到魔神圆满，就不许出山。当然，此处也无人来打搅你，你潜心修炼便是。”
姜药心中窃喜，“是，谢过老祖宗。”
杨青莲交给他一把阵钥，“这第四层，现在就属于你了。里面的任何资源，你可以任意使用。没有大事，不许联络我。”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她叮嘱的话中，有一句引起了姜药的注意。
“魔道山虽是天地所生的道山，可凡事有利就有弊。每到月圆之夜，魔道山独特的道韵，就会变成剧毒，符合阴阳之理。所以，月圆之夜就躲在洞府之中，绝对不要出来。”
“就连这里的鸟兽，就是适应了毒韵的。”
这些紧要叮嘱，姜药听了反而心中大喜。
他可是药神啊，还怕毒域？如此说来，阿九在此是不是也可以升级？
阿九，有糖豆了。
等到杨青莲离开，封住了第四层墓园，姜药第一时间就选了一个溪流边的洞府。
这洞府不但很是雅致，而且日常用物应有尽有。
灵酒，灵米，灵果，灵草，灵兽肉，一样不缺。
有灵泉，也不需要灵玉修炼。
灵泉修炼的效果，比灵玉好的多。只是灵泉太过稀少，能用灵泉修炼的人太少。
这洞府之内，甚至有琴棋书画。
这是在外界很难见到的东西，乐器也就是罢了，尤其是棋和书法，姜药自从来到真界还是第一次见。可见，四大古姓的文明传承，并没有完全断绝。
姜药弹了一首《阳关三叠》。因为已经修真，他的琴技不但没有生疏，反而更加美妙，甚至生出丝丝玄音，引得一群鸟兽翩翩起舞。
这骚包无比的男人琴声一歇，自我陶醉间，不由端起一杯高级魔灵酒，畅意大饮。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
这男人饱饮一番不要钱的魔灵酒，微醉之间，倒伺弄起文房四宝来了。
须臾，白纸铺就，一只半蘸青墨的笔就潇洒之极的落下，却是：
一旦归做田园客，操琴饮酒看溪云。
天下英雄谁知我，魔道山中林下人。

第237章 实力再次暴涨
这首诗看上去，诗人似乎是归隐田园，优游林下。一心青山远，满眸白云轻。
可是，这诗人写完诗，又笔锋一变，再次写出八个大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字迹遒劲，笔墨酣畅，淋漓尽致，透着一种狠劲，隐隐杀伐之气。
之后，又写出两个字：大明。
这大明二字，堂皇正大，竟然带着一股浩然之气，丝丝道韵流转。
最后又是一个更大的字：朕！
朕字的最后一捺，力透纸背，霸气森然。只听“咔嚓”一声，笔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折为两段。
诗人扔掉笔，一朵火焰将所有字纸化为灰烬。
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这个天下，我争了。”
说完，离开洞府，直奔四象灵池。
一进入灵池，姜药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丝魂魄，都舒适到极点。
眼前的灵池，不过三丈大小，但却很深，月白色的泉水叮咚作响，灵池的上空，纯净的灵雾犹如朵朵白云。
姜药此时，犹如被白云包围。根本不用修炼，就感知到清晰的道韵。
检查过没有危险之后，噗通一声，就脱下衣服跳入灵池。
在进入灵池这下一瞬，就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清凉包裹，绝非一般泉水能给人的感觉，那种体验，当真美妙难言。
一个字：爽！
姜药的九大灵穴，顿时被纯净而浓郁的灵气充溢。
訇訇！
姜药盘坐在灵池，悬浮水中，开始修炼。
他首先要突破的，是武道修为。
姜药突破到武宗初期，其实只有大半年，即便他有天资神蛊，也没有那么快能突破到武宗中期。
可是现在不同了。
灵泉在完美道基和天资神蛊的作用下，疯狂的的被姜药吸纳，整个灵池都是雾气蒸腾。
谁要是看见一个武宗修士，吸纳灵泉的速度如此恐怖，一定会瞠目结舌。
太凶残了。
轰轰！
灵池在道韵的带动下形成一道道漩涡，将姜药卷入其中。
九大灵脉急速的扩充起来。
仅仅片刻功夫，姜药的武道修为就提升到武宗中期。
但，这个男人还是赖在里面不起来。
继续！
灵泉再次疯狂的席卷而来。灵池上空的灵雾，慢慢形成一道道漩涡。
在姜药的手诀之下，化为月华般的光辉，没入姜药的身体。
随着灵池上空的灵雾生出漩涡，整个墓园的道韵都被席卷而来，被姜药源源不断的吸纳，又化为新的道韵散放而出。
武宗后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药霍然张开湛然有神的双眼，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武宗圆满了！
此时此刻，他的真元神识比起之前，强大了一倍都不止。
倘若此时的自己和之前的自己打一场，之前的自己根据坚持不了三个回合。
姜药神识一放，但听外面鸟鸣山幽，天上繁星点点，竟然已经到了半夜。
不知不觉的，在灵池泡了一天了。
实力的暴涨，让这男人心中一片愉悦。怪不得杨氏只有一千多人，就有十几位武圣，数十位准圣，数百位武仙。
除了血脉强大，也和这座天地所生的魔道山脱不开关系。
姜药不再修炼武道，而是开始修炼《至尊魔道纹》第二层。
第二层心法既然已经解密，当然要尽快修炼。
感知到灵台清晰的法诀，姜药闭上眼睛，双手不由自主的掐诀，感悟法诀妙意。
一道道魔道气韵缭绕着姜药，少年寂然不动，半晌才偶尔打出一个手决。
时间慢慢过去，星月消隐，东方将白，晨曦破雾，旭日东升……夕阳西下，夜月如钩。
不知不觉间，一日一夜悄然而过。
月落日出，很快整整三天过去了。
灵池中的裸身少年，忽然睁开眼睛，抬手缓缓一推。
一方空濛的道纹就凭空显化。
这方道纹一出来，幽深的带着纹路的漩涡就笼罩了一方空间。灵池上空浓郁到极点的灵雾，忽然变了。
变成了炙热的火焰！
姜药呆呆带着自己的手，回想感知着刚才那一招的道纹，忍不住愕然。
这，竟然是异化属性的功法？
灵雾属水，性质清冷。可在魔道纹之下，竟然异化成了炙热的火焰？
如果敌人出手，会不会异化敌人的攻击？
不对，不止是异化那么简单。
而是带着反转的道则。
这是一门逆转神通！
修炼到顶级，甚至能够逆转轮回，触摸时空法则。
好厉害。
姜药真想找个人试一试这一招的厉害。
可是姜药还来不及高兴，就又是一愣。
就刚才这一招，仅仅只是尝试，他竟然消耗了两成的真元，两成的神识，两成的魂力！
这功法，不但消耗惊人，同时还要消耗三种力量。
可见，魂力要是不强大，根本就无法入门。
这么大的力量消耗，实在有点吓人了。
《至尊魔道纹》非常艰深晦涩。若非姜药是绝世天资，天资神蛊的效用还没有过去，加上有魔道珠的作用，又在灵泉修炼，他根本无法在几天之内就领悟第二层的真意。
换个人换个环境，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姜药在灵泉继续修炼了一会，巩固修为，补充刚好消耗的力量，这才意气风发的站起来。
数日之前，他还是武宗初期，《至尊魔道纹》刚刚入门。
数日之后，他赫然已经是武宗圆满，《至尊魔道纹》也进入第二层。
就是不靠愿力功法，不靠阿九，不靠毒域，他只靠武道修为，也能和普通的武真圆满一争高下。
但，要是靠武道修为打败宣颂，莫隐，穆钺这些人，仍然不可能。
这些人，绝非普通的武真高手。光靠武道修为，姜药和这些人决斗，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毕竟姜药修炼武道的时间太短。从邓九教他修真，到现在只有十年。
十年，他能从菜鸟修炼到武宗圆满，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真的很知足，很自豪了。
至于愿力功法，佛门玄功已经修炼到第四层，儒道功法《天下归仁》已经修炼到第三层，可以对抗武神。
但是，绝对不能太过依赖愿力功法。
愿力功法对愿力的消耗实在太大，简直是“烧钱”，真是用不起。
二来，愿力功法在真界失传极久，属于传承已断，不为人知的功法，很容易引起别人觊觎他的秘密，招灾惹祸。
姜药知道欲速则不达，所以没有再修炼，当下心满意足的离开灵池。
接下来，是要去看看第四层墓园的功法典籍了。
姜药来到收藏功法典籍的青塔，入眼一看，竟然是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武道功法，器道典籍，符道典籍，阵道典籍，药道典籍！
每一类，数量都很多！
姜药不禁咋舌。
杨氏的底蕴，到底有多强？第四层墓园，竟然藏了这么多功法典籍！
这个小男人的目光，首先就盯向药道典籍。
此时，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可怜的侥幸，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会吧……
怎么会那么巧。
当真是妄想。
姜药自失的一笑，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可是忽然，姜药猛的眨眨眼睛，双脚不由抢上两步，接着，惊讶的眸子再次眨了眨。
然后，他的手有点颤抖的伸出去，抽出一本药典。
上面四个魔文大字，明明白白写的就是《魔药医经》。
啊这……
“哈哈哈！”少年突然放声大笑。
“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传闻魔域失传的《魔药医书》不在罟山魔宫，竟然在杨氏祖地！”
“天意啊天意！”
“还有谁！哈哈哈！”
姜药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说。
这种喜悦，不光是如此阴差阳错的得到《魔药医经》，还有一种自我暗示，感觉老天都在帮他。
这不是就天命么？
他的野心，此时更是如春雨下的野草，疯狂的生长起来。
天下霸业，真界帝位，几乎成为他的一种执念。
哪怕这条路再难，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姜药翻开《魔药医经》，运转药灵体，慢慢露出喜色。
“没错，绝对就是。什么是歪打正着？这就是。”
“我有了壶公丹经，有了魔药医经，是时候冲击药仙了！”
姜药兴致勃勃的再次回到灵池，借助灵气和道韵，参悟药典。
仅仅一天工夫，他的药神圆满就更被夯实，药道气韵变得更加圆润。
但，突破药仙要比突破药神艰难数倍。
姜药全力运转药灵体，全心身的沉浸其中，浑身散放着药道气韵，不知山中岁月长。
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不觉，又是七八天过去，姜药已经披头散发，犹如魔怔。
这天晚上，月圆之夜。
整个魔道山，忽然气韵陡变，变得说不出的阴沉，说不出的狞恶。
原本浓郁到极点的灵气道韵，竟然变成了强大的毒韵！
姜药在灵池殿中修炼药道，物我两忘，浑然不知。
而那条叫阿九的小蛇，忽然飞了出去！
外面的灵气，已经成为毒雾。
可是阿九甘之如饴，兴奋之极。
轰！
小蛇迎风就涨，眨眼间就从筷子长，指头粗的普通小蛇，变成数丈长、盘口粗的四头怪蛇！
狞恶，怪异。
四头怪蛇在毒雾中翻腾，犹如神龙在云气中出没。它四张蛇口一张，毒韵就席卷而来……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四头怪蛇怎么吞噬毒域，魔道山的毒域都不见减少。
可阿九的气势却在慢慢增加。
足足几个时辰过去了。
轰！
阿九的身子突然暴涨五丈，变成水桶粗细，蛇骨咔咔声中，又一颗蛇头从脖子上生长出来。
五颗蛇头五彩鸡冠，显得既美丽又恐怖，犹如蛟龙，强大的毒域在它呼吸间就孕生而出。
蜿蜒飞动之间，隐隐生出风雷之声。
良久之后，阿九的身子遽然变小，再次变成一条普通小蛇，飞到姜药身边。
他的主人，兀自不知道这一切。

第238章 西圣的忧虑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姜药身周的药韵气息快要化为实质，姜药才憬悟过来。
少年霍然站起，抬手打出一个手诀，一个药域就凭空生出。
似乎在这个药域之下，不知道多少剧毒都会化为虚无。
药仙初期！
沉浸《壶公丹经》和《魔药医经》近一个月，在药灵体和天资神蛊以及这个灵池的作用下，姜药终于突破到药仙。
一个月，就从药神来到药仙。
这可是一般药仙需要花费千百年方能突破的一大关！
而且他因为研习了《魔药医经》，所以和一般药仙不同。他比一般药仙，更加了解魔族的魔药，魔毒。
或者说，他这个药仙的含金量，更高！
但是，姜药并无多少兴奋之色。
他即将三十岁了，距离三十六岁之前，只剩下六年时间。
这六年之内，必须要突破到药圣！
而药圣，比药仙要难突破十倍都不止。几年之内从药仙成为药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能找到《万相蛊经》，凑集完整的《神农药典》，哪怕他有药灵体和天资神蛊，那也绝无可能在几年内突破到药圣。
更要命的是，天资神蛊的作用还有一年就要失效了。一年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就会回到常态。
姜药用灵池恢复了这段时间损耗的真元神识，就一个清洗诀，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咦，阿九，你恢复到五级妖兽了？”姜药直到此时，才惊喜的发现，阿九的气息和之前不同了。
想到杨青莲说魔道山月圆之夜就会出现剧烈的毒域，姜药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九张开碧绿的蛇眸，看了一眼主人，就高冷的闭上眼睛。
“哈哈。你好傲娇啊。”姜药抓起阿九，摸摸它的鸡冠。
阿九升级到五级，相当于武神的实力。
这意味着，就算他不使用愿力功法，武神也无法再威胁到他。
自保能力暴增。
若是配合阿九，再使用药仙的毒域手段，就是武仙和魔仙，也能抗衡一下。
至于愿力，姜药肯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愿力功法不会再进步了。
愿力功法的修炼，需要大量的愿力加持。
要想再上一个大境界，除非他的愿力积蓄能突破百万。
现在只剩下十八万了。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能突破武道修为。提升愿力功法是不用指望了。
“趁着此处有灵泉，趁着天资神蛊的作用还没有过期，再修炼一下炼体功法！”
姜药取出药道神宫青木殿柳殿主送给洛仙子的九级真果：玄月道果！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炼体道果，可以用来修炼出凤槃玉体。
是柳殿主最珍贵的宝药，洛仙子可谓欠了柳殿主好大的人情。
玄月道果一拿出来，就散放出一种琉璃般的道韵，看一眼都会感觉经脉凝实。
接着，一本玉简就祭了出来：《金磐功》！
这是姜药向便宜表哥穆钺要的炼体功法，是穆阀最顶级的炼体功法。
在真界，炼体的人极少。因为首先炼体功法少，二来用来炼体的资源更少，三来需要很多时间。
炼体修为分为七等，从低至高依次是金骨体、玉矶体、神脏体、仙髓体、琉璃体、灵宝真体、凤槃玉体！
每一个等级，都会让炼体者的肉身强度倍增。
修炼到凤槃玉体，肉身强度能增加百倍，不但很难受伤，而且伤势修复速度也很恐怖，达到断肢立生，断头可续，无心不死，魂散可聚的地步。
大圣级别的强者，几乎都是凤槃玉体。但武圣以下，没听过谁是凤槃玉体。
据说凤槃玉体之上，还有更高的等级。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像虞嫃，曾对姜药说过，她当年的炼体，就达到了神脏体圆满，离仙髓体只差一步。
中域十大少年高手，个个都是炼体修士。这也是他们远比同阶强大的原因之一。
宣颂等少年天骄，据说全部到了神脏体，甚至到了仙髓体。
姜药不但在武道修为上和他们差距很大，炼体上差距更大。他估计，要是不用愿力功法，他在宣颂手上绝对坚持不了三招，最多两招就会被干掉。
要知道，宣颂不是一般的武真圆满，就是一般的武神初期，他也能抗衡一下。
之前他和宣颂等人去探险，大出风头，那是因为宣颂等人的神识被谨绘的鬼蜮禁锢，实力难以施展，而他的愿力功法刚好又是鬼物的克星。
想到这里，姜药修炼《金磐功》的念头，更是如火如荼。
玄月道果比较大，无法复制，姜药直接就吃了下去。
在吃下玄月道果的下一瞬，他浑身的灵脉和灵穴，以及五脏六腑，都燃烧般剧痛起来。
就好像体内燃烧着熊熊烈火，姜药痛苦的差点惨叫出声。
紧接着，他就咬牙运转穆阀《金磐功》的修炼心法，化解体内暴虐的道果之气。
随着心法的运转，剧痛开始缓解，一颗颗血色的汗珠，从少年肌肤上沁出。
姜药成了一个血人。他被炙烤出来的血珠化为血气，又成为红色的灵雾，再次被他吸纳。
周而复始。
灵池中的灵泉，卷起片片浪花，被少年疯狂的吸纳入体。
三日之后，少年的肌肤不再沁出血珠，变得更加晶莹，气质更加清越，宛若出云之岫。
修长健美的躯体，犹如美玉雕成，毫无瑕疵，没有一点赘肉，每一寸肌肉和线条，都带着丝丝道韵。
金骨体！
此时此刻，姜药的肉身强度，已经增强了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倘若之前一刀能让他重伤，那么此时可能只让他轻伤。
不光如此，他的肉身力量，也比之前大得多。
姜药睁开眼睛，从灵池中露出令女子尖叫的身体。要是在地球上，这是足以吃软饭吃到王者的身体。
仅凭肉身力量，不动用丝毫真元，他就从灵池中一跃而出，犹如飞鱼出水。
姜药肯定，就算他修为尽失，单靠这金骨体的肉身，也能在地球上虐得那些泰国拳王，丑国拳王犹如蝼蚁。
……
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躲在魔道山灵泉肆意修炼之际，神洲已经发生了大事。
这段时间，神洲尤其是中域，渡劫的武仙圆满极多，陨落的也极多。
一时之间，很多地方都是雷劫降世。
不到半月功夫，中域就增加了一百二十多位武圣！
在武家贵族的底蕴支持下，一千多颗九死破圣丹，硬生生造就了一百多位武圣。
神洲超级势力的武圣数量翻番！
而大量的九死破仙丹，也硬生生造就了四五千武仙强者！
不久之后，神洲大营正式组建了多少万年以来，第一支万仙军！
接着，十万武神大军，百万武真大军，相继宣告组建，立刻投入军阵训练中。
三支战力恐怖的新军，全部归属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指挥。
之后，各家武阀抽调一半精兵，临时归属神洲大营。
神洲大营的总兵力，高达八千万，全部是骑兵！
加上抗魔抗妖两大营，武家贵族能指挥的机动战略重兵集团，兵力超过一亿！
不久之后，忽然从大渊深处，出来三十个幽媾族武圣，一千幽媾族武仙，大摇大摆的赶到中域，加入神洲大营。
超级势力的阀主和道主，举行盛大的酒宴，准备招待幽媾族的援兵。
在海量的资源支持下，神洲人族的武力，短短一个月就急遽膨胀起来。
不但整个神洲，就连魔族，妖族，巫族，都笼罩在神洲武家贵族的阴影下。
但是，其他三族的贵族们，在献出海量资源后，势力同样暴涨。
设立在魔域夜翼部的魔域最高统帅部，已经由魔域最强大的魔君夜翼星空担任大将军，就连罟山魔君，也不得不赶了过去。
妖族和巫族的动作，同样不慢多少。
拥有巨大地下势力的天平神教，此时也不得不蛰伏起来，在武家贵族展现的恐怖力量下，变得悲观起来。
罟山魔宫深处，一向智珠在握，老谋深算的西圣晋天阶，原本风轻云淡的神色已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之色。
当了两千年晋阀之主，早就化为超级阀主的一员，他自以为很了解武阀。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统治神洲二十多万年的武家贵族，究竟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之前了解的，不够！
确切的说，是对中域超级武阀的了解不够深入。
神教原本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让古人和武家贵族对上，等到两败俱伤，生灵涂炭，再出来收拾局面，一举抵定胜局。
可如今看来，武家贵族爆发的力量如此强大，就算那三位古人回来，只怕是龙也得盘着。毕竟，那三人被天道压制，不能轻易出手。
神教的靠山天外贵人，在真界也会被天道压制，不能轻易出手。面对武家贵族如今的力量，天外贵人也不敢硬撼。
就凭一支万仙军，什么样的强者杀不掉？就是地仙也要退。别说他这个大乘了。
神教的地下势力的确很强。可是和如今的武家贵族相比，又是小巫见大巫。
要是现在起事发动，无疑是以卵击石，神教必败无疑。
难呐。
西圣思索良久，再次发出一道道指令，进行新的布置。
利用姜药变法，是个四两拨千斤，改变大势的最佳妙法。
在姜药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要让他把变法闹大，不能让他被武家掐灭。
神教一定要躲在幕后保护姜药变法，阻止武家高层对姜药用兵。等到变法深入人心，再杀掉姜药，由神教取而代之。
到那时，神教在变法大势的保护之下，也不怕暴露了，就能浮出水面走到台前，利用变法，召集天下人心，和武家堂堂正正打擂台！

第239章 姜药的怒火！
又是一个月过去，姜药的炼体修为终于来到玉玑体。
肉身强度，再次倍增。
可是已经到了极限，暂时不能再修炼了。
姜药收了《金磐功》，又开始修习穆钺给的《墨刀诀》。
时间转眼就到了秋季。
算起来，在此修炼已经三个月。
武道修为提升到武宗圆满，《至尊魔道纹》修炼到第二层，炼体修炼成玉玑体，药道突破到药仙，墨刀诀的刀技，也练了三招。
魂力也不知不觉的提升到玄魂境圆满，魂技攻击更加强大。
就是阿九，也成为五级妖兽。
是时候暂时离开了。
杨戬变成了欧阳锋，激发双鱼玉佩，一个呼吸之后，消失在魔道山。
没错，既然青阀暂时无事，他就要去一趟大明山了。
此时的欧阳锋，显化的修为已经是武神初期。
……
“大军师！”
“大军师回来了！”
“咦，大军师竟然突破到武神了？恭喜大军师！”
欧阳锋的身影一出现在大明山下，立刻引起了极大关注。
“大军师稍待，晚辈禀奏军主大人，再请军师大人回山。”看守阵法的将主很是敬重地说道，一脸无奈之色，“军主大人严令，任何人入山，都要经过他本人同意。”
军主？
大明山何时有了新军主？
自己作为大军师，回山竟然还需要新军主同意？
呵，好大的谱啊。
欧阳锋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就是蛇杖上的阿九，闻言也抬起脑袋，吐着信子。
那将主立刻解释道：“大军师不知，是当年的赵狄大将主回来了。当年商老军主麾下，有十大将主，都是武神圆满强者。”
“赵狄将主二十多年前离开大明山，去梵山寻找玄凤军印。他本来就是十大将主之一，地位远在裴将主等三人之上，又说找回了军印，当然就是新的军主。”
姜药明白了。
原来是当年玄凤军的一位老将回来了，自称找回了军印，坐上了军主之位。
可问题是，军印明明就在自己这！
那个赵狄，根本就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骗取了几万精兵的兵权！
这几年在欧阳锋的帮助下，大明山已经不缺修炼资源，三万六千将士，大半都突破到了武尊。
可以说，不出几年，这就是一支三万多人的武尊大军。
如此重要的兵权，姜药怎么能放弃，为他人做嫁衣？
欧阳锋心中恼怒，他此时显化的修为也是武神，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那你就禀报军主，让我回山。”姜药在阵外说道。
“是，大军师！”守阵将主对大军师还是非常敬重的，大明山上下，都很敬重大军师。
但，玄凤军本就军纪森严，新军主再三严令，他也不能违反军令，擅自放大军师回山。
没人能例外。赵军主的理由是，关键时期，严防奸细。
然而，守阵将主的脸色很快就难看起来。
“大军师，军主说，说他已经任命了涂羽为新的大军师，大明山只有涂军师，没有欧阳军师了。”
这将主也感到很突然，很气愤。
他发飞讯禀告军主，说大军师回山，可是军主不但没有请大军师回山的意思，甚至还说任命了新的大军师。
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不傻，就都明白。
军主这是排挤大军师。
可是大军师对大明山的功劳，上下皆知。若非大军师，大明山岂有今日？那么多兄弟，又如何能突破到武尊？
欧阳锋听到守阵将主的禀报，心中顿时勃然大怒。
好你个赵狄，你仗着资格老，修为高，不但窃取兵权，还要排挤我这个有功之人。
我岂能罢休！
“大军师放心，今日属下凭着受军法，也要让大军师回山！”那守阵将主心中当然有杆秤，当下就要不顾一切的开启阵法。
“不用了。”姜药阻止他。
姜药其实完全可以用玉佩直接传送到军师府，根本不用通过防护大阵。之所以故意通过阵法，只是为了隐藏他有顶级传送法宝的秘密。
不然，怎么向众人解释？
现在，他想看看裴亢和织锦等人的态度。
姜药当即发出飞讯，告诉了裴亢和织锦等三人。
很快，三人就出现在阵法边。
“欧阳师兄！”
“公明！”
三人看见欧阳锋，既高兴又唏嘘。
姜药顿时心中一松，起码这三人，并没有变。
“想不到公明竟然突破到武神了，好，好！”三人见到欧阳锋的修为已经是武神，都是出言恭喜。
但很快，三人的脸色就尴尬起来。
“欧阳师兄。”大器真人织锦苦笑道，“眼下大明山有了新军主赵狄，他对大军师……”
她叹了口气，亲自开启阵法，“大军师进来再说吧，我们一起去见军主。人才难得，就是赵军主，也不好驳了所有人的面子……”
欧阳锋进入大阵，问道：“师妹，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呢？”
这么大的事，锦衣卫作为自己创办的特务机关，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然而，没有。
裴亢叹息道：“奚山真是个人才。可是赵军主一回山，得知锦衣卫的存在，第一时间就亲自拿下了奚山，关进了监狱。锦衣卫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说起来，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赵军主还带了一群高手回来，都是他当年的部下，组建了新的幕府，我们三人，如今说话也不管用了。”
听到奚山第一时间就被赵狄拿下，姜药心中更是愤怒。
“大军师……”
“大军师……”
将士们看见欧阳锋拄着蛇杖的熟悉身影，顿时赶过来纷纷问候。
可正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大明山如今只有涂军师，已经没有欧阳军师。你们以后，不要叫错了。”
随即，一个武神后期的冷厉女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虽然说话阴阳怪气，出言毫不客气，可修为和地位摆在这，众人不得不行礼道：“何副军主！”
这个女人，正是跟随赵狄回山的何晓蔷，当年也是玄凤军的老人。如今，成了副军主。
何晓蔷看着欧阳锋，冷笑道：
“这位欧阳道友，加入我玄凤军不到十年吧？我玄凤军就算一个士卒，那也在军中几十年了。欧阳道友在我玄凤军中的时日如此之短，当大军师不合适。”
“再说，欧阳道友也是一位武神强者，位置太低也不符合你的身份。依我看，欧阳道友还是请便。”
按理说，如今是用人之际，别说一位武神了。玄凤军当年几十位武神，只剩下两位，损失如此惨重，哪里还会把欧阳锋往外推？
其实很简单。
因为赵狄和何晓蔷一回来，竟然发现有个叫欧阳锋的人，加入玄凤军时日很短，可是威望却很高。
原来，欧阳锋解决了大明山最大的难题：资源和洞府。
让大量多年无法突破的将士，纷纷突破。武尊修为的将士，已经超过两万人，实力暴涨！
如此大的功劳，加上那欧阳锋善于笼络人心，竟然获得了一片赞誉。
很多人甚至期望他能当军主。
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排挤出去。
要是他赖着不走，就直接杀掉。
欧阳锋毫不畏惧的看向何晓蔷。
“不错，你在玄凤军中待了很多年，可是玄凤军最危急的时刻，你却离开了玄凤军，如今看到玄凤军没事，又回来捡便宜。”
“就凭这一点，本军师完全能说你是临阵脱逃，可以剥夺你玄凤军的军籍了。”
“临阵脱逃，剥夺我的军籍？呵呵。”何晓蔷虽笑，可目中却满是杀意。
“老娘今年六百八十岁，五十八岁就加入玄凤军，在玄凤军待了整整六百年！那时，你都没出生。”
“这个资格，整个大明山也没有第二个人比我老。你一个新来之辈，刚刚突破武神的外人，竟然敢说剥夺我的军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欧阳锋，就凭你如此无礼狂悖，以下犯上，我就能当场格杀你。也就是我，要是你对赵军主说出这番话，你已经是个死人。”
织锦赶紧说道：“副军主，公明不了解副军主，还请副军主大人大量，给公明一次机会，他毕竟于我军有功，如今也是一位武神……”
裴亢等人也立刻出言替欧阳锋求情。
“闭嘴！”何晓蔷怒道，“谁再敢求情，军法从事！”
她指着欧阳锋：“立刻滚出大明山！看在你微有功劳的份上，我今日就放你一马，滚！”
其实，她很想立刻出手干掉欧阳锋，但是她也担心激起众怒，不利于掌控兵权。
“师兄！”一个女人美妙的声音传来。
“义父！”紧接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也出现在欧阳锋面前。
正是旎旎和她的一对儿女。
三人得知欧阳锋回来，立刻赶来迎接，谁知道看到了这一幕。
很多人看到旎旎，顿时愣住了。
好美的女子！
漂亮女子他们见过很多。就说副军主何晓蔷和大器真人织锦，都是美人。可是和这女子一比，又差了一大截。
简直没有可比性了。
“师兄，要走一起走吧。”旎旎神色哀婉地说道。
这副哀到极致的美，不知道让多少人迷醉。
“义父，要走一起走。没有义父，我们也不想待。”义子义女一起说道。
何晓蔷看着祸水一般的旎旎，冷冷道：“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以为，我玄凤军是什么地方？”
“咦，你竟然是巫族女子？哼，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说完，她就一道神元爪，抓向旎旎。
杀意没有丝毫掩饰。竟然是上来就下杀手。
对方的美貌，让她突然决定，尽快捏死对方。
姜药大惊，凭武道修为，他远不是何晓蔷的对手。若是不动用愿力功法，他根本救不了旎旎。
正在姜药要动用愿力功法挡住何晓蔷时，忽然旎旎抬手就祭出一朵虚幻的黑色梅花。
这梅花带着古怪的血脉力量，竟然堪堪挡住了何晓蔷的神元爪。
与此同时，她的气息也变得强大起来，巫气勃发。
原本哀婉的眸子，也变得有点凌厉。
何晓蔷顿时一愣，随即就冷哼道：“好啊，原来还是巫神强者，你藏在我大明山，想必图谋不小。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招！”
原来，旎旎多年前就是巫真圆满，只是因为中了奇毒，才修为大降，道基涅化。
被姜药治好之后，又有了欧阳锋给的资源，她的修为不但恢复如初，还更进一步，突破到了巫神初期。
但要对上何晓蔷这个老牌武神，她也坚持不了几招。
“够了，住手。”欧阳锋冷冷说道，身子一晃，就站在旎旎身边。
“师兄……”旎旎顿时大为感动。
“哈哈哈，好，好一对恋奸情热的奸细！”何晓蔷想都不想，就给两人戴上恋奸情热和奸细的帽子。
污名化处理的手段，颇为高明。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出手吧。”何晓蔷说话间就祭出一柄飞剑，那飞剑绕着她缓缓飞翔，带着凌厉之极的杀意。
“晓蔷师妹，稍安勿躁。”正在此时，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传来。
几乎同时，一个气势强大的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鹰钩鼻子，一对剑眉，身材高大昂藏，赫然是武神圆满的修为。
而且是个老牌的武神圆满，很强。
正是新军主赵狄。
很多人都知道，玄凤军当年全盛时期，赵狄就是商军主麾下十大将主之一，资格很老。早在数百年前，他就是武神圆满了。
这样的人，无论是资格，地位，还是修为，都足以担任新军主。
欧阳锋眼睛一眯。
他肯定，以赵狄显露的气势，单凭自己，绝非这赵狄的对手。
就算使用愿力也不行。
除非联合阿九，手段尽出，才可能战胜此人。
赵狄身后还跟着七个武真圆满的高手，在姜药眼中都是生面孔。可裴亢等人却都认识。
这七个武真圆满，也是玄凤军的老人，当年的军职，都不在裴亢等人之下。
其中的涂羽，更是被任命为新的大军师，取代了欧阳锋。
“见过军主大人！”众人一起行礼。
就是何晓蔷，也收起了飞剑。
“赵师兄，他们……”何晓蔷指着欧阳锋和旎旎。
“好了，事情本帅都以知晓。”赵狄点点头，看向欧阳锋，“欧阳锋，你虽然不适合担任大军师，可毕竟也有功劳。如果你还愿意留在玄凤军，就委屈你一下，当个矿业局司矿使吧。”
“这矿务局，本来就是你捣鼓出来的新部门，你总不会自己不愿担责吧？”
赵狄说到这里，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旎旎一眼。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说道：“属下欧阳锋，愿意受命矿务局司矿使之职。”
他很清楚，如果不接受这个职务，赵狄要么当场剥夺他玄凤军的军籍，将他赶出大明山，要么当场动手，干掉自己。
此人如今掌握兵权，又是老牌武神圆满，还有一群厉害的高手做爪牙。一旦动手，自己和旎旎没有一分胜算。
至于拿出真正的军印揭露赵狄等人的谎言，眼下根本不是好时机，甚至他都没有机会让大家辨别军印真假。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机会证明赵狄撒谎又能如何？赵狄可是老牌的武神圆满，谁能是他对手？他已经是军主，将士真会对他这个玄凤老人动手？
只能暂时忍耐，先留在大明山，再寻找机会各个击破，干掉赵狄和何晓蔷。
他此时，绝不能离开大明山。
而且，他也知道赵狄为何给机会让自己留下。
因为旎旎。
赵狄一定是看到旎旎后，起了霸占的心思。他是军主，位高权重，修为高绝，看到旎旎这样的倾城之色，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要是不留住自己，也就留不住旎旎。
姜药肯定，赵狄起了干掉自己的心思。只不过为了留住旎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才玩了这一出阴的。
众人看到大军师转眼就成了司局使，都是心中不平。
涂羽哪点比大军师强？竟然顶了大军师的位子？
旎旎也是心中一跳，她作为女子，敏锐的感知到赵狄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让她心神不适。
赵狄露出大度的笑容，剑眉一扬道：“甚好。那么从今以后，我大明山的灵矿真矿，欧阳司矿使就多多上心了。”
何晓蔷心中冷笑。她当然知道赵狄心中所想。
也罢，男人么。
等他玩过了这个巫女，就找个借口弄死，也就没事了。
至于这欧阳锋，又能活几天？
“好了，武真以上，全部到玄凤山城大殿议事，本帅有大事要说。”赵狄说道。
裴亢等人对欧阳锋摇摇头，都是叹息不语。
其实，他们知道，赵狄的军印是假的。
不但他们知道，就是所以将士，都心中有数。
赵狄拿出来的军印，绝对不是真的，只是颗新军印罢了。
可是，赵狄的资格太老，修为太高，他一回来，就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当了军主，谁也不敢反对。
赵狄拿出军印，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他也没有掩饰，也不怕大家知道军印不是原来那颗。
说白了，他就是靠着资格，地位，修为，硬生生的坐上军主之位。实际上，在军印无法找回的情况下，赵狄当军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谁也没有反对的足够理由。
玄凤军的军主帅位，总不能一直空悬。
“你们在洞府等我，不要再出来。”欧阳锋对旎旎和义子义女说道。
“好，师兄小心。”旎旎有点担心的看了欧阳锋一眼，就带着一对儿女离开。
很快，武真以上的人，就全部到了玄凤山城的议事大殿。
赵狄见到人到齐了，就缓缓说道：“本帅回山已经半月，经过慎重思考，为了我玄凤军前途，也为了全体将士福祉，和何副军主商议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裴亢和织锦等之前掌权的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沉。
他们感到，似乎不是好事。
赵狄继续说道：“我玄凤军如今今非昔比，不但有两万多武尊兵，一万多武士圆满兵，还拿下了金阀三个郡，多了一两百万武修人口。”
“可是这三个郡，一两百万武修人口，该怎么治理？难道还以管理大明山那一套？那岂是长久之计？”
“周围武阀虎视眈眈，如何在新占三郡站稳脚跟？必须要改弦易辙了。”
裴亢听到口风不对，不等赵狄抛出那惊人之语，就主动出来说道：“军主大人，新占三郡，可以学习青阀姜药变法。阳山商萱新占的一郡，已经在推行姜药变法了……”
赵狄剑眉一皱，“好了，姜药变法，武阀岂能善罢甘休？姜药变法又能坚持多久？被灭是迟早的事。这些年，大伙占山自保，和武阀对抗，结果是越死越多，又能有什么好处？”
“你们别忘了，我玄凤军本来就是晋军！吃了两千年的晋阀俸禄，可造反不过三十年！”
“玄凤军为何就不能重新成为武阀兵马？难不成一辈子造反，直到被剿杀殆尽么？眼下，何去何从，本帅为了将士们，是要做决定了。”
“本帅宣布……”
裴亢和织锦等人露出苦笑，他们知道，赵狄是要宣布，重归晋阀，再打晋军战旗了。
没错，玄凤军的确当了两千年的晋军，但老军主也是被晋阀逼死。玄凤军可是老军主从无到有的创建的啊。
可是，接下来赵狄的话，更是让他们惊讶。
“本帅宣布，我大明山和三郡，改制为乙等武阀！就叫赵阀！玄凤军，改为赵军！”
“所有将主，都可以当领主，城主，分配产业！将士们不用造反，也可安心了。再派人去周边武阀，化干戈为玉帛……”
裴亢和织锦等人固然愣住了，就连姜药，也不敢相信，赵狄的操作竟然这么骚！
这完全刷新了他对赵狄的认知。
倘若是重归晋阀，那还说得过去。毕竟赵狄本来就是晋阀将主，玄凤军也吃了两千年晋阀军饷。
可是竟然自立门户，自封阀主！
这特么的……
姜药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厚。可是今日才发现，他根本不算什么。
何晓蔷立刻说道：“军主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自古造反的，可有好下场？武阀势力如今倍增，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等不能不顾几万将士的安危！”
“眼下这丘南地区，姜药变法，武阀无不切齿，正是我玄凤军易帜的天赐良机！周边武阀，想必为了对付青阀，一定会承认我赵阀！”
七大武真圆满也纷纷发言，坚决拥护赵狄的决定，改制为赵阀。
从今以后，他们也是武家一员了。
涂羽更是说道：“反对者，便是我玄凤军之敌！谁敢反对！”他手一挥，大殿的阵法顿时启动。
一群赵狄的旧部冲了进了，包围了裴亢等人。
赵狄冷冷说道：“你们几个，要是反对，那就别怪本帅不顾袍泽之情了。”

第240章 你昨天，不是很嚣张么？
赵狄暂时还不想立刻杀了裴亢和欧阳锋等人。因为对军心影响太大，尤其是局势稳定之前。
此时的玄凤军高层，大半都是赵狄、何晓蔷一伙，裴亢等人只占少数，就是反对也没意义了。
可是织锦和裴亢等人主导玄凤残军和武阀斗争多年，怎么愿意变成武阀？
这对他们心中的信念，是个极大的打击，道心也会有痕。
“你们既然不同意，那本帅就对不起了。本帅不能因为你们几人的反对，就让数万将士一条道走到黑。”
赵狄眼见几人面露抗拒之色，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想不到军主大人如此英明，属下赞同！”欧阳锋忽然站起来说道。
“如今局势，神洲武家势力暴增，听说多了一百多位武圣，数千武仙，就连万仙军都组建起来了。武家强大如此，造反终究是死路罢了。改制为武阀，才是明智之举！”
嗯？裴亢等人若有所思，但他们认为，这绝对不是大军师的真心话。
想到了这点，几人的神色也和缓下来。
“军主大人言之有理，我之前想岔了，没有考虑到数万将士的前途。我等，拥护改制为武阀。”
织锦和裴亢等人也捏着鼻子表态。横竖，他们暂时要跟着大军师的节奏走。
眼下必须先保全自己，不能白白送死。
赵狄何尝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先借这几个人稳住军心再说。等到大势已定，再杀掉就是了。
“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为了玄凤军前途，就这么定了。”赵狄说道，“实话告诉你们，让我们改制为赵阀，其实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晋离娘子的意思。”
晋离娘子，晋阀少主！
在座的除了欧阳锋，都曾是晋军将士，谁不知道晋离？
姜药心中一凛。他原本以为是赵狄野心膨胀，原来不是，而是晋离的授意。
“军主，晋离娘子为何，为何让我们自立门户？”欧阳锋很恭敬的问道。
赵狄对欧阳锋表面的恭敬不屑一顾，却还是回答道：
“晋离娘子的深意，本帅就不得而知了。本帅可以告诉你们一点，晋阀早就能灭了我大明山，却一直没动手。”
“一来是念着旧情，二来也是大有深意，希望我们以新的武阀，钉在丘南地区！”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再反对武阀，尤其是不能反对晋阀。这一点，你们要和将士们说清楚。”
姜药清楚，某种意义上，赵狄说的对。
此人，并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否则，当年也不能坐上玄凤军十大将主。自立门户，也不可能是他的本意。
他应该成了西圣的走狗，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越是如此，就越是要干掉他。姜药此时，已经将赵狄和何晓蔷列入必杀之人。
赵狄继续说道：“晋阀还给了我们大量资源，改制大典的时候，本帅就会分给将士们。”
这就是要收买军心了，让改制大典更加顺利。
“还有，晋阀要求，改制之后，我们必须要和晋阀划清界限，表面上还要和晋阀保持敌意，不能让丘南地区的武阀，认为我们是晋阀的人。”
“好了，三天后的九月十八，就举办改制大会，都回去准备吧。没有本帅的军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大明山，也不得进入大明山。”
竟然三天后就要改制，实在是急不可待。
……
欧阳锋和裴亢等人离开议事大殿，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好险。要不是及时改变态度，他们此时都已经被杀掉了。
几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就各自离开。
消息传出，将士们顿时又惊又怒，人人心怀不满。
他们本来还指望推行姜药变法，谁知道军主想当阀主！
那么，这么多年的奋斗，那么多袍泽的陨落，不就是毫无意义？他们的坚守又算什么？
可是，虽然对军主追求荣华富贵不满，但军令已下，高层都一致通过，他们这些士卒又能如何？只能忍气吞声的服从罢了。
于是，军中的怨气，暂时被压了下去。
欧阳锋回到自己的洞府，旎旎立刻迎上来，“师兄。”
姜药自顾自坐下来，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旎旎师妹，如今事态紧急，改制之后，赵狄立刻就会对我们下手，只能先下手为强……”
欧阳锋简直的将计划说了一遍。
他如今唯一的帮手，只有旎旎这个巫神初期。
裴亢等三人只是武真圆满，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
“师兄，赵狄真的会，会来找我？”旎旎脸色羞红的问道。
欧阳锋点头道：“他一定会来的，谁都挡不住他来找你，而且，就在这两天的夜里。”
旎旎微蹙丹青难画的蛾眉，“他堂堂武神圆满，也是一个大人物，为何对女色，如此把持不住？”
欧阳锋冷笑：“正是因为他是武神圆满，而且在这个阶段卡了几百年，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来找你。”
旎旎一惊，“难道，他能感知到我的特殊体质？”
欧阳锋点头：“我肯定他能感知的到，此人的魂力，最少也是玄魂境圆满，他有能力察觉你的体质。”
旎旎的体质是玄阴妙体，比九阴无垢体只差一等，是绝好的鼎炉。但能感知到的，都是魂力强大的人。
玄阴妙体虽然没有九阴无垢体罕见，却也是可遇不可求，不亚于天材地宝。这可能也是旎旎低调藏身大明山的原因。
当年晋离想得到她，肯定也是因为这个，美貌反而是次要的。
赵狄这样的老牌武神圆满，几百年无法突破到武仙，可是武神修为已经非常凝实，要是得到旎旎，很快就能突破到武仙。
他应该是只差一个契机。旎旎就是他的一大机缘，他怎么会放过？
旎旎听到欧阳锋的话，俏脸发白，可也心中感动。
欧阳师兄明知自己的体质，可却一直心无邪念，光明磊落，真的是天下少见的奇男子。
“你放心，既然我们猜到他一定会来，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落到他的手里……”欧阳锋又描述了一下计划的细节。
宁燮道：“爹，孩儿能做什么？”
“爹，我呢？”宁玉简也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摸摸宁燮的头，“你什么都不要做，今天就带着妹妹去矿山，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回玄凤山城。”
兄妹两人虽然资质好，都修炼到武尊，可这样的修为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是。”兄妹两人也知道帮不上忙，不添麻麻就是帮忙了。
不久之后，欧阳锋离开洞府，去了城外的矿山。
之后，宁氏兄妹也离开洞府，出城去了矿山，看上去是找义父。
这一切，立刻被汇报给了赵狄。
此时，天色刚刚黑下来。
“师兄，为何你要这么急着去找那个女人？”何晓蔷神色不悦地说道。
她和赵狄的关系，本就不清不楚。
赵狄眼睛一眯，“因为，我想突破到武仙，这个理由够么？”
何晓蔷柳眉一扬，讶然道：“你是说她的体质……”
“不错，她是玄阴妙体，这种体质极其罕见。玄阴妙体生育之前很容易感知，生育之后就极难感知了。这可能也是她早早生育的原因，为了遮掩自己的体质。”
“你魂力不够，感知不到很正常。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等我用她突破到武仙，要杀要剐就由你决定。”
“你舍得？”何晓蔷冷笑。
“为何不舍得？她再美，没有身份背景，也注定是个工具。”赵狄神色漠然地说道。
“好。等你突破到武仙，就把她送给何苦。何苦在武真圆满卡了一百多年，也需要突破武神。”何晓蔷说道。
赵狄眉头一皱，“哪有那么容易？用玄阴妙体突破，那也需要对方愿意，若是对方内心抗拒，是没有效果的。要是强上，就完全是享受肉欲了。”
“不过，如果何苦有本事让她愿意，那当然最好。”
何苦，是何晓蔷的弟弟。
何晓蔷妩媚的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让她愿意和何苦滚到一起。”
赵狄站起来，“我要过去了。那个女人，此时正是一个人。”
说完，赵狄就离开了军主府，留下何晓蔷无奈的咬牙。
她已经决定，要让那个女人成为万人骑的贱货。
……
旎旎正在庭院中望月，忽然溶溶月光下出现一道身影。
“师妹真是好雅兴。”来人呵呵笑道。
旎旎愕然一惊，“军主大人？”
赵狄缓步而来，“希望师妹不会认为本帅唐突。”
因为硬来没有效果，所以赵狄很耐心的装起了君子。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身份，只要表现的温柔体贴，再给出难以拒绝的诱惑，也就差不多了。
赵狄本身，也是个很容易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可是此时，赵狄看着月光下的旎旎，发自内心的惊叹。甚至刹那间，他恨不得抛弃自己内心龌龊的念头，好好保护，呵护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子。
实在是，这个女人太美。
美的如同一个令人不愿意醒来的梦幻。
但，这只是一刹那间的念头。赵狄立刻掐灭这个念头，重新变得心如铁石。
女人再好，在大道面前算得了什么？
旎旎拍拍自己的波涛汹涌的胸脯，说道：“军主大人稍坐，待我去倒一杯灵茶。”
灵茶？赵狄摇头。
他怎么会喝巫女的灵茶？那很危险。
“师妹不必了，本帅不渴。”赵狄抬头望月，“咱们就在这空庭，看看月色吧。”
旎旎见计不售，就温和哀婉的一笑，走到庭院边上，拉开和赵狄的距离，看着一株秋海棠。
忽然，她的身子犹如惊鸿般跃起，闪电般冲出洞府！
这一幕如此突然，赵狄怎么也想不到，旎旎上一瞬还是静如处子，下一瞬就动若脱兔的冲出洞府。
正在他愕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高喊声：“救命！救命！赵军主无礼！赵狄无礼！”
赵狄顿时又惊又怒。
他如此精明，哪里不知道，这是旎旎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武神圆满的气势散放开来，赵狄身子一闪，就鬼魅般追了出去。
就在赵狄冲出洞府的下一瞬，一个蛇杖男子就出现在原地。
正是欧阳锋。
原来，他早就回到了洞府，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赵狄。
此时，整个玄凤山城都惊动了。
不知道多少将士，都听到旎旎高喊救命，说赵狄要非礼她。
而此时她拼命的御风而逃，后面紧追不舍的男人，可不就是赵军主？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真是赵军主要非礼旎旎啊。
这样的人，竟然做了玄凤军的军主？
再想起之前赵军主突然要改制，变成武阀，想当阀主的事，赵军主原本还算高大的形象，顿时在众人心中坍塌。
如果只是一件事，他们还能忍，可是几件事叠加在一起，就很难再忍了。
资格老，修为高又如何？
资格再老，修为再高，也不能如此龌龊行事。玄凤军的信念何在？
还没当上阀主，就要玩弄女人了？
而且，这女子还是大军师府的人，是袍泽家眷！
这完全违背了老军主定下来的千百年的规矩。玄凤军为何战力强大？不就是因为这些信念么？
此时此刻，原本对赵狄的积怨，顿时被引爆了。很多将士看着赵狄追击惊慌失措的旎旎，都是怒火中烧。
旎旎是巫神初期，修为和武神圆满的赵狄差距太大，她虽然先逃，却怎么可能逃的掉？不过，赵狄要想立刻拿住她，那也不可能。毕竟都是神级。
可正在这时，又是一道人影破空而来，朗声喊道：“赵狄是武阀奸细，早就叛变投敌，他是来颠覆大明山的！”
紧接着，一道军印就带着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在月光下散放出铁血般的军心战意！
很多将士的军心，立刻被这道熟悉之极的气息震撼到。
“是大军师！”
“是军印！真是玄凤军印！”
“玄凤军印！”
轰！
很多将士的军心意念，顿时被这熟悉的军印联系到，血液沸腾，甚至不少人当场仰天狂吼。
赵狄哪里还顾得上捉拿旎旎，逼她还自己“清白”？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祭出军印的欧阳锋，满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冲出军主府的何晓蔷和赵狄的一群旧部，也震惊无比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是玄凤老人，哪里不认识这方军印？
赫然就是真正的玄凤军印！
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欧阳锋大声道：“真正的玄凤军印，本军师已经找到了！赵狄的军印，根本就是假的。他是武阀奸细，已经投靠了武阀，做了走狗！”
“不光如此，他还要非礼女人，这样的败类，有什么资格当军主！”
姜药乘着夜色，用愿力激发军印，气势在愿力的加持下，顿时暴涨，完全就是武神强者的架势。
这就是他的计划了。
先用旎旎，搞臭赵狄，让赵狄意图非礼的无耻行径广为人知。
这一步很重要。
因为在赵狄已经成为军主，掌控兵权的情况下，就算欧阳锋取出真正的军印，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事实。
而且赵狄还能名正言顺的勒令姜药交出军印。
到那时，姜药就彻底鸡飞蛋打。
只有先搞臭赵狄，点燃将士们的积怨，让他名声扫地，动摇他军主的合法性，让他无法再指挥兵马。
赵狄的军主地位动摇，才能反戈一击。不然的话，他一道军令下来，将士们就算不听，也不会反过来对付他。
现在不同了。
姜药如今军印在手，而将士们对赵狄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他这个军主如此不堪，有多少人会听命？
转眼之间，就攻守易位了。
选择在夜里动手，也是因为可以尽量掩饰愿力功法。
裴亢等人激动的浑身发抖，大声道：“赵狄不再是军主，我们不要听他军令！”
“你找死！”赵狄看着将士们投来的怨怒之色，看到操纵军印的欧阳锋，勃然大怒，“这是污蔑本帅！尔等不要上当！”
他祭出一杆长枪，指着姜药：“传本帅军令！拿下叛贼欧阳锋，格杀勿论！”
然而，将士们却没有人听令。
只有他的一群部下，冲了上去。
“军印在此！三军听令，结阵拿下叛徒赵狄！”姜药大声喝道，“结域！”
轰！
在场的大多数将士，军心纷纷投靠姜药的军印，重新融入军印之中，在姜药的命令下，战域立刻延伸开来。
还有不少人保持中立。虽然他们很想服从姜药，也受到军印的召唤，可是赵狄毕竟是玄凤老人，当年的大将主，也是目前的军主。
就算不服从赵狄，也不能反过来对付赵狄。不然的话，主帅的威严体统何在？
当然，若不是得知赵狄的龌龊之事，让众人认为其人品不堪，积怨被点燃，大多数人还是会服从军主的军令，而不会服从持有军印的姜药。
战域一生，赵狄顿时大惊失色。
“走！”赵狄眼见大多数将士结域对付自己这个主帅，哪里还会犹豫？他趁着军域还没有成型，身子一闪，就逃出军域的笼罩。
何晓蔷也逃了出去。
这其实是将士们犹豫之下导致的。士卒的犹豫，使得军域凝聚的速度大降，这才让赵狄和何晓蔷逃出军域。
哪怕到现在，很多人也不想真正对赵狄动手。
可是七大武真圆满和赵狄的一群旧部，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立刻被禁锢起来。
“追！”姜药身子一晃，祭出飞船就追了上去。
旎旎飞身而起，也上了飞船，朝着赵狄和何晓蔷追去。
“四个”武神的动作太快，很快将玄凤山城扔出老远。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大惊。
赵狄可是武神圆满，何晓蔷是武神后期，大军师和旎旎只是武神初期，怎么能对付？
裴亢等人立刻率领一个百宗队，拼命的追赶上去。
转眼间，赵狄就逃出了千余里。
“欧阳锋！你找死！”赵狄转眼间就被姜药改变大势，兵权被夺，一败涂地，本来就恨意滔天。
此时见欧阳锋竟敢追上来，哪里还会继续逃走？
“杀！死！”一道枪影破空而来，带着刺破苍穹的意念，瞬间就生出枪域，控制了一片空间。
强大霸绝的枪意，幻化出九道枪影，每一道都犹如实质，封住了姜药的四面八方。
空气中的锋利之感，剿碎了月光，令人感到刺骨的死亡气息。
一股强烈的铁血气味弥漫开来，就好像突然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战场。
姜药心生一滞，九大灵穴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已经被九道枪影刺入体内，钉入虚空之中。
其中一道，带着必杀的信念，一往无前的消灭空间，瞬间来到姜药的眉间。
姜药的瞳孔都在这一枪之下凝固，好像整个身子都钉被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头只闪过一个念头：“武神圆满真的好强大，真的低估了。”
“师兄！”旎旎顿时花容失色。
她仿佛看见，欧阳锋已经被这一枪刺杀。
旎旎觉得奇怪。欧阳师兄怎么也是一位武神，为何在武神圆满的一枪之下，竟似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她不知道的是，欧阳锋的武神修为是假的，他的武道实力，只相当于武真修士。
还有一点她不知道的是，姜药此时根本不用动手。
一枪刺出的赵狄，也心生疑惑。
自己这一枪，并不是最强的一招，欧阳锋是武神境界，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再怎么样，也能抗衡两招才对。
早知道此人如此草包，之前在玄凤山城，就该第一时间出手斩杀。
然而下一瞬，赵狄就不敢相信的发现，欧阳锋的怪蛇突然动了。
吼！
那怪蛇倏然暴起，张口一吐，强大的毒域就化生出来。
强大的毒域之下，赵狄的枪意立刻被毒化，无限杀机都走样了。
九道枪影都扭曲起来，再也不复之前一望无前的气势，威力骤降。
但，仍然足以杀掉姜药。
与此同时，姜药也动了。他一指点出，金光乍现，梵音骤起，整个空间都好像变了。
娑婆指！
在毒域和愿力攻击下，赵狄的一枪顿时被彻底瓦解。
赵狄呆呆看着欧阳锋，“你这是什么功法？这是什么蛇？”
“杀你的！”姜药冷笑一声，趁着对方惊愕，抬手就祭出毒材，手诀一打，毒域就开始化生而出。
轰！
阿九彻底变成一条五头怪蛇，张口吐出一口毒息，姜药的毒域顿时暴涨，弥漫了整个空间！
“你是个毒神？不对，你是毒仙！”赵狄万万想不到，欧阳锋的毒道，竟然如此高明。
他吞下一颗高级解毒丹，护体罡气大盛，再次一枪刺来。
“你这是魔毒，看来你和魔族关系匪浅。本帅承认小看了你，不过今日你还是必死无疑！本帅身经百战，岂是你可以蠡测！”
他强大的武神法域彻底笼罩下来，扛住了毒域的侵袭。
但因为有了毒域，他的武神法域也无法压制姜药。甚至，他的法域还处在防守的姿态。
实在是姜药的毒域太过强大。他必须尽快干掉姜药，不然这毒域就顶不住了。
“受死吧。”赵狄不再保留，这第二枪，竟然是他最强的枪技之一：万枪轰天刺！
轰轰！
青色的长枪脱手飞出，似乎吸取了天地之间的杀机，枪身之上，瞬间生出道道雷光，犹如一根闪电神针。
呼呼！
青枪带着雷霆之力，化生出万千条雷光闪闪的枪影，接着，劈天盖地的轰击而来。
每一道，都带着雷霆之力，转眼就将毒域撕裂。
“杀！”姜药奋起神威，一个大悲印祭出。
梵音佛场之中，不知道多道雷霆枪影化为虚无，可是万千枪影仍然暴雨般刺来，似乎永无止境。
轰轰！
欧阳锋再度一击大悲印，同时阿九也怒吼着扑向连绵不绝的枪影。
可是，虽然一人一蛇挡住了铺天盖地的枪影，但枪影在赵狄的全力操作下，仍然雷霆般的轰击下来。
此时此刻，姜药才苦涩的发现，他的实力和武神圆满差距有多大。
即便不计代价的使用愿力，靠着阿九帮忙，此时面对赵狄也是凶险万状，吃力无比。
旎旎和何晓蔷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人大战的威势，都是愣住了。
两人想不到，欧阳锋的手段竟然如此惊人，能和武神圆满的赵狄打的旗鼓相当。
“杀！”何晓蔷忽然一把飞剑射向欧阳锋。
轰！
一朵黑色的梅花炸出，这道飞剑被旎旎挡住了。
“贱人，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先杀了你！”何晓蔷飞剑一转，就杀向旎旎。
旎旎两手优雅的一挥，一片黑色梅花就幻化出来，挡住了凌厉之极的一剑，同时身子一晃，倒退数丈。
“死！”何晓蔷一掐剑诀，飞剑就再次带着凄厉的杀意，顿时剑影弥漫。
此时，赵狄和欧阳锋以及阿九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赵狄天神般挺立空中，一道道手印打出，青枪化为漫天枪影，暴风骤雨般打下来，电声雷霆，威势惊天动地。
姜药再次祭出一堆毒材，药仙毒域的力量再度暴涨，侵蚀毒化赵狄强大的枪域，削弱武神法域的威力。
阿九飞上天空，神龙一般迎击一道道枪影。可惜，阿九也是刚刚恢复为五级妖兽，不是五级圆满，也无法单独对抗武神圆满。
姜药这几个月实力提升很大，可是愿力功法却无法提升。面对武神，其实和几个月前一样。
轰！
一道枪影终于轰击在姜药身上。
他的一张盾符顿时被击穿，心神剧痛之下，经脉犹如爆裂一般，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
这一道枪影，已经被毒域毒化后威力大减，还被一张盾符阻挡，可仍然刺入姜药的经脉，让他受伤不轻。
姜药的手段很多，可是能对付武神圆满的，也就是阿九，毒域，和佛门愿力功法了。
其他功法，都还是中低级阶段，根本对付不了赵狄。
虽然姜药受伤不轻，可是赵狄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惊讶道：“你还是玉玑体！”
他很清楚，若非欧阳锋是玉玑体的肉身强度，刚才已经被一枪刺杀。
姜药拼着受伤，终于换取了一次还击的机会，一指点向赵狄。
赵狄此时全力运转枪技，情急之下只好分心抵抗。可婆娑指何等厉害？
“轰！”
赵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浑身的气势犹如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急遽消退。
他闷哼一声，气息萎靡，神色露出一丝痛苦。
紧接着，他就疯狂的燃烧精血，气势再度暴涨。
“哼，你还有魂力攻击？”赵狄狞笑着忽然打出一个手决，化解了一道悄无声息的魂力攻击。
可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上了当。
因为分神对付姜药的一道魂力攻击，他的护体罡气顿时裂开，立刻被毒域侵染到。
一阵心神被撕裂的剧痛顿时传来，赵狄忍不住狂吐一口鲜血。
毒仙的剧毒何等厉害？别说还要加上阿九的剧毒了。
转眼间，赵狄就感到脑中一片混沌，就连他的漫天枪影，也慢了下来。武神法域在毒域的毒化下，也开始瓦解。
姜药才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同样气息萎靡。
直到此时，他才感受压力稍缓。
“本帅要活吃了你！”赵狄疯狂的燃烧精血，忽然临空抓起长枪，连人带枪刺过来。
人和枪，顿时变得猩红一片，带着九死不悔的决绝，带着必杀的战意。
强大的杀机，死死锁定了姜药。
就连姜药的毒域，也在这一枪之下，大片涣散。
似乎天地之间，只有这一枪。
挡者，必死！
五头怪蛇凌空扑下，势若万钧。姜药也燃烧精血，一道大悲印击出。
轰！
五头怪蛇嘶叫着飞了出去，强悍的巨大蛇身，鲜血狂飙。
大悲印的金光法阵被摧毁，欧阳锋高大的身子也被一枪轰飞，在空中鲜血狂喷，经脉破碎。
这一枪，在毒域的毒化削弱之后，在阿九的阻击后，在大悲印的阻击后，仍然刺破姜药的护体罡气，虽然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力量，却还是击中了姜药。
而此时的赵狄，也在毒域之下，经脉魂魄都已经被毒化了。
他拄枪茫然站在那里，七窍流出黑血，浑身死气沉沉。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正在大战的旎旎和何晓蔷。
何晓蔷本来已经彻底压制了旎旎，只是面对巫族诡异的手段，一时半会还无法斩杀旎旎。
可是此时，她看到赵狄这种模样，顿时愣住了，忍不住停止了攻击旎旎。
“赵师兄！”何晓蔷悲声呼喊，飞到赵狄身边，手一碰过去，赵狄高大的身子就倒了下去。
竟然气息断绝，死了。
或许他也想不到，阿九的毒，如此厉害。
大意了。他其实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用啊。
直到死，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带着无尽的不甘和震惊。
“师兄！”旎旎也脸色苍白的奔向欧阳锋。
“咳咳！”欧阳锋一把丹药不要钱的吞下，在旎旎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已经陨落的赵狄，终于如释重负的笑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强，不过，你还是输了。”姜药说完，首先看向阿九。
阿九已经浑身是血，五颗蛇头，竟然只剩下四颗，气息萎靡，实力降到四级了。
“我要你偿命！”何晓蔷尖叫一声，飞剑就要祭出。
姜药吐了一口血，咬牙激发毒域，受伤很重的阿九也飞了起来，旎旎的黑色梅花也再次化生。
转眼间，何晓蔷就被彻底压制。
她的飞剑，本来很是强大，可是在毒域的毒化下，已经抵不过旎旎的黑梅。
轰！
一朵黑梅轰在何晓蔷胸口，将她整个经脉都绞碎。
“噗！”何晓蔷大口鲜血喷出，毒域顿时攻入她的护身罡气。
立刻，她就被浓郁的死气包裹。
姜药拄着蛇杖走上前，看着何晓蔷，惨白的脸上满是冷厉的笑容：“你昨天，不是很嚣张么？不说要我滚出大明山么？”
“赵狄，不是要做阀主，还要欺凌旎旎么？怎么，今天你们就要死了啊。”
“就在不久，你们还掌控大明山大权，颐指气使，现在，你怎么说？”
何晓蔷恨恨的瞪着欧阳锋，目中的恨意快要化为实质了。
她指着欧阳锋，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死！
姜药手一招，就收了两人的指环。
“大军师！”直到此时，裴亢等人才赶到现场。

第241章 明国诞生，太傅归来
裴亢和织锦等人看见重伤的欧阳锋，怪蛇，以及已经陨落的赵狄和何晓蔷，满眸都是震惊。
他们之前心惊肉跳，还以为欧阳锋被赵狄杀了，谁知死的却是赵狄和何晓蔷！
那大军师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或者说，是这条怪蛇太厉害？
裴亢等人面面相觑，都是惊讶无比。他们很清楚赵狄的本事，光是他的枪技，当年就名列玄凤军四大枪术高手之一。
更别说他的弓术了。不过看样子，赵狄好像还没来得及用他最厉害的弓，就被大军师斩杀了。
“大军师，没事吧？”众人上前，很关切地说道。
他们能看的出来，大军师的伤势很重，那条怪蛇的伤势也很重。
好在，这样的伤势对高级武修来说，还死不了。
“咳咳。”姜药脸色惨白，虽然吃了疗伤丹药，可剧烈的伤势仍然让他的鲜血在脏腑漫涌。
但，这个男人强行压住了满腔的鲜血，没有吐出来。
经脉和脏腑中的枪意，仍然在不绝如缕的释放杀意，时刻在摧毁着他的生机。
他被强大的枪意重创，这个伤势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痊愈的。
眼下，就算一个武尊，也能干掉他。
姜药此时才感到一种后怕。
这一战，实在是太过凶险，比在药道神宫墓园大战怪物莫无期还要凶险。
他肯定，要不是炼体修炼到玉玑体，肉身强度比以前强大了几倍，这一战输得一定是他。
按照炼体前的肉身强度，他已经被赵狄干掉了。
姜药忍着经脉中的剧痛，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再打这种险战。
修士为了强大，当然应该多经历艰难的生死之战，可是把握不高的战斗，还是尽量不要打。
小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师兄……”旎旎扶着欧阳锋，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她的任务只是拖住何晓蔷，通过游斗拖住何晓蔷，不让何晓蔷夹击欧阳锋，所以她没怎么受伤。
“我先回去养伤。咳咳，织师姐，现场就交给你们了。”姜药勉强笑道，看上去好像问题并不严重。
此时，只想赶紧回去疗伤。
“公明走好，这里就交给我们。”裴亢说道。
等到姜药走了，裴亢看着赵狄和何晓蔷的尸体，神色哀伤地说道：“赵将主，你本是玄凤军老人，战功无数，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织锦也感慨地说道：“裴师兄，我也想不到，他们竟然变成这种人。真是令人伤悲。唉，既然人都死了，就好好安葬了吧。”
众人对赵狄和何晓蔷的死都是心情复杂。既庆幸的松了口气，又感到一种难以遏制的悲哀。
他们想不到，大军师刚刚回来，就粉碎了赵狄和何晓蔷的势力，让大明山回到正轨。
大军师，再次挽救了大明山！
……
旎旎操作姜药的飞船回到城中，在满城将士的欢呼中直接进了洞府。
一进入自己的洞府，姜药就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泡泡不要钱的往外冒。
“师兄！”旎旎想不到他的伤势如此之重，顿时吓了一跳。
“我没事，还能坚持的住。”欧阳锋在旎旎的搀扶下回到洞府，这才感觉安稳了很多。
“师妹，你出去吧，我要疗伤了。”姜药示意旎旎不要担心。
旎旎出了静室，也不敢走远，而是守候在静室之外，帮姜药护法。
姜药盘坐下来，感知着仍然在体力肆虐的枪意，再次吞下一把疗伤丹药后，运转愿力功法，化解体内的杀意。
愿力功法果然厉害，短短半个时辰后，体力的枪意就被化解，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消弭了体内的枪意，伤势不再发展，这才能好转。
姜药取出双鱼玉佩，下一瞬就出现在魔道山。
魔道山的灵泉，对恢复伤势也有很大好处。
姜药本来就是药仙，又是玉玑体，加上灵泉和天资神蛊的功效，仅仅一天工夫，惨烈的伤势就痊愈了。
可谓神速。
姜药也没忘记给阿九疗伤。可怜的阿九，这次真是吃了大亏，被硬生生从五级妖兽打回到四级，头都掉了一个。
第二天，正是月圆之夜，魔道山毒域将出，刚好让阿九恢复。
果然，月圆之夜，毒韵一出来，阿九就通过吞噬毒力，恢复到五级，又有五颗头了。
一人一蛇再次满血复活。
令姜药惊喜的是，经过这一次险而又险的生死之战，他的修为凝实了很多，气息也更强大。
看来，战斗的确是提升实力的捷径。
可是他的愿力……损失极大！
因为这一战都是愿力打，激发军印也是用的愿力，所以愿力消耗了九万！
好在找回军印和打赢赵狄后，愿力竟然又猛增了三万。一来一去，现在只剩十二万了。
赚取愿力不容易，比赚取灵玉难多了，可是比灵玉更好花。
双鱼玉佩这个老东西再次传达意念警告姜药：“你应该知道不能限期还债的后果。”
直到此时，姜药才想起来赵狄和何晓蔷的指环。
两人的指环都是武神禁制。姜药怎么也打不开赵狄这个武神圆满的指环。无奈之下，只能激发愿力功法，才抹除赵狄的禁制。
又花了几百愿力。
打开指环之后，姜药就面露喜色。
首先映入神识的，是上亿的灵玉！
这些灵玉当然是晋阀送给赵狄，让他收买军心的，还好没有分掉。
这笔钱，姜药要以自己的名义，犒劳将士。
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兵器法宝，足有十几件，等级都很高。赵狄是老牌武神圆满，又是曾经的大将主，他指环中的东西，不可能简单。
刀斧剑戟都是五级以上的真器。
最多的不是枪，反而是弓，足有五张，一看都不简单。
难道，赵狄最厉害的不是枪术，而是弓术？
其中一张弓，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姜药了注意。
这弓有种令神识胀痛的感觉，就连魂魄，在看到这张弓时也会战栗起来。
这是什么弓？
姜药有些戒备的伸出手，刚刚碰到弓背，整个身子就是一震，如遭电击。
“噗！”姜药忍不住就喷出一口鲜血，心脏犹如被一根重箭击中。
好厉害的杀念！碰一下都能让他受伤。幸好，姜药刚才有所防备，不然应该被重创。
姜药眸子亮了起来，他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运转愿力功法，一指点向这张弓，消弭弓上的杀念。
等到确定没有危险，他才放心的拿起弓，小心翼翼的端详。
在神识探查弓时，仍然感到心神不适。
弓和一般弓大小差不多，都是五尺长短。但这弓没有任何花纹雕饰，显得非常原始，只有弓材本来的天然纹理，颜色黑白相间。
姜药如论如何，也看不出这弓是什么材质铸造。他隐隐有种感觉，就是器道神宫的器圣，可能都认不出这种弓材。
甚至，这张弓不像是被器道师铸造出来的，而是天地生成的一张弓。
一股极度古老苍茫的气息，从弓上散发开来，就是姜药的神识，都无法辨别到底有多古老。
这是姜药来到真界后，见过的最古老的一件兵器法宝。
“只能先炼化了。”姜药知道这弓等级极高，是个好东西，立刻决定炼化。
可是等到开始炼化，姜药才知道要炼化此弓有多难。
他的神识相当于武真，魂力是玄魂境圆满，可是花了足足两个时辰，也没有丝毫能炼化的样子。
无奈之下，姜药不得不再次使用愿力，配合神识和魂力炼化。
这一次仍然很艰难，可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一丝丝古老惊绝的信息，慢慢被姜药感知到。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终于炼化了一成。然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炼化了。
可是一成的炼化，足以让姜药的神识了解这张弓。
天杀地绝弓！
这名字，好霸道。
姜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霸道的兵器名称。
姜药感知到天杀地绝弓的信息，心中一片震惊。
只要射出天杀地绝弓的箭，就必定带来死亡和毁灭？
这根本就是一张牵引天地杀机的后天宝器？
亿万年前，天地杀道孕生出来的绝世宝兵？
姜药很是激动。他肯定，天绝地杀弓，一定是比鉴神古镜更高级的法宝。
可是，箭呢？
根据信息，天杀地绝弓有九支箭，就叫天杀地绝箭。可是，指环中一支箭都没有。
显然，就是一支没有子弹的手枪。
姜药有些遗憾的收了天杀地绝弓。他不知道赵狄如何得到这张弓，却已经断定，赵狄最厉害的不是枪术，而是弓术。
赵狄的弓有好几张，等级都很高，甚至还有一本《猎日弓诀》。他指环中的箭，更是有数百支，很多箭都带着血腥味。
倘若之前他第一时间就用弓，自己还能赢么？
姜药觉得，多半死的是自己。
接着，姜药又打开何晓蔷的指环。
她指环中的东西，比赵狄就逊色多了。除了几十万灵玉，就是一些武神修士常用的丹药法宝，绝大多数，都没有出奇之处。
总的来说，收获极大。
姜药将东西全部收了，这才激发玉佩，满血复活的离开了魔道山。
……
“师兄，你痊愈了？”旎旎看到欧阳锋神完气足的出来，顿时露出令人惊艳的欢喜之色。
这女人拍拍蔚然可观的胸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让师妹担忧了。”欧阳锋笑道。
“爹！爹真是厉害，竟然干掉了赵狄！”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正是义子宁燮。
义女宁玉简也跟着哥哥后面，面带惊喜。
“爹没事就好，之前真是担心，娘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又不敢进去……”宁玉简说道。
兄妹两人自小缺乏父爱，义父欧阳锋刚好弥补了他们的缺憾，他们对欧阳锋的孺慕之情，也不是假的。
看着两个拥有甲等资质的孩子，姜药也很高兴。
绝大多数武修，生育都很晚，千百岁生育才是主流。要是不出意外，可能几千年之内，姜药就是这对义子义女了。
旎旎每当听到儿女叫欧阳锋爹，脸色都会羞红，也带着一丝欢喜。
“过来。”姜药很慈祥地说道。他的心理年纪其实也四十多岁了，在地球上早就做了父亲。
而宁燮，还不到二十岁。
姜药取出两节太阴幽媾，“这是两节太阴幽媾，乃是义父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天材地宝。能将道胎资质之下，提升一个资质台阶……”
太阴幽藕！
旎旎一脸震惊的看着欧阳锋和太阴幽媾，一双美目满是惊喜之色。
既惊喜姜药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宝物，也惊喜他舍得给自己的儿女。
他这是真的不当自己母子是外人了。
这可是太阴幽藕啊，就是巫族大部落，也绝对没有！
一时间，旎旎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嘤嘤嘤……师兄真是太好了。
宁燮和宁玉简得知太阴幽藕的作用，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意味着，他们将成为道胎资质！
道胎资质，只要不陨落，一定会成为武圣，甚至大圣！
除了传说中的先天道坯，道胎实际上就是顶级资质了。
“爹……”兄妹俩都是热泪盈眶，很乖巧的接过太阴幽藕。
姜药叮嘱了一番，就让两人吃下宝物，提升资质。
这对兄妹，将来一定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至于三个弟子，都只是乙等资质，相对还是差了些。就是用太阴幽藕，也只不过提升到甲等。
如此一来，母子三人都是道胎资质，真是厉害。
姜药其实很清楚，旎旎已经喜欢上欧阳锋。可是，他只能装糊涂，很有分寸的保持着距离。
“师兄。”旎旎秋眸盈盈地说道，“师兄疗伤时，很多将士都来探望，希望师兄痊愈后，担任军主，主持大局。”
“恭喜师兄，众望所归。”
旎旎很为欧阳锋高兴。大明山的基业，交给师兄这样的奇男子才是最好的。他们母子三人，也更有依靠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旎旎夫人，大军师可痊愈了？”
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奚山的声音。
赵狄回到大明山，第一时间就拿下了奚山等人，关了起来，准备找个借口杀掉。
谁知还没动手，赵狄就被欧阳锋干掉。奚山也被放了出来。
旎旎打开洞府阵法，放奚山进来。
奚山一见到欧阳锋，立刻神色激动的大礼参拜：“属下奚山，拜见大军师，谢大军师救命之恩！”
“雨农快快请起。”姜药立刻止住他的下拜，“雨农受苦了。”
奚山感慨地说道：“属下受大军师抬举在前，救命在后，真是恩同再造。属下无能，无以为报，惭愧万分。”
欧阳锋拄着蛇杖站起来，拍拍奚山的肩膀，“雨农不要妄自菲薄。我向来还算识人，雨农乃是大才，将来必有用武之地。”
“赵狄破坏了锦衣卫，你还要马上恢复过来。雨农啊，将来这情报之事，就全部依靠你的锦衣卫了。”
奚山说道：“请大军师放心，属下必殚精竭虑，不负大军师所托。”
接着话锋一转：“属下已经出狱三日，锦衣卫已经恢复。今日出来探望大军师，还要向大军师汇报。”
姜药点头，“坐下说。”
“是。”奚山坐下来，“这两日，整个大明山都已经知道大军师找回了军印，还斩杀了投靠武阀，自立阀主的赵狄，可谓欢声雷动。”
“大军师深孚众望，身系军心民心，又是武神强者，大伙都要拥戴大军师为军主，甚至，大家都建议大军师向青阀那样立朝变法！”
“大家说，我玄凤军如今可不仅仅是一支兵马，还有大明山数万散修，还有新占三郡近两百万散修，大军师如果仅仅当军主，那就不能统御两百万军民了。”
“所以大家认为，大军师应该效仿青阀，建号变法！”
建号变法！
“大家都建议？”欧阳锋似笑非笑的看着奚山，“这其中，雨农应该没少忙活吧？”
他哪里不知道锦衣卫在其中起的作用？
奚山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启禀大军师，虽说锦衣卫做了一些宣传，但那也是因为大伙都盼着效仿姜药和青阀，这也是大明山和三郡人心所向啊。”
欧阳锋想了想：“相必，你们都有了方案吧？”
奚山正色道：“是。我等准备拥立大军师为大明主公，玄凤军主……”
欧阳锋摇头：“我大明山，可以建号为明，就叫明国。”
明国？
奚山不解。国是什么？
欧阳锋解释道：“国，乃是万人之家邦，众人之公器，律法制度之根本。和武阀大为不同。”
一边说，一边写出一个奚山不认识的上古文字：國。
奚山想着这个国字，越想越觉得高明。
就好像，没有一个字比这个字更适合。
“大军师真是高明之极，对，就是要立国！那大军师就是一国之主……国主，国君！”
他觉得，国比阀，高级多了。
却见大军师再次摇头：“为了大明山和三郡，我可以效法姜药变法，立国开朝，但是，我绝不能当这明国国君！”
“属下不解，请大军师明示。”奚山知道，大军师一定有深意。
欧阳锋道：“国主，乃是大公神器，必须身负气运者为之。这冥冥之中，要受天意认可。我实在没有做一国之主的气运。”
“所以，最好是暂时空悬国主之位，以待真正的明主。不过为了大明山，我可以以监国之尊，代理国主之位。”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位也不能完全空悬。因为神农大帝有大功于人族，至今遗泽天下，可遥尊神农大帝，兼明国之主。”
“还有，我经常不在大明山，监国可当，却也没有多少功夫管理朝政。所以朝堂上，还需要丞相主持。这丞相，裴亢就很合适。”
遥尊远古的神农大帝为国主！
奚山明白了。大军师的意思是，监国而不称国主，却搬出神农大帝，遥尊为精神国主，暂时解决君位空虚的问题。
等到真正有国主气运的人出现，就能拥其上位了。
奚山虽然有点失望，可也知道大军师心意已决。
那就只能如此了。
“大军师高风亮节，属下实在是感佩万分，如此，属下先去准备了。”
所谓准备，当然是宣传造势。
奚山离开之后，裴亢等人也联袂来访，很久之后，才离开大军师府。
几天之后，整个大明山包括新占三郡都知道，大明山要建号开朝，变法新政了。
而大军师高风亮节，虚怀若谷，坚决不当国主，坚持暂时空悬君位，遥尊神农，以待大贤。但，大军师愿意以监国之姿代理国主之权。
第二天，在将士们的欢呼中，欧阳锋手持军印，祭告商老军主，在数万将士的拥戴下，成为新的主帅。
入主军主府！
接着，经过不到十天的酝酿，立国大事已定。
十月初一，玄凤山城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简单之极的立国仪式，就在玄凤殿举行。
欧阳锋以新军主身份，当众宣布，大明山和新占三郡，改制为明国。
军主欧阳锋兼任监国，以裴亢为相。
但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国主，神农大帝只是一个象征，所以暂时不立年号，只立朝廷。
派员向青阀取经，请求姜药帮助，指导变法。
为了显示对变法的决心，以及对变法创始者姜丞相的尊崇，欧阳锋以监国的身份，尊姜药为大贤良师。
并下令，修建大贤良师姜药的姜公庙，一来彰显变法的坚定态度，二来也显示善意，争取姜药和青阀的支持指导。
至于朝廷怎么组建，地方衙门怎么运行，只有去青阀学习之后，才能按部就班，照葫芦画瓢的来做。
所以，明国暂时只是空有国号罢了。还没有一国的完整构架。
这一切，也没有引起周边武阀多少关注。
周边武阀的目光，如今全部盯着青阀。
监国大人忙完了这一切，又派出了一个出使青阀的使团，就以外出寻找高级毒材为借口，离开了明国。
临走之前，姜药也没有忘记把晋阀送给赵狄的一亿灵玉，全部分给将士。
他要求，三年之内，玄凤军就要成为真正的武尊大军！
如此一来，姜药就彻底掌控了玄凤军的兵权。
随着改制为明国，宣布变法，他的愿力再度暴涨，一直涨到了二十万！
……
“恭喜太傅武道有成！”相府属官几个月没见到姜药，此时竟然发现他已经是武宗圆满，顿时都很高兴。
太傅的武道资质，实在是绝顶啊。
姜药一回来，满朝皆知，朝臣纷纷来到太傅府拜见。
而此时的丞相蓝晟，脸色已经难看之极。
他想不到，姜药几个月就回来了。
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丞相，连最后的操作空间都没有了。
“你们也去拜见，看看这个姜太傅，有什么新招数。”丞相府内，蓝晟对自己的党羽说道。
于是，占朝廷绝对少数派的蓝党，也捏着鼻子去了太傅府，去拜见姜药。
“拜见太傅！”
姜药看着满朝官员，包括蓝党都来拜见，不禁微微一笑。
太傅大人在大案上坐下，看着肃穆而坐的数百官员，呵呵笑道：“孤已经不是丞相，这朝中大事，都有蓝丞相处置，诸位何必都来相见啊。”
姜党官员心中有数，只占一成的蓝党官员，却心中暗骂。
礼部尚书站起来说道：“启禀太傅，如今茗山书院已经正式开学，学子们可都盼着太傅，一睹太傅风采啊。”
姜药轻摇羽毛扇笑道：“孤虽然不是丞相了，可这书院之事，孤还是能管一管的。也罢，过几日，孤便去看看。”

第242章 “主公坐着说话吧，无需多礼。”
楚恒站起来道：“太傅乃国家之望，变法之师。如今，我青阀变法深入民心，春风化雨。百姓于太傅犹如赤子。”
“然，治政之道，我等皆是一知半解，全凭太傅指点迷津，统筹万方。太傅数月不见，我等就不知所措了。”
变法官员都是点头。
这一系列的变法大政，说起来容易，其实在执行过程中，却殊为不易。
说到底，就是分清轻重缓急，主次有序，施政分寸得当，恰到好处。
姜药整衣肃然道：“唯有德者，能以宽服人，其次莫若猛也。本阀以儒道教人心，以法制卫人道，法体儒用，是以宽猛之衡，便是政和。”
“政宽则民慢，纠之以猛；政猛则民残，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是以阴阳相济，政通人和。”
又一个朝臣站起来道：“太傅之言，真是黄钟大吕，震耳发聩，我等受益匪浅。只是，敢问太傅，我等应该如何知宽猛？察得失？识阴阳？”
意思是怎么诊断政治健康，怎么知道宽猛是否相济，阴阳是否调和。
这就是操作层面的问题了，属于方法论，而不是指导思想。
变法官员们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青阀朝廷体制已经很完善，成为整个真界的变法渊薮。但只是在职能机构和法制层面比较完善，可是在管理操作上，却很粗放，很稚嫩，很原始。
变法官员们，从朝廷到地方，都是拿着《大青简律》和《四书五经》，根据姜药的语录指导，在学着做官，学着管理政治。
为此，有人专门编纂了《姜公语录》，来作为做官理政的指导方法。
姜药侃侃而谈：“一要智，二要公。智而公，行必达。是以，智公二字，便是施政之器。”
“先说智。有智者明，智者知也。自古得失，莫不由此。”
“智有八也。众智，独智；正智，狡智；大智，小智；上智，下智。”
“此乃八智，尔等不得不察！知八智之变，就是明！”
众人闻言，都是若有所思，各有所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是以，独智不如众智。宜集思广益，察纳雅言，不宜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正智不知狡，正智反为狡智困；大智不知小，大智反为小智欺！所以，尔等为官要知道，要能破其狡智，识其小智！”
太傅说的真好啊。这些道理，虽然他们明白，可之前从未这么总结过。
“下下人有上上智，而上上人有下下智也。”
“智不穷于变，是以智贵变也。”
“那么，如何增加智慧？那便是学以致用……”
姜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就是告诉官员，你们要有更高明的智慧，才能发现大小问题，知道事情的真相，诊断施政是否正确，才不会被蒙蔽。
无论是当好一个尚书，还是当好一个郡守，都需要“明”。
有了智而明，还必须公！
关于公，就是公心为用，官之德也。
无论管理哪个衙门，你有了明智和公心，那么就没问题了。
“……公心尤重，公心常在，自然明心见性，智慧高深……为官者，掌方面权柄，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在座的变法官员，都听得的不住颔首，觉得太傅这些话大有道理，深有启发。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好个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太傅论政，真令人获益匪浅。”
说话间，一个武真后期的雍容男子，就大步进殿。
竟然是如今的丞相：蓝晟！
“丞相！”蓝党官员一起站起来，恭敬的对蓝晟行礼。
可是姜党成员，却一个没动，一个个面带冷笑。
姜药大喇喇的点点头，“丞相此来，所谓何事？”
蓝晟冷笑道：“太傅或许忘了，今日正是我大青常朝之日。可是君府朝堂之上，却一个人都没有，竟是都到了太傅府。”
“所以，为了上朝，老夫只能来太傅府了。”
礼部尚书陈韬站起来说道：“丞相此言差矣。既然今日常朝，丞相为何不召集百官上朝呢？”
“丞相没有召集，我等总不能直接进入君府。”
蓝晟看都不看这些姜党，而是直接看着姜药：“太傅，神洲大营传令天下，各家武阀抽调一半精兵，加入神洲大营。”
“西域武阀的兵马都有所抽调。神洲大营西域分营，可就在百万里之外的灵丘。可丘南地区的武阀，却在我大青压力之下，不敢抽调精兵。”
“我倒要问问太傅，这兵马是抽呢，还是不抽？他们可都是看着我们呢。”
姜药忍不住一笑。这个蓝晟果然不简单，竟然在这等着自己。
没错，是条好计。
蓝晟这段时间，为了此事，估计没少和其他武阀勾结。
姜药摇头道：“丞相这话，孤委实不解。神洲大营要各家武阀抽调精兵，与孤何干？孤只是太傅，也不是都督内外诸军事了，大青兵马调不调，丞相应该去问主公，不该来问孤。”
蓝晟哈哈一笑：“本来是不应来问太傅。可是主公一直闭关不见我。兵马我一个都调不动，我不来找太傅，又该找谁？”
“周边武阀都说了，青军不抽调精兵，他们就不敢抽调。只有我大青先抽调兵马加入西域分营，他们才敢抽调。”
“实话告诉太傅，如今整个西域，只有丘南十八家武阀没有出兵了。要是再不出兵，误了最后期限，最高统帅部都会知道。那到时，会是什么后果？”
变法官员听了这话，神色都很难看。
这一招，根本就是阳谋。
要是青阀不抽调兵马加入神洲大营西域分营，那么丘南所有武阀，就借口青阀的威胁，都不抽调精兵加入西域分营。
一旦误了最后出兵日期，小小丘南地区，就立刻会进入最高统帅部的视线。
那么，区区姜药变法，也会引起中域大人物的注意，那会是什么后果？
可要是青阀奉命抽调精兵加入西域分营，那么保护变法的兵力就大降，青阀在军事上就陷入被动了。
蓝晟就是借了这个机会，狠狠的将了姜药一军。
然而，蓝晟不知道的是，姜药根本就不怕被中域大人物知道。
便宜舅舅已经知道了，虞嫃已经知道了。有这两人在，中域大人物就是要对付犄角旮旯的小小青阀，也会被两人所阻止。
起码几年之内，在青阀扩张之前，便宜舅舅和虞嫃绝对能保证他不会受到中域大人物的干涉。
至于西域，最强的的晋阀之主是西圣，西圣是绝对不会站在武阀这边的。天平神教的最大敌人是武家贵族，不是他小小的姜药。
西圣或许都巴不得，自己能闹大，给武家贵族造成更多的麻烦。
至于最容易干涉自己的赵魏元三家甲阀，如今在碧落部百万大军压境之下，根本顾不了遥远的青阀。
丘南地区的武阀，暂时又能把有武圣坐镇的青阀如何？
至于百万里之外的神洲大营西域分营，拥兵千余万，实力已经赶上抗魔大营，的确很强大。
可是西域分营没有独立指挥权，只能受最高统帅部调动，中域大人物没有下令，西域分营无权调动一兵一卒，怎么可能来对付百万里之外的青阀？
穆钺已经告诉自己，让自己暂时放心。舅舅会暗中关照，不能激起古人的愤怒。虞嫃也会关注。她虽然不赞同自己变法，却不会不管自己的安危。
几年之内，不会有太大的干涉势力。
可惜，这些通天的事，蓝晟怎么会知道？
蓝晟有些得意的看着姜药，他想从姜药脸上看到无奈和苦涩。
然而，并没有。
姜药微微一笑，“既然主公一直在闭关。那我等就不要打扰了。我等没有兵权，等主公出关再说吧。”
蓝晟像看傻子一样瞅着姜药：“太傅的意思，就是我大青不出兵，公然违抗最高统帅部的军令，然后引起最高统帅部的关注？”
姜药摇头：“孤可没这个意思。孤不反对出兵啊。问题是，孤如今只是太傅，没有兵权，又有什么办法？”
蓝晟冷笑：“好好，我是明白了，太傅这是要带着大青，明目张胆对抗神洲大营，置我大青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太傅别忘了，大青虽然变法了，可并没有说自己不是武阀！既然还是武阀，怎么能违抗最高统帅部的军令！难道太傅要害死所有人么！”
他指着满殿的姜党官员：“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老夫告诉你们，你们是在找死！是要毁掉大青，也毁掉你们的变法！”
“要是你们不想变法完蛋，大青灭亡，就劝劝太傅，出兵！”
兵部尚书封恪站起来，“蓝丞相，太傅说的很清楚了，大青兵权在君上手中，不在太傅手中。抽调精兵，这是太傅能决定的么？”
蓝晟气的脸都白了，“只有太傅才能见到主公！当老夫好欺么！”
他冷哼一声，“老夫已经说明了利害，至于太傅要不要劝主公出兵，那就是太傅的事了。”
“如果我大青违抗神洲大营军令，拒不出兵服役，导致被攻灭，你们会是什么下场？老夫言尽于此，仁至义尽，太傅好好琢磨吧。”
说完，蓝晟就气呼呼的离开。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替姜药背了几个月的黑锅，结果竟然是白背了！
姜药看着蓝晟的背影，就像看一条狗子。
姜党官员都是出身寒门，被姜药简拔提升，对姜药都是死心塌地，太傅说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接着，姜药又叮嘱了一番，就宣布散会，让官员各回衙署办差，深入变法各项措施。
然后，姜药就带着已经突破到武仙的狼叔，进宫见青主。
一道飞讯发出，青主立刻出关。
“丞相！”青主看见小半年不见的姜药，当真大喜过望。
寡人唯一的顶梁柱回来了。
“奴才见过丞相！”青主一看见姜药，立刻拱手行礼。
他已经吃了十几颗药，此时中毒极深，已经不是认为姜药忠心了，而是认为自己应该对丞相忠心。
只有对丞相忠心，他才会大道有成，受到天道眷顾，跟随丞相水涨船高，要什么有什么。
可以说，青主此时已经认姜药为主，沦为傀儡，自甘为奴了。
但是，他的其他方面，却又都很正常。还是那么痴迷大道，还是那么性情冷漠，还是那么狠毒阴险。
只不过，给自己找了个主子而已。
“孤已经不是丞相了，只是太傅。”姜药大喇喇的坐下来。
好在这一幕，没有其他人看见。
君臣见面，一直都在密殿密谈。
青主很恭敬的站在一边，如同侍立的仆人。
“奴才立刻尊太傅为丞相，罢了蓝晟的相位，再尊太傅为都督内外诸军事，青阀大事，全部由太傅一言而决。”
“不过，以奴才看，太傅最好是自己担任青阀之主。有太傅在，奴才哪里有资格当阀主？”
此时在他心里，大青和阀主之位，比起跟随太傅求得无上大道，已经不再重要。
吃掉自己女儿魂魄心脏炼制的丹药后，他已经得到自己女儿的资质，提升为道胎，修为也到了武神后期。
他的修道之心更是痴迷到极点。姜药在他心中，就是大道气运所在。
姜药摸着阿九的尾巴，摇着羽毛扇，“主公此言差矣。这青阀大事，虽然都是孤一言而决，可是这阀主么，你还要再委屈几年。”
他现在完全可以篡位，变大青为大明。但是，他目前还不宜直接当阀主，时机还不成熟。他还需要青主吸引武家贵族的视线。
青主点头：“奴才明白了，如今局势，太傅实在不方便坐在阀主位置上。也罢，太傅放心，奴才就斗胆再做几年阀主。等到时机成熟，就请太傅登位了。”
姜药指指蒲团，“主公坐着说吧，无需多礼。”
“是，谢太傅。”青主老老实实的坐下。
“太傅，这抽调精兵加入神洲大营之事，奴才百思无计可施，敢问太傅，我大青该何去何从？奴才以为，太傅必定已有对策。”
姜药微微一笑，满是智珠在握的神色：“此事何难？孤已经联络中域故人，自然有人关照，神洲大营，不会动大青，也无暇动大青。”
“至于丘南地区的武阀，可以告诉他们，大青永远不会再主动对他们用兵，大青永不会再扩张一寸疆土，让他们放心。”
“这一点，我大青可以告诉丘南所有人。这一下，他们没了借口，该抽调自家精兵加入神洲大营了吧？”
丘南武阀借口青阀威胁不抽兵，意图以此引起武家高层对偏僻一隅的重视。
可是青阀宣布永不主动用兵，永不扩张，他们的借口也就没了欺骗性。
青主一听，很快就明白了。
“太傅真是好主意。大青是不会再扩张一寸疆土，可要是太傅登位，大青改了名字，就不是大青了，到时再扩张灭了他们，也就不是食言了。”
君臣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都很是得意。
蓝晟和丘南武阀精心设计的一招，竟然完全没用。
“太傅，蓝晟吃里扒外，里通外人，对大青不忠，对太傅不忠，对奴才不忠，是不是要杀掉他，灭其族？”
青主说道。
姜药摇头：“此人还不能杀，还有一些价值。包括他的党羽，也要留着。”
青主稍加思索，就欣然点头道：“太傅高明。满朝官员，郡县官吏，都是变法派执掌。可是变法官员都简拔于寒门，一朝富贵，未免忘乎所以，或麻痹大意，或分帮拉派。”
“所以，要留着蓝党，时不时给变法官员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时刻警醒，团结一致。”
青主还是很精明的，立刻就明白姜药的用意。
姜药眯着眼睛道：“不错。这一点，就是蓝晟这个老狐狸也明白。所以，他才敢待在青阀，做着这有名无实的丞相，他其实也再赌。此人，将会变成一个两面派。”
“任何政治势力，都需要制衡之力，不能一家独大。就是寒门出身的变法官员，也一样。暂时留着蓝晟等人，让变法派保持斗志和团结。”
青主这个上千岁的人对姜药这个几十岁的少年行礼道：“太傅明察秋毫，见微知著，奴才不及也。”
两人商议了很久，姜药才出宫离开。
第二天常朝，青主临朝听政，百官叩拜毕，接着就颁布圣旨：
“……以太傅姜药功高，实乃变法之师，寡人之师，又因寡人无心政务，乃拜姜药为摄政太傅，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将军大司马，假黄钺，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封爵明国公！”
圣旨一下，满朝姜党都是大受鼓舞。而少数派的蓝党，都是垂头丧气。
虽然蓝晟的丞相之位没有被罢免，可是有了摄政太傅，丞相就是有名无实的摆设。
傻子都知道，这个蓝丞相，就是用来关键时刻背锅的。
至于明国公……
这可是朝廷第一个爵位！
按照姜药亲自捣鼓的《大青官典》，共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但是只有待遇俸禄，却没有封地。
和以前的领主城主，完全不一样。
只是，变法快两年了，还没有一个人得到爵位。而今日终于封了第一个爵位：明国公！
根据姜药的说法，一旦变法彻底完成，就有官道气运。各级官员就能根据自己的政绩，得到官道气运的加持，修炼更快，实力更强！
做官受爵，可不仅仅是俸禄待遇那么简单。
宦修官道，同样是一种大道！
“……恭贺摄政太傅！恭贺明国公！”满朝大臣一起行礼恭贺姜药。
就是蓝晟，也表面平静的恭贺。
心中，却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摄政太傅，明国公。
“共勉之，共勉之。”摄政太傅转过身来，对百官点头致意。
青主道：“寡人很快就要闭关。诸卿有事便奏，无事退朝吧。”
该奏报的事，早就奏报给太傅了，群臣哪里还会多事？
无人上奏。
本来打算弹劾姜药跋扈的蓝党，见到主公对姜药如此宠信，也都收起弹劾的计划。
姜药道：“主公，是该请各阀使臣上殿了。”
各阀使臣，是蓝晟请来的，这几个月一直待在青凰城，意图给青主施压。但青主一直不见他们。
青主点头道：“宣十七家使臣上殿！”
不一时，丘南地区十七家武阀的使臣，全部进入君府，来到大殿上。
领头的，是乐阀使臣乐三盈，乐阀宗室。
十七人代表十七家武阀，代表了整个丘南地区的武家贵族，所以他们的气势很足。
“青凰君大人。”乐三盈冷冷说道，“神洲大营的军令下达已久，敢问青阀何时抽调精兵？”
青主笑道：“寡人得到神洲大营高层指令，可以不抽兵马加入神洲大营。至于你们各家，还是要遵守军令。”
乐三盈冷笑：“我等当然要抽调兵马。可是你青阀不抽，我等如何敢抽？只能等青阀大军抽调了，我等才能再抽。”
青主大笑，“笑话，你堂堂乐阀，也是甲等武阀，如何被我区区乙阀，吓成这样？莫不是你家主公之前陨落了，乐阀就吓破了胆子？”
“还有你们，十七家武阀，还会害怕我大青，不敢抽调兵马加入神洲大营？你们认为，这么蹩脚的借口，最高统帅部会相信么？”
“大青不出兵，你们就不出兵。最高统帅部只会认为你们和大青共进退。大青倒霉，你们十七家就不是抗命了？就能置身事外么？”
乐三盈摇头：“总之，青军不调走，我等也不会抽调一兵一卒。我等，不怕把事情闹到最高统帅部。依我看，青阀还是调兵的好。”
青主脸色一沉：“寡人得了指令，可不调兵。你们要抗命，那就是你们的事，和我大青无关！”
“不过，寡人可以郑重承诺，大青绝不会主动出兵攻打周边，大青绝不会再扩张一寸疆土！大青的变法，也不会超出大青的范围！”
十七家武阀如今最担忧的，就是青阀依仗民心军心，以及那位武圣，侵略周边，开疆拓土，扩大变法的范围。
如今周边武阀，自从上次惨败，还没有恢复元气，暂时不能阻止青阀的扩张了。
“青凰君大人此言当真？真的永远不会再开疆拓土，扩大变法范围？”鲁阀使臣董千真逼问道。
青主站起来：“寡人发誓，大青绝对不扩大变法范围，大青绝对不会再开疆拓土！”
“大青只在如今的二十郡之内，关上门做自己的事。”
十七家武阀面面相觑，如果青主能遵守今日的承诺，那么几年之内，他们也能松口气。
等到有了把握，到时再灭掉青阀不迟。
“好，我等希望青阀能遵守承诺！”乐三盈和鲁千真等人总算得到了一些外交成果。
接着，十七家武阀全部悻悻离开，各自回去不提。
退朝之后，姜药刚刚回到太傅府，就有人禀报一个好消息：织城回来了，正在外候见。
姜药顿时精神一振。
织城去那个险地寻找阵母等物，已经去了小半年，今日终于回来了。
“请他进来！”姜药感觉，织城应该有很大收获。

第243章 后天阵母……茗山书院
“属下……织，织城，拜……拜，拜见太傅！”织城风尘仆仆的带着两人进来，对着姜药行礼。
姜药亲自迎接上去，“哎呀，士载总算平安而归，孤无忧矣！”
织城热泪盈眶，“属下……总，总算……不，不辱使命……”
姜药感觉拍拍他的手，“士载此行艰险劳累，不用说，孤都明白。”
“太傅。此行很是凶险。一行六人，陨落了三人啊。”负责保护织城的武真高手杜昭说道，“若非太傅所赐保命法宝，我等绝无一人生还。”
六人找到了坤穴和无间沙漠之间的秘境天阵谷，靠着织城阵灵体的天赋，规避了很多厉害的天然攻击阵和迷幻阵，加上织城携带的高级保命法宝，终于在陨落三人之后，回来了三人。
经过几个月的冒险，深入天阵密谷数万里，历经无数凶险，织城的收获极为惊人，不是不虚此行，而是太值了。
所以仅存的三人，都是神色激动。
“坐！”姜药也知道有重大收获，心中也无比期待。
杜昭知道织城口吃，干脆自己说起来：
“我们到了坤穴之后，士载感知到天阵谷结界所在，花了几天功夫找到天然阵眼，进入秘境。”
“那是在大地深处，是一处巨大的地膣，有各种天然阵法，杀阵，困阵，迷阵，幻阵……若不是士载高明，我等早就死于其中……”
“后来，士载终于感应到一个天然防护阵心，我等利用这个防护阵心，继续深入，寻觅数月，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一个天然阵母！”
杜昭说话间，织城就取出一个灰蒙蒙的石鼓，这石鼓充满一种空灵深邃的空间意念，就像是一个宇宙星空的一角，藏在其中。
就是白痴，都能看出这是非同小可的宝物。
姜药惊讶的发现，他的神识也堪不透这个神妙的后天阵母。
他肯定，如果不是因为织城是阵灵体，绝无可能得到这个后天阵母。一般人，根本与此物无缘。
什么是后天阵母？
就是天地道则自然孕育的阵道母胎，能够孕生所有的天然阵法，形成一个半独立的世界。
后天阵母是超越九级的后天灵宝，一旦培育起来，就能形成一个综合的天然大阵。
在这个综合天然大阵之中，有天然杀阵，天然困阵，迷幻阵，隐匿阵，防护阵，聚灵阵，传送阵等多种阵法，都是超级的天然阵法！
一旦阵母成长起来，布阵材料足够，就可以笼罩方圆九万里。能将纵横九万里的巨大空间，都置于天然阵母的保护之下，百万大军都无法攻破。
九万里方圆，在浩瀚的真界，只是弹丸之地，沧海一粟。可是，却足以囊括青阀的辖区了。
就是见过很多宝物的姜药，此时面对天然阵母，也激动的难以自制。
这个后天阵母，比起他曾经得到的，又被李夕霞拿走的生命世界，也不差多少！
织城本来的目的，只是寻找天然阵母，结果竟然找到了后天阵母，收获远超预期。
“士载找到后天阵母，功莫大焉，士载可谓孤的福星啊。”姜药很是高兴。
可是织城却没有太过喜悦。
“太傅，这后，后天……阵，阵母虽，虽然厉害……”
等到艰难的听完织城的话，姜药的喜悦也淡了下来。
后天阵母当然是好东西，可成长空间却有九级，每一级都需要等级不同，数量不同的灵脉。
要是成长为九级，囊括九万里，就需要五条九级的大灵脉，按照五行方位布置！
一条九级大灵脉，都是巨大的财富，何况五条？
退一万步说，就算姜药运气好，发现了九级大灵脉，可也没有能力抽出来。
没有武圣的修为，根本没有力量将大灵脉从地下抽出来。
而且就是武圣，也没有能容纳大灵脉的指环。这就是为何神洲武圣不收藏灵脉的原因。
没地方装。
大灵脉动辄百里长短，犹如一座小山脉，远远超出顶级指环的容纳空间。
姜药皱着眉头，“士载放心，九级大灵脉的事，孤来想办法。”
超级指环，他是有的。李夕霞给他的指环，其中就有朽坏的大灵脉。
他也有可能找到九级灵脉。最大的问题是，实力不够，抽不出来。
姜药收了后天阵母，说道：“士载有大功，孤就任命你为阵道寺卿，正二品，主管布阵，教授阵道，阵材，阵法师等事。”
“谢太傅！”织城大喜。
阵道寺卿，正二品，位同六部啊。
没错，姜药的寺级单位，和部级相同，而不是比部小。
因为这毕竟是真界。炼丹的，布阵的何其重要？怎么能比六部小？
“这后天阵母，就算没有灵脉，也能囊括三千里。”织城说到阵法就不结巴了，“属下可将阵母布阵在茗山，将茗山变为一个结界。”
“如此，太傅一直担心泄密的几万武尊新兵，就可在阵母结界的保护下训练，外界就不会知道了。”
“好。士载之言，深合孤意。”姜药点头，“传孤密令，三万武尊新兵，全部分散，密调茗山。”
如今，青阀平均修为大涨，武尊修士数量暴涨，为组建武尊大军创造了条件。
这三万武尊兵，就是姜药变法的重用成果。
有了后天阵母，这支未来的王牌，就能藏起来秘密训练了。
……
“恭喜太傅，人字月票榜，竟然第二十位了。”兵部尚书封恪前来恭喜姜药。
月票榜每月公布一次。
天下皆知。
姜药的名次，大半年来已经升到二十名。
欧阳锋在地榜已经杀入前百。洛仙子由于好久没有出现，现在已经跌到二十六名。
而还不到九岁的虞嫃，已经杀入人字榜前百！
进步速度，无人能比。
姜药根本不关注月票榜的事，反正暂时也没有好处。他眼下最关心的，就是兵马训练。
“不羁兄，眼下我们的兵马如何了？”他召见封恪，就是问兵。
封恪早有准备：“太傅，我大青老军，十一万八千，几乎都有万里马。这倒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新军……”
“武尊新军三万，武士圆满新军整整十万，根据太傅密令，都已经调往茗山密训。”
“眼下有三大难题。一是军费开支太过浩大，转过年，就没钱了。第二，缺乏万里马。缺口起码十万匹。第三，缺乏兵器法宝，尤其是万石弓和箭。”
“这三大难题，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有钱都好解决。以属下看，能不能动用大青玉行的存储？”
姜药想都不想的摇头，“大青玉行的客户存储，不能挪用为军费。不然一旦传出去，玉行的信誉就完了。”
封恪苦笑道：“属下这个兵部尚书，最怕的就是军费没了。今年，军费已经花了七八亿！是变法前的四倍！可是户部说，今年的收入都没有七亿。”
“还有几十万团练民兵在训练，军费就像无底洞，宣统三年（明年）只会更多！”
青阀这两年，完全就是穷兵黩武。
一个乙等武阀，竟然以甲等强藩的军力为标准。财政上，根本没有可持续性。
抄家的钱花干了，前一次大捷，灭金的收获，又快花干了。
要是没有巨额进帐，到宣统三年，朝廷就会因为财政危机停摆。
姜药叫来户部尚书朱颜，劈头就问：“朝廷还有多少钱？”
朱颜回答：“宣统二年的赋税等收入已经收齐，府库还有四亿八千万。大概，能坚持半年。”
“半年后就没有钱了，军费开支太大。”
“眼下我军不能扩张，又不能挪用玉行的存款。”
“最难熬的就是明年，等转过明年，新占七郡消化了，灵米产量也提高了，军费就够用了。”
姜药闻言，心知要想法子搞一大笔钱了。
半年之内，必须要有几亿的灵玉进账，渡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
“那就由朝廷发行债券，由大青玉行投资朝廷债券。”姜药想到一个最好的主意。
如此一来，就能筹集几亿灵玉。
朱颜听了关于债券的解释，虽然觉得想法高明，可又发现一个新问题。
“太傅，玉行存款都购买债券了，那么个人贷款怎么办？”
姜药笑道：“个人贷款先停一停。再说，变法之后，个人修炼资源贷款很少，大都是商业贷款。”
发行债券，等于是变相的挪用玉行的存款。
姜药从来没有指望通过个人力量来解决财政危机。如果财政危机不能在内部通过财政手段解决，那么就说明变法是不可持续的。
“变法之后，普惠凡人。灵米产量比去年提升了四成，造成青阀灵米价格大降。”朱颜说道，“要不要将灵米卖到外地，多赚一笔？”
姜药摇头：“灵米和洞府真材是我说过的刚需，这种资源一定要控制价格，要让所有人都吃得起，住得起。吃住资源之前占了底层收入的一半以上，太高了。要降到三成以下。”
“只有吃住便宜了，百姓有了更多的资源用来修炼突破，才能提高整体修为。五年之后，我还打算编练一支万宗军！”
万宗军！
封恪和朱颜都被姜药的雄心下了一跳。
整个青阀，如今一千三百万武修，所有武宗也就上万人而已。
哪里能编练万宗军？
武宗数量再翻几倍差不多。
……
轰轰！
三千里方圆的茗山，传来一阵轰鸣，灰色的雾气弥漫苍穹。
此时，茗山封地在织城用后天阵母的布置下，已经成为一片荒凉的山野。
之前的富庶盆地，再也看不见了。
整个茗山封地，都被后天阵母的结界笼罩了。此时的茗山，就是武圣也进不去。
只有熟悉茗山的人，才会惊讶茗山为何突然变成了一片荒野。
茗山，已经纳入后天阵母结界的保护之下，虽然只有三千里，却成为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十月十八，秋风萧瑟。姜药以摄政太傅之尊，巡视茗山书院。
姜药祭出阵纹钥匙，才带人顺利进入结界，回到茗山。
茗山书院，就修建在领主府不远的茗山之东，茗水之阳。
远远望去，坐落在青山白云间的茗山书院，显得格外淡泊宁静。
一个完全用普通青石修建的台阶，从茗水南岸往上延伸，山脚之下，赫然一座少见的青石牌楼，上面写着：“茗山书院。”。
楼牌两边，则是两幅同样少见的石刻对联：
“文教巍巍，德被苍生天地大；武道玄玄，气壮山河星空远。”
横联是：文武远大。
笔迹遒劲，法度森严，也是真界少见的书法艺术，当然是姜药亲笔了。
此时，姜药正带着一群人，站在楼牌之下。
“太傅请看，这楼牌修炼不到一年，然而却有古朴圆润之意，怪哉啊怪哉。”楚恒指着楼牌说道。
姜药一看，果然见到这新修不久的楼牌，真有一种氤氲之气，显出几分古老。
很明显，这是感应到了天道气运。
“善哉。”姜药轻摇羽扇点头，“道之为气也。”
说罢，拄着蛇杖拾级而上。
上山台阶两边，每隔十丈就有一对石兽，显示茗山书院的极高规格。
不一时，前面又是一座楼牌。
上面四个字：修文道场。
又是一副对联：
四书通大道，心海明月在；五经感太微，灵台魂灯长。
这也是姜药的手笔了。
此人众人看到这对联，更是感到大有道理。
及至到了书院，首先入眼就是一个青石广场，雕刻着一个相貌奇古的老人，抚须展卷，意态通幽。
旁边石台上八个字：大成至圣，万世师表。
此人姓孔名丘，字仲尼。据姜太傅说，乃是上古先贤圣人。本来，整个青阀都没有人知道孔丘这个人。
可是现在，孔丘在青阀的名声极大。
当然，也仅仅局限于青阀了。其他地方，没人知道孔丘是何方神圣。
孔丘的厉害之处是，他的《论语》大道至简，妙意高远，非常容易上头。
越是研究《论语》，就越是感到自己之前的道，很不完整。
或者让人感到，自己之前的道，不对，歪了。
太傅说，孔丘是儒道之祖，儒道乃人道真意。如果天下不修儒道，那么天道就是有缺的，个人的道也会受到影响。
姜药带头对孔圣雕像施礼，这才进入祭祀孔子的至圣文宫，然后才进入书院道场。
这里，就是文院了。
很多身穿崭新襕衫的少年武修，正在研读《四书五经》。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道并行而不相悖……道不同，不相为谋……”
“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对于文教早就断绝的真界来说，能读懂《四书五经》这种“史前经典”，显然并不容易。
他们，仅仅识字而已。
很多书中的人名，事件，典故，都是他们不知道的。
尤其是《春秋》和《易》，让他们学的有些吃力。
还有人，在按照姜药的字帖，练习所谓的书法，或者作画。
这些人之前只知道武道，什么都不懂。几乎是从无到有的学习这些从未接触的东西。
他们学的越深入越发现其中的博大精深。很快就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很多人的道心，都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圆润。
他们更加坚信，学习这些能让自己道心更完善。
姜药看到第一批精心选拔的学子，感到非常高兴。
这首批九百学子，全部是寒门子弟。他们在这里学习《四书五经》和琴棋书画，还要学习统一的武道功法，很像一个宗门。
宗主就是书院的山长：姜药。
这些学子，将是传播儒道，教化天下，再开文明的种子。
“学生见过山长大人！”学子们见到姜药，都站起来，用统一的儒教叉手礼，郑重行礼。
姜药回礼，当众做了一番读书有利于修道的演讲，又写了几幅字，都是华夏一些先哲名言，用来鼓励学子。
接着，又到武院，观摩学子们修炼武道和武技。
武院是用阵法禁制加固过的，学子们读书之余，必须修炼武道。他们进入书院学习，乃是文武兼修，不能放弃武道。
除了文武，他们还要学习律法，制度。
姜药很满意。他发现，所有的学子都是少年少女，年纪不超过一甲子，修为最少武士圆满，资质都是乙等以上。
这是从二十个郡报名者中百里挑一的选拔的。
整个书院朝气蓬勃，昂扬向上，气氛极其鲜活。让姜药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的校园生活。
相比自己玩一样的校园生活，茗山书院反而更像是个真正的校园。
十年之后，这九百学子，将是天下的文教火种，是变法的理论中坚。
接着，姜药又检查了新建的藏经楼，护山大阵，学员洞府等地。
总体而言，学子们的修炼学习环境，很不错。书院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姜药下令，茗山书院学制九年，每年招录一批新学员。只有顺利毕业，才能获得秀才功名。
秀才，就可以担任小吏了。
实际上，第一批学生，几乎都是自学，没有老师教他们。
姜药能做的，无非就是给教材，给资源，营造好的学习氛围。
其他的，他就没辙了。
……
姜药视察完寄予厚望的茗山书院，又去观摩三万武尊新军的训练。
负责训练三万武尊新军的，是出身兵道世家的离阳。
离阳虽然是武家贵族出身，可是其家族早就被灭，除了兵道传承，和寒门并无区别。
离阳祖上是抗魔大营将门，却流落青阀，被姜药选拔，亲自委任为新军总教头。
专门训练复杂之极的兵道阵法。
此时，巨大的校场之上，三万武尊修士以百人为单位，星罗棋布的立体排列，随着离阳的军令，不断调整阵型。
军阵是什么？其实就是士卒组成的阵法，可以是攻击阵，可以是防护阵。
每一个百人队，都是一枚阵棋子。
所以，军阵训练是很难的。
没有五年的苦训，这三万武尊军无法生出战域，就是乌合之众。
可一旦训练完成，就抵得上三十万武士军！
“末将离阳，拜见太傅！”离阳见到姜药来视察训练，立刻前来拜见。
离阳年过百岁，不过武宗圆满的修为，可是他的兵道天赋，却很是厉害。
是个天生的将才。
“免礼，星恒兄，不知这武尊大军，何时可堪一战？”姜药站在山岗上，看着平原上的三万武尊。
离阳道：“武尊军只有三万人，倒是好训练一些，五年之内，勉强可战。太傅，这已经很快了。”
“所以，末将建议，五年之内，尽量不要和周边武阀大打出手。”
姜药点点头，“孤不急。星恒兄，这三万武尊，十万武士圆满，就交给星恒的训练团了。”
训练团，也是姜药变法的产物，专门用来吸纳兵道人才，训练新军。
“太傅放心，末将一定殚精竭虑，不负太傅所托。”离阳很恭敬地说道。
是姜药让他有了这个机会，有了重振家声的机会，他得姜药赏识提拔，当然对姜药心怀敬重。
姜药变法对人心的影响就是：礼制对个人实力的压制越来越大。
为何这么说？
就拿姜药来说，他只是个武宗修士，可同为武宗的离阳对他很恭敬，满朝大臣，很多都是武宗，甚至是武真，对他也很恭敬。
这在其他武阀，是难以想象的。
在其他武阀，个人实力，才是决定性的砝码。
青阀，个人身份和官位的砝码却越来越重。
这表示制度的力量在不断增加。
这有点像华夏古代了：不能说你个人武力比上级强，就可以不敬上级。
少年太傅巡查完，才回到自己的领主府。
一进门，就看见姜菜在教授三个亲传弟子。
“拜见师尊！”三个弟子很久没有见过姜药了，此时都面带惊喜的上前问安。
姜药挥挥手，“你们下去修炼吧。”
姜菜的修为，已经是武宗初期。这段日子，她主持领主府的家政，过的非常惬意自由。
“小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姜菜看见三个弟子下去，方才说道。
“阿姐说吧。”姜药感知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女徒弟林婵儿，曾经几次回家探亲。这也没什么。可是最近两次，她根本没有回家，而是离开了茗山。”
“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在和一个人接触。”
姜菜说完这些，神色凝重，“小药，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你最好还是搞清楚，和她接触的人是谁，想要干什么。”
姜药笑了。
“原来是这事。阿姐的心还真是细致。阿姐放心吧，此事我已经知道，也是我授意婵儿怎么应对的。”
姜菜若有所思，“对方是什么人？”
姜药道：“可能和神农天城有关系。看样子，我该去趟神农天城了。不能让他们躲在暗处，一直盯着我。”
姜菜皱眉：“对方可能是个陷阱。”
姜药点头：“没错。所以，我要让对方意外，这就要靠婵儿了。”
姜菜有点担忧，“婵儿可靠么？”
姜药笑道：“阿姐放心。婵儿就算不可靠，我也能活着回来。我就是想知道，暗中盯我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倘若敌人无法避免，那么也不能让敌人躲在暗处。

第244章 泛舟姜水，无底深渊
冬月十九，叶落霜降，西风肃杀。
根据姜药制定的《二十四节气》，属于冬至。
姜水之中废弃的神农天城，在水天之间分外荒凉，寂寞。
姜水之南，一艘飞船悄然破云而出，降落水边。
正是姜药。
几十年前，神农天城是和晋阀并列的西域超级势力。
姜水之中的神农天城，传闻是神农大帝的故里，也是姜氏贵族最后一座神农天城。
这最后一座神农天城，坐落在姜水中的圜岛上，具有多少万年的历史。
说神农天城是神洲最古老的城池，毫不过分。
可惜，这最后一座神农天城，号称神农故里的地方，被毁灭了。
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水。
姜水，西域第一大湖，方圆十几万里，比姜药知道的太平洋还要大几倍。姜水之中，岛屿九千，都曾是姜氏贵族的领地。
可以说，当年整个姜水以及所有岛屿，都是姜氏所有。
这个西域第一大湖，比青阀二十郡还要大的多。
传说，烟波浩渺的姜水之下，埋藏着巨大的灵脉。所以整个姜水的灵气和天地元气非常浓郁，无论是修炼环境还是景色之美，都是西域胜地。
然而，无人敢来占据这块无主的水域宝地。
因为姜水周边的武阀，都得到中域穆氏的警告，不许占据姜水。
而西域仅存的超级势力晋阀，地处西域西陲，距离西域东陲的姜水两百多万里，横跨整个西域，当然鞭长莫及。
所以，这片无主的水域宝地，竟然荒凉了二三十年，人迹罕至。
之所以人迹罕至，是因为姜水随着姜氏的灭亡，变成大凶巨煞之地。
当年，不光神农天城几百万人被一夜屠戮，就是九千座岛屿上的居民，也都一夜之间被屠戮。
死者数千万！
是神洲万年来，最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据说，因为数千万人被一夜屠戮，就是姜水之中也充满了可怕的凶煞之气。
姜水的上空，都是禁地。
只要有人从上面飞过，一定会坠入姜水，死于非命。
这些年，进入姜水的，鲜有生还者。就算是生还者，也都受到很大惊吓，再也不敢进入。
甚至有人说，在西域，姜水是比萤火森林更恐怖的地方。
于是，如今已经极少有人敢进入姜水探险历练。
时至今日，超级武阀们也没有调查出，到底是谁灭了姜水中的神农天城，一夜之间屠戮数千万人。
据幸存者回忆，那天晚上，天上忽然漆黑如墨，整个空域水域都被禁锢了。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杀意。
一群青甲蒙面人鬼魅般出现，展开了杀戮。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很强大。
其中几道气息，更是犹如天神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拥有几个武圣的神农天城，转眼间就被攻破。夜空中，一支令人绝望的箭破空而来，似乎聚集了天地之间的所有杀机。
姜氏族长，当年威震神洲的八荒大圣姜九虚，成名已久的顶级强者，竟然被这一箭射杀，神魂俱灭。
而那支箭在射杀八荒大圣之后，随着八荒大圣沉入幽深无比的姜水。
强大的姜九虚一死，神农天城就再也没有反抗力量，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从那之后，当年盛极一时，繁华热闹的姜水，就沦为鬼蜮。
西域谈之色变。
姜药之所以敢来，是因为他有双鱼玉佩，有克制鬼怪的愿力功法。
此时，姜药站在姜水岸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湖水，不禁心生熟悉之感。
似乎这个地方，他同样来过很多次。
湖水带着青黑色，显的极其深邃可怖。浪花卷起，犹如鬼怪。
姜水说是湖泊，在姜药看来就是一片大洋。
姜药脑子回荡着林婵儿的话，半晌没有动作。
“师尊，他们怀疑师尊是姜氏嫡脉，让徒儿定期禀报师尊的去向，想法，以及师尊接触的人。”
“他们想知道，师尊到底有哪些秘密。”
姜药想着林婵儿的话，心中一片阴沉。
竟然收买自己的徒儿当卧底，监视自己。
若不是婵儿足够忠心机灵，在他们的利诱之下，已经当了卧底。
这些人为何不直接抓住自己？
因为没机会。
自己在青阀位高权重。不但手握大军，后背还有武圣保护。出则武仙武神护驾，入则高级阵法防护。
不是武圣强者，想抓自己根本不可能。
就是武圣，在青凰城要抓自己也不容易。有庄宪和五万精兵，等闲武圣来了也没用。
所以，他们才从自己的弟子下手。
由此说明，对方的实力不会太强。绝不是灭掉姜氏的势力。
他们暗中盯着自己，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目的不明，但不可能是好意。
姜药根据林婵儿的话判断，这伙人很可能就躲在姜水。
他去神农天城，是去给玉佩定位的。便于今后用玉佩随时传过来，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带着面具的姜药没有带蛇杖，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祭出一艘木船，扔到湖中，跳了上去。
如今的姜水，驾驭飞行法宝和御风飞行，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上空飞行法宝的真气波动，目标太大，会惊动湖中的恐怖存在。坐船才是最安全的。
姜药坐在船上，升起风帆，借助天地之风，贴了一张加速符，在水面上飞速前进。
短短一个时辰，小帆船就行驶了上千里。
这速度，不比万里马慢了。
神农天城遗址，就在最大的圜丘岛上，距离此处五万多里水路，几日就能到。
小船孤独的行驶在茫茫大海般的姜水之上，在阴冷的墨青色浪花中前进，显得有些哀。
天地之间，就好像只有这一艘船。
空中，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就像是一片死亡海域。姜药放出神识探测湖水，不禁毛骨悚然。
竟然探不到底！
姜药的神识，相当于武真圆满，已经有千里之遥。
可是，却探不到湖底。
难怪西域传说，姜水深无底，羲山高无顶。
有意思的，无底的姜水和无顶的羲山，属于西域最有名的山水，却偏偏距离很近！
姜水和羲山有多近？
姜水北岸和羲山南麓，根本就是连在一起的。说白了，姜水和羲山就是山水相连的。
想到船下的水深不见底，即便是姜药，也感到一种惊悚之感。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感到空中有真气波动，抬头一看，竟然是一艘飞船。
姜药眼睛一眯。
在姜水上方用飞船？要么是胆子太肥，要么是修为太高。
那飞船速度极快，转眼就要一闪即逝。
可正在这时，忽然前方百里之外的湖水，诡异的旋转起来，一种不祥的气息，顿时散发在水面上。
姜药停下帆船，不敢再前进。
紧接着，那艘飞船竟然一头栽了下来。
飞船上的修士，露出惊惧的神色，似乎想飞出飞船，可根本就飞不出去。
姜药眼睁睁的看着这艘飞船沉入湖水，却悄无声息，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
姜药刚庆幸自己没有用飞船，忽然又是一艘飞船从天上飞过，再次沉入深邃无比的巨湖。
接着，又是几艘飞船被恐怖的湖水吞噬。
姜药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有几艘飞船被湖水吞噬。
而是当年的一幕。
也就是，方才他所看见的，不过是曾经发生的一幕历史场景。
就好像时空交汇一般。
姜药站起来，看着沧海般的浩渺湖水，忽然产生了回去的冲动。
他这一趟，不是非来不可。
他不过是去定位而已，并不算多么重要。
风险太大的话，不值得冒险。
姜药调转帆船，当下原路返回。
可是刚刚调转船头，就发现了另外一艘小帆船。
那艘船上，正有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站在船头，在水天之下，显得分外孤独渺小。
此人……不就是自己？
姜药忍不住挥挥手，果然看到对方向自己挥挥手。
姜药顿时愣在船头。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遇到了一面巨大的，无形的镜子？
姜药从袖子中取出阿九，对方也动作一模一样的从袖子中取出一条蛇。
也是阿九。
姜药反而松了口气。
看来，这水面上有个古怪的幻境，能生出镜子般复制影像的效果。
无非就是照镜子罢了。
可是紧接着，姜药又感觉不对！
照镜子，两个动作不光是相同的，也是同时的啊。
可是刚才，似乎不是同时的？
姜药心中一突，他再次对着自己的影子挥挥手。
接着他发现，在过了不到半息的功夫后，对方也对自己挥挥手。
虽然差距很小，但动作的确不是同时发生。
妈的！
根本不是自己的影像！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姜药想都不想就祭出双鱼玉佩，准备激发。
可是姜药看到，对方也祭出双鱼玉佩，激发。
不对，难道真是自己的影子，只是被某种规则延迟了？
就像录像一样，延时播放？
姜药又感到自己神经过敏，赶紧终止激发玉佩，再次收起了双鱼玉佩。
接着，姜药就驾驭小船，向着自己的影子驶去。
影子也向他驶过来。
两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慢慢的，影子离自己不到一丈！
姜药就这么瞪大眼睛，散放出神识和魂力，感知自己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应该真是一道影子。
可这前面并无镜子，自己的影子为何如此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姜药伸出手掌。
影子也伸出手掌。
姜药知道，如果真是影子，他触碰到的，只可能是无形的镜子，而不可能触摸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姜药在伸出手之后的瞬间，就后悔了。
我这是做什么？
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就是为了证明，对面是自己的影子？
证明了是影子又如何？
这么冒险的意义何在？
可如果证明不是自己的影子……
姜药的心就好像刹那间被人刺了一针，他突然就怂了。
就在他的手掌和影子的手掌还有两尺距离就要重合时，姜药的手猛然停住，慢慢缩了回来。
然而，影子的手掌并没有随之缩回去，而是继续往前伸，直接就往姜药缩回的手掌贴过来。
这种感觉就是，一定要和姜药的手贴在一起！
我草！
不是影子！
姜药头发都炸了，他猛的一退，小帆船顿时飞驰起来。
倘若那玩意儿真是影子，此时就应该反方向越来越远。
可是那影子，竟然驾船追了上来。
距离姜药的船，只隔了两丈！
这特么到底什么东西！
姜药很想祭出双鱼玉佩，可是他很清楚，这么短的距离，双鱼玉佩根本没有时间激发。
他有种直觉，自己这个影子很危险，千万不能让他贴上来。
而如果自己对影子动手，伤害的就是自己！这种可怕的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以至于姜药此时除了逃，竟然不敢出手。
后面的影子，保持着和姜药一模一样的动作，紧追不舍。
真的是形影不离啊。
前方整个水域，忽然变得猩红起来，就像是一个翻腾的血海。
再眨眼，血海消失，又是青黑色的湖水。
姜药忽然看见，一个身穿墨绿长裙的女子，站在一头巨大的鲲鱼之背，怀中抱着一个女婴。那女婴兀自哭嚎不止。
她长相极美，修为非常强大，绝对是一位武圣，而且绝非一般的武圣。
可是她此时却在逃跑。
接紧着，一支箭破空而来。
这支箭好像吸纳了整个天地的杀机，锁住了绝美女子的气机。
就好像，哪怕是天神，也必须心甘情愿的死于这支箭之下。
因为这支箭一出，只能是死亡和毁灭。
女子露出极其绝望的神色。
她突然祭出一张挪移符，贴到女婴身上。下一瞬，女婴就被挪移符带走。
几乎同时，那支灰蒙蒙的箭，就射入女子的胸口。
那女子望着中域的方向，流下两行眼泪，伸出手摸向东方，目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接着，她生机断绝，一头栽入万顷波涛。
修为如此强大，却挡不住这一箭。
然后，视线之内，又是一片青黑的湖水。
刚才这一幕，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历史片段。
姜药呆呆看着水天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流泪了。
“母亲？”
不知不觉间，一个已经很陌生的词汇，涌上姜药的心头。
他愕然回头，发现那道诡异的影子，竟然不见了。
影子呢？
姜药挺立船头，四顾茫茫，哪里还有那个影子？
就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部是幻觉。
但姜药肯定，绝非幻觉。
那支箭给他的感觉，就是天杀地绝箭。
那么，射杀女强者的弓，一定就是天杀地绝弓。
可是，天杀地绝弓，如今就在姜药的手里，从赵狄指环中得到的。
难道当年的那个弓手，就是赵狄？
绝无可能！
赵狄只是武神圆满，和这女子的修为差距太大，简直差若云泥。他就算有天杀地绝弓，也决计杀不了那个疑似自己母亲的强大女子。
说明当年，天杀地绝弓的主人，修为同样强大，不会比疑似穆苍月的女子差太多。
只有这样，他才能借助天杀地绝弓，一箭射杀疑似穆苍月的顶级强者。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那人也很强大，他的天杀地绝弓，怎么会落到赵狄手中？
赵狄是在什么地方得到天杀地绝弓的？
天杀地绝弓的主人，会不会也死了？
可惜赵狄已经被自己干掉，不会告诉自己答案了。
这片水域，难道就是那女子陨落的地方。那么她的遗体，就在水下？
姜药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毛。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这次，在水里。
姜药看向湖面，发现湖面上有两道影子。他动了一下，两道影子也在动，其中一道动作稍微延迟了半息。
这道影子，神识感知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不是鬼怪。
当然也不是真正的影子。
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就好像另外一个自己，潜入了水中。
姜药凝神观察一会儿，慢慢发现，这影子从水中冒出来了。
它抓着船头，爬了出来。
但是它身上，一点水气都没有。
影子就这么向姜药逼过来。
“停下，你不要过来……”姜药脸色惨白的往后退，“草！你特么是什么怪物，别过来！”
此时，这道影子一样的诡异之物，再也不伪装着模仿姜药的动作了。
它就这么慢慢的，坚定的向姜药贴上来，就像灵魂要回归身体一般。
但，它根本不是灵魂，甚至不是厉鬼。
眼看这影子贴上来，姜药根本无暇祭出双鱼玉佩，只能一指点出。
娑婆指！
轰！
一道神圣的伟力轰在姜药身上，让他如遭雷击。
帆船顿时翻了，姜药被自己的娑婆指击中，气息凌乱的沉入恐怖的湖水。
这一指，要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他已经被废掉了。
而那道影子，也跟着沉入湖水。
姜药此时心中还是清醒的，他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包围。想不到自己的娑婆指为何能伤到自己。
简直如同自杀一般。
这根本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想冲出水面，却发现湖水如同一个巨大的带着吸噬之力的黑洞，要将一切都卷入深邃的湖底。
饶是他燃烧精血，也被活物般的湖水紧紧包裹，根本出不来。
姜药甚至不敢祭出双鱼玉佩。
他怀疑，若是祭出双鱼玉佩，可能会被某种东西抢走双鱼玉佩。
姜药顿时变得冷静无比。
他忽然收敛气息，祭出一把长刀，一手抓住阿九，任由湖水肆虐。
小心的放出神识，打出避水诀，身子沉入幽深无比的湖底世界。
神识探出，湖底根本探不到。
最少千里深。
姜药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他的身子随着湖水的暗流，飞快的坠入，转眼间就下沉了百余里！
奇怪的是，连一条鱼都见不到。
水鬼都没有。
只有怪异的湖水。或许投入湖水之中，反而更加安全。
这湖水带着浓郁的阴煞气，如果换个修士，早就顶不住了。可是姜药有愿力傍身，阴煞气对他没有多少伤害。
此时，水下已经漆黑如墨。但姜药有神识，有魂力，所以还能感知的清楚。
一头巨大的鲲鱼，悬浮在冰冷的湖水中。
生机全无，死去多年。
就像一艘报废的潜水艇，沉入大海深处。
赫然就是那女子曾经乘过的鲲鱼。难道，这鲲鱼是她的兽宠？
姜药靠近这条数十丈长的鲲鱼，发现鲲鱼身上，有一个恐怖的环形血洞。
这血洞斜斜从鱼腹通向鱼心，好像被什么巨大的管子插入。
不像是兵器造成的伤害。
姜药的神识一感知，立刻发现鲲鱼的血液，早就被吞噬干净。
而巨大的鱼身之内，竟然全部是一种血色的肉虫，密密麻麻的，都长着蚊子般的针管口器。
姜药感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突然锁定了自己。
刹那间，他的毛发都炸了。
他还没做出反应，一个巨大的怪虫就从漆黑的水草之中弹出，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简直犹如鬼魅一般，浮光掠影，神识都难以捕捉。
姜药只看到一支猩红的巨大针管一般的口器刺向自己。
他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可是他的刀还没有劈出去，那巨大针管般的猩红口器忽然闪电般缩回。
紧接着，那只可怖的水中怪虫，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惨叫，往上浮起了丑陋恶心的肚皮。
巨大的肉色虫身，开始被死气包裹。
原来，就在刚才刹那间，它被阿九咬了一口，被蛇毒毒杀了。
蓬！
巨大的鲲鱼突然在水中爆开，无数的肉色怪虫嘶叫着冲出来，全部扑上巨大怪虫，吸取被蛇毒融化的血肉。
紧接着，全部翻了肚皮，被蛇毒毒死。
姜药看着被毒杀的密密麻麻的怪虫，感到很是快意。
这一幕，立刻惊动了更深处的存在。
一条长着三角脑袋的巨大黑蛇，狰狞无比的从深处游上来，带着强烈的毒气。
可是，当这嚣张无比的黑蛇看到阿九，突然吓得浑身拧成一团，就像一个铁坨子一般，直接沉入湖底。
它那惊恐逃遁的样子，救了它的命。
姜药冷哼一声，干脆打出一个遁水诀，身子沉入的更快。
既然到了这里，干脆冒险下到湖底，看看有何古怪！
搞不清影子是什么，他的道心就会受到影响。

第245章 诡秘之影……姜水娘娘
越往下，湖水的阴煞气就越浓郁，让姜药的神识都感到痛楚起来。
又是一百多里后，湖水阴森寒冷，渐渐形成一个寒域。
姜药肯定，如果换一个普通的武真修士，此时就算不被阴煞气带走生机，也会死于寒域。
也就是他，有愿力傍身不说，炼体功法也到了玉玑体。
不然的话，他根本就是找死。
又是一百多里后，湖水中的阴煞气简直要化为实质，似乎能瞬间破灭活人的阳神，湮灭活人的魂魄。
姜药的魂力已经是玄魂境圆满，比一般的武神修士魂力还要强大。可即便如此，他的魂魄也感知到不适。
姜药运转愿力功法，才感觉好受了很多。
已经潜入五百多里了。但姜药肯定，这还是很浅的区域。
四处望去，不像是在水中，而是像在漆黑的夜空。
你不知道神识探查不到的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危险。
忽然，一股带着杀机的哀怨感觉，隐隐约约的被姜药感知到。
姜药整个身子顿时停住，血液仿佛突然被凝固了。
这不是气息，仅仅是一种感觉。
他的心瞬间缩紧。
小心的探出神识，循着这带着杀机的哀伤感觉，慢慢的，发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影是个脸色惨白的女子。
她胸口插着一支箭。那支箭，似乎仍然在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这是，是母亲穆苍月？”姜药看到这个女尸，心中难以抑制的泛起悲哀的情绪。
这种悲哀的情绪，根本难以抑制，让姜药感到，这片湖水就是令他悲伤的海洋。
姜药靠近女尸，看到女尸仍然栩栩如生。
武圣的肉身非常强大，哪怕陨落，数万年内尸体也难以腐朽。
炼体强者，甚至多少万年不朽。
但是，她的尸体没有棺木保护，就泡在这个诡异的湖水下，按道理早就被湖中的莫名生物吃掉了。
湖中的恐怖生物，绝不在少数。她的尸身，为何会没事？
这一点，非常诡异。
姜药心中颤抖着继续靠近。
他想带着穆苍月的尸身离开。
无论如何，她都是这具身体的生母，那就算是自己的母亲。
不但母亲的尸身要寻回，就是那支箭，也要带走。
可是忽然姜药想到了两个古怪的地方，立刻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靠近。
这处水域只有五百多里深，并不算太深。穆苍月陨落在这里，穆无极会不知道？
为何二三十年了，穆无极没有找到她的遗体？
这是第一个古怪之处。
第二个古怪，就更说不通了。
那个弓箭手，天杀地绝弓的主人，不可能不知道天杀地绝箭的珍贵。
他射杀穆苍月后，为何不下来收回自己的箭？
难道不敢下水？
自己都能潜到这里，天杀地绝弓的主人怎么可能不行？
那么，为何将如此宝贵的天杀地绝箭，留在穆苍月的遗体上？
太过反常！
姜药再次凝聚神识，凝聚到极点，探测百里之外的遗体。
这一下，姜药感知的更加清晰。
而且就在他惊骇的同时，他的神识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
姜药想都不想，就疯狂的调转方向，一个水遁术遁出百里。这才惊魂不定的停下来，兀自毛骨悚然。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遗体，也不是真正的箭，而是影子！
是穆苍月的影子，天杀地绝箭的影子！
和自己的那道影子，属于同样的东西。
明明穆苍月的遗体和天杀地绝箭就在那里，可是那片区域，其实根本没有穆苍月的遗体和箭，只有遗体和箭的影像。
这个影像，要是不凝聚神识仔细探查，根本就不会发现异常。
而且刚才，姜药发现自己的神识，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就好像那片水域，有一个看不见的诡异漩涡，能吞噬自己的神识。
姜药运转愿力功法，抵御水中越来越暴虐的阴煞气，一边祭出一张万石弓，再抽出一支制式羽箭。
然后，他对着那个古怪区域，一箭射出。
那支箭射到那片水域，距离穆苍月的遗体只有数里之遥时，忽然就消失了。
就仿佛，那里藏着一个传送阵一般。
似乎只要接近那个区域，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
但姜药断定，绝对不是传送阵。
姜药直到此时，才推断出，那处区域是没有水的！
没错，那是一方没有水的空间，可是它的周围，湖水其实是在难以察觉的疯狂涌入。
姜药忽然就想到了黑洞理论。
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黑洞。
黑洞本质上是天体，理论上是奇点，体积极小质量极大，通过无限压缩，来吞噬一切。
如果真是一个黑洞，那么这巨大的湖泊早就不存在了，就是整个真界可能都不存在了。
与其说是黑洞，倒不如说是虫洞。
这也能解释影子的存在。穆苍月的遗体和那支箭，难道早就通过湖中的虫洞，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所以，她的遗体之影，就能存在虫洞的入口？
如果这个推测正确，那么自己刚才射出去的那支箭，很快就能折射回来影子。
果然，不久之后，一支制式羽箭，就在那片空间出现。看上去，就是姜药刚才射出去的那一支。
姜药再次仔细探查，果然不是真正的箭，而是一道箭影。
“想不到，真是类似虫洞的东西。虫洞的出口，难道是个平行空间？”
“自己的那道影子，是平行空间另一个自己的影子折射？”
“自己用愿力功法攻击影子，等于是攻击了平行空间的自己，然后改变了现实空间的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这片水天之间，存在一个类似虫洞的天然大阵，就是个时空交汇扭曲的阵法。”
“这个阵法的等级，显然超过真界阵法师的理解。”
“影子要贴上自己，那是因为自己相对于影子，质量太大，就像一个黑洞？或者是因为时空扭曲之后，需要复原？”
姜药满心都是问号，他不敢再继续下探。他肯定，这方水域深处，就是武圣下去也出不来。
姜药开始往上浮起。
不久之后，他爬上了船，不带一丝水气的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可是紧接着，姜药就愣住了。
这一幕，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之前，影子从水中爬出来的一幕么？
简直一模一样！
姜药清楚，这是时空错乱。
所有的影子，都是这天然大阵之下，时空交汇点出现的时空记忆。
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自己之所以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是因为不在一个时空。
之所以能看到对方的样子，是因为时空投影记忆。
这就好像，一个人站在镜子之前，如果他以超过光速的速度离开镜子，那么镜子中仍然会留下他的影相，他的动作。
但这镜子中的影子，却是只能看见样子，而感知不到气息。
原来，不是什么虫洞，而是一个天然时空阵法。或者说，物理学上的虫洞，本就是阵道中的时空阵法，只不过叫法不同罢了。
湖水中，穆苍月的遗体和那支箭，都是时空交汇阵法的投影，只能证明发生过这一幕，却并不是真正的尸体。
所以，穆无极没有找到穆苍月的“尸体”。天杀地绝弓的主人，也没有找到那支箭。
本就不存在，只是影子。
那么，既然是个能改变时空的天然阵法，倘若当时穆苍月在被射杀之后，时空阵法刚好逆转了一下时间，那么会不会时光倒流？
只要倒流片刻功夫，穆苍月就可能在对方没有射出天绝地煞箭之前，用挪移符逃走。
那一箭无法锁定她，以她的修为就算安全了。
这么推理，穆苍月有很小的概率还活着。
她或者在时空阵法之下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者在时光倒流之下，知道自己会死于箭下，然后在对方射箭前逃走了。
但有一点姜药可以肯定，既然这里有如此强大，等级如此之高的时空交汇阵法，那么湖底一定埋藏着巨大的灵脉。
这个消息是一个很大的收获，光凭这点，就没白来！
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能力下到湖底。
等到武神修为，他一定要去湖底看看。
想通了这一点，姜药再也不怕影子了。
姜药心中感慨的驾驭小船，离开了片诡异的水域。
果然，出了这片水域，就再也没看到影子。这更加说明，之前那片水域有个天然时空阵法，或者是虫洞。
这也是为何，那片水域连水鬼都没有的原因。
大半日之后，姜药就来到一个岛屿附近。
岛屿约莫百里大小，周围的水域死气沉沉，充满着阴森之气，鬼影幢幢。
岛屿岸边，还有很多捕灵鱼的打渔船，都报废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渔场岛屿。当年应该出产很多灵鱼。看看岛上曾经繁华的鱼市就知道了。
虽是一个遭到屠杀的渔岛，可总比湖面上舒坦。姜药决定就在这个渔岛上歇脚。
在姜水泛舟，不能用飞船，还是很辛苦的。
行船万里，姜药有点疲惫了。
这次出来，到目前为止一点实质性收获都没有，姜药岂能甘心？
姜药收了帆船，一步踏上码头。看见台阶上四个大字：秋美渔岛。
上了台阶之后，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鱼市。
原来，这就是当年有名的秋美渔岛。
据说此岛出产的秋美灵鱼极其美味，饮誉西域。当年就是魔族，也将其列为贡品方物，要求人族每年进贡。
姜药袖中藏着阿九，放出神识，覆盖整个岛屿，只发现废弃的洞府，却没有一个人影。
安静。
此时，一弯冷月从深不可测的湖面升起，秋美渔岛上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更是凄凉。
姜药听说，姜水之中，晚上才是最危险的。而水中更比岛上危险。
很多探险者，就是在夜里陨落。
岛上没有一具尸骨，却有一些骨灰残渣。
岛上的人都是被火烧死的。就连一个个洞府，也大多都在火焰下坍塌了，带着焦黑之色。
地面都是硬邦邦的，就像一块巨大的陶瓷之岛，在高温中煅烧过一般。
姜药似乎仍然看到，成千上万人在火海中哀嚎，纷纷化为灰烬。
姜药找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洞府，接着就祭出虞嫃送的高级隐身符。
立刻，姜药的身形气息就消失了。
在这种地方，用隐身符才是妥当的。但再高级的隐身符也有个缺陷：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真气道韵有丝毫波动，隐身符立刻失效。
姜药激发隐身符后不久，就听到岛边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
湖水中钻出一个个湿漉漉的人，他们从湖水中出来之后，耸着肩膀，低着头，一个拉一个，从水中走上来。
姜药不敢探出神识，以免隐身符失效。他只能用肉眼看着这群人。
因为是肉眼观察，一时半会竟然看不出名堂。
只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子非常沉重，脚步踩着沙滩，就像踩着大雪上，每一步都是深深陷入。
他们手拉着手，长蛇般从从湖中络绎不绝的出来，好像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而且，他们的身体好像非常冰冷，所过之处，空气都冻出了白色的霜气，就好像一支雪糕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
身子如此沉重，如此冰冷？
紧接着，这些湖中人并没有进入深处，而是在岸边绕行，他们的队伍越拉越长，最后竟然手拉手，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不知道有多少人，影影绰绰，成千上万。
之后，让姜药纳闷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应该是它们，竟然开始喷水！
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巴张开，原来没有下巴。大量的湖水从黑洞洞的嘴中喷出来，就像是一个个人形水枪。
带着阴煞气的冰水浇在岛屿上，整个岛屿都是激流纵横。
它们腹中的水，好像永远也喷不完。
秋美渔岛，顿时成为一片冰雪之国。看上去充满了诡异的美丽。
就是姜药所在之处，也被冰雪覆盖。
这不是一般的冰雪，而是带着极度的阴煞之气。
将岛屿变成一座冰岛之后，那群诡异无比的人又潜入湖中，湖水中顿时阴森一片。
漆黑的湖水无声的卷起诡异的浪花，忽然往两边分开。
一道极深的台阶，在湖水中出现，一直延伸到岸边。这一幕奇观，让姜药差点讶然出声。
台阶两边的湖水，犹如山崖峭壁！
姜药怎么也想不到湖水中出现一道台阶。
慢慢的，一架雪白的马车从台阶深处浮起，阴森的寒冷气息，顿时冻住了两边的湖水。
这架来自姜水湖底的雪白马车，静静的停在岸边。
几个雪白的女子，顶着乌压压的黑发，跟在马车后面。
正在姜药诧异间，一只惨白剔透的修长手掌，拉开车帘，露出一张冰雪般的脸孔和漆黑如墨的长发。
这女子说不上是美还是丑，因为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真人。
接着，她下车了。
她走路的姿态，袅袅婷婷，完全就是个正常的女子。
可任谁见了，都不会认为她真是人。
这女子身穿雪珠般的衣裙，冰冷阴森的走上岛屿。
之后，坐在一个冰雪宝座上。一群惨白的女子侍立在她身边。
一看就是大人物的赶脚。
岛屿之上，顿时阴风怒号，如同鬼蜮。就连月色，也变得凄绝如血。
之后，那女子突然开口，说了句姜药听不懂的鬼话。
但听上去，好像是在命令什么。
紧接着，湖水无声的翻腾，一群湿漉漉的鬼怪再次上岸，张开黑洞洞的大口，一吐。
几十个人都被吐出来。
他们气息萎靡，都是武修。
还没死。
“这是哪里？为何落入湖中，就到了这里？”
一个武修脸如土色的问道。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这冰冷阴森的鬼蜮，看着那鬼主般的诡异女子，都是又惊又怒。
姜药一看就知道，这是水鬼从湖中抓到的探险者。
这个女鬼，不知是何来历，竟然能控制如此规模的水鬼。
“你们这些人类，敢进入姜水，打扰姜水娘娘，真是自寻死路。”一个雪白侍女，阴恻恻地说道。
什么，姜水娘娘？
几十个武修固然惊讶，就是姜药，也大感意外。
什么姜水娘娘？听起来像是一个神。
可是真界没有神啊。
真界有妖魔鬼怪，有厉害修士，唯独没有神！
姜药虽然不敢用神识，可此时也在被俘的修士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当看见这个熟人时，他再也难以淡定。
竟然是自己的徒儿林婵儿。
她怎么会来姜水？
林婵儿是个非常机灵的少女，她大着胆子说道：“姜水娘娘，我来此是寻亲的，寻找姜氏族人，实在不敢打扰姜水娘娘。”
她这一带头，其他武修也纷纷开口，对这鬼物说软话，什么误会云云。
但是，妖魔鬼怪之中，鬼怪是最难打交道的，也是最难蠡测的邪物。
但见姜水娘娘掩口一笑，忽然一条胳膊面条一般，长长的伸了出去，轻而易举的捏住一个武真修为的高手。
那人身为武真高手，可是在姜水娘娘面前犹如婴儿，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姜水娘娘将武真高手摄到面前，惨白的脸蛋微带陶醉的呼吸一下，顿时吸出武真修士的魂魄和生机。
武真修士顿时生机全无。
姜水娘娘将尸体扔出去，一个水鬼立刻吞下尸体。
接着，姜水娘娘再次拿起一个武真，吸噬魂魄而死。
吸了三个武真高手的魂魄之后，姜水娘娘原本冰雪般的惨白脸色，竟然红润起来。
这一红润，乖乖不得了，一下子漂亮了太多。
要说她之前像个雪人，那么现在就的确是个绝色美人了。只是，那阴森森的鬼气，却更加浓郁。
“娘娘饶命……”一个武宗修士，吓得如同失去父母保护的孩子。
可那有何用？
下一瞬，他就被吸出魂魄。
就和很多陨落于姜水的探险者一样，死于非命。
最后，竟然只剩林婵儿一个人。
林婵儿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姜水娘娘之所以最后吃她，只不过是因为她修为最低。
紧接着，林婵儿就被姜水娘娘拿到嘴边，准备吃掉。
姜药紧紧咬着牙，一记娑婆指就要点出去。
他很清楚，自己绝非姜水娘娘的对手，他只能依仗愿力功法对鬼物的天生克制，争取时间，激发双鱼玉佩，带走自己的弟子。
可就在姜药要出手时，忽然林婵儿手一伸，一把捏住了姜水娘娘。
鬼气快要化为实质的姜水娘娘，何等强大可怖？
可是它竟然一下被林婵儿拿住，无法动弹。
“你，你是谁？”姜水娘娘原本阴森的面孔，顿时变成惊惧之色，鬼气都吓得凌乱起来。
而林婵儿清纯的少女眸子，却变得说不出来的冷厉，漠然。
“哼，区区一个六级鬼物，也敢自称姜水娘娘，占据秋美岛屿作威作福。”
“大人，我不敢了，不敢了……”姜水娘娘吓得鬼脸花容失色。
林婵儿冷笑道：“若非你对西圣大人还有用，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姜水娘娘顿时眼眸一亮，“大人，大人也是西圣大人的使者？”
林婵儿放下姜水娘娘，“你太高调了，竟敢占岛称尊，这要是被穆无极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姜水可是穆阀代管之地。”
“是是，我一定改正。”姜水娘娘之前嚣张的连吃几十个人的魂魄，可是此时却乖的像个小姑娘。
姜药看到这一幕，差点石化了。
他哪里还不知道，林婵儿早就被夺舍了？
不知道，婵儿的魂魄是被桎梏住了，还是被湮灭了。
要是湮灭了，说明婵儿已经死了啊。
西圣派此人来，当然是靠近自己，多半是为了变法，或者其他目的。
还有，此人的修为，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制服实力相当于武仙的六级鬼物，说明可能是武圣强者！
可是一位武圣为何要夺舍婵儿？
婵儿的体质，并不特殊啊。
不对，不可能是武圣！
只能是一个厉害的鬼物，还是擅长夺舍的鬼物！
倘若是武圣夺舍，是无法发挥武圣实力的，只能发挥婵儿的武士实力，最多加成到武尊，武宗顶天了。
此人能在夺舍后制住六级鬼物，只能说明，它之前是一个擅长夺舍的鬼物。
而西圣的手下，这样的鬼怪极多。
林婵儿继续道：“你告诉它们几个，这段时间，不要再吞噬探险者，放他们去神农天城。”
姜水娘娘讨好地说道：“我明白了，神农天城需要活人魂魄。大人放心，我会放他们过去的。”
林婵儿也像鬼物那样阴森森一笑，她突然祭出一个影像。
“此人名叫姜药，如果见到此人，就更不要让他死了，暗中让他安全到达神农天城遗址。”
“是。”姜水娘娘领命，“我也会通知它们。”
所谓它们，当然是像姜水娘娘这样的鬼怪头子。它们各自占据一块水域，吞噬活人，遍结鬼蜮，将姜水变成了大不详的凶煞之地。
这些年，不知道弄死了了多少活人。
林婵儿又问：“天杀地绝箭找到没有？这件事，西圣大人这次专门问过。”
姜水娘娘道：“我的水域没有找到天杀地绝箭。更深的地方，我也不敢进去。”
林婵儿皱眉：“若是真的沉入姜水湖底，那就真的找不到了。除非西圣大人亲到，否则谁也不敢下到湖底。”
就是姜水娘娘，此时也鬼面凝重。
“湖底的那些存在，实在太可怕了。万里深的地方，就是大圣去了也死路一条。最深处，可能也只有圣人亲自下去，才能一探究竟了。”
姜药想不到，这个大言不惭自称姜水娘娘的女鬼，姜水的地头蛇，竟然也不敢深入湖底。
而听她的语气，这湖何止万里之深！
他只潜了五百里，只算是在水面啊。
真的是姜水深无底！

第246章 鬼主议论吐密辛，药岛石下有玄机
姜药心知这两只鬼物厉害，当下更是敛气屏息，唯恐隐身符失效。
得知林婵儿被西圣的鬼奴夺舍，也算是此行的一大收获了。不然，这个西圣鬼奴如此狡诈，他不知道何时才会了解真相。
想到一向乖巧机灵的女弟子已经被鬼物鸠占鹊巢，姜药不禁一身冷汗。
险啊。
却听“林婵儿”继续说道：“你们好好做，圣人说了，要是天国神朝建立，你们姜水九鬼，就真的能封神！”
“你若有功劳，就真封了你做姜水娘娘，也是圣人一句话的事。”
僭称姜水娘娘的鬼物闻言欢喜，“大人放心，为了神教大业，我姜雪妃一定牢记使命，蛰伏待机，只等圣人一声令下。”
“大人，雪妃未敢请教大人尊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
姜药也竖起耳朵，想知道夺舍林婵儿的鬼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谁知“林婵儿”却不漏口风的回答：“你不用管本座是谁，本座可是西殿检点使，不能随便透露姓名。不过，你可以称呼本座一声林娘子。”
姜药闻言心中一动。殿前检点，可是天平神教中很高的职务，一定是圣级。比杨戬这个宣教使要高多了。
姜水娘娘位列姜水九鬼之一，是姜水上著名的大鬼主，麾下万千厉鬼。她的鬼道修为，也是鬼仙圆满。
这等高阶鬼怪，神通广大，手段惊人，在教中怎么也算个人物了。可是，“林婵儿”却连真实姓名也不愿相告。
显然，姜水九鬼这样的大鬼主，在天平神教的地位并不算太高，也就是中等偏上。
“必要的时候，你们就九鬼联合，结成九鬼阴煞大阵，调集十万厉鬼，对抗武圣。这十几万里水域之下，秘密极大，是神教命脉之一，万不容有失。”
“神教当年为何要屠灭姜氏？就是为了这姜水宝地。你们九鬼，一定要守护好姜水。过了这段时日之后，就不许活人再进入。”
林婵儿忽然就说出一件令姜药震惊无比的密辛。
原来，神农天城和九千岛屿，是天平神教灭的！
再联想起其他地方的神农天城，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当时起兵的天平神教灭了，姜药哪里还不知道，天平神教是在刻意灭亡姜氏？
听“林婵儿”的语气，天平神教灭掉神农天城，不像是因为仇恨，而是出于一种利益性目的。
姜水娘娘简直是在替姜药问道：“林娘子，当年屠灭姜氏，我也是参与了的。可是我始终不明白……”
“神教为何要灭掉神洲九大神农天城？属下没听说，姜氏和神教有何仇怨啊。”
林婵儿冷冷道：“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本座只能告诉你，神教是在找一种极其宝贵的宝物。这宝物只能在姜氏手中。很可能就藏在姜水湖底。此物是神教所寻宝物中，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件……”
“此事，穆无极或许知道。他可能会来姜水，寻找那件姜氏传承重宝。一旦穆无极来了，你们要立刻上报圣人。”
姜药立刻明了，天平神教是为了得到姜氏的传承古宝，这才不惜屠戮真界九大神农天城。
可是直到屠戮最后的神农天城，也没能找到那件东西。他们怀疑，东西藏进了姜水湖底。
这最后一次，他们做的很巧妙。就是超级武阀也查不出来，灭掉最后一座神农天城的黑手，竟然是已经灭亡两千多年的天平神教！
姜水娘娘又问：“会是什么宝物？比随姜九虚沉入湖底的天杀地绝箭还要珍贵？”
林婵儿摇头：“本座也不知到底是何物，可能只有神教几位圣人，才知道到底是何宝物，天杀地绝箭虽然珍贵无比，但和那东西相比……”
“好了，好奇心谁都有，这些不要再问了。本座尚且不敢问，何况你们。你们九鬼的任务，就是将姜水变成禁地，让探险者九死一生。”
“除了本月故意放人进入之外，其余时间都是老规矩……”
姜水娘娘显然是个很细心的鬼物，她很恭敬的献上一个高级的阴灵果给“林婵儿”，鬼气森森地说道：
“检点大人见谅，宝物之事，属下就不敢多问了。可是有件事，不光是属下，他们也曾多次提及。”
她口中的他们，是割据姜水的其他八位大鬼物。
“林婵儿”接过高级阴灵果，神色稍微缓和，“只要不涉及机密，本座自然不会藏掖。”
姜水娘娘道：“属下等九鬼加入神教，也有几百年了。不敢说是老人，也不是新人。自问，对神教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当年屠灭姜氏，属下发现参与者中的很多高手，绝非神教之人。也就是说，屠灭姜氏的还有一家势力！只说那个天杀地绝弓的主人，就明显不是神教之人。”
“他们既然参与屠灭姜氏，那当然是神教的盟友。可如此重要的盟友，我等却不知道，实在是汗颜啊。”
她说的委婉，其实就是表示不满。
作为加入神教数百年的中层骨干，竟然不知道神教那个重要盟友是谁，说的过去么？
“林婵儿”笑道：“神教的盟友，又何止一家？不过，当年联合神教屠灭姜氏的势力，却不能声张。他们到底是谁，我也不太清楚。”
灵婵儿说完，就打住这个话题，不想再聊。
但是，姜药得到的信息，却足以让他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第一：
姜氏是被天平神教所灭。目的是为了得到一件姜氏传承的古代至宝。
那宝物事关重大，使得强大的天平神教不择手段，志在必得。
第二：参与屠灭姜氏的，还不止是天平神教，更有一家盟友。
天杀地绝弓的主人，就是来自那个盟友。那家盟友很神秘，就是“林婵儿”这等级别，也不太清楚，不敢声张。
第三：那件姜氏重宝，可能就藏在姜水湖底！
这都是极其重要的消息。而且，都和姜药有脱不开的关系。
因为，哪怕他再不想承认，在某些人眼中，他都是姜龙城。
林婵儿和姜水娘娘说了几句话，就让姜水娘娘召集其他八鬼。
“既然本检点来到这里，就干脆借着秋美岛，召集他们前来议事，免得本检点去找他们。”
姜水娘娘点头道：“检点大人既然要见他们，那属下就发送飞讯。他们各有手段，最多半日便到。”
说完，发出几道鬼纹。
不一时，忽然湖水上空电闪雷鸣，风吹云动，同时仙乐隐隐传来。
只是这仙乐充满着一种阴森之气，乍听很美妙，细品却令人心慌。
紧接着，云气中就驶出一架云辇。这云辇被一对骷髅鬼马拉着，明明很华丽，可偏偏给人黑暗诡异之感。
一道道黑蛇般的黑色雷光，围绕着破云而出的云辇，让云辇的主人显的更加神秘，尊贵。
云辇之后，还有一队鬼气森森的仪仗队，鬼火般的灯笼在云雾中浮现。
姜水娘娘鬼气森森的高声道：“云中君，西殿检点大人在此，你就不要摆谱了。”
云辇之中，走出一个黑气缭绕的长脸男子，狭长的脸惨白一片，漆黑的眼眸犹如无底深渊。他身穿白袍，可上面却绣着大朵的乌黑云纹，看着极其不祥。
它的鬼体是虚幻的，可是这身诡异的衣服，却又像是活物。
姜药不由心中一哂。云中君？当真好大的口气。一个鬼物，再厉害也是诡异之属，竟然敢自称什么云中君。
看来，这鬼物擅长雷电功法。但看他的黑色雷光，显然不是真正的雷电，而是一种轰杀阳神的阴雷。
云中君伸出惨白枯瘦的鬼爪，收了几道黑蛇般游动的阴雷，声音如同空梁余音：
“属下云鬼衣，见过检点大人。圣人可好？”
林婵儿淡漠的点点头，“圣人很好。”
她知道，云鬼衣同样是姜水之上的大鬼物，占据数万里水域，上千座岛屿，实力很强。
说起来，姜水九鬼本来都不在姜水，都是西圣为了守护姜水，特意从外面调进来的一方鬼雄。
但它们来到姜水，就开始自封名号，相互标榜吹捧，将这十几万里泽国，变成了它们的私属鬼蜮，役使鬼怪，作威作福。
“云中君”刚到，湖面上就鬼气冲天，黑浪翻涌。
一艘悬挂着血红灯笼的高大楼船，就在湖水中显现出来。
楼船之上，一群打着牙板皮鼓，吹着洞箫骨埙的红衣鬼物，正扬起鬼脸，咿咿呀呀，凄凉无比的唱着令人心惊的曲子：
“凄凉姜水间，踏波呼君遍。那人朦胧见，一盏鬼灯下，还是桃花面。郎君呀，你看我尸沉泉台，魂归古浪，可遂了心愿？唉呀！可遂了郎心愿……”
歌声凄绝悱恻，空灵飘渺，似乎歌者心头有千愁万恨。
一群鬼物一边唱一边流下猩红的血泪，凶煞的鬼气快要化为实质了。
它们每一只都是四级鬼物，相当于武真修为的实力。事实上，四级鬼物比一般的武真修士更难对付。
因为大部分的武技，对鬼物的攻击效果很差。而鬼物的灵魂攻击手段虽然很单一，对活人的攻击却很有效。
武修陨落之后，绝大多数都是魂魄消失，能成为鬼修的微乎其微。
在真界，厉害的鬼物都是妖魔人巫四族修士陨落之后变成。
凡人死后变的鬼魂，根本不值一提，对武修没有任何威胁。这种鬼魂凡人虽然害怕，可是区区武士一朵真火就能灭了它。
“林婵儿”听着群鬼唱的鬼歌，不禁露出鬼物才有的陶醉表情，拍手道：“好曲，好歌。本座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清新动人的鬼曲了。”
随即，一个娇滴滴而又阴森森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检点大人若是喜欢，属下就让鬼丫头们多唱几首。”
飘忽不定的鬼音方落，一位红衣丽人就莲步轻移的姗姗而出。
不对，不是莲步轻移，因为她没有脚。整个身子其实是悬浮着的。
她的鬼躯看上去玉骨冰肌，秋水为神，其实还是鬼气和死气凝聚的虚体。
看官们切记，这种鬼物皮囊再美，也当不得真的。
“阴歌绝，见过检点大人。”红衣鬼物嫣然笑道，状若好女。
大鬼物的名字都很古怪，一般都是根据修炼的鬼道诡术来命名。
阴歌绝，顾名思义，当然修炼的是一种鬼音之术。
“来啊，检点大人在此，你们就唱最拿手的《冢山血月》，再跳《古夜惊魂舞》。”阴歌绝有心讨好的吩咐。
“是，神女大人。”一群女鬼阴森森的领命。
原来，阴歌绝这个大鬼物，自称什么“天音神女”，和姜水娘娘有的一拼。
“罢了。”林婵儿摇头道，“鬼丫头们也累了，让她们养养鬼气。”
阴歌绝笑道：“那属下就替鬼丫头们，谢检点大人体恤了。”
正在这时，夜空中阴风呼啸，星月无光。滚滚阴风之中，凝聚出一个青甲恶鬼。
“骨戈来迟，检点莫怪！”
青甲恶鬼一张口，就生出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自称“西营鬼帅”的骨戈也来了。
接下来，幽泉神君，司魂夫人，阴离娘娘，鬼煞仙童这四个大鬼怪，陆续来到秋美渔岛。
每一位的名号，都很拉风，摆场很大。但见到检点大人之后，也能表示恭敬。
半日功夫，姜水九大鬼主，已经聚集了八位。
只有一位没有来：鬼道人。
检点大人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了。
鬼道人是九鬼中唯一一个没有自封厉害名号的大鬼物，非常低调。
但是，鬼道人又是九鬼中，公认最强大，最神秘的那个。
说鬼道人是九鬼之首，一点也不夸张。
姜水娘娘和天音神女等鬼物都怀疑，鬼道人可能早就跨入鬼圣了，也就是七级鬼物！
鬼道人没有来，难道是不把检点放在眼里？
“检点大人，鬼道人此时不在姜水，而是去了北岸的羲山。”姜水娘娘主动解释道。
“他去羲山作甚？”林婵儿皱眉。
姜水娘娘回答：“据说，去羲山上的虚空修炼鬼道。”
林婵儿冷哼一声，“去虚空修炼鬼道？他不过是想寻找羲山圣墓而已。就他也想找到么？做鬼梦。他最多上到第七重山，就会被困住。”
羲山是西域最高的山，半山腰就已经在虚空之中。传闻极其遥远的远古时代，有个叫伏羲的大圣人居住在上，留下一座衣冠道冢。
西域最神秘的地方，就是羲山之顶，姜水之底。
谁都知道，羲山之顶和姜水之底，隐藏着很多惊世之谜。稀罕的是，多少万年来，没听说过有人能登上羲山之顶，下到姜水之底。
羲山和姜水连在一起，面积也都差不多，所以有人怀疑，很久很久之前，此地既没有姜水，也没有羲山。
可是某一天，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有个人在此地取了一方土。
取出来的这方土，就是羲山。
而被取土的这个坑，变成姜水。
至于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挖出十几万里方圆，几万里深的一方土，造成一个浩瀚大湖，一座巍巍高山，那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只是传闻。
鬼道人没来，“林婵儿”虽然不快，但也没有发作。
“你们，都是名列神洲《千鬼录》的大鬼物，都是一方鬼雄的存在。但是你们不要忘记，神洲是武修统治的地方。”
“作为鬼物，就该躲在黑暗中，藏身月夜下。不宜高调示人，招灾引祸。其他不说，单说一人：穆无极。”
“倘若穆无极来到姜水，发现你们暗中霸占了姜水，你们会是什么下场？没人能救得你们这些娘娘，神女，元帅。你们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姜别离和其妻穆苍月，都有可能还活着。万一这对夫妇真没有死，一旦他们回来，你们还是死路一条。”
林婵儿警告了众人一番，看见众人的鬼脸都变色了，方才说道：
“你们守了姜水二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圣人都记得。可是，你们在姜水找了这么久，却没找到任何重要的东西，这也是过。”
“所以接下来，你们不要再找东西了，反正你们也找不到。西圣大人让你们以后收集阴煞气，没有大用的低级鬼物，全部弄死，练成阴煞鬼气，越多越好，圣人有大用。”
“其实不光你们，《千鬼录》上的很多大鬼物，都有了这个新任务……”
“西营鬼帅”骨戈闻言，神色凝重地问道：
“检点大人，我们鬼族，本来就处在弱势，要是大量灭杀低级鬼物，抽魂炼化阴煞鬼气，那，那岂不是杀鸡取卵之举？”
林婵儿脸色一沉，“那些低级鬼物，数量巨大，又无大用，你心疼什么？你记住，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弱小就是罪！就该死！”
“是神教大业重要，还是那些低级鬼物重要？它们没了，还会再有。可神教大业，却不能耽搁了。”
姜药听了这狗屁检点的话，越发感觉天平神教的邪毒。
连投效他们的低级鬼物也要杀。
就是为了收集阴煞鬼气。
鬼物，既然生出自己的意识，那也是一种生命。
这个组织，真是太毒辣了。
八个鬼主面面相觑，万般无奈地说道：“姜水鬼物，数以百万计。若是动手，它们一定会逃跑。”
林婵儿取出一面灰色的旗子，“这叫困鬼阵旗，本身也是用阴煞鬼气炼制而成。你们先炼制足够的困鬼阵旗，倒时自然有人会来布置困鬼大阵。”
八大鬼主都露出悲哀之色。
作为鬼主，他们实在不愿意为了阴煞鬼气，屠灭自己麾下的鬼族。
但是，圣人和神教既然下了密令，他们除了执行，又能如何？
姜药却是大感疑惑。
西圣晋天阶也好，还是地下黑暗势力巨大，收罗了天下鬼怪的天平神教也好，都不是一般人和一般组织。
这种人和组织，一定有着完善而高远的战略布局，不可能有重大漏洞。
他们蛰伏了两千多年，足以证明够隐忍，够耐心。
可是为何，感觉他们是在做一锤子买卖？
他们的行事歹毒残忍，不择手段，阴险卑劣不说，而且似乎是在杀鸡取卵，为了短期利益，对待自己人也能制定大规模的屠杀计划。
这完全不像是想要长久坐天下的样子。
倒像是那种捞一把就走，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投机客。
林婵儿给众鬼主做“思想工作”道：
“到时神教一统天下，成就王道气运之后，各官分享气运，你们的好处还用说么？这可是福报，至于下面的小鬼，也是福报……早死早超生……”
“林婵儿”说了一会儿，就给他们安排了时间期限。
十年。
十年之内，一定要完成这件大事。
直到天快亮了，众鬼主才各自离开。接着，林婵儿也离开了。
她这次来姜水，主要就是召集众鬼主议事。估计，她也不敢在外地多待，怕引起姜药怀疑。
她哪里知道，姜药已经发现她夺舍了林婵儿？
这检点大人离开时直接用了飞船，显然要急着赶回青阀。
直到此时，姜药才解开隐身符。
他现在明白，自己是被“林婵儿”诱导来到姜水的。
但他出发时是先用双鱼玉佩，半路上再换飞船，所以林婵儿以为他还在青凰城闭关，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到了姜水。
那么，自己干脆将计就计。
趁着林婵儿暂时回青阀的当口，趁着九鬼在林婵儿的命令下暂时放行，自己去神农天城看看，那里究竟有何布置。
为了稳妥起见，姜药变成了欧阳锋。
只是没用蛇杖。
外面认识欧阳锋的人极少。起码林婵儿肯定不认识。
这比戴面具更适合。
姜药离开秋美岛，祭出帆船。
他的修为太低，还是不敢在姜水用飞船。
鬼主们一放行，湖面上顿时安全多了。阴煞气都收敛了不少。
此时的姜水，绝对是最安全的。
“林婵儿”吸引活人去神农天城，当然是为了活人的魂魄或精血。可最终目的为了什么？
半日之后，姜药就来到另外一座岛屿。
一种药道气韵传来。
姜药的药灵体立刻就感知到。
这是一座药岛！
岛上的药材早就没有了，而且死气重重。可是仍然散放出药灵体才能感知到的药道气韵。
这说明什么？
这座岛上，一定有等级不低的药道宝物。
姜药顿时有点激动，他身子一晃，就冲到岛上，全力放出神识。
果然当年是姜氏的大药山。
可惜啊，全部毁了。
毁灭的非常彻底。别说灵草了，就是普通的植物，都没有一株。
在姜药眼里，就像是一个核爆试验场，失去了生长植物的元素。
姜药全力运转药灵体，感知着那道药道气韵，慢慢的，找到一个小山坡前。
小山坡之上，有一个巨大的岩石，犹如一座假山。
药灵体感知到的药道气韵，就来自这假山般的岩石之下。
倘若不是姜药有药灵体，根本就感知不到这一缕药道气韵。
姜药缓缓靠近，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岩石实在是太大了些。
足有百丈大小，十几丈高。
而且，竟然是修建洞府的低级真石。真石可是很重的，比普通岩石重十几倍。
如此巨大的一块真石，他没有能力搬开。也没有能力劈开。
这可是真石！
那么，只有挖，或者遁地。
姜药的遁地术非常浅，他既不是擅长土遁的土属性修士，也没有修习过高级的遁地功法。
姜药捏了一个遁地诀，结果耗费了不少神识真元，才遁入十几丈深。
不行。
还是要挖。
可是姜药还没有出来，就感知到外面有人来。
对方的说话声，都从岸边传来了。

第247章 恶意极大，侮辱性极强
“元兄，都说姜水已经成为大凶之地，进入者九死一生。依我看，纯属夸大其词。”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兄不可大意。姜水凶名在外，岂可等闲视之。我等本就是家族庶支，没有顶级保命法宝，全靠自己谨小慎微。”
另一个声音响起。
第三个声音是个女子，“若非我等是受人漠视的庶支远宗，也不至于来这鬼地方来碰运气。”
其他几人也都出言附和，对自己的出身大为感慨。
姜药闻言，立刻心中有数。
俗话说，皇帝都有穷亲戚，何况阀主。这些人与家主血脉疏远，除了姓氏，其实比外人强不了多少。
但是，那要看和谁比。和寒门相比，他们的处境无疑在天上。
听他们谈话，好像就是赵魏元三家上等甲阀的子弟。
赵、魏、元三阀是仅次于超级势力的一等甲藩，这三姓也都是西域大姓，子弟极多。
隐身起来的姜药不敢使用神识，所以不知道对方阵容，对方也没有发现岩石下藏了人。
“魏师姐，我等还是尽快赶到神农天城遗址，不要在这个小岛多耽误了。既然神龙天城发现了好东西，一定还会有其他人过去。”
一个姓元的男子说道。
这是一个武真中期的青年，也就一百多岁。
那魏师姐是武真后期，显然是一群人的带头大姐。她很果断的摇摇头说道：
“这个药山岛，当年可是姜氏最大，最有名，最重要的一座药山，叫水阁药山，镇守这个药山的还是一位姜氏药圣。”
“这个地方，肯定不简单，大家找找看，可能会有所发现。”
武真中期的赵姓男子，也点头赞同。
“那我等就在此地暂停一会儿，踅摸踅摸。”
三个武真高手都同意，他们各自率领的宗族子弟，当然也不反对。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破钹般铿锵的声音道：“此岛，已经是本座闭关之地，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话刚落音，一个男子就在岩石边出现。
这男子约莫两百余岁，样貌冷肃硬朗，高大英俊，气势很是强大。更重要的是，他赫然是武神初期的强者。
武神！
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前辈……”众人忙不迭的行礼。其中修为最低的武尊，更是紧张。
欧阳锋也是出于无奈的站出来“以势压人”，将他们吓走。
不然，还真能这几十人在岛上找东西？他自己还没找呢。
说句大有道理的话，这座岛屿可是姜龙城的。既然是姜龙城的，当然就是他姜药的。
“前辈。”最淡定的是那武真后期的魏师姐，她拱手行礼道：“我等是赵，魏，元三家的宗室，晚辈魏隐娘。这是元昊，这是赵胜。”
“元昊见过前辈！”
“赵胜见过前辈！”
两个武真中期都上前再次行礼。
隐娘，元昊，赵胜？
这三个名字，让姜药很是无语。
呵呵。
那我走？
三人看似礼貌，可其实是绵里藏针，意思就是：“我们是赵魏元三家的子弟！”
可以理解为：我等可是有来历的，你不要仗着修为欺人太甚。最好给个面子留点分寸。
谁知，这武神强者却只是淡漠的点点头，无动于衷地说道：“尔等不用多礼，本座要闭关了，你等自去吧。”
闭关？
这个岛屿连个洞府都没有，闭的什么关？
能修炼到武真高手的，当然不是简单之辈。三人立刻知道，这个武神一定是发现了岛上有好东西，这才起了独占的心思，赶他们走。
三个武真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武神了不起？我们是赵魏元三家宗室子弟，不是寒门散修。更不是流落天涯的野修。
“前辈请便，我等告辞了。”魏隐娘忽然微笑着点点头，就对众人一挥手，当即离开岛屿。
竟是毫不啰嗦。
等到他们上了船，驶出去很远，魏隐娘才举手发出一道飞讯。
看到带头大姐发出这道飞讯，数十人一起露出解气的笑容。
即便他们不是嫡系，可也不是好招惹的。说到底，也是宗室子弟，远非寒门可比。
绝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人。
比如，请来一两位强者找回场子，还是轻松加愉快。
魏隐娘笑道：“也是此人活该倒霉。我家六叔，刚好就在姜水岸边不远，一日之内必到。”
“一个武神初期，竟然敢赶我们走，连赵魏元三家的面子都不买分毫，当真不知死活。”元昊冷笑道。
赵胜眯着眼睛，“等他死了，直接收了他的东西。一个武神，肯定不是穷鬼。”
……
姜药根本懒得去想对方是不是真的善罢甘休。
他等到这一大群碍眼的人走后，立刻开始挖土。
姜药的长刀幻化出一个个巨大的锹影，每一下都挖出数十吨的泥土。
斜着往下挖，如同穿山甲打洞，速度极快。
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姜药就挖了一条一百多丈长的地道。那股古老的药道气韵，更加浓郁了。
姜药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放出去，立刻发现了一个地下大殿。
在数百丈之下，可谓很深了。
姜药继续挖。
无数泥土沙石，在姜药的术法之下，滚滚从地下流出。半个时辰后，一个数百丈深的地道就出现了。
大殿石壁，当然是屏蔽神识的。大殿之外的土层，还有天然隐蔽防护阵法。要不是药灵体的逆天，根本就感知不到殿中的药道气韵。
甚至，不会有人想到这地下还会有一个地下大殿。
幸好，这个天然阵法，竟然随着环境的改变破败了，再也拦不住人。
姜药身子一晃，就站在地下大殿之上，用了好几刀才劈开穹顶，人就落入殿中。
姜药立刻感知到，这是一个炼药密殿。
因为需要炼制秘密的药物，又为了药气不外泄，才在地下密殿炼制。
这地下密殿，竟然很大。
一眼望去，起码有上百亩，而且大殿小殿，犹如迷宫一般。
自己置身的这座，是最大的一座。
但，姜药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大殿中间的炼药大鼎，甚至不是那道古老浓郁的药道气韵，而是殿中的尸体。
大殿之中的夜明珠仍然熠熠生辉，灿如星月。殿中的药香，仍然扑鼻而来。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几具尸体更引人注意。
一个白发萧然的青衣老者，趺坐在大药鼎前，虽然栩栩如生，可早就生机断绝，死气沉沉。
这老者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哀伤，越看越感觉大有蹊跷。
还有五个药师般的助手，环坐四周，脸上似笑非笑，也都是死去多时。
姜药没有察觉到危险后，伸手一探，顿时神色一变。
以他的药道修为，竟然探查不出这些人的死因。
这当真是咄咄怪事！
就好像，这五人以某种方式，突然莫名其妙的陨落。
姜药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他不再关注尸体，而是运转药灵体，捕捉那道药道气韵的来源。
不在这个大殿？
姜药不禁跟着药灵体的感知，跟随而去。
又是一个密殿，是个偏殿。上面写着“储药殿”，里面是一排排储存药物的玉函。
几个少女站在玉函前，手中还拿着阵钥，却也是死去多时。
死因，同样不明。
宝物也不在这个地方。
又到了一个叫演方殿的地方，是推演丹方的所在，同样有几个死人。
接下来各种密殿，几乎每个密殿都有死人。
整个地下药殿，上百人都死了，都是同时死亡。
都是死因不明。
可姜药通过药灵体，在各地殿室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宝物那强大的气息来源。
慢慢的，竟然又找回最初的那个最大的药殿。
姜药猛然就愣住了。
药灵体的强大感应，绝对不会错。
可为何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宝物？
是不是因为，那“宝物”会移动？
那宝物，姑且暂时称之为宝物吧，是在不断移动，领着自己到处走，将整个地下药殿都逛了一圈。
然后，那“宝物”带着自己又回到最初的主殿，回到原点。
似乎在戏耍自己。或者，带着难以蠡测的目的。
这“宝物”不但一直在移动，而且无形无相，神识都探知不到。
还有这种宝物？
姜药肯定，这不是什么宝物。
这男人想都不想，就直接往外走。
此地如此诡异，他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想待。
可是姜药刚准备原路返回，就忍不住暗叹一声。
之前那原本失效的天然阵法，此时竟然恢复如初。
这哪里是什么失效的天然阵法？
就是白痴都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上当了。
几乎同时，之前浓郁的药道气韵，突然消失了。
就是逆天的药灵体，也感知不到丝毫。
显然，那“宝物”藏匿了气息。
它藏匿了药韵气息，连药灵体都感知不到，可以想象这东西有多诡异。
姜药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说道：“阁下既然有心，还请现身相见。”
“阁下既然有心，还请现身相见……”廓然废殿，余音杳杳，却哪有丝毫动静？
姜药极力运转魂力，却也感知不到那“宝物”所在，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这东西神识感知不到，魂力也感知不到，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鬼物。
鬼物不可能逃过神识和魂力的搜索。
那只能是怪了。
妖魔鬼怪，怪排在最后，是因为怪是最诡异的存在。
比如那条鬼蛔虫的分身，还有那吞寿邪魔，就属于怪。
因为怪异难解，才被称之为怪。相对而言，鬼物都显得很正常，更别说妖魔了。
这“宝物”，多半就是一个怪物邪祟。
宝物找不到，反而被困在这里，姜药不禁大感晦气。
他很想祭出双鱼玉佩离开。
可是他肯定，如果他祭出双鱼玉佩，躲在暗处的“宝物”，一定会发现自己这个绝大秘密。
被一个未知之物发现玉佩的秘密，这太危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姜药绝对不会在这里激发玉佩。
姜药的神识忽然发现，外面他挖的那条几百丈长的地道，竟然被封住了，而且和原来一模一样，好像没有动过土。
好家伙。
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那老者的尸体上。
没有任何伤痕，也不是中毒，就像是这躯体本来就是一个空壳，没有魂魄。
是什么样的死法，会造成这种效果？
姜药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死法，会造成这种效果。
这是魂魄在瞬间被摄取的死法。
瞬间摄取魂魄，不让死者有丝毫反应和痛苦，还是同时摄取上百人的魂魄，其中还有不止一位强者的魂魄！
如此强大的摄魂术，完全超出了姜药的认知。
药师的魂魄是很有价值的，收集的多了，有一种很大的作用。具体什么作用姜药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可怕邪恶的秘法。
那么，摄取上百药师魂魄的人，也就是参与屠灭姜氏的势力。不是出自天平神教，就是出自天平神教那神秘的盟友。
西圣本人就是一个强大的魂修，便宜师尊谨绘都说西圣的魂力非常强大，这也是他为何能轻易收罗无数鬼怪的原因。
所以，拥有如此恐怖摄魂术的凶手，多半就是西圣本人。
这也符合西圣诡异阴毒的行事风格。
但，为何凶手不毁尸灭迹？
指环和东西都拿走了，可百具尸体藏在这个地下药殿，保存的完好无损，仍然保留着当初最后的一幕，就好像他们仍然在炼药一般，这符合屠杀者的本性么？
难道，尸体也有用？
想到这个可能，姜药虽然觉得不靠谱，却也感到很不舒服。
他当然不可能害怕尸体，他害怕的是这背后的算计。
看着这些尸体，姜药不禁感到一种悲凉。
这可都是姜氏的药师啊。
姜药没有再管尸体，他再次想到那个“宝物”。
自己是被“宝物”吸引来的。
如果自己不是药灵体，是不可能感知到这里的，也就不会进入这个大殿。其他人，就是武圣也很难发现这里。
那么，这个陷阱，其实是为药灵体而设，专门引药灵体上钩的？
姜龙城当时已经出生了，他是药灵体的秘密，肯定落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但当时，药灵体失踪了。
药灵体如果不死，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故乡姜水，很可能会经过这个岛屿。
所以，那个有心人为了在将来的的某天，得到药灵体，就设下了这个为药灵体定制的陷阱。
谋划不可谓不深，布局不可谓不远。
想想就让人心寒。
自己果然在若干年后，回到姜水，路过此地，真的落入了罗网。
或许这么多年过去，药灵体一直没出现，那个有心人也失望了吧。
姜药感知到天然阵法等级很高，不是厉害的阵法师和武仙以上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这个天然阵法有屏蔽之能，还能隔绝飞讯联系。
倘若姜药没有玉佩，真的会被困在这里，一困很多年。
姜药仍然没有取出玉佩离开，而是看向大殿角落。
竟然有一堆灵米，还有很多其他灵食，灵酒。
一个药殿，怎么还有这么多灵食？
药师们怎么可能这么干？
姜药立刻走上前去，检查这些灵食。
“咦？”
姜药竟然在一壶灵酒之下，发现一行字。
白光一闪，这字显化之后，立刻消失，可姜药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姜龙城，很高兴你能找到这里。这些灵食，是为你准备的。嘻。”
姜药看了一眼，心口就如同锤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被人算死的感觉，真人令人想吐。
这行字符没有任何载体，却保留了这么多年，在他看到后又立刻湮灭，可见对方的修为之高，算计之准。
不过，看这语气，不像是西圣晋天阶。
姜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此人是谁。
总之，此人居心叵测，绝非好意。
姜药右眼皮子直跳，他左寻右觅，又在一个米瓮中发现一行字：
“姜龙城，我留这么多死人给你作伴，你不会寂寞的。虽然不能趁热，但那些女尸也很不错。嘻。”
姜药气的脸色阴沉，握着阿九的手都捏的指节发白。
难怪这些尸体保持的这么完好，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作伴？
还拿自己和女尸开玩笑？
此人对自己绝对有极大恶意！
不对，自己当时只是个襁褓中的孩子。此人应该对姜氏，或者对他的父母姜别离和穆苍月，有着极大恶意！
草！
你特么去青阀打听打听，我姜药是好惹的么？
姜药真的怒了。
这个地方的无形怪物，应该就是那人的安排了。
怪物隐身匿行的能力太强，可能是天赋神通。但对于诡术单一的怪物来说，某方面很强，也意味着其他方面一般。
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不成了怪物的天下？
但是很快，姜药就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在销蚀。
而且销蚀的极快。
他冲到储藏灵食的地方，白光一闪之下，果然又看到一行字：
“姜龙城，忘记告诉你，你只要看了字符，就会被封住修为。没关系，也就是封个十年八年而已。嘻。”
姜药又惊又怒，他本身也懂几句咒术，如何不知道咒术神通的厉害？
通过字符令人中咒的手段，极其稀少，姜药根本没有想到。
难怪，那字符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突然显化出来，原来是字符之咒！
他第一时间就要祭出双鱼玉佩，却哪里还能祭的出来？
就是阿九，因为一直被他拿在手里，也看到了显化的字符，竟然也被封住了妖元神识。
姜药不禁心惊不已。
阿九可是五级妖兽！
一道咒术在多少年之后，仍然能封住阿九的修为，那人的手段也太可怕了些。
或者说，这咒术是在那无形怪物的配合下，才能如此厉害？
此时此刻，随着字符之咒生效，他和阿九的修为都被封住了。
空有力量，却好像置身无形的桎梏，根本无从施展。
一人一蛇，全部方的一匹。
所有玄功，全部被封禁。
愿力都无法使用。
对方的字符之咒实在太吓人了，他的修为到底有多强？
姜药想到最后一个保命手段，心中稍微轻松了一点。
为何要布置字符之咒，封住自己的修为？
无非是上个保险，长期的囚禁自己，让自己没有任何可能逃离。
这说明，对方虽然精心设置了这个陷阱，也猜到姜龙城多半会经过此地，可却不知道姜龙城何时回来。
他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等。
他可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再来这里看看。
那么，防止自己逃走就很重要了。起码能等到他来收取猎物。
想通了这一层，姜药起码知道，此人离姜水一定很远，远到难得会再来一次姜水。
此人的行事风格，诡谲难测，但显然不是西圣。
姜药一边凝神思索，一边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的修为呢？我的修为呢？”
“放我出去！你是谁！”
姜药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咯咯咯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响起，紧接着，在大殿角落中，就出现一个身穿黄衣的童子。
不对，也不是童子，而是一个侏儒一般的老叟。
这老者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血气波动，发出的怪笑令人心神剧痛，就好像公鸡打嗝，非常魔性。
他恶鬼一样的眸子盯着姜药，邪异的眼神满是癫狂之色。
但是，他那古老的药道气韵，再次散放开来。
这根本不是人！
也不是鬼！
“桀桀……主人让我等你，我终于等到了。我守候了这些年，先喝你一点血，主人不会怪罪的！”
怪物的怪笑声既古老又尖细，目中满是嗜血之色。它耸着肩膀，嘬着绿幽幽的牙齿，舔着猩红的细长舌头，狞笑着身子一弹。
“你的血我就喝一半，香死我了，桀桀……不疼的。”
姜药眼睛一眯，心一颤。
这怪物的武力修为看上去不高，不会达到武宗，可是要对付修为被封的自己和阿九，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是他的手一抬，就举起一把手枪。
华夏五维研究所先遣队队长，王忠华的手枪，洛阳军械研究所研制的高科技自卫武器。
手枪充满了极度的科技感，制作非常精良高级。里面有十几颗蓝色胶囊般的子弹。
“桀桀！”怪物看到姜药举起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东西，不禁怪笑连连，眸光血红的扑上来。
它的天赋神通不是武力，所以武力不强，可是要喝掉这个修为被封的人类半身血，却轻而易举。
姜药虽然修为被封，可他是玉玑体，肌肉肉身力量很强大，虽然远不是这怪物的对手，但做到及时举枪射击还是够了。
他只有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机会，还是因为这怪物大意。
就在怪物闪电般扑到姜药面前时，姜药也扣动了扳机。
一道蓝光闪烁，整个空间都产生波动的涟漪。
“轰！”
怪物那血红的眸子，蓦然变得不可思议，充满了不信和惊恐。
然而，迟了。
一片蓝光之中，怪物的身体忽然就好像投入烈火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斑。
“不！主人——”
怪物凄厉的尖叫中，整个身子烟消云散。
“对不起，我有枪。”
“我代表人民枪毙你。”
姜药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想不到，这怪物的肉身，竟然这么脆弱。
这手枪威力虽大，但也就是武尊圆满的一击，怎么这么容易就将怪物的身体化为虚无？
除非，这身体不是怪物的本体。
果然，只听“啪嗒”一声，一块淡黄色的玉牌，就掉在地上。
玉牌之上，还透着不甘和愤怒的情绪。
它真的大意了啊。它不该为了贪图药灵体的鲜血现身的。要不是主动现身，就是武圣也发现不了它。
此时，姜药被封的修为，立刻就恢复了。
果然，字符之咒需要怪物的配合才能见效。怪物一被消灭，咒术也失灵了。
就是天然阵法的控制，也被解除了。
可是，这个怪物的主人是谁？它的主人会不会知道自己逃出了他的陷阱？
姜药想到这里，哪里还敢多待？
他身子一晃，就冲出了地下药殿。
直到此时，他才有心情探查怪物被灭后留下的淡黄玉牌。
这玉牌上面刻着看似简约，却道意深邃的纹路，而且极其古老。一种浓郁的道韵气息，在玉牌上流转。
绝对是和药道有关的宝物。
药灵体立刻感知到这东西的来历！

第248章 寻宝神器药精灵……留下指环然后滚
药灵体感知到，此物并不是玉，而是用远古药道大能陨落后的道韵和遗骨炼化的遗药道牌。
遗药道牌蕴含远古大能的药道气韵，最大的用处，就是在用药灵体的精血炼化之后，可以孕育出一个药精灵。
药精灵有药道灵智，能感知推算到万里之外的药韵气息，是寻找顶级药物的活宝。
成长到最顶级的药精灵，能感知天下神药的方位，大概地区，还能够进出任何药道秘境。
但是，药精灵不但需要遗药道牌这种后天灵宝，还需要药灵体这种先天灵体的精血和心神来孕育滋养。
可见药精灵的宝贵难得。
可以说，药灵体和遗药道牌就是药精灵的父母。
当姜药感知到这一点，哪里还不知道那个神秘人为何这么想抓自己？
原来不是拿自己当药引子，而是为了用他的精血和心神来孕育药精灵！
那人要的，只是药精灵而已。
难怪那人舍得将宝贵的遗药道牌放在这里。
药精灵本来就是古老典籍中的传说，眼下整个真界，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药灵体是怎么回事。此人对药灵体的了解如此之深，可见不但药道极其高深，必定也极有来头。
想到被这种人惦记，姜药的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的那个跳。
西圣惦记上他，此人又惦记上他，真是债多了不愁？
此人为了得到药精灵，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了。
之前的怪物，应该是遗药道牌上的寄生邪灵。现在道牌的寄生邪灵被自己所灭，当然要趁机炼化，斩断那人对遗药道牌的联系。
药灵体的精血，简直是天生炼化遗药道牌的。也只有药灵体的精血炼制，才能斩断那个大人物和遗药道牌的联系。
为了尽快斩断那人和道牌的联系，姜药毫不犹豫就取出一滴心头血，按照药灵体感知到的方法，打出血符，加持到遗药道牌之上。
蕴含着姜药独特生机道韵的心头血，一祭炼到道牌之中，道牌立刻发出一阵极其愉悦，似乎期待已久的意念。
这种意念，只有药灵体才能感知的到。
轰！
道牌微观世界之中，无声的轰鸣传来，微观世界中变幻莫测，风云际会。在只有药灵体才能感知的变化中，一丝崭新的生命气息开始孕生出来。
姜药立刻知道，药精灵在他精血和道牌的作用下，终于孕育成胎了。
只是，这个胎太小，刚刚孕育，还是个胎芽而已，需要自己的心神不断滋养。
三年之后，这个灵胎才会成熟，然后道牌就会化生出一个药精灵。
到那时，药精灵才算真的诞生了。
有了药精灵，真界的顶级药物药材就是他姜药预定好的宝物。
简直是个聚宝盆，寻宝神器！
药精灵虽然三年才会化体显形，可是作为灵胎，天生灵智，智慧很早就生出来了。
在姜药又用神识魂魄之力蕴养一次之后，药精灵的胎芽，立刻有了灵智。
“娘亲！”一声软萌无比的呼唤，从道牌上传来。
只有药灵体才能感知到。
娘亲？
姜药一脸黑线，立刻运转药灵体发出意念：“我是爹爹，不是娘亲。”
“爹爹？爹爹！”灵胎立刻改了称呼。当然，极其天真的灵胎当然不会明白，为何姜药喜欢被称为爹爹，而不是娘亲。
姜药心中的欢喜此时难以言喻，用药灵体传送意念道：“爹爹给你取个名字可好？你还没出生，就有名字了。”
“谢谢爹爹！”灵胎的智慧一开，就不输于人类十岁孩童。
姜药想了想，“你是精灵，天赋药道灵知，能推演感应药道气韵，就叫灵韵吧，姜灵韵，如何？”
灵胎的声音充满喜悦：“蟹蟹爹爹！我有名字了！”
很显然，它很喜欢姜灵韵这个名字。
“灵韵，爹爹等着你化形的那天。”姜药很是期待地说道，带着“慈祥”之意。
这个男人，绝非鬼父。
万物皆分阴阳。此时，姜药还无法感知它的性别阴阳。但是，无论阴阳男女，姜灵韵这个名字都能用。
“爹爹要给我准备好衣服啊。”姜灵韵的意念传来。
这架势，多半会是个“女孩儿”。
“好。等一年之后知道你生出性别，爹爹就为你准备衣物。”姜药怎么会拒绝如此小小的要求？
就在姜药用药灵体果断无比的炼化遗药道牌，孕育药精灵之后，道牌上留下的一道印记，顿时被湮灭了。
这强大顽固的印记一湮灭，立刻就斩断了那人和道牌的联系。
距离姜水不知道有多遥远的一个神秘所在，一道强大无比的气息突兀无比的散放开来，似乎要延伸到无尽的天涯。
“咦？”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姜龙城？好好，好得很。嘻……”
声音淡如白云，犹若天籁，听上去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点戏谑之气，可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滔天之怒。
感知到这种怒意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心神恍惚。
……
姜药用药灵体抹除了遗药道牌上的印记，顿时如释重负。
好了。
终于斩断了“跟踪器”。
这也幸亏道牌是药道宝物，恰好他又是药灵体。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能力解除这个印记。
姜药非常满意。
真是没白来啊。
不但得知了很多阴谋和机密，还得到了遗药道牌。
遗药道牌可不仅仅能孕育出药精灵，还能有助于感悟药道神通。
有了这个，姜药能更快的修炼药道神通，将药道转化为战力。比如《九转针谱》，他就能提前几年练成。
药灵体有了遗药道牌，简直就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姜药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得到遗药道牌，不久之后，他的气运和月票数再次上涨，立刻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这是后话了。
“东西到手，该离开了。”姜药清除了一番痕迹，准备离开。
可是他刚到了岸边，就看到一群人。
竟然就是之前的那群人。
只不过，多了一个武神后期的强者。
姜药立刻明白，心中冷笑不已。
魏隐娘，元昊，赵胜三人，率领数十个远支子弟，簇拥着魏氏那武神后期的强者，再次登岸。
三人看到姜药，都不禁露出冰冷的笑容。
“六叔，就是这位前辈。”魏隐娘的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前辈的脾气有点大了，让我等深感委屈。”
说完，她肃然看着姜药，拱手道：“前辈，赵魏元三家的面子都在这里，晚辈斗胆，请前辈给个说法。”
元昊也敷衍的拱拱手：“前辈多少给个说法。我等脸面值当什么？可赵魏元三家的脸面，却不是小事。”
语气仍然还算客气。
可他们眸中，却难以掩饰冷厉之色。
那武神后期的魏六叔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会儿姜药，目中渐渐肃然起来。
“都闭嘴。”魏六叔摇手止住三人的辞令，主动对姜药拱拱手，“在下魏慎行，敢问道友名讳？”
姜药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欧阳锋，也拱手回礼到：“在下叶良辰。”
叶良辰？
魏慎行没听过，但他却知道叶姓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姓，没有一个大人物姓叶。
不过，他慎行这个名字，却也不是很白叫的。
他虽然是武神后期，可向来谨慎，没有把握的战斗，能不打就绝对不打。
这个叶某人虽然只是武神初期，可是气势却很强，神色也是镇定自若，那自信从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似乎面对自己这个武神后期全无一丝畏惧。
这，很不正常！
面对反常之事，反常之人，反常之物，就更要慎之又慎，三思而行。
而且这叶良辰袖中的蛇，也似乎很不一般，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
魏慎行见过很多武神修士，可像叶良辰这么霸气不凡的武神初期，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一战，魏慎行竟然没有把握！
既然没有把握，他当然不打算打，语气也就很客气。
“叶道友不用见怪，小儿辈年轻好胜，不知轻重，道友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没好处的战，在姜药看来当然能不打就不打。
对方既然不想动手，那他也乐的省事。
“魏道友客气了，在下自是不会和他们置气。”欧阳锋不冷不热的点头说道。
魏隐娘等三人见此一幕，顿时愣住了。
六叔什么意思？这是不想动手？
但是，魏隐娘显然不蠢，她不但不蠢，还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隐娘方才无礼，还请前辈见谅……”魏隐娘为人机敏，立刻敛衽行礼，做出赔礼的样子。
再也不提什么要说法。
元昊和赵胜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很是恼怒。
他们没有像魏隐娘那样赔礼，脸色也很难看，只是没有再说话罢了。
心中却把魏慎行也骂了。
这个魏慎行，堂堂武神后期强者，见到一个单枪匹马的武神初期，竟然不敢动手！
真是笑死人。
想不到此人，乃是懦弱至此的鼠辈。
赵胜更是不甘。
若是他赵氏强者来了，哪怕是日字辈的强者，会怕叶良辰？
姜药也懒得和对方虚与委蛇，直接祭出船，破浪离开。
魏隐娘看着姜药驾船离开的背景，若有所思。
赵胜和元昊兀自脸色阴沉，心有不甘。
魏慎行懒得和这两人解释，就下令开船离开。
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干脆陪着隐娘等人，去神农天城看看。
……
由于姜水九鬼故意放水，这几日的姜水安全了很多，进来冒险碰运气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神农天城的遗址：圜丘岛。
圜丘岛不是姜水最大的岛，却是灵气最纯净，天地元气最浓郁的岛屿。所以神农天城当年修建在圜丘岛。
圜丘水域出产很多高等级的灵鱼灵虾，还出产神洲最出名的姜水明珠。
姜水明珠大可盈寸，有九种颜色，不但美如梦幻，而且具有温养神识魂魄，减缓容颜衰老的道韵，尤其受到女修喜爱。
很多寒门散修来到圜丘，几乎都是冲着驰名天下的姜水明珠。只要找到几颗姜水珍珠，那就足够几十年的开销了。
若是运气好，找到最顶级的九彩姜珠，那就是一夜暴富。
和寒门散修不同的是，武家贵族子弟来此，多是冲着神农天城的传承。虽然知道很难再找到什么功法和法宝之类的东西，可还是抱着侥幸之心来了。
姜药到圜丘附近时，已经发现了很多人。
大部分都是姜水岸边的寒门散修。
他们就住在姜水之畔，姜水一安全，他们立刻就进来了。
此时的圜丘水域，神识之内，到处都是搜寻姜水明珠和捕捉姜水灵鱼的散修。
姜水尤其是圜丘一带，真的是得天独厚，湖水都带着丝丝道韵。这使得出产的水产极其名贵。
神洲顶级宴席所用的水八珍，就有两样出自姜水。
分别是姜水灵鲟，姜水玉虾。
都是神洲有名的高级灵食。
可惜，这些名贵特产，当年是姜氏之物。姜氏灭亡后，姜水名为穆阀代管，实为九鬼暗中霸占，姜水沦为九死一生的大凶之地，极少有人能来捕捉灵鱼灵虾了。
一个武士圆满忽然神色紧张的冲出水面，回到渔船，他手中赫然是两条三尺多长的姜水灵鲟。
灵船之上的女修显然是他妻子，眼见男子捉到两条这么肥大的姜水灵鲟，顿时激动的脸色潮红。
“快，快！”
女修举手就祭出一个鱼缸，舀了一缸湖水，将两条灵鲟放在缸中。
接着，这对夫妇也不敢再停留，立刻驾驭渔船，准备返航。
这两条大灵鲟，价值最少上万灵玉。卖了鱼，他们一家几年都不愁了。
可是他还来不及走，就被一个武尊修为的男子拦住。
“鱼留下，人滚！”
“前辈……”武士修为的夫妻，顿时傻了眼。
男子目带哀求，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可不可以，留一条……”
“滚！！”那武尊厉声喝道，“再敢啰嗦，就留下命！”
“是是……”武士修为的夫妻哪里还敢啰嗦？赶紧乖乖交出两条灵鳕，心中却在滴血。
姜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头。
都是底层散修，竟然如此内卷。
但，他完全没有管闲事的意思。这样的事实在太多，完全成了一种“民俗文化”。他哪里管得过来？
很多人弱小的时候被人欺辱，被人打杀。可是等到他们自己强大一点，就立刻从被害者变成施暴者，拔刀向更弱者。
被欺负者的希望和安慰就是：只要没死，等我强大些，再欺负更弱的，找回损失。
这早就成为固定的行为逻辑思维。
只能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法革命，从制度层面，文化层面多管齐下，才能根治这种无法无天，弱肉强势的丛林法则。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太平世界。
“所有的捞珠人都听好了！”忽然一个声音肆无忌惮的传来。
姜药神识一扫，却是一个武宗修士。
那武宗修士不像是个散修，倒像是个吃偏门的，类似地球上的黑涩会。
“附近的捞珠人，都在岸边集合！山河会要搜检你的的储物袋！”那武宗修士厉声喝道。
另一个武宗修为的女子也喝道：“半炷香之内，不来集合的捞珠人，死！”
在岸边浅水区拿性命打捞灵蚌的捞珠人，虽然都面露怒色，可还是一个个潜出水面，在岸上集合。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就集合了上百个捞珠人。
几道人影从天而降，却是那山河会的几个武宗修士。
“老规矩，拿出你们的储物袋，交出所有的珠子。山河会只拿一半，给你们留一半。”武宗女修说道。
这女子长的其实不错，可是她神色阴冷乖戾，目光凶狠，全无一丝女子魅力可言。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乖乖交出珠子。
也有没有采到珠子的，立刻遭到山河会的暴力招待。
“废物！这一天下来，竟是一个珠子都采不到！”只听啪的一声耳光脆响，一个武士散修就飞了起来。
满嘴牙齿都被一巴掌干掉。
“啪！”又是一个散修捞珠人因为没有收获，被一耳光扇飞。
接下来，啪啪啪啪，不时有人欲仙欲死的……被扇。
山河会的武修们，似笑非笑的抱着胳膊，阴冷的眼神毒蛇一般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没人敢出头反抗。
在西域之东的地面上，没有寒门散修敢得罪山河会。
很快，就轮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
这少年不到三十，修为不过武士圆满，他也没有收获。
可是，他竟然没有被啪。
但，少年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好像还更紧张了。
“小弟弟，你也没有收获么？”武宗女修忽然变脸似的，换了一副面孔。
此时的她笑眯眯的，目中却闪烁着戏谑而残忍的杀意。
“回禀前辈，晚辈，晚辈无能，也没有收获。”少年声音颤抖地说道。
武宗女修笑呵呵地说道：“是么？那么，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肚子里是什么？九彩姜珠也能吃么？”
她这话一出口，少年的脸色立刻一片绝望。
原本明亮的眸子，刹那间就成为死灰般的颜色。
武宗女修还是笑吟吟的，她很轻佻的摸摸少年的脸，吃吃笑道：
“小弟弟运气真好，竟然找到了九彩姜珠，那可是好大一笔灵玉。可是，你不该吃下去的。”
少年露出哀求之色，浑身颤抖着说道：“前，前辈，晚辈亲人病入神魂，陨落在即，急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把九彩姜珠吞到肚子，不用给山河会一半，就能有更多的钱治病了对不对？”武宗女修善解人意的嫣然笑道。
“你呀，真傻。好好活着不好么？干么要找死呢？”
少年赶紧吐出珠子，一个清洗诀洗干净。那珠子顿时露出九彩虹霞般的光泽，美丽空灵，道韵流转，看一眼就令人心神愉悦。
这就是神洲九大顶级首饰之一的九彩姜珠了。此珠和月璃宝石、海梦蓝晶、虚空秘银等物，同属神洲最顶级的首饰真材，价格昂贵，贵女名媛都很喜爱。
所以，武宗女修在看到九彩姜珠之后，目光都转不动了。
就是心中的杀意，也暂时被九彩姜珠的璀璨消弭。
下一瞬，九彩姜珠就到了武宗女修的手中。
她目光迷离的把玩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对少年说道：“既然你曾经把珠子吞到肚子，那为了惩罚你，就剖开你的肚子吧。”
话未落音，手指随意一划，一道风刃就划过少年的肚子。
“哗啦”一声，少年的五脏六腑全部流出，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少年看着流到地上的肠子，却根本不敢捡起来，也不敢运功疗伤。
他只能借此消除这女子的杀意，逃过一条命。
倘若到此为止，他也的确能逃过一劫。
可是接下来，那女子又说道：“好了，你肚子犯了错，已经受到惩罚。但是你不听话，所以你的脑子，也要受到惩罚。干脆，脑袋也砍下来吧。”
说着，就要一道风刀随意划出。
武宗杀武士，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少年绝望的闭目待死。
肚子破开，不过是小伤，想死也难。可是脑袋掉了，别说一个武士，就是武神也会死。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少年都没等到脑袋落地，反而听到一阵层次不齐的慌乱声音：“晚辈见过武神大人！见过武神大人！”
少年睁眼一看，忍不住惊讶。
原来不知何时，原地多了一个黑衣男子。这男子气度不凡，伟岸英俊，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的大人物。
尤其是那一双冷电般的眸子，顾盼之间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逼视。
“武神大人！”少年赶紧将自己的肠子收回腹腔，忙不迭的行礼。
他流了很多血，可是此时反而振奋起来。
来人当然就是变成欧阳锋的姜药。
姜药看着行礼的一百多人，理都不理，而是直接看向那个武宗女子。
那武宗女子之前嚣张暴虐，对待散修如同猫戏老鼠，想打就杀，想杀就杀。
方才，她就是神。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怎么就来了一位武神！
再要威风，那是万万不敢了。
姜药用看蚂蚁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女子，“指环留下，然后滚。”
在场十来个山河会的人，闻言全部身子一颤。
“大人。”武宗女修强笑着抬起一张还算俏丽的脸蛋，露出讨好谦卑的神色，“禀大人，晚辈等人，是山河会的。晚辈斗胆，还请……”
“留下指环，滚。”姜药语气平淡的再次说道。
武宗女修笑容一僵，可是哪里还敢啰嗦？
山河会的确很强，可就是再强，现在也救不得她。
好女不吃眼前亏。
“是，是！”她赶紧献上自己的指环，“献给大人，请大人笑纳。”
其他山河会的人也不敢丝毫怠慢，虽然心中怒极，可还是纷纷献上自己的指环和储物袋，请姜药笑纳。
散修们见到这一幕，心中都是解气无比。可也为这位武神大人捏了把汗。

第249章 神农天城遗址
山河会是西域之东最大的帮会，也是西域三大帮会之一。
他们和多家武阀都有勾结，替武家处理一些拿不到台面的龌龊之事，在各家武阀之间左右逢源，利用武阀之间的相互牵制，混的风生水起。
山河会已经横行万年，历史也很悠久了。虽然没有自己的领地城池，可他们的商楼商坊却遍布多家武阀，势大财雄。凡是暴利生意，都能分杯羹。
虽然没有正规兵马，可也有数十万成员，会中高手如云，会主更是武仙强者。
事实上，山河会的会主和分舵舵主，都出身武家贵族。换句话说，不是武家贵族，早就被武家灭了。
这位武神大人得罪了山河会，只怕麻烦大了。
山河会的武神强者，远不止一个。可是这位外来的武神大人，只是单枪匹马啊。
姜药收了十个指环一看，发现这些黑涩会成员的资源还真不少，远比寒门富裕。这一下，一两百万的财就到手了。
尤其是那武宗女修的指环，不算她抢到手的九彩姜珠，价值都超过二十万！
而这个女子，不过是山河会一个中下层的小头目而已，就这么有钱。
那么，会主，舵主，堂主等人还用说？
“武神大人，晚辈等告辞了，谢武神大人。”
那武宗女修老老实实的交出指环，再次对姜药恭敬的行礼，这才带着自己的属下胆战心惊的离开，生怕姜药杀人灭口。
趾高气扬的来，失魂落魄的走。
真像一群夹着尾巴撤退的狗子。
他们今日，也算是尝到了被人勒索掠夺的滋味。
姜药看着这群人的背影，目光微寒，心中一哂。
想报复么？
说实话，姜药倒是很想干掉他们。可他们老老实实的交出指环，他也不能把这群人杀了。说到底，对方也没有招惹他姜药。
至于灭口，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把周围的人全部杀了，不然的话，怎么封口？
姜药收了山河会众人的指环，这才对不知所措的散修们说道：“你们的东西，本座就不要了，散了吧。”
“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那少年简单的给自己止了血，就赶紧大礼参拜。
“谢武神大人！”其他散修也纷纷拜谢。
要不是这位武神大人，他们今天就要被狠狠勒索一次。
姜药将九彩姜珠扔给少年，“东西还给你。”
少年不敢相信的接过失而复得的九彩姜珠，首先是震惊，接着眼泪忍不住就夺眶而出。
他活了二三十岁，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武神大人。之前，就是听也没有听过。
人和人，当真是不能比。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根本不信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武神强者。
“武神大人，晚辈欧玊瑿，恳请武神大人暂避山河会锋芒。”少年感动之下，大着胆子说道。
姜药回头看了这少年一眼，“你还不错。赶紧回去吧。此地非尔等久留之地。”
姜药说完，就往神农天城的废墟而去。
“恭送武神大人！”欧玊瑿郑重的下拜恭送姜药。
其他散修也都行礼恭送。
接着，众人就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
谁都知道，山河会的报复很快就到。
欧玊瑿怀揣九彩姜珠，急急忙忙的往回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姜水之后，忽然对真材的感知之力提升了很多倍，这也是他能找到九彩姜珠的原因。
他要赶紧回去问问祖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姜水西岸苏阀，距离姜水仅万里的水西郡黑蛟城，山河赌坊。
此地是山河会水西分舵所在。
赌坊外院非常热闹，来此碰运气的牧猪奴（赌徒）成百上千，哪怕有重重阵法禁制，也无法遮掩那种喧闹的人气。
可是赌坊内院，却显得安静而冷肃。
正堂之上，居中盘坐着一个气息强大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瘦削，眼睛细长而上扬，目光阴冷，两耳尖耸，给人一种山中之豺的感觉。
就是他的名字，也像一头豺狼。
此人正是山河会水西分舵的舵主：夜嗥。
武神后期的强者。山河会十大强者之一的存在。
山河会在整个苏阀的业务和外交，都有夜嗥负责。作为西域大帮会的一个舵主，夜嗥当然也属于武家贵族的一份子。
万年来，在西域之东的地界上，敢招惹山河会的人，已经极少。
所以夜嗥一向过的很舒心。这些年，他很少再管帮会业务，而是以闭关修炼为主。
可是就在刚才，夜嗥破天荒的召开分舵高层会议！
九大堂主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舵主府。
“方才，本座接到方芳的汇报，有个外来的武神，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挑衅山河会，对方芳等人出手，抢了方芳等人的指环。”
夜嗥脸色阴沉地说道，显得十分愤怒。
什么？
九大堂主都露出怒色。
这不是打本帮的脸面么？山河会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踩一踩？当本帮是假的？
那绝对不行！
山河会吃了上万年刀头舔血的硬饭，靠的就是一个狠字。山河会，绝对不能这这么算了。
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本帮的声誉和威严，必须要连本带利的找回脸面。
原本，这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舵主也不用这么愤怒吧？
堂堂一个武神后期的强者，历经过多少风云，为何舵主的反应还如此强烈？
“舵主，此人敢如此挑衅，那是决计不能活了。他嚣张不了几天，舵主大人不用在意。”
堂主们不知道的是，舵主之所以这么愤怒，主要是因为一本记事簿子。
没错。
夜嗥想到《方芳月记》落到那外来武神的手里，就恨不得马上飞到姜水，干掉那个该死的武神。
他也恼怒方芳这个女人竟然将指环全部交了出去，都不敢索回她自己的日记。
夜嗥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喜欢和女人修炼骑射，然后让对方把自我陶醉的感觉记下来，让他事后品鉴回味。
这个怪异的嗜好，夜嗥从少年时期就保持了，一直乐此不疲。
熟悉夜嗥的人都知道，夜嗥此人极其好色。他的好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欲念来解释，而是成为一种个人之道。
他称之为《真性道》，认为这能让他道心圆满。
他的女人很多，所以这种《月记》也很多。不过，他最喜欢回味的，就是方芳写的《方芳月记》。正因为如此，这也是他要求保存的唯一月记。
为何？
因为方芳每次记载《方芳月记》，都是信口胡诌，无中生有，为了讨得夜嗥欢心，把她自己的体验写的不堪入目，很对夜嗥胃口，让他看的很是过瘾。
用夜嗥在和方芳修炼骑射之道时说的话，就是方芳这个女人够淫贱，够无耻。
现在，《方芳月记》落到那个武神手里，一旦流传出去，他就是颜面扫地。
对于堂堂武神来说，这其实是很荒谬的，已经不能用调皮来形容了。
“本帮岂容他人挑衅，本座必杀此人。”夜嗥站了起来，“你们随本座走一趟，横竖宰了这个外人，给那些散修涨涨记性。”
夜嗥立刻决定，马上报复那个来历不明的外地武神，找回场子，杀一儆百。
对付一个武神，他当然要亲自出手！
山河会的效率很高。就在姜药教训那群人之后半个时辰，夜嗥就率领一群武真高手，驾驭一艘飞船，气势汹汹的往姜水赶来。
……
姜药一边往圜丘岛深处走去，一边思索。
打脸山河会，固然是因为姜药扶危救难，拔刀相助的道义之心，也因为他一向很鄙视黑涩会这种东西。
当然，姜药的考虑也不会这么简单。
他本来就想灭了山河会。
迟早的事。
看看地图就知道了。
山河会所在的地区，被称为水西地区。
如果说丘南地区是西域的偏远地带，那么水西地区就是西域的精华地区之一。但两个地区距离并不太远，中间只隔了一个丘东地区。
而且，水西地区没有甲等武阀，因为曾经都是姜氏的势力范围。
还有，也是因为姜氏的缘故，水西地区有西域第二大的传送阵站，西域第二大的远航飞船码头。
这些传送阵和远航飞船码头，不光是通往中域，少数航线还通往更加遥远的南域，北域，甚至东域。
其中有些传送阵，还是古阵。
可以说，水西地区就是西域的交通枢纽，名为第二，实为第一。因为名列第一的西北抗魔大营，其传送阵和飞船码头虽然很多，却是军事用途。
所以，水西其实就是西域最大的非军用远程交通枢纽。
中域和西域来往，就是用水西的传送阵或远航码头。
姜药到时如果扩张，在统一丘南地区之后，最好的战略就是先绕过丘东地区，拿下水西和姜水，控制水西的传送阵和远航码头。
那么，山河会就是最大的障碍。
西域最大的非军用传送阵和远航码头，就掌握在帮会性质的山河会手中！
听起来很可笑，但却是事实。
传送阵和大型远航飞船，本来是掌握在姜氏手中。多少万年来，都是姜氏的财源之一。
姜氏灭亡之后，按道理，传送阵和码头的经营权，应该由姜氏的姻亲穆阀来继承。
但是，遭到了包括晋阀在内的所有西域武阀的反对。西域的传送阵，怎么能控制在中域武阀手里？
不行。
同时，中域其他超级势力，也反对穆阀继承姜氏遗留的经营权。因为，他们也不想穆阀的势力伸到西域。
双方都反对的情况下，穆无极也只能放弃继承。
最后，多方争来争去，大人物都参与进来了，决定还是由姜氏的附属势力，也就是水西地区的乙等武阀们，共同经营。
于是，水西地区的一群乙等武阀，为了争夺宗主家姜氏留下的经营权，相互用兵，战争打了好几年。
打来打去，没打出个结果，谁也不放心谁，最后干脆谁都不参合，而是委托给山河会来经营。
其实就是让山河会承包了。这是多方妥协的结果。
山河会只要每年向各家武阀缴纳五亿灵玉的承包费就行了。至于具体经营管理，全部由山河会自主决定。
就这样，作为帮会组织的山河会，竟然在各方角逐之下，狗屎运般的得到这个天大的肥差。
山河会承包水西传送阵和远航飞船已经二十多年了，不但早就吃的盘满钵满，而且彻底掌控了所有传送阵和远航码头。
所以，山河会注定是姜药的敌人。
灭了山河会，水西武阀必定再次因为经营权争斗起来，再次狗咬狗，也有利于变法环境。
姜药眼睛一眯，厉芒一闪即逝。
青阀眼下不能在扩张，但这是明面上的，暗地却可以动动。
山河会在水西多年，帮助各家武阀统治压制散修，坏事做尽。但这个地方也习惯了黑涩会的存在。
何不用锦衣卫取而代之，行一出瞒天过海，暗中掌握水西地区的帮会势力，接收传送阵的经营权？
这样，到时一旦对水西用兵，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但，山河会根深蒂固，势大财雄，高手如云，如此能取而代之？
为了保密，当然不能请庄宪动手。那该让谁动手？
姜药思索良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山河会多半是西圣的走狗。
没有理由，仅仅是一种直觉而已。
姜药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这个直觉没错。山河会不出意外就是天平神教的。
姜药想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道飞讯给锦衣卫指挥使奚山。
他告诉奚山，山河会应该是天平神教的，让奚山布置一个计划，利用这一点，借助武阀之手，干掉山河会……
姜药没有让奚山具体怎么做。他相信，以奚山的才能，在得知山河会是天平神教走狗这个秘密之后，一定能拿出靠谱的方案。
天平神教在民间的迷惑性极大。时至今日，绝大多数寒门散修还在怀念天平神教，认为天平神教是为了替底层出头的正义者。
而奚山，却是极少数认为天平神教有问题，也是极少数认为天平神教没有真正灭亡的人。
姜药对于这个自己亲自选拔的特务头子，还是放心的。
山河会的人哪里会知道，他们还没赶过来杀姜药，姜药就给特务机关下达了除掉山河会的命令。
……
“监国大人的密令！”大明山明国锦衣卫衙署中的奚山，接到姜药的密令之后，顿时精神一振。
奚山思索一会儿，立刻就召集会议。
如今的锦衣卫，已经发展好几年了。由当初的一百多菜鸟，发展到拥有数百骨干的专业特务机关。而且，网罗了很多外围人员。
锦衣卫的工作重点在丘南地区以及西域强藩的动向。
但作为奚山这样的特工天才，怎么可能遗漏水西这样的交通枢纽？怎么可能不关注掌控传送阵的山河会？
早在去年，奚山就在水西地区布置了眼线和密谍。
一群特务商议了整整一天，终于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代号：夺舍！
锦衣卫终于在姜药的西域大棋上，开始落子。
“一个月之内，夺舍计划就要发动，借刀杀人，抹除山河会……”奚山最后说道。
不但制定了除掉山河会的计划，就是善后计划也都策划出来了。
……
姜药接到奚山回复的时候，已经深入圜丘岛千里，终于看到了神农天城的遗址。
姜药站在一颗断成两截的大树下，仰头看去，前方的高原上，出现一片巨大的废墟。
时至今日，这片废墟仍然充满着血腥气，阴煞气，死气。
姜药忽然有点恍惚，他好像又看见了一个古老繁华的巨大城池。
当年他，不对，是姜龙城，就是在这里出生。
忽然，他又看到满城的大火，满城都在轰然倒塌，满城都在被屠杀……繁华的古城，变成无间地狱，变成屠宰场。
不分男女老幼，满城数百万人，一夜之间悉遭杀戮。
传承了多少万年的顶级贵族姜氏，在屠刀下一朝覆灭，彻底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
许多依附姜氏的古老家族，也灭亡了。
万古伤心事，不如看此城。
一种难以抑制的哀伤感觉，忍不住浮上姜药心头。
原本巍峨的城墙荡然无存，神识之下，到处是凄惨的残破和空旷的冷寂。
犹如一片坟墓。
姜药踩着断壁残垣，踏着怪兽豁口般的街道，进入遗址。
触目所及，几乎所有建筑上都有烈火焚烧过的痕迹。
当年大屠杀后，敌人用恐怖的大火又烧了一遍，毁尸灭迹。
已经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宫殿，甚至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洞府。但是残破的建筑实在太密集，仍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寻宝。
此时，已经有数百人涌向神农天城的中心：姜宫。
姜药当然也往姜宫而去。
足足百里之后，更加高大的废墟伫立在众人面前。即便已经成为断壁残垣，可那种恢弘巍峨的气势，仍然扑面而来。
可想而知，当年这里是何等美轮美奂的宫殿群。
这就是姜氏嫡系所居的姜宫了。
一道道身影冲进废墟，拼命的运转神识，在废墟中搜寻。
一把把兵器法宝轰倒残缺的墙壁，挖地三尺的寻找。
姜药没有找。
他独自站在一个废墟之顶，站在最高之处，俯瞰宫殿废墟，漠然不语，神色冰冷。
忽然，他看到一群“熟人”。
竟然是武神后期的魏慎行，以及赵魏元三家的魏隐娘，元昊等人。
轰！
忽然，一道法宝的轰击声传出，随即就是厉喝声。
原来，一个武修在地下刨除一个指环。他还来不及打开指环，就遭到别人袭击。
接着，又有几人因为争夺一个新发现的指环，大打出手。
随着被挖出来的指环和东西越来越多，打斗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快，就开始出现了死伤。
魏慎行当然也发现了姜药。
两位武神相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所有人都住手。”魏慎行一发话，数百人都停下来。
“住手。”又一个气势强大的武神从天而降，落在魏慎行身边。“没有我二人允许，你们不能动手，也不能再挖宝，听清楚了么？”
姜药和魏慎行这“两个”武神霸道的发话，众人哪里还敢造次？
魏慎行道：“我二人先找半天。半天之后，你们再找。当然，如果你们现在找东西，找到了也是我二人的。”
数百武修都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们当中，就是武真高手也没几个，武宗都不多，大部分都是武尊，如何敢和两位武神争？
让他们无语的是，武神在哪都算有身份的人物了，不可能穷到哪里去。可是这两个武神竟然跑到姜氏遗址，和一群晚辈抢东西！
强者的出息呢？
也不怪他们郁闷。修炼到武神这一步的人，其实已经很少在外探险了。
就算探险，也应该是更危险更神秘的地方。
数百人都停下来，乖乖的散到两边。
姜药和魏慎行却老实不客气的寻找起来。
武神的神识感应何等强大，当然不需要挖废墟。
魏慎行一手抚须，一手后背，神色淡然的逡巡，气质卖相硬是要得，妥妥一个强者风范。
忽然，这中年美男一伸手，轻松写意的一抓，一个金色的指环就破土而出，飞到他手里。
这指环还带着一根手指，但在飞到魏慎行面前时，手指就被魏慎行湮灭。
接着，这老小子脚下如履平地的踱着方步，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不久之后，忽然抚须之手又潇洒的一挥，再次带起一枚指环。
短短一炷香功夫，魏慎行竟然找到三个指环。
可是姜药，却一个都没找到。
这一下，不光是众人看向姜药的眼神有点不对，就是魏慎行，心中也在嘀咕了。
嗯，难道是自己过于谨慎，导致误判，高估了这个叶良辰？
这一战，应该能打？
魏慎行有意无意的观察了一下姜药，刚升起来的信心，顿时又摇摆起来，不敢确定了。
不对啊，叶良辰如此淡定，如此泰然，岂能是易与之辈？
这一战，还是不要打。
他决定，对叶良辰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绝不会打。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一个爪影，挖出一个药瓶。
哪怕药瓶具有防止药气外泄的作用，可仍然带着一丝仙灵般的气息。
倘若姜药不是一个药仙，加上药灵体，他肯定无法发现这个药瓶。
魏慎行顿时感觉自己的三个指环不香了。
他猜测，可能自己三个指环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叶良辰一瓶药啊。

第250章 震惊……我要回家！
姜药这个武神是假的，他武道境界只是武宗，虽然能越阶战斗，可实力和神识也就相当于武真境界。
要是寻找指环，他怎么和魏慎行比？对方的神识远胜于他。
所以，姜药直接寻找和药道有关的东西。
他可是药仙。论起寻找药道之物，魏慎行当然不如他。魏慎行就是找几天，也未必能找到深藏废墟的一个药瓶。
要知道，废墟上的断壁残垣都是高级建筑真材，本来就有屏蔽神识的作用。可不是一般的瓦砾砖石。
此时，此时姜药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年姜宫秘药阁，也是姜氏最顶级的丹药殿。姜药捕捉到这里的药道遗韵，直接就找到了具体位置。
药瓶到手之后，药灵体立刻感知到瓶中丹药。都不要看，姜药就知道是什么丹药了。
哪怕是姜药，此时也有很激动。
竟然是九颗（一炉）顶级的魂道丹！
所谓顶级丹药，如今当然是指七级，也就是只有药圣才能炼制的丹药。
哪怕在顶级丹药中，魂道丹也绝对是最宝贵最难得的几种之一。
这不光是魂道丹太难炼制成功，更因为它的炼制材料，实在太难得了。
此丹需要九种顶级药材，其中最少有三种，还是绝迹很久的真草。
最难得的瑶光神蕖，更是数千年不见了。
姜药肯定，就是药道神宫，如今也多半没有魂道丹了。
姜氏能有魂道丹，或许和传闻中姜氏知道某个古药园秘境有关。
古药秘境，其实药道神宫掌握的更多。但自从药道神宫的《古药遗部》数千年前被一个叫石真的人盗走，药道神宫就失去了古药秘境。
所以，姜药才推断，可能连药道神宫都没有魂道丹了。
魂道丹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将炁魂境以下的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当然，只能用一次。
姜药现在是玄魂境圆满，利用魂道丹，他的魂力能提升到真魂境圆满！
真魂境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武仙强者，也就是真魂境！
魂力强大的好处多的说不完，起码灵魂攻击会更强大更隐蔽，抵挡敌人灵魂攻击的防护力也更强……好处太多了。
但，魂力提升也很难，比修炼武道更难。
姜药吃了魔道珠，铸造了完美道基，又是药灵体，又吃了吞寿邪魔的内丹……各种机遇一堆，到现在也才玄魂境圆满。
要是没有意外，他起码需要几十年，才能突破玄魂境，进入真魂境。本来这就是一大关口。
可如今有了魂道丹，他立刻就能进入真魂境圆满！拥有比一般武仙还要强大的魂魄力量！
就是炼体功法，都会更轻松的突破。
那么他的魂技功法，就能很轻松的对付武神强者。都不需要使用愿力，光凭强大的灵魂攻击，他也能和武神抗衡！
一颗魂道丹，起码能卖出上千万灵玉的价格，还有价无市。
他一下子得到九颗！
物归原主啊。
他可是姜龙城。
似乎冥冥中有天意一般。
姜药忽然明白为何这东西没有被当年的敌人找到了。
血腥气和死气，对顶级丹药气息的掩盖效果很强。那晚，数百万人被屠杀，满城血气和死亡之河气，足以掩饰任何丹药的气息。
这使得强大的敌人也不知道魂道丹的存在。
姜药若无其事的收了天降馅饼般的魂道丹，心中一片喜悦。他猜测此丹应该是刚刚炼制好，还没有来得及使用，敌人就打上门了。
炼制此丹的药圣，情急之下没有将药瓶放入指环，反而埋进了地下。
多少年后，又被姜氏孤儿找到。
姜药虽然表现的很淡定，可是他那嘴角微微一勾，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魏慎行顿时心生羡慕。
他肯定，叶良辰的发现很是惊人，应该是了不起的丹药。
接着，姜药又找到了两瓶埋在地下的丹药，全部都是顶级的。
短期内提升两成战力的爆元丹，能呼吸间补充真元神识至满血状态的补玄丹。只是，这两种丹药只有武圣才能用。
姜氏的宝物，都被敌人拿走了。这些顶级丹药之所以幸免，是因为藏在地下，被血腥气掩盖了气息。
而魏慎行找不到丹药，却又找到几个指环。
这些指环，都不是姜氏大人物的东西。姜氏大人物的指环，当然早就被敌人拿走。
所以，魏慎行虽然找了不少指环，但加起来也不能和姜药找到的丹药相比。
“好了，你们可以找了。”姜药对众人说了一句，就离开原地，飞往废墟之外的一座山岗。
魏慎行也不找了。
众人顿时一拥而上，疯狂的挖起来。
姜药来到这个小山岗，找到一个隐蔽之所，第一时间就吞下一颗魂道丹。
与此同时，他的魂力就全力运转起来。
丹药一吞下，几乎瞬间就化为虚无。一团玄妙的气韵散入灵台，姜药整个魂魄都沉浸入一种仙灵般的道意中……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很短，姜药的魂魄之力犹如汪洋大海，灿烂星空，变得更加宏大。
整个心神，都好像得到了升华，或者极大的加持。
魂魄的感知之力比原来增加了何止数倍。就算屏蔽神识，光靠魂力感应，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百里范围的任何一道幽灵，一丝杀意。
魂力感应远没有神识感应的范围广大，可对周围危险的感应却更强更准。
姜药不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的魂力，在一颗魂道丹的作用下，真正提升了一个大境界，来到了真魂境圆满。
一个武宗，拥有武仙的魂魄力量。
不光是魂力强大了太多，就是气质气息，也变得更加飘逸出尘，卓尔不凡。
甚至，就连武宗圆满的修为，此时也有了松动的迹象，预示着姜药将更快的突破到武真。
姜药心念一动，一道极难被感知到魂刀，就前无声息的蓦然生出。
接着，他抽取阿九的一道毒息，又是一道带着剧毒的“九元噬灵箭”！
这一招，就是武神，也很难防范抵挡。
如此一来，姜药的灵魂战技就超越愿力战技，成为目前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直到此时，姜药才再次回到废墟。
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淡然，心中却更加自信了。
……
到了第二天，来的人更多，已经突破千人了。
但是，武神强者始终只有姜药和魏慎行。
姜药和魏慎行没有再找东西，但也没有离开。
姜药是想看看，“林婵儿”究竟要在这里干什么。魏慎行则是为了保护魏隐娘等人。
虽然来了千余人，可是在巨大的遗址废墟上，仍然显得很空旷。
大人物们没兴趣的东西，对这些少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厮杀时有发生。短短两天，就有数十人陨落，受伤者超过百人。
往往为了争抢一个指环，两伙人就打起来。
“山河会到！”忽然，一个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
“所有人不准再挖，原地不动！”又一道暴喝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霸道，蛮横，直接。
众人举头一看，一群气息强大的人影就破空而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武神圆满的强者。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武真高手，一大群武宗修士。
阵容很强大！
“原来是夜兄，想不到夜兄也来的这么快。”魏慎行看到这个武神圆满，立刻就认出此人是山河会的一名舵主，夜嗥。
他对夜嗥很客气，主动打招呼。
魏慎行虽然是魏阀宗室，却是远支，没有什么权势。而夜嗥则不同，他可是一个很有权势的强者，修为也是武神圆满。
“魏兄也在？刚好，今日请魏兄做个见证。”夜嗥对魏慎行也不敢怠慢。
毕竟，魏慎行是魏阀之人。
一个武宗圆满的女子喝道：“所有人都不要动！”
这女子正是方芳。
她冷厉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姜药，然后毫不客气的指着那个男人：“舵主，就是此人！”
姜药看着方芳，眼睛一眯，“本座放你一马，你竟然找来送死。”
夜嗥豺狼般的眼神冷冷盯着姜药，幽幽道：“看得出，你的实力应该不弱。但，这不是你挑衅山河会的资格。”
“如果你就是这点凭借，那么就对不起了。”
他的杀意，此时没有任何掩饰。
“今日，本座可以放你一马，本座也不是不能化敌为友。前提是，本座要看值不值。”
“你可以给本座一个理由，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作为夜嗥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一上来就动手，堵死自己的退路。
他必须要试探一下，试探对方的来历和背景，评估风险。
倘若对方是山河会惹不起的存在，那当然要化解恩怨。
这才是帮会的处世之道。
要是不看对象的喊打喊杀，那山河会早就被灭了。
姜药微微一笑，摸着一堵残垣上的花纹，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说道：
“我叶良辰天涯一客，单枪匹马，你大可以直接动手。”
叶良辰？
夜嗥豺狼般的眸子露出危险的气息。
没听过姓叶的大族。
也没听过什么大人物是姓叶的。
而且，这叶良辰还如此嚣张，那就杀了吧。
“叶良辰，你胆子不小。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胆敢挑衅山河会。”
“叶良辰，你今天死定了！”方芳指着姜药恨恨说道，恨不得扑过来一口咬死姜药。
姜药摇摇头，“你的胆子更大，竟敢跑到我面前来兴师问罪。我也想看看，山河会到底有什么资格。”
魏慎行等人看着这一幕，都很是吃惊。
山河会可是此地的地头蛇，夜嗥本人是武神圆满，又带了大批高手，叶良辰这个武神初期，怎么不但不服软，还如此大胆？
元昊和赵胜更是露出幸灾乐祸之色，他们希望，夜嗥能干掉叶良辰，为他们出口气。
哼，叶良辰遇到胆小谨慎的魏慎行，走运逃过了一劫。可是如今遇到霸道凶狠的山河会舵主，就不会再有幸免了。
魏慎行和魏隐娘叔侄则是惊疑不定，只能静观其变。
叔侄二人猜测，叶良辰或许真的是有所依仗。
难道是，有顶级的保命法宝？
“死！”夜嗥再也忍不住的动手。
强大的武神法域延伸出去，立刻笼罩了一方空间。
咔咔声中，整个空间都在夜嗥的武域之下颤抖。
好强大的法域！
众人都是胆战心惊。武神强者一出手，就是如此威势啊。
就是魏慎行，此时都是神色一变。
这等法域，他肯定是斗不过的。
那么这叶良辰呢？
夜嗥也露出冷笑。他真不信，自己一个武神圆满，还杀不掉一个武神初期。当然，他不想这么痛快就杀掉叶良辰。
起码，要好好折辱一番，炮制一番，然后当众虐杀，才能替山河会找回脸面。
可正在他运转真元神识，加持法域，准备用法域控制整个空间之时，他忽然感到一阵死亡的气息。
整个心神，不知为何感知到一种极度的危险。
夜嗥刹那间就毛骨悚然。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这种令他心悸的感觉了。
夜嗥的反应极快，他立刻就察觉到是魂魄攻击，第一时间就要运转魂力，固守灵台。
然而，姜药此时已经是真魂境圆满，修炼的又是顶级魂技，魂攻手段何其厉害？
姜药若无其事的在阿九头上一点，就悄无声息的发出一道带着剧毒的“九元噬灵箭”，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夜嗥的魂力，只是玄魂境，如何能及时感应到危险？
所以，就在夜嗥感知到危险时，已经迟了。
夜嗥还来不及防卫，心神就一阵剧痛，几乎同时，灵台就混沌起来。
带着剧毒的灵魂攻击不但瞬间重创了他的魂魄，就连他的生机，也在快速湮灭。
夜嗥的意识，刹那间就麻木起来，就是他的武域，此时也不再加持。
他想祭出法宝，可是神识好像涣散，竟然没有祭出来。
这一幕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就是转眼之间。
众人看见夜嗥刚刚出手，还没来得及压制叶良辰，忽然他的法域就自我瓦解。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夜嗥就倒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好强的灵魂攻击，好毒的灵魂攻击！”
接着，他的意识就带着那种极度的不甘和后悔，沉入黑暗之中。
“扑通”一声，夜嗥的身子软软倒下，被浓郁的死亡气息包裹，神魂消失。
陨落！
“叶某本不想杀你，奈何你求死心切。”姜药手一招，夜嗥的指环就飞到他的手里。叹息道：“修炼到武神圆满，何其不易，可惜了。”
什么？！
夜嗥死了？
就这么死了？
众人不敢相信的看着生机全无的夜嗥，全部愣在当场。
夜嗥动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这叶良辰，似乎只是动了动手指。
然后，两人根本就没有大战，夜嗥就被干掉了？
魏慎行却是看得明白：魂魄攻击！
而且是极其厉害的魂魄攻击！
他也是在夜嗥中招之时，才感知到那一丝魂魄攻击的杀意。
他肯定，面对这一道魂魄攻击，自己的下场只会和夜嗥一样。
魏慎行顿时一身冷汗，心中庆幸无比。
好险！
幸亏自己谨慎，之前没有和叶良辰动手，不然的话，岂能活到现在？
魏慎行一边后怕不已，一边暗赞自己聪明。
魏隐娘此时才知道，六叔是多么英明，多么正确。
几天前在那岛上，要是六叔对叶良辰动手，还是什么后果？
魏隐娘想到这里，刹那间也是一身冷汗，娇躯颤抖。
嘤嘤嘤……好险！
一直想干掉叶良辰的元昊和赵胜，此时完全傻了眼。
夜嗥这么轻易就被叶良辰干掉了？
两人的身子，忽然忍不住战栗起来，脸色苍白一片。
想不到，叶良辰如此强大。
那么之前，自己不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想回家！
至于方芳等山河会的人，此时全部呆若木鸡。
舵主……死了？
才刚开始出手，就被叶良辰干掉了？
他们心中难以遏制的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看着夜嗥的尸体，心头一片惘然。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武真在真界已经是妥妥的大高手，武宗也是高手，可此时夜嗥带来的几十个武真武宗高手，却如同失去父母保护的孩子，人人吓得面如土色。
自从加入山河会会，他们已经很少品尝到恐惧的滋味。可是此时，他们真的好害怕。
他们想回家！
方芳脸色惨白的看着夜嗥的尸体，忽然猛的回过神来，她噗通一声就跪下来。
“良辰大人，是晚辈错了，晚辈该死！”
方芳猛的磕头，“只要大人绕过晚辈，晚辈愿意为大人……”
姜药摇摇头，手指一道风刃划出。
“噗嗤”一声，风刃就从她眉心划过。
方芳的眸子顿时变成死灰色，元神都被斩杀。
这种女人，姜药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其他人愣了一下，忽然猛然四散逃遁。
他们不傻，既然知道求饶无用，还不如拼命逃，逃一个算一个。
“想走？”姜药一笑，手一扬。
轰！
突然，一条大蛇腾空而起，强大的蛇域瞬间孕生出来。
这大蛇五颗脑袋，狞恶无比，带着一种令人惊悚的气息，游动间犹如恶龙降世。
几十个逃跑者，顿时被这五头怪蛇的蛇域禁锢了。
“杀。”众人听到叶良辰吐出一个字。
竟然懒得亲自动手。
接着，就见那大蛇暴涨数丈，五颗蛇头一张，一道道雷刃就轰击出来。
轰轰！
噗嗤噗嗤！
一道道雷刀密密麻麻的轰击而出，夺走一条条性命。就是武真高手，被雷刀轰在身上，也炸成一团血雾。
十几个武真不懂军阵，怎么能和五级妖兽抗衡？转眼之间，就被斩杀殆尽。
接着，一群武宗高手也都被轻而易举的轰杀。
从夜嗥气势汹汹的带领大群高手前来发难，到这些人全军覆没，其实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轰！
五头怪蛇秋风扫落叶般干掉几十人，就变成一条小蛇，再次回到叶良辰的袖中。
众人看的都石化了。
原来，这个厉害无比的武神强者，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兽宠！
就算他自己不出手，光这兽宠出手，夜嗥也未必能打得过。
一人一蛇都这么强，夜嗥今天真的就是来找死的啊。
魏慎行露出苦涩的笑容，看向姜药的的眸子，掩饰不住畏惧之意。
他之前就感觉这条蛇危险，可没想到危险到这种地步，竟然达到了五级，还能口吐雷刀。
自己连这条蛇都未必打得过，别说叶良辰了。
夜嗥死的一点不冤。夜嗥今日注定了没有任何侥幸。别看他人多，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叶良辰一人一蛇，足以轻而易举的让夜嗥等人万劫不复。
魏隐娘等人再次狠狠吃了一惊。
想不到，这条蛇也这么强！
这叫单枪匹马？
元昊和赵胜更是感觉自己之前是捡了条命。
“叶兄手段，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魏慎行有点讨好的主动解释，“叶兄请别误会，在下和这夜嗥并无交情，最多认识罢了。”
夜兄，叶兄，发音相同，但大不同。
姜药摸着阿九的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魏兄过誉了。”
魏慎行露出苦笑，心道你魂技如此强大，都说雕虫小技，那我呢？
姜药当然不会膨胀，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一招秒杀夜嗥，除了是他的魂力高过对方一个大境界之外，也因为对方大意了。
夜嗥根本想不到，自己有如此强大的魂力和魂技。
否则的话，要杀他还是很不容易，怎么也要大战一场。
姜药感觉，自己可能是最奇怪的武修了。
武道境界只是武宗圆满。可愿力功法和毒域手段能和武神抗衡。而如今最强的魂力功法，又可以轻而易举的袭杀武神。
他这种修士，就像一只箭毒蛙，看着美丽温顺，弱小无害，但其实见血封喉，极其危险。
“好了，你们继续。”姜药对众人说道。
虽然这遗址是姜氏的，可“姜龙城”并没有阻止众人找东西。
“谢良辰大人！”众人都是松了口气，一起行礼。
魏隐娘忽然大着胆子走过来，肃然敛衽一礼道：“隐娘见过良辰大人！之前的事，是隐娘不懂事，还请大人恕罪！”
姜药点点头，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去吧。”
“是。”魏隐娘行礼而退。
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
月光照在废墟之上，分外凄凉清冷。
众人还在到处挖掘。
这个地方，算是姜药出生的地方，也算他的家。可是如今，成为一片废墟，往事风华尽销残，独留少年意惘然。
幸亏姜药不是真正的姜龙城，虽然也会感同身受，心生悲哀，可终究还算淡定。
姜药举头望月，眉头微皱。
“林婵儿”让人安排的事，为何还没有动静？
她故意让九鬼放水，让很多人安全进入废墟，总不会是发善心。
必有阴谋。
正在姜药思索间，忽然空中真元波动，一群人影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过来，我们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有个人大声喊道。
赫然是个武神圆满。
而且，不止一个武神！
这群人来的很突然，话说的也很突兀。
“来了！”姜药眼睛一眯，顿时心中明了。

第251章 卑鄙小人叶良辰？
这突如其来的一群人，竟有五个武神圆满的强者，数十个武真圆满高手！
武真圆满之下，一个都没有，人人气势强大。
如此豪华的阵容，顿时让所有人都乖乖停下了动作。
五个武神和几十个武真的法域全部延伸开来，控制了整片空间。
“所有人都过来，我有话说！”一个武神圆满的黑衣老者说道。
姜药和魏慎行对视一眼，都没有过去。
那黑衣老者对姜药和魏慎行很敷衍的抱拳道：“两位道友也请留步看看。我等只是要挖掘遗址下面埋藏的灵脉而已。”
挖掘灵脉？
这里的灵脉还在？
众人都有些不解。
那黑衣老者大声说道：“我们得到消息，这下面还有一条秘藏的灵脉，隐藏的极深。不过要是挖出来，需要很多人力。”
“所以，接下来，你们所有人就开始挖这条灵脉。当然，不会让你们白挖。我们可以提供报酬。补充真元神识的丹药，我们甚至可以免费提供！”
“三天，只需要挖三天，你们就可以领到报酬走人！因为灵脉事关重大，三天之内，任何人不能离开，也不能和外界联络，所有人都必须动起来。”
众人顿时都明白了，原来是要抓他们当劳力！
他们可都不算穷人，甚至不是底层散修，来这里是寻找机遇的，不是为了那点灵玉才来。
让他们当劳力，怎么可能愿意？
顿时，很多人都心中狂怒。
可是谁都知道，不答应也不行了。
对方的强者和高手太多，控制了整片空间，他们别说逃走，就是发信息都已经做不到了。
能从容离开的，只剩下姜药和魏慎行。
但魏慎行还有一群人需要保护，他不能自己逃走。至于姜药，他当然是要看看“林婵儿”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这地下真有一个隐藏的灵脉？
姜药觉得不太可能。
要是地下还藏有灵脉，还能留到现在？当年的敌人那么强大，怎么可能遗漏一条灵脉？
“好了，就委屈你们三天，夜长梦多，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干活吧。”黑衣老者指着东北区域说道，“就从那里挖！”
另一个武神圆满的中年女子说道：“你们放心，报酬肯定会给，补充真元神识的丹药也会给，不会让你们白干活。”
一千多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不情不愿的挖起来。
要是反抗，对方一定会杀人。
“两位道友，得罪了。两位当然可以不用干活，只是不能随便离开。等到我等挖出灵脉，两位就去留随意了。”黑衣老者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姜药心中冷笑。他肯定，这老家伙之所以不动手干掉自己和魏慎行，绝对不是忌惮自己和魏慎行的修为，而是出于其他目的。
换句话说，可能活着的自己和魏慎行，对他们更有价值。
黑衣老者说话间，一群武真就打出一道道阵旗。
一个武神圆满投下最后一枚阵旗，顿时阵法发动，封住了这片空间。
在阵法和法域之下，此时所有人你都无法逃脱了。
众人心惊之下，不能反抗，只好当劳工。
“要是谁偷懒，出工不出力，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了。”又一个武神圆满的矮小武修说道，语带威胁：“不要被杀了立威，爱护自己的小命。”
说的这么直白，谁还敢敷衍了事？
轰轰！
大片的泥土被挖出来，原地很快就挖出一个大洞。
但是，废墟之下，都是阵法加持过的，极其坚实，挖起来很费力气。一千多人挖了半天，也没有挖到灵脉。
到了晚上，所有劳力都已经耗尽真元神识，筋疲力尽了。
“陆师兄，他们没力气了，要不要修整半天，让他们恢复真元再干？”中年女子对黑衣老者说道。
黑衣老者摇头：“不行！我们必须赶紧挖完，赶紧走人！一个时辰都不能耽误。他们没力气了，就发放补元丹，吃了丹药继续干！”
中年女子皱眉道：“陆师兄，那可是一千多颗补气丹，不是小钱，现在就发？”
她的神色很不情愿。
“现在就发！吃了丹药连夜干！和灵脉相比，丹药算什么！”黑衣老者毫不在意地说道。
中年女子点点头，“好吧，那就发丹药。”
众人听到发丹药，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起码，丹药不需要消耗自己的。
很快，一颗颗丹药就发了下来，修为越高的，补元丹的等级就越高。
一千多人大多数是武尊修士，其次是武宗，他们多半是武家贵族的远支，没什么权势，可又活的相对滋润。
这些人不算富裕，但也不穷，而且毕竟出身贵族，所以在各家武阀内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剩下的，少数人是武家嫡系，还有少数人是寒门散修。
姜药看到发放丹药，忽然脑中光电火石般想到在魔域时得知的那件事。
梦真丹！
姜药推测，这发的丹药，多半就是伪装补元丹的梦真丹！
原来，这才是林婵儿的目的，起码是目的之一。
借助神农天城的遗址，故意放人进来，吸引一些武家贵族子弟，在此地控制他们，欺骗他们吃下梦真丹！
梦真丹就是真界版的白粉。一旦他们有了毒瘾，就会拉更多人下水。
到时候，西域就是毒品泛滥，青阀也会成为受害者！
天平神教这么干，不但能控制一批瘾君子为己所用，还能开拓一条巨大的财源，通过毒品，源源不断的攫取财富。
当然，整个计划的操盘肯定远不止这么简单，可是第一步棋，就是让这批人上瘾！
一个染上毒瘾的人，就是一颗炸弹。
西域可是姜药预定的地盘，怎么可能让毒品有泛滥的机会？
西域一旦毒品泛滥，武家贵族固然头痛，可是他姜药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黑衣老者看着丹药发下去，顿时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这笑容很隐晦，可却被不动声色的姜药捕捉的清清楚楚。
若说姜药之前还不敢断定，那么他现在几乎肯定，一定是梦真丹！
“魏隐娘。”姜药忽然就出现在魏隐娘面前，手一动，那丹药就飞到他手中。
“大人。”魏隐娘不知道，为何姜药会拿走她的丹药。
姜药拿起丹药，药灵体立刻就感知到一道意念。
这道意念非常邪气，犹如活物一般。
呵呵，果然就是梦真丹。而这梦真丹的确是一道意念，不是真正的丹药。
发明这玩意的，真是个邪恶的天才啊。
好在，这一幕没有被黑衣老者等人发现。
黑衣老人大声说道：“这补元丹，可不是白给你们用的。用了之后，继续挖！”
可是他说到这里，忽然瞳孔一缩，感知到一种死亡的气息。
这死亡的气息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等他察觉到时，完全没有防御的机会。
灵魂攻击！
黑衣老者毕竟是武神圆满，哪怕姜药的魂魄攻击如此隐蔽，他也感应到了。
可是，黑衣老者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偷袭，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地方还有魂力达到真魂境圆满的人存在。
这超出了他的意料。
黑衣老者刚刚谨守灵台，心神就剧痛起来。
他最多只挡住了一小半魂力袭击，而大半的魂力袭击，已经攻入他的灵台。
“是谁！”黑衣老者暴喝一声，就要祭出法宝。
此时他哪里不知道，自己遭了暗算？
其他四个武神蘧然一惊，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那个武神圆满的阵法师，也怒喝一声：是谁！
姜药连接发出两道“九元噬灵箭”，偷袭暗算黑衣老者和那个阵法师。
直到此时，这几人才感知到灵魂攻击的源头所在。
他们在看到姜药的下一瞬，法宝就祭了出来。
“卑鄙小人，你敢偷袭！”中年女子祭出一个飞梭，就带着凌厉的杀意，锁定了姜药的眉心，瞬间既至。
“魏兄，动手！”姜药暴喝一声，扬手扔出阿九，同时一指点出。
轰！
阿九腾空而起，扑向另一个武神圆满，挡住了那个武神圆满的一柄飞剑。
而姜药自己，挡住了中年女子。
最后一个武神圆满，想都不想就扑向魏慎行。他祭出的一杆短斧，划出一道劈天盖地的斧纹，斩向魏慎行。
那架势，完全就是三下五除二的干掉魏慎行之后，再和中年女子干掉姜药的打算。
他的战术完全没错，可是他万万想不到，魏慎行根本不是姜药一伙的。
他找错人了。
可是魏慎行此时哪里还有机会辩解？事发突然之下，叶良辰喊一声“魏兄动手”，他还有时间解释？
魏慎行的反应也快到极点，甚至比攻击他的短斧武神更快。就在姜药拉他下水，喊出“魏兄动手”的下一瞬，魏慎行就祭出了自己的铁算盘。
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打，都要先挡住对方再说。
而此时，为首的黑衣老者和那操作阵法的武神圆满，也已经倒了下去。他们被九元噬灵箭偷袭到，哪里还能活命？更别说动手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就带着极度的不甘，稀里糊涂的陨落。
直到死，他们也不明白姜药为何突然动手发难。更想不到，姜药这个武神初期，为何拥有如此强大魂力。
“扑通，扑通！”两个武神圆满倒地陨落。
三个武神圆满见到两人这么快就陨落，愤怒之下，当真是惊惧不已。
什么魂技手段，竟然如此厉害？
和姜药交手的中年女子，明明是个武神圆满，可面对武神初期的姜药，却胆战心惊，生怕对方再次使用魂技偷袭自己。
所以，她一边全力操作飞梭法宝攻击姜药，一边谨守灵台，加持护身结界。
轰！姜药一道娑婆指点出，化解了对方杀意凌厉的一记飞梭，接着祭出一顿毒材，打出一个手决，毒域顿时化生出来，毒化对方的武神法域。
“药仙！”那女子眼见姜药功法诡异，还有毒域，顿时更加忌惮，出手更加疯狂。
她肯定，要是杀不掉此人，自己反而会被对方干掉。
她的武道修为很强，飞梭能织成一个无形的牢笼，封锁对方的空间，将对方的武域一梭一梭的抽离。
可是面对姜药的毒域，她的飞梭功法却被毒化，再也没有那种威力。
直到此时，她才感知到对方其实没有武神法域，只有一个武真法域。按道理，对方这武真法域根本不堪一击，绝没有能力和自己的武神法域抗衡。
可是，对方的武真法域，却加持了武仙级别的毒域！
这一点，也只有交手的人才能感知到。
武真法域加上武仙毒域，完全能抗衡她强大的武神法域！甚至隐隐还渐渐压制了自己！
姜药仗着毒域和愿力功法，夷然不惧的大战武神圆满，慢慢占据了上风，逼得中年女子不住后退。
轰！
此时，一道汹涌磅礴的斧影轰在魏慎行的算盘上，魏慎行的算盘顿时支离破碎，化为无数黑芒，裹住了斧影。
那短斧武神看上去一招就压制了魏慎行，可是却被魏慎行挡住了。
“孽畜！死！”使飞剑的武神，剑光封住了阿九的四种空间，凄厉的杀念锁住了阿九，看上去稳占上风。
可是，阿九的毒域却将他的剑影杀意毒化，让他的杀意大降，根本奈何不得阿九。
一人一蛇大战，闹得威势最大，可是都奈何不得对方。
三对武神大战之下，整个空间都是漫漫杀意，以及纵横捭阖的真元。法宝的轰击声中，就连大地都在颤抖。
如此威势之下，所有人都远远退了出去，唯恐被武神强者的杀意和阿九的毒域伤到。
此时，一群武真一时半会甚至插不上手。他们只能祭出法宝，寻找能出手的机会。
“轰！”
一道飞梭在武神法域的加持下，穿过姜药的药仙毒域，虽然杀意被毒域消解八成，可还是轰在姜药的肩膀上，带起一道血花。
要不是姜药是玉玑体，此时已经受伤很重。
自己的血腥气传来，姜药反而面露笑容。
中年女子一记飞梭伤了姜药，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心中咯噔一声。
“不对，此人如此难缠，怎么会这么容易受伤？”中年女子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正在这时，忽然正在和阿九大战的飞剑修士，神色陡变，怒喝道：“卑鄙小人……”
原来，他正在全心全意对付阿九，忽然就被姜药的一记九元吞灵箭暗算到了。
姜药分了一点精力发出一道魂魄攻击，拼着自己受伤，偷袭了和阿九大战的飞剑武神。
为何要这么冒险？
因为魏慎行不会坚持太久。等那短斧武神解决魏慎行，或者魏慎行有机会澄清误会，那么短斧武神就能来和中年女子联手，夹击自己。
所以，才要先解决一个。
和阿九大战的飞剑武神，也没想到姜药突然不顾自己的来暗算他。
顿时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道神不知鬼不觉的九元噬灵箭。
“轰！”阿九趁他病要他命，就在此人被姜药暗算的下一瞬，便吐出一道雷刀，轰在对方的身上。
“噗！”飞剑武神大口喷血，强大的剑域顿时支离破碎，原本封锁阿九的剑阵，也自我瓦解。
蓬的一声，此人跌落尘埃，竟然已是一具尸体。
中年女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毛骨悚然。
又死了一个！
眼看那五头怪蛇要扑过去来夹击中年女子，一群武真圆满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他们眼看己方又陨落一位武神，胆战心惊之下还是一起出手轰向那条怪蛇。
因为，此时是他们很好的出手机会，之前反而很难动手。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们！他们的丹药有毒！”姜药喝道。
魏隐娘一愣，紧接着就第一个祭出一柄长剑，“杀！”
“杀！”原本被控制起来当劳工的人，在魏隐娘带头之下，纷纷祭出法宝，围攻一群武真圆满。
一群武真圆满，正在围攻阿九，联合用武真法域压制蛇域和毒域，可此时他们自己又被围攻，顿时岌岌可危。
轰！
好几个武真圆满被阿九轰飞，阿九轰开几十个武真圆满的联合武域，扑向中年女子。
那中年女子此时哪里还有丝毫战意？
她想都不想就暴退出战团，闪电般逃遁。
而那个已经彻底压制了魏慎行的短斧武神，此时也不得不舍弃魏慎行，跟着中年女子一起逃遁。
“想走？”姜药冷冷一笑，和阿九配合之下，十分默契的祭出最强大的毒域！
恐怖的毒域笼罩下来，毒材不要钱的消耗。那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停下来，激发武域压制毒域。
魏慎行如释重负之下，也激发武域。
“轰！”两人一蛇联手之下，中年女子和短斧武神顿时被彻底压制，就是逃走都不可能了。
“道友，你放我们离开，我们绝对有天大的好处给你……”短斧武神圆满恳求道。
中年女子嘶声道：“你不能杀我们，不然的话，你以后就麻烦了。”
姜药一句废话都不说，忽然又是一道灵魂攻击。
这次，对方躲了过去，可是为了躲避灵魂攻击，中年女子顿时被阿九吐出的雷刃击中。
“噗！”那女子的身上顿时炸出一道血光。
轰！
魏慎行的算盘也乘机轰在她身上。
那女子的身子顿时裂开，一道元神溢出，立刻在恐怖的毒域下湮灭。
陨落！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个武神圆满了。
“哈哈哈！”惨笑声中，他的气势忽然就疯狂的暴涨起来。双眸变得血红一片。
“快撤！他要自爆！”
自爆？姜药一指点出。
娑婆指！
短斧武神自爆的狂暴气息，顿时如同被扎破了一个洞的皮球，泄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只有他本人，才能清晰的感知到，姜药这指法的诡异和厉害之处。
而作为魏慎行这样的旁观者，很难体会到这一指的古怪之处。
紧接着，阿九的尾巴重重的打在那人的身上，将他打的口喷鲜血。
姜药再次一道九元噬灵箭。
最后一个武神圆满，也被姜药干掉了。
从姜药出手暗算偷袭，到尽灭五个武神圆满，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此时，几十个武真圆满，眼看五大武神全部陨落，顿时战心瓦解。
他们想逃，可是哪里能够？
阿九扑上去，大开杀戒，毒域之下，一群武真纷纷殒命。
姜药看着死于非命的敌人，神色淡漠。
来到真界这么多年，他杀的恶人已经很多，早就是铁石心肠。
杀人肝胆，菩萨心肠。
最后，只留下两个活口。
“说，你们的背后是什么人？这些伪装成补元丹的丹药，到底是什么？说，可以痛快的死，不说的话，就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药抓起一个武真问道。
他肯定，这样的武真修士，还没有资格打上西圣的魂印，充其量是奴才的奴才。
那武真修士只能根据姜药的逼问，一一交代道：
“这丹药，叫梦真丹，只要吃了一次，就欲罢不能……”
“地下本无灵矿，所谓挖灵脉，只是一个消耗力量的计策，让人吃下梦真丹而已……”
“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将梦真丹推广各地，让越来越多的人，秘密加入梦真会……为会主大人效力。”
“第二个目的，就是赚取资源，为梦真会积累财源……”
姜药猜测，梦真会一定是天平神教控制的组织了。
天平神教真是狡猾。不以太平神教的名义直接操盘梦真丹，而是搞出一个梦真会，用梦真会这个傀儡组织，操盘这个恶毒的惊天阴谋。
太平神教始终躲在幕后。一旦败露，那也是梦真会的事，与天平神教何干？
而只要没有败露，梦真会控制的人力和财源，就会源源不断的转入天平神教。
等到瞒不住了，再干掉梦真会。
那么不用问，这个武真圆满肯定不知道梦真会背后是天平神教。
或许这五个武神都未必知道。
很可能，也只有梦真会的最高层，比如会主和“林婵儿”等少数人，才知道梦真会和天平神教的关系。
“坏事做尽，隐藏极深，却一点恶名都不沾，到处都是白手套和傀儡，反而还有好名声，这就是天平神教啊。”
姜药想到天平神教，就感到十分郁闷。
随着被逼问者吐露实情，所有人都是惊怒交集，又庆幸之极。
原来，他们差点吃下什么梦真丹，变成被毒瘾控制的傀儡！
倘若今天中了阴谋，他们不但会因为购买梦真丹倾家荡产，还会拉更多人下水，让整个西域都泛滥起来。
真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个阴谋可能造成的恐怖后果，所有人都感到心中发毛。
幸好，幸好有叶良辰大人在！
要不是叶良辰大人出手，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魏隐娘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叶良辰会拿走自己手中的丹药。
原来，当时他就怀疑丹药是梦真丹。
“谢良辰大人！若非良辰大人，我等就完了。”魏隐娘心有余悸地说道。
所有人一起对姜药行礼感谢，看向姜药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服和感激。
之前，山河会的夜嗥气势汹汹的带人来，结果被良辰大人轻而易举的全灭。
之后，这梦真会的五大武神圆满，带着几十个武真圆满前来，准备用毒丹控制他们。
结果，良辰大人亲自出手，阵容如此豪华的梦真会，也全军覆没。
一战干掉五个武神圆满啊。
到时回到家族说给别人听，不知道几人会相信。
他们想不到，强大的武神修士，竟然这么轻易被良辰大人干掉了。
“谢良辰大人！”一千多人敬畏交加地说道。
魏慎行肃然作揖抱拳道：“今日若非叶兄，后果不堪设想。叶兄如此手段，在下委实敬佩万分。”
他是真的佩服。
说起来，他魏慎行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他真的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神初期。
唉，自己可是武神后期，可是和叶良辰这个武神初期没法比啊。
此人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都不是自己能比。
幸好之前没有对他出手，不然的话……
姜药见到已经问不出什么，举手杀掉两个武真圆满，对众人说道：
“此地已经不安全，你们赶紧回去吧。回去后告诉族人，提防梦真丹！尤其是，要告诉你们的阀主和家主！”

第252章 虞嫃的布置，孩子的忧虑
“西域梦真会的秘密，你们也知道了，让你们的阀主抓人，抓一个审一个，把他们都挖出来。”姜药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发出飞讯禀告家族。
席卷西域的一场巨大的搜捕行动，当天就拉开了序幕。
安排好这些善后事宜，姜药才有暇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首先是山河会舵主夜嗥的指环。
就算是姜药，在探查到夜嗥指环的时候，也忍不住有点激动。
夜嗥的功法他根本看不上，可是夜嗥的灵玉真的太多了。
足足八百多万灵玉！几乎占了指环九成的空间。
又发大财。
随身带着八百多万巨款的人，极其少见。这说明，夜嗥是个非常喜欢钱财的人。
或者说，他需要随身携带大笔现金，用来收买拉拢。
可惜的是，现在全部便宜了姜药。
夜嗥随身都带这么多钱，那么他到底有多大身家？山河会的会主呢？
忽然，一句话跃上姜药的脑海：“山河会跌到，姜仲达吃饱。”
这句话，顿时让姜药对山河会的财富垂涎不已，更加坚定了干掉山河会的心思。
除了夜嗥的指环，他还在其他武神的指环发现了大量的梦真丹。
这五个武神圆满，财富并不多，最多的是毒品。
一群人指环中的梦真丹，足有几十万颗！
梦真丹并不是真正的丹药，而是一种意念。可是这种意念，似乎是可以大批量制造的。
就好像有种东西，能够源源不断的生出这种邪恶的毒念。
姜药对于毒品，一直是零容忍。他根本不顾这些梦真丹的作用，也不管能卖多少钱，就全部将这些梦真丹的毒念抽出，加持到自己的毒材之上。
还喂了不少给阿九当糖豆吃。
姜药做完了这些，也不想再在神农天城逗留，准备回到青凰城。
神农天城早就被当年的敌人仔细搜过一边，能找到几瓶顶级丹药就是天大运气，很难发现其他的好东西了。
正在姜药要离开时，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墓地！
对啊，自己光顾着神农天城，反倒忘记了姜氏祖墓！
不用想，姜氏祖墓一定也被破坏了。但是他是姜氏血脉，或者能有一些意外的发现，也未可知。
姜氏墓园在神农天城附近的一座岛屿，名曰神农山陵。
神农山陵传闻是神农大帝的衣冠冢。除此之外，姜氏多少万年以来的祖墓，都埋葬在神农山陵。
山陵岛，本就是个巨大的墓区。
收获满满，大发横财的姜药离开神农天城所在的圜丘岛，直接往山陵岛而去。
……
“何处匹夫，安敢坏我大事！”
茗山领主府一处静室内，“林婵儿”忽然大怒。
姜药杀掉梦真会五位武神强者之后，“林婵儿”立刻感知到属下的陨落。
而且，派到神农天城遗址的人，竟然全部陨落了。
这次原本能轻而易举完成的任务，就这样宣告失败。
林婵儿盘坐在自己的静室，脸色阴沉如水。
本来，打算借助暂时放开姜水，吸引一大批人进来探险，在乘机用梦真丹控制他们。如此一来不出数年，这个计划就大功告成了。
谁知，被人坏了事！
更要命的是，她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的属下。她倒不是有多关心属下的死活，而是担心机密有没有泄露。
倘若梦真丹的秘密广为人知，那么起码在西域，这个计划肯定废了。
林婵儿想了半天，还是给主子发了一道飞讯，禀告了这件事。
很快，一道回复就传过来：
“梦真丹计划，已经在中域为虞嫃所破……西域的梦真会，立刻蛰伏……”
“是，圣人！”林婵儿回复了飞讯，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她原本以为，圣人一定会严厉斥责自己这个西域分会的会主。可谁知，中域的梦真会损失更大！
就在昨天，虞嫃突然破获了中域梦真会的总部，捕杀上万人。梦真会刚在中域有了起色，竟然被虞嫃连根拔起。
就连武仙强者，都被斩杀了好几个，还有几人被控制了魂魄，成了傀儡。只有知道梦真会和神教关系的会主，才仗着武圣修为逃走。
可以说，梦真会在中域基本上完蛋了。
好在，梦真会本来就是一个工具而已，就算全灭了，对神教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伤点皮毛。
中域梦真会几乎全军覆没，冲淡了自己的责任，自己反而没有受到圣人的斥责。
林婵儿不知道的是，因为姜药起了作用，西域梦真会马上也要完蛋了。
各地武阀已经下令按照口供搜剿梦真会。
当然，会主的身份和地点，谁都不知道。就算所有人被抓，也很难抓到林婵儿这个会主。
林婵儿正在思索，忽然灵台中那个女子的魂魄意念再次传来：
“你这个女鬼！这是我的身体！滚出去！”
林婵儿很是无奈，只好用魂魄传出意念道：“你每日挣扎不过是徒劳而已，别以为本座现在拿你没办法，你逼急了本座，本座大不了灭了你，再换个身体。”
她当然不是真正的林婵儿。而林婵儿的魂魄，已经被她鸠占鹊巢之后桎梏住了。
这是半夺舍，不是全夺舍。
半夺舍，必须要留着原主的魂魄，不然肉身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为何不干脆吞噬林婵儿的魂魄，彻底夺舍？
因为若是全夺舍，她的鬼体就会彻底和林婵儿合二为一，成为人族，这看起来是不错，可是她的鬼道修为就会大降，从今以后还要重新修炼人族功法。
她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她必须在神教起事的时候，保持鬼圣的修为。
修炼到圣级何其艰难。她宁愿半夺舍，也不愿意失去鬼圣的境界。
而且，留着林婵儿的魂魄，就不会改变这个肉身的气息，姜药也无法察觉自己徒儿的气息有什么变化。
“鬼灯娘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冒充我，是不是要害我师尊？”林婵儿的魂魄不依不饶的传出意念。
既然她被夺舍，那么她当然了解这个鬼物的基本来历。
鬼灯娘子，是数千鬼龄的大鬼物，在无间沙漠修炼成道，晋升鬼圣已经数百年了。
林婵儿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却足以震撼她的心灵。
她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武圣级别的顶级鬼物占据了肉身。
除了在灵台用意念表达不满，她什么都做不了。
鬼灯娘子道：
“林婵儿，你很清楚，本座只要一道意念就能灭了你。你最好乖一点。至于本座为何冒充你，那是为了帮助你的师尊，而不是为了害他。”
“帮他？你会这么好心？”林婵儿此时也不太害怕鬼灯娘子。毕竟两个灵魂共享一体已经有段时间了。
“当然是帮他。”鬼灯娘子直接撒谎，“帮助他变法。若是害他，本座早就下手了，还需等到今天么？”
鬼灯娘子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撒谎。
她的确带着帮助姜药的使命。这个帮助，其实是暗中保护姜药安全，不要让他被人干掉。
等到姜药变法的影响传出去，姜药失去了价值，她就会干掉姜药，让晋离取而代之。
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
总之，姜药现在活下来推行变法，是符合神教的利益的。所以，他必须多活十年八年。
林婵儿虽然年轻，可却不傻，怎么会相信鬼灯娘子的鬼话？
但她信不信，现在还重要么？
……
中域发生了一件大事。
销声匿迹数万年的梦真丹，竟然再次出世，而且还成立了一个叫梦真会的组织，网罗了很多人。
谁知，被虞阀少主，武道神宫道子虞嫃破获了。
短短一日之内，被杀者就超过万人。虞阀和武道神宫的高手，到处都在搜捕梦真会的人员，武仙级别的能抓活口就抓活口，武仙以下的，全部格杀勿论。
梦真丹之事，顿时惊动了神洲大营统帅部。
破获梦真会绝对是一件大功。大人物们谁都知道，梦真丹的危害意味着什么。倘若像几万年前那样泛滥起来，谁都会利益受损，甚至神洲大乱。
为了表彰虞嫃的功劳，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已经破格吸纳虞嫃进入统帅部决策层。成为人族几十个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虞嫃由此成为统帅部决策层唯一不是顶级强者的成员。
这不光是因为立了大功，而且虞嫃资质，地位，才能都摆在那里。她破格进入决策层，也算是代表了至关重要的新生代。
此事不到两日就传遍整个中域，就是虞嫃的月票榜排名，也再次暴涨了十几个名次！
她进入神洲大营决策层的事，更是让很多天才恨不得以身代之。
哎，虞嫃不到十岁，就进入神洲大营决策层了啊。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当然，他们也很庆幸虞嫃破获了梦真会。
……
武道神宫，道子宫之内，九岁的虞嫃已经不再顶着一对角髻，而是绾了一个发髻，缀着一颗明珠。穿的也不再是上裳下裙的对襟，而是一件藕色长裙。
这副成年女子的衣装，显示它的主人迫不及待想要长大的心情。
虽然她的打扮很成熟，可是虞嫃仍然是女童的样貌，只是神色又和一般的女童截然不同。
日益张开的五官面容，如同一轮渐渐从云层浮出的明月，即将丽照天下。
那种倾世容颜，已经初现风华，犹如一块天生地长的无双美玉，在造物主的精雕细琢之下，日臻完美。
这个不足十岁的女孩子，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她将来是个世外仙姝般的绝世美人。
清稚的一笑一颦间，已足以令人惊叹。
“启禀令主，盗梦仙姑到了。”一个气息阴冷的女子禀报道。
“让她进来。”虞嫃放下手里的龟甲骨牌。
不一时，一个身穿娇小玲珑的女子进入密殿。
“盗梦见过嫃仙子。”盗梦仙姑恭恭敬敬地说道。
虞嫃笑嘻嘻地说道：“你不错，这次本座立了大功，你也算出了力。说吧，你想要什么？”
小丫头人虽嬉笑，可看似纯真的眼神，却暗藏刀锋的看着盗梦仙姑。
谁也猜不准，她是想赏赐，还是想杀人灭口。
就是她的贴身护卫，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嘛。
这两天，她杀了很多人，也莫名其妙的藏了一些人。
盗梦仙姑低头道：“盗梦哪里敢要赏赐。”
她活了几百岁，可是在虞嫃面前，却感觉自己才是孩子。
她想不到，虞嫃让她公布自己被抓又被放的消息，梦真会的人就主动找她。
然后，她在虞嫃的指示下，通过盗梦，很快掌握了梦真会的“秘密”。
虞嫃似笑非笑的扫了盗梦一眼，声音清稚地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何宣扬你被我放走之后，梦真会就会主动找你？”
盗梦仙姑苦笑道：“的确有些疑惑。为何嫃仙子如此笃定，梦真会一定会主动找我？”
之前，虞嫃放她离开，她想不通虞嫃的用意。
直到梦真会找她，她才明白，原来虞嫃的目标不是她之前的同伙，而是一个新的势力：梦真会。
虞嫃解释道：“因为，梦真会以为，我放你走一定是为了钓你同伙，和他们无关。他们不知道我的目标在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个组织存在。”
“所以，他们派人主动接触你，故意给你机会让你盗梦，梦中主动泄露一些信息，然后引导我抓接触人，或者安排跟踪接触人。”
“接触人是他们安排好的，让我认为抓到了重要线索……”
“这是他们抓我的唯一机会。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可能……”
虞嫃说的很绕，可是盗梦仙姑还是明白了。
“嫃仙子的意思是，真梦会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嫃仙子？嫃仙子是以自身为饵，将计就计，引鱼上钩？”
只有亲身参与虞嫃的计划，她才知道这个计谋其实有多复杂。
但一想就明白，这的确是梦真会引虞嫃上钩的最好机会，也是虞嫃诱捕梦真会的机会。
在双方看来，都是自己的机会，只不过梦真会的机会是假的，因为一开始就被虞嫃算计了。而虞嫃的机会却是真的。
首先就是释放自己，引起梦真会注意。
真梦会派人接触自己，引起虞嫃注意。
自己盗接触人的梦，拿到误导性的假消息给虞嫃……
这每一个环节，其实不难。难的是，虞嫃能判断梦真会一定会找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虞嫃之前就对梦真会有了一些了解。所以才能设下这个圈套，将计就计，将梦真会一网打尽。
虞嫃解释完说道：“好了，我也算解除了你的疑惑。我还有新的任务，需要你去做……”
盗梦仙姑听完虞嫃的话，皱眉道：“此事，我难以办到。非不愿耳，实不能也。”
虞嫃微微一笑，“你去打听打听，我虞嫃可做过一件不靠谱的事？我跟你说，我要做的事几乎都能做成。所以，你只需要服从，不需要质疑，明白么？”
“是。”盗梦仙姑只能领命。
虞嫃抛过来一个储物袋，“这里面的资源，足够一家寒门百年无忧，去吧，好好做。跟着我，你会活的很好。”
“是，谢嫃仙子。”
等到盗梦仙姑离开，又有一个女子像是影子般悄无声息的出现。
“令主。”那女子带着斗篷，声音漂浮。
“月影，梦真会的会主逃了，本座都不知道此人是谁，所以很不高兴。”虞嫃幽幽说道，目中的厉色一闪即逝，和年纪极不相称。
“咔嚓！”一声，小丫头咬了一口灵果，亮晶晶的清眸看着月影，示意她说话。
月影道：“令主放心，令主略施小计，举手间剿灭梦真会，就是单单走了会首，谅他也翻不起浪来。”
虞嫃点点头，“你是来告诉我，查出那魔头古阳的身份了？”
月影道：“令主英明，属下已经查出结果，他是……”
虞嫃大眼睛微微眯起，“想不到，竟然是他。呵，若不是刻意去查，谁能想到他竟是古阳？”
月影道：“若是一般的人，哪怕是武仙，我等也秘密抓了。可是此人……我等实在不敢造次，所以还要请令主之命。”
“呸。”虞嫃吐出果核，毫不犹豫的说了一个字：“抓。”
“我想抓的人，别说是武圣，就是大圣，也抓定了。”虞嫃冷冷说道，“立刻布置抓捕古阳的计划。一个武圣而已，天塌了我给你们顶着，哼。”
“是，令主！”月影领命退下。
月影刚刚退下，又一个影子般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
“星影，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虞嫃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星影道：“属下无能，昨夜在幽河谷经过，忽然遇到一个金发女子。那金发女子长獠牙，蓝眼睛，血气如尸，没有真气波动。当时，她正咬着一个武修的脖子吸血。”
“她的速度极快，肉身强度非同小可。属下大意了，被她抓了一爪。不过，她终究不是属下对手，中了属下一刀，多半死了。”
说完，扒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以及触目惊心的一个爪印。
这爪印漆黑，很像是尸毒。不过，到现在仍然散放着一种邪恶之气。
“好了，本座已经看到了。”虞嫃冷冷说道，“现在你可以疗伤了。”
星影之所以没有疗伤，就是为了让虞嫃观看这奇怪的伤势。
现在虞嫃看过了，她就吞下一颗丹药，很快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你是武仙。”虞嫃道，“能伤你的人，整个中域也没多少。那金发女子竟然能伤到你，当真奇怪。”
星影道：“属下对神洲不熟，不知道神洲还有这种怪物。敢问令主，这是何物？”
虞嫃摇头：“我也不知。远古之事，湮灭殆尽，很多秘密，我们都是无从知悉。你还是去办你的事。此事，我会交给花影去查。”
虞嫃说到这里，神色忽然变得很是温暖，眸子中中正正的看着星影，说道：
“星影姐姐，你和日影，月影，花影，海影，云影，江影七影，虽然是师尊派来的下属，但我心中一直把你们当姐姐。”
“你们都很出色，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星影姐姐，任务始终是第二位，你们的性命，永远是第一位。”
“我最信任的不是虞阀之人，也不是武道神宫，而是你们。”
“令主……”星影的眸光有点迷离，“属下只是老主人的奴婢，也就是令主的奴婢，令主不必如此……”
虞嫃笑道：“说起来，你们也跟了我十五六年了。我记得，那时我只有十五岁，一转眼我都快十岁了。”
星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令主这话，说的好生有趣。”
虞嫃道：“谁也不知道，我身边藏了一个武圣，六个武仙。但如今的神洲，武圣倍增，万仙军都组建起来了，武仙已经不算什么。”
“所以，你们还是要在暗中，像影子一样，始终只用你们的公开身份。”
她们的公开身份，就是虞嫃的女卫之一，属于虞阀之人。
甚至她们的修为，公开场合显示的也只是武神。
“令主放心，神洲眼下是多事之秋，我等一定会加倍小心。”
两人说了一会儿，星影就告辞消失。
接着，虞嫃就招来花影，让她去查金发女子之事。
最后，虞嫃一个人独处密殿，枯坐思索。
她除了掌握着虞阀的暗影，还掌握了另一个完全属于个人的秘密组织。七影，就是这个组织的七大首领。
十几年前，她就组建了这个秘密组织。如今，这个组织已经越来越强，但是她仍然有一种紧迫感。
想到中圣，东圣，西圣这三位的身份和能力，虞嫃就忍不住皱眉。
这三人太强。
更要命的是，目前还只能装糊涂，不能捅破这个秘密。
不然的话，立刻就是一场大乱。
最终的胜利者，当然还是武家。天平神教虽然隐藏了可怕的实力，可他们很难赢。但，人族必定会经历大乱，元气大伤。
这样，妖魔就会趁虚而入，人族可能万劫不复。
这岂是她愿意看到的？
所以，哪怕她已经知道三大凶人是谁，也只能装糊涂。
除了易归藏，没人知道她虞嫃已经获悉三大凶人是谁，却还要装糊涂。
“除掉三大凶人，一定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代价最小，动荡最小的机会。”
虞嫃眼睛一眯，苦思怎么干掉三大凶人。
想了半天，虞嫃也是一筹莫展。
实在是，三大凶人的公开地位太高了。西圣晋天阶还好点，尤其是中圣和东圣，身份太过耀眼，几乎到了不能动的地步。
难呐。
虞嫃忽然想到姜药。
“哎，此事，要是能和药儿商量一下就好了。”

第253章 芳心如醉清眸迷
虞嫃摆弄着易数卜筮之物，遥看星河，时而若有所悟，时而惘然失神，时而自言自语。
小丫头趺坐依案，思一会儿，笑一会儿，嗔一会儿，喜一会儿。
其神凝，使物不疵痢而年谷熟。此处有诗为证：
“虚室生道韵，空庭思太微。雏凤清天籁，荷角展地龟。心随星空远，意作鲲鹏飞。万古天玄女，神洲彩云归。”
良久，小丫头站起来，举手就发出几道飞讯。
……
中域是神洲第一域，占据神洲四成疆土。也是神洲中心。
中域四大超级武阀，分别位居中域四方。
东方是虞阀，南方是穆阀，西方是宣阀，北方是甄阀。而中域最中间的，是五大神宫以及剑门和神卦堂所在的神宫天城。
这就是所谓的“东虞西宣，南穆北甄，中神宫。”
等于说，四大超级强藩和神宫天城，占据东南西北中五大方位，共同镇压中域，再以中域镇压整个神洲。
且说这甄阀，气寒北方，横绝一极，北依神洲第一大河玄黄河，与北域隔河相望；南靠中域四岳之一的北岳天痕山脉，可谓表里山河。
疆域纵横百万里，拥有大郡一百多个，武修数亿，常备军一百五十万，实力极其强大。
甄阀的君城叫冰雪天城，并不是以雪景之美而得名，而是以甄氏的寒冰功法而闻名。
神洲最强大的寒系功法，就是甄氏修炼的《太寒玄冰功》。
此时，冰雪天城的甄阀宫府之内，飞出一辆豪华的飞船。
这飞船直接离开恢弘繁华的冰雪天城，往南飞向数十万里之外的天痕山脉。
“君上这段日子，一直待在神宫天城统帅部，少有回来。我甄阀大事，自然由少阀主冰仙子主持。可冰仙子为何总是离开？”
君府的家臣，看见再次离开的飞船，都有点不快。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主公作为神洲大营统帅部的一员，平时都在神宫天城，已经很少回君府了。
少阀主甄九冰已经突破到武神，天资卓绝，冰雪聪明，此时应该主动担起责任，代主公管理甄阀内政才是啊。
可少阀主每隔一段时日就离开一次，一去就是多日不回。这阀中大事，她竟毫不过问，倒是做起自在人也。
飞船之上，突破武神不久的甄九冰，此时完全没考虑家臣在她离开后会怎么想，她此时心中所想，只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甄九冰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真正爱上一个男子。就算她将来大婚，也只不过为了甄阀的传承能够后续有人而已。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她发现，不过数面之缘，自己竟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如果她心中所想一直是大道，那么他就是自己的大道。
想到那个男人，甄九冰就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
甚至，有种迫不及待，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献给他的愿望。
若说以前，甄九冰一定会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她也不认为男女之情值得迷恋。
可是现在，她心中只有一种甜蜜的，如梦般的情思。
为了他，她可以改变。
这次过去见他，就是为了献出自己。只要他开心，自己就欢喜。
甄九冰眼前浮起一张英俊清逸的脸孔，只恨飞船速度太慢。
甄阀疆域很大。直到两日后，飞船才到了目的地：天痕山城。
天痕山城虽然带个山字，却是甄阀有名的大城池，城主是一位武圣家臣。
可是她还没有进入城主府，就发现了一个熟人：黎曦。
“黎师妹，你怎么在这？”甄九冰顿时心生警惕。
如今的黎曦，也突破到武神，风姿更是出众。她看到甄九冰，也是蛾眉一皱。
“甄师姐，你？”
甄九冰淡漠地说道：“我来见阳城主，你呢？”
她想不到，黎曦竟然跑到天痕山城。
黎曦“嘻”的一笑，“巧了，我也要见他。嘻。”
说到他字，这女子更是脸升红霞，露出少见的羞涩之意。
甄九冰冷哼一声，就直接进入城主府。城主府的人见到甄九冰，赶紧请进去。
对于黎曦，他们也很客气的请入。
很明显，黎曦也不止一次来了。
城主府的人，都知道主公向来女人缘极好，就是冰仙子和曦仙子联袂而来，他们都不奇怪。
很快，甄九冰和黎曦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静美的庭院前。
“咦，你们竟然联袂而来。春风未曾到，并蒂花已开。”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
随即，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两女面前。
看修为，赫然是一位武圣二重天的强者，年纪也只有千岁出头。在武圣当中，算是年轻的了。
这男子白衣如雪，黑发如墨，一眸星空。
当真是梦一样的男子。
斯人不但英俊潇洒，而且气质如仙，风华无俦。这样的男子，真个就是天下无双。看官，此处有诗为证：
“檀郎颜如玉，君子世无双。卓尔出四海，飘然立八荒。清香若仙茗，璀璨如月光。我心如冰壶，愿入琼华浆。”
两女见到这男子，不禁芳心如醉，清眸痴迷，恨不得满心身的与了他。原来，竟是情关已开，春意萌动了。
此人，正是天痕山城的城主，甄阀一等重臣：阳破天。（看官，此处当有评也！）
阳破天不但是武圣强者，大领主，也是甄阀重臣，还是中域著名的大商主。
中域很多商楼，背后东主都是阳氏，尤其是真姬楼的生意，更是兴旺。
阳破天虽然不是神洲大营统帅部的决策成员，可也绝对算是一个大人物了。甲等武阀阀主，也不比他更尊贵了。
但是，阳氏加入甄阀也就数百年，还算是新家族，所以阳破天其实比较低调。
“阳郎。”
“阳郎。”
两女不约而同的呼唤，目中的一片情意，快要化为春水，要流淌而出了。
要是外人在场，绝对想不到一向冷若冰霜的冰山女神甄九冰，竟作如此小女儿状。
“见到两位师妹，为兄心神已醉。”阳破天如沫春风地说道，一手拉一个，享那倚红偎翠的快活潇洒，仿佛通吃了也。
而两女也没有挣开阳破天的手，只是相互用满含敌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
两女心中醋海翻腾，妒火焚天，却没有责怪阳破天的念头。
就好像，如此仙君般的男子，应该受到无数女子刻骨铭心的爱慕，理所当然。
没有一个女子，能有资格得到这位仙君的专宠独爱。
关键就是，他是爱自己多一些，还是爱其他女人多一些。
“要是先把自己献给阳郎，他会不会更爱我？”冰仙子痴痴想。
“嘻，要是先吃了阳郎，他会不会更喜欢我？”黎曦也如是想。
至于姜药，两女此时早就忘了。
姜药哪位？那玩儿蛇的少年？
就是虚与委蛇，她们也不会再有兴趣。
两女此时此刻，在任何方面都是清醒正常的，唯独在这所谓的“情”上，已经不正常了。
已经陷入其中，难以自拔，也就是还没有献出自己的身子而已。
对于阳破天来说，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拿了两女的红丸，他就能将这往昔骄傲无比的中域双姝，骑在身下，予取予求。
她们，就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彻底变成两个淫娃，身心彻底沦丧。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的长辈，都在神州大营统帅部，很少回家，自己正好趁虚而入，破了他们的女儿。
甄九冰是甄阀少主，黎曦是巫族大君的外孙女。拿下她们，自己能暗中得到多大好处？
其实，阳破天已经盯上两女很久了。
奈何，他已经是魔圣，武神以下的女子，对他的修为有害无益。
只有修炼到武神的女子，才能对他有所滋补。
所以，他一直耐心的等，等到两女突破到武神，才开始出手。
甄九冰很不好搞。此女情感淡漠，修炼的又是寒系功法，心如冰山，自己多用了几次机会接近她，才融化了这块冰，让她变成一摊春水。
今日，就是一举拿下双姝的时候了。
即便是阅女无数，万花尝遍的阳破天，此时也有点激动。
他的女人实在太多太多。可是像双姝这样天资出色的绝世仙姝，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数人而已。
他的武道资质并不太好，能修炼到武圣二重天，完全靠的是对女修的采补功法。越是资质好，修为高，年纪轻的少女，就越有裨益。
他最垂涎的是虞嫃。
没错，虞嫃是他志在必得的女子。
阳破天曾经发誓，他一定要将虞嫃变成自己的情奴。
不然，他的道心都不会通达。
他也在等，等到虞嫃的修为提升到武神。
以虞嫃的资质，他不会等太久。当然，虞嫃这样的人，他一定要付出更多的耐心。
阳破天一边想，一边挽着两女进入一个密室。然后亲自给两女斟酒。
说起来，甄九冰还是他的少主公，可是他此时的做派，完全就是一个主人。
两女哪有心思喝酒？此时一心都在男人身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阳破天，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其实，甄九冰才第七次和阳破天相处，黎曦才第四次和阳破天相处。却都到了想主动献身的地步。
这个密室，两女都没来过，可是进来一看，就感觉身子发软。
墙壁上，画着两女从未见过的图画，无不栩栩如生，令人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这样的图，换了以前，两女绝对不会心神飘摇，甚至还会心生厌恶。
可是现在，她们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不由自主的，就把画上的男子看成阳破天，把自己代入画中的女子。
当真是润物细无声。
其实，她们也看出来，这画不是一般的画，画上带着一种意念，一种令人迷失自我，放纵自我的意念。
可是现在，她们竟然没有丝毫排斥之意。
“冰妹，曦妹，你们是不是有点热？何不宽衣解带？”阳破天笑呵呵地说道。
他知道两女有很多保命法宝。可是此事乃是男女之欢，那些法宝有什么用？
两女直到此时，才有点犹豫起来。
目中露出挣扎之色。
可是，阳破天毕竟是武圣修为，魔阳大法的迷惑力，对女人的魅力吸引有多强大？
武圣之下的女子，几乎无法抵挡这种魅力。就是武圣修为的女子，都会对他产生好感，定力差的也有可能陷入进去。
所以，两女的心智抵抗很快就瓦解了，开始宽衣。
阳破天也则是摆出一副欣赏的架势，准备先一睹为快。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幽幽说道：“阳城主好有雅兴啊。”
话刚落音，一个女子就鬼影般的出现。
这女子戴着斗篷，看不清脸，就连她的修为，也看不清。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阳破天不敢相信地说道，目中满是惊讶。
他的城主府警备森严，精兵密布，高手如云，而且还有七级防护阵法。
没有他的允许，此人如何能进入城主府？
还有，这个静室，乃是他专门行乐欢畅之所，也是高达七级的重重禁制，此女怎么能进来？
“你别管本座怎么进来，你这个城主府，并非上古秘境，拦不住本座。”那女子阴恻恻地说道。
阳破天反应也很快，他也不再纠结对方怎么进来，而是温煦的一笑，“这位师妹，坐下来喝杯酒如何？”
一边说，一边运转魔阳大法。
此时，他的笑容在魔阳大法的加持下，对女子简直到了必杀的地步。
就仿佛，天下没有女子能抵抗他的这一笑。
甄九冰和黎曦看着他的笑容，都是痴了。
阳破天认为，在自己魔阳大法的加持下，这女子很快就会对自己心生好感。
只要几杯酒喝下来，就有化敌为友的机会。
这一招，他可谓屡试不爽。
谁知，那女子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说道：“你只是魔圣二重天，你的魔阳大法，对本座来说还差了些。你若是大圣，本座说不定还会中招。”
她的语气，赫然也是圣级，而且超过武圣二重天。
魔圣？魔阳大法？
甄九冰和黎曦闻言，顿时露出疑惑之色，看向阳破天的眼神，也有点不同了。
魔阳大法，对女子而言是一门杀伤极强，侮辱极深，克制极大的阴毒功法。
与专门克制男子的“玄牝大法”齐名，都是当年令人谈之色变，人人喊打的阴阳邪功。
但是，魔阳大法和玄牝大法失传很久，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了，根本没听过。
但，甄九冰和黎曦这等人，还是知道一点相关传闻。
魔阳大法和玄牝大法的确很厉害，但缺点也很明显。
就是，在突破最后一步之前，不能让被害者知道他或者她，修炼的是魔阳大法或者玄牝大法。
一旦知道真相，魅力就会剧减，迷惑就不攻自破了。
两女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在得知魔阳大法的下一刻，就猛然醒悟。
就好像突然从一个迷梦中醒来。
两女回想着这段时间和阳破天的相处，简直犹如被镇魇了一般，不禁都是一身冷汗。
好险！
差点就是万劫不复！
她们一脸震惊的面面相觑，眸中都是后怕不已的神色。
接着，她们的目中就满是凌厉的杀机。
阳破天此时也愣住了。
他想不到，这个鬼影般的女子一进来，就看出了自己的来历，让自己功亏一篑。
“你胡说什么？你到底是谁！”阳破天喝道。
他想出手，但他没有把握。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那女子冷笑，忽然取出一个玉简，自顾自念起来：
“阳破天，原名古阳，魔族，修炼魔阳大法。曾经戕害的女子，有甄阀甄云心，武道神宫封蘅，虞阀虞敏，宣阀宣萧萧，穆阀穆菓儿……”
“还有器道神宫顾采薇，符道神宫麻溪清，剑道神宫云昀……这些女子，都是很有身份之人，如今全部沦为你的情奴，为你做牛做马，无怨无悔。”
“每隔数月，她们都会和你秘密相会，领取你的‘恩泽雨露’。是也不是？”
“除了这些沦为工具的情奴，你还戕害了很多女子。这些女子身份不高，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但毕竟貌美，修为不低，所以全部被你安排进真姬楼，成为真姬楼的招牌，是也不是？”
“你甚至秘密将甄阀手握兵权的女军主江飞月搞到手。如今，这个手握二十万女军的女军主，以及她麾下的十大女将主，全部成为你的情奴，是也不是？”
甄九冰和黎曦不敢相信的听着这些话，心中更是羞愤万分。
阳破天呆呆听着这一切，忽然冷然一笑：
“不错，你说的都对。看来，你们查了我很久，也掌握了证据。”
“可惜啊可惜。可惜我古阳在人族经营千年，好不容易靠女人编织起这么大的势力，如今竟然一败涂地。不过，那又如何呢？”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他没有抵赖。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连自己的底细都知道了，那么抵赖就没人任何意义。甄九冰和黎曦，也不会相信。
古阳一边说，他的身子就开始消散。
他的脸上带着极其不甘的神色。人族待不下去，只能去巫族，故技重施了。
一个武圣要走，没有几人能拦得住。就是修为比他高，也难以拦得住。
然而下一刻，古阳就愣住了。
他的身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再次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古阳不敢相信的祭出自己袖中的一块玉符，发现玉符竟然废了。
这可是最顶级的挪移符，是符道神宫的情奴麻溪清好不容易从器道神宫搞给他的。
神洲的顶级符箓和丹药等物，一般都是有价无市，极少出售，而是被超级势力瓜分了。
这种顶级的挪移符，你有钱也买不到。
“怎么回事？”带斗篷的女子冷笑，“因为本座有更高明的宝物，本座不许你离开，你的符箓也带不走你。”
“本座知道，你还有很多保命法宝。你倒是都可以拿出来试试。”
此时，甄九冰和黎曦也一起祭出顶级攻击阵盘和攻击符，冷冷看着古阳。
甄九冰甚至举手就发出一道飞讯。
古阳是修炼魔阳大法的，他很少与人生死相搏，但他的感应很灵敏。他很清楚，这个女子起码也是武圣四重天，甚至武圣五重天。
自己绝非她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甄九冰和黎曦。两人的攻击法宝配合那女子，自己绝对连三招都坚持不了。
所以，古阳没有出手。既然这女子能进入他的密室，又查出他的底细，那就一定有了万全的布置。
外面，必然还有强者。
自己根本走不了。
他猜的没错。这个女子就是虞嫃麾下七影之首的日影，已经是武圣五重天的修为，加上有备而来，当然志在必得。
甄九冰对斗篷女子道：“前辈，大恩不言谢。若非前辈，晚辈已经被此人所害。前辈这个恩德，九冰铭记在心。”
黎曦也发自内心的道谢。
日影说道：“此事，已经在我家少主的预料之中。也是我家少主，让我救你们一次。要谢，你们应该谢我家少主。”
“只是，我家少主的身份还不宜公开。”
虞嫃为何要救她们？她们暗中一直和虞嫃作对，做梦都希望虞嫃倒霉。
很简单，虞嫃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自己真正的对手。
第二，虞嫃也是女子，就是再不待见她们，也不会让古阳这种人得逞。
甄九冰和黎曦两人不再问。可心中对这少主却有点悠然神往。
古阳叹息一声，苦笑道：“我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了，你是不是有一个超级破阵符，或者超级启阵钥？可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
这种宝物，他简直难以相信世间还有。
日影道：“你这种人，没有资格知道。”说完，突然祭出一个玉镯，套住了整个静室。
与此同时，甄九冰和黎曦的顶级阵盘也出手了……
强大的武圣法域，瞬间就禁锢了这个空间。
在这个道则之下，就好像时间也能停滞，周围一切的记忆痕迹都能抹除，而这个空间的五行元素，也似乎都失去了属性。
古阳也出手了，他的魔气汹涌，魔道气韵凭空生出，魔圣法域也延伸开来。
“咔咔……”
可是他的法域一出来，就被日影的法域压制。
与此同时，两女的顶级攻击阵盘，也轰在他的法域上。
恐怖绝伦的狂暴力量，肆虐在这不大的静室，似乎瞬间要冲破静室空间的束缚，毁灭外面的一切。
若不是这个静室被重重顶级禁制稳固住，此时已经成为齑粉。
即便静室在禁制下没有打烂，可那巨大的声响也惊动了整个城主府，甚至传遍巨大的天痕山城。
古阳一交手，就落入绝对的下风。

第254章 好好享受吧。
“咔咔咔！”
“轰！”
只有神识和魂魄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之中，古阳的魔圣法域咔咔作响，在日影的法域和两个攻击阵盘的攻击下，顿时崩溃。
古阳还来不及祭出法宝，日影的玉镯法宝就套住了他的魂魄，定住了他的修为。
几乎同时，甄九冰的攻击阵盘就一道厉芒轰在他身上，带起一道血光。
轰轰！
古阳在日影的法域和玉镯法宝的禁锢下，神魂肉身俱动弹不得，转眼间就被制住。
武圣和武圣的差距，比其他境界更大。古阳这个武圣二重，比起日影这个武圣五重，实力差距有些悬殊。
“你们不能动我，只要动我，那位大人立时知晓。”古阳气息凌乱地说道，“只要你饶了我，我可以用一个秘密交换，还不会得罪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日影冷笑，“你都暴露了，你的主子还会管你死活？”
日影说完，忽然一道爪影探入古阳的紫府灵藏，运功一捏，道韵一绞。
訇訇！
古阳紫府之内，犹如天崩地裂，大厦倾坍。
可怜千年大道基，一朝化为锤下壁。
“噗——”古阳一口鲜血就狂喷出来。
他呆呆看着日影，目光一面茫然。
被废了？
自己千年苦修，靠采补之道，修炼到武圣的道行，一朝化为流水？
他成了废人？
古阳感知到深入魂魄骨髓的剧痛，以及空荡荡的力量，极度萎缩的五识感应，再次狂喷一口鲜血。
我好不甘！
……
就在古阳被废的下一瞬，远在魔域罟山魔宫的西圣晋天阶，顿时张开眼睛，眼中露出一丝犹如远古神明般的漠然目光。
“为人所制。修为被废？”晋天阶的神色毫无波澜，仿佛天下再无任何事值得他动容。
紧接着，晋天阶就打出一个高深莫测的手诀，一丝黑纹一闪即逝。
既然走狗落入别人手中，那就去死吧。
可是随即，晋天阶就“咦”了一声，罕见的露出讶异之色。
“这是什么宝物，竟能消除寡人魂印？”西圣忍不住眉头一皱。
沧海般的眼眸，鲜有的浮现一丝凝重之色。
刚才，他要杀了古阳灭口，谁知竟然无法灭口了。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对方用一件等级极高的灵魂法宝，封住了古阳的魂魄，解除了自己的魂印。
“有点意思。”晋天阶微微一笑。
古阳虽然是武圣级别的奴才，可终究不是神教核心人物，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等到没有使用价值，自然会结果他性命。
这样的人，对神教大略一无所知，能知道什么秘密？
且由他去。
……
日影用锁魂镯消除了古阳灵台的魂印，第一时间防止他被人灭口，然后才出手废了古阳的修为道基。
此时的古阳，已经修为尽废。就是一个武士，都能斩杀他。
他目中的恨意快要化为实质，狞恶无比的瞪视着日影，哪有之前丰神如玉的仙君气质？
分明就是个输光筹码的红眼赌徒，落入陷阱的绝路野兽。
“你们拿他出去，给外面做个分教，然后在南城外的山口交人给我。”日影说完，取了古阳的指环，就消失在静室。
此时，城主府的家吏们，听到城主的秘室传来巨大的打斗声，哪里不知道出了变故？
没等他们赶去支援，就看城主大人被一个顶级的真元锁锁住，狼狈不堪，披头散发的被甄九冰和黎曦押了出来。
“快点！”黎曦厌恶的一脚踢在古阳腿上。
“城主！城主的修为被废了！谁废的！”
众人都是震惊无比。
甄九冰和黎曦不过是武神初期，根本不是城主的对手，也没有能力废掉武圣的修为。
“少阀主，这，这是什么回事？我家主公，我家主公……”
一个武仙脸色难看的问道。
武圣倍增之前，甄阀只有四个武圣，其中一个就是阳破天。就算现在甄阀又多了四个武圣，阳破天仍然十分重要。
阳破天不但是天痕城主，还是甄阀重臣，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被如此对待！
阳破天是甄阀的家臣，可他们又是阳破天的家臣。
他们一直是先效忠阳氏，其次才效忠甄氏。
这也是武家贵族的规则。家臣的家臣，首先要效忠自己的主公，再效忠阀主。
可是现在，主公已经被废了修为，针对主公的就是少阀主，众人除了愤怒，根本不敢出手。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少阀主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废掉主公这个武圣强者。
“少阀主，敢问这是为何！我家主公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甄九冰厉声冷笑道：“你们好大胆，为了这个魔头，敢对我无礼？”
魔头？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感知到一丝丝魔气。
这魔气，正是从主公身上传来的。
魔阳大法，具有掩盖气息的奇效，伪装性极强。可是古阳如今被废，他的魔族气血就难以掩饰了。
主公，竟然真是魔族！
这……
阳氏家臣们的目光没有厌恶，只有悲哀。
“主公啊，你……”那位武仙神色凄凉，却无可奈何。
甄九冰没有说古阳是修炼魔阳大法的，此事贸然宣布，会涉及到很多女子的名声。甄九冰当然不会干这种事。
“少主！”两个武仙强者进入城主府，对甄九冰施礼。
两人看见被废掉修为的古阳，虽然已经被告知情况，可目中仍然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曾经作为甄阀几位武圣之一的阳破天，竟然是魔族！
如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甄阀效力多年，原来是魔族！
甄九冰对一个武仙后期说道：“丁先生，天痕山城城主府，暂时由你代管。”
又环顾众人道：“古阳是魔族奸细，不配当你们的主公！你们若是自认还是我甄阀之人，就听我号令，拥护丁先生暂为城主。”
众人虽然当了古阳多年家臣，可哪里还会再为古阳说话？
“我等自然是甄阀之人，少阀主之命，我等安敢不从？少阀主放心便是，天痕山城乱不了。”
甄九冰点头道：
“古阳本是甄阀重臣，这些年利用权势，广为经营，势大财雄。传令，古阳名下所以产业，全部抄没查封。没有阀主和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插手。”
古阳听到这些，脸色惨然，心如死灰。
上千年的经营，如此大的家业，最后竟然都便宜了别人。
甄九冰和黎曦带着古阳出南城，来到天痕山口，果然看见那个斗篷女子。
“前辈，古阳已经带到。”甄九冰很恭敬地说道。
她虽然是甄阀少主，可对方是武圣强者，还是她的恩人，她当然要恭敬。
日影一把抓起古阳，“人我带走了，我家少主要活的。此事，你自去和你母君分说。”
说完，就祭出一艘飞船，带着古阳离开。
“今日，多亏了这位前辈，我俩才能保全。”黎曦如释重负地说道。
甄九冰望着天际的白云，蛾眉微蹙。
“曦师妹，你猜猜看，这位前辈口中的少主，该是何人？”甄九冰沉吟着问道。
“何人？多半就是嫃辣子。嘻。”黎曦露出一对梨涡笑道。
甄九冰也释然的点头：“我猜也多半是她。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应该就是她。能让一位武圣甘受驱使的，中域除了她还能有谁？”
“嫃辣子年纪最小，可一向行事也最是诡谲神秘。除了她，谁会越俎代庖，胆敢抓捕我甄阀的一位重臣武圣？阳破天在中域都赫赫有名，可不止在甄阀。”
黎曦道：“她当然也知道我们能猜到是她。但，我们没有证据，她也不会自己承认。我猜，她图谋不小。”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猜到虞嫃身上。
也是，若是她们不够聪明，怎么可能被称为中域双姝？
十大少年高手，哪个是简单之辈？
“罢了，既然知道是她，我们就不要再和她作对了。那个姜药，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还是算了吧。”甄九冰苦笑道。
黎曦也苦笑，“可惜了我的天资神蛊，便宜了那蛇杖少年。算了，就当结了一桩善缘，希望那小子还记得我送过他天资神蛊。”
甄九冰道：“姜龙城此人，还是值得结交的。你那宝物，送的恰到好处，不会亏。”
黎曦摇头：“那小子就是个滑头，我算是明白了，他和嫃辣子真就是一家人。”
……
梨梦谷，是仙影宗的一个秘密据点。
当然，如今的神洲，已经没有听过仙影宗。
事实上，如今的神洲几乎没有以宗命名的势力。
这个秘密据点有天然阵法保护，隐匿在崇山峻岭之中。
一艘隐匿的飞船悄无声息的进入梨梦谷，飞船下跳下来一个粉嘟嘟的小丫头。
一群气息强大的高手，簇拥着小丫头走向一处山泉。
山泉淙淙，清潭如梦，两者静动相宜，似乎彼此间有相知之意。
小丫头来打寒潭前，看着花蕾照水般的清稚身影，忽然打出一个手诀。
水潭的涟漪顿时玄妙的旋转起来。
接着，山泉处“嗡”的一声，出现一个幽深的通道。
“令主。”一个带斗篷的黑衣女子，鬼魅般的出现。
小丫头点点头，径直进入通道。
一个废弃的洞府，出现在视线之内。
小丫头进入废弃的洞府，直接往下，很快进入一个地牢般的地方。
里面怨气滔天，恨意如沸，竟然关押了很多人。
小丫头在地牢中视若无睹的走过，来到最尽头，进入一个石室。
室内一灯幽冷，光线黑暗，还有锁链锁着一个人。
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
他此时看到小丫头，顿时惊愕出声道：“虞嫃！原来是你！”
古阳的恨意快要化成实质了。
他堂堂一个武圣修为的大城之主，一朝被废除修为，沦为囚徒，这都是拜虞嫃所赐！
虞嫃静静站在青灯之后，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目光犹如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的看着中年男子。
她无声而笑，换好不久的雪亮牙齿，在夜色中显出一种咬金截玉般的森冷。
“古阳是吧？这几天我翻了很多的古籍。”虞嫃第一句话，令古阳大感错愕。
古阳恨恨的看着虞嫃，忽然感觉这个小丫头，就像一只云锁雾影中的邪灵。
自己年过千岁的一个武圣，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虞嫃继续说道：“我要谢谢你。因为你对我来说，真的很有用。”
古阳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月影，你给阳城主说说，本座为何要感谢他。”虞嫃很开心地笑道。
“是，令主。”月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古阳身边，声音轻柔如梦呓地说道：
“令主有一个织天魔蛛卵，古阳，你作为魔族，应该听说过织天魔蛛吧。”
月影的声音阴恻恻的，“说起来，令主得到织天魔蛛卵也十几年了，可一直无法孵化出来。想不到，竟然着落在你身上。这岂非天意啊？”
织天魔蛛？
这东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古阳，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
等到想起来，当真唬的脸都白了。
原来，茫茫魔域曾有一种远古魔虫，名唤织天魔蛛。传闻此蛛乃是一种龙蛛，具有莫大的天赋神通，魔族古籍中神通广大的织天魔女，据说就是化形的织天魔蛛。
此蛛之卵，传说是用魔圣之血肉魂魄滋养。将蛛卵种在魔圣体内，以为寄生。蛛卵自然吸噬魔圣精血生机，百日后化为幼蛛。
幼蛛为了成长，当然要吞噬魔圣血肉魂魄，渐渐吸食殆尽。
最后，脏腑、血肉、骨骼，全部被那虫子尽情受用，直到将魔圣吃的仅剩一张薄薄的皮，这才肯与他干休。
吞噬了魔圣后，魔蛛就能迅速成长为五级魔虫。
也就是说，如果能抓到一个魔圣喂养，织天魔蛛卵一年内就能成为五级凶虫。
要是以后有足够的资源喂养，就能化形，甚至会成为神虫！
要是没有魔圣血肉魂魄喂养，就永远也孵化不出来，直到魔蛛卵死亡。
古阳想到这里，顿时魂飞魄散。
难道，虞嫃竟然要把魔蛛卵寄生在自己体内，让自己成为魔蛛卵的养料，被那凶物慢慢吃掉不成？
那种被凶虫啃噬脏腑，穿行经脉，吸取魂魄，蚕食骨血的痛苦，哪怕是古阳这个曾经的大人物，也不由毛骨悚然。
魔蛛可不是一般的魔虫，它啃噬自己时，那种痛苦一定难以想象。
虞嫃忽然祭出一个银白色，犹如明珠般的卵，“来，让你开开眼界。你看，这就是织天魔蛛的卵。本座已经炼化了它，只是无法孵化而已。”
古阳看着那颗看似美丽，实则蕴含恐怖凶邪的魔蛛卵，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很大的秘密，希望换取一个痛快的死法。”
虞嫃立刻收起了魔蛛卵，“可以，你说。本座答应你，只要你的秘密价值足够，本座就给你一个痛苦的死法。”
古阳道：“你用道心意念发誓。”
虞嫃冷笑道：“你不过是个高级些的奴才，能知道什么秘密？你愿意说，那是本座给你机会。你要不说，那最好不过，本座可以搜魂。”
“不过，关于天平神教和三大凶人的秘密，你就不用说了。你知道的，或许还没有本座多。”
古阳听到她说出天平神教，顿时心中一颤，他想不到，虞嫃知道的这么多。
无奈之下，犹豫再三，只能赌虞嫃人品似地说道：
“我知道天痕山中的一个秘密，对你们人族关系极大……”
虞嫃听完古阳的话，哪怕是她也有点动容了。
“你肯定天痕山中的秘密，没有其它人知道？”虞嫃问。
古阳道：“我是天痕城的城主，就在天痕山脚下，不然，我不可发现那个秘密。不过，我不敢肯定没有其他人知道。”
虞嫃点点头，“好，你这个秘密很有价值，本座答应你，给你一个痛苦的死法。”
古阳心中一松，可紧接着，他就神色一滞。
因为他刚才分明听虞嫃说“本座答应你，给你一个痛苦的死法”。
这男人深吸一口气，“虞嫃，你答应过，只要的的秘密有价值，就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虞嫃露出疑惑之色，讶然道：“是么？本座真的说过？”
她很认真的看向月影，“月影，本座给过这个承诺么？”
“令主倒是真给过一个承诺。不过，属下听到的承诺是，‘只要你的秘密价值足够，本座就给你一个痛苦的死法’，至于痛快的死法，令主没有承诺过。”
虞嫃看着古阳，摇摇小脑袋，笑嘻嘻地说道：“是你记错了。”
古阳一想，果然是自己记错了。
痛快的死法，痛苦的死法，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却截然相反。可是他当时心思恍惚，竟然没有仔细分辨这句话的陷阱。
他完全想不到，虞嫃还会耍弄这么低级的文字游戏。
古阳惨然一笑，闭上眼睛。
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求饶，也不会天真的抱着任何希望。
“月影，开始吧。”虞嫃说道。
她取出魔蛛卵，交给月影，“养料只有一份，别搞砸了。它的名字我都取好了，一定要孵化出来。”
“令主放心，虽然古阳被废了修为，但作为养料却是正好。”
虞嫃笑呵呵的看着古阳，“好好享受吧。忍个一年半载就好啦。只剩下一张皮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痛苦了。”

第255章 神农鞭百草
古阳此时就是自杀都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影将那蜘蛛的卵送入自己的紫府。
那卵一进入紫府，立刻就嬗动起来，散放出一丝丝古老的凶魔之气。
巨大的痛苦，顿时充斥了古阳的整个意念。
“啊——”
哪怕古阳的肉身强度很高，此时也因为深入灵魂的剧痛，五官扭曲。修为被废后，他空有一身武圣的精血，却没有玄功来抵御这种惨烈的痛苦。
此时，就好像一把狠毒的灵魂锉刀，在绞杀他的魂魄。又好像自己的骨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吸出来。
古阳因为痛苦惨嚎，而寄生在他体内的织天魔蛛卵，在吞噬了魔圣的精血和生机之后，顿时急遽的孵化起来。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吃饱的的魔蛛卵才暂时安静下来。
古阳已经因为痛苦而头发全白。
“很好。别让他死了。要是他死了，我哪里去搞第二个魔圣当养料？”虞嫃笑道。
她很满意的看着古阳。
“你没事的，你可是古阳啊，修炼魔阳大法的人。你乃是风流场上的霸主，万花丛中的道君，多少天之骄女甘心为你而死啊。”
“你本事这么大，一定能挺过去的，我相信你。”
古阳从剧痛中恢复过来，好像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惨烈酷刑，整个心身都在呜咽，在嘶吼。
他第一次觉得，痛痛快快的陨落，其实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每当他用魔阳大法征服那些冰清玉洁的女子，把她们变成低贱无比的奴隶和鼎炉时，他就感到自己道心日臻圆润。
那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主宰她们一切的权势，让她们全身心的臣服、灵与肉全部献祭的权势，是何等美妙，何等欢畅，何等陶醉啊。
死于他身下的美女，魔族和人族的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曾经计划，此生要以一万名美女的尸骨和灵魂为祭，成就自己的至高大道。
等到他修炼到大圣，他就可以征服四族大半的圣级女子，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可是，他的计划还没有充分实施，就被一个恐怖的大人物找到了。那个大人们彻底控制了他，掐灭了他所有的野心，将自己变成了一条狗。
可那恐怖的大人物也给了他一个希望。
只有帮助神教，效忠神教，将来就能成就大道。
但在他编织的女人之国中，他就是神，就是道。
可是现在……
他沦为了一只蜘蛛魔卵的养料！
古阳忽然感觉，自己是一个笑话。
他千余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谋划，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都灰飞烟灭。而他自己……就是被抽魂处死的修士，只怕也比自己死的舒服。
古阳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用充满仇恨的怨毒目光，死死的盯着虞嫃。
似乎要将对虞嫃的恨，带到来世。
虞嫃仿佛看不见这种疯狂的恨意，她很温和的对古阳笑笑。
“好好养，好好养。”虞嫃的心情很好。
等到虞嫃离开石室，又到了另一个更阴暗的石室，里面吊着一个金发女子。
这金发女子一身血腥，气息凌乱，蓝色的眼眸此时已经一片惨淡。
她的双手吊在上面，脚尖点地，又像吊着，又像站着。
看见虞嫃进来，这金发女子原本气息奄奄的眼神，顿时生出凶厉之色。
“杀了我，杀了我……该死的，我诅咒你们！你们亵渎了神灵，侮辱了高贵的血修之灵！”
高鼻深目的金发女子破口大骂，双手的指甲暴涨，一股暴虐的血气充斥开来，仿佛她一下子拥有了强大的肉身力量。
她的神洲语言，说的很是生硬，似乎不是神洲生灵。
她长的像是人族，却又不是人族的气息。
“今天，就抽取她的心头血。”虞嫃说道，“她的心好像也很特殊，把她的心也切一片，只切一点，别让她死了。”
一个斗篷女子说道：“她自称血修，以什么神族自居。那么她的古怪力量，应该就来自于血液。”
“可是，昨天取血之后，虽然发现她的血与众不同，却没有发现为何能产生力量。”
“今日，令主取其心头血心头肉，难道是认为她的力量来自于她的心脏？”
虞嫃伸出小手，按住那金发女子的心口，“花影姐姐，她的心脏跳动频率古怪，和我们大不相同，而且跳动之间，血气变幻。”
“我们的力量来自于紫府。我猜测，血修的力量就来自心脏。她的心，就像一个血肉法宝。”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把她的心头血和心头肉好好研究研究，就能得出结论。”
虞嫃说话好像当这金发女子为空气，“若是还没有结果，就研究她的骨髓和脑浆，总之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力量和恢复能力，必定是来自她的血肉之躯。”
“这种怪物，最难对付的是爆发速度太快，她的爪牙就是武器，根本不需要祭出和激发的时间。”
花影道：“令主所言极是，之前她突袭星影，就仗着恐怖的速度。我们武修出手，哪怕速度再快，也需要运转心法，或者祭出法宝，总要眨眼间的功夫。”
“可是这怪物出击，完全靠的是血肉力量，而且愈合速度也很强大。属下找到她时，她的伤竟然痊愈了。”
“但是，她的修炼之法却很是邪恶歹毒，乃是吸血，犹如吸血蝙蝠一般。而且，她不能在阳光下出现，似乎很畏惧阳光。”
虞嫃笑道：“难怪叫血修，原来是吸血修炼。这么说，其实就是靠修士的灵血强大自己了。这种怪物，就像是寄生虫。”
那金发女子怒道：“你才是寄生虫！你们都是！伟大的神族会再次降临的！血色上帝的光芒，会笼罩一切，卖糕的！”
虞嫃眯着眼睛，“你的嘴巴很硬。你对神洲不熟吧？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在中域打听打听，落在我虞嫃手里，嘴巴再硬也没有任何意义。”
虞嫃说完，下令道：“搜魂吧。”
“是。”花影领命道，立刻对这金发女子搜魂。
“啊——”金发女子的灵台被神识刺入，来自魂魄的剧痛根本无法忍受，顿时痛苦的惨叫出来。
巨大的痛苦，让这个“神族”都失禁了。
她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獠牙也疯狂的长出来，变得狰狞如恶鬼。
虞嫃笑骂道：“我草，你好丑啊。”
血修足足哀嚎了半个时辰，花影才结束了搜魂。
“令主，她是从极其遥远的无生域来的，来自无生域的一个地下海。地下海极其浩瀚，有很多岛屿，很多带有灵血的生灵。所谓血修就是靠着吸食灵血，来强大自己。”
“血修是神族中的贵族，又叫血族，是天生能以血修炼的怪物。但是，它们只能在夜里活动。血修之祖，被称为‘嘎德’，应该就是一个古代大血魔。”
“血修的肉身力量很是强大，还能通过灵异之血，发出术法攻击，它们称之为血脉异能。”
“这个茜拉丽的异能之术，是融金术，她能将湮灭敌人的金属兵器。属下抓获她时，那把长剑就被她湮灭，还被她化成针雨来攻击属下，属下最后靠一件石头法宝才打败她。”
“血修本来也是人，只是属于变异之人，半人半魔，非人非魔。所谓神族，就是自甘堕落的人族了。它门不以人族自居，反而标榜是神族。”
“血修也分七等，号称神品七阶。茜拉丽乃是一只六级的高等血修，实力相当于武仙。她的身份，是血十字教的一个司祭主教，上面还有一群大主教，最高的自称教宗。”
“血十字教的人，自诩是什么天神使者，又自称天使。他们统治神族很多年了……”
虞嫃听了半天，才明白了大概情况。
对这个神秘的血十字教有了一些了解。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势力。
它们距离此处十分遥远，路途上也十分凶险。很多年来，血十字教派出了很多教士东来，绝大多数教士都在路上死去，能来到东方四族的，微乎其微。
它们是来秘密“传教”的。
所谓传教，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吸血。
凡是被四级以上高级血修咬过的人，只要没死，都会变成嗜血怪物，身体变异，就连意识也会被慢慢同化。
所以，派到东方来“传教”的血修，都是具有“同化”之力的高级血修。
千百年来，陆陆续续到达神洲的的高级血修，已经有数十人之多，他们或昼伏夜行的“传教”，或修炼各种人族功法，修炼出夺舍之术，夺取人族的身体，伪装潜伏在各大势力。
神洲如此浩瀚，人口数量如此巨大，到底有多少人被血修秘密“同化”，实在是个谜团。
来的早的，有千余年了，有的已经混入了上层。来得晚的，不过数年而已。这个叫茜拉丽的主教，就是新来的。
她的目的，是带着教廷的教旨，联络所有在东方的“传教士”，组建地下教会，由她出任东方教区的主教。
等到地下教会的势力发展起来，就能帮助教廷慢慢征服东方。
谁知道刚来几年，才刚刚熟悉神洲的事物，她就成了囚徒。
花影道：“令主，血十字教虽然远在天涯，可野心实在太过狂悖，如此大事，是不是应该公布出去？”
虞嫃摇头，“不急，不要打草惊蛇。血十字教在神洲，潜伏的势力不小。不但要将它们连根拔起，还要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花影不解。
虞嫃笑道：“来到神洲的教士，既然路上都没死，那么实力肯定很强。这些高等血修，是炼制血肉傀儡的最好材料。”
花影也笑了，“令主高明。没错，它们似乎是炼制血肉傀儡的最好真材。几十个高级血修抓起来炼制成血肉傀儡，我等的高端战力就大增了。”
虞嫃问：“梦真会的那批武神和武仙高手，炼制的怎么样了？”
花影回答：“活人炼制血肉傀儡太难了。已经炼死了八成，只剩下两个武仙傀儡，十三个武神傀儡还在炼制。这还是因为江影是器仙，不然两成都没有。”
虞嫃点头道：“两成不错了，起码又能多一批傀儡强者。这个茜拉丽已经没用了，给江影送去，让她炼炼看，血修炼制傀儡的效果如何。”
一句话，茜拉丽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她将被虞嫃用来作为炼制血肉傀儡的真材。
这样的真材，当然极其难得，所以虞嫃很珍视她。
“卖糕的！卖糕的！”变成青面獠牙的金发女子凄厉的嘶吼起来，身上凶厉暴虐的血气快要化为实质了，带着极度的煞气。
就仿佛一头人形怪兽。
虞嫃微微一笑，“本座对你已经很好了。虽然炼制成为血肉傀儡之后，你的原本意识会湮灭，但你的身体和力量却不会，反而会被器道师加强。”
“所以，你不算真正的死去，难道不好么？”
茜拉丽的血眸快要瞪出血来，疯狂的仰天嘶吼：“卖糕的！卖糕的！”
虞嫃摇头，“我不卖糕。”
……
姜水，山陵岛。
姜药上了这个岛，才发现根本不算是一座墓园。
只能说，姜氏坟墓仅仅是山水之间的点缀罢了。
因为这个山陵岛，实在太大。
原来，姜水中的九千岛屿，山陵岛才是最大的一个。
方圆万里，面积抵得上一个丁等武阀了。
少年游目驰怀，但见山河壮丽，气势磅礴，云蒸霞蔚，幽邃奇古，真真不可具言。
分明海外有仙山，怎是姜氏一墓园。
姜药伫立在翠峰之上，回看湖光山色、水天寥廓。前望泉岩潭溪、谷涧洞石。四顾气象潇洒，恍然疑在物外。
姜药流连徐步，身随泉木夹道，目击奇花异石，不觉天色将晚，夕照群峰。
不一时，望见一座山城，盘旋在奇峰之巅。然而，这山城雉堞圮毁，蓁莽荒芜，残阳之下，倍觉凄清。
山道台阶下，赫然还有四个字：姜陵山城。
这就是当年，专门镇守山陵岛守墓的城池了。
姜药站起坍塌的城楼之上，独立良久。
视野之中，幽阒辽夐、荒草满城、走兽出没、寂无人迹。
城池之中，很多洞府还是完好的，可是神识扫过去，却白骨累累，犹如鬼蜮。
姜药身子一落，就来到废弃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防护阵法，早就荡然无存了。姜药毫无障碍的进入，刚好大夜降临。
巨大的城主府中，到处都是尸体。但这个地方，已经是歇息一夜的最好地方了。
姜药找了一个最完好的高台静室，简单的布置了一个低级阵法，用了隐身符，就在此歇息。
少年取出一壶灵酒，还有一只烤好的灵雉，以及一盘灵豆，就这么自斟自酌起来。
一轮明月犹如蹭酒一般，急不可待的升起。
少年吃了一口肉，喝了一杯酒，举头望望这来的正巧的月亮，不禁吟道：
“送却夕阳去，迎得素月来。荒城一杯酒，明光浮大白。星空收流景，清风动梦台。若非两生花，便是转世胎。”
姜药和姜龙城，譬如一株两生花，谁是谁非，孰真孰幻，姜药也有点迷茫了。
少年喝了几杯灵酒，已经微有醉意。他整衣而起，望着月光下的荒城和山峰，不禁心潮起伏。
来到真界二十年了。
“一入神洲二十年，怎将往事问青天？大道如砥风波冷，苦心若泪沧海咸。草掩碑痕寒霜落，云暗月影鸟声残。不与江湖同梨梦，只以孤鸿向碧烟。”
姜药轻轻吟完自作的新诗，再喝一杯，往事如潮，酒性正高。
不久，忽然暗夜中有人语声传来，听起来人还不少。
姜药立刻屏声敛息。
却听一人说道：“此番真是天意成全，不想姜水就安全了。若是找到神农赭鞭，那就是泼天一笔大财，保管我等百年不愁资源。”
又一人说道：“切莫太报希望。我等墓修，讲究缘法。赭鞭的消息时隔太久，焉知早就不在此处？”
等三人道：“不错。这消息多少万年了，赭鞭多半已经不在这里。我等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姜药听到赭鞭，顿时心中一动。
他不禁想起了华夏古代关于神农的神话，《神农鞭百草》。
《神农鞭百草》说的是神农鞭药的故事。
神农用赭鞭来鞭百草，播百谷。鞭子一抽，就知道所有植物的五行和平毒寒温之性。哪些草木可以为药，哪些草木可以为食，清清楚楚。
而那鞭子，就叫神农赭鞭。
难道，这些人是来寻找神农赭鞭的？
可是，神农乃是远古时代的圣人，距今年代不考，应该有几百万年了。这么久远的时光，他就算真有一只叫赭鞭的法宝，也不会留在衣冠冢。
再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姜氏如果知道，怎么可能放在神农衣冠冢？如果姜氏不知道，那么既然姜氏都不知道，这些盗墓者如何知道？
不对。
姜药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推断。
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个盗墓贼。
就他的经历来说，很多家族的失传祖物，后世子孙往往没有文物贩子知道的清楚。
比如华夏清宫遗宝，“文物学者”所了解的，一定比满清酋长后裔了解的更多。
无他，人家就是吃的这碗饭。这个行当，首先就要掌握“文物情报”，也就是“渊博”，“八面风”。没有察幽探秘的本事，你知道哪里有东西？谁家有东西？
所以，多少万年的事情，神农后裔子孙未必知道。而盗墓者，未必就不知道。
姜药思考间，但听空庭生响，脚步橐橐，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
这群人的打扮，姜药不是第一次见，赫然就是鬼冢门。
西域有两大墓修门派。这两大门派，都曾被武阀剿杀，只剩下残部。
丘山堂残部已经归附了大明山，近年很少出活。而鬼冢门残部，却还在荒山野岭间辛勤出没。
传闻，鬼冢门的门主，是修炼风水道的高人，还是研究古史的学者，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姜秀城曾经就是鬼冢门的墓修。
这群鬼冢门的墓修刚好十人，九人是武真，领头的是一个武神高手。
显然，他们能组成一个阵法，足以对付任何武仙以下的强者。
武真级别的高手，在武修中已经是极少数的存在，走到哪里都算高级修士了。
可是鬼冢门竟然一下子出动了这么多武真高手，还有一个武神，足见实力仍然不弱，而且很重视这次的任务。
那个武神修为的带头大哥，来到距离姜药不远的一个亭子，直接摆上酒菜，众人围坐着，低声交谈的喝酒。
而且，他们还用了隐身符和静音术。
但因为姜药早就发现了他们，所以还是能感知到他们的言行。
带头大哥低声道：“神农赭鞭的秘密，多半连姜氏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我等能否得手的关键。”
“神农大帝的四宝，最高级的是神农造世鼎，其次是神农道火，再其次就是神农赭鞭，最后是《神农药典》。”
这个武神修士是鬼冢门主的心腹，听古史渊博的门主说过一些，所以知道不少东西。
这些知识，就是武家大人物，知道的都不多。
他继续说道：
“四宝之首的神农造世鼎，多半被姜氏沉入了姜水之底，那是很难找到了，不知道当年灭掉姜氏的势力，有没有得手。”
“排名第三的神农鞭，虽然据说远不如神农造世鼎重要，也不如神农道火，但也是了不得的后天灵宝。”
“据说此物，能改变草木属性，变花为草，化简为繁，易莠为良，以旧换新，还能使得五谷丰登，草木润泽……种种神奇，不胜枚举，当的起造化之物。”
众人还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详细。其中一人问道：“山长大人，若神农鞭真在神农衣冠冢，为何姜氏没有取走？”
山长笑道：“我何时说过，神农赭鞭就在神农衣冠冢？”
什么？
不在神农衣冠冢？
众人都明白，之前的地点是有误导性的假地点，目的就是保密。
现在都来到山陵岛了，已经要公布真正的地点了。
果然，武神修为的山长肃然道：“神农赭鞭不在衣冠冢，而是……一棵树！”
什么？
神农赭鞭是一棵树？
此言不但九个武真墓修目露惊讶，就是姜药也大感意外。
神农赭鞭，顾名思义，当然是赤色的鞭子。这点，和华夏传说一样，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华夏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想不到，神农赭鞭是一棵树。
却听那山长解释道：“神农鞭本来就是用一棵鸿蒙赤树的树枝炼成，门主说这赤树叫若木，乃是天地神木之一。”
“神农大帝据说是白手飞升，不带任何宝物。他的神农鞭就插在了自己飞升之处，化为一棵树。”
“神农鞭虽然是大帝用若木的树枝炼制的法宝，可终究不是若木本身，又经过复杂的炼制，所以不可能成长为一棵新的若木，而是会成为一棵独一无二的异树。”
“但是，这棵树必定非常古老，也非常神奇，我们只要找到这棵古树，就能找到神农鞭。”
“还有一点，门主说，那棵树未必是往上长，也可能是往下长。若是和其他树一样往上长，那肯定早被人发现了，根本轮不到我们。”
“只有往下长，长入地下，不见天日，才有可能留到现在。”

第256章 神农鞭
“神农衣冠冢不用去，姜氏历代祖陵也不用去。肯定什么都没有，早就被人搜过了。”
“我等就找一个地方，哪里草木生机最旺盛，就找哪里。”
带头大哥很有主见。
姜药心道，一棵古树，若是往下生长，深藏地下，还真难以被发现。但是，万里山林，要发现地下的一棵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门主大人花了百年之功，寻觅无数秘闻，反复推衍易数，这才有此发现。”
“若神农鞭真在这里，我等势在必得，决不许功亏一篑。”
武神修为的带头大哥总结道。
墓修者都是心思谨慎之人，众人闻言心中都升起疑云。
“山长大人，恕晚辈直言。神农鞭乃后天灵宝，事关重大，为何门主大人不亲自前来？”
其中一人问道。
这也是姜药想要知道的答案。
带头大哥似乎知道必定有人发此一问，笑道：“问得好。正是因为事关重大，门主大人才会派我等前来。”
“门主大人身份敏感，不宜轻出，难免引起别人怀疑。”
姜药听到这些对话，已然心中有数。
一群人喝酒已毕，也不耽搁，竟是连夜寻觅。
姜药也暗无声息的远远跟随。
这群人果然有本事，他们屏声敛息，鹿伏鹤行，时而利用土遁功法遁入地下，时而登上山峰观察风水地气，渐渐深入山中。
对于掩映在山峰上的坟墓，他们看都不看，丝毫不为所动。
反倒是姜药，看到那些多年无人祭拜的坟墓，心生伤感。
与其说是姜氏墓区，还不如说是一片森林。
就这么在莽莽丛林，险峰大壑中慢慢寻觅，足足第三天夜里，众人深入数千里，才找到一个偏僻无比的山谷。
冷月之下，除了鸟兽和山峰的声音，山谷荒寂无比。
可是，这山谷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感觉。
若说这种感觉，不刻意探查入微的人，哪怕修为高绝，也很难注意。
就是那种草木润泽的感觉。
带头大哥说道：“这几天，我们寻找的山谷山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里的草木之气最为润泽，若神农鞭还在此岛，那必定就在这里了。”
众人顿时人人精神振奋。
这个山谷也就数十里大小，范围缩小到这里，那就很好找了。
忽然一个墓修笑道：“姜氏枉为神农后裔，竟然连这里都没注意，这就是灯下黑了。”
带头大哥道：“那当然。神农大帝的衣冠冢就在附近不远。越是这样的地方，人们就越认为不会存在什么秘密。”
他说完，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然后一个土遁术，遁入数百里。
墓修几乎都是土属性的修士，遁地功法很强。
其他九个武真，纷纷遁入地下，在地下拉网式寻觅。
姜药顿时激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只想着一件事：若是没有也就罢了，若是有，那就夺过来。
人可以不杀，但东西一定要夺。
这是他姜龙城的东西！
然而，就在十个墓修全部遁入地下之后，不远处的一颗古树上，忽然走出一个人。
仿佛从这棵树中幻化出来的一般。
就是躲在暗处一直隐身的姜药，也被此人吓了一跳。
这人穿着一身麻衣，带着一个草帽。他的脸在帽檐之下，竟然看不清晰。
他虽然出来了，可整个身子和夜中的山色月光融为一体，若非姜药亲眼见到他从大树中现身，根本就不会发现月光下的这道人影。
此人的气息完全隐入夜色。姜药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此人气息非常阴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地面一阵波动，紧接着那鬼冢门的带头大哥，就从地下遁出。然后，其他九人也全部遁出。
人人带着喜色。
“想不到，真在下面！”带头大哥神色激动地说道。
没有一个人感知到，附近不远正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麻衣人。
“挖！”带头大哥说了一个字，就祭出一个盗墓专用的铲刀法宝，一铲刀下去，就是小山般的泥土。
他们都是精通土属性功夫的高手，却无法把东西直接从土下挪移出来，可见那东西很大，位置也很深。
很快，一个巨大的深沟就在原地被挖出来。
半个时辰不到，就是数百丈深。
慢慢的，一个巨大的树根就出现了。
竟然真是往下生长！
整棵树，延伸入大地深处。
没有特殊的道韵气息外溢，这不符合道器的特点啊。
随着墓修们的挖掘，一棵钻地巨树被挖了出来，犹如倒映在地下的参天大树。
“起！”
那武神墓修手一抓，轰轰声中，巨龙般的大树飞了起来，带着大片的泥土，轰然落到地面。
但见这株大树的树叶树枝和泥土混为一色，就像是泥土做的树木。
姜药注意到，就是那麻衣人，此时也紧紧盯着大树。
“山长大人，此树倒生地下，的确与众不同。可是这分别就不是神农鞭啊。”
一个墓修疑惑地说道。
后天灵宝这样的道器，不可能没有道韵气息。
带头大哥笑道：“这树只是神农鞭自然衍生之物，其实算是一个鞘，或者一个空间。不然的话，神农鞭的气息早就泄露了。”
“神农鞭应该就是树心！”
带头大哥说完，祭出长刀一劈，巨大的树木就一分为二。
一股浓郁的道韵气息顿时散放开来。
树心的位置，赫然有一根赤红色的树芯，长约数尺，只有九片树叶，每片树叶都如同血玉一般。
此物看上去，像是一根红色的树枝，也像是一颗红树苗。
可是根部，却分明是个手柄。树枝也分为九节。
似枝非枝，似鞭非鞭。
“哈哈哈！果然是神农鞭，找到了，找到了！我立刻通知门主！”带头大哥喜不自胜的哈哈大笑，手一招，神农鞭就飞了起来。
众人都是惊喜交加，额手称庆。
可是，神农鞭并没有飞到带头大哥的手中，而是转了个圈，‘嗖’的一声飞向另外一个方向。
众人愕然看去，只见一个麻衣斗笠的神秘来客，蓦然出现在附近。
那神农鞭，赫然飞到他手里。
“你是谁！？”带头大哥又惊又怒，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横空出现，突然出手截胡的麻衣客。
其他墓修的反应也极点，下一瞬就祭出法宝，将麻衣客围起来。
“我是谁？我是神农鞭的主人。”麻衣客幽幽说道，声音听不出男女，就是身材样貌，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修为，同样被隐匿了。
带头大哥冷冷说道：“你到底是谁？我们鬼冢门门主的手段，阁下想必知道，你确定要黑了这笔买卖？”
“呵呵。”麻衣客阴森森的笑起来，“我已经说过，我是神农鞭的主人。因为神农鞭，现在就在我的手里。”
“布阵！”带头大哥再也忍不住的出手，“杀了他！”

第257章 天杀地绝箭的主人
轰！
那麻衣人的修为顿时显现出来，强大的气势再无掩饰的肆意散放。
武仙！
鬼冢门的带头大哥惊呼出声，他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是武仙强者。
整个西域，才多少武仙？
他自己作为武神，已经走到哪都算强者了。
就是门主大人，也就是武仙啊。
“前辈……”带头大哥亡魂直冒地说道，他此时哪里还敢要回神农鞭？当然是要保命。
“死。”麻衣客吐出一个字，强大的武仙法域瞬间就摧毁鬼冢门的阵法，一巴掌拍向带头大哥。
这一巴掌的威势，仿佛一座山也能被拍碎。
带头大哥说起来也是武神强者，可强中更有强中手，面对这武仙的一巴掌，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只能满目绝望的待死。
“蓬！”的一声，麻衣客的身子忽然飞了起来，就连他的斗笠，也被打掉了，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脸蛋。
麻衣客闷哼一声，听声音赫然是个女子。
此时，她的后背被一拳击中，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在空中鲜血狂喷。
若非她身上有盾符，已经被这凶狠的偷袭干掉了。
带头大哥等人本来被麻衣客的法域禁锢，人人绝望的闭目待死，谁知那麻衣客一出手，非但没有灭了他们，他自己反而被一拳打飞。
紧接着，原地空间扭曲中，一个身穿葛衣的面具男子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此人的面具画着一面风格神秘的门，两个眼睛的位置，就是门把手。
而他的修为，赫然是个武仙圆满的大强者。
“门主！”带头大哥顿时喜出望外。
众人都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门主大人竟然及时出现。
麻衣客落到地上时，已经受伤很重。但她仍旧稳稳挺立，丑陋的面容露出惊讶之色。
“呵呵，师妹，百年不见，你竟然要截为兄的胡，教为兄说你什么才好？”带着面具的鬼冢门主笑呵呵地说道。
麻衣女子飞快的吞下一颗疗伤的丹药，嘶声道：“你故意钓我！”
鬼冢门主点头：“神农鞭吾所欲也，你的命我也想要，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麻衣女子冷笑：“你枉自渊博，气度却如此狭小，师尊就遗下我们师兄妹二人，你还一直要杀我。”
鬼冢门主冷哼：“你真是铁皮包脸，竟有脸提到师尊！受死吧！”
轰！
强大的武仙法域延伸出来，空间悾悾作响。
麻衣女子的武仙法域也再次生出。但是她受伤不轻，顿时被鬼冢门主压制。
方圆百里的空间，都是两人打斗产生的杀气，风云激荡，星月无光。
甚至有一种，这附近的大山会被夷为平地的感觉。
姜药大气都不敢喘。
他很清楚，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人，都足以秒杀自己。
姜药的眼睛死死盯着麻衣女子，在顶级隐身符的作用下，匍匐着慢慢靠近。
“蓬”的一声，麻衣女子再次被一拳轰飞。
事实上，她的实力本不在鬼冢门主之下，可因为之前被偷袭受伤，所以根本不是鬼冢门主的对手。
麻衣女子这次伤势更重，她不要钱的狂喷鲜血，扔出手中的神农鞭，“给你！”
为今之计，她只能扔掉神农鞭，换取逃走的机会。
那神农鞭“嗖”的一声，向姜药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鬼冢门主的动作顿时一滞，他第一时间就冲向神农鞭。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男子突兀无比的出现，刚好将飞过去的神农鞭抄到手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麻衣女子是故意将神农鞭扔给了同伙。
“你还有帮手！？那先杀你！”鬼冢门主看到对方武神修为的“帮手”，没有第一时间来夺回神农鞭，而是再次攻向麻衣女子，出手就是必杀。
姜药拿到神农鞭，喝道：“前辈顶住！”
与此同时，他的双鱼玉佩就开始激发。
“他不是我帮手！”麻衣女子也喝道。
鬼冢门主的反应也快到极点，他顿时止住了对付麻衣女子的动作，法域加持之下，顿时禁锢了姜药所在的空间，同时一道手影就凌空抓来。
就是漫天月光，也被这只遮天般的手影屏蔽。
他相信，这个妄想渔翁得利，火中取栗的武神修士，就算有高级挪移符，也休想在自己的法域和仙元爪下挪移逃走。
然而，下一瞬，忽然那个武神修士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竟然原地消失了。
那人的影子还留在原地，他的仙元爪抓住影子，却没有抓到人。
前后就差了丝毫功夫。
怎么可能！
鬼冢门主不敢相信的看着在他法域禁锢下消失的姜药和神农鞭，下一瞬就极力放出神识，搜索姜药。
武仙强者的神识半径超过万里，何等强大。可是他竟然没有搜索到姜药。
鬼冢门主的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他花了数百年时间，研究了那么多鲜为人知的秘闻，还修习易数，终于找到了神农鞭的下落，谁知道竟然得而复失，结果为他人做嫁衣！
“你是谁！你是谁！”
这个自诩为博学之士的武仙圆满，真界少有的大学者，再也没有涵养的怒吼起来。
……
姜药直到传送出姜水，兀自后怕不已。
因为双鱼玉佩激发需要时间，他就差一点点，就被鬼冢门主抓住了。
倘若他的速度只慢丝毫，就是死路一条。
双鱼玉佩的传送距离越远，激发时间越久。所以姜药为了快速激发，当时并没有选择回青阀，也没有选择回大明山。
而是选择回到姜水岸边，多日前他下水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需要的激发时间短，又能离开姜水，超越武仙的神识感应，所以是最好的方案。
姜药宝物到手，逃出生天，第一时间根本不是查看宝物，而是第一时间离开视野开阔，没有遮掩的姜水之岸。
很快，姜药就出现在姜水岸边一处密林之中。
他寻找了一个隐蔽的岩洞，又打出一个隐匿符，这才取出九节红色树枝一般的神农赭鞭。
后天灵宝的道韵传来，赭鞭上宝光流转，令姜药有种忽然强大无比的错觉。
这就是神农四宝排名第三的宝物神农赭鞭？
根据那带头大哥的说法，神农四宝当中，排名第三的是神农赭鞭，排名第四的是《神农药典》。
《神农药典》除了一部巫族的《万相蛊经》，他都齐全了。
就是这不全的，排名第四的《神农药典》，都让他在十年功夫成为一个药仙，毒仙。
那么这完好无缺的，排名第三的神农赭鞭，会带给自己什么？
姜药很难想象。
“哈哈，神农四宝，两样都落在我的手里，而且我又是神农后裔，这特么的就是天意啊！”
姜药第一时间就开始炼化神农赭鞭。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炼制神农赭鞭。
“难道是宝物等级太高，我修为太低？”
正在姜药思索间，忽然他的药灵体自动运转起来，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
“嗡”的一声，姜药的眉心，出现一朵梅花钿。
这本是洛仙子眉心的梅花钿，如今又突然在姜药额头显现了。
梅花钿散放出青色的光芒，照耀在神农赭鞭上。
“訇訇……”神农鞭忽然悬浮起来，空灵而古老的生机穿越历史的时空，没入姜药的体内。
与此同时，姜药的眼前，蓦地出现一幅幅洪荒版的古老画卷。
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无数凶狠妖兽在其中肆虐，一位身材高大昂藏，天神一般伟岸的身影，手持神农鞭，一鞭挥出。
于是，荒山野岭便变成大片大片的灵田，药园。
还有那巨大的沼泽，寸草不生的沙漠，毒瘴横行的生命禁区，都在那天神的挥鞭之下，纷纷变成生机盎然的绿水青山。
而那位天神悲天悯人的目光，却如同堪破一切天道玄机，宇宙尽在胸怀一般。
天神所到之处，无数生灵顶礼膜拜，五体投地，口称神农圣人。这些生灵当中，不光有人族，还有妖魔鬼怪……
最后，这位天神来到姜水，他扔掉自己的宝物，用满含眷念的目光，看着大地。
一个悾悾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似乎是昊天的声音，根本不是某个人的在说话：“姜隗，你造福苍生，历劫已满，可成就人皇果位，成就三界众生至尊……”
轰！
天降五色祥云，无数仙云化为灵雨，神农大帝忽然伸手撕裂虚空，一步跨入，消失在这浩瀚无限的真界。
姜药震惊的感知着这一幕幕古老的景象，不知不觉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神农大帝叫姜隗，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而自己的老师姜老，叫姜隐！
姜隗，姜隐，都是耳字旁，字形看上去很像，很像是一对兄弟的名字。
有没有？
这是巧合？
这些古老的记忆，都从神农鞭上潮水般流过，又潮水般消失。
犹如梦幻，旋生旋灭，令人分不清现实还是历史。
慢慢的，姜药额头那属于洛仙子的梅花钿消失了，意念中的一切景象也全部消失。
随即，一段信息就涌现在姜药的灵台。
“神农赭鞭，若木枝和混沌元气炼制而成，点化山林水泽，化生阴阳五行，辨识百草，以播种五谷，光大生机，去芜存菁，化腐为新，起死回生，变异草木于无形……”
姜药感知着这很空泛的信息，不禁呆住了。
这东西是不是太厉害了？
这好像是生机宝物，又像是造物宝物啊。
这功能，比起能复制东西的双鱼玉佩，绝对不差分毫。
姜药很清楚，他炼化了神农鞭，而且是完全炼化！
这是因为，他的药灵体和姜氏血脉被激发，使得神农鞭完全被炼化。
随着对神农鞭的了解越来越多，姜药也越来越惊讶。
原来。神农鞭需要真元，神识，魂力，愿力四种力量，共同激发！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道器，可是使用门槛也高的吓人。
必须真元神识达到洞虚（武仙）以上，魂魄力量达到真魂境，愿力值超过百万，拥有典者果位，才能最基本的使用神农鞭。
这几个条件，姜药就是魂魄力量达到了。
其他的，都差了太远。
他才武宗（金丹）修为，真元神识相当于元婴（武真），距离洞虚（武仙），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
至于愿力值，现在也只剩下二十万了。这还是一直有变法赚取的愿力值入账的原因。
不然的话，早就消耗光了。
看来，神农鞭这样的宝物，十年八年之内，他根本没有能力使用。
姜药虽然有点遗憾，可还是因为得到神农鞭兴奋不已。
这可是神农赭鞭啊。
忽然，姜药想到一个之前神农鞭带来的记忆。
他记得，神农时代的生灵，比现在好像更多。而且那灵田里面的庄稼，要比现在的庄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除了天地元气和灵气的原因，有没有可能和神农鞭有关？
姜药不禁浮想联翩，心境飘摇。
他心中踏实的收了神农鞭，以防神农鞭的道器气息泄露出去。
是时候传送回青阀了。要是长期不出现，“林婵儿”或许会起疑心。
想到林婵儿，姜药就眉头紧锁，心头犹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很难和林婵儿相处。
“林婵儿”就是盘踞在自己身边的洪荒巨兽，她有随时秒杀自己的实力，可是自己在她面前还要摆出师尊的样子，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这实在太难了。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要是胆量不够，演技不好的人，一定会露馅。
就算能想办法干掉“林婵儿”，西圣也可能派出更厉害的角色来青阀对付自己。一旦惹恼了西圣，他甚至会选择直接干掉自己。
西圣看样子，是吃定了自己的变法。
姜药经过推理，已经猜测西圣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变法，甚至到时夺取自己的果实，取而代之，让自己为他们做嫁衣。
而取代自己的人，应该就是“林婵儿”。
如果林婵儿不是取代自己的人，那么多半就是晋离取代自己。
晋离知道自己的父君是西圣，那么她当然会站在天平神教的立场上。
姜药越想，越觉得心中憋屈。
因为“林婵儿”的存在，他已经视自己的老巢如龙潭虎穴了。
一个武圣级别的鬼物潜伏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要虚与委蛇，换谁能睡得着觉？
就算庄宪愿意保护他，那也没啥大用。
一个潜伏者都是鬼圣，可见天平神教有多强大。而且也足以说明，西圣对自己是多么重视。
被西圣这样的敌人重视，姜药想想就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
“特母亲的，那鬼物夺舍了婵儿，竟然害的我不敢回去了。”姜药很是愤怒。
他没有通知姜菜，也没有通知其他两个弟子。
告诉他们，他们反而会因为害怕“林婵儿”而露出破绽，引起林婵儿起疑。
姜药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岩洞之下的某处峡谷，传来呼喝之声。
他的神识散发出去，立刻看见了一个熟人。
就是那个他从山河会手里救出来的少年：欧玊瑿。
当时，欧玊瑿在姜水找到一颗九彩姜珠，差点为此丧命。
此时此刻，欧玊瑿正一手持剑，和一个武尊修为的女子背靠背，面对一群山贼。
这山贼足有十余人，为首的还是两个武尊修士。
“哈哈，我等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看来，我赵威也要转运了。”那为首的山贼大笑，手中的漆黑刀器悬浮在空中，似乎随时会凌空斩下。
“小子，要怪，就怪你的钱太多，也怪你的道侣太漂亮。”
真界的山贼水盗极多，简直是多如牛毛。这些人当然不会有反抗武家统治的理想抱负和思想觉悟，他们只会抢劫弱者。
武家贵族是霸道傲慢的坏，他们是猥琐卑劣的坏。
欧玊瑿看着对方嚣张放肆的杀意，长叹一声道：“辜师姐，是我连累你了。你是武尊高手，他们拦不住你，你快走吧。”
辜师姐虽然是武尊中期的修为，可也知道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除了一个武尊后期，还有一个武尊圆满！
根本打不过。
不过，她倒是还有机会逃走。可是，她怎么能扔下欧玉瑿？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辜师姐神色果决地说道。
赵威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很好，本座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修，等我抓到你，一定不会马上杀你。”
另一个贼首也笑道：“到时废掉修为，给大家都尝尝。这么漂亮的女武尊，杀了实在太可惜。”
说完，就祭出一杆长刀。
赵威笑道：“哈哈，二当家，之前那个女武士，虽然长得不错，可修为太低，根本不够折腾，三天就死了。”
“所以，修为不能废，锁住她的经脉就行，能多玩一段日子。”
辜师姐听到这些邪恶歹毒的污言秽语，气的柳眉倒竖，玉面铁青。
“反派死于话多。”忽然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
几乎同时，一个气度俨然，相貌堂堂的武神修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贼们吓了一跳，他们此时正在得意，不意如此荒山野岭，竟然出现一个武神强者。
这概率，简直比在山河会的赌场赌钱，一把掷出天牌的机会还要小。
“大人……”赵威吓得脸都白了，他正要行礼，忽然脑袋就飞了起来。
“噗”的一声，腔子中的血，喷的老高。
与此同时，另一个贼首的脑袋也掉了。
眨眼间，两个武尊修为的高手，全部殒命。
自始至终，他们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
“噗嗤——噗嗤！”
一道凌厉的杀意一闪即逝，十来个山贼全部被斩杀。
简直比碾死蚂蚁更加简单。
就是他们的元神，也都在杀意下湮灭。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哪有千年做贼的道理。”姜药看着满地的尸体，手一招，收了所有人的储物空间，再打出真火，点燃尸体。
对于这些没有底线，坏事做绝的山贼，姜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只要遇见，必定以执法之心，除恶务尽。
“良辰大人！”欧玊瑿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神色满是惊喜。
那个辜师姐也惊喜交集地说道：
“大人，大人就是叶前辈？晚辈听玊瑿提到过大人，还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想不到，今日又蒙大人搭救！”
姜药淡淡点点头，“欧玊瑿，你运气即好又坏，怎么又遇到了山贼？”
欧玊瑿赧然一笑。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即好又坏。说好，是两次被良辰大人搭救。说坏，两次差点没命。
“晚辈的运气本来很坏，因为良辰大人，这才转危为安。大人两次救了晚辈性命，恩同再造。”欧玊瑿肃然行礼道。
姓辜的女子也赶紧说道：“若非叶前辈，晚辈的下场惨不堪言，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两人又是感谢，又是庆幸。
要不是刚好遇到叶前辈，举手间就灭了这群山贼，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罢了。”姜药摆摆手，“说起来，也算和你们有缘。”他还是很喜欢欧玊瑿这样的少年的。
欧玊瑿道：“晚辈惭愧万分。禀前辈，晚辈上次蒙前辈赏赐九彩姜珠，就去了水西城，卖了珠子，得了大笔灵玉！”
“晚辈可谓一夜暴富。虽然晚辈小心又小心，可还是被山贼在城中的眼线发现……”
“这些钱，是为了给我祖父治病，购买高级药材，聘请高级药师的。”
姜药忍不住问道：“你祖父得了什么病？”
他不是想管闲事，而是对病很感兴趣。
欧玊瑿恭敬的回答：“晚辈也不懂。只是因为一支箭。”
“因为一支箭？”想到此地离姜水不远，姜药顿时心中一动，“你仔细说说。”
欧玊瑿道：“是。晚辈当时还没出生。大概二三十年前，忽然有个受伤很重的白发男子找到祖父。”
“我祖父是个隐居山林的器圣，早年因为得罪了极有来头的厉害敌人，被逼的躲起来。为了防止被仇家找到，根本不敢再炼器，更不敢接活。”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晚辈一家都很贫穷。”
“可是那个重伤的白发人，不知道怎么知道祖父的身份，竟然找到了祖父。”
“他的修为极高，应该是一位武圣级别的强者。可是祖父竟然不认识。但他的伤也很重，从伤口看，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导致。”
“此人拿出一支箭，这箭叫天杀地绝箭。祖父说，天杀地绝箭和天杀地绝弓配套，是天地杀道自然孕生的后天灵宝，等级极高的道器。”
“祖父说，一位武圣拥有天杀地绝弓，那根本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哪怕敌人是大圣，也挡不住一箭。根本就没有人，能挡得住天杀地绝箭。”
“很明显，那个白发武圣是天杀地绝弓的主人。天杀地绝箭虽然厉害，却有一个缺陷。天杀地绝箭每使用九次，就需要用虚空神羽重新炼制一次。”
“而这个活。只有器圣才能做。”
“所以，那白发武圣拿出一支天杀地绝箭，以及一份虚空神羽，要求祖父帮他炼制一次。”
“他承诺，绝对不会泄露祖父的隐居地点。本来此事也很简单，祖父帮他炼制一次，然后他离开就行了。”
“祖父无奈，只好破例一次，答应炼制。”
“可谁知道，那人还没离开，他的敌人就追了过来。那人都来不及取箭，就赶紧逃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祖父赶紧搬家，带着天杀地绝箭，又换了一个地方。可是不久就病了。他说，箭的主人已经在敌人追杀下陨落了。”
“可是，那箭很诡异，竟然能带上死者的怨念，就是这箭上的怨念，让祖父病入膏肓。”
如此大事，欧玊瑿却原原本本的告诉姜药，毫不隐瞒，当然是发自内心的信任这位大人。
姜药道：“我就是个药师，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祖父。”
欧玊瑿顿时面露喜色，“是！晚辈谢良辰大人！”

第258章 良辰大人，真的是好人啊。
姜药在欧玊瑿的带领下，不久之后就来到大山深处一个小山村。
这小山村附近有天然禁制，能够屏蔽神识搜索，若非有人带路，外人很难找到这里。
小山村也就十几户人家，家家洞府简陋寒酸。村口一条黄色灵犬，看到欧玊瑿回来，立刻摇头摆尾。
对于姜药，这狗子更是热情，胁肩谄笑，尾巴不要钱的摇，呼呼生风。
“武神大人……见过武神大人！”几十人顿时涌出各自的洞府，携家带口的来拜见姜药。
“这位前辈是叶良辰大人，也是我和辜莘师姐的救命恩人……”欧玊瑿赶紧介绍道。
一个武尊修为的男子立刻再次行礼道：“晚辈辜成，乃辜莘之父，谢大人救命之恩。”
紧接着，一个气息凌乱，病气沉重的老者就步履蹒跚的来到姜药面前，主动行礼道：
“欧皋见过叶道友，叶道友两次救了玊瑿性命，老朽无以为报，惭愧之极！”
此人正是欧玊瑿的祖父，器圣欧皋。
姜药赶紧还礼道：“晚辈见过器圣大人，不敢当大人之礼。”
这老者的武道修为，当年起码是武神甚至武仙。器道上也是圣级。年纪更是三千多岁了，姜药当然不敢受他的礼。
器圣，那可是实打实的圣级大人物，身份上和武圣同等，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欧皋却显得很是落魄，甚至不敢再炼器，更不敢接活，不敢外出。
由此可见，他的敌人势力非常强大。
强大到，他一个堂堂器圣也只能蛰伏不出。
“叶道友见笑了，老朽如今哪里还是什么器圣。”
“叶道友，请！”
欧皋主动请姜药进洞府。
欧家四五口人，都很恭敬。欧玊瑿之母也紧着置办酒菜，准备招待姜药。
宾主分坐在简陋的客厅，姜药看看四顾萧然的屋子，忍不住出言问道：“欧前辈堂堂器圣，何至于此？”
欧皋露出苦笑：“说起来，我被逼的蛰伏山野，已经千年之久了。这千年下来，神洲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我的名字，可是我的仇人，仍然记得我。”
“我的仇人，就是器道神宫的道主钟离鼎鼐，叶道友必是知道此人的。”
姜药不由一愣，他想不到，欧皋的仇人，竟然是钟离鼎鼐。
钟离鼎鼐是器道大圣级别的大人物，执掌器道神宫千年了，他的武道修为也是圣级。
作为五大神宫的道主之一，钟离鼎鼐绝对是神洲最有权势的那群大佬中的一个，权势滔天。
就说现在，钟离鼎鼐更是神洲大营统帅部决策者之一。
成为钟离鼎鼐的敌人，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吃得消。
“原来，欧前辈得罪了钟离鼎鼐，难怪如此。”姜药感同身受地说道，深表同情。
欧皋叹息道：“当年，我与钟离鼎鼐争夺器道神宫道子之位，结下了梁子，最后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因为某些原因，钟离鼎鼐一直要杀掉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我只能东躲西藏，不敢再炼器。”
“这个小山村中的人，都是我的亲友族人，也跟着我颠沛流离的受苦。”
姜药顿时心生敬意。当年能和钟离鼎鼐这样的存在争夺道子和道主之位。那么可想而知，他的器道修为有多强大。
就是武道修为，当年也肯定很强。
一番交谈之后，姜药了解的更多了。
欧皋在千年前，就是器道大圣，同时也是一个武仙圆满的强者。
所以他虽然隐居蛰伏，也不敢轻易出手，但还是能让一群亲友族人过的很好。
转折是从二三十年前说起。
自从欧瑿因为那支箭病了，他的武道修为就每况愈下，从武仙圆满一直跌到武宗，道基接近崩溃。
因为武道修为大降，器道修为也受到影响。
到现在，他已经不是器道大圣了，只能算是一个器神。
加上不敢出手炼器，这才使得跟着他的人日子艰难，每况愈下。
“……天杀地绝箭上，蕴含着箭主的意念，以及被射杀者的怨念，犹如剧毒。那个白发箭主陨落后，箭上的意念禁制激发，伤到了我的心神魂魄……”
“……这病，没有药仙出手，根本没有痊愈的希望。天杀地绝箭说起来是灵宝道器，却成了我们一家的祸根……”
药仙已经是极少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诊金，还是药材花费，都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姜药忽然问道：“那个白发箭主，前辈可知道其来历？”
欧皋摇头：“这也是奇怪之处。我当年好歹也是器道神宫的器圣，神洲武圣，基本都认识。可那白发箭主修为极高，我却不认识，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姜氏家主姜九虚，那是成名已久的大圣，武道修为何等强大？却被这白发箭主一箭射死！面对白发箭主的天杀地绝箭，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以我看，拥有了天杀地绝弓和天杀地绝箭，就能越大阶杀敌。也就是说，白发箭主哪怕不是武圣，只是一个武仙，也能射杀武圣。”
姜药听了，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这么说，只要他得到天杀地绝箭，他就能再跨一个大阶杀敌？
欧皋说道：“但此箭对生机消耗很大，一箭之威固然精绝天下，可也能燃尽精血，令人瞬间白头。”
“那个白发箭主，应该是在射杀姜九虚时，燃烧精血生机太多，才头发雪白。他被人偷袭暗算，身负重伤，恐怕也是因为射箭之后，身体虚弱，被人所乘。”
姜药目光一寒。
他可是知道，天杀地绝箭的主人，不但射杀了姜九虚，还射杀了便宜母亲穆苍月。
穆苍月未必真陨落了，可是那人一定射出过那一箭。
“欧前辈，你的病叫物魇魂毒，此毒并无等级，物主修为越高，魂毒的等级就越高。”姜药探查之后说道，“此病，晚辈倒是能治。”
“当真？”欧皋顿时露出喜色，“想不到叶道友还是个药仙，老朽真是失敬了。”
众人都是又惊又喜，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位武神大人还是一位药仙！
姜药也不解释，忽然就祭出一堆高级草药，几个玄妙的手诀打出，顿时药韵氤氲，一堆药材都化为药气。
姜药一个手印，一根青郁郁的影针就在犹如实质般的药气中孕生出来。
这根虚幻的青色影针，带着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药道气息。
这位药仙脑中闪过《壶公丹经》中关于物魇魂毒的介绍，心中飞快的推演药道法则，药韵千变万化之间，一个个繁复的手诀不断掐出，瞬息数变。
整个客厅，都是浓郁的药道气韵。
众人看着姜药举手投足间，满是药道大家的风范，大开眼界之余，不禁满心敬服。
想不到，药道大家的手段，也能如此令人炫目。
忽然，姜药双手对掐，在眉心一抹，那根青色的影针就变成五根！
五根影针在空中飞旋回环，犹如一抹青芒，蕴含着变化莫测的药韵，不断吞噬周围的药气。
慢慢的，药气被吸纳一空，一堆高级药材也变成灰烬。
而五根影针，竟然变成实质。
没错，就是真正的针，不再虚幻。
影针化实！
这是《九转针谱》的中成境界，已经属于药道神通了。不但可治病，也能伤人。
姜药极力运转药灵体，感应着不断嬗变的药韵，在妙到毫巅的时机，打出手诀，依次将五根药针，没入欧皋的灵脉。
欧皋的神色，顿时变得恍惚起来，身上溢出一丝丝的黑气。
姜药当然不会放过这些黑气，他手一带，就将黑气全部吸纳到一个储毒器中。
很快，五根药针就全部化为药气，消失在欧皋的体内。
欧皋霍然张开眼睛，感知着体内的那种轻松自如，哪里还不知是病毒被解除了？
就连他的道基，此时也止住了崩溃的趋势。
等到确定折磨自己多年的病被治好，欧皋忍不住露出感激无比的神色。
“叶道友药道惊人，今日治好了我的病……”
姜药打断他的话道：“欧前辈，此病没有那么容易治好，好需要一味六级药丹，三青化毒丹。”
“这三青化毒丹是很冷僻的六级药丹，我并没有，只能自己炼制。三位药材我倒是有，你放心就是。”
“大恩不言谢，叶道友，我就不再说谢了。”欧皋很是感怀地说道。
他知道欧玊瑿卖了九彩姜珠，得到一大笔灵玉。可是这九彩姜珠，本就是这叶道友救了孙儿的命，从山河会那里拿回来，又送给孙儿的。
以此报答叶道友，不够，也不合适。
欧皋有些犯难，他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回报姜药。
却见姜药祭出一个药鼎，以及三种青色的六级药材，直接炼制药丹了。
欧皋等人都很清楚，刚才姜药已经用了不少高级药材，这次炼丹，又是三种六级药材。
光是这么多高级药材，就值很大一笔数目。
药仙炼丹，看上去当真是仙气十足。那种深邃高远的药道气韵，哪怕是对药道一无所知的人，都能感知到其中的天生道韵。
一举一动，无不符合道家大秘，隐隐蕴含着天地之大观，宇宙之妙理。
众人当真是大开眼界，看的如痴如醉。
轰轰！
半个时辰之后，药鼎中雷声大作，姜药捏出一个成丹诀，药鼎盖子飞起，九颗带着炙热炉温的三青化毒丹，就飞到姜药手中。
这是姜药突破到药仙之后，第一次炼制的药丹。
九颗丹药，药气浓郁，药韵圆润，不但成功练成，还是中品。
刚刚突破到药仙初期，第一次就炼制出六级中品的丹药，真的是很厉害了。在外人看来，如有神助。
很多停留在药仙中级长达百年的药仙，也只能炼制成这样了。
事实上，就是药仙炼制六级丹药，也有不小的失败率，炼制一炉丹药，往往要浪费一份材料。那种难以炼制的丹药，甚至要浪费几份宝贵的药材，才能成功一炉。
姜药将九颗温热的丹药递给欧皋，“每日服用一丹，连服九日，修为可以恢复如初。”
修为恢复如初！
欧皋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激动惊喜怎么也难以抑制。
他接过九颗珍贵的药丹，神色感慨地说道：“叶道友，你如此大恩，我欧家该如此报答？”
“良辰大人……”欧玊瑿和辜莘两人，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药摆摆手说道：“欧前辈不必放在心上。说起来，我也算与你们有缘。只是，那天杀地绝箭，可否让晚辈开开眼界？”
欧皋笑道：“这有何难？”说完就祭出一支灰蒙蒙的长箭。
一股凄厉无比的古老杀念，顿时散发开来。
欧玊瑿等修为低的，看一眼就感觉心思不适。
“叶道友放心看，这天杀地绝箭上面的怨念和禁制虽然伤到了我，可也被我尽数化去，没有任何禁制了。”欧皋说道。
忽然他心中一动，这天杀地绝箭，作为报答倒是够了。
只是，有箭无弓，终究是可惜，其实也无大用。
姜药感知到这支箭的气息，和天杀地绝弓的气息如出一辙，根本就是一套。
天杀地绝箭不止一支，这只是其中一支罢了。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天杀地绝箭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不对，还没有得到。
“好厉害的箭，难怪那白发箭主能射杀大圣。”姜药啧啧称奇，显得大感兴趣。
欧皋立刻表示道：“叶道友既是喜欢，不如就送给叶道友了，权当感谢叶道友的恩情。只是，此物当真不足报答。”
“这……”姜药面露难色，“此物我虽感兴趣，可毕竟是那白发箭主的，若是倒时有人来取回此箭，那前辈就不好应对了。”
欧皋笑道：“那白发箭主，早就陨落了。他的指环和弓，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叶道友既然喜欢，就拿了去。此物，我也用不上，我差点被其所害，也不喜此物。”
姜药犹豫了一下，“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男人虽然表面平静，可心中却在大笑。
哈哈哈，天杀地绝箭，终于到手了。
弓箭我都有！就问你怕不怕。
我射不死你！
这一下，可谓宾主尽欢。
须臾，酒菜上来，欧皋大病痊愈，精神焕发，请姜药做了上首，亲自作陪。
众人感激姜药治好了欧皋，也都是恭敬有加，十分热情。
“叶道友，寒舍简陋，酒菜粗劣，我等真是惭愧……”欧皋的确有些惭愧。
这些酒菜，实在是太低级了些。
姜药笑道：“前辈说哪里话，前辈家境虽然清寒，可事出有因。如此竭尽所有的招待，惭愧的是在下啊。在下也是寒门出身，也吃过不少苦。”
众人喝了几杯酒，谈论天下大事，姜药忽然话锋一转，就提到姜药变法。
“前辈可听过姜药此人？”姜药很随意地说道。
欧玊瑿眼睛一亮，“良辰大人说的，可是在丘南青阀主持变法的姜公姜仲达？”
欧皋也点头：“我听过这个姜药。传闻这个姜公，其实是个少年郎，却有凌云之志，改天换地的胆魄。”
那个辜师姐笑道：“就是水西城，如今也都知道姜药变法。很多人都说，姜公变法，化治天下。据说，姜药治下简直就是散修寒门的洞天福地，就是凡人，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另一个人说道：“有个人不久前从青阀回来。他说自己根本就不想回来。青阀治下二十郡，处处秩序井然，比其他地方太平多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位姜公，的确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年，可天资卓绝，心怀天下，绝对是个豪杰。”
欧皋沉吟一会儿道：“他做的事，对散修寒门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就怕这位姜公，难以长久啊。”
欧皋本非寒门，乃是贵族出身。可是他被钟离鼎鼐逼得隐居千年，早就不是什么贵族了，而是沦为了寒门。
千年的贫寒时光，足以让欧皋这个贵族出身的人，变成寒门的立场。
所以，他当然也是欣赏姜药变法的。
姜药笑道：“实不相瞒，这姜药，正是在下师弟。他虽是我师弟，可其才能，品行，气度，无不胜我十倍。”
“假以时日，必是天下英雄。和他相比，我这个师兄当真是惭愧无比啊。青阀很多人有言，姜公不出，奈天下苍生何。”
众人都不禁对那位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姜公”心生一丝神往。
欧皋道：“想不到，那姜仲达竟是叶道友的师弟。难怪叶道友如此仁义，听闻姜公为人最是仁义。想必令师也是悲天悯人的一代高人。”
姜药道：“以欧前辈之能，若能去青阀辅助，必会被姜药待若上宾，受到极大重用。而且，欧前辈为了躲避钟离鼎鼐，屡次搬迁，去青阀秘密效力，钟离鼎鼐反而想不到。”
“你或许不知，青阀还有武圣暗中效力，而且不止一位。可见，看好姜药的的圣级人物，只会越来也多。晚辈以为，对前辈而言，这或许是个出山机会。”
“其他武阀，绝对无人敢冒着得罪钟离鼎鼐和器道神宫的风险，收留欧前辈。可是姜药，绝对敢！”
“而且，他对人才，不问出身。为了一个人才，曾经三顾茅庐。”
欧皋面露思索之意，一时没有回答。
欧玊瑿却说道：“良辰大人，可否推荐一二，晚辈想去青阀，为姜公效力。”
辜莘听到欧玊瑿的话，也毫不犹豫地说道：“良辰大人，晚辈也想去青阀，为姜公效力。”
很多少年，都露出兴奋之色。
谁愿意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蛰伏在山野，无法出去做一番事业？
无论是追求大道，还是追求显达，实现心中所愿，总是要走出去吧。
欧皋见到孙儿等人的迫切神色，心中不禁叹息一声。
说起来，他也想出山，再铸大器。
总不能一直躲在山林，让一大群人跟着自己受穷受苦，受着窝囊气。
可是，哪家势力，敢接纳他欧皋？
就是秘密接纳，估计也难。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假意接纳自己，转头就把自己卖了，讨好器道神宫和钟离鼎鼐。
他根本不敢拿大家的性命，来赌一个阀主的人品。
可是姜药，不同！
若真如叶道友所说，那么姜药应该是少有能靠得住的效力对象。
起码，他不至于将自己出卖给器道神宫。
思索之后，欧皋越来越觉得，去青阀秘密效力，可能是最安全最靠谱的出路了。
尤其是为了孙儿欧玊瑿的前途，就更不能在隐居山林了。
只有他知道，孙儿欧玊瑿不是一般的体质。
孙儿是多少万年不出的器灵体！
是一个成长起来，就能炼制惊天重器，绝世宝器的器道天才！
甚至，器道天才这个称呼太无力，不足以形容器灵体的厉害之处。
故老相传，一旦天道气运大变，就会降临一批应运之人和应劫之人，器灵体降世，绝对不是单独的。
说明药灵体，阵灵体，符灵体，先天道坯，都会横空出世，引领风骚。
而且，绝非只有人族才有！
所以，孙儿绝对不能就这么在山野耽搁，浪费了器灵体的器道资质。
他必须要有很好的成长条件，必须要在一个势力的保护下，心无旁骛的研究器道，不用担心任何资源。
本来，孙儿是器道神宫道子的不二人选。可是钟离鼎鼐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他要是知道孙儿是器灵体，只会想方设法的杀掉孙儿。
想到这里，欧皋再也没有犹豫。
“谢叶道友提醒。既然姜公是叶道友师弟，还请麻烦叶道友写一份书信，引荐一二。我等，愿举家去青阀，秘密效力。”
姜药心中暗喜，脸上风轻云淡地笑道：“这有何难，举手之劳耳。”
说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神识写到：
“仲达吾弟，见信如面。素知吾弟雄才大略，雅量高致，求才若渴，天下无双少年，吾弟之外，复何人哉。”
“为兄卑鄙，才浅德薄，不足吾弟十一。然为兄亦有贵友，乃山中高士，大野余贤……”
“吾弟敬重人才，必不相薄，吾无忧也……”
写完之后，姜药将简书送给欧皋，“欧前辈，我那师弟是个纯良君子，最是诚实厚道不过。此去必定无碍的。即便他不看我面皮，但看前辈之面，也会以礼相待。”
姜药此时还不知道，欧玊瑿是器灵体。
若是知道，他真的会飘。
欧皋接过玉简，“那就不谢了。”
姜药站起来道：“这里是山河会的势力范围，你们不要在此多待了。既然做了决定，就尽快离开是是非之地。”
“我还要去西边游历，就不打扰了，我们就此别过。”
欧皋等人送姜药离开，直到姜药的身影在天际消失，他们才收回目光。
“良辰大人，真是好人啊。”欧玊瑿感慨万分地说道。
辜莘也点头说道：“这样的武神强者，真的是太少太少了。良辰大人极力推崇姜公，可见姜公其人，必定非同小可。”
欧皋说道：“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山。九日之后，等老夫恢复了修为，就全部去青阀！此事，千万保密，不可泄露只字片语！”
……
姜药很是高兴。
这次来姜水，收获真的太多了。
首先，得知了很多机密，知道了“林婵儿”是卧底。
得到了遗药道牌，孕育了寻药精灵“姜灵韵”。
得到了魂道丹，将魂魄力量提升到了真魂境圆满。
得到了神农鞭。
最后，还得到了天杀地绝箭，顺便赚了一个器圣！
还有一大把指环，大量的资源灵玉！
大发横财。
姜药没有回青阀，而是去了魔域杨氏祖地。
他要用杨氏的墓园灵池，将武道修为突破到武真！
他修炼到武宗圆满，也就半年时间。本来，就算有天资神蛊，也还不到突破武真的时候。
可是他吃了魂道丹之后，魂力大增，武道修为也松动了。
可以突破了。

第259章 我真不是妖孽啊
姜药用双鱼玉佩回到魔域杨氏祖地，第一时间就变回杨戬。
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修炼灵池突破武真，而是先炼制破真丹。
这里有灵池，有道韵，简直是突破的洞天福地。
姜药进入墓园深处，再次确定墓园没有其他人后，就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然后祭出五种四级真材。
再就是药鼎等一整套炼丹器具。
突破武真，首先要有破真丹。破真丹是四级丹药中最珍贵的几种之一，甚至比起很多五级丹药还要珍贵。
姜药其实有现成的破真丹。但他是一位药仙，炼制四级丹药绰绰有余，加上自己炼制的丹药最适合自己，所以当然要自己炼制。
他要根据自己的道韵和气息，炼制最适合自己的破真丹。
姜药的真火祭出，药道运转之下，几个丹诀手印打出，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材料的提纯就已经完成。
相融诀、分丹诀、凝丹诀、成丹诀等丹诀依次运转，速度极快。
炼化丹液，消弭丹毒，融合丹液，孕育丹韵丹神，凝聚成丹等步骤一气呵成，简直轻车熟驾。
从头到尾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丹炉中一阵微微轰鸣传来，姜药手诀一打，整整九枚异香扑鼻的紫色丹药就飞了出来。
每一颗丹药龙眼大小，紫光流转，更重要的是上面的云纹。
“完美无瑕破真丹！”姜药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每一种丹药都分为合格丹、中等、上等丹、极品丹、完美无瑕丹五等。一般大部分都是合格丹，小部分上等丹，极品丹已经非常少见，完美无瑕丹更是极其稀罕。
姜药没有丝毫惊喜。他可是药仙，炼制四级丹药，要是连完美无瑕丹都炼制不出来，那他这个药仙也太水了。
同样是破真丹，完美无瑕丹比起合格丹药，效果好了太多。
姜药进入灵池殿，衣服都不脱就跳了进去。
然后吞下一颗自己亲手炼制的破真丹。
完美无瑕级别的破真丹果然效果强大无比，姜药刚吞下去，真元就自动运转起来，几乎同时，修为就再次松动，灵台中的武真修为桎梏，也清晰无比的被感知到。
不光如此，姜药的经脉宽度也陡然增长，真元的运转速度更加快捷。
灵池再次翻腾起来，清灵玄澹的清泉，化为浓郁纯净的灵气，形成滚滚云雾，被姜药疯狂的吞噬。
訇訇！
整个灵池犹如沸腾了一般。
姜药吸纳灵泉的速度，简直是恐怖。
姜药很清楚，这其中有完美无瑕破真丹的作用。要是换了一般的真丹，武真修为的桎梏不会这么快被感知到，筋脉的宽度强度也不会这么快增加，顶多只能能隐隐约约感知到武真桎梏的出现而已。
姜药真元运转之下，天地元气和浓郁灵气被他疯狂的吸纳，化成巨量的真元。此时姜药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似乎是乐极生悲一般……
紧接着下一刻，天空就起了变化，云层洞开之处，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轰隆隆！”
我草！怎么回事？
姜药呆呆的望着天空，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秘境虽然是相对独立的空间，可和外面宇宙天地却是相对通的，当然也有风霜雨雪，日月星辰。
所以，有雷电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自己只是突破武真，不是突破武圣啊，老天爷你也赏赐我雷劫？
你搞错了！
我特么的，只是突破武真啊！
姜药正在惊愕不解之间，忽然四道茶杯粗细的雷电，就当空劈下，结结实实的轰击在姜药身上，立刻将姜药轰击的皮开肉绽。
我草尼玛！
姜药心神剧震，经脉剧痛，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他身上的盾符，都被这轮突如其来的凶狠雷电，一下子击穿。
武仙突破武圣，会迎来雷劫。武仙之下突破，没有雷劫。
可是姜药，却迎来了雷劫！
姜药为了突破武真，做了很多准备，也早有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招惹到雷劫。
好在，这个祖墓秘境的雷劫，外面听不到。
轰轰！
姜药被第一轮雷劫轰的七晕八素，紧接着，第二轮雷劫就间不容发的劈斩下来。
完全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姜药被这一轮天雷轰的身上的骨骼都断了两根，灵脉更是破损不堪，血肉也第一时间好像要被雷火烧焦。
此时，他怀疑这天雷是想要他的命。
“噗嗤！”姜药不要钱的狂喷鲜血。就是吐出来的鲜血，也带着浓郁的雷电气息，混杂着焦黑的内脏碎末。
姜药肯定，如果他没有修炼炼体功法《金磐功》，没有比之前肉身强悍数倍的玉玑体，他此时可能已经被雷劫干掉了。
而且还是稀里糊涂的死。
坑不？
姜药脑子都懵了，他只是突破武真而已，老天爷却要降雷来轰他。
太看得起小爷了。
轰轰……第三轮雷电在云海中酝酿，似乎带着一丝丝怒意，一种不可违抗的天道意志，以及某种义不容情的杀意！
就仿佛姜药是个千年蛇妖渡劫，不为天道所容，所以上天要降下雷劫轰杀妖孽祸害，除暴安良一般。
“我不是妖孽啊，草泥马的……”
这第三轮雷劫，来了，来了！
它，更暴戾！
云海中即将喷薄而出的四道闪电，明显比之前大了一点。
姜药哪里还敢抱有丝毫侥幸之心？他也没有时间思考，就疯狂的席卷真元，凝聚力量轰击武真桎梏。
这愤怒的男人很清楚，光有玉玑体还不行，要是不能松动桎梏，尽快突破到武真，他根本捱不过几次阴险的天雷。
姜药此时为了保命，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边疯狂的吸纳灵泉冲击武真，一边祭出一张伞。
金刚伞！
金刚伞是纯粹的防护法宝，自从得到金刚伞之后，他几乎没用过。
与此同时，玄凤军主的高级战甲，也被他祭了出来。
轰轰！
就在姜药刚刚祭出金刚伞，还来不及穿上盔甲的同时，第三轮的四道雷电就势若万钧的劈斩而下，瞬间即到。
“轰轰！”
金刚伞被暴虐的雷劫轰的飞了出去数里，但总算险而又险的挡住了四道致命的雷劫。
周围的雷电元素，浓郁到极点。
好在，及时祭出金刚伞，扛住了这一轮。
“轰轰……”完全不给姜药丝毫的喘息机会，也不给他拿回金刚伞的机会，第四轮更加强大的四道雷电，再次不可阻挡的劈斩而下。
幸好姜药此时终于穿上了盔甲。
四道雷电劈斩在盔甲上，姜药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心生魂魄，仍然犹如被大锤狠狠击中，闷哼一声，七窍一起溢出血丝。
盔甲的作用，是大幅减少伤害，却不能完全消除伤害。
若非他已经披甲，刚才多半被干掉了。
此时此刻，姜药已经重伤。要是盔甲被轰碎，等待他的就是陨落。
他可能是成为多少万年以来，第一个死于雷劫之下的武宗圆满。
“轰轰……”第五道更强大的雷劫，再次酝酿着。
姜药的武真桎梏被他的真元锥轰击下无声轰鸣，虽然被撼动了，可仍然坚韧。
说到底，他在武宗圆满停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又遇到诡异的雷劫，哪里有时间有机会从容突破？
要不是姜药吃的是最好的破真丹，筋脉更加拓宽，他根本无法这么快撼动修为桎梏。
姜药心中忽然一阵悲哀。
他推测，雷劫应该是九轮，每轮四道，而且一轮比一轮强大。这才刚刚过去四轮。
他哪里能捱到九轮？
除非，能在眨眼间的时间内，就突破到武真。
这显然不可能。
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更加威猛的第五轮天雷轰击下来。
“轰！”
“咔咔！”
姜药狂吐一大口鲜血，身上的骨骼又断了好几根，一道恐怖的雷痕从头到脚，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上还有地火的火舌肆虐。
盔甲这样的防护宝物，对雷电轰击的防护效果并不太好。
但若非盔甲的保护，他的伤会惨重的多。
姜药此时就算再自信，也断定不可能撑到第九道雷劫。
这天雷不是让他渡劫，分明是要干掉他。
而且姜药清楚，这雷劫只能抵抗，不能躲，因为躲不过去。就算你躲过去，也别想再突破了。
这样下去不行！
姜药也没时间犹豫，疯狂的燃烧精血吸收天地元气和灵气冲击武真桎梏。
轰！
突然，阿九飞了出去，凭借匪夷所思的速度，拿回了之前被远远轰飞的金刚伞。
就在阿九取出金刚伞的下一瞬，更加恐怖的第五轮雷劫就轰击而来。
“轰！”
第五轮天雷狠狠轰击到金刚伞上，炸出密集如雨的雷刃细芒，金刚伞被轰击的飞速旋转起来。
好险！
幸亏有阿九捡回了金刚伞，挡住了这恐怖的雷劫，才能让姜药心无旁骛的突破。
姜药脸色苍白无比，这次虽然没有被天雷轰伤，可是他知道，金刚伞也撑不住多久。
为了突破，他也不能让阿九帮自己抵抗雷劫。
金刚伞此时化为数丈方圆，将姜药的头顶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
“轰……”
“咔咔……”
金刚伞再次被暴虐的雷劫轰的飞了出去，根本把持不住。
在第六轮天雷轰击到金刚伞的下一刻，姜药的武真桎梏终于被破开一道缝隙。
紫府中的元婴雏形，也蓦然浮出识海。
灵台一轻的同时，周围的天地元气和灵气更是疯狂的涌入姜药的经脉，化为更加强大的真元。
随着意识中才能感知到的桎梏坍塌传来，姜药浑身的气势顿时急剧攀升起来，每一刻真元神识都在极速飙升。
灵池中的灵泉，犹如倒卷一般，被姜药疯狂的吸纳进去。
突破武真了！
也就是元婴。
随着姜药终于突破武真，他的真元神识不但大幅度暴涨，就连伤势的愈合速度都在暴涨，肉身强度也大大提升。
几乎就在突破武真的下一瞬，他的《金磐功》就开始冲击第三层：神脏体！
真元神识，全部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传来，姜药忍不住仰天长啸，突然收了金刚伞，一拳迎向当头劈下的第七轮雷劫。
“草泥马的！”
“你不是要轰杀我么！来啊！”
“轰！”
原本之前能将姜药轰杀的第七轮天雷，此时却被姜药一拳击中，大量的雷芒又化为雷元气，被姜药吸纳，让这个男人的力量增长更快。
轰！
炼体也来到了第三层，神脏体了！
“哈哈，痛快！”姜药大笑着冲上天空，迎向更加猛烈的第八轮天雷。
哪怕这轮天雷更加恐怖，可是姜药此时修为也更加强大。所以天雷已经奈何不了姜药，还被姜药化成源源不断的雷元气吸纳进去。
姜药的修为在天地元气，雷元气和灵气的三重作用下，轻而易举就进入武真初期。
“轰轰……”最后一轮最强大的雷声再次传来，姜药的反而战意更加旺盛。
他这次甚至不再出拳，而是全力运转真元，任凭天雷一起轰到头上。
“轰！”
“咔咔”
姜药被这最后一轮天雷结结实实轰在身上，浑身的骨骼顿时被轰断了好几根。本来已经基本恢复的身体，再次出现两道巨大的雷痕。
“哈哈哈，我是你爹！”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姜药哈哈大笑，浑身焦烂的不成人形，可是仍然牢牢的挺立空中。
这伤势的确严重，可是终究没能要他这个神脏体的命。不光如此，浓郁无比的雷元气更是被姜药转化为自己的真元。
姜药这么做，不全是为了更大限度的利用雷元气，也是借助天雷淬炼身体。
这可是炼体的最好方法之一。
都知道天雷淬炼身体效果很好，可事实上这么做的人很少。因为风险太大，搞的不好就是被天雷干掉。
这个险真是没有白冒，伤也不会白受。
九道突如其来的惊雷过后，姜药这才松了口气。
他身上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相信不需要太久，他的身体就能复原如初。
伤势修复如此之快，不光是因为炼体突破到第三层的神脏体，还因为姜药的修为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姜药一个清洗诀就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眸子神采奕奕，气质比之前更加清越出尘了。
直到成为一个武真修士，姜药才知道武宗和武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难怪突破武真是三大关之一，实在是武真比之武宗强出太多了。
武宗只能算中级修士，而武真（元婴）已经是高级修士。
在整个真界的任何地方，武真修士的地位都不会低。哪怕在军中，起码也有不低的军职在身。
此时此刻，就算面对一个武神强者，不用愿力功法，他也信心十足。
就算面对武仙级别的敌人，如果不想逃走，也可以用天杀地绝弓，来对决一次。
姜药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来到真界二十年，他第一次有了一种真实的安全感。
他很清楚，武仙以下的敌人，已经很难再威胁到自己。
而且，武真高手这个身份，作为青阀的摄政太傅，也算说得过去了。
他姜仲达，终于成为了一个高级真人。
修真十年，从一个菜鸟成为武真，这个速度真是太恐怖了。
有几人会相信，他只修炼了十年。
这个速度，不光因为他是完美道基，还因为他用了黎曦送的天姿神蛊，省了六七年时间。
可是算起来，天姿神蛊的实效已经到了。
几天之后，天姿神蛊的作用就会消失，他的修炼速度就会大降。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了。
姜药忍不住回想之前的雷劫，心中越发感到诡异。
他不记得真界有谁，突破武真会引来雷劫。
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
姜药越想越觉得古怪。
自己突破武真，就引来雷劫，那么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是福是祸？
反常必妖。自己这个妖异，不知道是何等存在啊。
按理说，姜药应该高兴自己的“待遇”，可他不知根底，没有什么高兴之意，只有满心疑虑。
“算了，先不想了。未必就是坏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或许，这也算是天命的表现？”
“可能多少年后，有人写本纪，些什么帝破元婴，天降瑞雷祥电云云……”
姜药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仰天看着天空，语气高玄地说道：
“天之为天，明也，公也。今之降雷，为明为暗，为公为私？”
说完，少年低头内检，观察紫府中的元婴。
元婴不过三寸大小，犹如一个极小的婴胎。
那元婴已经道韵圆润，生机勃然。姜药不知道别人的元婴是何形态，可他能看出，自己的元婴，面貌似乎不太像姜龙城，也不太像原来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元婴。”姜药对自己的元婴很是好奇。
虽然有惊无险的经历了一场古怪的雷劫，可终于突破到元婴，炼体修为也在雷劫下进入第三层的神脏体。
已经超过预期了。
“墓园第五层的东西更高级，是时候去第五层看看了。”姜药想道。
第四层的好处，他已经利用的差不多，当然要更上一层。
一天之后，伤势全部恢复。
姜药以武真高手之姿，信心百倍的出了第四层墓园，开始攀登第五层墓园。
这一次，姜药简直不费什么力气，就登到了第五层墓园。
杨氏族长之前计划，杨戬在三年后进入第五层。她想不到，杨戬不到一年就进入第五层了。
姜药是有第五层的阵钥的。他打开第五层的阵法，进入第五层放眼一看，脚步就忍不住一滞。
咦？
这是第五层？
姜药想不到，第五层会是眼前这副景象，这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第260章 至尊魔道纹，破！
第五层墓园，竟然是个一眼望不见边际的荒原。
就像一个新的世界一般。
这完全超出了姜药的认知。他原本以为，一层更比一层高，当然一层更比一层小。
第四层不过数十里方圆，第五层应该肉眼就能看到边际。
谁知，竟然神识都扫不到边，不知道有多大。
可见这个墓园秘境，远超姜药的想象。
姜药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气息古老的白色石殿。
这白色石殿掩映在一片阴冷无比的石林中，石林上，都已经挂满了冰霜。
乍一看，姜药还以为是一座陵墓的祭殿，但很快发现不是。
石殿大门之外，赫然题写着：玄霜灵池。
旁边的石头上还有一行字：一池一重天。
这当然是第五层的修炼灵池了，听起来，有好几个池子。
姜药很是高兴，立刻用阵钥开启玄霜灵池的阵法。
忽然感觉身子一松，姜药就被传入进入，置身于一个池子。
几乎同时，一股刺骨的寒冷刹那间就将姜药包围起来。
姜药已经是神脏体，炼体功法《金磐功》修炼到第三层，肉身强度远超一般的元婴（武真）修士。可他还是感觉四肢转眼间就要被冻僵。
可以说，这是姜药从未遇见过的寒冷。
姜药的肉身强度已经算得上强大了，可即便如此，他乍一进来也差点冻僵，可以想象有多冷。要是一个凡人进来，估计这会儿不是冻死，而是冻成碎渣。
姜药赶紧运转真元，顿时这恐怖的寒冷就降低了多少倍，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这就完了？姜药不信。
果然，紧接着姜药的神识就感知到白茫茫的池水从池底涌出，转眼间就漫到胸口。与此同时，比刚才冷了十倍不止的寒意就弥漫了整个池子。
与这池水同时到来的，是浓郁到令人疯狂的灵雾。
此时此刻，就算姜药运转真元护体，也感到这寒冷的厉害，不过他却更是是爽快，这灵雾太纯净太浓郁了，甚至带着洗涤身体神魂的力量。
白色的池水涌上来，浸泡着姜药。姜药无论是紫府中的元婴，还是识海，灵穴灵脉，心神魂魄，都说不出的舒适。
姜药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在夯实，凝固。
不对，这不是水！
这漫上来的白色池水不是水，因为他的衣服都没有湿。
这是寒霜，一种极度冰寒的白霜。或者也不是白霜，你只是感觉到它是霜而已。
难道是灵霜？
姜药明白了，这个寒池可能是在一个寒心上面，同时又在一口灵泉上面，形成这顶级的修炼寒池。
杨氏能够辉煌多少万年，其墓地秘境的修炼灵池功不可没，这个寒池，一定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灵池。
此时的姜药，身心爽快无比，舒适的差点要叫出来。而这刺人骨髓的寒冷，他已经毫不在意。
就在姜思索怎么进入更好的寒池时，突然他发现眼前的池子蓦然消失了，紧接着，就出现在一个同样干涸的池子里。
这是第二个灵池？
姜药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到血管咔咔作响，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寒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轰！
凶猛的寒意，轰的一声就在他血肉骨骼中炸响。
有点意思……
姜药刚刚运转真元抵挡，神识果然又发现池水漫出来。同样不是池水，而是青幽幽的寒霜。而这次出现的灵雾，比第一寒池更加纯净浓郁。
这冷的，真是酸爽啊。
姜药真元一运转起来，灵雾就疯狂的卷入姜药体内，这感觉比使用灵玉修炼完全是两种体验。
用灵玉修炼时，只能说真的在修炼。而用这灵雾修炼，不但效果好得多，更让让人感觉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哈哈哈哈。
姜药舒爽的恨不得狂笑。
姜药虽然时时刻刻在不要钱的吸纳纯净的灵雾，可他的修为并没有丝毫提升。
他对此不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心中很是踏实慰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正在不断圆润，凝炼，净化，夯实。
池子中的灵雾不但非常纯净高级，而且带着浓郁的道韵。在这样的地方修炼。
简直如同开挂。
此时，寒池中的气温极度冰寒，可姜药安之若素，甘之如饴，完全能够承受。
突然身子一沉，接着就进入又一个干涸池子。
第三池！
这个池子傍边的石壁上，赫然还有三个字：冥寒池。
姜药进入这个寒池，立刻感到这冷和之前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寒意更强大更可怕，还多了一种阴冷。
这种森冷之中，还带着一种哀怨之气。
就是那种死了不少人之后，生成的阴森冷意。姜药立刻明白，这第三寒池冻死过不少人。
他的推测是，那些人进入这个冥寒池后，连离开的能力都没有，就被活活冻死在这。
这就奇怪了啊。
能来到第五层墓园的，资质修为都不差，怎么会死在这里？
难道这里的危险，不仅仅是寒冷？
姜药立刻心中发毛。
姜药刚转过一个念头，蓝色的寒霜就泉水般漫出来，与此同时恐怖到极点的寒意就肆意散放出来。
我草！
姜药的一声国骂，都差点被这种蓝色的寒冷冻住。
这种恐怖的寒冷，姜药肯定换一个武真修士的话，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会冻死。
实在是太冷了。
而且这种冷有点狡诈。刚开始感觉没什么，可突如其来的骤然而变，令人来不及逃走。
等你被这种寒冷包围时，已经晚了。
姜药能来到这个池子撒野，那是因为他是神脏体。
姜药运转真元，感觉自己还能撑得住，尤其是更加纯净强大的灵雾，让姜药哆嗦之余，很快就沉迷进去忘我修炼。
不知不觉间，他甚至忽略了这恐怖的寒冷。
一眨眼的功夫，姜药浑身上下就被蓝色的冰霜包围，连他的五官样貌都看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药修为没有丝毫提升，却清晰的感知到综合实力比之前已经强了不少。
多年来，因为修炼太快，根基不稳带来的一丝虚浮，此刻也消失不见。这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正在姜药已经习惯了这个灵池的寒冷之后，接着他身子一动，就自动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第四个更寒冷的灵池。
这个灵池，叫玄阴池。
姜药在进入第四寒池的瞬间，就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说出一个字。
“冷！”
比起第三寒池冥寒池，这玄阴池的冷已经形成一种凄厉的杀意。
哪怕此时姜药运转真元抵挡，那股暴虐的冷意也让他遍体生寒，血液都要凝固。
这第四寒池的池水，犹如墨池，池水竟然是黑色。
明明只是个小池子，却给人一种洋洋万顷的浩渺感觉。
不对，也不是水，而是黑霜。
高贵中带着阴森的黑霜。
和前三个灵池不同的是，这种黑霜蕴含着浓郁的魔气道韵。
似乎是珍贵的魔灵霜。
这黑霜如水流动，带着极度的阴冷，似乎有灵般的将姜药死死包裹起来，想要渗入他的筋脉骨髓。
这诡异的黑霜涌动中，姜药感觉到一种悲哀的情绪。
很明显，玄阴池自古以来冻死的人更多！这悲哀情绪就是亡灵留下来的。
就算是一般的武神圆满，在这种地方恐怕也坚持不了一杯酒的功夫，这种寒冷，已经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不光你的血肉之躯会在寒意的侵蚀之下，就是魂魄，也在寒意的侵蚀之下。
魂魄力量不够的，光身体强度够也不行。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姜药当然感到很冷，可他是真魂境圆满，又是神脏体。这寒冷仍然在他的承受范围。
别说一杯酒的功夫，就是呆上一天姜药也死不了。
相反，他时时刻刻在吸纳宝贵的魔灵寒霜，紫府中的魔气道韵变得更加强大。
极度森寒的魔灵霜雾之中，忽然姜药灵台一亮，大量的古魔符文再次出现。
魔道珠的功法记忆，再次解密了。
“《至尊魔道纹》第三层！”姜药顿时一阵惊喜。
实际上，《至尊魔道纹》虽然厉害，但前两层只是基础，对高级修士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第三层就不一样了。
随着姜药沉浸入《至尊魔道纹》第三层的妙意，滚滚黑色的魔灵霜雾包裹了他，源源不断的化为精纯的魔韵，被他吸纳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姜药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几乎同时，一道玄妙的，犹如黑洞般的道纹，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
就是周围恐怖的寒冷，在这道魔纹之下，却失去了寒意。
刹那间，好像温暖如春。
这是改变法则，甚至颠倒法则的功法！修炼到顶级，能触摸到时空法则。
好厉害的《至尊魔道纹》！
这第三层，已经可以用来对付武神强者。
或许，只有《天下归仁》这一招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就是他的佛门神通，都比不上《至尊魔道纹》。
姜药知道，他终于又多了一门强大的手段，不低于魂力攻击和愿力攻击的手段。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魔道珠的规律。每当自己魔道气韵大幅增长后，就会解密《至尊魔道纹》的一段功法记忆。
但他肯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难找到再次提升魔道气韵的法子。
这个寒池的魔灵霜雾，差不多被他用光了。
此时，差不多成了一个普通的寒池。
要想有更大的收获，他还得去更冷的寒池才行。不如，再去第五寒池去看看？
姜药为了以防万一，预先祭出双鱼玉佩，打算在陷入寒域后，能够及时逃走。
接着，他就往一个传送盘走去。
姜药在进入的一刹那，就感到筋脉突然麻木，整个身子瞬间僵硬。
好厉害！
他火热的一颗少年男儿心，陡然就变得冰冷无比。
这骄狂的男人没有任何停顿就极力运转真元抵挡，可是刚感觉好一些，一股灰蒙蒙的霜气就冒出来。
“轰！”
姜药的经脉几乎被冻的停止运转。
就连他的头发眉毛，也瞬间就冻成虚无，甚至连思考和意识也在此时停顿。
那股可怕的寒意不是要渗入他的骨髓，而是好像本来就藏在他的体内。
姜药此时真真切切的感觉，他要完蛋了。
那种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告诉他，就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会变成碎片，甚至连元神也在这极寒之下湮灭。
他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去死。
“咔咔咔咔……”
姜药周围的空间被冻的错乱起来，他的骨骼与此同时就开始碎裂，魂魄忽然在无声的哀嚎，血液凝结成冰。
一种即将碎裂的感觉传来，他却感知不到丝毫疼痛。
寒域！
没错，这岂止是一般的寒冷？这根本就是一种寒域。
寒域到底有多可怕，是个修士都知道。
寒域瞬间就禁锢了姜药，冻杀他的肉身魂魄，似乎只在眨眼间的功夫。
“草！”
姜药亡魂直冒的骂了一声，真元拼命的运转，被寒域禁锢的真脉终于开始通畅，浑身的血液也开始融化，然后抬手一道《至尊魔道纹》。
寒域……破！
“咔咔……”
魔道纹的玄妙法力之下，只有意念才能感知的强大寒域，竟然开始裂开，接着又完善，很快再裂开，再完善……
“至尊魔道纹，破！”姜药再次一道魔纹打出，现学现卖。
轰轰！
强大的寒域，在魔道纹的规则之下，顿时开始瓦解。
灰蒙蒙的灵雾疯狂的被姜药吸取，姜药激起的真元魔力越来越强大，一股惊人的气势散放出来，一次次挣开寒域的冰冻禁锢。
此时此刻，姜药不但是肉身，经脉都变得更强大更坚韧，真元也前所未有的凝实精粹，甚至连神识也比之前强大。
“轰！”
寒域彻底崩溃了。
姜药哈哈大笑，他终于彻底挣脱寒域！
这男子站起来傲然挺立在寒池之中，张开双臂拥抱仍然寒冷的灵雾，大喊大叫。
“痛快啊！痛快！”
感受着被锤炼后各方面的明显进益，姜药感觉无比的畅快惬意，此时这种寒冷，已经在他承受范围之内，就是呆上一天，他也没有问题。
不久之后，实力再次提升一个台阶的姜药，意气风发的离开了灵池。
他一口气修炼了五个寒池，暂时不用再去了。
“那夜的雨也留不住你……”姜药哼着小曲，离开玄霜灵池殿，来到一座桥边。
这座桥灰蒙蒙的，带着说不出来的气息。桥下的河水中，正有一只鸬鹚，在捉小鱼。
桥头一棵古树，上面一只铁铸石雕般的乌鸦，见到姜药，那乌鸦桀桀怪叫，一飞冲天。
姜药站在桥头，看着对面的荒野，有点犹豫不决。
从灵池中冻死过人来看，这第五层修炼秘境，其实并没有安全的温室。
也是，既然是顶级的修炼秘境，怎么可能是没有危险的温室？
此时，他要是再不明白墓园其实是个巨大的修炼秘境，那他就是猪了。
这修炼秘境，当年杨氏强盛时，应该比较热闹。后来嘛，随着杨氏人丁凋零至此，已经非常冷清，这才作为墓园来使用。
这个桥，阵法道韵隐隐流转，显然是个天然的阵法。
姜药想了想，还是穿上盔甲，跨上了小桥。
就在跨上小桥的下一瞬，姜药固然头晕目眩，同时消失在桥上。
下一刻，盔甲武士般的姜药就出现在一处高山之下。
少年看到山中青气氤氲，干脆往那里而去。
“轰！”
正在姜药走到一颗古树边时，树上的果子突然全部爆裂。
姜药知道核弹的威力，可是他肯定，这一颗拳头大的果子，威力比起大当量的核弹还要恐怖。
而且这果子爆炸前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气息泄露。
姜药被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爆炸炸的飞出去，恐怖的余波轰在盔甲之上，瞬间就将这件本就有了裂痕的盔甲轰成碎片。
连同姜药身上的所有盾符，也全被击穿。
姜药对危险的反应向来极其敏锐，可就算他快到极点，也只能在余波轰到身上之前，堪堪运功抵挡。
“噗”！
姜药的身子被轰的飞出去几百丈远，口中鲜血不要钱的狂喷出来。
就是躲在他袖子里睡觉的阿九，也被炸了晕了过去。
这条蛇要不是躲在姜药袖子里面，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炸伤。
“草泥马……”
姜药身上的骨骼已经寸寸碎裂等到他落到地上，就像一团肉泥软塌塌的。
一大把疗伤丹药被姜药吞下去，与此同时就疯狂的运转功法。
整整一天过去，姜药才彻底恢复，这才有时间后怕。
“特么的，差点被一棵树干掉。这秘境实在是危险了一些。”
但姜药不怪杨族长，她肯定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进入第五层秘境。
“这是什么树？果子到底是什么？竟然如此暴烈？”
姜药望着被炸出的可怕巨壑，仍然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穿着高级盔甲，还有高级盾符，加上是神脏体，此时他已经成为一堆碎肉，哪里还有命在？
可是紧接着，姜药就惊喜起来。他竟然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强度进入神脏体中期，比之前强了不少。
甚至，他的骨骼呈现出一丝金玉之色。
怎么回事？
姜药运转药灵体，努力感应那棵危险的树，方才感应到相关信息。
原来，这果子叫“金身怒果”，遇到修士就会毫无征兆的突然爆炸，将浑然不觉的修士炸的粉身碎骨。
此果是六级真果，却也稀少难寻。而且，此果是炼体的绝佳真材。
只要没被炸死，伤愈之后肉身强度就会提升。不过，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姜药没有被炸死，那是他命大，换个人试试？
炼体不光需要好的功法，还需要相关的真材丹药。真界用来炼体的真材丹药虽然很多，但都比较普通。
而金身怒果，算得上是顶级的炼体真材。
姜药已经被金身怒果重创一次，疗伤的过程，就是炼体的过程。
伤势恢复之后，他的肉身的强度就增加了一截。
天地法则很多。强度法则就是其中之一。
炼体的精髓其实就是强度法则的奥义。
只有触及了强度法则，才是真正的炼体功法，才能让血肉之躯真的变的强韧。
金身怒果，就蕴含着强度法则的道韵。
姜药继续深入，向远处另外一株“金身怒果”树而去。
既然“金身怒果”是最顶级的炼体辅材，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炼体的大好机会。
前提是，他要掌握好分寸，不能被“金身怒果”炸死。
这次姜药有了经验和防备，他祭出了金刚伞。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比之前更强，加上金刚伞的防护，这次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他的盔甲和盾符却都没有了。结果到底如何还难说的很。
“轰——”
姜药堪堪靠近那株怒果树，树上的“金身怒果”就瞬间爆炸，恐怖的力量似乎要毁灭一方天地。
即便姜药有准备，可金刚伞仍然被巨大的威力轰的飞了出去。
“轰”
爆炸余威轰在姜药的身体上，再次将姜药轰的血肉横飞。
“咔咔……”
姜药的骨骼刹那间就断了十几根，浑身的血肉都几乎焦了。
绝对算是重伤。
可是姜药反而松了口气。这次伤比上次轻多了。这说明，他的法子绝对管用。
果然，这次姜药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恢复如初。不光如此，被“金身怒果”再度轰击一次，他的身体强度又涨了一截。
哈哈哈……干的好！
姜药信心更是坚定，又瞄准下一棵“金身怒果”……这这么不要命的磨练自己。
数天之后，方圆万里的区域内，已经没有一棵“金身怒果”了。
姜药祸害了这里的“金身怒果”，差不多算是报销了整个秘境的“金身怒果”。
等这些果子重新长出来，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真是造孽。
刚开始的时候，姜药还会受伤，越到后来伤势越轻。
而每一次受伤再复原，他的身体强度就暴增一截。到最后一棵金身怒果爆炸，他只受了皮肉伤。
此时他终于将那《金磐功》不知不觉的修炼到第四层：仙髓体！
肉身强度再次暴增！
数日之间，肉身强度就跨越了神脏中期，后期，圆满，一举突破到仙髓体！
仙髓体是什么肉身强度呢？
这么说吧，没有专门炼体的武仙，也就是仙髓体的肉身。
实际上，绝大多数武仙的肉身，就是仙髓体。只有极少部分武仙，才拥有仙髓体之上的肉身强度。
也就是说，姜药这个武真修士，具有了普通武仙强者的肉身！
可以说，姜药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灵魂境界，都远远超过了他的修为。在真界，像姜药这样修士绝对是微乎其微。
可惜的是，金刚伞在连续承受十几颗“金身怒果”的轰击后，终于报废了。
一件高级防护法宝，就这么被姜药毁了。
好在姜药也不亏。
要知道，炼体其实是很难的。
姜药换了一身衣服，登上一座山岗，但见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大野荒凉，红日隐隐。
往上看，云空万里，飞鸟翱翔。
姜药越看越心惊。
他完全无法揣度，这个修炼秘境到底有多大，深处还有什么。
真的就像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真的是一个秘境？
杨氏具有这样的秘境，可想当年的显赫。
若非帝王之家，怕是没有这等底蕴。
“先回去吧，不能再耽搁了。”
姜药此时也无心再待在此地，他激发双鱼玉佩，立刻消失在秘境。
下一瞬，姜药就回到青凰城太傅府。

第261章 我舅舅是穆无极，我未婚妻是虞嫃！
姜药出关后，太傅府的官员们吓了一跳。
太傅之前还是武宗圆满，这才多久，竟然突破到武真了！
太傅修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太傅的武道资质，究竟有多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武真修为的太傅，完全能和武神强者抗衡，甚至斩杀之。
倘若知道，他们就不知作何感想了。
“恭贺太傅！”
“恭贺明公！”
“恭贺主公！”
臣属们纷纷恭贺。姜药的武道实力提升的快，他们当然非常高兴。
这意味着，姜药越来越强，变法新政也越来越有保障。
之前，姜药虽然威望高，可武道修为不高，总让人感到不踏实。现在好了，他已经是堂堂武真高手。
可以名正言顺的主宰青阀大权。
“弟子拜见师尊！”三个弟子得知姜药“出关”，也一起赶来拜见。
“恭贺师尊突破武真！”弟子看到姜药闭关一段时间，出来后就是武真高手了，不禁“都是”又惊又喜。
大弟子景贤和二弟子蔺安的惊喜是真的，可“林婵儿”的惊喜则是假的。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林婵儿，她是鬼灯娘子！
鬼灯娘子此时虽然不喜，可惊讶却是真。
她想不到，姜药的修炼速度如此恐怖。
这才多久，此人就是武真初期的高手了。
可见，这个姜仲达的资质，也是绝顶。
但那又如何？即便他像虞嫃那样是先天道坯，也需要时间才能成长起来。
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姜药明知林婵儿是个厉害鬼物，可仍然装作浑然不知，一副严师般的样子。
“你们三人，已经修炼到武士圆满。三年之内，就要突破武尊。修炼武道，一日不可懈怠。这洞府之内，百官皆可为尔等良师。”
三人一起行礼道：“是。”
姜药摇摇羽扇，“贤儿，你是大师兄，要多担待。”
又看向林婵儿，“婵儿，你是小师妹，又是女子，不但要知道长幼有序，还要知道男女之别。”
“是。师尊。”林婵儿低头道。
这鬼物心中冷笑，此时把姜药完全看成了掌中之物。
姜药此时心中很是无语。他看起来一副师道尊严，道貌岸然的样子，可心中却很虚，很怕。
这个“林婵儿”可是一个鬼圣！
她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就能干掉自己。
比碾死一个蚂蚁还要简单。
她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屠了整个太傅府，甚至整个青凰城。
可自己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他就好像坐在一座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火山上面，或者伴随着一头随时会吞噬自己的猛虎。
姜药心中害怕，面上却不流露分毫破绽。
鬼物偷眼打量“师尊”，见他神色正常，也就全无疑心了。
“还有，你们平时请假回乡，要悄悄地走，悄悄的回。你们出行在外，很容易受到有心人的关注，为师不希望你们出事。”
姜药又叮嘱了一句。
“是。”三人再次领命。
姜药满意的点点头，“去吧，除了修炼，四书五经也要勤加研读。那些外门弟子的修炼和经书，你们几个也要多加督导。”
等到三个弟子出去，姜药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么演戏，可真是累啊。
谁能想到，权倾青阀二十郡的姜太傅，会如此畏惧自己的女弟子？
“不行。不能留在青阀。”姜药随即下了决定。
如今变法已经上了轨道，各地都是蒸蒸日上，暂时不用出台新的政策了。
朝廷和地方郡县也越来越成熟，他这个摄政太傅，也不需要经常呆在青阀了，朝廷大政，遥控即可。
他必须找一个借口，离开青阀，不能和林婵儿这个危险的鬼物经常照面。
太危险。
离开之前，当然要一个月功夫梳理一下朝政。
姜药召集百官上朝，听取了朝廷百官的汇报，又进宫去见青主。
“奴才青禄，见过太傅。”独处深宫的青主，见到姜药后，立刻恭敬的行礼。
吃完亲生女儿心脏魂魄炼制的嫁灵丹之后，青主此时的资质已经改善到道胎，修为也来到武神圆满。
看样子，十年之内，他就可能突破到武仙。
一旦他的武道修为进入武仙，他的信水丹毒，就会解除。到那时，他就会从姜药的控制中解脱。
一旦他解了毒，绝对会视姜药为必杀之敌，而且不可能给姜药一个舒服的死法。
所以，姜药绝对要在他突破武仙之前，彻底取而代之，先下手为强，干掉这个狠毒阴险的主公。
“免礼。”姜药大喇喇的坐下，摇着羽毛扇道：“主公啊，你这个青凰君，还有多少灵玉？”
“启禀太傅。”青主很很恭敬的回答，“奴才还有五亿多灵玉的积蓄。这是个人的，不是青氏宗族的。”
好家伙！
姜药听了很是无语。
个人就有五亿多灵玉积蓄。
真是有钱。
姜药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钱了。可是和青主这个当了多年阀主的人比，他发现自己就是个穷光蛋。
“如今，我大青百废待兴，尤其是军费，捉襟见肘，已经无隔夜之炊了。主公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孤，孤好用来练兵。”姜药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
“是，太傅。”青主想都不想的答应，“奴才会将所有积蓄，全部送给主公。”
青主说完，转身离开密殿，不久之后，就再次回转，取出一堆指环。
这一堆指环当中，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灵玉，数量超过五亿灵玉！
这是青主几百年阀主当下来的积蓄。
姜药将青主搜括的干干净净，就大摇大摆的拄着蛇杖出宫，再次召集百官上朝。
“启禀摄政太傅，眼下还没入夏，可我大青军费，已经不敷使用了。”
“到七月之前，起码需要五亿军费救急。”
户部尚书朱颜奏道。
姜药养了二十万武士大军，还养了三万武尊大军，又招募三千武宗战队，三百武真战队。
除此之外，各郡县还有几十万抽空训练的团练武装。
可谓穷兵黩武。
青阀二十郡，一千三百万武修人口，其中能当兵的，几乎都已经吸纳入青军和团练军。
这导致青阀的军费，不在甲等强藩之下。
“孤给国库五亿真玉，帮朝廷渡过难关。”姜药一句话说出来，百官既是惊喜，又是感动。
姜药说完，取出一大把指环，对百官说道：“孤之祖产遗泽，都在这里了。今日，尽付朝廷，整军经武！”
楚恒出列道：“太傅，如此大的数目，太傅怎么能无偿送给朝廷……”
姜药摇头道：“孤要那么多钱作甚？孤还能用的完么？”
“在孤眼中，朝廷最重要，变法最重要，我大青千万武修的安危重要。个人得失，何足道哉！”
楚恒道：“太傅之心，当真是大公无私，诚为臣等表率……”
百官纷纷称颂，心中感念姜药之德。
就是阵道寺卿织城，这次说话都不结巴了：“太傅大人，臣愿三年不领取俸禄，为朝廷分忧。”
姜药笑道：“言为士则，行为世范，此乃良牧名臣之操守也。我辈为官，宰执天下，主掌公器，就要以公为私。”
立刻有录事官员将姜药的话，郑重的记入《姜公语录》。
如今，凡是姜药含有治政教化的话，都会被录事官员记下，录入《姜公语录》，作为朝臣和地方官员的指导思想。
在他们看来，姜药就是教他们怎么做官理政，教他们怎么教化天下，深化变法的道主。在官道上，他们除了学习姜药，也没有其他途径。
姜药等于是以一己之力，将一个贵族统治的奴隶制地区，强行改制为中央集权的封建郡县制度。
除了姜药，其他人没有经验，也没有配套思想，当然也就没有能力深化变法。
这也是为何西圣要暂时留着姜药的原因。
就算对想篡夺“革命果实”的天平神教来说，姜药现在也不能死。
户部尚书接过姜药给予的指环，当殿清点，让官员记录道：
“宣统三年三月初二，摄政太傅出私产五亿灵玉，辅助朝廷，以为军费。”
兵部尚书封恪出列道：“太傅大德，三军将士知悉，必定士气高涨，军心更强。”
说起来，封恪的感触是最深的。
因为，这满殿大臣，他是跟随姜药最久的。
当年还是姜药资助，才让他有突破的资源。也是姜药的推荐，他才能进入军中。
算起来，已经七年了。
他不但突破到武宗，还成为新朝大臣，管理兵部大权。
这是寒门出身的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姜药不但成为摄政太傅，更是成为武真高手。
作为姜药的臣下兼友人，他由衷感到高兴。
像封恪这样想的人很多。
因为他们都是姜药亲自选拔，亲自抬举起来的。
可是，丞相蓝晟却脸色阴沉。
在他看来，姜药拿出五亿灵玉，只不过是邀买军心民心罢了。
他肯定，这笔钱不是姜药的。
多半，是他从主公那里骗来的。
蓝晟不动声色的看向大公子青格，发现青格也是一脸铁青。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是心中有数。
他们看着高高在上，犹如主公般发号施令，道貌岸然的姜仲达，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姜太傅。
“太傅。”蓝晟忍不住出来说道，“一年一度的两纲纳贡，又要准备缴纳了。”
“因为我大青已经占了金阀大半，所以金阀的两纲纳贡，也由我们承担。这事，就是抗魔大营和神洲大营都是知道的。这个负担我大青就是想赖，那也赖不掉。”
姜药淡淡的看向蓝晟，“丞相直接说吧，此事去年也是丞相负责。这两纲共有多少？”
蓝晟在当年，就一直办这件事，当然清楚的很。
“好教太傅知道。妖魔两纲纳贡，都是灵玉两成，其他资源八成。”
“乙等武阀，每年分担灵玉两千万，其他资源折合八千万，总共一亿的资源。”
寒门官员们，脸色都是很不好看。
一亿听起来，对于一个乙等武阀不多。可那是每年的！
十年多少？一百年多少？
资源每年这么外流，怎么得了？
蓝晟继续说道：
“可是我青阀又不同。我大青这些年一直在扩张，如今共有二十郡！试问天下，哪个乙等武阀，能有二十郡，能有一千多万武修人口的？这几乎就是一个小号的甲等武阀了。”
“所以，我大青不像一般乙等武阀那样，而是缴纳的更多。我们要交两亿！”
姜药眉头一皱，“蓝丞相，去年才交了一亿，怎么今年就要缴纳两亿？”
蓝晟道：“去年，事情还没有传出丘南地区，没有人为丘南武阀做主。”
“可是今年，抗魔大营，神洲大营，包括西域几大强藩，都知道了我大青变法的事。他们没有出兵攻打大青，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他们就涨了大青的纳贡数目。两亿，一点都不能少。不然的话，就以妨害邦交，违抗武家为名，革除大青之名，瓜分之！”
姜药目光一冷，他当然清楚，蓝晟一定在幸灾乐祸。
想到要向妖魔纳贡两亿资源，姜药就很是恼火。
他去过魔域。魔域的军力的确很强大，魔族诸部也很好战，可这不是人族纳贡的理由。
说白了，还是因为一盘散沙。
但你要说他们真是一盘散沙，可谁要是威胁他们的地位权势，他们就会团结一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比如这次的武圣倍增计划，万仙军计划。
就是面对深不可测的古人，他们也敢团结起来未雨绸缪。可是对于妖魔，竟然宁愿纳贡！
无非是妖魔暂时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权势。他们就乐的对内盘剥，拿钱买“和平”。
简直自私到极点。
“没有！”姜药大手一挥，“我大青没钱，不再纳贡！”
眼下，青阀的财政还没有彻底好转，军费如此紧张，怎么还有两亿资源送给妖魔？
什么？
蓝晟等保守派官员都呆住了。
姜仲达说什么？
拒绝纳贡？
这是自绝于武家，要引起武家众怒，被除名瓜分么？
寒门官员固然觉得解气，可是太傅拒绝纳贡，会不会引来干涉和新的围攻？
“太傅毕竟年轻，还是三思的好。”蓝晟冷冷地说道，“两亿是很多，压力也很大。可不给终究是不成的。”
“我大青不给，这两亿的缺口，谁来补？”
姜药冷笑：“谁愿意补，谁就补，横竖大青没钱，纳贡不起。”
蓝晟道：“太傅可想到拒绝纳贡的后果？”
姜药“哈”的一笑，“若是因为我大青不纳贡，他们就要怒而兴师，那就让他们来。”
蓝晟指着北方，“神洲大营西域分营，距此不到百万里。派出两位武圣，也就是数日功夫。太傅难道以为，真能任性一次？”
姜药猛的站起来，“那就让他们来！但我做主，就绝对不会向妖魔纳贡！”
户部尚书朱颜站出来，咄咄看着蓝晟，说道：“蓝丞相可以告诉他们，这钱，我大青先欠着，以后再给。能拖就拖。我大青不说一定不给，横竖就是眼下没有。”
姜药笑道：“蓝丞相，朱尚书的意思，其实就是孤的意思。丞相告诉他们，大青现在就是没钱，先欠着吧。”
蓝晟闭上眼睛，“老夫可以这么回复。可老夫有言在先，若是招惹来了武圣来灭我们，太傅莫要后悔今日的决断。”
姜药在大殿上踱步，“变法没有不流血的。要么流敌人的血，要么流自己的血。怕这怕那，那什么都不必做了，能做得甚事！”
“两亿巨款，要是给了，我大青财政就雪上加霜。下半年，本来就要靠发行公债度日。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纳贡？”
青阀今年的军费预算超过十亿。光是军器盔甲，以及战马的开销，就是天文数字。
封恪大声道：“太傅所言极是！此时此刻，我等哪有余钱纳贡！没有！”
“没有！”占绝大多数的寒门官员，也一起表态。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大青编练了几十万大军，周边武阀联兵来打，也不怕了。
可虑的是，敌人派出两个甚至更多的武圣对付大青。
但既然太傅如此坚决，说明太傅有了对策。
姜药对百官的态度很满意。他当然不是意气用事。
西域的武圣不多，赵魏元三家的武圣，都用来对付魔族碧落部的大军压境，几年之内抽不出身。
天平神教，打着篡夺“革命果实”的念头，当然不希望变法现在被掐灭。所以，天平神教不但不会派武圣来攻打青阀，甚至还有暗中保护青阀。
这个“保护者”，就是“林婵儿”这个鬼圣。
有庄宪和“林婵儿”在，加上青凰城大军云集，敌人就是派来两个武圣，也讨不了好。
至于派出三个武圣，那只有抗魔大营和神洲大营西域分营了。
抗魔大营面临魔君巨大压力，距离遥远，为了两亿灵玉就抽调两三个武圣来灭青，可能不大。
神洲大营西域分营，受命于神洲大营统帅部，穆无极和虞嫃不同意，他们一个武圣也不敢动。
所以，看起来拖欠纳贡风险很大，可在各方牵制之下，已经没有多少风险了。
姜药完全可以赌一次。
赌对了，不但节省了两亿资源，而且整个青阀的军心和民心，都将受到极大鼓舞。他的威望，也将更上一个台阶。
……
退朝之后，姜药巡查了一下青凰君各县，又召集各郡县长官和各军将主入京。
在离开青凰城之前，他需要和郡县官员以及将领们见次面，熟悉熟悉。
忙乎了好多天功夫，姜药才做完这件事。
无一例外的，每人都叮嘱了两句话，赏赐了一点高级灵茶灵酒。
到了四月初，姜药还没准备以洛仙子的身份去中域，竟然又迎来了一个客人。
便宜表哥：穆钺。
“表弟，大人有令，让你去中域住段日子，他要见见你。”穆钺开门见山地说道。
“舅舅要见我？”姜药心头一跳，“也是，我原早该去拜会舅父大人。”
穆钺笑道：“我这次是亲自来接你的。别急，大人说了，只是让你住段日子，你还是能回青阀。”
“好，表哥先住几日，几日后我们就出发。”姜药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要借穆钺，乘机铲除掌控西域传送阵的山河会。
用传送阵火飞船回中域，是一定要通过山河会的地盘的。
很快，整个青凰城都知道，姜药要去中域，拜会他的舅舅穆无极。
这一下，他是神农天城姜氏后裔的消息，就彻底传扬开来。
这当然是姜药故意宣扬的。
他要让那些暗地里的敌人知道：他的舅舅是穆无极。
与此同时，他是虞嫃未来夫婿的消息，也流传出去。
意思还是一样：他是虞阀的未来女婿。
我姜氏虽然亡了，可有这两个身份，你们悠着点。
本来，他的身份极少人知道，如今在姜药的故意散播下，顿时人尽皆知。
很多人都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姜药的来头原来这么大。
这样的身份，有多少人敢动他？
姜药知道，他的身份西圣肯定已经知道了。天平神教一定会杀自己，只是为了变法，暂时没动手而已。
姜氏另一伙灭族大敌，应该不是神洲人，距离此处肯定很遥远。
他隐瞒身份，没有必要了。
不隐瞒身份，反而能有好处。
四月初九，姜药和穆钺，带着想回中域看看的姜菜（乔菜），一起往水西地区而去。
同行的，有狼叔和環姨等四个强者护卫，以及穆钺的四个强者护卫。
光是武仙，就有三人。
穆钺此时已经是武神初期的强者。
这样的阵容，虽然还灭不了山河会，但在高端战力上，足以能够压制了。
他和穆钺要做的，就是“恰逢其会”，干掉山河会的高层。
山河会的高层被干掉之后，再下令给锦衣卫，乘机控制山河会，施行早就设计好的计划。
第二个目的，就是杀人劫财，夺取山河会高层的资源，用来练兵。
一行人乘坐飞船，数日之后，终于到达了水东地区。
姜药遥遥看着姜水，对穆钺说道：“表兄，那就是姜水。”
穆钺点头道：“我知道。可惜，如今的姜水，今非昔比了。”
姜药苦笑：“是啊。想当年，水东地区的传送阵和远航飞船，都是我姜氏运营。可是现在，竟然被一个叫山河会的组织霸占。”
“我等今日回中域，竟然还需要花钱买票，真是可悲。”
穆钺神色一冷，“这个山河会，早该滚出水东了！”

第262章 拿下姜龙城！
姜药听到穆钺的话，神色也是一冷，“表哥说的是。这交通枢纽，本就是我姜氏所有。姜氏亡了，还有姻亲穆氏代管，哪里轮的上山河会这个武帮？”
穆钺道：“迟早要拿回姜东城，让山河会滚蛋。”
黑涩会在真界不叫黑帮，而是叫武帮，是受到承认的武家势力。
实际上，真界各武帮的上层，也都是武家权贵出身。
山河会的上层，就来自水东地区各家武阀宗室。
水东地区在西域东部，无间沙漠西部。
因为在姜水以东，所以历来被称为水东地区。
当年，水东地区的武阀，都是姜氏的附庸。水东地区比丘南地区富庶繁荣多了，因为这里是西域最大的非军用交通枢纽。
整整九座古老的传送阵，以及五艘大型远航飞船，都在这里。
从这个地方，可以传送到中域，北域，南域，甚至最遥远的东域。
而从这里乘坐大型远航飞船，能横渡百余万里的无间沙漠，飞到中域。
本来，这里有十几艘大型飞船，可是每隔多少年，就会在沙漠中坠毁一艘，现在只剩下五艘了。
所有的传送阵和远航飞船，就在这姜东城。
姜东城本来属于姜氏所有，现在被山河会代管，成为山河会的总舵所在。
四月十五，表兄弟二人来到姜东城。
姜东城的规模很大，相当于一个甲等武阀的君城，非常繁华，城中武修人口就有数百万之多，是西域十大城池之一。
姜龙城的城防兵马，是各家武阀联合组建的精锐联军，数量高达十几万之巨，城防阵法高达七级，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顶级的灵玉大炮和天机神弩。
这样的城防和兵力，就是武圣来了，也只能望城兴叹，保命而退。
穆钺看着姜东城，目中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三十年前，我九岁时，姑姑带我去神农天城，当时也乘坐的远航飞船。那时，姜东城还是姜氏的，我们不但不需要买票，还享受主人的待遇。”
“在船上，姑姑当时怀着你，照顾我。她指着沙漠中的一些秘境，告诉我很多故事。”
“说起来，虽然你那时还在姑姑的肚子里，可我们也算三人同乘一船了。”
穆钺拍拍姜药的肩膀，“龙城，姑姑是我除了父君母君，最亲的长辈。我一定帮你把姜东城夺回来。说起来，你长得真像姑姑。”
“表哥，我想坐飞船，不想坐传送阵。”姜药看着巨大的城池，对穆钺说道。
此时，一辆巨大的远航战舰，正飞离姜东城。
这飞船长约百丈，犹如一艘地球上的航空母舰那么大，船上不但有顶级的防护阵法，还有密密麻麻的舰载武器。
此时，这艘远航飞船直上苍穹，壮观无比。
穆钺笑道：“你是想领略一下无间沙漠的风光？没问题。很多高门子弟，为了一览无间沙漠的风光，故意乘坐远航飞船。”
他理解姜药的愿望。
“不过，远航飞船需要十天功夫，才能穿越无间沙漠。而且，安全性也比传送阵低不少。”
“我可以陪你坐飞船，但我提醒你，一旦遭遇危险，你可不要怪我。”
姜药哈哈一笑：“有表兄在，就算有危险，也自可无虞。这点信心，小弟还是有的。”
穆钺摇头：“你啊。也罢，反正我三十年没有坐远航飞船了，这次也想看看无间沙漠，干脆坐飞船。”
“飞船的票，比传送阵票便宜多了，每张只要五万块。”
姜药有点无语。五万块灵玉一张的船票，还便宜？
但是，相比每张十几万灵玉的传送阵票，船票的确算便宜了。
“走！”穆钺大手一摆，带着姜药准备入城。
姜菜看着姜东城，小声对姜药说道：“小药，这个姜东城，若是有人认出你，估计会传到山河会的耳朵里。”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因为这姜东城的人，很多都是认识穆苍月的。穆苍月曾经做过很长时间的姜东城主，管理姜东城的交通枢纽。
姜药长的像穆苍月，气血也是母子相连，城中很多人一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是谁。
这可是姜氏当年管理的城池。
姜药笑道：“阿姐不要担心。我一入城，山河会就会知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找我麻烦。”
穆钺何等精明？他立刻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龙城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分开走，给山河会机会，引诱他们出手？”
姜药笑道：“我就是要引诱他们出手。要还是和表兄同行，他们反而不敢动。”
穆钺笑了笑，“那我就带了面具，先入城，你随后再入城。你入城后，入住雾隐客栈。”
姜药点头，“好。”
穆钺道：“你先把你的计划和我说说，我看是否可行。”
姜药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穆钺沉吟道：“计划简单有效，的确可行，可是善后呢？仅仅是干掉山河会的高层？”
姜药苦笑道：“只能干掉他们的高层，然后接手山河会。间接掌控姜东城。不然的话，西域武阀不会答应，这城中十几万联军，也不会答应。”
穆钺叹道：“若非虞阀和宣阀，晋阀等反对，穆阀早就拿到姜东城了。”他也明白，在西域武阀和中域武阀的反对下，穆阀是绝对拿不到姜东城的。
对穆阀最好的方案，就是帮助龙城拿回姜东城。
龙城是姜氏后裔，由他控制姜东城，名正言顺，谁也没话说。
但是，要先清除掉山河会。
然后，再由穆阀出面，和其他武阀商量，助姜药间接拿到姜东城的控制权。
这样的方案，各家才会让步。
两人商议了一会，做出了方案，穆钺就带着护卫先行入城。
他很低调，没人知道他是谁。
半日之后，姜药也大摇大摆的入城。
姜药在青阀人尽皆知，老少咸识，在丘南地区也是大名鼎鼎。可是在水东地区，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他，更没有见过他的尊容。
但是，姜药一入城，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
城主府议事大殿之内，一个白胖高大的男子，正眯眼听取一个武神高手汇报。
“会主，那少年绝对就是姜别离和穆苍月的儿子。属下还是很熟悉姜别离和穆苍月的。”
“那少年长的很有些像穆苍月，血气也是，和姜别离也有点像。”
这白胖高大的男子，就是姜东城的城主，山河会的会主鄘真璧。
鄘真壁赫然是武仙圆满的强者，不久之后就能突破到准圣甚至武圣的大人物。
此人能成为山河会的会主，姜东城城主，当然出身不凡。
鄘真壁是鄘阀的嫡系，当代鄘阀之主的兄长。
同时，他也是曹阀之主的舅兄，桧阀之主的女婿。
而这三家武阀，都是上等乙阀。
这三家乙等武阀是乙等武阀中最强大的那种，其实就是小号的甲等武阀。就是乐阀这样的最弱甲阀，也不比这三家中的任何一家强多少。
都是拥有武仙阀主的上等乙阀。
鄘真壁拥有这些身份，当然有足够的资本横行水东水西，接任拥有万年历史的大帮会之主。
山河会这些年坏事做绝，流毒一方，当然因为强大的背景。
“你不用再说，已经有人告诉本座，说当年的姜氏遗孤回来了。”鄘真壁淡然说道。
已经有两个人告诉他，发现了姜氏嫡脉遗孤，还是姜别离和穆苍月的儿子。
这样的一个少年，就算他贵为山河会主，姜东城主，也不会不重视。
别忘了，多少万年来，这个城池一直是姜氏的！
他掌控这个城池，还不到三十年。
谁都知道，姜氏才是这个城池的真正主人。
就算是鄘真壁自己，也这样认为。
“会主，那接下来？这个城池，可是有不少姜氏旧部存在，他们要是发现了旧主嫡脉出现……”
鄘真壁毕竟是武仙大强者，他风轻云淡地说道：“姜氏只剩一根独苗，已经被连根拔起，风吹雨打去，还能有什么力量拿回姜东城？”
那武神修为的属下道：“那中域穆阀的穆无极，据说最是护短。若是穆无极出面……”
鄘真壁冷笑：“那便如何？穆阀的确很强，穆无极也很霸道，可是穆阀的敌人很多，都很强大。”
“当年，穆阀何尝不想继承姜氏的遗产？可是虞阀，宣阀，甄阀，包括我西域的晋阀，赵魏元等甲等强藩，甚至西域抗魔大营，都不答应！”
“穆无极就是再霸道，也挡不住这么多反对，他只能吐出姜东城，交给西域武阀管理。”
“眼下，难道穆无极还能冒着得罪所有顶级势力的风险，替他外甥夺回姜东城么？不会。”
鄘真壁肯定，穆无极就算有这心，也没这力。
除非，有其他超级势力支持他。
“那姜氏孤儿，就不用管他，随他去吧。”鄘真壁说道。
姜药变法的事虽然传到了姜东城，可是鄘真壁还不知道，姜药就是姜龙城。
倘若他知道，或许就不会这么轻飘飘了。
鄘真壁正说到这里，忽然一个女子进来说道：“父君，有个少年自称姜龙城，在城中到处大放厥词，说姜东城是他姜家的，他才是姜东城的主人！”
“此事，很快就要传遍全城了。”
这女子是个美貌少女，不到五十岁，修为是武真。
“什么？”鄘真壁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可以不管姜龙城。可是姜龙城竟然在城中如此宣扬，那他岂能放任不管？
“关舵主，你亲自带人，拿下姜龙城，带到城主府！记住，不要伤了他！”
鄘真壁顾忌穆无极，还是下令不要伤了姜药。

第263章 风情教主，红颜大盗
雾隐客栈外面的街道上，姜药站在一座真衣楼下，大声说道：“我是姜氏嫡子姜龙城！这个城池本是我姜氏所有，我希望山河会能将城池还给我！”
很多人都围在附近，一脸惊讶的看着姜药。
“这个姜龙城疯了？怎么敢讨回城池？”
“不错，姜东城是姜氏故地，可那又如何？姜氏被灭多年了，山河会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遗孤的话，就交还这个宝地？”
“山河会行事狠毒霸道，不择手段，这姜龙城要遭殃了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姜药投以怜悯的目光。
他们都是本城土著，说起来也是当年姜氏治下属民。姜氏不是一般的武阀，相对还是比较仁慈的，这使得至今遗泽犹在，民心思姜。
所以，他们不希望姜药倒霉。
可是，要是站出来维护姜龙城，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人群中，有一对武真修为的男女对视一眼，目中都现出坚定之色。
“少主！”武真圆满的男子走出人群，“臣下郭淮，见过少主！”
那女子也走出来，“臣下闻銮，见过少主！”
姜药心道果然如此，他露出惊愕的神色，随即回礼道：“两位都是我姜氏家臣？”
郭淮拱手道：“我二人并不算家臣，只是当年别离大人身边的家吏。”
正在这时，又是两条人影从人群中走出，其中一个狮子鼻的男子哈哈大笑道：“果然是龙城！我是你远房族叔姜三省！”
姜三省年约五六百岁，是个武神圆满的强者。
另一个是武真修为的少年，他比姜药还要大十几岁，却对姜药行礼道：“侄儿姜维，见过龙城小叔父！”
他是姜三省孙子，比姜药低一辈，算起来是姜药的侄儿。
他虽然年纪比姜药大，却要叫姜药一声叔父。
“原来是叔父！”姜药犹豫了一下，就对姜三省行礼。
这男人看见多出来一个武神圆满的叔父，显得很是欢喜。
他目光一转，看向武真修为的少年，神色玩味地问道：“贤侄可有字号？”
姜维一愣，随即说道：“回小叔父话，侄儿还未曾取字。”
叔父前面加个小字，似乎是刻意为之。
姜药笑道：“你可是长孙？”
“是。”姜维点头。
姜药笑道：“那叔父就赐你一字，以为见面礼。你就字……伯约如何？嗯，姜伯约，甚美。”
什么？
姜维忍不住神色一凝。
这个小叔父，怎么一见面就给自己取个字？
还说是见面礼？
有这样的见面礼？
这小叔父的做派，似乎不着调。
不过，伯约这个字，他倒是很喜欢。
“谢小叔父赐字，从今以后，我姜维就是姜伯约。”
姜药莫名其妙的一笑，“好好，今遇伯约，吾愿足矣。”
姜三省也感觉这个龙城侄儿，可能有点不着调。哪有见面就赐人字号的？
姜药神色感慨地说道：“我本以为，姜东城再无姜氏之人，想不到还能见到叔父等人。”
姜三省也不胜唏嘘，“我姜氏当年，好生兴旺，却被人所灭，如今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我等宗族远支，也只能流离失所，各谋生计。”
姜氏当然是大族。当年虽然绝大多数人族人被屠，可还是有少数远支族人和家臣家吏幸免于难。
姜药此时已经知道姜氏的仇家是天平神教和另一伙神秘的强大势力。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也不能告诉姜三省，姜氏的仇家是天平神教。
围观的人群见到姜药等人有恃无恐的叙旧，都明白原因。
因为穆阀。
姜龙城可是穆苍月的儿子，也就是穆无极的外甥。
就算他在本城得罪了山河会，山河会也不敢杀了他。
那是找死。
但是，以山河会一贯阴险狠毒的行事做派，也绝不可能放任姜龙城在城中招纳姜氏旧部，宣扬拿回城池。
山河会这种地头蛇要是这么好说话，那还是恶名昭彰的武帮么？
姜三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了看城主府的方向，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出城再说。”
话刚落音，忽然他的神色一沉。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姜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入城主府，让城主大人聊尽地主之谊？”
众人循声看去，一群人便从天而降。
两个武神强者，还有十几个武真高手。
这两个武神强者，正是山河会的关弈和桧泰。
姜三省冷笑道：“你们这是何意？”
关弈道：“我等没有他意，就是奉命来请龙城公子，去城主府做客。”。
桧泰看着姜药：“龙城公子，我家主公已经设好宴席，就等你一到，这就开席了。”
姜药下巴一扬，露出一副傲慢之色，“是么？要请本公子赴宴？可有贵人作陪？若是陪酒的人多，够场面，本公子就是跑一趟吃杯酒又如何？”
关弈心中恼怒，似笑非笑地说道：“姜公子身份尊贵，自然有很多贵客相陪。”
他想不到，这才多久，姜龙城就招纳了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武神圆满。
这要是让这小子继续下去，还不得在城中造反？
姜药一副没心没肺的纨绔神色，“好，那本公子就给城主府这个面子！不过，本公子先要申明，这城主府，本是我姜氏的，我今日去，不是客人。”
关弈眼睛一眯：“无妨。姜公子就只当回家，不要见外最好。”
姜三省见到姜药答应去赴宴，不由有点焦虑。
他正要阻拦，却见姜药说道：“叔父，你等就在我订好的雾隐客栈等我，我去见见本城城主，吃顿酒席就回。”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往城主府而去。
单刀赴会！
就连关弈和桧泰等人，都露出意外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姜龙城仗着汇合了几个旧部，以及穆无极外甥的身份，肯定要拒绝赴宴，最后还是要让他们出手。
谁知，这小子竟然如此痛快，看上去有点不着调啊。
姜三省和郭淮等四人见姜药如此痛快的主动去城主府，无奈之下只能各自摇头。
姜药自己要去，他们就是阻止，也没有意义了。
……
“什么？让我嫁给他？”城主府内，鄘真壁的女儿鄘若烟不敢相信的问道。
鄘真壁点点头：“他毕竟是姜氏嫡子遗孤，你就算真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你。更重要的是，这是既不得罪穆无极，又能掌控姜东城的办法。”
“你放心，不是真让你嫁给他。我很想杀掉他，可是他舅舅是穆无极，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但，我们也不能任由他在姜东城招纳旧部，惑乱人心，图谋不轨。”
“少年好色，不难对付，就是要委屈一下你。”
“到时用点情丹，灌醉之后，直接送到你房间……放心，他把持不住的，你只要用点手段，他绝对会大胆放肆的胡作非为，因为他不但是男人，还是个少年。”
“等他恣意欢畅的时候，就把他当时的丑态用影像牌录下来，作为证据。”
鄘若烟脸色难看地说道：“这能行？那他事后一想，还能不知道中计？岂能任由我摆布？”
她想到父亲刚才还说把姜龙城恣意时的动作录下来，就感到一种羞怒，也感到一种悲哀。
鄘真壁道：“他知道中计不重要，重要的是，外界知道有这么回事就成了。他要是听话，那自然什么都没有。要是不听话，那就是强暴。”
“我明白了。”鄘若烟露出一丝冷笑，“就是让外界知道，我是受害者，而他姜龙城，是个见色起意，强暴女子的淫贼。”
“不错。”鄘真壁道，“因为你的确被他破了身子，无论他怎么否认，他都拿走了你的玄阴。这个事实，就是穆无极也不能无视。”
“既然姜龙城是这种人，还有脸在城中闹事？还有脸向他舅舅诉苦？穆无极虽然霸道，可也要脸。”
“你，就成了他的一个软肋。他要是老老实实，这事自然谁都不知道，他要是不老实，那么就会人尽皆知，让他身败名裂，连带穆阀也不好意思为他出头。”
鄘真壁的主意，其实就是用亲生女儿的贞洁，来换取姜药的名声，必要时，让姜药身败名裂，名声扫地。而他们父女，则是受害者。
毕竟，谁也不喜欢一个淫贼。
不得不说，这一招美人计虽然卑鄙阴险，简单的不上台面，但的确好用。
事实上，鄘真壁好歹是个堂堂武仙圆满，还是执掌大权的上位者，他是真的不想用这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耻辱的法子。
如果可能，他多么想杀掉姜药，消灭这个祸根。
可是因为穆无极的存在，他不能杀，不敢杀！
区区一个少年，把自己堂堂山河会主、姜东城主逼的出自下策，都是因为穆无极！
不是因为那少年本人有大能耐，能逼他忍痛送出自己的女儿。
鄘若烟叹息道：“父君，可不可以让一个族妹去？府中美女很多，她们……”
鄘真壁想都不想的摇头：“不行。你是我的嫡女，这个身份才更有威力。姜龙城强暴我的嫡女，和强暴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这效果根本就是两码事。”
“还有，你的容貌，我也更有信心。那少年用了情酒之后，再遇到你，才更加难以把持……”
鄘若烟露出悲哀凄凉的神色，“父君，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必要的时候需要你付出。”鄘真壁神色漠然地说道，“姜龙城不过是草芥蝼蚁，可他的舅舅穆无极却是一座大山。”
“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解决这个讨厌的少年？你别忘了，姜东城本来就是姜氏的。姜龙城，才是此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是我，更不是你！”
“为了姜东城，你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那都是皮囊之失，不值一提。你可听过诛情大法？”
鄘若烟泪目道：“听过。”
鄘真壁冷笑：“难道那些修炼诛情大法的人，就不知廉耻么？只不过，人家已经堪破皮囊幻象，直奔大道。”
修炼诛情大法的修士，为了斩断男女青丝，采取滥情之法。他们认为，滥情才是真正的无情，而不是拒绝管鲍之交。
所以，修炼诛情大法的人，视身体如皮囊工具。
父女两人商议了一阵，鄘真壁就让女儿主持招待姜药的“鸿门宴”，他自己则是进入一间密室。
城主府的地下秘宫很大，用途也很多。鄘真壁在其中七弯八拐，很快来到一个炼器阁。
这炼器阁周围，戒备森严，有几个武真高手和一队甲兵守卫，而且阵法还是反锁的。
看起来，炼器阁中好像囚禁了了不得的人物。
鄘真壁举手打出一个阵纹，开启大门进入。
炼器阁中，正有一大群人，足有四五十号，人人都戴着真元锁和封真符，修为被控制了。
其中有个老者，背对着大门，趺坐在一座炼器炉前，正在默默的炼器。
众人看向鄘真壁的目光都充满愤怒，可是这老人却根本没有回头。
他只是打出一个个玄妙的法诀，加持到熊熊炉火中。
炉火之中，赫然是一具傀儡人。
只不过这个傀儡人，不是用傀儡材料炼制，而是用一具尸体炼制，还是一具女尸。
“欧皋先生，这女尸傀儡炼制的如何了？她可是本座心爱之人，生前修为也很不错，请务必要炼制成功。”鄘真壁说道。
这女子生前是一个炼体强者，修为也是一位武仙，能够炼制成六级傀儡。
傀儡本来最高是五级，最多输出武神的攻击。可是有一种傀儡例外。
那就是用尸体炼制的尸傀。
真材炼制的傀儡，五级就顶天了。可是用尸体炼制的尸傀，最高能达到七级。
但尸傀很难炼制，失败率很高，也不是每一具尸体都适合炼制尸傀。不过，一位器圣炼制六级傀儡，问题还是不大的。
那老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具六级尸傀而已，老夫还不至于失败，哪怕老夫极少炼制尸傀。”
他的声音很冰冷，对鄘真壁很有敌意。
如果姜药在此，一定惊讶为何欧皋和欧玊瑿等人，竟然全部落在鄘真壁的魔掌。
说起来也怪他们倒霉。
欧皋被“叶良辰”治好病，恢复修为后，就率领孙子和族人亲友，离开深山，拿着“叶良辰”的推荐信，准备秘密去青阀为姜药效力。
可是刚来到水西，就遭遇在水西出巡的鄘真壁。
鄘真壁恰好是认识欧皋，也知道器道神宫和钟离鼎鼐一直在通缉欧皋。所以，他立刻动手。
本来，欧皋不但是器圣，还是老牌的武仙圆满，鄘真壁还真不是他对手。
可是，鄘真壁在暗，欧皋在明，加上鄘真壁有大量高手和资源可用，很快就设计擒住了欧皋等人。
鄘真壁乃是老奸巨猾，雁过拔毛的老狐狸。他耍了个心眼，没有马上把人交给中域的钟离鼎鼐，用来搭上器道神宫的关系，而是囚禁了欧皋。
目的就是，先让欧皋帮他炼几年器。等到炼制完足够的好东西，才把欧皋一家送到中域请赏。
因为手上有了欧皋这个器圣，鄘真壁便恶向胆边生，他干脆暗算了自己的一个武仙修为的老相好，趁她不备杀了她，然后用她的尸体炼制尸傀。
这样，他就多了一个武仙修为的尸傀，实力大涨。
至于老相好的下场有多惨，他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欧玊瑿冷冷看着鄘真壁，心中满是鄙夷。
这个山河会会主，简直就是禽兽之属。
在真界，这样的人实在不少。
“鄘真壁，你有想过你自己的下场么？”欧皋一边炼制尸傀的一只胳膊，一边语带讥讽地说道。
鄘真壁看着女尸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还有那死不瞑目的眸子，不由想起曾经和她相处的时光。
唉，时光似水无情，算起来有千年了，千年的情意啊。这个女人曾经也是一个人物，如今却成为自己的尸傀。
“颜清，你不要怪我，你太固执了，管的太多。所以，你还是成为尸傀更加安静，才能听我的话。”鄘真壁叹息着对着炉子中的女尸说道。
然后，他又回答欧皋的问题：
“欧皋先生，本座的下场如何，你不会知道，也不会看到。可是你的下场，你们所有人的下场，却在本座的一念之间。”
欧皋冷哼一声：“鄘真壁，说起来你也是个大人物，手段却太下作了些。你的行事手段，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不合符你的身份。”
鄘真壁摇头，“本座最讨厌的，就是一个人有了实力和权势，就认为自己的手段该像个大人物，这是扯淡。”
“一个人的做事风格，就是他少年时的风格，白头难改。老鼠有了本事，还是老鼠的手段。所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肆意潇洒，随心所欲，好过装模作样，假仁假义。”
“别说本座只是个武仙，就算本座将来成为武圣，还是该如何就如何。”
“本座杀人如麻，破家无数，灭门不已，向来不择手段，道心倒是通达无比。”
欧皋点点头：“好。你活的够瓷实。你要是至死不悔，才是真正的狠人。”
鄘真壁在炼器炉边很随意的坐下来，看上去像是欧皋的老友。
他摸了摸女尸的手，“炼制的不错。欧皋先生，炼制完尸傀，再帮本座炼制一个顶级的飞船。”
欧皋闭上眼睛，脸色铁青，“好。”
“哈哈哈。”鄘真壁哈哈大笑，拍拍欧皋的肩膀，“好好炼制，本座不会亏待有用之人。”
……
姜药进了城主府，真的看见准备好的酒宴。
为了不让穆无极找出毛病，山河会可谓捏着鼻子招待姜药。
主持酒宴的大小姐鄘若烟，强颜欢笑的坐在主座上。她一身盛装，端着一杯碧绿色的灵酒，显得优雅高贵，美丽迷人。
这是一个好客的，犹如美天鹅般的女主人啊。
姜药对她举举酒杯，神色轻浮，意思分明是：“女人，你很不错。”
城主府的酒宴非常丰盛，作陪的都是山河会的高层，修为最低的都是武真高手。
席间，还有歌舞助兴。一群红衣丽人跣足轻衫，香气氤氲，在姜药面前婉转歌喉，翩翩起舞。
都是武士修为的少女，专门用来取悦贵客和主人的“家姬”。
她们的身上，都用了令人血脉喷张的毒药，舞动间满室生香。
只是，众人早就准备了解毒药物，心中淡定。
而姜药却似乎已经中毒，露出目醉神迷的模样。他的眼睛，似乎要长在舞女的身上。
活脱脱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
那个舞女显然也是个机灵的主，她嘻嘻一笑，对着姜药回眸百媚生。
“好，好，小白兔。”少年也嘻嘻而笑，乐不可支。
众人看着作为唯一客人的少年，彼此相视一眼，脸虽嬉笑，心却恶之。
若非这姜龙城是穆无极的外甥，他一个丧家之犬，亡族遗孤，姜氏余孽，也能在城主府坦然高坐？
早就被干掉了。
姜药坐在客位上，得意洋洋，吊儿郎当。
这少年今日没有拄着蛇杖，却仍然摇着羽扇，他大喇喇的指着一只烤灵鲟，旁若无人地说道：
“好鱼啊，好鱼。任谁见了，都知道是姜水灵鲟啊！”
“哎，可惜啊可惜。原本是姜水中的鱼，却用来招待姜家的主人。”
这一语双关的话一出，众人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关舵主淡淡道：“姜水灵鲟，自古天生地长，姜水被称为姜水之前，难道那湖中，就没有灵鳕么？”
众人都是冷冷一笑。
这个姜龙城，如此年少就是武真高手，长相也算俊美飘逸，说起来也真是了不起的天才。可是此人的做派却很是轻佻张扬，不像是个福泽绵长的人。
姜药在众人绝不友善的目光中，自顾自喝了一杯酒，看着席间的歌舞，忽然说道：“她们，也都是美人了，可是和鄘娘子相比，却只能是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鄘若烟嫣然一笑，启朱唇，展贝齿，“龙城公子客气了，妾身蒲柳之姿，何足挂齿，怎敢当公子赞誉？真令妾身且喜且愧。”
言语之间，含羞带怯，似喜还愁。
分明就是：你的撩，我接了。
真真是个摄取魂魄的风情教主，盗窃心神的红颜大盗。
姜药呵呵一笑。
鄘若烟漂亮吗？
漂亮。
只有瞎子，才看不到她的美丽。
可是要是和甄九冰，黎曦相比，她又差了一个档次。
别说和旎旎相比了。
“在下从未见过，比鄘娘子更美的女子，简直就是世外仙姝，不食人间烟火。”
姜药举杯说道，然后用筷子敲打杯盘，唱起汉朝李延年的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城与国，佳人难再得。”
少年的歌声，清朗动人，情思婉转，竟然唱出天涯公子、倦眼书生那种落拓不羁的气势。

第264章 孤是姜仲达，大青太傅也！
姜药酒意微醺的击箸歌之，旁若无人。
鄘若烟初看姜龙城击箸放歌，心中本怒其放荡形骸，鄙其举止轻佻。
可是听到其歌词之美，顿时又心神悸动，感怀莫名。之前的厌恶之情竟然化为乌有。
“这歌真好，文辞优美，旋律动人，是写给我的么？”鄘若烟刹那间有点失神忘机了。
直到此时，她才猛然发现，姜龙城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年。只是自己先抱着敌意，心中反感，才没能发现他的好处。
如此一看，这个姜公子无论是资质还是样貌，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想到这里，鄘若烟的笑容自然了很多，言笑晏晏地问道：
“想不到，姜公子还能纵酒放歌，真高士之风。不知这位北方佳人，可是哪位仙子？”
姜药醉眼朦胧的看着鄘若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竟是痴痴的盯着鄘若烟娇若桃李的脸蛋，目光大胆的扫来扫去。
那神色分明就是：我饿了。
鄘若烟对他刚刚升起的好感，顿时又荡然无存，心中暗哂道：“终究是个色令智昏，见色起意的货色。”
但是，计划顺利展开，她也松了口气。她没想到，姜龙城如此经不住诱惑。
“这可是很烈的灵酒，姜公子醉了。”鄘若烟隐藏自己心中的厌恶，脸上露出浅怒薄嗔的神色，“我送姜公子去歇息吧。”
说完，款款站起，走到姜药面前，俯身下去，竟是扶起了姜药。
“香，好香。”姜药嘻嘻笑道，“小白兔。”
众人都是心中有数，没人阻拦，反而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鄘若烟脸上神色如常，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姜药。
鄘若烟带着姜药，来到自己的房间，将姜药送入翠帷绣帘中的红帐锦被。
姜药倒在幽香隐隐的锦榻上，醉眼看花，只是笑。
一看，就是已经被某种火焰焚身的架势。
鄘若烟笑容甜美，手指微颤的脱下自己的裙子，只剩下一件兜肚，然后躺在姜药旁边。
玲珑曼妙的躯体俯仰生姿，但见枕上青丝如云，鼻端芳香馥郁。
就连整个屋子，都荡漾着旖旎氤氲的清波，令人遐思无限，浮想联翩，乃至于血脉贲张，一发不可收也。
姜药忽然说道：“本来，那首诗歌，是送给鄘娘子的，可是鄘娘子竟然给我下毒，心若蛇蝎，那就配不上这首歌了。”
鄘若烟美目一凝，随即勃然作色道：“姜公子这是何意？”
“何意？”姜药呵呵一笑，“你的毒，下的很巧妙。看来，这个城主府，还有等级不低的毒师。”
“不过不巧的很，在下恰恰也是一位毒师。”
鄘若烟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她在听到姜药说话的同时，就动手了。
她也是武真初期，只要先出手，她不信自己就会输。
而且，这里是她的主场。
可是她刚动手，就发现自己被禁锢了，根本动弹不得丝毫。
鄘若烟如同凡人见鬼似的，目中满是惊恐的瞪着姜药，“你，你是武神？误会，姜公子，这是个误会……”
姜药冷笑道：“你别管我什么修为。你下毒在先，如此狠毒无耻，还指望和我草草了事？”
鄘若烟深吸一口气，神色哀婉地说道：
“我承认是下了毒，但却只是情毒，我对公子心生爱慕，葵花向日而已，希望能和龙城公子坦诚相贱，琴色相合……我还是完璧，还请公子怜惜……”
怜惜个屁！姜药笑死了。一个武真女修，难道还怕破瓜之痛？太扯淡了。
还说什么心生爱慕，葵花向日？装的太假。
“就凭你？”姜药一脸戏虐地说道，“我见过中域双姝，见过西域第一美人晋离，她们哪个不比你强？我对他们都不会动心，你觉得自己如何？”
鄘若烟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她现在才知道，姜龙城之前对自己的痴迷，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他根本就是在将计就计。
这个少年哪里是什么色令智昏，见色起意？分明就是一个心机狡诈的小狐狸。
鄘若烟其实最大的错误，就是对姜龙城缺乏了解，尤其是不知道他是个很高级的大毒师。
倘若知道这点，她绝对不会用下情毒的办法来对付姜药。
听到姜药毫不留情的话，鄘若烟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般可笑。
原来，他瞧不起自己！
鄘若烟郁闷的恨不得吐出血来。
更让她惊愕的是，姜药不但是大毒师，修为竟然也如此可怕。自己一个武真修士，在他面前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呵呵，自己真是错的离谱。
不对，不是自己错的离谱，是自己的父君和会中的高层，全部错的离谱。
他们以为，姜龙城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般的遗孤，除了依靠自己的舅舅，并没有多大能耐。一个少年，能有多大见识？
可是，姜龙城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你，你到底是谁？”鄘若烟干巴巴的嘶声问道。
忽然，一个姓名电光火石间从她脑中闪过，顿时让她反应过来。
“你，你是姜药姜仲达？在青阀变法的姜药？”
姜药如今是神洲人字月票榜排名第十八的人物，年纪也差不多，据说是一位高级的药师毒师，也是西域人。
那么，姜龙城其实就是姜药？
不然的话，姜龙城这等人物，绝对不会默默无闻。
“你还没有蠢到家。不错，孤的确就是姜仲达，大青摄政太傅，明国公！大将军大司马！都督内外诸军事！”姜药的语气带着骄傲。
“在如今的丘南地区，谁不知仲达，谁不知姜公？你们不知孤之真容，焉能不败？”
鄘若烟不知道什么太傅，明国公，却感觉听起来很霸气。
而此时的姜药，哪里还有丝毫落拓少年的模样？
只见他气势凛然难犯，神色肃重如山，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分明是个少年，看上去却像个大人物。
鄘若烟从来没有见过，上位气势如此强大的少年。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姜药？原来，姜药就是姜龙城，我输得不冤。”鄘若烟露出苦涩至极的笑容。
姜药目光一冷，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只有辣手摧花之意。
他没有犹豫，就运转强大的魂力，开始控制鄘若烟的魂魄。
不久之后，终于给鄘若烟打上了魂印。
这是他第一次用魂印控制别人。若非他魂魄力量强大，又相当于武神的实力，绝对没有办法给鄘若烟这个武真修士打上魂印。
因为是第一次利用魂印这种手段，姜药还不放心，就又给她喂下了一些“信水”。
然后，才解除了对鄘若烟的禁锢。
“奴婢见过主人。”鄘若烟很是恭敬的行礼说道。
被种下魂印，吃了信水之后，她已经成为姜药的奴隶，被彻底控制。
好在，姜药不是那种人渣，不想“草奸人命”。
姜药也想不到还能有这个收获。本来他进入城主府，只想找到有阵钥的人，然后寻机控制，打开阵法，放穆钺等人进来。
要想干掉山河会的高层，首先要解决防护阵法。
可是想不到，鄘若烟竟然给自己设套，用美人计。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棋子么？
“从今以后，你就是孤第一个奴隶。你的生死荣辱，皆在孤的一念之间。”姜药冷冷说道。
“孤知道，你杀过很多无辜弱者，行事不择手段，按照孤的脾气，应该处决你。”
“但，孤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想活命，就该知道怎么做。”
鄘若烟道：“是，奴婢唯主人之命是从。”
姜药点点头，“孤先问你几个问题。第一，山河会有多少武仙，多少武神，多少武真？”
这是山河会的高端战力，他当然要搞明白。
鄘若烟回答：“武仙圆满是我父亲鄘真壁，还有一个武仙初期牟无功，是副会主。”
“武神还有十七人，但只有八人在本城。武真么，有四百余人。整个山河会有几十万成员，武士圆满才有资格加入。”
这个数目，和锦衣卫查的数目差不多。可见山河会的高端武力，远超乙等武阀。
山河会的高端武力，和最弱的甲等强藩，也差不了太多。
要说短板，就是没有自己的军队和领土。就是姜东城，也只是山河会代管，而不是山河会的领土。城中的赋税，并不是山河会独占。
城中的军队，也是武阀联军，不是山河会的兵。
正是因为山河会不能有军队，所以能养得起更多的高端战力。
姜药再次问道：“这个城主府内，有多少资源？”
鄘若烟道：“大概有六七十亿。不过，大部分是各家武阀的钱，要分给他们的。山河会只占三成，属于山河会的，有二十亿。”
姜药听到这么多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感到心跳加快了很多。
这贪婪的男人继续问道：
“你父君自己的资源有多少？”
“回主人话，奴婢不知。但鄘真壁当了数百年的会主，搜刮了很多资源和好东西，奴婢估计，鄘真壁的个人积蓄，怎么也值个十几亿。”
姜药暗想，鄘真壁好有钱，山河会真是“日进斗精”啊。
这次，自己可能又要狠狠发一笔横财了。
要是计划顺利，青阀的实力将在这比巨大资源的刺激下，突飞猛进。
“最近，你父君有什么重要的事？”
鄘若烟回答：“鄘真壁最近秘密抓了一位叫欧皋的器圣，还抓了他的孙子和一群族人亲友。”
什么？！
姜药忍不住一怔。
难怪很久没有等到欧氏祖孙上门来投，原来是被鄘真壁截胡了！
鄘若烟简单的说了下欧皋祖孙被抓后的遭遇，姜药才知道，鄘真壁还杀了自己早年就结识的一个老相好，用她的尸体炼制尸傀。
由此可见，鄘真壁有多狠毒。
“尸傀已经炼制了多日，还有两三日就要结束了。如果主人要动手对付山河会，最好在尸傀炼制好之前动手。不然的话，就要多对付一个六级尸傀。”
鄘若烟说到这里，忽然一道飞讯传来，却是她父君鄘真壁发来的。
“姜龙城有没有破你的身？录下来影像没有？先传给我看看。”
鄘若烟看到这句话，忽然感觉到，做鄘真壁的女儿，实在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
姜药看到鄘真壁的飞讯，对鄘真壁的杀意就更加强烈。
这分明是个鬼父啊。
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施展美人计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看“小电影”！
更要命的是，这“小电影”的女主角，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这不是鬼父是什么？
换一个父亲，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姜药相信，鄘真壁当然不会对自己的女儿有非分之想，只是出于谨慎的目的，看看“小电影”有没有他想要的价值罢了。
可是，这难免让一个父亲看到绝不该看的东西。
果然，能当黑涩会头子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阴狠。
“你就回复，今日不巧，月事突来，只能作罢。但姜龙城已经迷上自己，逃不出自己的手心。”姜药说道。
鄘若烟只能按照姜药的话回复。
谁知鄘真壁的飞讯再次传来：“混账，女修月事算什么大事？你是一揉就碎的无能凡女？等几天岂不是夜长梦多？”
语气显得很是严厉，冷漠。
完全没有爱惜女儿的丝毫情分。
鄘若烟此时竟然觉得，自己开始仇恨自己的父君了。
“姜龙城说了，过几日再来。请父君给我几天期限。”鄘若烟回复道。
很快，鄘真壁的回复又来：
“我可以给你几天，但若是夜长梦多，计划失败，你应该知道后果。你必须保证，姜龙城这几日不能在城中继续招揽旧部，让他老老实实的。”
鄘若烟咬牙回道：“是。女儿尽力安抚他。”
不久之后，姜药离开鄘若烟的房间，被面带羞涩的鄘若烟，亲自送出城主府。
乍一看，还真是郎才女貌般的一对璧人。
鄘真壁的神识察觉到姜药似乎真的被女儿迷住，这才放心不少。
他指示鄘若烟，数日后再次宴请姜龙城，一定要把自己的红丸送出去，再把姜龙城的所作所为录下来。
……
姜药回到雾隐客栈，第一时间和穆钺商议。
“什么，你收服了鄘若烟？”穆钺听到经过，哪怕一向淡定高冷如他，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他想不到，姜药仅仅进城主府吃了顿饭，就将计就计的制服了山河会的大小姐。
有了鄘若烟做内应，还怕进不去？
“你小子，还真是……”穆钺摇头，“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姜药笑道：“鄘真壁之所以拿我没辙，行此下策，就是因为舅父大人的存在。没有舅舅当靠山，他随便就干掉我了，怎么还能被我找到机会？”
穆钺点头。表弟说的对。若非穆阀和父君的震慑，鄘真壁只会杀掉表弟，表弟也不可能有丝毫机会。
“这几天，你就给鄘若烟一个‘面子’，暂时别在城中招纳姜氏旧部。也安鄘真壁之心。”
姜药道：“好，我暂时不再招纳姜氏旧部。三天之后，我们就动手！”
接下来两三天，姜药果然没有再在城池宣扬自己是姜氏嫡子，不再要求山河会交还城池，而是蛰伏了起来。
鄘真壁和山河会高层见到姜龙城不再闹事，都以为美人计起了作用，也就放心了不少。
四月十八，忽然一个山河会的舵主，来到了姜东城。
此人叫蔡廷昌，他一进入姜东城，就引起了很大关注。
无他，因为此人是山河会主管“真姬”的舵主，人称日理万姬。
山河会的姬楼生意，和赌坊一样，是最重要的财源之一。而山河会真姬楼中最好的“货”，都是这蔡廷昌搞到手的。
所谓搞到手，无非是逼良为娼，甚至直接抓捕有姿色的女修。
“大家都注意了，蔡舵主这次带来了三个武真级别的清姬人！武真级别的清姬人啊！”
“武真级别的美女，有几个人玩过？！来晚了，可就吃不到新鲜肉了！”
“蔡舵主还带了一批武宗修为的清姬人，先到先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云水楼的头牌要换人了！”
武真级别的清姬人啊，想想都美。
什么是清姬人。
因为寒门散修连修炼资源都难以保障，很多人都买不起高价洞府，哪里有钱去真姬楼潇洒？
他们只能找“暗姬”。“暗姬”一旦被山河会发现，就会被扣上“下流淫贱，擅自卖身”的罪名，杀掉或者抓到真姬楼。
因为“暗姬”是个体户，不为山河会创造利益，还抢了真姬楼的生意。
喊话间，一艘大飞船停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然后一群美丽的女子被押下来。她们都戴着真元锁，还被喂了禁锢修为的封元丹。
足有百余人，最前面的，是三个武真修为的女子。
最后是个武尊修为的少女，姜药在看到这少女的同时，就忍不住一怔。
这少女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容貌和气息的熟悉，而是一种魂魄的感应。
若非姜药的魂魄已经是真魂境圆满，他根本感知不到这种异常。
这种感觉，他在欧玊瑿身上也感知到过，本来没有留意。
可是这少女给他的感觉，和欧玊瑿似乎是同类，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好像，自己和欧玊瑿，以及这个女子，有什么共同之处。
很奇妙的感觉。
姜药忍不住仔细看着这个少女。
她的年纪只有二十出头，长的十分纯美可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少女看到姜药看她的眼神与众不同，绝望的眸子顿时明亮起来，微张朱唇，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救我。”
然后，用哀求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姜药一眼。
姜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那少女顿时露出一丝凄楚委屈的笑容，随即低下头，不敢让押解她们的山河会高手察觉。
“她们都会去最大的云水楼！明天晚上，就可以接客。”
等到这些用各种手段抓来的女子被送往“姬院”，穆钺笑着说道：“你要为那女子出头？”
姜药点点头，“不是为她出头，是她们所有人出头。”
“从今以后，姜东城的真姬，只能有一种人，那就是心甘情愿当真姬的女人。除此之外，任何被强迫的真姬，都将被解放。”
穆钺拍拍姜药的肩膀，“龙城啊，天下被强迫的女子，何止她们，你管的过来么？逼良为娼的势力，何止山河会一家？只不过山河会做的更过分而已。”
“那就都灭了。”姜药淡然说道，“表兄，你孜孜修炼剑道，是不是遇到了瓶颈？”
穆钺点头，“不错。不知为何，我的剑道很难大进了。领悟剑意，越来越难。”
“表兄可知为何？”姜药神色认真，“表兄乃剑道天才，如今剑道难以大进，是因为表兄缺乏了守护之心。”
“表兄只有强者之心，专注之心，可守护之心却不够。”
穆钺神色慢慢变了，“守护之心不够？表弟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姜药说道：“是那个古人李夕霞告诉我的。她说，要想成为真正的顶级强者，必须要有守护之心。哪怕你守护的是恶，也比没有守护要好。”
“所以，她让我守护善，这也是她让我变法的目的。”
“表兄，一个剑客要成为顶级的剑圣，难道他的剑没有守护之心么？”
穆钺笑道：“说了半天，你是让我支持你的想法。也罢，你说的也对。我可以试试，我可以像你一样，学着去守护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指指前面那群女子，“她们，我帮你救了。”
表兄弟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城主府的门口。
一行十人，三个武仙，六个武神。
只有姜药一人是武真。
其中就有他的族叔，姜三省。
一行人来到这里，忽然防护大阵一阵波动，城主府的大门开了。
早有准备的一行人，身子一晃，就进入了城主府。
开启阵门的，正是鄘若烟。
“贵客已到，准备开席！”鄘若烟下令道。
城主府的人相顾惊骇。
若烟娘子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糊涂？
请姜龙城赴宴，请他一人进来就行了，为何一下子放进来三位武仙？
这三位武仙虽然隐瞒了修为，可是却瞒不过防护大阵。
防护大阵都报警了啊！
怎么回事？
鄘真壁等人立刻感知到防护大阵的警报。
三位武仙竟然闯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有资格开启阵门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是谁干的？
鄘真壁身子一晃，就冲出静室，来到广场。
嗖嗖嗖！
一道道强大的遁光，也射到广场，都是山河会的高层。
“若烟，是你？你请姜公子赴宴，何必劳驾这几位武仙进府？”鄘真壁心中又惊又怒，可是面上却很是淡然。
他微笑着对狼叔等三位武仙抱抱拳：“三位道友，今日在下有要务在身，就不招待三位了。不过三位道友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也可以喝杯酒。”
这当然是逐客令。
也是，一下子进来三个武仙，他怎么待客？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女儿鄘若烟。
姜药冷笑道：“你就是山河会主鄘前辈？鄘前辈不必客气，虽然今日晚辈有要务在身，可鄘前辈既然光临寒舍，那就喝杯酒再走。”
鄘真壁眼睛一眯，犹如一头危险的豺狼，“姜公子可是喝多了么？这是本座的城主府。本座是主，姜公子才是客。”
姜药摇头，“不对。鄘会主搞错了。这不是你的城主府，这是姜氏的城主府。虽然鄘会主白住了二三十年，可是晚辈就不要前辈的租金了。”
鄘真壁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姜龙城！本座倒是小看你了。你以为带着三位武仙帮手，就能让本座退出姜东城？”
“本座是小看了你，可你也小看了山河会，小看了本座！”
鄘真壁说到这里，又看向鄘若烟，“你是被姜龙城控制了吧？你这个不中用的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今以后，本座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第265章 长弓在手，敢问天下谁是英雄！
姜药看着气势强大，似乎深不可测的鄘真壁，夷然不惧。
他很清楚，鄘真壁这种不择手段追求利益的人，往往就是妻软怕硬的货色。
鄘真壁看了一眼穆钺，虽然他不认识戴着面具的穆钺，却感到有点发虚。
这个面具人，让他有种很忌惮的感觉。
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隐隐猜到穆钺的身份后，鄘真壁的神色再次缓和了一些。
“姜龙城，这个城池，并不是山河会所有，本座这个城主，也只是代替西域武阀暂时管理而已。”
“你想拿回姜东城，却是找错了人。你应该先去问问西域各家武阀，问问抗魔大营，甚至可以问问令舅无极大人。”
“若是他们都同意，那本座自然可以辞去城主之位。但在此之前，城主就是我鄘真壁。”
姜药抱着胳膊，乜斜着山河会主，言语如刀，毫不假以辞色：
“鄘真壁，本郎君何尝是为了姜东城？不过是不想让你糟践这个宝地！”
这少年不过一个武真修士，却对着堂堂武仙圆满厉声呵斥。这其实是违反真界等级尊严的。
“鄘真壁！你残鲍无道，恶贯满盈，弄得满城敢怒不敢言，还有什么资格当城主？”
“三位前辈！”姜药看着狼叔等三位武仙，“拿下鄘真壁！”
竟是不由分说，就直接下令动手。
与此同时，穆钺也喝道：“动手！”
轰轰！
几个顶级傀儡人被穆钺祭出来。
鄘真壁又惊又怒，他哪里不知道穆阀参与了这件事？虽然不想和穆阀对抗，可眼见也没有法子善了。
鄘真壁发出一道命令符文，浑身气势就暴涨起来，武仙圆满的强大法域延伸出来，和狼叔等三个武仙的法域轰在一起。
轰轰！
咔咔！
狼叔等三位武仙没有一个是武仙后期，三人联手的法域叠加起来虽然勉强压制了鄘真壁，却没有占到绝对上风。
就算三人联手，要想干掉武仙圆满的鄘真壁也是不可能的事。
鄘真壁虽然第一时间就被压制，却能奋起神威以一敌三，全力对抗三个武仙强者的叠加法域，阻止对方的法域控制这片空间。
他必须这么做，不然的话，对方武仙的法域就会禁锢他麾下的一群武神。
强者对战，最重要的首先是法域。谁的法域控制了空间，谁就能稳操胜券。而对方的空间就会被扭曲，被禁锢。
一方的法域一旦彻底控制了空间，对方就是有厉害的手段也难以再施展，别说反击，就是逃跑都不可得。
到了武神的层次，所谓强大，首先必须是法域的强大。
鄘真壁这边有十来个武神强者，比姜药这边多几个，可是穆钺却祭出了好几个五级傀儡。
如此一来，他手下的一群武神强者，也没有占据上风。
双方甫一动手，整个恢弘的城主府都充斥着惊天动地的杀意。
四个武仙，一群武神强者的打斗，释放出来的杀念，足以让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恐怖的杀意下，狂风骤然暴起，风云激荡，犹如突如其来的苍天之怒。
巨大的真元轰鸣声，雷霆一般炸响，穿透重重阵法，传到城主府之外，惊动了整个城池。
若非城主府有很多高级阵法禁制稳固，此时已经在一群强者的打斗下化为废墟。
轰轰！
鄘真壁心中也暗叹倒霉。他的顶级尸傀，就差一天就要炼制成功了。
而且，武仙修为的副会主此时也不在城主府，副会主要赶回来，怎么也需要半炷香的功夫。
这使得他此时不得不独自对抗三位武仙，显得很是吃力。
不过，鄘真壁毕竟是武仙圆满的老牌强者。此时他以一敌三，虽然落入下风，可仍然足以坚持。
对方三位武仙叠加的法域，也很难控制这个空间。
倘若对方没有其他手段，那么时间绝对在他这边。
援兵转瞬即到，他不急。
“姜龙城，看在无极大圣的面子上，若你发誓不再图谋姜东城，本座可以既往不咎，网开一面，放你离开！”
鄘真壁一边全力运转真元神识的加持法域，一边高声喊道。
这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此时此刻，姜药已经是他必杀之人，就算这少年是穆无极的外甥，也要死。
至于穆无极的报复……那就只能靠西圣大人撑腰了。
有西圣大人在，就是杀了姜龙城，他也不是完全收不了场。除非，西圣大人会眼睁睁看着山河会被穆阀灭掉。
从双方动手到现在，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甚至，双方都没有完全祭出法宝兵器。
可是，城主府的一大群武真高手，却已经赶了过来。
“城主！”
“会主！”
这些武真高手，都是训练过军阵的，他们一赶到战圈，强大的军域就孕生出来，加持到鄘真壁的法域上。
鄘真壁的法域顿时强大了一筹，在三位武仙的联手下也轻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遁光一道道激射而来，城主府中的其他侍卫，也纷纷赶到参战。
就是城主府外面的高手，以及防守城池的联军兵马，也接到了警讯，开始往城主府赶来增援。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鄘真壁就利用山河会会主和城主的权势，召集了大量高手赶来。
胜利的天平，转眼就倾斜到鄘真壁一方。
而姜药等人，顿时陷入了围攻之中。
“姜龙城，看在你舅舅的面子，本座给你一个投降谢罪的机会！”鄘真壁智珠在握地说道。
开战已经快十息，可是他连法宝都没有祭出来。
他不认为自己此时还有祭出法宝的必要。
他肯定，姜龙城等人在围攻之下，最多坚持半炷香的功夫。等到副会主赶回来，对方三个武仙也会压制。
“好了，山河会的高手都来的差不多了吧？”姜药一笑，“那就开始吧。”
说完，一条蛇就飞出他的袖子。
这条蛇一出来，就化为五头，迎风暴涨为十丈长短的大蛇。
但见这五头怪蛇狞恶无比，张口一吐，就是一朵灰色的雾气。
姜药一个法诀就打出来，瞬息连变数十种手诀，一堆毒草也浮现在空中。
随着一堆毒草在药韵下化为虚无，强大的药仙毒域立刻凭空生出。
这毒域加持在狼叔等人的法域上，使得狼叔等人的法域变成一个巨大的毒域！
就在姜药利用药道手段布置毒域的同时，穆钺也动手了。
一个高达七级的攻击阵盘，被扔了出来，攻向对方唯一的武仙：鄘真壁。
一个七级剑丸被丢了出来，攻击的对象还是鄘真壁。
一张七级攻击符被扔出来，攻击的仍然是鄘真壁。
穆钺一出手，就是三种顶级保命法宝！
三样顶级辅助攻击法宝一出来，可怕的杀意简直要变成实质，如同天降神罚，每个人的心神都剧痛无比。
武真修士甚至头晕目眩，气息凌乱。
刹那间，整个城主府都笼罩在无边的杀意之中。
这就是真界超级门阀的可怕之处。
他们拥有顶级的保命法宝。
武圣以下，就是武仙也很难有正面斩杀他们的机会。
“你……”鄘真壁看到好几样顶级辅助法宝轰击过来，顿时愣住了。
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姜药的毒域和毒蛇。
有这么多高级法宝的少年，那肯定就是穆阀的穆钺！
这种顶级辅助法宝极其贵重，不但需要圣级的大师出手，还需要多种昂贵珍惜的材料，炼制起来耗时耗力不说，失败率也高。
所以，绝对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等闲的甲等武阀子弟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像鄘真壁这种乙等武阀的背景身份，哪怕他花一千万灵玉，也买不到一个七级剑丸，更别说一个七级攻击阵盘了。
神洲的顶级辅助法宝，大半都出自几大神宫。小半也是被甲等以上超级势力掌握。
原则上，只有甲等势力或圣级大人物，才能代表所属势力参与分配顶级的辅助法宝，有购买的权限。
这些东西都是保命的，穆钺和虞嫃这样的人又不缺钱，当然很少拿出来卖。
“轰！”鄘真壁大惊之下，刚刚祭出法宝，整个身子就飞了起来。
他本来就在对抗狼叔等三个武仙，虽然在大批武真高手的法域加持下稳住了局面，可哪里还有余力对付几样顶级的辅助攻击法宝。
他一心二用之下，躲过了攻击阵盘的攻击，又躲过了顶级剑符的攻击，却还是没能躲过那道攻击符。
穆钺不要钱的同时使用三种顶级辅助攻击法宝，当然不指望都能击中鄘真壁。
三种宝物同时出手，再加上三位武仙的正面压制，总能有一样击中鄘真壁。
这就够了。
顶级攻击符何等厉害？
理论上，那可是相当于普通武圣的攻击输出！
哪怕鄘真壁有强大的护身罡气结界和盾符，也被攻击符击穿，残存的恐怖力量轰在他身上，即便他是仙髓体，也被轰的骨断筋折，灵脉破损，鲜血狂喷。
可怜他堂堂一个武仙圆满，还没有祭出法宝好好打一场，就在穆钺豪到极点的“氪金打击”下，身受重伤。
与此同时，姜药的毒域和毒蛇，也毒化了鄘真壁等人的法域。
在高达六级的毒域之下，鄘真壁等人的法域已经被异化，就像看不见的冰块，投入了温热的水中，在不断融化。
随着鄘真壁此时重伤，山河会的法域顿时轰然瓦解，彻底崩溃。
明明他们已经围了上百高手，此时也没有意义了。
三位武仙的法域，顿时延伸出去，控制了整个城主府。
山河会的高手们，全部在三位武仙的法域下被禁锢，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武神们还能艰难的动作，武真们却连动弹都不能了。
加上姜药的毒域，此时所有人山河会的高手，包括重伤的鄘真壁，全部在剧毒的法域下控制之下。
此时此刻，就算想逃走，那也不能了。
除了鄘真壁。
修为低的黑涩会高手，甚至在毒域下七窍流血，经脉魂魄开始中毒。
“姜龙城，本座誓报此仇！”鄘真壁厉声喝道，他知道援军就在城主府外，只要逃出城主府，最后赢的还是他自己。
他是武仙圆满，虽然受了重伤，可实力还是很强大，起码他有能力逃出城主府。
而三位武仙，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他这个武仙圆满离开。
鄘真壁燃烧精血，冷哼一声，气势再度暴涨起来，顿时挣开了法域的束缚。此时此刻，他的伤势暂时被压制，仍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大的存在。
猛虎虽伤，威风仍在。
下一瞬，他就抛弃所有的属下，独自逃出去。
狼叔等三位武仙全力阻止，可眼看就阻止不住了。
穆钺忍不住有点惊讶。
鄘真壁的强悍，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想不到，此人被攻击符重创的情况下，还能突破三位武仙的联手束缚，即将逃出城主府。
果然不愧是有可能成为准圣的强者。
穆钺知道，山河会的大批援军已经来到城主府之外，只要鄘真壁逃出去，就能率领援军卷土重来。
那个武仙修为的副会主，应该也快回来了。
绝对不能让此人逃出去。
穆钺毫无犹豫的就祭出最后一个剑丸。
这最后一个剑丸虽然宝贵，可未必就能留得住鄘真壁。
多半就是浪费了。
只能看运气，赌一赌。
可是穆钺还没有激发剑丸，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杀机。
即便是他这样的天才，即便这杀机不是针对他，可也仍然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包括狼叔在内的三位强大的武仙，全部在这股诡异的杀意下感到毛骨悚然。
而被杀意针对的鄘真壁，甚至无法再动弹了。
就好像天地之间的所有杀机，都凝聚在一起，针对起他鄘真壁。
有一种无法违拗的意志，似乎是来自天道的意志告诉他：去死。
你不能再活下去。
你必须要接受死亡。
鄘真壁不敢相信的看向姜药，看向姜药突然祭出来的、瞄准自己的弓箭，整个人如同脚下生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灰色的弓，灰色的箭。
就是那少年，好像也变成灰色的。
就好像，周围所以的杀机，都被这一箭抽空。
天杀地绝箭！
鄘真壁没有见过天杀地绝弓，只是听过而已。可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强者，见识很高，他肯定，这就是天杀地绝弓！
天下除了天杀地绝弓，绝对没有第二张弓如此可怕。
传闻，当一个人被天杀地绝箭锁定生机的时候，除非箭主的修为差的太多，否则被锁定的人必死无疑。
箭一离弦，只有死亡和毁灭。
这是天地杀念所生的后天灵宝！
不可抗拒的死亡气息笼罩着鄘真壁，鄘真壁哪怕强横了千百年，此时此刻心头也只剩下绝望，悲哀，恐惧。
就好像他的意志，勇气，自信，被天杀地绝弓碾碎。
六级毒域毒不死他，三位武仙拦不住他，可是姜药一祭出天杀地绝弓，就摧毁了这个强大的男人。
但姜药此时也不好受，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在飞快的流逝，精血也在被手中的弓吸噬。
这真的是靠自己的生机激发的法宝！
难怪，欧皋见过的箭主，头发是白色的。
“可不可以放过我？你要是杀了我，有一位大人一定会……”鄘真壁面对这一箭，声音嘶哑地说道，瞳孔收缩到极致。
此时此刻，他肯定姜龙城不是一般的武真修士。如果他是一般的武真修士，就算有这把弓，也绝对威胁不到自己。
哪怕自己受了重伤，也不行。
除非，他隐瞒的修为，或者更可怕的是，他能越境战斗，相当于武神的实力！
“对不起，不行。”姜药轻轻说道，他知道鄘真壁背后的大人物，应该就是西圣。
越是如此，就越要干掉鄘真壁。
姜东城这个交通枢纽，一定要掌控在他的手里。
少年拇指一松，射出了天杀地绝箭。
姜药没有得意，他的心头忍不住浮起悲哀的潮水。
那位母亲穆苍月被射杀的一幕，仍然在脑海闪现。
想必那时，母亲穆苍月面对天杀地绝弓时，也像此时的鄘真壁一样绝望吧。
天杀地绝箭飞出的同时，好像整个天地变得一片萧瑟，一片静寂。
就是那种气味：死亡，或者毁灭。
这一箭明明是姜药射出来的，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一支穿梭了时空的箭，从虚空而来。
鄘真壁看着这一箭，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不甘和恐惧之中，带着一丝释然。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刹那间，也不知道是何时，鄘真壁的胸口就多了一支灰蒙蒙的羽箭。
这一箭不像是射入鄘真壁的胸口，倒仿佛本来就长在他身上。
鄘真壁此时没有看向自己的女儿，没有看向自己的部属，而是看向夕阳。
他发现，今日的夕阳，比平时更美一些。
如血的残阳映入鄘真壁的眸子，他毫无痛苦的神色，而是带着一丝缅怀，一丝遗憾。
接着，他的气息便归于寂灭，原本深沉的眼眸，变得一片死灰。
颀长的身躯仰天而倒。
这一箭，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机。
山河会主，陨落！
一道身影落到鄘真壁的尸体边，拔走他身上那支充满着死亡和杀意的箭。
姜药将箭收起来，手一招就收走鄘真壁双手上的四个指环。
天杀地绝弓果然厉害啊，鄘真壁这个武仙强者，面对这一箭竟然没有丝毫躲闪余地。
真的是用来越阶杀敌的法宝！
但射箭之后，姜药也亏了不少精血元气。
直到此事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天杀地绝弓，天杀地绝箭！”穆钺等人满脸震惊。
他们想不到，姜药得到了天杀地绝弓箭。
穆钺此事才知道，这才是表弟真正的杀招。
他的计划，根本就是万无一失的。
“父君，父君死了……”鄘若烟脸色苍白的看着鄘真壁，神色茫然。
鄘真壁对她虽然很冷漠，可毕竟是她的父亲。就算他有再多不是，这点也无法改变。
但，鄘若烟却没有多少伤感，只是觉得迷惘而已。
“会主死了……”山河会的一群武神，看着鄘真壁的尸体，兀自不敢相信。
会主的强大，他们都是心中有数。可是会主那么多厉害手段，一样都没有施展，就被在重伤之后，又被一箭射杀。
完了啊。
此时此刻，山河会的高层，都是心如死灰。
作为帮会大佬，为了震慑人心，他们这些年弄死了很多人。不知道多少寒门家破人亡，也不知道多少寒门女修被他们逼着当真姬。
他们这些年，一直掌控别人的生死，一直是别人畏惧他们，一直在凌驾在很多人的头上。
他们习惯了这一切，潇洒肆意的太久了。
可是如今，他们才突然发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噗嗤，噗嗤！”一道道血花溅起，一道道元神从尸体上逃逸出来，在毒域下湮灭。
武真修士，甚至都不需要狼叔等人出手，就在毒域下中毒而死。
鄘真壁一死，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虽然人多，却沦为被屠戮的对象。
转眼之间，所有的武神强者和武真高手都被斩杀殆尽。
这些人都是帮会高层，能爬到这个位置，有哪个是善类？当然都是死有余辜。
山河会的中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其实已经彻底瘫痪了。虽然山河会有二三十万基层成员，此时却已经是一盘散沙。
当然，山河会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副会主。
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锦衣卫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相信以奚山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山河会就能被锦衣卫控制，成为明国朝廷遥控的一股庞大势力。
此时，外面的城防联军，已经在围攻城主府。
可是他们一时半会的，根本轰不开高达六级的城主府。
为首的武仙强者，正是山河会的副会主。
除此之外，还有数万城防大军，还有大批山河会的成员。
穆钺大声喊道：“山河会得罪了我穆阀，鄘真壁等人已被斩杀，要是谁敢和我穆阀作对，死！”
什么？
是穆阀所为？！
城主死了？
这……
狼叔一把抓起鄘真壁的尸体扔出去。三个武仙一起冲出城主府，在虚空中凛然大喝道：“都不想活了么？滚！”
姜药和穆钺一起踏上天空，看着城主府外面的人潮，兄弟二人并肩而立，视数万大军如无物。
“我！就是姜氏后裔，姜龙城！”
姜药大喝，凛然生威。
“这姜东城，多少万年来，本就是我姜氏所有！如今，我要将姜东城重新纳入姜氏管理之下！你们谁有意见？谁！”
穆钺的气势锐利如剑，他冷冷看着外面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说道：
“我是穆阀少主穆钺，姜东城本是姜氏祖业，我姑姑穆苍月，曾经管理此城八百年！姜龙城，乃是姜氏嫡子，我穆阀之亲！”
“今日，姜氏嫡子回来，奉我父君之名，拿回姜东城管辖之权。好了，话已至此，赞同姜东城物归原主的，立刻离开。不赞成的，战！”
三位武仙大喝道：“三息之内，不退者，死！”
领兵将主们和城防将士，都是面面相觑，心生退意。
倘若没有姜氏嫡子，穆阀没有理由插手西域之事。
倘若没有穆阀撑腰，姜氏嫡子也没有能力拿回祖业。
可是现在，姜氏嫡子回来了，穆阀也就能名正言顺的插手了。
谁都知道，姜东城多少万年都是姜氏的产业，很多人下意识的认为，此城现在还应该是姜氏的。
“大家不要上当！”山河会副会长大喝道，“此事定有蹊跷，无极大圣是明白人，怎么可能不顾西域各家武阀反对？”
他指着姜药，“姜龙城！你在西域各家阀主和抗魔大将军面前说道说道，看看他们是否愿意……”
“聒噪！”姜药早就想干掉山河会这个硕果仅存的武仙强者，此时他哪里还能容忍对方鼓噪？
姜药想都不想就祭出天杀地绝弓，搭上天杀地绝箭，一拉。
拉弓之间，姜药的精血生机顿时燃烧起来，周围空间的所有杀意，都被抽取，凝聚！
虽然伤身，但关键时刻，可以再射一次。
山河会副会长的气机被弓箭锁住，顿时满脸绝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姜药，目中满是后悔之色。
这是什么弓？会主就是死于此弓之下么？
城主府之外的人，都被这弓箭带到的诡异杀意所慑，人人噤若寒蝉。
还没能众人反应过来，就见那道凝聚到极限的杀意，就忽然消失。
一只羽箭，带着必杀的规则，突兀的出现在那武仙强者的胸口。
山河会副会长，同样强横了多少年的大人物，就在万人之前，被姜药肆无忌惮的一箭射杀！
死！
这是什么弓，什么箭？
就是领兵的将主，都忍不住露出骇然之色。
哪怕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天杀地绝弓，也知道此弓的厉害之处。
这兵器的威力，实在太恐怖。
下一瞬，尸体上的天杀地绝箭，就被姜药收回。
包括那副会长的指环。
“还有谁！”姜药扬弓大喝。
长弓在手，敢问天下谁是英雄。
只有穆钺发现，这表弟连射两次之后，鬓角的头发竟然有点花白了。
果然伤身啊。

第266章 名动天下，姜东之主！
数万包围城主府的联军，都为姜药一箭所慑。
三军为之夺气！
姜三省、姜维、郭淮等姜氏旧人，见状都是齐声喝彩，欢声雷动。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最后以点带面，响彻姜东。
甚至很多人直呼“少主”！
此处当有诗为证，正可谓：
“龙城两箭平山河，仲达一射定姜东。若非姜氏遗泽在，便是少年出枭雄。”
姜药朗声喝道：“自从今日起，姜东城不再属于山河会！转送阵站，远航码头，不再由山河会运营！”
“好！”不知道多少仇恨山河会，心思姜氏的修士高喊喝彩。
城防联军的几大将主，只是武神强者，他们哪里能挡住天杀地绝箭？
再说，姜氏嫡子高调出场，穆阀少主铁心支持，山河会的正副会主已死，民心思姜，他们当然不会再为此事出头。
如今，神洲大营已经统管神洲大事。此事牵扯到穆阀，就是西域各家武阀都不敢处置了，势必要闹到神洲大营。
几人相视一眼，为首的鄘阀将主说道：
“穆公子，姜公子！我等可以退兵，但这姜东乃我西域要害，事关重大，究竟如何归属，如今要看神洲大营统帅部的意思。”
“若是神洲大营不允，就是无极大圣也有心无力。还有，既然两位公子让我等退兵，那我们就退的干干净净！”
“十几万城防联军全部撤出姜东！大炮，神弩，包括城防阵法，都会被撤出。这姜东城的防务，就交给两位公子自己防守吧。”
什么？兵马全部撤出？那姜东的城防，谁来负责？
表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是难看起来。
姜药咳嗽一声，微笑着拱拱手：“几位将军，这姜东城虽然不再属于山河会，可还属于西域，而且是交通重地，怎可没有防务？”
“在下的意思，是各位可暂时驻防姜东，等到神洲大营有了决定，各位将军再行定夺。”
开玩笑，你们十几万大军都撤了，谁特么的来守城？
我是要夺回姜东城，没想让姜东不设防啊。
这样的交通枢纽，繁华巨城，一旦没有大军防守，如何抵抗敌人侵袭？如何维护城中基本秩序？
那怎么得了？
一群将主听到姜药的话，只是冷笑。
他们倒要看看，一旦十几万大军撤出姜东，姜龙城拿什么来守城。
天下如此不太平，到处都是作乱抢劫的贼寇，不知道多少人在蠢蠢欲动，鬼怪邪祟也越来越多。如此富庶的姜东城，怎不令人垂涎？
一旦没了重兵镇守，姜东立刻就会成为一块肥肉，谁都能进来咬一口。
“几位将军。”穆钺开口了，“我穆阀，有的是精兵强将。如果诸位此时要撤军，那么我只能调遣穆军来西域守卫姜东了。”
“想必就是神洲大营统帅部，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吧？你们若是希望穆军来西域，就大可撤军。”
什么？
一群将主面面相觑，都露出苦笑。
这一招，厉害啊。
为首的鄘阀将主抱拳道：“穆公子所言极是。我等怎敢劳动贵军？那我等就暂时驻防姜东，以后的事，只能日后再说。”
穆钺点头：“正是此理。来日方长，不必操之过急。”
还是穆钺的话好使，三言两句之间，诸将就服软了，答应暂时继续担负防守姜东的重任。
姜药抱拳道：“那在下就代姜东数百万修士，谢过各位将主了。在下决定，送各位灵玉一千万，犒劳将士。稍后，灵玉就会送到营中。”
这少年一边拿钱笼络，一边代表了数百万姜东修士。
毫不客气的就饰演上了姜东之主的角色。
他也松了口气，要是十几万大军一撤，没了城防，他就真的抓瞎了。
将主们听说有一千万灵玉的进账，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这个姜龙城，虽然年少，可杀伐果决，应变自如，又能笼络人心，真有枭雄之姿。
看来，姜氏气运未尽啊。
“龙城公子在，姜氏未亡啊！”郭淮突然大喊。
“龙城公子在，姜氏未亡！”很多当年的姜氏旧人，纷纷仰天大喝。
一眼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
姜药不禁动容了，他远远低估了姜龙城这个名字的号召力，想不到这个名字如此值钱。
显然，他就是姜氏基业的正统和继承人。
很多心怀姜氏的人，都天然是他姜药的支持者。
这可是巨大的人力资源遗产啊。
少年的眼眸，神采更是飞扬，心中的野心，更如大地之火般燃烧。
“姜氏不亡！”姜药忽然指天誓日般的仰天说道：“姜仲达但有一寸气在，必定兴复姜氏，还宗姜水！”
姜三省和姜维等一帮幸存的姜氏庶支子弟，都是一脸激动的看着姜药。
他们虽然只是远宗，可当年姜阀未亡时，他们也是受益人。他们也姓姜！
他们是除了姜药兄妹之外，最希望姜氏复兴的人。
还有一些当年的家臣旧部，也很是激动。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我奉舅君大人之命，复姜氏家邦，尽人子之孝，兴神农之祭！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是天经地义，份属当然！”
“自今日起，再树姜氏家徽，再立神农祭坛！”
“所有愿意姜氏兴复的族人和旧人，三日之后，全部来城主府议事，商定复宗大事！”
姜三省等人欢声雷动。他们想不到，少主不但资质如此出众，还如此有胆有识。
天下少年英雄，像少主这样的豪杰，真的是凤毛麟角。
加上穆阀的支持，姜氏复兴有望了！
……
“表哥，我们这次真是发大了。”
好不容易清点完鄘真壁等山河会高层，以及城主府的资源后，姜药忍不住对穆钺说道。
就是穆钺这等出身，得知缴获的资源，也有点激动。
光是鄘真壁个人的资源，就有十五六亿灵玉！
这是什么概念？
抵得上几十万家寒门的总资产！
副会主的个人资源，也有七八亿之多！
十来个舵主，都是上亿的身价。
光是在山河会陨落的中高层，就累计有四十亿的资源，其中大半是灵玉现金，小半是各自真材，真草，法宝等物。
表兄弟两人看着玉简中的清单，哪怕是武道强者的记忆和计算能力，也感到有点头晕。
而打开府库之后，又是六十亿左右的资源。
加起来，已经有上百亿！
“表弟，光这些资源的清点分类，就是一件麻烦事。算了，到时你随便给一亿灵玉给我，其他的我就不要了，留给你恢复祖业用。”
穆钺懒得再看堆积如山的资源，他出身豪富，痴迷剑道，对这些东西也不太上心。
姜药这个财迷则是乐不可支的大笑：“哈哈，表兄这不是看不起我么？只给你一亿灵玉，就是舅父大人，只怕也会教训我！怎么也要给你加个万儿八千的！”
什么？加个万儿八千的？
穆钺嘴角一抽。
你可真是大方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表弟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穆钺更感兴趣的，还真不是缴获的资源。百亿资源是山河会多年的搜刮，看起来很多，可是和穆阀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真正感兴趣的，其实是表弟本人。
本来，他以为对姜药已经很有了解了。可是经历此事，他才发现，这个表弟隐藏的实在太深了。
这才多久，表弟竟然就修炼到武真。这个修炼速度，只有虞嫃才能比得上！
难道，表弟的资质，竟然超越了道胎，直追先天道坯了？
而且，表弟貌似还不是一般的武真，他当时以天杀地绝弓射杀两个武仙，足以说明他的武道修为，其实相当于武神！
还有，表弟的药道……之前他布置毒域时，分明就是毒仙药仙的手段啊。
这说明，表弟的药道，竟然和药道神宫的道子秦宇差不多了。
穆钺越想，就越觉得这位表弟的可怕。
小小年纪，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种感觉，穆钺回想起来，也就是虞嫃能给他这种压力。
现在，这个表弟则是第二个。
穆钺心中很是复杂。即为姜药高兴，也感到很郁闷。
姜药看完清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鄘如烟说，其中很多灵玉，大概四十亿，是其他武阀的资源，山河会还没有分给他们。”
穆钺道：“那就分给他们。这些钱，你就不要动，免得树敌过多。”
姜药点头：“好。”
如此一来，最终的缴获就是六十亿了。
姜药之前盼着“山河会跌到，姜仲达吃饱”，现在却一语成谶了。
他当年在青阀大肆抄家，也没有搞到这么多钱。
尤其是鄘真壁的其中一个指环，竟然有一块天材级别的星魂青金！
就是穆钺，看到这块星魂青金，也心生炙热。
“表弟，这星魂青金，可是炼制绝世刀剑的天才！就是穆阀都已经没有了。想不到鄘真壁还有这么大一块。这一块，足以炼制一柄绝世宝剑了。”
穆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姜药拿出来的星魂青金，他肯定，这绝对是鄘真壁最珍贵的东西。“你要知道，星魂青金炼制的兵器，是可以不断升级的，而且不知道能升级到什么地步。据说，这根本就是炼制仙器的仙材。”
“古籍中说，天下炼制兵器的材料，除了混沌道膜，鸿蒙器胎，就是星魂青金最宝贵了。混沌道膜，鸿蒙器胎谁也没见过。所以真正的第一兵器材料，其实就是这星魂真金了。”
“穆阀多年前有一块，但炼制了一个枪头，也就是父君大人的无极枪。”
姜药微微一笑，“表兄想要？那就给你炼剑好了。”
穆钺心中一松，神色忍不住有点感慨，“表弟，这可是鄘真壁最珍贵的东西，价值连城。”
姜药拿过星魂青金，在手里掂量掂量，扔给穆钺：“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可是和表兄相比，这东西再好也不过是块真材罢了。”
穆钺飒然笑道：“好，那我就收下了。我们兄弟，也不用生分，我就不谢了。灵玉我不要了，我已经拿了最好的东西。”
这东西对穆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东西。他很需要一柄星魂真金炼制的剑器。
但对于姜药来说，大量的现金和普通资源，反而更有价值。
“灵玉表兄还是要拿。”姜药摇头，“你这次耗费了很多顶级辅助攻击法宝，怎么能不要灵玉？还有舅舅，表姐，穆阀等处，都要分点好处。”
两人看完清单，姜药就在鄘若烟的带领下，来到关押欧皋等人的炼器室。
姜药让鄘若烟打开阵法，进入炼器室笑道：“想不到，这里还关押着炼器师。”
欧皋等人看到姜药，都感到有些惊讶。
这个地方，不是只有鄘真壁才能进来么？
此人是谁？为何能进来？鄘真壁呢？
姜药看着即将炼制好的尸傀，故意皱眉说道：“这是六级尸傀？幸好之前没有炼制好，不然的话，要杀鄘真壁就不容易了。”
欧皋和欧玊瑿祖孙闻言都是神色一喜。
“阁下是……鄘真壁那小人死了？”
姜药点头道：“不错。山河会作恶多端，倒行逆施，我已经杀了鄘真壁，铲除了山河会的高层。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姜东城，已经由我姜药派人来管，你们去留随意。”
欧皋等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
想不到，鄘真壁等人真的死了。更想不到的是，救他们的人，竟然就是姜药！
“敢问，阁下可是青阀太傅仲达先生？”
姜药故作意外的笑说道：“想不到这位前辈，也知道在下名号，不错，在下正是青阀太傅，姜药姜仲达，当不起一声先生。”
“啊呀，原来真是姜公！当得起，当得起！”欧皋哈哈大笑，再无怀疑，此人就是他们要投奔的青阀姜药。
之前在叶良辰的推荐下，去秘密投效青阀，结果路上遭遇鄘真壁，被擒获后软禁密室，沦为鄘真壁的囚徒。
谁成想，竟然又被姜药救了出来！
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这难道不是天意么？
欧皋这样的人物，当然眼力惊人。他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极不简单，根本不是一般的天才。
其他不说，单单能从山河会中夺了姜东，就足以说明他的厉害之处。
“老朽谢太傅救命之恩！”欧皋行礼道，“良辰先生治好了老朽的顽疾，仲达先生又救了老朽等人性命，如此大恩，老朽等简直无以为报……”
欧玊瑿等人也感激不尽的行礼致敬。
欧玊瑿更是认为，良辰大人说的对，姜公果然是少年英雄，也是大大的好人。
不光如此，也和欧家有缘。
姜药面露惊讶之色，“老先生见过叶师兄？”
欧皋笑着取出一份叶良辰的举荐信，递给姜药道：“仲达先生一见便知。”
姜药一看，神色一凝，念道：“……仲达吾弟，雅量高致……”
未已，少年以手加额地笑道：“我道何事，原来是举荐信！想不到欧老先生还是一位器圣，晚辈真是失礼了！哈哈，想不到，还有这么巧的事，若说无缘，谁能相信！”
欧皋道：“仲达公客气了，仲达公年少才高，名满西域，贤名不在年高，老朽很是佩服。”
姜药拱手：“既是有叶师兄举荐，夫复何言？前辈能效力青阀，在下何幸如之！晚辈愿意聘前辈为一等客卿，秘密效力。前辈亲族家人，一应妥善安排……”
欧皋拱手回礼：“如此，老朽代所有亲族，谢仲达公接纳了。从今之后，老朽自然和仲达公共进退。”
他是器圣，还是武仙，绝对有资格倚老卖老。可是千年下来，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已经彻底消磨了他的强者傲气。
加上叶良辰和姜药都是他一家的恩人，又是即将投效的东主，他当然姿态放的很低。
姜药此时心中很是得意。堂堂一个器圣，武仙强者，就这么被自己挖过来了。
这是什么？
捡漏！
“仲达公，请借一步说话。”欧皋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老朽之孙欧玊瑿，乃是器灵体。所以，老朽希望，仲达公能特别关照他……”
什么！欧玊瑿是器灵体？！
难怪他给自己的感觉，有点类似织城，又有点类似自己。
原来，他也是一种灵体！
“我特么的，真有天命？”姜药此时，突然就想到了天命。
想到这里，姜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阵灵体在他手下，现在器灵体也来了，他自己是药灵体，就差一个符灵体就齐活了。
符灵体？
难道……
姜药不知为何，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身影。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向自己求救，被送往云水间真姬楼的女子。
他记得，那女子给他一张奇怪的感觉，和欧玊瑿给他的感觉差不多。
姜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安顿了欧皋等人，就匆匆带狼叔和環姨等人赶往云水间真姬楼。
等姜药威风八面的来到云水间真姬楼，他的身边已经簇拥了很多姜氏族人和旧臣。
浩浩荡荡！
都是自发的来拥护少主的！
……
云水间真姬楼，是姜东最大的真姬楼，而且消费档次很高。
这里的真姬有三高：
修为高，资质高，姿色高。
修为最低都是武尊，资质最低都是乙等，可谓都算是天才女修，能满足很多男修的那种龌龊趣味。
想象一下，你一个资质一般的武士，只要付得起大钱，就能和一个资质优秀的女武尊，甚至女武宗前辈进行深层次的交流，豪情满怀的策马扬鞭……
想吗？想的话，就掏钱吧。
可能有人奇怪了，修为高、资质高、姿色高的女修，难道不会混的很好么？为何沦为真姬？
这是因为，她们几乎都是被抓来的。
只有极少数，是为了修炼双修功法，才故意来当真姬。
山河会的人，逼良为娼的手段很专业，也很厉害。他们只要发现一个潜在的摇钱树，可能会几年如一日的谋划。
有心算无心之下，被他们视作猎物的女子，很难逃出他们的魔掌。
当然，落在山河会手中的女子，几乎都是寒门出身，没有什么背景。豪门贵族出身的也有，但要么家道中落，要么家族被灭。
一旦进入真姬楼，她们就会被控制，除了乖乖听话的向“妻新嫖虫”们出卖色相，供其取乐之外，就只剩下死。
千百年来，这些被逼迫卖身的寒门女子，为山河会赚取了难以计数的资源，而其中能摆脱苦海得以善终的，微乎其微。
此时，姜药看到高大巍峨，犹如云间仙宫般的云水间真姬楼，目中一片杀意。
外表如此华美高大的地方，里面竟然如此污浊不堪。
虽然山河会的高层都被斩杀，可真姬楼的黑帮成员，仍然抱着侥幸心理，一如既往的控制着真姬楼。
甚至，他们还准备调教刚到不久的女子，让她们学着接客。
等看到姜龙城带着大批高手气势汹汹的来到楼下，真姬楼的楼主只好硬着头皮出来道：
“姜公子，若是今日进楼赏光，在下一定献出最好的清姬人。”
姜药冷冷的看着这个武真修为的楼主，冷笑道：“若本郎君不是来光顾你的生意呢？”
楼主脸色苍白地说道：
“好教姜公子知道，姜东城所有的真姬楼，收益并不都是山河会的，还有周边各家武阀。在下当然不足轻重，可众怒难犯，各家武阀若是知道，姜公子难道就能……”
姜药哈的一笑，突然抬手一拳，就轰在那楼主身上。
“蓬”的一声，一团血雾炸出。
那楼主说起来也是个武真高手，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就被一拳轰杀。
所以人都呆住了。
就是姜三省等人，也想不到他如此强悍。
一个武真初期，竟然举手投足就轰杀一个武真中期。
这……
很多人看的分明，刚才那看似普通一拳，绝对不是一般的武真修士能施展出来的手段。
“大难临头，还敢威胁我，找死。”姜药杀掉真姬楼的楼主，收了他的指环，一朵真火就烧了对方的尸体。
动作很是娴熟。
真姬楼的打手和老鸨们看着这一幕，都吓得如同鹌鹑一般。
“轰！”狼叔轰开大门，姜药一步跨了进去。
再也没有人敢阻挡。
真姬楼的数百女子，看着一个少年带领大批高手进入，而原本嚣张无比的打手和老鸨们都是脸色苍白，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武尊修为的少女看到姜药，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想不到，他真的来救自己了！
这少女正是之前暗中向姜药求救的人。姜药此来，主要也是为了她。
“所有人都听着，凡是不愿意当真姬的，解毒恢复修为之后自行离开，暂时没有去处的，可以住在城主府！”
众女子闻言，都是又惊又喜的看着姜药。
得救了？
她们可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了？
这是做梦么？
“你们干什么！为何打扰我的好事！”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从一个豪华房间冲出来，一脸愤怒的看着姜药，“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男子也是个武真，而且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姜药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一眼，“阁下是谁？”
“我是谁？”那男子原本愤怒的神色，在看到姜药身后的武仙强者后，忽然变脸一般露出笑容。
“我是我，就是一个客人而已。你继续，你继续，在下就不打扰了。”
这男子说完，竟然还对姜药拱拱手，头也不回的冲出真姬楼。
姜药也没有追，他看着那男子开始嚣张，接着就认怂的落荒而逃，不禁莞尔一笑。
那个少女此时还没有恢复修为，她只能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姜药面前，露出邻家小妹般的笑容：“谢谢你来救我。”
姜药看到她还没有遭到毒手，松了口气的同时说道：“我不光是来救你的。”
大义凛然的少年指指所有的女子，“还有她们！我不能看着她们受苦受难而不管！我一日能做主，就但不许还有被逼良为娼的女子！”
他的目光坚定的扫视着众女，“因为我是姜氏嫡子姜龙城！是青阀太傅姜仲达！”
姜龙城？姜仲达？
众女看着这风一样的少年，看着他明月般的眼神，不知为何，很多人都激动起来。
“姜公！是姜公！”
“冢虎先生！”
“原来，龙城公子，就是青阀变法的姜药姜仲达！”
“姜公……”那少女愕然望着姜药，“原来，他就是姜仲达啊，怪不得。”
姜公，本是一个年长者的尊称，少年人被称为某公殊为可笑。可是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可笑。
……
“这两个小子，不声不响做下好大事，竟然灭了山河会高层，掌控了姜东城主府！”
中域穆阀天极殿内，得到穆钺汇报的穆无极，忍不住哈哈大笑。
“龙城敢主动出头，借着穆阀的名头要恢复姜氏基业，他可是姜氏嫡子，我看还有谁能反对！”
“虞沧浪这个老狐狸，他未来女婿要恢复家业，他总不会再反对吧？他要再反对，虞嫃那丫头就能造他的反。”
穆无极心情极好，爽快之极，第一时间就发飞讯告诉虞沧浪。
接到消息后的虞沧浪苦笑一声，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姜龙城是虞嫃选择的未来夫婿，他怎么反对？
他要是反对，虞嫃和虞姝姐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虞沧浪无奈之下，只能回复穆无极，他不反对姜龙城恢复家业，甚至还会支持。
但是，穆阀是穆阀，姜氏是姜氏。穆阀不能打着援助姜氏的旗号，插手西域之事，在西域扩充势力。
穆无极为了换取虞阀支持，当然一口同意。
跻身最高统帅部决策成员的虞嫃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小丫头立刻表示，虞阀和武道神宫，支持姜氏恢复祖业！
“好啊，药儿真是好样的。我还打算长大了再帮他夺回祖业，想不到他自己就干了。”
“果然不愧是我虞嫃看中的男人，除了我，谁还有这个眼光！”
接着，她和甄九冰，黎曦，宣颂等人通气，希望他们说服阀主，同意姜氏恢复基业。
短短两日，在穆阀，虞阀，武道神宫等超级势力的力量下，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二十五个决策成员，就有大半同意将至关重要的姜东城，交还给姜氏遗孤。
姜药再一次诠释了“朝中有人”的重要性。
之前青阀不出兵参加神洲大营，被穆阀和虞阀帮他解决了。
之后，青阀拖欠两亿纳贡，被告到最高统帅部，又被穆阀和虞阀帮他解决了。
这次，更是在穆无极和虞嫃等人的帮助下，拿回了祖业！
谁要是认为没有关系就能一帆风顺的成功，那就是白痴。
反对者当然有，比如药道神宫，阵道神宫，符道神宫等。
但是，他们只占了二十五个决策成员中的九票，属于少数派，反对也已经无济于事。
要知道，穆无极，虞沧浪，虞嫃，易归藏，甄雪仙，盖离等人，都是最高决策层的成员。
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很快做出了决策。
统帅部下令给西域抗魔大营和西域各大武阀，将浩渺的姜水和九千岛屿、姜水东岸的姜东城、姜水西岸的姜西城、姜水南岸的姜南城，全部交给姜氏遗孤！
姜氏曾经有四大城池，分别是是姜水中的神农天城，姜东城，姜西城，姜南城。
至于姜水北岸，就是西域最高的伏羲山，不属于任何势力。
这四座城池，当然是神农天城最重要，可惜已经毁了。
其次就是交通枢纽所在的姜东城，是西域十大城池之一。
至于姜西城和姜南城，却远没有姜东城繁华重要，如今在陈阀和鄘阀的手里。
姜药终于在穆阀和虞阀的支持下，靠着四两拨千斤，通过铲除山河会，一举拿回了姜水和姜东！
消息传到姜东，整个亲姜势力顿时欢声雷动！
虽然最重要的神农天城毁了，可是其他三座城池，却还是完好无损。
有了这三城在手，尤其是有繁华的姜东城，姜氏就真的兴复了！
而西域各家武阀，尤其是水西地区的武阀，无不沮丧。
可是，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已下，穆阀，虞阀和武道神宫一致支持姜龙城，别说他们，就是抗魔大营也无法反对了。
他们，只能乖乖交出三座本属于姜氏的城池。
整个浩瀚的西域，都因为姜东归属，局势开始发生巨大变化。
自此，茫茫姜水，以及三城五六百万武修，传送阵站，远航码头，就归属了年方三十的姜仲达。
姜龙城这个名字，数日之间就响彻天下。
姜东之主！

第267章 仲达之野望
有了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姜药的事情就好做太多了。
数日之间，鄘阀就交出了姜水西岸的姜西城，陈阀交出了姜水南岸的姜南城。
湖岸三城，全部回到姜氏手中。
但为了三城防务，武阀联军的城防兵马没有撤走。姜药表示，在三城兵马撤离之前，由姜氏提供军饷。
其实就是花钱买他们守城。
等到姜军组建起来之后，再正式换防。
这也是神洲大营的意思。西域武阀再心怀不满，也要执行。
姜药受到如此关照，都是舅舅，准岳父，未婚妻三人出了大力气，甄九冰，黎曦等人出了小力气，替姜药争取来的。
在穆无极的安排下，四月二十五，姜药宣布五月初一正式在姜东城举办复宗大典。
届时，姜龙城将继任姜宗之主，重开姜宗君府。
姜氏贵族，是神洲最特殊的超级势力。
不叫阀，不叫神宫，更不叫大营，而是称为宗。
这个宗是宗族的意思，不是宗门。
当年的姜宗，是神洲极少数以宗命名的势力。
这是因为，姜宗的成立本就是作为神农大帝的祭祀官出现的，实际上是祭祀神农大帝的产物。
这使得姜宗从来不是一家藩镇。
哪怕当年强盛时期，拥有九大神农天城，势力遍布五大域时，姜氏仍然不是藩镇武阀。
姜宗没有藩镇武阀那么大的地盘和庞大军队，也不是神宫那样的门派，而是一个古老的世家，是作为一个超级世家而存在的。
姜药复宗，就是宣告姜宗短暂中断的家统，再次恢复。
但是，穆无极和虞沧浪，虞嫃也告诉姜药，绝对不能在新成立的姜宗推行变法。因为姜氏故地乃西域膏腴之地，十分敏感，和青阀大不相同。
他在青阀那偏远之地搞变法，只当是小打小闹，他们还能暂时替他压住干涉。
可要是姜药敢在姜氏故地推行变法，那他们也压不住了。
姜药当然知道分寸。他眼下怎么敢在姜氏故地搞变法？那是找死。
真要这么干，不但舅舅保不住他，还要连累舅舅。
宣布恢复姜宗的当天，城主府的城墙上，一个绘制着药鼎的大纛就高高树立起来。
看着这曾经熟悉的大纛再度升起，姜三省和郭淮等人都是心情激动，感慨万千。
这就是姜氏用了多少万年的药鼎家徽！
从今以后，这药鼎家徽将重新出现在姜氏故地！
……
连接几天时间，陆续有姜氏族人和旧臣旧吏来到城主府，面见姜药，商议恢复姜宗的大事。
不到十天时间，就汇聚了数千人。
就连远在中域穆阀的姜秀城，也兴高采烈的赶回来参加大典。
“见过宗主！”
城主府的大殿之内，姜药坐在主坐上，妹妹姜秀城坐在侧位，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族叔姜三省，率领所有姜氏族人，对姜药行礼。
这些姜氏族人，都是庶支远宗，姜三省已经算是血缘最近的了。
但是，一千多姜氏族人，仍然很是高兴。
他们大多是姜东的，还有不少是从姜西城和姜南城特意赶到的。
一千多族人，还是远支，很多还不姓姜，而是族人的妻子或者夫婿。
这就是曾经庞大的姜氏贵族最后的人丁底蕴了。
但是，他们毕竟是姜氏族人，所以平均修为很高。光是武神强者，就有十二个之多！其中和姜三省一样的武神圆满，共有三个。
有一个名叫姜循的武仙强者，被征召去了神州大营麾下的万仙军，暂时无法赶回来。
武真高手，也有一百多人，其余的绝大多数是武宗。
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氏遗族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臣等见过主公！”
一个名叫州泰的武神圆满率领一千多旧臣旧吏，对姜药行礼。
旧臣旧吏们对姜药的称呼和族人不同。族人称呼宗主，旧臣们称呼主公。
这一千多旧臣旧吏，也有很多是外地赶过来的。
其中有八位武神强者，上百名武真高手。修为最强，年纪最大的州泰，当年还曾经是姜别离亲自任免的姜南城副城主。
“诸位免礼，我年少德薄，本不足以担当大任。今幸得族人故旧襄助，敢不尽心尽力，光大家业。”姜药让众人免礼。
姜药看着三千多人，心中一片激动。姜秀城更是忍不住流下眼泪，喜极而泣。
二十个武神强者，两三百个武真高手，其他三千人几乎都是武宗！
这实力，或许连当年的百分之一都不如，可对于如今的姜药来说，却是一批强大的人力资源。
足以成为他在青阀变法官吏之外，又一个强大的班底。
此时，三千多人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挺立在大殿上，个个扬眉吐气。
这些年，他们都是小心谨慎的低调度日，因为他们不知道，灭掉姜氏的敌人是谁，还会不会追杀他们。
哪怕姜三省这样的武神强者，也不敢高调。
所有人，都过的很憋屈。
可是现在，姜宗就要恢复了。他们终于能再次找到归属感。
“诸位请坐下说话吧。”已经做了姜宗之主的姜药笑呵呵地说道。
族人之首姜三省首先发言道：“宗主，如今我姜氏故地是拿回来了，可是族人故吏，百不存一，眼下第一件事，是重新整理族谱，炼制姜宗大印。”
家臣之首州泰也说道：“主公，还要重新录制家臣家吏，登记造册，招募兵马。”
还有一件事州泰没有说，那就是家臣职位的封授！
这也是众人都很关心的一件事。
姜药心中有数，点头道：“先要明职责，方能临大事。我姜氏百废待兴，先从人事入手。”
“三叔，这姜东城的城主，就由三叔代劳了。”
姜三省一愣，他想不到，小宗主会把最重要的姜东城交给自己管理。
“宗主，这不妥。神农天城已毁，这姜东城已经成为姜氏最大的城池，其实就算宗城了，怎么能由我来当城主？这城主，最好是宗主亲自担任。”
姜药摇头：“我要去一趟穆阀，还要回青阀主持变法大局。在这姜东，暂时不会多待。城主重担，还是三叔担起来吧。”
姜三省皱眉道：“宗主，我姜氏复兴事大，为何宗主不留在姜东，还要回青阀呢？”
姜药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负手望着天上的白云：“此事，事关机密，我不能说。日后，你们自然明白。”
姜三省也不再问，“为何不请秀城来做？”他看着姜秀城，“秀城啊，要么你也别回穆阀了，就做这城主如何？”
姜秀城笑着摇头道：“我如今才武宗修为，要过几年才能突破武真，哪有当城主的资格？三叔见过武宗修为的城主么？”
姜三省想想也是，“如此，那我就暂时当这姜东城主。”
他当然也是想当城主的。可是想当是一回事，该不该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州泰见到姜三省拿到姜东城主的位置，心中也更有数了。
“州先生。”姜药果然看向州泰，“你当初就是我父君亲自任命的姜南城副城主。如今，我就将姜南城交给州先生，任城主之职，为姜氏一等家臣。”
州泰也不推辞，拱手道：“臣谢过主公。主公放心便是，这姜南城，臣十分熟悉，自然会打理妥当。”
姜药又看向一个中年女子，“四姑，姜西城就交给你了。”
这女子名叫姜蝶初，是姜龙城的远房姑姑，也是武神圆满的修为。
“谢宗主。”姜蝶初领命。
“十四叔，蕊姑，远航飞船码头就交给你们管理。”
“九叔，馨姐，传送阵站台就交给你们。”
姜药又任命了至关重要的两个职务。
接着，姜药又任命了三个武神家臣为副城主。
“姜维，你不是对兵道感兴趣么？令你招募武尊兵三万，加紧训练。”
“姜裘，你当年本就是将主，又是武神，令你为新军大将主，统领姜军，姜维为副帅，辅佐你。”
“姜羲，姜紫，姜祚，姜燕……你们都为新军将主……”
姜药一口气的点名。这些天，他也认识了不少族人。其中的人才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都是族人中的佼佼者，很不错的人才。
而且，资质修为都不低。
姜药将招募训练新军，统帅兵马的兵权，几乎都给了姜氏族人。
等于说就是姜家私军。
之所以这么干，当然是为了将来的变法做准备。
家臣可能会反对变法，可族人的反对却最小。
“郭淮，任命你为治安使……”姜药终于还是造出一个治安使的官职。
治安使？
众人都没听过。难道是青阀的职位？
姜药解释道：“治安使，专司治安之事。我姜氏虽然只有几座城池，但必须要有法度。”
“我如今无意在此变法，可这些年此地被山河会荼毒不浅，导致祸乱丛生，日日烧杀抢掠，哪里是恢复气象？”
“所以，为了扫除妖氛，涤荡流毒，必须要大力整治一番。这治安使衙门，便是为了此事。”
姜药虽然没有变法，可还是推出了治安服务。
他认为，治安服务是政权最基本的功能。如果连这个功能都没有，那根本就不能说是一个政权，只能说是一个部落。
“招募武宗修士千人，武真百人，成立治安司，巡视治安，但发现杀人夺宝，作恶多端，恃强凌弱之人，一体擒拿格杀……”
因为顾虑被外界认为他在姜东搞变法，担心惹来干涉，所以姜药的治安条例非常粗狂，也没有立法条文，完全就是看治安司自己的良心执法。
这虽然避免了变法嫌疑，可也让治安效果大打折扣。
但是，有和没有，终究是两回事。
要知道，以前在城中杀人，杀就杀了，不会有人管闲事。强者杀不杀人，完全就看心情和利益。
这使得天天都有人被杀，而且一天很多人命。
这就是为何武修的寿命那么长，可人口却不断减少的原因之一。
除了治安和解放被逼良为娼的真姬这两件事，姜药没有改变原来的制度和现状。
暂时，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最后，姜药又任命闻銮为大税长，任命扈英为家令。
一大堆重要职务任命下来，总算安排好了至关重要的人事。
姜三省又道：“宗主，姜水九千岛屿和神农天城，都已经荒废，是否要花大钱，重新修建神农天城？那可是都城所在。”
姜药摇头道：“不可。先不说工程如此浩大，我等根本没有这个财力修建。就算重修了神农天城，也可能引来当年灭宗敌人的第二次毁灭。”
“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们不要回姜水，更不能修建神农天城。暂时，就老老实实窝在三城。”
姜药不想回姜水，当然考虑了姜水九鬼的存在。
姜水九鬼都是西圣的奴才，非常强大，尤其是那鬼道人，可能是鬼圣修为。
回姜水就是找死，那里根本就是大凶之地。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难以接受，可也知道宗主之言有理。
眼下，不能重建都城。
家令扈英说道：“主公，当年我姜宗是超级势力，武圣就有好几个。可是如今，一个武圣都没有，我姜宗的等级应该怎么定？”
姜药笑道：“怎么定？就定乙等势力，按照乙等势力的规定来缴纳妖魔两税。”
大税长闻銮道：“主公英明，就该如此。如今我姜宗不再是超级势力，当然不能再承担超级势力的两纲份额。”
众人讨论了很久，商定了很多事情，直到黄昏才散会。
在姜东城之外任职的族人和家臣，当天就辞别姜药上任了。
他们要尽快接手权力，尽量平稳交接。
……
时值暮春，天气渐热，百花将残。
姜药独坐高台，看着一张西域地图，一边喝着灵茶，一边思索。
少年的神色，时而长眉微蹙，时而凝目沉吟，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就像是指点江山。
西域很大，共分为十五隅，每一隅，都被山水自然分割，成为相对独立的，大小不一的地区。
青阀所在的丘南地区，就是其中的一隅。
丘南地区这一隅，位居西域东南角，南方靠梵山，东方靠无间沙漠，北靠大药丘。
所以，丘南地区是十五隅中地理上相对最独立的地区，一向被视作偏远地区，很少受到关注和重视。
而以姜东城为核心的三姜地区，自古就是西域的精华地带，也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三姜地区虽然没有甲等武阀，可都是最强大的乙等武阀，相当于小号的甲阀，而且有一堆！
因为繁庶和交通，三姜地区受到的关注远超丘南。
但实际上，三姜地区距离丘南地区，并不算太远。
姜药看着地图，心中的那个大战略越来越清晰。
拿回姜氏故地的计划，远比他之前想象的顺利，简直是有如神助一般。
这给他的大战略，提供了实施的基础。
丘南地区的东北，就是大药丘的支脉：大明山。
这个地方，如今就在姜药的掌控之中。
大明山之北，就是商萱控制的阳山！
整个阳山山脉连绵数万里，北边就是天牧地区。
天牧地区之北，就是三姜地区了！
也就是说，只要青阀统一丘南，整合大明山和阳山势力，那么青阀和三姜之间，就只隔着一个天牧地区了，也就三十万里距离。
那么，只要从丘南地区北伐，攻占天牧地区，他的势力就能南北连成一片，成为横跨三隅的巨无霸，吞下五分之一个西域！
只要拿下五分之一个西域，一统西域就不再是梦想。
想起来很美，可多少万年以来，不知道多少势力尝试过一统西域，却都失败了。
要达成这个宏大的战略目标，不光需要变法提供巨大的力量，还需要天下局势有变。
两者缺一不可。
姜药对于变法很有信心，变法释放的伟力，他也再清楚不过。
可如何会出现有利于他一统丘南、一统西域的天下形势，那就不是他说能决定的了。
姜药的手用力在天牧地区点了点。
这个地区，一定要拿下。
天牧地区，是西域最大的马场之一，有十万里的草场，牧养万里马高达千万匹，常年供应西域大半的优良战马。
拿到天牧地区，他的大军扩编就不怕没有万里马了。
姜药想到这里，忽然一个声音道：“哥，墨槑到了。”
说话间，一个黑衣少女就领着一个邻家小妹般的少女过来。
黑衣少女正是姜秀城。
那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女子一身鹅黄襦裙，神色可亲，显得有点呆萌，正是那个被姜药从真姬楼解救出来的少女。
“墨槑见过姜公。”这少女说也奇怪，她不叫姜药前辈，也不叫龙城公子，却叫姜公。
她被救出来后，就跟着姜药来到城主府，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了。
但，这是姜药第一次主动召见她。
“墨槑，你是哪里人？”姜药忍不住问道。
墨槑露出可爱呆萌的笑容：“回姜公话，小女子是乐阀人，也在丘南。虽然没见过姜公，却久闻姜公大名。不怕姜公笑话，我们乐阀的很多寒门散修，日日盼望太傅出兵，一统丘南呢。”
姜秀城闻言，不禁感到惊讶。她这两年一直待在中域，不知道丘南地区的民心，到了如此地步。
其他武阀的寒门修士，竟然日夜盼望哥哥一统丘南！
姜药呵呵一笑，终于明白她为何叫自己姜公了。
“如此说来，也算丘南故人了。坐吧。”姜药很是和蔼。他有点奇怪，为何几个灵体，都集中到西域？西域可是五大域中地盘最小，人口最少的一域啊。
“谢太傅。”墨槑又改称更亲切的太傅，“小女子还没有谢太傅救命之恩。若非太傅，小女子都不知道何等凄惨。”
姜药一摆手，“此事不用再提了。墨槑，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我倒是想给你一个前程，可又不知道你有何擅长。”
“我会炼制符箓！”墨槑神色一喜的脱口而出。

第268章 兄妹夜话月下酌，道袍老者入夜来
姜药听墨槑说会炼制符箓，心中一喜的同时，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说，你的符道天赋不错？”
墨槑接下来的话让姜药有点惊讶，惊讶的不是对方承认自己是符灵体，而是惊讶对方的坦诚：
“回太傅的话……”墨槑说到这里，忽然看看姜秀城。
姜药笑道：“她是我妹妹，你但说无妨。”
“是。”墨槑不再犹豫，“我自小对炼制符箓能够无师自通。我父母知道我一定有很高的符道天赋，但怕我被人抓走，一直保密。”
“后来，我偶尔遇到了一个乙等大符师，收我为徒，师父教了我三年，我就成为乙等大符师。”
“又三年后，我就超越师父，成为甲等符师。师父非常高兴，他说从来没有见过符道天资如此厉害的人。”
“师父在查阅古籍之后，推测我是什么符灵体。他一方面隐瞒这个事，一方面偷偷去中域道神宫。”
姜药听到这里，心中暗叹一声，似乎猜出后来发生了什么。
墨槑继续说道：“师父想见到符道神宫的道主，告诉他我可能是符灵体。然后，让我加入符道神宫，当道子或者当丹子。就算当不上，也能成为道主的嫡系弟子，前途无量。”
“我当时不知道，师父为了我，会去中域冒险。”
“可是五年前，师父突然发飞讯告诉我。说他人在中域符道神宫，他犯了个错误，得罪了符道神宫的道子婳玑。”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师父。他的魂灯也灭了。”
墨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我猜，应该是婳玑为了阻止师父见到符宫道主，害死了师父。她怕道主得知我的存在，道子之位不保。”
姜药闻言也很同情的叹息一声，“你没有猜错。听说符道神宫的婳玑，不是个易于之辈。你师父应该是遭了她的毒手。我猜，她一定还派人去西域杀你。”
墨槑点头，“所以，我得知师父的死讯，立刻就搬家了。后来我再偷偷回去，果然发现有杀手来过的痕迹。”
“为了见到符道神宫的宫主，为师父讨个说法，我炼制了五年符箓，突破到符神，终于攒够了船票钱，准备来乘坐远航飞船，去中域符道神宫，我不能放过自己的杀师仇人。”
“可是谁知道，竟然被山河会的那群畜生抓住了，逼我当真姬。我告诉楼主，说我是个符神，我可以为他们炼制符箓，只要不卖身就行。”
“可是这帮畜生不信，非要逼我接客。若非太傅救我，我的下场简直不敢想。”
姜药和姜秀城听到墨槑的遭遇，不禁心生同情和敬意。
一个武尊修为的少女，为了帮自己的师父讨个公道，竟敢只身一人去遥远的中域，去面见高高在上的符宫道主。
在姜药看来，这简直就是民女进京告御状。
这样的女子，显然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
此女，可以大用！
姜药给了墨槑一个宽慰的神色：“墨槑，你现在的实力，去中域根本就是找死。符师也好，药师也罢，若是缺乏自保之力，不免为人所制，被人软禁起来利用。”
“你师父的事，我会帮你留意。但你不要再去中域符道神宫。婳玑是道子，她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想杀你太简单了。”
墨槑点头道：“太傅说的对。我现在想明白了，不急在一时。若报此仇，百年不晚，直到自己有了报仇的实力和机会。”
姜药听到她的话很是欣慰，对这个墨槑越加欣赏：“你不但是符神，还是符灵体，我当然不会亏待你。”
“这样吧，你不要再留在姜东，我派人送你去青阀京城。”
姜药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卷玉简，写道：
“职以任能，唯才是举。特任乐阀墨槑为符道寺少卿，正四品秩，以少卿代行寺卿职……此令。”
然后，盖上摄政太傅的大印。
竟然一上来就给了符道寺少卿的官位，正四品呐！
朝中的尚书侍郎，都是辅助姜药变法的官员，也是姜药亲自把关一个个选拔的，都算有功之臣。
可是墨槑不是青阀人，对青阀没有任何功劳，却能执掌至关重要的符道寺，可见姜药对人才的重视，那真的是唯才是举。
本来姜药想直接让她当符道寺卿，毕竟此位空悬。可总要给她一个上升空间，就干脆以少卿官位，代行寺卿大权。
“自今日起，你就是我大青符道寺少卿。墨卿，等你组建起符道寺，你就是寺卿。”
“你要把我大青符道寺，变成第二个符道神宫！到时候，要让符道神宫知道，天下还有个符道寺！”
墨槑神色一愣，她想不到，姜药竟然授予她符道寺的大权。
作为丘南地区的土著，她当然比其他地区的人更了解姜药变法。姜药变法几年了，很多官职和机构，周边人都听过。
符道寺，就是专门管理符师，研究符道，炼制符箓的机构。
“谢太傅信重……”墨槑接过任命文书，兀自有点惘然。
她这就成变法朝廷的符道寺少卿了？正四品？
墨槑一直羡慕青阀之人，能在变法下翻身。可是想不到，她自己竟然成了变法朝廷的官员。
墨槑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宁愿当变法朝廷的符道寺卿，也不愿当符道神宫的道子。
姜药笑道：“你的父母家人，都可以去青阀，朝廷会给你们安排洞府。正四品的俸禄，足够你们一家人修炼无虞……”
墨槑再次愣住了，她想不到，一旦成为朝廷官员，还有这么多好处。
那谁不想当官？
“太傅不但救了我，还如此抬举关照，我简直无以为报……”墨槑其实也很会说话，“太傅放心，其他我不会，这符道上，我一定做出个样子。”
姜药很满意墨槑的态度，“你是符灵体，符道上我是放心的。可管理符道寺，不光需要符道天赋。你的武道修为只有武尊，也需要努力修炼武道。”
“武道修为不够，不但制约你炼制符箓的能力，也会弱化你的权威，管不住其他符师。”
“是。我的武道资质是乙等上，三年之内就能突破到武宗。”墨槑说道。对于武道她还是有信心的，她的武道资质也算优秀。
姜药最后叮嘱道：“符灵体事关重大，你之所以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命。可其他人，一定能要守口如瓶，免得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墨槑有点感动的点头道：“太傅之言，墨槑一定铭记在心。”
……
“哥，你的头发为何白了这么多？”
等到墨槑离开，姜秀城看着姜药鬓角的银丝，不禁有点心疼的问道。
哥哥刚到三十，怎么就有白发了？
姜药没有过多解释，“之前和敌人大战，燃烧精血生机，伤了元气。你不要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姜药心中清楚，这不是一般的损耗元气。天杀地绝弓损耗的元气，短期内很难补回来。
姜秀城在哥哥面前坐下来，给姜药倒了一杯茶。
“哥，这两年苦了你了。我在穆阀，总是担心你的安危。我知道，哥为了恢复姜氏，一直在努力。”
“之前是我错怪哥哥了，误以为哥哥对父母之仇和姜氏存亡无动于衷，认为哥哥自私懦弱，不配为姜氏嫡子。”
“可是这两年，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哥哥一直在暗中努力。可是，我反而担心哥哥出事。我宁愿哥哥不要再背负这些。”
哥哥在古人李夕霞的逼迫下变法，简直就是和天下武家为敌，有多少人希望他死？
当年姜氏的仇人，一旦知道哥哥，怎么可能不对付他？
想到这里，姜秀城就感到担忧不已。
姜秀城拉起姜药的手，“你我兄妹相依为命，哥哥以后若再冒险，一定要想想我。”
她虽然对姜药的本事和手段感到惊喜和意外，想不到哥哥竟然不声不响就收回了故地，做了这么大的事，可对姜药的冒险也有点后怕。
她就这一个哥哥，万一哥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真的是遗世独立的孤女了。
姜药端起妹妹倒的茶一饮而尽，如同喝酒。然后看着姜秀城的眼睛：
“秀城，很多事我必须要去做。这不光是为了姜氏，为了家仇，也为了守护。”
“你是我的弱点，我就你一个妹妹。所以，你以后不要轻易离开穆阀。”
姜药的手习惯性的在胸上前捻动，“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探查到仇人是谁。”
姜秀城身子一震，颤声问道：“仇人是谁？！”
姜药苦涩的一笑：“妹妹，我不能告诉你，免得你无意间漏了口风。我只能告诉你，仇人非常强大，强大到超出你的想象，而且不止一家势力。”
“就是舅舅也无能为力。妹妹，你何时修炼到武真，我就何时告诉你仇人是谁。”
姜秀城当然知道哥哥的苦心，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这头角峥嵘的清丽女郎才睁开一双寒星般的眼睛，斩金截铁地说道：
“哥，自从吃了你给的幽藕，我的资质也提升到道胎体。三年之内，我一定要突破到武真。当然，就算当时你告诉我仇人是谁，我也不会冲动。”
“好。”姜药摸摸妹妹的头，站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你。在我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你就乖乖呆在穆阀。姜氏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不让我分心就好。”
姜秀城既感到被兄长呵护的温暖，又有点不服气，“哥，我就这么没用么？好歹我也在墓修中混了多年，不是娇生惯养，中看不中用的小娘子。”
姜药一笑，“我妹妹女中豪杰，当然不是温室花朵。只是，我就你一个妹妹，这些年又一直兄妹分离，怎么忍心再让你浪迹天涯？”
姜秀城倔强的神色顿时融化，她很乖巧的点点头，“好，在哥哥强大之前，我就一直待在穆阀。我一定好好修炼，尽快能帮助哥哥，不成为哥哥的累赘。”
姜药忽然问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鬼冢门的门主很神秘，你知道其来历么？”
他在姜水的姜陵岛上，抢走了鬼冢门主快要到手的神农赭鞭。当时那鬼冢门主戴着面具，显得很是神秘。
姜秀城摇头，“他虽然是门主，但一直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我这样的中层墓修，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真面目。门主非常渊博，尤其是研究古代秘事和风水图谶，很是了得。”
“他的修为也很高，是武仙圆满的大强者。此人一定有个公开身份，而且就是西域之人。至于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这些墓修只知道，门主绝对是神州在古事上最渊博的人之一。”
神州没有历史学，当然也就没有考古的说法。
可是不代表完全没有人考古。只是说法不同，没那么专业罢了。在神洲，古史叫古事。但是，没有几个人关心古事。
姜药不禁陷入了沉思。
武仙圆满的大强者，西域有不少，会是谁呢？
他对鬼冢门主这个很渊博的“历史学者”，很感兴趣。
姜药对真界的古史了解极少，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知道上古的强大王朝是李唐王朝，唐朝之前，是魔族杨氏建立的杨隋。
至于杨隋的历史，李唐的历史，这几十万年来的历史，他就不知道了。
能断定的只是，李唐王朝曾经非常强大，社会治理和文明程度很高，是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制封建王朝。
是一个天朝、仙朝般的存在。
那么，鬼冢门主这个极其渊博的“历史学者”，知不知道李唐和杨隋的历史？知不知道杨隋之前的历史？
他有没有相关的典籍和线索？有没有高价值的历史文物？
这些，姜药都想知道。
可惜，要找出这个神秘的鬼冢门主，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事。
兄妹两人说了会儿话，姜秀城突然提出，她要回姜水看看，尤其是神农天城和姜陵所在的岛屿。
“不行！”姜药想都不想的拒绝，“我一日不回姜水，你就不能回姜水！你去姜水，必须得到我的同意。”
姜秀城秀眉一皱，“哥哥的意思是，姜水还隐藏有我们的仇人？”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姜药目中厉色一闪即逝，“没错，它们是一群鬼物，号称姜水九鬼，最强大的是一个鬼圣强者。他们麾下数十万鬼兵，在姜水作威作福，势力很强。”
姜秀城俏脸一寒，她想不到，姜水竟然被一群鬼物占领了。
她不知道哥哥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但她毫不怀疑哥哥的话。
这么强大的鬼物，除非舅舅亲自出马，或者数十万大军进剿，不然的话，还真不能破除鬼蜮。
“好，我不去了。”姜秀城咬牙，“我们的敌人当真厉害，竟然能役使这么多鬼物。看来，他们不是神洲超级势力。”
姜药点头，“你猜的没错。”
姜秀城忽然也露出苦涩的笑容，“哥，我们的仇人，不会是三大凶人吧？”
姜药看着自己的妹妹，叹了口气。
“妹妹，我该怎么说呢？我只能说，你很聪明。”
姜秀城沉默良久，也是长叹一声。
她曾经想象过仇人的强大，可是想不到，强大到如此地步。
这还怎么报仇？
姜药还没有暗示另一伙仇人的存在。倘若妹妹知道天杀地绝弓的主人就是这伙仇人中的一员，一定会感到更加无力。
“我回洞府休息了。”
姜秀城闷闷不乐的离开，留下对月独酌的姜药。
姜药摇着羽扇，枯坐良久，对着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际，而今二十有一年矣！”
姜药独自朗诵完《出师表》，心事如潮，目光微湿，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晚风如醉，夜色可爱。月光下的少年，心如猛虎，细嗅蔷薇。
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如同星空，笼罩无极。
姜药再次倒了一杯酒，又吟起司马宣王的一首诗《征辽东》：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
吟毕，抬头望月道：“修炼整整十年了。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姜药连喝几杯高级灵酒，不禁醉眼朦胧。
还有几年时间，若是不能成为药圣和毒圣，他就要死。
用李夕霞的话说，药灵体是最特殊的灵体，自有大劫难。
他如今是药仙初期，要在几年内成为药圣毒圣，只有凑齐《神农药典》。
他还有时间么？
若是没有时间修炼到药圣毒圣，他就是几年的寿元了。
愿力，更难指望。
姜药心中，一直被这块石头沉甸甸的压着，难以真正放松。
“月光下独自饮酒，你倒是好雅兴。”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姜药身子一震，刹那间毛骨悚然。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者。
这老者身穿一身极其少见的道袍。
姜药自从来到真界，还是第二次看人穿道袍。
第一次是在梵山的老道遗体身上。
第二次，就是现在。
而且这突然出现的道袍老者，全无一丝活人的生机，而是带着一种阴森的鬼气。
只是，这鬼气非常淡，淡到就像是藏在月光里的清风。
少年哪里不明白，来者是一个厉害的鬼物？
姜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淡淡说道：“这位鬼圣大人如有雅兴，不妨和小子对酌如何？”
道袍老鬼阴恻恻的笑了。
他的笑容在月光下，并无阴森诡异之感，乍看和一个老人差不多。
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悚凄绝。
“好。”
道袍鬼物在姜药对面坐下来。
整个楼台，顿时鬼气泠泠。
就是月光，也变得惨白凄凉。

第269章 大当量核弹！
姜药表面镇定，心中却慌得一匹。
他很清楚，这鬼圣要想杀自己，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不请自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半不是善意。
他已经猜到来者是谁。
应该就是姜水九鬼之首的鬼道人。是一个连西圣特使‘鬼灯娘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鬼圣。
姜药给道袍鬼物斟了一杯酒，忽然说道：“无量天尊，道长今日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嗯？
鬼物听到姜药的话，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这少年，竟然知道无量天尊，还称呼自己为道长，难道也知道道门？
“姜小宗主，难道也是道门之人？”道袍鬼物指着道袍上的图案，“姜檀越可知这是什么图案？”
姜药顿时安心不少，知道自己的策略对了。
“道长，这是道家的阴阳太极八卦图。天下虽然鲜有人知，可恰恰小子知道。”
他打出一个道家子午诀，“因为小子也是道门之人，无量天尊！”
道袍鬼物碧油油的鬼眸，幽幽看着姜药，语出惊人地说道：“不错，这的确就是阴阳太极八卦图。可你如何会知道道门？当今天下，道门早就灭亡，贫道想不到，还有人记得道家旧事。”
姜药心中震惊这个鬼物的来自，表面也不漏丝毫破绽的回答：“家师正是一位隐世道人。家师，同样不再是活人之躯。”
道袍鬼物问：“令师可有名号？”
姜药回答：“家师有令，严禁泄露字号！”
道袍鬼物的脸色微变。
“你师尊现在何处？”鬼物又问。
姜药回答道：“师尊说，该相见时自然相见。”
鬼物站起来，“你师尊可告诉你，道门本经是哪一部？道家祖师是谁？”
姜药深吸一口气道：“道家本经是《道德经》，祖师当然是老君。”
鬼物又问：“天地之间，有哪四大？”
姜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大，天大，地大，人大。天地人合一，道也。”
鬼物再问：“何为天地根？”
姜药再答：“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道袍鬼物点头道：“好，好得很。你果然是道门传人。贫道想不到，道门还没有完全灭亡。”
姜药试探着说道：“道长，我道家本就包含了武道，药道，符道等诸道，事实上从未没有灭亡。”
道袍鬼物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武道，药道，符道，阵道，器道，都只是道家之用，而非道家之本。如今的道家，已失其本，大不相同了。”
“如今天下，以武道为尊，不修道经，不达彼岸，有始无终，难成正果。”
道袍鬼物说完，身子就慢慢变淡，声音兀自传来：“看在道家一脉的份上，贫道不再为难与你，你好自为之吧，无量天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彻底消散。
就好像没有来过。
这鬼物来去自由，简直视城主府的顶级阵法如无物，端的厉害。
姜药肯定，这鬼道人不是普通的鬼圣那么简单。
鬼道人今日潜入城主府，当然是对付自己。
可因为自己也是道家一脉，所以放了自己一马。
很明显，姜水九鬼不希望姜宗恢复。
可是鬼道人来到之后，还没有动手，就被自己的弥天大谎忽悠住了。
这当然不是鬼道人好骗，而是姜药的确了解道家。
他说的都对，鬼道人怎么会怀疑？
姜药出了一身冷汗。
玄啊。
要是自己不够机智，后果难测。
姜药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又想到道家。
听鬼道人的语气，道家是本。抛弃了这个本而一味的修炼武道，就难成正果，有始无终。
另外，真有《道德经》和老君！
之前姜药蒙对了李时珍和《本草纲目》，今日又蒙对了《道德经》和老君。加上杨隋和李唐，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和华夏历史有某种无法割裂的神秘联系。
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不对，不是和华夏历史有联系，而是和地球世界的历史有某种联系。
姜药越想越糊涂，干脆就不想了。
这次鬼道人放过了他，只能说自己运气好，下次再遇到想杀自己的敌人，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实力啊，实力！
……
数日之后，姜氏族人和家臣彻底掌握了三姜地区。尤其是姜东，已经焕然一新，成为姜氏的君城所在。
三姜地区重新开始了姜氏时代。
之后，姜药派人送了十亿灵玉回青阀，作为练兵和变法所用。
又送回三亿灵玉，以欧阳锋向青阀借款的名义，送回大明山。
夺了山河会的产业后，姜药发了几十亿的横财。不但几年的军饷彻底解决，还能组建更多的精兵，招募更多的人才。
这巨大的资源，几年后会花的干干净净。可是青阀却能练出一支强大的兵马。
除此之外，姜药要专门拿出十亿灵玉，秘密在落风川组建水军，炼制战船。
他决定，要组建西域规模最大的水师。
到时，大明水师能够从落风川进入墨水湖，再进入卌水，再进入若河，直插西域腹地！可收奇兵之效果。
若能真的一统西域，他的水师还能顺着各大水域，进攻北域，魔域和巫域。
姜药又拨出十亿灵玉，秘密炼制飞船战舰，购买妖鹰战禽，在茗山秘密组建航空部队。
他要打造西域最大的飞行战队。
到时一旦发动，就是陆水空三军联合打击。
姜药还拿出地球上的导弹和飞机原理，密令阵道寺，符道寺，器道寺，联合研制导弹一般的远程打击法宝，以及类似战斗机和远程轰炸机一样的法宝。
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导弹和轰炸机。但是，一旦研制出来，威力和性能一定比地球上的导弹和轰炸机恐怖的太多。
这是姜药的要求。
真要搞出地球上的导弹和飞机，那就是靶子，有什么用？
姜药只是利用这个思路，让朝廷秘密研究出类似导弹和飞机的新型军事法宝。
利用大规模的新型军事法宝，大力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弥补高端战力不足的劣势。
为此，姜药还密令成立“军事法宝研究所”，结合阵道、药道、器道、符道，研究结合诸道的军事法宝。
比如，超大型的空天飞船，能够取代万里马的战车，能专门攻破敌人军域的破域武器……
姜药相信，用地球科技的思维和经验启发变法官员，一定能催生出新型的大威力远程军事法宝。
为此，姜药写了很多他了解的高科技武器甚至黑科技武器原理，秘密传给织城和楚恒等人。
好几十亿的横财，三下五除二就被姜药这么分派了。
资源再多都不够他折腾。
五月十二，三姜地区的武阀，邀请姜药参加三姜之会，共同开会商议大事。姜药找借口拒绝，没有去参加大会。
……
五月十八，诸事皆毕。
在姜东待了两个月的姜药，把姜宗大事交给姜三省、姜维、郭淮等人，然后与穆钺带着姜秀城和姜菜，准备乘坐远航飞船去中域。
远航飞船码头，就在姜东城，如今码头的山河会势力已经被清除，换上了姜氏族人。
姜东北城的远航广场上，正停留着两艘大型远航飞船。
本来是五艘，还有三艘已经飞走了。
这是最顶级的超大型远航飞船，长一百多丈，面积比福特号航空母舰只大不小。而体积更要大得多。
因为飞船分为三层，比航空母舰高出几倍。
姜药看到两艘远航飞船，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家伙。
但见这飞船之上，是高达七级的防护阵法，隐匿阵法，攻击阵法。除此之外，装备了上百门重型灵气大炮，上百架重型真元神弩。
还有十几只高达五级的妖鹰。必要的时候，五级药鹰会如同舰载机一样，携带着鹰载武器，对目标进行打击。
可以说，绝对是武装到牙齿。
但是，如此强大的装备，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路途安全，为了对付无间沙漠上空的危险。
一艘大型远航飞船，有九千个座位，最便宜的大舱座位就要五万灵玉，最贵的静室，则要十几万灵玉。
看起来，一艘飞船来回一趟要赚好几亿，其实不然。
因为很少满座。
而且，飞船上还配备了千余船员，最低都是武宗修为，操作飞船和舰载武器，这人工成本也很吓人。
姜药等人来时，一艘即将起飞的飞船，已经上座了四五千人。
大部分人，都是最便宜的底层大舱座位。
“飞虎号船长陶济，见过主公。”一个武神修为的男子见到姜药，立刻不卑不亢的施行。
虽然飞船码头和飞船都归属了姜氏，可飞船上的船员都没有动，还是那些船员，只是换了船长。
陶济属于姜氏旧臣，让他当船长，姜药当然放心。
“主公，远航飞船也有风险，主公为何不乘坐传送阵？”陶济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姜药笑道：“我想借着坐飞船，领略一下无间沙漠的风光。”
飞船上的一个老船员赶紧说道：“无间沙漠虽然奇诡，但其中有说不尽的风险。姜宗主身份尊贵，为防万一，还是坐传送阵的好。”
姜药摆手道：“无妨，你们坐得，我如何坐不得？”
他怕什么？
远航飞船虽然坠毁过，可毕竟概率很低。
姜药等人登上了巨大如山的飞船，直接就被安排到最好的位置。
这位置观光最好，安全设施也最好。而且，不收一块灵玉。
因为，这本来已经是姜药的产业。
每一张船票，都在为姜药赚钱。
姜药和穆钺等人登船之后不久，飞船就起飞了。
飞船飞出码头，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把姜东城扔到九霄云外。
几个呼吸的功夫，飞船就飞入云层，闪电般穿云过雾。虽然体积巨大，可速度比六级飞船还要快。
两个时辰之后，飞船飞出去数万里，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所有船员听令！各就其位，严阵以待！”
“前方即将进入无间沙漠，不可懈怠！”
只听轰的一声，很多船员飞身而出，身穿盔甲，各就炮位，弩位，或者站在妖鹰之边。
可谓训练有素。
果然不久之后，飞船下面出现一望无际的荒漠。
进入无间沙漠了。
很多乘客都紧张起来。
无间沙漠的危险，人尽皆知。就是武装到牙齿的顶级大型远航飞船，也有坠落的风险。万一在沙漠深处坠落，武圣以下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但，无间沙漠一百多万里宽，边缘地带还是安全的。
起码一天之内没有什么危险。
“左舵十五刻度！”
“左舵十五刻度！”
导航员的声音传来，巨大的飞船开始调整方向，沿着安全航行飞行。
没错，航线不是走最近的直线，而是弯弯扭扭的不规则曲线。这个安全航线，是多少万年下来摸索出来的。
要是走直线，算起来五天就能飞越沙漠，可真要那么干，几乎都是坠毁的下场。
曲线航线看起来很远，要多花很多时间，可也安全太多。
姜药，穆钺，姜秀城，姜菜等人坐在甲板上，正在享受美食。
就如同豪华游轮上的贵客。
姜药一边欣赏着无间沙漠的奇诡风光，一边和穆钺闲聊。
“你看，那个石头废墟乃是古代的一个祭坛……那个大坑，曾是一个水湖。无间沙漠的地形很复杂……”穆钺对自己的表弟介绍道。
姜药开始还很感兴趣，可几天下来就兴趣缺缺了。
飞船不断改变方向，有时候还往反方向飞行。而且，就是飞行高度也不断变化。有时飞的很高，接近虚空。有时很低，靠近大地。
高低起伏，曲折迂回。很多时候，就是神识也发现不了沙漠中的情况，只能看见一片茫茫。
五六天后，所有乘客的情绪都稳定下来。
到了第七天晚上，姜秀城和姜菜都回静室休息去了，只剩下穆钺和姜药在甲板上喝酒。
大漠明月，瀚海星空，极尽壮美。初夏的云气，也格外宜人。
“表弟，这次去了穆阀，一定要多住些日子。”穆钺说道，“最好，夺得十大少年高手的头衔。嗯，你赶得正巧，八月中旬，就是十二年一次的少年高手榜擂台赛。”
“我上一届拿到第四，虞嫃拿到第五，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姜药知道这个表哥不是喜欢虚名之人，问道：“表哥这么在意少年高手的头衔，究竟有什么好处？”
穆钺很认真地说道：“大商会每年的供奉资源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各大秘境的历练机会。”
“每隔十年八年，真界各地总有一些秘境开启。这些秘境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移动，飘忽不定。”
“这些秘境有时候在魔域，有时候在神洲，有时候又出现在妖域。所以属于四族共有，谁也无法垄断。若是某个秘境在某地出现，就会组织四族天才共同进入。”
“但是，每次进入都是有名额限制的。最顶级的秘境，甚至四族少年加起来只能进入一百个。”
“进入的机会，就是少年高手榜。进入少年高手榜，才有可能进入秘境。就拿中域来说，十大少年高手榜，无论什么秘境，都属于必进，名次不同待遇还不同。”
姜药问道：“进入秘境有什么好处？寻宝？磨练？”
穆钺笑道：“秘境中的宝物和机遇，那是非同小可的。这么说吧，眼下真界的圣级大人物，绝大多数都是在秘境中得到好处的。”
“无论是武道还是其他道，仙级突破圣级都是最难的，远比神级突破仙级难得多。光靠资质和资源还不够，机遇也不可欠缺。尤其是大圣级别的，机遇就更是重要。”
“你现在是药仙，可要突破到药圣，就算你是药灵体，那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若有了药道机遇，可又不同了。”
“接下来即将要开的秘境，叫飞天仙塔。此塔数百年才出现一次，上一次在神洲中域出现。这一次出现在妖域。”
姜药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三族少年天才都要去妖域了？”
“不错。”穆钺点头，“飞天仙塔不是最重要的秘境，却也是排名前三的秘境了。它本身，据说是上古时代的一个先天空间法宝。每次出现，都会发现好东西和难得的机遇。”
姜药很是疑惑，“表哥，上古时代出现的先天空间秘境，几百年出现一次，那起码出现上千次了，为何每次都有好东西出现？难得它里面的好东西能够不断生出来？”
姜药一直认为这样的所谓秘境不符合逻辑。那些玄幻小说中的秘境，好像是故意有人好心留下一个个机遇和法宝，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离谱。
穆钺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的确每隔几百年，就会发现新的好东西，宝物和机遇可不是假的，自古以来一直如此。”
“表弟，你要想进入飞天仙塔，就一定要在少年高手榜上有名次。”
姜药虽然很感兴趣，可心中还是升起疑云。
他总是觉得，这种密境很可疑。
不是宝物和机遇是假的，而是出现的很可疑，似乎是谁在刻意安排。
表兄弟两人正聊到这里，忽然飞船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声音。
“滴——滴！”
犹如警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喊道：“发现大量丧魂血蝙！高度戒备！”
“高度戒备！”
呼喝声中，一千多船员全部就位，动作娴熟的操作舰载武器。
以此同时，一阵令人失魂落魄，肝胆欲裂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说不出是什么，反正听起来就浑身难受。
姜药和穆钺的神识延伸出去，顿时发现了大片大片的红潮。
这红潮竟然是由无数的蝙蝠组成。猩红如血，就是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
一股嗜血的凶暴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船长，为何不拉高距离？”穆钺问道。
“穆公子，这片天空的上方空间不稳，很容易被空间裂缝吞噬。”一个老船员说道。
丧魂血蝠的飞行速度极其可怕，它们竟然能紧紧围着飞船，开始发出恐怖的音啸攻击。
不计其数的丧魂血蝠，诡异的音波合在一起，竟然凝聚为恐怖的音域，攻击飞船的防护阵法。
轰轰轰！
“开炮！”眼见规模巨大的丧魂血蝠开始攻击防护阵法，船长再也忍不住的下令攻击！
“射击！”
成千上万的灵玉倒进灵气大炮的机关凹槽，一堆堆的真铁弹丸倒进巨大的炮膛。
随即，好几个修士一起运转真元神识，联合操作机关，发射大炮。
“轰！”
重型灵气大炮身子一震，吐出一团白光，犹如烈日乍现。
恐怖的力量轰击出去，天崩地裂一般，整个空间都似乎扭曲了。
大片大片的丧魂血蝠，都在这一炮之下，化为齑粉。
姜药看到这舰载重炮的一炮之威，不由有点意外。
这一炮的威力，怎么也是一颗大当量的核弹啊。

第270章 姜药的名次，提升太快了！
“轰轰！”
上百门重型灵气大炮一起发射，大片大片的丧魂血蝠被轰杀。死去的血蝠犹如血海。
然而奇怪的是，似乎无穷无尽的血蝠仍然从沙漠深处源源不断的涌来，前赴后继。
远航飞船之上的所有舰载武器全部发射，就是攻击阵法也发力了，可血蝠还是杀不胜杀。
“不对！这些血蝠是被什么东西控制驱赶的！”穆钺神色凝重地说道。
船长大声道：“沙漠中有东西在控制血蝠，全力加速，所有攻击集中前方开道，冲出去！”
船员们纷纷调转攻击方向，飞船的速度也提升到极致。
可是，血蝠潮的血域不减反增，如同一个巨大的沼泽包围着飞船，使得飞船的速度越来越慢。
乘客们放出神识，看见的是无边无际的丧魂血蝠，遮天蔽日，星月无光。飞船好像是在血蝠之海飞行。
视线之内，一片猩红，更无它物。
灵气大炮和神弩每一次发射，就湮灭大片的血蝠，但很快就被填补空白。
面对这漫无边际的血蝠之潮，所有人都骇然无比。
就是经验最丰富的的船员，此时都神色剧变。
丧魂血蝠是无间沙漠一大凶兽，问题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巨大的血蝠潮？
“大家注意，小心血蝠的音啸攻击和音啸大域！”一个老船员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上甲板，抵抗血蝠！”船长命令道。
数千乘客一起来到甲板，人人祭出法宝，配合着船员，轰击冲撞防护阵法的血蝠。
“结域！”
船长一声令下，千余熟悉军阵的船员全部结域。他们最低修为都是武宗，凝结的战域之强，相当于准圣强者。
可是和无数血蝠凝聚的的音啸大域相比，还是颇有不如。
血蝠的音啸大域，已经达到了武圣的级别，控制了一方空间，甚至扭曲了飞船的飞行方向。
要不是飞船高达七级，又是顶级的防护阵法，此时已经被血蝠之域控制了。
“杀！”四五千乘客惊骇之下，谁也不敢保留实力。他们运转真元神识，一边加持飞船的大域，一边各自施展手段攻击。
整艘飞船的攻击输出密集无比，犹如狂飙，顿时将靠近飞船的血蝠包围圈拉大了不少。
可惜的是，乘客虽然有四五千人，却不是一支军队，无法凝聚军域，对飞船战域的加强有限。
倘若他们是一支军队，此时绝对能在战域上占到上风。
“呕——”很多乘客一边攻击一边呕吐，修为低的甚至开始癫狂起来。
在血蝠音啸攻击下，所有人都心神不适。就算姜药的魂力是真魂境圆满，此时也感到有点恶心。
要不是有防护阵法，光音啸就能让很多人魂飞魄散。
丧魂血蝠的称号，怎么来的？
“呕——”姜秀城和姜菜一起吐起来，两女脸色苍白如纸。
整个飞船上，到处都是一片呕吐声。
他们呕吐的不是胃中的食物，而是精血和生机！
“再这么下去，我等必死无疑！”船长脸色难看到极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控制血蝠攻击我们！？”
“所有人注意！收起法宝，打出真火！有火焰法宝的，也不要藏着掖着！”
乘客们只能收起法宝，打出真火，或者祭出火焰法宝。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防护阵法破了，大家都要死。
眼下已经很危险了。
“轰——”
数千人的真火打出，照亮了整个夜空，炙热的火海犹如天火燎燃，吞噬着大片的血蝠。
火域之下，不知道多少血蝠被烧杀。
包围圈顿时又拉开了不少。
很明显，火攻的效果很好。可是真火是很耗费真元的，用真火攻击，能坚持多久？
姜药和穆钺并排而立，身边围着狼叔等武仙和武神强者，他们都是面沉如水，却没有出手。
“狼叔，发现控制血蝠的存在没有？”姜药问道。
狼叔收回神识，指着一个方向道：“控制蝙蝠的存在，就在那个方位。但具体位置不够清晰，实在是因为血蝠太多，干扰了我的神识。”
“只有血蝠的密度降低一半，我才能感知到那个存在的具体位置。”
穆钺皱眉道：“血蝠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火攻也无法持久，如何才能将它们的密度降到一半？太难了。”
这需要很厉害的群攻手段。他的剑道很高明，可大规模的群攻手段却很少。
“我试试。”姜药说道，“所有人听着，有毒材的全部交出毒材，我要布置毒域！”
“要是舍不得，你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乘客们此时已经快要丧失信心，因为他们的真火已经难以为继了。
眼下事关性命，哪里还会在意毒材？
当下凡是有毒材的，纷纷祭出毒材。
姜药无论高级低级，全部照收，来者不拒。转眼间，收集的毒材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所有的药师全部过来，配合我布置毒域！”姜药再次喝道，蛇杖一顿，阿九就从蛇杖上飞出。
这怪蛇迎风一丈，瞬间变成十丈长短，水桶粗细的五头巨蛇，狞恶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众人看到九头元虺，都是震惊不已，就是穆钺，也想不到表弟的这条蛇如此厉害。
“昂！”阿九发出一声似龙非龙，似牛非牛的嘶吼，五口一张，就吐出五朵黑色的毒云。
与此同时，姜药浑身气息暴涨，他令人眼花缭乱的打出手诀，强大的药韵孕生出来，大堆的毒材化为浓郁的毒韵。
姜药的双手在空中划拉，一道道玄妙的药道气息，和阿九吐出的五朵毒域融汇在一起。
此时此刻，数以百计的毒材在姜药的手段下，化生为漫天的五彩霓虹，云蒸霞蔚，璀璨无比。
而姜药大袖飘飘，临风操毒的风采，也遗世独立，恍如天人之姿。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心生叹服。就是心高气傲的穆钺，也刹那失神。想不到表弟的毒域手段，竟然到了这一步。
如此药道毒道手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先不说威力如何，单说这一幅奇诡恢弘的异相，就足以令人惊绝了。
一群药师是内行，更是佩服无比。他们都不需要姜药吩咐，就一起辅助姜药炼化毒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恐怖的巨大毒域就布置出来。
“毒布天下！去！”姜药大袖一挥，漫天霓虹霞光万丈，普照万方。
这漫天毒域，是那么美丽，又是那么可怕。
很多人都看的目醉神迷。
想不到，药师毒师的手段，也能如此炫目惊艳。其中最感慨的是姜菜。
十年前，小药只是个初入门的武士，十年后，小药竟然成长到这一步。
这是姜药日臻强大的毒道群攻手段：毒布天下！
用来群杀再好不过，比火攻还好使。
巨大的毒域加持到飞船战域上，飞船的战域立刻被改造为一个恐怖的毒域！
原本只相当准圣级别的战域，立刻威力大增。
“吱呀——”血海无涯般的血蝠大域，在恐怖的毒域之下开始瓦解。
无时无刻，都有巨量的血蝠被毒死，死尸又化为剧毒，使得毒域更加猛烈。
原本嚣张无比的血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杀！”乘客和船员们的信心和士气暴增。
原本密集无比的血海蝙蝠，立刻稀疏起来。
狼叔等三位武仙，一直在搜索那幕后操作血蝠的存在，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此时，虽然血蝠的密度大减，三位武仙终于感知到那个存在的位子。
“找到了。”狼叔沉声道。
下一瞬，姜药就祭出天杀地绝弓和天杀地绝箭。
狼叔抓起弓箭，瞬间就拉弓搭箭，瞄准那个位置。
武仙强者持有天杀地绝弓，那是能射杀武圣的！
在姜药看来，天杀地绝弓根本就是开挂一般的兵器。
狼叔在拉开天杀地绝弓的同时，天地之间的恐怖杀机就席卷而来，就是数量巨大的血蝠，也在这凄厉的杀机之下，暂时失声了。
与此同时，数千里远的某处，传来一股绝望而不甘的气息。
狼叔手一松，就射出天杀地绝箭。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魔虫就在血蝠海中浮现。这魔虫煞气滔天，虫身如蛆，百脚如蜈，触角如蛇，看上去极其丑陋恶心。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传来，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味道。
“尸山蠕怪！”一个老船员脱口说道，“这是七级的尸山蠕虫怪！”
所谓妖魔鬼怪，最诡异的就是怪。
此物虽然是虫子，但妖族不承认它是妖族，魔族更不会认为这怪物是魔族。
它就是怪物。
别说妖魔人，就是鬼物，都不喜欢怪物。
因为怪物太恶心，太另类。
就说这著名的沙漠凶虫尸山蠕虫怪，乃是从尸山腐尸从孕生出来，喜欢腐尸，靠尸气来修炼。此物等级越高就越恶臭。
传说，此物其实就是一种蛆。
此怪生活在无间沙漠中的尸山，传闻是尸山之主。
据说，这怪物修炼到顶级，就能化形为人形。它只要碰到谁，谁就会变的奇臭无比，然后肉身慢慢腐烂尸化。
此时此刻，这尸山蠕虫怪的头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它已经气绝。
那原本强大的生机，被天杀地绝箭带走。
紧接着，无数的丧魂血蝠就扑到它的尸体上，转眼间就将这怪物的尸体吞噬一空。
原来，这血海般的丧魂血蝠，就是它召唤起来，控制起来攻击飞船的。如今它一死，立刻就被血蝠吞噬一空。
这也算报应不爽了。
随着怪物尸体消失，天杀地绝箭也往下落去。三个武仙联手一个远程摄取术，就将数千里外的天杀地绝箭拿了回来。
“姑爷。”狼叔将弓箭还给姜药，姜药收了弓箭，说道：“狼叔辛苦了。等我找到滋补生机元气的宝药，一定给狼叔。”
狼叔射了一次箭，原本变黑不少的头发又变得一片花白了。
天杀地绝弓消耗的是最本源的生机，恢复起来很慢。
之所以让狼叔射这一箭，是因为那怪物是七级凶虫，等同一般的武圣修为。姜药自己射，也只是浪费天杀地绝箭而已。
此时，随着毒域的肆虐和怪物的死亡，原本无边无际的丧魂蝙蝠，也变得稀稀疏疏。
强大的音啸大域，也被摧毁了。
飞船的战域彻底控制了这片空间，剿杀丧魂血蝠。
不久之后，血海般的血蝠被彻底消灭。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要不是姜宗主施展出威力恐怖的毒域，以及那一箭，估计这艘飞船免不了坠毁的命运。
等于说，姜宗主救了他们的命。
“谢姜宗主！”
“若非姜公子，我等休矣！”
很多人都对姜药感谢致意，甚至有人郑重行礼。
姜药不知道的是，他救了一船人，日后对他的名望养成带来很大的影响。
穆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有点担心。
“表弟，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有那副弓箭，就是武圣也不会不眼红。你以后怕是难以安生了啊。”
姜药点点头，他承认穆钺的说的对。随着他持有天杀地绝弓的消息传出去，就是武圣，也会来打自己的主意。
换句话说，天杀地绝弓的主人，对任何人都是威胁，谁都不放心。
这可能是上一任箭主被追杀的原因。
在他还不能对付武圣之时，天杀地绝弓绝对是招灾惹祸的东西。
但是，姜药不怕！
他已经让器道大圣欧皋炼制了一副假的天杀地绝弓。
那赝品和真品一模一样，就是武圣拿到手里，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鉴别真假。毕竟，他们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天杀地绝弓。
谁要是来杀人夺宝，就主动送出赝品，然后趁着对方的注意力放在赝品弓箭上时，激发双鱼玉佩逃走。
穆钺忽然低声说道：“表弟，你最好当着很多人的面，将弓箭交给大人。这样有两个好处。”
“第一个好处，众人以为大人得到了天杀地绝弓，就更不敢得罪大人，大人在神洲大营说话就更有分量。”
“第二个好处，你也安全不少。起码不会再有人为了天杀地绝弓打你的主意。”
“然后私下里，大人再将天杀地绝弓还给你。东西还是你的，可是大人说话更管用，你也更安全。”
姜药眼睛一亮，“表哥的法子的确高明。那就这么办。”
他决定按照穆钺的法子办，当着很多人的面，将弓箭交给舅舅穆无极，这也符合常理，因为大家都知道，穆无极能保住弓箭，而他姜药不能。
然后，私下里舅舅再将弓箭还给他。
要是不还呢？
这不是姜药该担心的。
因为如果穆无极要天杀地绝箭，就是自己不给，他也可以直接拿。
使用天杀地绝弓，消耗的是本源元气。尤其对穆无极这样的武道大圣而言，本源元气更加宝贵，他未必愿意损耗本源元气，来使用天杀地绝弓。
就是姜药，也不敢轻易再用。
……
飞船继续前进，姜药发现，自己的愿力又涨了两三千。
没有白救人啊。
这次出现这样的风险，也是极其少见的了。但无论如何，这条线路也还是一条安全线路。
接下来几天，都是有惊无险。
无非是遇到两次小规模的空中兽潮，遇到一次沙尘暴而已。
到了第九日，飞船已经来到最深处。一片青色的戈壁出现在下面。
这片青色的戈壁足有十万里方圆，被高大的山脉般的沙丘包围，与周围的黄色沙丘格格不入，泾渭分明，但又不是绿洲，而是青色的沙石，显得很是怪异。
“表哥，那是什么地方？”姜药对这片青色的戈壁产生了兴趣。
穆钺想了想，“姑姑她当年告诉我，这片青色戈壁好像叫长安。至于为何叫长安，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希望无间沙漠长久平安吧。”
长安！
姜药心中一跳，无间沙漠之中，还有叫长安的？
瀚海沙漠中的一块青色的戈壁，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叫长安？
“表哥，这个无间沙漠，是远古就有的么？”姜药又问。
穆钺回答到：“据说，无间沙漠在几十万年前，还不是沙漠。传闻在上古时期，中域和西域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并没有大沙漠。”
“我估计，这个沙漠是几十万年前出现的。很可能不超过三十万年。因为，曾经有人在无间沙漠发现古代墓葬和洞府，距今不到三十万年。说明，无间沙漠在三十万年前，很可能是很繁华的地方。”
“不过这都是猜测，毕竟上古典籍极少流传下来。上古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
姜药按捺住心中的惊讶，“那么，以表哥的猜测，上古是什么样子的？”
穆钺苦笑道：“上古时代距今最少二三十万年了，就算对修士来说也足够漫长。又没有典籍传世，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样子？就算穆阀这么古老的势力，也才十万年历史。”
“不过我猜测，应该和现在大不相同，可能有独霸一域的大势力，战争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天地元气更浓郁。”
“当然，这只是猜测，究竟是什么样子，天知道。”
姜药在杨氏祖地听到不少惊世秘闻，知道的比穆钺多。穆钺猜的有点像了。
按照杨氏族长的话，李唐是在上古时期灭亡的，距今也有二三十万年了。那么，无间沙漠难道是李唐灭亡后出现的？
难道，无间沙漠是李唐王朝本来的京畿首善之区？
问题是，无间沙漠东西一百多万里，南北两百多万里，和西域差不多大的地方，怎么会变成一个险恶荒凉的大沙漠？
忽然，姜药想到之前和宣颂等人去沙漠边缘探险，遇到一片石林般的墓碑区，似乎是一个阵亡将士墓园。
荒凉的沙漠中，怎么可能有阵亡将士墓园？
除非，这沙漠最早不是沙漠。
那么，无间沙漠很可能就是当年李唐王朝的关中地区？
“表哥，无间沙漠自古以来就无人探险么？有没有关于无间沙漠的探险记录？”姜药对无间沙漠越来越感兴趣。
穆钺看了姜药一样，郑重说道：“表弟，谁都对无间沙漠感兴趣，因为无间沙漠深处的秘密实在太多。可是——我劝你不要有探险的想法。”
“自古以来，去无间沙漠深处探险的人，九成九都是陨落的，其中包括武圣！”
“就算微乎其微的幸存者，往往也没有什么发现就匆匆逃回。去无间沙漠深处历练，风险实在太大，根本就不值得。”
“我们的飞船飞的这么高，还是安全航线，这次也差点出事，更别说地面上了。”
穆钺果断的打消姜药的探险欲。
“就算探险，最多深入两三万里，再深就不行了。”
姜药点头道：“表哥放心，我就是一说而已。”
不久之后，姜药要看见一条巨大的深堑，犹如荒古巨龙般在沙漠中蜿蜒，气象万千。
“那是一条干涸的大河。”穆钺说道，“无间沙漠中，有很多干涸的河流，都干涸了很多万年了。”
姜药在飞船上仔细观察，发现无间沙漠说是沙漠，可地形却非常多样化，地貌很是雄奇崔嵬。如果有绿化和水源，风光一定非常壮美。
可是除了漫漫黄沙，此时什么都没有。
偶尔的一点绿洲，也如同微不足道的绿苔，点缀在荒漠之中。
飞船又飞了五六天，前后半个多月，才终于穿越辽阔的无间沙漠，来到中域。
这是姜药第一次以本尊的身份来中域，之前一直是以洛仙子的身份来。
远航飞船在穆阀边城所在的漠东城停下，一行人又换了小飞船，往穆阀君城云山天城而去。
一路上，但见穆阀山川壮丽，人口繁盛，疆域辽阔，端的是超级强阀的气派。
足足飞了一两日，行程三十多万里，才来到一个如同仙境般的巨大山城。
云山天城到了。
云山天城简直是在白云之中。浓郁的灵气化为云雾，将恢弘巨大的宫阙云遮雾锁，就算不修炼，也感到无比的舒适。
中域的一等城池，姜药只去过神宫天城。和神宫天城相比，云山天城显得更有仙气，少了一些堂皇严肃。
穆钺的飞船从云气中穿出，落在云山天城的广场上，立刻就过来一群人。
“少主！”
“秀城娘子！”
穆钺点点头，收了飞船，指着姜药道：“这就是龙城公子。”
“见过龙城公子！”众人听说是姜龙城，都露出惊讶之色。
穆钺带着姜药进城，姜药才发现城池的繁华。
姜东城有几百万人口，已经很繁华了。可是和云山天城相比，又相差甚远。
神识所及，到处是鳞次栉比的商楼酒阁，不知道有多少人口。
飘渺的仙气中，又带着滚滚红尘之气，既恢弘大气又光怪陆离。
忽然，街上有人说道：“最新的月票榜出来了，人字榜的姜药，不知何故，竟然比上期超越了五个名次，一举杀到第十三名！”
“姜药的名次进步实在太快，简直无人能比啊！”
“这西域姜药，两年时间就从第二十五名杀入第十三名，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走了什么大运？”
穆钺听得心中一动。云山天城很多人还不知，姜药就是姜龙城啊。
他看向姜药，却发现姜药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第271章 身远在辽阳，见舅如见娘？
神洲天地人三大月票榜，每月公布一次。
而姜药的月票，已经有两百多票，进步极大。
“不对。姜药虽然已经杀到第十三，可他的进步不是最大的，进步最大的是虞嫃！”
一个修士忽然说道。
其他人都是点头。
没错，姜药两年功夫从第二十五杀到第十三，的确很让人惊讶。
可是虞嫃，却从第一百七十八名，杀到第三十六名！
提升了一百多名，速度简直是恐怖。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随着虞嫃的修为恢复，日渐长大，她的名次还会快速提升，直到杀到第一名！
这两年，有几个人因为进步月票榜太大，而引起很多人关注。
进步最快的，当然是虞嫃了。这是一个从第一百七十八杀到第三十六名的怪物。
除此之外，进步最快就是一个叫织城的人。
此人之前只是第两百九十九名，可如今竟然杀入第一百八十二名，也提升了一百多名。
第三是一个叫许二郎的人。
这个家伙，两年前是第三百名，也就是人字月票榜最后一名。
可是如今，也提升了一百多名，杀入第一百八十四名。
再其次，是地榜的欧阳锋，从地榜第一百零八名，杀入地榜第十七名，在地榜之中，进步神速。
姜药的提升速度，其实只是第五。只提升了十一个名次。
但是，姜药提升的位置最靠前，他在人字旁已经杀到第十三名了。
正在这时，忽然又有人惊讶地说道：“咦！人字月票榜竟然出现了两个新人！”
“奇怪啊，此时还有新人出现！”
“快看！西域墨槑，第一百八十五！”
“西域欧玊瑿，第一百八十七！”
“这两人上一期根本就没有，而是直接冒出来的，一下子就杀到一百多名！”
姜药此人也被众人的议论吸引，他看向广场上最新公布的月票榜投影名单，果然看到了墨槑和欧玊瑿的名字。
蛇杖少年心中悚然。神卦堂的易归藏果然厉害啊，墨槑和欧玊瑿被他启用不久，就被易归藏的卦道推衍出来了。
穆钺看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感慨地说道：“龙城啊，你已经是人字榜第十三名，我却只是第二十四名。”
他之前是第二十九，这两年也提升了五名。主要是因为他突破到武神，而且不是一般的武神。
而之前的第二十四名洛仙子，排名一直在下降，从两年前的第二十四名，下降到第三十二名。
姜秀城叹息道：“表哥，你起码也是进步的，只是暂时没我哥的进步更大而已。可是洛仙子……”
她指着洛仙子的名字，“洛仙子的名次已经掉到第三十二名了。”
姜秀城到现在还记得洛仙子的治疗之恩，很希望洛仙子的排名进步。可是洛仙子不但不进步，反而下降了很多。
她还是很关心洛仙子的。
穆钺道：“李洛自从当了药道神宫青木殿的丹子，就外出游历，两年未归。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知道没有陨落。”
“不过，既然她的名次一直掉，那说明她这两年真的只是在游历，修为和药道都没有进步。”
姜药听得很是无语。
他当然知道为何洛仙子的名次往下掉的这么厉害。
因为洛仙子两年没有出现了。
两年没有出现，武道和药道修为就一直是当初的状态，而别人都在进步，她的名次当然就掉下去了。
如果洛仙子再次出现，以她刷新的武道和药道修为，名次肯定立马飙升。
几人一边聊一边走，不久就来到一座恢宏巍峨的巨大宫阙之外。
穆阀家宫到了。
“哥，表弟！”穆药钗亲自迎出来，“大人正在天极殿等候。”
姜药顿时有点忐忑起来。
无极大圣穆无极！
这个舅舅，不会发现自己的破绽吧？
姜药一直很害怕见到穆无极。可也知道，根本就躲不过去，迟早要相见的。
不过，想到就连西圣晋天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破绽，姜药就放心了。
便宜舅舅再强，也不会比西圣晋天阶更强。
姜药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进入巨大的宫殿，穆无极的神识就已经关注到他。
穆无极坐在天极殿，收回自己的神识，对身边一个武仙初期的女子说道：“他来了。长的更像苍月，也有点像姜别离。”
武仙女子也收回神识：“长的更像苍月，也像你这个舅舅，但是他的气质，却更像是姜别离。”
穆无极捋捋胡须，“姜别离多半是陨落了。可是苍月还没有陨落，不然她留在家宫的魂灯应该早灭了了。可苍月既然还没有陨落，为何躲着不出来？”
“她多半有苦衷，或者不得已。”武仙女子说道。
说话间，姜药等人终于来到天极殿。
姜药看见一个气度俨然的中年男子，立刻就知道是舅舅穆无极。
自己的长相，和这中年男子竟然有三分相似。
而穆钺兄妹的相貌，不像穆无极，却像那个武仙女子。
姜药顿时心中有数。
他根本不需要提醒，就入殿大礼参拜道：“外甥姜龙城，拜见舅父大人，舅母大人！”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一句古诗：身远在辽阳，见舅如见娘。
穆无极夫妇毫不客气的受了姜药的大礼，这才说道：“起来吧。”
“是，舅父大人。”姜药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一副如履薄冰的神色。
这可是一位大圣啊！
要是想杀自己，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的多。自己在这种大人物面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甥舅站起一起，因为相貌有些相似，倒像是一对父子。
穆无极哼了一声，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姜药，开口骂道：“竖子！你倒是干的好大事！”
姜药身子一颤，“小子不知轻重，还请大人息怒。”
穆无极道：“我息怒？你不是很有能耐么？小小一个青阀，被你搞的快要包不住了。姜丞相，姜宗主，你快要名扬天下了！”
姜药苦笑道：“大人，甥儿实在是无奈……”
穆无极厉声道：“我知道你有苦衷，那什么变法不是你的主意，可你也太认真！古人能杀你，武家就不能杀你么！”
“老子现在还能给你兜着，等哪天老子兜不住了，看你怎么办！”
“要是老子都兜不住了，你以为虞沧浪会管你么！就算你陨落，虞嫃那丫头大不了再找一个，算什么大事！”
“混账东西，该低调时不低调，搞得多少人都知道你有天杀地绝弓，你迟早会给老子惹出大祸！”
“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作死的短命鬼！”
武仙修为的舅母大人听了却很是无语。
龙城没来之前，你总说想见，还说自己的外甥多么厉害，多么出息，就好像外甥才是儿子。
可是如今见了，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竟然张口就骂。
姜药被骂的冷汗直冒，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他只是祭出天杀地绝弓和天杀地绝箭，恭恭敬敬的递给穆无极，“这宝物还请大人保管。”
“你的聪明劲儿呢？”穆无极黑着脸，“你要当着很多外人的面，将此物交给老子！你现在当着自己人的面给我，有个屁用！”
“是是！大人说的是。”姜药一头黑线，赶紧收起天杀地绝弓。
穆钺说道：“大人息怒。表弟当时也不愿意用天杀地绝弓，毕竟此弓对本源生机消耗很大。”
“可是，我们都低估了那鄘真壁，当时要是不用天杀地绝弓射杀，就被他逃了。”
武仙女子说道：“龙城，你也别怪你舅父发脾气。这天杀地绝弓的消息，如今已经流传开来。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盯着你。”
她叫柳丹灵，是穆家兄妹的生母，穆无极结发之妻，身份很是尊贵。当然也是姜药正儿八经的舅母了。
柳丹灵的武道修为虽然只是武仙初期，可她却是个药圣六鼎的药神！
无论修炼什么道，到了圣级，小阶层的划为就更加仔细。武圣是一到九重天，九重天之上的武圣圆满才是大圣。
药圣，则是一到九鼎，九鼎之上就是药圣圆满，俗称药道大圣。
柳丹灵是药圣六鼎，意味着她能够同时炼制六炉丹药，同时操作六个药鼎！
药道和毒道才是她最擅长的，而不是武道。
她还是洛仙子的便宜师尊柳殿主的侄女。柳氏，乃是神洲著名的药道世家。药道神宫的历代道主和殿主，自古以来不止一位出自柳氏。
穆药钗的药道天赋，就传承于柳丹灵。
柳丹灵替穆无极解释了一句，就转移话题说道：“龙城也是药师，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姜药回答：“好教舅母大人知道，我已经是药仙初期。”
穆无极顿时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柳丹灵则是神色复杂地笑道：“你才三十，就已经是药仙了，药灵体果然逆天啊。我的药道天赋也够好的了，可直到年过六十才突破到药仙。”
姜药道：“舅母大人已经是药圣，就是药道大圣，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柳丹灵摇头道：“你这小子，何必对我说奉承话。无论修炼何道，都是越到后面越难突破。我在药仙圆满，就卡了数百年之久。进入药圣之后，每提升一鼎修为都很难。”
“这药道大圣，你舅母不指望，能修炼到七鼎八鼎，此生就知足了。除非，能找到神农遗留的药道碑文，或者有天大的药道机遇。”
“你是药灵体，这是逆天的药道天赋，当然如有神助。我估计，你百年之内，就可能修炼到药道大圣！”
姜药知道，舅母已经是药圣六鼎的境界，就是《神农药典》，对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有了不得的药道机遇，她的药道修为终身只能止步在药圣六鼎。
穆无极说道：“龙城，你虽然是药灵体，药道上前途无量，可是药道终究不是正……武道。你要光大姜氏，仅凭药道那是决计不行的，还是要以武道为主。”
柳丹灵立刻不满的瞪着他：“你又看不起药道是不是？你真以为武道就一定比药道厉害？”
穆无极赶紧赔笑道：“夫人你多心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瞧不起药道这话，要是传到药道神宫，还不得罪了所有药师？”
穆钺和穆药钗，以及已经熟悉了舅父舅母的姜秀城，都是一起咳嗽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们很清楚，两位大人新一轮的辩论已经开始。
果然，柳丹灵并没有因为穆无极的表态而放过，她柳眉一拧地说道：
“你们这些武道大圣，仗着武道绝顶，一向看不起其他道，认为其他道都是辅助，不是向来如此么？你何须否认？”
“我告诉你们，你们错的离谱！我承认，武道的攻击手段最丰富，最直接有效，可未必真是最强的！”
“古代那些药道大能，符道大能，阵道大能，据说有颠倒日月，扭转阴阳的莫测威能，哪里比武道差半点？那远古时代的神农大帝，传说就是以药道修成正果，人家可不修武道！光凭药道手段，就能让无数妖魔俯首！”
“龙城是药灵体，要是忽略武道，一心钻研药道，很可能将来超越药道大圣，修成厉害的药道大神通，只要掌握一点神农大帝的手段，那就能傲世天下了。”
穆无极见到夫人认真，只是呵呵而笑，却不再争执。
显然今日心情不错。
他的表情只有一句话：你说得对。
穆氏兄妹和姜秀城见这次吵不起来，不由有点失望。
三人很希望两位大人吵起来，最好是打起来，然后也让他们开开眼界。武仙虽然比大圣相差甚远，可如果这武仙还是药圣的话，那就肯定有一战之力。
穆无极见妻子神色不善，一边赔笑，一边主动岔开话题道：“五日之后，药道神宫的道主回来，他已经多年未归。我们要去见见他。”
“龙城，我刚好带着你去见识见识，到时在药道神宫的酒宴上，你要当着众人的面，将天杀地绝弓交给我。”
“是，大人。”姜药立刻答应。
舅父的做法，才是妥当的。
药道神宫的大宴上一定有很多大人物。当着他们的面，将弓箭交给舅舅，自己才会摆脱很多大人物的惦记。
不然的话，着实危险。
“你一个少年，就是药仙，有足够的资格参加药道神宫的大宴了。”穆无极道，“这几日，你们就准备准备，到时一起去。”
穆钺问道：“大人，药宫道主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穆无极道：“三位古人出世，三大凶人居心叵测，他或许担心此事，这才回宫布置。说起来，他可是二三十年没有回药宫了。”
柳丹灵想了想，“我曾在药道神宫多年，对丹溪道主的性情还是了解的。丹溪道主，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就回药道神宫。”
穆无极怕夫人不高兴，不敢再和夫人争执，有点讨好地说道：“以夫人之见，丹溪子此时回药道神宫因为什么？”
柳丹灵不假思索地说道：“丹溪道主回宫，不是为了药道，就是为了药宫。我猜测，一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当然，这大事只对药道神宫而言，对其他势力来说，未必算什么大事。”
穆无极道：“丹溪子发回的飞讯，只说五日后回宫，却没有说什么事。看来，就算有什么事，也只是和药宫有关了。”
“不过，既然邀请赴宴，那么此事肯定也很重大，绝非等闲小事。或许，让我们去做见证？”
柳丹灵道：“只怕多半如此。”
姜药心中很是好奇。丹溪子据说去了东域寻找一个故人，多年未归。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难道，那位故人被他找到？
穆无极再次看向姜药，这才开始说起舅舅第一次见外甥应该说的话：
“龙城，你是姜氏嫡子，你和秀城，此生要以兴复姜氏为念。你不能待在中域穆阀，我也不勉强，但这次你要多住些日子。”
“此地，是你母君之家，你不要把自己当成外人就好。宫中各地，无论是修炼之所，还是藏书馆等地，你大可自由出入。”
“洞府，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就住在烟霞宫，都也是你娘喜欢的地方。一切用度，和你表哥一样。”
“是，大人。”姜药行礼道。此时他发现，这便宜舅舅对自己兄妹，那是真的不错，不像是虚情假意。
穆无极站起来背着手，“这次，你最少住一年。你那青阀变法我不管，你只要适可而止即可。姜东城你交给了族人管理，处理的不错，我也很放心。”
“但有一点，我对你也有要求。”
姜药道：“舅父大人，可是指少年高手榜？”
他听穆钺提起过，心中有数。
“不错。”穆无极点头，“八月，就是十二年一次的少年高手榜擂台大赛。你不管靠武道还是药道，我要你杀入前十。”
“这次的飞天仙塔秘境，出现在东海妖域。妖族给的名额很有限，你要是不杀入少年高手榜前十，就没有通行牌。”
“等到从药道神宫回来，你就哪里也不要去，就在烟霞宫闭关修炼吧。”
姜药听说要他闭关修炼，顿时心中一喜，“是，大人。”
既然要闭关修炼两个月，那么他就可以用洛仙子的身份回到药道神宫，在回宫的道主面前刷刷存在感，看看有没有机会扳倒秦宇，取而代之。
要是洛仙子能当上药宫道子，那他就在中域有了基本盘。
只要操作的好，没有什么不可能啊。
穆无极叮嘱了几句，就吩咐设家宴，给姜药接风洗尘。
家宴上，很多重要族人都来作陪，起码一堆表哥表姐，姜药都认识了。
但，那些表哥表姐都是庶子庶女，对姜药也不像穆钺和穆药钗这么热情，显得很是疏离，所以姜药也没有和他们搞好关系的觉悟。
要知道，柳丹灵作为主母和正妻，和他们的生母也是不同的。柳丹灵和穆苍月有情分，关系很好。她们和穆苍月的关系也不好。
穆苍月为了自己的正牌嫂子柳丹灵，当年和她们的关系闹得很僵。甚至不止一次出手教训过她们。
她们和她们的子女，当然不会和穆苍月的儿女亲近。
家宴上，角落里的一个少女，一边默默的喝酒，一边冷冷的打量姜药。
她的位置很是偏僻，显然不是什么受宠的子女。
修为也只是武宗初期。
姜药感知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不由转头一看，正和那少女的目光对上。
那少女立刻低眉敛目，恢复为一个安静的小美人。
嗯？
这个叫穆浅浅的表妹，似乎有点恨自己啊。
姜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和穆钺碰了一下。
细心的穆药钗已经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她对姜药传音道：“表弟，你要小心穆浅浅。她生母品行不端，争风吃醋，挑拨两位大人关系，曾经被姑姑狠狠教训了一顿。”
“她的修为被姑姑废了，自杀而死。所以穆浅浅长大后最恨姑姑。”
是么？姜药顿时明白了。
穆浅浅的生母被姑姑废除修为，自杀而死，那么她恨自己的姑姑，连带恨自己，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换句话说，要是穆浅浅不恨自己和秀城，那反而说明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人之常情。
所以，姜药虽然对这个表妹心生警惕，却理解她的感受。
不过，这少年心中还是有点尴尬。
自己的便宜母亲穆苍月，当年应该和便宜舅舅一样，是个很强势很霸道的人。
她和穆无极的姬妾们，关系很差啊。
或许在她眼中，只有柳丹灵配当她的嫂子，而哥哥的这些姬妾都不配。
柳丹灵忽然放下酒杯，她威严的丹凤眼扫视了一群女人，冷冷说道：“好了，龙城你们也见过了，知道你们不想来，就不要勉强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个武仙修为的中年美妇冷笑着站起来，“夫君，既然主母大人有命，我等就告辞了。”
说完，这女子就自顾自的放下酒杯，笑吟吟的对姜药说道：“我住在宜神殿，龙城啊，你要是和秀城有空，可以去宜神殿喝杯茶。”
姜药拱手道：“是，谢过嫣姨。”
这嫣姨听姜药不叫自己舅母，而叫嫣姨，脸上顿时冷了下来。
她懒得再搭理姜药，对穆无极行个礼，就径直离席。
接着，好几个女子纷纷对穆无极行礼离席。
她们的修为，最低都是武神，而且个个风姿出众，容光照人。
她们当中不光有武仙，还有符仙，有仙阵师，有器仙。
随便一个，放到任何地方都算大人物，绝非单纯以色侍人的花瓶。
客气的，还对姜药打个招呼，不客气的看都不看姜药。
很明显，穆苍月当年得罪她们狠了。
穆无极堂堂大圣，穆阀之主，此时看到一群侧夫人都不给面子，不由很是尴尬。
感觉在外甥面前丢了面子。
他有心呵斥，却终究压住了。
“哼。”柳丹灵冷哼一声，乜斜了穆无极一眼，顿时让无极大圣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第272章 虞嫃破防了！
家宴之后，等到只剩下几个人在场，穆无极就递给姜药一个指环，“知道你发了大财，不缺灵玉，我就不给了。这里面，是一些保命法宝。”
穆无极说完，忽然手一伸，封住姜药的灵台，运转功法。
姜药顿时感到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清凉感。
穆无极运了一会儿功，耗费了很多真元神识，才撤回手掌。
哪怕他是大圣，此时也吞下了一颗补充真元神识的顶级丹药，兀自脸色有点苍白。
“好了，我已经给你种下了魂影珠，你会安全很多。”穆无极说道。
姜药当然早就知道，是给自己种魂影珠，所以他也很快就镇定起来。
魂影珠，那是武圣，往往还是武圣五重天以上的顶级强者才能具备的手段。
而且，需要耗费很多元气。
所以，不受宠的高门子弟，一般的高门子弟，都没有魂影珠。
魂影珠的作用，是在生死关头，会被激发出来一道强者的影身来保护自己。
这道影身有一定的力量，带着强者的意志，但力量有限，也不能持久。主要是警告敌人，不要下杀手。
如果敌人不管不顾的灭掉影身，痛下杀手，那么影身就会记下当时的事情经过，记住凶手是谁，记住凶手的气息相貌。
这样，凶手和敌人就难以隐瞒，便于通缉报仇。
这对于一般的敌人来说，是很大的威慑。正因为魂影珠的存在，所以顶级势力的嫡子嫡女，一般没有人敢杀。
你要是杀了对方，激发了对方身上的魂影珠，那么死者背后的大人物，立刻就会知道你是凶手，你的相貌气息也立刻会被对方知道。
除非你强大到根本不畏惧种下魂影珠的大人物，不然你就惹了天大的麻烦。
穆无极给姜药种下了魂影珠，如果姜药被谁干掉了，那么杀他的人就麻烦了。
这就是给他的小命上了一道保险。
穆无极给姜药和姜秀城都种了魂影珠，加上穆钺和穆药钗，一共就是四个晚辈才有。
那一群庶子庶女都没有。
这是穆无极给姜药最大的礼物了。若是有哪个武圣要杀他，除非完全不顾及穆无极，不然就很难动手。
“谢大人！”姜药行礼道，一边取出一个药瓶，“这是道魂丹，送给大人。”
“道魂丹？是好东西，看来你的机遇还不少。不过此对我无用，对你舅母也已经无用，还是给你表哥表姐吧。”
道魂丹能将炁魂境以下的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可是，穆无极作为老牌大圣，已经是神魂境。而柳丹灵也已经是炁魂境。两人的魂力境界太高，魂道丹无法提升他们的魂力了。
可是穆钺和穆药钗却很是惊喜。穆钺是玄魂境，穆药钗和姜秀城更是只有清魂境。
魂道丹对他们来说，都是顶级的宝丹。
炼制此丹的材料太难得，就是穆阀如今也没有。别说穆阀，药道神宫都未必有。
这基本上属于要失传的宝丹了。
姜药毫不犹豫的拿出三颗，给了穆氏兄妹和自己的妹妹各一颗。
还剩五颗！
三人得到道魂丹，哪怕是穆钺这样的心境也难以淡定。
此丹，能让他的魂力提升道真魂境，剑道必定会有进步！
“好了，都去吧。你们记住我的话，给我多争几口气，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
姜药被舅母柳灵丹亲自带到云霞宫居住。
云霞宫在一座秀峰之上，云蒸霞蔚，美轮美奂，如同仙宫。灵气和元气也很浓郁。
更令姜药满意的是，云霞宫还有一个灵药园，带着独特的药道气韵。
而且，这里离姜秀城居住的苍月殿也很近。
“龙城，你就住在这里，小事可以令她们打理。”柳灵丹说着指指一群云霞宫的宫女。
这些宫女都是武尊修为，容貌妍丽，是从寒门散修中选拔的侍女。虽然只是宫女，可看上去也极其不凡。
“你们过来拜见龙城公子。从今日起，龙城公子就是云霞宫的主人。凡灵食、真衣、舞乐、侍奉等事，都要尽心尽力。”
“龙城公子就是你们的主人，懂了么？”
一大群宫女一起过来跪下：“拜见主母大人，拜见龙城公子！”
柳灵丹一双丹凤眼盯着一群宫女，语气清冷地说道：“日后，宫中少不得有人会向你们打听龙城公子的动静虚实，你们若是泄露一个字，拿了一点好处，那就不要活了。”
一群宫女都是身子颤抖，头都不敢抬，连说不敢。
“龙城公子是一位药仙，一定在意云霞宫中的药园和药阁，看管药园和药阁之人，尤其要上心。”
柳丹灵叮嘱申饬了一番，就随手招来一朵彩云，御风离去。
接着，就由穆氏兄妹带着姜药在穆宫中闲逛，熟悉宫中情状，尤其是藏书殿和修道宫等地，是一定要带姜药了解的。
但见殿阁嵯峨，气凌霄汉，琼楼玉宇，仙气缭绕之中，出没着神女仙童般的宫女家吏。在姜药看来，就是玉帝的皇宫，王母的瑶池，也不过如此了。
和穆宫相比，青阀君府就是个乡下财主的院子。
穆钺指着一座五彩霓虹中的宫殿说道，“表弟，那就是穆阀的五行修道宫，是神洲有名的修炼之所。里面有五行阵法，虚拟各种攻击，磨练战技。外面看，不过一座宫殿而已，其实里面很大，超出你的想象。”
“穆阀能强大十万年，这个五行修炼宫功不可没。”
“不过，五行修道宫也是有危险的。天下没有绝度安全的修炼宝地。若是实力不济，可能会在其中走火入魔，或者留下道痕。”
姜药顿时来了兴趣，“等从药道神宫回来，我一定进去试试。”
这样的虚拟修炼场所，他还没有尝试过啊。
逛了一圈之后，姜药回到分给自己的云霞宫，立刻发了一道飞讯给虞嫃，告诉虞嫃，自己来穆阀了。
……
中域神宫天城，武道神宫，戒备森严的道子殿。
大殿的尽头，那仙境般的幽深之处，忽然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一个十岁出头的清稚少女。
以她的年纪，完全还是个孩子，可是她的修为却很可怕。
如此年幼，竟然已经是武真初期的修为。
十一岁的武真，说出去谁会相信？
简直不能用妖孽来形容，而应该称之为不可名状。
她明明是个孩子，可她的目光却犹如星空，璀璨而深远，带着说不尽的意蕴。
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认为她是个清稚的小姑娘。
“道子大人！”
几个人影忽然出现，对着小丫头行礼，神色很是恭敬。
“恭喜道子大人恢复到武真！”
这小丫头，当然就是武道神宫的道子，虞嫃。
“何喜之有？本座本就是武真，却耽误了这么多年，其他人很多都是武神了。”
虞嫃声音冷淡地说道。
她的声音仍然很稚嫩，可却动听之极，犹如乳燕归巢，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令人入耳难忘。
虞嫃当然不会高兴。她虽然刚才恢复到武真，可是宣颂，穆钺，甄九冰等人，眼下已经是武神强者了。
尤其是宣颂，更是已经修炼到武神中期。
而宣颂的年纪，也不过四十出头。
“师尊出关没有？”虞嫃走出通道，看着外面的阳光，星辰般的大眼睛微微眯起。
似乎在暗室多日，有点不适应阳光了。
“启禀道子，道主大人还未出关。”一个男子禀奏道。
“这几天，神洲可有什么新鲜事么？”虞嫃懒洋洋的问道。
“回道子：药宫道主丹溪子，十天之内就要回来了。还有，还有西域姜龙城，已经在飞往中域的飞船上，不久就要到中域了……”
属下说了一堆“新闻”，之所以提到姜药，不是因为姜药名声大，而是他知道虞嫃在关注姜龙城的消息。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道主出关后，立刻报我。”
“是！”
虞嫃屏退左右，进入一间密室，然后招来几个斗篷女子。
“令主。”
“恭喜令主恢复修为。”
虞嫃小手一扬，打住几人的道贺，正色道：“先说好消息。”
“是。令主，药公子已经在飞往中域的飞船上，过几天就到中域了。”
虞嫃的小脸终于春回大地般露出一丝笑容，“此事已有人禀报于我，的确是个好消息。还有呢？”
五六年不见药儿了，这次终于要见面了么？
是不是太早？
自己毕竟还没有长大啊。
可是不见，那也不行。
一向杀伐果断的嫃辣子，此时竟然有点忐忑起来。
“回令主，第二件好事，令主的织天魔蛛已经成功孵化了，那魔蛛如今正在古阳体内，吸噬古阳的精血道韵，算起来，也应该破体而出了。”
虞嫃闻言，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去看看我的织天魔蛛，古阳估计就剩一口气了。”
一群头戴斗篷的女子簇拥着虞嫃，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离开武道神宫，直奔城外。
虞嫃到了仙影宗总部所在的梨梦谷，进入秘密地牢。
如今的地牢，关押的犯人少了很多。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沦为傀儡，眼下只剩下五六百人。
虞嫃走在幽深的地道通道中，感受着监狱中一双双痛苦而有仇恨的目光，无所谓地笑道：
“你们当中，有梦真会的，有魂大师的手下，有古阳的同党，还有潜伏虞阀和武道神宫的奸细，早就该死了。可是本座还留着你们的命，你们可知道为何？”
“因为，你们的性命是留给一位药师的。”
犯人们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虞嫃穿过巨大的水牢区，来到一个石室，刚刚进入，就感知到一种兴奋而喜悦的情绪。
这是织天魔蛛的情绪。
它是虞嫃炼化的，如今被孕育出来，就立刻感知到主人的气息。
“吱——吱吱！”一阵既像蝉，又像老鼠的叫声从古阳的体内传来。
随着这声音传来，整个石室内都散放出一种凶险妖异的意念。
而此时的古阳，已经成为一张人皮。
他的骨骼脏腑，经脉血肉，都已经被凶残的织天魔蛛啃噬殆尽。
虽然只剩下一张皮，但古阳毕竟是魔圣强者的底子，所以他还没有魂飞魄散，元神还没有被灭。
而现在，他这元神也保不住了。
“虞嫃，若有来生，我古阳一定百倍报此血仇！”
被折磨近一年的古阳，只剩下一口气，一口充满怨念的气。
无尽的痛苦，令他无比后悔没有早点陨落。
好在，很快就要结束了。
虞嫃的小脸漾起笑容，她根本没有搭理古阳的怨念，而是发出意念沟通织天魔蛛。
“要化形了？好啊，一定很可爱吧，哈哈！”
“别调皮，快吞了这人的元神，赶紧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什么模样！”
“我已经给你取好了名字，你要不赶紧出来，我就给你取个难听的名字……”
只剩下一张皮的古阳，见到虞嫃完全不搭理自己，而只顾那只凶虫，气的差点直接魂飞魄散。
可是他只愤怒了一小会儿，就感到魂魄传来惨绝人寰的剧痛。
接着，古阳就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整个意识彻底湮灭。
修炼魔阳大法，这辈子奴役过无数女子的古阳，终于陨落了。
只是外界不知道，他是被一只虫子折磨了近一年之后，连精血带元神都被这虫子吞噬，成为养料而死。
这虫子，就是古代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织天魔蛛！
蓬的一声，古阳的人皮就像一个泡那样炸开，只见紫影一闪，一只鸽蛋大小的紫色蜘蛛就悬浮在空中。
接着，这紫色蜘蛛急遽变大，迅速幻化为为一片紫色的光晕。
光晕大放之中，一个五六岁的紫发小女孩，光着躯体走出光晕。
她看着虞嫃，张开小小的胳膊，嗓子咔咔作响，声音冰冷生硬地喊道：“娘！”
这小女孩头发是紫色的，眼眸是紫色的，口中的虎牙非常锐利。
浑身散放着似魔似妖的强大气息。
任谁看见，都知道不是人类。
可是，这一看就知道是妖物的小女孩，长的却不让人讨厌。
虞嫃被这一声“娘”，叫的差点一句我草脱口而出。
什么？
娘？
我特么的成娘了？
虞嫃一脸震惊，小脸都绿了。
就是月影，花影等人，都忍不住呆住了。
虞嫃始料未及之下，被一声“娘”破防。
“娘！”小女孩见到虞嫃有点发愣，不满的提高声音再次喊道，“娘！娘！啊——”
她的情绪似乎要失控，突然揪着自己的头发，张口就吐出一根银色的蛛丝，这蛛丝利剑一般穿过石牢的穹顶，轰出一个大洞。
之后，她身子一弹，就射入苍穹，速度之快，简直和虞嫃熟悉的阿九差不多。
“快，快追她回来！”
她的“娘”虞嫃，见状急的跺脚。
月影等人身子一闪，都追了出去。除了最强的日影是武圣，她们都是武仙，何等强大？很快就拿回了五级魔虫织天魔蛛。
紫发小女孩被拿住，脸色惨白，张开一对尖锐的虎牙，眼泪不要钱的飙射，“娘！救我！”
这东西很难孕育，可一旦孕育出来，就是五级，而且出世就化形。
所以，其智商肯定不低，出生就有孩童之智。
虞嫃说道：“你听我话，我就救你！”
“娘！我听话！”紫发小女孩顿时安静下来，她偏着紫色的脑袋，抬起紫色的眼眸，小心的打量“娘”。
虞嫃耐心的开导道：“我不是你娘。我是你主人……”
紫发小女孩立刻就爆了。
“啊——不！”她凶狠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你就是我娘，我记得你的气息！我要找我娘！”
又爆发了。又凶狠又蛮横的样子。
虞嫃很是无语，这玩意儿真和古籍中说的一样，性子乖戾，天生固执啊。尤其是刚出世时，更加固执难搞。
“好好，我就是娘。”虞嫃只能伸出小手，摸摸对方更小的爪子。
“娘！”魔虫张开双臂，虞嫃只好万般无奈的抱抱她。
反正虞嫃有顶级盾符护身，也不怕这东西突然反噬自己。
“娘真香！”魔虫松开虞嫃，扬起又凶又萌的小脸，“我的名字呢？”
虞嫃早就定计，说道：“你就叫紫萦如何？”
“紫萦？好！”魔虫的紫发都飘了起来，“我就叫紫萦！”
作为天生具备灵智的织天魔蛛，当然知道紫萦这个名字的确很符合她的形象。
娘对我很好！
虞嫃松了口气，却有点头疼，“紫萦，你要是想跟着我，就变成小蜘蛛，藏在我的袖子里，能做到么？”
“能！”紫萦一拍额头，身上的氤氲紫气立刻收缩，身形也扭曲起来，与紫气化为一体。紫气消散之后，原地悬浮着一只鸽蛋大小的紫色蜘蛛。
这蜘蛛虽小，却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它。
因为这是五级的魔虫，还会继续成长的东西。
虞嫃安抚了一下她，就把她藏于袖子，打了一个禁制。
月影等人直到此时，才一起笑出来，恭喜虞嫃得到织天魔蛛。
虞嫃皱着小小的眉头说道：
“这年头，一不小心就当爹做娘啊，谁有我冤枉？我只是喂了她一滴心头血和一丝魂魄，开启它的灵智，炼化了它而已，可它倒好，一出世就叫我娘！我的娘哎！”
“还有，织天魔蛛虽强，也极忠心，可不好喂养升级啊。她要吃的灵食灵药，也是个问题。”
月影笑道：“令主不要担忧，办法总比问题多。令主有了紫萦，关键时刻就是厉害的杀手锏。”
虞嫃点点头，“好了，还有什么消息，你们一并说了吧。”
花影道：“药道神宫的道主丹溪子，快要回来了。”
“这事我也得到汇报了。”虞嫃露出思索之意，“丹溪子此时回来，必有大事。过几天就知道了。”
月影神色犹豫地说道：“有件事，不知是否该不该告诉令主。”
虞嫃吐出一个字：“说。”
月影道：“令主的父君山海先生，想让药公子尽快去虞阀，山海先生想，想……”
虞嫃小脸粲然一笑，“我父君想得到天杀地绝弓是么？想让姜药尽快去虞阀，将弓箭给他？”
月影点头：“是。”
虞嫃笑容一敛，“有穆无极在，姜药只会把弓箭交给穆无极，怎么会交给我父君？我那父君，何必报此侥幸？呵，别说姜药还不是他的女婿，就算是，难道岳父比舅舅更亲？”
虞嫃刚说到这里，忽然一道飞讯传来。
正是虞沧浪传给她的飞讯：
“嫃儿可出关？姜药要来中域，他带着天杀地绝弓，岂能无人侧目？此乃怀璧之罪也，祸在不测……”
“……你要晓以利害，让他把弓箭暂时让为父保管，可保无虞……此事，要赶在穆无极之前，你若开口，仲达岂会不听……”
虞嫃默默看完虞沧浪的飞讯，心中有些不快。
她清稚的小脸，不由变得有点阴冷。就是月影等人，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随着令主日益长大，修为日益提升，她的气势也越来越强了。
虞嫃没有回复虞沧浪的信息。
也没有给姜药发飞讯。
……
六月初六，吉日。
药道神宫一片喜气洋洋。
中域很多势力都知道，去东域近三十年的药宫道主丹溪子，终于回来了。
一个超级势力之主，三十年不回来，这也是独一份。
所以，药道神宫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为道主接风，同时也宣告天下，药宫道主回来了。
凡是甲等以上的势力，都受到了邀请。
这天，姜药和穆氏兄妹，以及妹妹姜龙城，都跟着穆无极到了神宫天城，直入药道神宫。
“咦，怎么没有看见虞嫃？”姜药进入大殿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虞阀的代表，其中一个气质如沧海烟波般的中年美男，当然就是虞沧浪了。
他还发现了虞玄，虞姝这两个熟人。
却没看见虞嫃。
“奇怪，我已经告诉过嫃儿，嫃儿为何没来？难道是还没长大，所以不想见我？”
没看到虞嫃，姜药不由有点失落。
姜药没有过去和虞沧浪见礼。既然虞嫃都不在此处，他当然不能冒冒失失的去拜见虞沧浪。
虞沧浪显然早就发现了穆阀一行人，肯定也发现了姜药，但他看上去没有召见姜药的意思。
姜药还发现了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等熟人。
彼此都是点头致意，却没有走动寒暄。因为此时要保持安静，这么多大人物在场，小儿辈当然不能高调。
姜药刚刚在席位上坐下，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就施施然走到主位前。
正是药道神宫的道主：丹溪子。
此人不但是药道大圣，还是一位武圣。
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者。
多年没有见到他的人，此时都纷纷出言寒暄，就是穆无极，也说了一句客气话。
丹溪子笑着对众人致意，却没有在主位上坐下来。
他眼观四座，忽然说道：“诸位道友，老夫这次回药道神宫，乃是为了让贤。从今日起，老夫将不再是药道神宫的道主。”
轰的一声，整个大殿的宾客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辞去道主大位？
问题是，丹溪子还不算太老，道子秦宇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起码还应该当几百年道主啊。
穆无极和虞沧浪等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大有蹊跷。
就是道子秦宇，此时也没有惊喜之色，而是神色大变地说道：“师尊怎可如此！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又不傻，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师尊是提前传位为自己？
如果他这么天真，那他早就死了。
丹溪子呵呵一笑，神色淡然地说道：“老夫之所以辞去道主之位，是因为才浅德薄，并非道主的最佳人选。”
“所以，经过审慎考虑，老夫决定将道主之位，让于李时珍李师兄！”
什么？！
众人都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丹溪子。
让给谁？李时珍？
丹溪子忽然神色一肃，高声道：“李师兄，请你出来和大伙见上一面！”
话刚落音，一位白衣葛巾的老人，就出现在白云之上。
这老人神色平淡的如同他身边的白云，他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悬着一个葫芦。
姜药在看到这老人之时，顿时愣住了。

第273章 社会性死亡，人设坍塌？
姜药当然不认识李时珍。
他之所以发愣，不是因为李时珍，而是因为李时珍身后出现的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竟然是虞嫃！
姜药万万想不到，虞嫃和李时珍一起出现。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难怪她没有出现在宴席上，原来是和李时珍在一起。
不光是姜药愣住了，就是虞沧浪等虞家人，甚至其他人，都愣住了。
虞嫃怎么会和李时珍在一起？
即便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虞沧浪，此时也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姜药更是心中忐忑。
他可是以李时珍弟子自居啊，还说洛仙子是李时珍的孙女。这些都是忽悠虞嫃的话啊。
可是现在，虞嫃竟然和李时珍走到一起，都不知道这一老一小怎么认识的。
姜药忽然就想到一句话：社会性死亡！
他根本想不到李时珍突然来中域，而且虞嫃还跟在李时珍身后。
这还能不穿帮么？
正在众人疑惑之间，李时珍已经和虞嫃按下云头，落在地上。
但见李时珍白衣落落，银发萧萧，面貌高古清癯，犹如远古圣人。浑身萦绕着一种空灵飘渺的道韵。
他的气势，已经不是如山如海，而是返璞归真，到达阴阳混一，天地交泰的地步。
众人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仙。可如果说谁最像神仙，那么就是这位李时珍了。
就是穆无极，虞沧浪等顶级人物，此时也不禁肃然。
李时珍，这可是天字号月票榜上，名列第七的人物，仅次于三大古人和三大凶人！
倘若在场的没有三大凶人，那么这位李时珍，就是现场第一强者的存在！
李时珍神色淡然的拄着悬挂葫芦的拐杖铎铎前行，旁若无人、闲庭信步般走入大殿。
小姑娘虞嫃则是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在李时珍身后。
满殿千百号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皆被李时珍气势所慑！
李时珍自顾自的来到丹溪子面前，丹溪子立刻让开道主该坐的位置，“李师兄，请坐。”
李时珍点点头，声音苍古地说道：“丹溪师弟客气了。”
说完，就当仁不让的在道主的位置上坐下，完全没有一丝谦让和客套。
就是白痴都能看出来，这都是两人商量好的。
众人都是神色复杂，目光惊愕，却谁也没有多话。
此时此刻，不如一默。
虞嫃侍立在李时珍身侧，目光忽然看向姜药，微微一笑。
这微微一笑，包含了不知多少意蕴。
姜药被这小姑娘看到，心头顿时如遭重击。
脑子忍不住“嗡”的一下。
社会性死亡！
人设坍塌！
他冒充李时珍关门弟子，还给李时珍找了个孙女，又找了个大弟子。
现在，正主上门了，就在眼前啊。
咋整？
正在姜药难堪到极点之时，忽然丹溪子缓缓说道：“今日请诸位来，其实就是做个见证。”
“老夫执掌药宫一千七百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完成先师的遗命，惭愧之极。药道神宫，这些年积重难返，颓势日显，这都是老夫的责任。”
众人知道，所谓积重难返，颓势日显云云，虽说不免于此，可终究不过是丹溪子的辞位借口罢了。
丹溪子不但是药道大圣，还是武圣三重天，他都没有资格当道主，谁有资格？
丹溪子继续道：“幸好，老夫终于找到了已经离开药道神宫数千年之久的李师兄。李师兄也是我药宫一脉，只是时光太久，你们不知道而已。”
“时至今日，李师兄的魂牌气息，仍然在名录殿有记载，他虽然数千年未归，却仍然是药宫之人。”
丹溪子此言是实。李时珍的魂牌气息，的确仍然记载刻录在名录殿。名义上讲，他的确还是药道神宫的药师。
药道神宫的高层们，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李时珍，却突然想起了当年的一个讳莫如深的传闻。
五千年前，药道神宫有个叫石真的少年弟子，因为药道天赋绝佳，成为一个丹子。
这少年的药道天赋极高，但因为没有当上道子，心怀不满。
于是，石真就盗走了药道神宫的镇宫之宝《药部遗落》，逃之夭夭。
听说后来派了很多人去寻找石真，却都没有找到。
于是，药道神宫就此丢失了至关重要的《药部遗落》。但是，知道此事的人微乎其微，都被下了封口令。
因为，药道神宫不能让外界知道，药道神宫已经丢失了《药部遗落》。
数千年的刻意隐瞒之下，当年这件事早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现在，丹溪子一提起李时珍也是当年药宫一脉，药宫几个高层就猜出来，李时珍可能就是那个石真。
传闻那个石真是因为没有当上道子，心怀不满而盗窃《药部遗落》逃走，但药宫几个高层是不信的。
丹子虽然不如道子，但身份也很尊贵，而且丹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接任道主大位。石真因为道子之位，就胆敢盗走《药部遗落》，叛出药道神宫？这实属不智。
也不合情理。
应该是另有原因。
却听丹溪子继续说道：“李师兄不但是药道大圣，还是武道大圣，乃是双大圣的修为。而且，李师兄对我药道神宫之兴衰，影响极大。是以……”
“是以，李师兄才是接任药道神宫道主的最佳人选。今日，一定要请李师兄出面执掌药宫大权！”
什么？双大圣！
丹溪子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神色一凝。
双圣修为的人，本就极其稀少，能做到一圣一仙，就很厉害了。
至于双大圣，神洲一个都没有。
起码在今日之前，没人听过谁既是武道大圣，又是其他道大圣的。
可丹溪子却说，李时珍不但是药道大圣，还是武道大圣！
太可怕了。
如果丹溪子所言不虚，那么在场有谁是李时珍对手？
武道大圣的战域，加上药道大圣的毒域药域，叠加起来会有多恐怖？
除非，三大凶人也在现场。
李时珍抚须说道：“诸位，今日老夫为了神洲药道，为了药道神宫，接任药宫道主之位。可有谁觉得不妥么？”
“老夫有言在先，这是药道神宫的家事。即便有哪位道友觉得不妥，也改变不了什么。”
笑话，谁会反对？
对于其他人来说，你药道神宫谁当道主，他们也无权置喙，反对有用么？反而会得罪新道主，得罪李时珍。
再说，药道神宫道主大位更迭，和他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
至于药道神宫的人……谁敢反对？
道主亲自让位，推举李时珍，眼看李时珍就要当上新道主，谁会傻乎乎的反对？
那样的话，就是得罪新老两位道主。
而且新道主还是一位独一无二的双大圣！
所以，李时珍表示接任道主之后，竟然没有一人反对。
副道主，五大殿主，道子，各丹子，都是噤若寒蝉。
丹溪子肃然道：“副道主，各位殿主，道子，丹子，可有异议么？若没有，就拜见新道主吧。”
副道主高壑风首先行礼道：“副道主高壑风，见过掌宫师兄。”
柳殿主等人仅仅犹豫了一下，也一起对李时珍行礼道：“……见过掌宫师兄。”
道子秦宇看了看丹溪子，万般无奈的对李时珍行礼：“弟子秦宇，拜见道主。”
而穆无极和虞沧浪等人，虽然惊讶李时珍的强大修为，却也乐的顺水推舟做个见证。
“恭喜李道友，荣登药宫道主之位。”最圆滑的虞沧浪，首先表态恭喜。
穆无极等人也纷纷举杯，恭喜李时珍。
如此一来，在丹溪子的坚持下，在李时珍的修为震慑下，新旧道主的更迭就此完成。就差一个登位庆典了。
名分已定。
李时珍点头致意，象征性的回礼，忽然就看向姜药，“仲达，你见到为师，为何不上前拜见？”
姜药心中一跳，差点宕机了。
什么什么？
刹那间，姜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姜仲达毕竟是姜仲达，要说其人之机敏应变，那绝非等闲之人。
这少年有一桩厉害之处，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关键时刻，表情管理能力爆表。很难让人窥探出破绽。
他的反应也极快，几乎瞬间就戏精附体。
姜药面带苦涩的出列，在李时珍面前大礼参拜，神色复杂地说道：
“不孝徒儿姜药，不辞而别，有违师尊教诲，果真陷入生死之局，实在无颜再见师尊。”
“但，多年不见，徒儿时刻惦记师尊，午夜梦回，都是师尊敦敦教诲。”
李时珍古井般的眼睛淡淡看着姜药，似乎能堪破他的一切心思。
饶是姜药向来胆子野，此时也不禁心中发毛。
却见李时珍捋捋银白色抚须，点头说道：“你可是闯出了天大的麻烦，怕连累为师？是以，都不敢告诉老夫？”
姜药不知道李时珍为何“关照”自己，但事到如今，他只能接着演。
此时千万不能卡。
“启禀师尊，弟子，弟子的确惹了大祸，陷入天下棋局，身不由己……”姜药煞有其事的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半截话，就此打住，欲言又止，似乎有万般无奈。
李时珍竟然点点头，“尔之苦衷，吾已知之。”
姜药再拜道：“此事只着落在弟子身上，他年那位大人归来，福祸凶吉，弟子一人担之，与师尊无关，与本草山堂无关。”
此话一出，除了穆无极和虞沧浪等极少数人，其他人完全听不懂，不明白姜药在说什么。
而穆无极和虞沧浪等人所知道的，其实也只是姜药编造的弥天大谎。除非李夕霞现身，告诉他们，姜药是撒谎。
不然，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李时珍听了姜药的话，沉默片刻，喟然说道：“你既是老夫弟子，老夫自然不能置身事外。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那位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到时未必是坏事，你暂且安心便是。”
“是。”姜药煞有其事的领命道。
心中却想，李时珍如此配合自己演戏，自己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此老深不可测，他丝毫不动声色，将错就错、略施小计就将自己握在掌心，这积非成是、因势利导的本事当真厉害。
但，姜药反而暂时宽心了。
无论李时珍出自什么缘由将错就错的“关照”，起码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而且还能拉到一张虎皮。
新任药宫道主，双大圣的修为，除了三大古人和三大凶人，神洲就是他最强大了。
两人的对话，完全就是一对师徒，就是虞嫃也没有发现破绽。
虞嫃怎么会和李时珍一起出现？
是李时珍主动找的虞嫃。
三日之前，虞嫃忽然收到一道陌生的飞讯，只有六个字：李夕霞，白虹山。
虞嫃当真以为是师尊李夕霞回到神洲了，或者有关于师尊之事，就去相见，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位老人。
老人告诉虞嫃，他是李时珍。是李夕霞交代过，若是来到中域，就见自己一面。
虞嫃当时就明白了。李时珍，李夕霞，都姓李啊。
而李这个姓，在神洲极其稀少，非常罕见。姓李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那么，李夕霞和李时珍，多半有某种关系了。
果然，李时珍告诉虞嫃，之前也是李夕霞主动找到他，说他是李氏族人，和她一样都是李唐后裔。
两人乃是同族。只不过她是古人，而自己是今人。正是因为李氏血缘，李夕霞走遍五域，寻找数年，才好不容易感知到李时珍的存在。
李夕霞交代了李时珍一些事情，就说要离开神洲，多年后才能回来，让他关照虞嫃。必要的时候，要护得虞嫃周全。
李时珍听了她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远比超级武阀的阀主们知道的更多。
他游历天下，经过数千年的研究，发现了李氏出自一个叫大唐的皇族。
那时的天下之主，叫皇帝！
而这个大唐，在二三十万年之前，神秘的灭亡了。
至于为何灭亡，李时珍不知道，李夕霞也不知道。可是李夕霞告诉他，真界是因为中了剧毒，才规则不全，元气日减。
有些事，是李夕霞告诉他的，有些事，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为了查到更多的线索，这些年他组建了一个秘密的势力，对于神洲各地的大事和名人，他可谓了若指掌。
人在深山隐，详知天下事。
比如，他甚至知道姜药变法！对神洲月票榜也十分了解。
当虞嫃提起他的“弟子”姜药和“孙女”李洛的时候，李时珍完全没有否认，丝毫不漏口风。
虞嫃如此聪明的人，竟然被他骗了。完全不知道，他根本没有一个叫姜药的弟子，更没有一个叫李洛的孙女。
李时珍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在虞嫃看来，当然就是有了。
不然，被人冒充弟子和孙女，哪有不否认不澄清的？
“仲达，起来吧。你不错，已经是武真和药仙了，为师很是欣慰。你不愧是本草山堂的继承人。”
“谢师尊。”姜药站起来，乖乖的站在李时珍的后侧，和虞嫃站在一起。
此时此刻，虞嫃看到姜药，小脸上流光溢彩，目中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和药儿一话衷肠。
她深深的看了姜药一眼，那目光分明是说：“我长大了不少吧，还认识我么？”
姜药眨眨眼，意思是：“女大十一变，差点认不出了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展颜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嫃主动伸出手，姜药很自然的拉着她的小手。
小丫头很是高兴，这是她六年了第一次见到姜药，她也以为姜药是六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姜药之前早就以洛仙子的身份见过她了。
所以，她的兴奋是真的，而姜药的兴奋一半是装的。
姜药此时也看出来了，虞嫃被李时珍蒙在鼓里，不明究里。这小姑娘一定以为，自己真是李时珍的弟子。
自己竟然虚惊一场。
哈哈哈哈。
众人看到这一幕，哪怕疑心再强的人，也不怀疑姜药就是李时珍的弟子。
很多人都在心中侥幸不已。
想不到，姜药的师尊如此强大啊。
幸好，没有得罪此人。
穆无极心情有些复杂，他想不到，外甥的师尊，真是这位李时珍。
虞沧浪的神色也很是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时珍和姜药演完戏，对一群大人物说道：
“诸位道友，今日老夫受丹溪师弟所托，接任药道神宫道主之位，还请各位道友，对我药道神宫一如既往的支持。”
器道神宫道主钟离鼎鼐首先表态道：“那是自然，李师兄既然是药道道主，我等岂有不支持之理？”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没有人愿意得罪药道神宫和李时珍。
李时珍完全就是一副主人的口吻：
“如今天下板荡，局势诡谲，老夫身为药道神宫一脉，欲置身之外而不可得啊。今日忝为药宫之主，自然以弘扬药道之本为要，以药道兼济天下。”
众人一起说道：“道兄大义，我等俱知。”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位新鲜出炉的李道主，其实是个很有主张的人。此人大有玄机，手段叵测，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谢过诸位道友。”李时珍端起一杯酒，“这杯酒，祝我神洲逢凶化吉，祝神洲大营，武运天佑。”
大人物们都是聪明人，他一提到神洲大营，众人的神色都有点精彩。
神洲大营如今统帅上亿精锐大军，还在训练一支万仙军，十支万神军，又掌握了不少古器，实力非常恐怖，压得三大凶人都蛰伏不动。
可以说，为了应对三大古人而建立的神洲大营，虽然是武家贵族临时成立的组织，却成为神洲最高统治机构。
但，规模如此巨大的神洲大营，其最高统帅部却只有二十五个决策成员。
这二十五个决策者，主要来自超级强藩，五大神宫，剑门，神卦堂，抗魔大营，抗妖大营。
除了代表新生代的虞嫃之外，其他二十四个决策者，都是大圣级别。
不是武道大圣，就是药道大圣，器道大圣……
药道神宫的道主丹溪子之前虽然没有回来，却也是最高统帅部的决策成员。
可现在，李时珍成为药道神宫的新道主。
那么，就有三个方案了。
第一，丹溪子既然让出道主之位，那就应该同时让出最高统帅部的决策成员之位，将这个决策成员之位，也让给李时珍。
第二，丹溪子的决策成员之位不变，李时珍不进入决策层。但这显然不行，药道神宫的道主不是决策成员，离谱。
第三，再增加一个决策成员的位置，二十五人变成二十六人。可如此一来，药道神宫就是两个决策成员了。谁会愿意？
所以，众人倾向第一种方案，丹溪子将决策成员的位置，也让给李时珍。
李时珍岂能不知道众人的心思？
丹溪子忽然说道：“诸位道友，我既然已经辞去药宫道主之位，那就将神洲大营统帅部决策成员的位置，也让给李师兄。我药宫道主，必须是决策成员。”
众人刚要开口赞同，李时珍却是摆手道：“不妥。丹溪师弟本是药宫道主，已经是决策成员，怎么能请辞？”
丹溪子道：“师兄，药宫道主若非决策成员，恐惹外界非议，不利于我药宫威名。”
李时珍抚须微微一笑，“这有何难？老夫可没听说，最高统帅部只能有二十五个决策者。这增加一个，又有何妨？”
什么？增加一个？
众人顿时面露冷笑。
决策成员之位，何等重要，那是说增加就能增加的么？
你药道神宫凭什么有两个决策者名额？
虞阀虽然有虞沧浪和虞嫃两个决策成员，可虞嫃不同。她这个决策成员既不代表虞阀，也不代表武道神宫，只代表新生代势力。
虞嫃因为天资最高，又破获了梦真会，有功于神洲，这才代表神洲少年，进入决策层。
换句话说，如果虞嫃不进入决策层，那么就要换其他超级势力的少年子弟。
所以，除了虞阀特殊，所有势力都只有一个决策成员。
可李时珍的意思，就是要破坏规矩了。
武道神宫道主武玄大圣首先表态道：“李道主，若是增加一个名额，那就不公平了。每家，都是一个。”
李时珍道：“那就每家增加一个，总共五十个，不就公平了？”
什么？扩大到五十个？
李时珍继续说道：“老夫认为，决策成员太少了，不利于神洲大事，风险太大，容易坏事。就说眼下，一半的决策成员，都在这个大殿上，万一出了事呢？”
“所以，老夫可不是贪图这个决策者之位，而是建议神洲大营，增加决策成员，防范未知的风险。”
“老夫可以告诉你们，妖族的沧溟大营组建后，其最高统帅部，是四十九个成员，几乎是我神洲的两倍。诸位知否？”
“据老夫了解，人巫妖魔四大族，都组建了最高统帅部，可我人族的决策成员，却是最少的。”
“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我人族的顶尖强者，最爱揽权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没错，人族最高统帅部的决策成员，的确是最少的。
就是和人族同属一脉的巫族，也有三十六的决策成员，魔族更是多达六十个。
可人族只有二十五个。
说不是因为揽权，怎么解释？
李时珍的话毫不客气：“诸位别忘了，我们当中，还混进了三大凶人！这三大凶人，最少有一个在决策层，最多有三个。”
“怎么办？只能扩大决策层成员数量，减少三大凶人的占比。所以，神洲大营当务之急，就是增加决策成员。”
“好了，老夫言尽于此，诸位道友，请共议吧。”

第274章 曹操之叹
大人物们经过一番讨论，决定采纳李时珍的建议，将决策成员扩充到五十名。
等于说，每家势力再增加一个名额。
如此一来，药道神宫也有两个决策成员了。
正在这时，忽然李时珍神色一变，猛然站起来。
整个大殿，都因为他的色变而气氛一凝。
是什么样的事情，令李时珍这等人物也蘧然变色？
与此同时，丹溪子的神色也变了。
“李师兄，是不是虚空药山……”
李时珍原本宝相庄严，老神在在的面貌，此时竟然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
“不错，我们这才一离开，竟然被妖族乘虚而入！”李时珍神色难看地说道。
丹溪子冷哼一声：“神洲高层，必定是有妖族的奸细了。不然，不会知道我们此时回来。”
虞沧浪道：“李道主，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时珍道：“老夫发现了虚空药山，那是远古遗药，价值不可估量，事关我人族气运。本来，老夫一直在严加看管。”
“那地方临近妖族，竟然被他们窥探到。老夫不能在中域逗留了，丹溪师弟，药宫之事，暂时由你代管便是。”
李时珍说完，抬手就祭出一片药韵空灵的青色药叶。
“仲达，好生修炼，告诉李洛，让她尽快回药宫！为师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两载，必回中域！”
李时珍说完，身影就融于青色药叶，倏然消失。
这速度，比七级飞船还要快。
“虚空一叶！好厉害的药道遁术！”甄雪仙忍不住赞叹一声。她的风雪遁术也很厉害了，可是和这药道遁术“虚空一叶”相比，竟然稍逊一筹。
丹溪子说道：“这种药道遁术，不光要药道大圣的修为，还要有药道大机遇。李师兄不但惊才绝艳，气运也是异于常人。”
这遁术也是药道神通？姜药看见这一幕，顿时心中火热。
他早就知道，所谓药道，其实就是一种调整规则的手段。治病下毒，都是对规则的维护和改变。那么，药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调整空间规则，修炼遁术。
以此类推，很多厉害的攻击手段，都可以从药道推演而来。如此说来，药道或许是天地大道啊。
李时珍突然离开，最高兴的是姜药。起码他暂时不用面对“可怕”的李时珍了。
但，李时珍临走时吩咐他让“李洛”尽快回药道神宫，又让姜药心生悚然。
很明显，李时珍是“吃定”了自己和“李洛”。
姜药刚庆幸李时珍离开，又开始担忧李时珍回来。
不过，他的神情却充满不舍，似乎因为师尊突然离去而怅然若失。
起码在现场所有人看来，他此时就是如此心情。
就连虞嫃，也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意思分明是“还有我”。
易归藏看着李时珍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肃然道：
“李道主命格贵重，难以蠡测。丹溪道友，你让出药宫道主之位，实乃明智之举。不然，药宫怕是福祸难测，凶吉难料啊。”
丹溪子点头道：“易兄一语中的。药宫之主由李师兄担任，药宫就能逢凶化吉，更上一层楼。与我神洲，有益无害。”
众人都是心中有数。对于丹溪子让出道主之位的原因，也都隐隐猜到了。
他们也佩服丹溪子的胸襟。为了药道神宫的未来，能够放弃权位，换取李时珍的合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他们想不到，李时珍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不过，李时珍已经是药宫道主，他还会回来的。
穆无极皱眉道：“丹溪兄，李道主适才所言，我等未知究竟。到底东域出了何事？”
丹溪子见众人都很是关心，只好解释道：
“虚空药园是李师兄好不容易发现的远古天然药山，犹如一大秘境，其中有很多八级，甚至九级的灵草，很多绝迹的灵草，里面都有！”
众人闻言，都露出激动之色。
什么？有很多绝迹的灵草？
丹溪子继续道：“李师兄抢先将这个秘境命名为神洲大药山，因为这秘境所在虽然在神洲和妖域交界之处，却是我人族最先发现。”
“可不久之后，一个妖族强者也发现了神洲大药山，那人竖起一块千丈巨石，用妖族文字刻上东溟大药山五个字。”
“李师兄拔走了妖族强者所立的石碑，两人大战一场，结果那妖族强者负伤而走。”
“李师兄就掌控了秘境的阵法之门，封禁了秘境通道。不过，那药山太大，就连李师兄也没有摸清楚，多半不止一条通道。”
“方才，一定是有妖族传入了神洲大药山，触碰了李师兄的禁制。李师兄要是不赶回去，怕是堵不住漏洞。”
穆无极神色冷厉地说道：“既然是李道主最先发现，那么就是神洲之物，当然要命名为神洲大药山，难不成还成东溟大药山了？”
“神洲虽然和妖魔签了《三族合议》，那是因为顾忌东西两面开战，不代表真的怕了他们。要是只对付妖族，我神洲有何惧哉？神洲大药山，一定不能落在妖族手里。”
甄雪仙也说道：“正是此理。神洲大药山是人族发现，那就是神洲之地。妖族这些年强势惯了，真以为我人族好欺么？”
虞沧浪沉吟着说道：“神洲大药山事关重大，我等固然势在必得，可妖族难道会甘心神洲大药园落在神洲之手？”
“妖族向来比魔族更霸道，更野蛮，也更难打交道。诸位以为，若是这次妖族重视起来，李道主能守得住神洲大药山？我人族真能独享神洲大药山？”
宣阀之主宣宙说道：“山海兄所言，也是我担心的。这次我人族是否能独占神洲大药山，取决于妖族是否认真。”
“妖族若是真的较真，我等如何能独占？我等固然敢用兵，妖族也敢用兵。双方各不相让，那就必然会打起来。西边的魔族，岂能坐山观虎斗？那是一定要出兵的。”
他露出一丝苦笑：“这根本就是死局。除非，神洲能和巫族结成联盟，用巫族牵制魔族，我们才好一心一意对抗妖族。”
穆无极哈的一笑，“说起来巫族也算人族一脉，古代也是神洲盟友，当年关系亲密，可如今却变成非敌非友，这根子在哪里？”
他看向一个赭衣男子，“黎兄，尊夫人是巫族贵女，令岳是巫族黑虿部巫主，对于巫族，黎兄比我等更清楚。黎兄倒是说说，神洲和巫族还有结盟的可能么？”
这赭衣男子赫然也是一位武道大圣，乃是黎阀之主，黎曦之父：黎彦。
黎阀是神洲最强大的甲等武阀，仅次于超级强藩。
黎阀不止一位武圣，阀主黎彦更是一位大圣。按照顶级强者的数量，黎阀完全有资格成为超级强阀。
之所以没有成为超级强藩，是因为黎阀的疆土太小，只有三十多个郡，地盘人口也就是一个甲等。
吃了人口和地盘的亏，黎阀就只能屈就甲等藩镇。但实际上，穆无极等人并不把黎阀当成甲等阀主，而是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因为黎彦是大圣，还是巫族黑虿部的女婿。
巫族三大部落，黑虿部是靠近人族最近的部落，实力非常强大，甚至比整个南域都强大。
巫族之所以没有和妖魔一起进攻神洲，黎彦也起了不少作用。
可以说，黎彦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格与穆无极、虞沧浪、宣宙等人相提并论。
黎彦苦笑：“关于结盟之事，我哪年不和我那岳父提及？奈何他兴趣缺缺，只愿维持现状，不愿更进一步啊。”
“当然，其实这也不是黑虿部不愿结盟，而是另外两大部，一直持反对意见。如今整个巫族，都乐于见到妖魔对付人族，他们就能保持超脱了。”
“妖魔两族为了阻止巫族和神洲结盟，当然也会刻意交好巫族，担心把巫族推向神洲。如此一来，巫族三面逢源，何乐而不为？”
黎彦的相貌非常英俊潇洒，他放下酒杯，动作优美的一撩长须，“小弟这些话，不过是老调常谈，毫不新鲜，可这番老调，竟是数万年不变，真是遗憾之极啊。”
虞沧浪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所以说，神洲缺了巫族支持，独木难支，是无法和妖族撕破脸的。这神洲大药山，神洲独占不了。”
“你们且看吧，到时必定是双方共有，就看怎么分配好处了。李道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抢先控制药山，也不过是为人族谈判多争取一些筹码而已。”
众人都是神色不愉的点头。
实际上，结果如何，他们都是心中有数，不需要讨论。
换了他们是李时珍，他们也只能做出这番姿态。起码在分配的时候，能拿到主动权。
五五分也是分，四六风也是分。独占虽说绝不可能，可要争取四六分，甚至三七分，还是有希望的。
穆无极道：“为保险起见，应该派出几位武圣，带一批高手赶到那神洲大药山。李道主没有帮手，单枪匹马怕是压不住妖族。”
丹溪子笑道：“谁说李道主没有帮手？帮手他倒是不少，他之前就是缺了一个名义。如今他是药宫道主，神洲大营决策成员，完全能代表神洲人族。”
姜药听到这里，不禁对那神洲大药山心生神往。
但据说，那远古药山是在虚空之中，修为不够的，去了就是找死。
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去不得。
姜药眼见大人物商量的差不多了，忽然来到穆无极面前，拱手说道：“舅父大人，小子得了天杀地绝弓，此弓乃是后天灵宝，小子不敢持有。”
一边说一遍祭出一张灰蒙蒙的长弓，“此弓请舅父大人保管。”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和神识，一起集中在天杀地绝弓上。
就是虞沧浪，宣宙，黎彦等顶级大人物，此时也都被天杀地绝弓吸引。
而姜药自己，反而被所有人忽略了。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看着手持天杀地绝弓的姜药，心情复杂无比。他们想不到，姜药还能得到这种宝物。
虞沧浪看见姜药献弓给穆无极，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顿时有点难看了。
他不由看向自己的女儿虞嫃，目光带上了一丝责怪之意。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告诉姜药，让他献弓给我么？但凡你开口，他多半会听，怎么会当众献弓给穆无极？
这么说，你没有要求姜药？
虞沧浪的神色，不由有点阴郁。
虞嫃看了看父君的神色，垂下眼帘，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此刻，虞沧浪和宣宙等人看着天杀地绝弓，心中都是叹息不已。
实际上当他们知道天杀地绝弓在姜药手上，就动了心思。
当然，动心思的人很多，远不止他们几个。
可是现在，天杀地绝弓落在穆无极的手里，那是谁也没有指望了。
这意味着，穆无极将超过李时珍，成为三大凶人之外，最强大的人物。
因为，此弓可是能越阶杀敌的灵宝道器！
等于说，穆阀多了一件厉害的古器，还不是上古符箓、上古剑丸这样一次性使用的古器。
这天杀地绝弓，据说一旦被锁定气机，就必死无疑。除非，在对方锁定气机之前逃走，或者干掉对方，或者让对方没有机会使用此弓。
以穆无极这样的修为持有此弓，那就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甚至三大凶人，也会受到他的威胁！
那么，穆无极在神洲大营的话语权，就更加强势了。
穆无极刚要拿过天杀地绝弓，忽然一个声音说道：“穆兄且慢。”
说话之人，赫然是药道神宫之前的道主：丹溪子。
穆无极动作一滞，没有马上取过姜药手中的弓箭，而是淡淡的看向丹溪子，“丹溪兄有何指教？”
丹溪子笑道：“穆兄，所谓疏不间亲，我或许多事了。只是，有句话想问问令外甥。”
穆无极神色寡淡的点头：“丹溪兄但问无妨。”
“好。”丹溪子对穆无极拱拱手，转头对姜药说道：“仲达，令师李先生，也是你至亲，所谓天地君亲师。这天杀地绝弓事关重大，是否该禀报令师，再做定夺？”
药道神宫副道主高壑风立刻符合道：“不错。仲达啊，此事重大，应该禀报令师，再做定夺不迟。”
秦宇也跳出来说道：“龙城公子，令师刚走，你就取出天杀地绝弓，在下以为有欠妥当。可否先禀告令师再说？”
这三人的话有没有道理？
平心而论，若李时珍真是姜药的师尊，那肯定大有道理。
但三人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姜药将此弓献给李时珍。李时珍已经是药宫道主，就相当于药宫拥有了天杀地绝弓。
姜药心中厌恶秦宇，暗道：“干你屁事？此物是你能惦记的么？”
虞沧浪笑道：“仲达，你虽然还没和嫃儿大婚，但老夫已经视你如子。说不得，老夫也算你岳父。这天杀地绝弓事关重大，你没有禀告令师，也没有告知老夫，实属孟浪……”
穆无极冷笑不语，虞沧浪这个老狐狸眼下急了，竟然直接跳出来，摆出岳父的架子。
他不等虞沧浪说完，就一把取过姜药手中的弓箭。
笑话，我是他舅舅，你这个准岳父和我争？
虞沧浪见穆无极收了天杀地绝弓，他的后半截话顿时咽了回去，再也说不出来。
他淡淡瞟了姜药和虞嫃一眼，暗叹一声。
丹溪子也暗叹一声。
至于其他人，和姜药没有一点关系，当然争无可争。
看到姜药将弓箭交给穆无极，很多人都失望了。
抢姜药行，还能抢穆无极么？
只能算了。
这个姜药，还真是狡诈啊，他知道自己保不住天杀地绝弓，干脆做人情献给舅舅。
也是，姜氏的嫡子遗孤，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真要简单，就不会杀入人字月票榜第十三名了。
这根本就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怎可常理度之？
之前还真是低估了他。
经此一事，大人物都是心中不悦，没了喝酒的兴致。
虞沧浪当先站起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姜药，“仲达，既然来到中域，就去虞阀看看。老夫在神华天城等你来拜见。”
“嫃儿，你忙完了这阵，就带仲达来见我，见见你母君。”
姜药行礼道：“是。”
虞嫃点头道：“父君放心，不日即归。”
虞沧浪对众人说声告辞，就率先离开。
起码从神色上，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但穆无极却是清楚，虞沧浪已经恼上了姜药。
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和姜药耐心说几句话，或者直接带姜药去虞阀做客，而不是说两句轻描淡写的场面话就直接离开。
随着几位大人物相继离开，新生代们才活跃起来。
“仲达！”便宜大舅哥和大姨子虞姝一起走过来，很高兴的看着姜药。
“大兄，阿姐，别来无恙啊。”姜药笑呵呵的行礼。
看见虞玄和虞姝，姜药也很高兴。
“你我一别六年，当时你还是武尊，如今却突破到武真，这修炼速度，也只有嫃儿能比了！”
虞玄很是感慨地说道。姜药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不光佩服姜药的资质，也佩服小妹的眼光。
他更想不到，姜药还是一个药仙！
虞姝自从吃了姜药送的太阴幽藕，资质提升到上等道胎，这几年修炼速度也很快，已经是武真圆满，随时都可能突破到武神。
她对姜药很感激，加上和姜药相处了一两年时间，所以情分格外不同，看见姜药更加高兴。
“仲达，你可是来了。母君几次念叨你，一直想要见你。”虞姝笑道，她看看虞沧浪离开的方向，“你不用担心父君责怪。”
几人刚聊上，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就联袂而来。
“嘻，姜仲达，你总算是来了。想必，你都忘记我了吧？”一个闻之可亲的美妙声音传来。
姜药一听，就知道是黎曦。
另一个清冷如珠落玉盘的声音道：“他就是忘记你，也忘记不了你送的天资神蛊。”
姜药苦笑着回答：“黎师姐，甄师姐，你们好啊。”
几年未见，两女如今都已经是武神初期的强者，气质更加飘逸如仙。
姜药其实很怕见到她们。无他，她拿了两女的好处，嘴软手也软。
甄九冰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可此时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惊艳的笑容，寒星般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姜药，说道：
“好什么？你在西域做的好事，在中域还有人护着，药道武道都是进步神速，月票榜上也是气势如虹，我等和你比，算得什么。”
黎曦笑道：“仲达师弟，你如今春风得意，想必不记得师姐了吧，嘻。”
姜药拱手：“小弟哪里会忘记两位师姐？黎师姐，若非你送的天资神蛊，小弟也没有这么快成为武真和药仙。”
“仲达师弟，恭喜你拿回姜东，恢复姜宗。”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两个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的少年并肩而来。
一人白衣似雪，一人黑衣如墨，却是宣颂和莫隐。
宣颂赫然已经是武神中期，莫隐是武神初期。
姜药呵呵一笑，“数年不见，两位师兄之风采，更胜往昔啊。”
“好了。”宣颂摇头，“你可是人字月票榜第十三名，已经是药仙了，我等还是武神，惭愧！”
姜药正色道：“天下武道为尊，药道哪里能和武道相比？小弟虽然药道上进入仙级，可武道才是武真，若论实力，哪里比得上两位？”
姜药此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这里可是药道神宫。武道为尊这话让药师听了去，势必会心生反感，甚至导致口舌之争。
莫隐哈哈一笑，“姜师弟，所谓管中窥鲍，你这话不尽不实，却是没把我等当朋友了。”
宣颂看向不远处的秦宇，小声道：“武道为尊这话，莫说你师尊李道主听见，就是秦道子听见，只怕也要和你理论理论。”
但是，秦宇显然早就听到姜药那句“武道为尊”的话，他的目光顿时看过来。原本以温文尔雅示人的秦宇，此时的神色也凌厉起来。
姜龙城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是个药仙，你师尊是药道大圣，你却在药道神宫说什么武道为尊？
那么，药道是武道附庸了？这话置你自己于何地？置药道神宫于何地？
姜药赶紧摇头，对宣颂等人说道：“秦道子不同，怎么能和我同日而语？他敏而好穴，又天资卓绝，乃是精天痿地之才，当然有所不同。”
秦宇本待过来理论一番，但听了此话，只能轻轻放过，只当没听到。
一群名满中域、身份尊贵的绝世天才，和姜药相见，都是犹如故人。
而姜药在这些顶级少年少女面前，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气势上不落丝毫下风，甚至隐隐有鹤立之姿。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都是心生惊叹。姜龙城武道药道都是绝世之姿，不但是姜氏嫡子，穆氏之甥，还是李氏之徒。
无论是天资、身份、风度，都已经跻身神洲绝顶少年之列，而且势头强劲，潜力极大。
柳殿主不禁叹道：“生子莫若姜仲达啊。”
易归藏远远看着姜药，久久不语。
姜药感知到一道目光的关注，转头一看，正遥遥对上易归藏那双似乎洞察天机的深邃眼眸。
姜药不禁心中一凛。
一群少年少女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虞嫃却是不耐烦了。
小丫头跺脚道：“好了，你们不要和姜仲达啰嗦了，我还有话和他说。”
说完，虞嫃就拉着姜药的手，“走，去我的武宫道子殿说话！”
姜药对宣颂等人道了声‘失陪’，就被虞嫃拉走。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看着虞嫃霸道的带走姜药，不禁有些无语。

第275章 嫃仙子之心，姜药已知
武道神宫，道子殿，静室。
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对而坐。
静室之中，洋溢着一种喜悦、温馨、亲密、愉悦的气氛。
这种温暖静谧、安逸慰贴的美好，两人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两人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视而笑。
虞嫃六年没有见到姜药了，姜药也有两年没有见到虞嫃了。
此时的虞嫃，虽然只有十一岁，却已经开始真正展现出绝世的风华。
虞嫃忽然伸出一对小胳膊，就像当年一样。
姜药很自然的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哎呀，比以前重多了，抵得上以前两个都不止啊。”
少年将小丫头抱起来举到头顶，语调夸张地说道。
“骑一下！咯咯！”小丫头抓着姜药的脖子，猴子一般爬到他的背上，揪住少年的耳朵，乐不可支。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了一小会儿，这才好好的坐下说话。
“药哥，说实话，我是既想见你，又不想现在见你。本来我的打算是，等到我完全长大，再让你见到我。”
虞嫃多少有点遗憾地说道，“现在你见到我，看到的还是一个小孩子，对不对？”
小丫头伸出小手，拉起姜药的大手，一边摩挲着，一边扬起宜喜宜嗔的可人小脸，眼眸弯弯的看着姜药。
她的眼眸中，是姜药的脸庞，是星辉般的目光。
或许天下最高明的画师，也难以描绘她的神态笑貌，只能感叹世间竟然有如此动人感怀的清稚容颜。
姜药的神色再也没有一丝清冷，目光也变得如同秋日的眼光。他不由想起当年抱着那个虞嫃，背着虞嫃，跋涉天涯的往事，想起那个不是婴儿的婴儿。
看到虞嫃那仍然带着一丝孺慕的神情，姜药才知道，虞嫃对自己的感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她看上去明明是个清稚纯真的小小少女，可眉宇之间却带上了一抹轻愁薄雾，像个在男女感情上早熟的孩子。
姜药摸摸她的头发，“只是乍看像个孩子而已，其实已经不是了。”
虞嫃很满意姜药的回答，小姑娘露出少有的温柔笑意，“药哥，我很想念你。你养了我五年，保护了我五年。那五年，是我最安心，最舒心的日子。”
姜药在虞嫃鼻子上点点，“我也是。自从你走了，我就感觉只剩一个人，感觉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我其实一直在担心你，因为你在我眼里，始终是个孩子。”
“这次来中域，我最想见的不是我舅舅无极大圣，而是你啊。看到你平安喜乐，我就安心了。”
“好吧，药儿。算你有良心。”虞嫃又露出姜药熟悉的鬼马神色，“为师即便是个孩子，也会长大的。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么？”
小丫头说到这里，忽然坐直了身子，神色一正，小脸也肃然起来。
“呃……”姜药忍不住一呆，忽然就哑口无言，失神忘机了。
虞嫃咯咯一笑，清澈如水的眸子逼视着姜药的眼睛，棱角分明的小嘴一字一顿地说道：
“药哥，你不会认为，我们的婚约只是玩笑吧？”
姜药的心一紧，呵呵一笑。
虞嫃冷笑着凑近精致而可爱的小脸，眯着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稚气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药儿，你别忘记，你曾经把为师看光了……药儿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以为我已经忘记，或者毫不在意，对么？”
听虞嫃突然提起这个，姜药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他有点惊讶的看着虞嫃那熟悉的、但因为长大了六岁又变得有点陌生的脸，叹息着说道：
“嫃儿，我当时是无心之举啊。”
虞嫃甜美的一笑：“所以，我给了药儿你机会啊。我们之间的婚约，真的不能再真。药哥，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开玩笑。”
姜药又不傻，怎么会和虞嫃就此理论？他只能含糊其辞，棱模两可地说道：“那当然，婚约乃是大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虞嫃听见姜药肯定婚约的效力，也就不再认真，她从姜药袖子里抓住阿九，摸着阿九的蛇冠，“说不定等到阿九化形，就能参加我们的大婚了。”
“它化形还早呢，呵呵。”姜药赶紧岔开婚约，婚礼之类的话题。
虞嫃忽然一拍衣袖，掌心就出现一个鸽蛋大小的紫色蜘蛛。
这紫色蜘蛛虽然小，却带着一种凶戾乖张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它见到阿九，顿时支棱起八条腿，气势飙升。
阿九见到这紫蛛，也释放出强大而狞恶的气息。
姜药的药灵体，立刻感知到这紫色蜘蛛的来历。
这紫色蜘蛛也有带有剧毒的，既然带有剧毒，姜药的药灵体当然能感知到。
“织天魔蛛！”
姜药脱口说道。
此蛛是一种龙蛛，和九头元虺一样都带有远古神龙的血脉，乃是半神兽的存在，甚至一旦有了机会，能升级为神兽。
它的毒性不如九头元虺，也不像九头元虺那样靠毒升级。它擅长的是空间束缚神通，吐出的蛛丝能变成织天之网，甚至网星罗月，纵横虚空。
可以说，织天魔蛛绝对不在九头元虺之下。
“它叫紫萦。是用古阳这个魔圣的精血魂魄当养料，花费一年时间养出来的。额，古阳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虞嫃想到古阳就觉得运气不错。
“你抓到了古阳？他已经死了？”姜药露出喜色。
古阳这种修炼魔阳大法的邪恶之徒，多活一天都让姜药不舒坦。
虞嫃点头：“死了，死前只剩下一张皮。我告诉你，就差一点点，甄九冰和黎曦就遭到他的毒手了。哎，甄九冰和黎曦固然应该感谢我，可也应该感谢你。”
姜药哈哈一笑，“死得好，死得好。嫃儿，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虞嫃伸出小青葱般的手指，点点蜘蛛，“刚出世的龙蛛，已经化形了。我让你认识认识。”
说完，对紫蛛说道：“紫萦，变身！”
‘嗡’的一声，一团紫光爆出，眼前出现紫色的光晕，接着，一个紫衣女童就从光晕中走出。
“娘！”紫萦尖声嘶叫。
她刚出世，虽然已经是五级妖兽，却只是几岁孩子的智商，还不懂事。
这次轮到虞嫃露出苦笑了，“你看，她非要叫我娘。”
姜药看着化形的紫萦，啧啧称奇道：“很可爱的孩子，化形的真好看。”
虞嫃笑道：“那当然，化形好不好看，和催生它的主人有关。她被我的心头血催生而出，还能不好看？”
“我跟你说，我可是中域第一美女。药哥你既然已经来到中域，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我当年说的话，是不是那个什么……吹牛。”
姜药点头笑道：“我已经打听了，你的确是中域第一美女。”
虞嫃“咭”的一笑，“第一美女没有争议，那就是我虞嫃。有争议的是第二美女。有人认为甄九冰第二，有人认为黎曦第二，有人认为你那师侄李洛第二，哈哈！”
“娘！”紫萦再次大叫一声，冷不丁的。
“你鬼叫什么，作死么！”虞嫃怒了，“化形要耗费真元神识的，快变回去。”
“娘！”紫萦再次暴喝，扬起一头紫发，露出尖锐的虎牙，握住两只雪白的小拳头，“啊——我不！”
九头元虺看见织天魔蛛的样子，蛇眸中露出一片鄙夷之色。
分明再说：这蜘蛛好幼稚，就知道大喊大叫，没断奶么？
九头元虺和织天魔蛛这种出生就化形的不同，需要恢复到七级，才能化形。
但是，阿九活了多少万年了，不可能像织天魔蛛这么幼稚，阿九完全就是成年人的智商。
等到紫萦变回了小蜘蛛，静室才又安静下来。
姜药也松了口气。这蜘蛛化形后的确很可爱，可太吵了。
“我还没问你，为何之前你和我师尊一起出现？”姜药想到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虞嫃取出两颗五级的香灵果，扔给姜药一个，自己咬了一口，“是你师尊主动找我的。”
“主动找你？”姜药不解。
“当时他是以李夕霞的身份约的我。哦，我还没告诉你，李夕霞前辈，已经在六年前收我做了嫡传弟子。她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干嘛那么听话？还是告诉你吧。”
姜药身子一颤，“什么？六年前她就收你为徒了？当时你还在青阀茗山领主府啊。”
虞嫃点头道：“不错。你刚刚去探墓不久，她就找到我了。我比你更早认识她。”
姜药苦笑着摇头，“你瞒得我好苦。”
虞嫃笑道：“我怎么愿意瞒你？只是师尊不让我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其实已经是违反师命了。”
接下来虞嫃一番解释，姜药才搞明白为何虞嫃会和李时珍一起出现。
原来，是李夕霞交代李时珍，要他保护虞嫃，所以李时珍到中域后，主动约见虞嫃。
而李夕霞和李时珍，根本就是李氏同族，只不过古今不同时代罢了。
很明显，李时珍和李夕霞是同一阵营。
那么，李时珍一定从李夕霞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存在。
李时珍没有戳穿自己，还配合自己演戏，顺水推舟的认了自己为徒，当然也是因为李夕霞说了什么。
可无论是李夕霞还是李时珍，都是心机如海的大人物，他们在虞嫃面前隐瞒了姜药的事，在姜药面前隐瞒虞嫃的事，令人难以琢磨真正的意图。
“原来师尊和李夕霞前辈是同族。”姜药恍然说道，“我对师尊的来历，其实知之甚少，不料师尊还有如此背景。”
虞嫃说道：“李姓之人，真界微乎其微。这个姓氏极其罕见，但既然我师尊和你师尊都姓李，那说明李氏在古代一定非同小可。”
姜药道：“等下次见到师尊，我一定问问李氏的来历。”
他其实是想知道，李时珍和李夕霞，到底和李唐皇室有没有关系。
姜药猜测，李夕霞和李时珍，多半就是李唐皇族后裔。
“呸。”虞嫃吐出果核，又取出一把高级蜜饯，一边吃一边说着很严肃的话题。
“药儿啊，你这么快就成了武真，和为师修为一样了，而且还是药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高兴，可是——”
“可是你那变法，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
“神洲大营几次接到西域武阀的汇报，要出兵灭掉青阀，灭了你。要不是虞阀和穆阀反对，青阀已经会飞烟灭了。”
姜药道：“我知道，多亏你和我舅父。”
虞嫃难得的露出凝重的神色，“药哥，你我虽未成婚，但我心已属你，彼此患难与共，你的安危我当然要管。可是，如果你把事情闹大，我也好，你舅舅也好，到时也兜不住了。”
“眼下，神洲大营统管一切，我和你舅父，毕竟只是少数派。”
姜药不禁有点愧疚，他拉住虞嫃的小手，“我知道。我在西域变法，给你和舅父添了不少麻烦。”
虞嫃此时完全不像个稚女，她亮晶晶的眼眸炯炯看着姜药，“药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药沉默了一会儿，松开虞嫃的小手，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前。
“嫃儿，我想改变这个世界。你也知道，真界中毒了，必须要改变。我知道成功的希望很渺茫，可我就是想去做。可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了。”
虞嫃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药哥，你心中所想，我很早就有猜测。”
“可是你看看如今的神洲大营，看看如今的万仙军，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这就是神洲武家的底蕴！”
“药哥，你那个变法，拿什么抗衡？别给我提寒门百姓，我承认散修的力量，可是武家贵族岂能给你机会做大？”
“两千多年前的天平神教如何？他们煽动了数以亿计的寒门，编练了数千万大军，结果还是失败了。你的变法，比天平神教当年如何？”
“除非……”虞嫃说到这里，指指某个方向，“除非你能利用天平神教的力量，利用三大凶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变法做大做强，才有一点改变天下的机会！”
什么？！利用天平神教？
姜药被虞嫃的话，狠狠惊到了。
虞嫃站起来，看着地图，矮小的身子站的笔直，她指指西域：“药哥，你想得天下，首先要得西域。要得西域，首先要得三姜！”
“现在，三姜你已经拿回来了，幸存的姜氏远支和旧臣，已经被你以姜宗的名义收归麾下效力了。接下来，你就要废黜青主，自立为主了对么？”
姜药听了，感到心头有点发毛。
却听虞嫃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秘密操练一支武尊大军？再过两年，就能练成了吧？青阀的军力，是不是抵得上甲阀了？呵呵。”
“我猜测，你比谁都希望西域大乱，最好魔军大肆东侵，然后你好乘机起事？你和大明山的欧阳锋有勾结，他是你师兄嘛。你还和商萱的阳山有勾结，你吞下丘南，也就是三五年之内的事。”
姜药笑了笑，却笑得很勉强，虞嫃真是太聪明，也太了解自己了。
虞嫃在中域点了点，“但你还是想简单了，你高估了底层的力量，低估了顶级强者的重要作用。你的顶级强者，太少！即便你真的吞下西域，又如何呢？”
“只要中域派出一批顶级强者，派出万仙军出战，你就算已经是西域之主，也必败无疑！”
“只要神洲大营在，只要万仙军在，你就算在西域组建亿万大军，发动所有散修，也是死路一条！”
“到时，无非是人族自相残杀，寒门散修再被武家屠戮一遍而已，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姜药已经笑不出来了。
虞嫃背着小手，微微挺着胸脯，侃侃而谈：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的这些谋划，不敢告诉任何人，思谋不周再正常不过。可我既然提醒了你，你就应该明白，你的计划是在送死。无论你蹦跶多高，都一样。”
“我知道，你一旦下定决心，就九死不悔，我知道改变不了你的理想，也就不劝你改变了。我只能帮你修改你的计划。”
虞嫃坐下来，跣足盘腿而坐，双手扶膝，神色像个长者，“你要想有成功的机会，就必须和天平神教同流合污，相互利用。没有天平神教的支持，你根本成不了事。”
“药儿，为师可以告诉你，天平神教在地下的势力极其可怕，若非神洲大营和万仙军的镇压，他们甚至有能力颠覆神洲。”
“你在西域的变法，天平神教不可能不关心，这也是他们利用底层散修的最好机会。所以我推测，天平神教一定不想看到变法被灭。”
“他们很可能混入青阀，也可能控制你本人，让变法为其所用。你，干脆将计就计，倒向天平神教！”
“只有天平神教顶住神洲大营的压力，你才能借鸡生蛋，发展壮大，等到真界大乱的时机到来。”
虞嫃的一番话，让姜药悚然之余，变得更加清醒。
只有借助天平神教的力量，他才有成事的可能？
好像……真是这样！
他以前想的一直是，如何防范天平神教，防范西圣，却没有想过，他完全可以大胆一些，利用天平神教！
就像朱元璋和红巾军！
真是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啊。
这些计划，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都是虞嫃推测出来的，而且她基本上推测对了。
幸亏，她是虞嫃，如果她是敌人……
虞嫃换了个姿势，抱膝侧坐，下巴顶在膝盖上，脑袋微侧地说道：
“天平神教的西圣，就是晋阀之主晋天阶。这个秘密，整个天下都没几人知道。此人如今在魔域，不知道有何企图。但是，西圣非常奸诈，你要想利用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你放心，会有人主动去找你。此人的身份，在天平神教中非常超脱，绝不比西圣低。只要我开口求他，他一定会帮你一次。”
姜药忍不住动容道：“是谁？”
虞嫃展颜一笑，明明还很稚嫩，却有种惊艳的感觉，“你先别管是谁。他会将你引入天平神教，还会获得很高的地位。”
“当然，你在天平神教也要好好表现，要让三大凶人看到你的利用价值。你放心，有那位大人出手，不会真正控制你的魂魄，你不要露馅就行了。”
“你加入天平神教，表面上继续在青阀变法，名义上将青阀纳入天平神教的势力。武家贵族要是剿灭青阀，就会受到三大凶人的阻挠。”
“三大凶人非常狡猾，尤其是西圣，最有智谋。能不能打消西圣对你的疑虑，就看你的本事了。但有那位大人在，你性命无忧，西圣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姜药深吸一口气，“那位大人不是三大凶人，为何在天平神教有这么高的地位？”
虞嫃没有直接回答，“他已经退出天平神教，但在天平神教的影响很大，人脉还在。三大凶人对他心存幻想，希望他重回天平神教。”
“好了，计划我已经帮你修改过了。你要是能成为天平神教高层，加上我，你舅舅，你师尊的维护，才能获取野蛮成长的机会。”
“眼下，你还能指望我，你舅舅，你师尊。等到你闹大了，我们三人联合起来都保不住你的时候，就只有天平神教能保你了。”
“所以在前期，你要忘记自己的理想，你要把自己真的当成天平神教的一员。因为起码在前期，你和天平神教完全有合作的基础。”
姜药长叹一声，忽然问道：“嫃儿，站在你的立场，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情谊么？”
他不明白，虞嫃为何如此热衷的帮自己出谋划策，而且还能一针见血，极有价值，绝对是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
她可是武家贵族的既得利益者。
虞嫃转过身子，靠在姜药的背上，翘起一只雪白的小脚，“真界大乱不可避免，这是命数，不可改变。问题是，不能让大乱把真界变得更坏。”
“你的选择，或许是个出路之一，我总要帮帮你，万一你的选择是对的呢？”
“至于阀主的地位，武家的权势，你以为我这种先天道坯，这种大气运加身的人，还会在乎这些么？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姜药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虞嫃的小脸，“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虞嫃微微一笑，“我想要天下所有人都听我的，可以么？”
姜药顿时愣住了。
什么？让天下所有人都听你的？这……武则天？
“咯咯，我开玩笑的，看你！”虞嫃忍不住笑起来。
开玩笑？
姜药张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司马昭……嫃仙子之心，姜药已知。

第276章 嗔目按剑，男儿杀人
人的野心会随着实力和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虞嫃觉得她自己气运在身。
姜药自己也觉得气运在身。
都没错。
这个天下，有野心的人很多很多。
问题是，只要天下不乱，任何野心家都没有机会。包括他，包括虞嫃，包括三大凶人，包括某些想当国主的阀主。
只有天下大乱，旧的体系出现问题，新的力量才会出头。
姜药不在意虞嫃有什么野心，他在意的只是虞嫃的意见。
虞嫃能说出这些，当然不是因为她比姜药更聪明，而是她身份地位更高，见识更多，资源太好。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
加上，真的是旁观者清。
所以她才能完善姜药的“革命计划”，使之成功率更高，操作性更强。
“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混入天平神教，在天平神教的庇护下变法壮大，可最后的胜算，仍然很小。”虞嫃继续说道。
“哪怕你能利用天平神教，变法成功的可能也不会超过两成。除非，你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依仗。但无论你有多少依仗，你的胜算都不高。”
“站在我的立场，我不希望你的变法真能成功，可我又不得不帮你一把。我最想看到的，是你努力过，结果失败后认清现实，然后回到我身边，帮我。”
虞嫃说到这里，将下巴搁在姜药的肩膀上，鼻尖几乎触碰到姜药的脸庞，“姜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姜药想了想，平静而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如果经过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我就放弃改变天下的变法理想，帮你走你的路。”
虞嫃“咭”的一笑，在姜药脸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
“好，药哥，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你失败归来。你放心，就算你变法失败，我也要保住你的性命。第二，我不会故意破坏你的计划，不然就是耍赖了。”
“我还会尽可能的给你一些帮助，直到你自己无能为力，承认此路不通为止。当然，万一你成功了……呃，这可能虽小，却也有可能啊。”
“万一你成功了，你会有很多诱惑。但你不能变心，不能有其他女人，要始终记得我，能做到么？”
就这？
“没问题，能做到。”姜药笑道。
没其他女人而已。就算一直没有女人，姜药也能忍住。
姜药说到这里，取出一枚魂道丹，“给你，魂道丹。”
一只雪白的小手立刻抓起魂道丹，小丫头喜上眉梢，“你还算有良心，没有忘记我。”
她当然知道魂道丹的好处。
她的魂魄，已经恢复到玄魂境，吃下魂道丹后，就能提升到真魂境了。
“对了，八月份的少年高手榜擂台赛，你一定要参加。因为飞天仙塔开启了……以你的本事，杀入前十问题不大。”虞嫃提醒道。
姜药点头：“我舅父也让我参加，要我拿到名次。”
虞嫃道：“这次要重新比试，我才十一岁，要杀入前五是绝无可能了，只能进入前二十名，获得进入飞天仙塔的资格而已。”
姜药摸摸她的头，“获得进入资格就好，你如今的情况，不能和他们争夺。”
虞嫃认真的说：“我可能会敷衍一下，但你一定要认真。因为名次越高，进入的批次越提前。每五名一个批次，共分为四个批次。最先进去的，好处就越大。”
“还有，名次越高，大商社每年的供奉金就越多。像排名第一的宣颂，每年能拿到五百万资源的供奉，第二名的甄九冰，每年就只能拿到三百万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比赛的事，虞嫃就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红烧鱼。
“好，我给你做。”姜药一口答应。
自从虞嫃离开青阀，他已经多年没有做过红烧鱼了。
“走，我们去捉鱼。”虞嫃拉着姜药走出静室。
“道子大人！”一路走来，不断有武道神宫的武师对虞嫃驻足行礼，神态十分恭敬。
修为高的，虞嫃还点头致意。对于修为低的，虞嫃看都不看。
武道神宫是五大神宫之首，宫殿气势磅礴，巍峨宏阔，比药道神宫犹有过之。
药道神宫充满空灵飘渺的药道气韵，而武道神宫充满着武道至尊的霸气。
虞嫃带着姜药，登上一座云辇，吩咐道：“去飞叶池。”
飞鹿拉着云辇，在宫殿间穿行，数百里之后，就到达一个偏僻的小湖边。
浓郁的灵雾笼罩着小湖，使得飞叶池更加静美飘渺。
“哗”的一声，一条青色的鱼儿跃出水面，在灵雾中飞行了数丈，又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这是飞叶鱼，不比姜水灵鳕的味道差，是最好吃的灵鱼之一。”虞嫃说道，手一招，两条一尺多长的飞叶鱼就悬浮在她面前。
姜药取鱼在手，“六级灵鱼，不是有身份的人，估计吃不上。”
虞嫃笑道：“飞叶池中的灵鱼灵虾，只供应丹子以上或者武仙以上，就是武神，都没有资格来捕捞。当然，我吃的最多，最喜欢吃鱼子。”
姜药道：“要说灵鱼子，哪种灵鱼比得上我姜水灵鲟啊？我跟你说，姜水鲟鱼子一勺就值上万灵玉，放进嘴里就炸，那滋味……”
“真的么？”虞嫃不禁有点神往，“姜水当年被灭后，姜水被穆阀封了，中域就很少有姜水灵鱼卖了，我还真没吃过。到时我去姜水，你一定亲自捉了给我吃。”
姜药点头：“好，一定捉到给你吃。”他知道虞嫃是个吃货，对美食没有什么抵抗力。
虞嫃指着一条通往湖心的小桥，“药哥，我们去湖心吧。”
说着拉着姜药的手上桥，等到两人走入湖中，被雾气遮掩，虞嫃忽然说道：“药哥，你背我走。”
姜药有点无奈，只好像以前那样，俯身背起她，踏着小桥石径前进。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一边凌空摄取湖中的鱼虾，一边嬉笑不已，还溅的姜药一身是水。
随即，将一只半尺长的灵虾凑近姜药的脖子，用虾鳌戳戳姜药的耳垂，低下头，吐气如兰地笑道：“药儿，为师最后让你背一次，几年后，你就是想尽这份孝心，那也背不到了。”
姜药笑道：“那嫃师快点长大吧，我就不需要再尽这种孝心了。”
“哈哈。”虞嫃乐不可支，手一挥，再次溅了姜药一身水。
她打出一个手诀，忽然一堆水草爬出水面，在水面上摇曳生姿，犹如活物。
再次打出一个手诀，湖水无声立起，犹如雕刻一般，变成一个水波涌动的雕像，赫然就是姜药的样子。
接着，又一个小小的水雕浮现，雕的却是她自己。
两个水雕人物，都是神形兼备，栩栩如生，就像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
虞嫃手诀一变，一大一小两个水雕就翩翩起舞，和摇曳生姿的水草相映成趣。
与此同时，水面上又依次浮出一个个水雕，有的吹笛弹琴，有的鼓瑟吹笙，竟是一个大型的伴奏乐队。
而这些水波雕塑的乐师，形态各异也就罢了。而且它们同样水波凝聚的乐器，竟然能发生丝竹管弦之音律，宛转悠扬，很是动听。
唯一遗憾的是，各种乐器的声音都带着水声，有点相似。但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出各种乐器的声音。
姜药背着虞嫃，忍不住惊讶的驻足观看这湖面上突兀出现的壮观一幕。
虞嫃如今刚刚恢复道武真初期啊，她的水系神通就修炼到这种地步？
姜药肯定，就是熟悉水系功法的武神强者，也未必都能像虞嫃这般，如此随心所欲的玩水。
“不错啊，想不到你的水系神通，修炼到这种地步。看来，你在水系神通上很有天赋。”姜药忍不住夸赞道。
“切。”虞嫃学着姜药的语气，不屑地说道：
“什么叫水系神通上很有天赋？对我来说，金木水火土五行天赋是齐全的，并不是水系神通最突出，我玩火同样玩的很好。”
“你以为先天道坯是什么？我跟你说，就是天地大道几万年选出来的……”
“OK，OK，我知道的，知道的。”姜药赶紧打住虞嫃的话。
虞嫃哼了一声，“行吧，药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嫃师的厉害根本就超出你的想象。”
说着一拍姜药，“驾！”
倘若武道神宫的武师们发现道子大人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恐怕都会刷新对虞嫃的认知。
两人在湖中耍了一会儿，又捉了一些高级灵鱼灵虾，刚回到道子殿，就有人禀告虞嫃道：“道子大人，剑门许剑子拜访。”
“许二郎？”虞嫃一笑，“这傻孩子，他为何要来拜访本座？”
那人道：“启禀道子，许剑子不是来拜见道子，而是得知龙城公子在这。他是来拜见龙城公子的。”
“哦？”虞嫃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许二郎是为了洛仙子才来的。
洛仙子离开药道神宫已经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许二郎几次去药宫打探她的消息，担心她出了事。
若非他是剑门的剑子，剑道大圣盖离的衣钵传人，药道神宫怎么会搭理他？
“请许剑子进来吧。”虞嫃解释道，“药哥，这个许剑子出身寒门，是被洛儿带到中域的仆人，结果因为有剑心血脉，被盖离看中，成了剑子。”
“可是他一直惦记着洛儿，倒是个忠心念旧的实诚人。”
姜药听了，很是无语。
心中一个声音说道：这是洛仙子的事，与我姜药何干呢？
不一时，许二郎被带了进来。
如今的许二郎，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之前的许二郎，不过武士修为，而且自卑怯懦，气质卑微。
可是现在的他，赫然已经是武尊圆满的修为，而且自信沉着，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锋锐之气，犹如一柄开封之剑。
举手投足之间，当年那个畏首畏尾的寒门小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气势逼人的剑门剑子。
许二郎身穿一袭灰色短袖剑服，腰间斜插一柄长剑，步履沉稳的走过来。
目光平静，坚定。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不疾不徐，这简简单单的信步走来，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明明只是个武尊，可面对一群修为比他高的武宫修士，却夷然不惧，气定神闲。
对于有剑心血脉的人来说，武道资质不重要，因为剑心血脉就是其最大的资质。在修炼剑道上，剑心血脉就是最顶级的资质。
所以，许二郎的剑道，能带着修为境界提升。
“这就是许二郎。”虞嫃看着走过来的许二郎，对姜药说道，“两年多功夫，人字月票榜排名，从最后一名，杀到一百八十多名，进步一百多位。”
“当今中域，无人不知许二郎，无人再小瞧这位剑子。”
“嫃仙子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许二郎听到虞嫃这句话，拱手行礼。
虞嫃背着小手，“许剑子，这就是洛仙子的师叔，你有事自问他便是。”
“谢嫃仙子。”许二郎又看向姜药，神色恭敬的郑重行礼道：“晚辈许二郎，见过姜前辈！晚辈冒昧打扰，望姜前辈恕罪。”
“许剑子免礼。”姜药语气比较客气。许二郎虽然现在只是个武尊，可他是剑门剑子，身份摆在这。
“听嫃仙子说，许剑子要见的是我？”姜药明知故问地说道。
许二郎稽首道：“回姜前辈的话，晚辈此来，就是要拜见姜前辈。好教姜前辈知道，晚辈本是洛仙子奴仆，也是洛仙子救了晚辈。”
“洛仙子对晚辈，有再造之恩，晚辈片刻未敢相忘。只是，只是……”
姜药道：“只是什么？”
许二郎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只是主人离开药道神宫已经二十六个月零十七天，至今未归，杳无音讯，晚辈担忧主人安危。”
姜药和虞嫃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许二郎，不说洛仙子离开两年多，而是说“二十六个月零十七天”。
这是有多思念洛仙子啊。
姜药咳嗽一声，“许剑子忠主之心，真是有点令人动容。嗯，你之来意，我已知之。你放心就是，她在一个秘境突破药仙，很快就要回中域了。”
“说起来也真是巧，她或许本月就回药道神宫了。”
什么？本月就回？
许二郎闻言，一双眸子顿时神采飞扬，之前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
“谢姜前辈！既然主人平安无事，那晚辈就安心了。也是，主人乃是天下无双的世外仙姝，当然百无禁忌，逢凶化吉，晚辈真是多虑了。”
虞嫃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个许二郎，很不会说话啊。
当着老娘的面，说李洛是天下无双的世外仙姝，呵呵。
这是搞笑么？
洛仙子是很不错，但也就和甄九冰黎曦她们一个层次，敢称天下无双？
她天下无双？老娘往哪放？
胡说八道。
“好了，我是她师叔，天下无双这话，虽说不算过分，但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起。免得给你主人拉仇恨。”姜药调侃的呵呵说道。
许二郎立刻反应过来，他有点尴尬的看着虞嫃，“嫃仙子当然也是天下无双……”
“滚滚滚！”虞嫃笑骂道，“老娘不稀罕你的天下无双！现在你放心了，赶快消失！”
“是是！”许二郎很抱歉的笑笑，对两人抱拳作个揖，就转身大跨步离去。
他离开的背影，显得轻松多了。
“这个许二郎！”虞嫃指指他的背景，“药哥，用你之前的话说，这不就是情商低么？”
姜药呵呵一笑，他想不到虞嫃还记得他说过的一些独特词汇。
“他情商低，但他的剑商，却又太高了。”虞嫃举一反三，发明了剑商这个词。
……
许二郎离开武道神宫不久，迎面走来一个武宗初期的修士。
这修士正带着一个武尊修为的女子，闲情逸致的在大道上徜徉，看上去，出身很不错。
许二郎想着不久后就会见到主人，就由衷的露出微笑。
很快就要见到主人了，真好。
唉，没有见到主人，都不知道学剑有什么意义啊。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站住。”
许二郎侧目一看，却见那搂着一个女子的武宗初期，正神色冷厉的看着自己。
“你让我站住？”许二郎的笑容冷了下来。
“好胆。”那武宗初期脸色阴沉，“你一个武尊，见到武宗熟视无睹，不知道驻足行礼么？嗯？”
一个“嗯”字，语气严厉，隐隐带着杀意。
真界实力为尊，等级森严。低级修士见到高级修士，应该行礼。差距太大的，甚至还需要下跪叩拜。
很少有许二郎这样的武尊，面对面遇到一个武宗高手，竟然视若无睹的。
事实上，这在真界绝对是不知尊卑的“无礼”表现，就算被当场格杀，别人也只好说活该。
可问题是，许二郎不是一般人啊，他虽然只是武尊，却是剑门的剑子，剑圣的衣钵传人！
一般的武宗修士，有资格让他行礼？
那剑子也太不值钱了。
许二郎没有发怒，他明白，此人肯定不认识自己。
如果他认识自己，就绝对不会当街拦住自己，因为礼节问题而发难。
所以，许二郎没有计较。
“前辈见谅，适才晚辈心神恍惚，魂不守舍，没有注意到前辈。请前辈恕罪。”许二郎拱手行礼道。
虽然他是剑子，但他仍然没有依仗身份的意识。
他出身寒门，对以身份压人的行为一直很反感，自己也不想这么做。
见到许二郎行礼认错，又见到他气度不俗，那武宗也就没了出手的意思。
“滚！”那武宗喝道。
在他看来，他不出手已经算大度了。
许二郎眼睛一眯，目光一冷，随即就恢复如常。
算了。
不过一个滚字，他是武宗，且让他一回。
许二郎刚走出两步，却听那女子说道：
“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哦，你问为何各大姬楼都有名叫洛仙子的真姬，这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大人物故意安排的吧，应该是那李洛的仇人，以此恶心她的……”
那武宗修士笑道：“那又如何？终究都是假的，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洛仙子。”
“唉，真正的洛仙子我可是见过一次，啧啧，硬是要得。要是她真卖肉，我就是花再多钱，也要包她几夜啊，可惜不是真的。”
他正说得高兴，忽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冷冷道：“你说什么？”
武宗修士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之前无礼，后来认错，又被自己喊滚的武尊修士。
他顿时怒了。
小子，你找死是么？
他身边的女子，此时也胸相毕露，一脸狠厉的看着许二郎。
武宗修士一脸杀意的看着许二郎，“你活腻歪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死！”
死字出口，他就一巴掌扇了出去。
他是武宗初期，对方只是武尊圆满，差着一个大境界，实力相差悬殊。就这随心所欲的一巴掌，对方不死也要重伤。
至于对方反抗……这不可能。
所以，他虽然出手杀人，却完全不是在打斗，只有碾死蚂蚁般的心态。
然而下一瞬，他就看见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就好像万里无云的晴空炸出的一道闪电，又像漆黑的海面上迸现的一丝水光。
快。
明明他先出手，可是那凄厉的剑意已经冰冷刺骨，强大的剑域笼罩而下。
武宗修士呆住了。
他脑中突然就蹦出两个字：剑子！
此时此刻，他想祭出法宝，可哪里还来得及？
刹那间，死亡的恐惧就锁住了他的意识。
“等等……”武宗修士吓得亡魂直冒，他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
“噗嗤”一声，在他头颅飞出去很远之后，他脖子上的血才迸溅而出。
根本没有求饶的机会，肉身连带元神，就被一剑寂灭。
死！
那武宗修士死前最大的意识，或者不是恐惧，而是不解。
“你，你，前辈……”武尊修为的女子看着长剑斜指，气势突然锋锐无比的许二郎，吓得花容失色。
尿急的感觉，突如其来，不可阻挡。
她也是武尊圆满，可是和眼前这个武尊圆满的剑修相比，她算什么？
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太快了啊。
“说，为何各大真姬楼，都有真姬冒充洛仙子？”许二郎声音平淡，可语气中的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是，前辈。”那女修吓的脸色苍白。
“晚辈也不清楚，只知道城中各大真姬楼，不久前都推出了一个当红真姬，打着洛仙子的旗号，艳帜高张，她们的生意，都是好得很。”
许二郎怒发冲冠，按剑嗔目喝道：“鼠辈敢尔！你在哪个姬楼！速带我去！”
那女修见他要去自己所在的真姬楼问罪，赶紧赔笑着说道：
“这……器大伤身，前辈莫要生气，就在今日，忽然所有的‘洛仙子’全部改回了本名，再也没有冒名洛仙子的姬女了，也不知为何……”
许二郎冷哼一声，语带杀气地说道：“为何？因为新任的药宫道主李先生，乃是洛仙子的祖父！你们这是找死……”

第277章 丈母娘见女婿，越见越欢喜？
此时此刻，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看客。
“是许剑子，他竟然越阶杀了一个武宗！”
“你以为这是他第一次越阶杀人么？”
“被杀者是甘布，甘阀嫡系，许剑子杀了甘布，或许有点麻烦。”
“有什么麻烦？甘阀虽然是甲等强藩，可剑门是超级势力，甘布也只是嫡系，并非甘阀少阀主。”
那女修听到许二郎的身份，神色更加惊慌，真姬的本性也鲍露无遗，她露出凄楚可怜的神色，身子很有技巧的微微扭动，声音哀婉而又动听地说道：
“前辈，我等沦落风尘，以卖笑为道，何等悲哀？此事与我无关，却命丧前辈剑下……”
“我不杀你，滚！”许二郎厌恶说道。
“是是，谢前辈……”那女修慌里慌张的行个礼，转身就跑。
许二郎道：“此事背后主使者，我必不与其善罢甘休！”
说完，大摇大摆的按剑离开。
许二郎当街斩杀那个武宗修为的男修，被很多人看到，立刻传遍全城。
很快在武道神宫也传开了。
许二郎是剑门剑子，可毕竟只是武尊圆满的修为，却能一剑斩杀一位武宗初期。虽说也是因为那武宗轻敌大意，也足以说明许二郎的可怕。
无论是事主的身份，还是事件本身，都足以引起一番议论。
……
“药哥，许二郎仅仅为了洛仙子的清誉，就当街杀人，快意恩仇啊。”虞嫃笑嘻嘻地说道。
姜药也有点感慨。
他也想不到，许二郎对洛仙子如此忠心。
“用真姬冒充洛儿之名，此事必定和秦宇脱不了关系。”虞嫃冷笑，“洛儿当了丹子之后，就离开药宫，消失的无影无踪，秦宇到处找她，也没有消息。”
“所以，他就用了这个卑鄙的法子，想激将洛儿出来。”
“此事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真姬楼的消息，我向来不关注。”
“你也不要担心许二郎，他杀了甘阀之子，自有盖离大圣给他撑腰。结果啥事没有。但，他最好不要找秦宇的麻烦，他还惹不起秦宇。”
姜药道：“就算是秦宇，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和他有关。洛儿不久就要回药宫了，到时我自然会提醒她，你不用操心。”
虞嫃点头：“那此事我就不管了。明天我们就回虞阀，有人一直想见你。”
姜药明知故问地说道：“谁？”
虞嫃大眼睛微微一眯，“盘橤虚！”
盘橤虚？
谁啊？
姜药还以为是她的母君，想不到是个叫盘橤虚的人。
虞嫃笑道：“盘橤虚是我的母君。”
姜药忍不住愣住了。
对自己的母君，直呼其名？
这……
姜药忽然想起，自从认识虞嫃之后，虞嫃多次提起他的大兄，有时候也提起她的父君，却没有一次提起她的母君。
而且，虞玄和虞姝也几乎没有提及过他们的母君。
虞嫃道：“盘橤虚虽然早就想见你，但并不是喜欢你。相反，她还很讨厌你。她认为你配不上我，她认为能配上我的，只有他的娘家侄子盘康。”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管我的婚事，想把我嫁给盘康。若非我父君反对，我小时候就会被送到巫族。我长大后，她就再也做不了我的主。”
“她固执的认为，我要是和盘康结为夫妻，就能具备天大气运，两人都能成就无上大道。人族和巫族也能融为一体，皆大欢喜。”
姜药忍不住问道：“你也有一半巫族血脉？和黎曦一样？”
虞嫃摇头，“不是。黎曦的母君是纯粹的巫女，她有一半巫族血统。而我的母君盘橤虚，只是巫族盘氏的养女。”
“她本是神洲人，但刚出生家族就被屠，被家臣带到巫族。盘氏之主发现她资质绝佳，就收她做了养女，待为己出，位同嫡女。所以，她根本没有巫族血统。”
“但，她是盘氏养大的，一直在盘氏养尊处优，也是盘氏给了她一切。所以，她完全以巫族自居，不以神洲为意。她的本姓，从不提及。”
“当年，她之所以嫁到虞阀，和镇压天平神教有关。神洲为了向巫族借兵，主动和巫族联姻。她和黎曦之母，都是那时和巫族联姻一起嫁到中域的。”
“当时，中域也有女子嫁到巫族。比如宣阀之女，甄阀之女，都嫁到了巫族。双方联姻之后，巫族才同意出动大军帮助镇压天平神教。那也是两族关系好转的时期。”
虞嫃谈论起自己的母君，就像在谈论一个外人。
“不过，她和黎曦之母蚕婕不同。蚕婕乃是黑虿部的公主，实打实的巫族贵女。而她，终究是个养女，所以虞阀无法像黎阀那样，引巫族为外援。”
姜药叹息道：“我明白了，你和你母君关系不好。可她毕竟是你母君……”
“呵呵，母君。”虞嫃摇头，“要是你知道，她在我小时候曾经几次想偷偷把我带出神洲，送到巫族，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她一直想为自己的娘家立一件大功，她一直担心自己得不到娘家人的认同。这些年，她一直想做的就是推动虞盘联姻。”
“你看，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是她讨好娘家的宝物。和我的感受相比，和虞阀的利益相比，她娘家才是最重要的。”
姜药知道，这种心理，是典型的皈依者效应。说难听的，叫皈依者狂热。
盘橤虚是神洲人族，她对接纳自己，养大自己的巫族，有强烈的皈依者虔诚。为了献祭这种虔诚，她会刻意的效忠巫族，比原生巫族更加维护巫族的利益。
这种皈依心理建立之后，就再也难以改变。所以，哪怕她嫁到虞阀两千多年了，她还是下意识的把巫族盘氏的利益放在首位。
这是一个明明是人族，却“身在人族心在巫”的女人。
难怪虞嫃提到她，竟然直呼其名。
虞嫃也不隐瞒姜药，继续说道：“她自己是人族，却恨人族。因为，她的父母被人族所杀，是人族让她家破人亡。可问题是，这怎么能怪到整个人族头上？”
姜药也觉得，盘橤虚的心理大有问题。
就像一个国人，被另一个国人所害，然后就仇恨所有国人，变成恨国党。
没道理。
“她嫁到虞阀这么多年，娘家盘氏仍然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却从未想过她其实是人族。她对待我大兄，还不如对待他娘家的侄子盘康更好。”
姜药道：“这就是皈依者狂热的典型反应，不奇怪。”
“皈依者狂热？”虞嫃没有听过这句话，但她很聪明，立刻就理解了。
“对，你的解释再适合不过，就是什么皈依者狂热。这么说，她如果是巫族，还不会这样。正是因为是人族，才会对巫族如此狂热。”
姜药点头道：“不错。黎曦之母，乃是真正的巫族，是不是就和她不同？”
虞嫃一拍小手，“可不就是嘛！黎曦之母蚕婕，完全是把夫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娘家反而没那么重要。而且蚕婕早就以人族自居，很少自称自己是巫族。”
姜药笑道：“蚕婕也有皈依者心理，但她皈依的是人族。正因为她是巫族，所以她要淡化巫族的痕迹，强化人族的痕迹。”
“你母君本来是人族，所以反而会排斥人族，不断强化巫族的痕迹。”
虞嫃问：“那么，她这种心理，能改变么？”
姜药道：“很难。除非，她对巫族对盘氏彻底失望，或者人族的强大刷新她的认知。可如今的人族势弱，巫族反而咄咄逼人，她怎么会重新建立对人族的认同？”
“那是她的事。”虞嫃冷笑，“既然她一直以巫族自居，那就随她去，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不再打我的主意就成。”
姜药有点不解，“既然你们母子关系不好，为何你还让我去见她？”
虞嫃冷笑：“因为她很想看看，你到底比她的侄儿盘康差多远。还有，如果你不去见他，她就会主动去找你，很可能对你不利。所以，干脆主动去见她，打消她的一些念头。”
“药哥，你放心，她虽然是虞阀主母，地位尊贵，可早就无权干涉我的私事。说句难听的，她在虞阀只是被供起来而已。我父君，我们同母兄妹三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
“因为她近年的所作所为，所以在虞阀已经丧失了权势，空有身份地位而已，家臣们也不会再听她的话，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姜药露出一丝苦笑。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么？
自己恰恰相反啊。
虞嫃忽然神色古怪的问：“呃，你知道盘康么？”
“盘康？不认识。你这个表兄很有名么？”姜药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虞嫃“切”了一声，揪着自己的辫稍，“他和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表兄？不过挂个名而已。此人也是先天道坯！是巫族第一少年高手！”
什么？也是先天道坯？
姜药闻言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天下就你一个先天道坯么？还是多少万年不遇的？怎么巫族又冒出来一个？”
虞嫃有点尴尬的咳嗽一声，拍拍小胸脯，“我之前说的是神洲的范围，没说整个真界啊。我说了整个真界么？”
姜药想了想，“你是没说真界，却说了天下。”
虞嫃点点头，“对啊，反正我没说整个真界。”
“行。”姜药没有继续和她纠缠，“你这个挂名的表哥盘康也是先天道坯，你也是先天道坯，所以你母君想要亲上加亲，才认为只有盘康才能配得上你。”
虞嫃笑道：“问题是，我就是我，我为何要听她的，嫁给盘康？她以前一直在我面前吹捧盘康，好像盘康是真界第一少年。”
“就算盘康真有那么厉害，那又如何？我虞嫃服过谁？干嘛要嫁给他？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姜药哈哈一笑，“盘康如今是什么修为？”
虞嫃道：“据盘橤虚之前说的，盘康今年四十多岁，已经是巫仙修为。而且真实战力，相当于一般的武圣。”
姜药心中一凛，四十多岁的巫仙！
战力相当于一般武圣！
恐怖啊！
要是对付自己，绝对就是秒杀。
宣颂如今四十多岁，估计比那盘康差不多，可宣颂也就是武神中期，和盘康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宣颂还是神洲第一少年高手。
由此可见，盘康有多强大。
虞嫃当然不比他差。可是虞嫃年纪上吃了亏，而且又逆生长二十年，和盘康的差距就更大了。
虞嫃道：“此人到底如此，我也不知，也不想见他。他也没有见过我。”
姜药哈哈一笑，“说不定你见了他，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虞嫃冷笑：“他再好也和我没关系，在我心里也不能和你比。”
小丫头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丝冷厉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
“药哥，你总是要去虞阀的，倒不是专程去见她。别说你，我也不想见。她虽然是我娘，却曾经想让我和盘康生米煮成熟饭，被我提前发现了她的阴谋。”
“母女之名尚在，母女之情已无。让你见她，主要是打消她的好奇心，免得让她主动找你。”
“她是巫圣五重天的修为，相当于武圣五重天，实力很强。”
姜药心中一突，有点后怕地说道：“我在西域时，她为何没有去找我？”
虞嫃笑道：“因为她那时在巫域，她在巫域待了十多年，不久前才回来。你和我的关系，她也是最近才知道。”
“这事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我不想提起她，倒不是故意隐瞒。”
“她这次回来，态度似乎变好了些。得知你和我的关系后，也没有发怒。”
姜药道：“那么，她很可能在巫族遭遇到什么事了。”
……
第二天，虞嫃和姜药乘坐传送阵，来到虞阀君城神华天城之外的广场。
姜药不由有点忐忑，终于来到虞阀了啊。
神华天城和穆阀的君城一样，也修建在云雾缭绕的巨峰之巅，气象万千，磅礴四极，壮美如画，真如瑶台仙宫。
这里的城防也和穆阀一样，极其强大坚固。就是百万大军，也只能望城兴叹。
“少主回宫！”
虞嫃的身影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声浪。
一道道身影遁光般出现，簇拥着虞嫃和姜药等一行人入城。
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彩云形成彩虹之桥，美不胜收。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仙乐，也悠悠响彻，犹如天籁之音。
刚入城，一辆飞鹿云辇就踏云而来，停留在虞嫃面前。
虞嫃携着姜药的手，上了飞鹿云辇，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望虞宫而去。
数百里后，云辇来到宫城之下，开启阵法进入宫城，来到气势恢弘，霞光万道，凛然不可侵犯的虞宫。
高低错落的重重殿宇之中，飞阁嵯峨，云霞浮动，瑞气氤氲，天音婉扬，兼之落英缤纷，芳华飞舞，馥郁满怀，当真是仙界神宫一般。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极点，不时化为灵雨灵雾，令人舒适到极点。
宫中到处都是宫女和家吏，以及修为强大的侍卫。
他们见到虞嫃，都是神色恭敬的在宫道边驻足行礼，口称“少主”或者“嫃娘子”。
姜药这个新面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立刻猜出了姜药的身份。
但，没有一人敢议论。
虞嫃小小的身子在周围的巨大宫阙之下，显得并不渺小，反而带着强大的气势。
“仲达。”一男一女从一座宫殿迎接出来，正是虞玄和虞姝。
“大兄，阿姐。”姜药抱拳行礼。
虞玄说道：“也真不巧，父君去了甄阀。”
“无妨。”姜药巴不得虞沧浪不在，“反正大人之前也见过我。”
虞姝提醒道：“我们先去小妹的星空殿吧，今日就在星空殿设宴，不要惊动她。”
“不要惊动她？”虞玄苦笑，“仲达一进宫，她肯定就知道了。”
虞嫃摇头：“先不要管她，我们自去星空殿吃酒说话。”
众人来到华丽壮美的星空台，进入美轮美奂的星空殿，虞嫃吩咐摆上酒席，招待姜药。
参加酒宴的，就是四个人，其他人一个没叫。
“药哥，这是虞东地区最有名的炙羊肉，用的乃是神菽高原最顶级的紫血灵羊，不但好吃，而且对肉身血脉很有裨益。”
小丫头亲手割了一块烤羊肉，递给姜药，又给他倒酒。
“这是半世流光，乃是最顶级的灵酒之一，而且很难买到。”
虞姝笑道：“仲达，这半世流光，是虞阀仅有的酒圣亲手酿造，十分难得，就是我们自己，也喝的不多。”
酒圣酿造的酒啊。
姜药看着杯中那犹如梦幻般的酒液，心生惊叹。
在真界，除了五大道之外，还有一些小道。比如酒道，茶道，厨道，花道，织道，乐道等道。但是，这些道真的只是辅助之道，无法和五大道相提并论，因为很难转化为武力。
他们哪怕修炼到圣级，也只是提供最好的酒，最好的灵食，最好的真衣，最好的音乐罢了。
可是，小道修炼到圣级的，更加稀少。因为愿意修炼的人太少。
这也使得顶级的美食华服，非常难得。
就拿姜药来说。他已经很有钱了。可是他穿的真衣，只是五级的。因为真衣到了六级就很缺货，基本上很难买到了。到了七级，就更是有价无市。
灵酒也是如此。
别看姜药有钱，他同样喝不到七级灵酒。
其实，就像地球上的特供商品。
姜药喝了一口半世流光，忽然之间，就感觉所有的烦恼都不值一提，人生的百般美妙，千般滋味，悲欢离合，喜怒哀愁，都在这一杯之中。
整个人的心境，都好像有了提升。就连魂魄也舒畅无比。
“好酒，真是好酒。”姜药忍不住停杯赞叹。
又吃了虞嫃给的羊肉，再次赞叹不已。
此时他才知道，虞嫃之所以爱吃他做的红烧鱼，不是因为美味，而是因为那种人间烟火气，是她很少吃到的。
要说美味，哪里比得上这些顶级灵食灵酒？
“药哥，你这次回家，其他不说，我一定让你吃好喝好。等你吃完，我再带你去宫中的仙织殿，给你挑选一批最好的顶级真衣。”虞嫃笑吟吟的，显得非常高兴。
虞姝看见小妹对姜药这么好，不由莞尔一笑。
“呵呵。”虞玄神色诡异的一笑，令人一头雾水。
他的好朋友要是来到虞阀，他的招待一定是“吃好喝好玩好”，所谓三好是也。
因为，虞阀作为超级强藩，不但备有最顶级的酒食，更有大量美女。
其中很多美女，是用来“待客”的。
可惜，仲达享受不到了。
他只能吃好喝好，顶多再加上穿好，却不能玩好，哈哈。
虞嫃冰雪聪明，她看见大兄诡异的笑容，立刻会意，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
虞玄被妹妹瞪了一眼，心中尴尬，立刻转移话题道：“仲达，这只是小宴，到了明日，还有虞宫大宴，到时不但宫中亲族，就是虞阀重臣，都会来赴宴啊。”
还有虞宫大宴？
姜药其实很不想参加大宴，他不想被很多不相干的人认识，知道他是未来的虞阀姑爷。
但这也是免不了的礼仪。
虞嫃的未婚夫君，这个身份对虞阀而言非同小可，甚至非常重要，众人当然非常关心。
他们有权利有必要知道，未来阀主的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可是足以影响虞阀未来兴衰的人物，他们能不关心？
“药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宫中大宴，不过既然来了，这也是免不了的。”虞嫃说道，“他们都想见到你。”
姜药点头，“无非是一场应酬而已，我参加就是了。”
四人正在吃酒聊天之间，忽然一个中年宫女出现在星空殿。
“启禀少主，主母大人听闻龙城公子已到，特遣奴婢前来询问，为何不去盘云宫拜见？这难道是晚辈之礼么？”
这中年宫女是武神修为，气度俨然，显然是虞阀主母的侍女。
虞嫃淡淡说道：“一顿饭还没吃完，母君急什么？祢姨，你转告母君，就说我稍后就到。”
这祢姨微微一笑，“奴婢打扰。如此，那主母大人就在盘云宫等候龙城公子前去拜见了。”
姜药拱手道：“在下稍后便去。”
中年宫女对几人浅浅一礼，转身出殿。
“哼，她说起来孤家寡人，消息倒还是灵通的很。这一顿饭没吃完，就派人过来质问。”小丫头神色不愉的放下筷子，“扫兴之人。”
“小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虞玄说道，“说到底，她也是我等生母，不能让仲达看了笑话。”
虞姝也道：“是啊小妹，她的确有很多不是，可终究是母君。我等心中再不待见，面子上还是要维持住。”
虞嫃站起来，“一起去吧。”
四人出了星空殿，数十里之后，才到达一座青郁郁的巨大宫殿之前，正是盘云宫。
本来，虞阀并没有名叫盘云宫的宫殿。但盘橤虚嫁到虞阀之后，专门将一座宫殿改为盘云宫，当然是表示自己是盘氏之人。
盘云宫很是恢弘，却有些冷清。
周围的寂寥，和宫殿的壮美，反常很大。
四人经过阵法，一起进入幽深的宫殿，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座不像宫殿的阴森大屋。
上面却是四个字：“盘氏家庙”。
姜药暗自摇头。
在神洲人族的虞阀宫殿，搞了一个巫族盘氏的“盘氏家庙”，这操作谁会喜欢？
就是她的子女，也不会满意。
何况，她还不是真正的巫女，只是巫族的养女而已。
盘氏家庙中，燃放着四十九盏长明灯，照耀着神龛和祖宗灵牌。
周围的墙壁上，悬挂着盘氏历代巫主的画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了巫族盘氏家庙呢。
神龛灵位之前，有一个青衣女子，正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庙门，对着祖宗神龛祷告。
极其虔诚。
真真就是巫族盘氏的孝子贤孙。
“我不叫你们来，你们是不是就不会来？”一个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响起，随即这女子就回过头来。
家庙中本来很是昏暗，可是这女子一回头，整个阴暗的空间就忽然亮了起来。
就好像，一轮清丽的月亮，从乌云中浮出。
任谁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都会感到一种极度的惊艳。
她的美丽，似乎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是姜药，却没有什么惊愕之色，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少年的眸光，甚至没有多少波动，仍然澄净清澈。
说实话，盘橤虚的确很美，可是她再美，也不比李夕霞和旎旎更美。
“母君，你在盘氏家庙召见我等，不合适吧。”虞嫃的声音稚嫩而清冷地说道。
虞玄和虞姝两人，也神色漠然。
盘橤虚转过身来，般般入画的面庞平静如水，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姜药，神色微微讶异。
好沉静的少年。
看到自己能淡然如水，神色从容，这份心性当真了得。
相貌气度，也是极其出众，风姿卓尔。
出身姜氏嫡子，身份也很尊贵。
如此年少就是武真修士，还是一位药仙，那就更是精才绝艳。
说起来，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佳婿了。
看起来简直无可挑剔。
可惜比起侄儿盘康这个先天道坯，还是注定不如！
可惜啊。
只有盘康，和虞嫃才是真正的神仙眷属。
姜龙城就是再优秀，也不是先天道坯，也不是天道气运的主人！
人，就怕比。

第278章 母慈子孝？
盘橤虚其实对姜药很满意，甚至有点喜欢姜药。
是个不错的孩子。
若是没有侄儿盘康这个先天道坯，巫族第一少年高手的存在，她绝不会反对姜药成为自己的女婿。
可盘康珠玉在前，她就觉得姜药相形见绌了。
天才和天才，差距一样很大。姜药还可以称之为天才，而盘康实际上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姜药毕竟是晚辈，他主动对盘橤虚行礼道：“晚辈姜龙城，拜见大人。”
“免礼，坐吧。”盘橤虚露出一丝微笑，“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姜宗，就要以兴复姜宗为要。”
“大人言之有理。”姜药神色恭敬。
盘橤虚对虞嫃等三人说道：“你们三人先出去，我要单独和龙城聊聊。”
虞嫃呵呵一笑，“不必了吧。母君大人有什么话，当我们的面说就是了。”
虞玄也道：“是啊母君大人，仲达不是外人，我们更不是外人。大人有什么教诲，我们也想听听。”
虞姝的话更客气一些：“有段日子不见大人，我等也想听听大人教诲。”
三人竟然都不愿意出去，单独留下姜药。
母君可是巫圣五重天的大强者，要是对姜药下手怎么办？
他们必须要护得姜药周全。
盘橤虚眼见三个亲生儿女如此态度，神色不由微微一黯，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随即，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有些话，你们听了不合适。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和龙城说话。”
虞氏兄妹闻言都是行礼沉默，却没有离开。
到了这一步，除非盘橤虚动手，不然是绝对无法和姜药单独谈话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出去吧，我要闭关了。”盘橤虚虽然没有动手，却是下了逐客令。
“何必呢，母君大人。”虞嫃冷笑道，“你是想自己到时主动找仲达说么？孩儿的意思，既然仲达也在这，大人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一通。”
盘橤虚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虞玄拱手道：“母君大人，孩儿也认为，母君大人今日可以畅所欲言，也让孩儿们知道母君大人之心，不再误解大人，母慈子孝，这难道不好么？”
“母君大人行事，外人颇多议论，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母君何不开诚布公的教导一番，也让我等安心？”
盘橤虚美的令人窒息的脸蛋，在阴暗家庙的衬映下，显得格外苍白，就像一个在阴森殿宇中等候祭祀的美丽幽灵。
“好，今天有些话，我就干脆说开了。你们都已经长大了，迟早会质疑你们的母君。我不需要你们理解，只需要让你们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盘橤虚声音冷厉地说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本姓么？不是一直提醒我，我不是真正的盘家人么？”
“现在娘告诉你们，娘的本姓是……崔！我的本名叫崔媺！”
“崔氏，这个姓氏，如今在神洲微乎其微，快要灭绝了吧？可是你们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盘橤虚站起来，浑身的气势波动不已，整个大殿都充满森冷的气息。
“母君……你不要激动。”虞嫃一边说，一边挡在姜药身前。
“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父君都未必知道，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
“崔氏，乃是大唐后族！哦，娘忘记了，你们不知道大唐，当然也不知什么是后族，哈哈！”
姜药听到这句话，心中立刻升起惊涛骇浪。
盘橤虚的神色平静下来，语调犹如平缓的溪水：
“几十万年前，天下不是这个天下，那时的天下，叫大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唐，就是天下。”
“天下之主，就是大唐皇帝，至尊人皇。而皇后，就是皇帝正妻，母仪天下。皇后家族，就是后族。”
“崔氏就是世代后族，是仅次于大唐皇帝李氏的氏族。你们可以想象，当年崔氏在这太真世界的地位，是何等尊贵。”
“可二十多万年前，大唐灭亡，李氏崔氏被人大肆屠杀，百不存一。我当年所在的崔氏，就是幸存的遗脉。”
“你们以为娘是神洲人？不。神洲不是娘的故乡，娘的故乡在一个秘境，不属于神洲，也不属于其他三域，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世界。”
“崔氏遗族，在大唐灭亡之后，就一直生活在那个小世界，过了二十多万年的安稳日子。”
“你们是不是以为，武圣很了不起？娘可以告诉你们，在崔氏小世界，最高的修为叫大乘，那是更甚于武圣的第八层境界，而武圣，其实不过是渡劫修士罢了。”
“就是你们的父君这样的大圣，其实也不过是渡劫圆满，在崔氏小世界，渡劫圆满的修士根本不算顶级强者，你们可以想象，崔氏小秘境有多强大，这就是大唐后族的底蕴。哪怕遭到屠戮后百不存一，也足以力压你们整个神洲。”
“这是何等强大高贵的姓氏？超级强藩，当年在大唐时期，不过是驻守地方的节度使和州牧罢了。仗着手中有点兵权，趁着唐廷灭亡，割据称雄，这才有了二十多万年的武家天下。”
“什么虞穆宣甄，五大神宫，不过都是一些捡便宜走狗屎运的势力而已。”
“武道神宫，当年只是大唐祭祀战死将士的武庙。”
“药道神宫，只是朝廷太医院。”
“器道神宫，不过是工部管辖的炼器司。”
“符道神宫和阵道神宫，都是钦天监掌管的两个皇家道观。”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大唐没了，才使得竖子成名。还以神洲之主自居，也不看看，他们将神洲天下，搞成了什么样子。”
“四分五裂，一盘散沙。呵呵，神洲武阀，哪里值得我看得起？”
盘橤虚说的内容信息量很大，感情也很强烈，可她的语气却一直很平静。
虞玄不敢相信的看着盘橤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母君是不是走火入魔，疯了？
盘橤虚所说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对古代的理解。
什么大唐？
什么皇帝？
虞嫃却是目光闪烁，并无惊讶之色，显然已经知道一些古代大事。
虞姝的反应也虞玄一样，也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姜药的反应和虞嫃差不多，显得淡定多了。
盘橤虚将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有点惊讶姜药的平静。
她继续说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崔氏遗族一直没有断绝传承，崔氏有很多史书。哦，你们不知道史书为何物，史书就是记载旧事的典籍。可惜，神洲已经没有史书了。”
“我记得，当年的崔氏小世界藏书殿，有各种史书，我读过的有《隋书》和《唐书》。《隋书》唐代就有，《唐书》却是族人自己编写的。”
“可惜的是，我当时太小，又不喜读书，所以只是读了一点，对古代大事只知道一点皮毛。”
姜药听到这里，感到浑身寒毛直竖，嗓子发干，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眼睛亮的可怕。
他忍不住仰起头，神色有点激动的看向盘橤虚。
史书啊！
《隋书》，《唐书》！
姜药突如其来的神色变化，立刻落入盘橤虚眼中，她立刻就知道，这少年应该知道些什么。
盘橤虚不由深深看了姜药一眼，语调哀伤起来：“可是在三千年前，崔氏小世界被人屠灭，那时，我只有九岁。”
“我之所以能活命，是因为那天刚好九岁生辰，按照崔氏习俗，满九岁的嫡女，需要在生辰这日，独自去后土庙祭祀后土娘娘，这才侥幸逃过一难。”
“等我从坤山深处的后土庙出来，族人和家臣都被屠戮殆尽了。三千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还奇怪，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够屠戮崔氏族人。”
“当时的崔氏族人，大乘强者就有三个，渡劫修士（武圣）过百。家臣之中，还有一个大乘强者，数十个武圣。”
“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被人一天屠灭。我实在想不出，哪家势力有这么大的本事。”
“后来，我流落巫族，被盘氏收养，在盘氏待了五百年。这五百年之中，我不以修炼为重，只是一心寻找线索，调查崔氏被灭的真相。”
“不然的话，以我的资质，早就是大圣了。当然，大圣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渡劫圆满而已。千百年功夫查下来，我没有查到崔氏之敌，却查到了一些神秘的天道气运。”
“你们一直以为，我不顾虞阀，只顾盘氏，认为我是忘本。却不知道，盘氏掌控着我的巫灵，我修炼的是巫族功法，可我又不是巫族。我只有始终忠于盘氏，祭祀盘氏祖灵，才能保持大巫的灵知。”
“大巫的灵知，对我极其重要。这不光是我用来感应天道气运的手段，也是查到崔氏敌人的手段。”
“我若是不再祭祀盘氏祖灵，大巫灵知就会中断，我的修为就会大降。除非我重新修炼人族功法，你们觉得可能么？”
“我的灵知告诉我，嫃儿嫁给盘康，乃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侣。你们两人气运相加，冠绝天下，莫与伦比。”
“而且，你们两人的修为，很可能在气运加持之下，抵消真界规则不全的影响，超越渡劫，修炼到大乘，甚至是地仙！”
“这是何等存在？到那时，盘氏和虞氏固然更上一层楼，崔氏大仇也有得报的机会，嫃儿和盘康只要夫妻同心，就能够开创万古大业，修成正果，飞升仙界！”
虞嫃听到这里，神色淡然地说道：“母君为了报仇雪恨，为了万古大业，就替我做主，让我嫁给盘康，有考虑我的感受么？”
盘橤虚摇头：“不是嫁给盘康，是嫁给气运。盘康也不是娶你，娶的也是天道气运。你们是相互成全，不是谁牺牲谁。”
“实话告诉你们，天下有五道新兴大气运，本来强弱有别，而且相差不小。神洲有两道，一道就是中域的嫃儿，还有一道是在西域。”
“嫃儿的气运，本来是五道气运中最强的。可是如今已经被其中一道气运赶上，这一道就是我那侄儿盘康。”
“西域那道气运增加最快，也快赶上嫃儿了。妖族和魔族的两道气运稍弱，但也在快速增加。”
“五道气运，是不断变化的。再过十年，孰强孰弱真不好说。可是嫃儿只要和康儿结合，那么你们的气运就能凌驾其他三人之上，慢慢剥夺其他三人的气运，直到彻底受到天道眷顾，掌控大势！”
“关于五道气运的秘密，乃是真界绝密，鲜有人知，我之所以和盘托出，是不想再让我的亲生儿女误会我的苦心。”
“嫃儿，嫁给谁不是嫁？盘康绝对是你的良配。我不是为了什么亲上加亲，只为了你的未来，虞氏和盘氏的未来。”
“在天地气运和天地大道面前，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真的不值一提。”
盘橤虚说到这里，看向姜药：“龙城，我其实很满意你，也不想为难你。可是这些话，你本来不该知道，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等一下，我会动用巫术秘法，抹除你刚才的一段记忆。你放心，绝对不会对你有丝毫伤害。”
“不行！”虞嫃厉声道，“母君，你想借助我和盘康来报仇的苦衷，我能理解。你希望虞氏和盘氏独占天下气运，这也没错。你想把我嫁给盘康的所作所为，我也可以原谅。”
“但是，你不能再安排我的婚事，不能抹除姜药刚才的这段记忆！”
盘橤虚想不到虞嫃的反应如此激烈，她看着这个一向极其固执的女儿，叹息着说道：“嫃儿，你虽然是先天道坯，身具气运，可你实在是太固执，太让我失望了。”
“是么？”虞嫃冷笑，“那么，你为何不让盘康入赘虞阀呢？嗯？我的母君大人，既然你说我和盘康是相互成全，没有谁为谁牺牲，为何他不嫁到虞阀，却要我嫁到巫族？”
“母君大人，你没话说了吧？”
“你为了气运和报仇，把你的女儿送到巫族和亲，却没想过把你的侄儿送到虞阀么？”
盘橤虚解释道：“入赘之事，那是绝无可能的。盘康乃是蝶变部少君，将来要继承蝶变部大权的，怎么能入赘虞阀？”
“你虽然也是虞阀少阀主，可虞阀的实力，怎么能和蝶变部相提并论？神洲三家超级势力加起来，也未必抵得上蝶变部一部。孰轻孰重，你不知道么？”
语气之中，对虞阀很是看不起。
实际上，就是蝶变部，她也不觉得强大，别说虞阀了。天下除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小世界，她看不上任何势力。
蝶变部再强，虞阀再强，在当年的崔氏遗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强大的，是屠灭崔氏的神秘势力啊。若不把这个神秘势力找出来，将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虞嫃道：“漫说他不愿入赘，不能入赘，就算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今日可以明确告诉母君，我未来的夫君，就是姜龙城。”
她指着姜药，“以母君大人的手段，杀他当然很容易。不过母君可以试试会是什么后果。”
“母君不要逼我，以母君为敌，以盘氏为敌。”
盘橤虚没有发怒，她只是露出一丝疲惫而失望的神色，不想再说下去了。
虞姝忽然说道：“母君之前说，西域也有一道气运，快要赶上小妹了。那么这道气运肯定也是人族。母君不考虑西域这个人，却非要考虑盘康，难免有私心之嫌。”
盘橤虚皱眉道：“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此人。只是此人的气运最是神秘不过，只能推算出在西域，却算不出具体位置和大概来历，诡异之极。”
虞嫃冷笑道：“那如果母君推算出此人，是不是还要把我嫁给此人？”
盘橤虚道：“联姻只是最好的一种可能。如果不能联姻，杀掉他才是一个选项。”
盘橤虚说到这里，忽然猛然看向姜药。
她本来平静的神色，此时慢慢变了。
变得凝重无比。
一道道玄妙的气息，忽然在她身上化生出来，她胸口悬挂的璎珞，也散放出一种空灵之极的意蕴。
盘橤虚闭上眼睛，右手缓缓的打出一个个手诀，变幻莫测。
整个大殿，此时都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神秘道韵之中。
虞玄和虞姝对视一眼，神色惊讶。
虞嫃却是神色如常，还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姜药则是有点惊慌。
小丫头伸出小手，拉住姜药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良久之后，盘橤虚才睁开眼睛，眸子露出惊喜的神色。
“龙城，你就是西域的那道气运，对不对？”
本来，她是很难算出那道神秘的气运之主的，可是这气运之主就在她的面前，她恰好又有了一点猜测，这才尝试着用巫术灵知推算了一次。
谁知道，她推算到自己面前有两道气运。
除了一道是嫃儿，另外一道当然只能是姜龙城了。
同时她算到，西域那一道气息不见了。
刚好姜药如今不在西域。
断定姜龙城也是气运之主，盘橤虚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是惊喜。
嫃儿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些。
她认准了姜龙城，就捡了一个气运之主。
这是什么运气啊。
神洲两道新兴的天道气运之主，竟然碰巧能走在一起，这算什么事？
幸好这个秘密是自己知道，要是被妖魔和巫族知道，怕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破坏两人的姻缘。
姜药看到盘橤虚惊喜的神色，只能不置可否地说道：“前辈，我不知道什么气运之主，我只知道我的修炼速度很快，一直以来比较顺利。”
“哈哈哈！”盘橤虚忽然银铃般的大笑起来，“仲达，你就是西域那道气运之主！不可能有错！我的推算之术，不会比易归藏差多少。”
她转头看向虞嫃，“嫃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仲达也是气运之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今和易归藏走的很近，还在学习卦术，对么？”
虞嫃神色一正，小脸一板：“母君可不要乱说，我怎么会早就知道？照母君的说法，难道我是冲着天道气运，才选择他么？我没那么势利。”
“我不过看他是实诚好人，才选他而已。母君不要搞错了。”
看他是实诚好人才选择他？盘橤虚听到小女儿的话，忍不住撇撇嘴角，却也没有较真。
拿到好人卡的姜药呵呵一笑，“嫃儿这话说得好。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
这两人还真是一路人啊。盘橤虚有点头疼的摸摸自己的眉心，“好，你们的婚约，我同意了。”
“嫃儿，你果然是个有眼光的，娘竟然忘了这一遭。仲达，说起来，你的母君穆苍月，和娘也算相交莫逆的好姐妹……”
“仲达，你过来，娘有东西给你。”
姜龙城既然也是气运加身，那么当然再好不过了。他一定极不简单，远没有自己之前想的简单。
很好。简直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还是药灵体。
哪里比康儿差？
康儿虽然很强，可仲达却是药灵体，是药仙。
再说，仲达的长相，比康儿更好看一些。
嗯，真的不错。
至于康儿，既然嫃儿不愿意，那就只能算了，无缘啊。
盘橤虚忽然就感觉，姜药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看越满意。
看的姜药心中发毛。
虞嫃也不禁露出笑容。
虽然母君管不了她的事，不同意也无用，可母君能同意，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姜药此时很是无语。
之前反对，现在又同意。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脸皮是不是有点厚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盘橤虚这样的强者来说，脸皮和气运大道相比，算得了什么？
虞玄和虞姝很为母君的变脸感到尴尬，脸上都是有点发烧。
两人咳嗽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心中暗道：母君，就算你突然同意，能不能矜持一点？你这样做，难道不会让姜药觉得你势利么？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盘橤虚哪里管什么吃相？她笑吟吟的取出一只灵气四溢的蛊虫，递给姜药道：“这是巫族最有名的宝物，超级的蛊虫，天资神蛊！”
天资神蛊！
好东西！
可惜，姜药已经从黎曦那里得到过一只，用过了。
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母君，天资神蛊这东西，仲达已经用过了，你还是换一样宝物吧。”虞嫃赶紧说道。
“什么？你用过了？难道是黎曦那丫头给你的？”盘橤虚问道。
神洲能有天资神蛊的，除了她就只有黎曦之母蚕婕了。其他人，根本搞不到。
姜药只好说道：“是。”
盘橤虚神色一冷，“仲达，你和黎曦那丫头……”
虞嫃赶紧说道：“母君放心就是，黎曦只不过看中了仲达，百般勾引，不惜舍出天资神蛊这样的宝物。可仲达不为所动，道心如磐，她终究是白白损失天资神蛊。”
“哈哈，好。仲达啊，你做的不错。”盘橤虚对姜药白占别人便宜的事很是赞赏。
她收起天资神蛊，又取出一个蛊虫，“此物，你一定没有！”

第279章 你不是真正的虞沧浪？
这古蛊虫通体鲜红，形如甲虫，给人一种极其强大坚韧的感觉。
姜药的药灵体立刻感知到这只蛊虫的属性。
“储元神蛊！”姜药脱口说道。
盘橤虚很满意姜药能认出此物，“果然不愧是药灵体，不错，这只虫子就是储元神蛊。”
“这一只送给你。仲达，这是娘送给你的见面礼。”盘橤虚很大方说道。
说完，那只蛊虫就到了姜药的手里。
姜药拿到储元神蛊，心中一片惊喜。
储元神蛊的价值，甚至比天资神蛊还要高一点。
天资神蛊的的作用，是吃下去之后，修炼三年可抵得上十年。
而储元神蛊的作用，则是可以五次“充电储能”。
什么意思？
储元神蛊可以寄生种入紫府内温养。一旦种入，它就会缓慢吸噬宿主的真元，神识，魂力，生机。
这个吞噬时间很慢，长达一个月。一直到吸足和宿主相同的真元，神识，魂力，生机为止。
之后，被吞噬的各种能量，就被存储在蛊虫体内。
看起来，此虫在吸噬宿主的各种能量，乃是凶物，怎么会是宝物？
原来，它吸足能量之后后进入休眠沉睡，不会再吸。二是，这个吸噬的过程是缓慢的，对宿主的影响很小，宿主完全可以通过修炼和吞食丹药弥补被吸收的能量，迅速恢复。
副作用很小，可是作用却极大。
很多修士在战斗时，经常会遇见各种力量消耗之后，难以为继的险境。无论是真元还是神识，都可能在战斗中枯竭。
而补充力量的丹药虽然种类繁多，却都需要生效时间，同时也需要吞服丹药的时间。
这个时间，往往足够影响生死存亡了。很多修士的陨落，都是在力量枯竭之后，无法继续战斗或自保而造成的。
但如果体内有一只储元神蛊，那就不同了。
当宿主力量衰竭之时，就可以沟通神蛊，瞬间释放能量，立刻就可以满血复活，继续以巅峰状态战斗。
等于是，多了一份可以及时补充的储备能量。
在姜药看来，储元神蛊相当于手机的储备电源，随时随地可补充电源的东西。不怕在刷手机时突然没电。
储元神蛊有五次释放能量的作用，能使用五次之多。
对于修士来说，等于多了五次关键保障，这绝对是极有价值的宝物。
“谢大人！”姜药很感谢地说道。
这虫子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盘橤虚说道：“此物比天资神蛊更加难得，整个巫域，一年也只能出产三四只。一只虫子，往往一座城都换不到。一般的巫族，只是听过而已，想都不要想。”
“娘在巫域待了整整五百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五只储元神蛊，都给了你们，你们还认为我不好，还有良心么？”
盘橤虚说到这里，眼圈也有点红了。
“好了母君，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说了。”虞嫃主动拉起盘橤虚的手，“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虞玄和虞姝也露出笑容，“小妹说的对，母君，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
三人算是原谅了盘橤虚之前的所作所为，母子四人算是冰释前嫌。
盘橤虚叹息道：“有些事不能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如今还是不明白我的苦心。或许千百年之后，才会感同身受。”
她看向姜药，忽然口中念念有词，打出几个手诀，一道玄妙的气息，就和姜药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仲达，娘已经给你种下了一道迷离莫测炁，让你的气运更加神秘，更加难以推算。”
“从今以后，应该没有人还能推算出西域的那道气运之主是你。”
她相当于给姜药增加了一道气运隐身功能。
西域的气运之主，将会更加神秘。
虞嫃神色一动地说道：“想不到母君大人的大巫灵知术，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母君是不是已经进入卦圣了？”
盘橤虚点头，“可惜，娘不是巫族血脉，修炼巫卦之术始终先天不足。虽然进入卦圣，可卦道大圣却没有指望了。”
“如今天下，人族卦道大圣只有易归藏，而巫族却有两位卦道大圣。”
“你们知道，他们推算的结果么？”
盘橤虚问了一个四人都无比关心的问题。
“巫族两位卦道大圣联合的推算结果是，天之蛊！”
“天之蛊？”虞玄和虞姝面面相觑。
盘橤虚道：“所谓就是天之蛊，就是天下会出现五个最厉害的少年，各自秉承天道气运，犹如天道放养的毒蛊，最后胜出的，才是真正的气运之主！”
“而太真世界的大势，也受到这五道气运的极大影响。他们当初就算出，百年之内，古人古巫出现，这已经应验了。”
“后来又算出，一甲子之内，盖世天才降世，天道气运加身，这也已经应验了。”
“还算出，万古唯有之大变局，这一点或许正在发生中。”
“还算出，真界百年大战，生灵涂炭，万方有难，否极泰来。”
“还算出了一句秘巫谶语：日落山，月映湖；百草丰，造化出。九道一，发东土；八王兴，有大楚。”
虞嫃神色凝重地问道：“母君，这谶语乍看简单，可仔细一想却令人难解其意。只有最后一句话还算明了，但也是匪夷所思。”
虞玄点头道：“不错，好像说将来会有八家称王，其中有一家叫大楚。为何单单提到大楚？难道最后胜出的势力，就是这大楚？”
盘橤虚摇头：“绝非此意。按照谶语，未来称雄的八王，有一家肯定自称大楚。但未必一定是说，这大楚能笑到最后。”
“两位卦道大圣只是推算出，八家称王的势力，其中一家叫大楚。当然，既然能推算出大楚，那起码说明，大楚很重要，多半是最后的赢家。”
“还有，巫族卦圣推算巫族之事最准。那么这大楚，多半就是未来巫族的势力，很可能就是巫族一统之后的称号。”
“而我推测，这大楚之主，很可能就是盘康！倘若大楚真是巫族一统后的称号，那最有资格当楚王的，就是盘康！”
“这也是为何我之前一心想让嫃儿嫁给盘康的原因之一。因为，如果盘康真是将来的楚王，那么楚王后就非嫃儿莫属。”
虞嫃撇撇嘴，“别说谶语未必准，盘康未必将来能当这大楚之主，就算他能一统巫族，自立为王，我也不稀罕什么楚王后！”
“哼，我也是先天道坯，如果盘康都能当楚王，那我虞嫃就不能当王？我也可以取个称号，大周！他能当楚王，我就能当周王！”
盘橤虚神色一冷，“传出去可不是玩儿的！你当神洲武阀是什么？他们能拥戴你称王？”
“盘康有可能，那是因为巫族只有三大部，而且蝶变部还是最强大的一部，他只要摆平其他两部，就能一统巫域。”
“神洲呢？超级势力就有十几家之多，还有大量的甲等势力牵制，要想一统，比巫族难得多。”
“天下四族，人族最分裂，统一最难。”
姜药忍不住问道：“大人之前说大唐，敢问大唐的开国之君，大人还记得叫什么名字？”
盘橤虚摇头：“不知道。我九岁时就遭遇变故，当时一个孩子，怎么会对史书感兴趣？我对历史的了解，其实只是听族人们谈论时说的。”
“隋唐史书浩如烟海，尤其是《唐书》。我当时一个小女童，能看多少？与其说我看过史书，不如说我知道有史书。”
“除了知道隋朝是魔族杨氏所建，大唐是李氏所建，皇帝是什么，皇后是什么，以及朝廷的大概之外，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姜药很是失望，他知道，盘橤虚其实就像一个对华夏历史缺乏了解的后世人，只知道一些历史名词和历史概念，却说不出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和名臣名将。
姜药不甘心地问道：“大人，崔氏小世界的那些史书，还存在么？”
盘橤虚的摇头让姜药更加失望：“早之三千年前，就被敌人付之一炬。整个藏书殿，被毁灭的最为彻底。”
“别说典籍全部毁灭，就算没有被毁，我也没办法回到那个小世界了。我当时太小，根本不知道回到小世界的方法。”
“好了，这些秘密要是传出去，立刻就是轩然大波。你们四人一定要守口如瓶。切莫泄露出去，引起神洲震动。”
“还有，天机太过渺茫，所谓天道无常是也。你们如今要做的，只有好好修炼，努力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将来之事。”
虞玄道：“父君可知道母君适才所说之事么？”
盘橤虚沉默半晌，终于摇头道：“这些事，我从未和你们的父君提及。我之前之所以不解释，也是为了迷惑你们的父君。或者说，我有意和你们的父君保持距离。”
“换句话说，我越是和你们关系恶劣，你们的父君才越放心。”
“为何？”虞玄眉头一皱。
虞姝则是看了虞嫃一眼。她记得，小妹这几年也似乎在提防父君。
虽然小妹没有说什么，但虞姝能感知到小妹对父君的态度非常微妙。
盘橤虚举手就打出一个禁制。
这个大殿，禁制已经很严密了，可是盘橤虚还是打出一个禁制，显然很忌惮被虞沧浪听了去。
盘橤虚扫视着三个子女和一个准女婿，声音平静地说道：“你们的父君，可能已经不是你们真正的父君了。嫃儿，相信你已经有所察觉吧？”
“什么？！”虞玄身子一震，“母君，你……”
“大兄！”虞嫃打断虞玄的话，“母君所言，应该不假。小妹早就奇怪了，只是一直不动声色而已，为了不引起父君察觉，我甚至不敢和你们说出我的怀疑。”
盘橤虚很是欣慰的看着虞嫃，“嫃儿，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起疑的。”
虞嫃斟酌着说道：“我重新回到虞阀后，刚开始没发现父君有什么不对。可是有一次我遇见了父君的姬妾南裳。发现她所种植的夜兰香茗，叶子比以前多了两三片。”
“南裳是精通茶道的，尤其是她的夜兰一盏，父君是很喜欢的。我记得之前，南裳洞府种植的夜兰香茗，叶子一直很少。因为南裳经常采摘叶子制茶给父君喝。”
“我当时还没有多想，就问南裳要了一些夜兰香茗。南裳本来极其珍视这些香茗，可是那次竟然很大方。还说主公这几年没有以前那么爱喝夜兰香茗。”
“就是这一句很平常的话，让我心生不解。”
“我又随意的问了一下，才知道父君以前每四天喝三次，现在每三天喝两次。这个其实差距很小，但我还是有点奇怪。”
“一个人千百年的习惯，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么？”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点点改变，什么都说明不了。但我又发现，父君养的一只飞天白鹿，比以前胖了不少。”
“这是父君最喜欢的坐骑。我小时候就骑过。我的印象中，飞天白鹿因为经常载着父君外出，所以一点都不肥。”
“可是我发现它胖了，背上的毛发也更密集了。这说明父君这几年很少乘坐飞天白鹿。”
“但问题是，父君每次出宫，都会带着飞天白鹿。这只能说明，父君只是带它出去，却又很少骑乘，这岂非咄咄怪事。”
“既然不骑乘，为何还要带出去？是不是为了做样子？”
“这同样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可却让我增加了一些莫名的兴趣。”
“我开始暗中留意父君祭祀虞氏家庙的次数。”
“第一年，他祭祀了六十四次。”
“第二年，他祭祀了五十八次。”
“第三年，他祭祀了五十四次。”
“他祭祀家庙的次数，是一年比一年少。这就不是小事了。就是这件事，让我认为，父君一定有问题。”
“在其他事情上，父君的表现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就是和我说话，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当然，我就是觉得不对而已，为此开始暗中提防父君，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已经不是我的父君。我总是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虞玄和虞姝听到这里，忍不住叹息。
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他们想不到，这样看似正常的蛛丝马迹，小妹都能发现异常。
盘橤虚很赞赏的看了虞嫃一眼：“嫃儿能见微知著，足见心灵剔透。他的确很狡猾，狡猾到就是枕边人和身边人，都察觉不到异常。”
“可是他却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上，暴露出破绽。你刚才所说的，就是其中之一。”
“但，我发现你父君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些细节，还是因为他的道韵，让我感知到危险。”
盘橤虚说完，就取出一只黑色的蛊虫，“这叫平安蛊，也是很顶级的灵虫，是我数年前才蕴养成功的蛊虫，只能自己用。”
“我从巫族回来后，第一次见到你们的父君，虽然他的反应和以前一样，可是我的平安蛊却很是不安，警告我应该远离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当时对我怀有敌意，甚至杀意。被平安蛊感知到。当然，他不知道我体内有平安蛊的存在。”
“我当时不动声色，却已经怀疑他是不是虞沧浪。”
“之后又通过一些细节，我终于断定，他不是你们的父君。”
“可是，我根本没有证据。我只能我行我素，躲进盘云宫，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借此远离他，迷惑他，同时暗中想办法。”
“你们的四舅盘蠡，已经接到我的密信，他将会以做客为名，来到神洲，进入虞阀。之后突然袭击，制住你们所谓的父君，逼问他是谁。我猜测，你父君的魂魄，多半是被他控制了。”
虞玄深吸一口气，“母君，是不是搞错了？父君乃是成名已久的武道大圣，而且足智多谋，人称山海先生，怎么可能被人控制？”
“即便有这些问题，我觉得也应该另有原因，而不可能是父君被人控制。”
盘橤虚道：“我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可如今看来，这是最大的可能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看来，我的夫人和女儿，并不真正了解寡人。真正了解寡人的，还是寡人的儿子啊。”
话刚落音，一个风度闲雅的中年美男就翩翩而入。
却不是鼎鼎大名的山海先生虞沧浪又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盘橤虚的侍女祢姨。
“父君，你……父君不是去了甄阀么？怎么……”虞玄露出苦涩的笑容。
虞沧浪施施然进入大殿，自顾自的在盘橤虚边上坐下，看着虞玄抚须微笑：
“为父若不说去甄阀，你母君怎么会借此机会，对你们畅所欲言呢？寡人托言去甄阀，也是给机会让你母君说出心里话啊。”
“父君。”虞姝仍然对虞沧浪行礼。
“父君。”虞嫃也行礼。
“大人。”姜药也赶紧行礼。
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谁也不肯失了礼数。
盘橤虚没有对虞沧浪说话，而是看向虞沧浪身后侍立的祢姨，如剪双瞳露出一丝哀伤之色，“阿祢，你为何要背叛我？”
阿祢是跟了她多年的侍女，很早就是她的属下。
可以说，阿祢绝对是她极少数能信任的心腹之人。
可是如今这个女子，却静静的站在虞沧浪身后，对自己视若无睹。
似乎她的眼中和心中，只有虞沧浪。
这算什么？
盘橤虚想到之前的谈话内容可能被阿祢用阵法传给了虞沧浪，就感觉心中发毛。
“夫人，你不用如此诘问阿祢。你我夫妻一体，她忠于我，也就是忠于你，又何分别呢？夫人也太见外了。你我两千多年的夫妻，为何相疑至此啊。”
虞沧浪温和地笑道。
“唉，我万万想不到，夫人原来是崔氏小世界的人。日至今日，我才知道夫人原来叫崔媺。我这个做夫君的，还真是有点可悲。”
虞沧浪风度如仙，卖相极佳。他此时抚须而谈，语气感慨，神色遗憾，既潇洒又感伤，当真令女子心折。
阿祢看着虞沧浪的目光，也带着迷离之色。
盘橤虚却是冷哼一声，淡漠的眼神看向虞沧浪，“山海，既然你说夫妻一体，那么你能否实言相告，为何你有些地方和之前不同？”
“为什么？”虞沧浪笑了，“因为我要故意引起你的疑心。只是我没想到，嫃儿也起了疑心。”
盘橤虚目中露出玩味之色，“哦？那夫君为何要这么做？”
虞沧浪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盘橤虚。所以我才故意露出破绽，让你认为我也是假的。”
什么？！
这下，不但虞玄和虞姝大惊失色，就是虞嫃和姜药，也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搞什么？
之前母子几人怀疑虞沧浪不是真正的虞沧浪，分析的很有道理，就缺铁证了。
可是谁成想，虞沧浪并没有真正去甄阀，而只是一个计策。
盘橤虚的侍女阿祢，也不知何时也成了他的人。
正在他们认为虞沧浪身份存疑时，虞沧浪却说他是真正的虞沧浪，而盘橤虚反而不是真正的盘橤虚。
到底听谁的？
这下，就是虞嫃也头大了。
却听虞沧浪说道：“你不是真正的盘橤虚，你是崔媺。你一百多年前就夺舍了我的夫人盘橤虚。”
“所以，你是虞嫃，虞玄，虞姝的生母，却不是真正的盘橤虚。”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确是九岁时遭到变故，崔氏小世界都被屠戮了。可是你并没有逃出来，你当时也死了。”
“但是你的魂魄没有完全湮灭，在崔氏秘法之下，你可能神奇的活了下来，成为了保持意识的鬼修。”
“之后，你崔媺这个厉害的鬼修，就在一百多年前，夺舍了盘橤虚。”
虞沧浪说到这里，看向虞嫃等人：“所以你们放心，她的确是你们的母君，但不是盘橤虚。”
崔媺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肆无忌惮。
“虞沧浪，你明知我不是真正的盘橤虚，还装聋作哑一百年，还和我生了三个孩子，哈哈哈！”
崔媺一边笑一边摇头。
也不知道是笑她自己，还是笑虞沧浪。

第280章 真就是一家人……突如其来的虞阀危机
虞沧浪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一点我很奇怪。盘橤虚的魂魄很是强大，还有保护神魂的神蛊，就是鬼道大圣，也没有能力夺舍她。”
“你到底是怎么夺舍她，还灭了她的魂魄的？我对你这个手段一直很好奇。”
他身后侍立的阿祢此时也冷冷看向崔媺，“主公很好奇，我也很好奇。你一定在想，我为何会背叛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橤虚夫人。”
“所以，我一直没有背叛，你本非我的主人，何来背叛？”
崔媺笑道：“不错。阿祢，不枉费盘橤虚当年信任你一场，你果然是个人物，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在我身边潜伏一百多年。”
虞沧浪捋捋自己的胡须，好整以暇地说道：“夫人还没有告诉我，是如何夺舍盘橤虚的。”
崔媺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不错，我的确不是真正的盘橤虚。我在九岁那年的确失去了肉身，成为鬼修，你猜的都对，不愧是山海先生。”
“但你猜错了一点，不是我夺舍了她。山海，这一点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吧。”
虞沧浪眼睛一眯，“是么？夫人夺舍了盘橤虚的身体，却说没有夺舍她。难道，她是心甘情愿将她的身体送给夫人这个鬼修么？”
“哈哈哈！”崔媺大笑，“虞沧浪，你说的不错，的确是盘橤虚自己将这个的肉身主动给我的。不然的话，我根本拿不到完整无缺的身体。”
“她不光将这个肉身让给了我，还将她的本命神蛊也送给了我，所有资源也送给了我。我也算是继承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地位。”
虞沧浪冷笑：“呵呵，那我倒是想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她不想活了？”
崔媺目光玩味的看看虞沧浪和阿祢，“当然不是，因为她当时受了伤，已经控制不住这身体了，必须要舍弃肉身。”
虞沧浪摇头：“一个巫圣强者，受了伤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肉身如此重要，受伤需要舍弃肉身？”
崔媺再次语出惊人地说道：“没错，一个巫圣的确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没听过受伤到要舍弃宝贵的肉身。可如果这个身体，本不是她自己的呢？”
“如果这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在某种关键时刻，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必须舍弃身体？”
什么？众人再次愣住了。
“什么意思？本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这下，就连虞嫃也懵了。
如果身体是夺舍而来，的确会有这种隐患存在。这也是夺舍身体的副作用之一了。
虞氏兄妹三人听了这话，都是面面相觑。
崔媺解释：“不错，这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这身体也是她夺舍的！所以她关键时刻才无法控制，不得已舍弃这具肉身。你现在懂了么？”
虞沧浪终于露出苦笑：“你的意思是，是她先夺舍了这具身体，后来她出现了夺舍隐患，又被你乘机夺舍了。这身体前后被夺舍两次，原主既不是她，也不是你，对么？”
本来已经断定是崔媺夺舍了盘橤虚的身体。可如今崔媺告诉他们，盘橤虚也是夺舍者！
这算什么事？
虞嫃等人包括姜药，整个儿都不好了。
这身体既不是盘橤虚的，也不是崔媺的？两人都是夺舍者？
这……
谁知，崔媺却是摇头，否定了众人的猜测。
难道另有隐情？
却听崔媺继续说道：“不是两次被夺舍，而是因为，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哈哈哈，我才是这身体的原主！我只是再次拿回自己的身体，你们明白了吗？”
“哈哈哈哈！”
崔媺疯狂的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感到荒谬。
什么？！
这身体本来就是她的？盘橤虚才是夺舍者？一百多年前，崔媺只是拿回了本属于自己的肉身，而不是夺舍？
虞沧浪深吸一口气，“夫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夫人，是嫃儿他们三兄妹的母君。我想知道，你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崔媺停下狂笑，点头道：“好，是该说出来了。”
“我九岁那年，逃出崔氏小世界，通过一个古阵，传送到了巫域。当时在一个深山，遇到了一老一小两个巫族贵人。”
“老者就是如今的巫族卦道大圣盘谶风，此人也是盘氏家老，地位尊崇。另外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是盘氏嫡女盘橤虚。盘橤虚本来就是巫族，根本不是巫族的养女！”
“当然，当时她的名字还不叫盘橤虚，而是叫盘橤灵。”
“什么？盘橤虚不是人族养女，她本来就是巫族？”众人又愣了一下。
这再次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那个老者盘谶风，见到我之后就愣住了，当即拦住了我，替我看相推算一番，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女子将来生出的孩子，贵不可言，乃是气运母体，这是天下最尊贵的母体！”
“说完这句话，他就抓住了我。他手段逆天，竟然会换魂大法这样的大神通，将我和盘橤虚换体，让盘橤虚的魂魄鸠占鹊巢，夺舍了我的身体。”
“这样，我和盘橤灵的身体魂魄互换了。盘橤灵占据了我所谓的气运母体，而我则占据了盘橤灵的身体。”
“若仅仅这样，那我还能活下去。起码盘橤灵这个身体也不错。”
“可是，盘谶风担心我泄露这个秘密，还是杀了我。这就是我九岁那年肉身为何陨落。”
“但是盘谶风想不到的是，我因为出身崔氏，有独家秘术，保存了一缕残魂，没有彻底陨落。”
“于是，我成为了极少数能保留生前意识的鬼修。我在深山古墓中的阴煞地苦苦修炼，吞噬一个个孤魂野鬼，就这样修炼了五百年，终于鬼道大成！”
“我出山寻找自己被盘橤灵夺舍的身体，打算夺回来。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有把握能做到的。”
“很快，我就见到了盘橤灵，见到了我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已经不叫盘橤灵了，而是改名叫盘橤虚。”
“就连身份也改了。对外，盘氏谎称盘橤虚是人族，编造家族被屠，孤身一人流落巫族，被盘氏收养的身世。”
“盘氏的谎言掩人耳目，她表面是养女，其实就是盘氏嫡女，只不过换了身体换了名字而已。”
“就这样，盘橤灵占据我的身体，以盘橤虚的新身份出现，摇身一变，成为了盘氏养女。”
“接着，她就以养女的身份，嫁到了虞阀，成为了虞夫人，哈哈。”
虞沧浪皱眉道：“既然她夺舍了你的身体，按照卦道大圣盘谶风所言，那么她就拥有了气运母体，就会生出贵不可言的孩子。如此重要，盘氏为何将她嫁给我，嫁给人族？”
“问得好。”崔媺笑道，“因为她夺舍了我的身体之后，经常出现夺舍隐患，只好动用秘术治疗，结果使得气运母体的道韵丧失，再也不是什么尊贵母体了。”
“盘氏为此很是失望，等于是白白夺舍了一回，浪费了气运母体。于是，盘橤虚就从奇货可居，变成了不伦不类，反而受到排挤，在家族中地位尴尬起来。”
虞沧浪叹息一声，“正是因为她没了价值，在家族中失宠，才被嫁到虞阀？唉，原来还有如此曲折的经过啊。”
崔媺继续说道：“她嫁到虞阀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你们以为她是人族，却不知她骨子里是个地地道道的巫族。”
“她出嫁后，我难以去中域，只能留在巫族继续修炼，又修炼了两千多年，才成就鬼圣之体，才得以跨越千万里，找到中域。”
“等我再一次看见盘橤虚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命运固然被人摆布，可盘橤虚的命运，何尝不是被摆布呢？”
“我失去了我自己的身体，她也失去了她本来的身体。结果一人一鬼，都从遥远的巫域，来到了神洲中域。”
“说起来，这身体虽然本属于我，我却只拥有了九年。虽然不属于她，她却拥有了两三千年。这么长久的时光，也说不清谁是谁非了。”
虞沧浪听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不知道是为盘橤虚伤感，还是为崔媺伤感。
“我千辛万苦找到盘橤虚，好不容易接近她，却发现不是她的对手，她的魂魄太强大了。要夺回身体，太难太难。”
“我只能等。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
“她受了奇怪的伤，夺舍隐患彻底爆发，再也控制不住身体了。”
“我乘机出手，一场大战之后，她答应将身体还给我，让我继承她的一切，包括身份和功法。她的条件是，让我替她隐瞒，不要告诉你和盘氏。”
“于是，我拿回了自己的身体，不动声色的成为了虞夫人。后来，我又生下了三个孩子。”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我不是夺舍者，我只是找回自己的身体而已。若不是我找回了身体，也生不出嫃儿这个先天道坯。”
虞沧浪听完，沉默良久，问道：“她呢？”
“她？”崔媺的神色也有些感叹，“她当然陨落了。你还记得她对么？也是，她的魂魄和你在一起两千多年，你怎么会忘记她？”
“不对，你怎么可能想念她？你若是真的想念她，怎么明知我不是她，还能隐忍一百多年？”
崔媺原本感慨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戒备：
“你也不是虞沧浪！我想起来了，当年盘橤虚是被人暗算之后，才导致夺舍隐患爆发，暗算她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她让我继承她的一切，其实是想让我回来送死，让我被你杀掉？借你的手杀我？”
“哈哈哈哈！”虞沧浪忽然放声大笑。
“不错，她的确是想借助我的手杀你！这样，她就能报你趁人之危之仇了。可笑你为了继承她的身份地位，还回到虞阀送死。”
“你猜对了，我不是真正的虞沧浪，盘橤虚当年也的确是我出手暗算后，才引发夺舍隐患，被你有机可乘。不过，你也不是真正的盘橤虚，我们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虞氏三兄妹看到这一幕，都是快石化了。
虞嫃忽然说道：“父君，你是不是虞沧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我父君？”
崔媺说道：“嫃儿放心就是。我不是盘橤虚，他也不是虞沧浪，但我和他，却的确是你们的父君母君。”
虞沧浪的脸上已经冷若冰霜，“崔媺，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一百多年没有动手？”
崔媺笑了，“你要杀的是盘橤虚，因为她察觉出你不是虞沧浪。你才暗算她灭口。既然你知道我不是盘橤虚，当然愿意装糊涂，干脆不对我动手，乐的一起配合敷衍下去，也好掩人耳目。”
“不错。的确就是如此。”虞沧浪点头，“所以我配合了一百多年，甚至还生了三个子女。以至于无论是盘氏还是虞氏，还是外界，都不认为我们是假的。”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再配合下去了。”
崔媺点头：“你今天之所以逼我说出来，不再配合下去，是不是因为，盘氏知道了一切？他们很快就要找来了是么？”
虞沧浪站起来：“你大意了。一百多年前，盘橤虚的魂魄没有完全陨落，她学了你一招！她花了一百多年，终于回到了巫域，应该将我和你的秘密告诉了盘氏。”
“盘氏很快就要来兴师问罪了。所以，我们必须开诚布公的说出这一切。共同应对盘氏。”
崔媺看着虞沧浪：“盘氏问罪，自有应对之法。我想知道，真正的虞沧浪呢？他总不会也是被夺舍吧？我不信。”
虞沧浪道：“虞沧浪才是真正的中域第一高手，我哪里能夺舍他？我只是他的替身而已，我当他的替身有两百年了。”
“我是他的孪生兄弟虞沧溟。这两百年来的山海先生，就是我虞沧溟。”
众人顿时都明白了。
虞沧溟，说起来也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天才少年，当时和虞沧浪，号称虞氏双骄。两人的资质，当时很难说谁更好。
可是，被立为少阀主的，最后是虞沧浪，而不是虞沧溟。
为此，虞沧溟失望之下离开中域，去其他地方历练，结果不幸陨落。
从此，天下只有虞沧浪，再也没有虞沧溟。
三千年过去了，人们几乎都忘记了虞沧溟的存在。
可是外界想不到，如今的虞沧浪其实是虞沧溟！
“当年，很多人认为我陨落了，我其实是被秘密软禁在一个虞阀秘境。因为我的资质相貌，和虞沧浪太像，容易造成隐患。”
“但要是除掉我，万一虞沧浪出了问题，就无人顶替阀主之位了。所以，当时我父君和虞沧浪就做出一个替身计划。”
“如果虞沧浪没事，我就只能一直‘陨落’。如果虞沧浪出事，或者需要出远门多年不归，那么我这个替身就是阀主。”
“我发了血誓刻录在灵台，从此成为虞沧浪的预备替身。外界不知道，虞阀其实还有一个大圣，那就是我。”
“两百多年前，虞沧浪突然找到我，说要去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追求超越大圣的武道境界。他可能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回不来。”
“为了虞阀的稳定，他要我当阀主。从此，我就是虞沧浪。”
“谁知，这一当就是两百多年！虞沧浪始终没有回来。但，嫂子盘橤虚终于起了疑心。一百多年前，她终于知道我不是虞沧浪。”
这也不怪虞沧溟不小心。好几十年不同房，别人能不疑心？
“我知道她起了疑心，为了大局，决定暗中除掉她。谁知，她的实力比我估计的更强，竟然没有丧命，反而被你捡了便宜。”
虞沧溟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推测自己的哥哥应该是在外陨落了，就起了彻底占据阀主之位的心思。
所以，干脆干掉得知真相的嫂子，灭口。
崔媺冷笑道：“你就这么肯定，你的兄长虞沧浪陨落了？万一他回来了呢？”
虞沧溟抚须说道：“我的天资不在他之下。可他当了两千多年阀主，我却被软禁两千多年，对外说我死了，我又去哪里说理？”
“怎么，我趁机拿回阀主之位，反而就没道理了？”
“就算他回来又如何？他若是回来，那他就是虞沧溟，我才是虞沧浪。我当了两百年阀主，你以为是白当的么？”
“到那时，就算他能证明自己是虞沧浪，那还重要么？我本来就有资格当阀主。”
姜药忽然说道：“大人，若果虞沧浪不但没有陨落，他的修为还更高了呢？比如，倘若他以大乘强者的修为回来，那大人该怎么应对？”
虞沧溟微微一笑，“他就算真能修炼到大乘修为回来，那就是三大凶人之一，神洲大营首先就会针对他。还有，我可是现任虞阀之主，稳定虞阀有功，他还能当众对我出手么？”
姜药想了想，觉得也是。就算虞沧浪回来，虞沧溟也有转圜余地。毕竟，是虞沧浪主动让弟弟冒充自己，又不是弟弟篡位。
你自己回来的晚了，怪谁？
而且，虞沧溟一定有后手。他的资质才能，本来就不比虞沧浪差。
虞沧溟继续说道：“暂时不要考虑我兄长之事，他回来我也不怕他。如今可虑者，反而是盘氏。盘氏要是散布谣言，说我不是真正的虞沧浪，那我们就被动了。”
“盘橤虚的残魂就是证人，盘氏只会相信她的残魂，不会相信我们。”
“那就先下手。”虞嫃说道，“我们要先布置一些舆论，希望还来得及。”
虞沧溟叹息道：“多半来不及了。我大嫂的残魂，应该已经回到了盘氏。甚至，盘氏派的人已经快到中域了。”
虞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父君，当年伯父让大人冒充他，他外出寻找机缘。这么大的事，为何要隐瞒伯母盘橤虚？他可以隐瞒一群姬妾，却不该隐瞒自己的夫人。难道，伯父就不怕你以假成真，他就没有留下后手？”
虞沧溟笑道：“嫃儿果然聪明。你伯父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没想到这些。至于他为何要隐瞒盘橤虚，那肯定是有他的苦衷。”
虞沧溟说到这里，忽然看向姜药道：
“仲达，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这些绝密之言都没有回避你。但你要记住，嫃儿是我的女儿，不是虞沧浪的女儿，你是我虞沧溟的女婿，不是虞沧浪的女婿。这一点，你要心中有数。”
姜药愕然道：“大人就是虞沧浪啊，虞沧溟不是早就陨落了么？”
虞沧溟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姜药越发肯定，这个准岳父一定有后手。很可能，他的哥哥虞沧浪早就回来过，却被他秘密干掉了。
如果不是盘氏可能会发难，他必须和崔媺挑明真相，他或许会永远隐瞒下去。
他的心机城府，实在太可怕了。
“好了。搞了半天，你是盘橤虚的小叔子。”崔媺很是无语地说道，“这样也好，我们终究算是一家人。”
“我们六人，包括仲达在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要赶紧应对盘氏……”
崔媺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虞沧溟就猛然站起来。
原来，他已经收到一道飞讯。
虞沧溟的神色，顿时难看起来。
“夫君，怎么回事？”崔媺顿时心生不妙。
虞沧溟说道：“家臣禀报，神宫天城广场，忽然有人播放影像珠，一个自称盘橤虚的女子说，虞阀之主是假的，虞夫人也是夺舍者，她才是真正的虞阀主母！”
“什么？这么快！”崔媺脸色一沉，“这盘橤虚果然没死，竟然真让她逃回了巫域！播放影像珠的人是谁？”
虞沧溟道：“是盘蠡等人。盘橤虚也来了，她得到了一个新身体。哼，一百多年了，我的好大嫂，又回来了。”
“影像珠一播放，天下皆知。我们已经失去了后手。想不到，还是被盘橤虚占了先机。”
虞沧溟虽然这么说，却毫无慌张之色，养气功夫可见一斑。
紧接着，虞嫃等人纷纷接到属下的飞讯，都是关于这件事。
可见，此事已经以无法控制的速度，传遍整个中域，很快就要传遍天下了。
虞主是假冒的，虞夫人是被夺舍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善了？
“走！先出去，召集家臣族人议事！”
虞沧溟等人刚出去，就迎面遇到一大群族人，他们见到虞沧溟，一起行礼道：“宗主，大事不好，有人在神宫天城污蔑……”
族人称呼阀主，都是称呼宗主，而不是主公。
虞沧溟云淡风轻的一笑，“慌什么？让他们跳就是，乱不了。”
一群虞沧浪的庶子和姬妾，此时也都义愤填膺，不知道他们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仲达。”虞沧溟看向姜药，“告诉你的舅父穆无极，就说，这次我可以欠他一个人情。”
“是。”姜药不好拒绝，只好给穆无极发了一道飞讯。
其实都不用他说，穆无极肯定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虞嫃也给武道神宫的道主，以及神卦堂易归藏发了飞讯。
很快，虞阀辉煌宏大的议事大殿内，就聚集了上千宗族大佬和重臣。
虞沧溟坐上主位，上千人一起行礼。
“主公！”一个武圣修为的老者首先说道，“盘氏欺人太甚，竟然来到中域撒野！臣以为，立刻拿下盘氏一行人，再让盘氏给个说法！”
一个虞氏长老也站起来，“宗主，这是对我虞氏的羞辱和挑衅，一定要严惩盘蠡，就是和巫族开战，也再所不惜！”
重臣和族老们都很是愤怒，一致要求立刻采取果断措施，先拿下盘蠡等人。
盘氏的蝶变部再强大，那也是在巫域。这里是神洲，不是巫族盘氏可以撒野的地方。
哪怕他们是虞氏的姻亲，也不行！

第281章 嘻！你好大的口气啊。
虞阀重臣徐行简站起来说道：“启禀主公，盘氏虽是巫族，可巫族向来骑墙，乃是人族安稳的关键。”
“此事或许是挑拨两族关系的阴谋。”
“若是和盘氏撕破脸，巫族很可能以此为借口，倒向妖魔一方。魔族向来强势霸道，好战成性，要是得到巫族声援，必定出兵东侵。妖族也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为今之计，不能贸然捉拿盘蠡等人。最好是让神洲大营统帅部主持公道，和盘氏对质，澄清事实，还主公和主母清白，揪出幕后主使之人。”
虞阀九大军主之一的方天纪大声说道：“主公，臣没有什么看法，主公怎么说，臣就怎么做。就算和巫族打仗，又有何不可？”
虞阀族老虞界说道：“此事真是蹊跷。宗主，盘蠡说起来也是我虞阀老朋友了，我等都是认识的。他也是名满巫域的强者，为何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别说宗主和主母乃是我虞阀之首，退一万步，就算宗主真是假冒，也轮不到他一个巫族来说三道四，这不是干涉我神洲高门事务么？”
又一个家臣出来说道：“什么愚蠢？这就是有意为之，料定我人族不敢得罪巫族，有恃无恐！说不定，是故意制造事端，借机和人族翻脸！”
“主公，以臣所言，应该立刻拿下盘蠡等人，逼他们道歉！”
族老和家臣们意见不一。但是，没有一个人不是力挺虞沧溟这个阀主，没人丝毫质疑其阀主的地位。
为何？
盘蠡散布的谣言都说了，说虞主不是虞沧浪，而可能是三千年前陨落的虞沧溟。
众人不是白痴，都这么提醒了，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
怀疑者当然大有人在。
可问题是，这重要么？
即便阀主不是虞沧浪，而是虞沧溟，如今还有必要计较？
虞沧溟同样是大圣，资质才能不比虞沧浪差。他本来就是虞沧浪的孪生兄弟，同样有资格当阀主！
就算盘蠡拿出了证据，证明阀主不是虞沧浪而是虞沧溟，那也改变不了主公是阀主的事实。
换句话说，阀主是虞沧浪还是虞沧溟，对绝大多数族人和家臣来说，有什么不同么？
没什么不同。
所以，为了虞阀尊严，利益，安稳，必须要维护主公，不能被盘氏带歪了节奏。
族老和家臣们的态度，早就在虞沧溟的预料之中。他当了两百年阀主，将虞阀整顿的好生兴旺，还生出了先天道坯资质的女儿，他才是正统。
别说兄长失踪不归，就算他回来，也只能是太上阀主。
他担心的是，盘氏会捏造事实，说他害死了虞沧浪，这就很恶心人了。
果然，虞沧溟还没有开口，一道飞讯再次传来。
“呵呵，盘蠡疯了，为了污蔑寡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刚才在神宫天城当众说，寡人是虞沧溟，不是虞沧浪。不但如此，他还说虞沧溟暗算了自己的兄长虞沧浪，冒名顶替阀主。”
“莫名其妙，就给寡人扣了一顶弑兄篡位的帽子。”
什么？弑兄篡位？
虞沧溟说完，整个大殿“轰”的一声，差点炸了。
“血口喷人！”
“盘蠡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立刻拿下盘蠡一行人，当众斩杀！”
“少阀主，请神宫天城的武道神宫出手，先拿下盘蠡！”
所有人都勃然大怒。
虞阀乃是超级强藩，不知多少万年，没有人敢如此针对虞阀之主了。
可是这一次，很多人的愤怒，却是装出来的。
虞沧溟当然有资格当阀主。可如果，如果他真的是暗算了自己的兄长，弑兄篡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阀主若真是弑兄篡位之人，首先虞阀的军心就会大挫，人心立刻就会分裂。
虞沧溟抚须说道：“好了，诸卿不必争执。寡人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寡人就是虞沧溟，不是虞沧浪。”
“两百年前，兄长将阀主之位秘密交给我，说他要去一个险地，寻求突破更高境界的机缘。”
“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归来啊。为了虞阀稳定，寡人一直按照兄长的嘱托，守口如瓶。在外人看来，虞主是虞沧浪还是虞沧溟，并不重要。”
“但，所谓弑兄篡位，那就纯属子虚乌有的捏造谣言，恶意诽谤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起行礼道：“无论是沧浪大人还是沧溟大人，都有足够的资格当阀主。臣等心中，主公就是主公！”
“所谓弑兄篡位的谣言，必会不攻自破！”
虞沧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虞沧溟，让众人有些意外。
这完全就是足够自信强大的表现。
众人也没有什么反应。这说明，虞沧溟这两百年的阀主干的很好。甚至在很多老臣看来，当今阀主青胜于蓝，比虞沧浪更适合当阀主。
因为两百年来，虞阀更加强盛，隐隐有超级武阀之首的趋势。就是一向霸道强势的穆无极，在山海先生面前，也占不到一丝便宜。
更重要的是，虞嫃是他的女儿，不是虞沧浪的。
单凭少阀主的先天道坯体，就能让阀主的地位无可置疑。
盘氏这次多半会失算。因为他们低估了，主公这两百年的努力。
虞沧浪看到众人并没有太过震惊，而是仍然恭敬如初，他同样没有感到奇怪。
倘若众臣改变态度，那么他这两百年的阀主，岂不是白当了？
两百年的时光，哪怕对于修士也不算短，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姜药这个便宜的未来女婿站在虞沧溟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他也料到了这个结果。杀兄逼父的李世民，斧声烛影的赵光义，“奉天靖难”的朱棣，不也一样干的风生水起？也没见臣子推翻他们。反而后世名声不差。
别说虞沧溟还未必是弑兄篡位了。
能当超级强藩阀主的人，是什么样存在？
虞沧溟掌控虞阀大权两百年，就是白痴也知道他的厉害。
众臣看到阀主身边不远的姜药，都是目光好奇的频频扫过。
心道：这就是那姜龙城么？果然气度不俗，天资卓绝。
姜药受到千百人瞩目，安之若素，气定神闲，完全不以为意。
“神洲大营统帅部就在神宫天城，寡人这就去神宫天城，在统帅部和盘蠡等人对质。”虞沧溟说完就站起来。
“嫃儿，仲达，你俩随我去。夫人，你也去吧。”
……
神洲大营统帅部，驻在剑门。
如今的剑门，已经是神洲权力中心所在。之所以将统帅部选择在剑门，是因为剑门非常中立，也是超级势力，剑道大圣盖离还是个不热衷权力之人。
此时的剑玄宫统帅部，已经济济一堂，坐满了大人物。
内外的阵法禁制密密麻麻，重重叠叠。防守戒备也森严到极点。
此地，暂时已经不属于剑门，而是属于神洲大营了。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大殿中央，圆桌围着数十张坐席。
这数十座席，就是最高统帅部的决策层成员的座位了。
外围还有很多座位，一层层的往外圆环形延伸，约莫数百个座位。
此时的圆桌上，已经坐了近二十人，在中域的决策成员，几乎都到了。
虞沧溟和虞嫃父女，包括穆无极，甄雪仙等人，也都到了。
除了虞嫃这个武真“蝼蚁”，其他人都是大圣级别的强者。药道神宫之前的道主丹溪子也在。
姜药等人，则是坐在外围。
他的身份地位不高不低，所以坐在中间一层。同在这一层的，有表哥穆钺和甄九冰，黎曦等少年天才。在后面，则是剑子许二郎。
最前面的，则是虞阀主母盘橤虚……不对，应该是崔媺。
她不是决策成员，不能坐圆桌，但身份也很尊贵，就坐在外围最前面。
圆桌其实是悬浮在空中，显得更加高贵，凌驾于整个大殿之上。
圆桌明明就在大殿中，却感觉不属于这个大殿，而是在虚空之中。一道道强大而玄妙的道韵缭绕着圆桌，禁制符文若隐若现。
仅仅一个悬浮的圆桌，就显示出不可侵犯、至高无上的神圣，庄严，肃穆。
在圆桌的衬映下，整个巨大的殿堂，也如同星空般幽远，宏大。
姜药等少年都是屏声敛息，噤如寒蝉，如履薄冰的老实坐着，一个个都显得很是渺小。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入最高统帅部。
这里是神洲目前的权力中枢，他们看到的，是整个神洲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谁敢造次？
若非大人物们都已经返璞归真，光是他们的气势，就让姜药等少年无法呼吸。
姜药多少有点担心。他清楚，这其实是一个很重大的外交事件。搞得不好，就会爆发严重的外交危机。
虞阀如今是他的靠山之一，可不能有事。
此时，大殿最中间的圆桌上，剑道大圣盖离对虞沧溟说道：
“山海先生，是否同意传盘蠡等人上殿？”
虞沧溟点头道：“同意。”
“等一下。”宣宙忽然说道，他看向虞沧溟，“虞兄，人族此时，万万不可和巫族闹翻，让巫族中立已属不易，何况为敌？”
虞沧溟笑道：“宣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说完看向黎阀之主黎彦，“黎兄，尊夫人可到了么？”
黎彦道：“稍后即到，虞兄放心就是。”
他们所说的，当然是黎曦之母蚕婕。蚕婕是黑虿部公主，乃是巫族贵女，这个场合能起到作用。
众人心神各异，但态度都差不多：不能和巫族闹翻，但也必须维护虞阀和神洲的体面。
不一时，一行人在剑士们的引导下，开启阵法禁制，进入恢弘肃穆的大殿。
为首的一位，赫然是个巫道大圣的顶级强者，正是虞阀曾经的老朋友：盘蠡。
盘蠡是虞沧浪的舅子，也是盘氏家老，地位尊崇。这次他亲自来中域，显然盘氏所图甚大。
跟着盘蠡身后的，是两个巫仙，还有一个武尊修为的女子。
这女子气息凌乱，一看就是被夺舍的。
而且，夺舍者还是第二次夺舍，所以看上去魂不守舍。
哪怕再强的的魂魄，理论上也只能夺舍一次。夺舍第二次，近乎行尸走肉。
此女当然就是盘橤虚了。
她本来也不想夺舍第二次，可是她必须尽快回到巫域报信，除了再次夺舍，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盘蠡渊渟岳峙般在大殿上一站，拱手说道：“各位道友，今日在下代盘氏，代巫族，要借这个大殿讨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在下虽然是个恶客，却不会不讲道理。”
盘蠡气场很强大，他哪怕势单力孤，此时到了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也泰然自若，神色凛然。
果然是巫族顶级强者的风范，令人心折。
他和人族的长相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披发纹身，胸口悬挂着璎珞，打扮和神洲迥异。
本质的区别，还是气血不同。他是巫族的气血，一看便知。身上的道韵，也带着巫蛊之气。
盘蠡上殿后，还没有开口，那个女子就开口了。
她首先看向崔媺，声音古怪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时隔一百多年，我又见到了自己的身体。哈哈，哈哈哈！”
崔媺摇头：“时至今日，你还不承认么？这是我的身体。一查便知，无法说谎。”
这里这么多强者，要想搞清楚这个肉身到底是谁的，其实很快就能明白。
的确，无法说谎。
那女子冷笑：“你的？我承认，这个身体本来是你的，可是我却拥有了两千多年，你才拥有多少年？”
“我的魂魄和这个身体融合的岁月，要比你多得多。就算身体是你的，可你如今的身份呢？你不是盘橤虚，不是虞阀主母，我才是。”
她又看向虞沧溟：“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嫂。你为了灭口，竟然暗算我。若非我受伤，也不会被一个鬼物夺舍成功。”
“你暗算了自己的兄长，欺世盗名，欺骗天下，还敢暗算我这个盘氏之女，你这是要和盘氏为敌！和巫族为敌，盘氏和巫族，岂能和你善罢甘休！”
因为二次夺舍，她的魂魄和身体难以融合，说话声音都很怪异。
虞沧溟呵呵一笑，环顾众人道：“没错，寡人的确是虞沧溟，不是虞沧浪。可这个阀主之位，乃是家兄传给寡人，并非巧取豪夺，更非你说的弑兄篡位。”
“你说我暗算你，却还没能杀了你。家兄修为深不可测，我就算有弑兄之心，也没有那个本事，能暗算成功吗？你也太小看家兄了。难道，你的修为，比家兄更强么？笑话。”
众人都是点头。
是啊。这自称盘橤虚的女子说虞沧溟暗算她灭口，可她并没有死。难道她比虞沧浪还厉害，虞沧浪被暗算而死，她被暗算还能逃走？
虞沧浪要是这么无能，还能当两千多年虞阀之主？
盘橤虚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之所以捡了一条命，是因为我一直在提防你。而你的兄长，却没有防备你这个弟弟，所以他才遭到毒手。”
“哈哈哈。”虞沧溟大笑，“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事大家都知道。我虞沧溟当年并没有陨落，而是被家兄软禁在秘境。”
“家兄对我的提防，那是毫不掩饰的。他怎么可能不提防我？你的理由，毫无道理。”
“不错。”甄雪仙说道，“我和虞兄两兄弟，乃是自小相识。当年沧浪兄和沧溟兄就经常争斗，兄弟关系很是紧张，一度差点反目成仇。”
“要说虞沧浪不提防虞沧溟，这根本说不过去。既然肯定会提防，那沧溟兄怎么有机会暗算他？”
穆无极笑道：“沧溟兄说他当了两百年的虞主，可是这山海先生的称号，却已经叫了千余年。大家都熟悉其人，你们认为，山海先生可是能被暗算的人？”
众人都是点头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沧溟更是毫不避讳地说道：“家兄性格谨慎多疑，谋定而后动，似乎没有吃过亏。说他被我暗算，那真是抬举我的本事了。”
盘蠡忽然冷冷说道：“你们说的都对。”
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道：“你搞错了，沧浪绝非虞沧溟暗算，他应该是陨落在外，或者被困在某地，回不来了。”
盘橤虚脸色一变，“四哥……”
盘蠡一挥手，打断妹妹的话，“弑兄篡位没有证据，不要再说了。我本来就不信，只是借机进入这个统帅部说话而已。”
他看向虞沧溟，“这两百年，我数次来虞阀做客，和你把酒言欢。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不是我的妹夫虞沧浪。”
虞沧溟拱手道：“东山兄，实非我故意欺瞒，不得已而为之。”
盘蠡摇摇头，“你总算没有碰你的嫂子，这是你的好处。可你万万不该暗算她。你不要否认，暗算过她。”
虞沧溟道：“我的确对她出手了，可当时她也出手了。当时的情形，很难说谁暗算谁，只是她不是我的对手而已。”
“胡说！是你先动的手，不是暗算是什么！”盘橤虚厉声喝道。
盘蠡没有纠缠谁暗算谁这个话题，他又看向崔媺，神色复杂无比地说道：
“这一百多年，你为了不露馅，和我妹妹一样，经常回娘家。你顶替我妹妹之后，共去了九次盘氏。我也来虞阀五次看你。”
“可你不是盘橤虚，不是盘家女，不是虞阀主母，你撒谎也没用，不是就不是。”
“我想不到，这一百多年来和我兄妹情深的妹妹，竟然是假的。”
盘蠡的声音有点伤感。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还是那么熟悉，却再也不是自己的妹妹盘橤虚。
这一百多年，崔媺有近半时间呆在巫域盘氏，和他的感情很深。
其实盘橤虚本来和他这个四哥的关系一般。可一百多年前，他感觉小妹突然和他亲近起来，慢慢的兄妹关系越来越好。
他还以为小妹年纪大了开始念旧，谁知原来是换了一个人。
若非要讲明白，就是他其实是和崔媺这个假妹妹的关系好，和盘橤虚这个真妹妹的关系反而一般。
这真是莫大的人生讽刺啊。
姜药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假家人，不禁也心生浮生若梦之感。
崔媺闻言也动容了，忍不住露出伤感的神色，感慨地说道：“四哥，对不起。小妹只是拿回本属于自己的身体而已，没想故意欺骗你。”
“在盘氏时，小妹和你的关系最好，也最信任你这个四哥。小妹九岁就是孤儿，肉身也被夺舍，做了两三千年鬼修，哪有什么兄弟姐妹之情？是四哥你，弥补了小妹的缺憾。”
盘蠡长叹一声，“伤心的何止是我。哎，康儿这孩子，你这个姑姑教了他不少，带了他很多年，还奶过他。除了他爹，他最爱你这个姑姑啊，在他心中，你这个姑姑其实就是他的母亲。”
“可惜，到头来，你竟然不是他真正的姑姑。”
盘康快要出生时，她母亲遭到下毒。下毒者打算将盘康扼杀在娘胎之中。结果盘康没死，她娘死了。
刚好那时崔媺照例“回娘家”，她当时生育虞姝不久，刚好还有奶水喂养盘康。
所以盘康长大后，和崔媺这个“姑姑”很亲近。每次崔媺“回娘家”，盘康都很高兴。
而崔媺这个姑姑虽然是假的，可对盘康的感情却是真的。
“康儿是做大事的，他很快就会想通的。”崔媺苦笑着说道，“之前，我多次想让康儿成为我的女婿，如今看来，竟是没有缘分。”
盘蠡也一脸苦涩，“看来，真是缘分已尽。”
盘橤虚再也忍不住地喝道：“四哥！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她欺骗盘氏，欺骗你这么多年，还骗出感情不成！是非何在？”
盘蠡没有说话。盘橤虚说的对，理性上他的确应该恨崔媺，可情感上他恨不起来，真的恨不起来。
想必康儿，也恨不起来吧。
“虞沧溟！”盘橤虚一脸仇恨的看着虞沧溟，“我堂堂盘氏贵女，嫁到虞阀，当了两千多年的主母，虞阀也是我的家！”
“可是你却让我失去了这一切！我这两千多年的虞阀主母，难道白当了不成！”
“你们，都是人族的大人物，很多人也都是我盘橤虚当年熟悉的人，你们说说，我该不该罢休？盘氏该不该罢休？”
虞沧溟淡然说道：“大嫂，以前的事你心中有数，你敢说你没有想暗算我？若非你手段不如我，失去一切的就该是我。”
“你们巫族，有继承夫君之位的习俗。你是不是想继承兄长的阀主之位？大嫂敢说不想当虞阀之主？”
盘橤虚冷笑：“即便真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有错。按照巫族的规矩，我当然可以继承夫君的阀主之位。”
“今日，你也不要给我扯这么多。我不光是以盘氏的身份给你们说，更是代表巫族告诉你们，此事不能这么算了。”
她说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了。
虞沧溟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么，你们想怎么样呢？”
盘橤虚道：“虞阀每年赔偿巫族灵玉一百亿，连续赔偿三千年。这不光是弥补我的损失，更是弥补盘氏的脸面，巫族的脸面。”
什么？虞阀每年赔偿一百亿，连续赔偿三千年？
别说虞沧溟和虞嫃脸色阴沉，就是穆无极等人，也感觉巫族欺人太甚了。
这件事其实就是家事，属于嫂子和小叔子之间的恩怨。可是盘氏却不嫌事大的大做文章，上升到两族矛盾的高度。
目的，当然是借机狮子大张口，趁着人族应付妖魔，狠狠敲诈一番！
虞沧溟忽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嘻！好大的口气，你能代表巫族么？什么时候，我黑虿部也需要你来代表？”
“母君！”黎曦立刻站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长相和黎曦有几分相似的绝美女子就笑吟吟进入大殿。她和黎曦一样，也戴着银铃挂饰，步步生莲间，声音叮铃悦耳，极有韵致。
这个女子，赫然就是黎彦之妻、黎曦之母、黑虿部公主蚕婕。
“蚕婕！”盘橤虚看向这个女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巫人！”
“是么？”蚕婕笑吟吟的看着盘橤虚，“我是巫族不假，可黑虿部是黑虿部，蝶变部是蝶变部，你有资格代表我黑虿部？不要把你个人恩怨，变成两族纷争。”

第282章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啊。
盘蠡看到蚕婕出现后，并没有作声，只是神色更加漠然。
蚕婕语气舒缓地说道：“你们要巨额赔偿，不惜破坏和人族的关系，当真打的好算盘。和人族南域接壤的是黑虿部，不是虺蜮部，更不是蝶变部。”
“两族关系恶化，承受人族压力的，是和神洲接壤的黑虿部，蝶变部却没有任何压力，当然乐的狮子大开口。你们要好处，压力却要黑虿部来扛，天下没这个道理。”
“你们最多代表蝶变部，不要拉上黑虿部。你们若是对人族用兵，黑虿部肯定是不会借道的。”
“黑虿部和人族接壤，当然要和人族妥善处理关系，怎么能像你蝶变部那样随心所欲？这次你们来神洲要说法，多半有魔族挑拨吧？”
蚕婕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黑虿部。这使得盘氏的威胁顿时大打折扣。
就算蝶变部和人族关系恶化，奈何蝶变部不和人族接壤，哪怕想对人族用兵，也要经过黑虿部的地盘。
而黑虿部和蝶变部的关系也一向貌合神离，相互提防。蝶变部很难指望黑虿部借道出兵。
蚕婕的话，釜底抽薪一般，立刻让盘橤虚的气焰难以为继。
盘蠡忽然道：“蚕婕师妹，你不要搞错了，我们不是要人族向盘氏赔偿，而是要虞氏向整个巫族赔偿。这两者的区别，你还是想想再说。”
这两者的区别当然很大，傻子都知道。
换句话说，虞氏向整个巫族赔偿，黑虿部也是有好处的。蚕婕当然没有为虞阀说话的道理。
可是蚕婕却摇头说道：“问题是，虞阀是神洲超级强藩，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人族的脸面。虞氏向巫族赔款，神洲的心气就会大挫，人族就会感觉颜面有失，这还是钱的事么？”
“为了一些利益，损害两族邦交，让我黑虿部在边境承担压力，盘师兄认为黑虿部会答应么？”
盘蠡并无恼怒之色，再次沉默了。
盘橤虚见四哥不说话，话题一变的冷笑道：“蚕婕，你不但做歪了屁股，还挟私报复，不把巫族当回事了。”
“两千多年前，我和你一起嫁到人族。但是，你本来要嫁的人不是黎彦，你想嫁的人是姜别离对不对？呵呵，可是姜别离不要你，只要穆苍月，你怒了……”
“你胡说！”原本一直笑吟吟的蚕婕顿时勃然色变，柳眉倒竖，语气也凌厉起来，“盘橤虚你胡说什么！没了原来的身体，你就疯了么！”
“她急了她急了！”盘橤虚指着蚕婕，看向蚕婕的夫君黎彦，“黎彦，你想不到吧？你夫人当初根本看不上你，她想嫁的其实是姜别离！”
“她还请我出马，求我帮忙，让姜别离回心转意。我虽然答应了，可刚好被一件事耽误，结果没有及时帮忙，她认为是我坏了她的事，为此恨了我两千多年。”
“今日她出面帮虞沧溟，那是挟私报复了。黎彦，你难道不觉得你夫人的所作所为很可笑么？”
盘橤虚干脆提起这件往事，当场给蚕婕难堪，最好能挑起对方夫妻不和。
谁知，黎彦一点也不生气，他喝了一杯茶，摇头说道：
“你错的太离谱。真正想嫁给姜别离的，根本不是我的夫人蚕婕，而是她的姐姐蚕药妃。我夫人请你阻止姜穆联姻，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受她姐姐蚕药妃所托。”
盘橤虚讶然道：“蚕药妃？是蚕药妃想嫁给姜别离？”
蚕药妃，当年的巫域第一少年高手，还是一位大药师。她不光武道资质惊人，药道资质更加惊人。
三千年前，蚕药妃就是巫域最令人瞩目的少女，当时被称为“巫域明月”。由于她药道武道都很强大，后来更是得到“药妃娘娘”的道号，名满巫域。
可是，蚕药妃这个巫族明月，竟然想嫁给姜别离？
难道，当年蚕药妃的神秘失踪，也是和姜别离的情变有关？
姜药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抓不住摸不着，只是隐隐心中有点不安。
难道是蚕药妃这个名字，让他有点不安？
可他根本不认识蚕药妃，甚至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啊。
这旧事关系到姜别离和穆苍月，穆无极和姜药听了都是有点尴尬。甥舅两人想不到，蚕药妃当年竟然和姜别离有瓜葛。
而且很明显，两人的瓜葛还很深。
却听蚕婕怒道：“盘橤虚，那是我阿姐当年的旧事，也是我阿姐的逆鳞！你故意提到此事，就不怕她找你算账么？”
盘橤虚本来是想让蚕婕难堪，没想到扯出了她的姐姐蚕药妃！
蚕药妃当年是他们那一代的第一天才，但性格之乖张，行事之诡谲，也远胜常人。得罪蚕药妃的人，下场一般都不好。
哪怕蚕药妃失踪已久，哪怕时光过去了两三千年，可巫域仍然流传着她的传说。
盘橤虚试探道：“找我算账？哼，你以为盘氏是什么？别说她早就陨落，就算她还在，我又何须怕她。”
蚕婕冷笑：“你就是嘴硬，心中已经怕了吧？我知道你是试探我，我干脆直接告诉你，我阿姐的确失踪了很多年，可黑虿部谁都知道，药妃娘娘并没有陨落，她随时可能回来。”
盘橤虚脸色难看至极，“那等她回来，再去盘氏找我算账不迟。至于你，千方百计替虞沧溟说话，到时怕是没脸回娘家。”
虞沧溟忽然打断她的话：“好了大嫂，这是你我之前的恩怨，没必要让两族之间伤了和气。兄长多半还没有陨落，你也算虞阀之人，若是不依不饶，兄长要是回来，你如何面对他？”
“你……”盘橤虚想到虞沧浪可能还没有陨落，顿时心虚起来。
是啊，要是让虞阀太过难堪，虞沧浪若是回来，还会搭理自己么？
虞沧溟继续说道：“既然是我和大嫂之间的个人恩怨，我个人愿意赔偿大嫂一百亿灵玉资源。这笔钱不用虞阀名义，而是我个人名义，如何？”
“你个人赔偿一百亿？”盘橤虚不怒反笑，“虞沧溟，你当我盘橤虚是什么人？一百亿？呵呵，你莫非当我是叫花子？”
一百亿，说实话真的很多很多了，绝对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盘橤虚和虞沧溟这种身份来说，其实也不算多。
看样子，虞沧溟只是想表个态而已。
盘蠡止住盘橤虚，似笑非笑的看着虞沧溟，“毕竟姻亲一场，我等也不想撕破脸。若是能冰释前嫌，我当然很乐意看到。”
“虞兄，各位道友，实话告诉你们，魔族夜翼部使者夜翼良缘，此时正在我蝶变部做客，你们倒是猜猜，夜翼良缘来盘氏干什么？”
虞沧溟等人脸色虽然淡定，心中却是一沉。
魔族使者去了蝶变部？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不见魔域和巫域的卧底回报？
不可能各家的卧底都被抓了。原因只有一个，夜翼良缘出使盘氏非常绝密，卧底都不知道。
可想而知，如此绝密的出使，一定所图重大。
盘蠡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让神洲决策者们回味一下这个秘密的份量，接着自问自答地说道：
“夜翼良缘是代表夜翼部，来秘商和亲之事！夜翼部的公主，很可能会嫁给我族少主盘康。如此，便是巫族和魔族联姻了。”
什么？魔巫联姻？
众人都笑了。
不可能。
人族和巫族可以联姻，因为有共祖，本源相同。所以巫族也自称巫人，本质上也是人族的一支。
可魔族不同啊。
魔族和巫族，完全就是两个血缘隔绝的种族。换句话说，魔巫联姻，无法生育后代，夫妻的血脉传承会断绝。
除非，根本不考虑生儿育女。可问题是，越是贵族，就越是重视香火传承。不然家世就亡了。
盘蠡解释道：“你们不要奇怪。夜翼部的公主，其实是一个巫女，但自小被养在魔宫，如同己出，而且她的资质，也极其出色。”
“她的嫁妆，是十万里土地！但，我大兄考虑自古以来一直和人族交好，所以暂时没有答允夜翼良缘的和亲之议。”
挟魔自重！
虞沧溟顿时心中有数，他笑容寡淡地说道：“然后呢？”
夜翼部是魔域最强大的部落，对第二强的碧落部和第三强的罟山部影响很大，更别说一堆小部落了。
可以说，夜翼部基本能代表整个魔族，无盟主之名，有盟主之实。如果夜翼部和巫族最强部落联姻，对于人族而言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盘蠡微微一笑，“然后，我大兄就想到了嫃儿。他的意思是，如果盘氏能和虞阀再次联姻，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以前的事，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更不会和魔族联姻结盟。”
“康儿和嫃儿乃是天作之合，之前就差点定下婚约。若是能成人之美，那你和你大嫂之间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不但虞氏和盘氏更加亲密，人族和巫族也可以结盟！”
盘氏终于亮出了最终的企图：盘氏问罪，意在虞嫃！
两族结盟！
这个议题一抛出来，神洲大人物们顿时眼睛发亮。
两族结盟，这可是人族想了数万年而不可得之事！
神洲为何势弱？除了太分裂之外，就是吃了地理位置的亏。
东边是妖域，西边是魔域，南边是巫域，北边是极寒的冰域，可以说是被包围了。
妖魔结盟联合围堵，就能将神洲吃的死死的，让人族割地赔款，屈辱求和，年年纳贡，花钱买平安。
于是，人族底层越来越穷，越来越难过。
而改变这种战略劣势的法子，数万年来，有且唯有和巫族结盟！
数万年来，一代代的阀主，都祈盼和巫族重新结盟，共抗妖魔。只要结盟成功，人族有了盟友，立刻就能直起腰杆，对妖魔两族说不。
有巫族做盟友，巫族就能从其西北威胁魔族，从其东北威胁妖族。
神洲的战略危机，就大为好转了。
想到两族结盟带来的好处，绝大多数决策者都有点激动了。
盘蠡继续加码：“虞嫃和盘康只要能缔结婚约，蝶变部保证，巫族立刻就会和神洲结盟。虺蜮部和黑虿部更不会反对。你们很清楚，在结盟之事上，之前反对的主要也是我蝶变部。”
“两人本就是天作之合，一旦结为夫妻，更能促成两族结盟，共抗妖魔，完成数万年没有完成的大事，之前的事也都可以冰释前嫌，一笔勾销。”
“有利于虞氏，有利于盘氏，有利于虞嫃，有利于盘康，有利于神洲，有利于巫域，六赢！”
盘蠡说完之后，在场九成的人，都面露期待之色。
两族联盟，对人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
这根本就是足以改善整个神洲的大事。事关所有人族的利益。就是广大散修，也都迫切希望两族结盟，废除《三族和议》。
如果一个女子就能促成两族结盟，办成数万年都办不到的大事，那简直是天赐良机！
为何不干？
只有虞嫃，姜药，虞沧溟等少数几人，脸色难看而已。
虞嫃和姜药自不必说。虞沧溟之所以脸色难看，是他不希望虞嫃嫁到巫域。两族联盟固然很重要，但虞氏的利益更重要。
他绝对不会为了人族的利益，牺牲虞氏的利益。
可是如今，他怎么反对？
就是穆无极，此时都希望通过虞嫃和亲，促成两族结盟。
两族也有结盟的基础，就差一个重要的促进契机。这个促进契机，非虞嫃莫属啊。
至于外甥没了未婚妻，那算什么大事？大不了帮他再找一个就好了。反正还只是订了个娃娃亲而已。
嗯，甄九冰，黎曦，相貌资质都很出众，也不委屈了龙城。
儿女情长和两族结盟相比，孰轻孰重？
虞嫃天资太高，与其留在神洲，不如让她远嫁巫域，这样神洲势力将来才能平衡。不然的话，未来虞阀就要凌驾诸家之上了。
此时，就是崔媺，也觉得这的确是个大好事。她本来就和盘康有“姑侄之情”，只是因为虞嫃认准了姜药，加上姜药也是气运之主，她才认可姜药。
现在情况有变，她又犹豫起来。
忽然，宣颂首先表态道：“我看行！虞兄，嫃儿，这可是大好事啊！我可听说，巫族盘康乃是巫域第一少年高手，天资不在嫃儿之下，当真是天作之合啊！”
甄雪仙立刻帮腔道：“两族联盟，乃是天大的好事！又能成人之美，为何不干？虞兄，若能结盟，嫃儿可是我神洲功臣，盘康也是巫族功臣啊。”
穆无极也呵呵一笑，“虞山海，我可真是佩服你生了这么好的女儿，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嫃儿和盘康，岂不是天道为媒？”
“两族结盟之后，虞氏和嫃儿功莫大焉！到时，我神洲立刻废除《三族和议》，停止纳贡，收回被妖魔两族侵占的土地！”
接下来，在场的决策者们纷纷发言，赞成联姻。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支持。
虞嫃和盘康的联姻，已经上升到两族大事，已经超出了虞氏和盘氏的范畴，成为两族议题。
随着九成的决策者表态，已经不是虞沧溟同不同意的事了。
这已经成为神洲大营统帅部的决定！
代表了神洲整个武家贵族，甚至整个人族的态度。
联姻，就能促成两族结盟，人族命运迎来重大转机。不联姻，蝶变部就会和魔族联姻，神洲将雪上加霜，再增加一个强敌。
怎么选？还用问么？
此时此刻，别说是武家贵族，就是一个寒门散修，也会赞同通过联姻促成两族结盟。
那样的话，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虞沧溟和虞嫃就是反对，此时也是反对两族联盟，反对神洲大营统帅部的集体决策，甚至反对整个人族的意愿！
至于虞嫃愿不愿意，甚至盘康本人愿不愿意，反而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
虞沧溟看到绝大多数人坚决赞同，一向智珠在握的从容，也荡然无存。
他实在想不到，盘氏的根本目的竟然在这，之前的所谓赔偿只是幌子而已。盘氏通过操作结盟，将此事上升到这种高度。
更要命的是，他们借着进入统帅部的机会，抛出这个天大的馅饼，让最高统帅部的成员，绝大多数表示同意！
姜药神色也一片凝重。他也没想到，盘氏的真正杀招竟然在这。那么叔嫂恩怨这等闹剧，其实就是麻痹众人的烟幕弹了。
这最后一出手，就是天大的阳谋，厉害。
策划这个阳谋的人，够狠。
用姜药熟悉的地球政治手段，这其实就是“某某问题国际化”。通过所谓的“人权议题”和“道德高点”，将某个很单纯的问题上升到世界高度，置于国际视野之下。
如此一来，问题就变得无比重大，当事人自己就难以自主决定了。
等于是告诉当事人：这不是你的事了，这是大家的事，你自己不能决定！
眼下，众人就是在无声的告诉虞氏：“这不是虞氏的事了，这是神洲的事，是最高统帅部的事。”
什么？虞阀反对？
你们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两族结盟不好么？盘康配不上么？几万年难以达成的结盟，眼看就能完成，你们竟然反对？！
绝对不行！
姜药想到这里，哪里不知道事情的严重？
在他看来，众生固然如沧海，个人固然如水滴。可为了沧海，就罔顾水滴，又岂是真正的道义？
为了两族结盟，就送女和亲，罔顾这个女子的意愿，用女子换和平，难道不可耻么？
你们每个人都大义凛然，打着成人之美、两族大义的旗号，裁决他人命运，慷他人之慨，就是你们这些决策者的本事么？
这是不择手段的理性主义，虽有用，却无耻。
靠女人换取的结盟，滋味好么？
什么大人物，都是狗屁。
别说这个女子是虞嫃，就算是个外人，姜药也不会赞同这种方式。
一个民族，不能太理性而没有血性。不然受欺负就是活该。
这群神洲统治者的目光不够长远，太过自私自利。他们只顾两族结盟带来的好处，却漠视虞嫃外嫁带来的坏处。
表面看，他们赞同联姻是为了神洲大局，可其实他们是在断绝神洲未来的崛起希望。
都是因为无可救药的自私。人族落到这步田地，不冤。
姜药忍不住看向虞嫃，却见虞嫃神色淡然。她看向自己，反而微微一笑。
姜药知道小丫头此时很生气，很生气。但是她必须要镇定。
她不能此时露怯。
此时，现场绝大多数决策者都同意了，只剩下四个决策者没有表态。
四个决策者，已经是绝对的少数，事实上就算全部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武玄说道：“这倒真是利于两族的天大好事，但本座反对。因为虞嫃乃是我神宫道子，未来道主。她可是先天道坯，责任重大，怎可外嫁？”
武玄道主的意思是，虞嫃太过重要，不可外嫁异族。
众人顿时露出不满之色。
虞沧溟也冷冷说道：“我也反对。嫃儿是我的女儿，也是虞阀少阀主，不可外嫁。”
易归藏也道：“虞嫃关系神洲人族气运，不可外嫁，老夫也反对。”
虞嫃笑道：“说了半天我，我还没有说话。各位大人，晚辈也反对。晚辈生是神洲之人，死是神洲之鬼，不嫁。”
她的反对理由没有提到姜药。她怕连累姜药。
这事已经上升到两族结盟的高度，就是她父君都兜不住，别说药哥了。
她心中已经恨意滔天，但仍然不形于色。
不急，天塌不下来。
没有人能逼迫她虞嫃。哪怕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也一样。
盘蠡笑道：“几位多虑了。嫃儿嫁给康儿后，仍然可以当少阀主，当道子，仍然属于神洲天才。”
“大不了平时多回娘家。就算一半时间待在神洲，也无不可啊。”
他的这个提议，看上去似乎真的很“贴心”。
忽然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说道：“诸位大人，晚辈也反对。”
什么？
圆桌上的决策者们一起循声看去，不是那姜龙城又是谁？
“龙城，下去！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穆无极皱眉说道。
他知道外甥肯定不服，但此时此刻，不能让外甥任性。
盘蠡眼睛一眯：“你叫龙城？龙城啊，此事是两族大事，你这个年轻人就不要掺和了。”
他之所以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姜药和穆无极有关系。
“前辈。”姜药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和虞嫃可是定了亲的，说起来，晚辈还是虞阀未来的姑爷。前辈说，我这身份可不可以说两句话？”
姜药之所以反对，乃是帮虞嫃说话，并不是真把所谓的定亲当一回事。
本心上，他是以亲友的立场维护虞嫃，而不是以未婚夫的立场维护婚约。
盘蠡摇头：“原来如此。老夫理解你的心情。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如此优秀，何愁没有良配？我盘氏还有待嫁贵女，也可嫁给你。”
“可是嫃儿和盘康，的确是天作之合，乃是天道为媒，并非老夫做伐，天意如此啊。这既是成人之美，又能促成两族结盟，岂非天大的美事，你既是人族一员，就不要反对了。”
虞嫃看到姜药站起来反对，心中顿时一片暖意。
她知道姜药的反对毫无意义，可是敢出头和不出头，终究大为不同。
众人看到姜药竟然在这么大的场面上站起来说话，也都是吃了一惊。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啊。
他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神洲大营统帅部，有他说话的余地么？

第283章 小人物，常常能坏大事！
“晚辈姜龙城，谏言神洲大营！”
少年的声音响彻在辽阔的殿宇中，虽不洪亮，却铿锵有力，语气坚定。
巨大恢弘的殿堂之内，少年的身影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孤单，又那么挺拔！
可是他仍然站在那里，置身于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之下。
就像一棵小草面对大风大雨，却夷然不惧。
大人物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姜药，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可是这群大人物的漠然眸光，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此子不卑不亢，秀越出众，其风范天资，胆魄气度，当真令人难以挑剔。
唉，如今有言曰，生子当如姜仲达，果不其然啊。
就是姜药的同辈少年，大多数人此时也不由有些心折。甄九冰和黎曦的神色就更是复杂了。
眼下，赞同票和反对票五比一，相差很是悬殊。若无意外，这就是神洲大营的决策了。
按照神洲大营的章程和权限，一旦做出决策，就是虞阀这样的超级强藩也无法反对。
姜药一个小小少年，如何反对？
虞嫃默默看着挺身而出的姜药，大眼睛微微弯起，鼻子有点发酸。
就是此时被“大义”逼婚，她也因为姜药的举动而心生喜悦。
果然，药哥是真正对我好的。
崔媺看到姜药竟然敢在这个场合出头，也不禁对姜药更加刮目相看。
这孩子，还真是不错。
可惜啊。
姜药当然不是意气用事的愣头青。
虽然此处是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他这个蝼蚁根本没有置喙资格，可他不是没有底气。
舅舅穆无极在这，虞沧溟也在这，他还是姜氏宗主，李时珍弟子的身份。而且此事也和他有关。
姜药干脆走出来，站在大殿上，对圆桌上的几十个决策者恭敬行礼道：
“晚辈孟浪。但有些话既干系晚辈私事之小，更关系神洲公事之大。请诸位大人前辈，恕晚辈斗胆谏言……之罪！”
穆无极暗叹一声，只好说道：“龙城，你虽然年轻力弱，可也是姜氏宗主，就许你说话。但，你要有分寸，这可是最高统帅部。”
毕竟是自己外甥，穆无极此时当然还是要给姜药说话的机会。
虞沧溟也道：“你既是姜氏宗主，就许你说话。”
虞嫃和武玄也支持给姜药说话的机会。
姜药这才争取到进言的资格。
“诸位大人，晚辈以为，两族结盟，有害无益，万万不可！”姜药首先就语出惊人地说道，抛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观点。
这就是华夏历史上说客的典型操作，上来就语出惊人，抛出一个震撼性的观点。
果然，所以人都愣住了，包括虞嫃。
什么？两族结盟，有害无益？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凡人都知道，两族结盟是天大的好事，是人族求之不得的事。可姜氏小儿竟然说，两族结盟有害无益？
这个结论是如何得来的？
简直是胡言乱语。
就是虞嫃，心中也认为两族结盟是大好事。
姜药见到自己一句话就令人很多人神色精彩，就故意卖了个关子，摸摸袖中的毒蛇，没有马上出言解释。
等到众人疑惑不解后无法忍耐的面露怒意，他这才拿捏到位的适时说道：
“敢问各位大人，妖魔两族为何不正式结盟？”
“妖魔两族自古以来，在对待神洲上一直步调一致，数次同时出兵，配合侵略神洲。可妖魔两族，并未正式结盟。”
“妖魔两族没有正式结盟。有结盟之实，而无结盟之名！”
众人闻言点头。姜龙城说的没错，妖魔两族虽然没有结盟之名，却有结盟之实际，只是少了正式的盟约而已。
姜药继续侃侃而谈，“妖魔为何不正式结盟？这点各位前辈当然心知肚明，因为担心刺激到人族和巫族。”
“他们是害怕人族和巫族结盟，才没有正式结盟。”
虞沧溟立刻说道：“仲达所言，我等都是知道的。妖魔没有正式结盟，当然是不想过度刺激巫族，不想将巫族彻底推到神洲一边。”
姜药拱手：“大人所言极是。那么，若是我人族和巫族结盟，反过来也会刺激妖魔两族，促成妖魔正式结盟！”
“到时，人族和巫族固然结盟了，可是妖魔两族也正式结盟了。双方都结盟，那么这个结果于我神洲而言，是利大于弊呢，还是弊大于利？”
“不对！”器道神宫道主钟离鼎鼐立刻反驳，“姜龙城，神洲和巫域结盟，声势倍增，乃是从无到有。可妖魔两族本来就是互为盟友，实际上早就结盟了，无非是没有正式签订盟约而已。”
“妖魔就算在刺激下正式结盟，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实力又没有增加，无非多了结盟的名义而已。”
“是啊。”符道神宫道主也点头，“妖魔两族实际上本来就是结盟的，他们就算多出一个盟约，实力也没有增长。怎么能和人族和巫族的结盟一样？”
虞沧溟立刻帮姜药说道：“不对，没有这么简单！正式结盟，和不正式结盟，真的一样么？有实无名和名正言顺真的没有区别？”
“我们和巫族结盟，却促成妖魔正式结盟，让他们的结盟更进一步，神洲难道不会更有压力？”
甄雪仙反对虞沧溟，“虞兄这话就不讲道理了。就算他们正式结盟势力增加，可是我们和巫族结盟增加的力量更大。大不了两对两，我们怕什么？”
其他人都纷纷出言，反对姜药和虞沧溟的“谬论”。
就是穆无极也说道：“说什么两族结盟有害无益，纯粹是无稽之谈。龙城，如果你只是这个理由，那就不要再说了。”
姜药微微一笑道：“既然各位大人都认为，正式结盟和非正式结盟，差别不大。那么，我们为何还要和巫族正式结盟？我们和巫族本来就是非正式结盟，也只差了盟约而已。”
“两族的关系，其实和妖魔之间的关系一样，都是非正式结盟！”
“两族本来就是盟友，何必多此一举的联姻缔结盟约，刺激妖魔？”
什么？人族和巫族本来就是非正式结盟？本来就是盟友？
屁话！
众人都是摇头。这个姜仲达，对神洲和巫族的关系，怎么一窍不通？
人族和巫族的关系，数万年来一直非敌非友。巫族一直都是中立态度，从来没有在妖魔入侵神洲时支援人族。
这样的巫族，最多就是作壁上观者，怎么还是盟友？
天下有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盟友？
真要是盟友，真要是非正式结盟，神洲还会在妖魔夹击下没有帮手，被动不堪？
“两族本就是盟友？”这次，还没有等众人驳斥姜药，盘蠡就反驳了。
盘蠡冷冷说道：“我巫族多次险些和妖魔两族暗中结盟，瓜分神洲。虽然最后还是保持了中立，可之前从来不是人族的盟友，何来非正式结盟一说？”
“如果两族已经是盟友，那所谓的和亲结盟，岂不是多此一举？”
“姜龙城，妖魔多次侵犯神洲，我巫族可都是坐山观虎斗啊，天下有这样的盟友么？”
“真要成为盟友，只有和亲联姻！盟约，一定是诚意换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姜药忽然哈哈大笑。
此时此刻，他竟敢如此狂放无礼，大人物们顿时怒了。
若不是顾忌姜药的身份和背景，此时已经有人出手了。
“龙城，你笑什么！休要无理！”穆无极赶紧呵斥道。
虞沧溟也说道：“仲达！这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好好说话，不要孟浪！”
“是！”姜药对两个长辈行礼，转身看向盘蠡和盘橤虚。
“两位前辈，晚辈有一番话，说出来前辈勿怪。”
“敢问前辈，魔族有多少常备兵马？妖族呢？”
盘蠡不假思索地说道：“魔族常备兵马，大概一亿数千万，妖族也差不多。两族常备军加起来，三亿兵马差不多。”
姜药笑道：“那么，妖魔联合出兵三亿，东西夹击神洲，神洲能扛住么？”
盘蠡摇头：“若是如此，神洲必亡。”
“着啊！”姜药两手一摊，“就是这个理。若是两族出全力，联合夹击神洲，神洲必亡。”
“可是，自古以来，两族何曾出动过超过一亿的大军？几千万联军就规模很大了。晚辈记得，最近一次大战还是在五百年前，妖魔联合出兵，也就是出动三千万兵马，打了几年就撤了。”
姜药说到这里，环顾众人：“妖魔联合，实力倍于神洲，却一直灭不了神洲，这是为什么？绝非是他们不想。”
“而是因为，神洲也有一个强大的盟友，这个盟友就是：巫族！”
“巫族没有出兵援助过人族，一直在坐山观虎斗，一直在保持中立，看起来不是盟友。”
“可是，巫族的存在，却使得魔族妖族不敢全力侵犯神洲。两族每次出兵，都必须保留大量兵力，防备巫族趁虚而入！”
“为了防备巫族，魔族和妖族不得不在边境布置重兵，牵制了大量的军力！”
“所以，巫族看似没有帮人族，实际上却起到了盟友的作用。巫族的存在，本身就是妖魔灭亡人族的障碍！”
“相反。人族也是巫族的盟友。因为人族的存在，巫族才能左右逢源，压力剧减。若无人族存在，巫族还能存在么？唇亡齿寒啊。”
“晚辈的结论是，巫族本属人族一脉，两族乃是天生的盟友，不是也是。”
“而妖魔也是天生的盟友。”
“多少万年来，当年的百族，只剩下了四大族，就是因为这种关系存在，形成了平衡而已。”
“既然两族本来就是实际上的盟友，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和亲联姻？我们正式结盟，妖魔也可以正式结盟，神洲的局面，并不会有多少改善。”
虞沧溟笑道：“不错。两族本来就是盟友，不是也是，这根本就是天意。没有和亲联姻，两族也必须要报团取暖。”
姜药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晚辈不信某些前辈想不到。可是他们仍然赞同和亲，为何？”
“恕晚辈大胆揣测，恐怕是巴不得将虞嫃嫁出去，免得虞嫃将来压他们一头吧？”
“这是第一，和亲本无必要，反而白白送出了人族唯一的先天道坯！”
“还有第二。第二是什么？那就是——妖魔不是傻子！”
“虞嫃和盘康联姻，两个先天道坯结为夫妻，妖魔会置之不理么？”
“妖魔会眼睁睁看到，两个先天道坯成为一家人？到时候，怕是有无数的凶险，无数的危机。”
“第三，将会刺激到三大凶人！三大凶人图谋甚大，岂能看到人族和巫族正式结盟？若是他们暗中破坏，谁能防范？”
“第四，某些人会得罪虞嫃，她一旦被神洲大营逼迫和亲，将来会不会对神洲大营心存不满？对某些人心怀恨意？”
“第五，某些人会得罪虞阀，武道神宫，药道神宫，神卦堂！神洲大营很可能会分裂！”
“是以，以虞嫃和亲达成结盟，实在是有害无益！”
“有此五点，晚辈敬请各位大人三思，重新表决，谋腚而后动！”
整个大殿，顿时陷入短暂的宁静。
众人看着大殿中那道脊梁笔直的少年身影，神色各异，表情复杂。
这番话，其实很浅显。大人物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懂。
问题是，他们不愿提，只当看不到的装糊涂，选择性忽略了。
可是现在，这少年竟然当众揭开了这层窗户纸！
虞沧溟立刻站起来，“我先表态，虞嫃绝对不会外嫁！姜仲达虽然年少，却很有见地，我深以为然，善！”
武玄也道：“仲达之言，确有道理。本座还是那句话，反对虞嫃外嫁。”
易归藏道：“很多话诸位都是心中有数，其实不用姜仲达来说。但这孩子既然把话挑开，诸位也没有再装糊涂的道理，神洲大营的权柄，也不是这么来用的。”
“谁都明白，两族无盟友之名，却有盟友之实，这是大势使然，非人力耳。何必为名义上的一纸盟约，送出人族先天道坯？若说完全出于公心，老夫不敢相信。”
盘蠡忽然哈哈大笑，看着姜药道：“少年，你好一张利口。可若说两族已经是盟友关系，那这盟友关系也太差了。”
“若巫族能急人族之所急，如同妖族帮助魔族那样帮助人族，神洲还需要向妖魔纳贡求和么？”
“你偷梁换柱，说什么两族已经是盟友，注定是盟友，无需再和亲联姻，这些话岂非自欺欺人？”
“何来天生盟友之说？谁和神洲唇亡齿寒？幼稚！巫族完全可以和妖魔联盟，彻底倒向妖魔，参与瓜分神洲。只剩下妖魔巫三族鼎立，有何不可？”
“你真以为神洲没了，巫族就唇亡齿寒，成为妖魔下一个目标？三家难道不比两家更平衡？”
“在下就是一句话，若能联姻和亲，就真正结盟。若不能，我巫族自可和魔族联姻！并且继续追究虞沧溟暗算长嫂之愆！”
“在下祈盼诸位道友能秉承两族大义，促进邦交，不要被黄口小儿之言，迷惑视听，擅改成算。”
“换句话说，虞嫃如此天资，除了盘康，还有哪个少年能配得上她？对盘康而言，除了虞嫃，又有哪个少女能配得上他？”
“言尽于此，还请神洲大营尽快给在下一个答复。”
盘蠡说完，就不再说话。
他太了解这些人族大人物了。他们口口声声大义，其实大义不足，自私有余。
这些人，巴不得虞嫃远嫁，又能促成两族结盟，可谓一箭双雕，几人会不愿意？
至于整个人族的前途，有自身权势重要么？
“那就重新表决一次吧。本帅还是赞同和亲联姻！嫃侄女，此事于公于私都是美事，大家都是一片好意啊。”抗魔大将军表态。
抗妖大将军也表态：“本帅赞成联姻，让两族关系更进一步，也成全一对盖世天才。嫃侄女，以本帅看，若不促成此事，就是两族罪人！”
“赞同联姻……”器道神宫道主表示。
越阀在南域，南域和巫族接壤，所以越阀之主也毫不所动的投了赞同票。
齐阀和吴阀在东域，和妖族接壤，为了减轻自身压力，当然也坚定不移的赞同。
最后，还是有十五人赞同。
而反对联姻的人，因为姜药的一番话，增加了六人，达到了十人！
穆无极看外甥的面子，还是无奈的的改变态度，投了反对票。
宣宙，甄雪仙，丹溪子，黎彦这四人，也终于改变主意，投了反对票。
这第二次表决，双方票数对比是三比二，比起第一此表决的五比一，差距小了很多。
这就是姜药出头说话的效果！
可惜的是，还是赞同票占据多数。其中尤其是抗魔大将军和抗妖大将军的态度，更加重要。
按照神洲大营的章程，还是要通过和亲的决策。
但三比二的差距并不大，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策没那么容易通过。
姜药看到这个结果，忽然再次说道：“晚辈代表家师，投反对票！”
“不行！”器道神宫道主立刻反对，“姜仲达，你师尊虽然是新任药宫道主，有一票之权，可他是他，你是你！你个少年，还能代表你师尊投票？好不晓事！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药看向之前的药宫道主丹溪子，“丹溪大人，请大人问问家师，看看他是否同意。”
丹溪子点头，随即给李时珍发了一道飞讯。
不久之后，李时珍的飞讯回复过来，丹溪子公布回复内容道：“诸位道友请看，李师兄说，他反对虞嫃外嫁！”
“李师兄还说，若是虞嫃外嫁，就会触怒一个极其厉害的大人，可能会有很多人死。”
李时珍是新任的药宫道主，他来到中域可谓惊鸿一瞥，作为武道和药道双大圣的存在，神洲三大凶人之下，就是他最强大了。
他的回复，顿时造成了很大震撼。
李时珍已经很强了，可是他说，还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大人物！
到底是谁，能让李时珍这种存在都认为是“极其厉害的大人物”？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难道是……
姜药心道果然如此，他精神一振的乘机说道：“各位前辈，现在是十一比十五！晚辈希望，在得到家师回复之后，能给家师一个面子，撤回赞同票。”
“嘻，真有意思。”蚕婕忽然说话了，“虽然我没有决策之权，可我代表黑虿部宣布，黑虿部也是巫族一部，盘氏的意思，代表不了黑虿部！”
“若是还有人坚持和亲结盟，那我就怀疑他的动机了，嘻。”
果然，燕阀之主为李时珍的回复，以及姜药和蚕婕两人的言语所动，很光棍地说道：“寡人撤回赞成票，反对虞嫃和亲！”
十二比十四！
这个差距，虽然赞同者还是占上风，可是谁都知道，差距如此之小的情况下，神洲大营已经很难通过和亲决策了。
但是，按照神洲大营的章程，决策还是有通过的可能。
就在此时，忽然剑门剑子许二郎站起来大声说道：“师尊，徒儿恳请，师尊撤回赞同票！”
“弟子知道，师尊一直期盼两族结盟，好和妖魔大战一场。可弟子想说的是，靠一个女子和亲换来的机会，会损害我们剑修的剑心！”
“这样的盟友，不是剑修希望的盟友！”
因为洛仙子和姜药的关系，他终于在姜药的示范下，鼓起勇气向自己的师尊谏言了。
剑道大圣盖离哈哈大笑道：“说的好！没错，老夫的确希望两族结盟，好和妖魔痛痛快快打一场。可我的弟子说的对，靠女子和亲换来的机会，会损害剑心！”
“老夫宣布，撤回赞同票，反对和亲！”
姜药拱手道：“谢剑圣大人！”
十三比十三！
对半开！
此时此刻，和亲之议，再也无法在神洲大营统帅部通过了。
十三个赞同和亲的大人物，此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尤其是其中权势最大的抗魔大将军和抗妖大将军，神色就更是阴沉。
“好，好。”抗魔大将军叹息着说道，“等了几万年的两族结盟，今日却因为儿女情长，而胎死腹中了！”
“神洲亿万修士的福祉，两族和平，人族大业，竟然比不过小情小爱，个人喜恶！”
他站了起来，环顾众人，“你们不在前线，何尝知道前线将士的压力和生死！今日之事，反对者会追悔莫及！”
抗魔大将军说完，冷哼一声，就拂袖而去。
抗妖大将军也站起来，“可惜啊可惜。等了几万年的两族结盟，竟然就这么废了。唉，前线将士若知，又当何等痛心疾首！”
“难道我神洲，要永远孤军奋战，在妖魔东西夹击之下，称臣纳贡么？”
他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姜药，“姜仲达，你人虽小，却坏了大事。本帅倒要看看，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姜药行礼道：“恭送大将军！”
虞嫃此时看向姜药的眼神亮晶晶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被姜药呵护的感觉。
哼，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什么眼力。我看中的人，就是这样的少年。
若是没有姜药，她也有法子反败为胜，但不可避免会暴露不少底牌。
可是如今，她不用自己出头，姜药就帮她扼杀了和亲之议，实在是再好不过。
盘蠡的脸色，此时更是阴云密布。他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真的是坏在一个小人物身上啊。
“看来，你们这是逼我蝶变部与人族为敌了。好，在下这就回去，把诸位道友的意思，转告给我大兄。”
“我等也是仁至义尽，诸位好自为之。”
盘蠡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对姜药说道：“姜龙城，总有一天，盘康会和你见面的。等到那时，你或许明白，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又看向虞嫃，“嫃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和康儿见上一面，就会知道真的是天作之合。”
说完这两句话，他就带着几人拂袖而去。
就是虞沧溟的赔偿，他也没有再提。

第284章 “我退出神教很多年了。”
随着盘蠡等人拂袖而去，和亲之议就暂时到此为止了。
小人物坏大事，并不罕见，不足为奇。
可这样的小人物，往往也没有好下场。
姜药虽然借力打力的搅黄了两族和亲，却为此得罪了不少大人物。
他原本光明的大好前程，也变得凶吉莫测，福祸难料了。
别看他挺立大殿，安然无恙。可若非他背后也有几个大人物当靠山，此时他已经化为齑粉，神魂俱灭。
所以，尽管很多人看向姜药的目光带着敬佩，可也带着些许同情和讥讽。
神洲大营决策成员，虽然是一人一票，但分量还是不同的。
代表的势力越大，分量也就越重。
目前的决策成员中，分量最重的是抗魔大将军宗稷和抗妖大将军裴仲。
这两位是东西两大兵道将门的首领，代表了两个最大最古老的战略重兵集团。
而武家贵族之中，将门集团也是最强大的。
姜药得罪了这个集团，得罪了宗稷和裴仲！
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势熏天，背后更是站着实力强横，自成体系的兵道将门集团。
就是超级强藩的阀主们，对大将军也要礼让三分。
姜药得罪了他们，以后怕是举步维艰。
虞沧溟及时总结道：“和亲之议，就此作罢。山海谢过今日反对和亲的道友，算是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至于赞同和亲的道友，山海也能体谅，这都是为了神洲大局。”
虞沧溟一向圆滑，即便此时对赞同和亲之人再不满，面子上却毫无怨言，反而很是“体谅”他们，显得很是宽容大度。
这些大人物们象征性的客套了几句，就各怀心思的离开玄剑殿。
他们也不想待了。
他们知道，虞沧溟老谋深算，是个极少吃亏的人，可今日却差点栽了个大跟头，怎么可能不记恨？被这种人记恨，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龙城，你跟我回去。”穆无极不由分说，直接就要带走姜药。
他不想把姜药再留在虞阀。
虞阀如今情势复杂，不宜将外甥留在那里，恐生事端。
“那就麻烦无极兄了。”虞沧溟笑道，“仲达，你就去穆阀吧。”
此时，他对姜药更加满意，看姜药也更顺眼了。
好女婿，好女婿。嫃儿的眼光，真的太毒。
崔媺此时看姜药，也是越看越欢喜。
穆无极一向不喜欢阴柔圆滑的虞沧溟，他淡淡说道：“这是什么话？龙城是我亲外甥，麻烦二字，从何说起？”
说完对姜药喝道：“孽畜！你现在满意了？你愣着作甚？还不跟老子回去！”
虞嫃走上前来，这小丫头像模像样的对穆无极敛衽一礼，声音清稚地说道：“无极大人，晚辈想和仲达说几句话。”
穆无极点点头，“好，一刻钟。”
穆无极说完，就离开大殿。
虞嫃拉着姜药来到一个角落，笑嘻嘻地说道：“药哥，我就不谢了。反正，这也是你应该做的事。”
“好吧。”姜药很是无语，“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我想知道，我要是不站出来搅局，你的法子是什么？”
虞嫃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道：“我跟你说，我的法子多得是，天下没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因为我是虞嫃。懂？”
“呵，盘氏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何等存在，是他们家的犬子可以觊觎的么？凡夫俗子也想娶九天玄女？草。”
姜药：“……”
九天玄女也说“草”？
不过，想到这种不雅之言是他传染给虞嫃的，他也就没有资格腹诽。
虞嫃继续道：“我可以搬出师尊李夕霞，足以让他们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除此之外，我还能借助三大凶人和天平神教的力量，但这也是双刃剑。”
“你今日搅局，倒是省了我很多事。”
虞嫃说完，话题一转地说道：“药哥你别担心，有我呢。相信我，你为了我不怕得罪神洲任何人，我也能罩着你。”
小丫头踮起脚，抬起宜喜宜嗔、般般入画的青涩小脸，伸出有点肉乎乎的小手，拍拍姜药的肩膀，“药儿，你今日孝心可嘉，为师甚慰。”
软萌软萌的说完，她就祭出一枚令箭，“这是一枚虞阀的拒调令箭，可以拒绝抗魔大营或抗妖大营百年之内的任何调令。”
姜药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是一行字：“拒调百年。”
少年顿时心中一松，他现在很需要这东西。
因为，他很担心抗魔大将军或抗妖大将军征调他入幕府军前效力。
根据神洲的军事制度，东西两大营理论上有权征调任何人效力，被征调者不得拒绝，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但是，神洲毕竟是武家贵族的天下，怎么可能军法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大势力和高门都有所谓的“拒调令箭”，超级势力往往还不止一枚调令箭。
有了这些“拒调令箭”，高门子弟就能享受特权，在战事吃紧之时，也能名正言顺的拒绝征调，拒绝军令，拒绝服兵役。
这种令箭在特殊情况下极其宝贵，完全就是特权。
姜药有了这个，就能拒绝两大营的任何征调和命令。
“我正好需要这个。”姜药收了拒调令箭，“你把拒调令箭给我，若是征调你呢？”
虞嫃笑道：“我跟你说，我是神洲大营决策成员，可谓少年第一人的存在，两大营无权征调我。再说，虞阀还有其他拒调令箭呢。”
姜药刮刮虞嫃凝脂般的秀挺琼鼻，“你啊，就是喜欢吹牛，这样真不好。”
虞嫃瞪大眼睛，愕然道：“我吹牛？药哥，那你倒是说说，少年人中，我不是第一人，那谁是？”
姜药道：“你资质上，的确无人可及。别说新一代，就是整个神洲，你都算第一人。可你年纪这么小，实力也不足，怎么能说少年第一人？”
“武道上，如今宣颂是少年第一人，药道上，秦宇是第一人……”
虞嫃摸着辫稍，乜斜着姜药，黑宝石般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玩味之色，似笑非笑地说道：“药哥，你是不是想说，这个神洲少年第一人，是你自己？”
姜药神色一凝，摇头道：“嫃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何尝有这个想法？”
“呵呵，你别装。”虞嫃忽然逼近姜药，扬起青涩可人的稚嫩小脸，鲜红菱角般的嘴唇绽放出雪白的贝齿，说道：
“药哥，你可是完美道基，还是药灵体，是不是内心深处认为……比我强？嗯？”
姜药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揉了揉，然后蹲下身子。少年的声音，极其的低沉轻柔。
“嫃儿，什么完美道基，什么药灵体，都不是我可以高调的依仗。如果可以苟的舒服，我倒是希望一直苟下去。这什么第一，我不感兴趣，也不想争。”
虞嫃用下巴顶着姜药的额头，细软的秀发摩挲着少年的脸，“药哥，什么是苟？”
姜药一愣，想了想说道：“就是低调到把自己藏起来。不争不斗不出头，大路朝天不先走。”
“不争不斗不出头，大路朝天不先走？”虞嫃咀嚼了这句话，“我懂了，就是乌龟一般，缩着，装怂？”
姜药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苟到极致不是装怂，真怂才是。”
虞嫃摇头：“好吧，那我虞嫃肯定苟不起来了。我跟你说，天上的日月照耀天下，光芒万丈，想苟也不可得啊。唉，就算乌云，也遮不住的。”
“药儿，你以为我仅仅是武道天资第一么？呵呵，我的卦道资质和兵道资质，同样第一啊。就是药、器、符、阵这四道，天赋也比一般人强的多。”
“哦，为师忘记告诉你。药儿，为师已经是卦神，甲等兵道师，乙等药师，丙等阵法师，丙等器师，丙等符师。这六年，我可没闲着。药儿，为师如此天资，你可与有荣焉？”
姜药：“……”
虞嫃安抚般摸摸姜药的头，和摸狗子的动作没有区别，“当然，药儿也很厉害了。你可是药仙啊，武神也不会太久了，好好做。”
姜药：“……”
虞嫃看到姜药神色古怪，也不忍再“刺激”他，换了一个话题，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药儿，你要注意黎曦的大姨，蚕婕的姐姐，蚕药妃。”
姜药顿时心头一跳。
“药儿，我听母君说起过蚕药妃。母君曾经拿我和当年的巫域蚕药妃相提并论。不过我跟你说，蚕药妃当年虽然天资惊人，可还是不如我……”
姜药赶紧抓住她的小手，“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蚕药妃吧。”
虞嫃道：“蚕药妃是武道药道双绝，人称药妃娘娘，可知她的药道之厉害。从她的名字都带个药字，就可见一斑。”
“当年蚕药妃名满巫域，神洲都知道此人。她曾经扬言，她是药妃，意思是药帝神农之妃。可神农乃是远古大神，她想嫁也没得嫁。”
“所以，她就退而求其次，说要嫁给神农药帝的后裔。就这样，她和你父君别离大人相识，有了不少瓜葛。”
“我母君说，蚕药妃认识别离大人很早，应该在你母君苍月大人之前。后来，两人因为苍月大人，发生情变。据说是别离大人始乱终弃，辜负了蚕药妃。”
“所以，蚕药妃和你母君苍月大人之间有夺夫之恨，仇怨极深。她失去的可不止是别离大人，还有她的声誉和脸面，甚至道心！”
“据说，蚕药妃就是因为此事，忽然失踪遁世，不知所踪。但她肯定没死，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两三千年了，以她的惊人资质，实力必定极其可怕。”
“你说，这个药妃娘娘，对仇人之子，也就是药儿你，会如何对待呢？她若是知道你的存在，会不会为了你，专程来神洲‘看看你’呢？”
姜药听得毛骨悚然，他也想不到，便宜老爹姜别离，很可能是个渣男。
如果便宜老爹真是渣男，那自己是不是注定要给他背黑锅？
“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遇见此人，落在她的手里，就一定要装作不知究竟，故意给她利用你的机会……”
虞嫃小声说完，忽然传来一阵银铃声，却是黎曦走了过来。
“姜师弟，你舅舅都急了，你倒是和嫃辣子卿卿我我的腻个没完。就不怕被众人的嫉妒之火，焚为灰烬么？嘻。”黎曦言笑晏晏，神情慵懒。
姜药立刻站了起来。
虞嫃看向黎曦，“半巫仙子，我还小，你说话注意分寸。别忘了，之前是谁从古阳手中救了你们。”
黎曦脸蛋一红：“好啦，我就是玩笑一句，嫃师妹何必认真。”
她看向姜药，大大方方地说道：“姜师弟，你不是打听《万相蛊经》么？实话告诉你，万相蛊经我可以帮你借阅一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姜药心中怦怦跳起来，说道：“你说说看。”
黎曦道：“若是虞嫃得到九阴青莲，我希望能分一杯羹。”
九阴青莲！
数千年一出的天材仙草，对女修极其重要，可以说是女修成就至高大道最宝贵的资源。
此物不但数千年一出，而且极其难得。越是资质高，道心圆满的女修，就越容易感知到它的气息，越容易找到它。
但是，年纪百岁之内的少女，才能有用。
而虞嫃是先天道坯，道心圆满无缺，传闻还是九阴无垢体，九阴青莲简直是为其量身定制的宝物。
这宝物几十年之内，必定出世。
在虞嫃道心无法破坏的情况下，基本可以肯定，她就是九阴青莲之主。
虞嫃痛快的回答：“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帮助姜药借阅到《万相蛊经》，我到时可以给你一瓣。”
一瓣九阴青莲的价值不可估算，可《万相蛊经》关系到姜药的性命，他只有几年时间了。必须帮他得到《万相蛊经》，聚集出一套完整的《神农药典》。
就算让她在姜药和九阴青莲之间选择一样，她也只能选择姜药，忍痛放弃九阴青莲。
黎曦很高兴地说道：“嘻，有你这个承诺，我一定尽力让姜师弟借阅到《万相蛊经》。不过，姜师弟毕竟不是巫族人，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
黎曦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试探之后知道姜药不会背叛虞嫃，虞嫃的道心不会因此被伤害到，她就改变了策略，干脆直接交易。
但是，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帮姜药借阅到《万相蛊经》，最多只有六七成机会。
虞嫃点头道：“你又不是我，做事怎么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不成我也不奇怪。”
姜药：“……”
黎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厉害。可是你也要知道，九阴青莲未必会出现在神洲，其他三族的女修，都有可能得到，嘻。”
她的意思是，我固然没有百分百把握借阅《万相蛊经》，可你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得到九阴青莲。
大家彼此彼此，你不要看不起我，也不要自吹自擂。
谁知虞嫃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其他女修也可能得到？绝无可能。九阴青莲注定是我的，因为我是虞嫃。唉，你啊，又怎么可能明白呢？”
说完，小脸上露出寂寞如雪的神色。
黎曦：“……”
这个半巫仙子懒得在再和嫃辣子拌嘴了，她摇摇螓首，跺跺莲足，青眼一翻的扭头就走。
少女走出几步，忽然驻足回首，看着姜药道：“姜师弟，明年开春，我要去巫域探亲，到时我会通知你。”
姜药道：“明年春天？今年不可以么？”
他真的不敢再拖了，只想尽快找到《万相蛊经》。
黎曦摇头：“我母君明年春天才和我去，今年还要少年大比，还要去飞天仙塔，你也可能去，哪里还有功夫？只能明春了。”
姜药有点无奈，“好吧，那就明春。多谢黎师姐了。”
黎曦刚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兔崽子，再磨磨蹭蹭，仔细你的皮！快走！”
穆无极催了。
虞嫃赶紧说道：“还有一事，药哥，你一定要小心盘氏的一个杀手组织，苦灵！他们是真界最厉害的刺客……”
她将“苦灵”的情况说了一遍，强调道：“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姜药脸色有点凝重。刺客，杀手之类的生物……真的好讨厌。
尤其是那些敬业精神极强的专业刺客，就更讨厌。
这些人静极思洞，一旦有了刺杀任务，就无所不用其极，锲而不舍，坚持不泄。
十年磨一贱，只为杀一人。
虞嫃拍拍姜药的手，笑道：“去吧药哥，穆老头在催促了。”她打出一个发送飞讯的手势，“多发信。”
“多发信。”姜药也摸摸小丫头的小脑袋，就转身而去。
而身后那道小小的稚嫩身影，却一直在目送他离开。
姜药上了穆氏的飞船，穆无极张口就骂：“混账东西，你今日为了虞嫃，得罪了多少人！老子怕是迟早被你害死！若不是为了你，老子会帮虞沧溟？”
“没有老子带头，宣宙和甄雪仙，也不会改变主意反对和亲！”
说完，就扔过来一根令箭，“这是拒调令箭！你等着吧，两大营很快就会征调你入营！没有这个，你就得去军中送死！”
“得罪了宗稷和裴仲这两个大将军，你以为能轻松过关？他娘的，老子都不敢得罪这两人，你倒是少年英雄！”
姜药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也是：拒调百年。
“大人莫要生气。”姜药硬着头皮说道，却不敢顶嘴。
穆无极冷哼一声，“老子这是生气么？老子怕你小子短命，被人弄死。你知不知道，你还得罪了盘氏？”
“你知道天底下最厉害的刺客组织苦灵么？老子告诉你，苦灵就是盘氏控制的刺客组织，他们暗杀的手段，千奇百怪，匪夷所思，令人防不胜防。”
“你得罪了盘氏，老子能不担心你被苦灵惦记上？”
穆无极说完，取出天杀地绝弓和天杀地绝箭，“东西还给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在泄密情况下使用。不能让别人知道，天杀地绝弓还在你手里。”
姜药心中温暖的接过弓箭，收入指环道：“是。”
舅舅将弓箭还给他，他自己却背上拥有天杀地绝弓的“黑锅”，替外甥吸引火力。
穆无极又道：“这次回穆阀，你就闭关修炼两月，参加八月少年大比。接下来，你就在静室闭关，无事不要出来。要是拿不到好名次，仔细你的皮。”
“是，大人。”姜药很老实的领命。
……
仙影宗总部，虞嫃带着一群斗笠女子，开启一个顶级的隐匿阵，露出幽深无比的地下通道。
月影当先下去，然后众人鱼贯而入。
竟然是一个古老的台阶。
足足深入了数百里，再来到一个石室。室内道韵流转，古意盎然。
此处，极其隐蔽。这一路深入，光是顶级的隐匿阵法，就有三个之多。就是一个大圣，在地面上也很难发现地下的玄机。
石室四壁刻画着玄妙的道纹，犹如星空宇宙。地面上，则是一个阴阳太极图案。
阴阳双鱼的鱼眼凹槽，好像两个幽深的眼睛。
“令主，可以开启转送阵了。”月影说道。
虞嫃一身藕荷色衣裙，踩着一双缀珠小鞋踏上太极图。然后祭出一堆拳头大的透明圆石。
这透明圆石叫灵晶，是灵玉提纯炼制的资源。一万枚灵玉，才能提炼出一块灵晶。
此物不是用来修炼，而是作为能源来用。
一堆灵晶放入凹槽，只听嗡的一声，就是一道白光闪出，接着虞嫃脚下的太极图就旋转为一个漩涡。
下一瞬，虞嫃的身子就消失在石室。
似乎转眼间，又似乎很久，虞嫃终于出现在另外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同样很小很古老，和虞嫃来时用的传送阵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
虞嫃出了石室，往上又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小丫头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她独自一人，直接沿着石阶往上，没有丝毫犹豫。
足足上了几百里，同样经过三道隐匿阵法，她才来到地面。
一来到地面，就如同进入一个巨大的森林。
神洲的森林，树木已经很高大了，数十丈高的参天大树很是普遍。可是这里的巨树，简直大的令人咋舌。
此时，虞嫃的身前赫然是一堵高墙，一堵直上苍穹的高墙。
不对，不是高墙，而是一棵树。
可是这树实在太大了，直径足有三四丈宽，乍一看就像一堵墙。
往上看，但见巨树高达百余丈，遮天蔽日，不见一丝天光。
大的吓人，简直犹如神树一般。
而虞嫃的周围，都是这种大的吓人的“神树”，肉眼见到的只是一片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光如此，就是虞嫃的神识，此时也被压缩到极点，只剩下武士修为的神识了。
若不是剩下微弱的神识，虞嫃甚至难以发现一根根水桶粗细的藤蔓，缠绕在一株株巨树上，密密麻麻，犹如蛛网和蟒蛇，在黑暗的林中纵横交织。
巨大藤蔓上垂下的枝叶，无风而动，犹如水草荆棘，封住了林中的空间，令人举步维艰。
满满一种洪荒的感觉。
与此同时，这犹如黑暗世界的巨大森林中，也传来令人惊悚的各种声音。
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
这些光怪陆离的诡异声音和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事物发出，也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任谁听了，都会感觉心神不适，下意识就想逃离此处，一刻也不愿滞留。
似乎周围的巨树暗林之中，隐藏着不知多少难以蠡测的凶险。
此情此景，哪怕虞嫃不是第一次来，哪怕她胆子真的很肥，也不禁心生悚然。
“师叔，师叔！”虞嫃喊道，祭出一颗青色的珠子。
淡淡青光散放而出，照亮了周围奇诡的森林，也带走了虞嫃弱弱的呼唤。
“嗯？嫃儿，你又来鬼荒作甚？不知此地凶险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这女子的声音很奇怪，似乎很好听，又似乎很诡异。似乎很年轻，又似乎很苍老。
若是谁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可能首先会想到一个绝色美人，但接着又会想到一个恐怖妖婆。
一种极端矛盾，却又融合在一起的声音。
随着这句话，一个灰衣女子就从不远处的树冠中走出。
她的身影很是曼妙轻盈，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漂浮在空中。
似乎，能随时不翼而飞，消失在此处。
刹那间，灰衣女子就来到虞嫃面前。
她头发花白，韶华不再，骨龄起码有五六千岁了。
可是，她看上去又极有风韵，骨相绝佳，令人不禁遥想她年轻时的风姿，到底是何等美丽动人。
灰衣女子神色漠然，似乎是没有生机的幽灵。可是她在看到虞嫃后，就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即便她不再年轻，这笑容也仍然很好看。
“嫃儿，你是有事么？”
灰衣女子手一挥，虞嫃就来到她面前，悬浮在空中。
虞嫃说道：“师叔，我想让师叔介绍姜药加入天平神教……”
灰衣女子微叹一声，“我退出神教很多年了。”
虞嫃笑道：“师叔哪怕退出天平神教再久，也是创教者之一，也是最渊博最强大的翼圣，至今威望犹存。”
灰衣女子摇头，“最渊博最强大云云，你不要再说了。你惯会自吹自擂说大话，师叔虽老，却清醒的很，莫要捧我。你的这些话，还是对你师尊说吧。”
虞嫃道：“师尊可没有师叔渊博，他最强的武道也只比师叔高了三个小境界而已。”
灰衣女子有点落寞地说道：“嫃儿，到了渡劫（武圣）境界，每提升一重天都很不易。到了大乘境界，就更是如此，每一重天之间，修为差距更大。”
“要论武道，我和你师尊虽是同一个大境界，却足足差了三重天。这三重天的差距，远比你想的要大，你不到这个境界，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正因为如此，到了渡劫（武圣）以上，每个大境界就细分为十个小境界，一个小境界一重天。差一重天，就强弱分明。”
虞嫃露出向往之色，“师尊曾说，到了渡劫境，才算真正入了道途，可称为真人。渡劫之下，只算修士。”
“可笑的是，如今天下，修炼到元婴（武真）就能称真人了。”
灰衣女子点头：“你师尊说的对。的确到了渡劫境，才算真正修道。实际上，如今所谓武圣强者，也就是刚入道而已，只算小成。”
“以你先天道坯的资质，即便天地规则有缺，只要好好修炼，修炼到大乘只是迟早的事。”
虞嫃问道：“师叔也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没有机会跨入地仙境界么？”
“地仙？”灰衣女子长叹一声，目光似乎要看透无边荒林，堪破虚空。
“地仙地仙，已是仙。如今天道有缺，是绝无可能达到这个境界了。这方世界，事实上也不容这等盖世强者了。”
“除非，除非利用天下气运，逆天而行，以无数生灵为祭，方能有登临绝顶的机会。然，因此造成的无限业力，也必将酿成不测恶报，激起苍天之怒。”
灰衣女子的话，带着一种阴森凛然之意。
虞嫃闻言，不禁感到身子有点瑟缩。
师尊也好，师叔也好，对这种似乎唯一的登顶方式，到底持有何种看法？
她虞嫃，对这种闻所闻问的登顶方式，未来又将持有何种看法？
是深恶痛绝，至死不为，还是奉为圭臬，大道独行？
如果是姜药，他应该是深恶痛绝，至死不为吧。
灰衣女子看到虞嫃的神色，哪里不知她的心思？
“嫃儿，你记住，道在心中，心在道中。违心之事，万不可为。恶人可作恶，只要心本恶。你若心本恶，大可去做得。你心若非恶，便是做不得。”
“师叔为何要退出天平神教？因为太大的恶，师叔做不得。师叔也做过恶，扪心自问只做小恶。以天下生灵为祭这样的大恶，师叔就做不来了。”
“善有大善小善，恶有大恶小恶。大善非圣贤不为，大恶非凶煞不做。常人只能小善小恶。师叔不是圣贤，亦非凶煞，大善大恶皆不能为。”
虞嫃肃然道：“我懂了。师叔教诲……嫃，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灰衣女子点头：“善。如此，我便随你回一遭神洲，见见那个姜仲达。”
“谢师叔。”虞嫃行礼拜谢。

第285章 我才是真正的少年第一高手啊
“师叔，此事不急。既然我传送到了鬼荒，师叔就带我看看。”虞嫃很想知道，鬼荒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
灰衣女子说道：“这个地方，我开辟多年，已算安全了。其他地方的凶险，你根本想象不到。”
“也罢，我就带你出去看看。”
灰衣女子说完，就抓住虞嫃，往上飞起。
巨大的树冠犹如苍穹之顶，又像是天的盖子。灰衣女子手一挥，头顶的树叶就海浪般分开。
两人飞出树冠，站在树冠之上。
“你看吧，这就是鬼荒的一个角落。”
剧烈的酷热传来，当头就是一轮似火骄阳。一股股的热浪扑面而来，令人心生不适。
非常炎热。
虞嫃忍不住打出一个清凉诀，这才舒服了很多。
若是仅仅天气炎热，那算的了什么？
可空中一股股颜色不同的风，又是怎么回事？
虞嫃的神识散放出去，很快就神色凝重了。
这哪里是什么颜色不同的风？
根本就是一群群的飞虫。
有的是蚊子，有的是黑虻，有的是飞蚂蚁，更多的则是叫不出名字的飞虫。
每一股飞虫，都是犹如飓风一般，在森林上空飞舞，盘旋。时而轰然沉入森林，时而轰然暴起聚齐。
这些飞虫，都是有等级的妖虫！
它们大规模的聚集，形成强大的虫域，能控制一方空间，吞噬一切。
此时，最近一群黑虻感知到人类的气息，顿时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呼啸声中，就像是天地之间卷起一阵黑色的怪风。
虞嫃虽然不惧，可是她肯定，就是一位武圣，也难以灭掉如此规模的黑虻飓风。
事实上，黑虻飓风的虫域威力，已经不在武圣的圣域之下。
“定。”灰衣女子抬手一点，一方空间就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感知的变化。
紧接着，黑虻飓风就陡然静止，犹如一片乌云，悬浮在空中。
“焚。”灰衣女子手指再次一点。
“轰——”
巨大的的黑虻之云同时爆燃起来，犹如烟花一般，同时湮灭。
没有一只能逃脱。就仿佛，这方空间本就不存在如此巨大的一群黑虻妖虫。
虞嫃忍不住叹息道：“师叔手段，当真厉害。这已经不是武道了。”
灰衣女子道：“从来就是道，哪里有专门的武道？所谓武道云云，都是笑谈罢了。”
很快，又一群规模更大的毒虫呼啸而来。
它们虽然是妖虫，可灵智很低，不知道攻击灰衣女子只是徒劳送死。
这次，灰衣女子甚至不再“定”，也不再“焚”。
只是不耐烦的一挥手，空中就出现一个黑洞。
这黑洞如同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兽之口，突然就一口吞掉了巨大的毒虫群。
一只毒虫不剩，都被诡异的黑洞吞噬。
之后，黑洞又在空中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手段，简直神乎其神。
就是虞嫃，也呆住了。
“师叔，这，这是撕裂空间？”虞嫃感觉有点嗓子发干。
她有几个厉害的师尊，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真正出手。
这个黑洞倏然出现，倏然消失，就像是空间裂缝一般，岂不是说明，师叔能撕裂空间？
灰衣女子摇头：“这只是我的大壶空术，只是借用现成的天然空间黑洞，其实是一种召唤术。至于撕裂空间……呵呵，或许古代的地仙能做到吧。”
灰衣女子带着虞嫃在树冠上徜徉，举手之间灭尽了周围的飞虫，每一群巨大飞虫，都有不下于武圣的威力。
这种地方，就是武圣来了，估计也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很快，虞嫃就看清了附近巨林中的情景。
一颗颗巨大的人头，比正常人头大了十倍的人头，悬挂在一棵棵枯死而不倒的大树上。
这些人头除了巨大，五官比例和人类没有丝毫不同。一双铜铃般的巨眼，痛苦而绝望的望着苍穹，洞口般的大嘴张开。
巨大的人头散放出极度的古老死气。如此久远的岁月，却偏偏没有腐朽，反而一颗颗栩栩如生。
虞嫃胆子很肥，可是看到如此巨大的人头，也不禁心中悚然。
长长的漆黑头发落下数丈长短，被黑色的血迹凝固。脖子上的切口，仍然散放出丝丝刀意。
很明显，是被斩首而死。
“这是上古时期的追日族，乃是十丈巨人。他们的头颅之所以不腐朽，是因为被人故意用毒道炼制过。不但不腐朽，也不会被虫子吃掉。”灰衣女子说道。
虞嫃能感知到，那些头颅上流转不去的毒道气运。
好厉害的毒韵！
难怪这些巨木都死了，原来是被头颅散发的毒韵毒死。头颅所在的百里方圆，都被毒域笼罩，成为一片独特的毒域空间。
没有一个活物。
恐怕，只有姜药的阿九，才能进入这个空间吧。
灰衣女子道：“这片毒域，就是我也难以在其中停留太久，算是一个死域，但起码不会主动攻击你。可你看那——”
说着往西一指。
虞嫃的神识中，顿时出现了一片丛林中的巨大沼泽。沼泽之中忽然不祥的蠕动起来。接着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巨大蚂蝗，约莫水桶粗细，一坨一坨的翻涌而出。
大到什么地步？
大到已经能看到它们的眼睛。
猩红猩红的眼睛。
它们扭动着恶心而丑陋的身躯，飞到岸上。它们的速度，甚至比万里马更快。
原来，它们是靠着硕大的吸盘飞行。吸盘的吸噬之力极大，前方被瞬间吸成真空，身子被后面的空气推动，速度如箭。
很快，一声恐惧而愤怒的嘶吼传来，一头数十丈长的巨蛟从林中翻滚而出。巨蛟的身上，钻满了巨大蚂蝗。
蚂蝗钻入巨蛟的身体，蛇血不要钱的被吸入它们扁扁的肚子，一个个吸的圆滚滚。
而正在此时，忽然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中，钻出来无数“头发”，密密麻麻的，活物一般不断生长，疯狂的舞动着，穿过蚂蝗的肚子，将蚂蝗肚中的蛇血吸出来。
一种无声的嘶吼和狞笑，从无数狂舞的头发上散放开来。就好像大地之下，埋藏着一具巨大无比的尸体，似乎这些头发都是尸体的。
原本凶狠的蚂蝗，嘶鸣着逃跑，拼命的冲向沼泽。来不及逃走的，都被头发一样的东西刺穿吸食。
“鬼荒之中，有无数秘密。我所到过的，只是一个角落。”灰衣女子说道。
“这些头发，都是什么？”虞嫃看着那些恐怖的，散放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长发，皱着小眉毛问道。
“是九炁鬼草，乃是腐气，秽气，毒气，死气，阴气，生气，元气，灵气，煞气这九种气共同孕生的一种凶草。其实，也是一种等级极高的诡异真草。”
“九炁鬼草的草籽，乃是顶级的毒材。”
“鬼荒之所以叫鬼荒，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九炁鬼草。就是武圣，在九炁鬼草面前也难以自保。”
两人继续往前，不一时就看见一副壮观无比的景象。
无数体型巨大的飞禽走兽，如同洪流一般，从西边的丛林中席卷而来。空中是密密麻麻的硕大飞鸟，地上是大的离谱的百兽。
其中一头巨象，足有十余丈高，长长的鼻子如同巨蟒，小山一般轰然前进，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鸟兽的嘶吼声，惊天动地，震动苍穹，气势磅薄无比。
其中很多凶兽，虞嫃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些凶兽，无疑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就说那只巨象，乃是七级的凶兽。而一眼望去，七级凶兽远不止一头。一道道强大的气势，让虞嫃头皮发麻。
灰衣女子再次语出惊人地说道：“后面有更强大的存在，在驱逐它们。无垠鬼荒之中，这些都是常事。”
虞嫃默默的看着兽潮的尽头，除了无尽的洪荒莽林，并没有看到什么更强大的存在。
“来了。”灰衣女子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虞嫃再看时，只听一声“咚咚”，“铛铛”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很是平常，并无奇特之处，可不知道为何，声音一响，整个原本极其喧嚣的荒林，顿时变得安静多了。
慢慢的，一只似犬非犬，似狮非狮的青毛云纹凶兽，从丛林中走出。
这狗不像狗，狮不像狮的怪兽，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个骨铃，走起来叮咚作响。
它的体型并不大，比狗大，比狮子小。可是它的气势，却说不出来的高傲，威严，凶厉。
“汪—呜——”这凶物张口咆哮，发出犬吠狼嚎般的声音。
逃跑的兽群中，就是那只巨象，也在这一声犬吠狼嚎中四腿发软。
“汪—呜——”凶物再次狂吠，这次是对着天上的太阳。
周边的森林，在狂吠下变得更加安静。
很快，凶兽苍狼般的眸子，就直接射向远处的灰衣女子。
它，感觉到了灰衣女子的强大。
它的耳朵竖起，冷冷看着灰衣女子，目中蕴含着危险的警告和敌意。
灰衣女子拉着虞嫃，一个遁术，就后退千里。
“师叔，那是什么凶兽？”虞嫃此时仍然心有余悸。
那非犬非狮的凶兽，让她感觉极其危险，极其强大。
“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它了。它可能是一只镇墓兽，或许是从鬼荒深处的一座上古大墓中出来。”灰衣女子解释。
“上古大墓？”虞嫃有些惊讶，“鬼荒这种地方，还有上古大墓？”
灰衣女子点头，“有，而且不少。这镇墓兽的主人，应该是个身份极高的墓主。就算古代，一般人哪里用的了八级妖兽？”
“嫃儿，我们走吧。鬼荒深处极其凶险，今日就到此为止。等你强大了，再亲自去发现不迟。”
“是，师叔。”
……
药道神宫，道子殿。
一弯冷月斜挂殿角，夏虫夜鸣之中，一个娇俏的女子踏月而来。
“公子。”这女子畅通无阻的进入禁制重重的神殿，看着大药鼎前端坐的道子秦宇。
大殿很大，深处很黑，却只有一个人。
秦宇白衫落落，一尘不染，古拙高雅的相貌，被药炉中的火焰照耀着，如同雕塑。
“不知公子深夜召见奴婢，所谓何事？”娇俏女子谦和而恭敬地笑道。
称呼秦宇为公子的女子，一般都是他的女人。
秦宇语气幽幽：“莫婕啊，你在本座身边，快三年了吧？”
莫婕垂下眼帘，“回公子话，差三个月满三年。”
秦宇点点头，转头看着她：“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么？”
莫婕神色一凝，蛾眉微皱，“公子何出此言？莫婕乃是罗阁老的外孙女……”
秦宇拿起一块药炭，扔进药炉中，随手打出一个手诀，淡然笑道：“莫婕，你知道我在炼制什么药物么？”
莫婕感到身子有点发冷。
她摇摇头，露出不解之色，“奴婢不知。”
秦宇的双瞳在炉火的映照下有点妖异，神色也令人难以捉摸。
“我炼制的药物，叫暴魂丹。服下之后，能在一个时辰之内，魂魄力量暴增。这可是六级丹药，价值连城。”
“因为，此丹缺乏一味药引子，一具炁魂境的魂魄。你正好适合。要不，你献出自己的魂魄，让我炼制一炉暴魂丹如何？”
莫婕神色剧变，“公子，公子究竟何意？”
秦宇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炭灰，负手说道：“魂大师瑞迪斯安，魂魄力量炁魂境圆满，血族，灵魂异能者。因为修炼了人族功法，又学会了夺舍。”
“所以，这个魂大师，就夺舍了一个凡人。嗯，魂大师还有一个外号，叫摩羯星王，所以就取了一个叫莫婕的化名。”
秦宇微笑的眼眸，忽然变得锋利无比，他盯着莫婕，阴森森地笑道：
“我是该叫你莫婕星王，还是该叫你魂大师，或者干脆叫你那个稀奇古怪的名字，瑞迪斯安？”
莫婕的脸色阴沉无比，原本温柔的眸子，此时变得一片邪异。
一股冷厉，凶暴，血腥的气息散发开来，整个大殿仿佛忽然由夏入冬。
她陡然双爪箕张，身子一弹，划出一道诡异的曲线，冲向秦宇。
腥气逼人的血红利爪，猩红指甲暴涨寸余，犹如几道红色闪电。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这种近距离的爆发速度，当真令人心惊。
似乎不用运转真元和心法，而是完全靠肉身最直接的力量。
秦宇是武真修为的药仙。他的药道当然很强，可是武道修为却还是武真中期。
莫婕一出手，就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攻击。
如此近的距离，自己这么快的攻击速度，秦宇只能用武道手段还击，却来不及使用药道神通。
她的爪子带着撕破一切的凌厉力量，瞬间就抓到秦宇胸前。与此同时，拥有灵魂异能的她，也发出一道魂刺，无声无息的射向秦宇的魂魄。
一内一外，一虚一实，看似一招，其实两招。
而看似凶暴狠厉的一抓，其实只是掩护。真正的厉害杀招，是她最擅长的灵魂攻击，咒魂刺！
魂大师难道是白叫的？她最厉害的手段，当然是灵魂异能。
她的灵魂攻击，绝对相当于人族武仙的手段。要制住秦宇这个药仙，不难。
莫婕虽然对自己的攻击很有信心，可心中也郁闷万分。
她真的不想暴露啊。
在药道神宫，她借助这里独一无二的药道气运，实力恢复很快。不到三年功夫，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等到彻底恢复了实力，她摩羯星王就能在药道神宫有很多操作。就是暗中控制一些药师和资源，也不是做不到。
她完全可以借助药道神宫的养分，重新组建势力，东山再起。
她必须要整合隐藏在神洲的血十字教徒，将他们暗自组织起来，带给神洲人族以神光，这是主的指示，也是教廷的任务。
可她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秦宇摸得清清楚楚。更让她心中发毛的是，她都不知道秦宇是何时知道的。
她很清楚，既然秦宇揭露了自己，就一定有所防备。这个大殿之中，一定隐藏了高手。
所以，自己只能毫不犹豫的抢先出手，趁着秦宇得意之机，先拿住他为质，逃出药宫。
这是她脱身的唯一法子。
然而下一瞬，莫婕就如同凡人遇到鬼一般，发出一声惊呼。
她那无影无踪的咒魂刺，还没有偷袭到秦宇的魂魄，就瞬间崩溃，与此同时，她的心神也一阵剧痛。
好厉害的毒道手段！
而她那闪电般的爪子，也被秦宇毫不费力的抓住，瞬间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莫婕整个身子连同心神都被禁锢毒化，哪里还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你，你不是武真？”
莫婕不敢相信的看着秦宇，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毫无血色。
此时，要是她再不知道秦宇其实是个武神强者，那她就是白痴了。
武神强者，对她而言本来不可怕。可如果这个武神同时还是药仙，那就完全不同了。
秦宇手一抖，就将莫婕扔到地上，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堂堂摩羯星王，声音如同阴冷的坟墓中传来：
“你很荣幸，第一个知道我是武神修为。如今告诉一个死人倒也无妨，没错，我是武神圆满，而且，随时都会跨入武仙。”
“还有，我已经是药仙圆满，随时都可能跨入药圣一鼎。”
秦宇此时的武道气息和药道气韵，已经没有丝毫掩饰，赫然就是武神圆满，药仙圆满！
“你，你……”莫婕神色震惊的看着秦宇，第一次感觉什么是恐惧。
被教廷派到神洲数百年了，她失败过很多次，遇到很多挫折和凶险。凭借着灵魂异能，她甚至完成了第二次夺舍。
她倒霉过，却没有真正害怕过。
可是如今面对这个药宫道子，她真的怕了。
秦宇今年多大？仅仅五十八岁。
年纪一甲子都不到的少年，却已经是药仙圆满加武神圆满！
这样的资质，实在太可怕了些。
如此说来，真正的少年第一高手，根本就不是宣颂了。
宣颂只是武神中期，怎么可能是秦宇的对手？
秦宇在莫婕身边坐下来，“其实我也不服的很，还一直不能说出来。你快要死了，我就给你说说。”
他取出一壶酒，自顾自喝了一口，又给不能动弹的莫婕灌了一口。
“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很冷？那是冰魄寒毒。喝口酒吧，或许舒服点。”
秦宇有点温柔，还用袖子擦擦莫婕的嘴。
“这少年第一高手，其实一直应该是我。可惜，我不能出这个头，得这个利。倒使得一些自以为是的竖子成名。唉，换了谁不憋屈？”
“这扬名天下，万众瞩目的风光，哪个少年不是做梦都想？可是我秦宇，却要把自己隐藏起来。我只是药道神宫的道子，不是最耀眼的那个少年。”
“在虞嫃成长起来之前，我其实有机会在少年高手榜嚣张几十年，如今却是没了这个露脸的机会。”
秦宇的神色很是遗憾。
天下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低调的呢？
“还有一炷香的功夫，你的魂魄就要散了。摩羯星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秦宇终于扯到正题。
莫婕感到整个身子都浸泡在寒域之中，痛苦的无法呼吸，可她的感观仍然十分清醒。
“我，不想死。”莫婕说出一句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话。
死亡，原来如此可怕。
秦宇笑着又给她灌了一口酒，“别怕，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莫婕美丽的大眼睛满是泪水，“道子大人，我不想死。”
“没事的，别怕。来，喝口酒，暖暖身子。”秦宇露出怜悯的神色，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背。
莫婕又气又怕，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我愿意为公子效力，请公子饶恕我的性命，我愿意交出自己的灵魂契约。”
秦宇笑道：“好，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这一次，他终于取出一颗解毒丹药。
莫婕服下丹药，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公子，您忠心的仆人，现在就交出教廷的灵魂契约……”为了活命，她已经把教廷抛在脑后。
教廷的灵魂契约，必须自己交出来。只要契约仍然存在，就无法被人控制。
莫婕的做法，等于是和教廷“解约”，再和秦宇“签约”。
秦宇没有毁掉教廷的灵魂契约，“你要继续留着它，你仍然是教廷是摩羯星王。”
他说完，手中出现一颗黑色的丹药，“这叫子母灵犀丹，类似巫族锁命蛊。但又不同。你服下此丹，唯我可解。”
这丹药需要他自己亲自炼制的解药才有用。
用这种毒丹控制莫婕，比用魂印更适合。
若是用魂印，就必须解除教廷的灵魂契约，摩羯星王就脱离教廷，没有价值了。
莫婕哪里敢拒绝？她只能乖乖吞下毒丹。
“每年我可以给你一次解药。若是我陨落，那你也只能陪葬了。”秦宇冷冷说道。
“是。”莫婕只有接受现实。
她不敢问秦宇怎么知道自己的底细，她如今只有投效秦宇。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知道你的一切？”秦宇冷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药师进殿禀报道：“启禀道子，李洛丹子回宫了。”
什么？那个女人回宫了？
秦宇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好啊，你可算回来了啊。
李洛，本公子等了你两三年，你才回来。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差点就误了我的大事。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快请洛师妹来见我。”秦宇一天也不想耽搁。

第286章 洛仙子是最好的鼎炉？
风起兮，夏夜如水。
云雾缭绕的青木宫外，一个白裙飘飘，额头一朵梅花细钿的绝色女子，正独立殿下，一双眸子犹如星辰般璀璨。
明月当空，伊人独立。
殿外花林间的夏花，在夜风的吹拂下蹁跹而来，缤纷如霓梦，零落如粉雪，在洛仙子飘舞的裙袂间飘然而下，在她身边，铺就一地绯红。
洛仙子玉手一松，放飞一瓣芳柔，轻抬脚步，踩着花径，步步生莲。
有道是：
“谁人今宵起相思，药宫风花慕仙姿。一夜星河飞倩影，半夕绮梦付青丝。”
“不是伊人因花醉，而是花为伊人飞。纷纷飘雪翩翩舞，步步生莲迟迟归。”
清香馥郁，夜风如兰。也不知道是人更香，还是花更香。
附近的药师们看到这一幕，都是驻足而望，刹那间惘然如梦，失神忘机。
短暂的惊讶过后，众人才回过神了。
这不是青木殿丹子，洛仙子么？
真是洛仙子啊。
何斯之美也！
“丹子大人！”见到她的药师，赶紧行礼。
与此同时，他们目中都露出惊讶之色。
药仙！武神！
好吓人！
洛仙子这次回来，武道修为和药道修为竟然全部上了一个大境界！
可是，她离开药宫还不到三年啊？
这武道和药道资质，是不是太逆天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洛仙子回到药道神宫的同时，神卦堂的易归藏，也惊讶的看着人字号月票榜。
确切的说，是有个人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洛！
失踪近三年，名次由第二十四名跌到第三十多名的药宫丹子，李洛。
此时，她的排名，忽然由三十多名，陡然增加到第十名，成为人字号月票榜十强的存在！
一下子提升了二十多个名次！
“这个李洛，乃是李时珍的孙女，果然很有名堂，此女，绝不简单！”易归藏忍不住推算起来。
可是算来算去，却不得要领，好像她被人故意遮掩了命理，令人无法推演。
问题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遮掩此女的命理？
“唉，算个人来历命运，可是越来越难了。就算嫃儿，也不知有几分准头。罢罢罢，天机乃无上大秘，如今天道缺缺，安能算准啊。”
易归藏打乱龟甲骨玉，仰望天象，但见天象昏沉，星辰晦暗不明，不用心中一叹。
如此天象，竟然一年比一年难以蠡测。这是否说明，天道气运之变，远不到大势孕生的时候？
看来，变数仍然很大啊。
天道养蛊，不知剩者其谁。
嫃儿，未必就是最后的赢家。
就算易归藏，也对幽渺的未来有点迷惘了。
此时的青木殿内，华灯高照，药韵如虹，柳殿主都亲自迎了出来。
“洛儿，你这一去，近三年未归，为师还以为，你自回东域去了。嗯，你竟然是药仙，武神？好好好，如此资质惊人，不愧是道主的孙女啊。”
众人想不到，李洛的武道和药道修为，提升如此之大。
别人数十年数百年才能完成的跨越，她竟然两三年就完成了。
如此武道药道双绝的女子，可能只有当初巫域的蚕药妃能比得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洛仙子的武神修为是假的，其实只是武真而已。可是她的武道实力，又的确相当于武神。
柳殿主既高兴又遗憾。
高兴的是，李洛比他想象的还要出众。遗憾的是，道子是秦宇，不是她。
不然以她武药双绝的资质，她才是药宫道子的最佳人选。
不过，她的祖父就是李道主，也不是没有可能取代秦宇成为道子。
他的孙子柳丹生也很恭敬的行礼道：“侄儿见过师叔。”
柳丹生之前和洛仙子比试药道，竞选最后一位丹子。本来对李洛还不服气。可是如今，他的那点不服，早就被击的粉碎。
洛仙子步步生莲的拾级而上，珠落玉盘的盈盈地笑道：“徒儿贪恋山河壮丽，误了归期，师尊恕罪。”
柳殿主抚须道：“无妨，回来看看就好。你药道天资如此惊人，原是不必整日待在药宫，多出去历练，于修道更有裨益。”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药师过来说道：“洛丹子，道子大人听闻丹子回宫，很是欣慰，请去道子宫相见。”
洛仙子凤目微微一斜，微带歉意地说道：“回禀道子师兄，我连日在外，屡经风尘，心生疲敝，待歇息一日，再过去拜见。”
“这……”那道子宫的药师，想不到洛仙子竟然拒绝。
但是，他哪里敢力请这大有来头，如今风头正劲的洛仙子？
只能领命而去。
“洛儿，秦道子相召，你不去，怕是会让他心生嫌隙。”柳殿主提醒道。
洛仙子额头上的梅花钿微光幽幽一闪，随即这少女就展颜笑道：“他若心生嫌隙，那自然是自找无趣，师尊放心。”
“哦？”柳殿主人老成精，何等精明？
他立刻就猜出，李洛已经生出了争夺道子位的心思。
她的这句话，就是一个暗示，或者说试探！
药道神宫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道子之位易主之事。而且，并不鲜见。
当上道子的人，未必一定能当上道主。
柳殿主猜的不错，洛仙子的确已经下定决心争夺道子之位。
姜药之前在虞阀的时候，虞嫃就告诉过他，秦宇是天平神教的人，还和盗梦仙姑有关。
只是没有确凿的铁证罢了。
而且，秦宇暗中在开展一个绝密的大计划。她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不知道是什么。从虞嫃的描述看，姜药感觉类似于731部队的人体实验计划。
起码从姜药的理解看，根据虞嫃知之甚少的描述，他认为像是一个真界版的731计划。
很可能，秦宇是在利用药道神宫的资源，秘密研究恐怖的大规模杀伤性毒疫攻击手段。
就像当年斑斓夫人攻击青阀，造成青阀凶疠爆发的手段差不多。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可惜他的猜测往往多半没错。
所以，秦宇这种很危险的人，不能继续待在道子的高位上。
另外，姜药也想利用药宫的权势和资源，暗中扩张自己的势力。
如此一来，洛仙子和秦宇，就免不了龙争虎斗。
此时，洛仙子越表现出对秦宇的冷淡，就越是释放一个信号：“我比秦宇更有资格当道子。”
毕竟，她武药双绝的资质已经有目共睹，比秦宇这个武道修为只有武真的道子更强大。
她这一回来，年轻一代有谁比她资质更好？她资质最好，又是丹子，又是道主孙女，当然有胆量、有底气、有资格……争！
这等于是号召对秦宇不满的人，来烧自己这口并不冷的灶，吸引拥护自己的药师。
此时她不能低调，而是要站出来和秦宇打擂台，让别人看到她的“进取之心”，他们才会敢出来站队。
药道神宫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不能落到秦宇这种人的手里。
众人看见洛仙子的态度，都是心中有数。
看来，洛仙子已经要向秦宇发起挑战了。
也是，洛仙子比秦宇小了二十岁，就已经是武神和药仙。秦宇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却只是武真中期。
就是药道，两人也都在药仙这个大境界。
可见，洛仙子的资质，比秦道子更强。加上她的祖父就是风头正盛的李道主……呵呵，就是她不想争，那也不行啊。
顿时，很多人都转起了心思。
……
道子宫药鼎殿，属下入殿回禀道：“道子大人，李丹子说她在外劳累，明日再拜见道子不迟。”
“还有，还有……洛丹子已经是武神修为，药道修为也是药仙了。”
什么？
秦宇听了，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她的修炼速度，为何会这么快？
怎么可能？
难道，她是比自己更强的药武双绝资质？
秦宇真正顾忌过的少年，其实微乎其微。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个洛师妹绝对是他顾忌的人。
看不出啊。
原来，她之前一直在装一朵出水清莲。
如今看来，她就不是块好饼。
呵呵，藏得够深啊。
两三年不回药宫，回来就休息，竟是不来相见？
好大的架子！
你是觉得，有足够的资格和我争夺道子么？
秦宇立刻就明白了。
魂大师莫婕刚刚成为走狗，立刻善解人衣的提醒道：“公子，她是新任道主的孙女。”
秦宇默然不语。
李洛若不是新道主李时珍的孙女，他怎么会干休？
想到李时珍，他就心中不安。
李洛是李时珍的孙女，那自己的道子之位，还能坐得稳么？
可是想到自己的依仗和底牌，秦宇又恢复了信心。
“莫婕，你尽快把你们教廷派到神洲的传教者，暗中联络起来。加入血十字教的人，也要秘密登记备案。”
“第二，你要做的事，就是发展信徒，建立地下教会，为我所用，明白么？所需资源，本座自会调拨给你。”
“你们血族之中，有种血脉叫血魔，乃是魔血异能者，若是能找到血魔之体，就带来见我，我必重用之。”
莫婕暗暗心惊，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何对教廷和血族如此熟悉？奴婢实在不解。”
秦宇轻轻吐出两个字：“圣人。”
莫婕身子一颤，“公子，公子难道是是天平神教……”
秦宇冷笑：“你已经是我奴婢，告诉你也无妨，也让你更有信心。本座就是神教圣子，将来继承神教大权之人。”
“想必你也知道，神教和教廷本就有渊源。甚至可以说，没有教廷就没有神教。可你要明白，教廷远在异域，鞭长莫及。而神教却如日中天，近在眼前。你们这些传教者，何去何从？”
“在神教若论地位，我就是四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我能顺利继承大权，跟随我的人，包括你，大家都有好处。”
“但，我的地位并不稳固，挑战不少。若不能完成任务，就可能被人取而代之。到时候，你们也不好过。”
莫婕赶紧表态：“奴婢懂了，奴婢既是公子的人，自然一心一意，肝脑涂地，为公子办事。”
“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尽快设法联络同族教士，将他们组建起来，唯公子之命是从。”
秦宇点点头：“正是如此。神教虽然势力巨大，高手如云，可本座这个圣子的心腹班底，其实很有限。”
这其实就是推心置腹的拉拢了。
秦宇此人，该坦诚的时候绝不藏着掖着。前提是，对方值得自己坦诚一回。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很清楚，有时候对属下的坦诚，是铸造下属忠心的必要条件。
仅仅因为被控制而效力的人，其实作用很有限。还要让下属在上位者身上看到希望，在自己身上看到价值。
秦宇对莫婕交代一番，就委任了她一个“药道神宫药山巡查使”的差事，便于她对外行事。
莫婕有这个职务在身，就便利多了。
等到莫婕离开，已经是下半夜了。
秦宇独坐大殿，呆呆想着心事，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起身踱步。
再炼制不出“无缺嫁灵丹”，他在神教的圣子之位，就会不稳。
无缺嫁灵丹，等级只是五级丹药，药神就能炼制出来。
他已经是药仙圆满，炼制此丹应该是易如反掌。
可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无缺嫁灵丹要分阴阳两种属性。阳丹，只有男药师炼制；若是阴丹，就只有女药师可以炼制。
而他的任务，是炼制一枚阴属性的无缺嫁灵丹。很显然，炼制一枚阴性的无缺嫁灵丹，是为了夺取一个女子的资质。
为了夺取一个女子的资质，而费尽苦心的炼制阴性的无缺嫁灵丹，说明那个女子的资质太好，完全值得去做。
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
因为，无缺嫁灵丹实在太难得了。
此丹本来就是一种邪丹，丹方鲜为人知，这个且不说它。关键是炼制一枚阴丹，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
首先是有多种药材极其难得。虽然等级不太高，却都很冷僻，很难凑齐。
秦宇如今好不容易凑齐了，只能炼制一次。其中的一味“千年阴煞武神孕妇尸胎花”，更是他费劲苦心，翻遍了药道神宫所有的药库药山，才找到唯一的一株。
这东西，若非药材最丰富的药道神宫，还真的找不到。
武神修为的孕妇，陨落后胎儿因为阴煞气开出的尸胎花，还需要千年的老尸。
还要找到全阴属性的药鼎。这东西同样极其难得，秦宇花费了几年功夫，才在药宫找到。
还需要炼制此丹的女药神，以精血生机炼制，几乎是拿自己的道基修为，去换一枚丹。
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以生命祭丹。也就是，炼制此丹的女药神，极有可能会死。
更苛刻的是，炼制此丹的女药神，还必须是完璧之身，不满一甲子年纪。
其实，就是真正的丹之鼎炉。
否则的话，就很难成丹。
最后，哪怕丹药炼成，也还是第一道工序。使用时，还需要第二次炼制。
第二次炼制就不需要女药神了，却需要被夺取资质的女子的心脏和魂魄作为药引子。
第二次炼制他不用负责，药引子的事与他无关。哪个女子会被夺取资质，到时会被挖心抽魂，他也不敢问是谁。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炼制此丹，还不惜性命的女药神为鼎炉！
本来，李洛就是他最好的人选。
可是如今，李洛一下子成为新任道主李时珍的孙女，这是很多人已经知道的事。
要是控制李洛炼丹，李时珍会放过自己？
可要是不用她，自己又哪里有时间去找更合适的？
不满六十岁，还是完璧之身的女药神当然不止李洛一人，可问题是，此丹本来就很难炼制，不是丹子水平的女药神，几乎不可能一次就炼制成功。
除了李洛，穆药钗也可以。可穆药钗是穆无极的嫡女，他也不敢用。
李洛不敢用，穆药钗也不敢用。
怎么办？
秦宇想了半夜，还是决定用李洛炼制。
但是，不能由他出面。
一旦做出了决定，秦宇立刻就有了方案。
“最好的地点，就是两个多月后开启的飞天仙塔！”
“四族天才都在其中，李洛就是死在里面，李时珍也查不到我的身上。”
“以李洛的武道修为，她多半也能进去。”
“到时若是顺利，不光能制住她炼丹，还除掉一个劲敌。”
秦宇立刻开始查阅关于飞天仙塔的资料。越看越觉得方案可行。
飞天仙塔，漂移不定、开启不定的顶级天地秘境。上一次开启是在千余年前的中域，这次换到了东溟妖域。
说起来是个塔，但里面其实是个独立的小世界，而且有很多偏僻所在，神秘复杂，某些地方还很凶险。
很适合搞事情。
秦宇微叹一声，举头看向夜空。
虚空广大，宇宙无极，何时才能够堂堂正正的傲世天下，睥睨世间，一展心中志向啊。
“圣子。”忽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传来。
秦宇身子微微一颤，“圣人可有新的指令？”
那声音幽幽道：“圣人说，让圣子研制一种能通过鸟兽传染的毒疫，尤其是能通过战马极速传染，但还不能让战马染病。”
秦宇眉头一皱，“通过马匹快速传染，还不能让马匹染病，而只让人染病。这……并不容易。”
显然，这种疫病的目的是杀人，却留下战马。
那声音继续道：“还要研制一种，通过敌人的敌意，来传染的毒疫！”
秦宇脸色更是凝重：“这个就更难了，用敌人的敌意来相互传染，属于意念毒疫。难，难，难！”
这毒疫更加阴狠。一旦用了，只要是对己方有敌意的敌人，或者仇恨己方的人，都会感染病毒。
如果姜药听到，一定会认为这是定向人群大规模杀伤性基因生物武器。
那声音继续道：“圣人说了，再难也要做。神洲哪个地方比药道神宫的药圣更多，药材更多，底蕴更厚？若是连药道神宫也没辙，那神教也没辙。神教虽强，药道上却没太多人才。”
秦宇冷冷说道：“圣人的指令，我万万不敢违背。只是，神教让我研制好几种杀伤巨大的毒疫，加上这两种，已经五种了。每一种研制成功，都是能造成千万人死亡的毒疫。”
“这，这难道不会生灵涂炭，玉石俱焚么？难道天道不会降罪于神教？我们如此不择手段，罔顾天下生灵，真的能称霸天下？”
“若是人死光了，就是称霸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秦宇的眼眸，露出无比的迷惘。
那声音顿时凶厉起来：“圣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圣子要质疑三位圣人，质疑神教么？”
秦宇猛然站起来，深邃的眼眸放射出两道厉芒，低声吼道：
“本座不敢质疑圣人和神教！可是你，你不过是个使者，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座这么说话？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响起时语气恭敬了很多：“圣子见谅，属下方才有失分寸。只是，三位圣人不会给圣子太多时日了，属下也是替圣子着急。”
秦宇当然知道这是屁话，这个使者一向拿着鸡毛当令箭，知道自己地位不稳，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圣人明明可以直接给自己下令，却偏偏要派个使者，这当然是故意给自己制造压力，也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先生勿怪，方才本座也是口不择言。”秦宇也露出歉意。
“药道神宫虽然有最多的药圣，可要控制他们参与计划，也需要一段时日。目前为神教效力的，只有三位药圣，十几个药仙。”
“这个力量，看起来很强大。可要是同时研制五种顶级传染毒疫，却还是不够。我希望圣人能再多给五年时间。起码，最少还要再控制三位药圣，参与共同研制。”
“好，属下一定带到。”那声音说道，“不过，无缺嫁灵丹，圣子也要抓紧，此事办了好几年，至今没有完成，圣人很不高兴。”
秦宇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还请使者先生转告圣人，我为了圣人和神教，不敢稍有懈怠，只会兢兢业业。万一我才不配位，也不敢再当圣子，只请圣人让我和家人团聚。”
那声音笑道：“圣子真是多虑了。漫说圣子就是圣子。就算圣子让贤，那也是神教天才，有功之人，圣人怎么会不念旧情。”
秦宇拱手：“那就谢使者先生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圣子好自为之。”竟是已经离开。
秦宇直到此人离开很久，才坐下来，拿起一块药炭放入药炉。
他很喜欢烧火。
“神教，圣人，呵呵。”
秦宇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则是低声的呜咽，如同一头被捏住咽喉的野兽。

第287章 天命可汗！
接下来两天，洛仙子也没有去拜见秦道子。
五大殿的药师都知道，青木殿丹子，和道子大人，已经不对付了。
很快，新一轮月票榜出炉，众人竟然惊愕的发现，洛仙子的排名，一下子杀到第十名！
竟是挤掉了原本人字月票榜排名第十的婳玑。
婳玑是符道神宫的道子，符仙圆满，稳居人字月票榜第十位已经三年了。
可是如今，她成了第十一位，第十位被洛仙子所夺。
秦宇虽然仍然高居第七位，看上去比洛仙子高了三个名次，可他当道子多年，影响力很大，加上又比洛仙子大了二十岁。
他这个第七名，未必就比洛仙子这个第十名更有分量啊。
“好好，月票榜突然杀到第十名了。”得到消息的秦宇冷笑连连，“也罢，她架子大了，还是本座去他的青木殿吧。”
秦宇倒也光棍，他懒得和一个女人计较，干脆纡尊降贵的主动来青木殿见李洛。
却说道子大人到了青木殿，见到那位风头正盛的洛师妹，正在升殿议事，和一班药师侃侃而谈。
那女子一身白衫，秀发如云，说起话来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很有男子的干练之风，英飒之气令人心折。
说实话，论其资质容貌，的确是颗天下罕见的绝世明珠，足令万千人瞩目，无数男子倾慕。
上天对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眷顾了些。
“诸位，两株相同的三级明光兰，药性差了三成！这不是个案，而是普遍情况。一百年才能采用的药材，八十年就采用了。这么干，每年的药材收成是多了，可是提供的药材，却都是下品！”
“这导致什么？导致我药道神宫炼制出来的丹药和药丹，竟然下品居多。却仍然以正常价格售卖。长此之往，我药宫的信誉就毁了。”
“所以从今年开始，各地药山药园的采摘，必须严格把关，宁愿少收，也要提高要求……”
姜药正说的起劲，抬头看见秦宇，立刻站了起来。
“道子师兄大驾光临，小妹未及出迎，恕罪。”洛仙子打住话头，不卑不亢的对秦宇行个礼。
“见过道子大人！”殿上的药师都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
秦宇一摆手，“你们请便，我有事和李丹子单独商议。”
药师们都是心中有数。可是神仙打架，他们也不敢参合，当下一起退下。
秦宇很随意的坐下来，气定神闲的看着李洛，微微一笑道：
“洛师妹一去三年，为兄甚是挂念。想不到，洛师妹武道药道皆是突飞猛进，月票榜更是高居第十位，为兄恭喜了。”
洛仙子一边令人献茶一边笑靥如花地说道：“劳烦道子师兄挂念，小妹心中不安，是以也不敢冒昧过去打扰。不想师兄到是纡尊降贵的来了，惭愧，惭愧。”
“小妹修为小有进益，那也是托祖父的福缘。至于月票榜，乃是虚无缥缈的身外之名，不足为凭。再说，道子师兄是第七，小妹这个第十，值当什么？”
秦宇心中冷哼一声，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个惺惺作态的洛师妹。
值当什么？怕是会值当一个道子位吧？
我并非善妒之人，可你进步速度如此惊人，我还能怎么办？我怎么摆？
“师妹太谦了，为兄倒是惭愧之极。呵呵，你我同门兄妹，不必相互客套。今日此来，是为了八月少年高手榜大比之事。”
秦宇貌似关心地说道。
“师妹武道资质也是绝佳，如今已经是武神强者，这少年高手榜，一定要争一争。不然，我药道神宫可能就只有我一人能进入飞天仙塔了。”
“飞天仙塔秘境，有一些顶级草药，都是外面少有或者灭绝的东西。我们需要带回来，在药宫移植培育。我一个人去，能发现几株好苗子？”
他的理由非常正当，完全是站在药道神宫的利益着想，很符合他的身份和地位。
洛仙子明知故问地说道：“听说，飞天仙塔是分批次进入，排名越高，越早进去？”
秦宇点头：“正是如此。去妖域的传送古阵，神洲只有一座，就在阵道神宫。传送古阵不能一次带走太多人，所以要分批去。”
“神洲二十个名额，分为四批。每批相差一天。”
“以洛师妹的武道修为，前十是板上钉钉的事。为兄武道修为只是武真，就算是药仙，前十名也未必进得去。”
洛仙子答应道：“道子师兄放心，为了多带回来几株绝迹的好苗子，我一定参加大比。”
秦宇也不想多说，免得这女子起疑，站起来直接说道：“好，那我就等师妹的好消息了。这两月，师妹可以先放下药道，潜行修炼武道战技，告辞。”
“道子师兄慢走。”
洛仙子起身相送，一直送到殿外。看上去两人的关系还算和睦。
可是，秦道子离开青木殿后，脸色就阴沉如水。
而李丹子回到丹子殿后，也冷笑不已。
她肯定，秦宇一定是有所企图。难道会在飞天仙塔对自己动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今天的“好心建议”就能说得通了。
听起来是为了药宫，实际上是对付自己。
到时，妖魔巫人四族少年高手都在里面，就是自己被干掉了，秦宇也不会被怀疑，也就不怕自己的“祖父”李时珍查出什么。
飞天仙塔，还真是个施展阴谋的好地方。
洛仙子想到这里，忽然有人来报：“丹子，剑门剑子许二郎求见。”
许二郎？
洛仙子感到有点无语，只能吩咐道：“请他进来。”
很快，洛仙子就看见了那个腰间带剑，似乎要和剑融为一体的少年。
少年看到契阔近三年的主人，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脚步也加快了。
简直是趋步而来。
进殿时，堂堂剑子差点被门槛绊倒。
“主人！”
许二郎见面就拜，“二郎总算见到主人了！”
这剑子欣喜之下，竟然流下眼泪。近三年来的担忧，以及心中产生的阴霾，此时一扫而空，光风霁月。
就好像主人是浩荡春风，吹散了乌云，是皎皎月光，照亮了黑暗。而他自己，似乎是历经劫波，跋涉天涯，终于再次见到天边的灿烂霓虹。
“好了二郎，你现在可是剑门的剑子，可不要动不动就称呼我为主人，以免你师尊不快。”洛仙子笑道，指指坐席，“坐下说话。”
“二郎不敢。二郎只要见到主人无恙，也就放心了。”
他看了一下风姿绰约的主人，立刻低下头，似乎再看第二眼就是天大的亵渎。
不敢坐。
但心中高兴。
道心似乎更加圆满了些。
“想不到，三年未见，你就跨了一个大境界了，很是不错。二郎，我很替你高兴。”洛仙子赞叹着说道。
许二郎顿时心花怒放，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
主人夸赞自己了！
呜呜呜！
这三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再苦再累，有主人这句话，他都甘之如饴。
许二郎神色紧张，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主人。和主人相比，二郎望尘不及，主人乃是神仙之姿，二郎只是凡夫俗子。”
洛仙子取出一枚魂道果，“此物，能提升魂力一个大境界，名为魂道果，乃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我就赐予你了。”
“主人……这，万万不可！”许二郎神受宠若惊的摆手，“如此珍贵之物，二郎往往不敢受赐……”
洛仙子神色一正，“既然赐予你，你就拿着，别让人知晓便是。你既然称我一声主人，我也不能不讲香火之情。若有好东西，当然不会忘记你。”
“主人，二郎寸功未立……”许二郎一个男子，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难言。
洛仙子肃然道：“好了，一个大男人，不要动不动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剑门的剑子。你如今身份不同，可不要坠了剑门的威名。东西既然给你，你拿着便是，勿要推辞。”
“是，主人。”许二郎恭恭敬敬、激动难抑的接过魂道果，再次下拜稽首，以额触地，“二郎谢主人赏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剑门剑子虽然尊贵，可若无主人再造之恩，二郎别说当上剑子，性命尚且不保，何来今日？”
“二郎卑微如野草，主人尊贵如天人。可主人以天人之姿，不以野草为贱，纡尊降贵，施天高地厚之恩，二郎唯心诚诚，不可报于万一……”
这寒门少年很有天分，他在剑门三年，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起来。”洛仙子手一抬，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就将他托了起来。
“是。”许二郎站起来，取出一节剑尖道：“主人，这个剑尖，送给主人防身。”
“这……”洛仙子接过来，立刻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杀意。好像这剑尖的杀意如同一头隐藏起来的猛兽，随时会择人而噬，斩杀对方的生机。
“主人，这是我在剑门秘境得到的一节剑尖。但是，我的剑心和这剑尖的道韵不符。不过，这剑尖蕴含强大的剑意杀念……”
洛仙子感知了一下说道：“这是上古剑道大能的剑尖，你是在一具尸体中发现的对么？上面的尸气和死气很重，的确是一件很厉害的攻击法宝。”
这剑尖有点邪，但杀气和死气都很高贵。关键时刻祭出，也是一个杀手锏。
“那我就收下了。”洛仙子毫不拒绝的接受了许二郎的孝敬。
许二郎见她收下，心中更是高兴。
洛仙子叮嘱慰勉了许二郎一段话，提醒了一些事情，许二郎这才踏实万分、心满意足的告辞，不敢过多打扰主人。
许二郎离来药道神宫，立刻有一群剑士围上来，簇拥着许二郎下山。
“剑子，暗算剑子之人已经查出，是甘布之父甘成，甘阀嫡系。”
“杀了甘成。”
“是，剑子。”
许二郎神色漠然，按剑下山，却见一群戴斗笠的人挡在石阶中间。
这群人气息很强大，也很冷。他们带着一种逼人的寒气和血气，似乎是很寒冷的地方而来。
居中是个身材矮小的白衣少女，她背插双钩，正冷冷看着下山而来的许二郎。
“你就是剑门剑子，许二郎？”戴斗笠的少女问道。
许二郎大步迎面走来，脚步丝毫不停，似乎前面的障碍，本不存在。
“尊驾是？”许二郎的声音很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其实懒得知道答案。
甚至，他都没有看着双钩少女一眼。
那双钩杀女道：“我乃天钩门，钩子，曲铗。”
剑门有剑子，天钩门有钩子也不奇怪。可问题是，钩子这称呼也太奇怪了。
簇拥许二郎的几个剑士，听到天钩门三个字，几人一起冷冷看着双钩少女，神色戒备。
天钩门在很多年前，是和剑门并列的超级宗门，甚至还压了剑门一头。而且，两宗还是世仇。
天沟门最得意的一句话就是：钩是剑的克星。
直到盖离崛起，才带领剑门复兴，彻底压制了天钩门。
几场残酷的大战下来，天钩门元气大伤，一蹶不振，被迫离开中域，逃往北方雪域，沦为一个神秘势力。
从那以后，中域就再也没有曾经强大的天钩门。很多人甚至遗忘了天钩宗。
算起来，已经三千年了。
可是这次，天沟门的“钩子”竟然亲自来了神宫天城，怎么不让他们警惕？
“你就是剑门的剑子？”那自称曲铗的少女秀挺修长的蛾眉一扬。
这少年只有武尊圆满的修为，可是他的气势却冷厉锋锐，如同一柄藏在匣中的绝世宝剑。
“我是。让开。”许二郎作为剑子，当然了解过剑门当年的宿敌天沟门。
但是，他不在意。
剑心之下，皆可斩。
忽然，一道弯曲的寒光蘧然降临，仿佛弯弯的闪电。这周围的风，都似乎被某种东西钩住。
就是路边山道上的蝉鸣声，鸟叫声，以及花草的芳香，也发生了改变，好像被钩走了。
空间扭曲起来。哪怕苍穹，似乎都变得弯弯扭扭。
几个剑士的身子，忍不住向前飞出，好像被某种力量钩了起来。
好厉害的钩！
几个剑士连剑都没有机会出，就被无形的钩子钩住，只要一挣扎，就心神剧痛。
那少女手一抖，手中银钩一收，几个剑士这才恢复自由。
与此同时，空间和周围的蝉鸣花香，也恢复了正常。就好像，这方空间刚才被钩住，现在自由了。
直到此时，她才没有再隐藏修为，竟然是个武神强者。
曲铗冷笑着看着许二郎，“我这一钩的奥义，你看清楚没有。”
许二郎神色不变的点点头：“看清楚了。”
曲铗再问：“若是你出剑，能不能破我这一钩？”
许二郎摇头，很淡定的回答：“不能。我不是你对手。”
曲铗摸着自己的银钩法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心中是不是想说，你之所以不是我对手，不是因为剑不如钩，而是你修为太低，是也不是？”
许二郎，神色漠然的点头：“不错。我不能破你这一钩的神通，但不是我的剑输了，也不是你的钩赢了，而是你已经是武神，而我只是武尊。”
曲铗笑了。
“你说的不错。我是武神，你只是武尊。所以我不杀你，因为你在我眼中只不过蝼蚁。你之所以有资格让我出钩，仅仅你这个剑子的身份。”
许二郎也笑了。
“你以为你真能杀我？你以为这是地方？别说你攻不破我的顶级护身盾符，就算能——”
少年一指剑门的方向，“杀了剑门剑子，你以为你能离开神宫天城？”
他再一指身后的药道神宫，“别说剑门，就算药宫有人出手，你们也走不掉。”
“你说的也对。”曲铗走了两步，“所以本座不是来杀你，你还不够资格。若非看在你剑子的份上，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这持钩少女身材虽小，气势却渊渟岳峙，而且很是傲慢。
“本座这次来中域，有两件事。第一，争一争少年高手榜。看看你们中域少年高手的成色。第二——”
“第二，替我师尊转告你师尊，天钩门在雪域待了三千年，是不是轮到剑门去雪域待个几千年？”
曲铗说完，就兴趣缺缺的离开。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你最好永远记住，钩是剑的克星，这是天道。”
许二郎在她身后冷笑一声，“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剑和剑道混为一谈。钩或许是剑的克星，可剑道，肯定不是。”
“只要修炼到武真圆满，我就能杀你！”
曲铗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你修炼到武真圆满再说吧，呵呵。”
许二郎看着她的背影，目中杀意凛然。
哼，我必杀你！
……
“道子，天钩门的人，竟然来了神宫天城……”
武道神宫道子殿，虞嫃正得到禀报。
“天钩门？他们不是数千年前，就跑到极北之地的雪原了么？”虞嫃感到很惊讶。
雪原有多远？
比中域到巫域，到妖域，到魔域更加遥远。
差不多就是鬼荒这么远。
北域之北，是无垠的草原。这草原上的气候极其恶劣，规则凌乱，几乎没有人烟。所以被称为遗弃草原。
遗弃草原之北，是茫茫冰雪世界，到处是恐怖的寒域，寒流，寒暴，还有强悍野蛮的魅貘族。
据说当年天钩门被剑门打的无法在神洲立足，只能远遁雪域。数千年下来，都没几人还记得这个当年的超级宗门了。
虞嫃听完汇报，感觉此事有点蹊跷。她离开武道神宫，出城入山，来到仙影宗的秘密所在。
接着，再次深入地下，经过重重禁制，来到一个静室门口。
静室立刻被主人打开，虞嫃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灰衣女子，正在静室中翻开一本本古老的书籍。
“都说翼王石虚最是渊博，虚怀若谷，有容乃大，原来是因为师叔爱钻营古籍啊。”虞嫃笑嘻嘻地说道。
灰衣女子正是之前隐居鬼荒的翼圣石虚，当年天下有名的渊博之人。
据说翼圣石虚，对各种道法和学问都非常虚心，所以极其渊博。
她不但武道精深，阵法和卦道造诣也极高。虞嫃已经知道，这个师叔不但武道是个大乘境界的超级强者，还是个阵道大圣，卦道大圣！
至于她为何能克服真界中毒的影响修炼到大乘，虞嫃就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她还精通古事（历史）和地理方志。
她一直在鬼荒隐居，极少回神洲。这次被虞嫃请来，是为了引荐姜药加入天平神教，给姜药暂时找天平神教当靠山。
“嫃儿，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石虚放下一册好不容易从古迹中找到的碑帖拓本，抬头问道。
“师叔，天钩门的人，竟然回中域了。他们所谓的钩子，还有恃无恐的挑衅了剑门剑子，在城中很是高调。”虞嫃禀报道。
“师叔，他们当年远遁雪域，这雪域离中域这么远，中间还隔了遗弃草原。这……”
因为雪域太远，太荒凉，加上古籍极少，所以神洲对雪域的了解极少，还不如对妖域和魔域的了解。
就是虞嫃，也很难查到多少关于雪域的资料。
石虚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天钩门要么变得很强大，要么有了强大的靠山。或者兼而有之。”
“否则的话，他们不敢来。”
石虚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说起来，我对雪域不算陌生。我有几本古籍，还是从雪域找到的。似乎当年，雪域被破坏的最小，才保留了一点古籍。”
“这说明什么？说明雪域在上古，也是被忽略的偏远之地。但既然有遗留的古籍，说明还是有一点教化。”
虞嫃问：“雪域中的魅貘族，难道也有教化？”
石虚道：“魅貘族，非妖非魔非鬼非人，乃是秉承太初肃杀之气所化，最是凶暴残忍，野蛮更甚于妖魔多矣。但，毕竟是百族之一的天地生灵，有点教化也不奇怪。”
“天钩门既然敢来，那么雪域冰原上，一定发生了我们还不知道的大事。会是什么事呢？”
石虚是个对未知事物及其好奇之人，她当下就发出一道飞讯，似乎在询问什么人。
不久之后，她就收到一个回复。
虞嫃立刻看见，师叔的神色有点惊讶。
能让师叔这等人物也面露惊讶之色的，会是何等大事？
石虚没有告诉虞嫃发生了什么，而是第一时间运转卦道，推算起来。
越推算，她的神色也越怪异。
虞嫃不敢打搅她，只能感悟她高深玄妙的卦道。
良久之后，石虚才停止卦道推演，告诉虞嫃雪原之上发生了什么事。
“两年前，古貘部首领孛儿铁木，统一了魅貘各部，立国筑城，设立王廷，建立大魅貘国，自称什么可汗，统帅魅貘诸部。”
“孛儿铁木还给自己取了一个称号，叫天命可汗。”
可汗？那是什么东西？
虞嫃已经知道什么是王，什么是皇帝了。可是这可汗，又是什么鬼？
难道，天钩门的靠山，就是这个统一雪域各部的天命可汗？
虞嫃更想不到的是，最先建国的人，不是神洲某势力，甚至也不是妖族魔族巫族，而是完全处于化外蛮荒之地的魅貘族！

第288章 他来了，他来了！
虞嫃想起母君崔媺的话，说的是巫族两大卦道大圣联合推演多年，得出“八王争霸”的预言。
那两位卦道大圣联合推算，只算出八大强国当中，有个大楚。
现在，遥远的北方冰原出现了一个“大魅貘国”。那么，是不是说明推算的预言开始应验，这大魅貘国是将来的八大强国之一？
神洲上层对雪域冰原的了解，只知道那是一片广袤的苦寒之地，生存环境恶劣，是魅貘族的地界。
“师叔，这些事情，典籍几乎没有什么记载，我很想知道。请师叔解惑。”
小丫头站起来，求教般的肃然行礼。
虞嫃知道，师叔的知识，是极少说与别人分享的。倒不是师叔小气，而是她在顾忌什么，不敢或者不便传播她的那些知识。
石虚见到虞嫃很感兴趣，就不再藏掖，耐心给虞嫃讲解起来，显示出她那天下罕见的渊博：
“魅貘族非妖非魔，却又似妖似魔，本质上属于煞。”
“远古时期，真界有很多种族，当时号称万种千族。煞，远古时代也是一个大族。但进入上古之后，逐渐式微，只能蜷曲于偏远蛮荒之地。”
“煞族，嗜血如命，好杀成性，天生就是血脉炼体者。而且杀戮越多，煞气越重，实力提升就越快。它们的煞域非常可怕，绝不在毒域之下。”
“很久很久之前，煞族统治者连年南下，占据了现在魔域的北方，现在妖域的北方，现在神洲的北域，饮马黄天河，和中域隔河相望。”
“后来，魔族杨氏建立隋朝，魔帝亲率妖魔人巫四族大军北伐，与煞族大军大战多年。终于大败煞族，将他们赶到遗弃草原之北，算起来几十万年了。”
“但是，连年的战争，也损耗了魔军的实力，动摇了杨氏的基础。于是人族在李氏的率领下大兴，推翻了杨隋，建立了李唐，将魔族赶出了神洲。”
“这古代啊，妖魔人巫四族，虽然种族不同，秉性各异，但都在东方建国过。我其实知之甚少，只知道妖族曾经建立过大吴，巫族建立过大楚，魔族建立过大隋。人族建立过大唐。”
“我只查出有这几个国号，却不知如何断代编年，也不知道具体事件和人物。至于更古老的事，更多的朝代，我就不知道了。这古代典籍，几乎被有计划的毁灭殆尽，我们已经很难知道当年之事。”
虞嫃露出悠然神往的神色，问道：“师叔，那么这魅貘族，如今是何情形？”
石虚回答：“如今的魅貘族，就是远古时期煞的一支，据说也是仅存的一支。”
雪域冰原就是魅貘族的地盘。魅貘族分裂为很多个部落，经常和雪妖打仗，和遗弃草原上的白毛怪和草头怪打仗。
其中最强大的一个部落，就是古貘部。古貘部的族长孛儿铁木，两千年前就号称“射日者”，是等同于武道大圣的顶级凶煞，煞气滔天，杀意如海。
孛儿铁木不但实力强大，传闻也很有智慧，又被称为“墨尔根答剌”，意思是智慧之海。
魅貘族地盘很大，人口却很少，我估计数千万顶天了。可却非常凶悍，其中最强大的古貘部，更是号称其兵……满万不可敌。
作为煞，它们的修炼方式非常特殊，也非常残酷。加上环境恶劣，与天斗与地斗，所以能够活下来的煞族很少，这是他们人口稀少的主要原因。
但它们的强大，也足以令神洲修士恐惧。我曾亲眼看见，上万貘军硬冲十万雪妖大军，悍不畏死，煞气冲天。哪怕战死，亡魂仍然化为阴煞搏杀到底，硬是压制了十万雪妖，打的十倍之敌全军覆没。
就是妖圣修为的妖军统帅，也不得不弃军逃走。我估计，妖族西北大陆上的地盘，估计很快要丢光了。
“嫃儿，你要知道，妖族当中，雪妖军的战力已经比一般妖族强悍，可十倍兵力却不敌魅貘军。由此可见，其战力如何。”
“这样的魅貘大军，一旦越过遗弃草原南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起码，神洲北域就岌岌可危。”
虞嫃的神色凝重起来，“师叔，此事天平神教肯定知道了。可神洲大营却还不知……”
在情报方面，神洲大营当然比不上隐藏地下的天平神教。石虚的消息，就是天平神教给她的。
石虚摇头：“神洲大营看似强大无比，可管事者却各怀心思，自私自利。他们知道北方雪原的消息又如何？难道他们还会组建大军，去防守遗弃草原么？不可能。”
“他们就算知道，也会心存侥幸，期望妖族的西北和魔族东北，能牵制魅貘大军南下。”
虞嫃默然不语，哑口无言。
她也是神洲大营的一员，还是位高权重的决策成员。
所以她很清楚神洲最高决策者们的心思。要指望他们未雨绸缪，派兵去遥远的遗弃草原构筑防线，根本不可能。
在他们看来，妖魔就疲于应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出力不如少出力。怎么可能抽出精力应对那种不上台面的魅貘族？
石虚说完，就祭出一张地图，“嫃儿你看，光看这张地图，你能推断出什么？”
虞嫃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真北舆图》，比虞阀收藏的北方地图，要详细多了。
所谓真北，乃是黄天河以北地区。包括人族北域、魔族北漠、妖族北陆、遗弃草原、雪域冰原五大部分。
人族北域北疆，有一条连绵千万里的山脉，叫太阴山。太阴山之北，就是纵横千万里的遗弃草原。遗弃草原之北，就是广袤的雪域冰原。
太阴山以北的草原和更北的雪域上，生存着白毛怪，草头怪等怪物种族，以及更加强悍的魅貘族。
可以说，太阴山就像一道天然的防线，天堑一般，堵住了北方诸蛮族南下的步伐。
但是，太阴山如此漫长，总有一些山口是防务漏洞。站在大局的角度，一定需要重兵把守。
相对人族而言，魔族和妖族就很不利了。
因为，魔族和妖族的部分地盘，是在太阴山之北！
魔域的北漠（东北），也就是三分之一的罟山部，疆域都在太阴山北，遗弃草原之西南。
妖族的北陆（西北），也有很大一块地盘在太阴山以北，遗弃草原之东南。
只有人族的地盘，全部在太阴山以南，完全受到山脉的保护。
对此，人族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因为，妖魔两族更好战，更有进取心，也更耐苦寒，所以能越过大阴山，在山北开疆拓土，扎下根来，而且经营的很不错。
多少万年下来，妖魔的这两块山北疆土，已经人口大增，环境大为改善。
“师叔。”虞嫃点点魔域的东北一隅和妖族的西北一隅，“妖魔两族的部分疆土，离魅貘并不太远。若是魅貘族兴起，首当其冲的，就是妖魔两族的山北之地！”
“到时，我人族压力大减，能不能乘机收复被妖魔占领的旧土？”
石虚一笑：“丫头，你的意思莫不是说，还会和那大魅貘国结盟联手，共抗妖魔吧？”
虞嫃皱眉，随即拨浪鼓似的摇着小脑袋，“我刚才想简单了，绝对不能和那大魅貘国结盟！”
“妖魔固然可恶，却开化已久，顶多是豺狼之属。可是魅貘，却是实打实的蛮族，猛虎也！”
“妖魔不善，可比起魅貘却好的多。而魅貘这等大凶，更不可理喻。”
石虚很欣慰的点点头，“嫃儿能有此见解，不枉费师叔对你一番心血。没错，神洲若是和魅貘结盟共抗妖魔，实乃自取其辱！”
“魅貘凶神恶煞，狼子野心，绝不可同谋！”
虞嫃看着地图，思索良久忽然说道：“妖族的山北之土，要是一旦丢失干净。那么妖族就全面退出了山北。”
“妖族损失了不少地盘，会不会北失西补，对我神洲用兵？把损失从人族身上找回来？”
石虚道：“你说的已经很接近了。我可以告诉你，妖族可能北失西补，魔族可能北失东补！”
“两族丢掉的土地越多，对神洲的攻击就越狠。妖魔两族，一定会这么做！”
“除非……除非人族愿意和妖魔结盟，联魔抗貘，联妖抗貘！”
联魔抗貘，联妖抗貘？这……
虞嫃闻言，整个人都好了。这怎么可能？
“师叔啊，那魅貘族强悍凶残，充其量也就是和四大族任何一族抗衡抗衡，最多也就是在山北逞威风，何至于几族联合抵抗的地步？”
她不信魅貘族有那个实力。
石虚站起来，她的神色是虞嫃从未见过的凝重。
“嫃儿，莫说你不信，就是你的父君等人，也未必会相信。雪域高原太遥远，神洲也太瞧不起蛮族，对它们的了解太少。你们不信才正常。”
“可是我数千年来游历天下，查幽探秘，在雪域和遗弃草原都待过一段日子。若说对雪域诸部的了解，神洲应该没有人比我知道更多了。”
“极北之地，苦寒无比。凶煞肃杀之气，浓若垂天之云。魅貘族一生下来就秉承杀气和煞气，它们斗天斗地，历经凶险才能活下来。顺利长大的概率，十不足一！”
“它们在逆境中搏命，生来就是炼体高手，血气极其旺盛，肉身强大，魂魄粗犷。不分男女老幼，天生就是战士。”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功法战技。可却极其擅长箭道，箭道天赋似乎是与生俱来。其射术之强，等同小神通。万人齐射之下，能形成强大的箭域，武圣的圣域也难以匹敌。”
“另外，雪域冰原出产一种名叫驰狼的凶兽，白尾长耳，不但奔驰速度快如闪电，而且耐力极强，能以每日五万里的速度，载人连续奔驰三四日之久！”
“驰狼不光速度快，耐力强，还是两级妖兽，本身实力不下武尊（筑基）。可是驰狼很难驯服，极少认主。然而，驰狼恰恰就是魅貘军队的战马，每个战士都会配备。”
“最精锐的兵马，往往一人双马（狼），甚至一人三马（狼）！”
“雪原之上，魅貘骑兵骑着驰狼，数日之间，转战奔袭几十万里，连日不下马背，大军移动速度之快，如疾风惊雷。所以，魅貘族以驰狼为族徽，立狼头大纛。狼头大纛所向，有进无退。”
虞嫃听的身上发寒。
万里马只是一级妖兽。神洲最上等的万里马，以每日两万多里的速度，连续奔驰两日，就必须要歇息一日恢复马力。这已经是四大族速度最快的骑兵了。
可是驰狼的速度和耐力，比最好的万里马强了一倍！
这等于说，魅貘军的机动速度，远胜四族大军。
而且，驰狼还是实力相当于武尊的二级妖兽，能和骑士一样参战！
不光是坐骑，还算战宠！
可万里马，仅仅是坐骑而已。这还怎么打？
想象一下，一支装备驰狼的魅貘骑兵，哪怕只有几万人，也足以灭掉一家甲等强藩啊。
石虚继续说道：“还有，它们没有军饷，打仗全靠抢劫和战利品，还吃人血肉。杀敌本身也能提升它们的实力，所以它们的战心之强，军心之锐，意志之坚，远超神洲战士。”
“神洲武阀打仗，一旦不顺，军心立刻动摇，就可能导致军域崩溃，一旦军阵崩溃就投降，血战到底的人不多，或者说，没人愿意为武阀出死力打仗，他们不过为了军饷资源而已。”
“神洲兵马，没有十几倍的兵力优势，恐怕很难对抗。就算能打败它们，也很难围歼。”
“以前，魅貘族一盘散沙，相互厮杀，足有上百个部落。每个部落不过几十万人口，不足为惧。可是如今，这上百个部落竟然一统了。”
“一旦它们南下，中域不说，北域肯定要丢掉的。”
虞嫃立刻站起来，“一定要告诉神洲大营。匿名密报神洲大营！”
……
就在虞嫃和石虚谈论魅貘族之时，遥远的北域之北，太阴山之北的遗弃草原上，正有一个白衣男子，浑身血污，气息凌乱的往南奔驰。
遗弃草原上，规则凌乱，寒风如虎，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无数一人高的荒草，挂着厚厚的清霜，充满着无比的肃杀气息。
白衣男子赫然是大圣级别的修为，在神洲可谓顶级强者。可此时他狼狈无比，伤势极重，一边飞驰一边不要钱的吞下昂贵的丹药。
可是，他的真元神识还是越来越枯竭。足足一日之后，距离太阴山已经不远，他的速度也降到一般万里马的地步。
这位强者一边拼命飞驰，还一边竭力躲避草原上的重重杀机。
他显然极其了得。草原上时不时出现的空间错乱，黑洞，裂缝，或者突如其来的寒域风刀等危险，都被他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可见，若不是身受重伤，这凶险无比的遗弃草原绝对奈何不了他。
白衣男子忽然驻足，回首北方，露出遗憾的神色。
‘轰隆隆——’北方的草原上，风驰电擎般出现一支骑兵队伍。
这支骑兵的人数不多，最多数百骑，可速度却快到极点。简直就是一道闪电从北方射来。
“呜呜呜呜——”与此同时，一阵令人心悸的诡异号角声吹响。
转眼间，数百骑兵就奔驰到眼前，包围了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虽然修为高绝，可此时真元神识枯竭，伤势即将崩溃，只能伫立在包围圈中，面带冷笑的看着这一群骑士。
这群骑兵胯下的坐骑，不是万里马，而是一头头白尾长耳，大如牛马的巨狼！
巨狼神色狰狞，霜牙血眸，乃是二级上等的妖兽。这些巨狼神色怪异，似笑非笑，一看就是灵智极高。
二级上等妖兽看似等级不高，可如果规模很大，灵智又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马背”之上，则是一个个身穿骨甲，怪模怪样的“人”。
他们的脑袋和人族相似，可是眼眸是灰色，皮肤也是灰色，看上去极其冰冷。鼻子如鹰钩，下巴铲刀一般上翘，嘴巴只有一条细细的缝，却又留着十几根漆黑粗大的胡须。
耳朵很大长，挂着兽骨吊环。额头上，描绘着一只狼眼。
光看五官，也说不上是丑陋，却充满着说不出来的凶狠和狰狞。
它们的双臂极长，比一般人长了两尺多，而且是三节，犹如蜘脚，显得很是怪异。
这些“人”身材高大雄伟，浑身散放着浓郁无比的血气和凄厉的煞气，看上去极其彪悍，野蛮，乖戾，就仿佛一群嗜血凶兽，即将择人而噬。
但，从它们目中的讥讽之色看，它们的灵智很高，绝非没有头脑的浑噩野兽。
它们每人都背着一张大弓，腰间一壶大箭。那些箭充满着死亡的煞气，似乎是一种鱼骨制成。
数百人包围白衣男子后，一个气势极其强大，煞气滔天的骑士越众而出。
这骑士的骨甲不是白色，而是金色，而且头盔上带着华丽的宝石，显然是个将领。
它手持灵蛇般的马鞭，指着白衣男子说道：“虞沧浪，蘼芜哈嘎多骑农大魅貘瓷业其噶！哈密实施夯，天命可汗搜多哈达……”
白衣男子笑道：“朶尕将军，不浓哈达士马轰，布罗布罗火棘毒呢……”
原来，这将领质问，虞沧浪，你在我魅貘族待了两百年，为何要逃走？难道是看不起伟大的天命可汗么？
白衣男子回答，朶尕将军，我的家族出了大事，我必须要回去，非常抱歉……
那朶尕将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犹如苍狼夜嗥。
“虞沧浪，莫不明峰阿加机麻多……”
意思是，虞沧浪，本将军知道你要逃回去报信。你怕什么？大汗好没准备马上南下用兵。不过，既然你要逃回去报信，那本将军看在相处百年的交情，就放你回去报信。
等到大汗南下，本将军倒要看看，你们山南之地的人族，到底有多少能耐。
朶尕将军说完，再次大笑。怪异的笑声之中，充满着强大而肆意的自信。
然后调转马头，喝道：“噶莫哈！”
“噶莫哈！”一队骑兵大喝一声，胯下驰狼坐骑一纵，转眼便在百里之外。
当真是来如疾风，去如闪电。
虞沧浪松了口气，这才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疗伤。
半日之后，伤势好转的虞沧浪再次火速南下，直奔太阴山。
又是数日之后，虞沧浪从一个叫古锁关的山口出了太阴山，终于进入神洲北域。
随即，虞沧浪就发出一道道飞讯，通告天下。在山北时，空间规则凌乱不堪，他又身受重伤，根本无法传递飞讯。
“虞沧浪回来了！”
“什么！雪域高原的什么魅貘族，已经一统，建国称汗？什么是国，什么是汗？”
“虞沧浪不就在虞阀么？怎么去了雪域冰原？”
“怎么回事？魅貘族是什么东西？”
一日之间，整个神洲都被惊动。
神洲大营却早就得到虞嫃匿名密报的消息，倒是镇定的多。可对于其他武阀，尤其是北域的武阀来说，无疑是一场地震。
而比虞沧浪南下更早几天，魅貘大军兵分两路南下，一东一西绕过遗弃草原两端，直插妖魔两族的山北之地。
罟山部在山北的大军，雪妖族在山北的大军，纷纷溃败，兵败如山倒。
告急的飞讯，连绵不断的传到罟山部的魔宫，传回到雪妖部的雪宫。
实际上已经暗中掌控罟山部高层的西圣晋天阶，顿时头大如斗。
他万万想不到，极北之地的雪域冰原，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事变。
“西圣大人，我罟山部三成的疆土，都在山北，如今快守不住了，已有百万大军溃败，敢问西圣大人，该如何应对？”
罟山魔君和一班罟山魔族的高层，人人看着晋天阶，希望这个控制他们的人，拿个主意出来。
晋天阶脸色第一次难看起来。
没错，他是控制了罟山部的高层，利用这些高层，掌控了罟山部的中枢大权。
看起来很是不错。
可是，现在罟山部的北漠疆土，遭到了北方蛮族南下攻击，他总不能不管吧？
毕竟，罟山部在某种意义和一定程度上，可是他西圣的势力范围，也算神教的棋子。
罟山部是魔族实力第三的大部落，若是罟山部挡不住魅貘，那么就只能碧落部和夜翼部出手了。
至于那一堆中小部落，虽然数量很多，却不用指望了。
“向夜翼部求援，向碧落部求援吧。告诉他们，魅貘有备而来，来势凶猛，必须要长期抵抗。罟山部要是顶不住，他们也不能独善其身。”
“另外，抽调五百万大军，北上太阴山，构筑太阴防线，依托太阴天堑，将魅貘大军挡在太阴山之北！”
晋天阶连接下了几道命令。
除了给罟山魔君的命令，还有给天平神教的命令。
此事，对天平神教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西圣比一般人更了解魅貘族。这个魅貘不统一则以，若是统一，一旦南下，神洲是如论如何难以独自应对的。
到时，就算神教浑水摸鱼的得到神洲天下，也只是给魅貘可汗做嫁衣。
大家都是输，玉石俱焚而已。
神教，绝非魅貘的对手。而魅貘一旦占据神洲，神教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那绝对是一群油盐不进的凶神恶煞。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将魅貘挡在山北，严防死守。
只有保持现状，神教的计划才不会被外力打断。
……
就在魔族，妖族，人族北方纷纷告急之时，七月十五，魔族山北地区最后一支大军与魅貘一支偏师决战。
山北大将军罟山寂，聚集百万大军，与魅貘将领孛儿骨镝的八万大军对决。
激战两日，难分难解。正在激战正酣之际，忽然魅貘将领干亥率领一万精兵赶到，出现在魔军侧翼。
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结果，百万魔军大败，死伤无数。魔圣修为的罟山寂，被魅貘军的箭域锁定，被射死在沙场。
这是魔军第一个战死的魔圣。
至此，魔军在山北地区，遗弃草原西南，再也没有一寸土地。
但是，罟山寂的抵抗，掩护了魔族撤退。上亿的魔族人口，趁着两军决战，撤到太阴山以南的罟山部。
魔军大败后第二日，妖族山北地区同样大败。百余万雪妖部大军全线溃败，被俘十余万。
雪妖部妖主青丘千冢被俘。雪妖部灭亡。
妖族在山北的疆土，也丢失殆尽，只能守住太阴山口。
雪妖部在妖族中，只是一个中等部落，可是地位却很重要。雪妖部的灭亡传到东溟妖族诸部，各部都是一片大哗。
至此，魅貘族占领了太真域东方整个山北。
七月底，大魅貘国天命可汗孛儿铁木，终于率领主力大军来到妖族山北地区原来的君城：雪宫。
占据了雪宫的孛儿铁木，在此祭天，自称天之孽子和逆子。然后，派出翻译和使者分赴魔族，人族，妖族，传达国书。
翻译的三族文字是：
“我，苍天孽子和逆子，天命可汗！告诉你们，你们占据了最好的土地和海洋，你们受到了上天的眷顾。难道不该补偿你们北方的邻居么？上苍虽然偏心，可总有公平的时候。”
“我需要你们的好东西。尤其是你们的奴隶人口，还有你们的灵玉，灵食，能建好屋子的真石，能做漂亮衣服的真布，我们都要。”
“如果你们不给，或者给的不让我满意，那么我只好率领我的勇士，亲自南下来取，顺便把你们杀了……”
三族高层得知“天命可汗”的要求，全部勃然大怒！

第289章 李唐，皇帝！
三族的震动固然很大，可更受震动的，是虞阀。
因为，虞沧浪回来了。
当虞沧浪来到神华天城时，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孛儿铁木，我虞沧浪终于回来了！我就在中域，等着你的铁骑！”
众人皆惊。
在他们的印象中，虞沧浪从来没有这样的做派。
虞沧溟亲自迎出来：“兄长，你我一别两百余年，今日总算兄弟重逢啊！”
虞沧溟率领大批家臣，不但亲自出迎，还布置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礼节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沧浪大人回归，臣等欢喜无限，真乃我虞阀之大吉也！”虞阀重臣们也神色欢喜而感慨的上前一一拜见虞沧浪。
他们虽然一如既往的恭敬，可称呼却是“沧浪大人”，而不再是“主公”。
由此可见，虞沧溟两百多年的阀主，真不是白当的。
起码，虞沧溟已经牢牢掌控了虞阀的人心。重臣们明知他只是代阀主，却也认他为虞阀之主。
虞沧浪见到此情此景，哪里还不知眼下局势？他进入神洲后，就听说了虞阀之事，心中早就想到了此节。
好在，虞沧浪在雪域冰原经此巨变，对虞阀权势已经心灰意冷，也没有心思再当阀主了。
能活着回来，已属不易。二弟做的很好，虞阀声势更甚往昔，他不想再争夺君位了。
虞沧溟也不胜唏嘘。他发现，兄长比以前苍老的太多，气势也大不如前，似乎变了一个人，这些年应该很不容易。
“兄长，阿嫂她……”虞沧溟很是尴尬。
“二弟，你不要再提，此事我已经听说。你我先去摘星台说话。”虞沧浪很直接地说道。他扫了一眼出城迎接的崔媺，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盘橤虚。
虞沧溟心中有数，当下兄弟两人联袂入城进宫，再一起登上摘星台。
兄弟二人在摘星台上对酌良久，说了很多话，可族人和家臣们，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当天夜里，虞沧溟通告四方，尊其兄虞沧浪为太上阀主。因为刚好神洲大营决策成员扩充，虞沧溟又提请神洲大营，补虞沧浪为神洲大营统帅部决策成员。
原本会被外界认为因虞沧浪回来而动荡不安甚至分裂的虞阀，竟然无比平静，波澜不惊，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且随着虞沧浪的回归，虞阀声势更是大涨。
不少想看虞阀内斗的人，深深为此感到失望。
……
七月二十八，就在虞沧浪回虞阀的第三天，扩大后的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就在剑门召开议事大会。
兹事体大，就连因看守古药园而难以抽身的药宫道主李时珍，也第一时间赶回了神宫天城，第一次开会。
刚离开中域不久的抗魔大将军和抗妖大将军，也再次不厌其烦的赶到中域。
虞沧浪将向神洲大营决策层通报他在雪域高原的所见所闻，让众人了解那遥远而陌生的敌人。
所以，这次不光决策成员参加，很多圣级大人物，以及少年天才，也赶到剑门旁听大会。
整个神洲，包括武家贵族和散修寒门，都在关注大会，可谓万众瞩目！
这一日清晨，五十多个决策成员进入剑门玄剑殿。从各处赶到的数百名圣级大人也都进殿了。
洛仙子等人，也来到了剑门，旁听大会。
姜药以洛仙子的身份前来，当然是了解那个魅貘族。
从他得到的仅有的消息看，那个魅貘族和孛儿铁木，让他想起了蒙古大军和铁木真。
“沧浪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等，雪域冰原之事了，我等洗耳恭听。”仍然主持会议的剑圣盖离对虞沧浪说道。
虞沧浪的伤势已经全部复原，气息道意也变得圆润如初。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和以前都有点不同了。
虞沧浪开始缓缓说起两百年来的经历。
“两百多年前，我无意间得到一个难以确定的秘密。说是在雪域冰原，有突破更高修为的秘法。于是，我将君位交于沧溟，自己北行求道。”
“我到了北域，过了太阴山，进入遗弃草原。可遗弃草原规则极其凌乱，方向也是错乱的，不但凶险万状，而且不能用飞船。”
“我没有安全路线，只能慢慢摸索，花了整整十二年功夫，历经无数凶险，行进两千余万里，才通过了浩瀚的草原。”
众人听到这里，神色已经开始凝重。
虞沧浪可是实力极其强悍的老牌大圣，可他花了整整十二年功夫，才通过遗弃草原。可见那草原的广袤和凶险。
虞沧浪继续说道：“我通过了遗弃草原，又渡过一片巨湖，翻越了几座山脉和森林，终于来到了一望无际的雪域冰原。”
“算起来，雪域离神洲，最近也在三千万里以上，可谓极其遥远。”
“我遇见了第一个魅貘族部落。那是个小部落，只有上万人口。我征服了这个小部落，让他们为我所用，帮我寻找突破的秘密。”
“那个地方，极其寒冷。冷到什么地步？冷到寒域无处不在，肉身强度玉玑体以下的人，会被冻死。”
什么？肉身强度神脏体以下的人，活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玉玑体，是炼体的第二层，肉身已经很是强大。如果没有专门炼体，一般要到武真境界，才能拥有玉玑体。
这么说，那些魅貘族，最差也是神脏体的肉身强度？都是炼体强者？
太可怕了。
“不光是冷。而且灵食也极其匮乏。魅貘族为了补充灵食，就凿开千丈寒冰，入水捕捉大鲸。或者在雪林中打猎，和凶猛的妖兽搏杀。”
“可以说，它们那种环境，神洲修士根本受不了，因为太辛苦，也太危险。”
“雪林之中，往往就会出现雪兽潮，魅貘族就组织抵抗兽潮，狩猎为食。血战和死战就是家常便饭。”
“它们没有修炼功法，却天生带有煞气，通过杀戮和战斗淬炼煞力，加上强大的肉身，战力很是强悍。”
“他们的修为只分五等，分别是天煞，地煞，神煞，灵煞，血煞。这倒不是血煞就是最低等，而是血煞以下，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都死了。”
“所以，它们人口极少。雪域冰原之大，不下神洲，可人口只有四五千万，还没有神洲一家强藩的人多。部落和部落之间，往往相隔数十万里，极其空旷。”
“我原本以为，凭借自己武道大圣的修为，在雪域冰原不说是无敌，起码也是一等一的强者，谁知不是那么回事。”
“不久之后，另一个部落的人来攻打。这个部落只有四五万人口，却能出动两万骑兵。他们的战马是一种叫驰狼的二级凶兽，来去如电，所以也叫狼骑。每个狼骑兵最低都是血煞。”
“因为最低都是玉玑体，加上坐骑还是二级凶兽，所以哪怕最低级的血煞骑兵，战力都要超过一般的武宗高手。”
“而且，它们天生具有箭道天赋，每个狼骑士的箭道，都相当于小神通。万箭齐发之下，箭域之强大，武圣难挡！”
“我当时就被它们的箭域和煞域所制，堂堂大圣修为的武域，竟然敌不过两万血煞骑兵的军域！被他们俘虏！”
众人“嗡”的一声，人人神色震惊，带着一丝惧意。
就是远离圆桌的洛仙子，此时也忍不住眉头一跳。
好厉害的骑兵！
在神洲，一个武道大圣何等强大？一人足以抗衡百万普通大军。
别说虞沧浪这种老牌的武道大圣了。
可是虞沧浪竟然敌不过两万魅貘铁骑！
这岂不是说明，普通魅貘兵的战力，是神洲普通士卒的几十倍？
接着他们很快就想到，之前的战报显示，十几倍的雪妖军，也打不过一倍的魅貘军。而雪妖军的战力，本来就是妖族中最强的之一。
那么，虞沧浪所说的，也印证了魅貘兵强大的战力。
“……我被俘虏之后，因为是稀罕的人族，它们没有杀我，而是将我交给了一个叫古貘部的部落。古貘部的酋长，就是如今自称天命可汗的孛儿铁木。”
“我因为修为高，受到孛儿铁木的优待，算是被他软禁起来。”
“我在雪域发现了一些人族，竟然是天钩门的人。其门主曲钓，更是已经投靠了孛儿铁木，被任命为第八教长，赐号‘南真人’，教授魅貘兵神洲功法，战技，阵法。”
“天钩门的人在古貘部待了两三千年，教了很多东西，让古貘部比其他部落更加厉害。”
“孛儿铁木实力深不可测，智谋大略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为人也很是神秘。可如果没有天钩门，古貘部很难一统魅貘诸部。魅貘大军也没有今日这么强大。”
“但促使孛儿铁木真正一统，并称汗建国的，却是一块在冰原下挖出的古墓！”
虞沧浪说到这里，神色有点怪异。
“古墓中出土了不少古籍，其中提起，曾经有个魅貘族首领，号令所有部落，自称可汗。于是，孛儿铁木就按照古墓中的记载，有样学样的复古。这也是为何建国称汗的原因。”
“我通过这些古籍中了解到，当时的神洲有所谓的国，名叫大唐，君主叫皇帝。因为这皇帝姓李，所以被称为李唐。唐军曾经远征雪域，杀了当时的可汗，魅貘族差点灭亡。”
“所以，孛儿铁木在称汗时，折箭发誓说，要起兵南下，越过遗弃草原和太阴山，杀入神洲，报古代唐军远征之仇！”
李唐，皇帝！
很多人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虞沧浪说的东西，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
“孛儿铁木说，百世之仇可报，万古之恨难消。一统魅貘各部之后，既准备南侵，也借此凝聚各部士气，一致对外。”
“截至目前，孛儿铁木的大魅貘国，不但一统魅貘诸部，还征服了白毛怪，草头怪等种族，麾下大军云集。兵威之强，天下无双！妖魔人巫四大族，任何一族都难以单独匹敌！”
“数百年来，魅貘军一直在打大仗，征服了白毛怪等十几个种族，却从无败绩。它们又通过天钩门的叛贼研究神洲军阵，创造符合他们的新阵，简直如虎添翼。”
“妖魔在山北连番大败，丧师失地数百万，绝非偶然，而是真的打不过。打败他们的，还只是魅貘军的偏师，远非主力精锐。”
抗魔大将军和抗妖大将军忍不住叹息一声，意思不言自明。
妖魔两军的战力，比神洲兵马明显要强悍一截，主要是妖魔嗜血好战，战意更强，军心更坚。导致双方相同兵力，战域却强弱有别。
数万年来，神洲和妖魔打仗，向来兵力要占到优势才敢大战。好在，神洲的人口也是最多的，兵源潜力最大。
神洲固然兵源更多，战力不如妖魔强悍也是不争的事实，大家都承认。
可是，妖魔两军以十倍兵力，面对魅貘狼骑尚且不堪一击，屡战屡败，那么神洲大军又怎能抵挡得住？
虞沧浪本来是个多么自信的人啊，可他堂堂一个老牌大圣，被魅貘族软禁两百年，竟然对魅貘族如此畏惧。
众人联想到的不是虞沧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魅貘大军应该的确很可怕。
想不到，这个在神洲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陌生蛮族，竟然一夜之间成为令三族头疼的所在！
洛仙子听到这些，不由心中冷笑。
在姜药看来，虞沧浪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说。虞沧浪一定是故意不说。
从姜药对历史的了解来看，这魅貘族之所以战力恐怖，除了自身环境所致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高效统一的组织性。
阿骨打的猛安谋克制，铁木真的千户制，野猪皮的八旗制，都起了这个重大作用。
这些蛮族共同的特点是，统一了部族之后，才获得对外征服的巨大力量，享受到统一红利。
这既是统一高效组织性实施的基础，也是凝固内部，一致对外的基础。
这才是一个新兴的征服者具备的朝气，他们拥有强大的动力去执行计划，追求目标。
神洲战力为何不行？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统一而积极高效的组织力。如今的现状，极大阻碍了资源的调动和分配。
各项资源再多，潜力再大，奈何只能利用其中很小一部分。
妖魔也好，人族也好，要挡住洪荒铁流般的魅貘族，绝非易事。
但三族的底蕴毕竟太厚。可能要打很多年，局势才能明朗。
暂时除了防守，基本无解。除非，内部完成改革，重新释放力量，重新优化资源。
虞沧浪继续道：“曲钓献策，说神洲有太阴山和天黄河，堪称两大天堑。而且神洲人口太多，兵马无数，资源无尽，不可速图。”
“曲钓说，大汗要南征神洲，有三大策可用。一是不顾妖魔两族，而是中间突破，先灭神洲。”
“二是先灭妖族，从神洲之东侧翼，避开两大天堑，攻占东域，从东往西攻下中域。”
“三是先灭魔族，从神洲之西侧翼攻占西域，自西而东攻占中域。中域一下，神洲可灭。”
“孛儿铁木听了，不置可否。但我猜测，他多半是要先灭魔，或者先灭妖，扫清两翼后，再攻打神洲……”
众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剑道大圣盖离，更是神色阴沉。
叛贼可恶！
曲钓这个叛贼，竟然投靠魅貘！早知道，当年就该尽灭天钩门。
可是现在，天钩门卷土重来，背后有魅貘大军撑腰，反而有恃无恐。
“……这才好不容易逃了回来。不过说起来，那天命可汗也不怕我回来报信。”
虞沧浪说了半天，最后总结道：“各位道友，事情我就说到这里。如今魅貘大军已在太阴山北，索要贡物的国书，也已经到了，何去何从，大家今日必要商量出一个对策。”
抗魔大将军宗稷立刻说道：“我提议，立刻和魔族妖族结盟，共同组建太阴防线，将魅貘大军挡在山北！”
抗妖大将军裴仲立刻赞同：“诸位，沧浪兄久在敌营，忍辱负重，这才打探到魅貘虚实，带回了宝贵信息。”
“可是诸位也听到了，魅貘狼子野心，来去如电，实不可力敌。若是不联合妖魔共同抵抗，怕是会被各个击破，唇亡齿寒啊。所以，我也提议三族结盟！”
穆无极击掌道：“不错。趁着结盟，废除《三族和议》。”
“不妥。”器道神宫道主钟离鼎鼐反对，“妖魔一向强势，岂是我等想结盟就能结盟的？妖魔一向背信弃义，不可理喻。他们丢失了疆土，会不会反而攻打神洲，北失南补，弥补损失？”
“有道理。”虞沧溟说道。
“自古以来，妖魔背信弃义多次，与其结盟共抗蛮族，保不齐会被其出卖，甚至暗中勾结魅貘，从两翼插刀，三家瓜分我神洲的事，也是做得出来。”
甄雪仙也点头道：“三族结盟，看起来是好事。可问题是，妖魔不可信，实与魅貘一丘之貉也，很久前也是蛮族。三族结盟，怕是与虎谋皮，最后反被其所误。”
众人纷纷发言，有人赞同结盟，有人不赞同。还有人赞同和魅貘结盟，灭掉妖魔，雪万古之耻。
但总的的来说，主张和魅貘结盟攻灭妖魔的，只有十几人。
“老夫说几句。”李时珍忽然发话了。
众人顿时一起看向这上任不久的药宫道主。
李时珍道：“是不是该和妖魔结盟，取决于妖魔的态度。若妖魔有心结盟，自然会主动来谈。我等也不能轻易答应。刚好借此废除《三族和议》。”
“若妖魔没有主动来谈，说明无心结盟，我们就更不能提。”
“另外，鉴于妖魔一向沆瀣一气，就算他们主动结盟，我们也要以巫族入伙为条件。让两族给巫族施加压力，促进四族盟约。有了巫族加入，妖魔就算要背盟，那也不容易。”
“眼下么，妖魔山北之土已经丢了，山北再也没有兵马牵制魅貘。所以，守好太阴山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老夫的意思，抽调一千万精兵，渡过黄天河，去北域守护太阴山，赶紧恢复那里的古关隘。这军饷粮秣，就由北域武阀负责。”
“别忘了，神洲有一亿两千万大军，万仙军和十万武神军也快要练成了。还有一批古器重宝。只要不犯大错，魅貘能奈我何？”
“如山海先生所言，魅貘狼骑最可怕之处，乃是来去如电。可狼骑行军速度再快，也不能飞过太阴山。”
李时珍的法子虽然没有新意，可更加稳妥持重，众人听了各自点头。
燕阀就在北域，所以燕阀之主更加焦虑，他犹豫着说道：“魅貘之主那所谓国书，要求神洲给他纳贡，我等干脆不搭理？”
他希望满足孛儿铁木的胃口，最好换取对方不侵犯北域。哪怕年年纳贡，那也未尝不可。
宣宙冷笑：“纳贡之事，想都不要想！一个蛮子头头，大老远的跑来要求纳贡，当我神洲是什么？谁都能咬一口么？”
“蛮子无礼，不可纳贡！”穆无极道。
除了北域的决策成员，无人愿意纳贡。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太阴山没守住，整个北域丢了，不是还有黄天河么？
只要严防死守天黄河，魅貘族兵锋再强，又能如何？
忽然一个清稚的声音说道：“诸位大人，若是妖魔纳贡，独独我神洲不纳贡，那会是什么结果？”
正是虞嫃。
洛仙子有点愕然的看向虞嫃，她想不到，虞嫃的意思倒像是赞同纳贡。
甄雪仙听了，蛾眉一皱道：“嫃儿言之有理。我等不纳贡，可若是妖魔乖乖纳贡，那么孛儿铁木的兵锋会不会就对着我们，选择中间突破的战略？”
虞嫃站起来，“就算妖魔不纳贡，我等也要纳贡。一是要麻痹魅貘让他们以为我神洲不过如此。二来，也可用纳贡为神洲争取时间。我们必须赶在魅貘大军之前，完成山南工程。”
众人闻言，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都是认真思考虞嫃的方案。
忽然又一个动听的声音说道：“虞道子说得好。但是我认为，守南必守北，北失南难守。”
“我军应该在山北背靠大山，守住北麓入口。而不是在南麓，守住出口。”
守南必守北？在山北入口防守？
众人一看，说话的竟然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丽少女，正是李时珍的孙女，药道神宫青木殿丹子。
本来，她不是决策成员，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但她身份不低，天资出众，还跃升到人字月票榜第十的存在。她出来说点建议，也不算出格。
起码，大人物看在李时珍和药宫的面子愿意给她一个发言的机会。
人群中的许二郎看见主人的风姿，听到主人的话，顿时恍然如梦，眼中再无其他。
“洛儿，你说的有点道理，继续大胆说。”李时珍微微一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孙女”，知道这个冒充自己孙女的女子，一定和姜药有关系。
可是，他一见到这个叫李洛的丫头，就打心眼里喜欢。
就是感到投缘。
自己还有这么好的孙女啊。
嗯，她如此优秀，既然想当老夫孙女，又是罕见的李姓，古代多半真是一家，可不就是孙女？
不错，就是孙女。不认太可惜了。
至于她的目的，呵呵，在自己面前，她还能搞出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所以，虽然李时珍连一句都来不及和“孙女”说，就已经默认了这层关系，而且有点高兴。
他修为强大，可以掩盖自己的气息。别人当然无法从血脉气息上看出李洛不是他的亲孙女。
洛仙子听李时珍这么表态，心中顿时雪亮。
李时珍这是告诉自己，他认了。
洛仙子立刻对李时珍敛衽一礼，“是，祖君大人。”

第290章 北失南补
李时珍人老成精的和洛仙子“相认”，让姜药如释重负之余，也暗自得意。
有了这座大靠山，他的操作空间就更大一些。
李时珍不但是药宫道主，药道武道双大圣，更是李夕霞的同族啊。
以后，自己作起妖来，也更加便利了。
但更让姜药暗喜的是，魅貘大军突如其来的南侵！
没错，这个小男人因为蛮族南侵，心生暗喜！
这当然不是他没心没肺的心向魅貘，更不是他希望魅貘真的占领神洲。
来到中域后，在亲眼见识神洲大营的强大后，他对变法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反动势力实在太强大，他们对神洲的统治仍然很牢固。自己的变法真的像虞嫃所说的那样，很难成功啊。
就算他能在神洲做大，武家贵族也能和妖魔巫三大族联合，借兵助剿，就像当年对付天平神教那样，联合剿杀改变天下现状的任何势力。
四大族的武家贵族，在对待革命者的态度上，绝对是一致的，也绝对能暂时联合，共同镇压革命。
四大族的既得利益者们，连古人古魔古妖古巫都敢对付，别说什么革命者了。
除非，他能强大到和四族反动势力抗衡的地步。
本来，他的打算是在青阀慢慢来，等到天下局势有变，哪怕等上数百年，也要等。
可是现在，魅貘南侵给这个天下带来了极大的变数，外部条件客观上有利于他的变法扩张。
魅貘族对神洲保持军事压力，吸引了神洲大营的主力，牵制了驻扎在西域的抗魔大营。
前提是，不能让魅貘真的越过太阴山，真的占领神洲。这把剑不能落下来，而是要一直悬在神洲大营的头上。
最好是，妖魔和神洲在太阴山防线布置重兵集团，军事重心全部北移，主力全部北调。
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敢问嫃姑，太阴山有多宽，我神洲有几个山口？地形如何？”洛仙子先问虞嫃。
虞嫃听她称呼自己嫃姑，很高兴的回答：“太阴山有十多万里宽，在神洲有九个山口。地形么，北高南低，北陡南缓……”
虞嫃已经仔细研究过太阴山，当下耐心给“洛侄”做了一番解释。
洛仙子说道：“诸位大人，按照虞道子所言，守卫山南的难度很大。若是守山南出口，那么整个太阴山实际上是落入了魅貘手中，我神洲就没了防守纵深。”
“所以，不能隔山而守，而是要越过山脉，在山北防守九个山口，背山扼守南下的入口。如此一来，整个太阴山，就在我军手中。我军就可背靠大山，在山中层层设关屯兵布阵，整个山道就是补给之道，援兵通道。”
“太阴山高入虚空，宽达十余万里，蜿蜒千万里，魅貘狼骑根本不能翻越，只能通过山口南下。守住山北，让它们完全不能入山，才能长期坚守。”
姜药这个看法，其实就是“守江必守淮”的演变。
仅仅在山南堵住出口，的确是省了很多事，可十余万里宽的大山，就落入了敌人手里。魅貘甚至能在山中驻军。
这个道理很简单，大人物都想到过。
可是，他们不想冒险去山北防守。因为魅貘大军的战力，让他们很是忌惮，还没打就底气不足。
如果在山北布防，固然更加可靠，可是要投入的兵力和资源也要增加很多。各家要付出的人力财力就更巨大了。
虞嫃说道：“我赞同在山北布防。山南布防多半守不住。若是魅貘大军占据太阴山，我神洲就将陷入全面被动。”
李时珍也道：“老夫认为，必须要在山北布防。若老夫没有猜错，妖魔两族的大军，也一定会在山北布防。”
虞沧浪和虞沧溟也都认为，在山北布防才能守得住。
最后，赞同山北布防的人，和只愿意山南布防的人，差不多五五开。
正在两方相持不下之时，忽然几道飞讯传来，众人的态度顿时因为这几道新消息，趋于一致。
原来，魔域大营统帅、夜翼魔君做出了决定：
抽调三大部落、十八中小部落的魔尊战士五百万、魔宗战士五十万、魔真高手三万、灵气重炮五千门、战舰飞船三千艘、魔鹰一万只、魔甲战虫一万只，组建山北大营！
魔军的山北大营，可谓极其强大，最低级的士卒，都是二级的魔尊修为，高达五百万。魔士一个都没有。
第三级修为的魔宗战士，就有五十万之巨！魔真高手数万！
姜药听得毛骨悚然。
重炮，战舰，“战机”，“坦克”，更是一堆一堆的。
这山北大营，充分显示了魔军的强大。
与此同时，妖族的消息也是如此。妖族大本营最高统帅部，也做出相同的命令，组建妖军山北大营。
此时，数以百万计的妖族大军，源源不断的乘坐远洋大船，在东域登陆，开赴太阴山。
实力同样强横的可怕。
不过，妖魔此时还没有和人族结盟的打算。
无论是妖族还是魔族，此时还打算动用最精锐的兵马，和魅貘大军继续决战，收复山北地区的广大失地。
不然的话，脸面何存？
妖魔两族同气连枝，多少万年来强势惯了。他们虽然连番大败，可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信心尚存。此时只想找回场子，一雪前耻。
虞沧浪说道：“诸位道友，无需争论了。妖魔两族都选择了在山北防守，我神洲怎么能防守山南？山南守不住！”
妖魔两族的反应，让神洲高层彻底下了决心。
在山北布防！
最后，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终于发出了第一道道命令：
“抽调武尊兵六百万、武宗军五十万……武圣四十位、大圣九位……药圣九位……圣阵师九位……组建神洲山北大营，防守九关！”
“任命虞沧浪为山北大营古锁关帅、宗稷为山北大营灵武关帅、裴仲为赤龙关帅、宣宙为汜口关帅、燕征为嵩阳关帅、甄雪仙为落霞关帅、齐稷为东嵬关帅、穆无极为青蜈关帅、瓯天星为野月关帅……”
“调拨灵气重炮八千门、战舰飞船五千艘、战鹰一万头、神弩战车一万辆、四级傀儡三千具……万里马一千万匹……灵米一千万石……”
姜药听到这些话，感到身上冰冷。
好强大啊。
他在青阀秘密训练了三万武尊兵，准备作为杀手锏。可是临时组建的山北大营，光是武尊兵就达到恐怖的六百万！
武宗军都有五十万！
还有数量恐怖的远程重武器！
更别说，这只是一部分力量。最强大的万仙军没有动，十万武神军也没有动！
这就是神洲大营的武力和资源么？太强大了。
虞沧浪说道：“山北大营不能出关浪战，必须防守为主。魅貘貘国有一个地煞万人队，乃是至强战力，却一直没有动用。地煞万人队如果南下，我们的万仙军就必须要用了。”
众人都是神色凝重。如果有一天到了动用万仙军的地步，那神洲就是生死存亡之秋了。
万仙军，本来是为了对付三大古人，才耗费无数资源组建的。
如今，三大古人没有回来，魅貘蛮族却到了。
神洲大营的动作很快，命令一下，武家贵族都动了起来。
紧接着，神洲大营又下了两道军令。
鉴于妖魔原本对付人族的精锐大军北移，抗妖大营和抗魔大营也相应的北移。
命令原本驻扎西域的抗魔大营，渡过天险黄天河，进入北域。
命令驻扎在东域的抗妖大营，也要渡过黄天河，进入北域协防。
几道命令一下，三族精兵顿时全部调到了河北。
西域和东域，都变的兵力空虚起来。
姜药顿时大喜！
抗魔大营调出了西域！青阀将来的压力必将大减。
……
大会结束后，洛仙子硬着头皮前来拜见李时珍。
“跟我走。”李时珍祭出一片药叶，拉起洛仙子，立刻消失在原地。
很快，“祖孙”两人就出现在一座山巅，四野无人。
“晚辈李洛，拜见道主。冒充道主之孙，实在出于无奈。”洛仙子心中忐忑的郑重行礼，算是重新认识。
其实在赌，赌李时珍的大度和人品。
她倒是不担心李时珍看出她的破绽。就是西圣晋天阶这个大乘强者都看不出来，李时珍这个渡劫圆满肯定也看不出来。
估计也就是李夕霞和谨绘这等存在能看出来。
李时珍在山风中白发飘飘，衣袂飞扬，犹如神仙一般。他负手看着夕阳下的青山，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有何苦衷呢？”
洛仙子清声道：“晚辈当时想参加丹子选拔，没有出身就没有资格，是以，只能冒充前辈孙女。因为前辈，乃是晚辈敬仰之人。”
李时珍呵呵一笑，“这么说，你知道老夫？老夫隐居千年，鲜有露面，行踪不定，世人不知，你是从何得知？”
洛仙子道：“晚辈本不知。是前辈弟子仲达先生告诉晚辈，他给晚辈出主意，让晚辈冒充前辈孙女。他说他是前辈关门弟子，他保证，前辈不会怪罪于我。”
洛仙子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姜药。
嗯，是你的关门弟子姜药让我这么做的。你老人家要是责怪，就去怪姜药吧。
李时珍不露丝毫异样，点头道：“原来是仲达的主意。仲达虽然是老夫关门弟子，却和老夫离多聚少，老夫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干了什么，你既是他朋友，可知道么？”
洛仙子暗道：这李先生真是老奸巨猾，竟然不动声色，好像姜药真的是他关门弟子一般。若不是我心中有数，哪里会有丝毫疑心？
“前辈，晚辈和仲达先生相识不过数年，他的性格前辈也知道，虽是诚实仗义的好人，可向来行事低调，晚辈也不知道他做了哪些事。”
李时珍没有套出话，也不再问，不着痕迹的话题一转道：“你当药宫丹子，是为了研习药道，这是好事。罢了，既然你听了仲达之言认我为祖，那老夫就认了你这个孙女。”
洛仙子顿时喜上眉梢的盈盈下拜道：“孙儿拜见祖父。”
说罢，眼巴巴的看着李时珍。
李时珍眉毛一跳，他忽然看出来，这个送上门来的孙女固然武道药道资质双绝，可这脸皮，却也有点厚了。
她竟然想要见面礼！
不过接下来，洛仙子却主动祭出一枚韶颜青果道：“祖父大人，这枚果子是我专门留着，孝敬祖父大人的。”
李时珍有点无语了。
韶颜青果对老人的确是好东西，也是高达六级的灵果，对一般人而言，那绝对是珍贵之物了。
可是对自己算什么？
和一根萝卜也没啥区别。
自己堂堂一个药道大圣，武道大圣，好东西还真不少，怎么会在意区区一枚韶颜青果？
可是看到这丫头的眼神，李时珍也明白，这东西对她而言，肯定是珍贵的。
绝对是她一番心意了。
这么说，是个孝心懂事的丫头？
李时珍呵呵一笑，接过韶颜青果，“也罢，老夫就收下你这片孝心。”
说完，这老男人想了想，就祭出一卷玉简，卷首上是四个古篆：《药武真经》。
“小丫头，你如今年幼，已经是药仙。药道天赋可谓逆天了。不过，世间险恶，药师若是武力手段不够，终究自身难保。”
“真正的药道强者，仅凭毒道自保还不够，而是应该做到以药化武，药武相通，能化药道手段为武道手段，才是真正的药道强者。”
“这《药武真经》，就是一门化药道为武道的手段。老夫就是修炼此经，才以药道入武，促使武道大成。”
“诸道殊途同归，修炼到大成，彼此相通而交融也。是以，神农大帝以药入道，却能平定天下，诛恶惩凶。”
李时珍说完，就将《药武真经》递给洛仙子，“送与你了，好好修炼此经。”
洛仙子有点激动的接过《药武真经》，兀自有点不敢相信。
她本来只想李时珍送个好东西就满足了，谁知对方送了《药武真经》。
这可是能将药道转化为武道攻击的功法啊！
学了这个，就算不专门修炼武道，也能成为武道强者。此经，绝对是所有药师都梦寐以求的功法。
“谢祖父大人！”洛仙子这次的一声祖父，倒是有了真情实意。
李时珍送出此经，主要是因为她是个武药双绝的天才，修炼此经非常适合。他老了，留着此经又有什么意义？此女既然与自己有缘，不如就送她一个机缘。
……
由于魅貘南侵，飞天仙塔的开放也被推迟到年底，少年高手大比也推迟到十月。
九月，一个个消息从山北传来。
妖魔大军果然用实力证明了他们底蕴的可怕。
一个月以来，妖魔两族山北大营的重兵集团，分别和魅貘大军数次大战。
虽然魅貘大军战力惊人，可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击败妖魔大军。
但是，魅貘狼骑战力太强，移动速度太快。妖魔大军以众击寡，仍然很是被动，他们挡住了魅貘大军的南下攻势，可死伤也极其惨重。
妖魔大军只能老老实实的背靠关山，据守山城，不敢再轻易出战。更别说收复疆土了。
妖魔大军在魅貘狼骑面前，已经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而魅貘大军虽然占据上风，却也只能望关兴叹，暂时无可奈何。
于是，魅貘可汗派遣大将朶尕，率领数十万大军攻击太阴山中段，打算从中间突破。
然而，此时人族大军已经抵达山北，九大山口都被堵住。
人族大军抢修古代关城，布置阵法好防务。等到魅貘大军来攻，堪堪准备就绪。
而妖魔两军在东西两端的抵抗，为中间的人族大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九大山关，每一个关口都有一位大圣坐镇统兵。他们闭关坚守，拒不出战，只是一味加固阵法。
每一座关城，都是密密麻麻的顶级城防阵法，固若金汤。
若魅貘大军攻城，人族大军便发射灵气重炮和神弩，完全没有出关野战的打算。
魅貘狼骑虽然强悍，可是攻城本事却是一般。它们恐怖的箭域，也拿阵法密集的山关没辙。
可人族大军的灵气重炮，却能有效轰杀魅貘狼骑。
于是，魅貘狼骑面对完全防守的人族，第一次吃了亏。
它们分兵连番攻打九座山关，没有攻下一个关城，却在灵气重炮轰杀下死伤数千狼骑。
而魅貘狼骑恐怖的单兵战力和箭域，也让人族战士感到吃惊。
魅貘大将朶尕一边向魅貘可汗禀报，一边下令不断试探攻关。同时在遗弃草原之南扎营，打起了长期对峙的念头。
于是，连绵千余万里的太阴山天堑，终于在三族的努力下，挡住了不可一世的魅貘大军。
谁都明白，战局将会进入长期的对峙阶段。
魅貘很难攻破关山南下。而三族大军要想通过野战打败魅貘狼骑，同样很难。
魅貘大军绝对不会撤军北归，甚至会不断增兵。而三族大军也不会放弃关山南归，还会源源不断的增加防守力量。
太阴山，势必成为南北军事对抗的绞索。
神洲收到山北防线企稳的消息，都是松了口气。
大人物也开始放心了。
虽然调动了庞大的兵力资源，可总算保住了太阴山和北域。
只要关山不失，神洲还是神洲，武家还是武家。
天塌不下来。
妖魔两族，包括暗中蛰伏磨刀霍霍的天平神教，也都松了口气。
局势总算没有失控，除了兵力布置出现巨大调整之外，一切仍然在掌握之中。
但是，妖魔两族虽然稳住了阵脚，却丢失了太阴山以北的土地和资源。
这是两族多少万年以来，唯一的疆土损失。
而且一丢就是百万里！
这么大的损失，又不能从魅貘族手中夺回来，怎么办？
于是，就在太阴山防线稳固不久，妖魔两族就暗中密议，达成了“北失南补”的策略。
反正人族也受到魅貘大军的压力，他们也不轻松，岂不正是对人族用兵的好时机？
九月十八，妖魔两族商量好的一般，同时给人族送来了通牒。
他们以帮助人族抵抗魅貘，自己却丢失了山北疆土为借口，要求人族割让半个北域，分别是北域之西和北域之东。
等于说，要把偌大的北域一分为三。东西两块，割让给妖魔两族。只给人族留下中间一块。
他们还有个借口：如此一来，三族平分北域，便于共同以北域为基地，联合对抗魅貘。
说起来，妖魔两族提出割让北域的东西两部，也是出于军事考虑。
因为魅貘南侵，北域变得非常重要。北域北依太阴山，南枕黄天河，已经成为抵抗魅貘的战略重地。
妖魔两族进入北域，不但能弥补疆土损失，还能够增加方略优势，稳固自己的大后方，一举两得。
如果人族不答应割让，那就对不起了。
老办法，东西夹击的打！
于是，妖魔两族一边最后通牒，要求人族割让北域大半，一边调兵遣将，准备东西夹击神洲北域。
不给，就抢！
凭什么我们丧师失地，损失惨重，人族就毫发无损？
那不行！
神洲大营统帅部收到消息，顿时一片大哗。
北失南补！
好一个北失南补！

第291章 “我想先打败最强的，这样最省事。”
神洲大营一边紧急派遣大军抵抗，一边和妖魔两族商谈，愿意增加纳贡数额。
妖魔不许。两族以抵抗魅貘为由，坚持割让北域部分疆土。
三族打打停停，互有胜负。人族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妖魔两军也无法打败人族。终于在十月初，三族妥协之后，在北域沅丘城签订了《北域之盟》。
《北域之盟》是神洲继《三族和议》之后，人族又一个屈辱的合约。
《北域之盟》因为在沅丘城签订，又被称为《沅丘九条》：
“第一条，为便于三族共抗北貘，巩固太阴防线，神洲愿意邀请妖魔两族共驻北域，以为三族之盟。”
“第二条，北域沅水之东六十四郡，暂借给妖族驻防，期限五千年。”
“第三条，北域铜山之西六十七郡，暂借给魔族驻防，期限五千年。”
“第四条，三族任何北域之驻军，任何之行动，都应该通知其他两族知悉。”
“第五条，沅水之东与铜山之西的人族，必须在明春之前全部迁离原籍。截止明年五月，仍然没有迁离之人族，视同接受两族处置。”
“第六条，沅水之东与铜山之西的城池、洞府、商楼、城防阵法、庄稼、灵矿等物，不许故意破坏，应该全部和平移交给妖魔两族。”
“第七条，三族可以相互通商，不收取任何商税。”
“第八条，鉴于仍有少数妖魔吃人，妖魔两族承诺，严禁再以人族血肉为食。违令吃人肉喝人血的妖魔，一律严加惩处。”
“第九条，人族允许，沅水之东和铜山之西开辟远航飞船航线，自由通航。人族不得干涉。但妖魔两族承诺，远航飞船不会偏离固定航道。”
《北域之盟》签订的消息传来，天下汹汹，群情激奋！
但是，很多人也认为，这是没办法的事，不得不如此退让，神洲大营已经尽力了。
神洲大营的精锐大军，大多都在太阴山防线。万仙军虽强，可是魔族和妖族也有类似的底牌。人族要是动用万仙军，妖魔也会动用最厉害的手段。
在武家贵族看来，只割让沅水之东和铜山之西的北域疆土，已经很不错了。
为何这么说？
因为，北域东西八百万里，南北三百万里，很大！
而沅水之东和铜山之西的一百多个郡，占北域疆土几何？
加起来只占了北域的五分之一！
人口更是连北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等于说，五分之四的北域，仍然在神洲的掌控之中。
只割让五分之一的北域，就能换来和平，换来三族共同镇守北域抵抗魅貘，这结果已经很好了，还能怎么样？
不然的话，难道还能不计代价的一直和妖魔打下去？
神洲大营决策层中，反对《北域之盟》的，只有虞嫃等寥寥数人。绝大多数大人物，为了尽快结束和妖魔对抗，都选择了签订。
至此，谁也无法改变《北域之盟》的签订了。
被割让的疆土之上，没有强藩，只有中小武阀。这些中小武阀虽然极度不满，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加上各大强藩承诺给与他们家臣和封臣的高位，他们也就只能乖乖配合。
最倒霉的，是沅水之东和铜山之西的广大寒门散修！
他们不像本地阀主和贵族那样，还能去中域给超级强藩当家臣当领主。
他们可没有任何安置方案。不但什么补偿都没有，还要被赶出故土，流离失所，无处可去！
本来他们就很艰难，如今家园要被妖魔“暂借五千年”，连故土都没了。
明春之前，就必须离开！
消息传来，他们愤怒，悲怆，怨恨。可是在强大的神洲大营和妖魔大军面前，他们除了接受这可耻而残酷的现实，又能如何呢？
这个天下，没有人顾他们的死活啊。
神洲大营当然也不是什么表示也没有。在签订《北域之盟》后，最高统帅部下令，优先招募沅水之东和铜山之西的散修为新军、矿工、百工，同时鼓励他们去其他地方生存，免除赋税三年。
看起来有点安置，似乎还有点良心。可是和本地散修的巨大损失相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与其说是安置，不如说是神洲大营假惺惺的姿态罢了。
姜药得知之后，第一时间传讯给青阀朝廷、姜宗族人、锦衣卫，让他们派人火速去北域铜山之西，散布消息，引领铜山之西的寒门散修，渡河去西域！
主要是去青阀，去姜东，去大明山！
这绝对是他吸收人口资源的好机会。
姜药的命令发出之后，青阀朝廷、姜宗、锦衣卫顿时行动起来。
当天，就有人奉命行动，赶往北域！
在姜药不计成本的安置计划下，接下来几个月，不断有铜山之西的寒门散修，以家族为单位，络绎不绝的南下，渡过黄天河，进入西域，分流到姜东，青阀，大明山。
以至于不到半年时间，青阀散修人口从一千三百万，飙升到两千多万。
姜东人口，增加了五六百万。就是姜水诸岛屿，也重新有了人烟，拥有移民千余万。
就是大明山的辖地，也增加了百余万人口。
姜药控制下的人口，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可是姜药从山河会那里搜刮到的六十亿横财，也被移民安置消耗一空。
姜药的地盘固然人口倍增，可是他也变成了穷光蛋。
但，他的愿力值，每天也在增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穆宫，五行修道宫内。
一个少年手持长刀，伫立良久，周围都是氤氲的阵法杀念，似乎随时会释放凌厉的杀招。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少年霍然张开湛然有神的眸子，长刀一刀劈出。
整个空间忽然传来一阵坍塌的声音，似乎被一分为二。
惊艳诡谲的刀意，刹那间周围的阵法杀念，也黯然失色。
隐隐星光如同从虚空降临，带着高贵而神秘的道意，就连杀念也是那么璀璨美丽。仿佛，死于这道刀光之下，就能刹那辉煌，真正永恒，而不会有丝毫痛苦。
直到这一刀的璀璨光芒消散，姜药自己才回过神来。
利用这个五行修道宫，真正憬悟三天三夜之后，他终于彻底领悟了老师姜隐的那一刀。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他之前的这一刀辉煌，其实是错的。
或者说，似是而非，只是皮毛相似。
刚才这一刀，才是真正的辉煌一斩。
原来，这一刀的涵义不是思念和惋惜，而是希望！
没错，就是希望！
以死亡为开始的希望。
死亡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属于希望。
死亡若属于希望，那就不是真正的死亡。
“好强的刀技神通。”姜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目中慢慢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他唯一能媲美毒道和愿力功法的武技！
这一刀出手，姜药肯定，一般的武神强者都难以抵挡。
因为愿力值的限制，他的愿力功法已经无法进步，毒道手段也受制于药道修为的限制，难以提升了。
姜药眼下能有效提升的，只有自己的武道战技，以及以药化武的药道神通。
接下来，姜药又开始修炼穆氏的《墨刀诀》和李时珍的《药武真经》。
《墨刀诀》是穆氏顶级刀技，一般人很难修炼。可姜药是完美道基，又吃过魔道珠，他修炼《墨刀诀》，比一般人快的多。
尤其是在彻底领悟姜隐的一招“辉煌”之后，似乎一通百通，又似乎对刀道有了更深更高的理解，姜药修炼起《墨刀诀》简直如有神助。
数日之后，姜药忽然长身而起，一刀挥出。
原本灿烂雪亮的刀光，刹那间变得漆黑如墨，长刀如笔。
“嚓”的一声，一道漆黑的墨痕划过，整个空间忽然变得阴冷无比，如同寒冷的雨夜。
刀意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森然杀气，就好像肃杀之秋已到，刑场好杀人。
淋漓的墨迹，便是那触目惊心的淋漓血迹。
这杀意带着一种隐隐天道意志：诛。
似乎是法不容情，天理昭彰的明正典刑，义无反顾，绝无幸理。
这一刀劈出，姜药感觉自己好像是刑官和刽子手附体，在执行天道意志，处决犯人。
姜药有点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刀，回想着刚才那一刀的意志和妙意，不禁愣了一下。
这门《墨刀诀》难道是法家的刀技？
为何叫墨刀诀？难道，仅仅是因为出刀之时，道痕如墨？
姜药心中忽然冷不丁蹦出一个念头。
“这不应该叫《墨刀诀》，而是应该叫《法刀诀》才对。法刀，比墨刀更加符合妙义。”
就在姜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就领悟了这一刀真正的名称：刑之诛！
这是刑法之官的执法之诛，秉承的是公平正义。
“道私者乱，道法者治……”
“同和刑名，检审法式，擅违者诛，国乃无贼……”
“寄治乱于法术，托是非于赏罚……”
一句句法家真言从姜药脑子闪过，震耳发聩，心如涤荡间，灵犀一闪，姜药再次挥刀而出。
“嗡”的一声刀鸣，犹如章法森严的银钩铁画，凌厉宏大的杀机浩然降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每一丝空气，都似乎被刀意粉碎，时光之水似乎也被一刀断流，给人一种刹那虚无之感。仿佛周围除了这一刀的杀意，再也他物。
这第二刀是一招强大的群杀刀技，名曰：法之诛！
姜药的群杀手段主要是毒道，武道群杀手段几乎没有。这一招“法之诛”绝对是弥补了他一个空白。
“明王所操之者六，生之、杀之……”
“罚薄不为慈，诛严不为戾，称俗而行也……”
“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
一段段法家真言被姜药忆起，好像福至心灵一般，有如神助的连番堪破，更艰深的第三刀“王之诛”，以及第四刀的“圣之诛”也都领悟出来。
王之诛带着无可违抗的意志，堂堂正正的杀意，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而第四刀“圣之诛”，则是瓦解敌人的战意，消弭对方的意志，心甘情愿接受新法，引颈受勠。
至于最后一刀第五刀，姜药则再也难以领悟，也不知叫什么什么名字。
姜药反复练习“辉煌一刀”和四招法刀，刀技突飞猛进，赫然刀道有成。
隐隐约约的，灵台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憬悟，却又虚无缥缈。好像他心中藏着一招新的刀技，好像呼之欲出，又好像只是幻觉。
姜药没有勉强自己去思索心中那一刀。他相信，若是真的有缘，那一刀会越来越清晰，直到被自己捕捉到。若是无缘，这一刀就只是幻觉。
最后，姜药也没有忘记修炼以药化武的《药武真经》……时间一天天过去，姜药的实力每隔几天就会有所提升，似乎根本没有瓶颈。
……
“表弟，你这么快就武真后期了，这修炼速度真是……”穆宫之内，穆钺看着从五行修道宫出来的姜药，不禁露出讶异之色。
表弟在五行修道宫不过待了两三个月，就提升到武真后期，这修炼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
姜药对自己的进步也很满意，五行修道宫中的傀儡和五行阵法，能模拟五行攻击手段，仿真度极高，简直就是虚拟现实，对磨练战技极有好处。
而且，里面还有高纯度的元气，很有利与修为的进益。
这期间，姜药还去了一趟魔族杨氏祖地的墓地秘境，又用了那里的灵泉。
所以，他的修为才能提升到武真后期，刀技和药道神通也进展神速。
倘若此时的姜药杀数月前的姜药，绝不会超过三招。
他的武道战技，终于赶上了愿力攻击，毒道攻击，灵魂攻击，不再成为一块短板了。
可惜，阿九还是没能恢复到六级妖兽，因为缺乏足以让它突破的高级毒材。
“多亏了五行修道宫的神奇，太有利于修炼了。”姜药笑道。
穆钺苦笑着摇头：“五行修道宫当然有用，可用处也不会这么大。你杀到第几层阵法了？”
姜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的道：“在第五层阵法坚持了一会儿。”
实际上，他不是在第五层阵法坚持了一会儿，而是在里面已经没有挑战，想留多久都可以。
可是穆钺仍然吓了一跳，“你这是越境对敌？”
他已经是罕见的天道天才，可他也不能越一个大境界对敌啊。
这个表弟，简直是……
穆钺悲哀的发现，自从认识表弟姜药，他真的是越来越谦虚了。
越来越找不到骄傲的理由。
“对了表兄，你给我的《墨刀诀》，穆阀有人练成么？”姜药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
穆钺摇头：“穆阀最传统的兵器，乃是枪，大人的无极贯日枪，天下知名。虞阀多修炼枪技。我修剑道，只是个异类罢了。可是刀，穆阀极少有人修炼。”
姜药道：“如此说来，这《墨刀诀》难道还不是穆阀功法么？”
穆钺笑道：“你猜对了，《墨刀诀》还真不是穆阀的传家功法，而是大人早年从一个遗址得到的上古刀诀。就是《墨刀诀》的名字，都是大人取的。”
“真正的刀诀之名，则是谁也不知。大人以枪成名，不爱刀技，也就懒得修炼。我见你用刀，才给你的。”
姜药心中的疑惑立刻冰释。
果不其然啊，原来《墨刀诀》真的不是穆阀本来的战技。至于本来的名字，姜药肯定是《法刀诀》，而不是《墨刀诀》。
创制这门刀技的前辈，一定是个法家圣贤，身份肯定也极其尊贵。
穆钺忽然说道：“表弟，每一个修士，只有一样兵器是最适合的。你确定，自己最适合用刀的么？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就算你擅长用刀，可你最适合的兵器也不是刀。”
姜药心中一动，正色道：“表兄何出此言？可有什么说道么？”
穆钺道：“我是罕见的属性资质，金属性灵根，所以对兵器属性的感知天生很准。甚至可以根据某人的气息，感知到什么兵器最适合他。”
“我感知到，你最适合的兵器，似乎是……戟。”
什么，戟？
姜药闻言，顿时有点失神，好像想起来什么。
穆钺继续道：“当今天下百兵，刀枪剑矛斧钺锤是最常用，戟这样的兵器却极少。穆阀连斧技和锤技都有，却没有戟技。”
姜药问道：“那你知道，虞嫃最适合什么兵器？”
穆钺笑道：“虞嫃最适合的兵器是长鞭，谁不知道她的策影束魂鞭，可是一件能升级的后天灵宝？”
姜药这才知道，原来虞嫃的兵器是长鞭。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不远处一个少女牵着一匹万里马走过。
穆钺立刻说道：“浅浅，你去哪里？为何骑马？”
那少女正是穆浅浅，穆钺同父异母的妹妹。
穆浅浅冷冷扫了姜药一眼，回答穆钺道：“外出游历。怎么，我不能骑马么？”
她的母亲曾被穆苍月废掉修为，所以她对穆苍月的儿子姜药的感观可想而知。
穆钺道：“你是父君之女，有飞兽坐骑，有飞船法宝，为何要骑万里马？”
不是他奇怪，实在是高门子弟骑马的太少了。
万里马，一般都是下层修士或者骑兵用的。中上层修士要么要么有飞兽，要么有飞船，再不济也有飞履。
都比万里马速度快，也更体面。
穆浅浅虽然是庶女，可身份仍然很尊贵，她出门用万里马代步，在贵族当中实在是举止怪异。
穆浅浅冷笑道：“呵呵，我不能骑马么？我就是想骑马，接地气，离尘土近，我喜欢吃灰。”
穆钺神色一冷，“就算你骑马，难道没有上等万里马？你却牵一匹下等万里马，做给谁看？”
“我愿意。”穆浅浅冷笑，“穆阀的规矩，可没说我不能骑下等万里马。怎么，你怕我出去给穆阀丢人，怕人说闲话么？”
她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面具戴上，“好了，现在没人知道我是穆阀的穆浅浅，你放心了？”
说完，竟是跨上马背，直接离开。
可是她走出几步，又突然勒马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姜药，“龙城表哥，我听说你得罪了巫族的盘氏，对么？”
“呵呵，表哥可要小心了。”
穆浅浅说了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就骑马离开。
穆钺摇摇头，“表弟，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性子怪异，有点不可理喻。”
姜药看着穆浅浅的背影，飒然一笑道：“我哪里会和她计较？站在她的立场，也可以理解。”
两人一边聊一边来到柳丹灵的明华宫。穆药钗和姜秀城已经在了。
“母君。”
“舅母。”
两人一起行礼。
柳丹灵明亮的丹凤眼一扫姜药，顿时露出一丝讶异，“龙城，你竟然武真后期了？这速度……”
她摸摸额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记得姜药不久前还是武真中期，这才多久？
姜秀城目中异彩连连，很为哥哥高兴。她吃了太阴幽藕后，拥有了绝佳资质，此时也修炼道武宗圆满了。
但她也很感慨。
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哥哥，她是武尊，哥哥才是个武士。
十多年后，哥哥已经是武真，她还不是武真。
就这，还因为吃了太阴幽藕。
穆药钗吃了太阴幽藕，武道资质改善，此时也是武宗圆满了，药道也提升到药神圆满。
她的进步同样很大。可是和姜药这个表弟比，又实在不算什么。
柳丹灵道：“你们两个，明天就出发去神宫天城，参加少年大比。你们的父君和舅父在山北边关统兵，还不忘叮嘱此事。”
穆无极如今是山北九关的统帅之一，已经不在中域。
柳丹灵站起来，“这次少年大比，你们一定要拿到好名次。穆钺，你保持第四，争取第一批进入飞天仙塔，可有十全把握？”
“母君大人放心，望三保四。宣颂和甄九冰比我最多强一点，莫隐未必还是我对手，我有希望击败莫隐，拿到第三。甚至击败甄九冰拿到第二。至于虞嫃，年纪太小，前十都难。”
柳丹灵摇头：“望三保四？不要这么乐观。莫隐和甄九冰比你年纪稍大，你多半不是对手。而且你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对手。”
穆钺剑眉一皱，“母君是说黎曦？”
柳丹灵点头，“不错。她是上一届的第六。可是此女天资聪颖，乃是半巫血脉，近年巫道有成，怕是很可能杀入前三。”
“此女魂力强大，绝不可小觑。我听说，这次就连宣颂都未必保得住第一。”
穆钺很难相信。
若说黎曦杀入前三，不是没有可能。可击败宣颂，那绝无可能。
穆药钗说道：“阿兄，母君说的不光是黎曦，还有一个叫曲铗的女子，她自称天钩门的钩子。这女子不久之前，在神宫天城斩杀了一个武神圆满的高手。”
什么？
穆钺和姜药面面相觑。
姜秀城也道：“哥，你们可要小心了。那个曲铗很强，一对银钩已经打败了很多人，而且非常嚣张。”
“她扬言，就是来夺取第一少年高手的名次。因为天钩门已经投靠了那什么魅貘国，所以她有恃无恐。”
姜药感到很是悲哀。
天钩门投靠了魅貘，而魅貘已经打到了太阴山，这样出卖人族利益的宗门，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回到中域参加比试。
而且还如此嚣张高调。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洲武家贵族面对外敌的软弱。哪怕魅貘是敌人，哪怕天钩门是叛徒，他们也抱着姑息纵容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自私。哪一家势力都不想出头得罪天钩门，任由这些人在中域嚣张。
“曲铗还说，希望十大少年高手去挑战她。只要打败她，她立刻滚回大魅貘国。然而，到现在为止，也无人去挑战她。”姜秀城冷笑着说道。
尽此一事，大家对十大少年高手，也都有了意见。
柳丹灵看向姜药：“龙城，你有没有信心杀入前十？”
姜药点头道：“舅母大人放心，必进前十。”
柳丹灵松了口气，“好，你们两个，一个前五，一个前十，必须完成。要是完不成，呵呵，你们就在五行修道宫闭关十年，不许出来！”
“是。”两人一起领命。
第二天，十月初九。柳丹灵亲自带着穆钺和姜药等人，利用穆阀到神宫天城的传送阵，来到神宫天城。
到了十月初十，整个神宫天城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进入天城的人流。城外的云雾之中，时不时出现豪华的飞船。
宣颂，甄九冰，黎曦等人，纷纷在众星捧月之下，络绎而来。
不光是中域的少年豪杰，就是其他几域的少年，只要六十岁以下，都能来参加比试。
因为战事推迟了两个月之久的少年高手大比，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比试地点，一如既往的选在武道神宫。每隔十二年一次的少年大比，多少万年以来都是在武道神宫举行。
这一日，武道神宫天武广场上，人山人海，气势磅礴。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衣冠楚楚的观众和参加比斗的少年高手。
广场最中间，是三大擂台，都用阵法禁制稳固住了。
评判席上，是九位武圣强者，担任评比大人。观礼席上，还有一帮圣级强者监督和防止意外。
数百名来自各地的六十岁以下少年，都已经准备就绪。
但是，极少数人却还没有出现。
比如，呼声很高的洛仙子，就没有出现。据药道神宫的人说，洛仙子还在闭关，但不会耽误最后的比赛期限。
姜药和穆钺坐在一起，虞嫃也坐在不远处，看着姜药眨眨眼，然后招招手。
等到姜药过去，虞嫃小声笑道：“药儿，你能不能杀入前五？”
姜药一愣，随即摇头，“不知道。”
虞嫃咭的一笑，“你尽量杀入前五。因为洛儿杀入前五的呼声不小。你可是师叔，面子呢？”
姜药打量了一下小丫头，感觉她的气息又强大了不少。
“你呢？唉，你太小了，才十一岁。”姜药很是为虞嫃遗憾。
虞嫃神色高深地笑道：“十一岁怎么了？前二十肯定是稳的。”
正在两人说话时，忽然一个声音道：“如此盛会，怎么能少了我天钩门曲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寒气逼人的少女，背插双钩的进入广场。
旁若无人。
闲庭信步。
她对着评判席和观礼席上的大人物拱拱手，就脚步一抬，上了一个擂台。
“我是客人，我先来吧。”曲铗微微一笑，“自以为很强的直接上台，其他人就不必了。”
“我想先打败最强的，这样最省事。”
众人顿时都怒了。
狂。
很狂！

第292章 到底谁是真正的少年第一高手？
曲铗如此狂傲，激怒了所有神洲少年。
“滚下来！”
“大言不惭的叛徒！”
“好大胆的丫头！”
宣颂和甄九冰等上届十大少年高手没有做声，都是冷冷看着曲铗，却是谁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没有人愿意先出手，为其他人试探曲铗的深浅。
也可以理解为：不屑。
曲铗昂然站在擂台上，戟指一个喝骂她的少年，“好胆！你也是比试者罢？你骂的如此无礼，敢不敢上来试试？”
“有何不敢！此地还轮不到你撒野！也罢，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深浅。”那少年挥手发出自己的名号牌，身子一晃就站在擂台上。
原来，这少年是北域燕阀嫡子燕独行，年约五十，乃是武神初期的修为。
曲铗扫了一眼燕独行，笑容和她的气息一样寒意逼人，“你的嘴巴倒是很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够硬……”
“放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曲铗顿时闭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说话的老者正是首席评判大人，武道神宫道主，武玄。
武玄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在大人物中，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曲铗再狂，那也只能在少年一代面前，怎敢对武玄无礼？
两人立刻对武玄行礼道：“请道主大人责罚。”
武玄抚须说道：“这少年大比，凡人族一甲子骨龄以下的少年，皆可参加。曲铗，老夫不管你是何来历，既然参加比试，就要守规矩。”
“你们两人，总有比斗的机会，哪怕是生死之战。”
“是。”曲铗恭恭敬敬地说道，哪里还有丝毫嚣张的神色？
武玄不再说话，只是看看一个武圣。
那武圣立刻说道：“比斗规矩照旧，先淘汰大半。一旦上了擂台，生死不论，凶吉自负。”
“可以使用任何兵器法宝，但不能使用符箓、阵盘、傀儡、剑丸等辅助法宝。”
“另外，根据神洲大营的决议，准备再补充一名少年决策成员。这次的第一，将会成为虞道子之后，第二位决策成员。”
这位武圣话一落音，整个广场顿时“轰”的一声。
什么？这次的第一，还能成为神洲大营第二个少年决策成员？
这个第一的分量也太重了。
要知道，虞嫃之所以成为决策成员，是因为她不但是虞阀少主，武宫道子，还因为她是神洲唯一的先天道坯，而且还破获了梦真会，立了大功。
所以她才成为决策成员，代表神洲少年一代。
可是如今，要增补一个少年决策成员！
这意味着，一旦成为第一，那么就将在最高统帅部拥有发言权！
宣颂等第一高手的热门人选，更是心中激动起来。
就连黎曦，也眼睛发亮。
姜药也是心中一动：统帅部决策成员的待遇啊，自己不方便待在神洲大营，是不是让洛仙子出头争？
这样的话，洛仙子就能成为自己在神洲大营的影子，掩护自己在西域搞事了，还能打进神洲大营内部，及时掌握情报。
问题是，就怕洛仙子全力以赴，也拿不到第一啊。
可是接着那武圣补充道：“当然，这只对我神洲少年有效。若是天钩门的人，哪怕得到第一，也不会增补为决策成员。”
曲铗听到这句话，微微冷笑，似乎不以为然。
那武圣强者说完，就祭出三具四级傀儡人，这三具傀儡人相当于武真高手的攻击。
三具傀儡人出现在擂台上，一动不动，但随时可动。众人一看就知道，这三具傀儡人不是一般的四级傀儡，而是四级傀儡中最强大的存在，最接近真正的武真高手。
那武圣说道：“半炷香之内能打赢傀儡战士的，继续下一轮。打不赢的，直接淘汰。”
绝大多数参赛者，都是武真修为的少年。要能在半炷香内打败四级傀儡战士，那必须要是武真高手中的佼佼者。
“好了，开始吧。”那武圣直接下令开始。
顿时，三大擂台就吸引人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个少年飞身而上，轮番和傀儡人打斗。可是大多数人，不但没有在半炷香之内击败傀儡人，反而被傀儡人击败受伤。
只有少数人能击败傀儡人晋级。而傀儡人战败之后，立刻有人上台维护，或者补充能量，继续充当擂主。
有的少年，和傀儡战士杀的难分难解，要么最后惜败，要么最后斩将过关。
刚开始，都是一些名声不显的少年上台，直到最后，十大少年高手才开始上台。
宣颂一上台，整个广场顿时爆发了巨大的呼喊。
四级傀儡人看见宣颂上台，立刻战刀一劈，可忽然就不动了。
宣颂微微一笑，手指一弹，傀儡人就倒了下去。
然后，宣颂就飘然飞下擂台。他在擂台上，也就待了一个眨眼的功夫。
接着，甄九冰也飞上擂台，她的身子还没有落下，就衣袖一挥。
傀儡战士直接被扫出了擂台。
莫隐和黎曦等人全部都是一个轻松写意的动作，就解决了傀儡人。
不少雄心勃勃的少年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苦涩。
差距太大了啊。
好在，他们只是争夺前十之后的名次，做梦也不敢想着争夺前十。
很快，曲铗也上场了。
但见她手指一钩，傀儡人忽然就飞到她的面前，忽然跪了下来，做出一副臣服的样子。
同样赢得轻松无比。
这些人的深浅，傀儡人根本就检测不出来。因为他们强过傀儡人太多。
很快，就有两百多人被傀儡人淘汰，通过的只有八十多人。只有少数人没有上台了。
眼看只有几个人没有上台了，姜药终于上台了。
他的修为是武真后期，按道理说，要打败傀儡人很不容易，起码也要大战一场。
姜药当然不想此时就拿出最强战力，也没必要。
眼见傀儡人扬刀，他的刀也出手了。
他没有用最强的刀技“辉煌一刀”，也没有用四招法刀，而是用了最简单最普通的刀技，完全就是随意出刀，真元神识也保留了很多。
“杀！”
“斩！”
“死！”
姜药“奋力”出刀，战意如铁，一道道闪电般的刀痕斩向傀儡战士，强大的刀域也化生而出，看上去也声势惊人，凌厉无比。
无论怎么看，也是武真高手中表现比较出色的存在了。
那傀儡人也发挥出全部战力的出刀，每一刀都带着狂暴的杀意和强大的真元力量，而且快如闪电。
这番打斗看上去也很是精彩了，观赏性不错，起码有来有往，不像宣颂等人那样太无趣。
约莫打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姜药突然再次暴喝一声，刀光如白虹贯日喷薄而出，刀意堂皇之中，只听“嚓”的一声，傀儡战士手中的长刀就寸寸断裂，身上也出现一道刀痕。
傀儡战士顿时不动了。
“好！好看！”
很多人顿时喝彩起来。
姜药是武真后期，他这番表现可谓无可挑剔了。
穆钺却是微微一笑，知道姜药藏拙。
而柳丹灵则是蛾眉一皱，忍不住担忧的看了姜药一眼。
龙城的表现，看起来也很不错了。可是若仅仅如此，他根本没有实力杀入前十，最多前二十。
虞嫃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姜药，神色玩味。她不知道药哥如今修为如何了，可是她很清楚，药哥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秦宇上场。
秦宇是武真中期的修为，可药道上又是药仙圆满的修为。他的实力究竟如何，其实一直都是个谜。
他本来就极少出手。
几乎没人认为，他的药道能具备很强的攻击手段。
秦宇一上场，姜药的眼睛就是一眯。
不知为何，秦宇让他感知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危险。
虞嫃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小脸沉了下去。
她暗中调查了秦宇很久，知道此人心机叵测，隐藏极深，却一直没有证据。由此可见，此人有多不简单。
众人眼见秦宇上场，并没有多少惊喜。因为谁都知道，秦宇是个药道天才，武道资质说不上太优秀，他要争前十，肯定没戏。
秦宇慢悠悠的一上台，傀儡战士的刀光就匹练般卷来，整个空间都是凌厉的刀芒。傀儡人的刀法并不高明，厉害的是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攻击速度。
秦宇手中忽然出现一根虚幻的针影，这针影带着浓郁的药道气韵，然后又倏然消失。
与此同时，傀儡战士的刀芒也遽然消失，然后就倒了下去。
原来，傀儡战士的杀意，被某种药道规则瓦解，或者说改变了。
秦宇赢得很轻松，就和宣颂等人一样。
药道神通！
众人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衣落落，神色寂寂的秦宇，忽然集体失声。
一直以来，秦宇给外界的感觉，就是药道天才，而非武道天才。
尤其是在他强大的药道天赋下，人们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武道修为，认为秦宇的武道并不强。
此人虽然药道高明，可要是和宣颂等人争夺少年高手排行榜，那一定会被虐。
可是想不到，他竟然具备了药道神通。
什么是药道神通？
就是药道具备了和武道一样的攻击手段，将药道变成了武力。
已经不是炼药炼丹治病，而是战技了。
秦宇可是药仙圆满啊，倘若他具备了以药化武的手段，那么……
想到这里，众人就突然多了很多期待。
宣颂甄九冰等人相视一眼，目中一起露出凝重之色。
药道神通，以药化武，那需要很久的时光沉淀，需要武道和药道的融合，一般是药圣才有的手段，或者是年纪很大的药道强者才有的手段。
少年药道天才，因为太年轻，武道和药道不够圆润，很难融合，所以几乎没有谁会药道神通。
可是秦宇刚才这虚幻的针影，竟然碾压了四级傀儡，这说明他不但领悟了药道神通，而且还很强。
就是宣颂，也感到了压力。
秦宇，这些年竟然一直在藏拙？
就是那狂妄的天门钩子曲铗，寒潭般冰冷的眸子也微微一眯。
虞嫃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似乎秦宇的表现，都在她意料之中。
姜药却差点脱口而出。
秦宇这招，正是五行药术中的青木针，乃是主宰生机之针，一针便可带走生机，这是很强大的药道攻击手段。
秦宇神色微笑着看了一眼众人，温和有礼的拱手下台。
他决定，要拿到这个第一。
不再藏着掖着了。
这个决策成员的位置，对他很重要。不光如此，他也需要展现从未展现的实力，稳固自己的圣子之位和道子之位。
无论是神教之内的晋离，还是药宫之内的李洛，都表现出强大的实力和潜力，让他的圣子位和道子位都动摇起来。
就说药道神宫之内，很多药师竟然暗中议论，说那洛师妹资质更好，更有资格当道子。
所以，他不能再藏拙了。他必须用强大的实力告诉那些人，自己不但能成为决策成员，更能胜任圣子和道子大位，一直都是。
有非分之想的人，可以休矣。
秦宇心中此时燃起了无比的斗志，可也有些遗憾。
遗憾自己的家人，不能亲眼看到自己一鸣惊人的拿到第一。
秦宇通过傀儡人的考验之后，终于轮到虞嫃了。
不到十二岁的虞嫃，已经开始显现那种天下无双的绝世风采。哪怕她看上去还很稚嫩，可五官脸蛋和那青涩的身段，也犹如一朵天生地长、含苞待放的造化青莲。
足以令万千人瞩目。
真可谓，明月天下照，世间只此人。
虞嫃欺霜赛雪的小脸微微扬起，身穿一袭鹅黄色的百褶绣裙，五色霞帔，足蹬缀珠麻鞋，蹭蹭蹭的走上擂台。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她的修为，赫然已经是武真后期。
在她当年没有遭遇时光古阵之前，她就是武真修为了。如今，只不过重回武真而已。
可是众人还是很震惊。
虞嫃当年，二十岁就成为武真高手，已经举世罕见。
像宣颂等人，年近三十岁才突破到武真。
可是如今，她十一二岁就是武真后期了。
就是姜药，也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虞嫃已经恢复到武真初期，这已经很快了。可是想不到，她不但完全恢复修为，还提升到武真后期！
而她才花了六七年时间！
可怕！
如此说来，当年她遭遇时光古阵，反而是大大的机缘了。
真不是她吹牛啊。
姜药不清楚的是，论到大机缘，虞嫃绝不比他差半点，甚至更强。要说他比虞嫃占优势的地方，最靠谱的也只有变身功法了。
虞嫃走上擂台，看着傀儡战士举起长刀，忽然抬手一指，喝道：定！
那傀儡人顿时不动了。
这不是禁锢术，这是……定身神通！
或者说，是定身咒，借用的是天地之力。
就连很多武圣强者，见状都露出惊愕之色。
这可是大神通啊。
很多武圣都不会。
可虞嫃竟然会！
众人也都愣住当场，就是虞嫃的兄长虞玄和姐姐虞姝，此时也大感意外。
小妹竟然这么强么？还是说，她的真实实力并没有这么强？
甄九冰和黎曦则都露出如临大敌之色。
她们肯定，此时的虞嫃，比当年更强大！
这是她们之前没有想到的。毕竟，虞嫃还不到十二岁。
虞嫃拍拍小手，转身下了擂台。从始至终，连兵器都没有祭出。
她为何不藏拙？
因为她需要加持自己的气运，不能让自己的气运落后。
至于藏拙……真正的乱世即将到来，天下纷争越演越烈，已经不是藏拙的时候了。
现在需要的，是气运，是名望，是荣誉，是潜力和号召力！
要让更多的人对自己有信心。现在表现的越强，将来就越可能收拾人心。
藏拙，能吃吗？
所以，虞嫃打算这次不再保留，也打算检验一下这几年所修炼的新功法的威力。
虞嫃的表现，再次让宣颂等人心生惊讶。
尤其是宣颂，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原本以为，自己蝉联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十二年来，他的进步神速，已经是武神中期的修为，而且他还能越阶对敌！
他不是一般的武神！
可是他想不到，曲铗给他带来了压力，秦宇给他带来了压力，就是一小只的嫃辣子，都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
但宣颂随即就恢复了冷静。虞嫃只是武真，自己却是武神，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自己真正的对手，只有曲铗和秦宇。
顶多，再加上甄九冰等寥寥数人。
这个决策成员，他一定要拿到手！
主持比赛的武圣大人站起来说道：“现在已经有八十二人通过了傀儡战士的考验，接下来，再淘汰一半。”
“修为低的人，可以任意选择一位修为相等，或者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比斗，不能主动选择比自己修为低的人。”
“修为最低的人，必须主动选择一位对手。修为最高的，可以不用主动选择对手。”
“输的人淘汰，胜利者和没有被选为对手的人，继续下一轮！”
姜药听了不由点头。这种方式，真的很公正公平。也避免了两两配对的比赛带来的弊端。
接着，修为最低的武真中期开始选择自己的对手，一一配对。而宣颂和穆钺等修为高的武神强者，根本就没人选择。
就是虞嫃，都没有人选。
曲铗和秦宇，当然也没有人选。
这些没有人敢选为对手的人，自动晋级，根本不用打。
可是，姜药却被人选择了。
选择姜药的，是一个五十岁的武真后期。姜药也是武真后期，所以他可以选择姜药。
“顾展鹏。”对方主动说道。
“姜龙城。”姜药也报上大名。
两人不再说话，配对之后就看着擂台。
此时的三大擂台上，已经打的惊心动魄。
姜药的目光被一个武真圆满的红衣女子吸引。因为这个女子正是“大姨子”虞姝。
虞姝吃了太阴幽媾之后，进步也很快，不过五六年功夫，就从武真初期提升到圆满，开始杀入第一流天才的行列。
她的对手是个五十多岁的武真圆满，虽然比虞姝大了十岁，可此时却被虞姝压得喘不过气来。
“噗嗤”的一声，几个回合之后，那男子就被虞姝一刀划开，血光飞溅。
“我认输！”那男子的飞剑落地，又已经受伤，当然是输了，想翻身根本不可能。
如果他还要坚持，那么很可能被杀。
虞姝只花了七八招就打败对手，赶紧飞下擂台，将擂台让给下一对“新人”。
三个擂台一起打，不时有人上，不时有人下。
没过多久，终于有人被杀。
一个武真中期的少年，浑身浴血仍然不认输，反而燃烧精血拼命，对方也是个狠人，干脆使出杀招将他干掉。
有人被杀，众人却反而更加来劲儿，甚至有人说，怎么只死了一个人，太少了。
很快，比斗就越来越惨烈，越来越血腥了。
这几十人可都是神洲顶尖少年天才，资质最差也是下等道胎，甲等的都没有资格上场，可见他们的手段。
于是，擂台上到处都是凄厉的杀意，整个广场中间，都是天昏地暗，犹如电闪雷鸣。若不是擂台已经加固了阵法禁制，早就在打斗中化为齑粉。就是广场都会毁掉。
“噗嗤”一声，一颗首级高高飞起。
“轰隆”一声惊雷，一个身影又被对方的雷锤击中。
不一时，一个擂台之上符纹氤氲，一个少年被符纹封住，浑身枯萎。
到了后来，三大擂台都是血腥弥漫。
这种比斗，所谓点到为止就是扯淡，更无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终于，轮到姜药和顾展鹏上场了。
顾展鹏祭出一把血刀，顿时腥臭扑鼻而来。
“龙城公子，请。”
顾展鹏说了一句请，就一刀劈而来。
刹那间，姜药好像看见了尸山血海，看见了无数被屠宰的人体，到处都是血迹，内脏，哀嚎。
血刀带着死亡的气息，挟裹着血海而来。姜药的身周，仿佛变得粘稠无比，他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血迹喷薄而出，和血海融为一体，抬头望，是一轮血月。
说时迟那时快，这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
漫漫血海之中，忽然一道白光乍现。
就如同暗夜的天幕下，晨曦起，东方白。
血海无涯中，一叶舟行，阳光撕破苍穹。扁舟上的人，看着这一道阳光落下，目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轰”的一声，顾展鹏的身子倒飞出去，手中的血刀也变得黯淡无光，身上飞溅出片血珠，气息凌乱。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姜药刚才那一刀的威势。
不对，不是那一刀的威势，是半刀！
姜龙城的确出刀了，可他那一刀并没有完全劈斩出去，似乎是劈了一半就收了回来。
那股惊人的杀意，还没有完全激发就被收敛。如同一把锋利的绝世宝剑，只抽出一半，就被主人送回剑鞘。
旋生旋灭，惊鸿一瞥，令人难窥全貌，却破了自己的“血海无涯”！
顾展鹏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上来就施展成名绝技，打算一招定胜负，干脆利落的击败姜龙城，谁知却被对方一招所败。
不，应该是半招！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不错，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感到无比的迷茫。
顾展鹏没有猜错，姜药的确只出了半刀。
因为姜药不想杀顾展鹏。
因为半刀便已经足够。
倘若他不收刀，顾展鹏已经是个死人。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顾展鹏一边疗伤一边说道。
“敢问龙城公子，刚才是否，是否只出了半刀？”顾展鹏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希望姜药给予否定的回答。
可是接下来他的心机沉入冰窖。
却见姜龙城点头说道：“不错，方才我的确只出了半刀。我并不想杀你。”
“噗嗤”一声，顾展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咳嗽连连。
姜药拄刀叹息道：“你其实很不错了，因为你毕竟逼我出了这一刀，虽然只是半刀而已。”
他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顾展鹏的那一刀真的不简单。当时面对顾展鹏“血海无涯”的刀意，他如果不用真本事，很可能败在对方那一刀之下。
等于是，顾展鹏逼得他无法再低调，无法再装逼。
顾展鹏听了姜药的话，心里似乎好受了点。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挑选姜龙城比斗，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姜药虽然只出了半刀，可他半刀就打败实力不俗的顾展鹏，仍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一直关注姜药的宣颂等人，更是心中一凛。
姜仲达这一刀，并没有真的释放杀意，却已经惊艳无比，如果真让他劈出这一刀……
想到这里，十大少年高手们顿时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姜药也立刻成为前十的热门人选。
到了黄昏，已经有五人陨落，数十人受伤。
最后，包括陨落者，淘汰了三十六人，晋级的只剩下四十六人。
而有资格进入飞天仙塔的，只有二十人。
也就是说，还要淘汰二十多人。
“还是老规矩，修为最低的，必须主动挑选一个修为不比自己低的人比斗。修为最高的，可以不用主动挑选，输的人淘汰。”
这一次，姜药也没有被人挑选为对手，难得的当起了观众。
又一轮下来，再次淘汰了十六人，只剩下三十人。
“排名赛只有二十人参加，现在淘汰赛没有结束，还要淘汰十名！”
等到太阳落山，又有十名被淘汰，只剩下二十名。
淘汰赛结束，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排名赛！
没错，淘汰赛不算什么，只算热身。排名赛才是最重要，最吸引人的。
眼下这二十强，就是神洲最强大最有潜力的少年天才！
姜药一看，除了自己和虞嫃，宣颂等老熟人都在，还有曲铗，以及和曲铗差点打起来的燕独行。
七人是武神，十三人是武真。修为最低的，是姜药和虞嫃等四个武真后期。其余的九个武真，全部是武真圆满。
观众中的许二郎很是焦急。淘汰赛结束了，二十强已经产生，主人为何还不出现？
好在他也知道，只要在比斗结束之前，任何人都可以挑战二十强中的任何一人，取而代之。只要能打赢，不参加淘汰赛也没关系。
难道主人的打算，是最后出现，直接挑战前五中的一个，取而代之？
此时，那主持比试的武圣大人站起来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排名赛明天举行！”
一个武神修为的执事站起来说道：“想要押注的，今日就可以押注了！每注最少一千灵玉起押！”
顿时，全场一片沸腾。
押注可以押任何人，但只押前三个名次。
在场的人纷纷下注。
不久之后，赌盘阵法就显示出盘口押注的情况。
押宣颂第一的最多，赔率也最小。
押甄九冰第二的也最多，赔率同样最小。
押莫隐第三的同样最多。
姜药也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暂时没有人押自己，也没有人押虞嫃。
显然，没人认为两人能杀入前三。
可正在这时，姜药忽然发现了洛仙子的名字。
有人押了洛仙子。只有一个人押，还压了十万灵玉！
很多人顿时有点奇怪。
洛仙子连淘汰赛都没有参加，多半不会参加了，怎么还有人押她？
姜药眼睛一转，当他发现许二郎后，立刻明白了。
除了许二郎，此时没有人会押洛仙子。
姜药自己虽然心中没底，可他也押了洛仙子。
为了保险起来，他分别押了第一第二第三，每样都押了十万。
最后，他又押了虞嫃。万一虞嫃真能杀入前三呢？
这丫头好像越来越邪，越来越玄，看不懂了。
当然，他也押了穆钺，宣颂，甄九冰，黎曦。甚至押了秦宇。
姜药刚刚押完，就看见有人押自己了。押的还不少，但只有几个人，不知道是谁。
难道虞嫃押自己了？
等到所有人下完注，赌盘执事就宣布停止下注，封盘。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散场之后，虞嫃直接带姜药去了自己的道子殿。
“药哥，你明天如果和秦宇对上，一定要加倍小心。因为此人藏得很深，他根本不是武真，而是一个武神，还是那种随时有可能突破武仙的武神圆满！”
虞嫃第一句话就让姜药心中凛然。

第293章 恐怖的姜龙城，藏得太深！
姜药和虞嫃聊到半夜，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直到月落乌啼，姜药才离开恢弘的道子殿。
第二天，令整个神洲瞩目的排名赛开始了。
和淘汰赛不同，排名赛才是真正的大比。
所以，今日的气氛非常紧张肃穆，不但二十强紧张，就是数十万现场观众也很紧张。甚至，神洲各地观看影像阵法的远方观众，也都有点紧张。
武玄道主亲自站起来说道：“老规矩，为了公平公正的排好每个名次，不用配对比斗。而是一一轮战。冠军必须打败十九人，亚军必须打败十八人……”
武玄身份太过尊贵，他简单说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另一位武圣强者继续解释道：“要争第一的，必须挑战十九人。被挑战者可以认输免战，不认输的，视同接受挑战……只有承认自己垫底的，才不用挑战任何人。”
“每人起步二十票，挑战失败一人减一票，挑战少一人也减一票，最后剩下二十票的第一，十九票的第二……”
姜药明白了。这种方式看似很笨，但绝对是最公平的。
你想做第一，那就战胜剩下的十九个人。当然，别人可以认输免战，如此一来，真正的比斗，肯定没有十九场。向宣颂这样的冠军热门，会有很对人认输免战，需要他真正上场打的，最多四五场。
你也可以不用挑战任何人，一场不战都行，那就是承认自己是最后一名。哪怕你要当第十九名，也需要PK掉一个对手。
“……好了，规矩你们也都清楚。现在各人发起轮流挑战！不认输免战的，就必须上场对决，生死不论。”那武圣说道。
宣颂第一个站起来，大声道：“我挑战另外十九人！谁认输免战？”这就是争第一了。
话刚落音，就有一个武真后期喊道：“宣公子，在下认输免战！”
另一个武真后期也赶紧喊道：“宣公子，在下也认输免战！”
“我认输免战！”
“我认输免战！”
二十强中的少年，很多人纷纷表示对宣颂的挑战，认输免战。
他们可是神洲最顶级的少年，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智都是人杰，深知审时度势，怎么可能没有自知之明，干自不量力的蠢事？
宣颂可是武神中期的强者，实力差距过大，当然要认输免战。
甚至，就连燕独行，莫隐，穆钺，黎曦这四个武神强者都认输免战了。
这四人深知自己不是宣颂的对手，打了也是输。还不如留点力气对付其他人，争夺第二第三。
这就是明智的判断力了。
姜药和虞嫃没有认输免战。
最后只剩下曲铗、秦宇、甄九冰、姜药、虞嫃五人。
宣颂很是意外，他想不到，姜药和虞嫃竟然没有认输免战。
难道，他们两人还有信心打赢自己？或者观望之后再认输免战？
毕竟，随时可以认输免战的。
接下来，曲铗也喊到：“我也挑战剩下的十九人！”
话刚落音，她的修为就再也没有掩饰，忽然从武神中期来到武神圆满！
武神圆满！
“谁认输免战！”曲铗冷笑道。
“我免战认输！”
“我免战认输！”
曲铗武神圆满的修为，真的吓到了不少人。但是，宣颂和莫隐等人，包括燕独行，都没有认输免战。
就是虞嫃和姜药也没人认输免战。
这导致，曲铗虽然强大，可她要打九场！
很明显，天钩门的叛徒行径和她本人的嚣张，激怒了神洲少年，有一点胜算的人，都没有放弃和她对决。
曲铗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想不到，自己展现出武神圆满的强大修为，可仍然有九个人没有认输免战！
这意味着，她要争到第一必须打九场。
但她肯定，只要自己在擂台上展现无法战胜的实力，这九人中一定还会有人认输免战的退出，她最终不可能真的打九场。
曲铗神色冰冷地说道：“我出手向来没轻没重，坚持和我一战的，到时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冷笑着看了燕独行一眼。
燕独行冷哼一声，“燕某可不怕你。”
甄九冰接着说道：“我也挑战十九人！”
她也要争第一！
结果，有十三人认输免战，她需要打六场。
接着就是秦宇。
秦宇此时已经不想低调，此时已经不是低调的时候了。他的修为，忽然就变了。
原本只是武真中期的他，浑身气势忽然极度飙升。
武真后期，武真圆满，武神初期……武神圆满！
气势之强，顿时压过了所有的参赛者！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躁动了，很多人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
最惊讶的是药道神宫的药师们，他们想不到，道子大人竟然是武神圆满！
武神圆满，药仙圆满！这……
武域加药域，谁会是他对手？
就是宣颂等人，也都愣住了。
秦宇竟然是武神圆满，武药双绝！
呵呵，此人倒是藏得好深啊。
把所有人都骗了。
哪怕是傲慢自负的曲铗，此时也神色凝重。
倘若仅仅是一个武神圆满，她还不会太忌惮，可此人还是一位药仙圆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吃惊的人，只有虞嫃和姜药。
“在下也斗胆挑战十九位道友！敢问哪位道友认输免战！”秦宇大声说道，还向众人作揖行礼。
说实话，他显露的实力最强，却反而是最谦虚知礼的一位。果然不负“药韵君子”的美名。
原本认为洛仙子比秦道子更适合当道子的药师，此时也心生惭愧，感到脸上有些发烧。
“秦兄，小弟认输免战！”
“小妹认输免战！”
“认输免战！心服口服！”
心高气傲的少年们争先恐后的表示认输免战。
笑话，不认输免战，难道找虐么？
就连姜药和虞嫃也在考虑，是不是该认输免战。
秦宇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秦师兄，我认输免战。”燕独行认输了。
接着，莫隐，穆钺，黎曦这三人，也全部免战认输。
甄九冰想了想，也苦笑着说道：“秦师兄，我认输免战。”
宣颂脸色铁青，没有免战认输的意思。
最后，只剩下宣颂，曲铗，姜药，虞嫃四人，没有认输免战。
此时，很多人都关注起姜药和虞嫃两人。发现两人虽然只是武真后期，可没有一次认输免战，真是“明明只是武真却还那么自信”。
秦宇也没想到，姜药和虞嫃这两个武真后期竟然不认输免战。
慢慢的，一个个人报出挑战人数，挑战的人数也越来越低，甚至还有人只挑战几个人的。
“我只挑战丁野一个人。”第十八个少年说道。
他只挑战一个人，败了就是倒数第一，胜了就是倒数第二。
最后，终于轮到姜药和虞嫃了。
“我挑战虞嫃和穆钺之外的十七人！”姜药说道，“认输免战的有谁？”
过了好一会，才有几人认输免战。
最后，竟然有十四人坚持一战！
这意味着，姜药要打十几场。
很明显，大家不看好他，不给面子。
姜药呵呵一笑。这个数据，看上去有点丢脸，但只要他打赢两场，就会有很多人认输免战。他最多只会打几场。
虞嫃也道：“我要挑战姜药之外的十八人！”
她冷哼一声，“我跟你们说，我虞嫃向来不打没把握的战，我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人，现在就可以打听打听！好了，谁认输免战，谁非要和我一战？”
“嫃仙子，我认输免战！”
“我认输免战！”
“嫃仙子就是第一，我免战认输！”
同样一批人纷纷免战认输，最后只有六人坚持一战。
有的人免战，倒不是因为真的认为虞嫃这个武真后期不可战胜，而是不敢得罪嫃辣子。
小丫头眼见有十几人给面子认输免战，这才理所当然的点头致谢道：“你们真是聪明。”
所有人宣布之后，最后一统计，只需要打六十六场，三大擂台一起进行。
“第一批擂主，江纪，海葵，卲崇明！上台！”
一番安排后，第一批三个擂主上场。
江纪，海葵，卲崇明都是武真圆满。三人一上台，立刻开始点名，点名到他们挑战后没有认输免战的对手。
随着三人各自点名，三个对手也分明上了擂台。
上擂台后，还是可以认输免战。但这三人并没有认输免战，于是比斗正式开始。
顿时，三大擂台上，都是凌厉的杀气，哪怕擂台都被重重阵法禁制加固，此时也颤抖不已。
六人捉对打斗，根本没有保留，上来就是强大的攻势，希望尽快解决对手。
看起来六人的差别不大，可是很快就分出胜负。
江纪，海葵，邵崇明三人全部击败对手，他们的票数不变。
“我认输免战！”
“我认输免战！”
三人的对手中还没有认输免战的人，在看到三人的实力后，又有人提出认输免战。
接着三人下台休息，又是第二批上台。
“第二批，曲铗，方天峨，文媛儿。”
曲铗等三人上场之后，众人顿时更加兴奋。因为曲铗终于上场了。
曲铗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九个坚持和自己一战的对手，终于把目光放在燕独行身上。
“燕独行是么？你记得你昨日嘴很硬，就你了。”
燕独行身子一晃，上了擂台，“曲铗，我早就想教训你了，出手吧。”说完祭出一只钩子。
“好！”众人一起喝彩，终于能看见两个武神强者对决了。
“你也用钩？你有资格么？”曲铗看见燕独行也是用钩，不由神色更冷。
燕独行其实知道自己不是曲铗对手，但他不能退，不能认输免战，必须打这一战。
“就是因为你用钩，所以我才用钩，因为你也不配我用主战兵器。祭出你的兵器法宝。”燕独行冷冷说道。
其实，钩就是他最强的法宝之一。
曲铗笑了。
笑得无比讥讽。
她摇摇头，“好，很好。”
她“好”字一出口，也没有祭出法宝，直接抬手就一拳向燕独行轰过来。
众人只感觉天色一黯，一道乌黑的拳影瞬间就消灭距离，来到燕独行面前。
周围很多有眼力的观众都是瞳孔一缩，这一拳看着简单随意，却蕴含着强大的拳域，以及一种冰天雪地般的寒意。
燕独行想不到对方直接出拳，冷哼一声也是一钩划出。凄厉的钩影顿时漫天而来，束缚住了一道拳影。
“轰！”
两人轰击在一起，燕独行倒退出去。而曲铗娇小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什么？不可能！！
燕独行的脸色很是阴沉，俊美的五官都变得有点难看。
下一瞬，他的钩子上颜色不断变幻，一会儿白色一会儿黑色，看着有点古怪。
“想不到，阴阳如意钩在你这！”曲铗忍不住说道，美目中闪出一丝炙热，“可惜，你不配。”
“祭出你的法宝。”燕独行冷然说道，浑身气势越来越狂暴，隐隐充满一种铁血之气。
曲铗好整以暇的摇摇头，抱着胳膊，很认真地说道：“祭出法宝实在不必。我就用拳头好了。”
“狂妄……”燕独行再也忍不住的一挥如意钩，顿时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弧影就布满了整个空间。
黑白相间的弧影封锁了曲铗身周的整个空间，同时无数只无形的钩子就向曲铗钩过来。
这些无影无踪的钩子，不但锁住了曲铗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而且包括了任何方向，有的从前往后钩，有的从后望前钩，还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而且每一道钩影都凌厉无比，带着强大凶狠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因为数量太多就分散真元，估计任何一道钩影都能刺穿百丈岩石。
曲铗自己就是用钩的大行家，她哪里看不出这些钩影的厉害？
阴阳如意钩的钩杀困阵下，只要一动弹就会被钩住。就算拼着被钩子勾住硬生生破阵而出，受伤也不会轻。
似乎，无论你怎么动，往哪个方向动，都有相应的钩子等着你主动送上去。就算不管不顾的硬闯，最后也免不了受伤。可要是不动，就是坐以待毙了。
这些钩子其实是生气和死气两种气息炼化的，还能勾魂引魄。
可曲铗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错了错了，你这是最低级的钩道。最强的钩道不是钩杀阵，甚至不是钩魂技，而是弯曲规则，唉，你不会么？你不够弯啊。”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一拳轰出。
奇怪的是，她明明是一拳，可拳影却化为一道弯弯的钩子，就是两人打斗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好像这个空间扭曲了。
与此同时，曲铗轻笑一声，左手又是一拳击出。
轰的一声，燕独行那原本无处不在的凌厉钩影，忽然就再也没有那可怕的杀意。
强大的钩杀阵法顿时咔咔作响，开始支离破碎。
一道拳影以弯曲的角度，绕过燕独行的钩杀阵法，轰向他的身子。
燕独行此时正全力激发阴阳如意钩法宝，哪里还有暇抵挡这一拳？
他更想不到，对方光靠拳头，就能破了自己这一钩。
“燕独行要败了。唉，他怎么可能真是那曲铗的对手。”众人都不由摇头，他们不希望燕独行输，可谁都知道，两人的实力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噗！”
燕独行的身子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这，这是弯曲法则？”燕独行落地后直接吞下一把丹药，然后盯着曲铗问道，可是并没有再出手。
能成为少年高手榜靠前的人，怎么可能傻？燕独行的伤其实不算什么，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曲铗的对手，再打下去他只会更吃亏，更丢脸。
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服，不甘，不愿，也不得不承认曲铗比他厉害的多。
曲铗冷冷道：“你不是嘴很硬么？可惜你不够弯。我也不杀你，废话少说，要么继续，要么认输。”
燕独行可是燕阀嫡子，曲铗怎么敢真的杀他？
“果然是弯曲法则，我输的不冤……我认输！”燕独行苦笑着长叹一声，心中一片挫败，平生意气都消融不少。
他原本以为自己也算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可是和曲铗相比，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算什么。对方的年纪，甚至比他还小一点。
更可怕更无语的是，曲铗如此轻松的击败自己，连法宝都没有祭出来，她的深浅完全不知道。
曲铗轻松写意的打败老牌少年高手燕独行，冷冷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八个对手，“你们还有谁认输免战，此时来的及，我出手只会越来越重。”
然而，剩下八个对手没有一人认输免战。
曲铗也不生气，身子一弹，下了擂台。
于是，曲铗还是票不减，燕独行减一票。
“第二批擂主，莫隐，丁野……”很快，第三批擂主就上场了。
莫隐名气很大，可谓万众瞩目，他一上场，很多人就爆发出欢呼声。
莫隐可是第三名最热门人选，很多人都押了莫隐第三。
三人上台了，开始点对手上台。
莫隐有七个没有认输免战的对手。而他挑战了除宣颂和秦宇之外的十七人，因为少挑战两人，他还剩下十八票。
倘若他接下来的每一场都赢，或者令对手认输免战，那么他就将以最终十八票的成绩，得到第三名。
莫隐眼睛一扫，忽然看向姜药。
“仲达，你要不要认输免战？”莫隐笑道。
姜药摇头道：“不必了，请野樵兄手下留情。”姜药说完，身子一晃就上了擂台。
顿时，虞嫃，姜秀城，柳丹灵，穆钺等人就有点紧张的看着这个擂台。
莫隐忽然放声大笑道：“痛快！”笑声未歇，手中就祭出一把黑黢黢的长剑。
莫隐和穆钺类似，也是金属性的资质。他这长剑黑黢黢的，还没有锋刃，但一被祭出来就散放出一种尖锐狂放的金属气息，让人很不舒服，显然是件很高等级的金属性法宝。
这柄剑叫乌鈚的剑是他最强的一柄剑器。他第一时间祭出来，不光是把姜药当成劲敌，还想最快的击败姜药。
不然的话，他这个武神中期就没面子了。
莫隐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但他修炼金属性功法，本心追求锋芒之道，故需要锋芒毕露。
姜药手中也多了一柄修长的战刀，正是玄凤军主的战刀。对于莫隐这样的绝世天才，他怎敢有丝毫大意。玄凤战刀同样是他最强的刀器。
姜药持刀而立，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说道：“莫兄，你我兄弟比斗，还要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啊。”
莫隐点头道：“正是此理。不过，我虽然年长，却也不会让你。”
莫隐说完，就一剑挥出。
无数的金芒瞬间生出，璀璨夺目。
莫隐已经出手。几乎同时，姜药也一刀斩出。
莫隐深知姜药不简单，所以他出剑的同时，就加持武神法域，希望凭借域的优势，直接压制姜药，简单的结束。
姜药的武真法域也毫不犹豫的生出。他的法域一出来，就让观众吃了一惊。
原来，他的武真法域，竟然不是一般的武神法域之下，而且还带着药道气息。
他的法域虽然没有莫隐的法域强大，可相差实在有限。更要命的是，他可是个药仙，法域一旦加持药域，会是什么后果？
“訇訇！”两人的法域瞬间就撞在一起，相互碾压。
莫隐顿时目光一僵。
他没想到，姜药的武真法域竟然如此强大，在药域的加持下，能和自己的武神法域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他虽然只是武神中期，可他莫隐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武神啊。
说时迟那时快。
莫隐的剑意金芒出现的及其突兀，似乎本来就躲在这方空间，而不是孕育而成。而且随着金芒的出现，姜药感觉身周陡然缺少了什么东西。
他立刻感知到，是缺少了金属性元素。
没错。
莫隐的一剑，竟然抽取了他身周五行空间几乎全部的金属性元素。
一种金属特有的锈味生出，空间被金属锈味刺破，传来一阵坍塌之感。这种坍塌之感，甚至让姜药的法域也要坍塌。
姜药感到一阵欲呕的眩晕传来，骨骼也好像开始变软，就连他的刀芒，刹那间也似乎变得暗淡无光，像是被抽取了刀魂。
与此同时，无数乌芒就瞬间凝聚到极其细微的一丝一点，挟带着满满吸纳的金元素和穿刺一切的锈味杀念，射向姜药。
莫隐这一式剑技叫“一丝金芒”，刺杀的不但是敌人的身体，更绞杀敌人的感官五识。
金主坚，主锐，主破。“一丝金芒”能削弱对方金属性法宝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同时极力强化自己的瞬间攻击力量和速度，于锋芒毕露中一针见血的杀对方于防范之际。
莫隐当然没有斩杀姜药的意思，但他的出手也没有什么保留。
莫隐的金属性功法已经很有火候。穆钺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莫隐绝对不比自己差，这些年的进步同样很大。
这个姜龙城要败了！很多人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也是，莫隐可是武神中期，成名已久的少年高手啊，还不是一般的武神中期。
而姜龙城资质再好，也不过是武真后期。
可正在这时，一道残阳般的刀光冲天而起，带着一种斩破苍穹的气势，瞬间就封锁了两人的战斗空间。原本耀眼到白热化的一丝金芒，也变得扭曲散乱。
辉煌一刀！
之所以一上来就使这一招，无非是他想利用莫隐这样难得的对手，锤炼这一刀而已。这样，接下来这一刀才会更加熟练强大。
此时，刀意纵横而出，霸道绝世而又凄美悲情，似乎具有反抗天志的意念。
璀璨的刀光之下，哪怕是擂台上的禁制阵法，也掩饰不住那种令人心悸的刀意。
莫隐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他剑意催生的那一丝奇异的金芒，立刻变的扭转弯曲，那凝聚到极点尖锐到极点似乎能穿透一切的杀意，在夕阳般的璀璨刀光下开始消散瓦解。
耀眼金芒黯然消散，而夕阳还是无限好，如同落霞映照山河。
不知为何，劈出这一刀后，姜药的眼前忽然就浮现老师姜隐的身影。
好美的一刀！
带着说不出来的伤感，也带着无尽的希望。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这横空出世的刀情夺目，似乎忘记了这一刀的霸道和威势。就连直接面对这一刀的莫隐，也恍然有点失神。
这是什么刀技？这一刻，莫隐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剑，只被这一刀的风采吸引，似乎浑然不见一道刀芒当头落下。
不好！
莫隐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其实不过是说时迟那时快的事。等他意识到危险，似乎为时已晚。
可是莫隐终究不同，就在下一瞬，他的剑突然急速旋转，化为一团黑影。
一种铜墙铁壁般的感觉轰然落下。
这是莫隐的防护剑技玄影剑城。玄影剑城不但防护力强大，更厉害的是激发速度极快，向来是莫隐临敌时最厉害的防护战技。
莫隐的强大，也从此彰显的淋漓尽致。
“轰”！
落霞般的刀芒几乎瞬间就斩落到莫隐的玄影剑城上，激起一声惊心动魄的轰鸣，就像一道闪电轰击乌云。
“咔咔”，落霞消散的同时，玄影剑城也被摧毁，露出莫隐有点苍白的面孔。
看上去，两人不分胜负。可问题是，姜药只出了一刀。
而他莫隐，其实用了两剑。
轰轰！
两人的法域相互碾压，莫隐这样的武神中期，法域本来就比一般武神中期强大，可此时他的法域竟然占不到一丝便宜。
因为，姜药的法域带着毒域。毒域加持之下，法域的威力剧增，甚至有压制莫隐法域的趋势。
姜药一刀劈出，左手打出一个药诀，药道毒韵源源不断加持到武域之上，逼得莫隐的法域不得不抽出力量抵抗姜药的毒域。
没办法，姜药可是个药仙，毒道的本事摆在这里。
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任谁也没想到，姜药不但大战莫隐不落丝毫下风，甚至隐隐有压制莫隐的势头。
这一刀的厉害，这法域的厉害，根本不应该是一个武真的手段。
这是越一个大境阶对敌！
恐怖的姜龙城！藏得太深！
柳丹灵看着姜药，也满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她之前看见姜药挑战十七个人，还觉得太过托大，怕他吃亏。谁知道，他竟然能和莫隐硬抗。
这个外甥真不简单啊，藏得很深。这性格，似乎像他那个父君姜别离，好在没有姜别离的风流不羁乱留情。
观众席上一双双震惊的目光中，姜药的身影突然就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
宣颂等人的脸色很凝重。他们一直知道姜药不简单，也没有低估对方。可现在他们发现，到头来还是低估了姜药。
“仲达还真是让我意外。”莫隐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说话间乌鈚一划，一柄巨大的剑影就幻化出来。这是他苦心修炼的“锈蚀”，威力更在“一丝金芒”之上，也是他最厉害的剑技。
巨大剑影一抖，一大片铁锈色就笼罩下来，姜药所处的空间顿时变得无比窒息，连空气也瞬间粘稠无比，浓郁到极点的铁锈味肆意散放，就像是鲜血的气味。
同时姜药的心脏紫府一阵刺痛，似乎全身的骨头也变成软泥，动作也迟缓下来。
姜药哪里不知道这一招的厉害？此时他身周的金元素都被莫隐抽调出来，几乎将周围变成了四行空间。
几乎同时，大片铁锈色的杀势骤然形成，里面似乎无数锋芒闪动。
“收！”莫隐乌鈚一抖，无数剑芒就密密麻麻包围了姜药，似乎转瞬就能将姜药千刀万剐。
这分明是类似群杀的一剑。但目标却只有姜药一人。
“斩！”姜药不敢丝毫大意，极力运转真元，挣脱剑域的封锁也毫无保留的一刀劈出，堂皇正大的磅礴刀意下，整个空间又是“咔咔”作响。
“法之诛！”
“轰轰”！
强大恐怖的剑域和刀域相互碾压，空间被撕破扭曲到极点，擂台上的防护阵法，也难以掩饰凄厉的杀意。
莫隐的锋芒大网还来不及完全收拢，他的剑域就开始破裂，无数剑芒都被晚霞般的刀意斩杀。
但，莫隐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姜药这一刀的确很强，真元神识也不比自己差多少，可是没人比他更清楚“锈蚀”的厉害之处。
姜药不用刀也就罢了，只要用刀剑之类的法宝，“锈蚀”就能锈蚀对方的刀意，进而异化对方的杀意，转为己用，令“锈蚀”的威力更增。
除非对方能一下子就摧毁“锈蚀”。否则，只要被缠住几息，就不可能破解威力越来越强的“锈蚀”。
这是锈蚀法则。
姜药果然发现了不对。
他刚才这一刀，乃是法之诛，对方群杀攻击再好不过。
可是明明无数的剑芒被剿灭，为何对方的锋芒大网的杀意反而越来越强大？
他的刀意还是那么耀眼，但已经没有之前斩破苍穹的气势，像是陷入一个黑洞，连同他输出的真元神识一起被黑洞吞没。
相反的是，对方锋芒大网衍生出的剑芒越来越多，好像无穷无尽，他的刀意根本剿不胜剿，已经挡不住铁锈般的杀意。
不对！
姜药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战技有古怪，既然自己用的是刀，那么一定是中了金属性功法的招。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杀招彻底被对方吞噬，也不可能逃脱锋芒大网的封锁。自己终究是有点小看了天下英雄。
宣颂等人突然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很多。看来莫隐还是没有让他们失望，现在姜药已经被莫隐的这最强大的一剑困住了。
“咔咔”随着剑芒大网威势大盛，姜药的刀域开始破裂，转瞬就要崩溃。
辉煌一刀很强大，可他毕竟只是武真修为。而莫隐却是武神。
姜药的反应快到极点，他在刀域即将崩溃的那一刻，忽然连打两个手诀。
本来就让莫隐紧张的毒域，顿时暴涨。
不但暴涨，就是毒韵也变了。
莫隐原本越来越强大的剑芒，好像阳光遇到了乌云，之前扑鼻的铁锈味，也突然变得发苦，成了海腥味。
莫隐心里刚升起一丝不妙，他的剑域就开始破碎。他大惊之下全力运转真元操纵乌鈚剑，剑意铺天盖地而来，试图加持自己的剑域。
与此同时，莫隐左手一弹，发出一道无影无踪的灵魂攻击。
因为他感知到姜药发出了灵魂攻击。
他的魂力也很强，魂技也是一绝，当然不会轻易被姜药的灵魂攻击得逞。
“啵啵啵！”
莫隐的灵魂攻击和姜药“九元噬灵箭”无形中相撞，双双溃散。
可是莫隐还来不及松口气，突然一股极其凶暴的力量，像是天崩地裂，毫无征兆的从他的法域上陡然传来，整个心神刹那间都感到一丝剧痛。
“轰轰”！
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声中，原本形成桎梏的剑芒大网，顿时轰然溃散。
莫隐闷哼一声，气息凌乱的倒退几步，脸上青色的毒韵气息一闪。
紧接着，姜药就抛出一个药瓶，“服三颗。”
莫隐毫不犹豫的服了三颗丹药，苦笑道：“武道加药道，果然难以抵挡，好厉害的毒道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他拱拱手，“仲达，我输了。”
莫隐不是输在武道，他输在了毒道。
他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败了。
他很清楚，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要伤在姜药的毒域之下。
他可以不甘心，但不能不服气。他当然还有其他手段，但他肯定姜药的手段不比他少，而且真元神识不比他弱多少。
莫隐输了？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姜药还不是武神啊，怎么这么厉害？难道，他真有争夺前三的实力？
武真修为的姜龙城，击败了武神修为的莫隐？
这可是莫隐啊。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面面相觑，就是曲铗也柳眉微皱。
只有秦宇，神色还算淡定。
虞嫃则是面带微笑。姜秀城神色激动。
就是一群大人物，也都开始对姜药评头论足。
此时此刻，台上那青衣少年的身影，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出尘。
不知道多少人，看向姜药的眸子出现了狂热和崇拜之色。
尤其是很多女修，其中某些少女此时脸色都变得潮红，身子发热。
“龙城公子！”不少女子不顾矜持的呼唤起来。
一个自称莫婕的女子看着姜药，美眸中满是惊愕。
这就是姜龙城？
魂大师不由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从姜氏家臣手中夺走襁褓中的姜龙城的往事。
想不到，那个婴儿不但没有成为药引子，还成为了这样一个少年。
上帝啊。
造化弄人。
姜药对众人的反应浑不在意，对莫隐拱手道：“野樵兄承让了。”
“姜兄，我认输免战！”忽然一个对手站起来说道。
另一个对手也站起来：“龙城公子，我也认输免战！”
“我认输免战！”
“我也认输免战！”
一时间，足有八个人站起来认输免战，就连燕独行，都认输免战了。
姜药的对手，从十几个一下子减少到只剩下六个人！

第294章 一剑白发
此时此刻，很多人脑中还回想着姜药和莫隐的一战。
两人打斗的过程其实兔起鹘落，很快就结束了。可其中的厉害之处，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说莫隐那两剑和姜药那两刀，就是武神强者，也没有多少人能接得住。
尤其是姜药举手之间孕生毒域的药道手段，更是令人悚然。
姜药通过最强刀技配合毒域打败稳居十大少年高手榜第三的莫隐，开始以新的少年强者崛起于神洲。
不光是武道神宫的比斗现场，就是远在西域姜东和青阀，不知道多少修士都通过影像传送大阵，看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看到影像的人争相录制，传遍天下。
姜东城内城主府外的广场上，看到影像阵法直播的人，爆出惊天动地的喝彩。
“少主越一大境界，打败莫隐！”
“宗主胜了，大败莫隐！”
“想不到，主公天资竟然如此惊人！”
整个姜东城都被惊动了，接着整个姜东地区的人都知道，恢复姜宗不久的宗主，打败了莫隐。
看来，杀入前三有望，前五板上钉钉！
重新回到姜氏手中的姜东，人心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与此同时，更加遥远的丘南青阀二十郡，更是一片欢腾。
“太傅惊才绝艳，后来居上，真乃天人也！”
“摄政此次必将名扬天下！我大青变法有摄政主持，必将蒸蒸日上，一往无前！”
“姜公威武！”
“我等更有指望了！”
青阀二十郡受姜药恩惠深重，民间建了很多“姜公祠”，对姜药敬仰有加，随着散修寒门的境遇越来越好，平均修为越来越高，姜药的威望更是莫与伦比。
可以说，青阀二十郡的民心，尽归姜公。
如今，姜药竟然打败名满天下的少年强者莫隐，青阀官员和散修，当真是欢欣鼓舞，兴高采烈。
青阀二十郡，人心大振！
姜药此时的愿力值，也再次快速增长起来。
短短时间内，就暴增了两万多方愿力！
这是希望和威望带来的愿力。
他的愿力，已经恢复到二十多万。
此时，另外两个擂台上也结束了战斗。开始进入第四批。
第四批上场的人，最有名的是穆钺。
柳丹灵和穆药钗顿时紧张起来。就是姜药也有点紧张了。
穆钺没有争第一，他有五个对手：甄九冰，莫隐，曲铗，虞嫃，黎曦。
他认为曲铗最强，也最招人恨，所以他点了曲铗的名。
更因为，曲铗说了钩是剑的克星！
只要战胜曲铗，不但能赢得声誉，还可能迫使剩下的对手认输免战。
“曲铗，战。”穆钺祭出一柄青色的长剑。
曲铗眼睛一眯，她很清楚，穆钺和燕独行不一样，穆钺比燕独行要强得多。
她上了擂台，祭出一对银钩。
穆钺高大俊朗，锐气逼人，犹如出鞘之剑。
曲铗娇小冷艳，气息森寒，仿佛寒潭冰凌。
一高一矮，渊渟岳峙一般挺立。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希望穆钺胜，可是他们也清楚，穆钺的胜算最多三成！
两人一照面，一句废话都没有，就一起出手。
“斩！”穆钺青剑一颤，身子蓦然就消失在原地。
一点青影瞬间消灭距离，突兀无比的出现在曲铗面前。
这一点青影，就像瞳孔中一道光斑，又像夜幕中的一缕星光。
曲铗神色一变。
实在是穆钺的剑太快，快到超出她的想象。
她还第一次见到，激发速度如此快的剑。
因为太快，所以化生出异度空间，就连穆钺的身影都消失了。
曲铗的双钩根本来不及激发，情急之下只能双钩在胸前交错，暴喝一声：“凝！”
“嗤嗤”一声，曲铗的银钩脱手飞去，回风舞雪般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她的秀发如乌云翻滚一般，披散下来，更有几缕青丝在穆钺的剑气之下，化为齑粉。
曲铗寒星般清冷的眼眸，第一次露出惊愕之色，她身子鬼魅般的一转，抄住两只再度飞回来的银钩，然后清叱一声，双钩上扬，划向头顶。
擂台上方的空间忽然突兀无比的飞出一道剑光，斩在双钩之上。
倘若曲铗的双钩动作慢一点，她就被这一剑枭首了。
“轰！”
剑光和钩影轰在一起，两人的法域碾压，激起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擂台上忽然升起一轮清冷的月亮，还有一股激荡的风云之气。
不对，不是月亮，分明是一道道剑影，只是这剑影太快，看上去如同一面明月。
而那一股激荡的风云之气，乃是曲铗的双钩。
此时此刻，两人的身影全部消失了，擂台上犹如月夜。只有凄厉的杀意和时而发出的呼喝声，让人知道两人还在激战酣斗。
擂台上空，因为杀意而下起了雪。雪花还没有落下，就被绞碎，化为虚无。
偶尔一丝杀意溢出阵法，带着凛冽的寒意。
很多观众忍不住站起来。
整个广场忽然变得很是安静。
就算宣颂等人也没想到，穆钺的剑意之强竟然到了这一步。
而曲铗的弯曲法则，在这快到极点的剑意之下，迟迟无法孕育。
但是，曲铗乃是武神圆满的修为，法域比穆钺要强出一大截。慢慢的，穆钺的法域被曲铗压制，剑的速度终于被迫降了下来。
半刻钟之后。
随着那一轮青月消失，两人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
穆钺此时双手持剑，青剑每一舞动，就异相横生，似乎能牵动天地杀意。
可是他神色凝重，额头上大汗淋漓，脸色也有些苍白。
曲铗此时披头散发，脸色难看到极点，双钩舞动间，钩的空间扭曲不已。
每次穆钺的剑光要刺入她的身体时，空间就扭曲起来，剑光始终刺不到她。
可明明她的修为强出穆钺一截，却被穆钺的剑道困住，根本没有机会发挥全部实力。
而且差一点，她就被对方那快到极点的剑伤到。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穆钺要战胜曲铗的可能性不大。
他的剑很快，剑道也很强，似乎还在莫隐之上，所以能以一个快字，杀的曲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差点一剑破敌。
但，他的真元神识和法域，相对曲铗却差了一大截。之前没能一剑破敌，眼下也越来越陷入被动了。
很明显，曲铗双钩的弯曲法则已经慢慢发力，似乎的确是剑的克星。
随着两人的战局渐渐扭转，结果越来越分明。
柳丹灵柳眉一皱，她知道，儿子恐怕要输了。
钺儿的表现已经很好，比自己预料的要好，他的剑道估计超过了莫隐，这应该和他吃了龙城给的魂道丹有关系。
可是，要战胜这个曲铗，还是不够。
很多人暗自叹息。
可惜啊，穆钺终究要败在这个曲铗双钩之下了。
就是姜药，手心也满是冷汗。
表哥一上来就是最强的剑技，凭借一个快字诀，差点就一剑制胜，可惜曲铗的实力太强，还是被她挡住了。
看来表哥要败了啊。
却听曲铗笑道：“穆钺，你很不错，可惜你还不是我对手，倘若你没有更强的手段，那只能败了。”
“姐姐今日要让你知道，钩真的是剑的克星。”
曲铗说完，双钩一击，清叱一声，双钩光华大放，五彩缤纷，如同凤凰双翼，而曲铗此如同一只飞天之凤。
高贵冷艳，不可一世。
一道道优美的曲线化生而出，千丝万缕，空间变化莫测，光怪陆离。穆钺的强大剑意，刹那间就开始瓦解。
不对，不是瓦解，而是变异。
恍惚之间，穆钺手中的剑，包括一道道剑光，此时都不再笔直，而是弯弯曲曲，又好像不在一方空间了。
这就是天钩门的弯曲法则么？好强！
“咯咯。”曲铗娇笑一声，双钩一收，整个空间顿时收紧。
穆钺已经在所难逃。
“唉。”很多观众都闭上眼睛，不忍看到穆钺被曲铗击败的一幕。
可正在此时，忽然穆钺的剑灵蛇一般动起来。
他的精血瞬间燃烧起来，头发转眼间就变得花白，然后鬼使神差般，一剑劈出。
一股沧桑到极点，带着浓郁古拙气息的剑意，凭空降临，犹如一道威严的天道意志，劈斩而下。
曲铗双钩带起的五彩曲线，竟然在这道恐怖的剑意之下，瞬间支离破碎。
什么！？
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曲铗，万万想不到，在自己的弯曲法则下，穆钺竟然还能使出这一剑。
这是什么剑？
曲铗惊悚的发现，自己的双钩竟然再也没有任何法力，就好像钩子上的所有力量，都在穆钺那一剑的剑道意志下消失。
眼看那古拙的剑光落下，曲铗恍惚间好像听到一个声音，让她接受死亡的命运，天道自有轮回。
此时此刻，曲铗嘴角甚至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她抬起头来，很想死在这一剑之下。
广场的上的观众此时都呆住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曲铗前一刻还彻底压制了穆钺，控制了空间，可是下一刻就被穆钺古怪的一剑反转。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要死在穆钺一剑之下。
“住手！”忽然一声苍老的怒喝传来，一道老妪的身影蓦然出现，挡在曲铗身前。
魂影珠显化的守护影身！
可是，穆钺的一剑并没有住手，仍然义无反顾的劈斩下来，带着斩杀一切的意念一往无前，似乎不可能因为任何阻拦而停止。
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穆钺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一剑，他燃烧精血激发了这一剑，却没有办法停下来。
“住手！”影身再次暴喝。
然而穆钺已经满头华发，置若罔闻，好像他自己的心神，也被这一剑所摄。
“师尊！”曲铗蓦然从剑意的控制中摆脱，眼睁睁的看着剑光撕开自己师尊的影身。生死存亡之际，曲铗的魂影珠终于被激发了。
“大胆少年，竟敢斩杀老身爱徒，老身必杀你……”老妪的身影厉喝一声，瞬间就收取了穆钺的相貌，气息，传送给影身本尊。
就在守护影身被剑光湮灭的下一瞬，曲铗终于祭出了一张顶级的盾符。
影身的抵挡，为她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轰！”古拙的剑意落在盾符上，凄厉的杀意肆意散放。
这杀意很是古怪，哪怕没有击破顶级的盾符，可仍然在曲铗胸口划出一道恐怖的剑痕。
血气激荡中，曲铗的心脏都被震了出来。
“噗嗤”一声，曲铗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一片凌乱。
“我认输。”曲铗脸色惨白地说道，她一边抓起心脏放入自己体内，一边吞下一大把疗伤丹药。
她怎么也想不到，武神圆满的自己，竟然败给了武神中期的穆钺。
她还有很多手段，却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她受伤很重，体内那诡异的剑气仍然在肆意纵横，不能再战了。
穆钺这一剑，实在太恐怖了。
此时的穆钺，不但头发花白，好像突然苍老，就是原本丰神俊朗的神态，也变得容颜枯槁，风华不再。
仿佛刹那间被那一剑抽走了青春年华。
“痴儿啊，你哪里学了那一剑？为了击败曲铗，值得么？”柳丹灵很是心疼儿子，她也不知道，穆钺何时学了这一剑。
就是姜药，此时也愣住了。
倘若是自己面对表哥这一剑，能否接得住？
如果自己也燃烧精血，激发辉煌一刀，应该能挡住吧？
“好！穆公子赢了！”众人齐声大喝，人人神色振奋。
曲铗脸色难看到极点，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你这是什么剑意？”曲铗努力压制自己体内的剑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穆钺拄剑而立，银发萧萧，面容枯槁，看上去像个老人。只有一双眸子，仍然冷电一般锐气逼人。
“你不需要知道这一剑的来历，你只需要知道，钩从来不是剑的克星。如果是，那便是剑道太差。”
穆钺冷冷说道。
“若你没有口出狂言，说钩是剑的克星，我不会对你使出这一剑。”
“我是一个剑修，我的剑道之心，绝不容你辱剑。你辱剑，我只能出手。”
纯属无奈。
他用这一剑击败了曲铗，差点就杀了曲铗，可是他自己其实也是输家。
因为他是燃烧精血，损耗生机才激发这一剑。
根本就是两败俱伤。
他固然击败了曲铗，可他损耗的生机寿元，不知道何时才能弥补回来。
曲铗深深看了穆钺一眼，银牙一咬地说道：“好，我记住你的话了，你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剑道。”
说完，她就跃下擂台，竟然直接离开。
她受伤不轻，就是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本来是带着击败宣颂的目标来的，结果连穆钺都没有打赢。
她并没有真正走远，她还想看看，到底谁能争到第一，她希望是穆钺。
众人看着曲铗的背影，都是神色复杂。
他们很清楚，要论真正的实力，曲铗肯定在穆钺之上，结果却被穆钺击败，灰溜溜的铩羽而归。
可见，修为高有时也不靠谱。
比如莫隐败给姜药。
“穆兄，我认输免战。”莫隐忽然苦笑道。
刚才他看了穆钺的表现，发现穆钺那一剑，自己如论如何挡不住。
倘若穆钺不计代价的使用那一剑，自己必败无疑。
“穆师兄，小妹也认输免战，嘻。”黎曦也赶紧表态。
她也判断，自己在不使用辅助法宝的情况下，挡不住穆钺这一剑。
穆钺使用这一剑的代价很大，乃是燃烧精血，耗损生机。可他看上去仍然能够第二次使出那一剑。
“谢了。”穆钺吞下一大把丹药，神色好了不少。
柳丹灵见他暂时没事，这才放了心。
唉，这对表兄弟，打起来都让人不放心啊。
接下来，宣颂终于上场了。
这一次上台的，是宣颂，甄九冰，黎曦！
宣颂只剩下五个对手，其中甄九冰还在另一个擂台，曲铗已经退出比赛，所以他的选择对象只剩下秦宇，虞嫃，姜药三人。
甄九冰忽然说道：“虞师妹，我们打一场吧。”
她竟然点了虞嫃。
黎曦点了莫隐的名：“莫师兄，我们来比一比，嘻。”
宣颂看向姜药：“仲达，你我来切磋一下。”
姜药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还请怀虚兄手下留情。”
于是，姜药，虞嫃，莫隐一起上台。
“嗡”的一声，数以万计的观众都激动起来。
如今台上的，可都是最有名的少年啊。
姜仲达青衫落落，暖如春风；宣怀虚白衣飘飘，淡如白云。两人都是丰神如玉，气质出尘，风采之佳，当真是举世罕见，令人心折。
“这，龙城竟然和宣颂对上，这如何能赢？”柳丹灵心中担忧，忽然出声喊道：“龙城，你现在认输免战，还来得及。这一场，你可以不战。”
龙城打败莫隐后，大部分的对手此时都已经认输免战，前十板上钉钉，前五也极有希望，没必要和宣颂争第一。
宣颂微微一笑道：“仲达，你要不要免战？”
姜药摇头道：“既然怀虚兄点了我的名，我哪能退缩？当然要陪怀虚兄打一场。”
宣颂道：“打起来刀枪无眼，倒时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见到姜药没有认输免战的意思，宣颂也懒得再啰嗦。
既然姜仲达心存侥幸，那么就让他明白，他一个武真后期，就算能越一个大境界挑战，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他宣颂可不是一般的武神中期。
宣颂并没有轻视姜药，他第一时间就祭出一把古怪的尺子。
姜药的战刀也祭了出来。
轰轰！
双方运转真元神识，强大的法域平地生雷般孕生而出，争夺这方空间的控制。
宣颂的武神法域，比莫隐强大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强了一筹。
几乎瞬间，他的法域就压制了姜药的法域，即将掌控了空间。
很明显，他的真元神识比一般的武神强了太多。
“咔咔！”姜药的法域第一时间就岌岌可危，在宣颂的强大法域下，即将崩溃。
倘若他的法域崩溃，那么这个小空间就会被宣颂彻底掌控，他在对方的域下，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宣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暗哼一声。
药仙毒域！
就在刹那间，姜药的法域就在药道手段下变成了毒韵。毒域的毒韵侵入他的法域，让他的法域顿时威力骤降，不得不抵抗姜药的毒域攻击。
如此一来，宣颂的法域明明强大，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了姜药的法域。
只能拼战技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姜药一刀劈出，却不是“辉煌一刀”，而是“刑之诛”。
一道森然，肃杀，法不容情的刀意，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从天而降。
这一刀出手，便是惊艳无比。
宣颂的玉尺也出手了。
他的玉尺……当空一横！
就在森然肃穆的刀光飞起之际，一把巨大的尺影凭空出来，上面的刻度线变幻出道道灰蒙蒙的古怪意象。
量天尺！
作为宣阀少主，宣颂的厉害法宝绝对不少，而量天尺却是他最得用的法宝之一。
此时，量天尺的所在灰蒙蒙一片，哪怕姜药的神识也难以探查其中。
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桎梏了“刑之诛”的刀意。
冥冥中，有种力量在警告姜药，他的“刑之诛”的错的，不是真正的明正典刑，而是超出了法规的私刑。
紧接着，姜药的意念就看到一方方带着刻度线的格子显现，像是几何图形。
不对，确切的说是一个无数大小方格组成的几何空间！
这个空间纵横着垂直的规则直线。可明明是个空间，却又一眼看不到边际，似乎无穷大。
就像是一座无边的监狱，那些古怪的直线就是监狱的铁栅。
似乎他自己，就在这个“监狱”的囚犯。
姜药这一道“刑之诛”刀意何等森然肃杀，却没能破除这个“监狱”。那些虚幻的直线带有规则之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遵守某种秩序。
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劝诫的意念突兀出现：天地秩序不容挑衅，越轨者不要再反抗……我的法规，才是真正的法！
这是什么战技？姜药瞬间一阵冷汗。他只能全力运转真元神识激发刀意，可他的刀意被封禁，如同无处宣泄的洪水。
宣颂果然比莫隐更难对付！
“斩！”姜药奋力出刀，与此同时毒韵力量更是源源不断的加持到法域。
他很清楚，光凭刀技，绝对对付不了宣颂的玉尺。
必须要使用其他手段了。
和对付莫隐一样，姜药忽然打出一个药诀，周围的气息顿时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缕缕毒韵化生出来，加持在刀意之中。
这是他新学的手段：淬毒斩。
宣颂的玉尺法宝，上面的刻度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好厉害的毒道手段，竟然毒化了玉尺的测量规则！
看上去已经稳占上风的宣颂，神色越发凝重。开始极力操纵量天尺。
“净！”宣颂也打出法诀，抵御姜药变幻不定的毒域。
自己的“三丈法狱”虽然暂时囚住了姜药的杀势，却仍然没有完全控制对方的刀意，反而在毒韵之下被异化了。
姜药不光能越级战斗，而且他还是个药仙，这真的很让人头疼。
他的刀意也很不简单，要是一个不慎，就会在毒域的加持下撕开他的“三丈法狱”，摧毁他的玉尺。
宣颂此时哪里还会再等，他下一瞬就祭出一方灰色的方印。
镇魂印！
这就是天才修士的厉害之处，能同时操纵两件甚至两件以上的法宝！

第295章 深不可测的武真修士！
镇魂印是宣颂最厉害的三件法宝之一。而且极少有机会使用。
这次面对姜药这个武真后期的修士，宣颂竟然使用了。
虽说厉害的修士能同时使用几种手段，但毕竟也要分散力量。
如此一来，量天尺就再也难以桎梏姜药已经“淬毒”的刀意。
宣颂的量天尺很是厉害，一旦被其桎梏就难以反抗。可量天尺虽然厉害，但纯粹属于规则法宝，所以对神识真元的消耗极大。
就在宣颂祭出镇魂印的下一瞬，量天尺的桎梏之力顿时受到一丝影响，虽然影响不大，却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
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声音中，量天尺营造的“三丈法狱”如同蛋壳一般支离破碎。
“轰隆”一声，双方的真元爆出巨响，暴烈而带着剧毒的刀意肆意炸出，要不是擂台有阵法加持，此时必定化为虚无。
宣颂和姜药各自退出数丈，兀自傲然挺立相对。激荡的真元鼓起劲风，吹得两人的衣衫飒飒作响。
一个气质贵重，一个清越出众，风姿气度各擅胜场。
“訇訇！”
法宝和刀器的轰鸣中，两人瞬间再次交手。
宣颂本来打算用量天尺和镇魂印两种法宝，共同镇压姜药的淬毒刀意，快速结束战斗。
可是没想到，刚祭出镇魂印，量天尺就被姜药恐怖的毒韵摧毁。
他感知到，姜药不但毒域厉害，刀意强大，就是真元神识，也不比自己差太多。
“仲达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接下来再试试我的镇魂印吧！”宣颂淡淡说了一句，就收起量天尺。
几乎同时，镇魂印就飞了起来，如大日当空。
这方玉印颜色如碧，只有三寸方圆，上面云纹流转，印文变幻，看着极不简单。
姜药的动作也不慢丝毫，他同样是能同时使用几种手段的厉害修士。在宣颂激发镇魂印的同时，他就祭出一面古镜。
囹神方鉴！
这是不知品级的法家正气之宝，姜药炼化之后，从来没有用过。
此镜是谨绘的克星，也是镇邪清神之宝。
此时，宣颂的镇魂印变成磨盘大小，一道道符文浮现出来。
一股浩然神圣的威压突如其来的降临，强大的力量瞬间就统治了这方空间。
姜药立刻感到一种窒息，不但真元运转不畅，甚至都不想再操纵古镜法宝。因为那种威严神圣的力量根本不允许他出手，高高在上，正大光明，不可抗拒。
姜药刹那间就想跪拜下来，灵台中一股义正言辞犹如黄钟大吕般声音铿锵有力：跪下赎罪！跪下赎罪！跪下赎罪！
姜药恍惚中他看到自己竟然和魔族一起，一刀砍掉虞嫃的头，一刀砍掉妹妹的头，砍掉舅舅穆无极的头。
这几个头颅滚到地上，惊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看到自己疯狂的大笑，率领魔族大军在神洲攻城略地，杀烧抢掠，所到之处尸山血海。
他又看到一座无比壮观的宫殿，可惜宫殿已经被毁灭。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皇冠男子，坐在摇摇欲坠的大殿上，疲惫的说：“姜药，人族完了，你满意了吧？”
自己走上前去说：“人族毁了不是好事吗？”说完一刀砍掉这男子的头。
“哈哈哈！”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大殿疯狂大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这些虚幻的展现，其实不过是刹那间发生的事。
不好！
姜药突然猛地醒悟，这不是真的！
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离地面只差几寸就会跪下去。
而他的古镜和长刀，也因为没有持续操纵而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飞走。
甚至，他的药道毒域也不在激发，毒域的威力也遽然剧减，整个法域也摇摇欲坠。
很多观众看到姜药的身子越弯越低，即将要拜伏在太阳般的镇魂印下，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姜龙城要输了。
也是，虽然他是武药双绝的旷世天才，可毕竟只是武真后期，怎么可能真的是宣颂的对手？
能逼的宣颂祭出量天尺和镇魂印，他已经足以自傲了啊。
柳丹灵遗憾的叹了口气。
外甥的药道修为虽高，但转换为攻击的手段却很单一，无非就是毒域和淬毒刀意。
要对付宣颂这等人，显然还不够。
姜秀城的两只小粉拳紧紧握着，神色也有点紧张。
哥这是要输了么？
穆钺也不禁摇头。他很清楚宣颂这镇魂印的厉害。若不是表弟魂魄力量强大，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镇魂印是超级法宝，一般的武神根本扛不住。宣颂激发镇魂印，就是等闲武仙初期，他也能抗衡一二。
宣颂能长期位居第一少年高手，绝非侥幸。
此时此刻，忽然姜药紫府中的那股高贵魔气直冲灵台，姜药顿时醒悟过来。
姜药刹那间就是一身冷汗，暗叫：“好厉害的法宝！”
自己具有完美道基，还是炁魂境的魂魄，又有药仙毒域加持，可即便如此，他也差点被这镇魂印镇压。
姜药肯定，换个一般修士，哪怕是武神修为，此时早已没有反抗的能力。
说时迟那时快，这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而已。随着姜药回过神来，他本已经匍匐下去的身子立刻重新挺立，如墨长发飞舞，目光犹如远古神灵。
“斩！”
少年清叱声中，长刀和囹神方鉴继续激发，毒域也再次加强。
三种攻击一起出手。
古镜的意念，长刀的刀意，恐怖的剧毒，融合在一起，犹如闪电和乌云，铺天盖地而来。
古镜法宝顿时光华四射，如同古月悬空，遮住了镇魂印的光芒，让少年心清如水，战意盎然。
“轰轰——”
镇魂印的白光和囹神古镜的青光相互映照，犹如日月争辉，天昏地暗。
原本那浩然的镇魂之力，顿时犹如决堤之水，被古镜挡住，再也无法倾泻而出。
什么？！
宣颂不敢相信的看着忽然摆脱宝印镇压的姜药，目中忍不住一片震惊。
怎么可能？
他为何如此轻松就能挡住自己的镇魂印？
咦？所有观众也大感意外，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能扭转劣势，再次稳住战局。
姜秀城等人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吓死我了。”姜秀城拍拍心口。
“镇！”宣颂大喝一声，真元神识源源不断加持到镇魂印上，镇魂印陡然变大，犹如垂天之云，遮天蔽日，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把剑器也被他祭了出来，竟然用上第三件法宝。
“镇！”姜药也大喝一声，强大的魂力沟通古镜，挡住镇魂印，规范瓦解镇魂印上的浩然意志。
在古镜的意境之下，镇魂印浩然正气的镇压，也变得邪气森森，再也奈何不得姜药的心神分毫。
轰轰！
咔咔！
姜药的法域带着剧毒，毫不示弱的抗衡宣颂的法域，整个空间都传来一阵坍塌的感觉。
两人打斗的动静，简直犹如天神斗法。
一时半会之间打的难分难解。任谁也想不到，姜药能和宣颂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战，毫不落下风。
“斩！”宣颂一边操作镇魂印，一边一剑斩来。
看不见剑光，看不见杀意，可是一阵死亡的气势顿时锁住了姜药的肉身元神。
这一剑幻化成八方剑影，一股极度温柔又极度寒冷的风吹来，姜药好像置身于漫天大雪之中。
雪花无处不在，温柔而寒冷，你不想躲，躲也躲不过。
每一剑都是真，每一剑又都是假。令人不知道如何抵挡，因为这剑没有方向，没有杀意，没有终点。
一剑营造出困杀阵的效果，不是宣颂精通阵法，而是他剑法太强。
“斩！”姜药也不遑多让的一刀劈出。
辉煌一刀！
宣颂看到了一丝丝青光。先是一丝，接着就是一片，漫漫剑光不再是唯一。
如果宣颂的剑光是大雪，那这片青光就是明月。
既然有大雪，又怎能没有明月？既然有明月，又怎能没有星空？
宣颂好像看到了星空，看到了无尽宇宙。感知到这杀意给他一种极其古老的感觉。就好像多少万年前的古人隔着时空对他出手。
这是高贵的一刀，也是古老的一刀！
似乎不可抗拒。
“破！”宣颂捏出一个剑诀，剑阵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剑影，这剑影无声无息，但那霸道的气势好像要划破苍天。
天空中忽然炸出一道闪电，狂风席卷而起，剑意和刀意风云际会般相遇，激起漫天杀机。
大雪如麻！
姜药和宣颂的衣衫，犹如蝴蝶一般，漫天飞舞。
“斩！”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宣颂的剑法固然成名已久，姜药的刀法也惊艳无比。
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飞尘飞扬中，刀气剑意纵横天地之间，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两人好像陷入了风暴之眼，不知人在何处，只有一道道刀光剑影，纵横在风云之中。
就是镇魂印和古镜的光芒，也黯淡无光了。
轰轰！
刀剑划破苍穹，带着劈天斩地的威势，纵横长空，牵动万千杀机，孕生宇宙大观般的奥妙，营造出霸绝天下的杀戮意境。
刀意和剑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相互碰撞，水火不容，任何一方输却一分，就会被无情镇压。
姜药和宣颂战斗之处，已经化为漫漫云雾，看不清人影。就是神识扫进去，也会被杀意绞碎。
只有偶然闪电般溢出云雾的剑光刀芒，和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毒域气息，证明两人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两人打斗，此时已经进入白热化程度。
姜药从来没有如此痛快的酣战过。
“斩！”
“轰——”
“咔咔……轰轰……”
“斩——！”
“给——我——破！”
青刀剑影纵横闪烁中，两人电光火石般的打斗让空气变得既炙热无比，又寒冷无比。
一边是冰雪，一边是火焰。
姜药的古镜法宝挡住镇魂印，运转真元神识一刀又一刀劈出，每一刀的刀意都用药道淬了剧毒。
宣颂的神色终于难看起来。每一剑劈出，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发现，姜药的毒韵越来越难以对付，他的剑意，快要被毒域异化了。
而他的镇魂印，却被姜药的古镜挡住，迟迟无法镇压姜药的心神。
量天尺的意境更是早已被毒域毒化，刻度线凌乱无比，再也无法桎梏姜药的刀意。
相反，姜药的刀意却在药道手段的加持下，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强大。
明明姜药的真元神识不如自己强大，却偏偏无法压制他！
宣颂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武药双绝的人，到底有多难对付。
秦宇也是武药双绝，还是武神圆满，那他岂不是更难对付？
宣颂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来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是奈何不了姜药了。
他绝对不能输。
“仲达，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认输免战？”宣颂低声喝道。
姜药摇头：“我还想继续领教怀虚兄高招。”
他当然不能认输，全天下都看着呢。这次，他必须要拿到一个好名次。
只要打败宣颂，按照规矩，名次就能在宣颂之上。哪怕他打败宣颂后一场不打，名次也会比宣颂高。
相当于，踩着宣颂的名头上位。
宣颂冷哼一声，突然手一招，收了量天尺和长剑，祭出一只墨斗。
他收法宝和祭出法宝的速度极快，令人眼花缭乱。
这只墨斗极其古旧，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宣颂墨斗的墨线一弹，一道漆黑的黑线就横空斩来。
“仲达，你可小心了，我可不想杀你！”宣颂喝道。
姜药身周的空间好像被这道黑线分割成两段。就是他的刀意，也似乎被墨斗弹出的墨线斩断。
他感觉自己变成一段木料，有一种规则的声音不允许他躲，命令他必须接受被墨线测量的命运。
惊悚的危险感传来，他惊讶的发现，护体罡气已经被黑线划开。
就是他的毒韵，也来不及抵挡这诡异的墨线。
宣颂的声音淡淡响起：“这是上古木修大能的墨斗法宝，你试试看。”
一股死亡的阴影顿时笼罩在姜药心头。这是什么法宝？不但能无视他的毒域，还带着规则之力。
姜药好像看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化成两段。
“手下留情！”柳丹灵神色一变，就要出手解救。可擂台上有阵法禁制，她就是救援，也来不及了。
“哥！”姜秀城虽然看不到厉害，可看到柳丹灵脸色骤变，也忍不住脱口惊呼。
很多人心头一跳，眼睁睁看着那道墨线穿越姜药的毒域和刀域，划破他的护体罡气，即将把他切为两段。
为了比斗公平，参赛者是不许佩戴盾符的。可见，姜药必定要伤在这道墨线之下。
可自从姜药完善自己的道则以来，心神之强远非其他人可比，就在紧要关头，他福至心灵般抬手打出一道道纹。
至尊魔道纹！
玄而又玄的道意，就好像时光之门忽然开启，一道深邃莫测的气息凭空出现。
姜药的手掌心，出现一个玄妙的纹理，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念，却又旋生旋灭。
就在墨线要将姜药腰斩成两段之际，带着死亡规则气息的墨线，忽然就涣散了。
就像一缕墨痕，消失在湖水。
又好像，被姜药手心中旋生旋灭的道纹吞噬。
不对，不是吞噬。
而是突然就在宣颂的背后出现，弹向宣颂自己！
等于说，他弹出的墨线，被某种神通改变了方向和杀意，变成了对付自己的杀招。
什么？！
这是……
宣颂大惊之下，根本无暇去想姜药这一道古怪道纹，而是激发墨斗，再次弹出一道墨线。
“嗤嗤”两声，两道墨线弹在一起，可反弹的墨线，仍然余力未消的划开宣颂的腰。
宣颂被自己的墨线反噬，猛然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轰”的一声，很多人忍不住脱口惊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宣颂输了？
怎么可能？
刚才只看到姜药挥了挥手，到底是什么手段？可惜擂台上禁制太多，竟然难以感知到。
宣颂的腰被划开深深的一道口子。这样的伤对修士不算什么，就是真被切成两段也不会死。
可是众人发现不是这样，宣颂腰间的伤口竟然是黑的，而且血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这墨线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血液和生机会一直流，直到流干为主。
宣颂脸色惨白地说道：“我认输。”然后飞快的吞了一颗漆黑的丹药。
在吞下漆黑丹药之后，他腰间的鲜血和生机立刻停止流失。
很明显，这黑色丹药是专门的疗伤丹药，见效极快。
宣颂又吞下几颗普通的丹药，真元神识运转之间，腰部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若是刚才伤到了你，我也会给你专门的疗伤丹药。”宣颂说道，“你信不信？”
姜药点头，“我信。怀虚兄仍然能战，还要继续么？”
他也有点后怕，甚至出了一身冷汗。
宣颂的强大体现在，激发法宝的速度极快。
这墨斗法宝的规则之力很是厉害，若不是他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使出至尊魔道纹，他已经输了。
当时，无论是愿力手段还是药道手段，都已经来不及使用了。
好在，他第一次使用至尊魔道纹，竟然克制了对方的墨斗法宝。
宣颂苦笑着摇头道：“不用再打了，我认输。”
他这墨斗作为上古木修大能的法宝，等级极高，可竟然被姜药举手间的道纹破解，反而让墨线反弹自己。
他当时情急之下，没有感知到那道纹的妙意，只觉得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高贵意志。
令他心生惧意。
光是这道道纹，就让他战意索然。
他当然还有很多厉害手段，可他断定，姜药的厉害手段必定也不少。
自己一个武神中期，用了墨斗法宝，不但没有打败姜药这个武真后期，还受了伤，已经高下立判，没有必要继续打了。
毕竟，姜药只是个武真，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就算能惨胜姜药，也不是赢。
“那就承让了。”姜药也松了口气。
倘若宣颂不认输，他自己就可能认输了。
因为，他其实已经很难继续战斗下去。
这至尊魔道纹的确厉害，可是对力量消耗实在太大。不但要消耗神识和真元，还消耗魂力。
就这一招，他的力量就消耗了三四成之多！
这功法简直是消耗力量的黑洞。
看上去他没有受伤，其实只剩下小半的力量。继续打下去的话……除非，他愿意拿出最新掌握的压箱底手段。
才有打赢宣颂的希望。
而宣颂其实受伤不重，加上真元神识比自己强出一大截，完全可以继续大战。
宣颂一开口认输，整个广场顿时传来一阵“嘘”声。
很多押了宣颂第一的赌客，恨不得开口大骂。
啊这……姜仲达又赢了宣颂！
宣颂输了！
呜呜呜，我的灵玉啊。
不知道多少人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此时此刻，很多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尤其是下了重注的人，彼此相看泪眼，心如刀绞。
“姜龙城……”不远处观战的曲铗，此时凤眼一眯，神色凝重。
她竟然发现，就是自己，也未必能战胜这个姜龙城。
他明明只是个武真，却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邪门！
就是秦宇，看向姜药的神色也阴沉无比。
“姜药，想不到他才是最大的对手。他是药灵体，这药道手段必定很强。”
“好在，他还不是我的对手。这第一名，我志在必得。”
姜药战胜宣颂爆冷之后，众人仅仅震惊了一下，就再次把目光转移到擂台上。
因为，擂台上还有两场极其引人注目的战斗，没有结束。
一个是黎曦对莫隐。
一个是甄九冰对虞嫃。
姜药和宣颂打斗的时间已经够久，却是三个擂台中最先结束战斗的。
黎曦和莫隐对战的擂台上，忽然一声虫鸣声响起，巫气氤氲之中，黎曦身周孕生出一只巨大的虫影，强大的虫域加持在法域上，法域之力顿时暴涨。
莫隐的法域，立刻被压制，岌岌可危。
他的乌鈚剑，在黎曦的薄如蝉翅的弯刀之下，也剑意涣散。
“我认输！”莫隐叹息一声说道。
他想不到黎曦的进步这么大，竟然巫术大成，巫术加持之下，自己终究是输了一筹。
“莫师兄，承让了。”黎曦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她用巫蛊加持，虽然赢了莫隐，却赢的很不轻松，只能算惨胜，眼下魂力和神识也接近枯竭，难以持久了。
黎曦赢了莫隐，也算是爆出冷门。
很多押宝莫隐第三的赌客，心中将莫隐骂的狗血喷头。
此时，只剩下甄九冰和虞嫃没有分出胜负！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这最后一个擂台！

第296章 师姐，你弄疼我了！
半炷香前。
就在姜药和宣颂即将对决之时，虞嫃和甄九冰也上了擂台。
“虞师妹，你不到十二，真要和我打？”甄九冰声音清冷地说道，她希望虞嫃知难而退。
能少打一场当然最好。
虞嫃摇头：“也可以不打，只要甄师姐你认输免战，我也省点力气。”
语气……很狂！
说完手一动，祭出一根五彩斑斓的长鞭。
这长鞭很漂亮，就像一道细细的彩虹，却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感觉，又散放出一丝高古的道韵。
策影束魂鞭！
甄九冰手一动，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祭了出来。
这冰剑无柄，悬浮在甄九冰身前，散发出万古冰原般的寒冷气息。
哪怕看一眼，就好像连魂魄都会被冻住。
甄九冰白裙飘飘，玉骨冰肌，秋水为神，冷艳如凌霄寒梅，绰约如雪女霜妃，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美的惊心动魄，不可亵渎。
虞嫃一袭藕裙，轻裾当风，小小的身影清稚无双，雪嫩绝伦，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造化青莲。她微微扬着小脸，挺如稚荷，立若雏鹤。
她虽然还没长开，说不上风华绝代，气势上却不输分毫。
纤细娇柔的稚影，夷然不惧。
“既然如此，虞师妹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甄九冰“仁至义尽”，再也懒得废话的打出一个美妙的手诀。
悬浮在她面前的冰剑飞舞盘旋，凌空一斩。
周围的温度骤然暴降，好像刹那间进入一个极其寒冷的冰窖。
咔咔……
恐怖的寒流凭空生出，强大的寒域瞬间凝聚。
天地之间，茫茫一片。
仿佛就是一座火山，在这种寒域下也会变成冰天雪地，再也没有一丝温度，天上地下，滚滚红尘，再也没有春天和温暖。
而你，将在这无情而绝望的冰冷世界，化为虚无，又亘古痛苦。
哪怕擂台上有重重禁制，观众也感觉寒气逼人，修为低的观众甚至经脉不畅。
寒域生出的同时，甄九冰的冰剑就射出一道冷到极致的寒芒。
与此同时，虞嫃的长鞭也出手了。
随着虞嫃的长鞭挥出，一方静美无比的星空衍生出来。这方星空明明是古老的杀意蕴育出来，却偏偏感受不到一丝杀意。
不但没有杀意，反而让人的心神魂魄沉浸到一种深奥的思索之中。关于人生，宇宙和修道的智慧。
这一鞭糅合了咒术和一丝智慧法则，还有远古的杀念。
甄九冰原本冷若寒潭般的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温暖宁静，动作也迟缓了。就连刚刚被她召唤出来的冰刀大阵，此时也不再凶暴。
而那由冰剑本身化成的一道凄厉寒芒，在青锏星光下都变得温柔迟缓。
恐怖的寒域，感受到温暖的抚摸。
“不对！”甄九冰毕竟不同凡响，在陷入极短的迷失后立刻反应过来。此时她哪里还不知道这漫天鞭影的厉害？
甄九冰感知到了自己的动作好像被一刀斩断，真元神识在这一刻也运转不灵。哪怕这时间极短，可也让她心惊。
可是，甄九冰的真元神识比虞嫃强出一大截，她谨守灵台之下，顿时反应过来。
“明知嫃辣子的神魂功法厉害，却防不胜防……”眼看自己的这一招杀意消散，甄九冰更是极力催动真元神识，冰剑一斩，恐怖的寒意滚滚而来。
“凝！”
顿时，无数风刀霜剑，冰刺雪刃包围了虞嫃，强大的寒域加持在甄九冰的法域上，不可一世的碾压而来。
而那道冰剑化成的凄厉寒芒，也射向虞嫃的眉心。
“好冷……”
虞嫃立刻感知到浑身一种麻木，好像身上的知觉在消失，仿佛一下子停止了心跳，停止了血液流动。
她的身体要被冻碎，灵台也变得混沌钝化起来。
这不仅仅是寒冷，而是一种凝固的规则，好像时间和思考也会被冻住。
虞嫃想到这里，好像就想不下去了。
她小小的身子成为一个雪人，似乎下一刻，就会成为一个冰雕。
寒风呼啸中，这个擂台犹如被遗弃的苦寒世界。
甄九冰强大的寒域，仿佛已经控制了整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她就是冰雪之主。
“虞师妹，你认输，我就住手。”甄九冰冰冷的声音传来。
她承认虞嫃很强，可虞嫃毕竟太小，不可能真是自己对手。
嫃辣子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一道清稚的声音说道：“是么？可我还不够冷。”
与此同时，一丝璀璨的光影从冰封中溢出，再是一缕，紧接着如同阳光破开晨雾，喷薄而出。
五彩鞭影犹如彩凤翔舞，霓虹飞空。梦幻星光般，带着炙热的气息，烟花般散发出来。
霞光之中，一头五彩斑斓的凤影凌空飞起，张口吐出朵朵火云，蹁跹飞舞。
“咔咔……”意念之中的声音传来，甄九冰原本万丈坚冰般的寒域，顿时冰雪遇到烈日般，消融瓦解。
甄九冰似乎亘古不变的眸子，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火凤焱域！
嫃辣子传说是九阴无垢体，也并非火属修士，怎么能修成至阳的火凤焱域？
难道，她已经堪破五行大秘，五行归一了么？
她才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刹那间，甄九冰心神恍惚。
“訇訇……”的声音闷雷般响起，五彩霞光和风刀霜剑绞杀在一起，化生出诡异的杀域空间。
甄九冰是武神中期，虞嫃才武真后期。按理说，甄九冰的法域加寒域，要远比虞嫃强大，应该能碾压虞嫃的法域。
可奇怪的是，虞嫃法域看似不强，却极其诡异，不但柔韧无比，还隐隐带着一种玄妙莫测的道意，似乎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甄九冰的法域迟迟难以压制虞嫃那古怪的法域。
大人物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明了。
果然是先天道坯啊，这法域当真与众不同，竟然如此古怪。
虞嫃的法域，倒是和姜药的法域有点相似。
“轰！”
虞嫃的长鞭和冰剑撞上，更是激起层层杀浪。就像冰封千里的雪域，一轮彩虹璀璨映照。
甄九冰的寒域支离破碎，被冰封的空间坍塌。而虞嫃一鞭化生的凤影，也消散一空。
虞嫃立刻感到身体恢复了知觉，身子往后飘去，一边暗道好险。
她的修为毕竟比甄九冰差了一个大境界，如果不是她已经堪破五行大秘，她就没有再次出手的机会，也不可能挡住对方的寒冰大阵。
甄九冰的寒冷法则，的确已入大成。虞嫃肯定，此时的甄九冰不比宣颂差半点。
甄九冰的身子也飘然一退，她看着毫发无损的虞嫃，目中的惊愕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些年，她潜心修炼寒域，追求大寒之道，已经参透寒之大秘。
她自信，就是宣颂，也未必能打败自己。
可是她没有想到，苦心修炼多年的寒域，竟然被虞嫃破了。
难道她的冰剑，奈何不了虞嫃的彩鞭？
她记得，虞嫃修炼的本命功法也是寒系功法，叫寒霜肃杀功。可是刚才虞嫃展示的手段，却不是寒霜肃杀功。
虞嫃的功法，和以前完全不同。
“你这不是寒霜肃杀功，你用的什么功法？”甄九冰忍不住问道，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虞嫃竟然能改变本命功法。
“我是什么功法，你再试试不就知道了？”虞嫃冷笑道。
此时此刻，她自己终于感受到《太阴云霓功》的厉害之处！
这根本就是一门五行归一的造化之诀。大繁大玄，到大简大朴，尽在那一卷之中。
师尊李夕霞说的对，《太阴云霓功》的确是最适合她的功法，她才修到第三层，就开始堪破五行妙意了。
“好，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堪破五行了！”
甄九冰说道，忽然祭出一根碧绿的竹杖，玉手一挥。
一阵浓郁的生气化生而出，无数竹根破土而出，这些竹根吞噬寒气急速暴涨，转眼间就漫天飞舞，一片片土地都翻腾起来。
寒域加持着木元气，带着强大的生气吞噬之力。长长的竹根犹如毒蛇，似乎要吞噬这片空间的生机，化为自己生长的力量。
噬元寒竹！
这是一件寒系的木精法宝，能吸吞生机。尤其是配合寒域，威力更强。
甄九冰似乎看到虞嫃在自己的噬元寒竹下，生机流逝，容颜枯槁。
“再接我一鞭！”虞嫃声音清稚地喝道，长鞭一抖，鞭子的颜色忽然变为青色。
不对，不是变为青色，而是变为一根青藤，带着浓郁的木道生机。
刺天青藤！
这就是虞嫃策影束魂鞭的厉害之处了。
很多人以为，她的鞭子是一根等级极高的打魂鞭，对元神魂魄有很强的杀伤力，甚至能通过别人的影子，鞭打别人的元神。
可其实，这只是策影束魂鞭最基本的作用。换句话说，策影束魂鞭远不止是一根打魂鞭那么简单。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虞嫃的长鞭法宝有九节，又叫九节千机鞭，根本就是一种带储物空间的变化法宝。
每一节都是一个小空间，储藏一件法宝。此鞭九节，共能储藏九种法宝兵器。若是使用哪种法宝，鞭子就能直接显化哪种法宝。
虞嫃长鞭的九节空间之中，就存储了一根刺天青藤。她只要一道魂念，就能将鞭子变为刺天青藤，甚至能同时显化几种法宝。
等到将来修为高深之时，此鞭能同时祭出九种法宝！
不但完全省略了从指环祭出法宝的时间，而且激发速度更快，法宝之间的转化配合也能无缝衔接，自然而然。
“刺天青藤！”甄九冰看到虞嫃的长鞭忽然变成一根刺天藤，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不到，虞嫃的长鞭还有如此妙用。
刺天青藤属于顶级的木精，可以说是最难得的木精之一，等级很高，完全有可能压制自己的噬元寒竹。
刺天青藤不但是顶级的木精，而且它还能吞噬别的木精来进行成长。
虞嫃这根刺天青藤还很弱小，可自己的噬元寒竹现在也处在弱小阶段，而且天生等级没有刺天青藤高，是完全能被刺天青藤压制的。
要是被刺天青藤吞噬，她还不心疼死？
甄九冰不想冒险，但她刚要把噬元寒竹收起来，就看见虞嫃手一挥，那刺天青藤就呼啸着冲过来，几乎眨眼间就变成十几丈大小。
来不及了。
甄九冰暗叹一声，只得再次操纵寒竹，全力运转寒域，加持寒竹的攻击之力。
双方都使用木属性法宝，顿时，周围空间的木属杀意更加肆虐狂暴，因为木克土，使得地面的泥土也这一刻蛛网般裂开。
“嚓嚓嚓嚓……”刺天青藤漫天舞动和密密麻麻的竹根绞杀起来，不断轰开周围的竹根大阵。而竹根大阵被轰开后，又有新的竹根破土而出，竹阵很快合拢起来。
甄九冰的寒竹带着凛冽的寒意，而虞嫃的刺天青藤却带着温暖的春意，搅动的空间翻腾不已。
虞嫃和甄九冰各自全力操纵刺天青藤和竹杖，动作搞得山大。
甄九冰此时才蘧然想到，嫃辣子是个很难缠的人，一向占人便宜不吃亏的主。她的刺天青藤需要成长，怎么可能放过自己的噬元寒竹？
嫃辣子今日不吃掉自己的噬元寒竹，只怕不会甘心。
甄九冰很想收起寒竹，可是虞嫃的刺天青藤暴风疾雨般袭来，她根本没有收取法宝的机会。
刺天青藤狠狠的和寒竹轰在一起，顿时变得更加凶暴。而寒竹却变得黯淡起来，同时竹根大阵也破碎不堪。而且再也没有新的竹根破土而出。
甄九冰知道刺天青藤终于压制了她的寒竹，已经在吞噬寒竹的木属精华。
甄九冰暗骂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寒竹被刺天藤吞噬属性精华。
她的寒竹此时杀意消散，转眼间变得暗淡无光，像是一根被烧焦的竹子。相反的是，虞嫃的刺天青藤却气势陡升。
刺天青藤开始成长！
甄九冰心中冷哼，心疼之余干脆放弃寒竹，祭出一根短短的冰枪，一个点刺，雪白的枪影就射到虞嫃身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一种幽冷森寒的气息，顿时散放开来。
“虞师妹……小心了！”甄九冰厉声喝道。
相比寒竹，这‘冰寒毒神枪’是她更厉害的杀手锏。
这杆短枪其实是由远古墓葬中的冰棺寒钉炼制而成，带有极厉害的阴寒杀念。
枪影还没有刺到，虞嫃已经感知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她的紫府已经被这一枪深深钉入。
这种剧烈的疼痛让她恨不得放弃抵抗。
这件法宝的厉害之处，就是第一时间就带给敌人巨大的疼痛。那种剧痛能让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抵抗。
虞嫃差点痛的叫出来，好像那一根冰冷的钉子已经钉入自己的心神，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冻裂。
她漂亮的小脸也变得有点痛苦。
不过小丫头的反应仍然快到极点，她长鞭一抖，就化为了一个大碗。这是一个灰白的破碗，边上好几个豁口，就和讨饭的乞丐用的破碗差不多。
寒气逼人的冰枪即将刺入虞嫃体内之时，忽然就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而是被虞嫃的那口碗吞噬了。
那口碗就好像一个深井，吞噬了甄九冰的“冰寒毒神枪”。
“你，你……”甄九冰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法宝被突兀出现的破碗吞噬，美目中一片悲愤。
她哪里不知道，虞嫃这口破碗是个能套取兵器的空间法宝？
嫃辣子这样的人，套取了自己的‘冰寒毒神枪’，怎么可能还给自己？
虞嫃此时却无得意之色，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丝血迹一溢出，就化为红色的冰，带着阴寒之气。
显然已经受伤。
“呸！你这法宝好厉害！师姐，你可是弄疼我了！”小丫头脸色一沉。
她刚才痛的差点哭出来。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这么恐怖的疼痛。要不是她魂魄强大，心性坚韧，她根本无法继续反击。
虞嫃说话的同时，破碗就飞了起来。
破碗瞬间就变得数丈大小，倒扣下来的虚影，遮蔽了一方空间，无数白光从碗口里面射出。
甄九冰忽然感觉身上的真元神识狂泄而出，好像被那口大碗吸走。
虞嫃的脸色更加苍白，好像操纵这只大碗很是吃力，但她得意的声音仍然传来。
“甄师姐，这是上古丐修大能的乞活碗，不过它乞求的不是食物和钱财，而是你的力量，把你的力量施舍给我吧！”
甄九冰大惊讶之下拼命控制真元，可是真元仍然不受控制的被大碗吸走。
甄九冰顿时镇定下来，她任凭真元狂泻，没有任何犹豫就祭出一面小青旗，这也是她的底牌，再不用的话她就输了。
趁着虞嫃的破碗法宝在吞噬自己的真元，甄九冰旗子一卷就好像空间倒转，无数的青光从旗子上发出，顿时百十面小小的旗子从大旗上衍生出来。
这些小旗子一出来就组成一个旗阵，瞬间就封禁住虞嫃身周的所有空间。
虞嫃顿时感到头昏目眩，心神激荡，忘记了操作破碗法宝，甚至要忍不住向那面大旗而去。
她感觉自己是个奋勇冲杀的战士，看到主帅召唤的大旗，要心甘情愿的归于麾下。
好厉害的旗子！虞嫃忽然灵台一亮，强大的魂力立刻清醒起来，赶紧打出一道宁神诀。
甄九冰想不到虞嫃还能保持一点清醒，不过还是冷笑道：“你果然很厉害。不过，看你能坚持多久。”
她旗子一抖，百十面小旗子就蓦然一收。
虞嫃此时想用破碗法宝套取她的旗子，可是竟然感觉到神识不畅，再也无法沟通到破碗。
在这古怪的青旗下，她的心神只保持了半息的清醒就再次恍惚起来。
但是她毕竟是虞嫃，就在陷入混沌的刹那间，她忽然举手发出一道灰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只有神识才能感知到，而且速度极快。
甄九冰正要收旗制住虞嫃，突然自己的动作又像是被一刀斩断，手中的旗子似乎也静止起来，小旗子阵也有点散乱。
这是神识功法？
甄九冰大惊之下，立刻将真元神觉运转到极致，可是还没等重新控制青旗，虞嫃也重新清醒过来。
“收！”暂时摆脱青旗的虞嫃，此时终于再次控制了破碗。
青旗顿时消失，转眼间就被破碗收取。
而虞嫃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似乎操纵破碗需要耗费很大力量。
甄九冰呆呆看着被破碗套取的青旗，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明知虞嫃这个乞讨碗能套取兵器法宝，为何还要祭出青旗法宝？
现在好了，又被她套走了。
不过，甄九冰是什么人？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反应也是快到毫巅。
她断定，虞嫃的神识真元同样消耗很大，已经是强弩之末。
于是，甄九冰抬手一拳，就直接轰了出去。
就连她的冰剑，此时也无暇使用，而是直接徒手一拳。
一道冰冷之极的拳意轰向虞嫃，如同雪崩。
虞嫃此时刚刚用破碗套取了甄九冰的青旗子，还没有来得及再次操纵破碗，甄九冰的寒冰之锤就到了。
虞嫃想都不想，抬手也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知为何，带着一种碑石虚影。
轰！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的拳头轰在一起，竟然同时暴退。
原地卷起一阵狂飙，恐怖的真元炸出雷鸣般的轰鸣。
两个女子同时往后飘出，裙袂飞扬，似乎要乘风飞去。
落地之后，遥遥相对，明明是两个女子，却渊渟岳峙，气度恢弘。
甄九冰原本以为，虞嫃真元不如自己，自己突然出拳，她仓促抵抗之下，一定会吃个大亏，伤在自己的拳下。
可是谁知，虞嫃竟然徒手挡住了自己的一拳寒冰锤！
这小丫头既没有没打的吐血，也没有被寒流冻住。
甄九冰哪里不知道，虞嫃刚才的一拳有古怪？
原来，虞嫃刚才的一拳，其实完全是防守之术，用的是五行之中的土石之御！
正因为她操纵土石之御抵挡，才能接下自己的狂暴一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但真的堪破五行妙意，而且临敌机变的本事也令人绝望。
甄九冰没有再出手，她撩撩凌乱不堪的秀发，苦笑道：“虞师妹，我认输。可我的法宝，还请虞师妹还给我。”
虞嫃飒然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清声道：“我接受甄师姐认输，但你的法宝么……等我想好了再答复你。”
她的笑容很可爱，很软萌，可甄九冰却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我认输。”甄九冰收起冰剑，对观众说了一句，就飘然飞下擂台。
虞嫃赢了！

第297章 孝顺的洛仙子
虞嫃以武真后期的修为，战胜武神中期的甄九冰！
秦宇看到战胜甄九冰的虞嫃，神色更加阴沉。
想不到，虞嫃竟然开始堪破五行归一的大秘了。
如此年少，就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何其可怕的劲敌？
还有姜药。
有这两人在，自己将来还有什么登顶希望？
观众们都很无语。
连接爆冷啊。
穆钺打败曲铗。
姜药打败莫隐和宣颂。
虞嫃打败甄九冰。
连接爆冷！
大多数下注者，都输的很难看。
很多人输得眼睛都绿了。
接下来，秦宇终于上场。
因为姜药和宣颂等人刚下场，需要休息恢复，秦宇不能挑选。所以他点了修整过的穆钺。
这一场，他只能点穆钺了。
穆钺的真元神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虽然他一头华发，但仍然锐气逼人，完全可以再战。
秦宇神色认真地说道：“穆师弟，我能接你那一剑。所以，我希望穆师弟可以免战。”
穆钺按剑摇头：“战。”
秦宇道：“好。”
“好”字一出口，他就祭出一把长不盈尺、薄如蝉翼的药刀。
没错，的确就是药师切割药材用的药具之一：药刀。
这把药刀古意盎然，青气郁郁，带着一种浓郁而又空灵的药韵气息。
很多观众在见到这把药刀之后，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或者天下病入膏肓，需要救治了。
这种感觉很是诡异。
就是穆钺，在见到秦宇这把药刀后，瞳孔也忍不住一缩。
药刀悬浮在秦宇面前，缓缓盘旋，药气氤氲。
秦宇修长的手掌伸出，温柔的拈起精致而古老的药刀，目光迷离如醉，仿佛端详心爱的女子。
“截。”秦宇轻轻说道，手指一挥。
他不说斩，只说截。
一道青光闪过。
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秦宇激发药刀法宝的同时，他强大的法域也瞬间生成，伸展出去。
药仙圆满的毒域手段，也自然而然般加持到法域之上，强大的令人绝望。
穆钺的法域也很强大，可是在秦宇的法域和毒域之下，顿时处于绝对的下风。
任谁都能看出来，穆钺的法域根本坚持不到几个呼吸，就会被秦宇带着剧毒的法域压制。
可就在秦宇动手时，穆钺的剑也出鞘了。
他的头发更加苍白，容颜更加枯槁。
一道剑光带着不可违抗的霸绝意志，就像天道之诛，横绝而来，不可一世。
斩！
即便秦宇，面对穆钺这恐怖的一剑时，也目光呆滞。他张开双臂，带着无比期待的神色，迎接死亡。
原来，死亡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在这一剑之下伏诛，那是何等的幸福？
那是献身剑道，融入星空啊。
此时此刻，他强大的法域和毒域，似乎都已经救不了他，或者来不及救他了。
仿佛，世上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剑。
然而下一刻，药刀发出的那一道青光再次出现，附在穆钺的剑光之上，犹如附骨之蛆。
穆钺这恐怖精绝的一剑，多了一道青色。
剑光的颜色变了。
剑光的杀意也变了。
那原本不可阻挡的一剑，似乎穿越了无尽空间。可是在射到秦宇身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好像，被无形之盾挡住。
不对！不是被无形之盾挡住，而是被一道规则挡住。
也不对！应该是被一道规则改变。
无法前进的狂暴剑意，惊风密雨般凝聚在秦宇的面前，犹如一道叠加而起的巨浪。
而秦宇就站起这道巨浪面前，夷然不惧。
此时，秦宇的眼神再度清明，他凭借药刀上的青光，挣脱了那一剑的控制，然后——
然后他再次扬起小小的药刀，第二次……一挥！
青光郁郁的药道气息轰然爆开，仿佛一座古老药园，骤然开启。
轰！
巨浪般凝聚在秦宇身前的恐怖剑意，忽然飞快的消融，瓦解。
快要化为实质的药道毒韵，充斥在这方空间，形成一朵朵药云毒雾。
在浓郁而古老的药道规则之下，剑意的杀念终于被摧毁了。
小小的药刀忽然急速盘旋，旋风般飞舞起来，而秦宇的脸色也有点苍白。
秦宇后退两步，连接打出几个玄妙的药诀，这才化解药刀上的剑意杀念，控制住暴戾的药刀。
他虽然凭借药道神通和药刀法宝，破了穆钺这恐怖的一剑，可其实他自己也不好受。
秦宇运转药道心法，驱除了心神中残留的剑意，微微笑道：“穆师弟，我说过，我能破你这一剑，你还要继续么？”
穆钺想不到，自己耗费生机寿元再次使出这至强一剑，竟然被秦宇的药道手段破了！
药道手段，也能和剑道匹敌么？
穆钺苦笑一声，摇头道：“不用比了，我认输。”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秦宇对手。
说完，穆钺就顶着一头更加苍白的头发，下了擂台。
柳丹灵见到儿子如此模样，忍不住心疼地骂道：“穆钺！说到底也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又不是性命相搏，你何须如此！”
“真是个孽畜！”
穆钺遥遥对母亲行礼，沉默不语。
秦宇对观众环环一礼，说声“承认”，就不疾不徐的走下擂台。
……
接下来，虞嫃打败了莫隐，甄九冰打败了黎曦。
而黎曦，分别对姜药，虞嫃认输免战。
穆钺宣布，他单方面对姜药和虞嫃认输。
最后，秦宇竟然以药道手段，并不吃力的打败了甄九冰！
秦宇和甄九冰大战时，动用了药刀、药鼎、药杵、药罐等一整套药具法宝，各种药道毒道神乎其神，信手拈来，令人大开眼界。
秦宇向所有人证明了武药双绝强者的可怕，绝对不是单纯的武道强者可比。
这个之前不声不响的药宫道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终于向整个天下，展现了自己的绝世天资和强大实力！
他的名字，瞬间震惊天下。
秦宇打败甄九冰，让众人都心中有数：“秦宇应该就是第一了。”
全程观摩秦宇压制甄九冰的姜药和虞嫃宣布，对秦宇免战认输。
虞嫃自忖，她不是秦宇对手。她虽然勉强赢了甄九冰，但和甄九冰其实只在伯仲之间。
可是秦宇凭借武神圆满的修为，更凭借药道神通，药刀、药鼎等法宝一个比一个厉害，毒道手段也防不胜防，全程压得甄九冰处于下风。
秦宇对决强大的甄九冰，不但赢得很彻底，也并不太费力。
自己要是和秦宇打，根本赢不了。
她毕竟只是武真后期，可秦宇是武神圆满加药仙圆满，怎么打。
姜药在看到秦宇战胜甄九冰之后，也和虞嫃一样无奈的宣布，认输免战！
没办法，秦宇太强了。
秦宇不但是随时能踏入武仙的武神圆满，还是随时能踏入药圣的药仙圆满。
此人当道子也有些年头了，高级的厉害法宝也藏了很多。
他怎么打？
姜药肯定，就算他手段尽出，面对秦宇的胜算，也绝对不会超过三成。
他修炼了李时珍送的《药武真经》，已经学了几招以药化武的手段，可毕竟修习时间尚短，不比秦宇多年之功。
除非，他能使用天杀地绝弓和阿九。
可这不是比赛规则允许的。
随着姜药和虞嫃一起对秦宇认输免战，秦宇的对手只剩下宣颂一人。
宣颂在看到秦宇打败甄九冰和穆钺后，也知道不是秦宇对手。
然而，宣颂没有对秦宇免战认输。
他可是上一届的第一，无论如何，他都要和秦宇大战一场，根本不能主动放弃。
这已经不是赢不赢的事，而是他必须要打。
“好了，今日的比赛到此为止，选手歇息三日，养伤恢复，三日后进行最后的排名赛！”
接着，主持比赛的武圣宣布，今日的比赛到此为止。
三日后的最后一天比赛，才能确定最后的名次。
而进行到这一步，前五名其实已经出现了。
不排名次，前五名只会是秦宇，姜药，宣颂，虞嫃，甄九冰。
姜药和虞嫃虽然岁秦宇免战认输，却都杀入前五，已经远超预期。
无论是虞氏，武道神宫，还是青阀和姜东，此时都很高兴。
毕竟两人才武真境界，就能杀入前五，那是何等潜力？
而穆钺，黎曦，莫隐这传统三强，却无缘前五。尤其是莫隐，名次掉的很厉害。
对于三日后的最后比赛，最值得一看的是这几场：
秦宇对宣颂。
姜药对甄九冰。
宣颂对虞嫃。
宣颂对甄九冰。
其他的比斗，已经没啥看的了。
秦宇的第一，几乎板上钉钉。
主要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还有悬念。
姜药，虞嫃，宣颂，甄九冰这四人实力差不多，怎么排名公平，才是众人关心的。
……
道子殿，姜药躲在虞嫃的密室内，两人正在喝茶密议。
小丫头伸出雪白的小脚，蹬了蹬对面的姜药，“药哥，秦宇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不是他对手。可惜啊，如果我们是武真圆满，或许还有些胜算。”
“你倒是说说，怎么阻止他拿到第一？”
虞嫃皱着可爱的小眉头，手里的蜜饯也不香了。
阻止不了秦宇当第一，让她很是郁闷。
她也想不到，秦宇藏得的比她预料的还要深。
甚至一般的武仙初期，都未必是秦宇的对手。
姜药喝了一口茶，“明日宣颂也只是送人头而已，秦宇第一板上钉钉，我们就别想了。”
他也很郁闷。
本来，他还打算以洛仙子的身份最后出场，一举拿到第一。可是秦宇太强，洛仙子出场，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就是那几招新学的药道手段都用上，也不行。
如此一来，秦宇的道子地位，就很难动摇了。
姜药暗自掌控药道神宫的计划，就泡汤了。
虞嫃忽然眼睛一亮地说道：“对了，洛儿呢？洛儿是武神，还是药仙，她的实力其实和秦宇最接近，她有没有可能打败秦宇，拿到第一？”
姜药道：“我之前问过，她就是因为没把握打败秦宇，所以才不想参加这次的大比。不过，她也说了，她和秦宇的实力差距有限。”
姜药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事的，演技不会崩，稳着呢。
虞嫃缩回小脚，站起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忽然站住说道：
“她人呢？”
姜药心中一咯噔，“她在药宫闭关不出。洛儿很固执，不过，她还是很听我这个师叔的话。”
虞嫃忽然祭出一本玉册道：“这是女子才能修炼的《药姹鬼女篇》，是我师尊夕霞前辈给我的。”
“《药姹鬼女篇》是至阴属性的药经，只能女子和鬼物修炼。师尊说，是上古一个女鬼大能创制，弥补了鬼部药道的空白。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修炼。”
“师尊说，精通鬼道功法的鬼修，最适合修炼此经。其次是有纯阴之体的完璧女子。而男子无法修炼。”
“你拿去给洛儿试试，让她连夜修炼。以她的药道天资，说不定数日之内就大有裨益。”
姜药接过《药姹鬼女篇》道：“这是鬼部药经，属于药道中的旁门。就算洛儿数日内小有所成，又能修出什么手段？”
虞嫃坐下来，翘着小脚，“什么手段？这可是鬼医的手段。鬼道，大阴大煞之道，鬼之药道，当然就是大阴大煞之药道。鬼者，亡灵之属……”
虞嫃还没说法，姜药就明白了。
鬼医之道固然是旁门左道，可是大阴大煞，就能成药道之奇，一方面可以配合自己的药道手段，一正一奇。一方面也能干扰敌人的药道攻击。
如此一来，何止是出奇制胜？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这或许是打败秦宇的唯一希望了。
“三日后就要最后决赛，应该来不及了，试试看吧。”姜药有点激动的收了《药姹鬼女篇》。
“我这就去找她，她对我这个师叔的话，还能听得进去。”
姜药站起来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药哥！”虞嫃迈着小腿追出来，“小心盘氏的杀手，虫灵！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你可千万别，我不喜欢暗中被人盯着，太不自在。”姜药赶紧谢绝虞嫃的好意。
“好吧。”虞嫃知道姜药的性格，也不再勉强。
“不过，天平神教的那位大人，我已经请到了。过段时日，她就会引荐你进入天平神教的高层。”
姜药转过身，俯首看着虞嫃纯真清稚的漂亮小脸，伸手摸摸她头上青螺般的小髻说道：“嫃师，谢谢你。”
虞嫃清澈的大眼睛弯弯的一眯，“不用谢，你以后孝顺为师不就行了。”
“哈哈，孝顺，一定孝顺。”姜药笑道。
……
无间沙漠西陲，茫茫戈壁之上，是一片巨大的碑林。
如血残阳之下，风沙漫漫，大漠寂寂。偶而，人和鸟兽的白骨在沙子中浮现，与夕阳惨淡映照。
凄绝，壮美，荒凉，神秘。
此地，是人迹罕至的鬼蜮之地。
忽然，一个黑裙女子，突兀万分的出现在此处。
这女子身材高挑婀娜，容颜绝美，秀发如云，在夕阳下显得既诡异又惊艳。
接着，这女子倩影一闪，就又消失在原地，却是进入荒漠之下。
幽暗阴冷的荒漠大地深处，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青铜大殿，被九条巨大的锁链锁在地下虚空之中。
每条巨大锁链，不时有道道虚影浮现，像是一尊尊大鼎的虚影。
阴森大殿之下，是一条灰色的大河，在无声无息的流动，不知源头在何方，似乎流向地底最深处。
一道小小的娇俏人影，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惨白的双脚浸泡在诡异的河水中。
她抬起那张眨呀眨，一会儿是阴森鬼画，一会儿是纯美女童的小脸，声音软萌而又森然地说道：“你又来干什么？孝顺为师么？”
“师尊！”
黑裙女子手持一面古镜突然出现。
她眉心一点梅花钿，姿容妍丽，堪称绝世容颜。
“师尊。这是《药姹鬼女篇》，乃是鬼部药道功法。敢问师尊，如何才能尽快修炼入门？”
“咯咯咯！”萝莉鬼主阴森森的笑起来，鬼脸一闪一闪。
“洛儿，你可真是孝顺啊，和姜药那小子一样，果然是一个人对么？你来就来，为何每次都拿着那面镜子？为师……很不高兴呢。”
洛仙子神色尴尬地笑道：“师尊息怒。师尊，你看——”
洛仙子也不解释，一边不为所动的紧紧攥着古镜法宝，一边直接取出一枚冥寒鬼丹。
这是她在药道神宫搞到的好东西，对鬼物很是滋补。
冥寒鬼丹一取出来，就被一只惨白的小爪子飞快的抓走。
萝莉鬼物的阴森小脸，露出纯真烂漫的可爱笑容。
“好，不错。冥寒鬼丹这东西虽然不算太高级，为师也是很久没尝到了。算你那一点孝心，还没有喂狗。”谨绘鬼气森森地笑道。
下一瞬，她的小爪子就拿起冥寒鬼丹塞入口中，吞了进去。
之后，伸出鲜红粉嫩的小舌头，满足的舔舔嘴唇。
接着，谨绘取过《药姹鬼女篇》，翻了一下，就扔给了洛仙子。
“很不错的鬼部药道。不过，这功法纯阴体的完璧女子虽然能练，却没有鬼物更容易修炼，这本来就是为鬼族创制的药道。”
“你根本修炼不了，因为你这个变身，目前还不是真正的女子。”
“所以，你要修炼《药姹鬼女篇》，先要修炼为师给你的《大荒鬼经》，只要《大荒鬼经》入门，你修炼《药姹鬼女篇》就是小菜一碟。”
洛仙子问道：“师尊，以我的资质，修炼《大荒鬼经》多久可入门？弟子并非鬼物，真能修炼《大荒鬼经》么？”
谨绘传给姜药《大荒鬼经》已经好几年了。可姜药一直没有修炼，就是怀疑自己难以修炼鬼经。
谨绘冷哼一声，“废话，别人不能修炼《大荒鬼经》，你却能练。否则，为师何必传你《大荒鬼经》？”
“不过，修炼《大荒鬼经》需要阴森鬼煞的大凶之地，你不能破坏这里的鬼气，去其他地方修炼吧。”
“是，谢师尊。徒儿下次再来孝敬师尊。”洛仙子说完，就消失在这幽冥般的所在。
“孽徒！”谨绘忍不住骂道，“每次来都拿着镜子！你当本宫是假的么！大胆孽徒！”
“总有一天，为师要吃了你。”
“嘤嘤……香死了……”鬼气森森的声音，犹如大地深处传来。令人一听，就仿佛要沉入无边的噩梦。
……
下一瞬，洛仙子就出现在姜水。
姜水圜丘岛，也就是神农天城遗址，姜宗宫殿旧地。
一年多前，姜药曾经化名叶良辰进入姜水探险，得到了药精灵，魂道丹，神农赭鞭。
还救下了拥有器灵体的欧玊瑿。
还发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绝密。
如今，他又以洛仙子的身份，再次进入姜水。
之所以来姜水，是因为姜水是一处鬼煞大凶之地，很适合修炼《大荒鬼经》。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适合修炼《大荒鬼经》了。
洛仙子用双鱼玉佩传送到曾经来过一次的圜丘岛，顿时有点惊愕。
触目所及，都是死尸。
很多尸体，都是姜药曾经见过的人。
这些人，都是一年多前一起来此探险的修士。
他们果然没能离开，而是大多数都死在了这里。
洛仙子神识一扫，发现整个圜丘岛上，到处都是尸体，足有十万之多。
距离姜氏宗城被灭之后，这里再次上演了一场屠杀。
只不过，这次的屠杀者，是姜水的厉害鬼物。
不光这个岛屿，其他岛屿和水域，肯定还有更多的尸体。估计，可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尸体。
占据姜水的鬼物们，故意吸引修士来姜水探险，让人感觉没了危险。等到人越来越多，再突然发难，杀人抽魂。
卑鄙，狠毒，阴险。
不愧是鬼物。
洛仙子查看尸体，果然发现都是被抽魂吸魄而死。
死的很惨，很痛苦。
他们的魂魄元神，都是被鬼煞之气绞杀了。
这么多死人，姜水的鬼主们当真是狠狠滋补了一顿。
不过，岛上凶煞之气快要化为实质，就连姜药也心生不适，的确是修炼《大荒鬼经》的好地方。
洛仙子没有管这些死人，她在姜宫遗址找到煞气最重的地方，然后祭出一个隐蔽阵盘，这才开始修炼。
阿九则是在一边护法。这条毒蛇隐藏在废墟之中，无论是什么敌人出现，都可能逃不过它的毒吻。
就是厉害的鬼物，被它咬一口也可能魂飞魄散。
《大荒鬼经》在姜药脑中已经刻录了好几年，领悟很多遍了，心法妙意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一直没有适合的地方修炼而已。
轻车熟驾的运转那诡异的心法之后，洛仙子很快进入状态。
整个圜丘岛上的大凶煞气、阴森鬼气、不祥晦气、腐朽死气……等阴森之气，慢慢汇集而来。
有点哀。
等到月到中天，随着洛仙子鬼经心法运转到极致，整个岛屿的阴煞之气，全部疯狂的席卷而来。
天上的月亮，忽然变得殷红如血！
洛仙子修炼的空间，顿时鬼气森森。
血月映照之下，大不祥的气势笼罩下来。
不知何时，整个遗址升起了一股阴冷的灰雾。
一种悲哀、凄凉、绝望、怨毒、孤寂的情绪，随着灰雾而弥漫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这诡异的灰色雾气不但阴冷悲情，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气息。
忽然，遗址上的尸体，全部站了起来。
这些武道修士的尸体，哪怕死去了一年多也不会腐朽，仍然栩栩如生。
现在，数以万计的尸体，全部站起来了。
他们……不，应该是它们，惦着脚尖抻着脖子，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吊着。
然后，它们在灰色的雾气中，一起转头看向洛仙子的位置，裂开枯寂的嘴巴，无声的笑了。
灰雾漂浮中，它们惦着脚步，抻着脖子，向着洛仙子围拢而来。
数以万计的尸体，在凄惨的血月之下，逼向此地唯一的活人。
来了来了，它们来了！

第298章 我只挑战秦宇！
影影绰绰的，似乎有无数修士尸体，抻脖踮脚的从诡异灰雾中出来。
洛仙子所在的修炼之所，周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行尸走肉。
一条鸡冠蛇从废墟中钻出，翘起上半身，吐着蛇信子。
碧绿的蛇目环顾周围漫漫而来的尸体，目光森冷而毒辣。两尺长的蛇躯遽然变大，转眼间就是一条十几丈长的巨蛇。
另外四颗脑袋也生了出来。五颗蛇首鸡冠高张，神色狞恶的无声嘶吼！
五头巨蛇盘踞的中心，是一个盘膝趺坐的黑衣女子。这女子玉面含煞，气息阴冷，散放恐怖精绝的气息。
“大阳混沌，大阴鸿蒙，天荒当死，造化无功，阳灭阴生，以为无穷……”
“……鬼自为鬼，人自为人。轮回有缺，天道沉沦……”
洛仙子默诵着熟练的鬼经密语，双手缓缓打出手诀。
恍惚中，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一方小小的坟墓，孤寂无边，古老无比。
坟墓的墓碑突然倾倒，一个惨白的女童从冰冷的墓穴中爬出来，她披头散发，双眸如血，仰望苍穹，指天誓日。
“……大道不公，天地不仁！我要永生不死，不坠轮回，万世不灭，开亡灵世界，以苍生为血食……”
洛仙子手诀一变，“轰”的一声，阴风如号。
大月如血，群尸密布，灰雾弥漫，犹如鬼国。
群尸带着浓郁的死气和尸气，无声而笑的看着最中间的洛仙子，一点一点的靠拢。
周围的阴煞之气，快要化为实质，铺天盖地，就连天上的一轮血月，也看不到了。
一段晦涩、怪异、高古、诡谲的语调，从洛仙子口中传出。
她双目紧闭，长发披肩，红唇翕动间，神秘咒语般的语言断断续续的响起。
似乎是咒语，又似乎是另一种语言。
随着这诡谲的咒语，群尸忽然举起手，慢慢舞动，和着洛仙子的语调，竟然翩翩起舞。
舞蹈的动作越来越大，最后数万尸体一起手舞足蹈，尸意磅礴，煞气冲天！
一缕缕黑色的气势，从群尸中凝聚，又被洛仙子吸纳。她诡异的手诀每一次打出，就似乎能撼动玄机，唤醒无数古老记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仙子眉心的梅花钿忽然眼眸般张开，散放出一道青幽幽的光影。
紧接着，一双深邃的星眸张开，带着丝丝煞气。
这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明明很美，此时却令人一眼惊悚，噩梦万年。
洛仙子浑身散放着古老高贵的阴煞鬼气，她忽然双手连环打出一个手诀，梅花钿散放的青芒中，就出现一方古印的虚影。
这古印虚影约莫三寸大小，颜色骨白，上面布满诡谲怪异的图案，流转着阴冷无比而又古老无比的气韵。
洛仙子再次发出一段咒语般的语言，双手连环打出古怪手诀，周围的煞气更是疯狂席卷而来。
连同地上一堆堆的灵玉，以及周围的天地元气，都被洛仙子长鲸吸水般的吸纳。
而数万尸体的舞蹈，此时更加疯狂，更加狷邪。它们一边舞蹈，尸体也越变越淡，化入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灰雾中。
慢慢的，尸体越发透明，而古印虚影却越加凝实。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东方将白，十余万的尸体全部消失，化为阴煞之气。
而悬浮在洛仙子面前的古印，终于成为一方真正的印玺。
鬼印！
成了！
她想不到，这么快就修炼出鬼印，将《大荒鬼经》一口气炼到第四层！
这固然是因为已经对《大荒鬼经》很熟悉，也因为这里有绝佳的阴煞之气，以及数量恐怖的武修煞尸。
还因为，他的完美道基和强大魂力。
当然，还有谨绘的指点……
很多条件，可谓缺一不可。
此时此刻，整个圜丘岛上，再也没有一具尸体。原本快要化为实质的恐怖阴煞之气，也都被消耗一空。
能量如此巨大的阴煞鬼气，竟然全被洛仙子炼化了。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如此多的尸体，是大鬼物们故意养在这里的。
这里成了养尸地。
想必附近其他岛屿，也成了养尸地。
姜水九鬼故意养的尸，却无意中成全了自己的修炼。
可是奇怪的是，昨夜修炼《大荒鬼经》，搞出那么大动静，为何姜水九鬼没有发觉？难道，它们暂时不在姜水？
洛仙子没有猜错，以鬼道人为首的姜水九鬼，此时的确不在姜水，而是前段日子就去了姜水北岸的伏羲山。
但，已经有留守姜水的鬼物，向主子们汇报了洛仙子的情况。说是有一个很厉害很高贵的鬼仙子，正在利用岛上的养尸地修炼。
各位鬼主大人好不容易养的煞尸，被那位高贵的鬼仙子用了很多！
积蓄了几十年的阴灵鬼气，也被那必有来历的鬼仙子用了不少。
可是，这位鬼仙子修炼时的鬼气极其高贵古老，它们既不敢打扰，更不敢阻止。
它们只能装作不知道，等鬼主大人们回来处置。
……
《大荒鬼经》果然厉害！
洛仙子有点激动的拿起鬼印，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丽笑容。
鬼印法宝！
用谨绘的话说，修炼了她的《大荒鬼经》，凝练出鬼印，就能号令鬼族，役使群鬼！
她放出带着阴灵气息的神识，立刻感知到鬼印之中，已经聚集了很多厉鬼凶灵。
这些厉鬼凶灵，此时就栖息在她的鬼印之中。
只是，这些厉鬼凶灵的等级还不高，都是一二级的鬼物，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但姜水九鬼麾下，却有数十万鬼卒，简直就是一支鬼族大军。
洛仙子惊喜的发现，这个鬼印的等级，竟然已经是四级了。
便宜师尊谨绘曾说，要是运气不错，她能一开始就炼出三级的鬼印。
可是，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直接就是四级的鬼印！
“我已经修炼了《大荒鬼经》第三层，应该能修炼《药姹鬼女篇》了吧？”
“鬼族药道，不知有何古怪，是不是真的药道……”
洛仙子不敢再耽误，她停止继续修炼《大荒鬼经》，而是开始修炼《药姹鬼女篇》。
之所以修炼《大荒鬼经》，恰恰是为了快速修炼《药姹鬼女篇》。
可翻阅《药姹鬼女篇》之后，洛仙子仍然心存疑虑。
这鬼族药道，自己真能快速修炼？
洛仙子虽然身体上完全是个女子，可她的心神不是女子。用姜药的话说，洛仙子是女子的身体，却是男子的心理和基因。
既非鬼物，也非真正的女子。
那么，按道理她是很难快速修炼《药姹鬼女篇》的。
只能寄希望于《大荒鬼经》的修炼效果。
洛仙子在姜药药灵体的感悟下，很快就领域了《药姹鬼女篇》。
原来，还是需要靠大量的鬼气，以及海量的煞尸来修炼。
这个岛屿的煞尸阴气被耗光，无法修炼了。
洛仙子站起来，来到岛边，踏波而行，追寻着鬼气和尸气，往另外一个岛屿而去。
却说那阴森湖水中的鬼物，眼见那鬼仙子托印而来，个个鬼躯不稳，鬼气涣散。
你道如何？
它们别说敢出来阻拦，便是露面都不敢哩。
于是，洛仙子徜徉姜水，视万千鬼物如虚妄，竟是闲庭信步般，任她来去自由。
看官，此处有诗为证：
“何处宝印镇姜水，谁家仙子踏清波？一湖幽鬼歌悱恻，十面尸骸舞婆娑。”
洛仙子倒也好说话，她不和湖中鬼物纠缠，只一味寻了个尸骸如山的养尸岛，径直上岛。
“苦也！那可是姜水娘娘最重要的养尸地，岛上三万六千煞尸，都是养了多年，今日可保不住了！”
一个鬼物眼见洛仙子上了那个养尸岛，连连叫苦。
若是它的鬼主姜水娘娘回转，真不知会如何大怒！
煞尸和尸体，一字之差，却大不同。
首先，能养为煞尸的，必须是修士，凡人不行。
第二，需要独特的风水，具备阴煞大凶的养尸地，还需要鬼主不断布置阴灵大阵，凝聚鬼气，一养就是几年几十年。
而煞尸的作用很多。既可以作为鬼物修炼的资源，必要时也能作为尸兵尸傀役使，足可为凶狠爪牙。
对于姜水九鬼而言，煞尸是很重要的财富。
为此，它们不惜千方百计的杀人害人。
那鬼物不敢阻挡高贵的鬼仙子，只能传讯给自己的主子：姜水娘娘。
洛仙子到了新的养尸岛，立刻开始修炼《药姹鬼女篇》！
……
姜水之北的伏羲山半山腰，一处古老的石塔之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叫声。
听起来很是阴森恐怖。
“该死的……本座的养尸岛……啊啊啊啊！”
一个浑身惨白的阴森女鬼，此时鬼脸都绿了。
强大的鬼气，也有点凌乱。
正是自称姜水娘娘的大鬼物，姜水九鬼之一的存在。
“师兄！”姜水娘娘的鬼躯变幻不定，她的脖子忽然伸出一丈多长，鬼气森森的望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鬼，“小妹要回去找她算账！”
“我要吃了她，吃了她！！呜呜呜……”
其他大鬼物，也有点鬼气凌乱，要求立刻回去。
“好了！”鬼道人强大纯正的鬼气散发出来，顿时震慑住了其他八鬼。
“我们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找到这个隐蔽的古塔，也许就能发现一个上古秘密，获得鬼道机缘也说不定，不能前功尽弃……”
姜水娘娘不敢反对鬼道人，却因为愤怒，忍不住凄厉的鬼叫起来。
她这一鬼叫，也不知道是惊动了什么，忽然古老的悲回塔之上，传来一阵风铃声。
就是鬼道人，听到这阵风铃声，也忍不住愣住了。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符文，就从高不可及的塔顶飘落下来。
鬼道人一看，这道金色符文之上，有一个符号分外醒目，却是个“卍”字，边上还有蝌蚪一样的奇怪古字。
鬼道人很是渊博，对古代之事很有研究，可是这个“卍”字符号和蝌蚪古文，他竟然完全没见过。
“师兄，这是……”众鬼物看见这道金色符文，都看向鬼道人。
这似乎是一道失去效果的古符，可就算失去了效果，也让众鬼物感到说不出来的畏惧和厌恶。
鬼道人还没有说话，忽然石塔“咔咔”一声，顿时爆出一片裂开的龟纹，裂纹飞快的延伸，很快就要布满整个石塔。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而凶厉的杀意，陡然从石塔中散发开来。
“不好，有厉害凶物出世，退！”
鬼道人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就鬼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其他八位鬼主也鬼影一闪，暴退百里。
下一瞬，只听“轰隆”一声，整个石塔坍塌爆开，漫天砖石中，杀气冲天而起。
就是大鬼物们，感知这种恐怖绝伦的杀气，也都震惊不已。
“哈哈哈！”一声惊天动地的旷世大笑蓦然响起。这笑声极其癫狂、放肆、怨毒，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霸绝之气。
紧接着，一道混沌之气，带着浓郁的血光，从石塔废墟中飞出，瞬间消失。
包括鬼道人在内的所有大鬼物，在这道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全部鬼气凌乱，魂魄不稳。
“师兄，那是什么……”鬼物们镇定下来之后，兀自感到惊惧不已。
鬼道人的鬼目深邃如黑洞，幽光闪烁地说道：“不是人，也不是妖魔，是一件兵器。”
什么？兵器？什么兵器这么霸道？
众鬼物都愣住了。
一件兵器法宝，就算再高级，器灵再厉害，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鬼道人继续道：“这兵器上有器主留下的一道残念。兵器等级极高，杀气极重，绝非一般的法宝，不知道是被何人镇压在此。”
姜水娘娘兀自有些不信，“师兄，看清楚是什么兵器了么？”
鬼道人幽幽说道：“好像，是一杆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
……
养尸岛上，一股诡异的，阴森的药道气韵弥漫开来。
触目可见的尸体之上，忽然开出一朵朵乌黑的美丽兰花。这些黑色兰花虽然从尸体上生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纯净气息。
尸图朵兰！
此物，本不是药草，起码在正常的药经中，不属于药草。
也不是煞尸就能生出来的。
实际上，几乎没有人见过这种鬼气森森的花朵。
但药灵体告诉洛仙子，这就是尸图朵兰，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鬼草阴花。
在鬼道药经中，它就是一种高级的鬼药材！
……
足足两天之后，洛仙子才离开这座养尸岛。
而岛屿上的所有煞尸和阴森鬼气，全部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洛仙子在这养尸岛上修炼出什么手段。
……
武道神宫，比斗广场。
今日是最后一日的排名赛。
经过三日修整复原，少年高手们已经满血复活。
数日前的比斗，连接爆冷。令观众们既大呼过瘾，也大感意外。
今日的比斗结果，应该不会再让他们感到意外了吧。
“今日比试，只用一个擂台，同时只比一场。第一场，甄九冰对姜药！”
主持比斗的武圣宣布。
姜药今日换了一身灰衣，显得异常低调，就是头发也简单的挽个发髻。
他如果战胜甄九冰，就能成为第二名。
甄九冰脸色很是沉静，好像没有因为之前的失败而消沉。
“姜师弟，我们就一招定胜负吧。”甄九冰道，“我要省点力气。”
姜药点头，“好，那就一招定胜负。”
甄九冰祭出一朵火焰。
这朵火焰是雪青色的，不但没有温度，而且带着极其寒冷的气息。
姜药扫了一眼，就感觉心神微痛。
姜药有一朵毒焰，甄九冰却有一朵冰焰。
甄九冰语气清冷地说道：“这是寂灭冰焰，瞬间能生千里寒域，火焰一起，万物冻为虚无。你只要挡住这一朵火焰，我就认输。”
姜药点头道，“你这朵火的确很厉害，但我能破你这朵火。”
“真的？”甄九冰道。
“真的。”姜药点头，“甄师姐，我肯定，你这朵火对我没用。我有一种办法，能压制你这朵寒火。有三种办法，能抵抗你这朵火。”
甄九冰的如剪双瞳定定看着姜药的眼睛，美目带着审视的神色。然后，她脸色遗憾的微微点头道：“好，我相信，我输了。”
这少女说完，就直接走下擂台。
因为她肯定，姜药没有说谎。
真要分个胜负，她就必须和姜药大战一场，绝对不会很快结束。
这样，她的手段不但会暴露更多，也会损耗很多力气。
姜药也松了口气地说道：“甄师姐，承让。”
他的确有办法对付甄九冰的寂灭冰焰，用那朵毒焰就能压制甄九冰的那朵天生寒火。
可如此一来，他的“燔道毒焰”也暴露了。
而且，甄九冰很强，一旦打起来，一时半会很难打败她。
能不战而胜，当然再好不过。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都愣住了。
他们想不到，甄九冰和姜药以这种方式分了胜负。
但，没人认为甄九冰退缩。
相反，都认为她很明智。
姜药连宣颂都打败了，她很难战胜姜药。
“诸位，在下已经不用比试了。在下还有要事，暂且告退。”姜药在擂台上环环一揖，就飞下擂台。
竟然直接离去。
众人看着姜药洒脱的背影，都很是感慨。
反正第二名或者第三名铁定到手，他倒是走的痛快啊。
唉，从今以后，姜龙城也要名满天下了啊。
而且，只会比秦宇更引人注目。
因为，他比秦宇年轻二十多岁，修为也低了一个大境界。要是同一境界，秦宇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下一场，秦宇对宣颂！”那武圣报了第二场。
秦宇和宣颂上台，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宣颂一上来就祭出墨斗，量天尺，镇魂印三种法宝，同时手持长剑。
竟然同时操纵四种法宝！
其他不说，就凭这操作法宝的本事，别人就不得不佩服。
就是秦宇，面对宣颂强大的攻势，一时间也陷入危机中。
轰轰——
两人的战斗瞬间就进入白热化，整个空间都是暴戾到极点的杀意，以及纵横捭阖的规则道韵。
很多观众别说看清楚，就是扫一眼都感到心神痛楚。
神洲顶级少年的战斗，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威势。
但见宣颂全力运转真元神识，同时操作四件兵器法宝，威风鼎鼎，犹如天神附体。
秦宇毕竟是秦宇，他在经过初步的防守后，很快就祭出一整套药道法宝。
就像对付甄九冰一样，他的武道手段配合药道手段，简直妙到毫巅，深合天地大道。
一柄药刀，一座药鼎，一个药罐，都在秦宇强大的药道手段下，化为恐怖的武道法宝。
恐怖的毒域和瞬息万变的药道神通，将宣颂的攻击手段当成了“病毒”进行“诊断”，“治疗”。
可怜宣颂空有强大的手段，却被秦宇的药道神通改变了杀意规则，威力骤降。
不久之后，秦宇就凭借一套药具法宝以及强大的法域和毒域，彻底压制了宣颂。
宣颂的几件法宝，全部失去了原本的威力，对秦宇再也没有威胁。
而秦宇的药鼎和药刀，却封住了宣颂的空间和生机。
此时此刻，秦宇若是要杀宣颂，也就是一念之间而已。
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不是一点半点，起码是一截。
宣颂叹息一声，身子一退地说道：“我认输。”
秦宇立刻停止攻击，手一招就收回了药具法宝，“承让。”
宣颂拱手行礼，神色落寞的走下擂台。
他是上届的第一，却没有蝉联冠军。
就是第二第三，也未必能拿到。
众人看着宣颂落寞的神色，也很是唏嘘。
平心而论，宣颂这些年进步很大，也足够担当第一少年高手的形象。
他的表现真的很不错了。
只是，秦宇和姜药以及虞嫃的表现太过惊艳，压过了宣颂的风头。
接下来，黎曦打败了莫隐。
她的进步也很大，尤其是巫术有成。可谁成想，最后还是没能进入前五。
最可悲的是莫隐。
上届老三，这次竟然掉到第八！
若非曲铗退出，他就是第九！
很快，就轮到了宣颂和甄九冰。
这两人的实力极其接近。上一届，宣颂就是惨胜甄九冰而已。
这一次两人的打斗仍然精彩到极点。
两人各施手段，足足斗了上百个回合，甄九冰才惜败在宣颂的剑下。
而宣颂，也受了伤。
可以说，宣颂和甄九冰的打斗，是比赛以来打斗时间最长，双方实力最接近的一次。
甄九冰败给宣颂，意味着她只能排第五了。
上一届老二啊。
“下一场，宣颂对虞嫃！”半个时辰后，一个声音响起。
观众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来了！
宣颂面对虞嫃有点紧张，他看着虞嫃手中的长鞭法宝，心中忐忑。
他清楚，虞嫃这根策影束魂鞭等级极高，而且非常诡异，能变化多端，尤其是能变成一个破碗，套取对手的法宝。
她已经套取了不少法宝了。
就是甄九冰和黎曦的法宝，都被她套走了几件。
看样子很难归还了。
宣颂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同时操作多样攻击法宝。可是他发现，这个手段对虞嫃不但没啥用，反而更容易被她套走法宝。
要是有一件法宝被她套走，岂不是亏死？
再说，虞嫃参透五行大秘，比甄九冰还要强上一点，自己要打败她太难，搞得不好还会输。
考虑到自己的法宝，宣颂思索了一会儿，苦笑道：“算了，虞师妹，我认输。你先天道坯，本来就比我强的多。”
“就算能战胜你，也只是暂时的，又有什么意义？”
宣颂说完，转身对观众喊道：“我认输免战！”
虞嫃小脸顿时有点垮了。
她还打算想办法套走宣颂一件法宝呢。
这下没机会了。
比赛进行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确定。
秦宇第一。
姜药和虞嫃并列第二，要是确定第二，两人还需要打一场。
不过，因为姜药没有继续参加比赛，而是选择了离开，等于放弃争夺第二，所以第二就是虞嫃。
也可以说，他将第二让给了虞嫃。
第三姜药。
第四宣颂。
第五甄九冰。
第六穆钺。
第七黎曦。
第八莫隐。
第九燕北征……
主持比赛的武圣站起来说道：“按照规矩，倘若没有符合比赛条件的人挑战，那么就将宣布名次。”
“第一名，药道神宫道子，秦宇！谁有异议？谁愿意挑战他第一的名次？”
这当然只是个程序。
很多观众都准备起身了。
笑话，秦宇这么强，武药双绝的强者啊，谁敢挑战？谁还有异议？
然而……
就在此时，一个珠落玉盘般的动人声音响起：“我有异议！”
嗯！？？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绿裙女子，步步生莲般走来。
这女子风姿卓绝，飘逸出尘，尤其是眉心的一朵梅花钿，更为她增添了某种神秘不凡的气息。
“主人！”许二郎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秦宇也不敢相信的看着姗姗而来的洛仙子，脸色不是难看，而是惊喜。
他希望那个洛师妹比赛，拿到名次，这样她才有机会进入飞天仙塔，才便于自己实施计划。
谁知，这次她闭关不出，怎么也不出来参加比试。
为此，秦宇还很是郁闷。
可是想不到，她竟然想通了，最后一刻赶来发起异议挑战。
异议挑战是有风险的，倘若输了，就要付出百万灵玉的罚款。
她来了，好啊，好。
至于挑战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可能是自己对手？
不可能。
数以万计的观众看着突然现身的洛仙子，顿时“轰”的一声。
这次竟然还有人异议挑战！
发起异议挑战的，是大名鼎鼎的洛仙子！
而她挑战的，还是秦宇！
有意思啊，有意思！
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人的观众，赶紧再次坐下来，一个个两眼放光。
虞嫃也松了口气。
洛儿终于来了。
可是，她的《药姹鬼女篇》修炼的如何了？
对战秦宇有几成把握？
虞嫃也有点担心。
“李洛，你真要挑战秦宇？还是挑战其他人？”那武圣问道。
洛仙子对那武圣行礼道：“禀前辈，晚辈只挑战秦宇！”

第299章 神洲少年的巅峰对决！
按照姜药的最佳方案，他就算能打败秦宇，也不方便当第一。
因为，他还是要回青阀，不能留在中域。就是得到第一，当了决策成员，也没有意义。
不方便搞事。
洛仙子就不同了。
如果洛仙子打败秦宇夺得第一，就能成为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的决策成员之一。
她在药道神宫，离神洲大营统帅部很近，非常方便参加最高会议。
这样的话，等于说是自己打入了神洲大营，还掌握了一票决策之权。
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多少便利？
而且，还可能挟第一名的威势，谋取药宫道子之位，掌握药宫大权，在中域布局。还能暗中利用药宫的资源。
好处太多了。
所以，姜药才决定以洛仙子的身份，来冒险和秦宇打一场。
“前辈，晚辈只挑战秦宇。晚辈想争一争第一。”洛仙子再次强调道。
那武仙强者点点头，“好，你当然可以挑战。不过按照规矩，你没有参加淘汰赛，若是异议挑战失败，就要缴纳百万灵玉的罚款，而且没有任何名次，你想清楚了？”
洛仙子道：“谢前辈提醒，晚辈想清楚了。”
说完，对秦宇微笑道：“道子师兄，请了。”
秦宇打量了洛仙子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轻一皱。
药仙后期！
秦宇自己是药仙圆满，药道感应力强大，此时他感应出洛仙子的药道修为，忍不住心中一惊。
前段时间，她才是药仙初期啊。
这才多久，怎么就药仙后期了？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刹那间，秦宇就有点失神。
此时此刻，武神中期，药仙后期的洛仙子，竟然给秦宇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药道神宫的大药师们此时也发现了洛丹子的药道修为，竟然已经药仙后期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洛仙子看着秦宇和众药师的眼神，脸上微笑不语，旁若无人的走上擂台。
步步生莲！万众瞩目！
这是胆敢挑战秦宇的女人！
她来了！
许二郎看着风华绝代，英姿飒爽的洛仙子，神色激动无比，目中泪光涟涟。
“主人……”
“主人必胜！”
许二郎紧紧握着剑柄，目光一眨不眨的仰望着那道飘逸如仙的倩影，身子微微颤抖。
数以万计的目光，此时全部聚焦在洛仙子的身上。
就是小小的虞嫃，也忍不住张开小口。
“洛儿啊……嫃姑可看着你呢。”虞嫃捏紧小粉拳。
洛仙子走上高高的擂台，风吹起她的衣袂，飘然若举，翩翩如仙，似乎要乘风飞去。
这三日，洛仙子临时抱佛脚一般突击修炼了《大荒鬼经》和《药姹鬼女篇》，利用姜水养尸岛上绝佳的修炼宝地，一举修炼到小成境界。
虽然只是小成，可《大荒鬼经》和《药姹鬼女篇》实在不同凡响，短短三日，就让她掌握了鬼医药道的精髓。
鬼医药道不为药师修炼，甚至不为一般药师所知，乃是极其邪门的冷僻药道，只有鬼物中的鬼医，才会修炼。
但洛仙子在修炼《药姹鬼女篇》之后，才终于明白，鬼医也是医，鬼医药道本来就是药道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药道，更是无所不包，是一种包罗万象的大道。
换句话说，古代真正的药道大能，肯定是会鬼医药道的。
《药姹鬼女篇》等于是弥补了姜药的药道空白之一，让他的药道修为大进。短短两三日，姜药的药道修为就从药仙初期提升到药仙后期！
等到修炼完《药姹鬼女篇》，就能进入药仙圆满了。
要不是《药姹鬼女篇》，哪怕姜药是药灵体，成为药仙圆满也需要几年之后。
这几日，融会贯通之下，姜药不但药道修为大进，就是以药化武的药道神通，也进步很大。
起码洛仙子自以为，她绝对有一战之力了。
秦宇不疾不徐的走上擂台，春风和煦般的脸上，露出一种体谅宽厚的笑容。
这笑容很温暖。
也很有风度。
“洛师妹，既然是比斗，为兄不会藏拙，不然就是对你不敬了。万一洛师妹有所差池，为兄到时只能赔罪。”
不得不说，秦宇很会说话，极有君子之风。
就是内心讨厌他的人，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洛仙子微摇螓首道：“道子师兄客气了，赔罪万万不敢。师兄但放开手段，也让小妹见识见识。”
这少女说完，就眼睛微眯的看着天边的白云，捋捋耳边的青丝。
刹那间，似乎有那么一点落寞孤寂的神情。
秦宇看着她这种神色，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呵，你倒是很高傲，很自信。
很好，你值得我出手了。
“师妹放心，为兄还是有分寸的。”
秦宇说完，药刀就祭了出来。
这是打败宣颂，穆钺，甄九冰的那把药刀！
就在秦宇祭出药刀的同时，洛仙子也祭出一个灰色的铃铛。
这灰色的铃铛似虚似实，非虚非实，看上去很是阴冷。
秦宇药刀一挥，强大的药韵就凭空生出。
洛仙子灰铃一摇，诡异的音域也带着药韵化生出来。
不同的是，秦宇的药韵带着中正平和的药道规则，似乎是一味良药。
而洛仙子灰铃音域生出的药韵，却带着阴森乖戾之气，似乎是一味邪门的偏方。
别人不知道的是，这灰色铃铛是鬼医铃，正是洛仙子修炼《大荒鬼经》和《药姹鬼女篇》后，通过阴灵鬼草和阴煞之气，用一般药师串铃凝练出来的鬼医法宝。
“旋！”秦宇一打手诀，药刀忽然旋转。
瞬间就形成一个漩涡，好像是另一个空间出现。仿佛敌人的任何攻击手段，都会在药刀的毒韵下毒化，威力无存。
洛仙子的鬼医铃一摇，诡谲的铃声就幽幽响起，令人的心神都感到一阵惊悚。似乎敌人的灵台对功法的感悟被毒化，使出来的招数都会走样。
秦宇的药刀漩涡幻化出来，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药韵乱流之中。这乱流不但蕴含着锋利的刀气，而且毒化了空间规则，周围一片混沌。
一种极度的失重感和错乱感传来。
洛仙子看不到秦宇的身影，感知不到秦宇的存在。她此刻好像完全置身于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似乎下一刻就会被乱流带走。
但是，在洛仙子陷入秦宇的药刀规则漩涡的同时，秦宇也沉浸在她的鬼医铃中，心神恍惚，浑然不觉自己没有继续操纵药刀法宝。
“叮叮……訇訇……”
毒域对毒域，药道神通对药道神通！
这是神洲少年的巅峰对决！
药刀漩涡和鬼医铃的音域绞杀在一起，激起的杀意规则充斥了这方空间，整个擂台禁制都开始不稳。
两种规则不同的药道气韵，将这个空间变成了一个药炉般的所在。
两人强大的毒域相互碾压，更是生化出恐怖的毒韵。剧毒甚至扭曲了空间，让禁制都开始瓦解。
这就是两个武药双绝者的手段么？
很多观众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就算隔着阵法和禁制，擂台上的漩涡和铃声也让他们感到很难受。
修为低的人，索性关闭自己的视觉和听觉。
“这才刚刚开始，两人只是试探对方而已……”
“武道加药道，真的厉害啊。”
“这两人，与其说是比试武道，还不如说是比试药道神通！”
“虽然胜出的肯定是秦宇，可洛仙子也不遑多让啊！”
众人看着青光闪烁的漩涡所在，不少人庆幸自己不是在擂台上。
当然，他们还是看好秦宇。
无非是，洛仙子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可是其中一人斩钉截铁的大声说道：“洛仙子必胜！秦宇绝非洛仙子的对手！”
“我坚信，我肯定！赢得一定是洛仙子！”
众人不由侧目，很想骂一句白痴。但当他们看到说话之人是剑门剑子许二郎后，也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心中冷笑。
洛仙子会赢？
不可能。
此时此刻，洛仙子和秦宇都很煎熬。
洛仙子感觉自己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她的生机即将消逝，必须走进漩涡，进入那个神秘所在，才能恢复自己的生机，治疗自己的顽疾。
而秦宇却感觉，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可是自己的魂魄却充满痛苦，他需要解脱，只有那阴森的铃声，才能让他的魂魄得到救治。
“轰轰！”
两人的法域都带着恐怖的剧毒，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秦宇的域虽然更加强大，可是洛仙子的域却更加坚韧凝实。
就是两人的毒域，也有所不同。秦宇的毒域很是猛烈，带着毒化一切的意念。而洛仙子的毒域却很是阴柔，还带着诡异的阴森。
两种毒域都是变幻莫测，不断变化的相互交融，毒化。就像无数的毒药糅合在一起。
“我倒是走眼了，洛师妹果然很不一般！”秦宇说道。
他想不到，李洛的毒域竟然完全能和自己的毒域抗衡，自己是武神圆满，药仙圆满，却迟迟无法压制她的域。
尤其是她的药域毒韵，带着一种森森鬼气，对三魂七魄有着很强的毒化腐蚀之力，令他的魂魄很不舒服，不得不分散部分力量抵御。
而自己这一招毒涡神通，能毒化很多攻击，却无法改变她的诡异铃声。
秦宇说完，手中药刀画出漩涡的同时，又祭出一个药盏。
试探结束，该增强攻击了。不然，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他接下来会不断增强攻击手段，直到彻底打败她，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为止。
女人，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接下来，你会付出代价，接受惩罚！
洛仙子的动作也不慢半点，她操纵鬼医铃的同时，突然祭出一幅画。
这幅画其实是虚幻的，并不是真正的画，却带着浓郁的药道气韵和阴森恐怖的鬼气。
一眼看去，画面上是无数古老的药园，无数的亡灵化为药草，尸山血海中是浓郁的生机……
这是洛仙子在修炼《大荒鬼经》之后，通过《药姹鬼女篇》和《武药真金》等功法，领悟出来的药道神通：鬼药丹青图！
生死阴阳，无病不治。天道之变，无药可医。
随着洛仙子连续打出手诀，鬼药丹青图越发清晰，诡异的药域喷薄而出，弥漫天地。
很多观众都感觉口中发苦，血气沸腾。
此时，秦宇也连续打出手诀，那个药盏中顿时冲出一股绿雾。绿雾一冲出来空中立刻充满了奇异的药香。
闲趁着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
这药香让人心旷神怡，好像一下子让人堪破生死，淡泊无比，与世无争。
洛仙子感觉自己此时应该静静的坐在窗前，喝一口书桌上的雨前茶，再闲看庭前飞花落叶。
所有的功名利禄，所有的执着和争斗，都是毫无意义的。
病入膏肓，夫复何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只有优游林下和山水自然为伴，化为青山陌上花，才是美好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洛仙子原本寒冷的眸子露出春水般的光波，整个气息都温婉起来。
秦宇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这“绿魇药香”瓦解敌人的斗志再好不过，转眼就能消弭敌人的杀意。
说好听的，就是去除别人的杀意，治疗争强好斗之心。
它也是毒，而且是极其厉害的心毒。中了这种毒的，道心都会有痕。
秦宇很想知道，李洛能否逃过自己药刀和药盏的联合绞杀。
可是秦宇很快就觉得不对，他看到对方那副虚幻之画瞬间变大，画上还发出道道血光，那青光充满了一种魔力，似乎是感召之力。
“过来……救我……”只有意念才能感知的声音幽幽传唤着秦宇，就像是夜中噩梦中的呼唤。
他心神恍惚，忍不住向那副虚幻的画影走去。他要进入画中，和亡灵一起，治疗那些亡灵，解救它们痛苦的灵魂。
作为一个药师，他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他的医道大教。
与此同时，秦宇的药刀和药盏也难以操纵，立刻威力大减。
洛仙子顿时憬悟过来，心道好险！
这药盏法宝很是古怪，自己差点着了道，刚才竟然斗志全无。如果不是及时使出鬼药丹青图，她已经输了。
因为洛仙子受到‘绿魇药香’的影响，难以全力操作鬼药丹青图，所以秦宇刚刚走出两步也猛然反应过来，“不对！”
回过神来的秦宇暗叫一声好险，他一边运转心法抵御“鬼药丹青图”的感召之力，同时继续操纵药刀和药盏法宝。
一道道药道规则，毒道意念，不要钱的源源发出。
“轰轰！”
秦宇身前悬浮着药刀和药鼎，携着强大的药道毒韵，气势汹汹的碾压而来。
即便洛仙子有药灵体在身，此时面对秦宇恐怖的药道神通，也感到压力极大。
一时间，只能步步后退的防守。
因为秦宇的药道规则变化极快，她的药灵体刚刚感应到，秦宇的药道规则就变了。
这不仅是因为秦宇是药仙圆满，也因为他沉浸此道多年。
而姜药虽然是药灵体，从修炼药道到现在只有十年而已。
洛仙子此时显现的虽然是武神中期，可真实修为才武真后期，和秦宇差了一个大境界啊。
洛仙子清楚，这样下去她根本不可能有胜算。她一边操纵鬼医铃，一边祭出一根黑色的骨刺。
这黑色骨刺，是李夕霞指环中的一件法宝。姜药后来炼化之后，才知道是一根古代海蛇大妖的毒牙，带着阴属性的怨念剧毒。
李夕霞本人也是个药道和毒道强者。这黑色骨刺被她炼制过，成为一件厉害的毒道攻击法宝。
因为这毒牙等级太高，需要很强的药道毒道修为才能领悟其毒念。
洛仙子也就是在《修炼药姹鬼女篇》之后，才能使用这根毒牙。
洛仙子祭出海蛇牙，运转真元神识，极快的捏出一个手诀，海蛇牙上立刻射出一道黑芒。
秦宇看到洛仙子没有继续激发鬼药丹青图，立刻压力大减，可他还没来得及乘机下杀手，就看到一道黑芒倏然而至。
这黑芒很是诡异，竟然无视他的药道毒域，直接穿过他药刀和药盏的规则，射入自己的护身罡气结界。
“这……”
秦宇明明已经占到了上风，即将压制了洛仙子，这此时竟然急转直下！
黑芒还没有刺入，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就向秦宇袭来。
哪怕秦宇这等人物，瞬间也疼的五官变形，差点惨叫出来。这痛疼实在恐怖惨毒，好像一大把剧毒塞进自己的经脉和骨髓。
诡异毒芒带来的巨大痛苦，让秦宇的药刀和药盏法宝也短暂的失灵了。
秦宇不是没有经历过疼痛的人。可是这种要命的疼痛，他绝对是想都想不到。
可是，秦宇毕竟是秦宇。
就在黑芒即将刺入他的护身罡气结界时，他就瞬间打出几个玄妙的药诀。
这几个药诀带着莫测的力量，隐隐还有药道波纹生出。
似乎有某种规则力量，束缚住了黑芒毒念。
刹那间，黑芒的就黯淡下来，速度也慢了很多。
紧接着，秦宇就祭出一个古意盎然的药鼎。
只听“嗤嗤”一声，黑芒就在药鼎前涣散。
而秦宇则后退两步，脸色有点苍白。
这一切，其实只是说时迟那时快的事。
下一瞬，秦宇的药鼎法宝就迎风而长，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药道气韵，从药鼎中滚滚而出。
洛仙子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她暗叹一声可惜，就再次祭出一张带着血煞之气的裹尸布！
这裹尸布是她在姜水养尸地得到的法宝，姜水大鬼物留下的凶煞之物，上面还蕴藏着一道厉害的古魂杀念。
她用鬼印等鬼道手段重新炼化，又布置了阴煞毒念。鬼道加持毒道之后，这裹尸布的威力更加凶厉。
这块尸帛法宝能生出死亡煞气，绞杀敌人的生机。而且能作为厉害的防护法宝。敌人往往还没攻破尸帛的防护，就被死亡煞气抽干生机。
此刻，这裹尸布更是带着阴森的毒念和煞气，瞬间变成数丈大小，灰蒙蒙的罩住了秦宇的药鼎。
药鼎上滚滚而出的药道气韵，顿时被裹尸布罩住。
轰轰！
恐怖的阴煞之气带着阴毒之念，疯狂的绞杀秦宇的药鼎气息。而药鼎也疯狂的输出药韵，冲击裹尸布。
双方的绞杀达到白热化的地步。
两人施展手段，各显神通，何曾有一人退缩？
真真有分教：
一个虎目生威，一个玉面含煞；一个顶天立地如神君降世，一个绝世独立如玄女下凡。
忽然，擂台上的禁制咔咔作响，即将要被两人恐怖的毒念摧毁。
一个阵道神宫的圣阵师突然身子一晃，来到擂台之下，瞬间打出几个手诀稳固了阵法，接着丢出几枚阵旗子。
擂台这才重新稳固。
很多观众此时越看越吃惊。
他们想不到，洛仙子此时竟然不落下风！
秦宇也想不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药鼎法宝，能被一块诡异的布帛挡住。
这男人彻底怒了，他打出几个药诀，呵斥一声，无数彩芒就从药鼎中飞出，转瞬间凝聚为一只孔雀虚影。
这孔雀虚影爪子一撕，就将尸帛破开一道缝隙。原本越来越浓郁的死亡煞气，顿时开始消解。
洛仙子眸光一沉，更是咬牙操纵尸帛。尸帛之上忽然浮现一个古朴的人影。
“尸影杀念……”
这是强者死时孕育的杀念所化，蕴含亡者最后的攻击意识。
没错，裹尸布本来就是古代强者陨落后裹尸所留。
此时尸影杀念凝聚为一个老者，这老者满脸怨愤之色，虚手一张就狠狠抓向孔雀虚影。
孔雀虚影被重重死气包裹，在老者虚影的手爪下支零破碎。
秦宇的脸色，终于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果然有点门道，不过要是仅仅如此，那就对不住了。”秦宇说完，手中药刀就发出一道青光。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原本支离破碎的孔雀虚影，突然重新化为巨大的彩屏，彩屏上出现上百个眼睛，每个眼睛就射出一只灰暗的飞羽，瞬间布置成一个羽箭杀阵。
不对，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羽箭，而是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毒念。
每一道毒念都不同，组成一个强大的毒箭困杀阵。同时也组成一个药方，改变对手的法域规则，封锁对手的所有生机。
这是秦宇苦心修炼的“百眼毒翎阵”，虽然很耗费真元神识，但威力也很大。是秦宇最强大的药道神通之一。
“百眼毒翎阵”之所以厉害，不但因为多种毒念，更因为带有药道规则。
什么？
洛仙子看到药鼎中出现的毒孔雀，药灵体立刻感知到可怕的毒念和药韵，最少有一百种以上，绝不重复！
她肯定，秦宇的手段绝对超过了一般的药仙圆满。
他应该是个准药圣才对。
秦宇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武神圆满，也不是一般的药仙圆满！
裹尸布上的鬼影老人，在感知到“百眼毒翎阵”的时候，原本怨愤的眼神顿时变的忧郁起来，不但停止了攻击，甚至开始慢慢溃散。
一声无声的叹息传来，蕴含着久远的哀愁。
尸影杀念本来就是亡者遗留的杀戮意念之力凝结而成，可是现在，这意念中的杀戮怨念却开始溃散了。
“怎么可能？”
洛仙子呆呆的看着裹尸布上溃散的尸影杀念，和漫天而来的“百眼毒翎阵”，美目有点茫然。
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亲切的身影，在云水之间默默相望，她想看看那人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她向那人走过去，可是越走距离却越远。
洛仙子沉浸到这种意念之中，一道毒念厉芒无声无息的射向她的眉心。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洛师妹，你已经很不错了。但很遗憾，你还不是我对手。”
“你认输，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想杀你。”
洛仙子忽然冷哼一声，举手就打出一道道纹。
她再打出至尊魔道纹的同时，一朵恐怖的火焰就祭了出来。
燔道毒焰！

第300章 神洲最耀眼的少女！
至尊魔道纹虽然厉害，可姜药堪堪修炼到第四层，威力还不足以完全化解秦宇强大的“百眼毒翎阵”。
所以，洛仙子打出道纹的同时，就祭出“燔到毒焰”！
燔道毒焰是她从药宫墓地那个食尸续命的活死人莫无期手中夺得。
既不属于三十六种天火之一，也不属于七十二种地火之一，而是属于独一无二的先天毒焰。
没有等级！
燔道毒焰因为等级太高，洛仙子之前没有能力激发，甚至不能完全了解这朵毒焰的来历。
修炼《大荒鬼经》之后，她才明白燔道毒焰其实是一朵“鬼火”，是混沌天冢中的鬼火，焚烧毒化过无数道则。
也正是修炼《大荒鬼经》之后凝练了一口大阴鬼气，洛仙子才能以目前的修为使用燔道毒焰。
燔道毒焰既然叫毒焰，当然带着恐怖的毒念规则。
燔道毒焰一祭出，恐怖的炙热毒念就散放开来，秦宇那本来就被至尊魔道纹削弱的“百眼毒翎阵”，顿时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瓦解。
“轰——”
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坍塌声传来，不可一世的“百眼毒翎阵”，顿时土崩瓦解。
药鼎上空的那只药韵煌煌的孔雀虚影，也烟消云散。
上百种毒道气韵，都被燔道毒焰焚化，化为虚无。
什么？！
这是什么道纹，什么火焰？
竟然能灭了自己的“百眼毒翎阵”？
霎时间，秦宇忽然有点心神恍惚。
“当啷”一声，药鼎法宝掉到地上，竟然摔成了几片。
？？？！！！
秦宇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的药鼎碎片，眼睛都红了。
啊这……
这只药鼎，可是他最重要的法宝之一，碎了？
怎么可能？
“噗嗤”一声，秦宇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法宝被毁之后的反噬之力。
此时此刻，洛仙子也脸色苍白的收了燔道毒焰。这朵又毒又阴的“鬼火”，实在太耗费力量了。
加上至尊魔道纹也很耗费力量，导致洛仙子此时的力量只剩下三成！
当然，秦宇也不比她强，而且受到反噬之伤。
秦宇的反应极快，当他看见洛仙子的毒焰之后，就清楚今日无法通过药道神通打败对方了。
下一瞬，他就祭出一张铁铮法宝。
“铮……咚……”
铮声一响，犹如千军万马一般，道道强大凌厉的音波就掌控了这方空间，杀意犹如实质般将四面八方全部封锁。
几乎同时，洛仙子也祭出一柄紫色的长剑。她不能祭出玄凤战刀，只能祭出在魔族杨氏墓地兵器阁得到的紫虹剑了。
这也是很适合女子使用的剑器。
紫色长剑化为一道紫虹，蕴藏着凌厉的剑芒，射向秦宇。
这已经不是药道神通，而是纯粹的武道战技。
这是魔族杨氏的剑技功法，火属性功法结合金属性功法的杀招，就是百丈铜墙铁壁，也挡不住这一剑。
凌厉，直接，凶狠，杀意如铁！
紫剑挟着劈天斩地，一往无前的霸绝气势，撕裂一方空间，火烧云般壮美之中蕴藏着疯狂的杀意。
这是脱手飞出的一剑，似乎没有收回剑器的意思。
洛仙子脱手飞出的紫剑几乎瞬间就被铮音摧毁，原本璀璨的紫虹消散一空，只剩下黯淡无光的紫剑，段成两截。
一丝音域杀意袭来，洛仙子灵台一痛，就吐出一口鲜血，已经受伤不轻。
与此同时，只听“咔嚓”一声，秦宇那铁铮法宝上的十八根铮弦，也被紫色剑芒尽数斩断，秦宇这件高级乐器法宝顿时报废。
两人的法宝，同归于尽。
“好！好的狠……”
秦宇也喷出一口鲜血，满是恨意的厉声笑道，祭出一根白骨，一丝丝黑色的线条就从白骨中涌现出来。
这些黑色长线乍一看是丝线，可是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是一条条细长无比的黑色虫子。
这些细长无比的黑虫，一出现就裂变的更多更长，一坨坨的纠缠着的扭动不已。这些黑线长虫不光样子恶心可怖，还发出无声的嘶鸣。
洛仙子的神识感知到虫子的嘶鸣，顿时心神隐痛，而且好像从骨髓到灵台每个地方都开始发痒。
此时此刻，她只能被迫祭出一方鬼印。
阴森到极点的鬼印一出来，虫子的嘶鸣就顿时一喑。
洛仙子也立刻恢复了心神。
她面前浮现着鬼气森森的鬼印，就连声音也变得阴森起来：
“道子师兄，莫非真以为几条小虫，就能奈何我么？师兄这手段，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怪物。”
这少女一边说，一边运转魂力，激发鬼印的法力。
“哼，竟然能无视我的吸髓丝蛔，我果然太小看你了。”秦宇幽幽说道，“怪物？那么你的手段，难道不像鬼物么？”
秦宇说到这里，手诀一变，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与此同时，原本快要布满整个空间的丝虫，突兀消失不见。
洛仙子很清楚，不是虫子凭空消失，是这些虫子全部隐身，企图附身在自己身上。
她好像已经看到，不知道多少细长的虫子从自己七窍和毛孔中钻入。
这些虫子看着黑魆魆，可似乎是虚幻之物，好像能毫无阻碍的进入人体。
但她很清楚，它们不是虚幻之体，而是能极度凝缩躯体，连毛孔都能轻易钻入。
这是什么鬼虫子？竟然能无孔不入，护身结界都挡不住？
虽然虫子还没有钻入身体，可她瞬间就感到恶心欲呕，骨髓筋脉都感到钻心发痒。
“吸髓丝蛔会吸干你的骨髓，连你的生气，神识，真元，魂魄也全部吸食干净。”
秦宇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枯败地说道。
他激发吸髓丝蛔，耗费了很大心神，加上本来就受伤，所以现在根本就是在死撑。
然而，秦宇很快就无奈的发现，在对方那阴森的印玺之下，自己的吸髓丝蛔无论如何也无法碰到李洛。
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着李洛，却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而那方阴森印玺之中，却扑出一只只凶煞的恶灵，疯狂的吞噬吸髓丝蛔。
吸髓丝蛔固然源源不断生出，可鬼印中的凶煞，却照单全收的吞噬。
“咯咯，谢谢道子师兄。我这些凶灵，今日可是吃饱了，要升一级了！”
洛仙子忽然笑道。
鬼印中的凶灵虽多，却只是二级。看样子吃了吸髓丝蛔之后，数万凶灵都要升级了。
到时候，鬼印的法力会越来越厉害。
吸髓丝蛔和凶灵都不是活物，不是战宠，也不算辅助法宝，所以两人用起来也不算犯规。
“哈哈。”秦宇脸色难看的一笑，又堪堪祭出一把羽扇。
这羽扇一扇，无数雪花般的羽毛就纷纷落下，满眼茫茫一片，刹那间就将洛仙子养的凶灵尽数包裹。
秦宇在激发诡异羽扇的同时，他的脸色就遽然变得惨白一片。
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瞬间充溢着无边的肃杀，好像每一片都带着规则气息，每时每刻都让大量的凶灵灰飞烟灭。
“你灭我的凶灵！”
洛仙子俏脸含煞，眉心的梅花钿突然张开，射出一道青影，秦宇羽扇上的诡异雪花，在青影之下大片大片的湮灭。
这梅花钿其实是神农留下的一道意念之光，具有莫大的规则之力。比秦宇的羽扇法宝具有更高的规则。
但，这是用魂力和精血激发。
“噗——”
洛仙子和秦宇各自燃烧精血，各自鲜血狂喷，脸色都是惨白一片。
两人此时都是气息凌乱，摇摇欲坠。
说起来慢，这一番下来其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两人的力量似乎都接近枯竭，却都不认输。
很多观众此时都忍不住站起来，目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打的势均力敌，难分难解了？
起码到现在，秦宇也受伤了，他的法域和毒域，也一直没能压制洛仙子。相反，他厉害的药鼎法宝，还毁掉了。
“主人必胜！”许二郎低声嘶吼道，眸光也变得血红，他狠狠盯着擂台上的秦宇，恨不得一剑杀之！
虞嫃也忍不住站起来，小脸上难得的露出紧张之色。
这一战打到这一步，两人骑虎难下，谁也不知道最后赢家到底是谁！
很多几天前在秦宇身上押了重金的赌客，更是紧张万分。
此时擂台之上，忽然“轰”的一声巨响，秦宇和洛仙子一起暴退。
两人的法宝全部落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剑光倏然飞起。
是秦宇的剑。
秦宇赌了一把。他拼着舍弃自己的羽扇和药刀法宝，争取到一个先机，抢先祭出来一把剑器。
方圆十几丈的空间不但都是凌厉剑影，还瞬间就被一颗巨大的水珠淹没。
水系神通！
原来，秦宇还精通水系神通！
洛仙子立刻都包裹在这颗巨大水珠中。
这巨大水珠看似是静止的，其实里面的水在高速流动，带来极大的水压。这是水系封锁，比深海淹没更厉害。
洛仙子在秦宇的水系攻击下动作艰难无比，几乎被禁锢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每个毛孔都在窒息。
她也没想到，秦宇竟然如此光棍，连其他法宝都不要，就为了占据这个先机。
千钧一发之下，她只能疯狂的燃烧精血，耗费最后的力量，再次抬手打出一道至尊魔道纹！
“咔咔！”
“轰隆！”
“轰隆！”
秦宇的水珠封锁，顿时被破开一道缝隙！
规则反噬之力倒转而来，秦宇闷哼一声，身子踉踉跄跄的往后跌出，脸色苍白。
洛仙子却顺着破开的缝隙，迅捷无比的脱离水珠封锁，身子脱离桎梏的同时，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几乎同时，她就将秦宇之前不管不顾的法宝收入指环。包括白光羽扇，药刀，药盏，以及那根白骨。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这一切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秦宇看到李洛挣脱自己水系神通，还收了自己的法宝，脸都绿了。
“咳咳，咳咳咳……”
秦宇一边咳嗽，一边继续施展水系神通，发出无数的水线。
“咳咳，结束吧！”
这些水线带着凌厉的剑气像暴雨一般朝看上起油尽灯枯的洛仙子激射过来。
水线剑雨速度极快，充溢着暴虐的杀意。只要被这些水线射中，身体立刻就会变成筛子。
以这剑雨水线的速度力量，此时的洛仙子似乎很难躲过去了。
秦宇不信，在她力量接近枯竭的情况下，她还能够使出那消耗极大的道纹神通。
观众席上，许二郎满眸血光的盯着擂台，咬牙按剑的低吼：“主人必胜！”
虞嫃则是叹息一声，一脸遗憾的摇摇小脑袋。
观众们也都是心中感慨。
洛仙子把秦道子逼到这步田地，显示了她的强大潜力。
但，她终究不是秦道子的对手啊。
可惜了，只差一线。
此时，任谁都能看出，洛仙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是秦宇，仍然能勉强一战。
洛仙子最终输在真元神识不如秦宇深厚。
可是，能和秦宇战斗到现在，还差点打败了秦宇，绝对是第二名了。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的神色都是复杂无比。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最后关头李洛会来挑战秦宇，还逼得秦宇如此狼狈。
自己等人不但不如秦宇，也不如这个李洛啊。
看来，从今以后洛仙子的美名，要彻底凌驾在冰仙子和曦仙子之上了。
观众们遗憾，赞叹，津津乐道之余，也不胜唏嘘。
“认输吧洛师妹，你已经很强了。”秦宇脸色苍白地说道。
他自己的力量也快枯竭了。
不过好在，他总算赢了。
在这一招之下，李洛似乎只能束手待毙，她已经失去了激发法宝的力量。
油尽灯枯。
然而下一瞬，嘴角溢血的洛仙子忽然露出一丝惊艳而戏谑的笑容。
笑容绽放的同时，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嗡嘛呢呗咪吽……”一阵令众人感觉诡异的声音传来，空中金光一闪，似乎有某种堂皇广大的意念旋生旋灭。
这种诡异的意念，让很多人都生出一丝丝神圣庄严之感。
紧接着，秦宇施展出来的密集水箭，顿时在金光下化为漫天雨滴，强大的杀意冰雪般消融。
雨点落在秦宇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功法？”秦宇狠狠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神色有点恍惚的问道。
刚才这一指，不是武道战技，不是药道神通，到底是什么诡异手段？
为何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洛仙子心中松了口气，捋捋纷乱的秀发笑道：“你别管这是什么功法。若是道子师兄不认输，我们就继续，直到打败道子师兄为止。”
她的手指优雅的一摆，“我随时能发出下一指。”
原来，她真元神识包括魂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使出愿力功法。
娑婆指！
这一指，就耗费了三万多愿力！
姜药的佛门愿力功法是五级，因为愿力值无法达到要求，已经很久没有提升了。
而儒家愿力功法“天下归仁”，也受限于愿力值，更是只修炼到第四级。
所以，佛门愿力手段对付一般的武神圆满有用，却肯定对付不了秦宇这种特殊的武神圆满。
但，现在不同！
现在的秦宇也是强弩之末。他的残存力量，如何还能对付娑婆指？
于是，愿力攻击就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洛仙子的娑婆指一出，不但破了对方的水系神通，还加重了秦宇的伤势。
“这一招，好像姜药施展过！”宣颂忽然讶然说道。
甄九冰点头，“姜药的确施展过这一指，当时就灭了那个鬼物。”
虞嫃，莫隐，黎曦等人也都看出来，洛仙子这一招，的确和姜药的那一招一样。
但很快，众人就明白了。
姜药是李时珍的弟子，李洛是李时珍的孙女。那么这种功法，必然是李氏本草山堂的神通了。
李时珍是双大圣，会这种神通有什么稀奇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没有人想的到，洛仙子其实只是姜药的一个变身。
洛仙子听到众人的议论，也就放心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当众施展愿力功法。
现在刚好推到“祖父”的头上。而李时珍此时还不在中域。
“洛仙子必胜！”许二郎大声喝道，“有谁不服！”
众人一起看向许二郎，目中不再是看白痴的神色，而是露出佩服之意。
但，秦宇还没有认输，究竟谁赢还是未知之数！
可是下一瞬，押秦宇第一的观众，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跳了起来。
只见秦宇苦笑一声，叹息道：“洛师妹学究天人，资质无双，吾不如也。我，认输！”
能不认输么？
他的法宝被对方收了三件，还受了伤，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心力了。
秦宇当然还能继续一战，可是洛仙子的愿力功法瓦解了他最后的战意。
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修为比自己低，却将自己逼到这步田地。就算继续打下去侥幸赢了她，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再不甘，也只能认输了。
秦宇认了输，心中一片萧瑟，苦涩的快要吐出来，差点再次狂喷一口鲜血。
但，此时他仍然保持了风度。
“道子师兄客气了，承让！”洛仙子暗自松了口气，装模作样的客气起来。
这一战，当真赢得侥幸，凶险啊。
以她的愿力值储备，她只能使出几次愿力神通。倘若秦宇继续打下去，就算她赢了，愿力值也没了。
“嗡”的一声，整个广场一片哗然！
秦宇输，洛仙子赢！！
竟然是这个结局！
众人不敢相信的望着擂台，不知道多少人愣在当场。
这……又是爆冷！
原来，最强大不是秦宇，而是洛仙子啊！
洛仙子，才是真正的少年第一高手！
众人看着擂台上天人般的洛仙子，目中震惊、赞叹、爱慕、敬仰、惊讶、嫉妒、羡慕等等不一而足，百种滋味尽在心头！
在虞嫃成长起来之前，这个洛仙子就是神洲最耀眼的少女！
若干年之内，她会是神洲明月般的存在！
虞嫃猛然站起来，拍着小手道：“洛儿，你赢了！”
许二郎也突然站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洛仙子必胜！你们还不信！告诉你们，我押洛仙子第一，押了十万！”
“一万多倍的赔率，我要赢十几亿，十几亿啊，哈哈哈哈！”
许二郎欣喜若狂，但主要不是因为赢钱，而是因为……主人赢了！
主人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子！
不对，她是天上的仙子！
什么！？许二郎赢了十几亿？
众人闻言，所有人都不好了。
洛仙子闻言，也微微一笑。她很早就押了自己二十万，一万多倍的赔率，这次能赢二三十亿！
真的是赢得太狠了。
很多人押秦宇，宣颂，甄九冰，曲铗为第一，每人有数万赌客下注。可是押洛仙子为第一的人，只有两三个。
极冷极冷。
因为，她之前压根就没来嘛。
这就使得，押洛仙子为第一的赔率，超过了万倍！
这次整个赌盘上百亿的赌注，近半都被洛仙子和许二郎收入囊中了。
忽然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秦宇——你这个废物！你害了老娘！害了老娘！啊啊啊啊！”
秦宇脸色一沉，侧目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满脸癫狂的嘶吼。
他立刻知道，这女子突然走火入魔了。
那女子凄惨无比的嘶叫道：“我押你第一！押了全部身家！押了七十八万！七十八万啊，呜呜呜呜！”
“你害了我！我赔我！呜呜——”
什么玩意儿？！
秦宇咳咳两声，吞了两颗丹药，脸都绿了。
所谓愿赌服输。你赌输了，怪我？
观众们看着这个突然疯狂的女子，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很多押秦宇第一的人也想骂娘。可他们又没有走火入魔，怎么敢骂秦宇？
一个知情者指着那女子说道：
“她叫陈嫚，是嫡傲楼的姬女，因为精通双修功法，很讨瓢虫们喜欢，这些年倒也积攒了不少瓢资。谁知——”
“谁知竟然押了全部身家，打算赚一笔。不想输了，更是激发了走火入魔之症……”
秦宇身子一闪，飞下擂台，一把抓住那个陈嫚，打出几个手诀，喂了她一颗药丹，之后就从陈嫚身上抓出一道灰色的毒念。
“好了，我已经治好了你的走火入魔。”
众人本来还以为秦宇恼羞成怒之下要杀陈嫚，谁知秦宇举手投足之间，就治好了陈嫚的走火入魔。
这屈尊降贵、以德报怨的做法，顿时让战败认输的秦宇，挽回了很多好感和颜面。
“在下认输，赌输了的朋友，在下在此赔罪了。告辞！”秦宇对众人作了个揖，就直接离开。
陈嫚顿时醒悟过来，她看着秦宇的背影，忽然嚎啕大哭。
洛仙子吞下一把丹药，感觉经脉舒适了一些，才飘然飞下擂台。
刚才和秦宇一场大战，她可谓将真元，神识，魂力消耗殆尽。就剩下愿力值了。
好在受伤不重，很快就能恢复。
“这个李洛不但药道资质绝佳，武道资质也这么惊人。想不到，药道神宫能包揽第一第二。”就连武道神宫的武玄道主，此时都忍不住赞叹。
“宣布名次吧。”武玄吩咐道。
主持比斗的武圣强者点点头，飞上擂台说道：
“这次少年高手排行榜，第一名，药道神宫丹子，李洛！”
“第二名，药道神宫道子，秦宇！”
“第三名，武道神宫道子，虞阀少主，虞嫃！”
“第四名，姜宗宗主，姜龙城！”
“第五名，宣阀少主，宣颂！”
“第六名，甄阀少主，甄九冰！”
“第七名，穆阀少主，穆钺！”
“第八名，黎阀少主，黎曦！”
“第九名，武道神宫丹子，莫隐！”
“第十名，燕阀少主，燕北征！”
……
名次宣布完毕后，宣颂和甄九冰对视一眼，神色都是苦涩无比。
上一届的第一第二，这一次沦为第五第六！
甄九冰尤其郁闷。
她竟然前五都没能进入！
太欺负人了！
嘤嘤嘤！
武圣强者继续说道：“下面，再宣布前十名的奖励待遇。”
“第一名李洛的奖励是……”

第301章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第一名李洛，入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与虞嫃一起代表神洲少年，增补为决策成员！”
来了！
众人听到这个宣布，都是羡慕万分。
最高统帅部本来是二十六个决策成员。其中代表神洲少年的决策成员，只有虞嫃一人。
之后，最高统帅部决策成员数量在李时珍的建议下，翻了一倍，增加到五十二人。
这样，代表神洲少年的决策成员，也变成了两人。也是唯二不是大圣级的决策成员。
如今，洛仙子补上了这个缺，一下子拥有了惊人的权力！
按照神洲大营的章程，神洲大事就操持在五十二个决策成员手中。洛仙子的一票，是能影响神洲大势的啊。
等于说，她和虞嫃一样，成了神洲最有权势的少女。
宣颂等男子的脸色很是难看。代表神洲少年的决策成员只有两个，却都是女子！
这……这难道不是神洲少年男儿的耻辱么？
数以亿计的神洲少年男女，两个少女就代表了？
那，他们这些少年男儿是假的？
洛仙子听到宣布增补自己为最高决策成员，和虞嫃一起代表神洲少年，不禁暗自欣喜。
妥了！
成功打入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了。
却听那武圣强者继续宣布道：“每年的商社供奉金五百万灵玉！”
“顶级盾符、攻击符、防护阵盘、攻击阵盘、傀儡各三套！顶级复元丹、补神丹、养魂丹各三瓶！”
“顶级真衣布料三匹！顶级灵酒星空仙酿三壶！顶级灵茶飘渺道茗三两！顶级轻型飞船一艘！”
“大凡郡洮水湾狄山西之庄园千里，凡奴一百万户！”
“首批进入飞天仙塔的通行牌一面！”
第一名的奖励宣布结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洛仙子也有点惊讶，她想不到还有一个千里庄园，百万户凡奴。
奖励还真是丰厚啊。简直是名利双收，钱权具备！
很多东西，都是钱很难买到的。
比如顶级（七级）真衣布料，这东西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极其珍稀，资源全部掌握在顶级势力手中。
不但需要最顶级的灵蚕吐丝，还需要织圣亲自出手！
顶级灵蚕本来就极少，织圣就更少了。可以想象珍稀到什么程度。
顶级真衣不但美观华贵，轻盈如风，也能完全屏蔽武圣强者的神识窥探，杜绝走光风险。
除此之外，还有利于感应灵气元气，感悟天地道则，更好的修炼。同时还能最大限度的遮掩自己的气息。
这根本就是顶级法宝，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可不光是好看的衣服。
没错，在神洲象征身份地位的几件东西，真衣等级是最直观也最重要的。
能穿顶级真衣的少年，也就是虞嫃和宣颂等人了。就是这些人，顶级真衣能有四五套就顶天了。
姜药兄妹直到来到穆阀，才有了一件顶级真衣。不然，姜药就算恢复了姜宗，篡夺了青阀，他也搞不到一件顶级真衣。
洛仙子直到当了药宫丹子，才获得一件顶级真衣绿裙，就是她今日穿的这一件。
已经是唯一的一件了。
顶级灵酒和顶级灵茶也是如此，同样属于极其难得的特供品，很难买。
姜药强取豪夺发了很多横财，一度身家数十亿，可他喝过几次顶级灵酒灵茶？
加起来不过四五次。
还是沾了穆阀和虞阀的光，才喝了几次。
这等东西，一般的甲等强藩都搞不到，别说区区青阀的权臣了。
就说顶级灵茶吧，全神洲就三个茶圣，顶级茶树也就那么几十株，一年能制出多少顶级灵茶？
爱茶的虞玄曾说，神洲最顶级灵茶，每年最多五六十斤，全部委托给神洲茶社分配。就这五六十斤，还要分送给妖魔贵族各十斤。
神洲茶社能分配的，也就是三十四斤而已。然后，只有超级势力才参与分配，那是绝对不卖的。
虞阀如此强势，去年也才分了三斤而已！
用虞玄的话说，就算贵为虞阀之主，最顶级的灵茶灵酒也不是能轻易喝的。
可是现在，洛仙子被奖励三两最顶级的灵茶！三壶最顶级的灵酒！
无论是享受还是修炼，效果都很惊人。
姜药干掉了富得流油的山河会首领鄘真壁，发了很大一笔横财。可鄘真壁那么多资源，硬是没有一壶顶级灵酒，没有一两顶级灵茶，没有一匹顶级衣料。
可见，这不是有钱能买的。
接着，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励依次宣布，都是依次递减。
到了第四名姜药，每年灵玉降到了两百万。世袭庄园没有了。辅助法宝只有一套，真衣布料只有一匹，顶级灵酒只有一壶，灵茶一两。
第五名之后，只剩下灵玉百万和飞天仙塔的通行牌，其他都没有了。
甄九冰和黎曦对视一眼，都是苦笑摇头。
两人连一匹顶级真衣料，都没有捞到。
而李洛得到了三匹！
三匹啊！
都能做六套衣裙了！
虞嫃是第三，也得到一匹！
甄九冰贵为甄阀少主，顶级真衣裙子也不过四五套。可是作为女修，谁会嫌衣服多？
再说，那可不止是衣服那么简单。
黎曦更是眼红。
她的顶级真衣裙子，只有三套。
再说，顶级真衣也是衣服，可不是护甲，是衣服就会旧，就会坏，就需要更换。
可顶级丝绸实在太少，就是她黎曦，也只剩下三套撑场面。
此时，那武圣宣布完了奖励，再次说道：
“各人的奖励，凭借名次牌，各自去相应的地方领取。”
“飞天仙塔通行牌，在妖使馆领取。”
“符箓阵盘等辅助法宝和丹药，去各大神宫领取。”
“灵玉供奉，去神洲商社总部领取。”
“真衣料，去仙锦坊领取。”
“灵茶，去神洲茶社领取。”
“灵酒，去神洲酒社领取。”
“有庄园奖励的，到时直接去庄园接收即可……”
接着，武圣强者就分发了名次牌。
洛仙子拿到名次牌，看到上面赫然是‘少年魁首’四个字。
虞嫃不光领取了自己的，还领取了姜药的名次牌。
“走，洛儿，我们去领东西，我带着你！”虞嫃很高兴的对洛仙子说道。
“谢嫃……姑。”洛仙子对虞嫃象征性的行个礼。
虞嫃笑道：“洛儿，我可是押了你呢，押的不多，也就象征性的押了十万。”
“这次连接爆冷，绝大多数人都押错了宝，你的赔率超过了万倍，可是让我赢了十几亿啊。”
“不过，你师叔押的更多，他押了二十万，要赢二三十亿！”
“来来来，我们先把赌注彩头兑现了。”
正在这时，一个武仙站起来说道：
“本次大比赌盘，共有赌注九十八亿三千余万！最大胜盘是押李洛第一的盘口，第一大赢家姜龙城，获利二十八亿！”
“第二大赢家两人，虞嫃获利是十四亿，许二郎获利十四亿……”
话刚落音，整个广场就轰的一声，燃爆了。
什么什么？
这三个人就赢了五六十亿，瓜分了大半的赌注？
刹那间，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一个名字死死的占据了他们的脑海：姜龙城！
赢了二十八亿的男人！
忽然，一个男子猛的站起来，张开双臂道：“二十八亿！二十八亿啊！老天呐！一辈子也花不完，哈哈哈！”
“可是我呢！我输了四十万！四十万！！这是我三百年的积蓄！”
“啊——”又一个女子鬼叫起来，“老娘输了十八万！不——”
不少人被赢家斩获的巨大暴利刺激到，开始大喊大叫。
“好了！”主持赌盘的武仙喝道，“愿赌服输！既然下了注，就要认！没人逼你押上全部身家，连修炼资源都输掉！”
这武仙说完，就开启赌盘阵法，当场兑现彩头。
“前辈，姜龙城的赢利指环，我帮他领取。”虞嫃领取了自己的赢利指环后，就对那武仙说道。
那武仙摇头：“对不住虞道子，姜龙城是第一大赢家，赢利二十八亿，数目太过巨大，必须他本人亲自领取，他人不好代领。”
虞嫃小脸一沉道：“二十八亿怎么了？我和他可是有婚约在身，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为何不能代他领？”
那武仙是神洲赌坊的朝奉。神洲赌坊是神洲最大的赌坊，由各大势力共同发起设立，所以比较独立，这武仙朝奉也就有底气“坚持原则”。
“好了，老夫作保，让她代领吧。虞阀少主和武宫道子的身份，还不能代领二十八亿灵玉？”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正是武道神宫的道主，武玄大圣。
那武仙朝奉点头道：“既然武玄大人作保，那晚辈就代神洲赌坊，允许虞道子代替姜龙城领取二十八亿赢利。”
“慢着。”随着一声略带慵懒的动听声音传来，一个美丽女子走了过来。
却是穆无极的夫人，穆阀主母：柳丹灵。
她身后还跟着穆钺，穆药钗，姜秀城三人。
神洲赌坊的武仙朝奉眉头一皱，行礼道：“丹灵大人可有什么吩咐么？”
柳丹灵微微一笑，“孟朝奉，我是姜龙城的舅母，这是他的妹妹姜秀城，是不是更有资格代领？”
“二十八亿灵玉，这怎么也不算小钱。要是万一出了岔子，神洲赌坊也不好向武玄道主追担保之责吧？”
虞嫃大眼睛一眯，甜甜笑道：“舅母大人何出此言？晚辈和仲达可是有婚约在身，何分彼此？此时他有事离开，晚辈自然可以代领。”
柳丹灵摇头：“嫃丫头，你和龙城说到底也只是一纸婚约而已，他还不是虞氏之婿。这么大一笔资源，你代领不合适。”
“你之前说，龙城的钱就是你的钱，这话让我很不放心呐。”
穆阀向来和虞阀不对付。而且穆无极夫妇，也一向对姜药和虞嫃的婚事持反对态度。
因为按照婚约，姜药是嫁入虞阀！
这可是入赘！
对虞阀是好事，可对于穆阀，却不是好事。
虞嫃代领了二十八亿，难道没有可能以彩礼的名义扣下来？或者作为姜药退婚的违约代价？
钱到了她手里，就被动了。很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
到时，她给不给，何时给，给多少，岂不都是她和虞阀说了算？
虞嫃的笑容也冷了下来，“舅母大人这话，晚辈就不爱听了。二十八亿虽然不少，可虞阀还不放在眼里。我虞嫃的声誉，难道不比这二十八亿值钱么？”
柳丹灵有点无语。
小丫头，你有什么声誉？你嫃辣子只进不出的声誉很好么？
神洲赌坊的武仙朝奉打圆场道：
“虞道子，丹灵大人，不如这样吧：反正我神洲赌坊也跑不了，到时还是姜龙城自己上门领吧。这么大一笔赢利，谁代领都不合适。”
柳丹灵点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让姜龙城自己来领。”
只要不让虞嫃把钱领走，她就没意见。
虞嫃无奈，也不好再坚持代领。
于是，虞嫃只领取了自己的十四亿赢利。
接着，许二郎也领取了赢利。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早就跑到主人面前拜见了。
……
直到出了武道神宫，虞嫃的小脸仍然很难看。
很明显，她记恨上了柳丹灵。
她取出一个指环递给洛仙子，“洛儿，这是给你的灵玉，是嫃姑给你的奖励。你打败秦宇有功，也不容易。”
洛仙子犹豫道：“师姑何须如此？我已经得了很多奖励。”
虞嫃直接将指环塞入她手中，长者般拍拍她的手：“这不同，这是嫃姑给你的奖励。”
洛仙子笑道：“嫃姑破费了。”
虞嫃笑道：“就是意思意思。不多，也就是十万灵玉。”
洛仙子：“……”
心道，你对我可真是大方啊。赢了十几亿，给我十万。
洛仙子收下指环，开导道：“嫃姑休要烦恼。想那位穆夫人，也不是什么恶意，她不了解嫃姑。”
虞嫃点头道：“谁说不是？我不和她一般见识。很多人对嫃姑有误解，洛儿你不要相信。”
“唉，你小师叔那人呐，心太大。他花钱就是无底洞，散起财来根本没个谱。我打算替他保管这笔钱，也为他留一笔积蓄。”
洛仙子：“……”
虞嫃继续说道：“就是替他保管一百年一千年，还不是他的钱？总比他挥霍一空好得多。不然的话，到时他很可能败光自己，输了全部身家。”
洛仙子：“……”
小丫头一边走一边侧目看着洛仙子，小嘴一嘟，神色不满的说：“洛儿，你为何不说话？难道嫃姑说的不对？”
洛仙子赶紧笑道：“嫃姑说得对，小师叔那人的确太过大手大脚，多少资源都留不住。嫃姑有心替她保管，那是再好不过。”
小丫头点点小脑袋：“那当然了。所以，你遇见你小师叔，别忘记告诉他，把钱放我这更加保险。惦记他的人太多，他带着那么多钱……招祸。”
“知道了嫃姑，我一定会劝小师叔的。”洛仙子表态道。
心中却想：“幸好舅母出来搅局啊，不然的话，这二十八亿被小丫头保管，会保管到何年何月？”
虞嫃很满意，觉得这个师侄虽然是第一少年高手，可却很乖巧，对长辈很知礼，完全没有骄傲自满，狂妄自大的架势。
嗯，洛儿是个好孩子啊。
“对了嫃姑，我还没谢过嫃姑的《药姹鬼女篇》呢。嫃姑这功法，果然是厉害之极、绝无仅有的鬼医药道。若非这门功法，我绝非秦宇对手。”
洛仙子转移话题道。
虞嫃有点得意的一笑：“那当然，你去打听打听，嫃姑送人的东西，可有一件等闲之物？”
“当然，你能修炼《药姹鬼女篇》，说明也是和它有缘，合该你走运。可惜你师叔虽然是药灵体，却是男子，不易修炼大阴属性的《药姹鬼女篇》。”
洛仙子故意问道：“师叔说服我出来和秦宇打擂，他自己却提前离场。嫃姑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虞嫃道：“他在躲避一个人，只能离开。”
“谁？谁还能逼得小师叔这么窘迫？”洛仙子明知故问道。
虞嫃冷笑：“谁？巫族盘康。他来中域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就会来到神宫天城。你小师叔怕遇见他，所以才提前离开避避风头。”
盘康的确来中域了，而且很快就到。
姜药刚好以这个借口，提前离开神宫天城。不然，洛仙子也无法出面啊。
那男人很难的。
洛仙子佯装不知的叹息道：“嫃姑，我不懂。这可是神洲人族地盘。盘康在巫族再强，也不至于到了中域还如此强势吧？小师叔有穆阀虞阀和药宫撑腰，何须怕他？”
虞嫃冷然道：“因为，他在巫族的地位太高。而神洲，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巫族，不然就是自取灭亡。”
“所以，盘康在神洲会很超然，没人敢动他。没有任何人，能承担和巫族蝶变部开战的后果。”
洛仙子点头：“我懂了，神洲和妖魔为敌，和魅貘为敌，绝对不能再得罪巫族。巫族如今最为超脱，地理位置变得最有利，妖魔人三族都不能得罪他们。”
“难道，盘康来中域，就是为了找小师父麻烦？”
虞嫃摇头：“那倒不是。盘康这种人，还不至于为了联姻之事失败，就巴巴跑到中域找回场子。他此次来神洲，是为了——”
虞嫃说到这里，抬手往北方一指，“为了北方之事。”
洛仙子很配合的脸色一凝，“为了魅貘族？”
虞嫃清稚的小脸上此时满是凝重之色，“不错，盘康是为了魅貘族而来。如今，妖魔人三族在太阴山构筑防线，和魅貘大军对峙，对魅貘族越来越熟悉。”
“可是巫族独处南方，对魅貘一无所知，也没有见识到魅貘的战力。所以，盘康此来是为了观摩魅貘战力，了解魅貘底细。”
“问题是，两族一南一北，相隔极其遥远，很难有瓜葛，为何盘康这么关心魅貘之事？难道仅仅是想知道，魅貘有没有攻灭神洲的能力么？”
“我认为，盘康必定还有不可告人的企图，与北方局势有关。”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到一个气势恢宏的楼阁之前。
这楼阁禁制阵法密密麻麻，一看就是重地。
楼阁上方，悬着三个大字：妖使馆。
妖使馆，就是妖族驻神洲的使团馆驿。
因为这次飞天仙塔在妖域开启，所以通行牌由妖族掌管。神洲有资格去飞天仙塔的少年，就必须来妖使馆领取通行牌。
作为外交使团，妖使馆当然是受到严格保护的。除了阵法，还有一批妖族和人族高手防护。
虞嫃带着洛仙子，以及一群护卫来到妖使馆，取出名次牌进入，一行人就畅通无阻的进入一个大殿。
一个妖仙圆满修为的妖修，正坐在大案上。
这妖修鹿角鹿耳，但面目却和人族无异，就是眼睛带着妖异之色。如果他戴上帽子，那就和人类一样了。
这妖修妖气强大，正是妖使馆的使臣昆麓。
“晚辈虞嫃，见过昆麓大人。”虞嫃主动行礼道。
她虽然地位极高，可真界实力为尊，昆麓毕竟是妖仙圆满的强者，又是堂堂妖族使者，她主动前来，当然要行礼。
洛仙子也跟着行礼。
接着，两人就呈上名次牌。
昆麓看了看名次牌，不禁心中惊讶，忍不住看了看两人。
虞嫃如此年幼，就是第三。
而这李洛，也是武药双绝的天才。
将来，必是妖族劲敌啊。
若不是实在不能出手，昆麓甚至会掐灭这两个人族天才少女。
“好好，不错。”昆麓敷衍着夸赞一句，就取出几面通讯牌。
其中还有虞嫃帮姜药代领的通行牌，上面都写着“首批入境”的字样。
前五名，都是第一批进去，这样机缘最大，好处最多。
此时，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妖说道：“一个月后，飞天仙塔通道开启，你们要做好准备了。据说，这次的秘境，更加不同。要有一去不回的准备。”
这女妖似乎是白蛇族。
接着，白蛇女妖就取出一个玉简，这是飞天仙塔的具体位置。
虞嫃等人也不想多留，直接离开妖使馆，去了不远处的神洲茶社。
神洲茶社非常华美典雅，但同样戒备森严。
来神洲茶社，当然是为了取顶级灵茶，这是前五名才有的奖励。
“虞道子，李丹子，请！”神洲茶社的朝奉见到两人，顿时礼节周到的请入。
进入之后，整个茶社都是茶韵缭绕，道意氤氲，令人心神空灵。
茶道和酒道虽然是小道，但却极受真界高层重视，自有它的道理。
这当然不是口腹之欲那么简单，更是一种修炼道心的重要资源。
两人进入一个茶韵飘渺的茶室，里面正坐着一个青衣美妇。
这青衣美妇武道修为只有武神，按道理只能活三千岁，可是她此时骨龄已经超过四千岁，不但活的好好的，而且仍然风姿绰约。
就是因为，她还是一位茶圣！
所以拥有远超一般武神的寿元。
这个青衣美妇，正是神洲三位茶圣之一的姜茗。
没错，她也姓姜！

第302章 可怕的盘康！
姜茗气质高古，飘逸出尘，浑身都散放着茶韵道意，一举一动都优雅无比，风致宜人。
这是一个世外高士般的清贵大人，令人肃然起敬，见而忘俗。
此时，姜茗正在煮茶。
并没有洛仙子熟悉的整套茶道用具，不像华夏茶道，就是简单的煮茶。
真界文化并不发达，没有茶道文化。
茶和酒一般，都是茶师炼制好了之后，直接用来享受和修炼的。
至于带着礼仪和生活美感的茶道酒道……不好意思，没有。
如今的真界，算是一个文明灭绝后的半野蛮社会，文化上还很荒芜，丛林法则和部落习俗遗留很深。
这样的社会，显然无法产生茶道这样的高级文化。
“晚辈虞嫃，见过茗社主。数年不见社主大人，甚是想念。”虞嫃首先行礼道。
洛仙子也行礼道：“晚辈李洛，见过社主大人。”
姜茗不但是神洲仅有的三大茶圣之一，还是神洲茶社的社主，地位清贵，两个小辈当然要行礼。
神洲茶社，既是神洲最顶级的制茶坊，还是神洲最大的灵茶商社。
“嫃丫头，我知你得了第三，就猜到你一定是第一个来。”姜茗风度闲雅的微微一笑，指指亲手斟好的两杯灵茶，说道：
“这是我新制成的‘一念清痕’，你们口福不错，先尝为先。还有，你们无需叫我大人，唤我一声夫人即可。”
她的声音也很优雅恬淡，如山溪松风。
虞嫃笑嘻嘻的盘腿坐下，毫不客气的伸出小手抓起茶杯，“茗夫人这话，晚辈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合着，一定是我最先来？”
姜茗摇头：“你这丫头，有好东西一刻也不会等，毫无矜持之心。所以，你一定比宣颂秦宇来的更快。”
“谢茗夫人。”洛仙子很是知礼的跪坐下来，端起那一杯‘一念清痕’。
一丝令人整个心神都舒适无比的茶韵气息传来，洛仙子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光是闻到香气，就是莫大的享受。
要是喝一口，那不光是感官上的享受，也能圆润道心，滋润魂魄，帮助感悟大道。
这可是高达六级的灵茶啊，仅次于顶级灵茶，一般人根本喝不到。
姜茗看向洛仙子，目中满是赞叹之色：“洛丫头，我活了三四千岁，可谓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武药双绝。”
“所谓茶本是药。以你的药道天赋，你若学茶，也能成为茶圣。我今日见你，甚是欢喜。”
茶本是药，药却非茶。这也是共识了。
虞嫃忽然看看姜茗，又看看洛仙子，放下茶杯道：“咦，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你们长的很像。”
虞嫃指指洛仙子眉间的梅花钿，又指指姜茗眉间的梅花钿，“你们两人的花钿，很像。”
她发现，两人的花钿有些像，就是气质也有些像。
姜茗笑道：“嫃丫头说的对。看来，我与洛丫头缘分不浅。”
“那晚辈可是荣幸之至。”洛仙子说道，心中有了一点期待。
这位姜社主既然说缘分不浅，可有什么表示么？
哎，是不是想多了？贪心不得啊。
茗夫人说到这里，不再顺着缘分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话题一转地说道：“姜龙城呢？听说他得了第四，为何不来？”
洛仙子心中一动，心想为何茗夫人特意提到姜药？
虞嫃笑道：“他有要事再身，来不了。他那一两茶的奖励，我帮他领了就是。”
茗夫人微笑着摇头：“他那一两茶，你可不能代领。”
虞嫃小脸一僵，“茗夫人，我和姜龙城有婚约在身，他的东西也算我的啊，代领而已，有何不可？”
茗夫人笑道：“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我也想见见他，希望他亲自来领。”
虞嫃顿时恍然，“茗夫人也姓姜，难不成还是姜龙城的家族长辈？”
姜这个姓氏在神洲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太过稀少，并不都和姜氏贵族有关。茗夫人在中域待了几千年，从未说自己出身姜氏贵族。
茗夫人目光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说起来，我的确出身神农天城，也曾是姜宗嫡脉。但，那是几千年前的旧事了。”
“当年的一些家族瓜葛，我也早就不放在心上。毕竟，神农天城都没了。”
虞嫃行礼道：“原来，茗夫人果然是龙城的家族长辈。难怪茗夫人想等他亲自上门。”
茗夫人笑道：“要论起辈分，我还是他的堂姑。他父君姜别离，就是我的堂弟。”
虞嫃立刻心中雪亮。
想不到啊，原来姜茗是姜九玄的女儿！
几千年前，姜氏一下子出了两个绝世天才，是一对兄弟。哥哥叫姜九玄，弟弟叫姜九虚。
兄弟两人夺嫡，最后姜九虚胜出，成为姜氏宗主。这位九虚大圣，就是姜别离之父，姜药祖父。
而争位失败的哥哥姜九玄，心灰意冷之下带着妻儿离开姜水，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算起来，快四千年了。
三十年前，姜九虚被天杀地绝弓射杀，神农天城被屠，姜宗被灭。
曾经强大显赫的姜氏贵族烟消云散。当年家族的恩恩怨怨，也都风吹雨打去了。
“虞嫃见过姑母。”虞嫃忽然站起来说道，“要是早知道姑母是龙城长辈，晚辈哪有不常来看望的？”
小东西说完，认认真真的敛衽一礼，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姜茗。
姜茗暗叹一声，犹豫了一下，只能取出一挂碧绿晶莹的珠子。
“这三十六颗小绿珠，是远古顶级茶树碧天仙株的茶树籽，所以这一串项链，名唤碧天仙珠。”
“此物贴胸佩戴，可滋养元神，圆润道心，裨益修炼不说，还有驻颜奇效，延缓衰老。此物就送与你，算是改口礼吧。”
她其实很舍不得碧天仙珠项链，可虞嫃这做派，显然是暗示要礼物。虞嫃这一声姑母，岂能白叫？这丫头可是有名不吃亏的主啊。
她想不到虞嫃如此高贵出身，竟然养出这么厚的脸皮。
洛仙子有点呆滞的看着碧天仙珠，目光同样充满着千言万语。
说好的缘分呢？
我吃瓜啊，什么都没有？
姜茗看到洛仙子的表情，也忍不住讶然。
这个洛丫头，怎么也是这种做派？难道是近墨者黑？
“原来是姑婆大人！呃，龙城公子是晚辈小师叔，说起来……”洛仙子同样站起来认认真真的敛衽一礼，目光期待。
姜茗本待置之不理。可是感受到洛丫头那亮晶晶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茶圣大人只能再次取出一个玉盒道：
“这是灭绝已久的古茶……灵山檤茗的一颗种子。你们知道，灵山道茗乃是超越圣级的古茶……”
灵山在哪里？
在巫域。
相传灵山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传说。其中一个，就是灵山檤茗。
据说，是一种鸿蒙道茗，天地神茶。但灵山檤茗的古茶树，早已经死去多少万年。
传说，“神农尝百草，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这传说中的茶，就是灵山檤茗。
至于七十二毒，指的是七十二地煞毒，每一种都是九级毒物。灵山檤茗能解七十二种九级剧毒，可见多么厉害。
姜茗一边说，一边打开玉盒，再打开禁制，露出一颗天青色的种子。这种子带着一种空濛古老的道韵，又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毒韵。
种子极其高级，可似乎是中了毒。
姜茗面带遗憾之色，“这或许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一颗灵山檤茗的茶种了。我当年在巫域历练时，好不容易才得到它。可是数千年过去了，我却始终无法培育出来。”
说完，递给洛仙子道：“洛丫头，你是药仙，看看有什么古怪。”
洛仙子拿过来，暗中运转药灵体，点头道：“姑婆，这古茶种被一种毒液泡过。只是，这毒液等级太高，晚辈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剧毒。”
其实她知道。
药灵体一探，万毒皆知。只是，她不能说自己知道。
这颗古茶种子，其实被一种叫“枯水”的毒水浸泡过。
枯水不属于七十二种地煞毒，却属于三十六种天罡毒之一，超越了九级，而且在三十六种天毒中，都排名靠前。
也只有“枯水”这等天毒，才能毒化灵山檤茗的种子，让它无法发芽。
很明显，用枯水毒化茶种的人，目的是阻止种子的培育。
可若是这么推测，就出现了一个绕不过去、违背常理的悖论：
“阻止种子培育，可以直接毁掉。为何要耗费极其宝贵的枯水，多此一举的毒化种子？”
所以，下毒者的目的，远不止是阻止种子发芽这么简单。可是多少万年过去，下毒者肯定早就陨落，真相也无从知晓了。
姜茗继续说道：“就是药道大圣，也没法解除此毒，也就无法培育发芽。而且，种子皆属阴，女子更容易培育成功。这灵山檤茗的茶种，我就送给你。”
“你药道天资惊人，又是女子，或许将来能培育发芽。至于我，是无法完成了。”
她之所以送给李洛，一是很喜欢李洛这个后辈，同时也觉得她有一丝培育成功的希望。自己留着也没有意义了，干脆送给她。
本来，姜药是最合适的。可是姜药是男子，不适合培育阴属性的种子。
洛仙子心中一片激动。
灵山檤茗唯一的古茶种子啊！
要是能解毒，成功培育出一棵新的灵山檤茗树，那是何等景象？
灵山檤茗，可是传说中的鸿蒙道茗，天地神茶！已经超越了九级灵草，其实就是仙草！
“谢姑婆……”洛仙子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古茶种子。
别人或许没有希望培育成功，可她却有可能。
姜茗说道：“好了，我也不留你们，这是你们的奖励，飘渺道茗。拿了就走吧。”
茗夫人性子喜静，她结完两桩善缘后，也懒得再和两个少女啰嗦，直接就取出两个玉瓶。
一个玉瓶是洛仙子的，装了三两飘渺仙茗。
一个是虞嫃的，只有一两。
“姜龙城的一两，让他亲自来领。”姜茗吩咐道。
随后，姜茗又取出一块茶色的玉牌送给洛仙子：“飘渺道茗我不能多给你一分。就再给你一块半价牌。以你的身份，也应该有一块。”
洛仙子道了一声谢，赶紧接过来。
这种半价牌，在神洲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持有这种玉牌，可以在神洲茶社的任何商楼，享受半价购买灵茶的优惠。
当然，只能本人使用。而且每年的购买量都有限制。
神洲茶社垄断了神洲两成的灵茶贸易，每年的灵茶纯利润就高达数百亿灵玉，实打实的商业巨头。
但是，与神洲所有的大商社一样，神洲茶社的背后东主，也都是各大超级势力。
在洛仙子看来，姜茗这个社主其实就是股份集团的总经理兼技术总监，而不是真正的老板。
就说虞阀和穆阀，在神洲茶社都有股子，每年都在神洲茶社分红多少亿。
虞阀虽然是众多东主之一，可是虞嫃来到神洲茶社，却不能摆出“股东”的架子。
因为神洲茶社相对很独立，算是顶级圈子的“公产”，不是哪一家的。所以姜茗作为社主，管理权限也很大。
这种半价牌，就是她的权限之一。
虞嫃和洛仙子领完奖品，得了好处，正准备心满意足的告辞，忽然一个茶师进来禀报道：
“社主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盘康的巫族少年，说是受故人盘坤所托，前来问安。”
姜茗神色一凛，“盘坤？盘康？”
她少年时代曾在巫域待过百年之久，得以结识了一位巫族天才。就是如今的巫族蝶变部君长盘坤。
盘康，就是盘坤之子。
说起来，的确是故人。
“请盘康公子进来。”姜茗当然知道盘康，加上盘坤的关系，她也不好拒之门外。
虞嫃听到盘康这么快就到了神宫天城，而且还在神洲茶社门外，顿时小脸难看起来。
这里是神洲，她当然不是怕盘康把她怎么样，纯粹是不想见到盘康。
心中膈应。
不一时，一个少年就施施然的进入茶殿。
众人在看到这个少年的同时，就感到眼前一亮。
实在是因为，这个少年太俊美、太清逸、太清华！
这少年不到五十岁。他一袭玄色长袍，头带骨冠，胸挂兽牙。这打扮简约不凡，衬映着美玉般白皙润泽的肌肤，显得分外醒目。
加上剑眉星目，以及玉石雕琢般精致冷峻的嘴唇鼻梁，简直就是画中走出来的神君。
尤其是他的气质，清贵飘逸中带着几丝狂野不羁的孤傲和霸气，显得更加遗世独立，尊贵不凡。
而他走过来的步伐，鹤步清绝，道意古朴，短短几步就尽显风范。
淡淡散放的高贵而纯净的巫气，显示他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巫域贵族。
至于他的修为，被刻意掩饰了。可谁都知道，他修为很高，实力很强！
似乎任何人见到这个少年，都会忍不住会被他的气质吸引。
大殿中几个女茶师，在见到盘康的下一瞬，就美目呆滞。
“好神气的巫家郎君……”几个女茶师瞬间都有点失神了，感到腿发软，身子有点发热。
虞嫃冷哼一声，神色越加冷漠。
这个盘康，就是未来的楚王么？
看上去的确人模狗样，母君倒是没有说谎，可是为何……就是让她讨厌？
不对，不仅仅是讨厌，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戒备，敌意。
哼，此人哪里有药儿可爱？
要是不计后果的杀掉他，是不是就没有未来的楚王和大楚了？
洛仙子也是眼睛一眯，绝美的容颜微微一冷！
此人的长相，未必真比姜药强。可是此人的气势和气场，却比姜药强出一大截！
尤其是那种尊贵风度和王者之气，是如今的姜药不具备的。
平心而论，盘康的确比姜药更有男子的魅力，起码目前是。
“晚辈盘康，见过茗夫人。家君令晚辈代他向夫人问好。”盘康不卑不亢，满面春风的拱手说道。
他的声音清朗动听，带着飒然洒脱的贵气，令人仅仅听到声音就能肃然起敬。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神洲茶社，他却如同来到进入自己的家里一样从容，却又不让人反感。
秦宇和他的气质有些相似，可是一比起来，秦宇又明显相形见绌，颇有不如。
盘康行了礼，就吩咐道：“呈上给茗夫人的礼物。”
他身后两个巫族侍卫立刻上前，各自取出一个指环，恭恭敬敬的献给姜茗。
又一个侍卫背诵道：“养颜蛊九只，忘忧蛊九只，灵蜂巫酿九罐，天血燕窝九盏……”
礼单很长，都是巫域有名的好东西。似乎盘坤和姜茗的关系，很不一般。
“客气了，请坐。”姜茗的表现不太热情，但也亲自给盘康斟了一杯“一念清痕”。
“少君此来，就是代令尊问好么？可还有什么其他交代？”茗夫人直接问道。
盘康气定神闲地说道：“并无其他交代。晚辈来此，单单替家父问好，代家父全当年情谊。”
姜茗笑道：“劳令尊不忘，我受之有愧。”
随即，她吩咐准备一些高级灵茶，送给盘康，带回给盘坤。
盘康忽然看向虞嫃，微微一笑道：“若在下没有猜错，这位可是嫃儿表妹？”
什么？嫃儿表妹？
虞嫃摇摇小脑袋，正色说道：“少君怕是搞错了。我不记得还有少君这位表兄。”
盘康没有丝毫怒色，他也懒得和虞嫃纠缠表兄表妹的关系，忽然叹息一声，话题一转地说道：“我今日来中域，还有一件事，就是去虞阀拜见姑姑。”
他真正的姑姑是盘橤虚，不是虞嫃的母亲崔媺。可是他出生以后，对他真正好的姑姑是崔媺，而不是盘橤虚。
盘康当然已经知道，崔媺不是自己真正的姑姑，而自己真正的姑姑盘橤虚其实是占用崔媺身体的夺舍者。
可是在他心中，崔媺才是亲人，盘橤虚反而不是。
虞嫃听到盘康要去见自己的母君，忍不住眉头一皱。
但她没有反对。反对也没用。
盘康本来就和母君崔媺感情很深，盘康母亲早死，崔媺这个“姑姑”就像他的母亲。他来探望崔媺，虞嫃怎么反对？
“随你的便，你爱去就去。”虞嫃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盘康看了看虞嫃，神色不禁露出一丝遗憾。
这一丝遗憾之色掩饰的很好，一闪即逝。
“我希望表妹带我去虞阀。”盘康再次说道，“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也算客人。”
虞嫃敷衍的一笑：“少君见谅，我在神宫天城还有要事，少君请便吧。虞阀很好找，天城有传送阵直达。”
盘康站起来，“也罢，那我自去拜见姑姑。”接着不失风度的一点头，对姜茗一拱手：“茗夫人，晚辈就此别过。夫人若有暇，还请去巫域故地重游一番。”
茗夫人道：“少君走好，代我问令尊好。”
说完站起来，亲自送盘康出门。
“夫人乃在下长辈，请留步。”盘康转身再次一揖，随即步履从容的洒脱离去。
姜茗看着盘康的背影，慨然说道：“不愧是盘坤之子，盘氏麒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如今神洲少年，暂时竟无一人可比。”
姜茶圣在中域高层，向来有“知人”之能。看人很少走眼。
可虞嫃却不以为然的摇头道：“姑母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神洲少年，怎么就无人可比了？”
小东西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往哪里摆？”又指指洛仙子，“洛儿都不比盘康差！”
姜茗微微一笑，“我说的是暂时。你们毕竟还小。不过，你们可知道，盘康如今的修为么？”
虞嫃道：“知道。上次听他四叔盘蠡说过，说他已经是巫仙圆满。嗯，不到五十岁的巫仙圆满，的确很不错。但那又如何？三十年后，我何须怕他？”
“巫仙圆满？”姜茗神色凝重的摇头，“他已经是巫圣了，可能是巫圣一重天，甚至可能是巫圣二重天了。”
“不光如此。我还感知到，他的气息中还带着药道、符道、阵道气韵，这说明他还修炼药道，符道，阵道，兵道。而且这四道等级都已经不低，应该都达到了神级。”
“所以，此人是个不到五十岁的巫圣、符神、药神、神阵师、神军师！”
“这还是我能感知到的实力。我感知不到的实力，还不知有多少。”
“这盘康的道心，也极其强大圆润。心智性格，也是上上之选。可以说，不知道此人弱点何在。”
“这是一个可怕的少年，很可怕。”
“你们倒是说说，神洲二十年之内，有没有可能出现与其抗衡之人？”
此言一出，就是虞嫃也愣住了。

第303章 细思极恐！
盘康这一来，顿时给虞嫃和姜药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这个巫族少年，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
虞嫃和洛仙子也无心在神洲茶社多待。两人离开后，又去了其他地方，将所有的奖励一起领完。
之后，洛仙子回药道神宫。虞嫃自回武道神宫。
虞嫃回到武道神宫后，立刻发讯给姜药，告诉他盘康来了，让他不要被盘康遇见。
防贼防盗防盘康！
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多，姜药面对盘康，只能躲避，尽量不要照面。
盘康可是巫圣，还带着一群强者护卫。他若想对姜药不利，要动点手脚再容易不过。
姜药告诉虞嫃，既然盘康也会去飞天仙塔，那他就不去了。
只能忍痛放弃这次机会。
怂了。
虞嫃虽然替他不甘，可左思右想，也认为姜药放弃进入飞天仙塔最保险。
最好躲进穆阀，直到盘康离开中域之后，再出来活动不迟。
果然，盘康在神宫天城打听姜药，想要见见姜药。
“我想请姜龙城喝杯酒。”这是盘康传出去的话。
但，姜药没有露面。
盘康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姜药。
于是，盘康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日不见姜龙城，来日无缘做故人。”
这句话，意思隐晦，细思极恐。
第二天，直到盘康离开神宫天城，姜药才偷偷来到神洲赌坊，领取了自己的二十八亿赢利。
这个男人再次暴富起来。
可是，一个流言也不胫而走：姜龙城因为害怕盘康，躲起来不敢照面！
……
“你说什么？把前五名的通行牌给你表哥，让他第一批进去？”
穆宫之内，柳丹灵听到姜药的话，不由很是意外。
这一次，她万万想不到，穆钺掉出了前五，可姜药却杀入了第四。
她从来没想低估姜药，结果却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这个外甥，比自己的儿子更有天资啊。
柳丹灵心情复杂。既有些嫉妒，又有些高兴。
姜药坚定地说道：“舅母大人，盘康要杀我太容易。我现在只能躲。既然他也会去飞天仙塔，我只能不去。”
“我的通行牌，刚好给表哥，让他去。”
柳丹灵叹息道：“这么好的机会，让盘康搅和了，可惜啊。也罢，你就不要离开穆阀了，就在静室闭关吧。等到盘康走了，你再出来。”
外甥如今一战成名，名满神洲，按道理该好好庆祝庆祝。可是盘康来了，他却只能再次低调的蛰伏起来。
穆钺道：“那我去吧。要是我运气好，回来后分点东西给你。”
姜药摇头：“你我兄弟，何须如此。”
……
腊月初九，大雪纷飞。
洛仙子等神洲少年天才，在两位武圣的保护下，乘坐中域到妖域的唯一传送阵，来到妖域玉鲛部的沧溟城。
玉鲛部在茫茫东溟沧海之中，拥有海域五百万里，海岛四万座，是妖域第三大部落，实力极其强大。
而沧溟城，是妖域最著名的交通枢纽，拥有最密集的航线和最多的传送阵站。所以巫族，魔族，人族的少年天才，全部在沧溟城汇合。
很多少年都是第一次来妖域。
一出了传送阵站，看到到处似人非人，妖气氤氲的妖修，洛仙子感觉很是新奇。
终于到了妖族的地盘啊。
妖域大部分的疆域都是海域，海妖尤其多。很多妖修，都带着海水的气息。
可以说，水族才是如今妖族的最强势力。
但，众人还来不及欣赏一下沧溟城的异域风光，就被召集起来。
因为这次秘境出现在妖域，所以妖族的人数翻一倍，可以多进去二十人。
近百个少年在广场上一集合，顿时引起了整个沧溟城的轰动。
数以万计的妖修，都跑来看热闹。广场上很快就人山人海。
立刻，盘康，洛仙子，以及一个妖修少女，一个魔族少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这四人是四族少年的第一高手。
“哈哈！”忽然一个长着长须子的妖修大笑，指着洛仙子对傍边的妖修说道：
“人族这个第一少年高手，只是个区区武神中期，和我们的珊瑚仙子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不错，她这实力，哪里能和珊瑚仙子相比？也就是长的好看而已。”另一个妖修点头，“要是在妖域，她估计前五都难。”
两个妖修口中津津乐道的珊瑚仙子，就是妖域第一少年高手：海珊瑚！
海珊瑚也就是四十五六岁，显示的修为是妖仙圆满，而且妖气十分高贵清纯，气场很是强大。
就是她的长相，也极其美丽惊艳。除了头上一对圆润精致的小角，相貌和人族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身材还更加高挑玲珑，更有一番不同的动人风致。
要说长相，并不比洛仙子差。
另外一个魔族少年，不到四十，赫然已经是魔仙修为，同样气息强大，魔气尊贵。
他是魔域霸主夜翼部的少主：夜翼若明。
这四人当中，人族第一少年高手洛仙子，反而修为是其中最低的。她显示的武神中期，其实还是假的。
要是众妖修得知她的真实境界是武真后期，不知道是该嘲笑，还是该苦笑。
此时此刻，一个妖圣修为的银发老妖走上台，大声说道：“老夫也不废话，第一步，先出示通行牌，验明入境资格，确定名字。”
没过多久，九十九人全部确定下来。
第一批，共进入二十五人。其中妖族十人，三族十五人。
所以，这二十五个天才少年，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毕竟，他们是从无数四族少年中筛选出来的，绝对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就算其中排名最低的人，也受到不少敬佩的目光。
尤其是四族序号第一的海珊瑚，盘康，夜翼若明，李洛这四人，更是万众瞩目。不过盘康却异常淡定，似乎对这种荣耀毫不在意。
“现在名单和批次已经确定！首先祝贺各位少年道友。你们都是少年天才，这次飞天仙塔秘境的探险，到底有什么收获，包括凶吉福祸，就靠你们了！”负责本次历练事务的妖圣大人说道。
“飞天仙塔虽然多次出现，可每次出现的入口都不同，里面的环境也不同，从来没有重复过，每次都非常神秘，每次都有不同危险，每次都有不同体验。”
“所以，你们都要小心谨慎。还有，进入之后，为了争夺机缘可以打斗，但严禁杀人和废人修为。”
“你们可以组成小组，也可以自由行动。倘若想提前出来，就捏碎通行牌，激发自己的出境阵盘。”
“通行牌中，我们加持了一次性的个人定向传送阵法，能将你们准时传送出飞天仙塔！”那个妖圣大人继续叮嘱说道。
要是按照本心，他很想直接灭了人族和巫族的天才少年。可这是违反四族协议，触犯底线的行为，他不但不能干，还要履行好职责。
说不定，飞天仙塔数百年后又在人族出现呢，难道妖族就不去了？
接下来，各族组建探险小组。有的人则是单独行动，没有参加小组的意图。
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希望独自找到好东西，一个人独享。而且，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像盘康，海珊瑚这样的强者，更是没有和其它人搭伙的意思。对他们来说，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更自由更随性的活动，同伴反而是累赘。
参与小组的人，大都是实力相当较弱的。
人族的首批五个人，洛仙子和虞嫃一组，宣颂和穆钺一组，秦宇单独行动。
所有人都知道，小组只是暂时的，迟早会分开。
“第一批人，登船出发！”妖圣大人下令。
随即祭出一艘顶级飞船。
众人登上飞船，立刻起飞。
顶级飞船的速度每天行进数十万里。足足飞了三天时间，直到飞到“苦海”附近才停了下来。
“苦海”是一片纵横百余万里的汪洋水域，因为上空充斥着“苦云”和苦风，极其苦涩，闻到后能苦的心神撕裂，还经常爆发“苦风”和“苦雨”。
无论是苦云，苦风，还是苦雨，都是难以忍受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苦涩不但痛苦，也能伤害修士的心神。
不是实力强横的修士，根本不敢驾驶飞船飞越苦海上空。
苦海妖域也是很神秘的妖域。就是附近的海妖，都不知道苦海有多深，对苦海的了解也极少。
众人都站在飞船甲板上，带队的妖圣大人指着下面灰蒙蒙的一片区域说道：
“这片海域和岛屿，曾是古代战场，远古以来爆发过多次大战，陨落了无数修士。”
“准备下船，到了。”
飞船在一个岛屿上落了下来，众人才发现，这岛屿很大，怕不有数千里大小。
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充斥着一种沉郁到极点的死气。除了灰色的土地和郁结无比的死气，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是神识，也被这里的规则压缩的很厉害，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就是飞天仙塔？众人都有点怀疑。但是很快大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飞天仙塔秘境。如果飞天仙塔就这么暴露在天地之间，那还是秘境么？
果然，妖圣大人继续说道：
“因为这个战域充满了太多的杀戮，陨落了太多的强者，所以有可怕的血气，死气，怨气和恨意，战意，杀意。这三气三意长久充塞天地之间，慢慢改变了这方空间的规则。
而飞天仙塔每次出现，都是在这种规则独特的地方。这个岛上，有秘境的结界入口，直到不久前才被无意发现。”
他说完就丢出一个定位阵盘，又丢出一个破域阵盘，一边打出手诀。
很快，一阵空间波动之后，一个黑幽幽的域门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飞天仙塔的入口，你们进去以后生死有命。找到和抢到任何东西，都全部归自己所有，记住，你们相互出手必须要有底线。”
“飞天仙塔可能随时会将你们排斥出来。老夫也不知道你们能在里面待几天。好了，希望大家平安出来，满载而归。”妖圣大人最后说道。
盘康微微一笑，身子一晃就带头进去。很快海珊瑚，夜翼若明等人也鱼贯而入。
探险的少年全部进入后，妖圣大人立刻收起几个阵盘，那黑幽幽的域门顿时消失了。
洛仙子等人一进入飞天仙塔，立刻就感知到一种沧桑到极点的怆然。
明明众人都是不超过一甲子的少年人，却仿佛看到年华老去，青春似水流逝一去不回，哪怕千年万年的生命，也不过弹指而过。
“好厉害的衰老法则！”洛仙子等人心里惊叹，为这残酷的衰老法则感到心悸。
一种深沉的悲情瞬间就笼罩在众人心头。这悲情中带着执念般的战意。
众人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吞下抵御衰老的丹药。
这些少年都不简单，各种丹药也准备的很充分。不然的话，仅仅是这里的衰老法则，他们就受不了。
“这不算什么。我遇见过更厉害的衰老法则。”盘康说道。
直到此时，众人才赫然发现，盘康和海珊瑚两人根本就没有服用丹药。
似乎，这里的衰老法则完全奈何不了两人。
这足以说明，两人已经修成了破解衰老法则的神通。
顿时，众人都心生凛然。
厉害！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古老的空旷天地，一片死寂到极点的天地。
空中是灰蒙蒙中带着暗红的愁云，脚下的大地是暗红色的泥土。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整个天地充满了诡异的静谧。
众人不禁有点愕然。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飞天仙塔？
完全和那仙气飘飘的名气不相符合啊。
洛仙子心中升起一丝怪异之感。飞天仙塔，听起来感觉和佛家有关。
毕竟，一般而言，佛家才有塔这样的建筑。
那飞天仙塔，怎么她越想越感觉是佛家密境？
可是此地的气息，又完全不像是佛家秘境。
众人放眼望去，压抑到极点的气息简直铺天盖地而来。这是由无数尸山血海演化的空间，是由无尽怨气，死气，血气，战意，恨意和杀意充斥的空间。
这三气三意浓郁惨烈，上冲云霄下侵黄泉，无数年积累下来最终在宇宙奥妙伟力之下改变了这片古战域的规则，形成了一方独特的空间。
怎么看怎么像个古战场。
飞天仙塔每次出现，里面的环境都大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肯定会出现一座高塔。
众人还没来得及找到那座飞天仙塔在哪里，一阵歌声就传了过来。
这歌声极其怪异，不像是人类的声音，甚至不像任何生命的声音，可是偏偏又充满了一种幽怨悲凉的情绪，这歌声虽然飘渺悠远，却让人能听清歌词，歌词赫然是：
“飞天碑上往生多，长明殿里唱梵歌。
舍利山堂妖冢岭，给孤独园黑莲河。”
歌词只有这四句，让人听到后心神飘摇。包括洛仙子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凝神抵挡这歌声。
盘康最是轻松，完全就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闲适神态，他笑道：
“听这怪歌，这里面应该有六个主要的地方。飞天塔，长明殿，舍利山堂，妖冢岭，给孤独园，黑莲河。”
“其他四个地方很好理解，可是舍利山和给孤独园，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以盘康的渊博，也不知道“舍利”和“给孤独园”的意思。
可洛仙子知道！
这都是与佛家有关系的名字。
这怪歌唱的六个地方一定不同寻常。飞天仙塔很古怪，每次开启后都不同。这其实就是个新发现的秘境。
没有地图，没有介绍，仅仅靠一首歌透露的线索要找到任何一处所在都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散寻找。
这个秘境不知道有多大。神识被压制，能探知到的都是昏蒙蒙一片。
“散开吧，各走各路碰运气。”盘康说了一句，就径直往北边而去。
海珊瑚也径直往西而去。
夜翼若明往东。
“走吧洛儿，我们往南去。必要时再分开找。”虞嫃说道。
两人随即往南。
宣颂和穆钺往西南而去。
四族二十五个首批少年，立刻分成十几伙，四散而去。
他们只比第二批提前一天进来，当然要只争朝夕的找机缘，片刻都不愿意耽误。
两人往南走出去百里，周围环境大变，仿佛换了一个地方。
血色土地没了，可雾气越来越浓，神识越来越压缩。
“嫃姑，继续往前是不是不妥？我们是不是方向错了？”洛仙子说道。
然而，虞嫃没有回答。
洛仙子转头一看，周围雾气氤氲，并无人影，哪里还有虞嫃小丫头？
“嫃姑！”洛仙子喊道，极力放出神识和魂力，却再也感知不到虞嫃的存在。
此次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个秘境中空间规则的怪异？
看来，其他分组的人，随时可能失散。
洛仙子祭出秦宇的药刀，小心翼翼前进，随着她不断深入，神识也重新被压缩到三十里，而且随着深入神识还在被不断压缩。
脚下，是一条青石古径。
一路走来都是雾蒙蒙的密林、山谷、河滩。抬头昏昏难见天光，四顾茫茫不知方向。
每一处山，每一条河，都是死静死静，而且云山雾罩，神识根本窥探不到里面有什么。
越往里走，雾气就越大。能见度也越低。
洛仙子也忍不住心惊。
这雾气也很诡异，即便有风也丝毫不见流动。
给人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不像是真的所在，倒像是一幅画。
洛仙子心里甚至想，自己是不是真在一幅画里？而她的所有举动，都瞒不过画的主人？
正在洛仙子猜想之际，突然就来到一个湖边。青石古径，竟然是直接延伸湖水中。
这湖同样雾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到有多大。她极力运转已经很微弱的神识，没有发现湖的对岸，却发现了湖面上在下雨。
灰色的雨丝无声的飘洒在湖面上，没有风也没有涟漪。
这雨……有古怪。
若不是她魂力是炁魂境圆满，甚至发现不了这些雨丝的存在。
可是等她的神识也仔细探测过去，她才真正看清楚湖面上的雨丝是什么。
这哪里是雨丝？
这分明是无数条灰线。因为灰线太多，又从上到下垂落到湖面，这才看着像是下雨。
这灰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似乎不是善类，密密麻麻的灰线，看的让人很不舒服。
正在洛仙子思索怎么过湖之间，忽然烟雾散开，露出一座石桥！
没发现什么危险之后，她就慢慢上了石桥。
“这……”
这石桥从岸边看上去很短，可上桥之后却感到桥面很长，而且宽度好像也增加了不止百倍！
周围和头顶都感到巨大的压力传来，可是脚下的桥面又极度虚浮，好像随时处在失重的状态。
每一步都很吃力。
洛仙子运转真元抵挡压力感和失重感，脸色有点苍白。
她忽然感知到，一旦过桥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渡过这个湖。她干脆全力运转真元，加快脚步。
石桥两边的“雨丝”本来一动不动的垂着，很是诡异。
可是洛仙子忽然发现，那些诡异的灰线忽然向她伸展过来。
洛仙子心一颤，全力往对岸冲去，刚上到桥头最高处，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立刻被一道漩涡卷走。
就在她被传送阵卷走之后不久，一缕缕的“雨丝”就飘到桥上，整个石桥顿时沉浸在一种恐怖的死亡气息之中。
下一瞬，出现在少女眼前的是一个舒缓的山岗，山岗下都是嶙峋的怪石，掩映在灵雾之中。
此时她的神识受到很大压制，连这片山岗也不能扫遍。
但是，这里的灵气和生气却极其浓郁。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纯正气息。
这么浓郁的灵气和生气，必定有高级灵草！
洛仙子顺着山岗绕行，很快就出现在一个古塔附近，古塔周围都是森森古树，处处显出无比清幽的悠远。
“这古塔难道就是飞天仙塔？”洛仙子望着古塔，感觉没那么简单。
这个秘境既然和佛家有关，那就一定不止一座塔。
忽然，一阵松风吹过，几丝沁人心脾的缥缈幽香传来，让洛仙子好像每个毛孔都无比舒爽。
这是……
洛仙子极力运转药灵体，感知着风中的香气。慢慢的，她的眸子浮现一丝狂喜。
难道是……一切智果？
虽然她没有见识过“一切智果”，但她是药灵体，在闻到香气后立刻就猜测，这很可能是“一切智果”的香气！
一切智，乃是佛家术语，与“道种智”、“一切相智”并称三智。
一切智，乃是证道悟真的智慧。
对于修士来说，其实就是领悟大道的智慧。
所谓天才，就是资质优秀，悟性也不差。可资质有天花板，悟性却没有。
有悟性没资质，固然不可能成为强者，甚至无法修炼。资质优秀，可悟性不足，也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姜药的悟性一向很高。可是谁会嫌弃悟性更高？
如果真是“一切智果”，那么姜药的悟性将会再上一个台阶，修炼起来如虎添翼！
这可是高达九级的灵果！
外界别说没有，很多人都没听过“一切智果”。
洛仙子放出神识，赫然发现香气传出的地方就在佛塔的后面。
这时她才发现，佛塔所在竟然是个荒废的“给孤独园”，而周围的森森古木原来是个“逝多林”。
这是远古高僧大能召开法会的道场，从遗留的大量石台就能想象当年讲法的盛大场景。
这个“给孤独园”广大幽深，怕不有数百里大小。里面的灵气浓郁到快变成灵雨了，在这样的地方修炼，绝对不比用灵池修炼效果差。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遍地都是中高级真草才对。可是洛仙子发现，就连一株低级灵草都看不到。
可她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很高兴。因为这种现象叫“夺气”！
太高级的珍贵灵草，往往会夺占其他灵草的气韵，使得它生长的地方附近很难生长其他灵草，这就是夺气。
这充分说明，“给孤独园”内一定有极其高级的灵草灵果。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一切智果”！

第304章 洛仙子的第一个大礼包
洛仙子追踪着飘渺的香气，很快就发现一个浮屠宝塔。
浮屠边上有一口巨大的古井，古井中长出一株苍翠欲滴的奇异祗树，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而奇异祗树上面，赫然长着九颗淡金色的果子。
“一切智果！”洛仙子顿时惊讶出声。
她没见过“一切智果”，但是她肯定，这就是“一切智果”！
自己进来不到一天，就找到了一种高达九级的智慧道果，可想而知这个飞天仙塔秘境有多高级。
要是不进来，实在是太亏。
其他人是不是也找到了好东西？甚至比“一切智果”更好的东西？
她无暇多想，在看到一切智果的同时，身子就冲了过去。
然而下一瞬，她就强抑着停下脚步，反而警惕的退后几步。
一个顶级攻击符就祭了出来。
作为姜药的一个变身，洛仙子当然一向小心谨慎。越是面对巨大的诱惑，就越是冷静。
这样活得稳一些。
突然古井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一道阴森凄厉的剑意一闪而逝。
这剑意非常强大，比起穆钺的剑意要强出一大截。
倘若刚才她直接冲过去，触发了这道剑意，此时必定已经受伤。
紧接着，一个身穿锦绣彩裙的女子，就悬浮在古井上方。
洛仙子怎么也想不到，这口古井之中，竟然还有人。
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满脸煞气，不但有氤氲的水雾在身上缭绕，还散发出丝丝妖气和鬼气，一看就不是人族。
妖鬼！
什么是妖鬼？妖修陨落后如果得到机缘修炼鬼道，那就是妖鬼。
属于鬼族的一支，但也算妖。
洛仙子一看此女是鬼物，顿时胆子一壮。
“大胆人族丫头，来此作甚！”绣裙女子玉面一沉，但并没有出手。
它的修为是妖仙圆满……不对，应该是鬼仙圆满。
面对一个鬼仙强者，以洛仙子眼下的实力，本来是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洛仙子完全不惧。
她有顶级保命法宝三套，还有压箱底的天杀地绝弓，更有克制鬼物的大荒鬼经和鬼印法宝。鬼仙强者已经威胁不到她。
这鬼仙女子冷冷扫了一眼洛仙子，目中也忍不住讶异。
三十几岁的骨龄，竟然就是化神境中期？
这天姿实在是太好了些。
自己不知道修了多少年，才从一条锦鲤修炼到洞虚境。
寿终正寝之后，经历多少万年岁月，又有修炼鬼道的现成机缘，还保留了当年的意识，这才修炼到鬼仙。
“前辈，晚辈是按照规定，进入飞天仙塔寻求机缘的。这个给孤独园，就是秘境中的宝地之一。”洛仙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来此寻找机缘？”鬼仙女子冷笑，“这里的确是给独孤园，本夫人正是这里的园主。本夫人可不知道，何时答允让你们来此寻找机缘。”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看在佛家慈悲的份上，本夫人不为难你这丫头，速速离去！”
她的确不知道什么规定，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
洛仙子目光一闪，故意试探道：“前辈方才所说佛家慈悲，却是什么意思？晚辈听不明白，还请前辈解惑。”
什么？不知道佛家慈悲？
鬼仙女子闻言，先是面露怒色，接着就哈哈鬼笑起来：
“当真可笑之极。谁不知道佛门乃是四大明教之一，天下信众无数？本夫人曾是妖修，今是鬼修，却也受佛法感化。你个人族，竟然不知？”
洛仙子正色道：“前辈，晚辈一直随祖父隐居大荒，不知世事，没有见过世面，敢问前辈，何为四大明教？”
说完，就露出一副懵懂之色。
鬼仙女子见她年幼，当下也不怀疑，冷然说道：
“好教你这个无知小辈知晓，所谓四大明教，乃是道儒释法！我大唐以道儒释法为明教，教化天下，统合百族！所以，我大唐又被称为光明圣治！”
光明圣治？
洛仙子神色一滞，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鬼修，竟是多少万年不曾离开这里？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前辈，敢问前辈有多少年没有离开这个给孤独园了？”
鬼仙女子露出一丝神往之色，幽幽道：
“本夫人也忘记了，不知多少年了。呃，我且问你，如今飞天寺是哪位方丈？如今哪位天子在位？年号为何？”
洛仙子表情诡异，心想果然如此。说道：“前辈，外面已经没有大唐了。所谓道儒释法四大明教，也已经没有了。”
“你说什么！”鬼仙女子鬼躯一颤，瞬间就变得狞恶阴森起来，两柄阴森森的影剑蓦然生出。
但，她仍旧没有出手，而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洛仙子。
“大唐没了？道儒释法都没了？怎么可能？如今是哪朝哪代？皇帝是谁？”
洛仙子实话实说的回答：“哪里有什么朝代皇帝，如今天下分为四族，都是武家贵族做主……”
她将天下的局势，简略的说了一遍。
“大唐没了？飞天寺没了？佛门都没了么？藩镇做主？”鬼仙女子不敢相信，可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少女不是在说谎。
很久以前，她是大唐长安帝宫御湖中的一条锦鲤，因为有一丝神龙血脉，被赐姓李，名叫李锦衣。
于是，她成为御湖之中，唯一的一条有名字的鱼。
她依稀记得，当年自己还是一条小鱼时，一位天女般的后妃，经常在湖边投食喂养自己。
那位尊贵的后妃是那么美丽，她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飞天寺的方丈法衍大师入宫觐见天子，天子在御湖召见法衍大师。法衍大师看见湖水中的自己，口绽一句偈语云：
“长安今为尔故乡，当遇李花开洛阳。”
这意思分明是说，自己今日在长安御湖，将来一定会去洛阳，看到洛阳的李花开放。
因为飞天寺正在东都洛阳，所以天子说，法衍是不是想带自己去洛阳。
法衍当即表示，自己和佛门有缘。既有缘法，就请带自己去洛阳飞天寺。
天子允了。
就这样，自己被法衍带回洛阳飞天寺，养在给孤独园的“一切智井”，让自己增长灵智，有益修行。
法衍大师经常在给孤独园升坛讲法，普渡百族修士。她在井中也能听得醍醐灌顶，心生灵犀。
天长日久，她终于消除业力，修炼有成。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再也没有听见法衍讲法，也没有百族修士来听法了。
外面好安静，好寂寞。
她不能离开这个给孤独园的结界，也不知道外界之事。
想不到，大唐没了，天下巨变，就是佛门都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鬼仙女子忽然问道。
洛仙子道：“我叫……李洛。”
“你姓李？”李锦衣讶然，“李洛？什么李，什么洛？”
洛仙子点头道：“李花的李，洛阳的洛。哦，前辈怕是不知道洛阳。”
李花，洛阳！
忽然，法衍的那句偈语再次在李锦衣心头浮现：“长安今为尔故乡，当遇李花开洛阳。”
飞天寺虽然在洛阳，可她始终没有见过李花。
这让她一直很奇怪。因为，法衍大师不但是当时佛门第一大德高僧，他的偈语也能得窥天机，绝非信口胡诌。
可是现在，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
难道，“当遇李花开洛阳”的意思，不是在洛阳遇见李花开，而是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
那句偈语，好像也只能应在这里。不然，没有其他解释了。
如果应在这个“李洛”身上，那就能说得通。
偈语暗合天机，随缘而发。往往就是说出偈语的高僧自己，都不能解，也不知其所以然。
这句偈语到底应不应，怎么应，也只有当事者自己理解了。
洛仙子不知道为何这鬼仙女子神色怪异，她也不想啰嗦，直接问道：“前辈既是唐时遗民，可否相告当年大唐之事？”
鬼女仙子的神色缓和了很多，敌意消散一空，就连自称也改了，“我对大唐之事，其实知之甚少。我离开唐宫时，只是一条灵智初开的鲤鱼。”
“我只记得，离开长安御湖时，是鼎安元年春。我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一年，朝廷突然改元，这可是大事。”
“后来到了飞天寺，就一直呆在一切智井，发了誓愿，不成大道不离开给孤独园，不离开一切智井。外界之事，一概不知。也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
洛仙子问：“那么前辈可知，鼎安元年之前，是什么年号？当时天子的名讳呢？”
按照她对历史的了解，一般只有发生大事或者某种征兆，朝廷才会改元。
当时的唐廷，为何要突然改元鼎安？
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锦衣回答：“鼎安元年之前，年号叫天恒。至于天子名讳，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不是天恒真帝，就叫鼎安真帝吧。”
洛仙子有些失望。
看来还是得不到关于唐朝的历史啊。
不过，好在确定了三点：
第一，李唐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可能年号就是鼎安。鼎安之前，是天恒。那么按照华夏历史的规矩，若是没有庙号，那位天子可以称为鼎安真帝，或者天恒真帝。
第二，当时的唐廷，发生了大事，导致了突然改元。
第三，当时唐王朝除了长安帝都，还有一个东都洛阳。
这一点，和华夏历史上的唐朝，契合度更高了，绝非偶然。
长安和关中她已经知道，就在如今的无间沙漠中，早就化为漫漫黄沙。
可是洛阳在哪？
在中域某地？或者东域某地？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洛仙子的脑海：“难道华夏历史，甚至地球历史，是被某人刻意安排的？或者被某人按照真界的历史，复制出来的？”
“师弟李洛和崔秀宁回到元初改变了地球和华夏历史，是不是第二次安排？或者说，是一次修改或者纠错？”
“师弟姓李，他媳妇姓崔，刚好和这个世界的帝室和后族姓氏相同。有这么巧？”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她觉得很荒谬。
太荒谬了。不可能。
“前辈可知道，这个给孤独园，可有什么典籍史料？”洛仙子不甘心的问道。
李锦衣摇头道：“不知道。我在井中活了两世，先妖后鬼，中间还混沌了很多年。我对这个地方了解极其有限。”
她忽然看看井中长出来的祗树，以及树上的九颗道韵流转的“一切智果”，说道：
“你拿了智果就走吧。这里的智果，一千年结果一次，已经生长了很多次，落了很多次。我也没什么用了。”
一切智果她早就吃过，只能吃一次有用，再吃也没有用了。
洛仙子神色一喜，“前辈愿意送我一切智果？”
本来，对方不给她也不会强夺。她不会为了有主的宝物，就抢劫或杀人。除非，宝物主人是恶人，或者得罪了她。
这也是她的操守和底线。
何况，真要打起来，她除非用天杀地绝弓，否则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就是鬼印，此时也降不了鬼仙圆满级别的大鬼物。
本来，她是想软磨硬泡，或者拿出东西交换。
可是想不到，对方竟然直接送给自己！
怎么变得这么痛快？
难道，是因为自己姓李？好像她得知自己的名字后，那股敌意就消失了。
“前辈送晚辈一切智果，晚辈铭记在心，大恩不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也好记住。”洛仙子怕对方反悔。
“我叫李锦衣。”鬼仙女子说道，手影一带，九颗一切智果就飞下树枝，悬浮赵洛仙子面前。
也姓李？洛仙子心中明了。
“李洛，你我也算有缘。将来有再见之期也说不定。我不能在井外多待，你自去罢。”
洛仙子第一时间收起一切智果，行礼道：“若有闲暇，我还会来看望前辈。”
李锦衣点点头，“有缘再见吧。”
她越发肯定，法衍大师的偈语大有道理。既然已经“当遇李花开洛阳”，那么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这个李洛，必定还会和自己有所牵扯。
“这个地方，可能还有其他机缘，你自去碰碰运气吧。或许这一切，皆有定数。”李锦衣提醒道。
“谢过锦衣前辈。”洛仙子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好说话，可还是很恭敬的行礼感谢。
李锦衣此时不能在井外太久，她深深看了一眼洛仙子，就沉入古井，化为阴森的井水。
洛仙子取出九颗智果，心中大定。
第一个大礼包，到手！
不知道虞嫃得到什么了。
这里无法发讯联络，也不知虞嫃在哪里。
洛仙子心情大好，继续深入给孤独园。
这个古园很大，方向也是错乱的。
正在她不知所向时，忽然发现一条通道。
似乎，是唯一的路？
洛仙子犹豫着进入通道。
可她一进入通道，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空寂传来，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通道内雾气弥漫，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有多深。而且，在这个通道中神识竟然完全被压制，只凭肉眼来观察。
洛仙子慢慢的往里走，有点担心雾气中会有什么危险。
忽然，一阵似有似无的梵音传来，听上去像是诵经声，木鱼声，和钟磬声糅合在一起的声音。
佛门在真界消失多少万年了。梵音对绝大多数修士都很陌生。可是对于洛仙子来说，这声音不要太熟悉。
仅仅听到这虚无缥缈的梵音，她的整个身心就好像被洗涤了一遍，灵台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缓。
在洛仙子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周围的烟雾蓦然消散。连通道也消失了。
她的神识也恢复了。
而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壮观无比的寺庙，重重殿宇气度恢弘，而且无穷无尽，好像连她的神识也扫不到边际。
这座寺庙的规模，和梵山中的寺庙，不相上下。
但这寺庙根本不是废墟。
不但不是，还有很多宝相庄严的僧人，在高大庄严的殿堂中进进出出。一只只仙鹤在殿宇上空的云气佛光中翩翩飞舞。
伴随着极度真切的梵音，充满无限的祥瑞平和。淡金色的佛光中幻化出几个大字：飞天禅寺。
此时此刻，洛仙子赫然发现，自己就置身于一个佛殿外的广场上。
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就在脚下，里面清波荡漾，盛开着朵朵圣洁的莲花。
有白莲如玉，有红莲似火，有黑莲如墨。
佛家三色莲花！
莲池周围是白玉雕琢的佛像，无不垂头敛目神态安详。
很多僧人赫然就在她周围，有的敲击木鱼，有的盘膝诵经，却好像都没有看到她的到来。
“这是……幻像？”洛仙子惊疑不定，可是她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幻像，而是真切的场景。她甚至能感知这些僧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
而洞虚境，渡劫境的僧人，触目可见。
有些僧人，还带着愿力果位的道意。
她实实在在就置身于飞天寺中，看僧人们修行。
更奇怪的是，面对这么多修为高绝的僧人，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这很不合常理。
“大师，请问……”洛仙子忍不住开口对一个僧人问道，可是她还没有说完，忽然空间一阵扭曲，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恢弘无比的寺院似乎还在，可是已经成为荒废无数年的废墟，断壁残垣触目惊心。
她立刻就呆住了。
怎么回事？
沧桑破败的殿宇间满是森森古木和荒草，完全一副荒郊野岭的样子。佛光不见了，祥云不见了，飞鹤不见了。
而广场上的僧人，也都消失了，无数佛像倒塌在凄凄草木之中。
与其说这是个广场，不如说是个密林。就连那个巨大的莲花池，也早已干涸变成一块低洼的草谷。
而四周一边死寂，原本直达苍穹的梵音，也销声匿迹。
这一切好像都说明之前看到的只是幻像。
但洛仙子肯定，这绝不是幻像！
这是……飞天寺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的一个场景。
只不过这个场景穿越了久远的时光，再一次呈现在她眼前而已。
你感觉是虚幻的，其实是真的！
这不是时光倒转，而是一种短暂的时空交汇。也就是说，她刚才还置身多少万年前的飞天寺，而现在，则是多少万年后的飞天寺。
历史？现实？或者历史就是现实？
好像一刹那，又好像很久，她感觉灵台多了一点似有似无的东西。
“好厉害……”洛仙子喃喃说道。
这个时空交汇绝对不是飞天寺自己具有的天然法则，而是某位大能的手段。
他可能布置了一个时空秘术，完成这个短暂的时空交汇。
哪怕这个交汇极其短暂，也是极大的神通了。
这已经蕴含一丝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那是在真界属于传说性质的神通。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布置这个时空交汇的大能肃然起敬。那人起码是触及到了时空法则的皮毛。
她是完美道基，可对这个时空交汇的参悟却是连边都摸不到。
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有一种隐晦不明难以琢磨的感悟。
这感悟关系到时空法则，可是太深奥太晦涩，除了在她灵台留下一丝道痕外，什么都没有。
可洛仙子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很惊喜。
因为她根本没指望能领悟到时空法则，那太不现实了。
就算那个大能，估计领悟的也极其有限，不然他布置的时空交汇也不会如此短暂。
就算自己毫无所悟，能在灵台留下一丝时空道痕也是大运气了。
如果没有完美道基，她根本连这丝道痕也感应不到。
有这丝时空道痕，说不定她有朝一日真能憬悟到时空法则的皮毛。哪怕领悟到一点皮毛，会是何等存在？
洛仙子畅想之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为何那个大能要布置这个时空交汇？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后来人感悟一丝时空道痕？
绝没有这么简单！
她脑中满满都是疑问。但这些问题现在不可能有答案。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还能在这里得到什么。
她首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坑。
如果不是她经历过时空交汇，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大坑原来是已经干涸无数年的莲花池！
洛仙子把神识放到最大在地下搜寻。很快，她就捕捉到一种灵韵的波动，这灵韵绝对不是灵气带来的。
是什么东西？
洛仙子有点激动。
下一瞬，她的手印就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锹，挥手挖了下去。
转眼间的功夫就挖出了几丈深的大坑。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到极点的淡黄色光晕从下面散发开来！

第305章 我绝不能死！
有好东西！
柔和到极点的气韵散发开来，还伴随着一种清香，这清香好像连人的魂魄都能沉醉。
这是……？
洛仙子第一时间退后数丈，神识一扫，赫然看到一根奇异的莲藕。
这莲藕只有五节，却有五道颜色，还散发着香气和光晕，这光晕让人看一眼就舒爽到极点。
神识都识别不了此物，洛仙子只能运转药灵体。
“竟然是……五莲月藕……”洛仙子喃喃说道。
虽然她从未见过此物，但药灵体告诉她，此物叫五莲月藕。是超越九级的灵草！
九级灵草真材，一般称为地宝。超越九级的，就叫天材！
所谓天材，其实就是超越了真材真草的本仙品或者仙品。
由于天材等级太高，真界修士很难鉴定，所以统称为无等级。
天材只是一种分类，不是一种等级。同是天材，等级未必一样。
同样是莲藕，五莲月藕的等级比同为天材的太阴幽藕，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佛家莲花共分五色：青、白、红、黄、紫。
五种颜色莲花，被称为“五色天华”。其中，又以青莲等级最高，最贵。
通过药灵体知道，五莲月藕是这个五色莲池在干涸之后，池子中的莲藕灵气凝聚孕生而出。
五莲月藕，是塑造身体用的！
不但可以塑造一个分身或者化身，还能重塑被毁灭的肉身。
肉身对修士何等重要？可见五莲月藕的价值。
她忽然想起，《封神榜》中哪吒，不就是被太乙真人用莲藕重新塑造肉身的么？
只是，五莲月藕虽然等级极高，却无法完美塑造分身或者重塑肉身。
要想完美塑身，还需要另一种叫秋水神瑛的天材。
同时需要渡劫境以上的修为，神魂境以上的魂力，还需要消耗巨大的愿力。
还需要相对应的功法秘术。
但是五莲月藕这样的东西，一出来肯定被疯抢。
因为就算光吃，也能对修炼有莫大好处。
飞天仙塔秘境太高级了，找到机缘竟然这么容易。难怪为了争夺名额，大家那么拼命。
提前一天进来，占了多大便宜？
洛仙子拿起五莲月藕，果然手感很柔软，还带着温暖，甚至，还能感知到人的气血。
这五莲藕有五节，就是说能用五次。当然，如果没有秋水神瑛，效果就要差很多。
就算找到了秋水神瑛，没有强大的修为和魂魄，也用不了这宝物。
但一旦能用了，那么自己的三个变身，是不是就能成为分身或者化身？
分身和化身虽然拥有另一个人格意识和身体，某种意义上相对独立，但仍然是本尊的一部分，受到本尊绝对主导。
其实就是最彻底最高级的傀儡，或者说是自己主人格的附属人格。
若是将来能利用五莲月藕，凝练出三个化身或分身，那将会带来多大便利？能搞出多大事？
传说古代大能中，就有具备分身或者化身的人。
洛仙子很高兴，或者说，姜药很高兴。
她赶紧将五莲月藕打上禁制放进指环中。接着又继续找，可是找了半天再也没有找到。
看来，只有这一根了。
正在洛仙子要离开干涸的五色莲池时，忽然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快速逼来。她想都没想就瞬移出数百丈。
“轰隆”一声巨响，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化成齑粉。
要是刚才自己躲闪的慢一点，就算不受伤，身上的盾符肯定也废了。
她讶然回首，赫然看到一群高大的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冷冷看着她。
方才，就是它们一起出手，差点轰烂了这一片空间。
洛仙子一愣，她感知到这袭击自己的金刚力士并不是真人，而是一群泥人。
不然，自己之前一定会戒备。
只是这群泥塑的金刚力士已经灵智大开，修练有成，成为怪的一种。
这群泥塑的金刚力士，都是五级怪物，整整八尊之多。自己根本应付不了。
“怎么这么多泥金刚？”洛仙子差点骂出来。不过她没有马上逃走，她想知道，这些泥金刚在守护什么。
她绝不认为，它们守护的是这干涸的五色莲池。
这里既然有金刚守护，应该之前有个佛殿。
佛殿呢？
“大胆！”八大泥金刚见状大怒，同时举起法器，一起追来。
洛仙子见来的凶恶，哪里还敢多待？
她赶紧顺着原路往回逃走。
金刚们一直追出百里，才没有再追。
半日之后，天色已晚，洛仙子已经远离五色莲池的位置。但是，她还是在给孤独园的范围。
可见这个园子有多大。
不久之后，她来到一个废弃的巨大佛殿。
不对，不是佛殿，应该是钟鼓楼。
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恢弘。没有坍塌的钟楼和鼓楼上，仍然能看到巨大的钟鼓。
洛仙子没有继续深入，她布置了一个隐匿阵，然后就取出一颗‘一切智果’。
提高自己的能力，当然是越快越好。
一切智果这样能提高领悟力的好东西，当然是尽快享用。
一切智果刚一吞下，洛仙子的灵台就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空灵之感，很快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
一丝丝肉眼难见的浊气从她身上散发，这丝丝浊气，乃是本来就存在于人体的障气，只是不同的人，障气的多少不同而已。
障气妨碍人的智慧。
只要是生灵，哪怕再有悟性，还是会有程度不一的障气存在。
姜药魂魄中的障气已经残留很少了，但仍然还有一些残留。
而这残留的最后一些障气，在这颗一切智果的作用下，也被彻底排斥出去。
也就是说，姜药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障浊之气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从今以后，他的领悟力更强大，天资更高，修炼只会更顺利。
良久，洛仙子张开眼睛。她惊喜的发现，虽然她的修为和实力还是老样子，但是她很明显的感知到，灵台已经和之前有了一些区别。
很多以前感到很玄奥的事物，现在却觉得隐隐有迹可循，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玄而又玄。
种种说不出来，突然冒出的感悟在心头萦绕。尤其是迟迟没有进展的兵道感悟，在这一刹那间竟然有豁然开朗之相。
与此同时，很多关于阵道，符道，器道的感悟，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好厉害的一切智果，果然厉害，不愧是地宝级别的好东西！”
洛仙子忍不住面露欢喜。
她知道，自己的符道，阵道，和器道天资，都比以前都有了提升。
而且她肯定，一切智果对她这种完美道基资质的作用，比一般修士的效果更强。
她没有炼制过一品以上符箓，也没有布置过二品阵法。
但是现在她自信，自己在阵法，兵道，符道等诸道上的资质，比之前强了不少。
通俗的说，就是更聪明了，短板更少了。
什么是如虎添翼？这就是。
洛仙子站起，感受着这种美妙的提升体验，一边继续探索。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高悬碧空。
她撤了隐匿阵法，看向这片恢弘的废弃建筑。神识扫视间，忽然发现一块倾倒的金刚石碑，被广场上的衰草遮掩。
碑上有字，字还不少！
洛仙子顿时停下脚步。
古代字碑，那绝对是有价值的文献了！
姜药怎么可能不动心？
难道，这就是飞天碑？
洛仙子走到古碑上，神识扫过去，这才识别出上面漫漶的字迹：
“敕造飞天禅寺御制功德碑。”
“天策三八二年，释教高僧香间法师，度化海獠七岛，布佛法与南溟，功莫大焉。大唐开基数百年，国以四教治天下，朕以万方养众生，百族皆朕赤子也……”
“……敕封香间为飞天法王，赐辅国上师阶，位同一品……”
“……敕造飞天禅寺于洛阳葛山……钦此！”
“……天策三八二年四月初五。工部奉旨督造……”
洛仙子将大碑上的字全部复制下来，这才思索碑文内容。
看来，飞天寺是一座奉天子之命敕造的官寺。第一代方丈香间大师，因为教化海獠七岛有功，被唐廷封为飞天法王，给了辅国上师的头衔。
香间大师由此成为飞天寺第一位方丈，开寺之主。
这件事，发生在天策三八二年。
这是建寺时间。灭寺时间不详。
但这个飞天寺，是在唐初建立。
因为碑文中说：“大唐开基数百年……天策三八二年。”
那么可以肯定，大唐第一位或者第二位皇帝，就是天策真帝。
现在起码知道了，唐初有个天策帝。
可碑文中提到的海獠七岛，却是闻所未闻。至于南溟，据说是在巫域之南很远的大海，就是巫族也不了解。
另外还提到，飞天寺建在洛阳的葛山。
洛阳的遗址，很可能在就中域，可是葛山在哪里？没听过这座山啊。
还有，飞天仙塔秘境为何会不断移动？还是说，整座葛山在移动？
就在洛仙子思索间，忽然“咚”的一声，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就轰然传来。
这“咚”的一声不是传到耳中，而是传到灵台，其实耳朵根本听不到。
给洛仙子的感觉，就像是在灵台中本来就藏着一面巨鼓，被人恶作剧的猛然敲响一般。
一种眩晕到极点的感觉传来，洛仙子顿时就难受呕吐出来，身上也有点发软。
这鼓声很是奇怪。冷不丁就猛然来这么一下，好像掐准了时间对付自己。
而且，无视于自己的盾符。
“咚！”
最多一个呼吸的时间，突然又是一声，这一声更大。哪怕这次她有了防备，也被这一声震得浑身发软，恶心欲呕，魂魄一阵战栗。
洛仙子很清楚，这是声音攻击，同时也是灵魂攻击。如果换个一般的武真，她相信第一声鼓声的时候，就已经被震散魂魄，就算侥幸不死，也因为灵魂紊乱变成白痴。
想不到，一个佛门秘境，竟然还有如此凶险的杀招。
这鼓声攻击非常厉害，竟然能避开盾符防护，结结实实的击打心神魂魄。而且也不知是怎么发出来的。
没看见谁在敲鼓。
她现在可是相当于武神的修为，魂魄也是炁魂境圆满，竟然难受的吐出来了。
而且，还没有任何手段反制！
离谱！
她知道第三声鼓声很快就会响起，哪里还敢大意？想都不想就运转心法紧紧守护灵台。
果然，洛仙子的心法刚刚运行两个大周天，又是“咚”的一声传来。
这一声的威力虽然更大，但是洛仙子已经全力守护灵台，所以对她的伤害反而轻微很多。
“咚！”
“咚！！”
鼓声一声比一声大，一次比一次凶狠。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洛仙子已经脸色苍白，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眩晕感越来越厉害。
不过在她全力运转真元神识之下，仍然能坚持的转。
这鼓声虽然厉害，但此时她已经感觉不到致命威胁。照这样下去，就是再坚持半炷香，她也能挺住。
又过了一小会，忽然洛仙子觉得有点不对。
奇怪……
这里既有钟楼又有鼓楼，鼓声已经响了一会儿，但钟声却始终没有响过。
这似乎没有道理，难道钟楼完全是摆设？
可能么？
想到这里，洛仙子心中一凛，她毫不犹豫的吞下两颗补充力量的丹药，立刻疯狂的运转真元神识。
她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但她不敢赌。
这个佛门秘境的凶险，显然比她预料的要大。
果然，就在洛仙子吞下丹药，全力运转防御心法的下一刻，“铛！”的一声钟声就猛然传来。
钟声终于响了！
钟鼓相加之下，洛仙子的灵台好像被一柄大锤砸过，灵魂深处顿时传来无声的嘶吼，五脏六腑也像被掏了出来。
一阵从未有过的战栗轰在她心头，让她剧烈的干呕一声，刹那间脸色苍白无比，脑子也迟钝起来。
音攻+魂攻+愿力攻击？
好厉害！
洛仙子更加疯狂的运转心法，死死的守护灵台。她很清楚，哪怕失去一小会的清醒，她可能就要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就算她要祭出双鱼玉佩逃走，那也决计没有激发的机会了。
袖子中的阿九，也在剧烈的扭动，死死缠着她的手腕，显得很是痛苦。
“咚！”
“铛！”
“噗”的一声，洛仙子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不对，不是鲜血，而是血肉。她的脏腑已经破碎了。
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何钟声要在鼓声之后响起了。
原来，这钟声就是来送终的啊。
“咚！”
“铛！”
再一次钟鼓声叠加之下，洛仙子感觉灵台像要被摧毁，魂魄被轰击的剧烈痛苦让她恨不得惨叫出来。
钟楼和鼓楼之上，此时灰蒙蒙一片，影影绰绰。
强大而诡异的恐怖音域，已经控制了这一方空间。
别说她此时无力反击，就算反击，也没有反击对象。
她很清楚，要是一直这么被动防守下去，等到钟鼓声再一起交响，就是不死也要疯掉。
洛仙子灵台忽然一清，丹田那股纯净的魔气一动，立刻燃烧一口精血挣扎着站起，飞快的祭出两把刀器。
她咬牙凝眉，真元滚滚注入到两件刀器之上，同时全力运转神识和魂力，努力感知钟鼓声来临的瞬间。
“咚！”
“铛！”
就在钟鼓声响起前的刹那，洛仙子手中两件法宝也全力的重重相击。
“轰！”
两件刀器相击的声音，轰然响起，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激起的真元卷起一阵狂飙，将空间扭曲。
就是洛仙子自己，也被自己的力量震的经脉疼痛，气血翻涌。
钟声，鼓声，和法宝相击的轰鸣声，三种不同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顿时异化成一种怪异无比的杂声。
洛仙子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可是心头反而一松。
因为这次，钟鼓声对她的伤害减小了一半都不止！
有效！
这钟鼓声是利用声音神通承载灵魂攻击，自己法宝的轰击声干扰了声音法术的法域，也就大大削弱了钟鼓攻击的效果。
当然，这需要她制造的法宝轰击声足够强大，同时还要恰大好处的响起。如果力量不够或时机不准，就不可能起到作用。
要是换个人，就算能心生灵犀想到这个法子，也未必奏效。
这完全是她急中生智之下，想到的应对之策，她不知道是否有用。她只知道，刚才这个应对之策，一切智果的药力起了一些效果。
幸好，她算是赌对了。
接下来，每一次钟鼓交鸣的同时，洛仙子就会掐准时机，适时双击刀器，敲出一声巨大轰响。
强大而诡异的钟鼓声，再也难以对洛仙子形成致命威胁。虽然她连续相击两件法宝，真元损耗不小，但已经能够坚持下去。
她一边全力运转真元神识，一边凝神双击刀器抵抗，犹如和强敌大战。
钟鼓声越来越凶狠，可直到又过了一炷香，仍然没能奈何洛仙子。
而洛仙子反而安下心来，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慢慢提升，真元变得更加凝练。虽然来自灵台的痛苦仍然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可以忍受。
不知不觉间，洛仙子带着血迹的嘴角露出微笑。
挺过去了。
就在洛仙子彻底放心的同时，钟声和鼓声立刻就消失了。
好像知道，继续下去也是徒劳。
她不敢大意，凝神戒备等了一会儿，两种要命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音攻和魂攻向来是比较难对付的手段，愿力更是难对付的手段。更何况三者结合的。
就是她如今的药道和毒道神通，也难以破解这种组合攻击。
洛仙子再次吞下补充力量和疗伤的丹药，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刚才真的有点危险啊。
这个秘境地区好东西很多，机缘等级很高。可是也极其危险，不是一般修士能应付的。
手段不够的，哪里能出的去？
刚才吃了亏，也不是没有收获。
第一是她对这种攻击手段有了经历，增加了宝贵的应对经验。真要以后遇到类似的攻击，不至于手忙脚乱的先机尽失。
第二个收获，修炼太快造成的虚浮感没有了。真元神识好像得到了淬炼，凝实了一些。
第三个收获，她对音域攻击多了不少明悟，也多了不少兴趣。
她甚至思考，若是把药道和音域神通结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有没有创制一门药道+音攻功法的可能？
洛仙子坐下来运功疗伤，简单恢复了一下伤势，就站起来朝前走去。
她很想看看，攻击自己的钟鼓声，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应该不是某个敌人，而是一种古代遗留的音域法阵。
洛仙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可是忽然周围空间一晃，周围整个环境就变了。
就好像，突然通过某种隧道，来到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
眼前出现一道城墙。这城墙不高。中间是一个城楼，两边是女墙。女墙向两边延伸出去，给人一眼看不到头的感觉。
飞天仙塔秘境不是个魔门秘境么？怎么会有城墙？
洛仙子忽然明白了。这个秘境肯定是个大杂烩，是个神奇的通道空间，通向各种各样的子空间，而不是纯粹的佛门秘境。
一处纯粹的佛门秘境，也不会这么大，这么复杂。
这也是为何，每次飞天仙塔开启，里面的环境都不同的原因。
阴暗的城楼上，隐隐悬浮着一面面旗帜，有一个高大的黑甲人站在那里，正面对洛仙子的方向冷冷看着。
这黑甲人与其说是人，还不是说是一道古老的影子。因为他完全没有活人的生气。
似乎是谁的影子，而影子的主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或者说，主人死了，影子活着？
虽说像是一道影子，却让洛仙子感到毛骨悚然。
她感觉这个影子极其危险。
洛仙子二话不说，就要瞬移离开。她连一个呼吸，也不想待在影子的视线内。
但，影子突然动了。
它抬起双手，侧身扭头，摆出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
不对，不是摆出拉弓射箭的动作。洛仙子看出，它似乎真的在费力的拉一张无形的大弓。
只是，她看不到这张弓的存在而已。
这是什么？
“卡卡……”
意念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炸的声音，顿时整个空间的煞气和死气急速的凝集起来，洛仙子立刻感到一种极度的危险，似乎被一只无形的箭锁定。
这是什么弓箭？为何完全感知不到形迹？
感觉有点像是天杀地绝弓。
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悚。
无声无息之中，一只无形的箭破开洛仙子还未稳固的防御发域，射向她的眉心！
这速度之迅捷，轨迹之诡谲，完全无法形容。
她的神识只能若隐若无的感知到一丝杀意。
不对，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规则。
一种针对于神识的规则。
而且……太快太快。
洛仙子根本来不及抵挡躲避，就浑身一寒，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沌感传来，洛仙子整个脑子木木的。
这一刻，她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快要忘记，她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城墙，神识急速消散。
伴随着神识的涣散，整个意识都在涣散。
她想站起来，可根本无法支配身体。
阿九忽然钻出袖子，定定看着主人，蛇眸中第一次出现伤感和惊惧之色。
根据九头元虺的属性，主人一旦陨落，它会陷入漫长的休眠。
可能多少万年都不会醒来。又或许，被什么东西杀死，再无机会醒来。
“阿九……”洛仙子呼唤道，艰难的抬起手。
刹那间，她忽然有个念头，她应该变回姜药，恢复本尊再死。
可就算这个念头，此时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残留的意识知道，自己已经被那古怪的无形之箭，射中识海和灵台，任谁现在看到她，都知道她已经被死气包围，陨落只是转眼间的事。
这是神识攻击？要死了吗？
无尽的疲惫感袭来，洛仙子觉得很累，她想睡一觉。就算这一觉再也不会醒过来也没有关系。
感知到生机飞快的流逝，忽然紫府深处的魔气上涌灵台，顿时带来一种难得的清醒。
一种不甘突然在她已经浑噩的脑海迸发。
不行！
我绝不能死！
我不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第306章 虫域之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强烈的求生意志犹如不甘的野火一样燎原，洛仙子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一分。
紫府深处的魔气，更是漩涡般涌上灵台，护住她残留的意识。
眉心的那道梅花钿，也忽然绽开，散放出丝丝高古的意念。
在魔气和梅花钿的作用下，洛仙子回光返照般坐起来，疯狂的燃烧精血，运转心法。
“谁也杀不了我，谁也不行！”
这女子披头散发，势如疯狂，声音犹如杜鹃泣血般凄厉。
就像是一只濒死的美丽凤凰，凄绝无比。又像一只怨念滔天的惊艳天鬼。
死亡气息，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可是，侵入神识和灵台的杀念非常厉害强大，她意识的消失仍然不可逆转，只是速度减慢了不少。
这样下去，最多半炷香的功夫，她的意识就会彻底溃散，连元神都不会留下。
“大——荒——鬼——经！！！”
“誓不往生！再无轮回！大荒鬼经，疾——！”
这既是拼命，也是血誓！
就算是坠入鬼道，沦为万古厉鬼，也要保持意识不灭！
她不知道，这箭叫寂神射，属于神识攻击神通，是古代强者遗留的一道杀念。不但威力强大，而且攻击诡谲，速度极快，还能无视盾符和护甲。
被攻击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射杀。
那道影子，就是古代强者的杀意残念。
在射杀洛仙子之后，古代强者的影子残念也烟消云散了。
洛仙子短暂的清醒下，凭借着强大的意志，以及守护灵台的魔气，终于开始自救。
在魔气的加持下，即便是暂时的动弹，也让她有了自救之法。
洛仙子一边不计代价的燃烧精血，一边打出一个个阴森的手诀。
《大荒鬼经》！
与此同时就祭出那鬼气惊人的鬼印。这鬼印一出来，就在洛仙子幽渺的鬼医功法下，封禁住她溃散的意识。
她已经小成的《大荒鬼经》，虽然不是逆转阴阳的手段，却阻止了她陨落的趋势。
紧接着，几颗高级药丹就被吞下。
下一瞬，又是一个药道手诀打出，眉心的梅花钿也道意氤氲，绞杀侵入识海和灵台的杀念。
再一个手诀打出，强大的药道气韵就孕生出来，浓郁的药道生机顿时包裹了洛仙子。
几乎同时，九只青郁郁的影针就浮现而出，带着药韵刺入她的九大灵穴。
九转针诀！
鬼道加药道之下，一个个手段行云流水般施展，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倘若有第二人在场，一定会惊叹洛仙子的自救之法，竟然如此高明，简直神乎其技。
死亡的威胁下，洛仙子激发了所有的潜力和天资，转眼之间就自然而然般，将鬼道和药道结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神医，在千钧一发之际，治病救人。
而她医治的人，是她自己！
慢慢的，识海和灵台中的杀念被绞杀，被药道消弭。
她溃散的意识和神魂，也在《大荒鬼经》和鬼印的作用下，重新凝聚，回归到识海和灵台。
药道和鬼道功法配合，神乎其神！
洛仙子的生机渐渐恢复，原本被死亡气息包括的躯体，也犹如回归大海的搁浅之鱼，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她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一心一意沉浸到修炼中，不知不觉的就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她的意识里此时只有刚才那一箭的妙义，那诡异的一箭差点要了她的命，可死到临头却福至心灵，让她窥探到神识神通的真意。
神识攻击，向来是比灵魂攻击更难修炼的手段。神识功法，也比魂修功法更加珍稀。
在真界，十万人当中，或许有一人会灵魂战技。可百万人当中，也未必有一人会神识战技。
神识的本质只是意念五识，乃是大无色物。比魂魄这样的小无色物更加虚化不实。将神识这样虚化不实的大无色物，修炼出攻击之力，实在太难。
……
吃过一切智果之后，洛仙子的悟性更加强大，一丝丝的妙意在她灵台纷至沓来，变化莫测，玄而又玄，又渐渐合流，如溪汇大海。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东方将白。
一整夜过去了。
突然，一道明悟像是闪电，从洛仙子灵台划过，难以捉摸，却又清晰无比。洛仙子浑然不觉的，右手鬼使神差般的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
顿时，一丝连魂魄也难以感知到的杀芒，从她的识海孕生出来。
这道杀芒在识海中若隐若现，聚散不定，慢慢的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刀芒。
忽然，洛仙子神识一动，这道刀芒就如同没有弓弦的无形之箭，悄悄无声息的激射而出。
这刀芒的轨迹诡异无比，出现的极其突兀，轨迹所在，空间几乎没有一丝波动。
洛仙子霍然张开眼睛，有点呆滞的回想起刚才发自识海的刀芒。慢慢的，一丝喜悦浮上心头。
神识战技？
她猛然站起来，运转神识，依法施为的再次激发出一刀。
一道神识和魂力都难以察觉的刀芒，就倏然出现，速度极快。
这一道神识刀芒，不但具备凌厉的神识攻击之力，还带着剧毒。
洛仙子有点发愣。
自己因祸得福，修炼出一门神识功法？
她有一门厉害的灵魂战技“九元噬灵箭”，同样难以防范，同样带着剧毒。
可是她肯定，这一门神识功法的厉害，比“九元噬灵箭”更难防范，更加隐蔽，威力却不差半点。
但，这一招对神识的消耗，却也很是厉害。
“就叫九毒神识斩吧。”洛仙子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斩断毒化敌人的神识，会是什么效果？”
她想到这里，赶紧将心法刻录下来，写了一个名字：“九毒神识斩”！
虽然成功救治了自己，又领悟到一门厉害手段，可她仍然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回想起之前的一箭，她肯定，那神识箭是一道古代强者的杀意残念，比自己的“九毒神识斩”更加厉害。
同样是神识攻击，可无论是速度还是隐蔽性，她刚刚掌握的“九毒神识斩”，都远远无法和神识箭相比较。
九毒神识斩如今比神识箭唯一胜出的地方，就是带着剧毒。
所以，这门神识战技还需要不断完善，提升空间很大。
“竟然是第二天了，第二批人应该已经进来了，得抓紧时间找东西。”洛仙子举头看看朝阳，这才想起已经过了一天。
再次不要钱的吃了一些丹药，又打坐调息了半天，等到下午恢复了真元神识，洛仙子才站起来。
她首先往城门楼走去，看见城门楼上，赫然是三个大字：虎关城。
虎关城？
她慢慢来到城墙下，看到城墙奇迹巍峨，易守难攻，但早已经废弛。
巨大城墙上，到处是荒草，还有被轰击出来的窟窿。
少女小小的身影，独自站在古老荒凉的城关之下，显得很是渺小孤单。
有点哀。
不知从何处的风吹过，让少女忍不住眯起眼睛。
然后，她大着胆子进入城楼。
这是一座古代军城，典型的军事城关。只是，所有的城防阵法全部废了，城墙上的灵武大炮和天机神弩，也都化为腐朽。
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城中，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盔甲。有些高级盔甲之中，还有完整的骨骸。
很明显，这座城被敌军攻破，城中爆发了血战。
从遍地兵器盔甲和骸骨，以及法宝兵器轰击出来的巨大痕迹就能知道。
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骸骨。这里当年死了好多人。
洛仙子没有去捡地上的盔甲和兵器。多少万年过去，虽是真器，这些盔甲和兵器等级下降的厉害，也都报废了。
但是，很快有两具尸体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具尸体的盔甲，都极其高级，直到此时，仍然是高达七级的真器，可见当初最少也是八级盔甲，多半是九级盔甲。
尸体中的尸骸，还保存的完好，甚至血肉尚在，栩栩如生。
洛仙子看的心惊不已。这两个高级将领，到底是什么修为？竟然多少万年尸身不腐？
她忍不住看向右边一个将领尸体，忽然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
这……影子？
没错，之前那用神识箭射杀自己的影子，就是这个高级将领的影子！
他死前的残念和杀意，凝聚到影子上，多少万年后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可想而知，这个将军生前的实力有多恐怖。
很可能是地仙级别的统帅。
这人的相貌看上去威风鼎鼎，杀意如铁，手中一口断刀，好像随时都会张开眼睛。
虽然他的额头一道伤口，生机全无，可洛仙子仍然忍不住退后几步。
另外一具青甲尸体只隔了数十丈远，盔甲的颜色式样不像男子风格。洛仙子一看，果然发现是个女子。
这女人长相很是英飒美丽，但是她的胸口，却插着半截刀刃。她的身边，还扔了一柄短戟。
这短戟完好无损，带着凄厉的杀意。即便过去了多少万年没有维护，也仍然是高达八级的法宝。
她是被男将所杀。
看男将眉心的伤口，正是被这女将的短戟所杀。但男将的刀器断了，而她的短戟完好，是不是意味着，女将的修为更高，或者当时的状态更好？
但，两人终究是同归于尽啊。
洛仙子第一时间看向两人的指环，却发现两人身上根本就没有指环。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捡起女将的短戟。
这短戟仍然高达八级，拿到外界可是超级法宝兵器。
短戟呈现银色，长约五尺。说是长兵器，却比枪短。说是短兵器，却比剑长。而且看上起非常精美纤巧，很符合女子的审美。
洛仙子拿起这杆短戟，不知为何，果然感觉比拿刀执剑更舒服。
一种说不出的慰贴感传到灵台。
难道，真像穆钺所说，自己更适合戟？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这杆精美秀气的短戟正适合洛仙子，却不适合姜药。
姜药应该用长戟才对吧？
这短戟上面还刻了两个清秀的篆体：月痕。
戟尖如冰，刃牙如霜，好个上古神兵。
短戟名月痕，其主是古人。
好在月痕戟上面的禁制早就废弛，洛仙子轻而易举就抹除了残留的禁制，打了禁制收入自己的指环。
能得到这件兵器，也不算进城一趟了。
洛仙子在上古军城中走了半天，除了骨骸还是骨骸，半天都没有有价值的发现。修士的东西习惯放在储物空间。一般的储物空间，多少万年不维护不使用，灵气耗尽就会坍塌，里面的东西全部消失，被天地道则转移到新的空间，或者化为天地元气和灵气。
很多指环，洛仙子一碰就灰飞烟灭，化为虚无了。
只知道，这支军队是唐军。很多地方，都带着唐字。
攻守双方，都是唐军。好像是爆发了一场内乱。
实在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和史料。这就是个简单的军事要塞。
洛仙子没有再徒劳，在秘境的每一个时辰都是宝贵的。
她要赶紧去其他地方碰运气，或者找到虞嫃。
洛仙子快速出城。
可是她刚刚出城，就发现空间一阵波动，周围的环境再次变了。
四周都是蛮荒气息，哪里还有城关？
就是方向，好像也没有了。
这是什么地方？
洛仙子完全找不到方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往一座大青山的方向而去。
除了那座岛屿般的大青山，她实在想不出该到哪里去。这里离给独孤园已经很远，她现在想原路返回给独孤园，除非使用双鱼玉佩。
洛仙子惊异的是，她一口气冲出了数千里，却还是没有到达青山。
这个空间的感知规则，怎么这么恶劣？
突然，她猛然停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
她看到，脚下的泥土突然飞快的消失，就好像泥土被某种东西吞噬一般。
妈蛋，啥啊？
她的神识探入地下数百里，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去！
地下数百里深的区域内，赫然全部是蠕动的灰色怪虫。无数的怪虫一边吞噬泥土，一边不断长大。
泥土越来越少，虫子越来越多。
洛仙子跃上天空，放眼望去，大地在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的大海。
虫海。
那海上不断涌动起来波浪，就是一堆堆的怪虫。
几乎同时，一个铺天盖地的巨大虫域就构建起来，慢慢延伸出去，似乎要统治这方天地。
四面看去，除了远处那座青的发黑的大山岛屿一般耸立外，其他地方都被“海水”淹没。
虫海茫茫，似乎无边无际。
这种虫子不是毒虫，却带着一种暴戾的气息。
洛仙子明白，她必须在虫域巩固之前离开这里。
不然就很难冲出去了。
可是那座“岛屿”般的青山，却好像远在万里之外，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靠近那里。
而此时，虫海大域已经即将稳固，一方天地都已经笼罩在虫海法域之下。洛仙子神识极力放出，也探测不到边际。
虫域！
越来越强大的虫域！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少了一门重要的高级功法：瞬移功法。
唉，自己的厉害手段，还是不够多啊。
她有点不甘心的祭出双鱼玉佩，准备花费愿力，传送到给独孤园。
这相当于顶级强者道域的虫海大域，根本不是她现在能抗衡的。
哪怕一个武仙圆满，此时也都只有逃命的份儿。
正在她要激发双鱼玉佩逃走时，突然本来已经稳固的虫海大域，竟然开始开裂。
“咔咔！”
只有神识感知到的破裂声好像从天际传来，有种苍穹即将坍塌的感觉。
咦，怎么回事？
“破！”
一声响彻云霄的叱喝从下方传来。
漫漫虫海之中，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挺身而出，散放出强大滔天的气势。在他强大的道域之下，虫域的裂纹越来越大。
虫域煞气惊天，不可一世。可是这少年却夷然不惧，他那丰神如玉的俊美容颜，没有丝毫惧意。
甚至，带着睥睨虫海的霸气，闲庭信步的从容。
洛仙子顿时止住了激发双鱼玉佩的动作，而且第一时间藏起了玉佩。
却见那少年，不是盘康是谁？
洛仙子看到盘康的出现，忍不住心里一惊。
想不到，在此地见到了盘康！
她很清楚盘康的强大。盘康的修为此时已经没有遮掩，赫然是巫圣二重天的修为！
四十多岁的巫圣二重天！
实在有些吓人。
而且她肯定，盘康这等存在，还不是一般的巫圣二重天。
可以说，到了盘康这个层次，已经算是跻身顶级强者的行列了。
此时，虽然虫海大域没有被彻底破开，但被盘康的圣级道域抗衡，再也没有并吞八荒的嚣张气势。
“给我开——”
盘康站在虫海上空，将一件东西收入指环，然后加持道域，打出法诀狠狠冲击虫海大域。
犹如天神一般！
他的目的似乎是摧毁虫海，重新进入地下找什么东西。
仅仅是他的巫圣道域，就强大的可怕。洛仙子肯定，盘康若要杀自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开！”
“咔咔咔——”
虫海大域终于出现一片无形的坍塌。
此时此刻，洛仙子只能沾沾盘康的光，懒得浪费愿力激发玉佩了，她也不能让盘康看见自己的玉佩。
“嗯？”
盘康此时才注意不远处的女子，他立刻认出来，这女子是神洲人族的第一少年高手，李洛。
这女子风姿绰约，武药双绝，倒也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女。
比起虞嫃，似乎并不差多少？
从小到大，少年当中，没有几个人能让他看的起。
可是这个李洛，却连他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嗯，很不错了。
他目光闪过一丝神采，对洛仙子点点头，喝道：“你先退下，此地不是你所能停留！”
他的语气不是颐指气使，更没有恶意，甚至还算好意，可却带着自然而然的命令口吻，似乎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主导者。
更奇怪的是，洛仙子听到他的话，竟然有种下意识的感觉：应该服从他的命令。
刹那间，甚至让她认为，接受此人的领导，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紧接着她就心中一凛，立刻回过神来。
这难道就是天生的领导气场？
还是说，盘康的修为足够强大，才拥有了这种气场？
“是，前辈。”洛仙子不动声色地说道，趁着虫域被盘康破开，“乖巧听话”的远远遁出。
盘康可是巫圣，按照规矩，她当然要叫前辈。哪怕两人都是少年，盘康也当得起她一声前辈。
洛仙子刚刚远遁开，就听“轰——”的一声在虫海中响起，滔天虫浪之中，突然一只巨大的刀影划向盘康。
虫海大域的气势，顿时再次强大起来。
不对。这不是刀影，而是一只爪影，还是一只古怪的虫爪。
这只虫爪的气势，好像要将老天也划开一个口子，要划开这一方世界。
滔天的暴虐杀意，顿时封锁了整片空间。
洛仙子看的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这虫爪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力量，甚至也没有反抗的必要。
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悬殊到令人懒得抗拒。
只是，现在这遗址恐怖的虫爪，对付的是盘康这个顶级的少年强者。
“斩——”
盘康黑发狂舞中，祭出一柄耒耜，劈出一道惊天杀意，迎向攻击而上的虫爪。
洛仙子没有看错，盘康祭出来的，的确是一柄耒耜，这耒耜非常古朴，带着沧桑的岁月气息。
“轰——”
“轰……咔咔——”
附近的虫海扬起巨浪，无数的怪虫化为齑粉。
盘康神色平静的看着虫海中慢慢浮现的一只八脚怪虫。他很清楚，这只巨虫是一只怪圣。
不是妖，而是怪。
也好，那今天就动一动。
根本没给盘康思考的时间，八脚怪虫一出来，八条巨爪打出八道虚空裂缝般的爪影，形成一个巨大的绞杀大阵，将盘康围住。
刹那间，天地之间似乎都被它的八只巨爪束缚，就是天上的太阳，好像都变得阴冷起来。
“死！”
盘康的耒耜法宝再度扬起，无数土石铺天盖地而来。无数的绿色生机，还夹杂在泥土石块之中。
远处的洛仙子目光一凛。
好强！好恐怖！
原来，盘康还是一位土系强者，似乎还精通农道之术。
他这一招可以土化一方天地的气韵，布置出大地元气化为自身生机。
随着盘康出手，恐怖的虫海顿时开始发生变化。
大片大片的虫海被从天而降的土石方覆盖、填充，迅速变成大片大片的土地。
填“海”生成的大片土地，很快就生长出无数庄稼的虚影，虚影是大地元气生成，又被社垣源源不断吸纳进去，化为他的力量。
这手段，简直犹如创世一般。
真正的“搬山倒海”！
洛仙子看呆了。
圣级强者的手段，果然不一样啊。
可是盘康的脸色此时反而凝重起来。
因为之前被填充的“大海”，被他土化出来的大地，竟然再次虫化了。
大地重新被变成“大海”，虫海的大域再次强大起来。
怎么回事？
盘康随即就明白了。
原来，这些虫子属木！
五行属木的虫类，当然天生克土，也就是说，他这一招虽然厉害，却用错了地方。
他就是调来万里泥土，也能被虫海吃干净。
就在此时，八足怪虫再次冲出虫海，卷起滔天煞气，席卷而来。
整个虫海，犹如飓风来袭，掀起巨大的虫浪。
而那一道少年的身影，却如同怒海中的磐石。
“哈哈哈，来得好！”盘康大笑道，举手就祭出一缕金光。
这一缕金光乍一看，和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没有任何区别。
极细，极柔。
可再一看，那种锋利到极点、凌厉到恐怖的锐气，却令人整个魂魄都感到战栗！

第307章 好狡猾的女子！
盘康拈起那一缕锐气恐怖的金光，一个手诀打出，瞬间就是万道金光！
整个苍穹，似乎都在耀眼的金光下。就连远处的青山，也变得暗淡起来。
金克木！
强大的金属神通之下，巨大的的虫海犹如遇到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重新变成大地。
每个瞬间，都有海量的怪虫在金光照耀下，化为虚无。
可是，更多的怪虫却源源不断的从地下涌出，似乎永无止境。
远处的洛仙子美目震惊。盘康强大的群杀战技，比她的那一招“法之诛”相比，强的太多太多。
但是，那高达七级的怪虫，也夷然不惧的挥起干天的虫爪，抵挡盘康的金光。
“轰轰！”
盘康和八脚怪虫再度轰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狂飙起万里飓风，似乎苍穹都要坍塌。
这才是真正以天地为战场的圣级大战。
洛仙子不由有点庆幸。进入秘境也就一天多时间，她得到了一切智果、五莲月藕、月痕短戟，还领悟了一招神识战技“九毒神识斩”。
虽然差点陨落，可遇见的最强威胁，也不过六级。
但是盘康……他得到了什么宝物不知道，却遇见了七级的挑战。
相比较而言，似乎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此时，即便盘康似乎未出全力，他出手的威势仍然十分可怕。
而那八脚怪虫占据了主场优势，它的虫甲也是天生的高级护甲，不但不落下风，反而气势滔天。
但是，虫海的巨大损失，也彻底激怒了这头七级大怪物。
它仰天嘶吼，恐怖的音波啸日一般响起。
随即，好几只六级的，相当于武仙实力的大怪虫，也从虫海中钻出，一起围攻盘康。
接着，又是好几只六级的大怪虫钻出虫海，加入围攻。
整个虫域的力量，顿时更加强大。七级怪虫带着十几只六级怪虫，编织出天罗地网般的牢笼。就是神龙天凤，似乎也要在这群怪虫的牢笼下饮恨。
虫子太多太多，盘康还能抵御么？哪怕他的金光大阵十分厉害，杀虫无数，可此时仍然难以应对了。
“来的好！本座干脆都收拾了吧！”
一声睥睨天下般的声音传来，犹如来自天际。
那个强大无匹的巫族少年，忽然再次祭出一杆长兵器。
戈！
这柄长戈金光灿灿，非常华丽高古，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杀意，简直不似真界之物。
万古凶兵！杀意滔天！
金戈一出来，千里虫海都在这一杆金戈下颤栗。
紧接着，一声“昂吭吭——”的惊天马嘶传来，一头高大的黑马出现在盘康胯下。
这马浑身如铁，就是马嘶声，也带着金铁铿锵之音，令虫海躁动不安。这匹黑马同样很是古老，带着一种诡秘的气息，很是惊人。
“一群怪物，也能逼出本座的金戈铁马，很好。”盘康纵马挥戈，此时此刻真的就是古神附体。
“死！”
金戈一舞，席卷天地的杀浪就灭世般降临，无可阻挡。铺天盖地的杀浪所至之处，一切生命都化为虚无。
恐怖的杀意，似乎要融化整个虫海。
就是这个空间，也被金戈划破一个裂缝，不计其数的虫子，被卷入这个裂缝。
一戈破空！
真的破空了！
与此同时，那诡异古老的黑色铁马，也驮着盘康冲入虫海，速度犹如一道意念！瞬间就冲破了大怪物们的罗网，只冲虫域！
一人一骑，金戈铁马，杀的虫海犹如浩劫降临。
“轰轰！”七级大怪物和一群六级怪物愤怒嘶吼之下，联合起来再次和盘康硬轰一记。
圣级强者的战斗一旦打起来，修为低的最好不要观战。就像现在，洛仙子哪怕退出数百里之外，仍然能感受到窒息和威压。
她的实力虽然远超同阶，可比起圣级强者差的太远。差距远到连靠近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神识紧紧关注着战场的杀意，努力感知着盘康的金属性神通。
“咔咔——”
虫域和盘康的道域相互碾压，一时竟然相持不下。
金戈铁马的盘康，一人一骑独斗整个虫海，外加一个七级大怪物和一群六级大怪物，却杀的酣畅淋漓，丝毫不落下风。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盘康的长笑声传来，兀自充满着豪放恢弘之气。
如此气概，如此威势，犹如神佛！
洛仙子见状，面露赞叹之余，也有些阴沉。
盘康，不愧为天下少年枭雄，巫族不世出之英雄。
假以时日，此人必是神洲大敌，人族大患。若为大业计……
洛仙子目中忽然生出一丝厉芒，一闪即逝。
双方打斗的区域完全被飓风裹住，天灰地暗，日月无光，肉眼根本看不清打斗。就是洛仙子的神识，此时也被金戈和虫爪的杀意绞碎，难以窥探了。
光是战场上溢出来的杀意碎片，也足以惊心动魄。
“訇訇！”
随着虫域和道域的相互碾压，彻底屏蔽了洛仙子的神识，她再也看不到双方的打斗了。
但很明显，这场打斗不是一时片刻能结束。
洛仙子刚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一个念头浮上脑海。
盘康这么聪明，他为何不离开，却要费力费时的和一只大怪物纠缠？
他难道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去其他地方碰运气？
除非，这个虫海之下，有某种东西他还没有得到，而他很想要！
什么东西，连盘康这等人也想要的？
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里，洛仙子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但很快，她就下了决心。
妈蛋，怕什么？富贵险中求！
她再也没有犹豫，直接一个遁地诀，遁入数十里的深度。
洛仙子不是土属性修士，也没有修炼过高级土遁之术，她的遁地术很是一般，每次只能遁入三四十里。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她丝毫不停留，连续下遁十几次，进入数百里深的区域。
她很小心，尽量避免被盘康和大怪物的神识探查到。
咦？这是……
她的神识之内，竟然是一条暗道，如同人体中的血管。
下一瞬，洛仙子就落入这地下暗道中。
“这竟然是地下虫巢？”洛仙子心中有点发毛。她忽然发现，暗道的内壁上，是密密麻麻的虫卵，带着一种怪异的木属性气息。
这是一种属木的怪虫。
她稍微放出一点神识，发现暗道密密麻麻，犹如蛛网一般，在地下纵横密布，不知道有多少。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虫巢！
幸好，此时虫子都钻出了地面，虫巢都是空的。
虫毕竟是虫。竟然不派虫留守老巢。
是什么能量，支撑起如此巨大的虫巢存在？
洛仙子辨明方向，祭出一张隐身符，急速的朝着虫巢中间靠近。
呵呵，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她就是要趁着盘康和虫族大战，双方都不留神，前去一窥究竟。
若是真有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越往虫巢中间而去，木元气的气息就越是浓郁，同时也越是高级纯净。
片刻之后，洛仙子出现在一棵地下枯树边。这棵枯树根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被一扇青色的石门封住。
此地的木元气更是浓郁，而且极其高贵纯净。要是开辟为药园，简直再好不过。
“这棵枯树，难道是某个地宫的入口？好像之前不是虫巢。”
洛仙子心中说道。
“有禁制？”
“果然……”
洛仙子有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里面的空间，是一棵巨树的中空么？巨树是空心的？
什么树，有这么大？菩提树？
不是菩提树。但和梵山菩提树一样，也是一棵死亡的树。
药灵体一感知，竟然是一棵死亡的若木！
一棵死亡的若木，仍然散放出如此浓郁的木元气，可见此树的等级有多高级。
在姜水姜陵岛时，姜药趁鬼冢门主和麻衣客大战，巧取了鬼冢门好不容易找到的神农鞭。
现在，神农鞭就在洛仙子的指环里。
而神农鞭，就是神农大帝选择若木的一根树枝炼制的道器法宝。
如此说来，这棵死亡的若木，很可能和神农鞭有关系啊。
洛仙子顿时有点激动。
门口有一截树桩雕刻而成的灯台，她看着感觉有点怪异。扫了眼木雕灯台，又忍不住摸摸巨树的内壁，然后摇摇头。
要想在树外破开树壁进入树腹是不可能的。倒不是因为树壁太厚，而是巨树等级太高，根本无法快速破开。
一旦动静稍大，立刻就会惊动在地面大战的盘康和怪虫。
为了验证自己的好奇推测，洛仙子祭出玄凤战刀，对着树壁，不轻不重的劈出一刀。
果然，这能斩山断峰的一刀，竟然只能在树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而且下一瞬这浅浅刀痕就复原如初，好像根本没有被攻击过。
果然有名堂啊。难怪盘康这么拼。
这树壁有多厚？起码有一里。不但坚韧的可怕，还能极速修复。
不难想象，就是武圣强者，也没有能力破壁而入。
除非，有很厉害的金属性法宝，能破除死亡若木的树壁。或许，从上面进入。
但是上面，她根本不敢现身。
洛仙子蛾眉微皱，思索进入之道。她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时间了。
很快，她的目光就看向那盏古老的木灯台。
这木灯台之上，竟然有一道凹槽，这一道凹槽长约三尺有余，弯弯曲曲。这凹槽的形状，让洛仙子看着很熟悉。
咦？这一道凹槽，不就是神农鞭的形状么？
难道……
洛仙子神色一喜，立刻祭出神农鞭。
她再次看了看，心中更是笃定。
没错，神农鞭的确是放出这道凹槽的“钥匙”！
神农鞭使用条件太苛刻，姜药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一次，竟然能派上用场了。
洛仙子将神农鞭放出凹槽，神农鞭立刻幻化出青碧色的道韵。
紧接着“嗡”的一声，木灯台忽然亮了起来！
“咔咔”声中，树壁忽然出现一个树洞。
洛仙子此时哪里还有时间思考？她第一时间收起神农鞭，紧着身子一闪，就冲入了树心之中。
漆黑的树心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铜壶，铜壶中不断散放出纯净的木元气。
这是……木元珠？！
药灵体一感知到铜炉中的事物，洛仙子顿时激动起来。
她哪里还不知道，铜壶中藏着木元珠？
她知道有非同小可的好东西，却想不到是木元珠。
这东西，绝对能让不少自重身份的大人物对她动手，杀人夺宝。
金克木。用铜壶在封禁木元珠，显然符合天道。
她的神识之中，一颗青光氤氲的大珠显现出来。
她没见过木元珠，但她肯定，这就是木元珠。
极其浓郁的木属道韵，令洛仙子的整个心神都舒畅无比。
洛仙子雪白的脸蛋，此时都有点潮红了。
对于一个药师来说，木元珠意味着什么？
对于一个追求大道，有志于大业的人来说，木元珠又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真界是不是只有一颗木元珠。但从今以后，有一颗木元珠，在她手中！
这里是虫巢的中心，本来有厉害的大怪虫和巨大的虫海守护着。
本来，她绝对没有机会能进入这里，轻而易举的得到木元珠。
可是，盘康帮她做到了。
“盘康……”想到这个名字，洛仙子的心一沉。
她一把抓起铜炉，整个铜壶都收入指环。
紧接着下一瞬，她就祭出双鱼玉佩，消失在原地。
“死！”地面上的盘康叱喝一声，金戈上挑起一只大怪虫，重重的轰在地上。
就在此时，盘康已经彻底轰开虫域，斩杀为首的七级大怪物！
他也不再和即将崩溃的虫海纠缠，身子一闪，就从地面直入树心。
就在洛仙子激发双鱼玉佩离开后，盘康就在原地出现。
两人一来一去，中间只差了一个呼吸的功夫。
差点就遭遇上了。
“咦？如此浓郁的木灵气，应当有木道重宝，起码也是顶级的木精，或者木心道蛊，甚至木元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可是为何，什么都没有？”
盘康脸色难看的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找到。
不对！
这里本来绝对有东西，可东西呢？
忽然，一道看似清冷而又有点狡黠的倩影，浮现在他的脑海。
是她？
少年顿时剑眉一皱，微不可察的冷哼一声。
他肯定，是那个李洛拿走了这里的东西。
自己和整个虫海大战，耗费了好大力气，差点受了伤，才摧毁了偌大虫海。谁成想，让一个小女人鬼鬼祟祟的捡了便宜。
“呵呵，好，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盘康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此时不是沮丧和生气，而是讶然，还有点好笑。
从小到大，他盘康可是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
盘康强大的神识铺天盖地般延伸出去，笼罩四野，一根草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可是，哪里有那少女的身影？
“好狡猾的女子，本事还不小。”
“我倒要看看，你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哼。”
他这次进来，已经得到了不少好处。可是，谁会嫌好处多？
……
虞嫃和洛仙子失散之后，竟然出现在一座山宫附近。
“这是哪里？”小丫头仰望着山宫，显得很是渺小。
这处山宫建在山峰之巅，虽然只剩下断壁残垣，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宏伟壮观。
无数坍塌的建筑之中，长出一片片巨大的古木，完全将山宫废墟掩盖起来。
这里的灵气非常稀薄，和附近其他地方很不同。虞嫃立刻断定，此地有极其高级的灵草。
只有高级灵草存在，才会吸走周围的灵气。
很快，虞嫃的神识就在山宫废墟深处，发现了一个小药园。
虞阀是超级强藩，自己就有顶级的药园。和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药园相比，她自己家的药园要大的多。
“这药园……太小。可是也太……高级！”虞嫃喃喃说道。
的确是太小了，只有数亩大小！
可药园虽然极小，但药园上方的天空竟然形成了一朵五彩云雾。
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五级以上中高级灵草！
“真是小而不凡……”虞嫃呆呆看着那小小的药园，原本就很有神采的眸子，此时更是要滴出水来。
她赫然看到其中有一株极其烂漫清灵的天青色花朵。
“这是仙颜花！”
同样是顶级灵草，也要按照稀有程度分为三六九等。同为七级，价值相差其实也可以很大。
而仙颜花，绝对是顶级灵草中最珍贵的种类之一！
仙颜花的最大用途，就是炼制长青丹。吃了长青丹，容颜不老，青春常驻！
哪怕修为再高，容颜再美，最终也会韶华老去，区别只是迟早缓速而已。
可有几种驻颜丹药，吃了后就能永葆容颜。
哪怕到寿终正寝，也不会鸡皮鹤发，老态龙钟。
这少数几种驻颜丹药之中，长青丹就是如今真界效果最好的一种。
仙颜花除了这个作用，还能用来作为炼体灵草，效果同样惊人。
就凭这一点，就能想象仙颜花的价值。
虞阀也有很多药园，七级的顶级灵草也不太稀罕。可是仙颜花，一株都没有！
如今的中域，好像也只有药道神宫还有极少数的仙颜花。
但现在，虞嫃发现的还不止一株仙颜花，竟然有五株之多！
虞嫃压根没有多想，她在看到仙颜花的下一瞬，就冲了过去，手一卷就带起五株仙颜花送入指环。
接着，小丫头又开始扫荡剩下的高级灵草。
这里的灵草不多，也就是百十株，可是每一株都是外界罕见的高级货。
但很快，虞嫃就停下了动作，呆呆看着最远最高处一株灵草。
眼前这株真草，有点像君子兰，却通体墨绿，散放出一股奇异的气息，一看就很不简单，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什么等级的灵草？
虞嫃冰雪聪明，悟性惊人，加上虞阀藏书如海，所以她虽然年少，却已经极其渊博。
很多绝迹的超级灵草，就算她没有见过，也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
可是眼前这一株……她不认识！
这株草的气息，比灵气更加高贵清纯，令人闻到就飘飘若仙。显然等级极高，已经超越九级。
那就是仙草了。
真界不是完全没有仙草，就像凡人世界也可能有灵草一样。
可是那数量，绝对是凤毛麟角，微乎其微。
“这一定是天材级别的仙草，却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处。”
因为不知道用途，所以虞嫃也没有太过高兴。
等级太高的东西，利用起来往往也不易。
虞嫃当下也不想太多，小手一伸，就想采走这株不知名的仙草。
可是紧接着小丫头就停下动作。
不对！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有何不对劲，可是在这一刹那，她竟然感知到有点不舒服。
自从修炼之后，虞嫃往往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直觉很灵。
当年有人给她下毒，就是靠她的多疑，或者是直觉，逃过了一劫。
既然她的直觉感知有点不舒服，那是不是真有问题？
她放出神识和魂力，仔细探查周围、空中、地下，都没有发现危险和杀意。
但，虞嫃仍然十分戒备。
她祭出策影束魂鞭，祭出一张攻击符，突然退后几步，对这株不知等级的灵草笑道：“草，你以为老娘会上当？”
事实上，虞嫃并不是发现了什么阴谋，完全是试探一下而已。
也就是她，倘若换一个人，哪怕有什么不好的直觉，面对这超越九级的草药，早就忍不住下手了，怎么会多此一举、故弄虚玄的试探？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认为虞嫃走火入魔了。
小丫头身上的气息忽然不加掩饰的散放出来，策影束魂鞭上杀意流转。
“你信不信，老娘一鞭子抽烂你？”
谁知，紧接着这株仙草竟然晃动了一下。它的晃动幅度极小，不注意看甚至很难发现它动了。
果然有鬼！
“唉……”一阵幽幽叹息从仙草上传来，似乎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感慨。
“没出息的小丫头，动不动老娘老娘。你这么谨小慎微，还修炼什么！”那声音虽然低沉，却蕴含着一丝恼怒，一丝失望。
这声音是个女子，却很苍老，带着极度的沧桑感。
似乎是个老妪。
虞嫃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也有点后怕。
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但她肯定，要是刚才贸然碰到这株仙草，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危险啊。
药哥说的对，就算不苟，也要谨慎。任何时候，小心总归没大错。
虞嫃庆幸之余，立刻怒了。
妈蛋，你什么东西，竟然暗算老娘？
要不是试探一下，不是中招了？
“老娘是没出息。你倒是有出息啊，藏在一株草上装神弄鬼，苟且偷生。”虞嫃反唇相讥地说道，“老娘猜，你只剩一道残魂了吧？”
那“仙草”听了虞嫃的讥讽，再次晃动了一下，“小丫头，你胆子真不小。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不碰这株草，老身就拿你没法子？”
虞嫃冷笑道：“老婆子，你可以试试。”说话的同时，她的长鞭就挥动起来。
“等等，小姑娘你很聪明，你先住手……说吧，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那声音语气一转的问道。
虞嫃扬着小脸说道：“我跟你说，没人能骗我。你去中域……呃，那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藏在这株草上？”

第308章 药哥说过的杀猪盘和渣男
对方发出一声幽笑，说道：
“也罢。老身困在这里几十万年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早就寂寞的要死。和你这个小丫头说说话，也不当什么。”
虞嫃不由有些心寒。困在这里几十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要寂寞到死啊。
想想都不寒而栗。
而且，一缕残魂怎么能生存这么久？就是鬼物怪物，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残魂道：“这里是老身的一处洞府，老身就是南宫令仪！”
她没有解释南宫令仪是谁，只说自己是南宫令仪。
“本座渡劫飞升失败，陨落在雷劫之下。老身虽然陨落，但因为是地仙圆满的修为，竟然侥幸保留了一丝神魂。”
“老身这一丝残魂，栖身于五行道萱之上，靠着五行道萱的作用，才保留了意识，没有真正陨落。要是没有五行道萱草，老身早就烟消云散。”
虞嫃听得很是震惊。
五行道萱？这是什么仙草，竟然能让一丝残魂几十万年存活？
修道之人，哪怕修为绝顶，只要大限一到，肉身一定会死。肉身一死，元神无所依从之下，最终也会湮灭。
可并不意味着元神一定会湮灭。
如果有某种能使元神栖息的宝物，也能以特殊的形式活下去，或者转为鬼道。
但是，一般万年就已经很难了，能保持几十万年残魂不灭了，简直闻所未闻。
那一定有逆天的手段，或者逆天的宝物。
想不到眼前这株名叫五行道萱的仙草，竟然就是这种宝物。
一株草，能让一丝残魂多少万年不灭，可知此草的价值。
“你给我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用意？”虞嫃问道。对方说这些，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想说话。
南宫令仪嘿嘿冷笑：“你很聪明，勉强可以帮老身一个忙。”
虞嫃也不意外，说道：“什么忙？我跟你说，我这人最是仗义。只要是有好处的事情，一般我都会勉为其难，不会拒绝。”
南宫令仪冷哼一声道：“没好处的事老身也懒得啰嗦。老身现在连元神都不全，只是一缕残魂，不到万不得已，老身也不愿意夺舍重生。”
虞嫃对南宫令仪的话嗤之以鼻。不愿意夺舍重生？骗鬼么？
她肯定刚才要是碰到五行道萱，南宫令仪一定会夺舍自己。只不过现在没有机会夺舍自己了，这才表示不愿意夺舍。
不过虞嫃也懒得揭穿对方，她想知道接下来对方要说什么。
南宫令仪的声音继续响起：“老身现在迫切需要重塑肉身，就算不能，也要转为鬼道，起码可以自由活动，离开这株草。”
“可完善肉身需要塑体宝物，转为鬼道也需要特殊的地方。”
“所以，老身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虞嫃明白了。对方首先想要重塑身体，其次就是转为鬼道。
只要能自由活动，离开五行道萱这个栖魂之所，自由自在就行。
虞嫃想了想道：“我要是能帮你完成心愿，有什么好处？”
南宫令仪道：“最大的好处，当然就是这株五行道萱！”
“五行道萱可是仙草，吃了这株草，你的灵魂力量会强大十倍！”
“第二，你会更容易的参透五行大秘，掌握五行规则，憬悟五行神通！”
“第三，就算你陨落，也更容易留下一丝残魂。”
“第五，你的肉身强度也会增加十倍！”
“这根本就是修士梦寐以求的的好东西，价值难以估量。可惜老身没有肉身，根本无法吞食这株草。”
虞嫃却没有丝毫狂喜之色，反而摇起小脑袋，“一株仙草，我吃了是什么后果？多半是爆体而亡吧？我年纪小，你别骗我。”
南宫令仪感到这小丫头很难搞，耐着性子解释道：
“五行道萱当然不是随便吃的，要有强大的道则消化能力。若天资不够，实力太低，吃下后身体会化为虚无，死的不能再死。”
“但以老身看，你的修炼资质必定极好，悟性也绝不会差。这五行道萱，你或许能吃。”
“不过，如果没有老身同意，你也无法得到五行道萱草。老身虽然没了实力修为，可要毁掉这株草，却是谁也拦不住。”
她这话虞嫃倒是相信。南宫令仪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她当年再厉害，也不是自己对手。但要让自己得不到五行道草，却又容易的很。
南宫令仪栖身五行道萱多少万年，已经和草灵合为一体，她要是想毁灭五行道萱，或许就是一念之间。
南宫令仪继续说道：“只要你立下真言誓语，帮老身塑体或者帮老身转为鬼道，老身就送你五行道萱。”
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恢复自由重要。栖身在五行道萱，固然可以继续保留意识，可也无法离开。
这株五行道萱，既是她的栖身之所，也是她的牢笼。既然无法夺舍这狡猾的小丫头，那就只有交易。
她能看出，这小丫头出身不凡，要是愿意帮忙，自己就有希望恢复自由。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她绝不能放弃。
虞嫃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同意南宫令仪的提议。
五行道萱实在太宝贵了，这等仙草，简直无法估量价值。
她必须要搞到手。
另外，南宫令仪既然是一个古魂，一定知道很多古代大事，这可是活宝啊。
自己要利用她，慢慢套出古代之事。
刚好，这也是姜药感兴趣的。
“好，我同意。不过，你所知道的古代之事，也要慢慢告诉我。当然，当今真界之事，我也会告诉你。”
“还有，只要你诚心送我五行道萱，我就诚心帮你重塑肉身或者转为鬼道。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做到……”
虞嫃虽然答应交易，却没有把话说满。
南宫令仪道：“老身就知道你不会拒绝。你放心，老身当年封号牡丹夫人，官居尚书令，女皇陛下身边一等一的重臣，说话肯定算数。”
女皇？
虞嫃心中一动，立刻问道：“哪朝哪代的女皇？”
“哪朝哪代？当然是大周！呃，也算是大唐吧。你问这作甚？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曌天真帝！就算过去了再久，就算大唐复辟，史书也不会忘记曌天真帝。”
虞嫃摇头：“真不知道。不光是我，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还有一位曌天女皇。至于史书，哪有什么史书？”
“怎么可能？老身不信！”南宫令仪声音有点颤抖，“如今外面，是不是已经改朝换代？谁是皇帝？”
虞嫃神色古怪的点头：“这点你倒是猜对了，早就改朝换代了。不过，如今也没有皇帝……”
小丫头简单的把外界之事说了一遍。
“这天下竟然没了朝廷，还成了成蛮夷之邦，而且无法飞升了……”南宫令仪不敢相信地说道。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灭了大唐，还毒化了真界，毁灭了史书和教化？”
她记得，她飞升失败的时候，大唐建立不过几万年，王朝气运蒸蒸日上，远不到灭亡的时候。
想不到，如此强大的大唐，最后还是灭亡了。
虞嫃摇头：“这些我也不知。你的时代太早，我的时代太晚，都不知道。”
南宫令仪沉默了很久，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怪异：“老身怎么觉得，你的长相气息，倒是和女皇陛下有点……”
说到这里，她马上打住话头，不再说下去。
虞嫃也没有问。这些古事，慢慢套出来不迟。
当今之计，是抓紧时间找东西。
“牡丹夫人，你当年可有其他宝物？”虞嫃说道，“反正你也带不走，不如都送给晚辈，晚辈也好增加实力，早点帮夫人实现心愿啊。”
南宫令仪也很无奈，只能说道：“我有一个要求。等老身恢复了肉身或转为鬼道，老身要拿回三件宝物。”
虞嫃笑道：“那就要看，你有多少宝物。”
南宫令仪无法讨价还价，只能同意。
“好吧，你可以发下真言誓语了……”
真言誓语是将誓词刻入灵台，一旦违背誓言，可能会有损道心，也可能屁事没有。
其实约束力有限的很。
关键看人品是不是还有底线。
南宫令仪当然不会真的相信虞嫃，可问题是，她没的选。
必须赌一次。
几十万年了，她实在受够了。
“好，我发誓……”
两人约定好了之后，虞嫃发了一道所谓的真言誓语，两人算是达成了交易。
接着，虞嫃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打出一个禁制，封住了五行道萱，然后将仙草连同南宫令仪的残魂一起收起来。
虞嫃又收了这里的顶级灵草，之后按照南宫令仪的指点，去取南宫令仪封存的宝物。
……
直到第二天，虞嫃才在南宫令仪的指引之下，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楼阁附近。
这个楼阁并不广大，方圆不过千丈，却是虞嫃进入秘境之后，见到的最完整的建筑。
之所以完整，是因为它外面布置了护阵，护阵已经残破，但仍然能看出曾是一个顶级防护阵，显然当年也是一处重地。
楼阁上面是几个大字：第二藏器堂。
再明显不过，这里是南宫令仪收藏宝器的地方之一。
也是唯一保存完好的地方。
一进入第二藏器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高大的人影。只是这两个人影一动不动，仔细一看，赫然就是两个傀儡。
两个傀儡都是手执狼牙棒，神态栩栩如生，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不过看它们毫无反应的样子，应该是时间太久废了。
虞嫃走到傀儡前细看，神识探查之下，发现傀儡不但装载了玄妙无比的机关，里面还布置了攻击阵盘和防护阵盘。
这还不算，在机关枢纽之处有一个蜂窝状的装置，每个窝孔刚好能放置一颗灵晶。窝孔数量上百，也就是说，需要一百颗灵晶作为能源驱动！
灵晶一般作为传送阵和远航飞船的能源来使用。一万灵玉，才能提炼出一块灵晶。
也就说，这种傀儡没启动一次，需要百万灵玉的消耗。
可见，就算这傀儡还能用，能用的起的人也没有多少。启动一次需要耗费的资源，很多人一辈子就赚不到。
除此之外，在傀儡的头部，还有一个灵巢，显然傀儡还需要有器灵，不用想也是高级器灵。
不过，现在器灵早就不存在了。
“好厉害的傀儡，可惜了。”虞嫃忍不住摇头。
制作这傀儡，不但需要超级炼器师，还需要超级阵道师出手。
光这些还不行，还需要找到高级的器灵，成功炼化到傀儡身上，作为傀儡的意识。
最后，还需要巨额的资源驱动。
至于驱动的资源，对她虞嫃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她哪里去找高级器灵？就算走运找到高级器灵，要成功炼化也很不容易。
高级器灵本来就极少，而且拥有不低的灵智，自主意识很强，就算找到也难以被炼化。
虞嫃没有多想，直接将两个傀儡收入指环。等级这么高的傀儡，极其少见难得，制作技术几乎失传，就算废了，那也是宝物。
“这两具傀儡，若你能找到高级器灵补充，再请七级以上器师和阵法师出手，倒还是能用。”
南宫令仪对虞嫃收走傀儡都没有意见。这两个傀儡虽然高达七级，可她自己当年都不太重视，只作为一对看守来用。
虞嫃小心翼翼的通过走廊，一直进入殿堂，终于看到九个大大小小的玉盒，被阵法禁制悬浮在空中。
玉盒的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共有九件之多。每个玉盒的外面，都布置了秘罩。
用这种方式储存法宝，比储存在指环更加安全。
指环法宝一旦多少万年没有人使用维护，能量耗尽之后就会空间坍塌后湮灭。而指环中的东西，就会毁掉或者被天地规则带走。
但这种存储之法，通过阵法利用了天地规则，保存时间要久远的多。
此时就是虞嫃，看到这么多玉盒也心跳加速。
这可是当年一个地仙圆满的藏宝堂，不用想也知道这次赚大了。
“玉盒外面的秘罩已经残破，不然我很难打开禁制拿到东西。”虞嫃松口气说道。
这些秘罩，打上的都是最顶级的禁制，如果不是已经残破不堪，以她现在的实力休想拿走一件东西。
南宫令仪叹气道：“想不到，只有第二藏器堂存在，老身的那些东西，也不知去了哪里。”
虞嫃已经打开了宝器存储空间的禁制。
虞嫃肯定，如果不是这个禁制已经残破不堪，就是给她一年时间她也破不开这个禁制。
禁制一破开，一股遒劲的罡风生出，吹的她差点飞了出去。
“这是法宝生成的罡气！”虞嫃有点激动地说道。
这么强劲的罡气，说明这里的法宝等级极高！
“一二三四……”虞嫃数着空中的玉盒，越数眼神越有神采。
其实哪怕一个凡人，只扫一眼就知道玉盒的数量，可是虞嫃偏偏要数一遍。因为这么高级的法宝，数起来是个享受。
一共九件宝物！
虞嫃身份尊贵，见过太多大世面，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可就算是虞嫃这等人物，此时也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就是整个虞阀，都找不到九件如此高等级的法宝。
就这，还只是南宫令仪的一部分法宝。
光看这一点，就知道远古时代的顶级强者曾经多么强大。
南宫令仪再次见到这么多熟悉的法宝，一缕残魂变得哀伤无比。
想起当年叱咤朝堂，名动大周的往事，南宫令仪感慨万千。
可惜，她现在只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连自保都难，这些法宝再厉害又有何用？
“我知道你不痛快，我可以理解。”虞嫃心情很好地说道。
虞嫃没有第一时间取玉盒，而是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如果这时有人进来，就不易发现这里的动静。
“现在我们收取玉盒，把东西一件一件列出来！”
虞嫃布置完阵法，当先收取一个玉盒。她神识强大，阵道不凡，只是片刻间就解开玉盒的封禁。
玉盒一打开，出现一把黑黢黢的长约半尺的锥子。这锥子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既极其锋锐，又异常厚重。似乎把两种矛盾的特点集于一身。
随着虞嫃的神识解除锥子上的禁制，一段来自锥子的信息被解读出来。
“破甲锥，九级真器。破敌防护如无物。”
虞嫃心头暗喜。防护法宝的防御有多强大？而这破甲锥却能破其如无物！
拥有这件阵宝，等于完全抵消防护厉害的敌人的优势。
很快，一件法宝又被虞嫃连续打开禁制。
盒中出现一个红色的漂亮铜奁。
“此物，乃是陛下赏赐给老身的。”南宫令仪赶紧说道。
这铜奁明明小巧精致，色泽华美，却偏偏又有一种恢宏大气之感。
同时这铜奁法宝无论色泽还是造型，又都很阴柔优美。
虞嫃看到这铜奁法宝眸子更亮了，显然很喜欢这个妆奁法宝。
“此物叫红铜妆奁。能收取金属性法宝的杀意，存储其中，用作攻击法宝，也可用来感悟修炼对方的神通。”南宫令仪忍不住介绍道。
看着漂亮精致，却是一件带有极高金属道则的可怕法宝。
因为，真界的攻击法宝多半都是金属性。这法宝简直能克制多半敌人的法宝。
好东西！
虞嫃平复自己的心情，又专注的打开第三件法宝。
这次是一面八角镜子，造型极其古朴，上面三个字显然是镜子的名字。
相思镜。
名字很优美，可是镜子上隐隐流转的森然之气，显示它的作用必定和优美不沾边。
奇怪的是，这相思镜的禁制无法解除，因为上面的禁制时隔多少万年，竟然并不算残破。
一个没有残破的九级禁制，绝对不是现在的虞嫃能解开的。
为何这相思镜的禁制没有丝毫残破？难道还有其他的古怪？
南宫令仪解释道：“这面相思镜，也是陛下所赐，但禁制是陛下亲手布置，陛下赐予老身时，并没有解开禁制。老身不知陛下之意，一直不敢解开。”
“老身猜测，此物一定是陛下御用秘宝。”
虞嫃本来就喜欢神秘的东西。越无法解读相思镜的用处，她就越是想要。
接下来虞嫃解开第四件法宝。
是一个巴掌大的石锁。
解除第一层禁制后，解读出石锁叫锁心石，可却仅仅能解读出名字，而用处却又解读不出来了。
原因在于，锁心石的第一层禁制虽然被她解读出来，可第二层禁制却完好无损，等级极高。
锁心石？
和相思镜一样，锁心石听起来很好理解，可仔细一想虞嫃仍然是一头雾水。
这东西绝对没有表面意思那么简单。
“这锁心石，有什么作用？”虞嫃忍不住问道。
南宫令仪叹息道：“此物和相思镜一样，应该都是陛下御用秘宝。老身虽然妥善保管，却没有解开禁制，也不知道陛下有何深意。”
第五件法宝是一把紫色的折扇。
“风雷扇！”
这是一把雷电法宝，开合间能借助天雷之威，引动雷电之力，搅动风云，威力极大，是一件攻击力极其强悍的法宝。
虞嫃修炼的是李夕霞的九行功法，她的雷剑已经有一定火候。所以对雷属性法宝的气息极其敏感。
好东西，拿来就能用！
任何攻击法宝达到至宝的级别，已经不仅仅是攻击法宝了，还是带有清晰的道则，是能辅助修炼相关道则的东西。
厉害的法宝对战力有大幅加成作用。除了实力之外法宝对战力的影响最重要，法宝其实完全可以算作实力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
防护法宝天罡软甲。
阻止敌人逃遁的奈何网。
对妖族克制极大的斩妖剑。
能发出文字意志攻击的春秋笔。
总共九件法宝。各有各的作用，各有各的神奇。其中的锁心石和相思镜，春秋笔，更是超越了九级的道器！
比如春秋笔，只要完全炼化使用规则，就只消耗心神意志之力而极少耗真元神识，哪怕修为尽失，也能靠意志之力保持一定的实力。
这是在重伤之际自保的绝佳法宝。
“我果然是气运在身，运气这么好，这才进来一天，就得到这么多好东西。”
小丫头很是高兴。
法宝绝对是实力的一部分。虞嫃得到这么多厉害的真宝，哪怕她修为不动，此时实力也暴涨一大截。
“嗯，这支春秋笔，倒是很适合药儿啊，要不送给药儿？”
“哎，可怜的药儿，为了躲避盘康，竟然丧失了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没捞到。”
“还有洛儿那丫头，还不知跑哪里去了，她不会什么都没得到吧？”
现在的虞嫃，所有厉害法宝加起来，连大圣都会眼红。
一下子得到三件道器，六件宝器，这样的收获，虞嫃以前就是做梦都不敢想。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你运气倒是不错，竟然找到这么多宝物。见面分一半如何？”
话刚落音，一个魔气高贵的少年魔修就出现在虞嫃眼帘。
这少年不到四十岁，赫然已经是魔仙中期的修为。
夜翼若明！
此时，夜翼若明冷冷看着虞嫃，目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当然知道虞嫃。可是，虞嫃太小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虞嫃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她已经很小心了，想不到被这个魔族第一少年高手撞上。
此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虞嫃想都不想，就想冲出去。
她打不过夜翼若明，就是加上天蛛战宠，也不是夜翼若明的对手。
但逃走还是有把握的，虽然那样很是狼狈。
就在虞嫃想逃走之际，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若明，虞嫃是我表妹，此举不妥。”
这声音乍一听很是温和，但又隐隐带着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
而且这种命令不是颐指气使，似乎是自然而然，令人生不出反感和抗拒之心。
话刚落音，一个华贵俊美的少年就很突兀的出现在两人中间。
夜翼若明看见这少年出现，脸色顿时一变，赶紧拱手说道：“原来虞师妹是盘兄表妹，在下的确有失妥当。告辞！”
说完，身子一闪，就离开了原地。
虽说的确是怕了盘康，但走的也算是从容潇洒。
虞嫃见到盘康出现，不但不高兴，反而更是不悦。
盘康看了看虞嫃的神色，眼睛在几样宝物上扫了一眼，说道：“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话，盘康也一步跨出，离开了原地。
从始至终，既没有多停留一会儿，也没有觊觎虞嫃法宝的意思。
为了霸业和气运，他的确想娶虞嫃。但是，他绝对不会讨好任何女子，就是虞嫃也一样。
只因为，他是盘康！
他的骄傲，不容亵渎。
虞嫃顿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嗯，自己的运气真好。
她看着盘康离开的背影，大眼睛一眯。
“哼，你装，你继续装，别以为本娘子不知道你的心思。”
“欲擒故纵的装好人，好让本娘子对你心生好感，然后接来下就是步步接近，再取得我的信任，然后……对么？”
“呵呵，你这做法和计划，和药哥说过的杀猪盘和渣男没有区别，可惜你错了……”
虞嫃脑补着盘康一系列卑鄙龌龊的计划，心中冷笑不已。
她打定主意，绝不可能让盘康得逞。
只因为，她是虞嫃！
只此一点，便已足够！

第309章 想不到原来你这么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虞嫃得了多少好处，如今只说洛仙子，得了木元珠后逃离虫域，借着双鱼玉佩，竟然回到了给孤独园的五色莲池。
也就是之前找到五莲月藕的地方。
她还记得，那里有一群修成怪物的泥金刚，在守护着一座废殿，料定必有玄机。
洛仙子的身影一出现，顿时惊动了那群泥金刚。
看到这么多金刚力士冲过来，洛仙子根本没有废话，转身就跑。一群金刚力士轰隆隆的追上来。
洛仙子当然不是真逃跑。
她只是想引开这些泥人。所以她一进入密林中，立刻祭出一张高级隐身符，顿时消失在原地。
她的计划是趁这些泥人寻找自己之机，来个调虎离山，悄悄迂回潜入废殿。
但是，泥金刚们竟然不上当！
金刚力士看到少女消失，立刻就退回到那座荒废的遗址中。显然洛仙子远没有它们要守护的东西重要。
可越是这样，洛仙子越想进去看一看。她放出神识小心的探到那座废殿，看到金刚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它们似乎知道洛仙子在一边窥测，却根本没有再追出来的打算。
从它们脸上或肃然或冷笑的表情看，就明白它们的灵智很高。
“这群泥人真是讨厌，怎么才能引开它们？”洛仙子蛾眉紧皱。
要不，用阿九来引开它们？
正在她思索间，忽然空气一阵波动，一群人影出现在附近。
这群人有八人，都是妖族和魔族。
显然，这是第二批进来的，属于妖魔两族排名很靠前的少年高手。
这些人的实力都很强大，全部是妖神和魔神修为，最为最高的是妖神圆满和魔神圆满。
全部是少年强者。
妖魔两族一向亲近，组队也不奇怪。至于为何组建这么大的队伍，当然是为了和第一批进来的人抗衡。
不过，他们都没看到洛仙子。
其中两个熟人，引起了洛仙子的注意。
两人都是魔族。
一个是碧落天涯，一个是罟山雪娥！
罟山雪娥是个滥赌鬼，几年前欠了碧落天涯的千万赌债，还大打一场，结果被“杨戬”撞见。
两个魔族一个是碧落部的天才，一个是罟山部的天才，能来到这里不奇怪。可是杨、萝、牟、焱这四大古族的少年，却一个都没来。
显然，四大古族作为隐世家族，不愿意参加这种比试。
否则的话，牟氏的牟佗，焱氏的焱妍，都会来。
杨氏族长杨青莲，肯定也会让杨戬出关参加。
可是都没有。
此时，罟山雪娥已经是魔神中期的修为。别看她是滥赌鬼，而且逢赌必输，可是她这天姿血脉，却也足已自傲了。
几年前，她还曾经想对杨戬“以身相许”，张口闭口“杨郎”。甚至指望杨戬帮她还赌债。
碧落天涯也是魔神中期。
两人的修为在队伍中，不高不低。
“我们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都被最先进来的人找过了。这座废殿，不要再让我们失望啊。”一个妖神中期的妖族少年说道。
“我们本来就晚一天进来，只能找人家没找过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像有人来过。”
“要是在这个最大的废殿里还是一无所获，我们就散伙各找各的……”一个魔神圆满的少年说道。
这个魔神圆满，也来自夜翼部，是夜翼若明的族兄夜翼博弈。
他话刚落音，忽然碧落天涯说道：“这群古怪泥人有古怪，似乎是活的，大家小心！”
金刚力士们发现暴露，也不再伪装了，纷纷冲了出来。
“哈哈，原来是群泥人修成的器灵！这么多泥人守护，这里面一定有宝物！”
夜翼博弈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哈哈大笑，同时两样法宝就出现在手里，左手圆规，右手凿子。
“规矩方圆！”夜翼博弈说道，浑身魔气氤氲，第三只眼也紫芒闪闪。
他左手圆规一转，一个巨大的金色圆圈就在空中划出，瞬即就将一个金刚力士圈主。
那金刚力士本来气势汹汹，可被画出的圆套住后动作顿时缓慢下来，而夜翼博弈右手的凿子已经带起一道影子轰到它的身上。
“咔咔……”金刚力士身上的盔甲顿时被凿穿，泥土飞溅而出，一个斗大的窟窿被凿了出来。
在夜翼博弈出手的同时，众人纷纷祭出法宝迎向金刚力士。
“轰隆隆……”
“咔咔咔……”
妖魔少年和金刚力士的打斗一开始就惨烈无比。
夜翼博弈用圆规凿子击杀一个金刚力士，没有接着打斗，而是跃到空中，用圆规画出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圆。
大圆圈将整个战场圈住，接着飞快的打出隔音禁制，顿时，方才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就消失了。
洛仙子看着夜翼博弈，心道此人不但实力很强，心思也很缜密。
他担心这里的打斗引来远方的其他人，导致给别人做嫁衣，所以将这里的打斗声隔绝。
这个战场被他古怪的圆规法宝画过，连真元的波动都不能再传出去。
双方人数实力其实都差不多，可问题是妖魔少年都有防护法宝，而金刚力士们的盔甲无非只是摆设。
所以很快，妖魔少年们就占了上风。
不时有泥土飞溅出来，巨大的泥人轰然倒地。
碧落天涯和罟山雪娥，也很快干掉和自己打斗的泥金刚。
转眼间的功夫，金刚力士全部被毁灭，地上到处都是化成粉末的泥土。而妖魔少年却毫发无损。
接着，他们连口气都不喘，就冲进那最大的废殿。
对于悄悄隐身跟进来的洛仙子，没有一人注意到。洛仙子用的是顶级隐身符，只要她不使用真元神识，众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这个坐像太奇怪了，竟然没有头发。”一个魔修指着高大的佛像说道。这很正常，毕竟佛门消失太久了，他们不认识佛像。
“这坐像真令人讨厌。”碧落天涯说道。
佛家的气息，让这些魔族很不舒服，也很反感。
但这并不代表，佛门的法宝他们就不能用。
“坐像后面有个门……”另一个人叫道，身子已经冲了进去。可是随着一声闷哼，他又飞了回来。
夜翼博弈一脸冷笑，他早看出这门中有个攻击阵法，这个阵法等级极高，只不过多少万年下来差不多已经废了，现在已经下降到五级。
“这是个不知等级的攻击防护大阵，幸好时间太长下降到五级了，我们一起打开它！”
夜翼博弈说完凿子就轰了出去。几乎同时，众人的攻击法宝一起轰击过去。
“轰轰”，激起的真元差点连整个废殿都震塌了。
随着一阵“咔咔”的崩溃声传来，阵法已经被摧毁。
众人的神识一起肆无忌惮的伸展进去，接着一起闪身进入。
洛仙子也赶紧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原来，里面竟然是条极其幽暗的台阶，台阶一直往下延伸，不知道有多深。一阵冷森森的风出来，连洛仙子也忍不住打个寒战，就好像这风是从幽深的地狱传来。
下面又传来轰击阵法的声音，原来布置的阵法还不止一个。
她一路跟下来，那些妖魔少年都轰开九个阵法了。
而且越往下也越冷，洛仙子已经听到下面有咒骂。
这寒冷连魔神妖神修为的强者都不好受，可想下面极不寻常。
足足三个时辰的时间，台阶才到头，洛仙子终于来到一个寒冷无比的地下大殿中。
这大殿一眼看去明明不大，可是很快又让人觉得宽广无比，这感觉非常怪异。而且，这个大殿空荡荡的，竟然什么也没有。
“博弈兄，我感觉这里的寒冷很不对劲，我是冰灵根，可连我都觉得冷。”一个气息寒冷的妖神圆满的妖女对夜翼博弈说道。
“真的很冷啊……”其他人牙齿都打颤了，连连打出避寒诀。
洛仙子修炼过了《大荒鬼经》，根本不怕阴冷。可现在这种冷不是阴冷，而是一种寒域，她也有点受不了。
按理说这样的寒冷衣服上应该结冰了，奇怪的是没有。
夜翼博弈说道：“诸位……”刚说了两个字就脸色一变，一指刚才进来的地方：“你们看。”
众人包括那个洛仙子一起回头，脸色都变了。
不知什么时候，刚才下来的台阶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众人是莫名其妙的进入这个空间，根本没有路。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群少年强者眼皮子底下。
洛仙子也看到了，她之所以这么迟发现，是她为了隐身不能使用神识。
虽然没有使用神识，可她感觉这绝对不是隐匿阵法。
果然，那妖族少女脸色发白的说：“不是被阵法隐匿了，而是本来就没有这个台阶。”
夜翼博弈点点头，脸色很难看，他也看出不是隐匿阵，而是真的没有这个台阶。
一开始就没有。那么他们下来的台阶是什么？
碧落天涯颤声道：“我是土系灵根，我猜，我猜这应该和上古一种失传的土系神通有关。”
众人一起盯着他，这个地方很不简单。要是出不去就麻烦了。
碧落说道：“很久前有种叫‘自掘墓穴’的土系神通，一般是用来对付盗墓，或用来隐藏东西，囚禁敌人。”
“我们刚才进来时轰击阵法的过程，其实是激发神通，给自己掘墓的过程。只不过，我们浑然不觉而已。”
“根本就没有那个门，也没有阵法，那些都是极高的幻像，目的就是让我们自己挖进来。”
碧落天涯的话，每个人都深信不疑。
因为碧落家族，本来就以土系神通闻名。碧落天涯对土系神通，绝不会陌生。
碧落天涯继续说道：“我们每击破一个虚假的阵法，就往下挖开了几里深。我们在下面一边挖，上面的土就一边封。”
“等我们挖进来，整个通道也彻底封死了。就好像我们没挖过一样。一句话，能进不能出！”
妖女皱眉道：“难道不能直接挖出去？或者用土遁术离开？”
碧落天涯摇头：“多半不能，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夜翼博弈二话不说，就打出一个手诀，激发了土遁术。
可是，他仍然站在原地，根本没有遁走。
这下，就是一向自信满满的他，脸色也难看起来。
妖族少女道：“土遁不行，我们就硬生生挖出去！别说几十里深，就是几百里深也困不住我们！”
碧落天涯摇头：“据说，从里面往外挖，根本挖不出去，遁地符和土遁术都没用。就是传递消息都不能。”
“我敢说，期限到了外面的人会被传送出去，而我们不会被传送出去！甚至会一直困在这里。”
一个魔修怒骂一声，手中魔刀瞬间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锹影轰下去。
“轰”的一声，数丈方圆的泥土就被挖了下来，原地立刻出现一个大洞。
可是这魔修还没笑出来，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因为他挖下来的泥土瞬间就自动填补到洞里，眨眼间就又是一面完好无损的墙壁。
瞬间复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累死也挖不出去了。
碧落天涯道：“陵！这是古代土系神通控制的‘陵’！除非土系神通很高，或者有顶级木道法宝，否则的话很难破开。”
顶级木道法宝？
众人都是摇头，表示没有。
木道法宝本来就很稀少，别说顶级的了。
“可恶，这里什么宝物都没有，还进来出不去！”一个魔修骂道。
夜翼博弈一语惊人的说：“不管暂时能否出去，这里一定有宝物！”
碧落天涯继续说道：“上面的泥人看上去是守卫，让我们以为下面有宝物，根本就是引诱我们进来。”
引诱我们进来的？众人听了面色都很古怪。
洛仙子早猜到是被引诱进来的。如果安排金刚力士的目的真是守卫，为何又要让人看见那个门？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可惜众人都是利令智昏，包括她自己。
妖族少女说道：“引诱我们进来干什么？不是里面有什么老怪物，需要我们的精血饲养吧？”
“不是！我明白了！主要目的不是引诱我们进来送死，而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夜翼博弈猛然说道。
“泥人真正要保护的是那个光头雕像。若有人打败泥人闯入，看到那个门就会想方设法进来，反而不会打雕像的主意了。”
其实在上面的时候，他的神识就隐隐感到坐像里面似乎另有玄机，只不过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进入那个被阵法保护的门，才没怎么关注光头坐像。
他是魔域少年翘楚，向来精明，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众人回想一下，顿时都知道事情必定是这样。那个光头坐像有古怪！可惜那个门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洛仙子一愣，这点她倒是没想到。
不是她没有夜翼博弈聪明，而是她为了隐身，刻意收敛了神识。
不然以她的感知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佛像的古怪。
但是，这个地下大殿，也绝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夜翼博弈突然取出一颗丹药吞下，神识立刻比之前强大凝实了很多。
他一边极力运转神识，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很快，越来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大殿中间有个等级极高的隐匿阵法，幸好时间太久下降到六级了，这个隐匿阵后面一定有东西！”
夜翼博弈一边说一边掷出阵旗，他不是在破阵，而是在勾勒隐匿阵法的大致形状。
这是个纯粹的隐匿阵，要不是他吃下强神丹临时增强神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掷出好几百枚阵旗后，这个隐匿阵法的形状已经被勾勒出来，众人顿时露出敬佩的神情。
夜翼博弈不愧是魔域第六少年高手，资质不比夜翼若明差太多。
夜翼博弈说道：“现在我们齐心合力攻击这个隐匿阵。”他知道这里没有仙阵师，只能硬生生轰开。
众人听到他的话一起祭出攻击法宝，向着大殿中间被勾勒出形状的隐匿阵法轰过去。
只有夜翼博弈没有再出手，似乎还在恢复刚才损耗的神识。
“轰轰！”
“咔咔！”
众人的法宝各出全力轰击在隐匿阵法上。集众人之力，七八次轰击之后，隐匿阵就开始崩溃。
“轰隆！”一声，随着一个妖修的锤子轰过去，隐匿阵好像不堪重负的骆驼，被压上最后一根稻草那样坍塌。
顿时，一股极其寒冷的气息充溢而出，这寒冷的气息让众人连里面有什么东西都来不及看，后退的同时纷纷打出避寒诀。
强大而恐怖的寒域，刹那间就笼罩下来。
哪怕洛仙子离的最远，此时也很难受。这寒冷不但厉害，也透着怪异。
“太冷了！这是……”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竟然一口晶莹剔透的冰雪洞口。
原来，这个阵法就是为了封禁这个洞口。
“寒心！”
众人顿时脱口而出。
他们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个寒心。
寒心，大地之寒脉，里面极其寒冷。能发现寒心的机会，微乎其微。就是活了几千年的强者，绝大多数也没见过寒心。
此时的冰雪洞口上风，赫然悬浮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冰壶。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利用这个难得的寒心，收集玄冰寒气。
可是，收集玄冰寒气的强者陨落了，都没有机会来取。
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了，玄冰寒气收集了满满当当，极其凝固，又经过时间发酵，形成了等级极高的寒域。
众人神识扫过去，就感到连魂魄都要被冻住。
“一壶玄冰！”与此同时，众人的身形都动了。
包括碧落天涯在内的六人，一起冲向冰壶。
虽然这寒洞的寒冷很恐怖，可他们哪个简单？
见到一壶玄冰，他们怎么可能不争？
此物能对抗天火，冰封万里！
有了此物，就相当于拥有了最顶级的寒系法宝。如此古老的一壶玄冰，就是圣级强者也会争夺。
“不好，阵中阵！”药神圆满的妖女正要拿到一壶玄冰，忽然寒域陡变，一个困阵就被触发。
“一起出手！”妖女大喝，“我们只有两个呼吸破阵的功夫，不然就要冻死！”
“轰轰！”六人一起出手，轰击突然出现的困阵。
六人何等了得？没有一人不是少年豪杰。一起出手之下，寒心洞口的困阵也顿时咔咔作响，眼见就要崩溃。
可正在这时，忽然一个金色的圆圈凭空出现，瞬间就将六个人圈在困阵中，几乎同时，几面阵旗就飞了过来，加固了困阵。
六人本来已经要脱困而出，如此一来，竟然再次陷入了困阵。
这六人大惊之下，疯狂的运转真元轰击困阵，可如何能立刻轰开？
“夜翼博弈你敢暗算我们……”妖女嘶声怒吼，可还来不及轰出法宝，身子就开始在恐怖的寒域冻裂。
原来，困阵正是被阵外的夜翼博弈加固的。
夜翼博弈冷笑道：“你们可不要瞎说，杀你们的可不是我，还是寒域。这个秘境是禁止杀人的。”
夜翼博弈说完，就和罟山雪娥一起打出一个隐身诀，隐身起来。
“夜翼博弈！你这个卑鄙小人！”碧落天涯惨笑一声，他看到和夜翼博弈站在一起的罟山雪娥，立刻心中雪亮。
这两人是一伙儿的。
“罟山雪娥你不得好死……”碧落天涯骂了一句，整个身子就冻裂开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连接响起，六个妖魔少年全部死于困阵中的恐怖寒域。
冻成了碎块，接着又开始化为虚无。
倘若他们能早一个呼吸的功夫脱困而出，就不会陨落。
他们的魂影珠都被激发，可是魂影珠只记录了他们死于寒心之下。
夜翼博弈的确没有出手杀他们，他没有犯规。
可是夜翼博弈却断绝了他们脱困的退路，让他们活生生冻死，也算亲手杀了他们。
只不过，魂影珠探查不到凶手是他而已。
夜翼博弈手一招，六个指环和六件高级法宝就飞到他的手中。
这六人包括碧落天涯在内，谁不是出身高贵，身家豪富？他们指环中的东西，就是白痴也知道极其可观。
六个指环加起来，更是一笔巨大的横财。
现在全部便宜了夜翼博弈。
“奕郎果然手段了得，可笑他们辛苦一场，白白为奕郎做嫁衣。”罟山雪娥脸色有点苍白地说道。
“此人好毒！”洛仙子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杀意。
却见夜翼博弈取出一个攻击阵盘，轰击寒心困阵，很快就轰开了困阵。
之后，夜翼博弈全力运转真元，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恐怖的寒域，真元爪一抓，就摄取了一壶玄冰。
瞬间又以最快的速度，挣脱寒心飞回来。
“好冷。”夜翼博弈很顺利的得到了一壶玄冰，又回到安全区域，却也冻得满脸发青。
夜翼博弈第一时间就在一壶玄冰上打了一个禁制，这才露出笑容。
可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小腹。
他的小腹丹田位置，冒出一截木刺，带着他紫府最精纯的精血。
那木刺法宝显然极不简单，刺杀了自己不但没有激发体内的魂影珠，还钉住了自己的修为，让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感受着生机急遽流失，夜翼博弈艰难的回过头，看到的是罟山雪娥那张甜美的脸蛋。
“你，你杀我？”夜翼博弈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女人不是爱上自己了么？整天奕郎长，奕郎短，自己还以为她已经死心塌地，怎么会杀自己？
罟山雪娥撩撩耳边的秀发，嫣然笑道：“都说你聪明，你也自以为聪明，想不到原来这么蠢。你真以为自己男子魅力十足，老娘非你不嫁了？”
“实话告诉你，我可是有夫之妇，我的夫君是杨戬。”
“你以为老娘接近你为了什么？是为了还赌债啊。你的名字叫博弈，传说修炼过一门独一无二的赌道功法，所以很少输对不对？”
“你总是赢，我总是输，这公平么？”
夜翼博弈肺都要炸了，他嘴里不要钱的喷着血，嘶声道：“你这个贱人！你竟然为了《赌经》就害我？你疯了……”
他想不到，罟山雪娥为了赌道功法，就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
“哈哈哈，我竟然相信一个滥赌鬼，我死的不冤……”
夜翼博弈觉得很荒谬，很悲哀。
他竟然相信一个滥赌鬼的话，不是活该是什么？
“我不是逢赌必输滥赌鬼！我要赢！去死吧！”罟山雪娥怒了，手中木刺法宝魔力一吐，就绞杀了夜翼博弈的生机。
这木刺法宝是顶级木精，而且带有剧毒，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袭杀修为比她高的夜翼博弈。
洛仙子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也感到不好了。
因为这罟山雪娥竟然还记得杨戬，甚至以杨戬之妻的身份自居。
此时，罟山雪娥捡起夜翼博弈的指环，很快就破除禁制，取出一册残缺的玉简。
上面几个字赫然是：赌经。
罟山雪娥翻了翻，美目中一片喜色。这魔女此时的表情，简直比得到顶级法宝还要高兴。
“厉害，厉害！有此经在手，我就能在各大赌场大杀四方！赢他个落花流水，咯咯！”
“等我还清了赌债，赢了亿万财富，杨郎就不会不见我了。”
魔女喜滋滋的收了《赌经》，又查看七个指环，笑靥如花。
“嗯，这次发了大财，赌债能还清了。”
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你杀了夜翼博弈，要是夜翼部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嗯？”
“谁？！”罟山雪娥花容失色的跳起来，第一时间就祭出防护阵盘。
下一瞬，一个风姿卓绝的人族少女就出现在她面前。
这少女俏脸含煞，满是戏谑而鄙夷的笑容。
就像猫对老鼠的那种神色。
很显然，这个女子早就躲在附近了。
“你，你是李洛？”罟山雪娥认出，这个女子正是这次来秘境的人族第一高手李洛，大家还是坐一艘飞船来的。
“不错。”洛仙子笑吟吟地说道，“罟山雪娥？现在，你想好了怎么封住我的嘴？”
“第一，收买我。这就要看你是不是够大方。”
“第二，杀了我。这就要看你是不是够本事。”
罟山雪娥冷冷看着洛仙子，娇媚的眸子也冰寒无比，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但是，她最后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她没把握！
“你果然还不算蠢。”洛仙子看着自己手中的药刀，“如果我是你，就不计代价的收买。”
罟山雪娥豺狼一般死死瞪着洛仙子，忽然笑了。
“洛师妹，你凭什么说，夜翼博弈是我杀的？为何不是你杀的？”
“秘境严禁杀人，别说被杀的还是夜翼博弈了。夜翼部是我魔族霸主，三大部之首，我怎么敢杀夜翼博弈？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是么？”洛仙子微微一笑，她忽然举起一个影像珠，上面的影像，赫然就是她在背后袭杀夜翼博弈。
就是杀人动机，也清清楚楚。
洛仙子的笑容越发美丽，“如果这个影像流传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罟山部的实力，远不如夜翼部落。别说，罟山部绝对不会为了你，就得罪夜翼部。”
“还有。我知道你能离开这里。问题是，我也能离开。你可以试试。”
罟山雪娥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是不是想要动手，杀我灭口了？”洛仙子的目光犹如刀刃，“若不是秘境不可杀人，我其实也可以杀了你，独占所有东西。”
罟山雪娥终于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该怎么收买你？我可没收买过任何人。不过我先说好，赌经是我的。”
洛仙子点头道：“成交。唉，我这个人，就是太好收买了。我只要四个指环，外加一壶玄冰。”
“一壶玄冰最值钱！你还要四个指环？”罟山雪娥说道，“我太吃亏了。这样，一壶玄冰给你，再给你两个指环。”
“你也听到了，我欠了很多赌债，众叛亲离，就是我的夫君都跑了。所以我现在很需要钱。”
洛仙子很为难的想了一想，说道：“好吧。不过，地面上光头坐像中的东西，归我！”

第310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两人做完交易，洛仙子得到了一壶玄冰和两个指环。
其中一个指环，是妖神圆满的妖女孔霓的指环。
孔霓是孔雀部落的嫡系。孔雀部落是妖域大族之一，所以孔霓的身份很是尊贵。
洛仙子很小心的抹除了孔霓的印记，才放心的收了她的指环。
那一壶玄冰，洛仙子更是没有仔细查看，而是打了好几个禁制。
“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罟山雪娥恨不得一脚踢死洛仙子，现在交易完成，她也懒得再啰嗦。
罟山雪娥手中的木刺是难得的顶级木道法宝，天生克制土系神通。她运转功法，举起木刺一刺，就在地宫上扎出一个深洞。
紧接着，她的身子就冲入深洞。泥土随即又复原如初。
原来，她真的有能力离开这个土系神通封禁的“陵”。
洛仙子等到这个魔女离开，这才祭出双鱼玉佩瞬间回到地面，第一时间就收了那尊佛像。
她根本没有时间打开佛像仔细研究，而是打上重重禁制，藏入了指环。
再好的东西，也要回去后再看。
秘境的每一刻，都要用来寻宝。
等到罟山雪娥凿开“陵”回到地面，发现坐像已经没了。
“这个李洛，竟然出来的比我还快！此人手段，当真邪门。”罟山雪娥不禁心惊，庆幸自己没有和李洛动手。
她的木道法宝等级极高，所以才能破“陵”而出。可是李洛出来的比她更快，那只能说明对方比自己更强。
……
洛仙子此时已经离开给孤独园，来到了一处密林。
这森林到处都是百丈高的古树，雾气氤氲，灵气浓郁无比，低级灵草触目可及，高级灵草也时不时遇见。
她刚刚在一棵古树下采摘到两株修罗毒草，神识就感知到一丝细微的波动，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
洛仙子根本来不及将毒草收进指环，身子就瞬间移出百丈。
几乎在她身子移出的同时，一面白茫茫的罗网就网了过来。
这面罗网无声无息无色，只有神识才能勉强看到，而且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她神识强悍，她根本看不到这面网，更不能提前半息感知到危险。
“好险！”洛仙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面罗网出现的如此诡异，刚才就是换个一般的武神强者站在那里，也很难逃过去。
她险而又险的躲过这面罗网，抬眼一看，就看到一个黑衣女子悬空站在树冠边上，正阴森森的看着他。
这女子有漆黑的嘴唇和一双阴冷无比的狭长眼睛，加上怪异的发髻，看上起很是诡异。
这女子明明长得很美，可偏偏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心里发毛，估计就是再好色的男人面对她也产生不了丝毫旖念。
紧接着，洛仙子就发现她并不是悬空站立。
一根晶莹的无色细丝从高大的树顶伸出来，将诡异女子的头发吊住。原来这女子是悬在这根细丝上。
而刚刚袭击洛仙子的那面古怪罗网，正悬浮在她的面前不断飘动。
这女子的气息，有点像是虞嫃的天蛛战宠。
洛仙子不禁心里暗骂。怎么又遇见一个妖修？而且这只蛛妖的修为，是妖仙圆满！
“想不到一个化神人类，竟然能逃过本夫人的一击。”黑衣女子幽幽说道，长长的头发无风自动。
洛仙子知道不是她的对手，她也不认为这妖女能放过自己。毕竟，是自己闯进了她的地盘，还采了她地盘上的灵草。
但她并不畏惧。
附近整个空间都已经被隐隐约约的蛛丝大阵包围，可见这个妖女很难对付。
“前辈，晚辈贸然打扰前辈，实在是无心之失。希望前辈海涵。”洛仙子不卑不亢地说道，一边取出刚才所采到灵草。
“这些都是晚辈在这里采到的，现在还给前辈。”
黑衣妖女阴阴一笑，“好久没有吸食人族的精血了，你这丫头看上去不错，要是吃了你，本夫人说不定能突破到渡劫，咯咯。”
洛仙子心中一凛，哪里还会示弱求饶？她冷哼一声说道：“是么，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吃了我。”
她当然不想和对方动手，可是事到眼前她也不会畏惧。
她有天杀地绝弓，有顶级辅助保命法宝，有毒道手段。就算面对妖仙圆满，起码逃走也是有把握的。
洛仙子有恃无恐的态度，让这蛛妖不禁一愣。
想不到这个人族女子，胆子这么肥。
“哈哈哈，罗丝师妹，别来无恙啊！”
正在这时，一阵肆意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头戴高冠的男子落了下来。
这男子一身白色羽衣，神情倨傲，他长相英俊，如果不是鹰钩鼻子有些破相，倒还真是个美男子。
被称为罗丝师妹的黑衣妖女，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甚至没有再管洛仙子，转头冷冷看着羽衣男子，狭长的美目杀意显露，厉声说道：“白翔，本夫人不欢迎你，滚！”
“哈哈，师妹，我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要是你我结成道侣，这万里妖骨岭，谁还是我们对手？”
白翔笑吟吟地说道。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到洛仙子，顿时眼睛一亮。
“罗丝师妹，你可以不和我结成道侣。不过……”他手一指洛仙子，“这个人族女子我要了，这个你不能和我抢。”
“不行！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这个人族是本夫人先发现的，应该我来吃！而不是让你……”罗丝咬牙说道，语气极其坚决。
“怎么不行？”白翔冷笑，“等我玩儿够了，再送给你吃掉，还不是一样？你我都有好处。”
“不行！”罗丝怒道，“她明明玄阴尚在，吃起来最补，被你这老鹰祸害，那还能吃么？滚！”
洛仙子冷冷看着两人，她想不到自己沦为两人争夺的猎物。这算什么？
“要么和我结成道侣，要么这个人族让给我玩几日！”白翔说完手抓一张，就向洛仙子抓来，强大的妖气就肆无忌惮的散发。
他是洞虚境圆满修为，他不信一个化神能逃出自己的鹰爪。
罗丝冷哼一声，她想不到白翔上来就硬抢，不过她的动作也不慢，看到对方出手，她手一挥，本来包围洛仙子的罗网就向白翔的鹰爪迎来。
犹如天罗地网。
“轰！”白翔的巨大鹰爪被罗丝的蛛网挡住，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凶猛凌厉的爪影在蛛网的绞杀下消弭一空。
可是两人刚刚交手一合，就都各自惊愕的停下手来。两人发现就是这半息的功夫，人族女子就逃走了。
这女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该死……快追！”白翔后悔不迭的跺脚，可是他还来不及追，就看到一张白茫茫的大网兜过来。
“该死的老鹰，你敢放走老娘的血食！”罗丝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不顾的连连对白翔出手撒气。
……
下一瞬，洛仙子就出现在一大片枯树林中。
一丝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木元气传来。
木元气！
“咦？怎么这么多骨头？”
进入不到十里，就看见一大堆骨头出现古树之间。
洛仙子微皱蛾眉。
“那里还有一道石门，石门附近……好像有妖气。”
“这里有妖修。”
此时她从这一丝妖气中感知到一丝熟悉。很快她就想起来，是那个妖修白翔，当时他还和罗丝争自己，结果被自己用挪移符走脱。
想不到这片石林是白翔的老巢，这个石门里面一定是他的洞府了。这些骨头，自然是被他吃掉的生灵。
洛仙子收敛气息，绕过这片区域，向散放木元气的地方而去。
不一时，她就在石洞附近的一棵枯死的古树上，发现了一丝生命气息。
神识一扫过去，就发现枯树心中，有一条青翠欲滴的虫子。
药灵体立刻就感知到了。
木心道蛊！
这是一种天然的蛊虫，寄生在高级灵木上，需要三千年才能长成。
等级超越了七级，属于超级灵蛊！
它的作用，一是能够助人领悟木属性功法，二是在人重伤时释放生机，助人快速恢复生机。
价值难以估量。
难怪，这一整片树林都死了，原来是被木心道蛊夺走了生机。
而此时，这木心道蛊即将成熟。
洛仙子忽然就想起木元珠。
木元珠比起木心道蛊，更要珍贵的多。
可木元珠是从盘康眼皮子底下巧取的。盘康不是傻子，会不会想到自己得到了木元珠？
木元珠干系太大。如果盘康怀疑，那自己就麻烦了。
那就让盘康知道，自己得到的不是木元珠，而是木心道蛊！
这样的话，就算盘康找自己算账，自己大不了交出木心道蛊。起码让对方知道，那东西不是木元珠。
木心道蛊这等宝物，敷衍盘康足够了。
洛仙子心中有了定计，当下将整个树心取走。
即将成熟的木心道蛊，就在树心之中冬眠。
洛仙子心中既高兴又解气。因为她知道，木心道蛊是白翔发现的。
她刚刚收起木心道蛊，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洛师妹，还真是巧啊。”
紧接着，一个相貌温雅，道韵古朴的少年就从林中踱出。
秦宇！
进入秘境两天了，其他人一心只顾寻宝寻机遇，唯独秦宇的第一目的是寻找实施计划的机会。
制住洛仙子，让她炼制阴性嫁灵丹。
这才是他进入秘境的最大目的。
“道子师兄。”洛仙子露出不冷不淡的笑容，“想不到这么巧。”
心道：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
“是很巧。”秦宇看看天空，感到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坏。
终于找到她了。
但不是靠运气，而是靠那把药刀。
药刀是他自己的法宝，虽然被李洛夺走，可他还是能通过药刀上的暗记，来追踪李洛的行踪。
可是李洛的行踪非常诡异，找了足足两天才找到她。
“大胆人族！本座就离开这小会儿，你们竟敢来我的地盘偷东西！”正在这时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充满无尽的怒火。
白翔回来了。
他和罗丝大战一场，一回来竟然看见自己的地盘被人闯入。
还取走了自己等待了上千年的木心道蛊。
洛仙子笑道：“道子师兄，我们是逃，还是战？”
秦宇笑道：“能战之时，为何要逃？”
说完一把药杵就祭了出来。
洛仙子的药刀也祭了出来。
两人联手之下，恐怖的毒域瞬间化生，同时，顶级攻击阵盘也丢了出来。
强大的药道法则和攻击之力，就笼罩下来。
什么？！
白翔万万想不到，两个化神修为的人族敢主动动手，而且一出手竟然如此凶残。两人联手之下的威力，他竟然抵挡不住。
‘轰轰！’
凄厉的毒芒轰在白翔的身上，它洞虚境大妖的强大护身结界顿时瓦解。
“噗嗤”一声，一道带着毒韵的刀芒从白翔身上划过。洛仙子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之前不是很嚣张么？现在呢？”
几乎同时，又是“轰”的一声，秦宇的药杵也轰击在白翔的脑袋上。
白翔乃是洞虚境（妖仙）圆满的大妖，真正的实力当然不是两人可比，可在两人突如其来的联手攻击下，竟然没有反击之力。
这不光因为两人有顶级的辅助法宝，更因为两人都是药仙，也因为白翔轻敌大意，一开始就在两人叠加的毒域下中毒了。
单打独斗，谁也不是白翔对手。可两人联手的威力，白翔也不是对手。
“该死……”白翔仅仅骂了两个字，整个魂魄都被毒化，身体也血肉模糊。
蓬的一声，只来得及化形一半的白翔，就从空中跌落下来，神魂俱灭。
他那已经化为老鹰的脑袋，在恐怖的毒韵之下，也化为一摊黑水。
就是他的妖丹，也被秦宇挖了出来。
堂堂一个妖仙大妖，转眼间就被两人联手斩杀。
“这扁毛畜生，死有余辜。”洛仙子说道。
秦宇拍拍手笑道：“想不到第一次和洛师妹联手对敌，配合的妙到毫巅。呃，我有件事，想请洛师妹帮忙，不知可否？”
他本来以为，李洛一定会问何事。
谁知，李洛没有问，而是很痛快地说道：“道子师兄客气了。但凡我能做到，义不容辞。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请道子师兄帮忙。”
秦宇心中疑惑，神色不变地问道：“何事？”
洛仙子笑道：“离此不远，有个妖仙圆满的妖女想要吃我。我想请道子师兄一起出手，杀了她。”
秦宇心中一松，“我道何事，这有何难？那妖女竟然如此狂悖无礼，乃是自寻死路。”
随即，洛仙子就带着秦宇，找到之前的密林。
“好啊，原来是你，还敢回来！还带了一个，好好，一个还不够本夫人吃！”罗丝看见两人，顿时露出嗜血的森怖神色。
她很高兴。想到能饱餐一顿人类的精血和心肝骨髓，她就感到运气来了。
这两个人的心，一定非常好吃。
漫漫妖气中，一张大网倏然落下。
洛仙子和秦宇一起打出手诀，叠加的恐怖毒域就笼罩下来，就是罗丝的蛛网法宝，也在毒道之下开始扭曲。
“什么！”罗丝大惊失色。
她万万想不到，两人的毒域如此厉害。就是她的洞虚法域也在中毒，竟然无法压制两个化神境。
轰轰！
两人一妖的大战惊天动地，整个森林都暗无天日。
没过多久，一只巨大的蜘蛛就变化出来。原来，罗丝竟然被逼的显出了本相，凶相毕露，妖气惊天。
可是，在两人强大的叠加毒域下，罗丝的法域终于被彻底毒化扭曲，慢慢的被毒域彻底压制。
“噗嗤”一声，一颗蜘蛛脑袋被药刀砍掉，随即一道黑色的虚影就从巨大的蜘蛛肚子里冲出。
正是罗丝的元神。
洛仙子一把抓住罗丝的元神，冷冷说道：“你之前不是要吃我么？我告诉你，要吃我的妖魔鬼怪，下场都很凄惨，你也一样。”
说完一道真火打出，将罗丝的元神化为虚无。
好不容易在这么秘境修炼到六级大妖的罗丝，陨落！
接着，罗丝的妖丹也被洛仙子毫不客气的取出。
六级妖丹，那可是很难得的药材。
秦宇看到这一幕，不禁有点心寒。
得罪这个女人，代价或许会很大。
“好了。”洛仙子嫣然一笑，“谢道子师兄帮忙。不知道子师兄想要我做什么？”
秦宇神色平静地说道：“就是炼制一味丹药，阴属性的完美嫁灵丹。这丹药，只有骨龄一甲子以下的女药仙才能炼制，而且必须是完璧之身。”
“所以，除了洛师妹，为兄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洛仙子心中一凛。她知道秦宇会在秘境中寻找自己发难，她也有了准备。可是她没想到，竟然只是炼丹。
有那么简单么？
她毕竟是药灵体，还是药仙后期，药道天资独步天下。很快，她就推演出阴属性完美嫁灵丹的丹方，以及其诡异之处。
于是，洛仙子就露出玩味之色，“道子师兄，难道不想告诉我，炼制完美嫁灵丹的代价么？”
秦宇的神色终于难以淡然了。
“没错，炼制此丹，需要女药师以心神为代价，甘心以身为鼎炉，蕴养嫁灵丹。炼成之后，势必元气大伤。”
洛仙子冷笑：“元气大伤？仅仅是元气大伤么？以身为丹之鼎炉，轻则被邪丹吞噬精血魂魄，重则修为尽废，甚至陨落。其实就是以命为赌，来换取炼丹的成功。”
秦宇沉默良久，叹息着说道：“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付出太大的代价，最多就是倒退十年修为。但，我会补偿你很多资源，绝不会让你吃亏。”
“你也知道，如果运气好，炼制此丹的代价也可以很小。但，我能付出很大代价，换取洛师妹出手炼丹。条件，你都可以提。”
他知道李洛答应的可能极小，可李洛直接将防护法宝戴在外面，而且一直在防备自己，自己难以暗算她，只能先礼后兵。
毕竟，炼丹是需要她全身心投入的。
洛仙子摇摇螓首，“很抱歉，道子师兄，我不能帮你炼制阴属性的完美嫁灵丹。就算弥补我再多资源，我也不能拿自身大道去赌。”
秦宇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软磨硬泡。既然李洛不同意，那么她就不会再被自己的语言说服。
交易做不成，那就只有冒险出手了。
任务期限快到，他没有时间了。
必须要赌一次。
哪怕代价是失去道子之位，逃出药道神宫，他也必须要这么做。
秦宇忽然祭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珠子，说道：“九魑大人，请你出手拿下李洛！”
他的发难极其突然。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上一刻两人还在联手作战，下一刻就反目翻脸。
比翻书还快。
此时，一道虚影瞬间从珠子上显化出来，转眼间就变得凝实无比。
这是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死气的不祥之物。
与此同时，这鬼影就化为九道，影影倬倬之间，就封住了洛仙子身周的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这其实就是一转眼的功夫。
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秦宇还紧密监视着洛仙子，防止她逃走。
洛仙子只来得及祭出一张挪移符，却没有机会激发了。
那张符箓，只能徒劳的篡在她手里。
洛仙子早就猜到，秦宇有可能带着厉害的法宝或者厉害的帮手，却想不到是一只鬼物。
还是鬼圣级别的鬼道强者，鬼气阴森到极点，分出的每一道鬼影，都有强大的实力。
恐怖的鬼蜮，顿时控制了一方空间。
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武仙强者，也会被鬼气禁锢。活人在这鬼气之下，阳神会受到极大伤害，三魂七魄都会被死气侵蚀。
洛仙子绝美的脸蛋，顿时变得惨白惨白，刹那间也像个阴森女鬼。
氤氲鬼气之中，秦宇的神色也变得像一只鬼物：
“你既然不识抬举，那我只能动手了。等九魅大人控制你的魂魄，你就是傀儡，别说让你炼丹，就是让你自尽，你也会乖乖照办。”
他这次用了阴灵太玄珠，好不容易请了鬼圣修为的九魑帮忙，就是为了拿下李洛。
因为只有鬼物这样的帮手，才能用阴灵太玄珠带进秘境。
他不认为李洛还有机会逃走。在鬼圣级别的鬼蜮控制下，武仙圆满也要饮恨，何况李洛？
再说还有自己在场。
她插翅难飞。
只要消耗完她有限的保命法宝，就能拿下她，控制她的魂魄。
实际上，不到万不得已，秦宇不想这么做。
因为他认为李洛体内一定有李时珍布置的魂影珠。一旦让九魅控制她的魂魄，就会激发魂影珠。
魂影珠会记录对李洛动手的人是谁。到时，他只能抛弃道子之位，逃出药道神宫。
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只能保住神教圣子之位，抛弃药宫道子之位。
秦宇不知道的是，洛仙子体内并没有李时珍布置的魂影珠，因为她根本不是李时珍真正的孙女。
她只有穆无极布置的魂影珠。真要控制她的魂魄，李时珍不会知道，知道的是穆无极。
洛仙子露出惊惧之色，“道子师兄，我愿意炼制阴属性的完美嫁灵丹，还请道子师兄放我一马。”
她在强大的鬼气之下，脸色越加惨白。
秦宇摇头道：“晚了。之前给你交易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你不能怪我，因为整个中域，只有你一个是符合条件的女药仙。”
“乖乖成为药师傀儡吧。药道神宫的药师傀儡，不止你一个。”
洛仙子苦笑道：“这阴属性的完美嫁灵丹，是要夺舍一个女子，不会夺舍的就是我自己吧？是谁要夺舍我？”
秦宇笑道：“你虽然武药双绝，但夺舍的却不是你。至于被夺舍的女子是谁，夺舍者又是谁，你就不要问了，我也不知道。”
秦宇说完，就对鬼影说道：“九魑大人，请出手帮我拿下她！”
然而，九魑却没有动作，阴森森的鬼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九魑大人？”秦宇如此聪明，立刻发现不对。
而洛仙子反而笑了，笑得如同一只古老的女鬼，“九魑大人，秦道子请你出手拿下我，大人为何还不出手？”
一阵飘忽不定的诡谲声音响起，如同万年噩梦中的呓语：“你身上的鬼气，为何如此古老，如此尊贵？你到底是人是鬼？”
九魑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秦宇很是疑惑的看向李洛，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丝毫鬼气。
她明明是个生机勃勃的活人，绝非鬼物！
九魑叹息一声，“没用的，她身上的鬼气太过古老尊贵，不是高阶鬼修，根本看不出来。”
“这鬼气……本座不便对她出手，恐有大不祥沾染……”
这个大鬼物很是犹豫。
洛仙子忽然祭出一个鬼印，声音也变得鬼气森森：“不错。九魑大人，我虽非真正的鬼修，却得到一位远古鬼帝的传承，这方鬼印，就是传承之物！”
秦宇若不是请出鬼物，她还要费一番力气。甚至动用天杀地绝弓。
可这鬼物，反而简单了。
九魑不敢相信的看着幽渺玄妙的鬼印，九道鬼影都是忍不住一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主印？”九魑感知着鬼印上的古老鬼气，再也没有怀疑。
传说古代有一方能号令群鬼的鬼印，曾经令鬼族和其他四大族抗衡，应该就是此物了。
这女子竟然得到鬼印传承，难不成还是将来的鬼主么？
洛仙子捧着鬼印，一个手诀打出，鬼气更是大盛。
“九魑大人，请你拿下秦宇。”
九魑飘渺的声音响起：“本座固然不能对你出手，可也不能帮你对秦宇出手。你们的事，本座两不相帮，你们自己解决吧。”
鬼印虽然鬼气尊贵，可是目前只是四级，根本奈何不了九魑，九魑虽然顾忌鬼印，却也不会受鬼印驱使号令。
若这鬼印升到六级，那就不同了。
“九魑大人如此做法，倒时那位……”秦宇想搬出三位圣人，搬出神教。
九魑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本座也没有对你出手，只能两不相帮。不然的话，本座就帮她出手了。就是那位知道，本座也是这个态度。”
它是西圣的奴才，不是中圣的奴才。
秦宇叹了口气，神色落寞地说道：“想不到会是这样。洛师妹，我猜你手中的不是挪移符，还是一张记录符吧？”
洛仙子笑道：“不错。道子师兄果然是人杰，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说完，她伸开雪白的手中，露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箓。
“你猜的对，我从来没想过逃走，怎么会用挪移符？这就是记录符。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冷门符箓。”
森森鬼气中，少女笑得很是优雅，像个优雅的女鬼。
秦宇点头：“就是说，我刚才说过的所有话，都被记录了。想抵赖都不行。这个道子，我是做不下去了。”
“那么，这道子之位，就是你的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在秘境对你动手？你进入秘境取出药刀，就是故意引我追踪到你是么？”
洛仙子笑道：“秦宇啊秦宇，你真是聪明过人啦。君本佳人，奈何做贼？唉，你道子固然做不成了。但你的性命，也未必能保。”
秦宇摇头：“九魑大人不愿出手，想必我的预备手段，也奈何不了你。但，要说我的性命，你还真奈何不得。”
他知道，以李洛的狡诈和准备，就算自己动用预备手段，也拿她没办法。
她一定也有很厉害的反制手段。
这根本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女子，一条装乖巧的毒蛇。
可她要想杀自己，也不可能得逞。
秦宇说到这里，手中的通行牌就碎了，整个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原来，他的通行牌就藏在袖中，瞬间就能捏碎。
通行牌中有一次性的定向传送阵。此时此刻，秦宇已经被传送出秘境了。
洛仙子立刻停下了动手的动作。
她本来打算全力出手，和袖中的阿九一起，联手杀掉秦宇的。
如此一来，不但能消除后患，还能得到秦宇的宝物。
谁知，她固然早有防备，可秦宇也一直做着计划失败立刻逃走的准备。
此人的谨慎小心，救了他一命。
洛仙子有点遗憾的摇摇头，又看向九道鬼影：
“九魑大人，秦宇用阴灵太玄珠带你进来，可他逃跑时压根就没有想过带大人出去。没了阴灵太玄珠，大人怎么出去呢？”
九魑说道：“本座还出去作甚？这个秘境必有阴煞之地，本座干脆留在里面修炼。”
洛仙子眼波一闪，“九魑大人这次随秦宇进来，想必也抱着进来不出去的心思吧？”
九魑沉默不语，鬼气快要化为实质。
当真是人心如鬼，鬼心如海。
“九魑大人，就此作别了。”
洛仙子向九魑告辞，很快离开了原地。
半日之后，洛仙子来到一座妖气阴沉的山岭之下。
“洛师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想不到在此遇到洛师姐，嘻！”

第311章 虞嫃的小手，他还是熟悉的
一白一绿两位少女翩翩而来，都是姿容绝世的丽人。白裙少女冷如寒梅，绿衣少女媚若春水。
洛仙子一看，却是黎曦和甄九冰两人。
“洛师妹意气风发，看来收获颇丰啊。”一身绿衫的黎曦嘻嘻笑道。
此女娇媚爱笑，是那种令人很容易心生亲近的人。
甄九冰也大地回春般对洛仙子点点头。
她性情一向清冷如冰，可偏偏又和黎曦走得很近。
“我运气一般，收获不多，危险倒是不少。”洛仙子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们的收获也不少吧。”
甄九冰漠然摇头：“我们晚进来一天，虽然得了一些好东西，可怎么也不能和你相比。”
她们两人的确得了不少好处，可是她们肯定，李洛比她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嘻，洛师妹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进入这座山，要不咱三姐妹同行？”黎曦很会拉关系。
她指指妖气氤氲中带着凶煞之气的山岭。“此地应该就是妖骨岭的主峰了。以我推断，其中必有血玫妖晶。”
甄九冰收回神识，沉吟着说道：“血玫妖晶肯定有。但此山不祥，应有大凶。”
血玫妖晶是顶级妖兽的妖丹所化，历经多少万年才形成。
此物炼体的效果极佳，对修士的气血筋骨大有裨益，所以还能开拓灵穴，巩固道基，增加修炼速度，属于很难得的顶级药材。
在神洲，一枚血玫妖晶拍卖价百万灵玉起步，往往两三百万一枚成交，往往还有价无市。
“我们快点入山，此山中很可能有血玫妖晶！”
正在这时，一粗犷的声音响起，接着四个妖修少年出现在附近。
这四个妖修少年全是第二天进来的，修为都不俗，可是看到人族第一少年高手洛仙子，都很老实的没有过来寻衅滋事。
接着又是五个人族少年到来，都是第三批进来的。领头的，是神洲少年高手榜排名第十一名的阳炳。
阳炳等五人看到洛仙子等三人，都是远远行个礼，却没有过来一起组队。
……
妖骨岭。
一行人正在漫漫妖气中出没。虽然这里妖气很重，可全都是死气，众人还没感觉到危险。
“原来这整座山岭都是妖族的尸骸积累而成，真不知当年这里战死了多少妖族。”
“这样的地方一定有血玫妖晶，要是找到就发财了。”
洛仙子努力放出神识在地下搜寻，说是地下，其实都是妖族的尸体血肉所化。
按理说这地方必有血玫妖晶。
但这里的妖土不但坚硬，对神识的屏蔽也很强。即便洛仙子将神识放到最大，也只能发现下面十几丈深的位置。
突然，她捕捉到脚下十几丈之下有一块红色晶石。
“血玫妖晶！”
洛仙子念头一转，一把长刀就祭出来，长刀变成巨大的锹影向下挖去。虽然这妖土非常坚硬，但她只一锹就挖出一丈多深。
“嗯？”洛仙子的动作立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一起用神识探视，却没有发现血玫妖晶。
甄九冰和黎曦也很快发现那块血玫妖晶。
两人马上帮洛仙子挖起来，两三下的功夫就挖了下去。很快洛仙子手一招，那块血玫妖晶就飞到手中。
东西一入手，就带着一种勃然的生机和力量。
好东西啊！
众人又是佩服又是羡慕。他们不知道洛仙子的神识怎么能这么强悍。
过了一会儿，甄九冰也挖了一块。半天下来，洛仙子和黎曦又各自挖到一块，可是其他五人和四个妖修，却一无所获。
当下阳炳等人和四个妖修干脆远离三人，一左一右向另两个方向去，而洛仙子和甄九冰、黎曦还是往前走。
“我觉得不对……”黎曦一边走一边说道。在这妖骨岭太顺利了，连一点危险都没有遇见。
她进来两天了，其他地方都历经了危险，没道理这妖骨岭啥事没有。光听妖骨岭这名字，也知道不是善地。
洛仙子听了黎曦的猜测，也很认同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见好就收？”她已经得到两块血玫妖晶，收获不少，可以收手了。
洛仙子刚要说离开这里，突然传来几声惊呼，听声音正是阳炳等人。
三人悚然看去，只见阳炳发疯般向这边冲过来，而且另外四人都不见了。从他逃命不用飞行法宝和挪移符，可知他连激发法宝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一道白光射来，阳炳的身子瞬间化成一具骷髅，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摔倒在地变成碎骨。
阳炳是少年高手榜排名第十一的天才，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几乎同时，一个妖族少年也飞奔下山，可他人在空中就被一道白光摄走生机，死于非命。
很明显，此时四个妖族和五个人族少年，应该都被这种白光干掉了。
“快走！”
洛仙子想都不想就祭出飞船向山外飞去，甄九冰和黎曦也冲上她的飞船。三人根本不想知道后面有什么东西。
三人甚至都没有时间回头看一眼，只是极力运转真元驾驭飞船逃走。
只听“咔咔”几声，飞船上的防护阵法突然破碎。
几乎同时，甄九冰和黎曦就祭出了两道防护阵盘。
她们没有回头看，只知道刚才如果不是第一时间逃走，又或者飞船上没有防护法宝，三人就完了。
“咔咔咔咔”也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防护阵盘也变成了碎片。不过此时，闪电般的飞船也堪堪冲出了妖骨岭。
三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山岭上，一个诡异的赤身女子，正阴森森的狞笑着。
这女子身姿颀长，但是浑身上下充斥着恐怖的血煞之气。
更令人不适的时，她的身上有很多“眼睛”，每双“眼睛”都在不住蠕动。
“千目怪女！”黎曦脸色发白地说道。
千目怪女是妖骨和妖气的怨念长年累月孕育。虽是妖气所生，却是怪物，而不是妖。
看这千目怪女的修为，应该是七级。如果它追上来，三人联手也绝非对手。幸好这怪物好像不愿离开妖骨岭。
飞船远远的飞到万里外的地方停下，三人才齐声说道：“好险。”
“那千目怪女不能离开妖骨岭的范围，她应该不会来追。”黎曦放心地说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男子向这边走来。这男子步子不快不慢，但其实速度极快。
“有人过来了。”洛仙子道。
“他是哪个组的？怎么只剩下他一个？”黎曦也发现了那个男子。
她也不奇怪。这个秘境虽然机遇很多，可陨落率也当真不小，刚才阳炳等人就全死在妖骨岭。
洛仙子摇摇头，忽然眼睛一眯，说道：“不对，她是个女子，她穿了男人的衣服。”
那人速度极快，洛仙子说话间，那人已经走了过来。
甄九冰“咦”了一声，说道：“这身衣服好熟悉，是……”
“她穿的是阳炳的衣服！”洛仙子沉声说道。
洛仙子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就驾驭飞船。她听到甄九冰说来人穿着死去的阳炳的衣服，哪里还不知道来人就是那个千目怪女？
难怪这千目怪女要穿男装，因为它本来是没衣服的，只能穿上死人的衣服。
想不到这么远它还是跟过来了。
可是飞船还没有飞起，三人就难以动弹。
这一次，三人离这大怪物的距离实在太近。以对方七级大怪物的实力，三人没能逃掉。
“咯咯咯……”千目怪女并没有出手杀人，它用法域束缚住三人的动作后，就咯咯笑着走到面前。
它的笑声听起来似乎很好听，可是又让人说不出来的难受。
它穿着阳炳的袍子，袍子中的身体上，是一双双蠕动的“眼睛”。
不过，她的面孔和常人一样，甚至长得一点都不差。如果不是她浑身散放出阴邪腐朽的气息，完全可以说是个美女。
大怪物的气息压抑的三人脸色苍白，却都是冷笑着看着对方。
虽说的确算是落入绝境，但她们的架子可不能倒。
因为她们还有一条生路。在怪物激发自己的魂影珠时，她们会在影身的保护下，短暂的获得行动能力。
这个时间，足够她们捏碎传送牌离开秘境。
但如此一来，她们就无法继续寻找宝物了。
“虽是三个人族蝼蚁，但看着血肉一定很美味……”千目怪女舔舔嘴唇说话了。
她是强大妖修陨落后的怨念所生，所以生来具有灵智，她的意识也是无数陨落妖修残留意识糅合的产物。
“是么？”甄九冰冷笑，“那你可以试试。”
她希望这怪物立刻出手，激发体内的魂影珠。
正在这时，忽然那千目怪女脸色一变，身子扭曲一般就从原地消失，连同空间也扭曲了。
几乎同时，一道三叉戟的锋芒，就从千目怪女之前站立的地方划过，强大的杀意令三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紧接着，一个身材火爆，头顶一对精致圆角的妖族少女就从天而降。
原来是海珊瑚！
她是妖族第一少年高手，具有远古神兽血脉，实力和盘康相差无几，也是一位气运之主！
“不错，本娘子如此偷袭，竟然还能让你躲过去，果然不愧是千目怪女！”海珊瑚笑道，她手持一柄三叉戟，妖气冲天，带着不可一世的姿态。
千目怪女看着海珊瑚，嘶声道：“你敢偷袭老娘？”
海珊瑚看都不看洛仙子等三人，她含煞的星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千目怪女，扬起三叉戟说道：
“千目怪，把你收集的血玫妖晶全部交出来，本娘子会考虑你修炼不易，饶你一命，若敢说半个不字，本娘子就杀到你的老巢自己找！”
千目怪女不气反笑，“哈哈，好狂的妖女！你偷袭都不成功，还能正面打败老娘？”
但是，她一边说身子却一边退。
很明显，她感知道海珊瑚的强大，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想走？”海珊瑚冷笑道，“留下血玫妖晶，或者你的命！本娘子还没杀过七级怪物，就从你开始吧！”
说完，三叉戟一挥，大海般的力量就席卷而来。
就好像借助了沧海之力。整个天地都沉入汪洋大海。
好强！
千目怪女也不甘示弱的祭出一根白骨，带起重重煞气迎战海珊瑚。
从始至终，海珊瑚就没有看洛仙子等三个人族少女一眼。
似乎在她眼中，三个神洲明月般的人族少女，都是不值一提的空气，蝼蚁。
作为妖圣一重天的强者，她有这个底气。
海珊瑚当然也不是为了救三人，而仅仅只是想干掉千目怪女。因为她肯定，千目有很多好东西。
尤其是千目怪女的内丹，更是她需要的东西。至于人族三个少女……她直接选择了无视。
人族新生代除了虞嫃之外，没有人值得她海珊瑚关注。
洛仙子的脸色有点难看。
自己可是人族第一少年高手，和海珊瑚是妖域第一少年高手一样，应该不分上下才对。
可是海珊瑚的实力，比她强出太多，完全就是差之云泥。
盘康高高在上，海珊瑚也高高在上，就是夜翼若明也高高在上。
谁都不把她这个人族第一少年高手放在眼里。
好气！
她摸摸袖子里的毒蛇，明媚的目光有点阴沉。
黎曦和甄九冰的神色，同样不好看。
她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的无视和轻蔑。这种滋味当真不好受。
“走！”洛仙子说了一个字，就驾驭飞船乘机离开。
而海珊瑚却和千目怪女打的昏天黑地，山河倒卷。
没多久，千目怪女被海珊瑚打的节节败退，坚持了一会儿就逃往老巢妖骨岭。
海珊瑚紧追不舍，终于在妖骨岭斩杀了千目怪女，挖了它的内丹，把它的老巢翻了个遍。
可怜千目怪女好不容易修炼到七级怪物，化形为人，却被海珊瑚斩杀，含恨陨落。
若不是它出山追杀洛仙子，也就不会有杀身之祸。
海珊瑚斩获颇丰。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强势和傲慢，却深深引起了一个人族少年的忌惮。
或者说，她刺激到了人族少年的自尊！
……
且说虞嫃，一日后再次遇到了熟人。
宣颂，穆钺，莫隐，燕北征等六人。
可以说是人族汇集的最大一支队伍了。
“虞师妹！”
“宣师兄！”
虞嫃见到他们，心中也多了几分踏实。
此时此刻，宣颂等六人正在布置阵法，因为这里有个隐匿大阵，需要找出了破掉。
不久之后，隐匿阵终于找到了。可隐匿阵里面，还有一个古老的防护阵。
“轰轰！”七人一起出手，攻击这个古老的防护阵。
足足轰击了半天，防护阵才摇摇欲坠。
巨大的轰响，很快引来了三个人。
正是洛仙子等三人。
“是洛儿！”虞嫃举目看到洛仙子，小脸上顿时如释重负。
她这次进来得到了很大好处和机缘，有的好处都不能说出来。遗憾的是不知李洛的安危。
现在没事就好。不然，她还真不好向药儿交代啊。
随着洛仙子等三人的到来，人族汇集了十人的大队伍。
“洛师妹，你们来的正好！”莫隐说道。
三人立刻参与轰击防护阵。
轰轰！
不久之后，防护阵终于被摧毁。只见原本空旷的荒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殿，好像凭空冒出来一般。
这大殿看上去无比古老，加上从中隐隐传来的凄凉歌声，显得很是诡异。
哪怕还隔了几十里，那种肃然凄绝的悲情也扑面而来。而且这悲情的气息带着一种执着的力量，直侵众人心神。
“小心……”洛仙子只说了两个字，就看到修为最弱的甘杰突然一拳向自己脑门拍去。
洛仙子手一抓，就禁锢住甘杰的动作，喝道：“你被魇住了，赶紧吞下宁神丹！”
其他人立刻从这凶煞的悲情中醒悟过来。
好险！众人都是一身冷汗。说起来他们都是神洲有名的少年高手，可是竟然被这种悲情煞力影响到心神。
“洛师姐，谢谢你救了我一命。”那个被洛仙子制止自杀的甘杰反应过来说道。
宣颂说道：“大家都祭出法宝，我们一起进去。”
因为都有了准备，所以现在这歌声和悲情再也难以控制众人心神。众人很快来到大殿前。
这个大殿应该是上古时祭祀战死者修建的。不过，众人很快发现，这大殿根本没有大门。
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个隐匿阵法？
“开！”黎曦吐出一个字，手中的玉骨朵就率先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芒轰了出去。
“轰——”
玉骨朵轰在大殿外的墙壁上，炸出的真元訇訇作响。这一击何等强大？可是这墙壁却纹丝不动。
“大家一起出手，这建筑材料虽然高级，可是时间太久，还是能砸开的！”
众人各出全力轰击同一个地方，不过大家也没忘记打出隔音禁制封闭这巨大的声响。
“轰隆——”
十人轰击半个时辰，墙壁开始裂开，随着穆钺的最后一击，大殿外壁终于被轰出一个大窟窿。
在窟窿出现的一刹那，众人不约而同的往后暴退数里。谁也不傻，煞气这么重的地方，一旦打开，谁知道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几乎就在众人离开原地的同时，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就充溢出来，刚才众人站立的地方顷刻就变得幽黑一片。
那黑色阴气带着一种猩红的颜色，瞬间就变成一只虚幻的巨大鬼爪。
巨大鬼爪抓过，众人之前站立的空间立刻变成一片虚无，之前众人站在那里所遗留下来的生命气息立刻湮灭。
“好厉害的阴煞鬼爪！”虞嫃等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要不是大家提前退后十几里，那现在所有人的生机都在会这阴煞鬼爪一抓之下受到损伤。
即便众人躲过这一爪，可是这阴煞鬼爪消散时激发出的阴波，仍然让十几里外的众人感到浑身阴冷。
只有洛仙子暗道可惜。
如此浓郁古老的阴煞之气，可惜没有被自己的鬼印吸纳，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这阴煞鬼爪只是阴煞气和杀气天长日久凝聚而成，发出这一击后就溃散了。
“我先进去！”洛仙子说了一句就向轰开的洞口冲去。
既然她不怕里面的阴煞，当然要抢着进去。就算里面有没有宝物。封禁多少万年的古老阴煞空间，绝对不会简单。
虞嫃的动作也不慢，身子一晃就跟了进去。一来她也不想落后，二来她也担心李洛的安全。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就鱼贯而入。
“这是……”十人一进入大殿，就都有点发呆。他们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殿堂，谁知压根不是。
无数的灯盏悬浮在漆黑的空间，每一盏铜灯都发出绿幽幽的烛光。
灯光不知道有多少，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一片繁星，竟然有种星空浩渺的感觉。
按理说这么多灯光，这个空间应该很亮才是。可是不但很黑，而且黑的离谱。
这是一种诡异的黑暗。除了那些绿幽幽的烛光，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连身边的队友也看不见了。
就是神识也遭到极大的压制，除了还能感知到旁边队友的存在，五丈之外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
“大家小心……”虞嫃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别人当然更不会听到。
这里竟然有这么高级的静音术……不对，这不是静音术，而是带有声音法则的禁术！不然也不会连传音也不行。
其他人也很快发现这点。看不到队友身影，听不到队友的声音，这样的感觉真是难以言传。
洛仙子很快发现，这些灯的布置很有章法，赫然是一个庞大无比的五行煞阵。
这些都是魂灯，是亡灵的怨念之灯，这里的阴煞气就是亡灵之灯释放出来的。
用数以千万计的魂魄来炼制魂灯布阵，这么大的工程当然不是无聊，应该真是为了培育‘战魂幡’。
可见这个布置阴煞空间的人不但歹毒，而且修为高深。
此时此刻，她很想祭出鬼印吸纳这里的阴煞气。但是她不知道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也就忍住了冲动。
鬼道手段，尽量不要在众人面前暴露太多。
可正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不对。她感知到，附近多了一人。
本来是十个人，她感知到有十一个人。那这多出来的一人是谁？
虞嫃等人也感知到周围多了一人。十个人变成十一个人，而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的队友。
更可怕的是，因为黑暗法则和声音法则的禁制，他们看不到，也无法相互和队友说话交流。
完全被这个空间屏蔽了五识！
他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当然能破掉这大殿的黑暗法则和静音法则，但是需要时间。
众人立刻都是一身冷汗。在这种地方，突然凭空就多出来一人，想想都诡异无比。难道这古老空间还有人？
更无语的是，他们很难分辨出这个人。
这里的禁制极大的压制了他们的五识和感应，不然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凭借气息波动来辨别队友。
众人根本不用商量，就准备开始破除这里的黑暗和静音法则。
就在这时，洛仙子就感知到旁边一人向她伸手摸过来。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只手没有杀气的波动，动作也不快。
难道是虞嫃？
她犹豫了一下，就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
一只柔软的小手被她抓住。那只小手立刻紧紧握着她的手。洛仙子松了口气，这应该就是虞嫃的小手。
虞嫃的小手，她还是熟悉的。
那只小手拉着洛仙子就走，在看不见的黑暗深殿中七弯八拐。
洛仙子拉着她的手跟着走，心道难道嫃儿发现了什么？
她竟然不受黑暗法则和声音法则的影响？不然的话，她怎么能在大殿中行动自如？
很快就走出百丈之遥，她和虞嫃已经远离宣颂等人了。
等于分成了两组。
不过走着走着，洛仙子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虞嫃的那只小手有点发凉，然后……越来越凉，越来越冷。
与此同时，怨恨、绝望、悲哀、忧伤……等几乎人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通过这只小手，被她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这不是虞嫃的手！
这是谁？

第312章 你到底是谁？！
这是谁？
洛仙子心中震惊，可是她对虞嫃的小手很熟悉，怎么刚开始会判断错误？
“救我，救我……”
忽然一阵虚弱的呼喊，从小手上传来。
几乎同时，周围的空间禁术忽然消失，洛仙子的五识也恢复了正常。
显然，对方拉着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受空间禁术影响的地方。
此时此刻，洛仙子发现，拉着自己的的确是虞嫃。可是她的神情哀伤无比，又不像是虞嫃。
虞嫃没有出现过这种哀伤无比的神色，而此时，这种神色竟然出现在那张小脸上。
这让原本熟悉无比的虞嫃，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了。
不光如此，她此时还散发出丝丝魔气。
“你不是虞嫃，你到底是谁？！”洛仙子甩开她的小手，厉声问道。
“我是谁？”虞嫃露出凄楚的笑容，幽幽说道：
“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出来说几句话。我感知到你身上似乎有魔气，所以才赌一次。”
洛仙子心中一跳，冷冷道：“你瞎说什么？你把虞嫃怎么样了？你夺舍了她？”
说到这里，她的法宝就祭了出来，浑身杀气氤氲。
想到虞嫃被人夺舍的可能，她就心惊肉跳。
“我夺舍她？哈哈，我哪能夺舍她？”对方的气息变得怨愤无比，凌乱不堪。
“有人将我的本命真魂抽出来，嫁接到虞嫃的身体，说是能让她获取双倍的气运。你说这是不是夺舍？哈哈！”
小丫头凄厉的笑起来。
“我好好的待在魔域，却遭此横祸，本命真魂被人夺取，只剩下两魂，变成了白痴。”
“若非今日遭遇五行阴煞阵，让我的本命真魂意外的暂时主导了虞嫃的身体，我根本没有机会和你说话。”
“你先听我说，我没有时间了，很快虞嫃就会回来，我的本命真魂意念，很快就会被虞嫃的意念镇压。”
“等到她彻底磨灭我的意念，我的真魂就真的彻底湮灭。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叫萝无邪，是魔域古代后族萝氏嫡女。请你去魔域魔凤山寻找萝氏，告诉他们，拿走我本命真魂的，是人族的虞嫃。”
她一边说一边打出一个玄妙的法诀，“这是萝氏山门的拜山符文，请你记住。”
“只要你能帮我个忙，萝氏一定会重重的报答你，你就是我萝无邪的恩人，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一辈子当白痴……”
她说到这里，神色忽然惶急起来，喊道：“她要回来了！虞嫃此人阴险狡诈，她野心勃勃的到处罗织党羽爪牙，大靠山很多，你千万不要让她看出破绽，害了你自己……”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一直语速很快的表达自己的诉求，不但没有过多解释，甚至不管洛仙子是不是答应帮忙。
显然，她的时间很紧张，虞嫃随时会回来。
洛仙子正要说话，忽然虞嫃脸上的神色一变，又变成自信从容，岁月静好的小姑娘。
刚才那凄楚幽怨的神色，荡然无存了。
那一丝丝魔气，也完全消失了。
是虞嫃！
虞嫃此时眉头一皱，摸摸自己的小脸，仰天看着洛仙子，目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气息。
“洛儿，刚才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什么？她是谁？”
她的神色似笑非笑，令洛仙子感觉有点陌生。
洛仙子退后一步，“有个自称萝无邪的人，说自己的本命真魂被你所夺。她是借助五行阴煞古阵，才侥幸出来说句话。”
“很好。”虞嫃笑得很天真，很纯美，“洛儿果然还是向着我的。她还说什么了，不止这些吧？”
洛仙子笑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她请我帮忙，去魔域什么古族萝氏报信。还说什么双重气运，我也不明白，简直闻所未闻。”
虞嫃甜甜笑道：“洛儿不会答应她的，即便她空口许诺了天大好处。”
洛仙子心神一颤，坚定无比地说道：“那当然，就算天大地大的好处，我也不能替她送信。”
虞嫃冷冷道：“哼，想不到她运气这么好，竟然借助五行阴煞阵，短暂的主导了我的身体。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此人的本命真魂很是强大，不比我差多少。我凭借魂魄齐全，才控制了她的真魂，让她的意念休眠。”
“我一直在磨灭她的意念，消化她的命魂气运，但因为之前遭遇时光古阵变成婴儿，所以前功尽弃，这些年又重新开始。”
“不过快了，不出十年，我就能彻底吸纳她的命魂气运，真正两道气运加身！至于这气运，玄之又玄，运道无常，但并不虚妄，你以后或许能明白。”
洛仙子关心地问道：“萝无邪的本命真魂，也在你身上栖息，你不会被她反客为主吧？”
“反客为主？”虞嫃摇头冷笑，“绝无可能。她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洛仙子又问：“两道气运加身，虽然能成就真界最强气运。只是，这种做法没有隐患么？”
虞嫃解释道：“将来天下或恐大变，运道无常，却是可以相互夺取气运。若我没有厉害的保命法宝，也不敢和盘康海珊瑚见面，给他们杀我的机会。”
“即便有点隐患，那也不重要。魔域气运，我为何不夺？要做大事，总要担点风险。”
“再说，她的本命真魂虽然为我所用，却不是我夺取。我那时还没有出生，就被一位长辈将她的本命真魂植入娘胎。”
“若非那位长辈，我当时幼小的魂魄也压不住她的真魂。因为她的年纪比我大了十几岁。”
“所以，夺她真魂的并不是我，也非我初衷。洛儿，你要相信我，嫃姑的人品还是好的。”
洛仙子松了口气，“嫃姑放心就是，孰轻孰重，我心中有数。”
心再却想：你可不要出手杀人灭口啊，不然友谊的小船就翻了。
虞嫃看着洛仙子，刹那间很想趁她不注意出手袭击，杀了她灭口，一了百了。
但想到她和姜药的关系，想到她和李时珍的关系，小丫头转眼间就消弭了杀意。
不能杀洛儿。
不然怎么面对药哥？
算了，就赌她能守口如瓶吧。
虞嫃忽然笑道：“洛儿，我已经掌握了秦宇的一些底细和证据，回到中域就可发难，他这个道子，那时再也做不成啦。”
“到时，你就是新的道子。有嫃姑在，你这个道子当定了。”
“洛儿，无论萝无邪怎么诋毁我，你都要坚信，嫃姑对朋友一定是最讲义气的。”
虞嫃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株仙颜花递给洛仙子：“洛儿你看，这是对女修极其珍贵的仙颜花，我冒了性命危险，好不容易搞得两株，就送你一株。”
洛仙子接过仙颜花道：“谢嫃姑。这天下除了祖父和小师叔，我最相信最敬佩的就是嫃姑了。”
她说完就取出一道记录符，“至于秦宇，嫃姑已经无需费心了。他已经逃出秘境，这会儿估计都逃出药道神宫了。”
“哦？竟有此事？”虞嫃赶紧接过记录符，原原本本的听到秦宇当时威胁李洛的话。
炼制阴属性的完美嫁灵丹！
“哈哈，这一点我查了很久查到，想不到你这么轻易就搞到了。”虞嫃将记录符还给洛仙子，“他们计划中要被夺取资质的女子，其实就是我。”
洛仙子笑道：“这一点，秦宇虽然不说，但我也猜出来了。神洲除了嫃姑，还还谁值得令他们花费如此代价，煞费苦心的行此毒计？”
“只是，嫃姑知道是谁要嫁灵夺你资质了么？”
虞嫃眯着大眼睛说道：“已经心中有数。此事你不要担心，我已有定计。”
“既然秦宇已经败露，那你回去之后就能直接夺了道子之位。李道主很少在中域，你就可代掌药宫大权了。”
洛仙子点点头：“以后还请嫃姑帮衬了。”
两人说了几句，这才原路返回。
……
此时此刻，那个大殿中的黑暗和声音禁术，已经被宣颂等人破除。
能看见，也能听见了。
但是，五行禁术的阵心仍然没有找到，众人的神识仍然被极度压缩。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之前多出来的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她身着一袭猩红的长袍，脸色死尸般惨白，长长的头发黑压压的，一直拖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她长长的眼睫毛。
女人睫毛长当然漂亮，可是她的睫毛绝对和漂亮不沾边。
因为，她的睫毛实在太长了，最少也有一寸多长，而且密密麻麻，看上去很瘆人，也使得她的眼睛更加幽深诡异。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恐怖的女人。哪怕众人这样心神强大的修士，看到这女人也感到毛骨悚然。
这女人猛然笑了一笑。
这笑容说不出来的恐怖凄绝。
这诡异女子满脸阴冷的死气，绝对不是活人，说不定是尸煞之类的怪物。
而且，还是一个古尸煞。
这一幕其实转眼间就消失了。那古尸煞速度极快，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在怪物当中，尸煞本来就相对强大，别说古尸煞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目前的神识被压缩到极限，要在尸煞的地盘对付尸煞，不容易。
最好是能尽快摧毁五行煞阵的阵心，恢复神识。
可五行阴煞大阵何其繁复。一般人别说破解，哪怕观看的时间长一点也会心神迷失。
但，这群少年毕竟不同。
此时此刻，宣颂最先推演出这个大阵的一些痕迹。
“我去破解阵心！你们对付这个尸煞！”宣颂说完就迎着黑暗，冲进密密麻麻的魂灯大阵。
这个魂灯大阵不知道有多大，宣颂闯入进去，越走越远，四面八方都是亡灵之灯。
一种无比古老的凄凉怨念充斥在整个空间，宣颂坚守心神，手持剑器小心的寻找方位。
宣颂越靠近阵心的方位，越感到阴冷难耐。
忽然，一条绳索无声无息的袭来，等到他警觉，已经感知到绳索伸到面前。
虽然神识被限制，可他还是发现这袭击他的根本不是绳索，而是一条长蛇般的舌头。
舌头正从那个红衣女人口中伸出，带着阴森森的腥气，长鞭一般向他袭来。看样子，似乎是要伸进他的嘴里。
这尸煞的舌头是很邪门的武器。
不但含有厉害的尸毒和阴煞力，而且坚韧非常，堪比高级长鞭法宝。更恶心的是，据说尸煞喜欢把舌头伸进活人嘴巴，吸食魂魄血气。
宣颂很是恶心，一剑之下，尸煞又消失在黑暗深处。
“就是这里！”宣颂到底是宣颂，他排除尸煞的干扰，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阵心，一道剑光向这个阵心斩过去。
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毁这个阵心。
可就在此时，那个红衣尸煞又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身后。
无尽的黑暗中，一缕缕长长的头发悄悄向宣颂卷去。
这些头发很怪异，能完全融入黑暗。
等到他感知到危险，几缕头发已经穿过他的护体结界。
而且，竟然没有激发他的护身盾符。
“噗嗤”！
宣颂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想动，可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好像血液和经脉全被冻住，连真元也难以运转。
那些头发已经钻进宣颂的脏腑和经脉之中，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宣颂就失去小半的血液，魂魄在这一刻也即将脱体而出。
大意了！
宣颂此时肯定，这尸煞的实力不是不如自己，而是比自己强。
并且很狡猾。
它之前不动手，那是顾忌人多。如今自己落单，就朝自己下手了。
正在这时，忽然红衣尸煞“呀——”的一声尖叫，似乎很恐慌。
紧接着，那尸煞竟然再次逃走，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洛和虞嫃。
“可惜。”洛仙子笑道，“被它逃了。这尸煞似乎很怕我。”
洛仙子说完打出一个药诀，转眼间就抽出宣颂体内的尸毒，不着痕迹的喂给阿九。
药仙的风范彰显无遗。
“谢洛师妹。”宣颂一边服下疗伤丹药一边道谢。
就算两人不出现，这尸煞也杀不了他，起码他还有守护影身在。
但他体内的创伤却很严重。那些头发之前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吸取了大量的精血，还中了厉害的尸毒。
洛仙子就算不是救了他，也是帮了他大忙。
“破！”洛仙子对着宣颂找到的阵心一刀劈出，顿时摧毁了五行阴煞大阵。
空间禁术一破解，众人的神识全部恢复，那红衣古尸的身影就彻底显现。
无所遁形！
它的头发高高飘起，幽黑无比的眸子定定瞪着洛仙子，带着说不出的畏惧。
紧接着那红衣古尸又尖叫一声，化作一道红影射向大殿深处，速度奇快无比。
随着无数的魂灯湮灭，大殿显得空旷无比。
这个大殿从外面看已经很巨大，可是在里面看更是大的离谱。
一排排高大的石柱向阴森森的大殿深处延伸，竟然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深处有什么。
之前被洛仙子轰击的阵心，现在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巨大石鼎。这石鼎呈现五边形，每一边都铭刻了符文，每一角都插了一杆黑色的招魂幡。
这些招魂幡散放出一种召唤魔力，看一眼就让人很不舒服。
“不是战魂幡！”
“这应该是魔族古代的一种五行魔幡，但用途不详。”
“这东西使用起来必须要魔修的魔力，对魔修是宝贝。人族无法使用不说，还会受到反噬。”
“此物，对人不详。”
众人眼中的炙热顿时散去。除了虞嫃和洛仙子，没有人再对‘五行魔幡’感兴趣。
“如果你们都没意见，我就要了。”洛仙子手一招，就将一整套‘五行魔幡’收进指环。
虞嫃也很想要，可是见洛仙子要了，她也不好再争。
“洛师妹，这魔物对人毫无用处，有害无益。”穆钺说道。
洛仙子笑道：“其他人没用，药道神宫却未必。焉知此物不能作为药材？”
这当然是敷衍之词。但要说完全不能作为药材，谁也不敢肯定。
当下一行人继续往里面走去。至于那个红衣古尸，在禁术解除后不怕它再捣鬼。
众人走出去好远，经过了数百根石柱，竟然还没走到尽头。而神识扫去，深处也是灰蒙蒙的。
“那里有一副棺材。”最前面的甄九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说道。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看到了。
几根高大石柱之间，一副巨大的棺材被几根锁链吊起来，连在几根石柱上。这棺材要比寻常棺材大得多。
这悬棺不但巨大，而且五颜六色，但又绝对不是绘画的图案。总之，说不出的怪异。
修士寿命再长也会死，死了遗体也要埋葬。但是很少有将棺椁暴露在外，还被吊起来的。
众人放出神识扫去，很快就都是一愣。
他们发现，这巨大棺材的材质竟然是土制的，但不是一般的泥土，而是一种叫‘霞壤’的珍贵泥土。
‘霞壤’是一种星空泥土，浮在高空色如云霞，不但蕴含土性元素，还蕴含雷性元素。
霞壤是高达八级的珍稀真材。可以用来炼制各种克水法宝和雷属法宝，而且因为它天生属阳，也可以克制阴邪之物。
“嘻，这么多的霞壤，价值不知凡几，却被炼制成一具棺材，真是可惜。”黎曦摇头叹息。
洛仙子和虞嫃对视一眼，却都是眉头一皱。
谁也不会无聊的耗费这么多昂贵的霞壤来炼制一具棺材。
土制的棺材本就没听说过，何况是霞壤这样珍贵的泥土了。
那么，必定是有原因的。
土克水。
而霞壤因为带有很纯粹的土性元素，被视为土精的一种，其克水威力更加强大。
同时，因为土生金。所以霞壤这样的土精，对金属类法宝又具有很强的温养作用。
那么，这具‘霞壤棺’的作用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么多的霞壤，价值难以估量，众人当然很想要。
同时也想看看棺材里面是什么。
虞嫃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里面一定镇压了一个凶物。”
宣颂点头道：“不错，就是镇压之棺。”
洛仙子道：“会是什么？”
虞嫃摇头不语，就算她见识广博，也不清楚这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甄九冰道：“这棺材上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我们很难对付，还是不管它了。”
“这么说，这么多的霞壤，竟是不要了？嘻。”黎曦说道。
洛仙子道：“大家总不能白进来一趟。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要是没有收获，再回来合力开棺不迟。”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继续前进。
众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这里，一道红影就闪了过来，正是那个红衣古尸。
红衣古尸的妖异眸子盯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幽幽闪现着怨毒的目光。
接着，她忽然张开一只惨白的手掌，向霞壤棺抓去。
五根猩红的指甲就瞬间长了出来，五道红芒带着凄厉无比的阴煞之力，狠狠刺向霞壤棺。
只听到‘噗嗤’一声，它的爪影红芒就撕破早已松弛的防护禁制，插入棺壁。
顿时，霞壤棺就被抓开五个大洞。
红衣古尸发出吃吃的瘆人笑声，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霞壤棺一破，五股黏糊糊的灰色棺液就流了出来。
这五股灰色黏液一边流还一边扭动，好像五条怪蛇，犹如活物。
一股古老的充满海腥气的潮湿感散发出来，充斥在周围，就好像整个空间忽然浸入幽深海底。
灰色黏液流淌在地，不断扭动，渐渐的，一大滩黏液就立了起来，竟然变成一个人体。
一个浑身灰暗的老妪？
也许不能说这东西是个老妪，因为它实在太丑了。
红衣古尸的样子已经很吓人，可是和这黏液变成的老妪相比，红衣古尸简直是个大美女。
它脸上的皱纹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就是一个凡人老太太，和它一比也像个小姑娘那样光洁娇嫩。
它的头发也是灰色，湿漉漉的搭在脑门上，加上其丑无比的脸孔，简直看一眼就让人厌恶到极点。
与其说她是个老妪，还不如说她是个怪物。
红衣古尸远远看着棺中黏液化成的老妪，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复仇的笑意。
果然，那充满海腥气的老妪忽然抽动鼻子，紧接着就向众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众人越走越深，可是好像这个大殿没有尽头，走了半个时辰，也没有碰到边。
忽然，神识最强的宣颂脚步一顿。
“有东西跟来了。”宣颂说了一句，法宝已经祭出。
众人回头间，一道灰色的人影浮光掠影般站在眼前。
与此同时，一种带着海腥味的潮湿感就包围了众人，好像身上被雨淋过。
不对，不是被雨淋过，而是泡在深海！
众人的动作顿时艰难起来。
好厉害的水系功法！
一阵咔咔咔的响声过后，众人身上的盾符在强大水压下全部粉碎。
众人感到内脏和眼珠都要脱体而出，这水压实在太过恐怖。
这时，众人才看清这道灰色人影是怎么回事。
只一眼，众人都暗叫不好。
不是因为这女人太老太丑，而是他们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寂海古婆！
寂海古婆是很著名的海妖，可在海妖中，属于极其另类的存在。
事实上，就算是妖修，也不承认寂海古婆是妖。
无论人族巫族，妖族魔族，繁衍后代都是靠阴阳结合。这是天地自然大道。可寂海古婆不同，这东西只靠自身繁衍后代。
与其说在繁衍后代，不如说是不断复制自己。寂海古婆会化成黏液，不断再生新的身体。如此循环，几乎拥有无限寿命。
这怪物数量极少，可绝对是海妖最痛恨的“同类”。因为这东西很难死亡，而是会不断新生。
这个寂海古婆被人困在霞壤棺中多少万年，她的身体新生了多次。
虽然再次新生，可由于困在棺中不能修炼，它现在的修为连原来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可即便如此，那也非常可怕！

第313章 炙手可热的新道子！
这个寂海古婆，此刻还有圣级的实力！
它很有眼力，桀桀怪笑着突然一把向虞嫃抓去。
这个人族小女娃，最嫩最好吃。
香死了！
圣级大妖的出手何等厉害？瞬间就撕破众人的法域，摧毁虞嫃的顶级盾符，即将抓住虞嫃。
一个圣级强者出手，众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若不是为了摧毁虞嫃的盾符，它甚至不需要直接动手。
可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抓到虞嫃之际，虞嫃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下一瞬，只能“嗡”的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虞嫃身前。这身影看上去是个中年男子，丰神俊朗，儒雅无比，但眉目间的威势却令人不敢逼视。
“大胆妖婆，找死！”这道身影一出现，寂海古婆的水域神通顿时支离破碎，众人又好像突然浮出海底。
“好强的气势！”众人暗暗咂舌。
这道身影绝对不是一般的守护影身，这道影身……比他们魂影珠的守护影身强大不少。
这影身不是虞沧溟！也不是武玄，更不是虞嫃的母亲崔媺，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大人物！
分出影身只有圣级强者才能做到。
超级势力的核心子弟，大多都有一道顶级强者分化的守护影身。
守护影身需要强者消耗本源意念和精血，所以极其宝贵。不是身份高贵的受宠子弟，根本得不到。
正因为是保命用的，所以不到被守护者遇到生命危险，守护影身也不会出现。因为守护影身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候。
“澹台先生。”虞嫃对这道身影施礼。虽然这只是师尊布置在她身上的守护影身，可并不是师尊本人。
而只是师尊的道侣，澹台先生。
她共有七道影身！
父君影身，母君影身，武玄师尊的影身，师叔翼圣的隐身，李夕霞师尊的影身，这位师尊的影身，以及这位师尊道侣澹台先生的影身。
就是大圣，也很难杀她。
这就是她的底蕴！
她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无法低调了。
“你竟敢吃她？”高大人影对寂海古婆淡然说道，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寂海古婆立刻气势萎靡下来。要是当初，别说这道影身，就算是真身，她也丝毫不惧。
可是现在，它不是这道守护影身的对手。
与此同时，虞嫃举手就祭出一具盔甲女尸傀，洛仙子立刻认出，正是李夕霞的古墓盔甲女尸傀。
原来，李夕霞将此物修复之后，送给了虞嫃。这尸傀此时已经恢复到七级，赫然相当于圣级强者。
盔甲女尸傀煞气冲天，一出来就堵住寂海古婆的后路。
“狄将军。”虞嫃对尸傀说道，“狄将军乃是土属强者，正克制此怪。”
寂海古婆眼看又冒出来一个尸傀，顿时有点慌了。
这尸傀土性气息很浓郁！灵智也极高！
虞嫃对寂海古婆冷笑道：“第一，留下你的水道魂晶，然后滚！第二，请澹台先生和狄将军将你撕碎。”
“你胆子不下，竟敢对本座动手。本座猜，你是被那红衣古尸从霞壤棺里放出来的吧？”
寂海古婆阴恻恻的看着虞嫃，“小丫头，你还真敢开口。你难道不知，我是不死之身么？”
虞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不死之身？那挺好的。本座就将你撕碎，让你的修为跌到最低，封在霞壤棺中带回去。”
“然后，本座天天令人用土属法宝折磨你，折磨你几千年。做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本座的耐心，只需要本座一句话。”
虞嫃抬起小脸一笑，“你想清楚了？是留下水道魂晶滚蛋，还是让我擒住，带你回去？嗯？”
寂海古婆看看一脸冷笑的守护影身，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盔甲尸傀，气的浑身扭曲。
虞嫃说道：“你千万别以为能逃走。若非魂晶只有你自己心甘情愿交出才能得到，我会选择直接杀掉你夺取魂晶。哪里会和你这怪物废话？”
“我数三下。你不交出东西，我就动手。一！”
“二！”
“行！我交出水道魂晶！”寂海古婆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古老的年岁白活了。
难道是被封在棺中太久，不知道外界险恶了么？
一个小丫头也这么凶残难搞？
魂晶没了，大不了花个千百年时光再修炼出来。只要有了自由之身，事情就好办了。
可要是落在对方手里，就将再次失去自由，甚至被折磨几千年。
两害取一轻，这怪物还是有谱的。
“不过，我交出魂晶后，你能放我离开？”寂海古婆说道。
虞嫃点头道：“我跟你说，我的人品和诚信，你可以去中域打听打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没有自食其言的余地。”
寂海古婆的身子扭曲起来，慢慢的，一枚灰色的晶石悬浮而出，带着浓郁的水属道韵。
水道魂晶！
地宝级别的水道法宝。
随着寂海古婆凝练出水道魂晶，它的气息顿时萎靡起来，实力很快就跌到妖仙，接着又跌破妖仙，成为妖神。
虞嫃取了水道魂晶，很满意的收入指环，喝道：“滚！”
寂海古婆哪里还敢多待？身子一闪就赶紧离开。
澹台先生的影身见状也再次消隐。影身是能量体，能不消耗当然最好。
而那个盔甲尸傀，却还没有收入指环。
“狄将军，这里有个红衣尸煞，寂海古婆一定就是它放出来的。请狄将军出手，拿了那红衣尸煞过来问罪。”虞嫃吩咐道。
盔甲女尸傀甲衣铿锵声中，顿时消失在原地。
很快，盔甲女尸傀就拎了一只红衣尸煞过来。
此时，那红衣古尸一脸惊怖，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模样？
这怪物灵智很高，当然知道凶险。
“好胆！竟敢放出寂海古婆来吃我们！之前伤了宣颂的也是你！”
虞嫃问罪道，“本来见你修炼不易，本座有心高抬贵手，放你一马，谁知你自己竟然找死！”
虞嫃说完就挥挥手，“宣师兄，这怪物就交给你了。”
“谢嫃师妹。”宣颂说着就一剑飞出。
凌厉的剑气之下，红衣尸煞顿时死于非命，多年苦修化为流水。
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远远低估了虞嫃的底蕴。
就连洛仙子，心中也有点悚然。
虞嫃要是杀她，似乎很容易？
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寂海古婆，虞嫃干脆当仁不让的乘机带起头来，无形中成为一行人的“队长”。
就是第一少年高手洛仙子，都没有意见。
接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众人走出空寂广大的大殿，一座巨大的城池就又出现在视野。
城楼上三个大字：青蜮城。
这青蜮城的建筑风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阴暗。好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怪虫头颅。
但很明显，这是一座妖城。
眼前的青域城静悄悄的，不但人迹全无，连声音也听不到一点，加上古老破损的城墙和毫无禁制的城防，给人的感觉是一座荒废无数年的死城。
众人望着巨大的青蜮妖城，感觉里面很危险。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要进去看看，曾经繁华无限的大妖城，就是荒废无数年，也不会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妖族的很多东西，也是人族梦寐以求的。
观察了一阵没有异常，大家就纷纷自发的向城门走去。
洛仙子也准备跟着进去，可是她抬眼一瞥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竟然发现城楼好像在笑。
没错，似乎就是城楼在笑。
可是等她再看时，刚才的感觉又消失了。但她肯定。刚才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
看到洛仙子脚步一停，身边的黎曦立刻问道：“怎么不走了？”
“这个城不能进去。”洛仙子摇摇头说道，“你们也别进去了。”
“我也不进去了。”虞嫃也停住脚步地说道。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打消了入城的念头。
这时，洛仙子忽然听到一丝幽幽的叹息！
这叹息绝对不是人类发出来的，叹息带着遗憾，不甘，甚至还有苍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再次看看妖城，感觉刚才这声叹息，似乎是这城发出来的。
虞嫃此时也仰着小脸，看着城墙，面露冷笑。
小丫头说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我觉得这个城是活的。只要进城的人，就会被它吃掉。”
“这个城之所以荒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城吃掉了城中的人，也可能这城池是谁的空间法宝。”
宣颂道：“你说这个妖城自己修出了魂魄，成了怪物？这不是不可能。可是妖城中也有妖族高手，怎么可能任由城池本身修出魂魄？”
建筑因为年深月久，在特殊情况下修炼出魂魄不是没有，可是城中的人不是傻子，绝对不允许它能成气候。
妖族也不允许它们的城池修出自主意识。
黎曦推测道：“如果城主本身就是这座城呢？”
城主本身就是就是这座城？
这个说法很新鲜，可怎么听怎么古怪，虽然这不是没有可能。
甄九冰皱眉说：“这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城主就是这座妖城本身，那就很好理解了。”
“如果他有这个本事，又吸收了这么多妖修的妖力，那实力会有多强？”宣颂说道。
穆钺摇头道：“可惜了。这妖城如此巨大，保存的如此完好，城中必定有好东西。可惜不能进去。”
可是他的话刚落音，忽然看到城池上方黑烟升起，转眼间就幻化为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声音好似从幽远的地狱中传来：“远道而来，你们竟然不进城看看，老夫很是失望。”
众人都是很震惊的看着黑衣人，这黑衣人绝对没有妖气。
而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怪物！
可能就是这个城池自己修炼出来的器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城池本身就是真正的城主。
这个城池可能是谁的空间法宝，被变成一座城来吞噬生灵。连器灵都这么强大，更别说它的主人有多厉害。
妖城的器灵阴测测地说道：“老夫吞噬妖族无数，却很少吞噬到人族，既然你们来了，还走得掉么？”
“你们自己不进来，那就请你们进来罢。”
说完一只似真似幻的手伸了出来，顿时附近这个空间就好像被冻住了，所有人的行动都受到限制。
它的威势极其强大，就仿佛苍穹要坍塌下来。好在，速度并不太快。
似乎是因为面对一群蝼蚁的不屑，这才漫不经心的随意出手。
然而下一瞬，早有准备的众人，就捏碎了通行牌。
妖城器灵实在是太小看了这群少年。
能成为天才少年中的天才，他们的智力和判断力无不是出类拔萃，每个人都是聪明过人，反应神速。
在看见这个器灵的下一瞬，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捏碎了通讯牌，激发了定向传送阵，毫不拖泥带水。
就是虞嫃，也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捏碎了通行牌。
她的守护影身固然可以和妖城对抗，可问题是，她的守护影身毕竟只是能量体，用一次少一次，有多珍贵？
当然是尽量避免使用。除非无奈之下，或者收获够大。
可如果眼下用守护影身和这实力强大的妖城拼消耗，那就是意气用事了。
“嗯？”妖城看见一行人竟然如此迅捷的逃走，不由大感意外。
太大意了！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群人，竟然没吃到！被这些蝼蚁逃走！
可恶！
……
妖域玉鲛部沧溟城。
广场上的传送阵站，忽然原地出现了十个人族少年。
正是逃出秘境的虞嫃和洛仙子等人。
提前离开秘境固然可惜，可是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小，都是外面很难的得到的宝物。
是该收手了。
宝物再多，也要有命用才行。
十人回到沧溟城，也不敢在妖族的城池多待，就准备乘坐昂贵的传送阵，传送回神洲中域。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洛仙子和虞嫃遇到了一个熟人。
最不愿意见到的熟人：盘康。
盘康这次的收获也很大，他竟然得到了蛊帝的部分传承！
但这次提前离开，也是遇到了连他都难以应对的古老危险，不得已出来。
飞天仙塔的秘密，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不简单。
可是他想不到，虞嫃和李洛也提前出来了。
虞嫃看到盘康，神色漠然，敬而远之。
“想不到表妹也提前离境，你没事就好。”盘康对虞嫃说道，顺手抛出一个玉瓶，“这是我在秘境得到的天螚玉蜜，给你。”
天螚玉蜜是顶级灵蜜，尤其是对女修极有裨益，价值昂贵不说，还很难买。
虞嫃并没有小气巴拉的扔还给盘康，也没有出言拒绝，而是将这瓶天螚玉蜜扔给洛仙子。
“洛儿，送你一瓶天螚玉蜜。”
她以这种方式告诉盘康：省省吧，别费力气。
众人都看向盘康，他们以为盘康会发怒。
然而，盘康完全没有发怒的模样，他不但淡定的不像话，甚至没有再看虞嫃，而是看向李洛。
“李师妹，我想问你，那天你在虫海之下，得到了什么？可以给我看看么？”
盘康说完，就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洛仙子。
那眼神分明是说：我盘康的便宜不是好占的，今日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哪怕是洛仙子，在盘康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下，也心生紧张，忐忑不安。
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盘康即便不放出威压，也足以能让她感到压力。
可以说，盘康是能让洛仙子感到忌惮的极少数人之一。
好在，她早有准备。
她的神色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丝尴尬，一丝羞愤，一丝惭愧。
表情管理可谓毫无破绽。
接着，这少女就犹豫着点点螓首，然后取出一只道韵流转的蛊虫。
浓郁的木元气，顿时散发开来。
这是她从那鹰妖老巢得到的木心道蛊，早就计划用它来敷衍盘康的诘问，遮掩木元珠的存在。
“木心道蛊！”黎曦脱口而出。
这可是九级的木精，九级的灵蛊啊，拿到巫族也是难得之物。
“是木心道蛊？”盘康看见洛仙子拿出木心道蛊，不由有点失望。
木心道蛊当然是很高级的好东西，可是和他想象中的上限，差距还是大了。
看那虫海之下的木元气，就是木元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就算不是木元珠，也有可能是天材级别的木道宝物。
但，盘康并没有怀疑洛仙子的话。
因为，虫海下的宝物的确有可能是木心道蛊。
木心道蛊虽然远不如木元珠，却也是地宝级别的神蛊了，就算是他，也不会不想要。
再说，此物明显还没有被炼化，还带着秘境的气息，明显就是秘境中得到的。
如果那东西不是木心道蛊，那李洛的运气也太好了。
洛仙子虽然取出了木心道蛊，却没有要交出来的意思。
她紧紧攥着木心道蛊，既恭敬又坚定地说道：“感谢前辈当时帮晚辈取得木心道蛊，晚辈一直铭记在心。”
“那日，前辈大显神威，打的虫海支离破碎，真令晚辈大开眼界。”
盘康见她完全不想交出木心道蛊，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木心道蛊当然是好东西。可让他盘康为此和一个小女子计较争夺，那还不值得。
因为他是盘康。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同时，盘康觉得这个洛仙子虽然狡黠，但也有些可爱，比他见过的女子都要可爱一些。
也罢，就送给她又如何？
“此物给你了，就当我送与你的。”盘康露出一丝微笑。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师妹不用叫我前辈，叫我一声盘兄就好。若有机会去巫域，可去蝶变部做客！吾去也……”
话刚落音，他的身影就已飒然远去。
来如闲云，去如野鹤。仿佛天地之大，江湖之险，他尽可去留随意，游刃有余。
似乎巫域一代风流，倾世豪情，尽在他身姿之中，心胸之内。
这个过程当中，他没有再看虞嫃一眼。
“盘兄慢走。”洛仙子心头一松地说道。
盘康虽然聪明绝顶，可是太过骄傲自负，竟然没有怀疑自己其实是得到了木元珠。
终于糊弄过去了。
虞嫃忽然道：“洛儿，我可提醒你，男人的东西不好拿的。东西可拿，但心不能动。要道心如磐，意念如铁。你明白么？”
明明是个小丫头，却一副嫃姑的语气。
洛仙子听了虞嫃的话，忍不住想道：“东西可拿，心不能动。这不就是渣女绿茶么？还说的那么高大上。”
“嫃姑放心就是……”洛仙子当然不反对虞嫃的话。
好有道理啊。
众人听了都是摇头。
这个洛仙子，被嫃辣子带坏了啊。
可惜了。
就是本来已经对洛仙子有了想法的少年，此时心中也犯了嘀咕。
有嫃辣子在，就算追求洛师妹，恐怕也很难啊。
……
很快，众人就从回到熟悉的神宫天城。
然后，各回各家。
却说满载而归的洛仙子回到药道神宫，立刻得知了一件大事。
数日前，道子秦宇利用职权便利，打开了神宫的最珍贵的一座宝库，卷走了大量的资源和宝物。
还卷走了药道神宫药典宫很多药典。
最后，秦宇又带走了一批高级傀儡药师，然后逃出了药道神宫。
李时珍和丹溪子得知消息，大为震怒，已经正式革除了秦宇道子之位，颁布天下通缉令，通缉药宫叛徒秦宇。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秦宇为何背叛药道神宫。
直到洛仙子回来，在神宫高层公布了记录符，揭露了秦宇的阴谋，众人才明白秦宇主动叛逃的原因。
秦宇提前主动叛逃，卷走了药宫很多资源和典籍，还带走了一批傀儡药师，使得药道神宫损失惨重。
但是，药道神宫家大业大，底蕴深厚，秦宇带走的东西，还不会动摇药宫的根本。
洛仙子回来后第三日，前道主丹溪子就代表远方的道主李时珍，宣布任命李洛为新的药宫道子。
参与药宫最高大权！
腊月十八，洛仙子正式受道子印，入主道子殿，成为新一代道子。
得知消息的神洲少年，纷纷赶赴药道神宫祝贺。
洛仙子在道子宫举办大宴，宴请各方客人，宣告自己成为药宫道子。
同一日，神洲大营宣布，吸纳第一少年高手、药宫道子李洛，为神洲大营统帅部决策成员，和虞嫃一道，代表神洲少年一代！
短短数日之间，洛仙子就成为神洲最有权势的少年之一。
炙手可热！
而这一切，本来是属于秦宇的！
“恭喜道子大人！”
道子殿内。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李道子，身穿纹着华丽药鼎图案的长裙，端坐在道子位上，接受高级药师们的祝贺。
同一日，得知消息的剑门剑子许二郎，仰天大笑，连说“主人威武，上天有眼！”
激动之下，许二郎剑心勃然，直接突破到武宗！

第314章 这就是佛像中的宝物？
穆阀，无极天城，穆宫，丹凤殿。
一身红裙的穆阀主母柳丹灵居中而坐，两边依次是穆钺，穆药叉，姜药，姜秀城。
再无其他人。
柳丹灵笑吟吟的，正在听取穆钺的汇报。
“……我斩杀那头妖蜥，取了它的药丹，进入古洞府……”
“……第一天，我就得到了蓝釭，明心铁，无相青丝，斑斓天珠四种超级宝物，还憬悟一道新的剑意道痕……”
随着穆钺的叙述，柳丹灵越来越满意，神色大为欣慰。
穆钺这次进入秘境，收获极大！
无论是得到的宝物还是机缘，都已经远超预期了。
“你能够提前一天进去，也是龙城让给你的机会。你打算给龙城什么？”柳丹灵问道。
“刚出关”的姜药赶紧笑道：“大人何出此言？表哥在秘境中得到这么多好处，那是表哥的本事。我可是听说，很多人都没有回来，别说好处，命都没了。”
穆钺摆手道：“我有言在先，你不要也不行。”
他取出一个指环，“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说完就不容分说的塞给姜药。
“你们两人也有份！”穆钺又取出两个指环，一个给穆药钗，一个给姜秀城。
穆钺不知道的是，他固然得了很多好处，可是表弟姜药得到的好处更大。
姜药得到了木元珠！
木元珠，那可是先天灵宝！属于鸿蒙宝物了。
木元珠意味着什么？那是绝对能引发战争的重宝。
除了木元珠，姜药还得到了时空道痕，九毒神识斩，五莲月藕，一切智果，木心道蛊，一壶玄冰，血玫妖晶，五行魔幡，以及两个妖族天才的指环等宝物。
还有那一具佛像！
穆钺的收获和姜药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姜药看着一脸豪爽、意气风发的穆钺，心中暗道：可怜的表哥啊。你哪里知道我华丽的低调？
我才是真正闷声发大财的男人。
他拿起穆钺送的指环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根骨针，一个石鼎。
都带着古老沧桑而诡异的药道气韵。
姜药心中一动，立刻对这宝物来了兴趣。
“这是巫域的巫医针和巫医鼎？”姜药想不到，穆钺的出手如此大方。
“快给我看看。”柳丹灵也有点激动。
她是药圣五鼎的药道修为，如何不知这套法宝的贵重？
柳丹灵拿起那根三寸有余的骨针，感知着骨针上的气韵，良久才说道：“这叫青竜骨针，是巫族上古时期一位巫医大能的药道器具。”
她又拿起石鼎感知良久，“这叫哀牢礨鼎，和青竜骨针是一套。”
柳丹灵蛾眉一皱道：“我听黎曦之母蚕婕说过，巫族上古时期曾有一位蛊帝，同时还是一位功参造化的巫医大能。难道，此物是那蛊帝留下的药具？”
“此物等级极高，超越了九级，不但是炼药治病的宝物，也是很厉害的攻击法宝。但是，需要精通巫医药道者，才能运用自如。”
柳丹灵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感叹起来：“药道本是煌煌大道，囊括百族药理，无所不包，本不分彼此。”
“可惜如今被拆分的七零八落不说，各族还囿于门户之见，敝帚自珍，相互保守。以至于药道日蹙，分成几类，不相统属。”
“若有人能相容并蓄，一统四族药道，那该是何等伟业，必定造福真界啊。”
姜药眼波一闪，垂下眼帘，唯恐被这位舅母大人窥探到心事。
“龙城。”柳丹灵看着姜药，“你是药灵体，乃是比当年巫族蚕药妃更加逆天的药道资质。若真有人能做到一统四族药道，那只能是你。”
“这青竜骨针和哀牢礨鼎，或许能助你研修巫蛊药道。”柳丹灵将两件巫族药道法宝交给姜药。
姜药当然很想要这东西，他毫不犹豫的接过来说道：“谢大人，谢表哥。”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家吏进殿禀报道：“启禀君夫人，虞嫃道子来访，要见龙城公子。”
“是她？”柳丹灵笑容淡了不少，“她不好好待在武道神宫当道子，跑到我无极天城作甚？就是为了见龙城？”
家吏道：“卑臣不知。但虞嫃已经在宫门之外，请示君夫人，如何相待。”
姜药站起来道：“我去接她吧。”
柳丹灵有点无奈的挥挥手，姜药这才离开大殿。
穆钺看着姜药的背影，又看看母君寡淡的神色，劝道：“母君，龙城和嫃辣子已经有了婚约，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柳丹灵冷哼一声，“什么顺其自然？什么叫有了婚约？难不成还两情相悦么？我可没看出你表弟会爱上一个孩子。”
“所谓婚约，不过是虞嫃捆绑龙城的伎俩罢了。此女心机叵测，鬼马精灵，真不是块好饼。她必定早就看出龙城的不凡，这才抢先一口，死死咬住不放。”
“龙城乃是姜氏宗主，姜氏遗孤，身份尊贵，怎么能入赘虞氏？我和你父君，不反对行么？”
姜秀城道：“舅母大人，就不能是虞嫃嫁给我哥么？”
“幼稚。”柳丹灵冷笑，“虞嫃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嫁给姜氏？就算她愿意，虞阀也不愿意。”
“除非，龙城能开创出比虞阀和武道神宫更大的事业，这可能么？”
“所以，这婚约倘若承认，那么龙城是必定要入赘的了。嫁入虞氏，龙城固然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姜宗也会被虞阀并吞，虞阀的势力会越来越强……”
穆药钗皱眉：“那母君和父君的意思，难道是要退婚？”
“退婚？”柳丹灵摇头，“虞氏的婚，虞嫃的婚，岂是好退的？一旦退婚，那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不测之祸。”
“最好的办法，是不承认那纸婚约，直接说没经过长辈之命，乃是私相授受，属于无效之约。”
“既然是私相授受的无效之约，那么真正的婚约就本不存在，也就没有退婚一说。”
“趁着虞嫃还没长大，先给龙城定下一门亲。我看，黎曦就很不错。更重要的是，黎曦是半巫，她有可能搞到巫族的至高药典《万相蛊经》。”
“这对龙城格外重要。黎曦这样的女子，其实是最好的贤妻良母，再适合不过……”
穆钺苦笑道：“母君可要慎重啊。此时一旦被虞嫃知道，她怎会干休？龙城也不会同意。”
柳丹灵叹息道：“所以，此事急不得，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可是也不能等太久。不能等虞嫃长大，女大十八变，到时神洲还真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少女，龙城到时就会死心塌地……”
姜药不知道舅母和表哥的“阴谋”，此时他已经到了宫门之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姑娘。
虞嫃扎着一对角髻，穿着火红小裙，戴着玄狐围子，站在宫城外的大雪中，分外醒目。
如同雪地里的一株腊梅。
她今日的打扮像煞了一个凡人小姑凉，不但很烟火很凡俗，而且没有带侍卫，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起码，姜药能看到的只有她一个人。
很明显，虞嫃没有进入穆宫的打算。她应该在等姜药主动出来见她。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姜药不用她发飞讯通知，就主动出宫相见了。
“嫃儿。”姜药露出一副挈阔之色，似乎两人多日不见。
殊不知数日前还在秘境见过。
“药哥！”虞嫃脆生生喊道，有点雀跃的挥挥小手，像个小妹子。
或许只有在姜药面前，她才真的像个小妹子。
“药哥，我们去城外红叶岭吧，走。”虞嫃一见面就主动拉着姜药的手，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像个漂亮乖巧的好孩子。
“你从秘境安全归来，我就放心了。”姜药说道，“盘康回去了么？”
虞嫃点头：“回去了，你不用担心他再来找你麻烦。”
两人出城来到红叶岭，虞嫃看着大雪中山岭上的烂漫红叶，忽然说道：“药哥，趁着这里没人，趁着我还小，你再背背我。”
“好吧。”
少年背着小丫头，就像一个背着妹妹的凡人少年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齐膝的大雪，慢慢往山岭上走去。
就像多年前，背着虞嫃去青阀一样。
虞嫃乖乖趴在姜药背上，搂住姜药的脖子，沉默不语。
天地之间，只有风雪声和“嘎吱嘎吱”的脚步踩雪声。
一行孤独的脚印，从山下往上延伸，延伸……一直延伸到大雪凄迷的险峻云岭之上。
少年背着小丫头来到山巅，看着山岭上烂漫如火的红叶，迷茫一片的云雪，不禁开口说道：
“此山当在凌霄间，红叶白雪两成全。红叶红如红尘火，白雪白似白云天。一岭便隔清浊绝，步上险峰忘华年。举目望尽八方路，低头堪破九点烟。”
背上的虞嫃终于说话了：“药儿这诗很好听，可是九点烟何解？”
她委实不解。因为没听说什么“九点烟”。
姜药只好简单解释道：“有本古籍，说天下有九州。所以上古有诗人说，遥望神州九点烟，这便是九点烟的典故了。”
虞嫃可没那么好糊弄，对着姜药的后颈呵气道：“药哥，你说的什么古籍典故，为何我这么渊博，竟然不知？”
姜药敷衍道：“很久前看过，忘记在哪看的了。”
虞嫃咯咯笑道：“好吧药哥，就算你是杜撰，这九点烟也用的很好，很好。听这首诗，药哥当真是志在天下啊。”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姜药的耳朵，“药哥莫不是想像盘康那样，要称王么？”
姜药心中一凛，“你为何这么说？”
虞嫃在姜药背上翘起小脑袋，仰望着天上的风云大雪，展颜笑道：“药哥，你在那青阀变法，所图甚大，野心不小。”
“不过，就是你有盘康那样的野心，又有何不可？盘康做得，你也做得。我虞嫃看重的男人，当然要有英雄之心，龙虎之志，青云之道！”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输了，就回来乖乖帮我，不许抵赖。”
姜药苦笑着点头：“好。我不抵赖。”
响鼓不用重锤，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需要说的那么透。
“都到山顶了，还不下来？”姜药笑问。
虞嫃在他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张开双臂脆生生地笑道：“不下来！”
“药儿，我跟你说，珍惜背我的机会吧！”
“为师马上就十二岁了，不能让你背了，你想孝敬也难了。”
“药儿背上很暖和，让为师我多趴一会儿。”
“好吧嫃师。我珍惜就是，我是脚盆洗脸，好大的面子。”姜药一边说，一边身子往下弯了弯，让虞嫃在背上更舒适一些。
然后，少年背着虞嫃来到一棵古老的红叶树下。
大风吹过，红叶纷飞飘落，和大雪交相辉映，美如画卷。
虞嫃伸出雪白的小手，摘下落在姜药头上的一片绚烂的红叶，清水般的瞳孔映入两团温暖的火焰。
“药哥，我知道你喜欢过年，说是什么春节。我和你一起过了五个春节。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节了。”
“马上就是春节了呢。”
“我记得有一年春节，你给我包了饺子，真好吃。因为有一种很难得的的烟火气。”
“还有一年春节，你堆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虞嫃一边说一边拨弄着少年的发髻，语气有点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啊。”
“是啊，日子太快了。”姜药也有点恍惚。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多年了。
他的实际年纪，其实已经奔五了，两世为人啊。
这二十多年，最开心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是和虞嫃相依为命的那五年。
那五年，他并不孤独。
“药哥，你是不是要离开中域了？”小丫头捏捏少年的脖子。
她果然深知姜药。
姜药点头道：“不错。这次来中域大半年，是该离开了。不然，我不放心青阀。”
他的确准备离开穆阀回去了。
“放我下来。”虞嫃从姜药背上溜下来。
然后，她取出一个指环，纯美清稚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惆怅之色，“我就知道你快要回去了。这次是专门来送你。”
“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送你一些，毕竟你都没能进去，太可惜了。”
“那我就收下了。”姜药毫不客气的接过指环，“谢过嫃师。”
虞嫃拍拍姜药的手说道：“药儿啊，这天下除了为师，谁会对你这么好，再也没有了啊。”
姜药咳嗽两声，“是是，嫃师最好了。”
“药儿知道就好。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小姑凉甜甜一笑，“所以，若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不管说坏话的是谁，不管是什么荒诞之言，药儿都不会相信的。”
姜药立刻表态道：“那是当然了，所谓疏不间亲。以你我之间的信任度，谁能离间？”
虞嫃正色道：“还有一事。你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引荐你加入天平神教么？那位大人物已经答应了我，帮我推荐你。”
“她会主动去青阀找你，她修为极高，深不可测，但绝对不会害你，你不要怕她。”
姜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虞嫃转头看向穆阀宫殿的方向，目光微冷，语气也冷了：“药哥，或许你的舅父舅母，会反对你我的婚约。你有想过么？”
姜药听到婚约头都有点大了，他是真的不愿意面对什么婚约。
他对虞嫃的感情，根本不是男女之情啊。
可是虞嫃如此认真，他也不好直接否定婚约的神圣。
“我是我，舅父是舅父，没人能替我做主。”姜药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
虞嫃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姜药一眼，“药哥，明人不说暗话，我很清楚你心中所想，但我虞嫃不怪你，谁叫我没长大呢。”
她转过头，露出自信无比的神色，“等我长大之后，如果药哥还认为我们的婚约只是儿戏，还认为我们之间不可能，那么我会亲自宣布婚约无效。”
“姜药，你可放心了么？”
姜药闻言，很是尴尬，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虞嫃又露出鬼马莫测的神色，“所以，五年之内你我是不会再见了。起码五年之内，就算你要见我，我也不会和你相见。除非，迫于无奈。”
她的意思是，不想让姜药再见到自己孩子的一面。
“我希望，下一次见面，我已经重新长大了。到那时，我不再是个小孩子。在此之前，我不想再让你见到我。”
姜药笑道：“最少五年不见，我会想念你。不过这样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定了。”虞嫃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姜药，“所以啊药哥，你要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这副孩子模样，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啦。”
她此时虽然言笑晏晏，一副纯真烂漫的样子，可目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
姜药也露出伤感之色。他仔细看着面前这个清稚的小丫头，脑子浮现当年的一幕幕。
一片美丽的红叶蹁跹着从姜药面前飞过，姜药伸手拈住红叶，递到虞嫃面前，“嫃儿，这片红叶送给你。”
“药哥，这是你的聘礼么？”小丫头嘻嘻笑道，她认真端详着红叶，“虽然轻如红叶，却也重于高山，我很喜欢。”
虞嫃说完，将红叶收入指环，祭出飞船，“我要回去了。还有人在山下等我。药哥，我们就此别过罢。”
“对了，阿九呢？”
姜药从袖子里取出阿九，“阿九，和嫃儿道别。”
虞嫃摸摸阿九的蛇冠，“阿九，保护好药哥。等我找到顶级的毒材，一定留给你。下次见面，估计你可能化形了吧。”
“药哥，阿九，我走了！”
话刚落音，虞嫃小小的身影就跃上飞船，转眼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姜药不由自主的抢上两步，看着风雪中消失的虞嫃，忍不住怅然若失。
少年独自站在峰颠，伫立在纷飞的白雪红叶中，如诗如画，却带着说不出的孤寂。
良久之后，少年才披着一身雪花，独自下山。
姜药回到穆宫，第一时间就回到自己居住的烟霞宫修炼密室。
然后，他就打开虞嫃送的指环。
好家伙！
一株炼制长青丹的仙颜花，一颗地宝级别的后天规则珠，一堆高达七级的药材，还有一具高达七级的古代傀儡。
而且这傀儡已经安装好了器灵和灵晶，随时都能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地宝级别的法宝道器：春秋笔。
此物是用魂念激发，消耗的是心魂之力。最大的作用，是修为皆失之后，也能用文字意念化为攻击，进行自保。
还有一件地宝级别的防护道器：天罡软甲。
看了虞嫃送的东西，姜药忍不住心中感动。
虞嫃或许是个厉害角色，但对待自己那真的没的说了。
姜药点验了虞嫃送的宝物后，又想起那座佛像。
是时候看看那尊佛像了。
佛像从指环中取出，姜药没用多少工夫就破开佛像上的禁制。
这禁制原本应该等级极高，只是因为时光太过久远，已经快废弛了。
禁制一打开，姜药的神识就扫了进去。
这是……
佛像之中，是一个一尺直径的圆盘玉匣，上面光晕流传不已，看上去充满一种宁静到极点的气息。
这是死气，却好像又蕴含着一种生气。是那种生命中带着死亡的气息？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圆形玉匣之上，竟然有一个图案。这图案姜药再熟悉不过，赫然是阴阳太极图！
这根本就是道家图案啊，怎么会藏在佛像之中？
姜药十分意外。
这根本超出了他的认知。
神识扫不进去。这圆形玉匣上同样有一个禁制，这个禁制同样等级极高，时隔多少万年，禁制的等级仍然高达六级。
姜药花了很长时间，甚至用上了毒道手段，才打开了禁制，小心翼翼的用神识扫了进去。
一个非金非石的八卦罗盘，出现在玉匣当中。
没错，看这东西的外形，以及上面的八卦字符图案，酷似姜药熟悉的八卦罗盘！
正儿八经的道家器物！
这八卦罗盘看上去无比普通，毫无气韵，很像姜药当年在华夏地摊上看见的八卦罗盘。
十几块钱一个的那种玩意儿，完全不像是宝物。
姜药惊愕的拿起这面八卦罗盘，努力放出神识，却也看不出名堂。
姜药同时运转魂力和愿力，加上神识，全力感应罗盘上，良久之后，才感知到一些混沌般的意念。
不知不觉，姜药犹如老僧入定般的努力感知，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
直到姜药的力量即将消耗殆尽之时，他才慢慢感知到罗盘的一些信息。
姜药目中，再也忍不住的露出一丝震惊！

第315章 假夫妻变真夫妻
静室之内，脸色苍白、疲惫已极的少年忍不住“咦”了一声。
原来，这八卦罗盘的名字很长，叫“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
长达九个字的名字，岂能简单？
这天道盘上有一段古老的信息，说的是此物乃是大唐皇家道宫之宝，而大唐皇室，就是道家之长。
历代天子，本就是大道主。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天子之物。
天道盘上遗留了两段信息，一段是：
“大唐鼎安九十九年五月初九，长安大乱，帝后同崩。皇家道宫清虚道人，携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从长安至洛阳葛山飞天寺，交与法衍寺主，托以保存。”
这一段信息，显然是委托人清虚道人留下的。
第二段信息显然是被委托人法衍留下，说的是：
“大唐鼎安九十九年五月十二，天下倾覆。四大明教覆亡在即，飞天寺大劫已至，阿弥陀佛，乃藏此物于法像之腹。”
两段文字都很简练，但透露的信息却极大。
首先，终于明确了李唐王朝灭亡的具体时间：鼎安九十九年，五月初九！
就在这一日，长安突然大乱，帝后全部陨落。
皇家道宫的道士清虚，带着天道盘逃到洛阳飞天寺，将天道盘交由法衍寺主保管。
以此推论，当时灭亡李唐的人，还没来得及对佛门动手。
但仅仅三天之后，佛门也遭难了。
短短三日间，李唐帝室覆灭，道、儒、法、释四大明教，全部被灭！
三日啊。
帝室本就是道家之首，加上同样强大的儒家，法家，佛家，又掌控了王朝气运，势力何等强大？
而李唐王朝多少万年的统治，底蕴根基又何等深厚？
可李唐王朝和四大明教如此强大的实力，却被人在短短三日之间，尽数剪灭！
两三日间，李唐天下分崩离析，四大明教烟消云散。
如此巨大的王朝，恢弘的文明，简直是被弹指而灭。
敌人到底是谁？
太可怕了。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姜药也感到不寒而栗。
他就算是白痴，也知道当时的唐廷和四大明教的力量。那时，地仙级别的绝世强者，应该不在少数。
帝后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不然何以君临天下，统率臣民？
可是，包括帝后在内的那么多地仙强者，竟然挡不住灭唐者的诛灭！
难道，灭唐者是真正的天仙古神？
姜药思绪万千，枯坐良久，然后取出一个玉简，用学者的姿态郑重的写下：
“《唐史稿》”
“鼎安九十九年五月初九，鼎安真帝崩于长安，帝室倾覆，唐亡。”
姜药新编的唐史，只有这一句话，也是第一句话。
可是这句话，却是姜氏《唐史稿》的开端。
姜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从秘境古井中鱼妖鬼物李锦衣那里得知的话：
“鼎安之前，年号天恒。是以，鼎安真帝便是天恒真帝，李唐末帝也。”
又加了一句从秘境石碑上看到的话：“唐初，天策三八二年，因释家高僧香间教化海獠有功，敕封飞天法王，于洛阳葛山建飞天寺。”
这三句话，算是信史了，都是干货。
《唐史稿》的编者署名是：太史姜。
姜药真的是学者之心，他郑重其事的整理了只有寥寥数言的《唐史稿》，这才吞了一把补充神识魂力的丹药，接着炼化天道盘。
炼化天道盘，竟然也需要愿力！
足足三天过去，姜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最后凭借着魔气的帮助，初步炼化了这个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
若不是时光太久，天道盘的禁制下降的厉害，以姜药的修为，根本不用尝试。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炼化，可姜药也明白了此物的大概用途。
此物出自太乙山，极其古老，是对应天下九州的后天灵宝，伏羲遗物。
能感应天道气运，调济阴阳，俯察天下，勘定万相之本，算时空年轮，测治乱凶吉，断千机之变！
果然不愧是天子之宝，国家道器。
由于只是最初级的炼化，姜药只了解到大概的皮毛。至于此宝到底怎么用，他目前完全不得而知。
估计，起码要修炼到武仙，才能解锁一些基本用途吧。
姜药将“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打上禁制，收入指环，这才取出一枚血玫妖晶。
是时候用此物提升一下实力了。
姜药吞下妖晶，浑身气血顿时沸腾起来，就好像血液都在燃烧。
轰！
强大的生机，随着姜药运功炼化，简直要化为实质……
五天之后，姜药霍然站起，浑身萦绕着强大的气势。
武真圆满了！
不光武道修为来到了武真圆满，就是炼体，也从仙髓体突破到琉璃体。
一个武真圆满，身体强度达到武仙圆满的地步。
武真圆满，琉璃体！
姜药的实力，比起之前再次强大了一大截！
……
药道神宫，道子殿。
“许二郎拜见主人！”
突破到武宗不久的许二郎，对着道子位上的洛仙子恭敬行礼。他神色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没想过，主人竟然再次主动召见自己说话。
兴奋之下，他新感悟的一剑妙意，竟然豁然开朗，进入小成！
洛仙子一脸无奈的轻摇螓首道：“你啊，总是称呼我为主人，要是传到你师尊剑圣大人耳中，哼。”
“是，主人！”许二郎屡教不改的恭声说道。
只有主人这个称呼，才不会亵渎主人。
只有大地上的尘埃，才知道白云的高远和美丽。
洛仙子看着许二郎，忍不住夸赞道：“剑心血脉果然厉害，这才几年功夫，你竟然已经从武士提升到武宗，连跨两个大境界。”
许二郎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果然，有剑心血脉的人，是剑道带着人提升，而不是人带着剑道提升。
如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剑心的苏醒过程。
许二郎拱手垂首道：“那都是因为主人。主人，臣奴修炼的是守护剑道，这也是我剑心之本。若非主人的再造之恩，臣奴岂有今日？”
洛仙子微笑道：“你坐吧，别这么恭恭敬敬的站着，我不自在。”
“是，谢主人赐座。”许二郎闻言从命在殿上正襟危坐，神色谦恭，可腰背却笔直如剑。
洛仙子端起灵茶小抿一口道：“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一样东西。你我主仆一场，有好处自然不会忘记你。”
她说完就取出一个金光灿灿的果子，“这是我此次秘境所得的一切智果，能提高悟性，圆润道心，摒除心瘴。”
地宝级别的灵果，说给就给。也是很大方了。
她得到了九颗一切智果。虞嫃，穆钺，姜秀城，穆药钗，姜菜这五人都给了。
再给一颗给许二郎，仍然剩下两颗。
“这……谢主人！”许二郎激动万分的接过珍贵的一切智果，热泪盈眶。
这等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价值不可估量，主人却说给就给。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主人么？
没有了！
霎时间，许二郎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呜呜……谢主人赏赐，臣奴惭愧万分，无以为报，必将肝脑涂地……”
许二郎感知着一切智果的道韵，泣不成声的伏首下拜。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进取之心如火如荼，剑心如铁，只为了尽快成为剑道强者，守护天下无双的主人。
“好了，不必如此，你可是剑门剑子。”洛仙子说道。
倘若剑圣盖离得知自己的衣钵传人此时跪在洛仙子面前，口口声声主人主人，他会作何感想？
“主人。”许二郎献上好几个指环，“上次臣s奴押了主人为第一，结果主人果然大展神威，夺得魁首。为此，臣奴一下子赢了十四亿！”
“但，这钱是因为主人才赢，臣奴不敢要，愿意全部敬献给主人。”
什么？
十几亿全部给自己？
洛仙子简直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人。
这……
“这是你赢得钱，么么能给我？自己拿着吧。你是剑门剑子，身份尊贵，有大批资源傍身，也更加方便行事。”洛仙子摇头拒绝。
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更有神采了。
许二郎恭声道：“臣奴不得不驳主人一次了。这么多钱，臣奴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拿着？没有主人，臣奴哪能赢十几亿灵玉？”
“再说……”
许二郎抬起头，沉静的目光露出一丝笃定之色，“再说，奴臣心中清楚，主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灵玉再多也不嫌多。”
“主人若是不收，那奴臣的一片忠心，又如何得以圆满？若主人不收，奴臣必将心中忐忑，道心有缺……”
洛仙子见这孩子执意如此，只好笑道：“好了好了，那我就收下吧。”
她勉为其难的收了好几个指环，又还给许二郎几个，“我只拿十亿，剩下的四亿，你必须自己收着。不然，我一块灵玉也不收。”
许二郎只好答应，“是，主人。”
洛仙子又取出几品药道神宫的高级丹药，赐予许二郎。
最后，许二郎受宠若惊，喜不自胜的离开药宫道子殿。
洛仙子这次露面，除了送东西给许二郎，就是去自己的封地巡视一番。
等巡视完封地，她就要再次“闭关”，长期不出了。
那块封地，是给少年第一高手的奖励。
她的千里封地在大凡郡，洮水湾，狄山之西。
封地上还有百万户农奴，主要出产灵米和灵鱼。
这么大的一处产业，她当然要去看看。
大凡郡，本来是梅阀的地盘。邓阀、梅阀、卫阀被穆无极灭掉之后，绝大多数土地被瓜分，少部分土地用来赏赐。
洛仙子虽然贵为药宫道子，统帅部决策成员，但为人很是低调。她悄悄的独自出宫，直接往南，飞往大凡郡。
三日后，洛仙子的飞船终于进入大凡郡，根据地图，找到了狄山之西的洮水湾。
在白云之上俯瞰下面的封地，但见平野肥沃，洮水如带，真的是个鱼米之乡。
封地之上，庄田星罗棋布，凡人村庄点缀其中，乍一看很是祥和。
可洛仙子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凡人世界没有官府和法制，完全就是家族自治和乡村自治，治安和秩序非常混乱。
杀人抢劫强歼等事，既不是犯罪，也不会被法律制裁。
谁被打被杀，一般都是家人或族人等家属出面，要么报复回去，要么讨要赔偿，要么让族老斡旋。
两族调解不成，那就械斗，直到一方被灭，或者一方服气为止。
真界耕地肥沃，田亩又多，很少有人会饿死，可是被打死杀死的却极多。
讽刺的是，虽然凡人在武修面前是牛羊一般的奴隶，地位极其低下，可是武修在的时候，凡人们的秩序反而最好。
一旦武修大人长期不出现，他们就会相互争斗，甚至相互屠戮。
无法，所以无天。
洛仙子来到自己的庄园，很快就看到一场械斗。
两个相邻的村庄，精壮男子全部上阵火拼，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活活打死。
这样的事情可谓家常便饭。武修也不会管。
只要灵米缴纳的够数，灵鱼缴纳的够数就行。至于凡人之间怎么斗，武修完全不在乎。
可以想象，这样的凡人世界，是什么样的生态。
非常原始，类似于部落氏族时代。
唯一比原始部落强的地方，就是还有统一的文字和风俗。
这是古代大一统王朝留下来的唯一文明成果了。
洛仙子没有多管闲事。就是她改变了自己这个封地，又有何用？
需要改变的是整个天下，而不仅仅是她的小小封地。
洛仙子打了一个隐身诀，在一个个热闹而又带着野蛮蒙昧气息的村庄穿行。
男人在庄田上牛马一般劳作，女人在桑园劳作。某些角落，在上演斗殴，抢劫，偷窃……
人口虽然不算少，可到处都充满了愚昧，阴暗，混乱，肮脏，血腥。
不时看到因为偷懒，被武修斩杀的尸体，高高挂起的头颅。
庄园的武修监工，对付偷懒只有一个办法：杀人。
所以偷懒的代价极高，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命。
凡人的孩子生得多，凡人死的也多，所以人口数量长期以来也没有大的变化。
正在洛仙子要打道回府之际，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邓九！
没错，就是当年姜药的“爹”：邓九！
穆无极灭掉邓阀，梅阀，卫阀后，下令废了三族所有人的修为，全部贬为凡奴，在庄园劳作。
邓九从一个武宗高手，堂堂邓阀嫡系，一下子被废掉修为，沦为凡人。
算起来已经几年了。
此时此刻，邓九正冒着大雪，给庄稼除雪，免得雪太厚，压弯了禾苗。
他穿着一身和当年差不多的羊皮袄子，拿着一把铁锹，和周围普通的农奴一样，默默的铲雪。
大雪飘下，落在他的胡须上，让他的容颜显得更加沧桑。
说起来，邓九不到六十，对修士来说还算少年人。可是对凡人来说，他已经老了。
不过，邓九毕竟曾经是武宗高手，虽然修为被废，可肉身强度和魂魄强度，也不是一般凡奴可比。
正在这时，忽然一匹万里马飞驰而来，所有的农奴一起跪下，脑袋伏在雪上，层次不齐地喊道：“奴才拜见武修大人！”
那武修监工只是个武士，可在农奴们面前，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们都听着，这附近千里的所有庄园，都是李洛大人的封地。李洛大人新封这块地，明年的收成只能多不能少，别让李洛大人震怒。否则……”
武士大人训斥了一番，忽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邓九，喝道：“邓九，你之前为何不自称奴才？你以为本大人耳聋么？”
说完，一鞭子抽在邓九身上。
这一鞭子如果抽在普通农奴身上，已经要了对方的命。
可是邓九的肉身远比一般农奴强悍，他挨了一鞭子，虽然痛的直哆嗦，却没有性命之忧。
“大人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邓九不敢争辩，只好连连磕头求饶。
那武士冷哼道：“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当自己是武修么？当心点，你会多活几年。”
“是是，谢大人教诲！”邓九头都不敢抬地说道。
武士大人在邓九面前逞够了威风，见邓九还算恭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其他农奴看到邓九被打，都是幸灾乐祸。
但，他们不敢欺负邓九。因为打不过。
洛仙子隐身在附近看到这一幕，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总之，并没有快意。
此时已经黄昏，庄园散工了。邓九扛着铁锹，顶着风雪往回走。
他低着头，踩着齐膝深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迈步。一刻钟后，终于来到一座茅草土墙的小院子。
小院子中的草庐中，射出晕黄的灯光，烟囱中冒着炊烟，还有米饭的香气传来，在风雪中显得很是温暖。
满满家的气息。
风雪夜归人。
一个忙碌的女子身影，被油灯映照在窗户上。
她见到邓九回来，立刻迎出来。
“他爹，你回来啦，快进屋暖暖。”
女人打开房门，呵着白雾说道。她荆钗布衣，脸色沧桑，一副农家村妇的装扮。
她一见到邓九，脸色一变的啊呀一声，露出心疼之色，“又被打了？”
邓九道：“没事，进屋再说。”
洛仙子看到这个女人，感到当真世事难料。
这个女人她再熟悉不过，真是姜药的“娘”：卫容。
只是此时，卫容和邓九一样，被穆阀废了修为，完全就是个凡人。
她原本很美丽，可是现在，她和一个农妇没有太多区别了。
“爹爹。”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张开双臂蹒跚着扑向邓九，奶声奶气地说道：“爹爹回来啦。”
“爹爹。”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也蹒跚着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邓九呵呵笑道：“菜儿，药儿，有没有想爹爹？”
两个小孩子一起点头：“想爹爹！”
原来，这对儿女的名字，一个叫邓菜，一个叫邓药。
洛仙子万万想不到，两人当年只是假夫妻，可是多少年后，竟然成了真夫妻。
还是一家四口，但已经人事皆非了。
“他爹，吃饭吧。”卫容麻利的摆上碗筷，一边抱起邓药。
“好。”邓九在烧着火堆的饭桌前坐下来，开始吃饭。
饭菜很简单。除了主食糙米饭，就是萝卜，青菜。
“本来要炒两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卫容露出苦笑，“可是我们的鸡窝被人掏了，一地鸡毛，竟是啥也不剩。”
“算了。”邓九有点疲倦的摇头，“等忙过这阵子，我去山中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一只野物。”
“药儿刚断奶，吃的太素可不行啊。”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爹爹，我想吃肉。”
邓九摸摸她的头，“好，过几天就有。”
卫容给邓九夹了一棵青菜，忽然眼圈一红，怔怔落下泪来。
邓九停下筷子，“又想起那些伤心事了？不要想了。这就是我们的命运罢了。”
卫容垂泪道：“我们沦为凡奴，可菜儿和药儿，也要当一辈子凡奴了。”
她看着窗外的飞雪，目光变得迷离起来，“当年在南域黎山部，我们也是一家四口，也有菜儿和药儿，和现在差不多……唉，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邓九的神色也落寞下来，脸色露出缅怀之色。
洛仙子在院外看着这一家人，目光平静。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取出指环中一直常备的肉干，扔到邓九的小院。
这些肉干都是凡食，是她为了享受凡人烟火气用来换口味吃的。
之后，她就消失在风雪中，好像从未来过。
“谁？”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邓九和卫容出门，没有看见人，却看见了半只羊肉干。
“这是……”邓九惊讶的上前拾起半只羊肉干，“这是黄羊。”
“黄羊？”卫容拿过来看了看，目中露出愕然之色，“我记得，药儿……姜药，最喜欢吃黄羊肉干，难道是他？”
邓九怅然望着风雪无边的天空，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应该是他，没错了。咳咳……咳咳咳！”
邓九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满脸通红。
卫容垂着他的背，神色凄凉。
“有肉吃啦，有肉吃啦！”邓菜很高兴的拍起小手，眼巴巴的看着肉干。
小孩子不知道，此事此刻，送她肉吃的人，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第316章 “啧啧，姜公还真是鞠躬尽瘁啊！”
正月初一，姜药拜别柳丹灵，带着姜秀城和姜菜，离开穆阀回西域。
同行的还有狼叔，環姨等护卫。
柳丹灵不放心，又拨了两位穆阀武仙强者，保护姜药兄妹的安全。
除此之外，柳丹灵还送了灵玉二十亿，助姜药招兵买马，组建姜军。
这使得姜药的身价因招兵买马败光后，重新达到了六七十亿。
一行人坐传送阵来到西域姜东城，姜药望着城头上迎风招展的药鼎家徽，不禁感慨万千。
姜宗已经恢复，青阀变法如火如荼，此次他又载誉而归，实力大涨。
魅貘大军南侵，神洲大营面临更大压力。因为三族新签定的《北域之盟》，抗魔大营又撤到北域。
内外形势都对变法有利起来，是时候放开手脚了。
姜药兄妹回到姜东城姜宗君府，立刻受到姜氏遗族和家臣的盛大欢迎。
姜东三城的负责人，全部赶到姜东城。
宗族之首姜三省，家臣之首州泰，率领三千族人和家臣家吏，一起入君府拜见龙城宗主。
这是姜药两大班底之一。
另一大班底，当然是青阀变法官员。
众人入殿拜见后，看见坐在宗主位上的姜龙城，都是神色激动。
他们想不到，宗主到了中域，参加少年高手榜比试，竟然打败了宣颂等人，夺得第四名的名次不说，人字月票榜也杀入前十，名列第八！
宗主才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年，可武药双绝的天资已经震惊天下，名动神洲，成为最耀眼最有潜力的少年之一！
有这样的宗主，何愁姜氏不会复兴？
自从小宗主扬名天下，姜东三郡每日都有豪杰来投，很多人都愿意效忠姜氏。
姜军的招募也更加顺利。
姜药感知到众人目中昂扬的神采，心中也很是踏实。
“宗主，这是新炼制好的姜氏大印，请宗主炼化。”姜三省献上一颗金色的印玺。
这姜宗大印，高达七级，花了上亿灵玉的资源，才炼制出来。
姜药接过崭新的姜宗大印，很满意地说道：“三叔辛苦了。”
有了宗印，才能更好的掌控姜宗之权，尤其是军权。
新军统帅姜裘带着副帅姜维一起站出来，献上帅印道：“宗主，如今三万武尊兵已经招募完毕，训练军阵半年有余了。”
“这是大军帅印，已经凝聚了战士军魂意念。请主公用大印加持。”
姜药道：“很好。”他接过帅印，将帅印中的军魂战意纳入宗主大印，再将帅印还给将裘和姜维。
如此一来，宗主大印就算是主导了帅印，能通过大印，沟通将士的军魂意念了。
姜羲、姜紫、姜祚、姜燕等武真修为的将主，全部捧着各自的将印，出列说道：“请宗主大印加持！”
姜药收了姜氏众将的将印，分别用宗主大印一一加持，再还给众将。
然后，又用大印意念加持了兵符，令箭，军旗等物。
如此一来，姜军才算是正式恢复了。
等到处理完最重要的军事，就是民政。
姜南城主州泰说道：“主公，神洲大营和妖魔签订《北域之盟》，以共抗魅貘为名，割让北域铜山之西六十七郡给魔族。”
“这导致北域铜山之西六十七郡的人族，流离失所，无地可去。而主公主动派人去招纳北域流民。这使得我姜东之地，增加了六百余万口。姜水各岛屿，也移民千余万，全是北域寒门。”
他一边说一边献身一个户口玉册，“这近两千万北域流民，全赖主公才能有所安置。”
姜药当然早就知道这点。趁着《北域之盟》割让土地，姜药派人提前去北域铜山之西六十七郡宣传青阀和姜东，重点宣传青阀。
为此，姜药拿出数十亿的横财，用来安置流民，吸引失去故乡的北域寒门渡河来到西域，成群结队的去姜药控制下的地盘。
为了让流民顺利抵达，姜药下令青阀朝廷和姜宗君府，将接引流民当成第一要务来办，为此花钱如流水。
半年多的时间，更靠南更遥远的青阀吸引了一千五百万流民。
而更靠北距离更近的姜东地区和姜水诸岛，吸引了两千万流民。
其中被姜水九鬼控制的姜水诸岛，都吸纳了一千余万寒门修士。如此规模的流民数量，就连姜水九鬼都不敢兴风作浪了。
如今的姜水，外围岛屿都不再荒凉，处处都是新建的洞府和迁来的修士。
只有姜水深处的岛屿，仍然荒无人烟。
姜水本来就是姜宗的地盘。随着大规模的移民到来，姜药等于凭借移民的力量，从姜水九鬼手中，重新夺回对姜水的控制。
姜水九鬼面对千余万的移民大军和死灰复燃的姜宗，也无可奈何。
姜药打着为神洲大营分忧的大义旗号，借助穆阀和虞阀的势力背书，大规模的移民，西域武阀也不敢阻拦。
如今，青阀二十郡、姜东三郡、姜水诸岛、大明山三郡这四个姜药辖区，武修人口已经达到六千万！
一个甲等强藩的人口规模了！
州泰继续说道：“可是，主公个人拨付的二十亿灵玉安置费用，却消耗一空！好在，花大钱的时候已经过去。”
姜药听到钱，心中也有点疼。
之前剿灭山河会发的横财，已经花的一干二净。
好在他得到了四千万北域流民，也得到了二十多万的愿力。
而且这些流民带来的愿力，还会继续增加。
姜西城主姜蝶初说道：“宗主，我已经派人去姜水各岛，任命了代理岛主，还请宗主过目，这是岛主们的任命名单。”
姜药扫了一眼名单说道：“四姑办事稳妥，我自然相信。这些岛主，全部正式任命吧。只要是效忠姜宗的武真修士，都有资格当岛主。”
“不过也要告诉他们，姜水有厉害的鬼物，让他们严防鬼物为祸，也不要轻易和鬼物发生冲突。”
姜药说完看向治安司治安使郭淮，“治安司怎么样了？”
他对神洲大营和各家势力有承诺，不得在姜东推行变法。所以他没有在姜东推行青阀的政策，姜东仍然是武家贵族的天下，只不过这个武家贵族，以姜龙城为首而已。
所以，这个治安司已经是唯一的新事物了。
郭淮说道：“回主公话，臣下根据主公亲定的章程，已经招募了一百武真，一千武宗，眼下一切正常。自从有了治安司，姜东三郡的秩序好了很多，随意杀人抢劫之事，如今都少了。”
姜药却是心中有数。姜东三郡如今的治安环境，肯定比其他武阀好，但肯定远不如青阀。
因为青阀的治安管理有法律为基础。变法的重要成果《大青律》中明文规定，擅自杀人有罪，往往还是死罪！
有法可依。
可是姜东不能变法，不能出台法律定罪，治安司只能以有碍道义、激发事端为由，来惩办杀人抢劫者。
这两种执法力度，广度，深度，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大税长闻銮说道：“税务之事，主公应该高兴。我姜东三郡和姜水，本就是财税重地。去年的君府税收，就已经高达九亿。”
“眼下姜水诸岛有了移民，灵鱼灵虾出产必将大兴。预计今年，随着各地产业发力，君府收入最少三十亿。”
三十亿！
姜药心中一松。
姜氏故地，果然是西域最富饶的地方之一啊。
这才到哪？今年就能有三十亿的收入了。
这其实不奇怪。交通枢纽，姜水中的鱼虾和珍珠，岛上的灵茶灵草等物，都是很赚钱的。
只要姜氏稳定下来，税收还会增长。
家令扈英笑道：“税收已经全部封库，阵法阵钥在此。”
说完，就奉上府库的阵钥。
姜药将阵钥交给姜秀城，“府库就由妹妹保管吧。”
“好。”姜秀城接过几把阵钥。
姜药又看向主持训练新兵，有兵道天赋的姜维道：“伯约，你需要在流民当中，再招募……五万武尊大军，三千武宗军。”
什么？！
族人和家臣们吓了一跳，就是不嫌兵多的姜维，也愣住了。
去年已经招募了三万武尊兵，三万武尊啊！
数万武尊兵，这可是一般甲等武阀的配置。
而姜宗如今是以乙等势力存在的。
姜维说道：“叔父，如今引来了两千万北域流民，兵源是不愁的。可是这军费……若再招募五万武尊，三千武宗，那光是战马军械，今年就要多花十几亿！”
“那么到明年之后，我姜氏兵马的军费，每年就需要三十亿。”
众人都是点头。每年拿出三十亿军费养兵，值得么？
这军费开销可是甲等强藩的牌面，可人家那是几十个郡的地盘！
姜宗才多少地盘？
姜维继续说道：“将士训练军阵战域，消耗的资源很大，武尊兵的消耗更是武士兵的十倍以上。加上军饷和军粮，一个武尊兵每年要消耗一万多灵玉。”
“这还只是兵。还有战马，军械，马料等各种军用资源……”
“所以，侄儿提醒叔父，是不是真的要招募这么多？”
姜药毫不犹豫地说道：“招！我姜氏大军多多益善，五年之内，最少要有十万武尊兵，一万武宗兵！”
“而且……”姜药咬牙道，“军饷比其他武阀提高一倍，抚恤翻倍！但是，必须要乙等资质才能参军。”
“我不怕花钱，就怕招不够合格的兵员！”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心头一跳。
军饷提高一倍，阵亡抚恤翻倍！
这，这真的是穷兵黩武，没有底线的穷兵黩武！
那要花多少钱？
而且，到达乙等资质的人才能当兵，那就是百里挑一了。这个挑兵门槛，太高了吧？
小宗主对士卒资质要求这么高，似乎是指望士卒尽快提高修为，那么将来的武尊大军，就能升级为武宗大军，甚至武真大军！
他要干什么，需要这么强大的军力？
姜药站起来说道：“魅貘南侵，妖魔相逼，神洲不宁！我姜宗地处西域，受魔族威胁甚大，离北域也不远，若没有雄师劲旅，难保家庙！”
“第二，我姜氏当年被何人所灭？敌人是谁？还会不会在对我姜宗出手？内忧外患，危机重重，怎么能不重金招募勇士，铸造强兵以自保？”
姜药言语铿锵有力，显示出无比的决心。
“说得好！”姜三省拍手道，“宗主之言震耳发聩，诚如是也！我等支持宗主养强兵保社稷！”
“只是……”姜三省话锋一转，“如此一来，那我宗的军费开销，每年都是个天文数字，恐怕难以承担。”
在座之人，无人反对养重兵，可问题是，钱呢？
这么大的开销，就算每年收入全部养兵，那也不够！
姜药猛然转身，低声吼道：“我姜宗当年何等豪富，结果都便宜了灭族之敌！钱有何用？钱就是姜水中的王八！”
“钱，先支撑两年，等到精穷了，再筹钱不迟。大不了……有大军在手，还怕没钱么？”
“姜水中有不少药材，很多岛屿都适合种植草药，我打算和药道神宫做笔大生意，药道神宫有的是钱……”
众人听到药道神宫，都感到压力小了不少。
因为药道神宫实在太有钱了。
若问天下每年创收最多的势力，第一名肯定不是药道神宫。
可要问天下积蓄最多，结余最多的势力，那一定是药道神宫！
如果小宗主真的能说服药道神宫，拿姜水的资源和药道神宫做一笔大生意，那将会大大缓解姜宗的财政压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药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通过药道神宫的道子大人洛仙子，和姜宗合作。
项目好不好，药道神宫值不值得投资，还不是李道子说了算？
再说，也不是空手套白狼的虚假项目，又不是纯粹坑药道神宫的钱。
嗯，先搞个一百亿花花。
药道神宫的资源库，光灵玉就是七八千亿！至于其他各项资源，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灵玉还是小头！
药道神宫不是每年赚钱最多的，却是剩余资源最多的。
所以，其实也就是最富的。
如此海量的资源，怎么也用不完。那么多的药师及其家属，一家子一家子的富的流油，可还是花不完。
海量剩余资源躺在仓库睡大觉，白白闲置！
而且每年还在不断的积累巨额财富！
这是……天下大罪！
所以姜药早就拟定了一系列的“投资项目”，帮帮资源花不完的药道神宫。
有洛仙子这个药宫道子，他姜药还怕没钱养兵？
不怕！
所以，姜药的底气很足。
……
在姜东待了几天，重点安排了招募兵马的事宜之后，姜药就回到青阀。
姜药一到青凰城，数百姜党朝臣就一起隆重迎接，还摆上了变法产生的礼仪。
“恭迎摄政太傅回京！”
楚恒和朱颜等人率领文臣在左，封恪和凌度等率领将主在右，身穿朝服一起行礼。
城楼之上，号炮齐响，鼓乐大作，旗帜飘扬。还有数以万计的城中修士自发到城门口迎接。
场面很是盛大。
“欢迎太傅回京！”
“丞相回京了！”
众人看见那手拄蛇杖的熟悉身影，忍不住欢呼起来。
姜药这次离开青阀不到一年，可众人的迎接却十分隆重。
随着姜药在少年高手大比中杀入前五，人字月票榜杀入前十，已经名满天下。这使得他在青阀的威望，更是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以说，如今青阀二十郡，包括移民在内的三千万寒门武修，谁不对姜药敬仰有加？
看着欢迎的人潮，早就习惯了的姜菜还算淡定，反而是亲妹妹姜秀城不淡定了。
这几年，她主要待在中域穆阀，想不到哥哥在青阀的威望，到了这等程度。
姜药笑呵呵的下了飞船，对欢迎自己的朝廷百官和寒门散修说道：
“孤离开青凰不足一年，如今看见很多熟人已经修为大进，吾心甚慰啊！”
众人一起行礼道：“托太傅洪福，乃有今日。”
姜秀城看见这么多人对哥哥毕恭毕敬，不禁心中震惊。
哥哥这些年变法，竟然受到如此拥戴么？看这些人的神色，似乎真是发自肺腑的敬仰啊。
姜药在群臣和百姓的簇拥下进城，没有回太傅府，而是直接入宫。
变法产生的九锡仪仗，已经准备好了。姜药大大方方的登上车辇，直驱君府。
“都督中外诸军事、明国公、大将军大司马、摄政太傅姜公到——”
随着宫吏的一声唱喝，太傅姜公那低调华丽的车辇中，就钻出一个黑袍玉冠的少年。
姜公眉目清朗，面如冠玉，竟然只有三十出头，极其年轻。
可是，他左手一根蛇杖，右手一面羽扇，这种与众不同的打扮，也为其增添了几分老成持重的威严气质，大大冲淡了少年人的轻浮感。
少年太傅赞拜不名的入殿，那种闲庭信步、昂然直入的神态，就像在他的太傅府。
“奴才青禄，拜见太傅！”青主看见姜药，立刻下跪。
好在这个密殿没有其他人，不然要是让别人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铎铎……”姜药拄着蛇杖，径直走到大殿深处的主位上，再大马金刀的安坐下来。
然后，少年看着跪伏在地的青主，神色玩味地笑道：
“青禄啊，你还真是不错，已经武神圆满了。三五年之内，怕是要突破到武仙了吧？”
姜药口中这么说，心中却警惕起来。
青禄吃了用他女儿心脏和魂魄炼制的嫁灵丹后，获得了他女儿的道胎资质，修炼速度大增，这才几年，就修炼到武神圆满。
这要是让此獠突破到武仙，“信水”之毒就对他没有作用了，他会立刻摆脱信水之毒的控制，清醒过来。
也就是说，必须在他成为武仙之前，干掉他。
但现在，他还有利用价值。
青禄笑道：“太傅说笑了，奴才虽然如今修炼速度大进，可武仙乃是大关，奴才刚刚修炼到武神圆满，要想突破到武仙，怎么也要几十年。”
他这话倒也不错，虽然他的资质提升到道胎，可武仙毕竟是仅次于武圣的大关，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时间的磨砺，绝非区区数年之功。
还要几十年么？姜药虽然知道这话靠谱，可却不敢采用这个时间。
突破也要看机缘的。鬼知道青禄会不会十年之内就突破了？
五年吧。最多五年，自己就必须要对青禄动手。
五年之后，青阀的准备也差不多了。
姜药观察了一番青禄，直到确定一切正常，这才离开密殿，来到前殿大朝。
“主公闭关不出，孤就直接主持朝会吧。”
姜药对满朝大臣说道。
他拄着蛇杖走上摄政大位坐下，看着数百朝臣道：“君上如今百事不管，一心修炼。”
“也罢，主公不管，孤就辛苦些。”
“孤这次回来，一路上看见新政更见成效，我青阀二十郡和其他武阀，差别越来越大，说明变法大政是对的。”
“流民安置的不错，说明朝廷和地方官署雷厉风行，效率很高。孤很满意！”
姜药提纲挈领般说了几句话，肯定了百官的工作成绩，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日朝会，孤要办三件大事，诸君请听。”
“第一，在新落户的北域流民中，新招募七万乙等资质的武尊兵，三千武宗兵。送到茗山训练。”
“第二……”
“府库钱不够，孤个人再出二十亿，钱的事其实不是事……”
百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些年，为了变法，为了寒门，摄政太傅花了好几十亿的个人资源了。
天下，还有如此一心为公的人么？
这次，太傅竟然又要出二十亿个人资源。
青阀拥有太傅，何其幸也！
百官之中，阵道寺卿织城、器道寺少卿欧瑿玊、符道寺少卿墨槑这三人，也一脸敬意的看着姜药。
对于这三个灵体来说，姜药对他们不仅是知遇之恩，提携之义，更有救命之恩。
所以，三人也很是努力。姜药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提供各种资源，让他们的进步一日千里。
如今，织城已经是仙阵师。
欧瑿玊突破到器神。
墨槑也突破到符神。
这三人都是完全有资格当三大神宫道子的天才，如今都在青阀朝中为官！
姜药看到这三人，不禁心中豪情万丈。
说什么气运，霸业。就在这朝中，四大灵体俱在，谁能和我比？
听取群臣奏事之后，摄政太傅说道：“如今，魅貘南侵，妖魔势力也侵入北域，抗魔大营也调离西域，这既是存亡之秋，也是有利于我青阀变法的天下大势！”
“此乃万年不遇之机，希望诸君勠力同心，共创万古伟业！”
群臣一起说道：“共创万古伟业！共创万古伟业！”
只有蓝晟等极少数人，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
姜药说完，这才心满意足的宣布结束朝会，回到太傅府。
且说姜公回到太傅府，再次见到夺舍了林婵儿的“鬼灯娘子”时，胆子就壮了很多。
他有顶级的保命法宝，还修炼了大荒鬼经，有了鬼印，已经不怕鬼灯娘子了。
三个弟子向姜药问安，“林婵儿”也没有发现姜药的异样。
姜药回到自己的静室，就坐下来批阅朝廷各部和各郡积压的奏章。这些奏章都是大事重事，必须摄政太傅亲自审批。
所以，每一本他都仔细看，思索之后才写出指示，当真一丝不苟。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正在姜药“宵衣旰食”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啧啧，姜公还真是鞠躬尽瘁啊。”
这声音乍听很年轻很好听，可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老。
姜药愕然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身姿空灵的灰衣女子站在那里。
这女子头发花白，气度娴雅，风韵犹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前辈……”姜药立刻反应过来。

第317章 藏得够深，也够邪！
“前辈可是，可是神教高人？”少年太傅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头发花白的灰衣女子，虽然看不出修为，也刻意收敛了气势，可给他的压力，甚至超过西圣晋天阶给他的压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地野草，仰望高天白云。
实力差距太过巨大，他不得不匍匐尘埃，顶礼膜拜。
他已经猜出，这一定是虞嫃请来的那个神教大人物了。
“神教？”灰衣女子风韵犹存的脸露出一丝莫名之色，“你对天平神教，一向敬仰有加么？”
姜药整衣肃然说道：
“两千多年前，神教替天行道，为寒门伸张正义，起兵伐暴，声势浩大，一度占据神洲大半，晚辈好生钦佩。追思神教英雄往事，不禁心向往之。”
“今日晚辈所为，虽是迫于无奈，却也算是效法神教当年之事。晚辈可谓承神教之志。神教乃是革命先行者！先烈也！”
“革命先行者，先烈？”灰衣女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却感觉这种说法，竟然有种说不来的悲壮大气，听着就令人肃然起敬。
可是神教，配吗？
最开始的神教，或许真能当得起姜药所说的“革命先行者”，“先烈”。
那时候的神教，充满着改变天下，造福苍生的伟大理想。
那个时候的神教，都是少年豪杰，心怀天下，信奉大道为公，当真是浩然正气，生机勃勃啊。
可是后来的神教，变了。变得连创教元老之一的她都不认识了。
为了掌控天下，神教勾结不该勾结的势力，杀不该杀的人，做不该做的事，美其名曰是改良天下的必要代价。
神教早就不是最初的神教了。
她无法改变神教高层“以天下苍生为祭，以天下气运成道”的大略，心灰意冷之下，只能退出神教，远走鬼荒。
此时听到姜药的话，竟然让她想起几千年前，想起神教初创之时。
神教欺骗了天下寒门，迷惑了天下寒门。以至于时至今日，天下寒门仍然对神教充满怀念和幻想。
天平神教，其实是害了天下寒门啊。
“你起来吧。”灰衣女子淡淡说道，“不错，很有几分赤子之心，和老身当年有点像。”
“嫃儿没有说错，难怪是她中意的人。姜仲达，你很不错。老身总算没有失望。”
她当然就是天平神教曾经六大巨头之一的翼圣石虚了。
当年，石虚以渊博著称于天下。她的渊博，乃是身兼多道。不光武道，就是阵道，符道，卦道这三道也很精深，实在是当年天下一等一的人才。
早在数千年前，神洲就有个“四圣娘娘”，同时是武圣、卦圣、符圣、圣阵师，天下独一份。
这个四圣娘娘，就是翼圣石虚。
“谢前辈。”姜药心中一松，这才老老实实的坐下。
翼圣也坐下来说道：“老身推算没错，西域这道气运，就是你姜仲达了。而且，嫃儿也遇见你，可谓天意啊。但这一点，我却没算出来。”
她的手指玄而又玄的动起来，一边端详着姜药。
慢慢的，她的神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讳莫如深。
姜药再次忐忑起来，一颗心怦怦乱跳，好像要冲破心腔。
他只能竭力保持镇定，可在对方那犹如能堪破自己的目光下，仍然汗出如浆，战战兢兢。
这种感觉，除了当年在古墓女子李夕霞面前出现过一次，就是现在了。
“你不要害怕。”高深莫测的翼圣看着姜药满头大汗，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已经五千多岁，也不在意容颜，没有服用任何驻颜丹药。可是这微微一笑，仍然带着颠倒众生的美丽。
不知为何，姜药看到这个微笑，顿时再无恐惧之心。
翼圣站起来说道：“你果然是个有来历的，老身竟然难以推算你的命理，云山雾罩，怪哉啊怪哉。”
“你这种人，若非大奸大恶，便是大圣大贤，要么祸乱天下，要么造福苍生。断无平庸之理。”
“也罢，老身就帮嫃丫头一次。若你将来祸乱天下，那也是定数。”
翼圣说完，忽然拿起一本奏章，看着上面写着：
“臣徽山郡守嵇子真，启奏摄政太傅大人。徽山郡衙逮捕杀人者七十八人，俱已经审理定讞，其中五十八人按《大青律》判处斩首之刑……”
她看到上面列出了五十八个名字，还有一个叫刑部的部门批文：
“经查，审理无误，刑部准予定讞之论，可判死，转呈摄政太傅亲笔勾决人犯。”
她看到姜药的批复是：
“修道不易，人命关天。着公布案由，张贴郡城，十日之内，民无重大非议，乃可执行死刑。若有重大非议之案，暂缓执行，交由大理寺重新审定，此令。”
石虚感觉这种奏章很新奇，忍不住又好奇的拿起一本，却是：
“臣户部左侍郎曾冕启禀摄政太傅，去岁太傅命寻民间失怙幼童，收纳教养。今已搜寻十岁以下幼童七千四百余口。请时太傅钧旨，该如何处置？”
姜药的批示是：“着工部派员于各郡修建童养洞府，就近收纳。有资质者，以书院功法教之。此令。”
这就是奏章？
石虚又看了几本，神色微微动容地说道：“倒是新鲜。由此看来，你祸乱天下的可能不大，造福苍生的可能却不小。”
“你这青阀变法，老身这几日也有些了解，的确是万古不见的变革良方。但，若非中域有人帮你说话，青阀已经灭亡多时。”
“变法大利于寒门散修，可能走多远，能做多大，能不能真成气候，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加入天平神教，在天平神教庇护下推行变法，自然能省很多麻烦，有利于趁机做大。可你将来如何处理和神教的关系，守住自我，保住自主，也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的意思很明确。
我可以举荐你加入神教高层，让你借助神教保护变法。可是将来你怎么摆脱神教的控制，我就不管了。
姜药当然心中有数，他拱手说道：“只要前辈举荐晚辈加入神教，让神教支持变法，晚辈就感激不尽了。”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一个大势力当靠山，青阀变法只能维持现状，却很难再扩张势力了。
变法势力要想扩张，就必须有大势力支持。
穆阀和虞阀只会保自己个人安危，最多就是允许青阀保持现状，却绝对不会支持自己扩大变法，输出革命。
能支持自己扩张的大势力，只有天平神教。
有了天平神教的支持，他才能真正的在西域大打出手，吞并周边武阀，整合资源。
至于利用完天平神教后如何摆脱对方，那就是将来的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双方暂时有相互利用相互合作的基础，这就够了。
石虚说道：“你交代一下事务，这就随老身去吧。老身已经通知过太平神教的高层，他们要亲自见你。”
“老身退出神教多年，虽然还有一些人情，却不能直接任命你教中职务，你能得到什么职务，也要看你的表现。”
姜药站起来道：“是。前辈稍待，晚辈去去就来。”
姜药离开静室，第一时间就找来姜菜和姜秀城。
“阿姐，秀城，我有要事需要离开几天，府中之事就交给你们了。”
姜药一边说，一边刻录出一张地图，“这是鹧鸪岭庄宪前辈的洞府所在，若是有强敌来袭，你们第一时间就去鹧鸪岭，找庄宪前辈，他是武圣一重天的强者。”
接着，姜药就召见朱颜，楚恒，封恪等心腹死党，安排了一下政务军务。
并且让他们严格监视青氏宗族，牢牢掌控城防。
最后，姜药又找来景贤和林婵儿等三个弟子。
“为师有句话，早就想告诉你们了。”
姜药直接说道，“为师一直对当年的天平神教心生敬意，只可惜没能早生三千年，随神教替天行道。为此，为师经常心生憾恨。”
对神教心生敬意？“林婵儿”听到姜药的话，心中半信半疑。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可惜神教早就烟消云散。不然的话，为师这变法，也不至于危机重重，举步维艰。”
“这次为师离京，就是要去寻找神教遗脉，但愿能得偿所愿，一睹尚在世间的神教英雄。”
“如为师不能回来，你们要记住，我青阀变法的敌人很多很多，可朋友只有两个，一个是散修寒门，一个就是天平神教！”
姜药神色坚定，语重心长，“只要有寒门支持，有神教领导，变法大业就算历经万千劫难，最终也必将成功。”
“倘若为师陨落，你们三人要记住为师遗志，懂了么？”
两个男弟子泪目下拜道：“弟子懂了，师尊保重……”
“林婵儿”也装模作样地说道：“师尊保重，弟子谨遵师命。”
心中却是想道：“姜药果真心向神教？看样子，倒不像是作伪。”
“此人对神教的态度，应该报告圣人了。”
“若是姜药真的甘心为神教效力，那倒是一件好事。”
等到姜药做完安排，回到自己静室的鬼灯娘子，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她的主子。
很快，她的主子就回复道：“知道了。”
鬼灯娘子哪里知道，姜药刚才的一番话，完全是说给她这个卧底听的？
她更不知道，自己对主子的汇报，正是姜药想要的结果。
姜药回到自己的静室，对等待的翼圣石虚说道：“前辈，我们可以走了。”
“好。”翼圣站起来，忽然抓起姜药，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转眼间，姜药就出现在一条灰蒙蒙的大河边。
好厉害的瞬移功法！
姜药感知着刚才的瞬移之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他举头看看周围的环境，肯定此地已经是在距离青凰城十万里以上的地方。
这条灰色的大河，应该是大药丘之北的西痕河。
带着一个人，瞬移十几万里，比最顶级的挪移符还要厉害。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简直不敢相信还有如此强大的瞬移遁术。
实在太吓人了。
这位到底是什么修为？
石虚看到姜药的神色，微笑道：“你很奇怪么？这是大遁术神通，名叫咫尺天涯，我刚教给了嫃儿。你要想学，就好好对嫃儿，她学会自然教你。”
姜药道：“前辈，这咫尺天涯好生厉害。竟然带着晚辈瞬间来到西痕河。”
西痕河是西域三大河流之一，还是最神秘的河，名声很大，他当然不会毫无所知。
传说西痕河是无底之河，不祥之极，神秘之极。
还有人说，西痕河是一道空间界面薄弱之痕，河底通往另一个世界。
总之，进入西痕河地探险的人，没听过生还的。
这条河，绝对是西域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更令人遐想的是，西痕河北岸，就是以恐怖知名的萤火森林。
“你敢下河么？”石虚悬浮在烟波浩渺的河面上，指着脚下灰色的河水，“神教总坛，就在这条河下。”
“天平神教总坛在西域？”姜药心中惊讶不已。
他一直以为，天平神教的总部在中域，谁知在西域。
石虚道：“说是总坛，其实如今已经很少在总坛开会了，差不多就是遗弃之地。只有遇到大事重事，神教高层才会赶到总坛相聚。”
“上一次相聚总坛，还是三十年前。”
姜药明白了。几十年才用一次总坛，那这总坛的确算是遗弃之地。
可是为何这次要在总坛相聚？难道是为了考察自己？
石虚微微一笑，主动解释道：“倒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圣子之位。圣子之位当然是大事，值得高层相聚商议了。至于你的事，还是次要的，还是因为我的面子。”
姜药忽然发现，石虚虽然修为深不可测，年纪也很大，可其实对自己还是很有耐心的。
不知道是纯粹因为虞嫃的面子，还是因为看自己“骨骼清奇”。
姜药问道：“难道是神教要选出圣子？”
石虚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道：“神教本有一个圣子，据说也是个天才少年。可还是有人不满意，那个圣子，这次可能要废了。”
姜药立刻说道：“前辈，晚辈，晚辈有无可能成为圣子？”
什么？
石虚原本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因为姜药这一句话，竟然绷不住了。
她咳嗽两声，表情有点恼怒。
这小子的脸面，怎么这么厚？
“简直胡说八道。天平神教再不堪，那也是好几千年的超级势力。你一个外人，也想当圣子？”
“能当圣子的少年，光有天资可没用，还需要多位教中老人的举荐，担保，最后就是表决通过。”
“而且，就算当上圣子，也有可能被废掉，不是一劳永逸。”
石虚说到这里，忽然沉吟起来，又看了姜药几眼，若有所思。
若是这小子真能当上圣子，会不会对神教有所改变？
事情，总不会变得更坏吧？
“走吧。”石虚收回思绪，拉着姜药的胳膊，就落入河水。
下沉了数百里，穿越一片水草森林，石虚就带着姜药出现在一个非常隐蔽的水下石阶附近。
石阶靠着河岸内壁，悬浮水中，灰蒙蒙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姜药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好强大的阵纹图！这石阶上面的防护阵法，绝对是超越七级的存在！
可能是个高达九级的古阵！
这个水下石阶，应该是方便出入修建的通道。用等级如此之高的阵法防护水下的危险，可知那些危险有多可怕。
石虚打出一个玄妙的道纹阵钥，一阵涟漪闪过，阵法之门开了。
石虚带着姜药直接进入阵门，姜药这才感知到，这水中台阶被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结界。
就像地球上的水下观光电梯。
“不着急赶路，你可以好好看看河下的景象。能看到西痕河下的人，这真界也没有多少了。”石虚笑道。
往下走了百里，一大群千足怪虫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石阶周围。
姜药已经算很有见识了，却认不出这些水下怪虫。
这些怪虫个个有一人大小，口器獠牙一尺多长，尤其是密密麻麻的脚，划水之间速度极快。
不光看着恶心，这些千足怪虫的实力显然也不同凡响。它们释放的气息，绝对不比武真弱。
更恐怖的是它们的数量。简直布满了神识之内的整方水域空间。
但是，千足怪虫却无法靠近石阶。一旦靠近石阶，就被阵法之力阻挡。
又深入千里，千足怪虫才消失不见。
幽暗的水域中，出现两盏绿油油的灯光。灯光慢慢靠近，先是一只毛茸茸的触手伸过来，接着就出现一个巨大的怪影。
这怪影像是一只蜘蛛，可是比蜘蛛的身体长了很多，看上去更加丑陋。
怪影“格格”怪叫，它看到姜药，原本绿油油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一副急欲噬人的凶残样子。
但，无论如何它无法靠近石阶，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
姜药已经很淡定了。
可惜，阵法隔绝了他的药灵体感知之力，他无法感知到这些水下怪兽的药性。
可是，他却越来越惊讶西痕河的深度。
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说那样，西痕河没有底？
不知不觉的，此时已经下到三千里深，水的颜色慢慢变了。
水色不是越来越深，而是越来越浅。
变成淡青色。
为何这方水域会变成这个颜色？
很快，姜药就看到一副极具震撼的景象。
一条几十里长的巨大青龙，山脉一般悬浮在附近水域！
这是一具龙尸，因为此龙僵化不动，被浓浓死气包围，而且肚皮朝上，巨大的龙目中有强烈的怨恨和不甘，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无边的大恐惧。
一只灰色的箭插在青龙的龙头眉心，这只箭不到五尺长，相对青龙太小太小。
可是，这只箭却射死了巨大的妖龙！
哪怕隔着石阶强大的防护禁制，姜药也感知到强大的杀意。
杀意，就来自那支箭！
天杀地绝箭！
姜药眉头一跳，第二支天杀地绝箭！
这条被天杀地绝箭射杀的青龙是四爪，而不是五爪。显然不是远古神龙，而是妖龙。
可即便是妖龙，那也是真界最顶级最尊贵的妖族了。
西痕河怎么会有上古妖龙的存在？
妖龙死去不知道多少万年，一方水域都被青色龙血所染。可是龙尸散放的恐怖死气和怨气，仍然让其他生物不敢靠近。
姜药很想得到那只箭。
但是……别说上了这个石阶就无法出去，就算能离开石阶，他又怎么敢去取那只箭？
这方水域太危险。
虽然这一方水域没有怪虫怪兽，也很安静，可是他能感知到有东西存在，而且有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连神识也无法辨识，似有似无，而且就围绕在龙尸周围。
“你很想要那支箭？”石虚忽然说道，“曾有人想去取那支箭，很多人。但他们都死了。”
姜药眼睛一转地说道：“就连前辈这等神仙手段，都取不到那支箭么？”
“你别给我耍滑。”石虚神色微冷，“神洲能取此箭者，不过数人。可是，老身为何要取了给你？”
姜药道：“前辈误会了。此箭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宝贝。前辈不要，实在可惜。至于晚辈……哪敢有非分之想。”
他忽然明白了。翼圣和西圣等几个人都知道这支箭，都能取出这支箭，可是箭只有一支，给谁？
干脆几人都不取。
反正只是一支箭，又没有弓，用处有限。
这才是这支箭至今没有被取走的原因。
石虚摇头道：“你那点小心思，就不要在老身面前使了。你的事，老身也已经知道不少。那天杀地绝弓，就在你身上吧？”
姜药心中一跳，鸡皮疙瘩都炸了，差点想转身就跑。
石虚呵呵一笑，“老身倒是有可能取出这支箭送给你，但你要想好，用什么话打动老身。老身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能打动老身，老身就给你取箭。”
姜药擦擦额头的冷汗，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谢前辈。晚辈会努力的。”
就刚才这一下，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和这等强者同行，实在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又是数千里之后，水域再次发生变化。
河水变成红色，甚至沸腾起来。水温越来越高，慢慢的，就连石阶上也闷热难忍。可以想象石阶之外的河水温度。
“为何这方水域温度如此之高？难道有火灵？”姜药暗道。
果然，似乎是为了验证姜药的猜测，沸腾的红色河水中，无数蠕动的红色虫子翻滚不已。
火元虫！
火元虫是火元素化生的妖虫，能吞噬火元素，同时释放妖火。
又五千里深后，变成了紫色的河水！
无数碗口粗壮的紫色雷电，在河水中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雷网，将河水轰炸的轰轰巨响。
恐怖的雷意中，是数以万计的紫雷毒鳗，每条都有圆桌粗细，十几丈长短，毒口开合之间，一道道毒雷反复轰鸣吞吐。
紫雷毒鳗是真界著名妖兽，不但能生发雷电，还携带剧毒，甚至比天雷还要可怕。
一方水域，完全被强大的雷域和毒域统治。
石虚道：“这方水域，或许有一颗雷道珠，雷道珠可是仅次五行元珠的宝珠了，只是，此方水域就是老身也难以涉足。”
连她都难以涉足？那岂不是，只有李夕霞这样的地仙才能涉足？
西痕河之下，怎么如此凶险？
……
九万里深处。
一副令姜药震惊无比的景象出现这这片水域。
无数巨大的石棺，刻满玄奥的符纹，悬浮在一只只硕大无朋的水母之下，用锁链和水母相连，免得沉下去。
石棺和水母排列的并不整齐，却很有章法，似乎充满无尽玄妙。这方水域，完全被石棺和水母布满。
而且，水母都是活的。每一只都是等级极高的妖兽。
这么深的水域，竟然还有水母，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水母妖兽向来是最难对付的水兽。它们被杀就会爆裂，爆裂的杀伤力不但巨大，血肉还会化为极为厉害的毒汁，比高级修士自爆还要可怕。
此方水域墓区，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这些石棺的排列，是在布置阵法。还应该是一个复合大阵。
可以说，这方水域的危险，比上面的水域更大。
“前辈，这些水中古棺……”姜药忍不住问道。
石虚道：“这应该是一个古老家族的水下墓地。神教总坛，就在这个古族遗址。嗯，不远了。”
“我劝你不要打这些棺材的主意。除了那些离开真界的古人古妖古魔，天下没人敢涉足这个水下墓地。就是我也不敢进入。”
姜药发现，这些石棺都是极其高级的阵材炼制，布置出密密麻麻的各种禁制阵法。
再加上拥有无限寿命的水母妖兽守护。
那个已经消失的古老家族，究竟拥有多么可怕的底蕴，多么强大的手段。能在九万里深的水域，布置如此恢宏的悬浮墓地！
姜药看着阴森而又恢弘的水中墓地，不知为何，心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情绪，从心头一闪即逝。
不久之后，石阶已经连接到岸壁。显然，神教总坛就是在岸壁之内。
沿着石阶进入河的岸壁之中，石阶终于走到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高达百丈的巨大石门，纹刻着十分玄奥的图案，散放出无比古老，无比恢宏的气势。
“到了。”石虚神色有点感慨地说道，似乎很久没来了。
姜药抬头看着凌霄天门一样的水下巨阙，感到有点不真实。
外界谁能想到，太平神教不但没有灭亡，还是事实上的地下霸主。更想不到，它的总坛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邪！

第318章 秦兄，这酒真的太烈了。
翼圣忽然戴上一个面具。
这面具是个脸色木然的老妪脸谱，戴上之后不但看不见长相，就是气息也被遮掩。
她为何回总坛还要戴面具？姜药有点疑惑。
翼圣戴上面具之后，就打出一个阵钥符纹，石门上立刻光华流转，与此同时一方巨大的图案虚影显现出来。
虚影的颜色越来越深，气势越来越强，那虚影也凝实到极点。
突然，虚影破碎了！
随着虚影破碎，意念感知到“咔”的一声，像是钥匙开启阵门的声音。
几乎同时，石门发出“轰轰”的声音。
石门已经打开了！
一股沧桑无比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好像在叹息无尽的岁月。
映入姜药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这广场的规模，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广场都要恢宏。
此处已经不在水域，而在地下了。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距离地面九万里深的地下世界！
没听过哪个超级势力在这种地方。
这足以说明，哪怕是在上古时代，这个古老家族也是一个神秘存在。
姜药的神识极力散放，也无法评估里面有多大。
神识所探查到的，是无数变成废墟的宫殿，毁灭的建筑，残破的山河。
这里，发生过惊天大战。
姜药跟着石虚进入石门，踏上广场，顿时感受到浓郁无比的灵气！
这里，一定有强大的灵脉！
“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灵脉……”姜药的目光亮到极点，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还让姜药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地方有天空，有阳光白云，有山川大地！
竟然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跟我来。”石虚带着姜药往东南而去，数百里之后，来到一座山谷。
山谷中间是一条上面刻画符文的石道，一直通向尽头一个两层重檐大殿。
大殿整体呈灰色，说不上多华丽，规模却很巨大很古老，充满一种沧桑的历史感。
明明是处建筑，却让人有种浑然天成，自然造物的错觉。似乎世间最华丽的洞府，和这一比也土得掉渣。
翼圣带着姜药来到一个偏僻的高大洞府前。姜药看到洞府门口的石碑上，赫然写着“翼殿府”三个字。
“多年未归，丝毫不改啊。”翼圣望着翼殿府语气感慨地说道。
洞府门口的阵纹涟漪般波动，两个武仙圆满修为的白衣女子一起出现，神色激动的下拜道：“弟子恭迎师尊回府！”
这两人，就是一直留守总坛翼殿府的弟子。
翼圣扫了两人一眼，语气萧瑟地说道：“阿菩阿檀，几十年不见，你二人竟然还是武仙圆满，真令为师失望。”
阿普和阿檀苦笑道：“弟子资质不够，怕是没有机会突破到武圣，令师尊失望了。”
翼圣摇头道：“罢了。天下有几人能突破武圣？起来吧。”
她指着姜药道：“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姜龙城，你们带他进去，给他安排好一个住处。”
什么？新收的弟子？
姜药顿时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说要收自己为徒啊，为何说自己是她新收的弟子？
这……
但姜药此人向来老于世故，心灵剔透，他当下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而是十分配合的拱手行礼道：
“两位师姐，小弟有礼了。同出一门，日后还请两位师姐关照。”
直接借坡下驴，顺杆就爬。
阿普和阿檀也有点奇怪，师尊从来不会收弟子啊，为何这次破例了？
就算她们两人，其实也是师尊的养女，不算真正的弟子。
但很快，两人就明白了。
这少年三十出头，就已经是武真圆满的修为，如此天资良才，师尊当然会动心破例。
“师弟客气了，随我来吧。”阿菩和阿檀心中有点怪异，称呼小了自己上千岁的姜药为师弟。
姜药刚要进门，忽然一阵大笑传来：“翼师姐回神洲，我等真该不醉不休。”
话刚落音，三个带着面具，头发花白的男子就出现在附近。
其中一人声音苍老地说道：“翼师姐在鬼荒多年，小弟还以为翼师姐再也不回神教了。今日见到你，小弟真是喜不自胜啊。”
第三人道：“师姐远在鬼荒，不管神洲和神教大事，我等甚为挂念。”
虽然石虚早就声明退出神教，但三人仍然把她当做神教一员。
对于天平神教来说，石虚根本就是绕不过去的关键人物。
不夸张的说，没有石虚，就没有天平神教。
石虚淡淡说道：“劳烦三位兄弟记挂，我愧不敢当。知道你们将神教搞得红红火火，我也就放心了。”
语气中，不无讥讽。
因为三人都戴着面具，姜药不知道谁是西圣晋天阶，但他肯定，其中一人必是西圣。另外两位，当然一个是中圣一个是东圣。
可两人的公开身份呢？
至于为何戴面具，他也想明白了。
这次来聚会的神教中人应该不少。四位大人物不想在众多教众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相貌。
为的是对属下保密。
倒不是四人相互之间故弄虚玄，遮遮掩掩。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姜药。仲达，快拜见三位圣人。”翼圣说道。
姜药顿时一脸激动的大礼参拜：“晚辈姜仲达，拜见圣人！想不到，各位圣人竟然尚在世间……晚辈……”
他目中都是光，“晚辈之道不孤！神教有救！天下有救啊！”
少年神色振奋，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表情。
其实他的演技有点过了，显得用力过猛。
可问题是，真界并无表演专业。这种业余的表演水平，已经足以过关了。
翼圣说道：“这孩子对神教当年大事，津津乐道，心向往之，可谓不在神教，心在神教，倒是个好苗子。”
西圣晋天阶可谓对姜药最为了解的。他最先关注到姜药变法和姜药这个小人物。
甚至，在他发现变法蕴藏的潜力和价值后，暗中派鬼灯娘子潜伏到姜药身边，伺机而动。
一方面，他要暗中帮助变法，扩大变法影响力，瓦解武家贵族的基础。
另一方面，他也计划时机成熟时，杀掉姜药，篡夺变法果实，将变法主导权收归到神教旗下。
可是他没想到，姜药本来就心向神教，甚至还想主动加入神教。
之前鬼灯娘子也向他密报，姜药临行前告诫弟子的话，显示此人对神教很有敬意。
甚至说，变法只有寒门支持，神教领导，才有成功可能。
姜药的话说的没错。如果没有神教支持，他这变法随时有可能被扑灭。
看来这少年，也足够清醒。
“免礼。”晋天阶抚须说道，“老夫倒是早就听过青阀姜药之名，想不到却是如此年幼的少年，好好做，好好做，我神教正需要你这种少年天才。”
他决定，既然姜药甘心为神教所用，那就好好用一用。
就算这少年将来不老实，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好，好。翼师姐，你可收了个好弟子啊。这个姜龙城，眼下在神洲的名望，很是不小。”另一个老者也抚须说道。
翼圣对姜药说道：“为师要去天平神殿，和三位圣人商议要事。你就住在府中，不要走得太远。”
“是，师尊。”姜药完全就是一副弟子的态度。
接着，翼圣就和三个老者往北而去，那里就是天平神殿所在了。
姜药也无心在此地闲逛，他正要跟随两个便宜师姐进入洞府，忽然忍不住“咦”了一声。
原来，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秦宇。
此时的秦宇，一身灰衣，神色落拓，看上去郁郁寡欢。
他也看见了姜药。
秦宇万万想不到，能在此地看见姜药。这个总坛，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一般是教中地位很高的人，或者资格很老的人，才知道这个地方，才能进的来。
难道，姜药是哪个大人物带进来的？
他看到翼殿府三个字，立刻明白了。
姜药一定是被那位在神教中地位极高的翼圣大人带进来的。
翼圣虽然脱离神教，远走鬼荒，可谁也不会真的以为，翼圣就不是神教之人了。
“秦道子？”姜药打招呼道，露出惊喜之色，“想不到秦道子也是神教之人。”
秦宇强作欢颜的一笑，“原来是仲达，你怎么在这？”
姜药笑道：“小弟是跟师尊来的。”
秦道子露出羡慕之色，“原来翼圣大人还是仲达的师尊。”
姜药忽然有点惭愧地说道：“秦兄，小弟在中域时，听到消息说，李洛已经成为新的道子。她虽是我师侄，但小弟不认为她更适合当道子。”
秦宇苦笑着摆摆手：“仲达多虑了，你是你，她是她，我没有迁怒于你的的意思。”
“你我在中域相识一场，在此重逢，也算故人。就去我的圣子府小酌一杯如何？”
姜药想了想点头道：“固所愿也。”
“请。”秦宇在前面带头，姜药跟着他走。两人看上去就像一对友人。
一路上，不时遇见其他神教中人。这些人看到秦宇，大多神色冷淡。
只有少数人对秦宇点头致意，拱手行礼。
可见，秦宇如今在教中的处境，极其堪忧。
“圣子。”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武圣两重天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一身青衣，气势很强，令人不敢逼视。
姜药心中一凛，赶紧不敢怠慢的行礼道：“晚辈拜见武圣大人！”
秦宇却是没有行礼，他淡淡看着对方，不卑不亢地说道：“陆旗主有何指教么？哦，多年不见，陆旗主已经是二重天了，可喜可贺。”
此人正是青木旗旗主，陆东蕃。
陆旗主在教中的地位显然很高，他冷冷看着圣子，语气漠然：
“药宫道子何等重要。圣子丢了药宫道子之位，可知对神教大业有多大影响？圣子难道不觉得，已经给神教造成了莫大损失么？”
秦宇微微一笑：“本座靠自己的本事，当药宫道子二十余年。借助这个职权便利，为神教做了多少事？多少贡献？”
“这些难道陆旗主看不见，却只看见本座丢了道子之位？”
“即便本座犯了大错，还轮不到陆旗主来教训本座这个圣子吧？”
陆旗主脸色阴沉的点头，“很好。你说的也对，老夫的确无权教训你这个圣子。老夫只想提醒你，你最好主动辞去圣子之位，这样颜面上更好看一些。”
他说完这些，就再也不看秦宇一眼的离开。
“秦兄，这陆旗主为何要和秦兄过不去？”姜药带着一种共情的神态说道。
秦宇扫了他一眼，苦笑道：“说来惭愧。你别问了，反正我圣子之位难保。”
姜药露出不平之色，“秦兄如此大才，竟然失去了道子之位。这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圣子之位都难以保全，这，这岂不令人心寒？”
秦宇苦笑一声，叹息道：“世态炎凉，人心难测，我眼下祸不单行，这些遭遇都是再正常不过。”
两人来到秦宇的圣子洞府，秦宇吩咐摆上酒菜，屏退左右，甚至还打了一个屏蔽禁制。
秦宇给姜药斟上一杯酒，端着酒杯，环顾左右笑道：“这个圣子府，我自己也只来过三次。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一饮而尽。
“咳咳……”秦宇剧烈的咳嗽起来，摸着额头苦笑道：“这灵酒，太烈了。”
“秦兄。”姜药喝了一杯酒，“小弟初来乍到，新入神教，本来对神教心向往之。可是，可是看了秦兄遭遇，小弟心生不平之余，也心中忐忑……”
“秦兄经天纬地之才，贵为圣子，尚且有此遭遇，那小弟在神教，如何能有出头之日？还请秦兄教我。”
秦宇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乜斜了着姜药：“仲达，你和我不同。我出身寒门，自幼清贫。因为资质好，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很多时候，我没有选择。”
“可你是姜宗宗主，虞氏之婿，穆氏之甥，身份何等贵重，为何要加入神教呢？”
“今日此间，再无他人。你大可直言相告，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姜药也放下酒杯，站起来喟然叹息道：“我兄不知，小弟虽然如今显贵，可昔年颠沛流离之苦，更甚于秦兄！”
“小弟幼年可是凡奴，沉沦下层，朝不保夕，寒门之身亦不可得啊！直到遇到家师李药圣，才因为一句‘骨相清奇’而收入门墙，摆脱农奴命运。”
“而在此之前，小弟在庄园做牛做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摔八瓣。相比小弟这农奴子弟，秦兄这寒门散修，可谓好到天上啊。”
秦宇默然不语。他倒是没想到，姜药年幼时比他更苦。
他好歹还是寒门，姜药却是农奴。
姜药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这就是小弟为何对神教心向往之。因为神教，会让寒门和农奴的日子好过。小弟如今是贵了，可初心未改。”
神教会让寒门和农奴日子好过？秦宇感到很可笑。
可笑之极。
但他知道，这就是外界对神教缺乏了解者的看法，很多人都这么看。
他加入神教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没有嘲笑姜药，因为姜药对神教不了解。
姜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地说道：“秦兄对神教有功无过，而且以秦兄大才，教中还有哪个少年可比？”
“再说，秦兄位居圣子多年，不可能没有根基。要保住圣子之位，又有何难？”
秦宇皱眉道：“那是因为，有个叫古拉的人，大大威胁到我的道子之位。”
“古拉？”姜药眉头一皱，“此人何德何能，竟能与秦兄相提并论？秦兄武药双绝，可是神洲第二少年高手！连我姜药都钦佩无比的。”
秦宇站起来，看着窗外冷笑道：“此人当年是你表姐穆药钗喜欢的少年，差点还入赘穆阀。”
“哦，竟有此事？”姜药露出惊讶之色。
秦宇继续道：“穆药钗这样的顶级贵女，眼眶有多高？可见那个古拉，一定有不凡之处。”
“原因很简单，因为古拉具有极其罕见的血脉传承，就和剑心一般的血脉传承。”
“血脉体一旦苏醒，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恢复。但古拉和许二郎不同，他竟然是血魔体！”
“仲达可听过血魔体？”
姜药摇头：“闻所未闻，请秦兄指教。”
秦宇道：“这血魔体，据说是上古时期的吸血尸煞，但不是一般的尸煞，而是一种独特的怪物，是血族中最尊贵的种族，号称血主。”
“古拉的血脉苏醒前只是个凡人，可苏醒后，实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只要有足够的灵血吸食，这修炼速度之快，就直追先天道坯！”
“古拉血脉苏醒也就几年，可已经苏醒为四级圆满的血魔，不久就会突破到五级。比许二郎的提升速度更快。你知道为何？”
“因为古拉投靠了神教之后，得到了很多高级修士的灵血。这些灵血让古拉的修炼速度比虞嫃还快。”
姜药冷哼道：“此物当真古怪，提升速度如此之快，那这血魔体岂不是比先天道坯更厉害？”
秦宇摇头不屑道：“那倒也不是。怎么能和先天道坯相比？他是靠着吞噬灵血修炼，这可是实打实的邪道。我估计，他不遇到瓶颈则以，一旦遇到瓶颈，这速度就会降下来。”
姜药道：“小弟还是不懂。此人就算是难得的血脉体，可如此邪门，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圣子人选，怎么会动摇秦兄的圣子之位？”
秦宇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因为此人的血脉体，和极西之地某个神秘势力有关系。神教高层希望立此人为圣子，有利于将来得到那神秘势力的支持。”
“他的血脉体让他成为竞选圣子的最大凭借，成为三位圣人的红人。而我，重要任务完成的不好，让三位圣人有点失望了。”
“本来，若是我能坐稳药宫道子，圣子也能坐稳。可如今道子之位丢了，价值锐减，他们刚好就能废黜我的圣子之位，扶古拉上位了。”
“这些话，我也只能私下发发牢骚。出了这个门，万不敢说。”
姜药忿忿不平道：“古拉不过是个新人，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神洲武修，竟然能取代秦兄道子之位？我不信！”
秦宇坐下来，从容不迫的斟了两杯酒，忽然笑了。
“古拉身边有个女人，和你我都有关系。那个女人叫……梅玫！”
什么？梅玫在古拉身边？姜药很是意外。
秦宇说道：“我知道梅玫骗过你，这事瞒不过我。梅玫几年前，也是我的侍女。可是后来……她倒是成为古拉的女人，呵呵。”
“她当然不值得我在意。可是这个女人竟然视我为仇人，千方百计怂恿古拉对付我，这两年，她帮着古拉出谋划策，给我上了很多眼药。”
姜药脑子闪过梅玫当年的模样，心中全无一丝波动。
秦宇说到这里，自顾自喝了杯酒，神色玩味的看着姜药道：
“仲达，你也想当圣子，对不对？”
他端起一杯酒，“不要否认，我不傻。”
姜药一愣，正色道：“秦兄你误会了。小弟刚刚加入神教，如何……”
秦宇摇头，那神色分明是说：我不信。
“仲达。若我有望保住圣子之位，希望你和翼圣大人，能帮我一把。”
“倘若我难以保住圣子之位，我宁愿帮你当上圣子，也要阻止古拉上位！”
“古拉，绝对不能当上圣子！”
秦宇大口喝着酒，目光却清明如水，“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神教大业，更是为了我自己。”
“倘若我的圣子之位真的被废，我也希望取代我的人，是我秦宇看得起的英雄，而不是古拉这样让我鄙视的怪物！”
姜药叹息着说道：“秦兄，你醉了，真的醉了。这灵酒，真的太烈。”
秦宇大笑。
他指着姜药道：“姜仲达，你是个小狐狸，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成全你这个小狐狸，也不成全古拉这个血魔！”
“我说的！”

第319章 等到失去，才知道珍贵。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姜药才神色淡然的离开了秦宇的圣子府，回到石虚的翼殿府。
没人知道，他和秦宇都谈论了什么。
晚上，石虚回来后召来姜药说道：“你已经是天平神教左点检，位居八点检之一，五级教职。”
石虚说着，就递给姜药一面骨牌。一面写着“天道公平，神明宣教”八个字，一面写着“左点检姜”四个字。
骨牌上符纹流转，一看就不简单。
“谢师尊，还是师尊的面子大，上来就给弟子拿到了点检。”姜药有些意外地说道。
和秦宇一番谈论后，他对天平神教的内部制度已经有了大概了解。
天平神教在制度上比武阀贵族严密一些。尤其是在职能机构和职位设置上，比武阀稍微细致。
天平神教等级森严，共分七级。
几大圣人是最高的七级，但以中圣为首，如今仅存四人。中圣有十二票之权，其他三圣都是十票之权。
六级有十人。这十人是圣子和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的掌旗旗主，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殿主，但以圣子为首。
其中圣子有三票之权，其他九人是两票之权。
再其次就是五级了。五级教职是“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八大点检，加思聪、思明、思恭、思义等九思使。共十七人。
这十七人，都是一票之权。
以上有投票权的三十一人，就是神教的高层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三十一人，除了极个别，都是神教中修为极高，资格极老的人。
姜药很清楚，要不是翼圣亲自出面争取，作保，他这个刚刚加入神教的新人，绝对拿不到点检之职。
这是翼圣的脸面和人情换来的，也是姜药如今的利用价值换来的。
他还知道，秦宇当圣子前，就是五级教职中的思明使。
而如今的古拉，是九思使中的思温使，也是五级。
也就是说，有了五级教职的天才少年，才能角逐圣子之位。
石虚说道：“五级教职中，除了你和古拉两个少年，其他十五人修为最低也是仙级圆满，圣级都有十人。”
“六级教职中，除了圣子秦宇这个少年，其余九人也全部是圣级。”
“所以，你当了这左点检，还要老实低调。天平神教人才济济，强者如云，四级教职中都有圣级强者。”
姜药行大礼道：“谢师尊！”
“有了五级教职，你在那小小青阀就好做的多。”石虚道，“但这圣子之位，你暂时还不用想。你资格太浅，总要混个面熟立了功劳，才有当圣子的机会。”
“明日，有人会发起废黜圣子之议，这也是此次相聚总坛的第一大事，教职四级以上才能参加，你也参加吧。”
“是，师尊。”
姜药称呼了几次师尊，石虚竟然没有纠正的意思，似乎是默认了这个师徒关系。
又白捡了一个厉害的师父。
“师尊，圣子秦宇……”姜药亲手斟了一杯顶级灵茶敬献给石虚，又将秦宇的话经过处理后告诉石虚。
石虚听了默认不语，只是冷笑。
能看的出来，她对古拉这样的人当圣子很不满意。
事实上，若不是帮虞嫃举荐姜药入教，她根本就不会再和神教高层虚与委蛇。
……
第二天，恢弘肃穆的天平神殿济济一堂，很多四级以上教职的中高层，都回来参加会议。
总有百余人。当然，不光有人，还有不少是诡异的怪物，鬼物。
别看这些是鬼怪，可其中很多都入教千百年了，资格很老，地位很高。
比如，姜药看到一个红毛怪，位居赤火旗旗主，六级教职。
还有一个鬼体化实的鬼将，位居玄武殿主，六级教职。
八大点检当中，也有三个鬼怪。
高层当中，鬼怪和血族就占了三成。剩下七成虽然是人类，可其中少数人气息诡异污秽，显然是邪修。
或许姜药和秦宇这样的正常人，最多六成。
五六级的高层中，有七人都带着面具！
这七人既然戴着面具，那一定是外界很知名的大人物了，很有可能就有姜药所认识的。
果然，其中有人看到姜药，明显愣了一下，显然认识姜药！
还不止一人！
有的是旗主，殿主，有的是点检，九思使。他们修为都是圣级，一个个气势强大。
姜药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这些戴面具的大人物是谁，只感觉脊背发凉。
很快，姜药又发现了一个熟人：鬼道人。
鬼道人的鬼影，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可见鬼道又有进步。可是他坐在大殿最下一层，只是四级教职。
其他的八位姜水大鬼物都没有来，显然是鬼道人代表它们。
鬼道人也发现了姜药，当然也认识姜药。可是他看到姜药竟然坐在五级教职的座位上，不禁有点惊讶。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姜药打出一个道家子午诀笑道。
鬼道人的阴森鬼脸上看着姜药的眼神越来越惊愕，它作为鬼圣级别的鬼道强者，竟然感知到姜药带着一丝尊贵古老的鬼气。
“龙城公子还真让贫道意外。”鬼道人鬼气森森的回应姜药道，声音飘渺。
姜药有点疑惑，鬼道人已经是鬼圣强者，甚至突破鬼圣已经很久了。可是他在教中的职位只有四级，和实力很不匹配。
五级以上教职的高层，也回来了大半。四级的，只召回来小部分。
秦宇坐在圣子位上，神色淡然，镇定从容。
离姜药不远之处，有一个脸色苍白，五官深邃的少年。这少年血气诡谲，气度阴鸷，很是与众不同。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药，满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女子竟然是……梅玫！
她的修为本来被虞嫃废了，成为一个凡人。可是此时，她的气息波动显示，她不是一个凡人那么简单，而是拥有某种力量。
她沧桑了不少，眉宇间那些明丽妩媚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是一种心事重重的愁绪。但，仍然不失美丽。
姜药看到梅玫，忍不住微微一笑。
哦，是你。
这笑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无视，就像看到一朵山花，一只蝴蝶，不经意间绽放一个笑容一样，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可是梅玫，看到姜药的身影，霎时间怔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十三年，她再次见到了姜药！
十三年！
当年在南域黎山郡的一幕幕，忍不住浮上心头。那个凡间山村，那个农家小院……
“药郎生的还真是好看，就是不会梳头发，以后就让我给你梳吧。”
“玫玫，我打了一只黄羊，我娘让你去吃饭。”
“桑葚熟了，带着太阳味儿的最好吃。”
梅玫脑中闪出当年的话，当年的笑容，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竟然就在那时候。
有的东西，当时弃若敝履，毫不在意。可是等到失去，才知道是多么宝贵。
“药……”梅玫吐出一个字，就蘧然醒悟。
“你故人？”古拉似笑非笑的问道。
梅玫摇头道：“认识罢了，并非故人。”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垂下头，心中波澜起伏，怎么也难以平静。
十几年前，姜药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少年。可是仅仅十三年，他竟然已经是武真圆满的药仙，而且名满天下，成为神洲最令人瞩目的少年之一。
甚至，他也能进入神教，坐上五级教职的高位。
此时，这少年气质清华，飘逸出尘，一看就是贵公子中的天之骄子，犹如一只耀眼的凤凰。而且，还带着一般少年没有的上位者气质。
和当初那个老实朴素的农奴少年，简直是判若两人，差若云泥。
若不是他的气息和五官面貌没变，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初那个土鳖少年。
可是她呢？
她从梅阀嫡女，成为族破家亡的废人。被秦宇利用，又被秦宇抛弃。又被古拉控制，沦为古拉的奴隶。
就是进入神教，也只是个连级别都没有的奴仆。她能进入神殿，还是作为古拉侍女的身份进来，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梅玫心中苦涩无比，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姜药，却发现姜药正和一个鬼圣强者说话，根本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她甚至希望，姜药恨自己，报复自己。可是她竟然没有感知到姜药的丝毫恨意。
似乎他，完全不在乎当年的一切。
一道冷冷的目光向她射来，顿时让她如芒在背。
是秦宇！
梅玫毫不畏惧的看向秦宇，目光凶狠。
当初是你利用我，抛弃我，还要杀我灭口。是你对我不起，我为何要怕你？
古拉看着秦宇射过来的目光，也冷冷一笑，似乎完全没把秦宇放在眼中。
今日，就会发起废除圣子之议，秦宇自身难保。
“咚咚——”
忽然几声鼓响，众人顿时都正襟危坐，梅玫等奴仆，也立刻站的笔直，大气也不敢喘。
神殿最高层，是六张黑色交椅，高高在上的坐着四个带面具的人，其中两个座位是空的。
这四人当然就是东圣，西圣，中圣，翼圣。
坐在最中间的中圣说道：“今日有两件要事，需要总坛大议。”
“这第一件，任命翼圣之徒姜药，补缺左点检之职。姜药，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乃是武药双绝的天才，潜力巨大，而且心向神教，还是翼圣弟子。”
“姜药补缺左点检，统管西域神教开疆、宣教大事。那青阀变法，正是开疆宣教的良机，乃是神教重事，就交由姜药主持。”
西圣接着说道：“青阀变法不但要继续，还要推广到整个西域，替天行道，重现神光。变法大成之时，神教就如虎添翼，胜算倍增。”
东圣道：“这青阀变法，虽说是姜药发起，可正合神教大义，姜药既是翼圣弟子，神教新贵，也必和神教同心同德。”
翼圣也补充道：“姜药是本座关门弟子，本座寄予厚望。这变法大业，事关神教兴衰，的确需要认真办。”
“若有任何势力对变法不利，或阻挠变法，便是神教之敌。”
四位大佬的话，既是在名义上将青阀变法收归到神教，也表明神教将支持变法。
姜药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了天平神教的支持，就是武家贵族和神洲大营要武装干涉青阀，也会变的困难重重。
天平神教在武家贵族内部的卧底很多，不少还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阻挠，军事干涉就很难通过。
其他不说，神洲大营五十四名决策成员，其中一定有不少是天平神教的人。
天平神教如此强大的地下势力，就算成不了事，也能让武家贵族做不了事。
如此一来，姜药一统丘南，甚至一统西域的障碍，就被天平神教牵制了。
少了天平神教的支持，他只能困守青阀，统一丘南都不敢。
可是姜药也知道，这可能是虞嫃在变法上给他的最大支持，也是最后的支持了。
除了请翼圣帮自己利用天平神教，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对变法提供任何帮助了。
中圣继续说道：“姜药，你乃是新任左点检，职权重大，你有何话要说？”
姜药站起来，走到大殿中间，对着高高在上的四人行礼，然后朗声说道：
“启禀四位圣殿大人，我神教宗旨，乃是天道公平，便能天下太平！晚辈被人灭族，自小沦为农奴，受尽艰辛，屡遭苦难，求公正而不得。”
“可若是神教成功，天下太平，公平正义普照天下，又会是何等情景？”
“这就是晚辈为何心向神教，以神教先贤为楷模。就是晚辈身边的长辈护卫，都是当年的神教豪杰。”
“晚辈今日归于神教，犹如鱼归大海，鸟归山林，喜不自胜，情不自禁。晚辈必将以神教大业为重，致力于变法，为神教开疆拓土，一往无前！”
“好。”中圣点点头，虽然他带着神秘的面具，看不到脸色，但也知道对姜药的这番话还算满意。
“尔等还有什么话说？有谁反对姜药补缺左点检？”中圣问道。
这当然只是神教的例行程序，五级以上教职任命，都要公议一番，可其实完全就是形式。
四位元老已经定好的事，谁能反对？谁敢反对？
就是一群六级教职的圣级强者，也没有人敢反对。
一群圣级强者都不敢反对，其他修为稍低，地位较低的就更不敢反对了。
左点检虽然是五级高位，一般是圣级修为的教中老人出任，可姜药本人是药仙，资质极好，潜力极大，又是翼圣的关门弟子，还懂变法，也能破格任命。
就算他没资格，四大元老让他当，他也能当，只不过大家心中不服罢了。
眼见没有意外的一致同意，西圣抬手祭出一方大印道：“这是左点检印，姜药，你炼化之后，自然会用。”
“谢圣人。”姜药恭敬行礼，接过飞到自己面前的左点检大印，算是正式补了左点检的缺。
不少四级教职的强者，都露出失望之色。
他们都有心接任左点检，谁知让这后来居上的姜药得了去。
梅玫看着姜药长身玉立的站在大殿之中，手持大印举止从容，不禁有点恍惚。
秦宇看到姜药这么容易就得到左点检的位置，也有点无语。
此时此刻，中圣忽然说道：“这第二件事，教中不止一人进言，说圣子秦宇，不但没有完成重要任务，还丢失了药宫道子之位，大失神教所望，提议废除圣子之位。”
“你们都说说，秦宇真不适合再当圣子么？”
来了！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第320章 三年之约
青木旗旗主陆东蕃首先站起来说道：
“四位圣人明鉴，圣子在位已经二十一年，要说功劳，那也是不少。圣子武药双绝，乃是一等一的少年天才，也足有资格担任圣子。”
他先肯定了秦宇的能力和功劳。接着，就不出意外的语气一转：
“但，近些年交给圣子的大事有完成了吗？没有。要找的宝物也没找到。梦真会全军覆没，圣子事先一无所知。古阳被抓，圣子还是一无所知……”
“圣子当了二十多年药宫道子，代理药宫大权，可其实并没有给神教带来太大好处。制造传染疫毒的计划，也迟迟无法完成，一拖再拖。”
“所以，属下以为，圣子有功有过，不足以担任圣子重任。”
他之所以首先站出来表态，除了和秦宇不对付之外，也是知道三位圣人的想法。
高层都知道，三位圣人对秦宇不满。
主要就是，秦宇没有完成重要任务，令三位圣人失望恼怒。
而且，秦宇还丢了至关重要的药宫道子之位。
陆东蕃说完，白虎殿殿主巴嫲站起来说道：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圣子。圣子，毒疫计划十年前就布置了，神教让圣子研制三种厉害的疫病毒药，作为神教将来的杀手锏。”
“可是十年过去了，圣子占着药道神宫的资源，却没有完成毒疫计划，结果半途而废的离开药道神宫！”
“我就纳闷了。药宫有最好的药道资源，圣子本人也是药道天才，真是什么都不缺。可偏偏，十年完不成毒疫计划！”
“为什么？圣子千万别说什么力有不逮，有心无力。你要是没有这个本事，当年也当不上圣子和道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一直在故意拖延，敷衍了事，根本没把如此大事放在心上！”
巴嫲一说完，其他对秦宇不满的人，或者希望古拉上位的人，纷纷站出来问责秦宇。
理由也都差不多。
他们的意思都是，秦宇不适合继续担任圣子，应该让贤。
四为圣人坐在最高层，一时没有说话。
古拉露出一丝冷笑，梅玫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样子，秦宇要被废黜圣子位了。
秦宇终于站起来了。
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大殿中间，先是对四位圣人恭敬行礼，然后侧着身子对众人说道：
“你们很多人认为本座没有资格当圣子，主要理由是，我没有完成毒疫计划。对么？”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正因为我是圣子，所以我不能完成毒疫计划！”
什么？！
此言一出，别说所有高层，就是翼圣之外的三位圣人，也大感意外。
谁都知秦宇对毒疫计划不积极，不上心，甚至百般拖延。可是，他难道不是应该找各种借口搪塞？为何要直接说出来？
他难道不怕激怒圣人和神教？
“秦宇小儿！”陆东蕃直接戟指秦宇，称名道姓，声色俱厉，“你当神教是什么？圣人之命是什么？你竟敢故意违抗毒疫计划，你好大的胆子！”
很多人都对秦宇怒目而视。
没能力完成计划，最多就是无能。可你故意耽搁计划，那就是抗命，甚至背叛神教！
秦宇夷然不惧的冷笑道：“你们是圣子么？你们懂什么？你们其中很多人，白活千百年，目光却如此短浅！”
“三位圣人让我研制毒疫，主要目的是磨练我，让我提升药道，控制药宫资源和药师，为神教所用，岂是真的急需疫毒？”
“真是笑话！几位圣人功参造化，修为通天，神教强者如云，人多势众，还需要疫毒？没了疫毒，我神教就不行了？就不能争天下了？”
秦宇似乎豁出去了，他也不管此时几位圣人怎么想，更不管众人怎么想，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毒疫计划，前前后后用了数千人做鼎炉（人体实验），花费高级毒材药材无数，可是，我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你们没有说错，我的确在故意拖延。”
“你们可知道为何？”
秦宇看着众人，露出讥讽的神色，“你们当中，有几个是药师和毒师？真要比拼药道势力，神教是药宫的对手么？”
“别说是药宫，就是一家超级武阀养的药师，都不比神教少。更别说神洲大营了。”
“就算我们研制出厉害的疫毒，一旦使用起来，一开始的确会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可是……”
“可是，敌人的药道实力远胜神教，很快就会破解出来，然后用来对付我们。等于是，我们是逼着敌人用更厉害的毒疫对付我们。”
“这是其一。”
“其二。倘若天下人知道神教用毒疫来争夺天下，神教名声扫地，你们觉得天下人会怎么看神教？还会支持神教么？”
“其三，三大古人一旦回到真界，得知神教传播毒疫，会不会对付神教？”
“其四，毒疫计划一旦施行，后果很难控制，绝对是神洲浩劫。就算我们凭此夺取了天下，神洲也是元气大伤，拿什么抵抗妖魔，巫族，魅貘？”
“真要那么干，我看是为妖魔巫和魅貘做嫁衣吧？”
“这就是我为何要拖延毒疫计划的原因！因为，得不偿失，自绝后路！”
“指望靠毒疫为杀手锏，靠一两件恐怖手段改变大势，只能说你们这些老人白活了。”
“实话告诉你们，为了神教大业，我准备了很多药丹毒丹，可却不会再搞什么毒疫计划，也不会再用大量活人来试毒。凡事都要有底线，若是没了底线，那就是自取灭亡。”
秦宇说到这里，对几位圣人说道：“圣人，秦宇辜负了圣人所托，请圣人责罚。”
姜药看了秦宇一眼，心道此人还真是敢说，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显然，秦宇是豁出去了。
这样，反而有可能反败为胜。
中圣，东圣，西圣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向秦宇投来高高在上的厉色。
中圣道：“秦宇，令你研制毒疫，的确不是为了用来在神洲传播毒疫那么简单。可令你研制毒疫，乃是郑重交代的要事，绝非儿戏，你怎么能阳奉阴违，自以为是？”
“就凭这一点，你岂能逃过这一个抗命不遵之罪？”
西圣的声音也透着阴冷：“秦宇，你太自以为是了。要说底线……老夫等人活了几千岁，比你更了解什么是底线！”
“一个人的底线算什么？重要的是，天地大道的底线。你难道不知，天道无情，方能有情么？你只知道自己的小底线，却不知道天地之道的大底线。老夫对你，很是失望。”
秦宇心中冷笑。他果然没有小看几位圣人的“道心”。
姜药也是心中冷笑。他认为，秦宇没错！
这一次，他心中是站在秦宇这边的。
天道无情，方能有情？扯淡。
这不过是野心家不择手段的借口罢了。
个人都没有小底线，遑论什么大底线？这不是混淆视听，偷换概念是什么？
东圣说道：“秦宇此言虽然不妥，但也不失一番见地。也罢，你当圣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就不追究你的过错。”
三人之言，没有一句话说罢黜秦宇圣子位，可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既然三人对秦宇心生失望，那么接下来，秦宇应该识趣的主动请辞，然后让更听话更合拍的古拉接任。
秦宇脸色苍白的恭敬行礼道：“秦宇无能，让圣人失望，实在是咎由自取。从今以后，秦宇只愿一心钻研药道，为神教效力。”
他脸上虽然诚惶诚恐，可心中却轻松了不少。
他这么说，固然是心中块垒不吐不快，可更是为了博取翼圣和姜药的好感。
只要翼圣对他有了好感，就算他圣子被废，日子也不会难过，更有希望和家人团聚。
没错，和家人团聚，才是他最想要的。
这一点，翼圣是最有可能帮他实现的人。至于圣子，不当就不当，只要不是古拉当。
既然三位圣人已经抛弃了自己，选择了古拉，那么自己再讨好都不会挽回。那么就干脆借此机会，获取翼圣的好感。
他能看出，翼圣虽然极少回来，曾经脱离神教，可在神教的地位仍然极高。就是现在，三位圣人都对她礼让三分。
翼圣忽然说道：“若秦宇不当圣子，那么谁能接任圣子呢？”
这话，当然是对三位圣人说的。
三人一愣，心想她不是都知道了么？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不过西圣还是回答：“是古拉。”说完指指大殿之下一个五官深邃的少年。
翼圣微微一笑：“这少年能当神教的圣子？那我徒儿姜药也可以啊。古拉哪里比姜药强？”
三人对视一眼，哪里还不知道她是认真的？
要说姜药，的确有资格当圣子，姜药的背景很多，利用价值也很大。
短期看，姜药当圣子对神教更有利。
可是，古拉的血脉体，却牵扯到血族世界。而血族势力，很久前就和神教有关系。
古拉当圣子，更有利于得到血族世界的支持。
西圣笑道：“翼师姐，姜药虽然是个好孩子，可刚入神教，寸功未立，怎么能当圣子？”
中圣也点头：“不错。翼师姐，你徒儿当然很不错，可是刚刚入教，寸功未立，当然不好和古拉比。”
两人还是选择了古拉。
在他们看来，血族世界的支持真的很重要。
神教要成大事，不光要对付武家贵族，还要对付妖魔和巫族，收集四族气运。没有外界的支持，神教独木难支。
秦宇忽然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一个人，正是五级教职的思忠使周荨。
周荨是个女子，武仙圆满的修为。站起来行礼道：“启禀四位圣殿大人，圣子之事，事关神教大业，属下不敢知情不报。”
“据属下所知，思恭使古拉，一点都不恭。他曾经在中域时私下说，加入神教只是权宜之计，他血脉高贵，天生异能，怎么会为东方异族效力？”
古拉冷哼一声道：“思忠使，我敬你是前辈，你可不要污蔑晚辈！我古拉乃是土生土长的神洲人氏，怎么会说什么东方异族？”
他说过么？
说过。
可是他怎么会承认？
周荨冷笑：“你可以不承认。可是你秘密收留了一些血族，成立了一个叫异能会的组织，为何不汇报给神教？”
“你真正的姓氏，叫德古，而不是古。这一点，你也没有主动汇报。”
古拉道：“这算什么大事？我这是替神教招纳人才，这个异能会当然也属于神教，只是我还来不及汇报而已。至于姓德古，还是姓古，这重要么？我就不能叫古拉，偏要叫德古拉？”
“是么？”忽然南点检海渊站起来说道，“思恭使，我曾经感知到，你为了修炼，吸噬处子的红丸之血。”
“你在中域鄠郡，又是喝小姑娘血，又是吃小姑娘肉，被人围攻时，为了脱困，自称是神教中人，吓唬对手。你这可是给神教招恨啊。”
“思恭使如此做派，当圣子不妥。”
古拉站起来，冷冷盯着海渊和周荨，不阴不阳地说道：“两位前辈，晚辈知道，你们是秦宇圣子的朋友，为他说话也是应该的。”
“可是，晚辈没有和秦宇圣子争夺位子的意思，也不敢和秦宇圣子争夺。就算他圣子被废，我当了圣子，那也是几位圣人的意思，不是我古某的野心。”
“所以，还请两位口下留情，还晚辈一个清白。晚辈可以不当圣子，但不能受冤枉。”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反正就是不认账。
别问，问就是帮秦宇攻击我。
和秦宇走得近的人，此时都冷冷看着古拉，面露厌恶之色。但古拉不承认，他们也没奈何。
再说，这些也不是了不得的大错。
姜药却看的心中好笑。不错，秦宇的圣子没有白当，还是有一些根脚的。
总有几个人会替他出头说话。
“好了。”翼圣厌恶的一皱眉头，“古拉，这些话，无论是真是假，总归说明你很有争议。你若是当了圣子，不利于神教团结。”
她看着三个圣人，“我认为，古拉暂时不适合当圣子。”
意思已经很明确，她不同意。
三个圣人听到古拉的这些事，其实根本没有当回事。就算这些指控属实，他们也不认为古拉犯了大错。
可是，传出去终究会影响人心。神教还是有不少人会反感这些。
更重要的是，翼师姐不同意。
为了让古拉当圣子，得罪好不容易回归神教的翼师姐，不智！
他们总不好对翼圣说，古拉就算当上圣子也是棋子，最终也是牺牲品吧？
那样的话，翼师姐对他们就更加反感了。
西圣立刻有了主意，说道：“这样吧。秦宇虽然不适合再当圣子，但古拉暂时也不适合接任，姜药当然也不适合接任。”
“神教就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谁的修为高，谁就是新的圣子。”
他这话看似公平，其实“不公平”。
因为古拉是上古血魔的传承。他的进步其实不是修炼得来，而是一种苏醒和恢复的过程，加上不择手段的用修士的灵血等残忍手段修炼，修炼速度快的离谱。
虽然的确是邪道，可起码在短期，古拉的进步的极其惊人的。
毫不夸张的说，古拉靠灵血和魂魄换取的修炼速度，短期内绝对比虞嫃和盘康更快！
以西圣的估计，三年之后，古拉起码能成为六级圆满的血魔，相当于武仙圆满。而且，不是一般的武仙圆满！
姜药如今是武真圆满，三年之后，最多武神境界。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怎么比？
虽然姜药还是药仙，可问题是，古拉的肉身和魂魄愈合能力极强，攻击爆发速度极快，姜药的毒道手段对他的作用并不大。
以西圣的判断，三年后古拉大概率会赢。
中圣和东圣也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翼师姐以为如何？”
翼圣沉吟一会儿，只能说道：“好吧，就这么定了。”
一对三，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但她很清楚，三年之后，姜药的胜算很小。除非姜药使用天杀地绝弓。
因为，她比三位圣人，更了解血魔体！
血魔体的修炼不是从头开始，其实是在恢复古血魔的实力，就像一头强大怪物在逐渐苏醒，逐渐解除封印的过程。
只要有足够的灵血和魂魄为血食能量，实力恢复的速度很快。
修士修炼速度再快，也没有血魔苏醒的速度快。
除非血魔没有灵血和魂魄当血食。
那么，血魔体是不是就比先天道坯厉害？当然不是。
血魔体在七级之前，只要灵血魂魄管够，实力提升可谓一日千里，一天一个样，完全就是匪夷所思。
可是在进入七级之后，速度就陡然慢下来，再也无法通过灵血和魂魄来修炼了，而是要感悟道则，吸收天地元气。
所以，起码在七级之前，古拉的实力增长绝对是无可比拟。到了七级，就远不如先天道坯了。
三年，古拉就是提升到七级血魔，也不是没可能。
姜药要打败他，太难！
接着，三个圣人宣布，解除秦宇的圣子之位。圣子暂时空悬。
秦宇虽然被解除了圣子之位，可他的仇人古拉也没有当上。
总的来说，这结果他还能接受。

第321章 不知今日见君面，忽遇归人已忘言。
最后，秦宇虽被废了圣子之位，却补了一个五级教职的缺：思明使。
算是被贬，而不是一撸到底。
思明使是九思之一。秦宇当年没当圣子时，就是思明使。
秦宇当圣子之后，甄阀重臣古阳补了思明使的位置。可是数年前，古阳被神秘人抓走，结果身死道消，这思明使的位置就空悬了。
如今，秦宇又捡回了思明使的位子。真是令人唏嘘。
秦宇的神色很是感慨。就好像这二十多年，一切又回到原点。
当年当道子、当圣子时，那少年显贵、大权在握的意气风发，此时犹如昨夜一梦，虚幻不实。
秦宇对四位圣人稽首说道：“臣无能，失圣人所望，愧对神教，愧对圣人。”
“自此之后，臣惟愿一心钻研药道，为神教效力。”
他说到这里，头直接叩了下去，“只是，臣未见家人多年，十分想念。”
这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三位圣人点点头，“你起来吧。”
却没有答应秦宇的请求，竟是故意忽略了。
秦宇乃是新废的圣子，也不是太听话，还有自己的想法，需要压压他的心气，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翼圣却是说道：“你对神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不当圣子了，那就和父母团聚吧。”
原来，因为圣子位置重要，而秦宇又不是入教早的神教老人，所以为了“保护”其家人，让其“安心办事”，就将他的家人送到一个秘境“优待安置”。
其实，就是变现的软禁。
三位圣人本不愿解除秦宇家人的软禁，打算以此惩戒秦宇。可翼圣发了话，他们也不好驳了翼圣的面子。
就这大殿之中，翼圣一系的圣级高层就有四个之多，每一个都是资格很老的神教大人物。
翼圣既然同意秦宇家人团聚，他们三人也只能认了。反正本就不是大事，抬抬手就放过了。
中圣丢出一面青色符牌给秦宇：“持此符牌，去峤山和家人相见吧。”
“谢圣人！”秦宇激动的接过青色符牌，心中感激的却是翼圣。
四位圣人宣布散会，令其他人离开，他们四人继续密议大事。
“恭喜左点检！”
出了大殿之后，不少人都上前向姜药道贺。
无论是人，还是鬼怪，只要是来道贺的，姜药就很大方的取出一瓶高级的养魂丹。
这是人族和鬼怪都需要的丹药。
“不成敬意！晚辈初入神教，才浅德薄，本不足以担任左点检重任，还望各位前辈担待啊。”
姜药很是谦虚客气，出手非常大方。而且，绝不会因为对方是鬼怪和邪修就敬而远之，而是一视同仁，见面就熟。
“哈哈，左点检虽然年少，可大有英雄之气，以本座看，最适合当圣子！”
“不错，姜小兄弟骨相清奇，不愧是翼圣高徒，你不当圣子，谁还能接替秦宇？”
众人纷纷主动表达善意，尤其是鬼物，对姜药就更是客气。
包括鬼道人在内的大鬼物，都感知到姜药那古老而尊贵的鬼气，不禁心生亲近，甚至隐隐受到一丝奇怪的感召之力。
天平神教没有“种族歧视”，也没有正邪之别，门户之见。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身居高位。
姜药对鬼道人尤其看重，他额外送了鬼道人一个指环道：“道长，指环中的东西，道长必定大有用处。”
鬼道人接过指环，神识一扫进去，立刻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鬼脸露出一丝喜色。
“那我就不谢了。”鬼道人心中有数，没有声张。
原来，姜药竟然给了他一节可以重新塑体的五莲月藕！
对于鬼道人这样的鬼圣来说，五莲月藕绝对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之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仲达贤弟。”秦宇神色复杂的走过来拱拱手，“祝你早日入主圣子府，我也能以客人的身份，再去坐坐。”
虽然他的圣子之位没保住，可姜药当圣子总归比古拉当圣子强。起码，他不会被古拉找麻烦，秋后算账。
姜药也拱手道：“秦兄客气了。你我至交好友，犹如兄弟，何分彼此？”
秦宇听他这话说的舒服，当然也是心中有数。他取出一个指环递给姜药：
“你也是药师，必定需要这些。这是为兄在药宫搞到的东西。”
姜药接过来用神识扫了一眼，心中一喜地笑道：“那就谢过秦兄了。”
他想不到秦宇出手还真大方，竟然是一颗七级毒念珠。
毒道规则强大的地方，才能孕育出毒念珠。这颗毒念珠高达七级，可谓极其珍贵。
起码，阿九要是吃了，绝对能升到六级妖兽。除此之外，还能强大毒韵，培育毒材等用途。
实打实的好东西。
秦宇如此大方，当然是为了刻意结交姜药和翼圣，巩固自己在神教仅存的势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姜药道贺。很多看好古拉的高层，就没有来凑热闹，反而鼓励古拉。
像青木旗主，白虎殿主等大人物，都对姜药神色冷淡。
古拉忽然走了过来。
他拱手说道：“左点检，恭喜啊，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同教之人了。我加入神教不过三年，其实也是新人，以后还要相互关照。”
姜药呵呵一笑，还礼道：“我还以为思恭使自小在神教长大，原来思恭使也是新人，入教才三年。”
古拉笑道：“神教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还真不以年资为重。很多教职低的奴隶，打上魂印在神教为奴千百年，那还是奴隶。”
“也是。”姜药点头，“幸好在下占了翼圣大人的光，思恭使占了祖宗的光，都不是奴隶。”
“那就三年后再见吧。”古拉深深看了姜药一眼，却完全试探不出姜药的深浅，只能矜持一笑，错身离去。
三年之后，他要当着所有神教高层的面，干脆利落的击败姜药，拿到圣子大权。
不对，不是击败，而是要碾压！
他的血脉传承记忆告诉他，血魔体无敌！
哪怕在精通异能的血族之中，血魔体也是亿中无一的存在，是复活的神灵！
是圣殿诸神陨落之后，上帝福音孕生出的新一代神灵！
吼——古拉外面平静，心中却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内心深处，此时已经泛起无边血海！
梅玫低着头跟着他出了大殿，转头一看，却发现姜药根本就没有看自己。
她的目光幽怨无比，回头深深看了姜药一眼，这才跟上古拉的脚步。
古拉突然侧目乜斜着梅玫，笑道：“看够了么？要不回去看个够？”
梅玫看到古拉的笑容，吓了一跳，俏脸猛然变得煞白。
……
“仲达，我知道你很强。可血魔体极其诡异邪门，三年之后的一战……实话实说，你胜算不大。”秦宇看着古拉的背影提醒姜药道。
“胜算不大也无所谓，我本来就无心争夺圣子之位。”姜药言不由衷地笑道，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秦宇微笑道：“仲达淡名薄利，心胸旷达，吾不及也。”
但他很清楚，姜药很想当圣子。
第二天，三个圣人各自离开，众人也纷纷离开总坛，各回各家。
翼圣也带着姜药离开。
返程中，经过那个有龙尸的水域时，姜药忽然说道：“师尊，你看看这个。”
他取出一个玉简，赫然正是《唐史稿》。
咦？翼圣看到《唐史稿》顿时神色惊讶的接过来。
打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可每一句话，都记载的很确凿。
“你竟然也知道这些？还想编纂唐史？”石虚简直不敢相信，姜药这个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格局，这么大的担当。
此事，一般人别说干，就是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李唐，遑论李唐末帝是谁，和李唐灭亡的时间了。
就是神教四大圣人，对古代李唐王朝的事情也知之极少。
敢编纂上古时代那神秘无比，几乎全无记载的《唐史》，这气魄……
哪怕是狂妄，荒谬，可那也足以证明姜药的不同。
“启禀师尊，弟子不但要变法，还要尽量让神教变得更好，还要发掘前朝秘史，恢复上古文明！”
少年的神色很坚定，眸中神采飞扬，带着希冀的光芒。
翼圣重新审视了姜药一眼，点头道：“很好，你很狂妄，但你打动我了。我帮你取出那支箭。”
说完，她身子就消失在台阶上。
下一瞬，她就出现在水域中，站在巨大的龙尸边。
恐怖的水压之下，翼圣犹如闲庭信步，伸手抓向龙头上的天杀地绝箭。
姜药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到自己的渺小。
这么深的水域，如此强大的水压，要是他的话，此时已经化为虚无。
甚至，他根本出不了这个石阶的阵法结界，这需要极高的阵道水平。
翼圣收了天杀地绝箭，龙尸上的恐怖煞气，顿时开始消散。
接着，翼圣再次进入石阶结界，将箭递给姜药：“好了，不用再惦记了。”
“谢师尊，师尊真是玄功通神，功参造化……”姜药喜不自胜的看着第二支天杀地绝箭，口中开始彩虹起来。
天杀地绝箭！
翼圣道：“别说这些，老身不想听。你只要记住自己的初心，就不枉费老身帮你一场。”
“是，是，师尊放心。虽万千人，吾往矣！”姜药赶紧表态。
翼圣一边走一边给姜药讲天平神教的事情，到了河面时，姜药已经对天平神教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天平神教的势力之大，远超姜药的想象，虽然无法和神洲大营抗衡，可绝对能让整个神洲腥风血雨。
若不是四大圣人的实力受到天道规则压制，不能轻易以大乘修为出手，如今早就发动了。
神教要争夺天下，就是为了掌控气运，破解天道规则的压制，让几大圣人可以随意出手，再次突破，直至飞升仙界，成就无上大道。
这个过程，是一个以天下生灵为祭，破而后立，立而再破的过程。
“姜药，我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样。神教误入歧途，渐行渐远，却不是完全没有转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翼圣语带希冀地说道。
姜药说道：“若有机会，弟子愿意以变法之心，刷新神教，拨乱反正。”
翼圣点头：“好，老身记住你的话。你回到青阀之后，放胆去做吧。”
“你如今是左点检，统辖西域开疆和宣教大权，主管变法。有这个名义，你就算起兵扩张势力，也有神教给你顶着武家的压力。”
翼圣说完，就祭出一卷玉册，“这是大遁术《咫尺天涯》。你自己好好修炼吧。”
“谢师尊，弟子，弟子……”姜药眼睛有点湿润的收起来，然后取出一颗一切智果道：“师尊，这颗一切智果……”
翼圣笑道：“算你孝心。不过老身年少时就吃过一切智果，此物对我已经无效，你自己收回去吧。”
看得出来，她对姜药很满意，似乎是越来越喜欢姜药。
接着，翼圣抓起姜药，亲自送他回青阀。
……
姜药回到青阀，第一时间就进入静室，取出秦宇送的毒念珠，喂养阿九。
阿九看到高达七级的毒念珠，感知到强大浓郁的毒道气运，一口就吞了下去。
“轰！”
阿九气息暴涨，毒韵快要化为实质，无声嘶吼之中，只听“咔咔”声响，脖子上再次长出一个蛇头。
六个蛇头了！
巨大的蛇身，快要盘踞了整个静室。六颗狞恶的蛇头吞吐着毒雾，犹如神龙一般。
“好了阿九，不要毁了我的静室，变身！”姜药说道，“这么珍贵的毒念珠，是我九死一生得到的，虽然有大用，可还是送给你当糖豆吃。”
阿九有些感动。姜药这次没敢带它去神教总坛。它不知道这东西是秦宇送的，真以为是姜药九死一生得到的。
很快，阿九就变成只有一颗脑袋的小蛇，盘在蛇杖上。
刚刚突破，它需要好好睡一觉，彻底消化毒念珠。
姜药看着阿九，心中的安全感更增三分。
阿九如今是六级妖兽，相当于武仙的实力，和他这个药仙配合，一人一蛇已经能和准圣抗衡了。
第二天，姜药带着大批官员去了茗山大营，观看秘密训练的武尊大军。
这些年，青阀武修的平均修为越来越高，高出周边武阀一大截，武尊修士的比例，远超其他武阀。
越来越多的寒门武尊修士，为武尊大军提供了充足的兵源。
经过好几年的训练，新军已经兵强马壮，气势如虹。
但，军域的威力还差一把火。军域也是最难训练的。
“太傅，我军再苦训一段时日，军域就能大成了。”青军练兵将领离阳说道。
离阳的武道资质是甲等，只算一般天才，可兵道资质却是天才中的天才，精通家传兵法不说，还触类旁通，领悟了很多厉害兵阵。
于兵法之道，当真是如龙如虎。
“子龙，一年之内，可能用兵？”姜药低声问道。
离阳也小声回答道：“太傅放心，一年之内，军域必定大成。整个丘南联军，势不能挡。”
姜药面露欣慰之色，“如此，孤无忧矣。子龙乃兵道天才，这练兵之事，除了你，孤还能信谁？”
“不久之后，第二批武尊新兵又要开训，子龙可要辛苦了。”
离阳道：“臣家门破灭，流落青阀，蒙太傅不弃，简拔于江湖，赏赐于困窘，这才有今日之得意。太傅大恩，臣所报万不及一，惭愧！”
姜药拍拍离阳的肩膀，“子龙莫要如此！你我虽位分上下，其实兄弟也。子龙之才，又岂止是练兵？”
“子龙乃是统帅之才，假日时日，孤还要以大军相托。”
离阳肃然拱手道：“谢太傅信重！臣，何幸如之！”
他从来不问，青阀一旦出兵武阀会不会干涉，青阀会不会在武家干涉下失败。
这种信任，的确很难得。
“好，子龙就枕戈待旦吧。一年之后，一统丘南！”姜药斩金截铁的低声说道。
姜药视察了茗山大营，这次满意的回到青凰城，暗中准备出兵事宜。
当然，这件大事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为师为了神教大业，不久之后将起兵统一丘南，为神教开疆拓土。你们三人要努力修炼，随军出征，建功立业。”姜药故意告诉三个弟子。
当然是说给鬼灯娘子听的。
“此事重大，你们三人要守口如瓶。你们是我弟子，这才能与闻机密。但不能口无遮拦，泄露军机，坏了神教和青阀大事。”
“是，师尊。”三个弟子领命道。
退下之后，鬼灯娘子立刻对西圣汇报姜药的言行：
“左点检秘密筹备起兵，统一丘南，说是为神教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目前看，此人忠于神教，暂无异心。”
西圣回复：“知道了。”
回到青阀不久，姜药又回了一趟大明山。
“爹！”
“爹回来了！”
欧阳锋回到大明山城的监国洞府，宁燮兄妹看到义父当真喜出望外。
义父可是两年没有回山了。
“嗯，不错，燮儿已经武宗初期，玉简也武尊圆满了，很好。”
欧阳锋很是高兴。
这对义子义女的资质，真的让他没有失望，比宣颂和甄九冰等人丝毫不差。
“师兄，你……”天籁般美妙软糯的声音传来，就像春风吹过湖面。
欧阳锋但觉眼前一亮，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绝色女子，就我见犹怜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眉目间满是恬静幽雅的愉悦，莲步轻迈间，银铃微响，暗香隐隐。星辰般的眸子似喜非喜，朱唇贝齿开启间欲语还休，似乎有千言万语。
此处有分教：
“不知今日见君面，忽遇归人已忘言。昨夜梦中相逢时，还在高山云水间。”
“师妹，我回来了。”欧阳锋看着旎旎那双会说话的如剪双瞳，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不光是因为她的容颜太美，也因为知道了她的心思。
所以，欧阳先生不知所措，有心逃避。
“我还以为，师兄是忘记了……大明山。”旎旎温言软语地说道，雪白的脸颊晕生淡淡红霞，灿如神妃。
欧阳锋摸摸蛇杖上的双头毒蛇，金石般的声音铿然说道：“师妹说笑了，两年弹指一挥间，我可不就回来了么。”
旎旎眼波一转，微带调侃地说道：“师兄此次虽然回来，可又能待几天呢？怕是十天半月之后，就又要外出采药了呢。”
声音当中，竟然微微带着一丝娇嗔之意。
说起来，她虽然有儿有女，但她其实不到五十。像她这样如此年少就生儿育女的修士，简直微乎其微。
宁燮和宁玉简看到娘亲的样子，哪里还敢继续跟着？两人赶紧懂事的走人。
知母莫若儿。两人又如何不知道娘亲的心思呢？

第322章 男女之间，有大恐惧！
因为不缺资源，旎旎的修为此时已经是巫神中期，欧阳锋显示的修为，是武神后期。
两人走在一起，男子高大轩昂，女子国色天香，宛如神仙眷侣，天造地设。
“娘亲看到义父回来，可是真高兴啊，比我们更高兴。”宁燮说道。
妹妹宁玉简点点头，低声说道：“哥，娘亲喜欢义父。”
“这还用你说？我早看出来了。可是义父似乎对娘亲……并无那种意思啊。”
这对兄妹看着前面那对男女的背影，小声嘀咕。
欧阳锋进入画堂，旎旎亲手给欧阳锋斟了一杯灵茶，语气幽怨地说道：
“今日师兄归来，小妹心中欢喜。看到师兄安然无恙，小妹才能安心。”
欧阳锋有点无言以对，咳嗽一声，转移话题的取出一颗长青丹道：
“我这两年在外地寻找高级灵草，风餐露宿，也颇为不易。可运气不错，竟然得到长青丹，就送与师妹罢。”
长青丹？
旎旎心中一跳，有点激动的接过长青丹，美目中璀璨无比。
长青丹，那可是女修求之不得的驻颜丹药，可永葆容颜，青春常驻。
但，长青丹需要一种叫仙颜花的顶级灵草，极其珍稀罕见。而且此丹是七级丹药，只有药圣才能炼制。
可见此丹多么珍贵。对女修而言，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丹。
只是，长青丹属于阴灵属性的丹药，男修服了没用。男修最好的驻颜丹，叫九春丹。
旎旎不知道的是，洛仙子得到了虞嫃送的一株仙颜花，然后姜药又请舅母柳丹灵这个药圣亲自出手，炼制出一炉九颗长青丹。
柳丹灵早就吃过长青丹。所以这九颗长青丹，就给了姜菜，姜秀城，穆药钗一人一颗。洛仙子也尝试着吃了一颗，竟然也有效。
剩下的五颗，才给了一颗给旎旎。
旎旎感知着长青丹的灵韵之气，本来就雾蒙蒙、水灵灵的秋眸，顿时更加迷离氤氲。
这么珍贵的东西，师兄都给她了。
“师兄……你对我真好……”旎旎轻启朱唇说道，燕语呢喃般的美妙声音，令人心生荡漾。
即便她此时心中愉悦，神情也带着那种楚楚可怜的婉约之哀。
雨恨云愁、芍药笼烟般的哀婉风韵中，是东风吹拂后春花初放般恬淡而甜蜜的欢喜。
欧阳锋立刻知道，自己这转移换题的举动，适得其反。
“呃，此物虽然珍贵，可我也用不着，就顺便给你。”欧阳锋摸着阿九的鸡冠，在旎旎亮晶晶的目光下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心虚，像是要逃避什么。
哎，这个旎旎，真的是……估计天下没几个男子能对她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啊。
简直就是祸水级的红颜妖孽。她此时这甜蜜的忧愁，让正襟危坐的欧阳先生心生“大恐惧”。
心中，警报长鸣，用的是克制功夫。
“呵呵，师兄虽然这么说，但我心中有数。”聪明的旎旎哪里不知道欧阳锋心中所想？
她心中忍不住思量。师兄为何要和自己保持距离？是因为自己并非完璧之身么？还是因为，他另有顾虑？再或许……他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
旎旎目中微微一黯，美丽的笑容也有点哀了。
不过，她怕影响欧阳锋的心情，随即展颜一笑道：“那小妹就不谢了。”
她说完取出一双丝履，脸蛋微红地说道：“师兄，我从巫域流落神洲，遇到师兄前一直朝不保夕，一贫如洗，没有什么东西送给师兄。”
“这双丝履，是我用巫族手法亲自做的，不但不染微尘，还能有利于吸纳地气，淬炼经脉。”
“这双丝履很是简陋，却是我一点心意，希望师兄能够收下。”
说完，目光期待的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一看，这双靴子蓝底云纹，精美华贵，而且竟是用土蛊灵蚕丝缝制的。
土蛊灵蚕是巫域才有的高级灵蛊，吐出的灵丝是顶级的衣履材料，一般人根本穿不起。
所谓“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在真界，丝履不是一般修士能穿的。
可是，她离开巫域很久了，之前又很穷，哪来的土蛊灵蚕丝？
欧阳锋感知着这双丝履，忽然明白了。
他记得，当初给旎旎治病时，见过她的一件贴身肚兜，她的肚兜，就是土蛊灵蚕丝。
那也是她最贵的一件衣物。
这不怪欧阳锋，他记忆很好，记得那件肚兜的颜色，恰恰也是蓝色。
难道……旎旎是拆了她那件价值最贵的肚兜给自己做了一双丝履？
这……
欧阳锋觉得，自己太难了。
有心拒绝，又怕辜负她的好意，伤了别人的心。
有心收下，却又感到太过暧昧，难以消受。
“师妹，这……”一向果断的欧阳先生，此时不禁面露犹豫之色。
旎旎抿嘴一笑，“师兄是个轩昂男儿，心胸宽广，收纳万物，还收不下一双丝履吗？哎，可能是小妹活儿不好，做的太丑，师兄这才不喜。”
她并不知道，欧阳锋已经猜到这丝履是拆了肚兜缝制的。若是知道，她也不好意思送出去。
这不怪她，她不知道欧阳锋不但记忆好，心还那么细。
欧阳锋只能伸手接过丝履，掩饰着尴尬笑道：“那就谢过师妹了。师妹活儿不错，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他说到这里，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只能闭嘴。
旎旎看他收下丝履，这才松了口气，不禁拍了拍足以自傲的胸器，“师兄不嫌弃小妹手拙，小妹就放心了。”
欧阳锋暗中苦笑，脸色淡然。
“燮儿，玉简，你们都进来，为父有话要说。”欧阳锋和旎旎说了一会儿话，就传唤宁燮和宁玉简。
和旎旎单独相处久了，他真的不自在。男女之间，有大恐惧啊。
越来越浓郁的暧昧气息，让他无所适从。
“爹。”
宁燮和宁玉简进入画堂，看到娘亲神色愉悦，都是松了口气。
看来，义父和娘亲，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欧阳锋取出两颗果子，“这叫一切智果，能提高悟性……”
一切智果！
旎旎立刻就认了出来。这可是地宝级别的九级灵果啊，已经在真界绝迹，价值不可估量。
当年，她身份那么高贵，也才得到一颗来自古老秘境的一切智果。
可是现在，师兄竟然拿出两颗，送给自己的儿女！
还有之前送过的太阴幽藕，魂道丹，包括这次的一切智果……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她不知道师兄怎么这么大本事，能搞到这些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但她明白，这绝对不是恩情，而是缘分。
她修炼的是有情蛊道，深知缘分之重，远非恩情可比。
“这是你爹九死一生为你们找到的绝世宝物，你们立刻吃下，不要告诉任何人……”旎旎毫不见外地说道。
“是。”两人接过一切智果吃了下去，立刻就从身上拔出一缕缕障气。
两人的道心和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灵。
兄妹二人都露出震惊之极的神色，他们哪里不知道，这一切智果是不输于太阴幽藕的存在？
从之前还模模糊糊的感悟，到现在已经福至心灵，就知道这果子的厉害。
这是智慧之果！
“爹……”两兄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欧阳锋说道：“你们好好修炼我和你们娘亲给你们的功法，兵道，将来才能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是，孩儿遵命。”一对儿女恭敬的领命。
对自己的生父，他们根本没有印象。他们心中的爹，只有欧阳锋。
欧阳锋又取出很多丹药，灵玉，赐给兄妹两人，让他们的资源供应不下超级势力的嫡系子弟。
他对这对兄妹这么好，一方面是的确喜欢这对兄妹，更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人才。
“燮儿，你和玉简出去吧，娘还有话给你爹说。”旎旎见儿女收了很多东西，赶紧开始赶人。
“是。”两兄妹心中暗笑，忙不迭的退下。
啊这……欧阳锋见两兄妹退下，却无法阻止。
“师兄。”旎旎坐近了一点，香气袭人，但她的神情，却肃然起来。
“感激之言太过见外，小妹就不说了。小妹现在想说的，是小妹的过往。”旎旎正色道，“那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你。”
这神色分明就是：我的一切都不想隐瞒你。
“你的过往？这……”欧阳锋有点无奈。
你的过往，我不想知道啊。我和你又不是要拍拖，为啥要知道你的过往？
我没必要知道啊。
但，他总不能说不想听。
旎旎陷入回忆之中，声音清泉般流淌：
“巫域有十几个部族，最强大的是三大部。但很少有人知道，巫域还有个强大隐世势力，叫九觋洞天。”
九觋洞天？
欧阳锋从来没有听说过。
旎旎继续说道：“九觋洞天其实是一个小世界，外界根本无从得知。但是九觋洞天的强者数量很多，实力很强大。”
“我在十三岁那年，因为巫气纯粹，又是女子，被九觋洞天的人发现，带入那个小世界，成为巫娥。”
欧阳锋知道，巫娥是巫山神女的意思。但旎旎这个巫娥，肯定不是巫山神女。
“所谓巫娥，就是九觋洞天的圣女。当时，我幼稚的以为，自己运气好，能成为这个神秘势力的圣女。”
“九觋洞天足有十万里大小，是个很大的小世界，外界鲜有人知，而且位置极其遥远神秘。我在里面待了十几年，都不知道到底在什么位置。”
“但我肯定，离神洲极其遥远。可能在极南之地的南溟之中。”
“九觋洞天里面，都是传承古老的巫域古族，自称是什么楚越遗族。”
“九觋洞天有不少厉害的巫圣强者，首领叫九觋大王，是个女王，名叫蚕药妃。”
欧阳锋听到蚕药妃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震。
他怎么也想不到，和便宜父亲有过瓜葛，曾经是母亲穆苍月情敌的蚕药妃，竟然当了九觋女王！
难怪她消失了两千多年。
那个在姜水岛屿上布置诱饵陷阱，想要抓获药灵体的人，是不是就是蚕药妃？
如果是她，那么灭亡姜宗的敌人中，就有她！
旎旎没有注意欧阳锋的神色，她自顾自地说道：
“蚕药妃乃是黑虿部蚕氏之人，因为资质太好，两千多年前被带入九觋洞天，当上了巫娥，后来，继承了九觋之主的位子，他们称为王位。”
欧阳锋深吸一口问道：“那么，巫娥圣女，其实就是少主么？”
旎旎摇头：“不是。因为除了一个巫娥圣女，还有一个觋君圣子。圣子和圣女，都有资格继承王位，这需要一番竞争。”
“如果是觋君圣子继位，那就娶圣女为妻，被称为觋妃。”
“如果是巫娥圣女继位，那就招圣子为夫，被称为巫郎。”
欧阳锋点头：“你眼看争不过圣子，没有希望继位，又不想嫁给圣子，所以就逃了出来？”
旎旎苦笑道：“师兄猜的对。我这人与世无争，根本不想争权夺势，怎么能争得过圣子？”
“他的修为实力比我强，也很会拉拢人心。而我……根本不擅长这些。但是，我不反对他将来继位，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女王。”
“可是，觋君圣子却一心想要娶我。本来，只有大王退位，新王继位之后，圣子圣女才会成亲，那起码还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
“但，觋君圣子是蚕药妃的儿子，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蚕药妃，竟然不到三十岁就想和我成亲，急不可待，一年也不想等。”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个圣女，本来就是抓进来给圣子当女人的，从一开始就没有继位的资格。我只是个工具罢了。”
欧阳锋说道：“既然九觋女王自己的儿子是觋君圣子，那你这个圣女当然不可能继位，你只是陪太子读书的人。”
旎旎不解：“太子是什么？”
“呃，太子差不多就是少主的意思。”欧阳锋解释。
旎旎明白了，她露出一丝后怕之色，“我很害怕圣子，看到他就不舒服，加上我修炼的是至情至性的有情道，怎么可能嫁给他？”
“姜正嫡越是猴急，我就越是恐惧，越不敢嫁给他。我只好想着筹划逃走……”
欧阳锋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这个圣子，名叫姜正嫡？”
旎旎点头道：“是啊，他就叫姜正嫡。”
欧阳锋斟酌了一下语气，“他是蚕药妃的儿子，蚕药妃是九觋之主，他为何不姓蚕，而姓姜？”
旎旎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就叫姜正嫡，的确就是蚕药妃的儿子。至于为何姓姜，那肯定是他爹姓姜了。”
姜正嫡！
欧阳锋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23章 欧阳锋请姜药当国主
姜正嫡……这名字！
欧阳锋神色古怪。这个姜正嫡，不会是姜龙城的同父异母哥哥吧？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狗血了些。
难道，姜正嫡是个私生子，姜龙城的母亲穆苍月被姜别离绿了？
小三儿就是姜别离的旧情人蚕药妃？
想到这里，欧阳锋就替姜龙城感到遗憾。
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旎旎至今还感到是昨夜的噩梦。
“等到我十八岁，玄阴妙体苏醒，我才知道为何他们要让我当圣女。”
“他们看中的，其实是我的玄阴妙体，是为了让我当姜正嫡的鼎炉，所谓圣女，只不过是说着好听而已。”
“姜正嫡急于和我圆房，企图利用我的玄阴妙体修炼。我知道要逃出去千难万难，所以就假意答应，并以突破巫真之后再成亲为借口，一边行缓兵之计，一边找机会逃出九觋小世界。”
“我伪装的很好，并没有暴露真实意图。可是几年下来，都找不到逃走的机会和办法。”
“直到我遇见一缕残魂，事情才有了转机。”
“有一天，蚕药妃离开王城，去了巫道山祭祀。我胆子大了些，误打误撞闯入一个隐秘的囚魂宫，遇见一缕被拘魂灯囚禁的本命真魂。”
“这缕真魂告诉我，她叫穆苍月，是姜宗主母，穆阀之女。她的肉身已经陨落，本命真魂却被蚕药妃抓回来囚禁……”
“师兄，你怎么了？”旎旎说到这里，忽然看到欧阳锋脸色一变，顿时关心的出言问道。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的惊涛骇浪，恢复了神色很自然地说道：
“我听过穆苍月这个人，当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没想到沦为那蚕药妃的囚徒。”
“呃，师妹你继续说。”
旎旎道：“穆苍月对我说，你一定是被利用了，蚕药妃看中了你的玄阴妙体，只是拿你当他儿子的鼎炉而已。”
“我问她，如何才能逃走。穆苍月说，你要逃出九觋只有一个靠谱的办法，找到一枚破界符，传送出小世界。”
“她告诉我，她曾经夺舍了蚕药妃派来巡视的爪牙肉身，然后伺机逃走，虽然功败垂成，但却成功的搞到了一张破界符。”
“她愿意告诉我那张破界符藏在哪里，却要我答应她一个条件。”
“穆苍月说，要是我能逃出去，请我去神洲中域，告诉她的哥哥穆无极，说她已经陨落，不要再找她，不要再追查姜宗被灭之事。”
“她希望我到穆阀后，告诉她的一对儿女，让他们改姓穆，不要回姜水，不要恢复姜宗，以免被蚕药妃找到。”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然后找到了她之前藏在某地的破界符，在蚕药妃回来之前，逃出了小世界。”
“我逃出小世界之后，出现在一个小部落。那部落之主立刻发现了我是玄阴妙体，他抓住了我，又被我找机会逃走……”
“当时我还是完璧之身，玄阴妙体的气息根本遮掩不住，走到哪里都有人要抓我，要不是我修为不差，还有点手段，早就被抓住了。”
“我记着给穆苍月的承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神洲。谁知，被一个武仙强者抓住囚禁，准备把我强行嫁给他的儿子。”
“关键时刻，一个叫宁缺的寒门修士救了我，他打开真元锁，给我吃了恢复修为的丹药，带着我逃入深山。”
“他是个好人，并不是贪图美色和玄阴妙体才救我。救我之后，他留了一些资源，就要告辞离开。”
“我当时很是感动，加上我保持完璧之身就难以掩饰玄阴妙体的气息，就提出以身相许，主动嫁给他，这样就会安全很多。”
“就这样，我们成亲了。成亲之后，我没了完璧之身，玄阴妙体的气息就收敛了，终于安全很多，一家人这才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等我安稳下来，就打算去中域穆阀，兑现给穆苍月的承诺。可是从西域到中域需要坐飞船或者传送阵，那昂贵的费用我根本没有。”
“于是，我只能和宁缺想办法赚钱。可是，我的容貌再一次招来大祸。”
“元阀少主杀了宁缺，想要霸占我。我带着两个孩子杀出元兵的包围，逃到了晋阀，遇到晋离……又逃出晋离的魔爪，逃到大明山。”
“那几年，我一直在带着两个孩子东躲西藏，疲于奔命，直到逃到大明山，后来遇到师兄你，母子三人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如今，我的钱也够了，准备坐飞船去穆阀，兑现给穆苍月的承诺。”
欧阳锋听完，感叹万分地说道：“原来师妹这些年如此坎坷，好在，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他虽然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神色，可是心中却难以平静，犹如暗潮汹涌的大海。
他怎么也想不到，穆苍月的魂魄竟然被蚕药妃囚禁起来了！
想到穆苍月如今的遭遇，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淡定。
可是，别说他不知道九觋小世界在哪，就算知道，也没有救出穆苍月的本事。
穆阀都无能为力！
这也是为何姜母让旎旎转告穆无极她已经陨落，不要再找她的原因。
显然九觋古族的强大，比穆阀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救母，无异于痴人说梦。
旎旎泪目道：“现在想起来，是我害了宁缺。要不是我的容貌招祸，他就不会被元阀少主所杀。”
欧阳锋劝慰道：“各人自有命数，他若非救你，也和你无缘。”
“师兄，等过段时日，我就去穆阀了。逃出九觋古族二十多年了，我还没有兑现给穆苍月的承诺。”旎旎神色坚定地说道，“师兄，我去中域要是有个不测……”
欧阳锋摆手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去了，我去说吧。穆苍月的儿子姜龙城，就是我师弟，呃，就是如今的青阀太傅，姜药。”
“什么？姜太傅就是穆苍月的儿子？”旎旎怎么也想不到，姜药就是穆苍月的儿子。
她一直隐居大明山，生怕蚕药妃和姜正嫡找到自己，所以不敢出山，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也不关心。
欧阳锋笑道：“而且，你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师弟已经恢复了姜宗，姜龙城如今名满天下，乃是神洲一等一的少年英雄，三十出头就杀到人字月票榜第九。”
“他就是隐姓埋名，那也来不及了。”
旎旎神色一滞，苦笑道：“想不到他不但恢复了姜宗，还创下如此大的名头，那可是很容易被蚕药妃知道，若是蚕药妃知道，他们兄妹就危险了。”
“唉，我竟然还是没有兑现给穆苍月的承诺。”
欧阳锋摇头：“算了，这是命中注定，既然诺言没有意义，你就不要专门走一趟去带话了。你的话，我会带到。”
“师兄，谢谢你。”旎旎的目光温柔而又复杂的看着欧阳锋，“师兄，我要带着宁燮和玉简离开大明山了。”
“无论将来如何，无论我去了哪里……”
欧阳锋止住她的话头：“你是不是怕连累我？”
旎旎怔怔的流下眼泪，“师兄，我感觉九觋古族的人，迟早会找到我。尤其是姜正嫡，根本就是个疯子，他一定不会放弃找我。要是他找到这里，知道师兄的存在……”
欧阳锋冷笑：“找到又如何？我西毒不是谁都能吓到。你们母子就放心待在大明山，姜正嫡别说很难找到这里，就是找到，我也不会怕他。”
旎旎低下螓首，露出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子，柔声道：“我听师兄的。”
欧阳锋也不好和她相处太久，站起来说道：“我去处理一下公务。”
旎旎送他出了洞府，目送欧阳锋进了大明殿，这才心事重重的返回。
“监国师兄！”
“监国师兄！”
“军主大人！”
大明殿的裴亢和季信等人，看到欧阳锋，都站起来行礼，称呼各不相同。
两年不见，欧阳锋的修为竟然到了武神后期，让他们也暗暗咂舌。
监国的修为，提升的好快！
欧阳锋拄着蛇杖，声音破钹般响起：“两年未归，我明国日新月异，好生兴旺啊，辛苦诸位了。”
丞相季信说道：“这还不是监国师兄果断效仿青阀变法，和青阀结盟的缘故？若非如此，我明国焉有今日？”
“坐吧，来来来，大家说说我明国今日之局。”欧阳锋坐在空悬的君位之下的位子上说道。
两年了，他很想知道，如今这小小明国的底蕴如何。
大明山军民虽然号称明国，可是一来没有国主，二来不打旗号，三来不定年号，所以其实并不算真正的一国。
可是如今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季信等人仔细汇报了情况，欧阳锋心中就更是满意了。
这些年，大明山在欧阳锋的帮助下不缺资源，三万六千玄凤军本来就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资质都不算差，在大把资源下，已经全部突破到武尊修为。
加上数千武尊新兵，玄凤军拥有了四万武尊大军的战力！
盔甲，战马，军械，军粮，样样不缺，可谓兵强马壮。
人口上，在吞并原金阀三郡后，大明山的人口和资源大增，加上去年的北域移民，武修人口已经有四百多万。
更重要的是，因为学习青阀变法，境内寒门散修民心归附，蒸蒸日上。虽然还比不上青阀，可和商萱的阳山一样，属于仅次于青阀的寒门乐土。
季信汇报完之后，语气一转地说道：
“大明山能有今日局面，监国师兄功不可没。而且监国师兄又是玄凤军主，修为最高，军民敬仰，众望所归，还请监国师兄登国主之位，不使君位一直空悬啊。”
裴亢也说道：“不错！既然我明国的章程，都是监国师兄定出来的，那么这国主，就该监国师兄来坐，总不能始终空悬，一直遥遵神农大帝为国主吧？”
殿上众人纷纷发言，意思都是说，既然定了朝廷和国主，那么大位就不能一直空悬。
欧阳锋笑道：“我明国变法，为何有今日？跟随青阀变法，为何周边武阀没有干涉我们？其实都是因为一个人。”
“若不是这个人，我当初也不会来大明山。我的很多资源，都是此人提供。说起来，我只是此人的全权特使。”
“大明山的真正恩主，其实是他，而不是我。我欧阳锋，不过是受他委托而已。无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才应该是明国之主的不二人选！”
什么？！
众人都愣住了。
监国大人、军主大人、大明山的恩人欧阳锋，竟然是受某人委托，才来大明山做了这一切？
那人是谁？
却听欧阳锋语气铿锵地说道：“此人，便是我的师弟，姜药姜仲达！”
“嗡”的一声，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原来是他！
想到大明山和青阀结盟之后，青阀朝廷不计回报的帮助大明山，完全没把大明山当外人，已经超出了盟友的范畴，众人就都明白了。
原来，是青阀的摄政太傅姜药，委托了监国来帮助大明山。
否则的话，大明山如今已经被灭了，哪有今日的兴旺？
怪不得这些年大明山这么顺利，背靠姜公主政的青阀，能不顺利么？
欧阳锋说道：“我这师弟，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雄，虽然年少，可其人资质才能，犹如天授，而且才德兼备，气度恢弘，心怀苍生，悲天悯人。”
“我虽然是他师兄，可无论才德资质，都和他相差甚远。”
“他让我当明国之主，可我怎么能答应？当然是再三推辞。因为，他当国主才是真正的万众归心，也更有利于明国将来。”
“至于我欧阳锋，实在不是治理朝政、教化万民的料。我闲散惯了，最爱做的是行走江湖，游历天下。这些朝政章程，若不是他，我如何能制定的出来？”
“所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当国主的，既无君主之才，也无心国政。诸位应该去青阀，请我师弟登位。”
“实不相瞒，我已经再三请求，他很是犹豫，还没有答应我。”
“若是大伙也去劝进，他就难以推脱了。”
众人听到这里，看到欧阳锋神色郑重，想到欧阳锋的确经常在外游历，也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他的确不想当国主。
如此说来，最适合的人，的确就是万民称颂的姜太傅了。
裴亢忽然说道：“监国师兄，就算我等去请姜太傅登位，姜太傅也被我等说服，可他是青阀太傅，要是再当明国之主，岂不是要两头兼顾，难以专注？”
欧阳锋笑道：“这话他也说过。这也是他不愿意当明国之主的借口。然后，我给他出了个主意，堵住了他这个借口。”
“我说，为何不合并青阀和明国？如此一来，不就两全其美？”
“我还对他说，你是神农后裔，在青阀又有明国公的爵位，这岂非天意？你可万万推辞不得。”
“你们看，要是两家合并，不就解决了？”
众人虽然觉得合并是个办法，可都露出为难之极，甚至不情愿的神色。
没错，姜太傅乃是旷世之才，又是大明山的恩人，还是神农后裔，无论才能还是德行，都是最好的国主人选。
可是让青阀合并大明山，这让他们很难接受。
他们都是大明山的老人了，对这个明字，已经感情很深。
季信苦笑道：“监国师兄，若是两家合并，那就再无明国了，这，这实在是难以接受。”
欧阳锋摸着阿九的蛇冠，忽然放声大笑。
“我的意思，不是青阀合并明国，而是明国合并青阀啊。”
“两家合并之后，不存在的不是明国，而是青阀。你们明白了？”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之色。

第324章 易帜称君……犯上作乱？
欧阳锋见众人面露喜色，继续说道：
“不过，兹事体大，我那师弟还没有同意，但他也没有反对。若是你们去青阀力请，这合并为明之议，一定能被他接受。”
众人道：“果能两家合并为明，那真是天大好事啊。我大明山钟天地之秀，正好为国都。”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定下了去青阀请姜药登位，两家合并为明的决议。
接下来，就是奚山汇报锦衣卫的事务。
这也是欧阳锋一直关心的事项，情报工作无小事。
奚山认真的禀报道：
“……鄘真壁等山河会首脑陨落之后，山河会群龙无首，人心惶惶……锦衣卫已经彻底掌控了山河会及其产业。其赌场、姬馆、商楼、拍卖场等产业数百处……”
“锦衣卫去芜存菁，大加淘汰，选用了五千多合适之人，用作锦衣卫外围校尉……我锦衣卫实力大涨……”
“这些年，我锦衣卫共策反三百八十余人，抓获奸细一百四十余人……”
“……锦衣卫成立已经第八个年头，如今锦衣暗卫遍布西域数百家势力，各阀军中、君府，以及大矿，药园，马场等要害，都有锦衣暗卫……西域之事，鲜有不知……”
“除了西域，中域、东域、南域和北域，也已经有了进展。最多两三年，锦衣卫成立十年之际，就能做到鉴察神洲之事了！”
奚山说到这里，取出一个册簿献上：“启禀监国，这是最新的名册和西域大事，请监国过目。”
欧阳锋对奚山的汇报很是满意。他翻了翻簿册，看到很多新骨干的名字，以及西域最新的大事。
西域武阀之间，仍然在打打停停，很少消停。并没有事情让欧阳锋感兴趣。
锦衣卫甚至查到了庄宪隐居的地方，标注道：“庄宪正是青阀背后武圣强者。”
欧阳锋浏览了一下点头道：“不错，雨农辛苦了。这些大事，姜太傅会更感兴趣，你们锦衣卫，他一定会大用。”
“实话告诉你，这锦衣卫的章程，全部是他的手笔。就是如何执行特工实务，也是他的法子。”
“当年也是他，建议我组建锦衣卫，防止武阀破坏的。”
“雨农，我师弟一旦答应当明国之主，就一定会重用你，重用锦衣卫。等到两家合并，我就能放心的去寻找古药园了。”
奚山有点感慨地说道：“无论将来如何，属下永远感激监国大人知遇之恩……”
会议结束后，众人心情都很复杂，也有些兴奋。总的来说，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为了安抚他们，欧阳锋没少给他们吃定心丸。
无论是大明山的革命前途，还是他们个人的前途，欧阳锋都大包大揽的做了保证。
欧阳锋在大明山待了七八天，做了一番安排，就借口离开，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
甚至，他干脆留下了监国之印和玄凤军印，全权委托季信，主持两家合并事宜，理由是：
“我此次外出，一时半会难以归来，但不能耽搁合并大事，干脆留下印信给你，全权委托。”
就这样，欧阳锋在众人的唏嘘和旎旎母子的不舍之中，再次离开了大明山。
……
青凰城，太傅府。
“启禀太傅，大明山丞相季信，率领请愿使团入京，求见太傅！”
太傅府内，楚恒前来禀报刚刚出关的姜药。
“什么？请愿使团？为何请愿？”姜药露出惊讶之色，“快请进来！”
很快，季信，裴亢，织锦，奚山等人就鱼贯而入。
他们虽然早知道大名鼎鼎的姜公是个少年，可是见到姜药的模样，仍然狠狠吃了一惊。
这位摄政太傅，实在是太年轻了。
而且，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是武真圆满！
听说，他还是一位药仙！
如此武药双绝的旷世天资，果然不愧姜公之名啊。
但见他道意圆润、气息清醇，充满一种少年人少见的上位者气质。看他相貌，真个俊逸不凡，此处有联：
“颀眉长目，头角峥嵘，少年贵重气质芳；丰额丹唇，身姿鹤立，春风和煦意蕴长。”
真是‘见面更甚闻名’，众人见了姜公这等风姿气度，都有些为之倾倒。
果然不凡！
“季信见过姜公！”
“裴亢见过姜公！”
……
众人一一拜见，并不因为姜药是个少年就倚老卖老，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个人实力，姜药也远胜他们。
“哎呀，诸位道友何必如何拘礼，快快请坐！”
“来人，设宴款待大明山的同道贵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宾主寒暄后，须臾酒宴设好，宾主一一正位，姜药举杯说道：
“大明山首倡义举，伐暴诛恶，替天行道，乃我辈楷模，在下这变法，也是受到大明豪杰鼓舞，是以，你我虽两家，其实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也！”
“今日诸位来会，在下如见故人，不胜欢喜，来，满饮此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太傅请！”季信等人想不到姜药如此热情，如此爽快，也都放心的一饮而尽。
姜药放下酒杯笑道：“在下早就听师兄说起，大明山诸位道友，都是当世豪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季信代表众人道：“我等哪里算的了豪杰，太傅之言，实在愧不敢当。我大明山监国大人，乃是太傅师兄，对太傅极为推崇。今日相见，真是见面更甚闻名啊。”
“太傅首创变法，域内天翻地覆，寒门散修如鱼得水，实乃万古未有之变，天下仅有之道，我等蒙太傅不弃，授以变法大教，受益匪浅……”
“姜公虽然年少，真如天授之才，德被苍生……”
他这一番话虽然说的很好听，却真不算阿谀违心之言，而是如今很多寒门散修的共同认知。
别说推行变法的地方，就是周边武阀的寒门，对姜公也很是敬仰，盼姜公如盼甘霖。
在座的朝臣听到大明山众人夸赞太傅的的话，也都是与有荣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客人们终于转入正题。
季信站起来说道：
“我家监国有肺腑之言，之前曾经说与姜公，可惜姜公太过高风亮节，没有立刻答应。”
“今日我等冒昧前来，就是秉承监国之意，大明军民之心，再次恳请姜公，登我大明国主之位！”
“这不光是监国之意，更是我大明数万将士，数百万修士之意！若无姜公，我大明焉有今日？姜公于大明，实有再造之恩！”
“今日，变法如火如荼，方兴未艾。可武阀势大，前途未卜。而姜公众望所归，万人拥护，正应该整合各家之力，百溪汇海，才能共创大业，抵御武家……”
裴亢和织锦等人纷纷站出来，一起行礼道：“敬请姜太傅就大明国主之位！”
青阀朝臣都呆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大明山的人是来打秋风要支援的。想不到，竟然是请太傅当大明之主！
太傅的威名德望竟然到了这一步啊。
别人主动过来请他当国主！
姜药微摇羽扇，面露苦笑地说道：“诸位，虽然在下对贵部的确有功，可在下乃是青阀摄政，掌本阀大政，怎么能去贵族当国主？”
“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分身两用，就谢过诸位所请了。”
“太傅。”季信拱手道，“太傅虽然不能分身两用，可我两家，大可合二为一啊。太傅本就是神农后裔，爵号又是明国公，这岂非天意？”
“大明，乃日月同辉之美，日月星辰之大，日新月异之变！岂不正合了太傅光明道心，合了这变法明教的本意么？”
奚山也赶紧说道：“不错！太傅，外臣之前发现一句谶语：良药出，天下明；墓虎出，四海宁。”
“良药，显然应在太傅之名。而太傅有号曰冢虎，墓虎岂不就是冢虎？而太傅恰恰又是明国公，又是神农后裔，这难道都是巧合么？”
“由此可见，太傅实在与明有缘。这大明之主，正是为太傅所设啊！”
此时，姜药的属下楚恒也站起来道：“太傅，大明山诸位言之有理，属下也曾在民间听说一句话：明教天下，将来必达。”
“明教，自不必说。这将来，肯定是姜来之意，而必达……太傅表字，正是仲达！”
“可见，太傅正是大明之主，切不可推辞啊！”
变法派巴不得两家合二为一，变青为明，让太傅成为名副其实的主君！
至于青阀这个名号，没有人真的留恋。
他们都不傻，早就知道，太傅是控制了青禄。青禄只是个傀儡罢了。不然的话，青禄绝对不会变法，更不会彻底放权不管。
很多姜党都盼着，太傅能取而代之，废除青氏，自己当君主。
所以，一群姜党全部站起来，纷纷劝姜药接受大明山诸人的请求。
“请太傅受明国君位！两家合一！”
“请太傅受明国君位，两级合一！”
在座的姜秀城和姜菜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们想不到，竟然这么多人请姜药当主君，而且还是一群外人主动来请。
姜药露出万分为难之色，顿顿蛇杖道：“唉，孤非贪恋权势之人，诸君，诸君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孤何其难也！”
季信见姜药推辞，更加坚决地说道：“我大明之主，非姜公不可！”
裴亢道：“姜公不受，奈大明军民何！”
众人纷纷离席，下拜俯首道：“请太傅受符命！受明主之位，改易名号！”
织城、欧玊瑿、墨槑这三个灵体也表态，请姜药接受请求。
“这……”姜药叹息道：“孤为青臣，垂十年矣。今改易名号，历经一万五千年的青阀就不复存在了，孤心不忍啊。”
封恪说道：“太傅此言差矣。青阀，实乃武家贵族。自从青阀变法起，青阀就名存实亡了。”
“如今，除了极少数人，大家只知道有太傅有朝廷，不知有青主。青主何曾对变法有半点微功？对寒门有半点怜悯？”
“太傅，如今民间望太傅登位者，比比皆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还望太傅为了大明山三郡和青阀二十郡着想，易帜称君！”
“易帜称君！”
“易帜称君！”
数百人一起大喊，声震内外。
姜药站起来了，来回踱步，沉思良久，忽然驻足长叹道：“也罢，为了变法，为了不负诸位之外，那就……易帜称君！”
“太傅英明！”
“该改口了，主公英明！”
“主公！主公！”
……
“父君！父君！”
一个武宗圆满修为的少年，失魂落魄的冲入青凰殿，冲入后面的密殿，看着蒲团上趺坐的青主，神色狰狞。
此人正是青格。
“父君！你信重万分的姜药姜仲达，已经要易帜称君了！他要废了你这个主公了啊！”
“哈哈哈！父君，蓝晟说你变成了姜药的傀儡，可我一直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我那英明果断，深谋远虑的父君，怎么可能成为姜药小儿的傀儡？！”
青格退后两步，毫不敬畏的指着自己的父君，癫狂般地说道：
“变法！哈哈，变法！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把大青带入辉煌，又是你，把大青带入灭亡，带入万劫不复啊！”
“军中都是姜药的人，狗屁朝廷官府也都是姜药的人，就是这宫中侍卫，也都是姜药的爪牙！大青要完了！你就是个傀儡啊父君！呜呜呜……嗬嗬……”
青主睁开眼睛，神色淡然地说道：“太傅就算易帜称尊，那也是为了变法，自然有他的道理。寡人一心修道修心，根本不想管这些。你下去吧。”
青格惨然笑道：“父君，你可是武神后期的强者，杀姜药何难？为何父君不干脆利落的杀了姜药……”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群青氏族人冲了进来。
“姜药要易帜称君了！宫外都在山呼！”
“姜药这个乱臣贼子！”
“宗主，快下令捉拿姜药吧！”
“还能捉拿什么！宗主中了姜药的邪了！”
众人围着青主，人人都是愤怒，痛惜，绝望之色。
他们想不到，姜药忽然毫无顾忌的易帜称君。
甚至，姜药都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依仗民心军心官心，明火执仗、毫不掩饰的干，利用舆论支持把阴谋变成了阳谋！
宫外军民都知道了，他们还在欢呼！
青主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太傅自然会来见我。一个君位而已，算得了什么？你们不要挑拨寡人和太傅的关系，否则别怪寡人无情！”
众人听了他的话，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目中充满震惊。
这，这真的是大青之主，是青氏宗主？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摄政太傅、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大司马、录尚书事、明国公驾到——”
之前，姜药每次入殿，还说是进见。
这一次，竟然直接说驾到！
话刚落音，一个身穿白衣，头戴葛冠，手拄蛇杖的少年，就昂然而入。
却不是冢虎先生又是谁？
他铎铎上前，轻摇羽扇的微微笑道：“主公啊，你想必知道外面之事了吧？”
当着众人的面，姜药还是称呼青禄为主公，显得吃相温柔些，也更有德性。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一批变法党羽。
青氏族人恶狠狠的看着姜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尤其是青格，更是破口大骂：“姜仲达！乱臣贼子！你有何面目面对我父君，面对我青氏！”
另一人戟指姜药道：“乱臣贼子！忘恩负义！你以为我大青一万多年的根基，能任由你篡权么？”
“大胆！”姜药党羽凌度喝道，“若非太傅大度，你等早就身死道消，岂能活到今日？我家主公名为太傅，实为主君！”
“尔等受我家主公庇护，不思报效，反而出言不逊，不知死乎！”
封恪指着青主道：“青禄杀人如麻，阴险毒辣，有何资格当二十郡子民之主？今日我家主公易帜称君，乃是人心所向，天道所命！”
姜药也不想废话。青主的利用价值，如今也只剩下忽悠周边武阀了。毕竟青主在位一日，青阀在名义上还算武阀，对周围武阀的刺激有限。
一旦青主被废，自己易帜称君，那么青阀就彻底成为周边武阀的生死大敌。
但是，反正一年后他就准备出兵，也不在意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请主公让他们出去，我有话和主公说。”姜药令青禄让青氏族人出去。
等到青氏族人出去，青禄自然会听他的安排。
可是，青禄不但没有听话，反而打出一个手诀，只听轰隆隆一声，整个大殿突然生出重重阵法禁制，竟然是封住了大殿。
与此同时，青禄的气势就暴涨起来。
武神圆满，武仙初期！
直到武仙初期，他的气势才停止增长。
这还不算，他的身后，忽然就出现了五个斗笠人。
这几个斗笠人，似乎和空气融为一体，看上去非常诡异。就是他们的面目，也混混沌沌，神识都看不清晰。
而且，这五个斗笠人的修为根本看不出来，气息也极其隐晦。甚至让人难以断定是不是人族。
可是这五人一出来，强大的法域就控制了整个大殿，姜药等人都动不动了。
就是穆阀给姜药的武仙护卫和狼叔，都难以动弹。
这些说起来慢，其实都是转眼间的事，可谓变生肘腋，突兀无比。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青禄，就算他是白痴，也知道青禄隐瞒了修为。
青禄应该前段时间就突破了武仙。
他的信水之毒，随着突破武仙就解除了。
可是此人竟然将计就计，成功的骗过了自己。
倘若今日不是自己易帜称君，他应该还会伪装一段时间，然后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对自己发动致命一击。
姜药感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小看了青禄！
还有，这五个斗笠人是什么人？绝非青禄的属下。难道是青禄暗中请来的高手？
“哈哈哈！”青禄大笑起来。
可是他的神色，却殊无丝毫笑意，而是阴冷森然。
笑声甫歇，青禄冷冷看着姜药，脸上再无之前的那种恭敬之色，他看着姜药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姜药，你很好。你胆子不小，终于犯上作乱了。你这些年做的好大事啊，寡人差点就栽倒你的手里。呵呵，呵呵呵。”

第325章 青亡明兴！
此时，整个大殿都是灰蒙蒙的虫子，这是巫蛊之道的虫域法阵！
不亚于武圣的法域，控制了整个大殿。
五个斗笠人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巫气，竟然都是巫仙后期的强者。
而且，他们还有蛊虫战宠！
姜药没有再看这些蛊虫，他对青主冷笑道：“你不是九年前突破到武神，而是很多年前就是突破到武神了吧？”
他记得青主是九年前攻灭孟阀和毒山部时，在毒山城突破到武神，青阀也由此成为乙等势力。
可是，即便青主夺取了自己女儿的道胎资质，也不可能九年时间就从武神初期突破到武仙初期。
因为武仙是个很大的门槛，就是宣颂和甄九冰这样的道胎资质，也要卡上多年。
除非，青主很早就是武神圆满，如今才能突破到武仙初期。
要么，青禄也是虞嫃这样的先天道坯，那不可能。
可见，他必定很多年前就已经是武神强者了。
此人为了迷惑敌人，竟然隐忍至此，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也罢，寡人就让你这个奸诈小人，乱臣贼子死个明白。”青禄和那五个神秘人虽然禁锢了姜药等人，却不急着动手杀人。
“不错，寡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是武神圆满！”
什么？！
听到青主的话，就是青格等青氏族人，此时也呆住了。
宗主一百多年前就是武神圆满？一百多年前就不是武真了？
“父君……威武！”青格喜极而泣，“苍天有眼啊！我大青一万五千年的基业，不会一朝葬送了！”
这个男人，此时心中满是幸福！
青氏族人也都转怒为喜，人人扬眉吐气。
“姜药！你完了！你这个大青叛臣，今日想不死也难！”
“宗主威武！姜贼！你也有今日！”
“哈哈哈，好啊，好啊！宗主果然棋高一着！姜贼，你报应到了！”
“今日，就替被姜贼残害的大青忠臣报仇雪恨！”
青氏族人都是畅快无比，看着姜药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青禄举手打断族人们的喧嚣，对姜药漠然说道：
“寡人为了麻痹周边武阀，暗中准备一统丘南的布置，所以才一直设法隐匿自己的真实修为，瞒了外界一百多年。”
“本来，寡人的麻痹之计很成功。周围武阀没人知道我真实的修为，便于我一统丘南的谋划。”
“若不是你这个小人出现，暗算了寡人，利用寡人推行这胆大妄为的变法，寡人已经一统丘南了。”
“若非寡人突破到武仙，还要被你的毒药控制，还是你推行狗屁变法的傀儡。”
“姜仲达，寡人当了你七年傀儡，七年啊。你可真是寡人的好臣子！”
“若不是你这个贼臣，寡人这七年已经一统丘南了，我大青就是丘南霸主。可是你，你不但犯上作乱，大逆不道，还浪费了寡人宝贵的七年！”
他指着姜药道：“寡人知道，杀了你之后，穆阀会找寡人麻烦，寡人这个青主，还是做不下去。”
“但，寡人还是要杀你，不但要杀你，还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寡人要将你抽筋剥皮，抽魂炼骨，血肉喂食野兽，魂魄喂养厉鬼。就是你身边之人，你的党羽，也都不得好死。”
“哦，寡人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是么？嗯，寡人会好好炮制她，不会很快杀了她，这是对你的惩罚。”
“等到穆阀来找寡人报复，寡人已经远走高飞了，寡人就是不做阀主，也能照样修炼大道。”
姜药摇头叹息：“孤真是小看你了。孤想不到，你竟然早就是武神圆满。可是就算你今天能杀了我，你也输了。青阀，必亡！”
姜药党羽此时此刻，都是一脸悲壮之色。
想不到啊，青主如今阴险奸诈，竟然在这里藏着一刀。
唉，可惜太傅一腔抱负，可惜变法大业未成啊。
罢罢罢，既然无法反抗，那就陪太傅一起死吧。
只可惜变法大业要毁于一旦，寒门散修又要受苦了。
他们都是姜药精心挑选的寒门人才，此时没有一个人向青主这个武家权贵求饶。
青格听到父君要舍弃青阀基业，顿时慌了。
“父君，我大青真的保不住了么？”
青主摇头道：“迟了。姜药这贼子虽然必死无疑，可他是穆阀外甥，穆无极不会放过寡人和大青。”
“杀掉姜贼之后，我等只能离开大青，远走高飞，躲避穆阀和虞阀的追捕。”
他看着一脸不舍的青格等人，笑道：“离开大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寡人大道可期，迟早会恢复大青。”
“再说，寡人已经有了退路，并非无处可去。”
青主说到这里，就对身后五个斗笠人说道：“五位前辈，请出手杀了姜药的四个武仙护卫。”
姜药这四个武仙护卫是姜药阵营中最强的人，青主必须先灭了这四个人。
狼叔等四位武仙被干掉，姜药等人虽众，也不足为惧了。
至于姜药掌握的兵马，根本就得不到消息，也进不来。
这五人都是巫仙后期的修为，而且刚好属于金木水火土，五大巫仙强者布置出来的五行法阵，配合他们的蛊虫阵，可以媲美巫圣的圣域！
他们，是巫域最厉害的杀手组织“虫灵”中的刺客，这次来青阀，就是为了刺杀姜药。
他们果然不愧是高明刺客，知道在穆阀很难刺杀，就专门潜伏在青阀，等姜药回到青阀再行刺。
而潜伏在青主身边，也是最好的刺杀场景。毕竟，姜药出入府邸都很小心，府邸还有大批高手和甲兵。
于是，五人和突破武仙的青主一拍即合。
果然，姜药主动进宫见青主，刚好落入五人的手中。
他们当然不是青主的手下，却和青主目标一致。
“如你所愿。”五人点头。
五人刚要动手，忽然姜药说道：“慢！”
青主狞笑道：“现在求饶，可是迟了。”
那五人却是没有立刻出手，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可以问一个问题。”
姜药冷然一笑：“你们是盘康派来的虫灵杀手吧？我早就在等你们来，想不到你们潜伏在青凰殿，勾结了青禄。”
“说实话，我本来对盘康很是钦佩，觉得他实在是一代少年豪杰。可是如今，我再也看不起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五人一起摇头。其中一人说道：
“你猜的不错，我等的确是虫灵刺客，但，我等并非公子差遣，你死前可以继续钦佩公子。因为，我等其实是为了公子，主动来杀你，公子并不知情。”
“好了，你可以享受死亡的滋味了。下辈子记住，不是你的女人，千万不要惦记。”
他没有撒谎。虽说虫灵属于蝶变部，可盘康本人并不亲近刺客，也没有给刺客下指令刺杀情敌姜龙城。
盘康的骄傲，不允许他派遣刺客刺杀“情敌”。
但，虫灵乃是忠于蝶变部的爪牙，自然懂得主动替主子办事，有时候甚至擅自帮主子出手。
刺杀姜药这个公子的情敌，就是虫灵“替主分忧”的擅自行动，盘康真的不知情。
姜药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话。可是就凭你们，也能杀我么？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他话刚落音，就祭出一个七级傀儡。
这是虞嫃送给他的古傀儡，完全就是一个古器。
什么？！
五人和青主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七级傀儡，都是呆住了。
姜药怎么还能祭出法宝？在蛊虫之域和五行法阵的联合力量下，就是武仙也难以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姜药连武神都不是，怎么还能祭出法宝？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药蛇杖上的阿九，其实是高达六级的妖兽。可是阿九血脉等级很高，天生遗传了龙的隐藏神通，令人难以察觉它的实力。
阿九的蛇域护住了姜药，使得姜药并没有被完全禁锢。
第二，姜药在飞天仙塔秘境中得到了神识功法，神识之凝练，远超一般修士，他的神识也没有被完全禁锢。
有这两个原因，使得姜药虽然只是武真圆满的修为，却仍然能祭出法宝。
“怎么还有七级傀儡？”青主惊愕之间，七级傀儡就一拳轰了出来。
傀儡可不是攻击符和攻击阵盘这种死板单一的辅助法宝，傀儡可是能自由战斗的。
被虞嫃加载了器灵的七级傀儡，攻击力相当于武圣，出手的威力可想而知。
“轰！”
“咔咔！”
仅仅一拳之下，五大巫仙刺客的五行大阵，以及他们的蛊虫法域，就被撼动了。
五行大阵和虫域松动之下，狼叔等四个武仙，顿时解除了禁锢，刹那间全部出手。
“死！”姜药一拍手，阿九就飞了出去。
姜药抬手就打出一个手诀，恐怖的毒域就化生而出，毒道气韵如同风云席卷而来，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韵，令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这药道神通简直玄而又玄。
这一幕说此时那时快，其实不过转眼之间的功夫，就强弱颠倒，攻守易形。
姜药只是武真圆满，他的武道和愿力手段，只相当于武神圆满，本来对五大巫仙强者根本没有威胁。
可是，他还是药仙后期！
药仙后期的药道手段，配合相当于武仙的毒蛇，人蛇联合能够和准圣抗衡！
就是姜党朝臣也刹那失神，他们也想不到太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厉害。
太傅如此威势，果然不愧是名动神洲，万众瞩目的少年天才！
青主狠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但没有赢，还转入被动。
就像姜药小看了他一眼，他也小看了姜药！
他知道姜药很不一般，绝对不敢低估姜药。可临了临了，竟然还是低估了姜药。
姜药只有三十多岁啊，怎么能如此强大？
但是，不得不说，青主的反应快到极点。
他的判断力也令人吃惊。
几乎就在姜药祭出七级傀儡的下一瞬，青主就祭出了一张挪移符。
阿九刚刚发起进攻，青主的挪移符就激发了。
青主堪堪在原地消失，他所坐的蒲团就被毒域化为虚无。
姜药想不到，青主竟然如此光棍的逃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连儿子都不管。
够狠，够绝，够果断！
姜药虽然想阻止，可是青主毕竟是武仙强者，又走的如此干脆，他如何拦得住？
青氏族人也都呆住了。
“哈哈哈，父君，你自己逃了，一个人逃了，哈哈！”青格疯子一般大笑起来，神色因为痛苦而狰狞。
原本以为，父君已经翻盘。谁知道，父君转眼间就独自逃命，连自己这个儿子都不管。
“太傅威武！”与此同时，姜药的党羽精神大振，也和青氏族人战在一起。
“来人，传孤军令，追捕青禄！”姜药无奈之下，只能第一时间下令通缉青禄。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在七级傀儡和一群仙级强者的打斗下，彻底坍塌，崩溃。
七级傀儡大显神威，五个巫仙刺客很难脱身。
他们想逃走，可是姜药和阿九的毒域，以及狼叔等人的法域已经控制了整个空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走了。
这五人最大的错误，是小看了阿九的蛇域。
他们本来以为，己方不是一般的五位巫仙可比，而是能组成一个五行阵法，加上蛊虫战宠，根本不怕一个七级傀儡。只要坚持一会儿，就能击败傀儡。
可是他们想不到，姜药的毒蛇竟然是高达六级的妖兽，而且毒域很是强大，刚好克制了他们的蛊虫战宠。
他们也没有想到，姜药的药道手段配合那条毒蛇，威力更是吓人。
一人一蛇一傀儡，完全压制住了他们。
加上四个武仙强者的围攻，五个实力强横，组成阵法的大刺客已经插翅难飞了。
但是，这五人绝非一般的巫仙，他们组成五行阵法，配合一群蛊虫，完全能媲美武圣强者。
虽然在围攻下难以脱身，可是他们的反抗之力仍然强大。
整个君府，都变得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凌厉的杀气充斥天地之间，宫外之人全部被惊动了。
几人打斗之处，犹如混沌一般。
转眼间，因为肃杀之气催生的大雪，就飘然而下。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城中兵马。大队大队的甲兵开到宫外，恐怖的军域笼罩了整个青凰城。
一道强大的威压从城西传来，令所有人都感到惊惧。
随即，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何人如此大胆，在青凰城作乱！”
与此同时，云中走出一个灰衣老人。
庄宪！
七级傀儡毕竟只是傀儡，而云中的老人，却是真正的武圣强者，不是傀儡可比。
姜药一边打出药道手诀激发毒域，一边大笑道：“想不到惊动了庄宪前辈！前辈无忧，无需出手！”
庄宪点点头，武圣的真元大手从天降临，罩住了战场溢出的杀意和声响，整个城池再次变得安静祥和起来。
五大刺客看见空中的武圣，感知到武圣的威压，原本还要负隅顽抗的斗志，顿时化为乌有。
五行法阵和蛊虫法域，立刻崩溃开来。
再也没有力量，抵御恐怖的毒域。
五人只能拼命的收缩防护罡气，抵御阿九和姜药的联合毒域。同时还要抵御傀儡和狼叔等四个武仙的攻击，顿时岌岌可危。
姜药笑道：“你们五个傻鸟，妄为虫灵刺客，巫域高手，却被青禄利用，真是丢了虫灵和盘氏的脸面！”
“和青禄这样的人合作，你们真是活该！你们太老实了！”
五人此时才知道，青主这个滑头，竟然利用他们抵抗敌人的功夫，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不然，以青禄的武仙修为和不俗手段，联合抵抗之下，他们或许还能有逃走的机会。
如此说来，他们真是被青禄利用了一把。
“姜龙城，你不能杀我们！杀了我们，虫灵会和你不死不休！”一人说道，“你放我们走！我们保证，不再派人杀你！”
姜药毫不犹豫的射出一根药气氤氲的骨针，不屑地说道：“我不信！谁要杀我，那就得死！”
“你们虫灵可以和我不死不休，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说完，他的骨针就诡异的刺破的那人的罡气结界，刺入了那人的眉心。
那人的气息，顿时变得死气沉沉，生机全无。
这人直到死，仍然充满震惊。他虽然中了毒，又被众人的法域压制，已经难以反抗，可也不是一个武真圆满能击杀的。
毕竟，他巫圣后期的护身罡气摆在这，肉身强度摆在这。
然而，姜药这个区区武真圆满，竟然真能杀了自己。
不愧是敢和公子争女人的少年啊，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以此同时，阿九也撕破一个刺客的结界，咬了对方一口。
第三个刺客的身子，被狼叔一斧头劈开。
剩下的两个，也都在毒域和围攻下陨落。
五大刺客，团灭！
一群青氏族人和青格等人，也被朝臣们斩杀。
“太傅威武！”数百朝臣神色振奋的高呼，看着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太傅，人人心情激动难抑。
有太傅在，天塌不下来！
变法无忧矣！
有如此主公，何患大业无望！
“青氏叛乱，意图颠覆变法，勾结周边武阀，阴谋反攻倒算！幸亏太傅力挽狂澜，拨乱反正，再造社稷！”
“太傅本变法之父，明教之母，功德广布，恪守天道，足以为新主！”
“请太傅易帜称君！”
数百人一起下拜呐喊。
接着，城中数万大军也一起呐喊。
“请太傅易帜称君！”
“为安民心军心，震慑周边，请太傅速速正位！”
云中的庄宪也说道：“仲达小友，既然民心军心在此，你就莫要推辞了。”
姜药拱手道：“谢前辈援手。今后，还请前辈多多看顾。”
庄宪点点头：“你放心就是，老夫不会袖手旁观。”
这武圣大人说完，身子就消失在云中。
……
当天，姜药被群臣簇拥着来到武极殿，楚恒等人亲自将姜药请到君位之上，朱颜取出准备好的云焰日月星辰图案的君服，给姜药披上。
然后，数百朝臣一起下拜，按照变法产生的新礼仪说道：
“臣等叩见君上！君上圣安！”
如是者三，方才礼毕起身。
说实话，青阀变法后的礼仪，仍然比较简单，只是比武阀要完善而已。
加上很是仓促，准备不足，所以也没有典礼。
当然，作为一个小小的新国君主，姜药也不会搞繁庶的典礼，又不是称王称帝。
“诸卿平身！”姜药坐在君位上说道。
“既然诸卿力请，为了变法大业，为了二十三郡散修和凡民，孤决意易帜称君！”
“即日起，废青阀之号，寡人率二十三郡疆土，亿万人之望，建号为明，是为明国！”
“日月同辉为明，日新月异为明，明者，光明普照，大明始终！”
国号定了，明！
大明山的人很是激动，朝臣们也很是高兴。
从今日起，就没有青阀了，而是明阀……不对，是明国！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药其实很想定国号为“大明”。
但是，青阀二十郡加大明山三郡，也就是二十三郡，还不抵一个普通的甲藩大，相对西域实属弹丸之地，要是自称大明，那就有点可笑了。
大明，暂时只能是口头称呼，就像是之前的大青。
姜药渐渐找到了感觉，他身子发飘，眸子神采飞扬，语气愈加铿锵有力：“楚恒，开始吧。”
楚恒出列道：“我大明国主，暂时正式称号为明国公，自称寡人，命令称钧旨或君命！”
钧旨，本意是贵人的命令，一般是王侯贵爵的命令。
姜药虽然当了国主，但没有称王，更没有称帝。他恪守华夏政治规则和制度，当然不能以国公之位，就僭越帝王之礼，他的命令，不能称为诏旨。
钧旨，足够了。
他既然是始作俑者，就要带好头。
帝就是帝，王就是王，公就是公！
楚恒继续念道：“因我国小民寡，暂不定年号，改宣统七年为明元年！”
姜药很想定年号，但是吧，他自己还是拉不下脸。
他的打算是，起码到了称王的时候，疆土大增，公国变王国，才有资格定年号。
现在就定年号，滑稽了。
至于之前让青禄定年号宣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定明元年纪年，其实是学习朱元璋刚当吴王时的做法：吴元年。
还有，刘邦刚当汉王时，用的是“汉元年”。
这都是有例可循的。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从现在起，就是明元年！
他们听着楚恒的话，忍不住都是神采飞扬，与有荣焉。
“我大明，以日月图为旗，定都大明山城！”
姜药没有封官授爵，也没有做太多变化，就是易帜称君而已。
这是轰动丘南，甚至令整个西域侧目的大事。
明元年二月初二，原青阀摄政姜药，在群臣和三军拥戴下，建国为明，登明主之位，姜药就是明国公。
消息传出去，整个明国和大明山的军民百姓，包括凡人，都是欢声雷动。
姜公终于登上了君位！
大明！明国公！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大明子民了！
可是，此举传到周边武阀，却引起恐慌和愤怒。
武家贵族再次一片大哗。
姜药篡位！易帜称君！
姜药贼子，改号明国，自称国公！
要翻天了！

第326章 飞虎战斗机！雷霆轰炸机！
明公元年，二月初九。
乐阀君城，玄音城。
郑阀，鲁阀，宋阀，甘阀这十六家丘南武阀特使，全部聚集在乐阀玄音城，共商应对姜药易旗称君之变。
长乐殿上，乐主端坐中间，两边是乐阀重臣，在下面的丘南各阀的全权特使。
丘南武家贵族的代表，都在这里了。
乐主说道：“诸位，刚才收到消息，赵魏元三阀抵抗碧落部，无暇他顾。晋阀不知何故，完全置若罔闻。英阀、苏阀、罗阀、左阀、安阀鞭长莫及，眼下，只能靠我丘南了。”
乐阀阀主乐破敌，本是乐阀宗亲大将，武仙圆满修为，也是上一任乐主的堂弟。上一任乐主乐天祚在青凰城被庄宪斩杀之后，乐破敌就接任了君位。
乐阀是西域九大甲藩中最弱小的一家，连武圣都没有。上一任阀主乐天祚只是准圣，还被庄宪杀了。
如今的乐阀，只有几个武仙撑场面，其实已经不算是甲等势力了。可仍然是丘南武阀的主心骨。
其实乐阀严格来说并非丘南武阀。可乐阀是离丘南地区最近的甲藩，一向把丘南武阀视为自己的藩属，当然乐的做主。
可上一次乐阀组织联军伐青，却被姜药各个击破，四路大败。
武阀联军两次大败，花了好几年才恢复过来。他们虽然极其仇视姜药和变法，可是姜药身后有武圣，有广大寒门支持，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年，他们多次计划干涉变法，小动作不断，可都被姜药等人破解。
尤其是得知姜药就是姜龙城，背后站着穆阀和虞阀后，他们就更是不敢再次兴兵。
可是这次，他们已经忍无可忍。
因为，姜药公然篡位，建立什么明国，自称什么明公，这完全突破了他们的底线。
而且，姜药这些年一直在厉兵秣马，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也没闲着，都在扩充兵马，恢复战力。
乐主继续说道：“姜药背后有穆阀和虞阀，指望神洲大营镇压干涉，那是不可能的了。”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是时候组建联军，讨伐逆明和姜贼了。我乐阀先君死在姜药的手里，此仇更是不能不报，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让姜贼推广变法。”
宋阀特使站起来说道：“乐君大人，外臣来时，我家主公就告诉外臣，这次重建联军，还是要以贵阀三万武尊兵为主力啊。”
鲁阀特使也站起来说道：“贵阀三万武尊兵，的确是不二主力。逆明兵力虽然不详，可明军也在训练武尊大军，数量必定还不少。”
“伪明在茗山秘密练兵，其中武尊兵，怕是不下三万之巨啊。”
提到伪明秘密训练的武尊大军，所有人都有点无奈。
他们也想训练武尊大军。可是各阀君府集权度低，中央收入少，兵源中武尊修为的人也太少，很难像伪明那样，中央钱多，兵源又好。
甘阀特使道：“乐君大人，伪明虽然狂悖强横，有和大明山贼合流，可毕竟只有二十三郡的疆土，又能有多少武尊兵？”
“可我丘南十六家加上贵阀，超过一百个郡，武修人口上亿，实力数倍于伪明！”
“明军虽然不弱，可我十七家全力以赴，尽起大军，以各阀精兵为主力，以乐君大人为统帅，必能一鼓荡平，剪灭伪明！”
“等擒获姜贼，大不了留他一条狗命，送到穆阀就行了，穆阀必定不喜变法，不会和我等为难。”
甘使刚刚说到这里，忽然一个乐阀家臣快步入殿，大声说道：“主公！刚得到南方急报，阳山贼首商萱，已经率阳山贼寇，投靠伪明了！”
“阳山贼寇控制下的两郡之地，以及阳山关城，已经全部易帜为明！姜贼封商萱什么银青光禄大夫、阳山伯、上柱国！”
什么？！阳山贼寇和伪明同流合污了？
就是乐破敌听到，也悚然一惊。
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为何？
因为阳山的位置极其重要，扼守了丘南地区北上的要道。
在西域，丘南地区是一个偏僻封闭的地域。因为周围不是沙漠就是高大的山川，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地区。
东边的无间沙漠自不必说，那是绝地。而其他三面的山河天险，要么规则错乱，空间不稳。要么高耸入危险的虚空，难以逾越。
而丘南之北的阳山关城，就是丘南北上的主要通道。
这条通道被阳山贼寇占据多年，凭借顶级的天然阵法和地形，多次挫败丘南武阀的征讨。
如今，阳山贼寇竟然投向伪明，那就是说，伪明和姜贼掌控了阳山城关，在丘南之北连成一片了。
乐破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们两次出兵，两次失败，这次不能再败了。”
“虽然商贼投靠了姜贼，可我联军实力之强，仍然远胜伪明诸贼。可虑者，唯有那个神秘的武圣强者。”
“我们要想请来一位武圣助战。没有武圣坐镇大营，我们就难以大败明军。”
众人都觉得这的确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可是，武圣何其尊贵，在西域几乎都是一阀之主的存在，要么都去了神洲大营当高级军主，怎么可能来为联军助拳？
难呐。
他们虽然有好几个武仙，可是武仙和武圣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乐破敌继续说道：“暂时不要进攻伪明，各阀再准备一年半载。主要是要请来一位武圣大人，或者有了必胜把握，再出兵不迟。”
“你们回去之后，立刻挑选精兵强将，来乐阀合训大军，不能倒时各自为战，军域配合不好。”
“这些年，我们也合训过兵马，可还是不能融为一体。接下来，先合训五万武尊兵，五十万武士精兵！”
“寡人倒要看看，如此精兵在手，伪明和姜贼如何抵挡！”
……
不提十七家武阀如何商议剿灭“伪明”，却说明公姜药，正在武极殿款待阳山的商萱一行。
“商师姐，你我可是多年的故人，你没有和小弟客套，小弟很是高兴啊。”
身穿崭新明制斗牛服，头戴七梁冠的姜药，坐在主位之上，手持玉杯满面春风。
他真的很高兴。他想不到刚刚合并了大明山，商萱的阳山竟然主动要求易帜。
客位之首，坐着一个风姿卓绝的英飒女子，正是之前的阳山大当家，商萱。
商萱身穿崭新的明制‘翟冠云肩霞帔大衫’，她感觉有点不习惯，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身女官的所谓翟衣，看上去的确很是庄重。
这些年，姜药已经明扬神洲，她越发感觉自己当年没看错人。出于对姜药才能和人品的信任，她果断的率部易帜归明，毫不犹豫。
光这份决断和魄力，就远胜很多人。
“姜师弟，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就算你一统丘南，师姐我还是不和你见外。”商萱语气爽朗地说道，言笑晏晏间毫不扭捏。
姜药忽然停杯道：“想起当年之事，小弟忽然心生遗憾。”
商萱的一双清亮的丹凤眼忍不住一眯，“哦？姜师弟有何遗憾？”
姜药叹息道：“恨不见师姐抠脚耳。”
商萱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合。
她一边肆无忌惮的大笑，一边指着姜药，“你啊，你啊！你是真不当洒家是女子么？哈哈！”
陪坐的众人见到两人的笑谈，都是有点发懵。但也知道，主公和商萱的关系，非同寻常。
商萱笑完，说道：“阳山易帜的原因，自不必说了，这是好事，也是最好的出路。不过你封我的一堆官，我却是头疼的很。”
姜药笑道：“你可是我大明第一个封爵的人啊，也是如今最高的爵位。”
商萱问：“那你师兄欧阳锋呢？”
姜药摇头：“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回来再说吧。”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册玉简，“虽然商师姐率阳山军民易帜归明，共创大业，可小弟不光要给师姐一个交代，也要给阳山弟兄们一个交代。”
“这是我明国官职告身，九品以上三品以下文武官员的告身，商师姐可以自己填写名单，谁适合做哪个官，你就让谁做。”
“当然，咱大明是寒门出仕，这官职不是武家贵族那样传给子孙。除了世袭罔替的爵位之外，都是优胜劣汰，择优录用。”
商萱捋捋秀发，毫不矫情的接过来笑道：“我随便填人名？你就这么信我？”
姜药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没错，我就是信你。”
“哈哈。”商萱抓起杯子，“好吧主公，臣谢过主公信重。”
众人都是莞尔。这个商萱虽然是个女子，但其人之洒脱潇洒，真的比男子还要爽利，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姜药说道：“师姐天资聪颖，又已经突破到武神，这些年阳山学习变法，师姐对变法也不陌生了，而且还掌管阳山多年，精于政事。”
“我要设置中书省，统辖六部诸寺，想授师姐为中书省平章政事，替我管理百官。”
姜药虽然建国为名，可他的官制，并没有照搬明朝。因为他觉得明朝官制太过精细，不适合真界。
相反，隋唐之前制度更加合适。
所以，姜药废除了“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将军”等官职，也没有采纳内阁大学士等官职，而是打算设立三省六部。
最先设置的，就是中书省。中书省暂时不设中书令和左右仆射，也不设置中书侍郎，只设置平章政事，其下再设左右丞两员，以及中书舍人四员。
很精简，但也能起到中书省的作用。
商萱没有拒绝，直接问道：“那你这个主公呢？”
姜药道：“我还要去趟中域，一年半载回不来。朝廷军政大事，就靠师姐多费心了。”
他其实不是要去中域，而是要去巫域。
黎曦已经传讯了，她要去巫域了。这是她和虞嫃的交易：带自己去巫域借阅《万相蛊经》。
他只有三年的时间了，必须要在三年之内，突破药圣大关。
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学习巫族的《万相蛊经》，齐聚《神农药典》，他才有可能以药灵体之资，三年内就突破药圣大关。
所以，他必须要离开朝廷。
为何要选择商萱？
因为变法官员当中，没有一个人的修为达到武神。也没有一个人有管理一个势力体系的政治经验。
只有大明山的季信，以及阳山的商萱，具有统辖朝廷的能力。
而商萱修为更高，能力更强。季信虽然也管理大明山多年，却主要管兵权，政事不擅长。
综合来说，商萱最合适，也最让他放心。
商萱果然很痛快，她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好吧，这个平章政事我干了。不过，你要快点回来。我猜测，武阀联军不久之后就会动兵。”
姜药道：“军务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宴会结束之后，姜药很简单的宣布了对商萱的任免，同时宣告了中书省的成立。
算是草创的中书省。
接着，姜药就在器道司的陪同下，秘密出了青凰城，来到茗山的一个隐秘的地下密殿。
此地十分隐秘，除了姜药等少数人，没人知道。
姜药进入密殿，穿过重重的阵法禁制，一眼就看到一排排的飞机。
没错，就是飞机。
有战斗机，轰炸机，足有上千架。
这些飞机，乍一看和姜药熟悉的地球现代战机很像，但神识一探查，就感觉差异很大。
地球现代战机，用的是现代科技。
而这些战机，用的是真界的器道和阵道，同时又用了一些地球科技成果。
外表看上去很像，原理却大异小同。
少了很多科技感，多了很多道意和灵韵。
看起来更加高级，更加玄。至于威力，根本不是地球战机可比。但的确抄袭了很多地球的创意。
这是姜药在六七年前，下令器道寺秘密研制的成果。
图纸是他亲自设计的，武器性能要求也是他设计的。为此，他还参考了华夏五维研究所王忠华的电脑中的资料，那里面都是华夏最新锐的武器展示。
自从欧玊瑿的祖父欧器圣调到这个秘密基地，这些武器的瓶颈一一被攻克，很快就开始了量产。
可以说，这些酷似地球战技的武器，是真界如今独一无二的。
“主公，这就是你要的飞虎一代战机法宝，其中详细，全部在此。”欧器圣递上一本玉册。
他的姿态摆得很低，毕竟姜药收留了欧氏，还救了欧氏。
不然，他们一家还在鄘真壁手里，或者被擒送给器道神宫的道主了。
这玉册也是姜药制定的规格，非常地球化，也是真界独一份了。其实就是产品和武器项目成果说明。
姜药接过玉册，翻开一看，首先是：
飞虎一代战斗机法宝五百二十架；雷霆一代轰炸机三百架；
接着，就是飞虎一代战斗机法宝的参数！

第327章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飞虎一代战斗机的参数如下。
飞行动力源：灵晶（十八枚每组动力源，每组动力源飞行八万里）；
导航：空间罗盘
炼制材料：浮光银五成；翢石两成；翥沙一成；青晶一成；凌烟壤一成。
战机空重：两万七千斤；
起飞重量：九万三千斤；
机长：八丈八尺；
翼展：五丈三尺；
高度：两丈二尺；
极限速度：两万里每时辰；
巡航速度：视战机兵修为；
最大航程：视战机兵修为；
飞行高度：视战机兵修为；
防护阵法：五级防护阵盘一，五级防护阵法一；
隐身阵法：五级隐形阵法一；五级隐身符一；五级静音阵法一。
攻击阵法：五级攻击阵盘一。
机载攻击符：五级攻击符一。
远程机载武器：灵气飞弹八枚；灵气九管机炮一门，配弹三千发；
乘员：武士两人。
造价：一百万灵玉。
类比：五级飞船。
姜药看到这里，心中更加明了。
这与其说是飞机，还不如说是参考了飞机概念，利用真道术法炼制出来的飞行战斗法宝。
算是真界文明和科技文明结合的产物，可以用神识来进行自动化控制。
主要是借助了飞机的概念，以及飞机的战术利用。
飞机的设想是他提出来的，很多概念也是他启发的，产品要求也是他制定的。
机载武器中的灵气机炮，就是他给出了地球机载机炮的概念，让器道师们炼制出来的新法宝。
这灵气机炮用灵晶发射釭石弹丸，射程高达数百里，能破制式盔甲，就是武尊修士，挨了一枪也不死既伤。
机载灵气飞弹，利用了导弹的概念，射程高达万里，威力等于武宗的一击，主要是用来轰击敌军空中战阵，撼动敌军的战域。
只能用来对付密集的敌阵和战域，或者固定目标，用来对付单个敌人肯定不行，因为很难打中。修士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种战机的厉害之处是，就是武士修为的战士驾驭，也能和武宗抗衡，是类似加强型辅助法宝的东西，能够极大的弥补修为不足。
尤其是在战场上，一旦大规模利用，驾驭飞机的区区武士，就能输出堪比武宗高手的强大攻击！
那么，这战机和五级飞船有什么本质不同吗？五级飞船不也差不多？
非也。
两者的差别很大。
飞船的作用主要是代步，首先注重速度。五级飞船的速度，比飞虎战机快上一大截。
第二，飞船不是封闭的，而战机是封闭的，防护能力更强。
第三，五级飞船上的武器，一般只有攻击阵盘。可战机上装备有飞弹，机炮这样的远程攻击武器。
第四，飞船很轻，飞行起来只需要消耗驾驭者少量的真元神识，和骑马差不多。
可是战机消耗的却是灵晶，而且消耗很大，武器一旦使用，灵晶的消耗就更是吓人。
第五，战机是作为战术武器集中使用的作战单位，它的设计重点只为战场战术服务，而不是交通工具。
两者的造价差不多，但作用却很难相互替代。
飞船的昂贵，贵在炼制材料。战机的昂贵，主要是舰载装备和动力源。
这种战机的存在价值，本质上就是实现用资源将一个武士武装到能和武宗抗衡的目的。
就是拿钱和技术换取战力。
值吗？
姜药早就算过这笔账。
战机的造价，还能压缩一些，控制在九十万灵玉之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是能一统丘南，得到更多的材料资源，造价还能下降。
这样的战机要是有一万架，就能抵一万武宗大军！而且机动性也远胜一般的武宗大军。
一万武宗什么概念？
整个明国如今也就上万武宗！能为朝廷和军中所用的，差不多都用上了。
偌大的明军，武宗军只有三千人。
武宗兵的兵源，已经枯竭了。
因为武宗已经是高级修士，资质一般的很难修炼到武宗，有资源都很难。明国寒门的日子虽然好过了，可也不能涌现大批武宗高手。
飞虎战机就能解决明国高级战士数量不足的问题。
但，这是烧钱的行为。
先别说花上百亿灵玉造万架战机值不值，问题是，这么多钱怎么搞？
明国没有这么多钱，可药道神宫有啊，怕什么？
有洛仙子当道子，一百亿不愁！
轰炸机雷霆一号和战斗机差不多，就是机载武器换成了炸弹。
这炸弹叫破域弹，装载的是姜药研制的毒道炸弹，其实是很多毒丹黏合在一起的大毒丹。
药道寺的药师们，一半都被调来制造毒道炸弹。
这毒道炸弹专门针对敌军的军域研制的，用来毒化敌军战域，需要几十种毒材炼制，一旦引爆，就会形成毒域。
但这种毒，只毒化无形的军域。
毒道弹无法远程发射，只能空投，所以才用轰炸机投掷。
表面上，这是轰炸机，其实还是法宝。
最后，姜药又召见了战机军的军主，将主，战机兵。
一千多战机兵大多数都是武士修为，平均修为很低，都是寒门出身的少年，他们已经训练了几个月，都很熟悉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训练的。修士开飞机实在太容易了。何况，这些其实还是法宝。
训练重点不是开飞机，反而是空中编队和新的兵法军阵。
姜药根据自己对航空武器的理解，编了简单的航空战术，就组建了战机军。
如今的战机军，编成了十二个空击战队，八个轰炸战队，随时能出动几百架飞机执行任务。
只要数量够了，就能作为厉害的杀手锏使用。
只是，这么大的战机，指环根本装不下。真界最顶级的七级指环，也装不下八丈多长的战机。
最后，欧器圣又带着姜药进入更下一层。
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庞然大物，躺在七座巨大器炉围起来的中间。这东西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仔细一看，似乎是一个船舵。
如此巨大的船舵，姜药还是第一次见。
“主公，这就是主公要的海空战舰，用了顶级飞船的炼制之法，又参考了主公提供的战列舰和航母。”欧器圣介绍道。
他不知道，这海空战舰是姜药从王忠华的电脑中看到的超级武器系统，具有海空一体化的作战效能。
“只是，此物炼制难度极大，要想炼制成功，不但需要耗费极多资源，也需要七八年功夫。”
他可是连器宫道主钟离鼎鼐都嫉妒的器道大家，当年曾是器道神宫道子人选之一，钟离鼎鼐的竞争对手。
可如此厉害的器圣，也需要七八年时间，才能炼制出第一艘海空战舰。
欧玊瑿替欧器圣解释道：“主公，祖父曾说，这海空战舰的难度，远胜当今的远航大型飞船，两者差别也很大。”
“海空战舰，长度就两千丈，简直就是一座小城。而且不但能飞行，还能在水上行驶，还能起飞大量战机。简直是超级巨无霸一样的存在。”
“装载精兵五万，战机万架，灵武大炮万门，千机神弩万张，战马三万匹。还要密密麻麻的各种阵法。”
“指环装不下战机，那就只能在海空战舰上建造储存战机的仓库。而且，要是行驶在大江大海，那么还要具备强大的土属性。”
“臣算了一下，第一艘海空战舰，起码需要五六十亿的灵玉，还需要数以百计算的器师在臣祖孙的指挥下，建造七八年之久。”
“臣敢问主公，主公花费如此代价，又提出如何奇思妙想，难道是想用海空战舰镇守姜水么？”
海空战舰就是一座能飞行能航行的军城，防护力和攻击力都很强大。可是如今的丘南和明国，似乎没有用武之地。
姜药点头道：“不急。寡人完全等得及。这海空战舰，寡人不是用来镇守姜水，而是……”
他指指北方，“用来镇守天黄河！西域和北域隔着天黄河，可是北域已经很危险，西域必须要守好天黄河天险，这第一艘海空战舰，就是用来强化黄河天险所用。”
他防的不光是魅貘和魔族，也防撤到北域的抗魔大营。
确切的说，他需要强化天黄河的防守作用，将一切外地堵在西域之外。
“第二。”姜药又指指东方，“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们会和妖族对上，大海之上，无论是东溟还是南溟，都需要这海空战舰了。”
欧玊瑿心中一震，暗道主公好大的志向啊。
只是，真有航行东溟的一天么？
海空战舰，姜药一定要造！
打仗靠的是大军。兵马的机动性就很重要。
飞船虽然速度最快，可极其昂贵，用得起飞船的非富即贵，极少数人才有，不可能装备给广大战士。
修士都能自己御风飞行，可太耗费力量，而且难以持久。就是武神级别的强者，御风几万里就会力量枯竭，还有力气战斗打仗？
高级修士尚且如此，以中低级修士为主的军队，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真界军队才以骑万里马的骑兵为主。万里马的速度当然不算快，可一匹只要几千灵玉，可以大量装备。战士骑马行军，就不用耗费自身力量赶路了。
可如果建造海空战舰，就能提高明军的机动力。
海空战舰这样的庞然大物，速度肯定远不如飞船。但一定比万里马快。
如此一来，明军的机动性就能超过西域武阀，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抵定胜局。
等到敌人模仿出来，他已经打赢几场关键的大战了。
所以，那么这项目再烧钱，他也要造。
他当年吞下魔道珠的时候，魔道珠带来的一丝记忆中，就有海空战舰之类的巨型武器。
好像那个古唐朝，唐军已经有了类似的武器了。
欧玊瑿看着姜药坚定的神色，仿佛看见两个黑洞，在恐怖的吞噬灵玉和资源。
无论是战机还是战舰，都是消耗极其吓人的东西。
造价还不是大头。
主公哪里搞这么多钱？
姜药不知道欧玊瑿和欧器圣的担忧，他坐了一些安排，给了一些概念启发，就离开了秘密基地。
……
安排好了一切，巡视完该巡视的，姜药也要离开了。
第二天，姜药又接收到一道飞讯。
“姜师弟，我们在南域越阀碰头吧，我和母君要先在越阀待几天，再回巫域。三月之前，请赶到越阀，嘻。”
是黎曦。
姜药想不到，要在越阀碰头。
难道，越阀还是黎曦母女的亲戚？
双鱼玉佩，只能定向传送到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地方，是无法传送过去的。
越阀姜药没去过，他无法直接传送过去。
要么传送到南域黎山部，再从黎山部去越阀，并不太远。
要么坐传送阵或者远航飞船到南域百曲城，再从百曲城去越阀。
想了想，姜药还是觉得耗费愿力用玉佩。
他沟通玉佩，一个呼吸之后，玉佩激发，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没错，双鱼玉佩传送的距离虽然极远，可激发速度并不快，比瞬移功法慢多了。用来逃命的话，并不太靠谱。
更别说追击敌人了。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黎山部的一个庄园。
出现在一个破败无比的小院。
那是姜药曾经待了多年的地方。
南域，他最熟悉的就是这个小院了。
此时的小院，因为十几年没有人居住，早就是荆棘满布，野草凄凄。
姜药一出现，顿时惊了几只野鸟，一只野兔也窜入茅舍。
正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看到眼前这一幕，姜药心中唏嘘，不禁有些触景生情。
他在这个小院，整整生活了十年啊。
其实，他并不想来这里，但是这里是南域最熟悉的可定点位置。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感知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一个短衣麻鞋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头牛，从不远的小溪边走过。
姜药立刻就认出来，这是当年的一个伙伴，名叫阿狄。谁还没几个儿时伙伴呢？
阿狄的年纪，其实和姜药差不多，可如今不过三十多岁，就满面沧桑之色。
他忽然站住了，看向姜药。
实在是姜药的衣着太过醒目了。
“奴才狄四，拜见武修大人！”阿狄看见姜药的样子，想都不想的跪下。
姜药本待不和他相见，可见他下跪，只好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他拉了起来。
“阿狄，是我啊，小药。”姜药轻轻说道。
阿狄身子一晃，赶紧抬起沧桑而惊惧的面孔，很快就变成惊喜。
“你……真是小药啊！”
姜药笑着点点头，“可不就是我。”
阿狄很是高兴，又退后一步，想要下跪。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姜药已经成了武修大人。
“别跪。”姜药拉住他的胳膊，“我还是当年的小药。”
阿狄这才安心不少，他搓着手道：“小药，你也是为了一道光来的？”
什么一道光？
姜药摇头道：“怎么说？”
阿狄看看北方的山峦，有点惊惧地说道：“前几天，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北山中，呃，就是我们当年去打猎的那座山。”
“我们不知道是什么，都不敢去看。很快，就来了武修大人。这几天，都来了好几拨武修大人了。但是，都没见有人出山。”
还有这事？
姜药顿时对那一道白光有了兴趣。
他记得，双鱼玉佩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后，他第二次发现双鱼玉佩，就是在那座山。
这其中，有何联系么？
“小药，我刚好要回去吃晚饭，你去我家吃饭吧，走！”
阿狄似乎忘记了姜药如今的身份，拉着姜药就往家走。

第328章 意外的收获
姜药跟着阿狄到了狄家小院，一个布裙荆钗的农家女子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接开锅盖，端出热气腾腾的黄米馍馍，抬头看到男人和姜药进来，顿时吃了一惊。
“他爹，这是……”女人看到神人一般的姜药，吓得脸都白了。
阿狄赶紧说道：“你别怕，这是小药啊。”
“小药？”女人仔细眨眨眼睛，愕然道：“真是小药啊！”
她叫环娘，也是认识姜药的。
阿狄道：“你再炒个咸鱼，小药来吃饭，不能不见荤。”
“好好！”环娘忙不迭的答应，站在凳子上就去取屋檐下的一条咸鱼。
两个小孩子坐在门槛上拍着小手：“有鱼吃了！有鱼吃了！”
姜药问道：“狄叔呢？”
阿狄摇头：“前几年，在山里和别人争一头羊，被人打个半死，回来就不行了。”
“我去把那人打死了报仇，这事也就扯平了。”
姜药默然。
治安恶劣，无法无天，不光是武修最大的死因，也是凡人最大的死因。
饥荒，疾病，劳役反而是次要的。一个村子，哪年不因为斗殴仇杀死几个人？
很快，一股炒咸鱼的香味，就伴随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在小院内外弥漫开来。
姜药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感到心中慰贴无比。
他不但想起了当初，也想起了华夏，想起了华夏时期的青葱岁月。
环娘端着一大盘辣子咸鱼上桌，有些恭敬地笑道：“小药，这是家里最好的菜了，你不要嫌弃。”
“嫂嫂也坐吧，侄儿侄女也坐罢，不要把我当客人。”姜药笑道。
环娘在围裙上擦擦手，很温婉的点点头。
阿狄毕竟是姜药发小，此时也不再害怕姜药。他给姜药倒了一杯农家自酿的浊米酒，说道：“小药，我们也是十几年没见了。”
“是啊。”姜药毫不嫌弃的喝了一杯浊酒。这是地地道道的凡酒，还很粗劣，但姜药却觉得很好喝。
“算起来，十三年没见了。”
阿狄也喝了一杯酒，指指桌上的咸鱼：“别嫌弃，别客气。”
“哪里嫌弃？咸鱼可是好菜啊。”姜药夹了一块咸鱼放进嘴里，忍不住眼睛眯了起来。
吃惯了缺乏烟火气的灵食，这咸鱼也足以令人叫绝了，更有另一番滋味。
好吃。
阿狄停杯道：“当年，你们一家突然飞走，可是惊动了领主和黎山君。他们派来了武修大人，把你家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像是找什么东西。”
“后来，他们说你们本来就是武修，是来黎山部刺探消息的奸细。但这话我不信。”
姜药点头道：“我们的确本就是武修，来此其实是躲避仇家的。当时仇人已死，我们也就放心回老家了。”
阿狄看看外面，压低声音道：“小药，既然你本就是武修，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祖父，也是一位武修。”
“哦？”姜药一愣。这事他倒是不知道。
他根本没有见过阿狄的祖父，似乎很早就去世了。
凡人的祖上，几乎都是武修。可一般是隔了很多代的。像阿狄这样祖父还是武修的凡人，却是很少。
阿狄露出伤感之色：“此事，还是我爹临死前告诉我的，我原本也不知。你刚才说逃避仇家，才让我想起这一茬。我爹说，我祖父也是为了逃避仇家。”
“爹说，祖父不但是武修，而且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武修。至于厉害到什么地步……”
阿狄露出一丝悠然神往的骄傲神色，“祖父曾对我爹说过一句话，说黎山君，连蝼蚁都不如。”
姜药听到这话，忍不住心中暗暗惊讶。
这绝非阿狄在吹牛撒谎，他撒不出这样的谎。这句话，根本不是一个凡界农奴能说得出来的。
黎山君可是武真高手，说一个武真高手连蝼蚁都不如……那起码也是武仙的口气！
姜药如此实力，他都没有资格说什么黎山君蝼蚁都不如。
阿狄的目光又黯淡下来：“可我爹说，祖父虽然神通广大，可在来到这个村子时就已经废了，说是被人围攻，紫……紫什么毁了，成了凡人。”
“是紫府。”姜药说道。
阿狄一拍大腿，“对对，好像就是紫府，应该很重要吧？祖父成了凡人，才沦落在此，这才有了本家。”
“祖父不但成了凡人，还中了还很厉害的毒。熬了二十年，熬到油尽灯枯，还是死了。那时，我爹才十七。”
“但是，祖父是很厉害的风水大师，到底多厉害我也不知道。他曾经告诉爹，说此地方圆千里，乃是一处龙脉胎穴，而且龙脉胎气将熟，百年之内，或许会出一个顶厉害顶厉害的，至高无上的大人物。”
风水师！姜药忍不住心中悸动。
到真界后，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谁是风水大师。这个世界的风水师极其稀少。
所以，极少有人会注重风水。在修士的神识下，他们哪里会在乎什么风水？
想不到阿狄的祖父就是风水大师。
阿狄压低嗓音，“祖父还说，北山有秘密。可惜他修为废了，无力去寻找那些秘密了。前几天的白光，我觉得可能和祖父说的秘密有关。”
“他之所以逃到这里，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什么龙脉风水，希望子孙后代能沾光。小药，什么是龙脉？”
姜药简单回答：“龙是古代一种很厉害的神兽。龙脉么，就是说山有龙气。”
他听到阿狄这些话，心中也浮想联翩。
姜药成为高级修士后知道，北山可能是有秘密的。
当年，他和阿狄不止一次去北山打猎，有时会看到诡异的意象，听到奇怪的声音。
阿狄继续道：“祖父死前，告诉我爹一句话，又留下了一样东西。他说，要是遇见人品可靠的有缘武修，就把那句话，那样东西，交给那位武修。”
“可是我爹等了几十年，一直到死，也没有等到一位有缘的可靠武修出现。”
阿狄说到这里，看向姜药的目光充满欣慰，“幸亏，我等到了。小药，还有哪位武修大人，比你更让我信任？”
姜药放下酒杯，“这话倒也不错，的确没有比我更可靠的了。”
他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实话实说。
“你等等。”阿狄站起来，走到里屋，先是一阵翻箱倒柜，接着又用柴刀一阵刨，搞得满身是泥，这才刨出一个黑色的玉盒。
这玉盒一尺长，三寸宽，上面还铭刻着古老的文字和花纹，一看就极其不凡。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这玉盒不但能屏蔽神识，而且本身不散发任何灵气波动。绝对不会吸引武修的神识探查。
“小药，这就是祖父当年九死一生带到此地的东西，你看看是什么。”阿狄将黑玉盒子交给姜药，眼巴巴的瞅着。
这个盒子，他爹几十年打不开，他也打不开，竟是完全没着落。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阿狄偷偷起床摆弄玉盒，怎么也打不开。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玉盒。
姜药接过黑玉盒，发现上面的四个古文字，竟然是极其古老的古巫文。
姜药认识古魔文，却不认识古巫文。
古巫文和神洲的古篆文有些相似，可又往往字像意不像，意像字不像。
如今，就是巫族之人，认识古巫文的也很少。
黑玉盒的材料，姜药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在器道方面的资质虽然不错，却只是个丙级器师，对冷僻真材的了解不多。
但姜药肯定，这是巫域的东西，还是古巫时代的古物。
阿狄的祖父，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被人围攻，以至于身中剧毒，沦为凡人？
黑玉盒上还有禁制。禁制等级极高，可因为时光太过久远，已经下降到四级了。姜药很容易就打开了玉盒。
在打开玉盒之前，他还打出一个禁制，护住了阿狄一家人。免得万一玉盒中的东西危险，害了阿狄一家。
“这是……”阿狄顿时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
黑玉盒之中，竟然是一束干瘪的谷穗！
这谷穗和一般的灵米谷穗有点相似，谷粒却比一般灵谷大了一倍都不止。
而且姜药发现，这古老的谷穗，具有灵谷不具备的气韵。
姜药本来还以为玉盒中是什么厉害的法宝，或者功法，或者高级真材。却完全想不到，只是一株干枯的谷穗。
谷穗是植株。植株绝大多数具备药性，药灵体能感知到。
可由于谷穗早就干枯，加上此物药性极弱，这么近的距离，药灵体竟然难以感知清楚。
姜药只好拿起来，放在手中，仔细感知。
慢慢的，关于这谷穗的信息，便一一在心头浮现。
“归灵元谷。吸纳天地元灵二气，孕生灵脉，中和阴阳，调理天地生机。”
刚刚感知到短短一句话的介绍，姜药就愣住了。
随即，他目中就难以抑制的出现激动无比的神色。
修真十几年了。姜药看了很多穆宫典籍，也看了虞宫典籍和药宫典籍，还有虞嫃这样渊博的朋友，柳丹灵和翼圣这样渊博的长辈。
可以说，姜药的渊博已经非同一般。
为何灵脉越来越少？
为何灵脉成为不可再生的资源？
因为如今的灵米，出现了问题。
据说，上古时期的灵米产区，时间长了之后，附近就会孕生灵脉。种植规模越大，种植历史越古老，就越容易产生大灵矿。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灵米产区再也不会孕生灵脉。这使得原本能够再生的灵脉，变成了不可再生资源。
于是，资源越来越紧张，最底层的修士，后代就沦为凡人。
多少万年之后，凡人越来越多，修士越来越少。
凡人，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为何灵米产区不再孕育灵矿，姜药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两个原因。
第一，真界中毒之后，天道规则有缺。
第二，灵谷的种类变了。那种能孕生灵脉的灵谷，已经灭绝了。之所以灭绝，应该是当年被针对性的下了毒疫。
姜药可是药灵体，还是药仙，草药五谷不分家啊，他怎么可能不研究如今普遍种植的灵谷？
事实上都不需要他研究。药道神宫的相关研究很早就有了，结论是：
“当今灵谷，并非古种，没有转化元气为灵脉之功效。实乃下等灵谷，古人不种之劣谷。”
这一点，就连秦宇都一清二楚。
药道神宫的多年研究成果，肯定是没错的。
同时，药道神宫还有一个推测，推测是：“古代曾有一种灵谷，能调理天地阴阳，吸纳天地精气，产生元气，再转化为灵脉。”
修士用灵脉修炼，转为真元，又在使用中或陨落后，转化为元气。吃了灵米，吸纳元气，又转为灵气。
等于是，修士和灵谷成为两个转换器，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如此一来，灵气和元气就都充沛了。
可是现在，这种能产出元气转化灵脉的古种已经灭绝。可能还是被人为的灭绝。
那就只剩下修士这一种转换器，资源循环就失调了。资源越来越少，争夺越来越烈，社会就高度内卷，战乱频繁。
如果这一株古种能复活，那会是何等情形？
古代强者多，平均修为高，应该也和这种灵食有关系。
姜药继续用药灵体感知归灵元谷的生机，发现因为时间太久，谷种的胚芽已经死亡了。
要复活谷种的胚芽，需要先天级别的木属性道器法宝，比如……木元珠！
而姜药恰恰有木元珠！
良久之后，姜药才神采飞扬的放下这珍贵无比的古种，心中兀自激动不已。
他已经推断出复活谷种的办法。
用木元珠和药道神通，就能复活催生古种的胚芽，重新培育出来！
这何止是战略性的宝物？
简直就是关乎真界兴衰，关乎真界文明的造化之物！
价值怎么估量都不为过。可要是在明国种植……他会被打死！
姜药也想不到，一个儿时伙伴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狄哥，此物关系重大，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姜药说道。
阿狄松了口气。既然此物很重要，他就放心了。
“小药你放心，我只是凡人，知道这些秘密一旦泄露就是杀人大祸。我之所以告诉你，一是信任你的人品，二是完成爹的临终托付，总不能让祖父遗恨地下。”
“祖父留下的那句话是：将东西交到药道神宫，说这东西药道神宫最有用，关系神洲人族兴旺。药哥，什么是药道神宫？”
姜药道：“药道神宫，就是武修中的最高大药堂，里面都是很厉害的大夫和药师。”
“我懂了。”阿狄点头，“祖父认为，只有药道神宫才有可能把这谷子种活。”
姜药笑道：“对，就是这样。所以，你祖父真正的意思，不是说一定要把东西交到药道神宫，而是交给最可能种活谷子的人。”
阿狄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谁要是更有本事种活，就不需要交给药道神宫了。”
姜药收了玉盒站起来，“狄哥，你先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北山，看看你祖父所说的龙脉胎穴，到底有什么古怪。我怀疑，那道白气可能是天象感应。”
“对了，你祖父的尊姓大名是？”
阿狄肃然说道：“顾长安。我是跟祖母姓，不敢随祖父姓。”
顾长安？
姜药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微微一怔。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的名字。
这个顾长安，一定极有来历。
“我记住了。”姜药点点头，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好厉害！”阿狄看到突兀消失的姜药，神色羡慕无比。
本来他还担心姜药的安危，怕姜药在北山遇到危险，可现在，他觉得小药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
此时已经是夜里。姜药来到曾经熟悉的北山，隐身在云层中，俯视月下的山峦。
在修士眼中，北山并不高，也不深。可是在凡人眼中，北山是地地道道的高山峻岭。
姜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北山是什么龙脉胎穴。
真界的风水理论，显然和华夏不同。最大的区别是，真界风水要综合道则和灵元气，更加复杂玄妙。
姜药在华夏会看风水，可是在真界就不行了。他在真界，也没有修过风水之类的功法。
但他感知到，北山的确和其他地方的风水迥异。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都说有白光降落，可是我等找了数日，也没有找到东西。”
姜药一看，一群修士从山谷中出来。
他没有现身出来，既然这么多人几天都找不到东西，那么是不是说明，这道白光并非宝物，可能是龙脉感应的天象？
那么这龙脉，当真非同小可了。
就是已经成气候了。
按照顾长安的说法，这条龙脉应在方圆千里的某人身上，时间是百年之内。
当然，顾长安说的是可能，不敢肯定。
如果是真的，那么应在谁身上？
不会是自己吧？自己不是在这出生，却是在这长大，算不算呢？
姜药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为何当年双鱼玉佩把他的魂魄，直接带到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
有那么巧么？
眼见一群修士失望离开，姜药落下云头，慢慢沿着当年打猎的山路，不疾不徐的故地重游。
他看到一块熟悉的大青石，看到上面还有自己十几年前画的棋盘。
姜药在月光下的青石上坐下来，不禁思绪如潮。他在这座山中，曾经度过了不少青葱岁月。
记得他的猎犬小黑，就失落在此，再也没有找到。应该是被野兽吃了，为此姜药还是难过了好几天。
就在姜药想起那跟随自己七年的小黑时，忽然看到四个斗笠男子，出现在山谷。
这四人的打扮，和虫灵的刺客很是相似。
姜药收敛神识，完全隐身，只用肉眼观察四人，虽然看不出修为，却感到四人修为不低。
由于姜药用了高级隐身符，又封住了自己的修为，所以四人没有看到他。
其中一人四处看看，忽然说道：“我们找了顾长安几十年，到如今才有一些眉目。此人若是没死，多半会藏在此山。”
“未必。”又一人摇头，“他就不能和农奴混在一起？我们应该先在农奴中寻找。此人狡诈，当年就用药物改变气息，害的我们找不到他的血脉亲人。”
第三人道：“顾长安毕竟是准圣强者，一等客卿。他就算修为被废，可也不会和凡奴混在一起。”
第四人道：“顾长安必死无疑，他的伤那么重，还中了剧毒，能逃到黎山郡，已经是极限。问题是，他的东西交给谁了。”
“那东西是公子必得之物，对公子大业影响不小。一日找不到东西，我们就无法回巫域给公子交差。”
姜药听了立刻断定，这四人是虫灵的人，他们口中的公子，应该是盘康了。

第329章 古怪的水潭，虚假的虚空。
四人在大树下闲谈，想不到这凡界山中，还有一人有本事隐身起来偷听四个武仙强者的说话。
事实上，这黎山郡根本没有武真以上的强者存在。本地中低级修士就算隐身，也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就刚才离开的一群本地修士，还能在他们面前隐身？
真不是他们大意。
既然四人的强大神识都没有发现有人，他们聊起来也就比较随意。
左边一人道：“公子气运惊人，这几年连接得到惊世重宝，还是一位古巫大人的弟子，如果再得到那木属性的古种灵穗，公子的五行社稷重宝就要凑集了。”
“所以，我们这次一定要找回古种灵穗，不让公子失望。”
五行社稷重宝？姜药听到这个词，不禁心中一动。
他没有听过什么五行社稷重宝。但仅仅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有多厉害。
由此可见，盘康对古代王朝的了解比自己更多。起码，他对巫族古史的了解，比自己对神洲古史的了解更多。
第二人语气森然地说道：“顾长安这个人族奸细！在巫域安享尊贵，位居一等客卿，却恩将仇报，吃里扒外。他死了无所谓，可惜古种灵穗没了下落。”
第三人摇头：“我们能查到这个黎山郡，查到顾长安最后的陨命之地，已经不容易了，也不亏虫灵的名头。可是顾长安死前有没有送出古种灵穗，古种灵穗还在不在本地，就查不到了。”
第四人道：“顾长安逃到此地时，修为肯定已废，他沦为凡人根本走不远。他要么默默死在山中，要么找个凡女成家，和凡奴混在一起。”
“山中既然找不到他的骸骨，那他多半混入了山外凡人之中。走吧，不要在山中耽搁了，去凡人中查访！”
他说完就直接站起来往山外走。
另一人说道：“早该这么做！问完凡人后，全部杀了。”
眼看这四人要出山盘查本地凡人，姜药终于出手了。
他戴上一个高级面具，解开修为封禁，第一时间就祭出虞嫃送的上古傀儡。
姜药一使用神识真元，隐身顿时失效，他的身影气息同时就暴露出来。
“好胆！”四人一起暴喝。他们不愧是巫仙强者，反应极快。在感知到姜药神识波动的同时，就反应过来。
四人的法宝，在姜药祭出上古傀儡的下一瞬，就祭了出来。
与此同时，阿九也气势汹汹的出击。
“七级傀儡！”一个斗笠人忍不住惊呼起来，整个身子被七级傀儡一拳击中，顿时化为一团血雾。
真界傀儡，最高级的就是六级的尸傀，而且需要生前具有仙级修为的强者尸体炼制，炼制也极其困难，存世极少。
至于七级傀儡，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或许古代才有吧。
所以这个七级傀儡一出来，加上阿九这个六级妖兽，第一时间就压制了四人。
七级傀儡直接攻击，而阿九则是凭借速度优势，拦截敌人逃走。
“轰——”
剩下三人强大的法域刚刚生出，他们祭出的蛊虫还没来得及发威，又一个人的身子就再次爆裂，死于非命。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没办法，七级古代傀儡虽然消耗灵晶惊人，可攻击起来相当于武圣一重天强者的出手。
仙级和圣级说起来只差一个大境界，可其实犹如天堑。只有到了圣级，才算真正入道。
若他们是五人，还能组成五行天巫阵，加上蛊虫阵，足以与傀儡和阿九抗衡。
而这四人少了一人，无法结成厉害五行阵，所以面对七级傀儡和六级妖兽的配合，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他们的厉害蛊虫，也来不及发挥战力。
姜药没有出手。因为他的实力，无论愿力、武技、还是至尊魔道纹，都只相当于武神圆满，哪里能对付巫仙？
至于他的毒道手段，似乎没有必要浪费宝贵的毒材出手了？
“哚！”剩下两人突然大喝一声，疯狂的燃烧精血，与此同时两只蛊虫就陡然爆炸。
“轰轰——”
蛊虫战宠看着只有蟾蜍大小，可是爆炸起来的威力，却如同武仙自爆！
姜药没想到，剩下两人在绝境之下，竟然如此施为。
恐怖的爆炸威力，摧毁了七级傀儡的战域和阿九的毒域，还将阿九炸得飞了出去，就是傀儡人，也被炸得倒退。
趁着这个机会，两人身子一晃，就冲出了战圈。
两人牺牲宝贵的蛊虫战宠，就是为了争取逃走的机会。
但，傀儡人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武圣，可毕竟是七级。它只是被短暂的炸退，并没有被损坏，下一瞬就再次出手。
“噗！”的一声，第三个巫仙仅仅逃出百丈，就被傀儡人一拳打爆。
可是就这么一耽误，最后一个巫仙已经逃远了。他的手中，已经祭出了一张挪移符。
利用第三个同伴的陨落，他终于争取到逃走的机会。
傀儡人不擅长追击，他可是堂堂巫仙强者，又已经祭出挪移符，那个戴面具的毒蛇主人，修为显然不是太高，已经无法阻止自己逃走了。
只要一眨眼的功夫，挪移符激发，他就在万里之外了。
此时此刻，他没有惊怒，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然而下一瞬，他的这种冷静，就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他的身子似乎被钉在虚空，或者被强大的寒域冻住。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那戴面具的毒蛇主人，看着对方手中的弓箭，整个人都被绝望笼罩。
就好像，天地之间的所有杀机，都包围了自己，锁定了自己。自己无路可逃，必死无疑。
“这是，这是天杀地绝弓？”他颤声说道，脑中闪过几个字。
作为虫灵中的巫仙强者，他属于听过天杀地绝弓的人。
此时此刻，他的生机已经被天杀地绝弓锁定，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你，你是谁？”他干巴巴的问道，明明是个巫仙强者，此时却脆弱的如同蝼蚁。
姜药无奈之下祭出天杀地绝弓阻止对方逃走，此时的生机也被天杀地绝弓抽走，他的头发立刻变得花白起来。
“嗖！”姜药终于射出了天杀地绝箭。
那巫仙强者的目中，顿时变成绝望的死灰色。
一支灰蒙蒙的骨箭，似乎长出来一般，出现在他的眉心。
他的生机刹那间被带走，神魂瞬间湮灭，身子从空中跌落下来。
“你是姜药！”直到死，他才根据虫灵的情报，想到对方是姜药。
姜药手一招，天杀地绝箭就回到自己手中。
紧接着，姜药就打出真火，焚毁了四人的尸体，将四人的指环全部收了。
修炼到仙级强者何其艰难？可是这四大巫仙，就这么轻飘飘的死在这座山中。
加上他们，姜药已经干掉了九个虫灵的巫仙强者。虫灵绝对算是损失惨重了。
可是等到看到傀儡人的消耗和阿九的伤势，姜药又有点心疼。
傀儡人虽然轰杀了三个巫仙，可竟然消耗了价值八十多万灵玉的灵晶。
简直就是吞金兽。
阿九被蛊虫炸掉了三颗头，血肉模糊，蛇骨都断了几截，伤势很重。
“阿九，忍着点。”姜药第一时间就给阿九医治。他取出最珍贵的疗伤丹药，喂阿九吃下，还运转药道功法，亲自出手治疗。
甚至，他还祭出木元珠，加速恢复阿九的元气生机。
如此手段之下，阿九的惨重伤势，不到半刻钟就恢复如初。
可见姜药药道手段和木元珠的厉害。
满血复活的阿九，蛇目中满是惊喜。
姜药让阿九收了法相，变回一颗头的小蛇，接着就治疗自己。
天杀地绝弓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自身生机。
如今，姜药只是射了一次箭，就已经头发花白，好像老去了千岁。
可是，元气和生机损耗并不是那么好治疗的。
姜药盘坐下来，首先吞下两颗疗伤和补充元气的丹药，接着就打出手诀，整个人顿时沉浸入浓郁的药道气韵之中。
接着，姜药就运转木元珠，木元珠上清纯到极点的混沌生机被姜药吸纳，滋养他的五脏六腑。
很快，姜药的头发就重新变得漆黑，再次变成三十多岁的少年，失去的生机全部弥补回来。
木元珠果然是混沌灵宝级别的好东西啊。
这少年恢复了生机，第一时间就收起木元珠，接着打出一个药诀，将周围散放出去的木元珠气息，全部抹除。
他很小心。不然的话，一旦木元珠的气息泄露出去，那会有多少人惦记他？
直到此时，姜药才有暇检查四个巫仙强者的指环。
四人的蛊虫战宠其实很有价值，可蛊虫战宠绝对不会认姜药为主，而且也都死了。就看他们的指环中有没有东西。
姜药打开一个指环，神识一扫进去，顿时冷笑一声，九毒神识斩一动，就绞杀一道隐藏在指环中的神识禁制杀念。
倘若不是姜药小心，加上有一门厉害的神识功法，此刻他一定已经被暗算，识海应该会伤的不轻。
果然是虫灵的刺客啊，就连指环中，都带着杀招。
姜药的神识刀剿杀这道禁制，很小心的探查进去，果然又是一道乌光从一个黑色的干果中爆出。
毒魂果！
姜药可是大毒师，这毒魂果爆出的剧毒，他理都不理，剧毒就在他身边溃散。
这是第二道杀招了。
有没有第三道？
就在姜药戒备间，指环角落中一只金色的蛊虫干尸，忽然活了过来，这蛊虫竟然吞噬了姜药的一口神识。
它在吞噬姜药神识的刹那间，就好像生机被激发一般，如同一只泡在水中的胖大海，干枯的身子急遽的鲜活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金色蛊虫一活过来，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似乎要顺着神识，钻入他的识海。
可是刹那间，这原本诡异而阴险的蛊虫，就吧嗒一声落了下来，肚皮朝上的死翘翘了。
它只复活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再度死亡，而且是真正的死亡。
原来，姜药的神识已经带着剧毒，九毒神识斩可是姜药最厉害的手段之一，这金色蛊虫如何能袭击得逞？
事实上，这连续三道厉害杀招，都是眨眼间的功夫。换了一个人，哪怕是武仙强者，此刻只怕也中招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的确没有危险了。
可是指环中的东西，却少的可怜，完全和巫仙强者的身份不匹配。
灵玉只有几十万，还有一些高级的灵草真材，以及丹药符箓之类，再就是一柄长刀法宝。
除此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很符合刺客的做派。似乎是刻意不携带太有价值的宝物。
姜药一连看了几个指环都是这样。杀招各有不同，杀招都不少，可指环中的财物，却和身份不匹配。
最有价值的收获，是其中一把等级很高的阵钥。
这阵钥似乎是开启一个古阵的。此物，或许很有用。
基本上，光从对方的指环中的东西看，查不到对方的线索和来历，符合虫灵组织的特性。
姜药有点失望的收了所有指环，这才开始寻找山中的秘密。
就连四人都没有寻找到宝物，显然那道白光绝非宝物，而是龙脉引动天象造成的意象。
姜药的神识放心的散放开去，覆盖了整座大山。忽然，姜药的神识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只黑狗被一头母狼从洞里赶出来。
那黑狗站在洞口，看着母狼，依依不舍。
“嗷呜——”母狼龇牙咧嘴，那意思分明是：滚！
黑狗垂下耳朵，神色落寞的呜咽一声，摆着尾巴，一步一回头的慢慢离去。
“小黑，你这是……”姜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此地发现小黑，还是在狼窝中发现。
这狗子竟然没死啊。
难道当年失踪，是被母狼勾引走了？
姜药觉得很有可能。
下一瞬，姜药的身子就出现在小黑身边。
小黑吓了一跳，身上的狗毛都炸了，尾巴猛然夹在后面，整个身子都拱了起来。
可是紧接着，小黑的眼睛就变得神采飞扬，它的尾巴拼命的摇摆，一边猛的冲姜药跑来。
那速度犹如一道黑箭。
在奔驰之中，竟然带着隐隐妖力。
小黑冲到姜药面前，不停的摇头摆尾，神色兴奋之极，口中还不断呜咽，眼睛都湿润了。
一颗脏兮兮的脑袋，不住的蹭着姜药的腿。
“小黑啊，你当年怎么跑了？”姜药摸摸小黑的头问道。
当年小黑在山中失踪，他连接找了几次也没有找到，却再一次找到了双鱼玉佩。
换句话说，若是小黑没有失踪，他或许就找不到双鱼玉佩。
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
这时他又发现，小黑已经不是一只纯粹的普通猎犬了。它应该是被龙脉中的气韵滋养，变成了一只妖犬。
只是一级的妖犬。
“哈哈，小黑啊，你运气真是不错。”姜药像以前那样拍拍小黑，神情亲昵。
小黑也没有因为变成妖犬，就在主人面前翘尾巴。它呜咽一声，忽然跑向一条山涧，同时回头摇着尾巴。
那意思分明是，让姜药跟着它走。
姜药有点不解。
这山中若是还有秘密，怎么可能隐瞒那么多的修士，隐瞒四大巫仙，隐瞒自己强大的神识？
他暗自好笑，跟着小黑进入山涧，不久之后，就来到非常隐蔽的水潭前。
在看到水潭的同时，姜药就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十几年前，他在山中打猎迷了路，无意中见到这座水潭，还在旁边洗过脚。
当时正是正午，人肯定是有影子的。可是他在水潭中，竟然发现不了自己的倒影。
当时他感到非常诡异，惊慌之下赶紧离开。
这口水潭，也是他觉得山中古怪的地方之一。
此时此刻，他的神识没有发现水潭的丝毫古怪之处，似乎就是一口普通的水潭。
相信就是其他修士，包括四大巫仙，哪怕神识看到这不起眼的水潭，也不会在意。
可是姜药站在水潭边，依然发现，水中没有影子！
此时是夜晚，星月灿烂。水潭中有月影，却唯独没有人影。
这不可能是简单的水潭。
或者说，哪怕是巫仙级别的强者，只要不站在水边照自己的影子，就不会发现异常。
姜药哪里还不知道，这水潭的古怪诡异？
这是一个高级天然阵法，还是一个龙脉之眼？
却见小黑猛然跃入水中，往水底游去。
犬科动物会游泳，却没有能像小黑这样，如此熟练的潜水。
它当年失踪，或许不是被母狼勾走，而是进入了这口水潭。
姜药的神识跟着小黑的身子，来到水潭底部，却忽然发现，小黑的身子竟然消失在水潭的底部。
就好像水潭之底是虚的，其实是个洞口，而小黑，似乎就沉入了潭底般的洞口。
姜药心中讶然。他的神识强度，可是相当于武神圆满，甚至因为修炼了九毒神识斩，神识比武神强者更加凝实。
然而，他的神识竟然堪不破潭底。
姜药没怎么犹豫，就跟着小黑跃入水潭。
一个避水诀打出，姜药浑身滴水不沾的潜入了数丈之深，直接站在了潭底。
脚下虽然很软，但的确就是潭底。
姜药往上一看，顿时忍不住呆住了。
只见溶溶月光之下，四五丈高的水潭岸边，正有一个鹤骨松姿，丰神俊朗的俊美少年，站在水潭边上往下看。
也不知是看水望月，还是看潭底的自己。
这少年白衣落落，气度潇洒，却不是姜药是谁？
这……
姜药身子一动，下一瞬就冲出潭底，出现在水边。
岸边的那个自己，消失了。
月光之下，只有一个姜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自己在潭底看到的岸边的自己，是自己的影子？
可是，这样的影子也太奇怪了吧？
姜药想不通，干脆不再想，而是再次潜入水中。
再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影子又出现在上面。
呵呵。
这是什么水潭啊。
姜药动了动，发现岸边之人也动了动，的确就是自己的影子。
少年不再理睬影子，他仔细探出神识，搜寻在潭底消失的小黑。
很快，他就在软泥当中，发现了一个裂缝。
这裂缝极其隐晦，姜药将神识凝聚到极点，才发现这裂缝的存在。
谁也想不到，看似普通的深山潭底，竟然有个地下裂缝。
相信就是一般的武神强者来到潭底，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别说武神，就是武仙，若不是有心寻找，也未必能发现裂缝的存在。
而整个黎山郡都属于边地，连个武神修士都没有。
姜药的神识探出裂缝，顿时就溃散了。
好像其中有什么东西，能够涣散自己的神识。
姜药祭出一个防护阵盘，就进入这个裂缝，整个身子忽然好像出现在茫茫虚空！
眼前都是夜幕中的星月和云气，肉眼看去，仿佛浩瀚虚空。
这是什么地方？
姜药再次放出神识，发现神识再次溃散，完全无法使用。
他只能运转魂力感知。
姜药的魂力很是强大，极限能感知数百里。可是此时，他的魂力竟然感知不到这个地方的边际。魂力感知同样受到了这个空间的束缚。
此时，肉眼反而是最靠谱的感官。
起码肉眼看去，的确像是在虚空之中。
但是姜药肯定，他不是在虚空。
真正的虚空在上，可这里的“虚空”，却在下！
姜药万万想不到，自己曾经熟悉的小地方，竟然藏着如此诡异的秘密天地。
姜药感知到，这里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是熟悉？
自己为何要熟悉这里？
还有这里的道韵气息，极其空灵，还带着一种古老的孤寂，高冷，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这片虚空，不知为何，忽然脸上冰凉。
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泪。
为什么会流泪？
此时此刻，姜药心中既空明，又迷惘。既心如冰玉，又浑浑噩噩。
又似乎身在梦中，不知所往。
正在这时，小黑再次出现了。
小黑舔了舔姜药的手，对着下面灿烂星空中的一弯新月，嚎叫起来。
小黑的叫声，驱散了姜药心头的迷惘。
接着，小黑就望着身下的浩瀚星空，一跃！
很明显，小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它应该是阴差阴错的来到这里，接触到这里的气韵，变成了妖兽。
姜药也跟着小黑，靠近那一弯明月。
慢慢的，他发现那一弯明月的颜色变了。
变得有点妖异，带着一抹血色！

第330章 杀尽寂寞，睥睨天下！
待到再靠近时，姜药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弯月亮？
这根本就是一杆兵器！
长兵器：戟。
长达丈余，戟杆时而青黑，时而银白，变幻不定，加上上面缀着宝石真材和云纹，看上去就像虚空中的星斗。
而戟头，赫然是姜药熟悉的方天画戟！
边上是月牙般的戟刃，中间是长达两尺的戟尖。而那一弯月亮，其实就是戟刃！
这杆方天画戟浮在“虚空”之中，看上去极其古老，尊贵，霸气！还散发着内敛到极点的苍然杀意。
就好像混沌时期天生地长的绝世神兵！
洛仙子曾经在飞天仙塔秘境得到一柄短戟，名字叫做“月痕戟”。月痕戟和这杆戟很像，就是小了很多。
看上去，月痕戟似乎是按照这柄长戟的样子，模仿着炼制的。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柄根本看不出等级的方天画戟，恍惚间似乎感知到方天画戟的意念。
似真似幻间，他好像看到一柄绝世神兵冲破古老的石塔，冲天而起，飞越千万里的虚空，再从天而降，化作一道白光，没入这地下虚空！
原来，前几天的那道白光，就是这杆方天画戟啊！
可惜的是，其他人都没能找到。自己却在小黑的带领下找到了。
可是，这方天画戟是从一个石塔中冲出的，既然本不属于这个地下虚空，为何偏偏飞到这里？
难道，这个地下虚空真是一处龙脉，吸引了方天画戟从天外飞到这里？
姜药猛然回过神来，忍不住向前迈出脚步，似乎是自然而然的，又好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般，毫不犹豫的伸出颤抖的手，拿起这杆绝世神兵。
在接触到方天画戟的刹那间，一股信息就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传来，这方天画戟似乎在大笑，笑得很是愉悦。
没错，虽然没有声音，但的确像是在狂笑。
一副景象突如其来的再次浮现在姜药的脑海，这是方天画戟的残念。
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杀意漫漫。一位骑着九头元虺，挥舞方天画戟的魔族大能，和一位骑着青牛，操作九鼎的人族男子大战！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整个虚空都犹如陷入混沌之中。
不知道多久之后，忽然魔族男子被一尊大鼎轰在身上。
他的方天画戟脱手飞出，九头元虺哀嚎着沉入虚空，魔族大能的身躯犹如流星般坠落，沉入深渊之中……
这一幕景象，当年姜药吃下魔道珠之后，也感知到一次。
这是第二次感知到了。
姜药惊讶的收起思绪，心中涌现莫名的情绪，他看着方天画戟，古老的战意犹如有力的脉搏，被他清晰的感知到。
很明显，魔道珠的主人，就是方天画戟的主人。
接着，方天画戟上的意念信息继续被他捕捉到。不对，不是捕捉，似乎是在主动告诉姜药。
原来，这叫乾坤日月戟，乃是一件极其古老的后天道器，和虞嫃的鞭子，属于同等级的法宝。
如此高的等级，比真界大圣们的兵器，都要高出不知多少。
光听这杆方天画戟的名字，就知道它有多么厉害。
乾坤日月戟的历代主人，都是魔帝。这最后一位主人，就是那和人族男子大战的魔族大能。
不光如此，这乾坤日月戟还是一件等级极高的空间法宝，和虞嫃的法宝一样，不但能存储其他辅助法宝，还具有远超七级指环的空间。
姜药想要炼化这柄方天画戟，可是奇怪的是，他还没开始炼化，方天画戟就自动被他炼化了。
似乎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根本不需要炼化。
姜药感知着体内那高贵魔气和乾坤日月戟的沟通，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估计，一定是自己吃了魔道珠之后，带着那魔帝的气息，所以这日月戟才主动认主。
如此高级的神兵，器灵当然很高级，很有灵智。
姜药此时甚至忍不住大笑，他抄起日月戟，微微一舞之间，就战意如铁，豪气干云，一股睥睨天下的壮志豪情，绝世霸气，就平生而出。
“哈哈哈哈！”姜药长戟在手，仰头大笑。
手中似乎福至心灵的一舞，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晃动！
与此同时，体内的真元，神识，魔气，气血，都似乎沸腾起来。
“好戟！”
“表哥说的对，我果然最适合用戟！”
姜药也用过不少兵器了，剑，刀，枪，他都用过。可是这些武器，从来都没有这方天画戟给他的感觉这么慰贴，这么契合。
潮水般的信息从魔道珠上涌来，方天画戟上也涌现出一道道古老而熟悉的意念，姜药此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才是乾坤日月戟的主人！
就像是天生精通戟道战技一般，姜药身子一扭，犹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般的使出一招。
一道戟影横空而出，带着霸绝天下，至高无上的气韵，带着唯我独尊的意念，整个空间都在杀意之下扭曲，甚至陷入坍塌的边缘！
姜药甚至感觉到，若是他修为再高一个大境界，他很可能用这杆长戟，将虚空刺破一个洞！
好厉害！
姜药心头闪过一道道戟影，都是古老而神妙的戟道战技，如同无师自通一般，被他源源不断的感知到。
他的修为还没有突破，可魔道珠已经提前解禁了一些戟道功法。
姜药肯定，他执此长戟，绝对能和武仙抗衡！
这兵器就像是天杀地绝弓，加成作用实在太强大了。
但，姜药立刻停止了动作，这一招都没有完整使出来。
因为，这日月戟的威力太大，可谓绝世凶兵。他担心会毁坏这个“地下虚空”。
姜药停下动作，这才用神识仔细探查乾坤日月戟的内部空间。
在神识扫进去的下一刻，姜药就呆住了。
好大的空间啊。
他有七级指环，已经是顶级指环，空间上百个方丈。
相当于地球上一座小楼大小。这已经是真界如今最顶级的储物空间了。
至于广大散修使用的储物袋，更是只有几尺大小的空间。
可是这长戟的空间，足有几万方丈，而且呈现长方形，长度超过千丈！
就像地球上一个大型的海港仓库。要是全部用来装灵玉，要装几万亿！
存储能力抵得上几百个顶级指环！
差不多，能将药道神宫所有的仓库资源，打包带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将具有能存储灵脉的空间法宝！
真界的灵脉，大小不一。小的数十丈长，大的数百丈。
这么大的东西，指环根本装不下，所以就算发现灵脉，也难以带走。
姜药很是激动。光看这储物空间，那也是天地重宝！
更别说这古戟强大的杀意了。
唯一遗憾的是，如此大的储存空间，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看来，这杆戟被人动过，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
至于此戟为何从一座石塔中冲出，姜药猜测是古代有人用石塔镇压了它。
镇压它的人，或许就是操作九鼎的人族大能。
至于为何不炼化此戟，可能是那人族大能不愿意用魔帝家族的代表兵器，这才干脆用石塔镇压这件灵宝道器。
如此推测，那操作九鼎的人族大能，应该就是李唐王朝的开国之君了。
姜药收了乾坤日月戟，这地下虚空的那弯冷月，顿时消失了。
但，“虚空”中的“星辰”还在。
姜药往下飞去，好像在一个巨大的地窟中飞行。他伸手抄起一颗“星辰”，发现原来是悬浮在地空中的宝石。
这些宝石，都是等级不低的真材，具有阵法棋子的作用。
原来，这漫天星辰，竟然是一个阵法。
不对，不光是阵法，还是某种装饰。
因为，很多真材做成了云朵，甚至还能看到化生成霞光的意象，往下看去，还能看到虚幻的山川。
而且，还能看到不少长明灯。
这绝对不是阵法那么简单，更有某种美学意义或者人文目的。
姜药见到此刻情景，不禁想起司马迁《史记&#183;始皇本纪》中的一段话：
“……穿三泉……以水银为为江河山川大地……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灯，不灭之久也……”
不知为何，他就是突然想到太史司马对秦始皇陵地宫的描写。
难道，这竟然是个地宫？
如果真是，埋藏的是谁？
一种哀伤的情绪再次缭绕心头，姜药忍不住沉入难以言喻的气氛中去。
这种感觉诡异无比，就好像，他自己审视着自己的坟墓。
姜药立刻明白了。
这可能就是那个魔帝的陵墓！
可是，魔帝都战死了，被操作九鼎的人族大能轰杀了，魔族王朝应该灭亡了，怎么可能在人族的地盘，给魔帝修建地下陵墓？
姜药继续往下飞去，不久之后，悲哀的情绪越来越浓郁，感知到的魔气也越来越浓郁。
在穿过一大片云雾之后，果然在极深之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中，一片狼藉，还有几具尸体。
姜药很小心的用魂力探查过去，发现这里的空间结界，都被破开了。
应该是被那几具尸体生前破坏的。那几具尸体一看就是外来者，属于盗墓分子。
姜药没有直接靠过去，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才肯定这里的危险应该被几个“先行者”享用了。
他们留下了命，算是成全了自己。
不然的话，自己或许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地下空间，小黑也没有机会进入。
姜药落下去，发现共是四具尸体，三男一女，死去的时间不同。最早的有几万年了，可是尸体仍然没有腐朽。
而最迟的一个，只有数十年。
而且这最迟的尸体，姜药看着很是熟悉。但是很快，姜药就想到是谁。
竟然是碧落魔君！
不对，应该说是碧落魔君的陨落的肉身。
因为碧落魔君当年还留下了一缕残魂。这道残魂靠着自己是魔族，才得以附在魔道珠中苟延残喘。
之后，潜伏在神洲的魔族奸细离昧，进入了这里，得到了魔道珠。
后来，离昧在梵山古寺废墟，被自己和虞嫃利用遗址的愿力禁制杀掉，自己就得到离昧的指环，也就得到了魔道珠。
为此，他还和附身魔道珠的碧落魔君残魂做了交易：送他的残魂回魔域。
看来，当年碧落魔君来到此处，被这里的机关禁制攻击，肉身陨落，仅留残魂。
碧落魔君极其渊博，被称为魔族第一学者。又是一代魔君，他能找到这里不奇怪。
可是，碧落魔君乃是魔道大圣的修为，何其厉害？却肉身陨落在此。
其他三个更古老的尸体，不用说也都是圣级的强者了。
由此可知，当年这里有多么危险。
姜药看看几个尸体，指环都没有了，应该是被离昧拿走了。
可是离昧死后，他的东西都便宜了自己，自己没看到其他指环啊。
难道是，还有其他人来过？
姜药没有管四具尸体，他将目光看向最中间的棺椁。
那是一具巨大的铜棺。
一具服饰豪华，头戴玉冠的尸体，被拖出棺外，扔在棺床上。
这尸体小腹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小洞，仍然散放着丝丝魔气。
姜药在看到这尸体面孔的下一瞬，心就猛然狂跳起来。
这，这不是自己么？！
没错，这模样的确很像自己。但不是像姜药，而是像江耀！
江耀，就是他跟随老师姜隐之前用的名字。他父母离异，都不管他，他很小就混迹社会，直到遇到姜隐。
姜隐说，你以后不叫江耀，就跟我姓，取谐音叫姜药吧。
这个尸体的面貌，赫然就是自己在地球上的模样啊！就是眉心多了一道竖纹，那是魔域贵族的第三只眼。
除了眉心的竖纹，其他地方极其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忍不住走过去，看着这具尸体，越来越感觉到诡异。
尤其是所有的事联系在一起之后，就越发不同寻常。
自己和这位魔帝，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真有异界转世？
还是别的？
或许，更恐怖的是……这背后有人造操纵，在安排这一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谁有这么大本事，跨越时空的在操纵这一切？
姜药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心中的那种悲情怎么也无法释然。
他宁愿相信这是冥冥中的命运，也不愿意相信是被某个神秘人物在背后安排。
此时此刻，他想到老师姜隐这个人，就感到毛骨悚然。
过了好一会儿，姜药才上前观察那酷似地球上的自己的尸体。
尸体陨落了几十万年了，可是没有丝毫腐朽的样子，甚至仍然充满着一种高贵的魔道气韵。
可以想象，他生前的修为有多么强大。这尸体，绝对是等级极高的真材。
但他再强大，此时只是一具生机全无的古老尸体。
他的胸口的肌肉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印记，上面依稀是一片铭文一样的痕迹，还有两个只有一半的字迹。
这两个只有一半的字迹是古篆体，字迹还是反的。姜药看了好一会，似乎是“雍州”两个字。
雍州？
姜药再看看字迹边上的花纹，结合之前的记忆残片，终于有了推断。
尸体胸口，被雍州鼎击中！
雍州鼎击中了他的胸口，印下了一些字迹。
姜药又看向尸体小腹的伤口，这伤口明显是死后被人挖出来的一个洞。
小腹是紫府丹田的位置，也是魔道珠孕生的位置。
那么，这个创口，应该是碧落魔君造成的。
碧落魔君发现尸体孕生出了魔道珠这样的后天重宝，他在尸体上挖出魔道珠时，却激发了尸体上残留的杀意禁制。
碧落魔君当即陨落，只留下一缕残魂，附身在魔道珠上苟延残喘。
尸体能生出魔道珠，这不仅仅需要魔帝生前极其强大，也需要特殊的绝佳风水，还需要悠久的岁月。
这个地方，既然被风水大师顾长安视作龙脉之所，那么就具备了独特的风水。不然魔道珠无法孕育。
看起来，是不是故意为之？
思细级恐。
姜药心情沉重，此时没有得到重宝的惊喜，他看着尸体，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忽然，姜药又在尸体背后，发现了一个伤口。
这道伤口，不是刀剑之类的兵器造成。
似乎是鞭子之类的软兵器造成。
鞭？
姜药仔细查看这伤口，立刻断定，是鞭伤！
被一种很厉害的鞭子所伤！
伤口还在背后，那么是不是说，被偷袭导致？
否则，如此强大的魔帝，背后怎么会有一道鞭伤？
有没有可能，魔帝和人族大能大战的时候，背后被人偷袭，挨了一鞭子。然后他受伤之下，就被雍州鼎轰在胸口？
很有可能。
姜药想到这里，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抱起尸体，准备放入棺中。
可正在此时，忽然体内的魔气上涌灵台，尸体中的气运似乎等到感应，姜药的灵台顿时一阵空明高远。
他和尸体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玄而又玄的道韵，莫可名状。
魔气涌入尸体，又从尸体中涌入姜药的奇经八脉。
姜药顿时进入了一种古怪的修炼之中。
也不知过了过久，忽然姜药灵台中无形的武神桎梏在魂力的感知着浮现，清晰无比。
这……能突破武神了？
姜药简直不敢相信。
他突破武真才几年啊，这就能突破武神了？
这速度简直就是作弊！
武神可比武真的突破难度大的多。就是资质好，也需要时间够了才能水到渠成的突破。
本来他估计，起码还需要几年，自己才能突破武神。毕竟自己修炼的时间太短了，底蕴不行。他才修炼十几年，而宣颂等人已经修炼了几十年。
可是想不到，在这具尸体的作用下，这么快就要突破武神。
姜药只能暂时停止收敛尸体，他必须先离开这里，突破武神之后再回来收尸入棺。
他想都不想就激发双鱼玉佩，很快就到了魔域杨氏祖墓秘境第五层，直接进入修炼灵池。
接着，就吞下一把丹药。
“轰——”
浓郁而清灵的灵泉席卷而来，强大的真元力上冲灵台，武神桎梏顿时咔咔作响。
与此同时，天空就风云翻滚，雷声隐隐传来。
姜药在突围武真时，就引来了雷劫。而其他修士，是武仙突破武圣才会有雷劫。
这一次，他要突破武神，当然更会引来雷劫。
上一次的元婴雷劫（武真），他差点被雷劫干掉，还毁掉了自己的金刚伞防护法宝。
经过那一次后，姜药已经有了教训，早就准备好了抵御雷劫。
所以，在雷声想起的下一瞬，姜药的护身符，防护阵盘就提前祭了出来。
加上他琉璃体的炼体强度，以及炁魂境的魂魄力量，这次应该无虞了。
姜药一边祭出防护法宝，一边冲击武神桎梏，大量的灵泉被他吸纳，化为汩汩真元。
“轰轰——”
五道碗口粗细的雷电轰击下来，却被护身符挡住，可是雷霆乃是道则极高的攻击，防护法宝无法完全屏蔽。
所以，仍然有不少雷电之力，穿过防护法宝，轰击到姜药的身上。
然而，姜药此时已经是琉璃体，这些攻击他完全能够忍受。
不但没有危险，这些雷电之力甚至能淬炼他的肉身。
“哈哈！爽快！”
姜药大笑，更是疯狂的吸纳灵泉。
轰轰！
雷霆似乎发怒了，第二波更强大的雷电，紧接着当头降临。
咔咔一声，姜药的盾符顿时支离破碎，防护阵盘也在轰击之下摇摇欲坠。
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
轰的一声，一道雷劫轰在姜药身上，他的真衣瞬间就化为灰烬，赤身裸体。
即便他是琉璃体，此时被雷电轰击，也皮焦肉绽，气血翻腾，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若不是琉璃体，这一道雷劫绝对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就是此时，姜药感知到灵台一松，灵脉刹那间就拓宽了数倍，与此同时，识海也在急遽增长。
灵泉更是犹如江水倒灌般，疯狂被涌入姜药的灵穴，化为强大的真元之力。
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真元和神识力量，让姜药整个人都忍不住仰天长啸。
“来吧！我不是海鸥！”姜药中二一般的赤裸着身躯，霍然站起，祭出乾坤日月戟，长戟一舞……
那最后一波雷劫，顿时在刺破苍穹般的日月戟之下，溃散湮灭，变成激荡的风云！
如此强大的雷电之力，竟然抵不过一戟！
武神初期了！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了！
不入武神，不为强者！
不对，不是武神，应该是化神修士！
姜药举手祭出一套新的真衣穿上，手持长戟，一划一刺一挑，恐怖的杀意在长戟战域之下，神罚灭世般降临。
整个第五层的空间，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姜药肯定，此时就是准圣在此，他也能以武神初期之修为，执此戟和对方大战一场，一争高下！
在飞天仙塔秘境之中，他曾经看见盘康骑着乌骓铁马，手持长戈，犹如远古战神一般，睥睨苍生，杀的强大的虫海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当时，盘康的强大，霸绝，威严，让他难以自禁的心生渺小和畏惧。
可是如今，他方天画戟在手，也能杀尽寂寞，睥睨天下！

第331章 长相丑陋的姜药
姜药收了乾坤日月戟，紧接着就举手打出一个魔气氤氲的道纹！
这道纹带着一种流转阴阳，颠倒乾坤的道意，比之前更加强大莫测。
周围的空间，忽然变成了黑色。这黑色不是多了某种东西，而是某种东西被魔道纹带走，造成了某种坍塌。
第五层了！
这一招魔功，绝对能对付武仙强者。
随着突破到武神初期，姜药的炼体，也从琉璃体初期进入琉璃体圆满。
真元和神识的强大，更是远胜一般的武神修士。
唯一没有进步的，只有愿力功法了。
无论佛家还是儒家愿力功法，相当于武神圆满的威力。
曾经愿力功法是最强的功法，可是如今，却成为短板了。
这是因为，姜药的愿力值无法大幅提升了。
愿力积蓄突破百万，愿力功法才能提升。他现在才三十万愿力值，虽然每天都在增加，可消耗也不少。
要想增加到百万，不知道需要多久。
姜药已经很满意了。
有机会找到大阴之地，鬼印也有能力升级了。
实力一日之内提升了一大截，姜药心情舒畅无比。他又修炼了一会巩固修为，就离开修炼灵池，激发双鱼玉佩，回到那个魔帝的墓宫。
一回到地宫，就听到小黑在呜咽不已。
原来，小黑见到自己突然消失，以为自己死了。
看到姜药重新出现，小黑立刻停住悲鸣，尾巴摇的欢实无比，虎虎生风。
原来主人还活着！
姜药看到小黑，心中也感到一种温暖。
小黑虽然成为一级妖兽，可它还是太普通了，真的就是一条凡狗的血脉，所以不可能成为强大的妖兽。
在战斗上，小黑不可能成为厉害的战宠。
但是，它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自己就很满意了。大不了一直养着它。
姜药走到尸体边，将尸体重新收敛，放入棺中，然后盖上棺盖，打了一个禁制。
这个棺材没有有价值的陪葬品，地宫中也没有有价值的陪葬品。
都是什么陶俑，陶器，玉器之类的礼器，看起来不少，排场不小，规格很高，但都不是修士喜欢的法宝和资源。
不像是真界强者的陪葬，到更像是华夏贵族的陪葬。
很显然，埋葬他的人不是他的部下臣子，可能是敌人埋葬的他。
给了帝王下葬的礼遇，却没有高级的陪葬宝物。
甚至没有墓志铭。
周围的地宫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壁画和文字，介绍墓主人的功绩和生平。
这再一次印证了，他不是被自己人埋葬的。
如此强大的一代魔帝，陨落之后默默无闻的葬在这里，连墓志铭都没有，后来者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和功业。
或许，他也没有什么功业可言吧。
毕竟，他自己被杀，王朝陨灭，再大的功绩也都被抹杀了。
姜药看着铜棺，久久不语，心中也难以平静。
他举头看着虚空一般的地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黎山郡，在上古时代，真的只是一个偏僻边地？
长安和关中都能变成无间沙漠，繁华的帝都变成漫漫黄沙。那么谁敢说如今偏僻荒凉的黎山郡，当年不是洞天福地，或者繁华之地？
还有，黎山郡和梵山相连，梵山中的古寺遗址如此恢弘，古代必是一个佛教圣地，相邻的黎山郡，怎么也不会是个偏远的小地方。
如此推断，这个地方在上古时期，绝非如今这等寒酸。
没有发现有历史价值的资料，姜药只能离开了。
“有朝一日，若有机会，我一定为你树碑立传，让你为后人所知！”姜药对着铜棺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小黑往上飞去。
从裂缝穿过，进入水潭之底，姜药又祭出一个顶级的隐匿符，布置在裂缝中。
裂缝顿时消失了。
这里，将更难被人发现。
姜药浮出水潭，外面已经阳光灿烂。
他神情复杂的看看水潭，忽然惊奇的发现，水潭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又有了影子？
昨天还没有的。
姜药惊讶之余，对这个地下虚空般的墓穴和那魔帝遗体，有了更多的猜测。
这个地方，似乎和自己有某种奇怪的联系。
所以他能感应到这些异象。
姜药带着小黑离开这看似普通的北山，很快就来到阿狄的家中。
却见阿狄神色哀伤的坐在屋子里，一脸悔意地说道：“我是真不该告诉小药那道白光啊，不然的话，他就不会进山，也不会遇到危险了。”
环娘说道：“小药昨天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神仙一样。他这么有本事，不会这么容易遇难吧？”
阿狄摇头道：“你懂什么？我听说，武修是年纪越大越厉害。小药只有三十多岁，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比那些活了几百岁的武修更厉害。”
环娘也叹了口气，“照你这么说，那小药真是遭难了。之前进山的武修，都比小药年纪大，小药肯定不是对手。”
阿狄站起来，“我要去山里看看，或许能找到小药，是死是活总要看看，真要死了，也不能让他被野兽吃了。”
姜药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身子一晃就出现在小院，笑道：“阿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阿狄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小药，你真没事啊！哈哈，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之前见到不少武修出山，却独独不见你。”
阿狄说到这里，忽然看着小黑，神色沉吟着道：“咦？这条黑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这，这……”
他慢慢露出惊愕之色，“这不是当年失踪的小黑么？怎么竟然没死？”
阿狄简直不敢相信，一只狗失踪在大山之中，十几年后又回来了。
山中那么多野兽，怎么没有吃掉它？
姜药笑着拍拍小黑的狗头，“不错，就是小黑，还咬过你一口。我这次进山，竟然发现它和母狼混在一起，还被赶出了狼窝。”
阿狄哈哈笑道：“那就是当年被母狼勾走了，被赶出狼窝，竟然还有脸回来，哈哈，哈哈哈！”
环娘也忍不住笑了。
小黑口中呜呜低鸣，狗目中露出冷傲之色，分明是说：“没见到狗哥已经不是凡狗了么？”
阿狄笑完，对姜药说道：“小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要是没事，就住几天，我先去庄园干活了……”
姜药摆摆手：“阿狄，既然咱们能再见，那我就不能不管。你们一家待在这里当农奴，我很不放心。要是你们愿意，就跟我走吧。”
阿狄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小药，你的意思是……”
姜药点头道：“不错，我已经探查出，你是甲等资质，这是非常优秀的修炼资质，可见你遗传了你祖父的资质。”
“要是你愿意修炼，你就能当一个武修。虽然你已经三十多岁，但仍然可以修炼。”
“我愿意！谁愿意当农奴，当凡人！”阿狄喜极而泣地说道。
“我爹被人殴打致死，这村里哪年不被打死几个人？要么被武修庄主斩杀，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说，还战战兢兢的，要是修炼成为武修，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姜药道：“凡人固然当牛做马，可武修也不是没有风险，被人斩杀抢劫也是常有的事，寻找机缘时陨落也很常见。你不要想得太美好。”
阿狄很坚决地说道：“我知道，我祖父不就是这样么？但我不会后悔。武修就算死了，也比当农奴有尊严。”
“好，那我就带你们离开。你们赶紧收拾行李，不用带吃的，我有干粮给你们。”姜药说道。
阿狄和环娘哪里会有丝毫犹豫？凡人有机会当武修，那可是做梦都难以梦到的运气。
农奴的悲惨和辛苦，不当农奴的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
尤其是看到骑着万里马，耀武扬威，对农奴生杀予夺，而且犹如神仙一般厉害的武修，农奴的那种渺小卑贱就更是令人感到绝望。
可是两人想不到，姜药一来，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想到不用再当奴隶，阿狄和环娘激动的浑身颤抖。
两人赶紧收拾了一些衣物，以及父母留下来的遗物，两个孩子也抱了起来。
环娘身上更是挂满了包袱。虽然姜药说不用带粮食，可她还是带了最珍贵的咸鱼和食盐。
“好了小药，我们收拾好了。”阿狄抱着自己的儿子，准备跟着姜药离开。
姜药祭出木元珠，打出一个手诀，“你们先待在这个珠子法宝里面，这是一个生命空间，到时再从里面出来。”
说完手一抓，就将一脸惊愕的阿狄夫妇送入木元珠。
“你也进去吧。”姜药手一招，又将小黑送入木元珠。
之后，姜药第一时间就收了木元珠，下一瞬就打出药道手诀，将刚才木元珠溢出去的气息全部锁住，抹除。
不然的话，一旦被高级修士感知到木元珠的气息，那木元珠出世的消息就会传出。
木元珠属于先天灵宝，也就是混沌宝物。加上木元珠是生机宝物，所以天生带着生命空间。
这和被李夕霞带走的菩提树子是差不多的道理。
只是，木元珠因为是极其纯粹的木道宝器，一方面等级极高，一方面五行不全，所以它的生命空间很小，很有局限性。
木元珠的空间只有一个顶级指环大小。和顶级指环的区别是，里面可以存在人和动物。
不然，就不是生命空间了。
但，因为五行不全，只有木属性，所以无法修炼，没有灵元气，就像一个封闭的屋子。
人在其中只是能生存。
据说，如果集齐五行珠，五个生命空间合一，就能孕育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药也不管进入木元珠小空间的阿狄一家和小黑怎么想，他远远望了自己当年的家一眼，就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姜药刚准备立刻离开，就又看见一个熟人。
梅玫！
因为姜药的修为早就不是梅玫这个变成血族的半人半怪可比，所以梅玫根本没有发现姜药的存在。
姜药隐身，跟着梅玫，看看她为何突然回到这里。
她回到这里，一定费了很多功夫，为什么？
他发现，梅玫竟然回到了她当年住过的小院。
她的小院也已经荒废了，里面杂草丛生。
梅玫踩着荒草进入小院，来到那棵桑树下，摸着桑树，抬头看着树上的桑葚。
然后，她伸手摘下一把桑葚，一个一个的塞入口中。
“好吃……”
梅玫自言自语地说道，没吃几个，豆大的泪珠就滚滚而下。
姜药隐身站在院外，想不到梅玫大老远回到这里，竟然就是趁着桑葚成熟的季节，采摘桑葚吃。
说起来，这株桑葚还是二十多年前，他和梅玫一起种下的。
嗯，好像是十岁那年吧。
梅玫吃了一把桑葚，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忽然呜呜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她就仰起头，嘶叫道：“我七岁就被送到这里！七岁！”
“你们告诉我，怎么欺骗一个人！告诉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去欺骗姜龙城！”
“我和姜龙城相处了十五年！十五年啊！呜呜……”
“你们怕被穆无极找到，怕被熟人看到，就把我送到这里装凡奴，装了十五年凡奴！”
“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成了一个怪物！我永远恨你们！永远！”
她哭着哭着，眸子就变得血红，犹如杜鹃泣血，手指甲暴涨一寸多长，浑身散放着血腥的煞气。
“嚓”的一声，整个茅草屋都被她一爪子撕碎，凌厉的爪影将茅庐掀翻，露出她当年睡过的小床，以及窗前的梳妆台。
梳妆台和小床还在，却长满了荒草和蘑菇。
那面小铜镜，也生满了绿锈。
梅玫看着这熟悉的旧物，忽然安静下来。她走到梳妆台前，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魂不守舍。
姜药暗中摇摇头。既然没有发现梅玫有什么秘密，他也没了兴趣。
此地之事，暂时已了。故乡也已经看过，该走了。
他看着周围的村庄，感知到一些熟悉的农奴，心中暗暗说道：“有朝一日，若我能打下南域，一定善待你们，解除你们的农奴身份。”
他心中感叹一声，身子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故地重游，触景伤情的梅玫。
……
飞往越阀君臣越台天城的飞船上，姜药正在甲板上俯视南域山川。
由于越阀在南域最南边，距离西北的黎山郡足有六七百万里，所以姜药乘坐了大型远航飞船。
这么远的距离，空中绝对不可能太平，会遭遇各种规则错乱，空间乱流，飞兽群等危险，乘坐个人小飞船太不安全。
可南域西北又没有传送阵到越阀，只能乘坐大型远航飞船了。
这艘飞船上有数百个乘客，修为最低是武宗。事实上，能买得起昂贵的远航船票的，几乎不可能是寒门散修。
这就好比，穷人极少能乘坐远洋游轮一样。
一个带着鬼脸面具，身穿黑衣的男子，有些鹤立鸡群的站在甲板上，不时引起众人的关注。
此人带着很高级的面具法宝，样貌和修为气息都被遮掩，这多少令人不太舒服。
谁都不喜欢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人。
不过，船上需要大半个月，这面具男子第二天就失去了众人的关注。
这个男子当然就是姜药了。
想他姜龙城，乃是明国之君，姜宗之主，神教新贵，穆阀之甥，虞阀之婿，药圣之徒！
还是少年高手榜上，排名前五的少年高手，人字月票榜上前十的大人物。
此时的姜药，已经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几年，神洲崛起最快，最为传奇的就是两个人。
一个叫姜药或者姜龙城。还有一个就是李洛。
所以，姜药出门在外，不想办法低调不行啊。
但，若是你以为船上只有姜药一个人低调，那就错了。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
她的面具同样很高级。将样貌气息和修为遮掩的一丝不漏。
姜药的面具法宝是个鬼脸，她的面具法宝却是一个老妪。
似乎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
和姜药一样，这女子也就引起了众人一天的关注，就“泯然于众人”。
此时，姜药看着荒林密布的南域大地，看着纵横奔腾的河流，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城池，不禁心中感慨。
神洲真是太大了。至于真域，那就更加浩瀚。
足足大半个月之后，一个声音传来。
“各位道友，前面就是越阀君城越台天城，飞船不能进城，各位可以自行离开了。”
很多人闻言，纷纷祭出飞行法宝，有的直接御风，离开远航飞船。
姜药也离开飞船。
越阀是超级势力，君城很是雄伟恢弘，不比中域超级势力差。只是，越台天城不是修建在高山之巅，而是修筑在一个巨大的山谷。
无数遁光在城中飞进飞出，显得极其热闹。
越台天城其实是一座边城。越台天城之南，就是巫域黑虿部了。
但因为巫域黑虿部和人族关系尚可，所以这城池不但安全，贸易也极其繁荣。
放眼望去，很多都是巫族修士。
姜药交了一百灵玉的进城费入城，直接往越阀君府而去，而那个戴面具的女子，竟然也往君府而去。
两人不但同船，目的地都一样，还都戴着面具。
这戴面具的男女忍不住相互打量对方一眼。
心中一起暗道：此人是谁？
姜药和那女子几乎同时来到越阀君府，都停住了脚步。
然后几乎同时，两人都发出了一道飞讯。
很快，一个武神修为的男子就从君府宫门中走出，他看着两个戴面具的人，不由微微一怔。
“是我。”面具女子说道。
面具法宝是连声音都能改变的，所以姜药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那男子赶紧说道：“哦……请。”
他的修为是武神，服饰也很华贵，一看就是君府中的贵人，可是他面对面具女子，没有丝毫傲慢和矜持之色。
面具女子跟着男子进入阵法严密的宫门不久，一个少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嘻，你是谁？你是……”这少女一身水绿色的裙子，身上玉铃叮当，不是黎曦是谁？
她虽然接到飞讯出来迎接，却不敢断定这面具男子就是姜药。
“黎师姐，是我啊，姜药。”姜药取出袖中的小蛇给黎曦看看，证明自己的身份。
“姜师弟，你面具还不摘么？”黎曦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梨涡中也满是俏皮之色，“你怕什么？怕被小姑娘抢走？嘻。”
姜药道：“唉，还是低调点好，低调点好。”
“好吧。我替你保密，不泄露你的身份，跟我进来。”黎曦见他没有摘面具的意思，也不再强求。
姜药跟着黎曦进入气势磅礴的越阀宫城，正走到一座灿若烟霞的花园边，一群花园中的女子就纷纷看过来。
“曦表妹，这是谁啊？”一个圆脸女子问道。
“还能是谁？”一个瓜子脸的女子笑道，“如此神神秘秘，多半是她的意中人了。”
黎曦半点也不恼，半点也不羞，她笑嘻嘻的回头看着姜药：“你看，她们都猜出来了，嘻。”
“还真是啊。”一群女子笑的花枝招展，纷纷让姜药摘下面具。
“那谁，摘下面具看看！”
黎曦神色一正地说道：“不怕姐姐们笑话，他虽然不错，但长相丑陋，怕进来后被人耻笑，这才戴了面具。”
什么？这是真的么？
众女不太相信。但，既然黎曦都说了他长相丑陋，她们要是再坚持让姜药摘下面具，这就不妥了。
姜药心中完全无所谓。
因为这的确是个不讨人厌的借口。
他之所以坚持戴面具，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容易引来暗中的敌人。
等到黎曦带着姜药走远，花园中的女子顿时议论起来。
“此人真是黎曦的意中人么？”
“或许吧，不然她为何亲自接了带进来，而且这么热情。”
“哼，此人真是相貌丑陋，这才戴面具进来么？如果真是，那黎曦还真是……”
这些人的议论，姜药却是一丝不落的听在耳中。这些女子，似乎对黎曦都有嫉妒之心。不是什么好姐妹。
黎曦带着姜药进入一个偏殿，说道：“这就是我临时住的洞府，你先住两天，我去我母君那里住。”
姜药这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黎师姐，为何让我来越阀君府会面呢？我可以住在城中客栈啊。”
他不明白，为何非要进入越阀君府？

第332章 女儿，姜灵韵！
这个疑问，姜药闷在心中很久了。
黎曦摇摇头：“为何？因为越阀阀主是我舅妈，我舅舅就是越阀姑爷。嗯，如果你和虞嫃成亲，就和我舅舅一样。嘻。”
“黎师姐，你不会想让我进入越宫，来见见你舅舅，教我怎么当上门女婿的？”
黎曦笑得花枝乱颤，“姜师弟，你这是什么话？我有这么无聊？你也没必要话中有话。”
“是这样的，要想借阅《万相蛊经》，我舅舅的帮助很重要，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要见见你，才答应是不是帮忙。而且，他这次和我们一起回巫域，也免不了要见你。你放心，我舅舅对你不会有恶意。”
姜药明白了。原来是黎曦的舅舅要见自己。
黎曦的舅舅是黑虿部的贵族，虽然当了越阀的上门女婿，可在黑虿部仍然有很大的能量。
姜药心里也有点发毛。
因为他想起了蚕药妃。
黎曦的母君蚕婕，是蚕药妃的妹妹。
黎曦的舅舅，是蚕药妃的弟弟。
可是蚕药妃，却是他的仇人啊。
黎曦的舅舅，会真心帮助自己，对自己没有恶意？
黎曦愿意帮自己，主要是虞嫃和她有交易。虞嫃到时给她一瓣九阴青莲的花瓣，条件就是尽量帮自己借阅《万相蛊经》。
可是，黎曦的舅舅，没有理由帮自己。
若是他知道姐姐蚕药妃和姜龙城母子的仇恨，怕是会替自己的姐姐对付自己吧。
姜药神色阴晴不定，一时犹豫是不是该继续和蚕氏族人打交道。
风险太大。
蚕药妃失踪了两千多年，旎旎说她当了那个隐世小世界的巫主，可她或许一直和黑虿部的蚕氏保持着联系。
如果有联系，那么黎曦的舅舅就一定会知道姐姐蚕药妃和穆苍月母子的恩怨。
黎曦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见到姜药的神色，仔细一想就心中有数。
“姜师弟，你是不是担心我母君和舅舅，因为我姨母的原因，对你有恶意？”
“此事我也知道。我大姨的确和你母君当年有仇怨。可事情过去了两千多年，我大姨已经两千多年没有露面，我舅舅自然不会考虑这些。”
姜药看出黎曦说的是实话。
如此看来，蚕药妃应该没有和蚕氏联系过，而是一心一意当着那小世界的女王。
“黎师姐，谢谢你。”姜药说着就取出一个芬香扑鼻的丹药，“这颗丹药送给黎师姐，我还没有谢过你的天资神蛊呢。”
“长青丹！”黎曦脱口而出，顿时有点激动。
这东西可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之一啊。
这是能让女修青春常驻的顶级驻颜丹，价值根本不可估量。
可是，炼制长青丹的仙颜花太难得，很多年都没有出现了，就是药道神宫，都未必还有。
想不到，她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姜药竟然送给了她。
黎曦有点激动的接过长青丹，第一时间不是道谢，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直到炼化了腹中的丹药，感知到清纯空灵的药力，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嘻，本娘子的绝世容颜终于保住了。
再也不会像其他女修强者那样，上千岁就容颜不再了。
“姜师弟，我就不谢了。”黎曦此时的笑容格外璀璨。
姜药笑道：“当然不用谢，黎师姐是我好朋友，好姐弟，为何要谢？”
“好姐弟？”黎曦嘻的一笑，“既然师弟也认为我们是好姐弟，那我就啰嗦几句，你也别怪我居心不良，挑拨离间。”
“呃，你和嫃辣子是真的不合适。不信你看着吧，你如今名头越来越大，现在还好，要是你将来压过她……”
“我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吧。什么时候你不想和师姐我做姐弟，那也是可以的。嘻。”
姜药面具下的脸很是无语，但也没有和黎曦认真，认真他就输了。
黎曦让姜药在她洞府待着，然后她自己去禀告母君和舅舅。
姜药独自坐在黎曦提供给他的静室打坐，一算今天的日子，忽然就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
距他在姜水得到遗药道牌已经三年了！
遗药道牌是后天灵宝，应该是蚕药妃故意留下来钓鱼，钓自己这个药灵体的。结果自己得到了遗药道牌，还逃出来那个小岛地宫，算是鱼儿吞饵而走。
遗药道牌最大的用处是，只要和药灵体的精血融合，就能孕育出一个药精灵！
药精灵天生具有寻宝的神通。蚕药妃垂涎药灵体，就是为了用药灵体和遗药道牌来孕育药精灵。
可惜，她千算万算，处心积虑的提前布置，还是没算出姜药的狡诈和好运。
当然，那个在姜水小岛上布置陷阱的未必真是蚕药妃，因为没有证据。只是姜药推测可能是蚕药妃罢了。
三年前，姜药斩断了蚕药妃和遗药道牌的联系，用自己药灵体的精血炼化了遗药道牌，然后用心头血滴入遗药道牌，孕育了药精灵的灵胎。
他当时还给生出意识的灵胎取了一个名字：姜灵韵！
想到三年时间已到，姜药立刻就取出遗药道牌。
药精灵的灵胎已经成熟，即将诞生了。一旦出生就不能再待在指环了，不然会闷死。
姜药一取出遗药道牌，一个童稚的声音通过意念传来：爹爹！
这声音很甜美，很稚嫩，姜药一听，心都要化了。
是姜灵韵！
姜灵韵是姜药用自己的心头精血和遗药道牌孕育出来的，所以她叫自己爹爹。最开始，她是叫自己娘亲，被自己纠正了。
“灵韵，你要出世了？”姜药赶紧用魂力沟通道。
“是啊爹爹，我要出世了！”姜灵韵说道，“爹爹，你给我准备好了衣服没有？”
“放心吧，爹爹已经给你准备好衣服了。”姜药取出一套十岁女童的小裙子，甚至连头花发带等物都准备好了。
然后，姜药打出一个手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披着头发，光着身子从遗药道牌上浮现出来。
她的身子刚开始还像个虚影，慢慢的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气血真实，与此同时，遗药道牌上却出现细密的龟裂纹路，越来越深。
不一时，只听“咔”的一声，原本道韵流转的后天灵宝遗药道牌，竟然碎裂开来，紧接着化为齑粉。
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血有肉，可爱漂亮，粉妆玉琢的小姑凉。
她偏着脑袋，有点疑惑的看着带着鬼面的姜药，没穿鞋子的小脚丫子忍不住退后几步，不敢相信的皱着小眉头，“爹爹？你是爹爹？”
很明显，她对爹爹不满意，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的爹爹。
因为，这个爹爹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
“是啊，我就是爹爹。”姜药赶紧给小丫头穿上小衣服，小鞋子，给她绾了一对角髻，然后扎了头绳，缀上了头花。
因为这一身装扮价值不菲，所以姜灵韵立刻变成了一个小贵女。
直到此时，姜灵韵看向姜药的目中，才有了更多孺慕之情。
嗯，爹爹虽然长得吓人，也感知不到亲切的血脉气息，可爹爹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虽然心里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爹爹，但小丫头毕竟刚刚诞生，没见过人情世面，脸上的畏惧之色还是难以掩饰。
姜药立刻感知到，这个药精灵害怕自己。
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姜药摘下鬼面面具，笑道：“让你认识一下爹爹。爹爹都忘了摘面具了。”
啊？小精灵看着摘下鬼面的姜药，感知到不再被遮掩的血脉气息，卡姿兰大眼睛顿时惊愕的瞪圆了。
这，这就是爹爹？
爹爹真好看啊！
这么好看的爹爹，真是太好太好了！
还有，爹爹身上的血脉气息，好亲切啊，和自己的很像。
姜灵韵想不到，原来爹爹这么让她满意。
“爹爹！”姜灵韵扑到姜药怀里，紧紧抱着姜药，“你是我爹爹！”
这一次，是打心眼里，打骨子里心甘情愿的认爹了。
“好好好，哈哈哈！灵韵很乖！”姜药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灵食，“来，灵韵，吃吃看。”
姜灵韵的小手立刻抓过来，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大眼睛顿时笑成月牙。
“好吃，爹爹真好！”姜灵韵很是高兴。
然后，她就再也不搭理姜药，只顾对付这些精美可口的灵食。
姜药也仔细观察这个“女儿”的情况。
精灵族，远古时期据说也是大族，在百族当中势力不小。后来四大族崛起，精灵族由于杀气不足，渐渐失去生存空间，以至于几近灭亡。
如今的真界，精灵族虽然还有，可那数量已经极其稀少，算是真界大熊猫。
但是，姜灵韵虽然是一个药精灵，可她是姜药的心头精血孕育的，遗药道牌也是古代药道大能陨落后的道韵遗骨生成的，所以姜灵韵绝非典型的精灵族。
确切的说，她是一个具有人族血脉的，极其特殊的，另类的精灵族。
姜药看着姜灵韵，越看越喜欢。
嗯，看上去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啊。
虽然宁玉简和宁燮是义子义女，但没有血缘关系，还只是欧阳锋的义子义女，不是他姜药的。
他们真正的爹是宁缺。
可是灵韵不同。
姜灵韵是自己的心头精血孕育的。
从这个角度上说，她的确就是自己的女儿。只不过，真正的女儿是从娘胎里出来，她是从遗药道牌里出来。
所以，姜药看着吃的很开心的姜灵韵，感知到姜灵韵身上和自己相似的血脉气息，脸色也露出父亲的慈爱之色。
说起来，他的心理年纪也是中年人了，在地球上，这个年纪的人子女已经很大了。
但是，姜灵韵的气息，还是和真正的子女有区别。
这种区别是，别人能感知到两人的血脉很近，可是又不像是真正的父女。
主要是这种血脉的相近比较诡异，比较另类，和一般的父女血脉相近不同。
不是更疏远，而是更亲！
没错，的确就是更亲。
因为，心头精血和男人的小蝌蚪，珍贵程度当然是不同的。
第二，一般的孩子都是十月怀胎，可是姜灵韵需要三年！
这三年中，每个月姜药都要用药灵体来滋养一遍，耗费精血和魂力。
三十六个月啊，每月耗费一次。
一般的父亲，还需要做这些？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姜药忍不住伸出手，施展摸头杀。
“爹爹，这果子真好吃……”姜灵韵更高兴了，她感知到爹爹的疼爱。
姜灵韵的修为是一级，相当于武士的修为。
仅仅这个修为，就已经能感知到万里方圆之内的任何带有药性的宝物！
带有药性的宝物，可不止是高级灵草，很多非草药的东西都有药性，也能被药精灵找到。
如果说药灵体的作用是修炼药道，感悟药道神通，那么药精灵的作用就是寻找宝药。
等到药精灵修炼到高级，甚至能感应天下宝药。
但是，她的战力不行，其实还不如武士。药精灵也不擅长学习战技和术法神通。就算修炼到高级，战力也不会太强。
姜灵韵吃完灵食，一抹小嘴地说道：“爹爹，东南方向八千六百里，有条红色小河，河底八百里深的地方，有一条六级的药灵脉。”
什么？药灵脉？
姜药顿时一喜。
药灵脉，是培育高级药园的必要之物。高级药园不但需要浓郁的灵气，还需要药灵脉。
高达六级的药灵脉，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价值根本难以估量。
起码，明国能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高级药园了。
此物，姜药势在必得！
姜药打出一个禁制，然后祭出木元珠，将姜灵韵送入木元珠，接着就收了木元珠，抹除木元珠的气息。
然后，姜药带着鬼面具，就直接出了静室。
他给黎曦发了一道飞讯，说自己要出去走走看看，让她不要担心。
姜药经过那个花园，听见其中一个女子笑道：“看，那不是黎曦的丑男人么？”
“丑的都没脸见人，这也挺悲哀的。”
“黎曦怎么会喜欢丑八怪？难道她的口味……”
“哈哈，黎曦自命清高，想不到还喜欢这个调调……”
这些女子八卦起来的声音其实很小，还打了隔音禁制。可是，姜药的魂力和神识远不是她们可比的，她们的话哪里能瞒过姜药？
姜药懒得搭理，他径直出宫出城，然后往东南方向而去。
可是姜药刚刚坐上飞船，就遇到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正是那个和他同船来越台天城，又同时进入越阀君府，又都戴着面具的女子。
此时，在城外再次遇见。
而且看样子，她也是往东南方向。
这他娘的，还真是巧啊。
姜药顿时心生警惕。
两人不禁相互对视一眼，被面具遮掩的目光，显得诡谲难测。
两艘飞船只隔了数里，一同去往东南飞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一伙。
飞出去四五千里之后，那女子的方向仍然没有改变，似乎真的和他去同一个方向。
姜药不禁眉头一皱。
此女不会也是去那条红色小河吧？
姜药忍不住加快速度。
可是那个女子，仍然不远不近的跟着后面。
不一时，姜药来到一个山水环绕的所在，看到下面果然出现一条红色的小河。
这红色小河的河水不是红色，但河床中有很多血红色的石头砂砾，所以看上去像是红色的河流。
红色河流并不长，不到百里，就像山中盘旋的一条红蛇。
姜药此时才发现，红色的河流带着药性，河中的沙石中有一种低级的红色药沙。
难怪姜灵韵能准备的感应到一条红色的小河。
但是，姜药也很疑惑。
河床之下八百里深，有一条六级的药灵脉？
如果真有，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啊。
越阀不止一位武圣，武仙更是一大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八百里深的药灵脉？
这里离越台天城这么近，还能存在六级药灵脉？
当真古怪的很。
但是，姜药更相信药精灵的判断。
他正要降落下去，那面具女子也到了，竟然也停在此处。
姜药顿时心中一凛。
“你跟着我做什么？”姜药忍不住沉声说道。
他当然不肯定这女子是故意跟着自己，但这是一个很好的质问理由。
这条药灵脉是他的，他不希望被人抢。
“哼？谁跟着你？你来此作甚？赶紧离开！”
谁知，那女子说话更是霸道。不但直接否认跟踪，还直接让姜药离开。
似乎这个地方，归她所有。
姜药摇摇头，理都不理，直接降落下去。
那女子也降落下去。
两人一降落，就遁入地下。
“我去！”姜药哪里还不知道，这女子真是为了那药灵脉来的？
天下绝对没有这么巧的事！
问题是，他知道是因为药精灵告诉自己的，可这女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总不可能和自己一样有个药精灵吧？
那么她怎么知道的？
此时此刻，药灵脉还是无主之物，就看谁的动作快了。
对此，姜药还是有信心的。他虽然不擅长遁地之术，可他已经是武神，真元神识相当于一般的武仙。
除非这女子是土修，或者实力更强，否则抢不过自己。
然而下一瞬，姜药就傻眼了。
只见这女子身子一沉，就遁入百里之深！
而他全力下遁，却一次只遁入数十里。
显然，要么这女子擅长土遁，要么实力更强啊。
姜药心中一哆嗦，更是全力运转真元神识，拼命的往下遁，希望超过那面具女子的速度。
此时此刻，姜药很是后悔为何不修炼一门高级的土遁之术。
很快，面具女子就超过了姜药两三百里深。
姜药很清楚，这次是抢不过这个面具女子了。
可是下一刻，姜药就露出喜色。
原来在遁入五百里深后，那面具女子竟然停了下来。
她的身子出现在一座土中岩石边上，往下看着下面。
姜药也遁到这个位置，这才明白为何对方不继续下遁了。
原来，这地下五百里深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很高级的隐匿阵法。
不到这里，哪怕是武圣经过，也很难在地面之上感知到五百里深的隐匿阵法，当然也就感知不到药灵脉的存在了。
隐匿阵法往往不是单独存在的，一般都是和防护阵法，甚至攻击阵法配合使用。
所以，面具女子很小心，她敏锐的发现了隐匿阵，也没有触及到阵法空间。
不然的话，可能出现危险。
那面具女子从土中传音道：“你到底是谁？为何来这里？”
“你又是谁？为何也来这里？”姜药也反问道。
那女子道：“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姜药一笑：“你的东西？笑话，我还说是我的东西呢。真要是你的东西，为何你会裹足不进？你为何不直接下去？”
面具女子冷然道：“我跟你说，你不要逼我出手。我不管你是谁，得罪我的后果，你恐怕难以承受。”
姜药闻言，心中一震。
这句“我跟你说”，非常熟悉，赫然就是虞嫃的口吻。
可问题是，高级面具法宝不但能遮掩真正的声音，还能遮掩真实身高和气息。
所以，光凭这句话，姜药不敢断定是虞嫃。
再说，虞嫃跑到南域的可能也不大。
“呵呵，绿茶婊。我可不是渣男。”姜药机灵一动地说道。
这句话，只有地球人懂。虞嫃和姜药五年朝夕相处，耳目濡染，也听得懂。
如果对方是虞嫃，一定会通过这句话，断定自己是姜药。
如果她听不懂，那就不是虞嫃。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那女子说道，语气带着不解和不屑。
不是虞嫃。
姜药顿时心中失望。
那么，要得到药灵脉，只能抢了。
可是此女的实力显然很强，来头只怕很不小。
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姜药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当然也不怕打一场，总之不会退缩。
那女子见姜药不走，倒也没有出手，只是冷笑一声。
姜药也清楚，在这个地方动手，绝非好事。对方想必也顾忌到这点。
他不再搭理这个讨厌的女人，开始琢磨如何破解这个组合大阵。
想了半天，发现只能出手硬攻。
这个古阵虽然下降的厉害，可等级仍然高达六级，他的阵道水平只勉强提升到乙等，根本没有解开阵法的能力。
只能硬攻。
然而，那女子忽然打出手诀，在土中丢出一枚枚阵旗。
看她的动作，绝对是阵道高手。
但是，阵法在土中，这无疑增加了破解阵法的难度。起码，阵旗子要穿过泥土和岩石，布置在合适的范围。
姜药立刻停止了硬攻阵法的动作。
他退开一段距离，让面具女子放心的破解阵法。
不久之后，只能“咔咔”一声，眼前的泥土岩石顿时消失。
隐匿阵破了！
可是紧接着，一股古老而危险的气息就猛然袭来……

第333章 千余字的原始史料……学者大笑！
这古老而又危险的气息袭来，姜药不但不躲避后退，反而猛然遁入下去，迎着危险而去。
而那面具女子的动作也不慢半点，她在扔出一枚阵旗子的同时，就清叱一声，身子也猛然下遁。
“咔咔！”姜药的高级盾符被几道凄厉的乌芒射中，顿时破碎了两张。
原来，隐匿阵之后，真是一个攻击阵。幸好太过久远，攻击阵的威力下降的很厉害。
不然的话，这几道乌芒绝对能干掉姜药。
姜药根本没有抵挡攻击阵法的意思，他仗着高级防护法宝和虞嫃所赠软甲的保护，一心抢先。
那女子却更加高明，她手中阵旗一挥，卷动一方土石，轰然挡住攻击阵射出的乌芒，同时又打丢出一枚阵旗。
其阵道水平，最少也是神阵师。
紧接着，一道阵门就出现在她面前。她身子一闪，就遁了进去。
就在她进入的下一瞬，姜药也遁入进去。
“轰”的一声，两人刚刚遁入进去，一只硕大的爪影就抓了过来。
这爪影带着极其古老的意念，又带着一种怨念，犹如天罗地网般兜过来。
然而，两人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竟然理都不理，只是往下飞出。
果然，那之硕大的爪影还没有抓到两人，就突然破碎，湮灭，烟消云散。
原来，这一道巨大爪影只是很久之前的意念化生，并没有丝毫杀意，犹如泡影一般。
一般修士会吓个半死，手忙脚乱的抵抗。可神识和魂力强大的修士，第一时间就能看出端倪，不理不睬。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站在一条地下河流之上，这个地方似乎是大地深处的一个巨大熔岩洞，已经不是泥土岩石充塞的土层。
浓郁的药道气息从河流上传来，这河流上满是何种各样的水草，每一种水草都是四级以上的灵草。
甚至，七级的顶级水草也有好几种之多，五级六级的就更多了。
河水之中，还游动着多种水族，不少都是可以入药的药材，甚至还有高达七级的五魁水蛭，那朶紫鱼，这都是用来治疗剧毒的高级药物。
这竟然是一条地下的水上药园，生长的都是水生药材！
河流中间，是一个高大的岩石台，上面有几间水草搭建起来的茅舍，一看就是有人居住。
只是曾经有人居住，而此时却死寂一片，阒然无人。
一条长达七八十丈的药灵脉，赫然出现在地下河流之下。
七八十丈长的灵脉只是一级的小灵脉，可七八十丈长的药灵脉，就算六级的大药脉了。
六级的大药脉，就是药道神宫也只有四十八条。
今日的收获，绝对是巨大。这代表明国将具备建立高级大药园的条件。甚至结束整个丘南地区没有高级大药园的历史。
但此时，姜药却是犯了难。
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大药脉，这个药脉他也有能力抽出来。
可问题是，抽出来怎么带走？
如果祭出乾坤日月戟，放入日月戟中当然没问题，可如此一来，就在面具女子面前暴露了乾坤日月戟。
此物也算他的杀手锏，将来更是他的代表兵器，他不想过早暴露。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姜药就冲向那几间草庐。
面具女子也毫不犹豫的冲向草庐。
就是河中那么多高级珍贵的药材，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抢。
很明显，那女子的身法更快一筹。
她要么就是实力更强，要么就是修炼了高明的瞬移遁术，总之比姜药更快的冲入草庐。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久前突破武神，得到乾坤日月戟，至尊魔道纹升级，实力大涨不说，还得到灵穗古种，可谓信心爆棚。
可是在这个面具女子面前，竟然找不到优越感了！
他很希望对方年纪比自己大很多，希望对方是个前辈，那么他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姜药冲入草庐时，发现那面具女子正站起一个坐像前。
那坐像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已经生机寂然，陨落多少万了。
他面前的案上，正有一道张开的玉简，上面写着一段古篆字：
“臣太医院南部司药使靳榷，敬奏陛下以闻：臣近日遍查南部七十七处秘药园，得知九级药材渐有生机断绝之相，而各地药脉之气，竟有溃散之虞。”
“此不祥之兆，遍布各处药园，莫非一处，事发突发，实令臣惊骇莫名。”
“我大唐一统二十万年，国朝气运强盛，陛下如日中天，臣实不知为何出现此事，请旨朝廷派重臣彻查……”
写到“彻查”这里，字迹戛然而止。
而且，彻查的査字，最后的一横只写了半笔，根本就没有写完。
很明显，这个名叫靳榷的唐臣，还没有写完奏章，就生机断绝了。
“大唐……”面具女子念叨着这个词，意蕴莫名。
两人都在观看这段文字，一时没有出手争抢。
显然，这女子也知道姜药实力不俗，来历不凡，没有贸然动手。
此时的状况，有点麻杆打狼两头怕的赶脚。
你不知我长短，我不知你深浅，越是神秘难测，就越是顾忌出手。
一时间，两人竟然气氛诡异的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死了超过二十万年，但还没有腐朽，此人身前修为很高。”姜药说道，“但他没有伤口，他是怎么陨落的？”
那女子赶不走姜药，也没有做出偏激的举动，她冷然说道：“没有伤口，不是中毒，那只能是受到了魂魄攻击。”
姜药指指死者的身姿，“从他的坐姿看，他最后一瞬还在写字，说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你看他的表情，带着疑惑和不解，还有一种臣子对皇帝的敬畏，他似乎是突然陨落，这个陨落时间极快。”
面具女子说道：“他的意识，应该在瞬间被人湮灭，他的魂魄都来不及意识到自己陨落。”
“未必一定是灵魂攻击。”姜药语气清幽，“如果是极其厉害，极其高级的毒道手段，也能达到这种效果，而且尸体还没有中毒的迹象。”
姜药说到这里，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面具女子也默然不语了。
看这个人的尸体，那绝对是修为很强大的人物，既然能直接上奏皇帝，官职应该也不低。
可是，他竟然极其突兀的陨落，事先没有丝毫征兆。
可能是被强大的魂魄攻击杀死，也可能被极其强大的毒道手段杀死。
那么，凶手的实力会有多强大？
而且，靳榷在巡查南部朝廷药园时，发现有七十七处药园的九级药物开始死亡，这个趋势很普遍，也很突然，他不知为何，认为是不祥之兆，这才写奏章。
可是还没有写完，就被杀死。
难道，凶手是为了阻止唐廷知道这件事，才突然下手么？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面具女子道，“凶手杀人之后，为何不带走这里的高级药材？为何不带走下面的药灵脉？”
姜药道：“只能说明一点，凶手太强，强大到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或许凶手的目的只是为了破坏和毁灭，而不是为了得到。”
他看着面具女子，“我能知道这里，是因为我是个擅长寻找药材的药师，我从上面的红河，推测下面可能有药物。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看来你还是个很高级的药师。”面具女子冷笑。
“我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我精通古史地理，尤其是南域和巫域的古史地理，这个地方，本就是我好不容易査到的。算了，你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史书。”
“好吧。我不懂什么是史书。”姜药当然不会多此一举的争辩，“我只要下面的药脉，我是一个药师，这药灵脉很重要，我志在必得。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要。”
“好，除了那条药灵脉，这里的一切都归我。”面具女子冷笑，“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存储药灵脉的超级储物空间，呵呵。”
姜药赶紧摇头：“我哪里有那种好东西？我是要租用一条大型远航飞船，用大型飞船驮运回去。”
面具女子知道这是个笨办法，要花费天价的运费，但相比高达六级的药脉，还是极其划算的。
她立刻打消了姜药拥有超级储物空间的想法。
也是，这样的东西，此人怎么能有？
看来是想多了。
姜药忽然说道：“你说的史书，虽然我不懂，但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有史书，我愿意拿东西和你交换。”
那女子摇头：“你拿什么和我交换？你知道史书的珍贵么？超级武阀都没有史书。”
她指着靳榷的尸体，“他所说的大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所说的陛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连这些都不懂，就没有必要关心史书。”
姜药很想看看她的史书，干脆露点地说道：“大唐嘛，乃是一个上古王朝，大概在二十多万年前灭亡了，灭亡的很突然很诡异。”
“至于陛下，那是对大唐皇帝，李家天子的尊称。”
什么？
面具女子虽然看不到脸，可是她听到姜药的回答后，明显是愣了一下。
“你竟然知道？”面具女子的声音都有点不同了。
似乎之前构建的那种学识上的优越感，遭受到了这男人猝不及防的打击。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显得有点凌厉，“不错，你答对了。我再问你，你知道鼎安是什么？”
姜药心中好笑，想都不想的回答：“是李唐王朝最后一个皇帝的年号。”
“你真知道……”面具女子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姜药能回答这个问题，让她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也带着面具？难道理由也和自己一样？
“我的确有点意外。想不到你对唐史还有了解，还不错。”面具女子的话，带着一丝赞赏。
可仍然是居高临下的语气。
那语气分明是：“放弃吧，论历史你是赢不了我的。”
姜药道：“你能通过古史记载就査到这里，我真是佩服。天下我佩服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半，你是其中半个。”
“哼，那我还真是荣幸。”面具女子冷笑不已，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佩服哪三个人？”
姜药道：“第一嘛，当然是神洲如今的药道第一人李道主。听说李道主乃是武药双绝的双大圣，他的弟子和孙女都是极厉害的药道天才，可见李道主在药道上的造诣。”
“第二就是盘康，听说他是真界四族第一少年高手。我曾经见过他一面，无论风度胸襟，还是资质实力，都可谓天下无双。”
说到这里，姜药故意打住话头。
他希望这面具女子能主动问他，第三个是谁。
然而，面具女子完全没有问的意思。姜药吊她胃口，她干脆不理不睬，开始翻阅靳榷的遗物。
姜药有点尴尬的主动说道：“这第三个，就是神卦堂的卦圣易封大师，易封大师推测天下气运，简直有窥测天机之能。”
“这最后半个，就是道友你了。”
面具女子一边翻东西，一边敷衍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谢谢你。”
姜药只能继续说道：“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见识到道友在史学上的渊博。”
面具女子在姜药羡慕的眼神中，收起一颗四品官印法宝，指着自己的面具说道：
“你虽然看不到我的脸，但你觉得我是不是小姑娘？”
姜药摇头，很老实的回答：“肯定不是。”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小姑娘……”面具女子语气讥讽，“那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对我有用么？”
“呃。”姜药摊摊手，“道友，天下修士，如大河之沙，可是有几人知史？几人爱史？几人关心古史？”
“可谓微乎其微！你我虽然萍水相逢，却也算有缘，大可以史会友……”
面具女子摆摆手，“我跟你说，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一丁点无用。我看你能回答几个问题，就给你一个机会，可以和你交换。你拿什么换？”
“我的史书，绝对不会白白给你看。当然，你也可以抢。有本事杀了我，我指环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这个女人，很难搞！
可姜药想到史书，仍然很有耐心地说道：“好。那就交换。你看看这个……”
一颗清香如梦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
对女修而言属于必杀的……长青丹！
如今真界已经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紧俏丹药！
哪怕顶级豪门贵女，都是有钱也没处买的驻颜宝丹！
那面具女子“咦”了一声，语气微微惊讶地说道：“你还有长青丹？不错，我换了。”
她的眼眶显然很高，虽然同意交换，可是反应很平淡，并无激动的情绪，显得极有排面。
也可能，她虽然心中激动，可装的风轻云淡。
姜药笑道：“那就换了。不过，我想知道，你的史书有多少东西？我可以先翻翻看么？”
面具女子摇头：“不行，你都翻过了，还换什么？若你不信我，或者觉得冒险，完全可以选择不换。”
姜药心中有气，这女子简直油盐不进。
“那，有多少文字？这个总可以相告吧？”姜药按捺住性子问道。
面具女子想了想，“我只有最近的唐史，唐朝以前的史书没有。”
“嗯，我这唐史，其实就是自己整理搜集的一些信息，极不完整，记载杂乱，只是片鳞半爪，不过挈瓶之知。”
“至于字数嘛，有用的原始记载，大概有一千五百多字，我自己加上的注释和理解，大概有三千多字。”
“情况大概就是这些，你可换可不换。”
姜药对这女子的感观，因为这一段话，立刻大为好转。
学者精神！
内行！
通道啊！
良心价！
一千五百多字的原始史料干货啊，虽然看似不多，可很可能能发现重大的信息，从而发现更多的史料！
简直就是星星之火，在学者的手中，完全可能打造为一把开启历史密藏的钥匙！
“好！我换了！”姜药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新编的《唐史稿》，有价值的原始史料只有几十个字，而这面具女子的唐史资料，有一千五百个字啊！
面具女子想不到，姜药知道只有一千多个字，却还如此痛快的答应交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男子真的很喜欢史学。不但喜欢，他也是行家，知道这一千五百多字意味着什么。
要是外行，一定认为区区一千多个字的古事记载，哪里值得一颗长青丹？
她取出一个玉简，刻录复制了一份，说道：“好了，换吧。”
姜药交出长青丹，接过对方复制的玉简，迫不及待的翻看了一眼，就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抖。
“好，好啊……字数不多，却是干货！虽然孤证不立，但起码也有慢慢印证的机会了，哈哈哈！”姜药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不是一个修士的笑，不是一个少年的笑，这纯纯粹粹就是……学者的笑！
没错，此时此刻，仲达公就是一个学者。
面具女子万万想不到，这男子竟然如此高兴。
但，这种感觉，她也能体会的到。
这种快乐，也是绝大多数人感知不到的。
“谢谢你。”姜药对面具女子拱拱手，主动刻录一个飞讯符文。
“这是我的飞讯符文，若是你发现新的史料，我还可以交换。我要是发现新的史料，也可以告诉你，我们可以交流有无。”
“好，没问题。”面具女子此时显得很是痛快，她记下姜药的联系符文，又给了自己的飞讯符文。
姜药知道，自己对史学的态度，也让她改变了对自己的感观。
起码能看出，她是愿意学术交流的。
这也是典型的学者型心态。
经过了这件事，两人虽然还是相互戒备，可气氛缓解了不少。
动手的可能也大大降低。
面具女子动作极快，她风卷残云的将草庐中的东西收走，又在河中尽情收割，凡是四级以上的灵草和药物，全部打包带走。
大发横财！
她这收获，就是武圣都不可能不眼红。
姜药却直接遁下去，终于来到那条药灵脉旁边。
浓郁的药灵气，让他舒适的差点醉了。
他干脆躺在这条七八十丈长的药灵脉上，享受起来。
其实也不是享受，而是故意磨蹭，等那面具女子先走。
她不走，自己就不方便祭出乾坤日月戟。
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上面才安静下来。
那女子已经满载而归。
姜药放出神识，知道确定那女子的确离开了，这才运转真元神识，抽动药灵脉。
好几十丈长的药灵脉，简直和地脉连在一起，何等坚固，何等沉重？
可是，姜药如今的实力，不下武仙强者，硬是将这条药灵脉抽动。
“轰轰——”
犹如地动山摇般的声音传来，一条长近七八十丈，宽约二十几丈的药灵脉，被姜药的神力抽了出来。
抽出了药灵脉，姜药才发现，这药灵脉在古代更大，远不止八十丈，起码也是八级的巨型药灵脉，可不知道为何，如今竟然降为六级。
这很可能和唐朝灭亡，真界中毒的巨变有关。
姜药祭出了乾坤日月戟，将药灵脉送出乾坤日月戟中巨大的储物空间。
要不是得到乾坤日月戟，他此时很难带走药灵脉。
这么巨大的东西指环装不了，总不能一直扛着吧？
姜药心满意足的收了乾坤日月戟，心中夸着姜灵韵。
“灵韵真能干，要是她感应慢一点，这里的东西就全部便宜那个面具女子了。”
“嗯，要好好给灵韵买点好吃的，奖励奖励她。”
“这孩子没娘，就我一个爹啊。唉，我太难了。”
“灵韵小棉袄啊，爹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姜药一边心情大好的琢磨，一边遁出地面，然后再次回到越阀君城。
想起那一千五百字的原始史料，姜药简直如获至宝，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隐蔽的所造，潜心研究起来。
然后，再提纲挈领，严肃论证，立足仅有史料，搞出一片高质量的唐史论文。
阶段性完美！
“姜师弟，你跑哪里去浪了？让我一阵好等！可是我舅舅要见你。”黎曦见到姜药，顿时露出浅怒薄嗔的神色。
姜药拱手道：“让师姐久等了。”
黎曦跺跺莲足，秀发一甩、清眸飞白的回头说道：“快跟我来！”

第334章 人心难测！
姜药不敢怠慢，赶紧跟着黎曦走出洞府，往一个高大巍峨的宫殿群而去。
一路上很多人见到戴着面具的姜药亦步亦趋的跟在仙子凌波般的黎曦身后，都是神色玩味。
“真是怪了，宫中来了两个所谓的男女贵客，却都是带着面具，不知为何见不得人。”
“为何？多半是男的丑，女的老。”
黎曦没听见议论，姜药却是听见了。
两人进入一个华美的高台，看到一个气度尊贵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玉案上。
他身边还有一个姜药见过一面的美妇，正是黎曦之母：蚕婕。
旁边还坐着几个人，都是服饰华贵，气度不凡，只有一人例外。
因为这人带着面具。
赫然就是那个面具女子！
她怎么也在这个高台？她还没有离开越阀君府？
姜药还以为，既然她满载而归，大发横财，目的达到，应该已经离开越台天城了。
谁知她还在这！
姜药看到这面具女子，顿时浑身不自在。
因为他没有扛着药灵脉啊。
那么，面具女子立刻就会知道，他拥有超级的储物法宝！
“舅父，他来了。”
黎曦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那中年男子相貌清冷，风度闲雅，修为是巫圣五重天，绝对是个很厉害的强者。
他看了姜药一眼，姜药哪怕带着顶级面具，也感到心里发毛。
“晚辈拜见两位巫圣大人！”姜药一丝不苟的对蚕氏兄妹行礼。
蚕婕是见过姜药的，也没有让姜药摘下面具的意思，她对其他几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包括面具女子在内的几个少年，全部离开，只剩下蚕氏姐妹和黎曦，姜药四人。
姜药这才放心的摘下面具，致歉道：“晚辈迫于无奈，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黎曦舅父蚕崑点点头，抚须说道：“都说姜氏遗孤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出类拔萃。”
姜药拱手道：“前辈谬赞，晚辈万不敢当。”
蚕崑道：“说起来，我和你父君别离先生，还算是故人。你舅父无极大圣，和我也有几分交情。黎曦又坚持帮你，我自然会尽力而为……”
“不过，万相蛊经虽然在我蚕氏家宫有收藏，可要想借阅研读，条件却很是苛刻。”
“必须要是蚕氏完全信得过，或者对蚕氏有功的药道天才，才有机会。否则的话，就算是蚕氏子弟，也没有资格。”
“我能帮你的，只有给你创造为蚕氏立功的机会。”
蚕崑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道：“为蚕氏立功的机会，就算对越阀子弟来说，都不容易争取到。”
这语气很大，让人也很不舒服。为蚕氏立功，竟然还需要争取机会？
姜药道：“前辈请吩咐。”
他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万相蛊经》是《神农药典》中最特别的分卷，和其他几卷的差别很大，是《神农药典》很重要的部分，根本不可或缺。
《万相蛊经》完全就是巫蛊医道的圭臬和渊薮，乃是巫族医药大道的至高元经。
巫域的巫药神宫，就在黑虿部。
这么重要的药经，作为一个人族的外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研习？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得到《万相蛊经》，他就要完蛋了。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
蚕崑见姜药并无退缩之意，这才继续说道：
“巫药神宫，就是在我蚕氏麾下。为了炼制顶级巫药，巫药神宫每隔六十年，都要派出最杰出的药道天才，去道蛊虚空山寻找珍稀蛊虫。”
“那道蛊虚空山，想必你也听过，耸入虚空不说，而且非常神秘凶险，若非本事够大，有去无回。”
“道蛊虚空山还有强大的禁制规则，年纪越大，影响越大，年纪越小，影响越小。”
“你年纪小，实力却不弱，是很好的人选。不过，你是人族，又不是蚕氏信任之人，无法代表巫药神宫进入道蛊虚空山。”
“这座山是巫域各部共有，不是黑虿部独有，所以有严格的名额限制。进去的人稍多，就会引发……道蛊虚空山的吞噬！”
“没有巫符神宫和各部联合炼制的拜山符，根本就进不去。”
“我能帮你的，就是尽力帮你搞到代表巫药神宫上山的拜山符。黑虿部每次能分到五张拜山符。数量很少，我不能保证一定帮你搞到。”
“你若是得到拜山符，只要在山中斩获丰厚的活着回来，就是立功了，当然有机会去借阅研读《万相蛊经》，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了姜龙城，我说完了，怎么抉择，你自己选吧。”
姜药想都不想地说道：“谢前辈！晚辈愿意为蚕氏立功！”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蚕崑说道。
蚕婕说道：“龙城，你可想好了，这可是有危险的。道蛊虚空山危险神秘，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巫域的天才都陨落其中。”
“我知道你在少年中很有本事，可陨落的概率还是不会太小。能进去的人都不简单，还可以相互残杀。到时，你舅父和嫃辣子莫要怪我害你性命。”
姜药道：“谢婕姨提醒，晚辈万死无悔。”
黎曦笑道：“母君，你何必替他担心？他命大得很，嘻。”
蚕崑道：“好了，我们五人可以出发了。”
蚕氏兄妹当然不是为了姜药才回巫域，而是回娘家探亲。这对兄妹当年一个嫁到越阀当姑爷，一个嫁到黎阀当主母。
当然，越阀也有嫡女嫁到了黑虿部。
所以，起码在南域，人族和巫族关系还算平和，贸易也正常。
姜药有点疑惑。蚕崑说是有五人，还有一人是谁？
直到出发的时候，姜药才发现第五人是谁。
竟然又是那个面具女子！
蚕崑在越阀的身份很高，他也绝对不是一个低三下四的赘婿。所以他说走就走，根本没有和自己的妻子越阀阀主打招呼。
因为蝶变部的反对，南域和黑虿部之间并没有修建传送阵站，要去黑虿部，必须要乘坐飞船。
蚕崑和蚕婕当然没有义务护送姜药，兄妹两人竟然直接带那面具女子先走，让黎曦和姜药乘坐一艘飞船。
姜药立刻心中雪亮。
这很可能是蚕崑和蚕婕故意如此。
他们在前面走，刻意制造黎曦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让自己和黎曦之间，能更进一步，能“培养感情”。
为了女儿和外甥女，兄妹两人真是用心良苦。
他们，这是惦记自己的唐僧肉么？
这个猜测的确很自恋，可姜药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黎曦言笑晏晏地说道：“姜师弟，我们两人坐一船，你会不会欺负我啊。嘻。”
姜药知道，言语上绝不能和黎曦较真，不然很容易被她绕进去。
这少年只能打个哈哈装傻充愣。
等到两人出城，蚕氏兄妹和那面具女子的飞船已经看不见了。
姜药和黎曦的飞船，当然是黎曦当向导，她也不是第一次去巫域了，路线并不陌生。
“姜师弟，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到达黑虿部的神虿山城了。”黎曦心情似乎很不错，看着姜药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促狭之色。
不得不说，黎曦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子。姜药虽然和她刻意保持距离，却完全没有讨厌她的感觉。
起码现在看来，这个黎师姐还算靠谱。
两人的飞船飞出越台天城不久，后面竟然有一艘飞船跟上来。
飞船之上，赫然是两个准圣强者。
黎曦立刻认出，这两个准圣强者，是越阀的一等家臣，跟随舅母很久的亲信。
一个叫乌铣，一个叫尚乣。
都是老牌的准圣强者，实力都很强，在越阀地位较高。
“两位前辈，你们这是……”黎曦有点疑虑的停下飞船问道。
她能看出，这两人明显是在追赶自己的飞船。
乌铣笑道：“曦小娘子，阀主得知你没和郎君兄妹一起走，所以不放心，就让我两人顺路护送，一路同行去巫域。”
尚乣也笑道：“我们刚好要去黑虿部雪融城，办理商贸货种之事，起码要同路百万里，所以阀主让我们顺路护送你一程。”
黎曦闻言，虽然面上道了谢，心中却很不高兴。
舅母为了自己的小儿子，真是太多事了。
她知道自己和姜药同行一船，怕自己的小儿子没了机会，就故意派人同行，名为护送，实为破坏自己和姜药单独相处的机会。
偏偏自己还无法拒绝。
好讨厌。
但，黎曦也不会认为，这两人是专门为了破坏自己和姜药独处机会才来的，他们肯定只是顺路而已。
越阀虽然是南域第一强藩，可准圣级别的强者也不过十几人，这等修为的重臣，不可能专程来护送自己。
只能是顺路。
“曦小娘子，你们的飞船不够快，到我们的船上来，这样更快一些。”乌铣说道，他是准圣强者，驾驭飞船的速度当然比姜药和黎曦要快。
姜药却是巴不得多两个人，所以没有拒绝。
黎曦也难以拒绝。
她总不能表示出，自己就想和姜药单独相处吧？
矜持还要不要了？
于是，四人就同乘一艘飞船，速度快了很多。
有两个准圣强者顺路保护，姜药乐的清闲。
飞船速度极快，不到一天就飞出去几十万里。
黎曦兴致低落，怏怏不乐。两个准圣强者心知肚明，也装作不知道。
夕阳时分，飞船已经飞过南域和巫域交界的墨蠛山脉，进入山林瑰丽的巫域大地。
“有五十万里了吧？”忽然乌铣问道。
尚乣点点头，“差不多了。”
乌铣笑着点点道：“好。”
“好”字一出口，两人就发出一个禁制空间，顿时，姜药和黎曦就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幕极其突兀，变生肘腋之间，令人猝不及防。
“你们……”黎曦不敢相信的看着乌铣和尚乣，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姜药也完全没有料到，越阀这两个重臣，忽然对自己和黎曦动手。
他想反抗，可是在两大准圣强者的禁锢下，他连法宝都拿不出来。
阿九虽然是相当于武仙后期的六级妖兽，可准圣比武仙圆满都强出一大截，它根本不是对手。
“哈哈哈，曦小娘子，我们就是想请你们去蝶变部做客！”乌铣哈哈大笑着说道。
他的手一动，就摘掉姜药的面具，“我猜的不错，果然就是姜龙城。”
黎曦脸色顿时苍白，“你们是蝶变部的人？”饶是黎曦一向冰雪聪明，可也万万想不到，效力越阀多年的两人，竟然是蝶变部的奸细。
这乌铣和尚乣两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在舅母麾下，起码效力几百年了，也算是越阀的老臣，谁知竟然是蝶变部派来的卧底！
难怪，难怪越阀和黑虿部，和其他巫族部落之间，经常会发生误会，关系再也没有以前那么亲密。
看来，他们这些奸细没少在其中作梗，挑拨。
姜药苦笑道：“我不明白。两位前辈堂堂准圣，不会仅仅为了晚辈，就主动暴露身份吧？”
准圣级别的高级间谍，会为了抓自己，两人一起暴露？
不可能。
尚乣没有说话，乌铣却笑道：“你们当然不明白，很多事不是你们这些后辈能知道的。”
“本来我们就即将暴露，横竖也就是十天之内的事情，这次干脆直接回蝶变部复命。顺手带着你们两人回去，也是意外之喜。”
乌铣笑呵呵的，“黎曦，你绝顶资质，容貌还如此出色，要是献给公子做姬妾，公子一定有所奖赏。当然，你也会受到公子的宠爱。”
姜药闻言，却是心中疑惑。
他们口中的公子，指的是盘康么？
问题是，盘康是好色之徒？
在飞天仙塔和妖域城池，盘康是见过黎曦的。他对黎曦，并没有表现出兴趣。
姜药自认为看人很准。起码他可以肯定，盘康绝非对女色很上心的人。
那么，此人口中的公子，就不是盘康。
难道，蝶变部还有第二个少年，能被两个准圣称为公子？
还是说，他们其实不是蝶变部的人，而是自称蝶变部的人？
姜药之前被暗算，那是因为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翻脸，加上两人的修为很高，难以抗拒。
可是眼下，他心思一动起来，就从对方的话中发现了问题。
黎曦不屑的冷笑道：“什么公子我不知道，但你们认为我会稀罕为人做妾？笑话！”
“嗯，还有，我可是认识盘康公子的，他不像你们说的如此不堪。若我见到他，说出你刚才的话，你以为他会赏赐你么？”
乌铣摇摇头，“曦小娘子，你的家世的确不凡，可要是在我们公子面前，又算的了什么？”
黎曦怒道：“既然看不起本娘子，那你们何必多此一举？想要我做妾，再过几辈子都不能。”
姜药摇摇头，他们抓黎曦是献给那什么公子做妾，或者是作为人质。那为何抓自己呢？难道是虫灵的手笔？
还是……蚕药妃？
虫灵也就罢了，虽然虫灵难缠，可他毕竟打过交道，暂时还占了便宜。可是蚕药妃……他是真发憷。
以前，姜药最害怕的人是西圣。现在，他最害怕的是蚕药妃。
这两人，有没有可能是蚕药妃的手下？
若真是，那什么公子，是不是就是姜正嫡？
从旎旎的叙述中可知，姜正嫡很可能是个好色之徒，盘康却不是。
但是，黎曦可是蚕药妃的侄女啊，倘若这两人真是蚕药妃的手下，似乎不该对黎曦下手吧？
乌铣幽幽的眼神看向姜药，说道：
“你是一个绝世天才，可惜了。可惜……你命该如此，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估计姜药已经绝望，他就话锋一转的给了点活命的希望：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只要你向公子效忠，成为他的奴才，公子也会给你机会。当然，想当公子的奴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看你的表现。”
乌铣说的煞有其事。
奴才？姜药差点气的骂出来。你们以为人人都想和你们一样喜欢当奴才？
别说什么公子，就是天子的奴才，姜药也嗤之以鼻。再高级的奴才也是奴才。
“你立刻放了我们，不然……”黎曦一向养尊处优，如何遭遇过今日之辱？再也忍不住的怒喝起来。
乌铣哈哈大笑，“不然怎样？黎曦，你还以为自己……”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露出震惊之色。
一道灰色的斧影，带着劈山斩海的惊天杀意，从乌铣背后斩过来。
与此同时，准圣强者的强大法域，也叠加过来。
乌铣来不及抵挡，大惊之下拼命闪避，可仍然被那道斧影劈掉小半个身子。
只剩下大半个身子的乌铣，怒吼一声暴退出去，丹药不要钱的吞下，同时法宝也祭出来。
“尚乣你竟然偷袭我！你想干什么！你疯了么！”乌铣不敢相信的死死盯着相处多年的尚乣，眼睛血红血红。
前一刻，两人还一起动手，制住了黎曦和姜药，可是转眼间，变故就再次发生。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我知道了，你想单独回去表功述职……”乌铣明白了。他此时受伤很重，已经想逃走。
尚乣手中一把短斧，散放出滔天的恐怖杀意，他冷笑着说道：“单独表功？笑话。你以为我真是尚乣？”
乌铣愣住了，什么意思？他不是尚乣？那他是谁？
可是他还来不及想，就看到一道斧芒划破长空般劈杀过来。这斧头生出的斧域撕破他的法域，顿时就封锁整个空间。
“你敢！”乌铣此时连逃跑都晚了，只能拼命祭出一面铜锣法宝抵挡。他受伤实在太重，小半个身子都没了，现在防守都难，别说反击了。
“轰轰！”
“咔咔！”
乌铣的铜锣法宝生出万丈光芒，尚乣的斧头也轰了出去。
“轰！”
“铛！”
斧头凶暴无比的劈在铜锣上，可这能劈开万丈山峰的一斧，竟然没能破开铜锣。反而激起的法力连空间都错乱起来。
乌铣狂吐一口鲜血，在尚乣的斧域控制下，他的动作很是艰难，连铜锣都难以掌控了。
至于逃跑，他身受重伤，又在尚乣的法域控制之下，已经不可能了。
“尚乣！！你这个叛徒，你竟敢……”乌铣绝望的嘶吼起来。
尚乣一斧劈出，杀气如铁的冷然说道：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不是尚乣。至于真正的尚乣，早在五十年前就被我夺舍了！”
什么？他五十年前就夺舍了尚乣？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乌铣惊讶的愣在当场，就连姜药和黎曦两人都愣住了。
“哈哈，搞了半天，你竟然不是真正的尚乣！你是谁！”乌铣一边拼命用铜锣法宝抵挡，一边狂笑不已。
真是天大的讽刺。多年前他和尚乣打入越阀，谁知道尚乣早就被夺舍，他自以为精明，却不知多年的老搭档，竟然是敌人！
难怪，难怪自己即将暴露，不得已提前离开越阀，原来是这个“尚乣”搞的鬼。
可笑啊可笑！不用说，这些年“尚乣”一定知道了己方的一些内情。
可这人究竟是谁的人？
“死！”
“尚乣”的斧头彻底破开铜锣的防护，一道斧纹绕过铜锣的防护，斩向乌铣的头颅。
“你该清楚我背后的势力，你敢……”乌铣一拳轰出去，堪堪挡住这道斧纹，可是“咔嚓”一声，他仅剩的胳膊也被斧纹绞碎。
“清楚又如何？你以为还有机会报信么？死！”尚乣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法域加持到极点，彻底压制了重伤的乌铣。
此时，乌铣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
乌铣怒吼一声就要自爆。可是他还来不及自爆同归于尽，就被一道突兀出现的斧芒撕碎，连元神也没有逃掉。
乌铣直到死，脑子都在思索一个问题：他是谁的人？
可是，乌铣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堂堂一个老牌强者，苦修三千年成就准圣道行的乌铣，就这样被偷袭陨落。
人心难测！
“尚乣”通过袭击，干掉实力不比自己差的乌铣，第一时间就收了对方的法宝和指环。
然后，一朵真火就打在乌铣的尸体上。

第335章 姜别离的坟墓？
“好了，乌铣已死，你们跟我走吧。”
“尚乣”一边处理乌铣的尸体，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可他忽然脸色一惊，头都不回的反手一把就向黎曦和姜药抓过去。
但，仍然迟了一点，就在他的爪影堪堪抓到两人之际，两人就在原地消失。
“挪移符！大意了……”尚乣脸色难看无比，他第一时间就散放全部神识努力搜索出去，瞬间就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范围。
他其实不是大意了，而是低估了姜药的实力。
就在尚乣的神识捕捉到两人方位的下一瞬间，他驾驭飞船浮光掠影般追过去去。
原来，之前尚乣和乌铣大战时，两人的法域对姜药控制不再严密，使得姜药能够取出挪移符激发。
尚乣想不到姜药的实力会这么强。
尚乣不知道的是，姜药摆脱法域控制后，其实完全有实力用乾坤日月戟和他大战一场。
或者干脆，用天杀地绝弓射杀他。
但是，姜药不想在黎曦面前暴露乾坤日月戟和天杀地绝弓，所以才选择了逃走。
至于为何不祭出七级傀儡……那是烧钱！
用一次就要上百万的灵晶成本！
所以真不是害怕才逃走。
倘若黎曦非常值得信任，姜药不需要藏拙，那他刚才绝对会祭出乾坤日月戟，与尚乣大战一场。
此时，姜药和黎曦已经被挪移符带到了万里之外，置身于一个山脉中。
“这里是……”黎曦感受着这山脉的气息，忽然脸色有点发白，“姜师弟，我们竟然进了寝山。”
“我们出去！”黎曦赶紧又祭出一张挪移符，希望能挪移出去。
可是下一刻，两人就发现，这张挪移符不但没能让两人离开，反而让他们进入山脉更深处。
本来是白天，可是现在他们看到的是黑夜。
不对，也不是黑夜。就好像来到一个阴阳混沌的所在，明明是黑夜的感觉，可是光靠肉眼也能看清一切。
黎曦发出一道飞讯，却根本发不出去。
姜药有点后悔。他不该为了藏拙就逃走，而是应该与尚乣打一场。
不然，现在就不会误打误撞来到这里。
此时尚乣也追到附近，可是他的神识却怎么也扫不到山脉深处，他的神识一触及到山脉深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尚乣脸色很难看，他是知道寝山的。
这山脉深处很是诡异，甚至一些强者进入也没有出来。它没有被正式列为凶地，可事实上它绝对是一处凶地。
很少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尚乣这样的老牌准圣强者也不清楚。
但无论如何也要抓到姜药！尚乣没有太多犹豫，就驾驭飞船冲进了寝山。
……
“姜师弟，挪移符失效了，我们现在无法离开这里了。”黎曦说道，姜药明显看到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姜药放眼看去，发现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树，这些树没有一棵是直的，要么奇形怪状，要么虬龙一般扭曲盘旋。
方向规则完全是错乱的。
而且，树叶都是黑色，比一般树叶大很多。
望上看，连一丝天空都看不到，死寂无比，好像完全与世隔绝。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生机，估计连小鸟都没有一只。
“姜师弟，我们不要弄出大的响动，可能会惊动什么。”对寝山稍有了解的黎曦提醒道。
此时，外面真的黑下来，并且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黎曦甚至不敢说话，害怕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
姜药其实一点都不慌。因为虽然这里挪移符失效了，可他有双鱼玉佩。
只是，他不想在黎曦面前暴露此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双鱼玉佩。
突然，黎曦脸色一变，说道：“你听见什么没有？”
姜药早就听到一个人在说话。
不对，确切的说根本不是真正的声音，更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一种灵魂深处感知到的声音。
“还我自由……还我自由……”
“还我自由……还我自由……”
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在灵台出现，可是两人都感知到，这完全是意念中的声音。这声音很虚幻，可似乎充满一种无尽的怨恨。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人的喝骂声传来：“少装神弄鬼，滚出来！”正是尚乣的声音。
原来他仗着修为高深，也闯入寝山深处。
接着远处的尚乣又大喊：“姜公子，你在哪里？”
“你出来吧，我并无恶意！”
两人虽然清晰无比的听到尚乣的呼喊，但也知道对方最少在数十里之外。
数十里的距离，不可能逃过准圣强者的神识搜索，可在这古怪的地方，尚乣竟然搜不到他们。
此时，姜药和黎曦已经进入一个岩洞。
黎曦取出两个高级阵盘。一个是隐匿阵盘，一个是监控阵盘。
她把两个阵盘都布置在洞外，这样既能隐蔽藏身之所，又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轰……”一声巨响从十里外传来，监控阵盘的显示镜中，两人看到尚乣一斧头劈出，将一座山丘夷为平地。
“斩！”
监控阵盘的显示屏中，尚乣杀气腾腾的再一次劈出斧头，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战斗。
“他在和谁打斗？”黎曦忍不住问道。显示屏中，只有尚乣一人在挥舞法宝，根本看不到第二人。
姜药摇摇头，他能看出来尚乣很清醒，可又确实像是和什么无形的东西打斗。
也不是鬼物。若是鬼物，根本就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他自己，就是一个“鬼王”般的存在。
“斩！”尚乣喝道，斧头变成小山般的斧影，带着汹涌澎湃的力量，狠狠斩向夜空。
此时此刻，他似乎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轰轰……”天雷般的声音传来，漆黑的夜空好像是被一斧头劈开，接着一个巨大的城门出现在显示屏中。
黎曦颤声说道：“这是一座城？”
姜药也心头一跳，他肯定这城池之前不是被阵法隐匿才看不到，也不是被结界遮蔽才看不到。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
他也不信这一切都是虚幻。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个空间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尚乣强大的斧域延伸出去，整个空间都咔咔作响，凄厉的斧纹杀意之下，那诡异出现的城门忽然消失，变成一个巨大的陵墓。
尚乣冷冷看着这出现的巨大陵墓，接着又看看高大的墓碑，脸上竟然慢慢露出惊讶之色。
高大古老的墓碑之上，是一行阴柔无比的字迹：亡夫姜别离之墓。
又有一行小字：妻药妃立。
姜别离？姜药也看到了，顿时就愣了一下。
这，这竟然是“爹”的坟墓？
可是，这坟墓一看，起码也有千年了。而自己这具肉身，才三十多岁啊。
但，立墓人却是蚕药妃。
到底怎么回事？
黎曦也神色惊愕，满是不解。姜别离，不是姜龙城的父君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
姜别离虽然两三千岁了，可几十年前尚在人世。但他的这座坟墓，却最少也有千年了啊。
这其中有什么古怪？
“姜别离……”尚乣呆呆看着墓碑，口中喃喃自语，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个诡异的传说，或许是真的，我竟然找到了姜别离的坟墓！”
“姜别离，想不到你一代人杰，竟然偷偷葬在巫族的地盘上，岂不是天意？”
“姜别离，想必你至死都想回到人族吧？你放心，要是我有好处，一定把你的遗骸送回人族。”
尚乣说完就举起斧头，“对不住了！”话未落音，一道斧影就向大墓斩过去，竟然是想硬生生劈开大墓。
“轰！”
无数的土石化为齑粉，可是大墓仍然好好的。
姜药露出惊讶之色，尚乣这一斧，能轻易劈碎泰山，比一颗大当量核弹还要厉害，可是竟然没能劈开大墓。
此时尚乣一步跨到空中，双手握住战斧，天神一般再一次狠狠劈出，看样子已经全力出手。
“轰……轰……”
“斩！”
眨眼的功夫，尚乣就连续劈出几斧，“咔咔”几声过后，大墓终于被破开一个缝。
一股黑气从缝隙冲出，瞬间整个空间就变得阴冷无比。尚乣赶紧发出真火，抵挡这阴冷的黑气，口中说道：“区区煞气，能奈我何。”
等到煞气被真火烧灭，尚乣又是一斧头劈出去，顿时就劈出一个黑黢黢的墓道。尚乣哈哈一笑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入。
在大墓被破开的霎时间，之前那“还我自由”的意念就消失了，连这个被控制的空间也轻松起来。
姜药虽然对姜别离没有感情，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终究不是三个字那么简单。
所以，姜药决定还是进去看看，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这肉身血脉，的确是姜别离给的。
但姜药没有立刻进去，他感觉有些不祥。
两人耐心蛰伏了一段时间。
“姜师弟，尚乣还没有出来，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黎曦蛾眉微皱地说道。
姜药觉得有点奇怪，快一个时辰尚乣还没有出来，这绝对不寻常。
尚乣实力强大，要是连他都出不来，自己就能出的来？
突然，一丝丝波动从墓道口传出来，这丝丝波动似乎是墓深处的打斗造成的。
“我们隐身过去看看。”姜药说道。
黎曦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她认为，姜药的确应该进去看看，就冲着姜别离三个字，姜药也不能不闻不问。
还有，这座坟墓是她大姨蚕药妃修建的，和她也不是没关系。
两人隐身向陵墓的方向而去，因为隐身不能使用真元，两人完全靠双腿一步步走过去，足足走了半刻钟才走到大墓前。
之前那从墓道中传出的波动消失了，甚至尚乣有没有陨落都难说，一时姜药又犹豫起来。
要是连尚乣这个老牌准圣都陨落在里面，那他们进去就太冒险了。
“訇訇……”正在这时，一阵轰鸣声隐隐从里面传来，姜药立刻就知道尚乣还没陨落。
两人立刻放心不少，当下心照不宣的一起走进去。
这墓道很深，两人走了百丈，又发现一个石门，已经被尚乣轰开了。
可是接下来每隔百丈就是一个被轰碎的石门，两人一路走来都发现几十个石门了，可是仍然在墓道里面。
就好像是一道道石门无穷无尽，墓道也没有尽头。
姜药突然想到，尚乣不会还在不断的轰击石门吧？如果这样，他应该还在墓道里，还在一个接一个的轰击不断遇见的石门。
就是两人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对。一条墓道，怎么会这么多门？这没道理。
姜药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身后被尚乣轰碎的石门，竟然又完好的关着，封住了来路，好像刚才两人不是从这门口进来的。
姜药看看前后的石门，心里也有点发毛。他们刚才进来通过十几道破开的石门，都被尚乣轰成碎石，可是现在，石门竟然好好的立在身后。
难道说，这些石门在他们通过后，就又自动恢复如初？如果这些石门能由碎石恢复完整，那还是石门吗？
姜药忍不住上前摸摸石门，发现这的确没有诡异之处。这样的门，不可能有生命，也不可能是一种法宝。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个空间不是之前的空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置身的墓道，不是之前看到的、路过的墓道。
“我怀疑这个墓道的空间一直在变，我们现在站的墓道，可能不是我们之前行进的墓道。”姜药说道。
黎曦也想到了，“这里是一个高级的空间困阵，或者是一个很高级的土属性神通空间。”
空间困阵，可以说是最难布置的阵法之一。因为不但需要布阵者要有很高的阵道水平，还需要布阵者领悟到一丝空间法则。
能领悟到空间法则，哪怕是一点皮毛，那也是大神通的范畴。就是大圣，也没听过有人能具备。
难道，大姨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大圣？
或者说，大姨只是利用这个坟墓，这坟墓并不是她修建的？
“我懂了。”黎曦猜测道，“你父君可能真是葬在这里。只不过……我大姨找了一个古墓，将他葬在了这个古墓。”
姜药一听，觉得黎曦很可能说对了。
古墓葬新尸，这在华夏古代，就是屡见不鲜的事。
有的人死后，为了图省事，或者占风水，干脆葬入废弃的古墓，鸠占鹊巢。
便宜父君姜别离，应该就是如此。
这就能解释，为何姜别离之墓已经超越千年，可他几十年前还活着的怪事。
多半就是古墓葬新尸了。
如果这个古墓是一个空间困阵，以两人的能力就很难走的出去。
当然，有玉佩的姜药是不怕的。
黎曦也未必真怕。她的保命法宝同样很多。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的意识其实都被控制了，现在的认知和五识已经错乱，我们以为是个空间困阵，其实都是心障？”黎曦说出自己第二个猜测。
姜药没有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两人同样很难走出去。
倘若他强大的灵魂力量都难以抗拒这种心障，那可想这心瘴多多么恐怖。
恐怖到你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訇訇……”这时，一阵隐隐的轰击声又从深处传来，似乎尚乣还在某处不断轰击石门。
“我们继续走下去看看。”姜药当即做出决定。他没打算轰开身后的石门顺原路出去，因为他肯定这么做不对。
两人一路走下去，又经过七八道被轰碎的石门。
他们发现，只要一进门，身后的石门就完整关闭，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声息，根本就是同时出现，突兀无比。
一个墓，怎么会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石门？怎么看都透着怪异。
两人隐身又通过十几个巨大石门，终于看到了墓道中的尚乣。
尚乣离两人不过十几丈，可两人用的是顶级隐身符，又封闭了真元神识，所以尚乣没有发现他们。
此时尚乣正站在一道巨大石门前，手中的斧头举起，接着又无奈的收了回来。
“这样下去，估计再轰开一百道门也看不见头。”尚乣自言自语地说道，皱着眉头。
他坐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他站了起来一斧头劈出去，劈的不是前面的石门，而是右边的石壁。
“轰！”
尚乣一斧头轰开石壁，顿时愣住了，他看到石壁破开之后同样露出一条墓道，墓道里面同样是一道石门。
“该死！还真是一个空间困阵，还是带心障的空间困阵！蚕药妃，你够可以的！”尚乣骂了一句，他肯定轰开这道石门结果还是一样。
再也不用怀疑，这里是个空间困阵，而且还是带着迷魂障的空间困阵。
也是，蚕药妃这等人布置的墓，岂能是好进的？
墓修这碗饭，不是谁都可以吃。
姜药和黎曦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色冰冷。
更别说姜药不是高级阵法师了。就算他是圣阵师，不懂一点空间法则，同样拿这个空间困阵没办法。
姜药在飞天仙塔，曾遇到过“时空交汇”道痕，他当时好运通过“时空交汇”捕捉到一丝时空道痕迹，现在这丝“道痕”还留在他的灵台。
这丝“道痕”非常宝贵，对领悟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极有好处，可是不代表姜药已经领悟这两种法则，事实上他连边都摸不到。
空间法则，哪怕是一点皮毛，也绝不是现在的姜药能推演的。
尚乣苦苦思索，却始终不得要领。他无奈之下又轰开一道石门，结果都是一样。
几人都发现，这个空间会不断复制，交汇，重叠，变幻，其实是一个变动的多重小空间，或者子母空间。
在这样的空间里，哪怕姜药和黎曦站在一起，其实也不真的同处一个空间。两人能看到尚乣，可是尚乣其实也不和两人在一个空间。
也可以说在一个空间，只不过一个空间交汇了，重叠了，变异了。
这个空间可以强力破开，可是需要很大的力量，要大到能撕破小空间的壁垒，这起码需要武圣强者才能做到。
照这样下去，尚乣这个准圣强者会困死在这里。
正在他无计可施之时，那个意念中的声音又幽幽响起，“还我自由……还我自由……”
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到底是谁！”尚乣忍不住大声喝道。
事实上也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意念，没有强大修为的人是不可能感知到的。
“姜别离你这个畜生……畜生……”那意念中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恨。
尚乣顿时露出喜色，喊道：“道友，我进来被困在此地，请问……”
那意念中的声音顿时狂笑：“哈哈，进来送死的人。姜别离啊姜别离，你这畜生真是祸害无穷，活着是祸害，死了还是祸害！”
尚乣感知到这是一个人的残魂，而且还是姜别离的仇人。可是一道残魂，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湮灭？这里不是养魂地啊。
灵魂和元神是有区别的，元神包涵了阴魂和阳魄，具有完整的魂魄力量。而灵魂只有阴魂没有阳魄，所以比元神更脆弱，更容易湮灭。
更别说残魂了。除非，有高级的养魂宝物滋养。
“前辈，难道这里真的无法离开？”尚乣语气恭敬喊着问道。
那残魂不知道在哪里，声音幽幽道：“姜别离这个墓，怎么可能会让人离开？不过你运气好，我可以帮你离开，但你要发誓帮我做一件事。”
尚乣道：“前辈请吩咐，只要我做的到，一定在所不辞！”
那残魂说道：“姜别离，你想不到算计一生，到头来却被人破棺戮尸，挫骨扬灰吧？”
隐身起来的姜药和黎曦，不禁都感到一阵寒意。这残魂的恨意有多深沉，墓主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他（她）还念念不忘将对方剖棺戮尸挫骨扬灰。
姜药的心情更是复杂。姜别离这三个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受。
残魂的意念再度传出：
“不久之后，我就要彻底陨落，错过这段时日，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你修为不低，年纪不小，想必听说过关于蚕药妃和姜别离的一个诡异传说吧？”
“那个诡异传说是真的？”尚乣忍不住问道。
他已经三千多岁了，又是巫族出身，刚好是听过那个诡异传说的少数人之一。
什么传说？姜药和黎曦心中顿时升起疑问。

第336章 原来，始终是我最傻！
残魂的意念幽幽传音道：“我先给你说说那个诡异传说，等我说完，你自然会明白我要你做什么事。”
“唉，我被困在此处三十多年，也该一吐为快了。”
尚乣道：“前辈请说，晚辈洗耳恭听。”
残魂道：“两千多年前，蚕氏出了一个惊才绝艳，武药双绝的少女，蚕药妃。而同时代，人族姜氏出了一个同样惊才绝艳，武药双绝的少年，当然就是姜别离。”
“因为姜别离，他的父君姜九虚，甚至父以子贵，压过他的兄长姜九玄，夺得姜宗宗主之位，逼得其兄姜九玄父女离开姜宗。”
尚乣点头道：“不错，那个时代，蚕药妃和姜别离可谓两族最耀眼的少年，曾经是两族和亲结盟，共抗妖魔的希望。”
残魂道：“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立刻坠入情网，山盟海誓。甚至，就连妖魔两族，都派人阻止两人的婚事。”
“但，两人是何等人物？那是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怎么可能被这些阴谋挑拨？他们完全不为所动，一心一意共同研究武道和药道。”
“两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又是出身显赫，所以联合发现了不少冷僻的成果。他们甚至通过卦道大圣的帮助，推演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两人不愧是绝世天才，他们发现……”
“若是找到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再找神农后裔中，药道资质绝佳的男子和这女子结合，然后利用一种叫五行药道蛊的稀少宝蛊炼制安胎药，就能让那个女子，生出药灵体！”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两人如获至宝。因为他们知道，用不超过十八岁的药灵体炼制的太上道丹，能突破天道不全的桎梏，修成旷世大道。”
“而且，药灵体的心头精血，还能用来孕育药精灵。这药灵体，简直是人形的绝世宝药。”
“为了生出药灵体，两人决定试一试。”
“要生出药灵体，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是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以这女子为母体。”
“第二，必须找到稀少宝蛊，五行药道蛊，炼制特殊的安胎丹药，不然的话，怀上也会滑胎。”
“第三，就是找到药道资质绝佳的神农后裔男子。这个是现成的，就是姜别离自己，也只有他了。”
“所以，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已经满足了一个，只剩下两个。”
“接下来，就是寻找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以及绝迹很久超级宝蛊：五行药道蛊。”
“两人分头行动。蚕药妃走遍巫域的深山大泽，动用一切手段，秘密寻找五行药道蛊。”
“而姜别离则是回到神洲，秘密搜寻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可是，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可谓亿中无一，极其稀少，哪里能找到？”
“更要命的是，先天药胎的特征极其隐晦飘渺，极难发现，就是药圣，也看不出哪个女子具备先天药胎。”
“除非，有一个魂力特殊而强大的观魂者，配合药圣一起寻找，才能看出哪个女子是先天药胎。”
“这个被请来合作的观魂者，就是我。”
“蚕药妃和姜别离承诺，这是三人合作的好事，倘若我帮助找到具备先天药胎的女子，等到生下药灵体之后，炼制的太上道丹就有我一颗。”
“这么大的诱惑，我根本无法拒绝。于是我答应出马。”
尚乣听到这里，露出惊愕的神色道：“晚辈知道前辈是谁了，原来前辈是我巫域最有名的魂修天才，苦月部羡仙洞的羡影清洞主！”
羡影清身为洞主（领主），又是当时最厉害的魂修强者，号称当时最强观魂者，加上长相美丽，也是两千多年前的巫域明珠。
后来，羡影清在巫域失踪，别人不知何故，原来是去人族神洲了。
残魂道：“不错，我就是羡影清。姜别离为了笼络我，让我死心塌地帮他寻找具有先天药胎的女子，故意引诱我，让我失身与他。”
“蚕药妃得知后，还安抚我，说愿意接纳我，一起成为姜别离的女人。我当时为姜别离所迷，又被蚕药妃所骗，竟然豪不起疑，还真以为姜别离对我有情。”
“于是，我跟着姜别离去了人族神洲，到处寻找目标，这一找，竟然就是三百多年！”
“没错，足足找了三百零九年，看过了多少亿女子，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叫穆苍月的女子。”
姜药听到这里，心中更不是滋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药灵体，竟然来历如此复杂。
却听残魂继续说道：“穆苍月不但具备先天药胎，而且武道资质极好，长得也是国色天香。”
“只是，穆苍月出身穆阀，身份高贵，又冰雪聪明，洁身自爱，实力不俗，姜别离无法轻贱她，只能谋划娶她。这也是蚕药妃支持的。”
“于是，姜别离就故意接近穆苍月。为了达到目的，姜别离让我故意接近穆苍月心仪的男子，挑拨离间，制造误会，让穆苍月失望之下移情姜别离。”
“后来，姜别离又通过姜氏，趁机向穆阀提亲，娶了穆苍月。”
“穆苍月根本想不到，姜别离娶她竟然是为了利用她。为了掩人耳目，姜别离和蚕药妃伪装反目，做出姜别离抛弃蚕药妃，移情穆苍月的假象。”
“可其实从始至终，姜别离都是和蚕药妃是一伙的，从未真正反目。可怜穆苍月完全蒙在鼓里，还以为姜别离真的为了她，就放弃了蚕药妃。”
“而蚕药妃为了不让外界怀疑，还故意扬言要报复穆苍月，说穆苍月横刀夺爱，姜别离喜新厌旧。骗过了所有人。”
“但，虽然三个条件满足了两个，但最后一个条件仍然没有满足，五行药道蛊没有下落。”
“因为蚕药妃没有找到五行药道蛊，所以药灵体一直没能出生。于是，蚕药妃失踪了。她不是真正的失踪，而是去了各种秘境寻找五行药道蛊。”
“一直找了两千多年，直到三十多年前，蚕药妃才和姜别离才找到五行药道蛊。”
“两千多年啊，三大条件终于全部齐备，当时，连我都很高兴。”
“这时，我的作用又来了。我需要通过观魂术，把握到穆苍月先天药胎的变化，直到药灵体顺利出生。”
“但在药灵体出生之前，姜别离和蚕药妃已经生了儿子。这一切，穆苍月都蒙在鼓里。”
“可以说，为了这个药灵体的孩子，不光蚕药妃和姜别离，就是我羡清影，也花费了很多心力。”
“可药灵体一出生，这对狗男女就杀我灭口。我对姜别离真情实意，可他对我出手却狠毒无情。遇见这种男人，简直就是我羡清影倒了八辈子血霉。”
“幸好我不是全无戒备，加上我魂魄强大而又特殊，竟然留下了一缕残魂，骗过了姜别离和蚕药妃。”
“我利用自己特殊的魂修秘术，巧妙的将一缕残魂栖息在蚕药妃的头饰上。这头饰是用一个大阴属性的蛊虫炼制，刚好能被我一缕残魂栖身。”
“可笑蚕药妃如此厉害人物，自以为杀了我，却不知我不但没有完全陨落，还就躲在她的头饰中，这就是灯下黑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蚕药妃很快就会发现我。我必须要想办法，在她发现我之前，找到新的养魂之处。”
“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
“姜别离突然陨落，神魂俱灭。想不到他这两千多年为了药灵体不择手段，甚至准备拿自己的亲生儿子炼药。谁知道就在这个当口，死了！”
尚乣忍不住问道：“羡洞主，姜别离是不是蚕药妃杀的？蚕药妃要独享成果？”
残魂道：“刚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后来才发现，姜别离绝不是蚕药妃所杀。”
“蚕药妃很伤心，就把姜别离葬入这个古墓，又做了一番布置。为了保存姜别离的尸体，她用了很高级的养尸法宝。”
“之所以葬在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是蚕药妃和姜别离当年相识之处，刚好又有一处高级的古墓。”
“我趁她伤心，魂不守舍之时，悄悄离开她的头饰，栖身在棺材中的养尸法宝上，这才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当时我还想，姜别离这小人被蚕药妃所杀，真是活该，报应。”
“可是后来蚕药妃再次进入墓室，看着姜别离的尸体，说夫君你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报仇了，杀你的人，会生不如死。”
“她既然这么说，那杀姜别离的人，当然是另有其人。但我实在想不出，姜别离的武道修为和药道修为都极其高深，罕有敌手，是谁杀了他？”
尚乣道：“有没有可能是穆苍月？若是穆苍月发现了两人的阴谋，得知姜别离虎毒食子，企图用自己儿子炼丹，会不会杀夫保子？”
残魂道：“杀夫保子？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不敢肯定。因为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困在这个古墓，三十多年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尚乣道：“我可以告诉洞主外面发生了什么。姜宗在三十多年前，突然被人灭族了。只有药灵体，前些年再次出现，药灵体现在不但活的好好的，而且名头很大。”
残魂道：“药灵体活的好好的？名头很大？奇怪啊，为何没有被蚕药妃抓走？蚕药妃和姜别离花了如此心血，如何不要了？”
“算年头，他已经三十四虚岁，早就过了能炼丹的年纪，没用了。”
尚乣笑道：“说起来很好笑。那药灵体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穆阀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谁知他竟然被几个小人物藏在了农奴中，这怎么找的到？”
“等到穆阀找到他，他都二十多岁了，失去了炼丹的作用。”
残魂唏嘘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也是他的命数了，若不是被几个小人物藏在农奴中，应该早就被蚕药妃找到了。就算他躲在穆阀，也逃不出蚕药妃的毒手，蚕药妃要抓的人，穆无极也难保住。”
“蚕药妃机关算尽，聪明一世，可她万万想不到，被几个小人物搅黄了计划。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尚乣道：“我明白羡洞主让我做的事了。洞主是希望我将姜别离的尸体剖棺戮尸，然后将姜别离和蚕药妃的阴谋，宣扬出去，对么？”
残魂道：“不错。我这些年被困在这里，没有找到合适的养魂地，已经油尽灯枯，即将寂灭。我只想出口气，不然心有不甘。”
尚乣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答应照办。”
“还有一件事，蚕药妃在一个叫九觋的神秘所在当什么女王，野心勃勃，所图甚大。你出去后宣扬一下她的阴谋，也算是你对巫族各部的贡献。”
尚乣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久之前，还杀了那九觋秘境的一个奸细，那奸细背后的主子，就是蚕药妃和姜别离的儿子姜正嫡。”
“不过，姜正嫡好色风流，应该不足为虑。”
残魂道：“姜正嫡此人，我当年也是见过的。此人看似好色，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千万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
尚乣自信的一笑：“即便如此，那也绝不能和我家公子盘康相比。洞主放心，此事我虫灵会用心探查九觋的阴谋。”
残魂道：“想不到，你还是虫灵的人。好吧，我现在教你怎么离开。”
姜药听到这些，固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是黎曦，也很难接受。
大姨，竟然是这种人？
她明明好端端的，为何不会蚕氏，不和母亲舅舅等人联系？
这心中还有母君么？还有外公么？
还有，姜别离真的死了么？
残魂解释道：“蚕药妃的确了不起，竟然掌握到一点空间法则。这个墓中的空间困阵，就是她布置用来保护墓葬的。这里有千百个小空间，石门墓道数以万计。”
“而且，还具备强大的土属性神通。可见蚕药妃的手段如何。”
“本来我不可能知道怎么进出墓室，可是这个空间困阵已经松弛了，加上蚕药妃对空间法则的掌握很有限，多年下来这才让我终于找到窍门所在。”
“你所在的墓道，是很多叠加交汇的空间，并不是真正的墓道，真正的墓道，就在这些空间的交汇之处。”
“你先往前轰开七个石门。”残魂开始真正指点起来。
“是。”尚乣听了毫不犹豫的举起战斧，半个时辰下来，终于又往前轰开了七道石门。
姜药和黎曦在高级隐身符的作用下悄悄跟着尚乣，尚乣也没有察觉。
“你再往壁顶轰击，发现出现的墓道后再轰开三道石门……”残魂再次指点。
尚乣也跟着照做。
“再往地下轰击，发现墓道连续破开五道石门……”
“……现在再往右壁轰击，破开九道石门……”
大半天下来，尚乣在复杂曲折的指点下轰开三十多道巨大石门，连续进入过七八条不同的墓道，真元神识都耗费过半。
这些石门每一扇都是高级建材炼制，又大又厚，不是能轻易轰开的。
“很好。现在再往前轰开三道门，你就会发现真正的墓道！”残魂的意念也激动起来。
“轰轰！”随着那第三道石门被轰开，尚乣终于又看到一条完全不同的墓道。
这墓道两边，上面和下面都是精美绝伦的壁画，尚乣一看就知道壁画中的内容，都是巫域的山川地理。
显然，这是真正的墓道了。
尚乣有点后怕。刚才在残魂指点下，通过十几个错综复杂的步骤，才找到这个真墓道，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不行。
要是靠他自己，估计只能困死在墓道里。
“破开里面的门，就能进入墓室！”残魂道。
尚乣看到这墓道尽头的门，已经和之前不同。这门上有壁画，色彩玫丽，有种张牙舞爪般扑面而来的气势，很是逼人。
“轰轰！”尚乣没有丝毫就一斧头轰过去。
“咔咔……”
几斧头后，巨大的墓门终于轰然碎裂，露出一个四方空间。
这个空间是个大殿，一眼看去华丽无比。壁画煌煌，幔帐叠叠，珠帘重重，却又充满无法言说的阴森之意。
尚乣慢慢走进去。姜药和黎曦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入。
“大殿中间是个顶级隐匿阵法，你如果不懂阵法，就强行轰开。”残魂指点。
尚乣不懂高级阵法，只有靠蛮力了。他二话不说就强行轰过去。
足足攻击了大半天，才终于轰开这个隐匿阵法。
隐匿阵轰开又出现一个防护阵，尚乣只好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才轰开，累的够呛，吃了好几次丹药补充力量。
此时，墓殿中间终于显出一个巨大的石棺。这石棺里面必定是姜别离的尸骨了。
姜药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来他一定会阻止尚乣，可是在听到羡清影的话之后，他很难生出维护姜别离遗体的意愿。
本来就没有感情。
但是想了想，姜药决定还是出手，阻止尚乣破坏尸体。
羡清影的话，未必就是事实。姜别离或许不是那么不堪。
无论如何，先保住姜别离的尸体再说，就算是为了姜秀城也好。
姜药准备出手了。
“姜别离啊姜别离，你活了两三千岁，机关算尽，忘恩负义，最后还不是一具尸体？哈哈哈！”羡清影的意念又传了出来。
“现在，我要你先破开姜别离的棺材，将他的尸骨拆了，再挫骨扬灰！”残魂恨意滔天的多尚乣说道。
此时，尚乣已经打开棺椁。
棺材一打开，尚乣顿时愣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尸体？
“什么？！姜别离呢？”羡清影的残魂嘶叫起来，带着无边的愤怒。
她竟然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别离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姜药和黎曦也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姜别离的遗体呢？
他难道……没死？
忽然尚乣说道：“羡洞主，棺盖上有几个小字。”
姜药和黎曦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棺盖上的小字是：“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在？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谁在？这几个字谁写的？
羡清影的残魂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到头来，我始终是最傻的那个，始终是最傻的那个啊！哈哈哈！”
尚乣有点担心，他生怕这残魂太过激动，突然湮灭。
“羡洞主，姜别离未必真的死了，或许他是在躲避蚕药妃，或者有其他目的。洞主不要激动，我出去之后，一定宣扬此事，让姜别离和蚕药妃的阴谋，天下皆知！”
可是，残魂再也没有意念声音传来。
“羡洞主！”尚乣呼唤几声，竟是全无回应。
原来，羡清影的残魂，竟然因为太过愤怒，直接气的湮灭了。
尚乣摇头自言自语的叹息道：“姜药没抓住，反倒进入他老子的坟墓，还死不见尸。”
他只能自己寻找出路了。
好在，经过羡清影之前的指引，空间困阵已经破解的差不多，他已经通过了最难的方位，也找到了窍门。
尚乣不愧是准圣强者，他吞下补充力量的丹药，不断试探，很快就彻底破开了困阵。
姜药没有对他出手。
一是没把握。二是不愿在黎曦面前暴露乾坤日月戟和天杀地绝弓。
两人就这么，跟着尚乣出来。
再回头时，大墓又不见了。
蚕药妃的手段，由此可见一般。
姜药不知为何，心头如释重负。没看见姜别离的尸体，他反而松了口气。
“好了，姜龙城，你可以现身了。”前面的尚乣忽然停下来说道。
“在那墓中，我不方便动手。现在，你还要继续逃么？”
什么？
姜药和黎曦忍不住一呆。
尚乣竟然能发现自己？
两人用的是顶级隐身符，又封闭了真元神识，也没有动手，尚乣怎么能发现他们？
尚乣冷笑道：“我早就发现你们在后面跟着，可是我偏偏瞎子一般，装作看不见你们，陪你们玩了半天，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姜药夷然不惧的笑了起来，“你能看见我们，还真让我意外。”
尚乣大笑道：“你们终究是年轻，不知深浅。在带有空间神通和土属性神通的困阵中使用隐身符？那还能有多少效果？”
“你们的隐身符，已经降到了五级，却还懵然不知，真是可笑至极。”
姜药笑道：“是很好笑，你演的也很好，可以拿奥斯卡了。”
尚乣脸色一沉，“姜公子，你难道以为有所依仗，就敢藐视一个准圣么？”
“你对准圣，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337章 姜龙城，你足以自傲了！
姜药和黎曦对视一眼，想不到原来问题出在这。
真是身在局中自不知。
尚乣明明能看到自己，却一直装着视若无睹，也真是够隐忍。
姜药不想动手，却也不怕动手。
“是么？那寡人今日就试试，老牌准圣强者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姜药冷笑道。
“寡人？”尚乣神色不屑，“就你，也有资格称孤道寡？黄口小儿，简直恬不知耻。”
黎曦说道：“尚乣，虽然你是准圣强者，但你只是一个人，你以为真能奈何我们？”
尚乣摇头：“我知道你们顶级辅助法宝多，还有守护影身，我一个人很难杀掉你们，不过我没想杀人，你们的影身激发不出来。”
他说着手一张，五只不同颜色的蛊虫就浮现在面前，“有这五行蛊虫阵，你们什么顶级防护法宝都不好使。”
“等你们的顶级防护法宝消耗完，你们还有反抗的余地么？”
“顶级防护法宝那么珍贵，我劝你们节省，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你们到了虫灵，也会活的很好。”
说话间，五只蛊虫忽然消失，而整个空间顿时收紧，犹如天罗地网。周围霞光万丈。
五行蛊阵封锁了一方空间，让姜药和黎曦无法逃走。
与此同时，黎曦的顶级攻击符，攻击阵盘，全部祭了出来。
可姜药却没有祭出这种法宝，他很清楚，用这些法宝，真的只是消耗而已。等到消耗完，还是要靠硬实力拼命。
因为，对方不光是准圣强者，更有五只战蛊！
而且还是属性不同，刚好能组成五行蛊阵的六级战蛊！
等于是，尚乣多了五个武仙助手。
“你，你怎么有这么多六级战蛊？！”黎曦不敢相信地说道。
她是半个巫族，对蛊虫很熟悉。像尚乣这样的准圣强者，倘若身负重要使命，一般会有一只六级战蛊。
要是有两只，那说明身份地位已经极高。
可是尚乣竟然有五只！而且他一个人的战蛊竟然还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五行灵蛊阵！
就算是蚕氏的核心人物，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排场的。
尚乣说到底只是一个间谍，一个臣子，他怎么会有如此豪华的战蛊？他又不是盘康！
黎曦简直不敢相信。
“我为何有这么多六级战蛊？”尚乣笑了，“因为我运气够好，当年得到一只五行子母蛊，这一培育，就是母子五只蛊！”
黎曦露出苦笑。
原来，竟然是五行子母蛊！此蛊，是母蛊腹中有四只小蛊，一旦培育母蛊，其实就是在培育五只五行齐全的战蛊。
这需要修士花费数倍的心血和资源来喂养。
但这种五行子母蛊太过稀少，可遇不可求，极其珍贵难得，而且也很难养育成功，需要花费巨额的财富和很大的心力。
尚乣无疑是运气惊人，才能具有这五行子母蛊。
“我这五只宝贝，花了我一千多年功夫，几乎全部的积蓄，才养到六级，当真不容易。有这五行蛊阵相助，就是巫圣一重天的强者，我也敢战几个回合。”
黎曦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很清楚，有这五行蛊阵，她的顶级法宝耗完之后，就毫无反抗之力。
姜药手一动，一杆华丽古老，造型霸气的长戟就祭了出来，与此同时，七级傀儡也祭了出来。
也好，既然对方有五行灵蛊阵为帮手，那他干脆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几斤几两。
尚乣看到姜药的七级傀儡，忍不住讶然道：“这，这是七级傀儡？怎么可能？”
如今真界最顶级的傀儡是六级尸傀，姜药哪里来的七级傀儡？
黎曦见到七级傀儡，美目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七级傀儡？有转机！
尚乣虽然惊讶姜药的七级傀儡，可是很快他的目光就从七级傀儡身上，转到乾坤日月戟上。
他的目光，渐渐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你这是后天灵宝级别的兵器？万古神兵？你竟然有这样的法宝？”尚乣神色真正凝重起来。
公子的诛天灭世戈，也是后天灵宝级别的万古神兵。姜药这杆长戟，看上去竟然不在诛天灭世戈之下！
这样的神兵不但适合打斗，也适合操纵大军纵横捭阖，既是强者法宝，也是主帅军器。
可公子是什么人，姜药是什么人？公子才有的宝物，姜药凭什么有？
紧接着，尚乣就露出狂喜之色。
要是将此物献给公子，就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好，好！”尚乣忍不住大笑，“我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如此高级的兵器法宝！”
“如果我是你，我觉得不敢祭出来使用，因为那是取死之道！”
“是么？”姜药横戟冷笑，“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见，心念一动，阿九就从袖子里飞出。
一条两尺长的小蛇，顿时迎风就涨，变成一条十几丈长，六颗鸡冠蛇头的狰狞怪蛇。犹如恶龙降世，太古凶虫！
恐怖的毒域，立刻就滚滚而来。
“这，这是魔域传说中的九头元虺？你怎么会有此战宠？”尚乣果然是见多识广的老牌巫族强者，他见到阿九的法相，立刻就认出，这是九头元虺。
传说，九头元虺其实是魔域的太古凶虫，乃是一种带着神龙血脉的妖蛇，具有无限升级的潜力，是可以飞升仙界的异兽。
黎曦也呆住了。
姜药的小蛇，她见过多次，也算是熟悉了。可是她想不到，这状如恶龙的六头巨蛇，才是小蛇的本相。
几乎同时，姜药也动手了。
“今日我就看看，准圣强者到底有多强！”姜药说完，乾坤日月戟就是一划。
天空的颜色忽然就变了。
原本蛊虫阵造就的万道霞光，忽然变成无尽虚空，星空之中，隐隐传来千军万马的嘶吼，惊绝苍穹的杀意，似乎是来自上天的意志。
诛杀逆天之人！
一道戟影，犹如银河中的月光，倾泻而下。
似乎天地之间，只有这一道璀璨的戟影。
尸山血海中的无边杀意，都凝聚在那一抹月刃冷锋之间。
尚乣霎时间不禁心生恍惚，好像看到一双至高无上的眸子，犹如日月，在虚空俯视自己，尊贵，古老，冰冷，不可违抗。
这正是姜药领悟不久的一招：星空戟影。
姜药的修为只是武神初期，真元神识最多相当于一般的武仙初期。而到了武仙，小阶之间的实力差距更大。
本来，姜药最多只能抗衡武仙初期。
可是他这乾坤日月戟，却能够极大加持战力。他长戟一挥，“星空戟影”横绝而出，完全就是武仙圆满的威势！
等于说，乾坤日月戟让他的战力，增加了三个小阶！
什么？！
哪怕是尚乣这个老牌准圣，哪怕他知道姜药的不凡，可此时看到姜药这一戟，也惊骇难言。
他原本以为，以姜药的修为，很难从容操纵这万古神兵。可是此时，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姜药不但能使用此戟，而且以区区武神初期修为，竟然一戟惊天，不下武仙圆满！
“姜龙城，我承认小看了你，不过若是你只有这些手段，那就乖乖引颈就戮吧。”
“收！”尚乣一个手诀，五只六级战蛊组成的五行蛊阵，就化生出强大的蛊域。
每一只战蛊都释放出精纯的蛊气，化为云霞般的蛊惑侵蚀主力，实力不下武仙圆满强者。
说句讽刺之言，每一只战蛊的实力，都和持有乾坤日月戟的姜药差不多。
而且五只蛊虫都是母子，心念相同不说，还分属金木水火土，刚好组成五行齐全的冲阵，阵法加持之下，威力直逼武圣一重天！
恐怖如斯！
“轰！”七级傀儡也在姜药的命令下冲了上去，抵抗五行蛊阵的强大攻击。
“杀！”黎曦清叱一声，攻击阵盘和攻击符也不要钱的轰击出去，和七级傀儡一起抵抗五行灵蛊阵。
七级傀儡虽然攻击力量不下武圣一重天，可到底是傀儡，怎么能和真正的武圣一重天强者相比？
而战蛊毕竟是灵智很高的活物，灵活度非傀儡法宝可比，又组成了很厉害的五行蛊阵，所以七级傀儡左支右拙，前冲后突，很是被动。
看样子，等到七级傀儡的能量耗尽，五行蛊阵就要控制这个空间了。
好在黎曦的顶级辅助法宝出手，这才配合了七级傀儡，抵御住了五行灵蛊阵，暂时稳住了局面，不使蛊阵掌控战场空间。
黎曦很清楚，此时她必须和姜药竭力配合，不能心疼顶级辅助法宝。
她也有战蛊，但她的蛊虫只有一只，还只养到四级，拿出来就是送死，根本无济于事。
黎曦配合七级傀儡，挡住了五行灵蛊阵。而姜药和阿九联手，大战准圣强者尚乣！
准圣强者的法域何等厉害？本来完全能碾压姜药的法域。
可姜药的毒道手段配合阿九的蛇毒，恐怖的毒域加持到法域和蛇域之上，将一人一蛇的法域变的剧毒无比。
尚乣强大的准圣法域被毒域毒化，变样走形，根本无法碾压姜药和阿九的法域。
法域，其实是强者强于弱者的最根本手段。尚乣的法域无法制胜，就只能和姜药实打实的打一场。
此时此刻，尚乣挡住了姜药那杀意惊人的一戟，终于祭出了他的战斧法宝。
“轰！”开天辟地般的斧影，犹如灭世的神罚，带着难以抗拒的伟力。
“诛！”姜药方天画戟再次一舞，天地之间的杀意再次被调动，被牵引而来。
区区一个武神初期的修士，此时这一戟的威势，就连尚乣也心生惊惧。
尚乣哪里还能又丝毫保留？他全力运转真元神识，磅礴的力量加持在战斧之上。
苍穹之上，大影横空，日月无光。
天地之间充斥着纵横肆虐的杀意。
“轰！”
两道兵器的影子对轰，激起滔天杀浪。
武神初期的少年手持长戟，夷然不惧，硬生生的和准圣强者正面对决，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尚乣满眸惊骇的看着挥舞长戟的姜药，忍不住有点发怔。
若非亲自动手，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想象，姜药一个区区武神初期，竟然能和自己硬碰硬！
“好好好！姜龙城，我还是小看你了。”尚乣杀意森然地说道，他说话之间，大斧一横，就变成三道斧影。
这三道斧影如同一个巨大的斧域桎梏，封锁了姜药四面八方的空间。
“九戟飞龙阵，诛！”姜药身在半空，横戟一舞，隐隐龙吟就从方天画戟上生出。
画戟化成九道，九道戟影瞬间形成，凝聚极度的杀势，划破长空封锁了尚乣前后左右和头顶的空间。
尚乣刚刚生出的强大斧域，顿时在九道戟影之下气势不再。他感知到这一刻这方空间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下，而是在九道戟影的掌控之下。
这是什么神通？一个武神有这种手段？
尚乣简直不敢相信。
“你是第一个尝试九戟飞龙阵的人！”姜药的声音传来。
“兵器杀阵！”尚乣立刻明白了。
姜药能不用阵旗布阵，不用阵盘，光凭兵器法宝就瞬间发出一个杀阵，怎么能不然尚乣感到心惊？
阵法的确厉害，可是对敌人使用往往也有很大的弊端，主要是布置起来需要时间，当面直接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布阵，这点时间够敌人出手几次了。
可是姜龙城根本不需要花时间，也不需要阵材，他画戟一出就直接生出一个攻击杀阵。这样的手段其实是一种借助天地之力的神通。
这神通不是姜药修炼出来的，而是乾坤日月戟的法宝威力。
“好厉害的法宝！这方天画戟，绝不比公子的诛天灭世戈差半点！”
尚乣心惊不已，他的“恨天之斧”堪堪激发出一半，就被姜药的戟影杀阵困住。恨天一之刀的斧意何等霸道，却无法劈碎漫天的戟影杀阵。
这不是“恨天之斧”不够强，而是那方天画戟太厉害，姜药的实力又不下武仙强者。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是眨眼的时间。尚乣很清楚，要是他不能尽快干掉姜药，黎曦的救星很快就会赶来。
那就没机会了。
尚乣看到自己以引为傲的五行蛊阵迟迟无法击败七级傀儡和黎曦，不禁焦急起来。
“可恶！”尚乣想不到，自己一个老牌准圣强者，竟然几招都没有杀掉姜药。
眼见九道戟影缠住了自己的斧域，尚乣哪里会有丝毫保留？他的反应也是快到极点，几乎想都不想就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奇怪，看上去是轰出了一拳，可却闪现出一道巨大的蛊虫翅影。
蛊虫翅影似乎是蛰伏于大地的万古凶虫，惊鸿一瞥间，令人心生渺小之感。
刹那间，姜药的戟影杀阵，顿时诡异的微微一滞。
就好像，方天画戟的杀意，被这一拳吞噬。
这微微一滞甚至都难以感知到发生过。可是那九龙舞天般的戟影大阵，立刻就变得有点不同。
戟影杀阵还是杀意弥漫，看上去没有丝毫改变，可是却少了一种不可一世的必杀意念。
就像是一道瀑布被一刀斩断，虽然奔流如故，可是在那瞬间已经威势大减。
姜药心中微微一叹。
这一招戟杀阵借助天地杀念，威力强大，可还是转眼间就被尚乣破了。
乾坤日月戟的确很厉害，可惜自己的修为比尚乣相差太大，神兵的威力发挥有限。
“死！逼我使出惊蛰伏藏拳，你足以自傲了！”
尚乣这一拳借助的不是天地规则之力，而是蕴藏的蛊虫的精血之力，乃是巫域功法中的祭炼之术，是巫域最厉害的手段之一，也极其难炼。
消耗了很多祭炼的灵蛊精血之力，这一招惊蛰伏藏拳摧毁了姜药的戟影飞龙阵，变得更加凄厉。
灵蛊的精血力量加持道战斧之上，尚乣的战斧顿时更加不可一世。
整个天空，戟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血红的斧头。
强烈的血腥味弥漫而来，姜药就像是落入粘稠的血海。他的战戟，也被漫天血色掩盖。
那血红的一斧，在天地之间肆意横绝。
“你很不错，你的戟很厉害。但可惜你无法发挥它的实力。现在，你可以见识见识准圣的手段。”血海之中，尚乣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当即决定，斩杀姜药的肉身后，留着对方的元神，拷问姜药的所有秘密。
至于能不能干掉姜药这样的问题，他压根没有想过。干不掉姜药？不可能。
尚乣一边说，一边一巴掌扇出，将协助姜药攻击的阿九扇出了数十丈远，连蛇头都打碎了一个。
阿九嘶吼一声，蛇血不要钱的飙射。看的姜药一阵心痛。
阿九虽然是六级后期的妖兽，可准圣的实力太强，阿九真的不够看。
可是，阿九生怕主人独立难支，立刻带伤继续操作毒域，抵御尚乣的强大的法域。
直到此时，姜药才真真切切的感知到，准圣到底有多么强大。
他原本以为，准圣比武仙圆满强不了太多。可打了才知道，准圣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境界，比武仙圆满强太多。
姜药此时也急切起来，他画戟一点，全力运转真元神识，疯狂的操纵戟影大阵，试图恢复九戟飞龙阵法的杀势。
他全力操作方天画戟，真元神识消耗巨大，可是转眼间阵法就又开始变强。
他承认自己有点托大，小看了老牌准圣强者的实力，但他仍然有信心反击。
“破！”姜药燃烧精血，疯狂的一戟刺出。
璀璨夺目的戟光从天而降，一条黑色闪电，破云而出劈开血海，撕裂一条缝隙，通过这缝隙的光影，杀意吞噬一切。
周围刹那间黑暗下来。就是血海，也没了那种腥气。
“黑戟落天痕！”
“轰轰！”
红色的血斧，本来是势不可挡。可此时血海之斧的杀域竟然被乾坤日月戟撕开，尚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而姜药的脸色也惨白无比。
操作乾坤日月的消耗实在太大，就这几招，他的真元神识就耗费大半。
姜药一边燃烧精血，一边趁着对方的血斧被乾坤日月戟挡住，发出一道神识功法：九毒神识斩。
可是他的九毒神识斩只能对付武仙，对付准圣还是不行。
“不错，你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神识功法，我真是小看你了。可惜了。”尚乣第一时间捕捉到姜药的神识攻击，他举手一个手诀，就粉碎了姜药的神识攻击。
简直是易如反掌。
姜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错了。
准圣，根本不是自己能正面战胜的。
他还有很多手段，可是此时除了毒道，乾坤日月戟，天杀地绝弓这三样之外，再也没有一样能对付准圣级别的强者。
两人打斗的空间一阵摇晃，脚下的山林像被一张大犁开垦过，千沟万壑。
血斧只坚持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在乾坤日月戟的绞杀下开始崩溃。可即便如此，尚乣也并不急。
他知道，姜药已经强弩之末。
这少年连续操作万古神兵，消耗太大，已经没力气了。
而自己虽然没有保留，可后劲还很足。
但，姜药一个武神不但抵挡了自己几招，还逼得自己使出了全力，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这个姜药潜力太可怕，机缘太好，绝对不能留！
不光为了公子，也为了虫灵，为了他自己。
尚乣想到这里，目中的杀意更是好像化为实质，他一边继续激发战斧，一边又祭出一柄刀器。
这刀器很小，却充斥着一种死亡的气息。这是尚乣配合大斧用的小刀。
可是实际上，尚乣大小法宝配合使用的次数极少，而且对付的敌人都已经死了。
他的大斧是恨天斧，小刀是刺心刀。
这小刀的刀意，能最大限度的抵消盾符和盔甲的防护，伤到敌人的心脉。
尚乣一挥小刀，姜药明明又盾符和软甲，却仍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绞疼，就好像那把刀器已经刺入他的心。
但，天罡软甲乃是顶级的护甲，立刻阻挡了刀意的继续侵入。与此同时姜药体内魔气上涌，立刻消弭了心脉中的刀意。
姜药只是痛了一下，就仍然生龙活虎。
而尚乣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他想不到，这杀手锏般的一刀，竟然完全奈何不了姜药！

第338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尚乣只能继续全力操作恨天斧。
姜药的长戟也天龙出海般飞起。
“轰！”
两人再次硬拼一次，还是不分高下。
尚乣脸都绿了。
而姜药的修为和经脉，犹如钢刀淬火一般，变得更加凝练。
但此时此刻，姜药的真元神识也已经消耗殆尽，难以为继。可他不但没有绝望，反而战意更甚。
轰的一声，体内的储元神蛊，终于激发了。
这储元神蛊是虞嫃之母崔媺送给他这个“女婿”的见面礼，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的。
储元神蛊上的真元神识解禁，几乎瞬间就补充到姜药的紫府和识海。
姜药的气势，顿时更加高涨。
“储元神蛊！”尚乣乃是巫族强者，哪里看不出端倪？
他只是想不到，姜药还有储元神蛊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他这个巫族准圣，都没有储元神蛊啊。
可恶！
“姜龙城！你有储元神蛊又如何！你又能坚持多久！”尚乣厉声说道，“束手就擒，为时未晚！”
尚乣浑身的气势顿时暴涨，竟是燃烧精血，只求尽快干掉姜药。
夜长梦多。
一个武神逼得一个准圣燃烧精血出手，不远处的黎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曦知道姜药厉害，可没想到，姜药厉害到这种地步。
她原本以为，姜药一上来就会被尚乣擒住，谁知道两人打的昏天黑地，虽然尚乣占着上风，可却到现在却没有拿下姜药。
尤其是姜药那舞动长戟间的威势，让她刹那间感到天地之间，似乎只此一人。
可惜，他的修为相比准圣差的太远。若是他有武神圆满的修为，或许就不同了。
黎曦也是名满神洲的天之骄女，自视甚高，也有骄傲的资本。可现在她发现，同样是天才，原来差距也能大到这种地步。
但，此时黎曦无暇再想这些，她丢出最后一个攻击阵盘，头发散乱地喝道：“姜师弟！快用攻击符！先挡一挡！”
她当然也能看的出来，手持长戟的姜药虽然很厉害，可仍然不是尚乣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先消耗顶级辅助法宝，尽量拖延。
尚乣厉声道：“你们又有多少辅助法宝消耗！”
可是下一瞬，他就感到一股极度的危险传来，他看着姜药突然祭出一张弓！
那弓箭一祭出来，似乎天地之间的杀意，就全部被吞噬。
他的气机都被对方的弓箭锁住，死亡的气息瞬间就包裹了他的身影。
“这，这是天杀地绝弓！”尚乣不敢相信的嘶声说道，瞳孔因为惊惧而收缩到极点。
他怎么也想不到，姜药还有天杀地绝弓！
黎曦也呆住了。
天杀地绝弓，姜药不是交给了穆无极么？
原来，这只是一个幌子。
外界以为天杀地绝弓在穆无极手中，却想不到，仍然在姜药手中！
此时此刻，尚乣想挣脱天杀地绝弓的锁定。可哪怕他是老牌准圣强者，燃烧精血之下，也无法挣脱天杀地绝弓的锁定。
就是他那劈天斩地般的大斧，此时也因为失去了法力加持，而黯淡无光，杀意无存。
天杀地绝弓不出则已，一出就是必杀。
“等等，姜公子，这是个误会……”之前一直保持着强者姿态的尚乣声音颤抖地说道，面如土色。
而姜药此时的头发已经花白，面容沧桑，风华不再，大量的生机寿元被恐怖的天杀地绝弓抽走，真元神识也被疯狂的吞噬。
要不是有储元神蛊，他其实也没有力量开弓了。
刹那间，就好像姜药的所有力量，都被天杀地绝弓吸纳。
此时此刻，姜药绝对不会住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容不得他停手。
“准圣的实力，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姜药满脸杀气地说道，目中冰冷漠然。
此时此刻，姜药就是神，主宰生死的神灵。
“不……”
尚乣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老牌准圣，竟然窝囊的死在一个武神初期的蝼蚁手中。
不甘，屈辱，羞怒。
他想自爆，却发现自爆都不可能了。
天杀地绝弓的杀念，实在太邪门，太霸道。
“嗖！”姜药松开了手指。
一道箭影似乎跨越时空，突兀无比的出现在尚乣心口。
尚乣惊恐万分的看着胸口的箭，刹那间生机被带走，神魂寂灭。
准圣修为的老牌强者，陨落！
尚乣一死，他那引以为傲的五行蛊阵，顿时乱了起来，威力剧减。
阿九乘机冲上去，强大的毒域延伸出去，立刻和七级傀儡联手控制了五只战蛊。
而此时的姜药，却脸色苍白，满头华发，血气衰竭，犹如一个老人。
他之前射杀的只是武仙，消耗的生机寿元和这次不能比。
这次射杀的却是比武仙强大几倍的准圣，消耗的生机寿元倍增。
天杀地绝弓的确很厉害，可使用的代价实在太大。
虽然一箭射死了尚乣，却短期内丧失了巨量生机寿元。要不是他有木元珠，他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回一些寿元。
要不是有木元珠这样的宝物，姜药宁愿逃走，也不会花这么大代价使用天杀地绝弓这个绝世凶器。
可有了木元珠这等法宝，他就能很快恢复如初。
问题是，他不能在黎曦面前使用木元珠。
姜药没有立刻使用木元珠，他第一时间就吞下几颗丹药，就协助阿九控制五只六级战蛊。
姜药抽出手来，一个药诀打出，阿九的毒域更加强大，五只失去主人意念操控的六级战蛊，顿时纷纷中毒，奄奄一息。
“姜师弟……”黎曦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之前两人在尚乣和五行蛊阵的压力下岌岌可危，可转眼之间，尚乣就死于姜药手中，而五只高达六级的战蛊，也都落入姜药手中。
可是，等她看到姜药头发花白，面目沧桑犹如老者，又不禁美目一滞。
“姜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黎曦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之前那个玉树临风般的少年，此时竟然变成一个沧桑老人，虽然这老人看上去还是很英俊很有风度，可黎曦仍然难以接受。
“这天杀地绝弓大不祥，实在是杀人伤己的凶器。我虽然以此弓射杀敌人，却损耗了太多的生机寿元。”姜药解释道。
黎曦蛾眉一皱，“生机寿元损耗之后不好恢复，需要很多珍贵的灵药不说，还很难完全恢复。”
“除非，除非姜师弟能找到专门恢复生机寿元的九转复元蛊，此蛊高达九级，而且几近绝迹，道蛊虚空山可能会有。”
“姜师弟，你不要担心，以你的本事，只要上了道蛊虚空山，多半就有机会发现九转复元蛊。”
姜药当然不会再暴露木元珠，他点头说道：“谢黎师姐，那我到时就多留意九转复元蛊。”
就算他找不到九转复元蛊，到时也能声称是找到此蛊才恢复了生机寿元。
黎曦又道：“尚乣的身上，一定有一个虫巢。你找出来装蛊虫。”
姜药笑道：“黎师姐，我不善于驾驭蛊虫，就送给黎师姐好了。”
人族虽然能驾驭蛊虫为战宠，可肯定没有巫族擅长。而且他已经有了阿九，不想再养战蛊。
这五行战蛊本是尚乣养育的，需要精血重新炼制一番，才让它们认主。
不如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黎曦，也好封住她的嘴。
“什么？送给我？”黎曦愣住了，“姜师弟，你知道这五只六级战蛊有多么珍贵么？这绝对是尚乣最厉害的宝物，你舍得送给我？”
姜药的话，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五只六级战蛊啊，还刚好能组成一个五行蛊阵！
如此厉害的东西，姜药要送给自己？
姜药道：“黎师姐是我好朋友，也帮过我的忙，自然比五行战蛊重要的多。小弟也不算知恩图报，就是觉得送给黎师姐更合适。”
他手一挥，五只战蛊就飞到黎曦面前，“它们已经中了剧毒，三年之内无法反抗，刚好方便你炼化它们。”
姜药又取出一瓶药丹道：“这解药你可以定期给它们服用，慢慢解毒，它们自然对你归心臣服，至于怎么炼化，你比我更熟悉，我就不说了。”
黎曦很高兴的用虫巢收了五只蛊虫，又接过解药，用青眼看着姜药：“姜师弟，我想不到你对我如此大方。我就不谢了，我黎曦为人如何，你日后自知。”
她一向心灵剔透，冰雪聪明，撩撩秀发肃然说道：“今日，你也算帮我解了围。但，天杀地绝弓和你那杆长戟，乃是后天灵宝，非同小可，一旦传出去……”
“一旦传出去，就是武圣都会惦记这两件法宝。你麻烦就大了。”
“但你放心，师姐发誓，一定不会向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就是我的母君，我都不会对她说。”
在亲眼见到姜药杀掉尚乣之后，黎曦才猛然发现，她还是小看了姜药，她对姜药的了解，仍然远远不够。
但她肯定，姜药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逆天的神洲少年。
这使得她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得罪姜药。就算不能得到姜药的感情，也不能把他变成敌人。
姜药也松了口气。
他为何要送出五行战蛊？
主要就是收买黎曦，让她为自己保密啊。
黎曦郑重表态保证不泄密，虽然未必真的守口如瓶，可总比她不表态强得多。
不然的话，难道姜药还杀了黎曦灭口不成？
黎曦如今也算他的朋友，没有对不起他姜药，甚至对他很不错。杀她灭口的打算，姜药想都没想过。
再说，就是他是真的这么干，也会激发黎曦的守护影身，黎阀，越阀，蚕氏立刻就会知道自己是凶手。
此时两人皆大欢喜，交情更进一步。姜药收了尚乣的指环，打开一看，发现东西仍然不多。
姜药之前在黎山郡杀了几个虫灵的巫仙强者，指环中的东西也很少。
黎曦道：“虫灵的刺客和间谍，随身携带的资源都不多，这也是虫灵的规矩。所以，尚乣最重要的法宝，也就是这几样了。”
姜药拿到了乌铣的指环，打开一看，发现东西也很少。
两人的财富都和实力修为不相符合。
看来，尚乣和乌铣这样的奸细，执行任务期间随时抱着暴露或者陨落的准备，不会随身携带太多资源。
这也是为了保密。敌人就是得到他们的指环，也没有什么线索和收获。
不过，两人还是分了上百万灵玉的资源，算是小小的发了一笔。
阿九吃下疗伤丹药后，气息萎靡的变成一条小蛇，藏入姜药的袖子。
黎曦看到这条小蛇，此时哪里还敢有丝毫轻视之意？
她心想，除了自己之外，估计很少有人知道姜药这条小蛇的厉害吧。
“姜师弟，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事？”黎曦看到姜药容颜苍老了很多岁，不禁问道。
姜药苦笑道：“黎师姐放心，我并未大碍，就是寿元大亏，暂时不影响修为实力。”
接下来，两人就寻找出路。
可由于方向规则错乱，空间规则古怪，姜药又不愿再暴露双鱼玉佩，所以两人连续几天都没能走出森林，甚至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黎曦携带的高级罗盘，也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两人完全迷失在这片诡异的深山野林。
挪移符和飞讯始终无法使用，就像莽莽山林有种力量，在控制着这一切。
两人虽然遇到了很多妖兽，可没有危险。几天下来，竟然越走越深，不知所向，也不知置身何处。
……
五天之后。姜药忽然看到一座陡峭的小山峰。
不对，不是小山峰，而是一株无比巨大的古树！
如果不是姜药的神识的确扫到大树的枝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一棵树。
实在是那树太大，太大。
树干直径超过十里，连树枝最少都有一里粗细，一片叶子能覆盖一个村庄。
至于树的高度，最少也有百里。
“姜师弟你看见什么了？”
黎曦见姜药望着远方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她的神识没有姜药强大，还没有发现那棵树。
姜药回过神来，神色古怪地说道：“一棵树。因为树太高大，所以多看了会儿。”
黎曦乐了，嫣然笑道：“一棵树而已，就算再高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姜药有点无语的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久之后，随着黎曦也发现了巨树，她才明白姜药之前为何表情那么古怪。
好大。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树啊？
这还是树吗？
可不是树又是什么？
黎曦还在震惊于树的高大，姜药却越来越惊讶大树的其他特别之处。
原来，大树的枝丫上，还建造了很多建筑。以树枝的巨大，在上面建造房屋当然绰绰有余，可这做法却极不寻常。
树枝密密麻麻，上面的建筑物也密密麻麻，都掩映在遮天蔽日的树叶中。乍一看去，这大树倒像是一座极极其陡峭的笔直山峰。
而且建筑也是越往上越豪华。最低处树枝上的还只是一些简单的石屋洞府，往上渐渐出面了豪华的庭院，最上面的树冠上，竟然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看这些建筑的数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说明当年这棵树上最少住了数万人。
“树上竟然有屋子，我们去看看！”姜药怎么会放过？
他能看出来，这些树上的屋子很是古老，希望能有发现。
说是上树，其实更像是上山。
每一根树枝，上面的建筑群都像一个长长的巷子，巷子沿着树枝的走向而蜿蜒延伸。
两人直接往最高层的宫殿而去。
姜药看着眼前的宫殿，才发现这宫殿不但建立在树冠上，而且整个建筑群都是枝叶编织起来的，根本与巨树是一体。
这样古怪的宫殿，姜药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宫殿上方三个大字：帝屋宫。
帝屋宫？
姜药听过一种神树叫帝屋树，却没有听过什么帝屋宫。
“你看这个广场！”
突然黎曦的话打断姜药的思绪。姜药这才发现宫前的广场有了变化。
原本广场是由巨大的树叶垫起来的，广场上的道路就是叶脉。
现在这些叶脉竟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青郁郁的大网，一道道玄奥的道韵气息化生出来。
几乎同时，广场和广场中间的宫殿，全部消失在青色的道韵气息中，就算姜药的神识也无法再发现。
“这是一个木属性道韵阵法，这阵法不是人为布置的，而是巨树自生的道韵阵法！而且这个阵法有巨树的生机源源不断的加持，哪怕遭到攻击也会自我修复。”
姜药解释道。他对阵道的理解不深，他是通过药道功法看出青色阵法的门道。
“这棵树叫做帝屋，能生出独立的防护结界，一树如城。这些树上的屋子，应该是古代逃难之人修建的。”
姜药能看出门道，是因为药灵体的帝屋树的感悟，不代表他能把这个阵法怎么样。
别说他不是阵法大师，就算他是仙阵师，也未必能有办法。
“这里一旦进入，想出来就难如登天。这应该是此地主人对付擅入者的手段。”姜药继续说道。
黎曦道：“那就是进不去了。也罢，我们还是离开吧！”
姜药摇摇头，“我们再等一小会儿，要是没什么变化，我们再回去不迟。”
姜药刚说到这里，忽然青气阵法传来丝丝波动，与此同时一条丈余宽的叶脉再次的浮现出来。
叶脉道路的尽头，慢慢走出一个青衣女子，她身上尘土很厚，一看就是很多年没出来过了。
“恭迎大人回宫！”
青衣女子刚刚说完，嘴角就裂开了，接着整张脸蛛网般的开裂。
“咔嚓！”
转眼间青衣女子就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不过，阵法中的叶脉道路并没有消失，这也是唯一能进去的路。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这青衣女子一定是古代遗留的一道意念。
可是，一道意念就能凝出一个真人般的影子，这修为到底有多厉害？
起码，大圣绝对就做不到。
“我们进去吧！”
姜药沿着叶脉走进广场。两人注意到，每一步走出，后面的叶脉就自动消失。
这个树叶广场明明只有两里大小，可是姜药和黎曦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走到头，算起来最少走出几百里了。
又足足走了几百里，姜药终于再次发现了帝屋宫的宫门。
帝屋宫看起来真不大，顶多也就三里方圆大小。但姜药的神识扫进入，却又发现远远不止三里方圆。
这哪里还是一个普通的宫殿？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而独特的空间。
不对，不是生命空间，而是一个小世界！
这棵树不用想也知道是棵宝树。可这树如此恢宏巨大，和森林融为一体，就算武圣也绝对没有能力炼化带走。
“这不是普通的宫门，而是一个界门，应该通向一个世界。”
姜药说道。
他和黎曦犹豫一会儿，决定还是进去碰碰运气。
看看有没有机缘。
在进入宫门的下一刻，周围空间就一阵波动。
紧接着，两人就发现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地方。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白云悠悠，风和日丽。乍一看像是一个祥和美好的世界。
可是两人却看见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有数以万计的尸骨，以及损毁的兵器。
这里经历过惨烈的大战。
两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无比。
“我们太贪心了，不该进来的。”姜药叹了一口气。
他感知到，自己的真元神识，原本被封禁住了。
就算他要打开指环，都不可能做到。
黎曦也花容失色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修为被完全禁锢？难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凡俗世界？”
姜药皱眉。他感觉这里和华夏古代很像。
没有灵气，就像是个地球世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此刻，他的修为完全无法利用，就像这里的天道规则封禁了他的神奇力量。
“阿九，你还能变身么？”姜药抓出袖中的阿九。
阿九碧绿的蛇目此时显得有点迷茫瑟缩，一看就是修为被这里的规则封禁，成为一条“凡蛇”。
“我们现在成了凡人，真的和凡人差不多。”黎曦苦笑道，“除了肉身和魂魄，我们不会比凡人强多少。”
姜药回头，却根本看不到回路！

第339章 太祖本纪？
此时此刻，就是双鱼玉佩，都无法使用了。
因为双鱼玉佩被他藏进了紫府深处，根本无法召唤出来。
玉佩只有拿在手上，才能将他带走。
就是姜药，此时也有点慌。
真的太贪心了。
明知这个地方诡异，却还进来冒险。
黎曦秋眸中露出从未有过的迷离，原本俏皮明朗的神情，此时也变得愁烟轻锁。
“姜师弟，我五岁开始修炼，迄今将近四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修为全无，和凡女没有区别。”
“这滋味太难受了，失去了力量……没有力量的人，原来是这种滋味。”
姜药看着远方的隐隐青山，语气也带着说不出的感慨：
“这就是蝼蚁的感觉。我当年，就曾经是这种滋味。一个小小武士，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没有力量的人，哪怕面对再小的力量和强权，也没有选择。想不到今日，我竟然品尝到那种朝不保夕的滋味。”
黎曦眯着眼睛茫然四顾，“这里很大，就像另外一个世界。怎么办？”
姜药也眉头紧皱。
他没有时间了，要尽快要离开这里，借阅《万相蛊经》才行。
两人无计可施，商量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办法。
“走吧，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离开的通道。”姜药无奈地说道。
不远处，还有一片巨大的废墟，看规模当年是片宏伟的宫殿。
宫殿群已经完全被毁灭。两人踩着断壁残垣往前走去。不时发现一具具骷髅，但这些骷髅不过死了几十年，并不古老。
忽然，一堵残垣的后面传来一股子磨牙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腥臭扑鼻中，只见一头红着眼睛的巨型蝾螈，猛然站了起来，身子足有一丈多高。
那巨型蝾螈嘴中还叼着一根人骨，它看到两人，兴奋的嘶叫一声，就猛然就扑了过来。
姜药一眼就看出，这巨型蝾螈虽然凶悍，可实力最多也就相当于一级低级妖兽。
但要是拿到地球上，却仍然是生撕狮虎，猎杀犀牛的恐怖凶兽。
对于失去修为的姜药和黎曦而言，这巨型蝾螈已是大敌。
两人的力量被封禁，手段无法使用，面对这头巨蜥，竟然连连后退。
两人肉身虽强，肉身力气不小，但这巨蜥太脏太臭，腥气逼人，两人总不能和巨蜥肉搏拼命吧？
太恶心。
姜药再也忍不住的从袖中取出一把蓝汪汪的手枪，扣动了扳机。
开枪！
“砰”的一声，一道蓝光闪过，空气一阵震动。
狰狞凶残的巨型蝾螈，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不及发出，整个身子都烂泥一般坍塌下来，随即就犹如投入火炉中的冰块一般，融化为虚无。
死！
原本能生撕狮虎，猎食犀象的巨型蝾螈，在这一枪之下，尸骨无存。
黎曦有点好奇的看着姜药的手枪，忍不住问道：“姜师弟，你这是什么法宝，为何还能使用？”
姜药笑道：“这是一种古代的凡人兵器，真不是法宝。名叫撸子。”
“撸子？”黎曦觉得这名字很怪。她发现这撸子的做工极其精致，带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怪，难以用语言形容，就像是……不应该属于真界。
难道，古代凡人还有这么厉害的兵器？
这撸子的威力都能对付低级修士了。
她很想拿过来看看。但她清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姜药的“撸子”已经是很厉害的武器，非常敏感，她也就很知趣的没有提出要求。
姜药当然也不会主动把手枪给黎曦看。万一黎曦拿过手枪，把枪口对准自己，那他哭都没地哭。
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黎曦不是虞嫃。
如今手枪里面只有十几粒胶囊大小的子弹，用一颗少一颗。
修为被封禁后，姜药的神识无法使用，魂力感应也下降到极点，对危险的感知比凡人强不了太多。
反应速度也比凡人强不了太多。
他必须依靠华夏手枪这种高科技武器，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黎曦拍拍蔚然壮观的心口地说道：“有姜师弟这撸子，我们会安全很多。”
她没有武器，此时比姜药更加惊慌。
就是虫巢中的蛊虫，此时也失去了力量。盾符也完全作用。
她虽然有护身软甲，可那软甲只能防护胸腹和后背。
两人往南迤逦而行，靠着两条腿走路。但见青山隐隐，绿水迢迢，草木丰茂，却半日也看不到人影，也找不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路。
当真是虎落平阳，龙搁浅滩，两眼一抹黑，说不出的恓惶。
“黎师姐，我们接下来要找点吃的了。”姜药有点无奈地说道，“最好先找个屋子住下来。”
“姜师弟，师姐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要保护好我啊。”黎曦脸色有点苍白地说道。
不知不觉间，她走在了姜药的后面。
名满神洲的曦仙子，此时竟然有点楚楚可怜的赶脚。
“师姐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姜药安慰道，忽然脚步一停。
黎曦差点撞到姜药后背，赶紧问道：“姜师弟，怎么了？”
“骑兵。”姜药说道。
骑兵？
黎曦一看，果然看见远方尘土飞扬，旗帜招展，视线中出现上千骑兵。
这上千骑兵根本不是真界军队，他们的马速比起万里马实在太慢，也没有真界骑兵那样带着军域威势。
这似乎是由凡人组成的一种骑兵。
黎曦没有从这支骑兵中看出更多的信息，可姜药就不同了。
姜药在华夏时，可是一个无名有实的历史学者，对古代骑兵当然有研究。
他能看出，这支骑兵虽然比不上真界，可比华夏古代的骑兵要厉害不少！
战马比起华夏的蒙古马，要高出半个头，又比大宛马更健壮，速度也更快一些。
华夏古代战马，以蒙古马为例，一般日行三百里，四百里是极限。可眼前的骑兵，明显在五百里以上。
而且，马上的骑士刀枪如雪，甲胄鲜明，旗帜猎猎。扬鞭策马之间，彪悍之气，骑术之精彰显无遗，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
一千骑兵奔腾而来，轰然地动，看上去威势不小。
“这……”黎曦从来没有想到过，凡人的骑兵，看上去竟然也有这种气势。
转眼间，上千骑兵就奔至眼前，旗帜上赫然是一个“楚”字。
楚字大旗边，还有一面旗纛，上面是个“盘”字。
一个身穿华丽盔甲的中年男子，一马当先，气宇轩扬，身前身后前呼后拥的都是铁甲精骑，显然是个贵人。
“唏律律！”那贵人的战马陡然停下，一千铁骑一起驻马，动作整齐划一。
健壮的高头大马打着响鼻，震鬃刨蹄，隐隐有点万里马的气息。
一千骑士个个虎背熊腰，气息彪悍，而且都带着肃杀铁血之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百战精锐。
姜药虽然神识丧失，可他还是能看出，这些骑士筋骨强劲，血气旺盛，身体条件比地球上的凡人要优越一些。
这样的铁骑别说一千，就算一百人，修为被封印的姜药和黎曦也不是对手。
那贵人看着仙姿玉貌，宛若仙子般的黎曦，顿时露出震惊之极的神色。
似乎想不到，天下还有丽色无双的绝色美人。
但是，他目中的炙热和惊艳之色，很快就恢复成一片清明。
接着，中年贵人就看向姜药。
“咦……难道……”中年贵人剑眉一扬，微带喜色。
这位老先生，看上去年过花甲，可仙风道骨，面如冠玉，隐隐有宸宁之貌，虽然年老，可风度俊逸，器宇不凡，不知年轻时是何等风采。
即便这老先生没有胡须，稍显美中不足，但英华明朗，雄姿犹存，绝不是阉人。
楚国虽然是朝不保夕的小国，可人口也有一两千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风姿出尘的老者和少女。
这完全不似等闲之人啊。
国师说，今日东方游猎，当遇贵人。难道，这老先生和这位天仙般的女子，就是楚国的贵人么？
中年贵人想到这里，立刻下马说道：“小王盘玢，在此有礼了。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尊姓大名，仙乡何处，竟然驾临楚国。”
他一下马，一千铁骑也全部下马，束手而立。
小王？楚国？
老先生？
姜药虽然心中狐疑，但面上毫无异色，随即云淡风轻的答礼道：“老夫姓仲名达，乃是来自北方。”
之所以说来自北方，是姜药感知到这里的气候很像南方。
“原来是仲老先生。寡人今日得见先生，如见真人出世，喜不自胜。”盘玢见姜药遇见楚王也不卑不亢，甚至犹如出尘化外之人，不禁对这老先生的风度更加折服。
如此令人肃然起敬的老者，当真是他平生仅见。
就是国师这等德高望重的老者，风华气度和这位仲达老先生也无法比拟。
别说奴隶当中，就是贵族之中，也没见过这等人物。
至于他身后天仙般的女子，他整个后宫的所有美女都不能相提并论。
这对老少，必有极大来头。
姜药面带微笑：“陛下天资英锐，礼贤山野，必是一国明主，老夫甚感欣慰。”
这意思听起来是夸赞，可其实姿态很高，完全就是长者语气。
“老先生谬赞，寡人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敢问这位是……”盘玢强迫自己从黎曦脸色收回目光，神色略带恭敬的转移话题问道。
姜药笑道：“这是小徒李曦，这次随老夫北来，就是历练红尘，知百姓疾苦。”
黎曦的角色转变的也很快，立刻笑道：“师尊，您老之前说，南遇王者，当结善缘，这可不就应验了？嘻。”
她知道这盘玢对姜药和自己非常重视，绝不会轻易放两人就此离去，不如将计就计，暂时安顿下来，再打听情况，徐徐图之。
盘玢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喜出望外地说道：“原来，老先生早算出有此一遇，果真是我楚国的贵人啊！”
他说完喝道：“尔等速速拜见仲老先生！”
一千骑兵一起轰然下拜：“拜见仲老先生！”神色都很恭敬。
“起来吧。”姜药气度雍容，自然无比的一抬手，高贵气息显露无遗。
就是傻子也能看出，这老者极有来头。
身份一定……非同寻找！
必是高人无疑！
不光是因为这通身的气度做不得假，就是他身后的绝世美人，又如何能作假？
有这种女弟子的老者，岂能简单？
“真人既然是来历练红尘，那不知可愿住在王城，让寡人得以弟子之礼侍奉？”盘玢说道，称呼直接换成了真人。
真人这称呼，在楚国只称呼国师这样的人物。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国师已经仙逝。国师死前说，往北狩猎，今日就能遇到贵人，那贵人多半就是新任的国师。
而能挽救楚国危亡的，就是这新国师了。
姜药怎么肯答应长期住在王城？他斟酌着说道：“老夫倒是可以小住几日，看看王都风物。可若是长住王城，倒是有违历练红尘，感悟疾苦之心了。”
盘玢不好面勉强，只好说道：“如此，那真人就暂时屈尊降贵，暂时下榻国师府。寡人欲请真人任国师之位，不知真人能否俯就？”
他此时被姜药“师徒”风采折服，又笃信国师遗言，所以坚信姜药就是新任的国师。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姜药这样的人物是国师。
姜药老神在在的点点头：“也罢，既是有缘，那老夫就顺其自然了。不过老夫有言在先，老夫此来是历练红尘，感悟疾苦，绝非享受红尘富贵。这国师府，老夫住不了几日。”
“国师之位，老夫也做不了多久。其中玄机，只看缘法。”
黎曦笑道：“师尊，徒儿过腻了清贵日子，真不想住什么国师府。”
姜药道：“这都是缘分，顺其自然吧，小住几日不伤大雅。”
黎曦很乖巧地说道：“是，师尊。”
两人都明白，此时人生地不熟，又没了修为，就靠两条腿，能走多远？能走到哪里？饿了吃什么？住哪？
修为在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可修为被封印了，这些就成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先骗吃骗喝，那是肯定的。
盘玢听了两人的话，对国师遗言就更是深信不疑，就更是认为姜药非同寻常。
若是骗子，对国师之尊荣，为何能如此淡定？
他为君多年，不说明察秋毫，对人物的优劣真伪，忠奸善恶还是有鉴别之力的。
仲达先生对荣华富贵的淡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高人对世俗富贵的淡泊。
“真人，请！”盘玢不敢怠慢地说道，“来人，备车，请真人上车。”
随即，一辆驷马拉的华丽车辇就从队伍中驶出。
姜药和黎曦毫不客气的登上车辇，被恭恭敬敬的迎走。
两人上了宽敞的高车，被车帷遮住身影，这才有机会低声说话。
“这个世界，大有古怪，千万不要大意。”姜药小声道。
黎曦“嘻”的一笑，“是，师尊。”
车外马蹄轰鸣，两人压低声音商量了一阵，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半日之后，到了夕阳时分，队伍到达楚国王城之下，两个骑兵纵马而出，举起旗帜大声喝道：“大王已找到国师大人！”
“好啊，找到新国师了，我楚国有救了！”
“不知新国师又是何等风采。”
城门口的贵族臣民听到消息，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车辇，目带希冀。
刚刚仙逝的老国师，那可是仙风道骨般的人物，大王今日寻得的这位新国师，可能赶得上老国师么？
却见王上盘玢说道：“请国师降辇，让王都臣民有机会瞻仰仙颜，聆听玉音。”
盘玢很有礼贤下士之风，姿态可谓非常低。
就差亲自为国师执马驾车了。
嗯？
众人见大王如今诚敬，不由更是好奇。
只见车帘一动，一个老者就带着一个少女露出了脸庞。
随即，这老者和少女就微笑着降辇下车。
众人见到老者，都是肃然起敬。甚至有人直接说道：
“尘世焉有如此人物？真天人也！”
“国师鹤骨松姿，宝相庄严，非大能大德之人，不能有此气象。”
“莫不真是真人么？”
他们想不到，新国师的气象竟然更甚于老国师！
还有新国师身后的少女，国色天香，丽色无双，犹如仙女降世，就是整个楚国，都找不到这等绝世明姝了。
顿时，有缘得见国师风采的臣民，都被国师师徒所倾倒。
显然，新国师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拜见国师大人！”
“拜见国师大人！”
很多人忍不住纷纷下拜。
姜药道：“诸位免礼，老夫北来楚地，只为历练红尘，感悟疾苦。是以，注定是来如白云，去如春风。若非府邸华堂，便是穷街陋巷。”
姜药的生机寿元被天杀地绝弓消耗不少，就是声音也不再是个少年，而是变得浑厚沉稳。
这声音很是好听，众人连说“国师玉音，我们敢不聆听？”
当下姜药也不啰嗦，在王宫的欢迎仪仗之中，被簇拥着进入了王宫附近的国师府。
徒步跟随者，成千上万。
姜药带着黎曦进入国师府，被请入国师府的正堂“大真堂”正位就坐。
不久之后，楚王的诏命就到了。
楚王盘玢亲自当众拜姜药为“大真国师”，位在宰臣和王太子之上。
于是，这座刚刚失去主人的国师府，就迎来了新的主人。
随即，百官和王太子，也亲自来拜见姜药。
盘玢说道：“眼下天色已晚，国师初来乍到，远涉山水，寡人就不打扰国师歇息了。”
“等国师稍做安歇，寡人明日再于宫中设宴，为国师接风洗尘。”
这当然是很礼貌的做法。
姜药笑道：“陛下请便，那便明日相见罢。”
楚王取出一把黄金钥匙道：“此乃先国师临终前留下的金钥，言明留给新任国师。这金钥可开启先国师留下的铜匣。”
“那铜匣非同小可，乃是先国师留下的机密，就转交给国师保管了。”
他神色郑重，显然对先国师留下的机密，也极其在意。
楚王移交了金钥，又叮嘱了国师府的奴婢，要像侍奉先国师那样侍奉新国师，然后才放心的起驾回宫。
姜药和黎曦刚来这个地方一天，就入主了国师府。
也真是运气。
“国师大人，请用膳。”楚王刚走，国师府的司膳人就恭恭敬敬的来到“大真堂”请示姜药。
姜药道：“用膳且不急，你先带我去国师书房。”
“诺。”司膳人不敢违拗，当下恭恭敬敬的带着姜药和黎曦，来到古朴贵重的国师书房。
国师书房戒备森严，足有四人看守。若非看到是新国师前来，绝对不会放他进入。
这书房风格也很高古，入眼处都是阴阳家之物，姜药恍惚间，似乎还看见一个苍颜老者坐在案前，推理易数，演绎龟筮。
姜药一眼就看见，案上有一口铜匣，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们出去吧。”姜药吩咐道，满满上位者的气度。
“诺。”几人恭敬的束手退下，带上房门，只剩下姜药和黎曦。
两人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书简。因为只有这些书简，才能让两人明白这是个什么世界。
在翻越了一顿书简之后，两人都有点惊讶的抬起头。
不少事情已经在书简中找到了答案，或者从侧面知道了答案。
这个楚国，只是个岌岌可危的小国，是沙漠中的一块绿洲，靠着沙漠天险的阻挡，才得以生存。
而在沙漠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势力，那些势力主要是魅貘和血魔，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诡异怪物。
这些势力相互纷争，都处都是危险，凶厉，死亡，永无休止的杀戮。
但，沙漠之外的世界有多大，竟是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而楚国，是楚人所知道的唯一存在的人类王国。
姜药和黎曦翻了半天书简，这才确定，这个世界的确是个凡俗世界，没听过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没有“神仙”一般厉害的修真者。
就是沙漠之外的那些恐怖势力，也只是嗜杀凶悍，各有诡异手段，远远比不上真界的妖魔鬼怪。
“我再看看老国师留下的铜匣。”姜药取出金钥，在黎曦祈盼的目光中打开那神秘的铜匣，首先看见半卷很古老的书简。
姜药拿起书简，看封面漫漶的字迹，好不容易才读出是《太祖本纪》四个字。
太祖本纪！
难道是楚国开国之君的本纪？
一个国王，也有《本纪》？
姜药翻开第一页，忽然就愣住了。
他狠狠眨眨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上面的字迹虽然很是古老，可明明白白写的是：
“大越太祖武皇帝，姜氏，讳正嫡，生于晚山，长于九觋。”
“太祖父讳别离，大越高祖景皇帝。母蚕讳药妃，太穆皇太后。”
“……太祖灭姜明，平虞周，降盘楚，吞海齐，剿杨隋，一统真界，天道眷顾……”
“真命五年……擒楚主盘康，楚灭，巫域一统。太祖怜盘康之才，不忍杀之，善待楚人，劝降五次，盘康感太祖之德，遂降，任为天简大将军……以功劳卓著，封楚国王……”
“真命七年……伪明主姜药猝然殒命，伪明军心大乱，太祖趁势攻明，大破之，伪明遂灭。太祖怜姜药为其弟，下令厚葬，收为宗室，追封姜药为殇王……”
“……真命八年，伪周主虞嫃，亲率大军攻越。太祖御驾亲征，大破之，伪周军大败，虞嫃战死，伪周遂灭……大越乃尽有神洲和巫域。”
“……真命十年，太祖浮海亲征，伪齐主海珊瑚战败归降，太祖纳其为妃……真命十二年，灭伪隋……”
姜药呆呆看着这古老的史书，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第340章 意想不到的名字
却说姜仲达骤然看到这段文字，神色呆若木鸡，心中惊涛骇浪。
诧异莫名！
我姜药，不是真正的大气运者？
我特么是药灵体，我两道气运加身，我是穿越者，我是完美道基啊。
我得到了阴阳母芥（双鱼玉佩），我得到了木元珠，我得到了乾坤日月戟，我得到了神农鞭，我得到了天杀地绝弓！
我是真界最早开始变法的先行大贤，我是明国之主，是姜宗族长，是杨氏太子，是药宫道子，是神教新贵！
我还是穆阀之甥，虞阀之婿，谨绘之徒，石虚之徒，时珍之徒！
我王道骑士，居仁由义，是时代之光，暗夜之灯啊。
可是！
可是你现在竟然告诉我，我姜药特么的……特么的不但不是那最后的命世之主，还会中道崩殂，为人作嫁？
说啥呢你？！
你说……笑到最后的人，是那个姜正嫡？
你疯了？！
我特么是姜药，姜龙城！我特么的才是穿越者！
不—是—姜—正—嫡！
姜药看到这里，脸色阴沉到极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受到了侮辱！
那种心中的巨大落差，让他的沉默的愤怒快要化为实质。
我不服！
姜药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他仔细鉴定了一下这残破的书简。没错，的确就是古物，不是作假的伪古籍。
这所谓的《太祖本纪》其实只有最开篇的一段文字，不过数百字而已，只是简略的说了“越太祖姜正嫡”的生平，仅仅保存了姜正嫡扫平诸侯的功绩。
其他内容，却是一概没有。
这《太祖本纪》连残篇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寥寥数百字的题头，内容还不全。
可这寥寥数百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耸人听闻，足以震惊真界。
大越，盘楚，姜明，虞周，杨隋，海齐！
很显然，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后世的真界了。
他和黎曦，可能是通过帝屋宫，进入了一个不稳定的天然时空隧道阵法，来到了未来的真界。
如果这个猜测没错，那就是穿越到了未来。
这《太祖本纪》残篇上的数百文字，对于他和黎曦来说，不是历史而是将来。
难道，未来真界的修炼规则彻底崩坏，彻底沦为了一个凡界？
这个可能，实在吓人。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真界彻底沦为凡界？这是第一个悬案。
姜明，当然是他自己建立的明国。还有盘康建立的楚国，虞嫃建立的周国，杨氏建立的隋国，海珊瑚建立的齐国！
除了自己的明国稍有雏形，其他五国都是八字没一撇。
姜药没想到的是，虞嫃竟然建立了周国，还登基称帝了。
那么，根据这个世界的历史，虞嫃的“大周”和自己的“大明”，两国关系是敌是友？
就算是盟友，可毕竟是两国，彼此之间不会没有戒备，大争之世的背景之下，相互争霸也是必然的。
诸侯争霸的结果是“诸国归越”，姜正嫡的“大越”统一了真界四族。
可这个大越，显然不是什么好朝代。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大越王朝早就不存在了。这个楚国，只是大越分封的一个诸侯国。
盘康失败后，楚国灭亡。姜正嫡因为爱惜盘康的才能，苦心劝降了盘康，封盘康为天简大将军。
因为楚越两国都是巫族，所以这个过程某种意义上算是“楚越合流”，类似民国时期南京政府和武汉政府的“宁汉合流”，算是姜正嫡的大越收编了盘康的大楚。
盘康降越后，因为功劳很大，所以被封为“楚国王”。
注意，不是大楚，而是楚王国。虽然都是楚，可大不一样。如今这个楚国，就是大越王朝分封的楚王国。
盘康从楚帝变成楚王，从有潜力统一天下的枭雄变成了一个异姓诸侯王。
可是，盘康这样的人，怎么会败给姜正嫡？
没道理啊。
盘康的厉害和气运，天下皆知，他所在的蝶变部，是巫域最大的部落，隐隐就是巫域霸主，基本盘极其强大。
此人身负巫域众望，获得了巨大的支持，除了一直和蝶变部不对付的黑虿部，绝大多数部落的大小贵族，都是支持盘康的。
而盘康以天人之姿，也无愧族人的支持。
然而，这等人物，竟然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姜正嫡？
他如此骄傲的人，为何最终以楚帝之尊，甘心投降姜正嫡？
为什么？
盘康和楚国绝对不会输给阴谋，肯定是输给实力。
姜正嫡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一个小世界的隐世力量，比盘楚的力量更大？
不可能。
这是关于盘康的悬案。
还有，按照这个史料，自己是“猝然殒命”，也就是暴毙。
他那时肯定是个强者，多半已经是武圣强者，怎么可能会暴毙？
又不是凡人，还会猝死。
根据时间线，“伪明主姜药猝然殒命”的时间是真命七年，这个时间应该是他势力正盛之时。
不然，史料也不会很重视的写出：“伪明主猝然殒命，伪明军心大乱，太祖趁势攻明”。
趁势！
史家都善于藏笔，或使用春秋笔法。一个“趁势攻明”，说明了当时的大明已经很强，姜正嫡没有攻灭大明的能力，所以只能趁着明主暴毙的良机，趁机攻明。
那么，当时的自己起码也是五六十岁以上，甚至百岁了。所以，不可能是死于药灵体的第二次大劫。
第二次大劫就在两年后，不到三年，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死于七十二岁时的第三次大劫？
第三次大劫还有三四十年时间，时间线或许能对上，可不符合“伪明军心大乱”的史料。
因为，如果自己找不到渡过七十二岁时第三大劫的办法，一定会未雨绸缪，预先交办后事和继承人。这样，就算自己挂了，也不至于造成“军心大乱”。
造成“军心大乱”，必定是突发事件，而且连自己都没想到，这才没有布置。
所以，也不可能是死于第三次大劫。
最大的可能是，他被袭杀了，或者被意想不到的敌人实施了“斩首行动”。
问题是，他是被谁袭杀，或者被谁实施了“斩首行动”？
如果是袭杀，可能是自己身边信任的人，或者意想不到的人。如果是被“斩首行动”，那么敌人的本事一定极其厉害。
这是关于自己的悬案。
还有虞嫃。
史料中说，在自己殒命的第二年，也就是真命八年，周主虞嫃亲率大军伐越。
虞嫃亲率大军伐越，可能是为自己复仇，也可能是为了和姜正嫡争夺天下。
结果是什么呢？
是“周军大败，虞嫃战死，伪周灭亡”！
虞嫃能主动率大军伐越，说明什么？
说明当时的大周，很强！强到能和一统巫域，攻灭大明的大越决战，史家用了一个“伐”字，用意深刻，显然虞周的实力绝对不弱。
很可能，当时的大周已经占据了整个中域。
可是，周军大败，虞嫃战死，而姜正嫡大获全胜。
史家一句“大破之”，说明姜正嫡胜的并不艰难，周军败得很彻底。
那么问题又来了，虞嫃这等人物，又如何会轻易的输给姜正嫡？
姜正嫡有什么本事和门道，能让盘康和虞嫃这样的人输得那么彻底？能让自己暴毙？能纳海珊瑚为妾？
他凭什么？
就凭他妈是蚕药妃，他爸是姜别离？
可能吗？
这是和虞嫃有关的悬案。
他现在和黎曦所置身的后世，大越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异姓诸侯国楚国，因为天险的保护，苟延残喘。
王朝没了，王朝之内的某家诸侯还在延续，这也不稀奇。
至于所谓的大越统治了多少年，是不是短命王朝，是不是奴隶制王朝，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这个大越是司马晋那样不争气的王朝，虽然统一了，却没干好，导致分崩离析，被魅貘和血魔灭掉，天下沉沦。
就像西晋八王之乱那样，司马晋太烂，导致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造成汉人数百年的至暗时刻。
这种可能，还是好的。
第二种可能更糟糕：“大越”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统一王朝，而是被人控制的工具和傀儡。
某人利用“大越”统一真界，只是为了实施某种大计划，可能是为了利用王朝之力，抽取真界气运。
这第二种可能，也能解释为何未来的真界彻底沦为了凡界。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真界四族不能接受的灭世大劫。
黎曦看到姜药的神色，忍不住拿过来一看，俏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多少年之后的真界？”
黎曦不敢相信的看着书简残篇，满眸惊骇。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简直快要凝固了。
紧接着，姜药又在铜匣中翻出一块残存的古老玉简，上面很多字都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楚几句话，其中一句话是：
“……永寿八年，血魔破帝都，日屠万夫，奸女无数。帝后、封臣、贵家凡七万口，俱受缚为囚，血魔遍淫后妃贵女，穷极罪恶。大越自太祖肇基，凡三千余年，历五十二帝，至此而绝……”
这口吻不是官史档案，而是出自个人的野史笔记。
区区数十字，可在姜药看来，透露的信息却很多。
首先，“煌煌大越”只统治了短暂的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对于一个真界王朝来说，绝对是短命中的短命。
要知道，真界的李唐可是统治了二十多万年。
而杨隋，也统治了几万年。
三千年，却有五十二个皇帝，平均在位只有六十年！
估计等到老修士们寿终正寝，越朝失去了武力，无法维护那么大的疆土，就只能灭亡了。
这足以说明，真界已经沦为凡世。
只是因为毕竟曾经是真界，所以比地球强，人的身体素质和寿命要长一些。
这证明未来的真界，绝对就是彻彻底底的凡界。
要知道，在真界最低级的修士都有几百年寿元，大圣级别的强者，更是能活到六千岁！
第二个信息是，姜正嫡没有一直坐在皇位上，可能离开了真界。不然的话，以他的寿元，光他一个开国皇帝就不止统治三千年。
或者说，称帝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第三个信息是，所谓大越，仍然是奴隶制王朝。
因为史料中专门提到了两个字：“封臣。”
而且这两个字，只排在帝后的后面。说明越王朝的封臣很多，势力很大。显然，越朝不是姜药变法所要推行的中央集权政治。
也就是说，姜正嫡虽然搞出了越朝，可他仍然代表着腐朽的贵族势力，充其量是做了一些改良。
换句话说，真界沦为凡界，修士纷纷寿终正寝之后，没有新的修士补充，越朝根本没有能力管辖那么大的疆土。
一个凡人骑着凡马，一辈子都无法从中域来到西域，别说更遥远的魔域了，怎么治理？
第四个信息是，越朝是被血魔灭亡。血魔攻下都城后，“日杀万男，奸女无数”，姜氏帝后和大臣都被俘虏，后妃和贵女都被奸淫。
很耻辱。
或许从那以后，这个世界的人类沦为了少数群体。
还有一段话更加触目惊心：
“……血魔肤色苍白，高鼻深目，相貌怪异，嗜血好色，非高鼻深目之男，不论族属，辄杀之吸血。非高鼻深目之女，稍有姿色者皆淫之……”
“……四族为奴者，何止千亿……不上十年，四族女多以血魔男子为尊，主动献身者不计其数……以为妾为荣，恬不知耻……”
这段笔记的意思是，血魔占据四族故地后，只要不是高鼻深目的男子，动不动就杀了喝血。
不是高鼻深目的女子，有点姿色就被轮大米。
四族为奴的人，不计其数。而很多女子，都对血魔男子主动献身，为奴为妾都引以为荣。
于是，四大族的人口锐减，沦为了少数。
这些零零散散的笔记野史，可能是越朝灭亡之后，一位亡国贵族记载的。
很惨烈。
黎曦也看了这笔迹残篇，脸色更加难看。
良久，黎曦才回过神来说道：
“应该没错了，我们就是来到了多年后的真界。难怪，难怪我之前感觉有点奇怪的熟悉感。”
“原来这个楚国，就是巫域黑虿部和鬼虺部交接的沙漠中的一片绿洲。我曾经偶然经过一次。”
姜药明白了。黎曦曾经到过这里。
空间一样，时间不同。
“想不到，你和虞嫃，盘康都败在姜正嫡手里。他是我大姨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黎曦说到这里，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个世界变成凡界，一定和姜正嫡这些人脱不了关系，其中必有惊天阴谋。绝对不能让真界沦落至此，不然我等的道途就完了。”
黎曦一向可萌可飒，此时却带着一丝狠厉之色。
倘若这残篇说的事是真界不久后会发生的事，那么她绝对会阻止。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为了黎阀，还是为了黑虿部，她都必须要阻止。
姜药好好消化了这些信息，铿然说道：“这些记载，就是未来真界了，不可能是假的。”
“我们必须想办法回去，只有回去，才能阻止这一切。”
黎曦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一切，既然在后世发生了，是不是命中注定？是不是不可能被改变？”
“有没有可能，就算我们倾尽全力，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姜药听了黎曦的话，心中悚然。
他明白，黎曦说的不是没可能。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阻止。”姜药说道，“此事，在真界只是我们两人知道，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
姜药拿起残篇：“就这东西，如果我们带回真界，有几人会相信不是伪造的？”
没错，高级修士用术法手段伪造这样的东西并不难。
黎曦蛾眉一皱，沉吟道：“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别人伪造的？甚至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别人伪造的？”
姜药摇头道：“你说的这个可能，我也想过。但我认为不可能。因为根本没有动机。”
他指着书简残篇，“姜正嫡怎么赢的我不知道，事情的内幕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这上面记载的东西一定是真实发生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黎曦想了想，也断定这些记载是真实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是某人故作疑阵，布置迷障。
姜药想了想，踱步说道：“这个死去不久的国师不简单。”
“我感觉，离开的线索，或许就在他的遗物当中，甚至就在这个国师府。”
姜药一边说，一边将几页古籍残卷放回铜匣，继续查看其他东西。
黎曦笑道：“说了半天，我们都不知道老国师的名字。他的棺椁还停留在国师府没有下葬呢。”
姜药心念一动，他在老国师的遗物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铭刻了名字的个人印鉴。
姜药用印鉴在纸上一盖，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两人看到这个名字，都是愣住了。
“秦宇之印！”
秦宇？
姜药和黎曦万万想不到，这个刚刚仙逝三日的老国师，竟然是秦宇！

第341章 秦宇的遗书
“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黎曦沉吟着说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刚死不久的老国师就是秦宇。
姜药也不敢断定，他高声喊道：“来人！”
一个侍者立刻趋步入室，抄手恭敬地问道：“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姜药坐下来问：“老夫问你，先国师尊姓大名？”
侍者答曰：“回国师大人话，先国师姓秦名讳宇。”
姜药再问：“秦国师都有哪些高明手段？”
侍者露出缅怀之色道：“回国师大人，秦国师虽然精通卦术，可其实更精医术炼药，有医仙之称。”
他提到秦国师的医道，眸子都亮了起来。
“秦国师有大恩于国，就是靠了天下无双的医道啊。国师大人，先国师亲自种植的草药，就在府中。”
显然，这秦国师的恩泽和威望，在府中不同寻常。
“你带老夫先去看看药园。”姜药说道，暂时锁了铜匣，等到回来再看。
“诺。”侍者领命，带着姜药和黎曦出了书房，来到府邸后院的药圃。
姜药和黎曦一看，目中都露出复杂之色。
这药园约莫五亩大小，种植了百余种草药，然而没有一株是灵草，全部是凡草。
拿到凡世，这些草药也弥足珍贵了，可是在真界，这种凡草根本就没有价值。
可见，这个世界灵气溃散，已经很难生长哪怕最低级的灵草了。
姜药摸摸草药，立刻感知到草药的属性。
药灵体的感知竟然还在！
姜药想不到，虽然修为暂时丧失了，可是药灵体的感知之力却仍然存在。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国师亲自栽种的草药，都在这里么？”姜药再次问道。
药园中的一个药奴立刻主动回禀道：“启禀国师大人，老国师大人还有个仙药台，种了一株仙草，老国师视若珍宝。”
姜药道：“带老夫去看看。”
“诺！”药奴不敢怠慢，立刻带路。
国师府规格极高，占地极大，甚至还包含了一座小山。
那个老国师极其重视的仙药台，就在小山上。
姜药和黎曦来到这个小山，就看出这个小山还有淡淡的灵气。
他们进入楚国王京之后，没有看到任何地方有丝毫灵气，只有这个小山例外。但灵气很稀薄。
很快，姜药和黎曦就登上了仙药台。
小小的仙药台，被玉阑干围着，种着一株淡蓝色的七叶草。
这株草精心种植在玉栏杆中小药圃中，处于整个国师府最高的位置，显然是一株很尊贵的草药。
这就是仙草了。
姜药和黎曦却都露出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仙草？这分明就是一株七叶草。
七叶草是灵草，却只是最低级的一级灵草。而且还是一级灵草中最多最便宜的，一块灵玉都能买一堆。
它的作用，也就是炼制最低级的补神丹，补充低级修士的真元神识，而且效果很一般，所以价格也很便宜，是低级寒门散修常用的丹药。
可是，如此普通的低级灵草，竟然被当成了仙草！
还只有一株！
姜药短暂的苦涩之后，看向这株“仙草”的眸子也炙热起来。
没错，这株在真界最贱的灵草，此时对他和黎曦真的很重要，绝对算是仙草！
“果然是仙草。这叫七叶仙葩，可惜少了另外一株仙草。”姜药对药奴说道。
药奴立刻说道：“国师大人所言极是，老国师也说，这是七叶仙芸，虽然差了一个字，可也算一样了。”
黎曦听了暗中直翻白眼。一株七叶草，竟然成了“七叶仙葩”和“七叶仙芸”？
厉害了。
“尔等务必严格看守这株仙草。”姜药指示道，“好了，现在去先国师的灵堂，吊唁一番，送他一程吧。”
姜药和黎曦离开“仙药台”，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西边的灵堂。
灵堂“燎重”已设，神主已点，招魂、小殓、大殓也都结束，但还在吊唁中。
由于秦国师临终前遗命丧礼务必从简，不可铺张，所以此时灵堂比较冷清，没有只有几个守灵人。
一具棺椁，幽幽摆在灵床上，灵前设了长明灯，灵牌。
老国师并无子嗣，只有一群侍者披麻戴孝。众人看见仲达国师进来，顿时哭丧起来。
紧接着，几个侍者就奉上素服素带，敬献给姜药和黎曦。
姜药扎上束带，披上素服，焚香，面带哀容的鞠躬祭拜道：“呜呼哉哉，诚可痛也，魂入黄泉，君上九天，驾鹤云游，遗泽无边……”
接着，又写下一副挽联：“神归太素，大德犹存；心如明灯，英名千古。”
黎曦也学着姜药的样子，跟着后面吊唁死者。
顿时，灵堂中哀声再起，尤其是老国师生前亲厚的侍者，哭的更是伤心。
姜药等到哭声将歇，顺便说道：“开棺，老夫要瞻遗容。”
“诺！”侍者们一边领命一边心道：“国师竟然还要瞻遗容，对老国师的吊唁可谓周全。”
棺材被打开，姜药吩咐道：“尔等出去吧。没有老夫之命，任何人不得入内。”
侍者们心中纳罕，但也不敢违拗，当下纷纷退出灵堂。
等到众人退出，姜药和黎曦伸头往棺材中一看，但见一个神态安详的银发老者躺在棺中。
这银发老者虽然是个老人，而且眼睛也闭上了，可那面庞五官却有些熟悉。
不是秦宇是谁？
这老者的面貌很是沧桑，依稀可见当年的古雅俊逸风采，绝对就是年老后的秦宇！
秦宇生机全无，神色仍然栩栩如生，却带着一丝遗憾，一丝悲凉。
姜药和黎曦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伤感之色。
真是秦宇啊。
两人都是心思恍惚，感到浮生若梦，时光玄妙，虚实飘渺，令人不知今夕何夕，只能平生万千感慨。
想不到，真界大名鼎鼎的秦宇，此时竟然白发萧萧的孤独老死在一个后世化凡的世界。
他生前身后，应该都很寂寞。
姜药苦笑道：“秦兄，想不到小弟竟然在此见到你，你一定想不到，送你最后一程的，是我和黎曦吧？”
黎曦脸色有点苍白，“秦道子，我们要是早三天来，或者你晚三天陨落，倒是可以一聚了。”
姜药也很是遗憾，只差了三天，就没有见到生前的秦宇。不然的话，可能有机会听到他说什么。
姜药和黎曦认真的瞻仰了死者的遗容，忍不住摸了摸秦宇冰冷的身子，都是叹息一声。
秦道子，你真是凉了啊。你的尸体，都化凡了。
唉。
可悲啊。
想到化凡这两个字，姜药和黎曦就心中发慌。
修士长时间待在没有灵气，没有修炼规则的地方，就会慢慢化凡，最后彻底沦为真正的凡人。
这就是化凡。
修为越低，化凡的时间越快；修为越高，化凡的过程就很漫长。
但，只要无法修炼的环境不改变，修为再高也终有彻底化凡的那一天。
秦宇显然经历了这个化凡的过程，他的遗体已经和凡人差不多了。只是，他化凡的时间应该很长。
“秦兄，你放心的去吧。”姜药拍拍秦宇的手，捋捋秦宇花白的胡须，“在这个世界，辛苦你了。”
黎曦也拍拍秦宇的手，以示哀悼之意。
然后，姜药亲自盖上了棺材。
两人再次回到国师书房，打开铜匣，翻看秦宇遗物，果然在最里面翻到一封密封的书信。
书信的笔迹，正是秦宇的。
“吾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吾之孤独，几人知也。”
“五千年前，吾突破到药圣，乃思突破武圣。”
“吾四处寻找机缘，进入一处秘境，突破到武圣。然而，秘境不知出了何等变故，竟然无法离开。”
“吾在秘境之中，竟然住了三千余年，这才脱困而出。那时，吾早已是药道大圣，武道大圣。自以为在秘境修炼数千年，一旦出山，必是神洲顶级强者。”
“吾原以为，出去之后，必将有一番作为。故人尚在，吾可一吐心中块垒。李洛必定还在世上，吾仍然能与她再决高下。”
“谁知，吾离开秘境，回到真界之后，却发现灵气溃散，元气尽丧，修炼道则崩坏，一身修为被天道彻底封印！”
“不过三千多年，真界竟然变成了无法修炼的禁法世界。”
“更让吾惊骇的是，所有故人都不在了。甚至找不到一个修士！”
“所有当年赫赫有名的势力，都没有了，都消失了。”
“三千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吾修为被封，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花了很多功夫，才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的确就是真界。但现在已经沦为凡世了。”
“更可怕的是，整个世界完全变成了地狱。血魔和魅貘横行，到处杀人奸淫。但是，这些血魔和魅貘，同样失去了当年的修为。”
“只是，它们就算失去修为，可毕竟是怪物，肉身强度和力量却远胜人族，得以肆意逞凶。吾若非肉身强大，也无法杀出血路，得以走脱。”
“吾开始寻找三千多年前的秘密……”
姜药和黎曦看完秦宇这封绝笔信，这才明白了。
原来，现在是在五千年后的真界。秦宇当年是进入一个秘境修炼，被秘境困了三千多年。他修为大成后脱身出来，却发现真界面目全非。
所以，秦宇出来之后，也在寻找答案，寻找了两千年。
越朝统治了三千多年就灭亡了。也就是说，现在距离越朝灭亡也有两千年了。
两千年的时光，在凡界已经很悠久，足以湮灭越朝的历史。所以，越朝的历史也成为了秘密。
秦宇活了五千年，其实远不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因为武道大圣和药道大圣这样的双大圣，寿元最少六千岁。
秦宇之所以少活了一千多年，当然是因为他化凡了。
他虽然修为被封，可毕竟是双大圣，所以化凡的时间很长，坚持了两千年。
等到他的肉身彻底化凡，他就老死了。
要不是他被秘境困了三千多年，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而是在越朝灭亡前就老死了。
但是，秦宇辛辛苦苦査了两千年，去过很多地方，到处颠沛流离，却也没有查出太多线索。
因为越朝灭亡后，血魔和魅貘毁灭了一切记载。他差不多就是个凡人，能查到什么？
他只找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史料。结论是：“一个叫姜正嫡的人，消灭了姜药和虞嫃等人，统一了天下，建立了越朝。”
至于姜正嫡后来如何，姜正嫡为什么能赢，却一概不知。
两千年来他反复推衍，得出只有找到天然的时光大阵，才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花了很多年寻找天然的时光大阵，最后只剩下百年寿命，他才找到沙漠绿洲中的楚国，当了百年国师。
他留下这份信的目的是，若有和他一样的古代修士看到这封信，就设法找到那个天然时光大阵，若是能回到过去，或许能改变一点什么。
他肯定，楚国某处，应该有个时光大阵的通道，可惜他已经化凡，根本进不去了。
但他留下了线索，他判断那个时光通道的入口，可能在楚国北部的玳瑁山。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推衍出这一点。倘若他不是双大圣，他别说两千年，就是两万年，也做不到这一点。
每个月十五月最圆时，在玳瑁山的某处，若能吃下灵丹，哪怕最低级的灵丹，就能短暂的恢复修为，进入那个通道。
可惜，他已经彻底化凡，修为彻底被封印，已经无能为力。
姜药又是高兴又是感慨地说道：“秦宇花了两千年，终于找到了离开的办法和线索。可惜他彻底化凡，没有能力离开了。一个双大圣，就这么化凡老死。”
黎曦也神色振奋地说道：“这么说，我们真能离开了？秦宇说的玳瑁山，会不会就是我们来的山？”
姜药道：“多半就是了。秦宇可是双大圣，在秘境修炼了几千年，他的判断应该没有错。不过，眼下才月初，先不急着去。”
“而且还差了灵丹，我们的丹药在指环取不出来，最低级的灵丹都没有。只能用秦宇种的那株七叶草，炼制最低级的灵丹。”
他感觉有点惭愧。
秦宇花了两千年，最终是为自己做嫁衣？
黎曦很担忧地说道：“你虽然是药仙，可是你的修为被封，这里已经沦为凡界，你还怎么炼制灵丹？”
姜药沉吟着说道：“我是药灵体，或许可以试试，不是没可能炼制出一级灵丹。只是，还差一味灵草。很难找到。”
黎曦想了想，“我的血行么？我是半巫之血。”
姜药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
半巫之血，也算一种灵药材。
可问题是，真界没有一种灵丹，是用七叶草和半巫之血炼制的啊？
怎么办？

第342章 黎曦刺心
能不能，利用药灵体和药道，自己推衍创造一种新的一级灵丹？
姜药不敢肯定能否成功，因为这是灵气溃散、修炼规则崩坏的后世，变异的天道对修士的压制极大，他很难炼制出全新的一级灵丹。
他把这个想法说与黎曦，黎曦也感到难度太大。
“一种新的一级灵丹？”黎曦忍不住微摇螓首，她作为少女天骄，当然也兼修药道，是个丙等药师。
天资傲人的少年高手，都是几道兼修，不然就不配称为天才。
作为丙等药师，黎曦当然知道新创丹药的的难度。而且，还要在这个世界炼制出来。
那就是难上加难。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灵丹也一样。
也就只有姜药这个药灵体，才有可能试一试了。
“黎师姐，你先给我一点血，我推演几天试试。”姜药只能先拿到一点半巫之血，通过黎曦鲜血的药性，和七叶草的药性，来推演一种新的灵丹。
他是药灵体，他的血也是灵药材。但药灵体的血等级太高，根本无法和七叶草这样的低级灵草配药。
而巫族之血却是一种比较普遍和常用的药材，等级不高，勉强能和七叶草搭配。
黎曦点点头，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七八滴鲜血在酒盅里。
姜药用药灵体感知黎曦的血，虽然的确感知到巫蛊的药性，可是因为黎曦不是纯粹的巫族，只是半巫，所以巫蛊药性很淡。
姜药的药灵体感应虽然还能用，可由于没了神识和魂力感应，所以感应效果远不如在真界。
好一会儿，姜药才皱眉摇头道：“你的血虽有巫蛊药性，可药性太淡，我的药灵体感应也不如之前，很难推衍……”
黎曦想了想，“如果用我的心头精血呢？”
心头精血当然和手指头的血大不相同。
姜药苦笑道：“心头精血当然不同，可你怎么取？你现在没有修为，取心头精血风险太大，搞得不好就会伤到心脉，甚至大失血而死。万一那样，我都没法救你。”
修士取心头血很容易，只要你舍得。就算伤到心脏，也不难恢复。实力强的修士，就是心脏没了，也未必会陨落。
可现在不同啊。
现在的黎曦和凡女没有太大区别。
黎曦蛾眉微蹙，粉颈低垂的沉吟不语，良久才缓缓抬头说道：
“姜师弟，若是我们无法离开这里，那我们迟早会化凡，然后老死在这里。我不想像秦宇那样，最后变成一个白发老人。”
“取心头血虽然有风险，可就算我出了意外陨落，那也死于韶华之龄，总比变成一个老太婆强。”
她很认真的正视姜药：“万一我陨落，还请姜师弟给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若是姜师弟将来能出去，还请带走我的棺椁送回黎阀。”
姜药沉默良久，叹息道：“黎师姐，如果我们想办法找找其他灵草，未必一定找不到。你这么做，风险太大。而且，就算取出你的心头血，我也未必能炼制出新的灵丹。”
黎曦摇头：“这是目前我们最靠谱的办法了。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就算修为没了，可对力量的把握还是和凡人不同。”
“你是药灵体，还是药仙，就算你无法炼制新的灵丹，起码可以宣告此路不通。”
“好吧。”姜药想了想，“我能为你做的，只能是给你一把锋利好用的刀。”
他翻出秦宇的遗物，找出一把凡铁打造的药刀。
秦宇这凡铁药刀小巧玲珑，很是精美锋利，造型和被洛仙子缴获的药刀法宝一样，可惜只是一把凡刀。
虽然是凡刀，但对于凡人来说，却足够锋利了。
黎曦接过锋利的药刀，说道：“姜师弟，你先出去吧。”
“好。”姜药站起来，脸色有点担忧，“黎师姐，先准备止血的凡药。”
姜药出去，很快就找来秦宇留下的止血良药。这些都是凡草炼制的凡药，可秦宇是什么人？他这么多年研究下来的凡药，当然是凡世中的“神药”。
姜药将一瓶止血药放在黎曦面前，还有几张创口膏药，又准备了纱带等物。
“黎师姐，我就在门外，你若是大出血，一定要叫我，不要自己处理。”姜药叮嘱道。
黎曦点点头，笑道：“嘻，姜师弟也知道关心我了？”
姜药呵呵一笑，带上房门出去，就站在房门口。
黎曦在房中解开衣襟，用锋利的药刀对准心口，虽然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可目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但这一丝犹疑之色，很快就被决绝的眼神取代。
黎曦一咬朱唇，手腕一沉，就将锋利的药刀刺入自己的心口，直入心房。
她的肉身强度虽然远胜凡人，可修为被封印，实力丧失，又没有抵抗之心，所以凡铁打造的刀并不费力的就刺破她的皮肉。
但毕竟是实力强大的修士，黎曦并没有感觉到痛苦。
直到刀尖触及到心脏，她才感到一种刺痛。
修为被封之下，这种刺心之痛，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她洁白圆润的额头上，开始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黎曦深深呼吸了一次，小心翼翼的刀尖一送，终于扎破自己的心壁。
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美丽的面容也变得有点扭曲。
带着勃勃生机的心头精血，顺着药刀的血槽流出。
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中带着一丝碧色的心头精血，流到药盏之中，犹如血色的玉珠，散放着浓郁的生机道韵。
黎曦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
但，她的手很稳，也必须稳住。心脏的创口如今被药刀堵住，要是一不小心，心中之血就会飙射而出，她就完了。
黎曦的冷汗涔涔而下，鬓边的秀发都被打湿。她闭上眼睛，忍住刀锋刺心的痛苦，努力感知着一个拔刀的时机。
忽然，黎曦霍然张开双眸，咬牙拔刀！
与此同时，她左手的止血药就敷向伤口。
她的动作已经很快，她的拔刀时机也把握的很好。可是，鲜血的力量实在太磅礴，几乎在药刀拔出的同时，鲜血就飙射而出。
鲜血似乎刹那间就要流干。
炙热的心血喷泉一般冲散了黎曦手中的止血药，可恐怖的伤口仍然被她死死堵住。
秦宇的止血药果然厉害，即便是凡药，可止血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虽然黎曦损失了大量的鲜血，可仍然有惊无险的止住了鲜血的大肆喷涌。
黎曦又贴上创口膏药，最后包扎了伤口，这才穿好衣服。
此时此刻，她已经满身冷汗，浑身发冷。
姜药有些担忧的站在门外，不久之后，就听到黎曦声音微弱地说道：“姜师弟，你可以进来了。”
姜药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流了多少血？
黎曦有气无力的靠在案上，脸色惨白，嘴唇无色，可笑容却格外轻松。
“黎师姐，你没事吧？”姜药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就算黎曦失血而死，他如今也很难救治。
那可是刺心之伤，对没有修为的人意味着什么？
“一点血而已，算得了什么？就是修为被封，人变得怕疼了，嘻。”黎曦笑容脆弱地说道。
她一指药盏，“三滴心头精血，够么？”
姜药看了一眼，立刻感知到了黎曦心头精血浓郁的生机和药性。
“损失三滴心头血，你可谓元气大伤了。”姜药有些关心地说道，“你好好静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办。”
黎曦有些疲惫的闭上秀眸，“炼丹的事，只能靠你了。要是不行的话……”
姜药笑道：“你放心，这次多半可以。我感知到你心头血的药性，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第343章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姜药和黎曦商量了一阵，下令暂时不见外客。
然后，姜药搬到秦宇留下的仙药台，借助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可怜灵气，努力推演黎曦心头血和七叶草的药性。
他修为丧失，没法运转药诀，只能用树枝在沙盘上演算，推衍。
黎曦则是元气大伤，脸色憔悴的躲在房中，除了姜药谁都不见。
只有秦宇出殡时，姜药和黎曦才露面送殡出国师府，然后就再次封闭府门。
新国师的举动高深莫测，楚国君臣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不敢擅自打扰。
姜药和黎曦在商量如何离开，楚王君臣也在王宫商议如何度过危局。
……
“国师初来乍到，有要务在身，或许正关系我楚国危局。”楚王神色肃重地说道，“尔等就不要再去国师府问策了。等过段时日，国师应该自有对策。”
太宰顾重说道：“大王，血魔索要的十万名少女，要不要先答应他们，以图缓兵之计？”
“大王勿恼，臣的意思是虚与委蛇，并不是真的答应送十万少女给血魔。”
另一个大臣道：“等到血魔修好天漠桥，沙漠瀚海就再也无法阻挡血魔。到那时，别说十万少女，就是我两千万楚人，也都要沦为血魔和魅貘的血食猪羊。”
“缓兵之计，缓的一时，缓不了一世。唉，说来说去，我楚国要想继续生存，仍然着落在毁桥上。”
楚国地处大漠瀚海中的一块绿洲。周围的沙漠不但广袤万里，而且环境恶劣，地裂纵横，血魔难以深入，千年以来成为不可逾越的天险。
这也是楚国得以存续的原因。
可是，数百年前，距离楚国最近的血魔贵族，就一直在寻找攻入楚国的法子，它们终于找到了在天漠峡谷修建天桥的办法。
这是个笨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为此，血魔花了百年时间来修建天桥。如今已经修了数百里，快要竣工。
一旦竣工，就是楚国的末日。
若不是秦宇用尽手段迟滞血魔修桥，天漠桥早就修好了。
据探马回报，最多一个月，天漠桥就要竣工。
“大王。”一位大将说道，“干脆征召所有勇士，调集所有精兵，在天漠桥血战阻击。”
顾重摇头：“我楚国精兵，不过三十万人，战士力量远逊血魔，如何能抵挡凶邪野蛮的血魔？”
“就算挡住了，它们还能再来。即便真挡住了血魔，也还有魅貘。这何时是个头？”
楚王看向国师府的方向，神色忧虑中带着一丝希冀，“寡人相信老国师的话。这事，多半还是要靠新国师来化解。”
“传寡人王命，征召全国勇士，准备与血魔决一死战。万一国师也没有办法，我楚国也只能死战了。”
……
距离楚国绿洲数千里的一处险峻万分的沙漠峡谷附近，是一片片黑色的帐篷，一个个血气旺盛，高鼻深目的盔甲男子，手持十字大剑，进进出出。
这些雄性身材高大，相貌狞恶丑陋，它们眼窝深陷，过高的鼻子又大又尖，牙齿细长尖锐，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显得诡异，危险，凶残。
整座营盘充斥着一种森冷，凶厉，血腥，剽悍的不祥气息，浓烈的汗臭味带着嗜血的煞气。
它们，正是负责修建天漠桥，准备进攻楚国的一支血魔，是方圆万里之内血十字教区的主力战兵。
最中间的大帐之中，一个鹰钩鼻子，红胡子，绿眼睛的血魔贵族，正在举办祭祀晚宴，参加祭祀晚宴的，都是军中有身份的血魔贵族。
“无所不能的主啊，诸神或许会死去，但是主的光辉永远降临。”红胡子的血魔贵族说道，“卖糕的！”
“数千年前，我们曾经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像诸神一样。我相信，总有一天，主会重新赐予我们神奇的力量和速度。”
“卖糕的！”血魔贵族们也一起神色肃穆地说道。
随即，一个人族女子被押到神像之前。这女子一脸惊恐，兀自不断挣扎。
“我已经心甘情愿的嫁给了尊贵的血魔大人，日日夜夜恭恭敬敬的伺候，为何还要杀我！呜呜……请您饶了您卑贱而温顺的女仆吧，大人！”
红胡子血魔笑道：“幸运的孩子啊，正是因为你是个恭顺的女奴，是如此虔诚的侍奉我，所以你得以沐浴主的光辉，灵魂升华了啊。”
“孩子，你再也没有罪孽，你的灵魂会得到福音的。”
那人族女子是红胡子血魔贵族的玩物，现在它玩腻了，已经厌倦了她越来越主动的身体。她越卑贱越放荡，它就越没有兴趣。
嗯，该用她来体现她的第二个作用了。
“血，是生命的源泉，最圣洁，最纯净，最具有虔诚的意志。血液永远不会冷，血液永远香甜，鲜美，热情……天啦，我至今无法形容血液的美妙。”
“萨达拉，虔诚的人，开始吧。”红胡子不再看自己的女人，而是看向一个祭祀。
“如您所愿，我的埃尔斯卡伯爵大人，我礼敬主的心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完成了。”
一个头戴尖帽子，胸口挂着黑色十字架的祭祀说道，他取出一把管状的锋利尖刀，走到人族女子身边。
它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管状尖刀猛然刺入她的脖子。
女人的眼睛，顿时因为惊恐和剧痛而凸了出来。
炙热的鲜血顺着刀管从脖子里流出，流入一个琉璃制作的大瓶中。
炙热的，带着血泡的鲜血，喷泉一般流入琉璃瓶子，很快就流了满满一大瓶子。
女人的血都被放干，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在场的贵族，人人两眼放绿光的盯着热气腾腾的血瓶，喉头滚动，露出贪婪嗜血的神色，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毫不矜持的吸着鼻子。
好香啊。
香死了。
这也不怪它们。
如今的人族等四大族，这些年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只有少数受到了主的恩赐，保住了性命。
物以稀为贵。可以说，人族之血的美味，是越来越难享受到了。别说一般血魔，就是它们这些贵族，也很难再喝到人血。
市面上，一个活人的血肉，能炒出几十万莓晶的高价。
如今，贵族们已经开始吸底层血魔的血。
可是今日，它们能喝到人族的血！
“来吧，我的朋友们，我忠诚的伙计们，在主的恩赐下，我们享受了美味的鲜血，卖糕的！”红胡子的血魔首领埃尔斯卡说道。
猩红的鲜血，美酒一般倒入在场血魔贵族的酒杯。
血魔贵族们个个露出陶醉的神色。
“主啊，这是世上最美味的美酒！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可怜的人啊，向主发誓，我已经一年没有喝到一杯人血了啊。我的力量都不如以前了。”
“哈哈，真的吗？可怜的爱彼鲁斯，你不会忘记了鲜血的滋味了吧？”
血魔贵族们举起杯中带着女人体温的“美酒”，相互调侃，祝贺。
气氛是愉快的，轻松的，大家很快乐。
宴会是成功的，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很快，女尸也被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分门别类的收拾好了，被放入精美的餐盘。
最好的肉，当然是敬献给首领埃尔斯卡。
血魔贵族们纷纷喝着美酒，用餐刀优雅的切割一块肉，放入口中，再优雅的品评。
一切那么优雅，带着神圣的气息。但又绝对没有失去那种肃穆的仪式感。
血魔们，心中升起那种熟悉的，庄严的，高贵的……感动！
没错，高贵的感动，在这一刻让它们的心得到莫大的享受。
“伙计们。”埃尔斯卡喝了一口温热的血，咽下口中的肉，放下手中的餐刀。
血魔贵族纷纷放下亮晶晶的，沾着血迹的餐刀，看向睿智而勇敢的埃尔斯卡。
它们清楚，埃尔斯卡绝对不会是请它们赴宴这么简单。
伯爵大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伯爵大人斯文的摸摸自己的红胡子，再指指大峡谷对面说道：“绿洲中的人族，有两千万人。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一个贵族笑道：“我亲爱的尊敬的伯爵大人埃尔斯卡啊，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好不容易快要修完这史无前例的大桥，不就是为了他们的血肉和女人吗？”
“等到征服他们，那该是勇士们何等盛大的欢乐啊。勇士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热泪盈眶的感谢主的恩赐啊。”
很多血魔贵族闻言都是点头。
怎么处置？这还用说。
当然是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或者先玩后吃。
可是，尊贵的伯爵大人，令人敬重的埃尔斯卡，却露出少有的肃然之色，摇头了。
“朋友们，人族数量稀少，这躲在沙漠绿洲中的人族，已经是最大的，也是最后一个大族群了。”
“要是吃了他们，我们以后喝什么？吃什么？”
“他们全部灭绝了，对我们就是好事么？”
一个血魔贵族点头道：“您说的对极了我的伯爵大人，那么伯爵大人的意思是？”
埃尔斯卡喝干杯中的鲜血，说了两个字：“养殖。”
养殖？
血魔们顿时明白过来。
“伯爵大人的睿智和远见，真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我向主保证，我坚定无比的认为，伯爵大人的主意，是极其明智的。”
“没错，躲在绿洲中的人族，就是最大的一股种子，是人苗，不能一下子享受光了。”
“就像圈养猪羊一样，将他们养起来，一边圈养一边喝血吃肉。天啦，这样的话，只要我们多一些耐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血食啦。”
伯爵大人很满意的一笑，它优雅的切了一块肉，用叉子送入口中，说道：“朋友们，其实还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人族等血食也越来越稀少，是时候改良我们的吃法了。”
“比如说，我们不要再滥杀，造成他们的数量进一步锐减甚至灭绝。我们吸血的时候，可以少吸一些，别让他们一下子就死去。”
“还有就是，我们可以让人族女人多生孩子，然后把这些孩子当做人种，卖给其他血十字教区的血族们养殖，就能赚取大量的莓晶了。”
“这样的话，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而且，只要养殖的血食足够分配，血族内部就不会相互残杀，你争我夺了。”
埃尔斯卡说到这里，有点激动起来：“灭绝自己的食物是愚蠢的，目光短浅的享受，只能欢乐于一时！”
“朋友们，我要求你们的勇士，攻入绿洲后好好约束自己，不要肆意毁灭我们的财产！”
血魔贵族们纷纷表态，一定会认真遵守伯爵大人的命令。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血魔战士进来说道：“高贵的伯爵大人，这是人族宰相送过来的密信。”
埃尔斯卡接过密信，打开看了一眼，就露出炙热的神色。
“顾重那老东西说，他们的国都，来了一老一少。那个少女的美色，简直是天下无双，就像是女神一般……”
“他保证，我一定会喜欢那个女子，用那女子做雌奴，一定是莫大的享受。”
“伙计们，我承认，我心动了。”
埃尔斯卡舔舔嘴唇，“如果那老家伙没有撒谎，那么我不吝啬让他来帮我们养殖血食，给他一条活路，他或许是个好奴隶。”
“传下我的命令，半月之内，天漠桥一定要竣工。我已经对那老家伙说的女子饥渴难耐了。”
血魔们顿时哄笑起来。它们清楚，伯爵的话听上去急不可待，其实主要是鼓舞士气。伯爵虽然酷爱女色，却不会真的把一个女人当回事。
横竖不过是玩物，玩够了就是食物而已。
埃尔斯卡一声令下，修建大桥的速度顿时加快。
数百里宽的大峡谷，很快就要竣工了。这条沙漠中的最大障碍，将再也挡不住血魔大军。
十万血魔战士，顿时打了鸡血一般振奋起来。
虽然真界化凡，灵力失效，它们也沦为凡界生物，可相对人族，它们的身体力量和速度仍然具有很大优势。
而且它们嗜血成性，极其凶残，更加强化了野蛮的战力。
这十万血魔一旦杀入沙漠中的绿洲，几十万楚军还真是难以抵挡！
……
国师府，仙草台。
这几天，本来就满头华发的姜药，头发又白了不少。
整张脸都瘦的脸颊凹陷。
但他精神抖擞，目光明亮，神色轻松。
经过连续几日的日夜推衍，他殚精竭虑之下，终于利用药灵体研究出一种新的一级丹药。
这种新的一级灵丹，用黎曦的心头血和七叶草炼制，药灵体自动命名为血气丹，可以用来滋补气血。
要是拿到真界，这种新丹药一定很便宜。可要是现在炼制出来，那就是无价之宝。
姜药又反复验证了几遍，直到确定准确无误之后，这才离开仙药台，心中踏实的回到国师书房。
黎曦脸色苍白的拥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原本亮泽乌黑的头发枯黄了不少，眼睛也瘦的更大，犹如大病初愈。
“姜师弟，怎么样了？”黎曦见到姜药进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姜药在案上坐下来，“推衍成了。血气丹，一级灵丹。”
黎曦长长的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但眉头仍然没有彻底舒展：“那，这一级灵丹，你能炼制出来么？”
姜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只要月圆之夜去了那座山，有一点点灵气和元气，我就能炼制出来。”
黎曦这才展颜笑道：“好，姜师弟也辛苦了。接下来，就是看看秦宇找到的办法是不是可行。”
姜药道：“你的伤口恢复的如何？能乘车走远路么？那山距离此地，起码有千里之遥。”
黎曦毫不犹豫地说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就是伤了元气，乘车远行没有问题。”
姜药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先赶到那里炼制灵丹。”
黎曦嗯了一声，“我们必须立刻回去，不能再耽误了。”
姜药找出秦宇留下的药鼎等炼药工具，下令侍者备马，然后以寻找救国之物为名，离开了王城。
楚王听说国师外出寻找救国之物，也深信不疑。
但太宰顾重，却暗中派了一批人手跟了上去！

第344章 玳瑁山！
姜药和黎曦没有带国师府的护卫侍从，只带了一个车夫，驾着双马车辇。
谁也想不到，新国师的第一次出行，竟然如此低调。但这也不奇怪，因为老国师秦宇每次出行，也都不带护卫，往往独身一人。
姜药和黎曦都丧失了修为，两人不知道的是，楚国太宰顾重，已经派了一批爪牙跟了上来。
一日之后，车马已经离开王城五百里，来到一处茂密的丛林。
根据现成的路线，这里叫黑鸦林，是一处很荒凉的所在，也是北上玳瑁山的必经之路。
姜药掀开车帘，看到周围有些险恶的山林，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警惕。
这可是贼寇剪径，强盗杀人的好去处啊。
你道为何？
但见：
两边黑压压乌鸦振翅飞，不知为谁鸣凶兆；
四下野茫茫老林盘藤生，到底因何遮恶行。
若非渔樵牧猎冢，便是豺狼虎豹家。
自古行人伤心地，而今异客离恨天。
却说仲达国师看了这一番险恶去处，手搭凉棚四面瞅，对曦仙子说道：“此处山林蓊郁，笼罩四野，煞气昏沉……不好！”
姜药话刚落音，忽听四周林中羽箭破空，弓弦疾响，伴随着锋镝入骨的声音和人马的惨叫。
“嗖嗖！”“噗嗤！噗嗤！”
几乎同时，车夫和两匹马就被射成刺猬一般。
失去驾驭的马车猛然翻倒，黎曦猝不及防之下，“啊呀”一声脑袋磕在车壁上，整个身体摔出马车，伤口裂开，鲜血顿时染红了胸襟。
而姜药的身子一弹，已经冲出马车，扶起黎曦。
下一瞬，一大群劲装大汉就冲出林子，围住两人。
他们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的看着姜药，目光都很冰冷。
这些人的打扮明显不是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姜药风轻云淡的扫视众人，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们胆敢对本国师出手，乃是杀头抄家之罪。你们的主人，是在找死。”
这些人绝对不是强盗，必定是来自王城。只是，姜药猜不出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但他很清楚，眼下不能贸然反抗。他和一个受伤的黎曦，难以对付上百个精锐死士。
其他不说，就是好几十张引而不发的强弓硬弩，他怎么反击？修为被封印的情况下，就算他肉身远超凡人，也经不起强弓硬弩的攒射。
“杀头抄家？”一个面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施施然从林中走出，他分开包围圈，走到姜药的面前，“国师以为，楚国还能存在几天？”
他指指北方，“血族大军就在北边的沙漠，国师往北，莫不是也要去投靠血族么？”
姜药点点头：“你们的主人，已经投靠了血魔吧？你们阻止老夫寻找救国之物，就是要陷楚国于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可知道，投靠血魔的下场？”
那中年男子负手说道：“这是唯一的活路，国师以为呢？楚国绝对无法在血魔大军的攻击下幸免。老国师秦宇虽然让楚国多撑了一百年，却更加激怒了血族大人物，这是好事么？”
“所以，国师不能像老国师那样，帮楚国继续硬撑下去了，楚国被灭是迟早的事，宜早不宜迟。要是再晚，血族大人物的耐心耗尽，最后的活路也会被堵死。”
姜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们投靠血魔，只能成为它们的血食和奴隶。你确定这是活路？”
“为何不是？”中年男子露出痛苦的神色，“哪怕像猪羊那样被圈养，终究也算是活下去。只要不灭种，只要活下去，总比死绝灭族强吧？”
他的神色又变得有点疯狂，“就算楚国人死绝，我们顾氏也不能死绝。活着就有希望，融于血族也未尝不可。”
“将国师献给血族，也算是为我顾氏在血族更好立足开个好头。顾氏能在血族活下去，就能代表楚人不亡。”
“还有她。”他指指脸色惨白的黎曦，“如此倾国倾城的绝世女人，要是献给血族大人物，那也是一个大大的功劳。”
他之所以说的如此肆无忌惮，是他知道，天漠桥马上就要竣工。数日之内，血魔大军就会渡过天漠桥，从沙漠中杀进来。
盘楚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必须要抉择了。
顾氏必须要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不能再藏着掖着，只有这样才能让血族大人物看到顾氏的作用，看到顾氏的忠心。
换句话说，顾氏的背叛已经开始半公开了。
既然楚国必亡，那就让楚国灭亡的有价值，起码对顾氏要有价值。
这也是顾氏的唯一机会了。
加上擒获国师和这个女子敬献，顾氏的富贵说不定还能保得住。
当奴才，不是谁都有资格！
幸好，顾氏未雨绸缪，目光长远，多年运筹之下，总算有了这个资格。
“来人，请国师同行，去血族大营做客！”中年男子喝道。
姜药和黎曦在上百死士的包围下，根本无法反抗，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暂时跟着他们走。
姜药虽然身上藏了一支高科技手枪，可是对方这么多死士，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支枪能做什么？
而且黎曦元气大伤，创口破裂，也很难抵抗。
只能暂时忍一口气。
中年男子见到两人不反抗，也就没有太过逼迫。毕竟姜药身份和黎曦的美貌都摆在这。
他下令重新套上马车，让姜药和黎曦进入马车，就这么押送着两人往北而去。
“二郎君，国师在车中，会不会不安分？”一个护卫长问道。
中年男子摇头：“一个老者一个女子，插翅难飞。他们两人赤手空拳，连把刀剑都没有，又能做什么？”
真不是他大意，而是姜药和黎曦两人没有兵器，武力上看不到危险。
就是老国师秦宇，给楚人的印象也是医道高明，善于卜卦，学识渊博，神机妙算，可在武力上，老国师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人之处。
这就使得众人认为，新国师在武力上，不可能有什么威胁。
这中年男子正是太宰顾重的弟弟顾方。
顾氏暗中投靠血族，也是顾方主要负责联络。
顾方说到这里，忽然笑道：“可惜了。”
可惜？
护卫长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二郎君是说那个女人？的确是太可惜了。二郎君连她都舍得送出去，足见心志之坚，不过……”
“不过若是二郎君要是想拔头筹，也不是不可，血族大人物应该不会怪罪。”
顾方心中意动，想到黎曦的绝世姿容，终于忍不住说道：“等到了玳瑁山，那里有处秦宇的秘宫，刚好可以停留歇脚两天。”
他的意思是，到时就在秦宇留下的山中秘宫好好玩玩儿，尝尝那女子的滋味后，再送给血族不迟。
如此仙姿玉貌的女子，若是不趁机享受一番，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必定追悔莫及，白做一回男人。
想到这里，顾方恨不得立刻赶到玳瑁山，大战三百回合。
可是此时，他只能望妹止渴。
他不怕血族会怪罪，因为对方多半不会怪罪。就算那女子再美，在血族眼中最终也是食物，玩腻了还是会吃掉。
马车之内，姜药取出高科技手枪，将击发状态调到群杀。
没错，手枪虽然每次都发射一颗子弹，却有两种击发状态，一是单射，一是群射。
单射子弹不分开，而且杀伤力巨大，杀一个凡人太浪费。
群杀的话，一颗子弹能分散成为十八粒，每一粒的能量，足以杀死一个强大披甲的凡人。
但是，姜药没有马上发难，他在等一个机会。
黎曦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和姜药交流。
半日之后，队伍来到一个古桥上。
数十名死士挤在前面的桥面上，密密麻麻的。
另外有几十人在马车后面，同样挤得很密集。
而且，他们的警戒之心如今松弛了不少，完全不把一老一少两个俘虏当回事。可谓箭入壶，刀还鞘。
谁也不会认为，在己方这么多好手的押送下，车中的这对师徒能反抗或逃走。
国师又不是神仙。
姜药的脸上，终于露出狰狞的杀意。
机会终于来了。
姜药掀开马车面前的车辇，掏出手枪对着前面桥面上密集的人群，瞄都不瞄的扣动了扳机。
群射！
蓝光一闪，胶囊子弹瞬间就分散为十八粒，散射出去。
下一瞬，才是“嘭”的一声枪响。
子弹虽然只有胶囊大小，可威力很是恐怖，相当于武尊修士的一击。分散为十八粒之后，对凡人来说仍然杀伤力惊人。
轰！
一把散弹轰在前面密集的人群之中，瞬间惨叫声炸出，十几个死士身上出现恐怖的大洞。
“啊——”
“嗷——”
“砰砰砰！”说时迟那时快，姜药连环扣动扳机，转眼间连射好几枪。
数十名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连惨叫都没法发出，就被射杀。
马车前面原本密集的人群，此时只有寥寥数人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这幸存的几人看着周围大片倒下，身子融化出巨大的窟窿，或者支零破碎的同伴尸体，刹那间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手段？
姜药转眼间连开好几枪，接着就掀开马车后帘，对着马车之后桥面上的人群，连续扣动扳机。
手指每一扣动，就凶残之极的带走一波波的性命，完全就是在不要钱的大片收割人命。
那些强悍的顾氏死士，面对如此强大、凶残、迅猛的降维打击，第一时间不是反抗，而是懵了。
桥面狭窄，人群密集，猝不及防之下，遭受到高科技武器的袭击，他们哪里来得及组织反击？
转眼间，顾氏死士连拔刀射箭都来不及，就死伤惨重，很多人惊恐之下相互拥挤，坠入桥下的河流。
顾方不敢相信的看着大片大片倒下的属下，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长这么大，也算颇有见识，可却从来没见过这种喷着蓝光的兵器，也没见过杀伤力如此可怕的兵器。
不对，这不是兵器，这是传说中的法宝！
国师有法宝！
其实，从姜药开枪发难，到顾氏死士绝大多数被歼灭，只有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
这两个呼吸的短暂功夫，姜药射出了九颗胶囊子弹，借助桥面上的地形，歼灭了上百个顾氏死士。
残存的顾氏死士虽然还有五六个，却被国师的“法器”吓破了胆。
顾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国师饶命，国师饶命啊！家兄顾重差遣，不敢不来……”
剩下的几个死士此时哪里还有丝毫凶悍残忍的神色？他们见到主子跪下求饶，也都吓得跪下饶命。
尤其是看到有些尸体融化成一摊脓水，他们就更是毛骨悚然，如同失去父母保护的三岁小孩。
姜药举着手枪，神色戏谑地说道：“知道老夫之前为何不动手么？因为你们杀了老夫的马和车夫，老夫干脆让你们送我北上。”
黎曦也满脸杀意的冷笑着看着顾方等几人，还有点期待的看看姜药的手枪。
姜药将枪递给黎曦，“试试。”
黎曦接过手枪，向姜药那样对准顾方等人，有样学样的扣动了扳机。
“饶命——”顾方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魂都吓掉了。
蓝光一闪，紧接着一声轰响，顾方的求饶声也戛然而止。
几个人全部在这一枪之下，死于非命。
死的不能再死。
整整十枪，敌人团灭。
“杀人之后心中舒服多了。”黎曦有点爱不释手的将手枪还给姜药。
姜药收了手枪笑道：“以后可以送黎师姐一支。”
黎曦道：“想不到顾重名为楚国太宰，不想却是个里通外敌的贼臣。”
姜药道：“这一点，楚王盘玢未必不知道。或许盘玢是无奈之下佯装不知。”
黎曦点头：“我明白了。顾重虽然出卖楚国，可他的法子，或许也是楚人延续唯一机会。”
“到底是玉石俱焚之下亡国灭种，还是被圈养后为猪羊后苟活于世，那就不能一概而论了。这个选择，实在太难。”
姜药看了看黎曦胸襟上渗出来的血迹，皱眉说道：“你的伤口裂开，会不会影响赶路？要么在此歇息一天，等你的伤口长好一点再走吧。”
黎曦摇头，“我没事，还死不了，还是尽快去玳瑁山吧，我怕夜长梦多。”
姜药没有坚持，他也知道，血族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渡桥杀入楚国，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两人当下继续赶路。姜药让黎曦坐在车中，他亲自驾车，披星戴月的北上。
黎曦脸色苍白的坐在车中，当车颠簸剧烈的时候，她的心脏就犹如刀绞，满头冷汗。
姜药只能降低速度赶车。两人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第二天，两人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
看地图，这正是玳瑁山之南的鼍河。
姜药弃了车马，寻了一艘小船，两人开始泛舟横渡。
黎曦神态优雅的坐在船尾，照水顾影。姜药白发苍苍的在船头摇橹，不知道的，还以为姜药是个苍颜艄公，而黎曦则是乘船的过客。
鼍河之上，鸟飞鱼跃，水碧如蓝，云影水光，波光粼粼，犹如星河，看上去幽渺深邃，天心闲适。
姜药不禁开口吟道：
“鼍水兮商商，清波兮泱泱，流景兮悾悾，时光兮茫茫。”
“云梦兮虚虚，人影兮幻幻，幽思兮绵绵，星河兮灿灿。”
黎曦素手戏水，听着姜药情不自禁的吟诵，不由嫣然巧笑，嬉嬉娇娃。
心道，这个姜仲达还真是与众不同。
但，黎曦也有点感慨。这鼍水当初一定有水妖水魅。可是如今，却很是平静。
真界一旦化凡，什么东西都变了。
半日之后，姜药和黎曦渡过鼍水，上岸就是玳瑁山了。
玳瑁山是楚国北境的名山，连绵数千里，山林深幽。在修士眼中，只是一座小山，可在凡人眼中，却是一座大山。
秦宇花了千年时间找到的地方，就是大山深处某地。玳瑁山这么大，若不是看到了秦宇留下的遗书，姜药绝对找不到具体方位。
姜药沿着秦宇遗书中的路线，带着黎曦在山林中鹿伏鹤行，连续穿越几十个山谷，终于看到了一处和山林隐为一体的建筑。
那建筑所在的地方云雾缭绕，树叶碧绿如玉，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
但这种不同，若非修士也看不出什么。
灵气！
那里的灵气很淡，很稀薄，可绝对是两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浓郁的灵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道规则的压制力量，在这个地方最为薄弱。
所以也是天道封印的薄弱之点。
“秦宇找到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容易。”姜药有点感慨有点庆幸地说道。
黎曦也一脸轻松地说道：“可惜他彻底化凡，找到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她指指那处隐蔽的建筑，“这建筑在山林深处，一定是秦宇当年秘密修建的洞府山堂了。”
两人在山中七弯八拐，好一会儿才来到山谷中的建筑前。
山堂还没有荒废，显然秦宇不久前还来过。两人进入山堂，发现里面很大，也很是讲究，精舍都有好几间，甚至还有一个高台。
就像是一处深山行宫。
只是阒然无声，空无一人。
此时，天正好黑了下来，一轮圆月从青黛的群山间升起。
姜药和黎曦登上高台，看着明月，心中充满期待和紧张。
“姜师弟，今日十几？”黎曦忽然问道。
姜药算了算回答：“十四。”
黎曦蛾眉一跳，“也就是说，你只有一天的时间炼制出新的灵丹，来得及么？”
姜药想了想说道：“应该来得及。我现在就炼制灵药。”
他不敢耽误一点时间，立刻开始准备炼丹。
姜药和黎曦准备炼丹的时候，离此处直线距离数百里的山口，飞奔出数匹快马，马上的骑士不惜马力的火速南下，神色惊慌。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烽火台上，燃起了狼烟。
血魔已经渡过天险，南下了！
不久之后，玳瑁山之北千里的高原上，大批的血魔出现，犹如潮水般涌来。
一杆血十字战旗，肆无忌惮的高高扬起，不可一世。
十万血魔大军，滚滚而来。
狂暴凶戾的气息，上干天云。
经过多少年的谋划，血魔终于突破了沙漠天险，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楚国的大地。
不知道多少楚人百姓，携家带口的闻讯南逃。有马的骑马，大多数没有马的，只能拼命迈步南奔。
吃人的吸血鬼来了，快跑啊！
敌军未到，山北之地就出现一幅末日图景。
血魔大军速度很快，一日五百里，第二天就逼近了玳瑁山。
而此时，得到警讯的楚王盘玢，已经亲率二十万铁骑北上！
大军连绵百里。
楚军骑兵一人双马，滚滚北上，用浮桥渡过鼍水，也来到玳瑁山。
楚王盘玢决定，以玳瑁山为新的防线，阻击血魔大军继续深入南下！

第345章 大胆血魔，死！
楚军抢先守住关隘山口，楚王盘玢进入玳瑁山行宫，亲自扼守关山。
“大王，虽然我军扼守玳瑁山，可玳瑁山连绵数千里，山口众多，我军顾此失彼，如何能面面俱到？”
楚军将领都是一脸忧色。
“以臣等所见，不如主动出山攻击血魔，在平野之地一决雌雄，总比被动防守山脉为强啊。”
将军们说的很对。从军事的角度，玳瑁山的确没有防守的必要。
因为肯定守不住。
这么长的山脉，这么多的山口，怎么防，怎么堵？
而进攻的一方，却可以灵活移动，选择薄弱点攻击。
即便大山能挡住血魔的骑兵，可血魔大不了放弃战马，徒步翻山越岭而来。
盘玢看着山南的村庄，又看看山北的不断难逃而来的楚人，沉声说道：“主动出击，我军很难取胜。眼下最稳妥的方略，是先扼守玳瑁山，等待国师的消息。”
“听说国师进了西边的玳瑁山，那里正是秦老国师当年经常去的地方。仲达国师也去哪里，绝对不是巧合。”
“寡人相信，那里或许真有挽救楚国危局的发现。”
国师……众人闻言都是心中复杂，他们不认为，眼下国师还能挽救楚国了。
随驾的太宰顾重心中冷笑。国师么，眼下如今应该被顾方带到血族大营献俘了。
大王，你现在还指望那不靠谱的国师，注定要大失所望啊。
老臣很为大王感到遗憾。
可老臣也是万般无奈，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
楚王安排好防务，一边等待血魔大军，一边继续下令动员国中青壮，让他们在各地封臣和领主的率领下，北上勤王。
当然，他最关注的始终是新国师的消息。
若是新国师没有办法，那么楚国真的要万劫不复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是王宫中的后妃以及公主王子，也都在他的叮嘱下做好了准备。
一旦血魔兵临王城，就是举火焚宫，为国殉葬。
盘玢想到这里，心中泛起无边的悲壮和凄凉。
挣扎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么？
数千年的楚国基业，就要毁于一旦啊。
传说，古时候有飞天遁地，催山倒海的神仙，据说楚国的开国之主康祖，就是一位神仙，那时候的楚国也很大。
可现在楚国要灭亡了，神仙为何不出现？
唉，哪有什么神仙，终究是痴人说梦罢了。
“大王，血魔来了！”
一声惊呼打断盘玢的思绪，这楚国最尊贵的男人抬头一看，只见北边的平野上，烟尘蔽日，甚嚣尘上，一面面血魔的血十字战旗，肆无忌惮的出现在眼帘。
一眼望不到头的血魔大军，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整个北方，都被那种阴森血腥的煞气笼罩。
惊人的杀意，仿佛一盆刺骨的冰水，浇在楚国君臣心头。
虽然千百年来，楚人一直在抵抗血魔，对血魔并不陌生，可却从来没有见到如此规模的血魔大军。
楚国有这样一句话：“血魔不满万，满万不可战。”
血魔因为有喝血强身的秘术，所以血气旺盛，体质彪悍，力量和速度犹如猛虎。
而且，就算受了伤，也能很快的痊愈。
血魔中最厉害的白甲精锐，更是有力举千斤，拳毙战马的能力，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戮怪物。
此时此刻，血魔大军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惊人煞气，席卷而来。它们纵马呼喝，不可一世，如入无人之境。
甚至有的血魔先锋吆喝着冲到山下，耀武扬威。
它们尖盔之下狰狞的面貌都被楚军看的清清楚楚：高鼻深目，脸色惨白如尸，眸子的颜色绿幽幽，泛着丝丝嗜血的红光。
有的血魔摘下尖盔，露出一条褐色或黄色小辫子，猪尾巴一般，额头和四周还刮的精光，配着高鼻深目的奇葩长相，看上去显得丑陋、怪异、野蛮、剽悍。
而当这些生物张口嘶吼的时候，就露出尖锐细长的獠牙，犹如豺狼之吻。
它们的武器多为十字大剑，还有巨大的长弓。
虽然它们的模样的确不好看，可它们可怕的战力和恐怖的破坏欲望却一览无余，让楚国君臣人人心中发寒。
“国师不久既来，并能挽救楚国于危难！血魔不可惧！”盘玢大声说道，“传寡人王命，斩杀一头血魔士卒，赏黄金十斤！升一级！”
“要是挡不住血魔，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我们会被当成猪羊一般，被它们杀了喝血，吃肉，像牲口那样被宰食！你们自己，你们的亲族，包括父母妻儿，都会惨不堪言……”
一个将领匆匆来到盘玢身边禀报道：“大王，太宰顾重逃了，他竟然往北逃了！”
盘玢冷冷一笑：“不用管他。顾重之心，寡人早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盘玢颁布王命，一番激励之后，楚军上下的死战之心也熊熊燃起，如火如荼。
而此时的血魔军前，顾重已经率领一群族人亲自来到血魔统帅埃尔斯卡伯爵马前。
他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冷漠的埃尔斯卡，心中战栗惊慌之下，忍不住噗通一声扑在尘埃之中：
“伯爵大人，您恭敬而温顺的奴才顾重，率领族人恭迎伟大的伯爵大人！愿主的光辉，给大人带来福音。卖糕的！”
对于早就暗中投靠血魔的顾重来说，血魔们想听的话，他当然不陌生。
埃尔斯卡身穿一身黄金盔甲，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马前尘土当中的顾重。露出冰冷，傲慢又矜持的高贵笑容：
“卖糕的！顾，我的孩子，你是个迷途知返的羔羊，主会宽恕你，会赐予你心灵的平静的。”
顾重神色一喜，心中一松，赶紧撅着屁股高喊道：“谢伯爵大人的恩典！”
周围的血魔将领，看着狗一样温顺的顾重，都露出一丝鄙夷而又满意的笑容。
伯爵大人说的没错，果然是个好奴才。
嗯，看来可以用来帮忙圈养楚人，应该能用。
顾重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伯爵大人，奴才兄弟之前送来了楚国和国师师徒。那个女子，是奴才专门派人抓了送给大人的。大人还满意么？”
他之所以这么说，目的当然是邀功，趁热打铁，稳固埃尔斯卡对自己的好感，求得一丝信任。
可是埃尔斯卡却有点不解，他的脸也沉了下来：
“顾，我的孩子，你说你弟弟送来了楚国的国师师徒，还专门提起那个女子。可是，我并没有见到你的弟弟，他也没有来到我的大营。”
什么？！
顾重闻言吓了一跳，犹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的身子猛然一缩，忍不住更加卑微的扑在地上，声音带着惊慌：
“这，这……一定是奴才兄弟那个不争气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了差错，没有办好奴才交代的大事，还请伯爵大人恕罪，恕罪！”
弟弟顾方和一百名顾氏死士没有回来，他还以为顾方按照自己的吩咐，直接押解国师师徒北上投靠血魔大军了。
他还以为，埃尔斯卡必定已经享用了那个丽色无双的美人儿，心满意足之下，记了自己一功呢。
可他想不到，埃尔斯卡竟然说顾方没有来血族大营，更没有送来什么女子！
到底是顾方他们出了事，还是埃尔斯卡不承认，暗中杀了顾方等人？
顾重不敢肯定，心中却一片惊惶。
他当然不敢质疑埃尔斯卡，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认罪。
埃尔斯卡懒得再看顾重这个奴才一眼，它来到玳瑁山下，第一时间就吩咐进宫。
它根本就不相信，楚军能挡住自己麾下的十万高贵骑士。
“呜呜呜——”
血族大军中的号角吹响，一队队血族骑士放弃战马，或手持大剑和盾牌，或手持巨大的长弓，嘶吼着冲向山口。
……
距离双方战场百余里的山堂高台，姜药正在全力运转药灵体，通过极其稀薄的灵气和元气，炼制丹药。
因为七叶草只有一株，黎曦的心头血也只有一份，所以他不能失败，必须成功。
姜药用了秦宇留下来的最好的银霜炭，最好的凡药药炉。
但，他不敢贸然炼制，而是不断的在脑中模拟炼药的过程。
此时，一轮圆月已经在山中升起，整个山谷的灵气和元气，忽然更加浓郁了一些。
黎曦的伤口愈合速度，顿时增加了很多。
两人如同沉浸在舒适无比的温泉中，被天道封禁的修为，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秦宇的法子是对的！
姜药霍然张开眼睛，正式炼丹！
凡品药炉已经被点燃，炉子下是熊熊燃烧的银霜炭，还被秦宇加了特殊的助燃物，燃烧的很是凶狠，与一级真火的温度差不多。
姜药看准时机，掐准到分毫，然后投入七叶草。
紧接着，在七叶草融化到某种程度，又妙到毫巅的倒入黎曦的心头血。
就连血滴倒入的力度，位置，血滴落下的轨迹，三滴血在药炉中的分布区域，都很讲究。
错一丁点都不行，可知何其难也。
这是姜药之前在沙盘上推演，在脑中模拟了多少遍的微观操作。
与此同时，他又默念“纯化诀”，一丝黑色的杂物飘逸出来。
本来，他的修为被封禁，是根本无法使用药诀的。可是如今这特殊地点的月圆之夜，天道规则的封印已经暂时松弛，他的药诀已经有了一点左右。
勉强能用来炼制最低级的灵丹。
这也亏了他是药灵体和药仙，否则的话也不用尝试。
姜药凝聚心神，全神贯注，几乎是全身心的沉入道炼丹中去。
修为被封印的情况下，用凡品药具，来炼制一味全新的灵丹，难度可想而知。
黎曦则是手持手枪，在身边护法。
她的紧张程度也不比姜药差半点。要是炼药失败，他们就可能永远困在后世，直到化凡老死。
几分钟后，黑气不再溢出，而杂色的药液已经变成红色的丹液。
姜药心头一松，知道此时丹算是炼成了三分之一。要知道刚才放材料的时间出现一点差错，或者心决不娴熟，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红色的丹液。
姜药一直保持炉火的稳定火候和变化，步步一算，接着默念“分离诀”。
这药诀能把丹液分离成若干不相容的液珠。
姜药此时因为修为极其低微，药诀的法力只有一点点效果，所以拼了全力，也只能将药液分离为三个不相容的液珠。
三个液珠浮上来，而剩下的丹液只能浪费掉了。不过两人只需要一颗血气丹，倒也没什么。
三个液珠在炉气的蒸腾下不断变幻，姜药接着打出手决默念“凝丹诀”，不一会儿，三个液珠就慢慢的凝结成胶状的“软丹”，至此，已经完成三分之二。
而姜药此时已经心力难续，满头大汗了。
旁观的黎曦，一颗心也砰砰乱跳，同样紧张的满头大汗。
姜药深吸一口气，极力运转微乎其微的灵力，默念“成丹诀”，同时炉火也烧到最旺。
这是炼丹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考验功夫的一步。
不但丹诀，炉火和操作的配合要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成丹诀”本身也是极其复杂玄奥的诀术，同时要适时的不断的变化，时机和口诀错上一点就会前功尽弃。
而且这种情况下，丹诀缺乏足够的灵力，不但效果极差，也更难把握。
眼下虽然只是炼制一级灵丹，姜药却感觉比炼制六级丹药还要难的多。
好在姜药终究是药灵体，又是药仙。强大的药道天赋，硬是让他炼到了这种地步。
慢慢的，三团“软丹”在姜药的炼制下变成三颗龙眼大小的红色圆丹。
但是并没有到此结束，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步骤，出丹。
灵丹都是需要灵性的，成丹后需要用自己灵韵反哺，这丝灵韵必须没有杂念，抽离之后需要净化。
不然的话，出丹就是废丹。
稳住……稳住……
千万不能失败！
此时姜药已经筋疲力尽了，丧失修为的情况下甚至无法燃烧精血。姜药只能将自身的一丝灵韵用心魂之力祭入鼎炉，立刻被丹药吸收进去。
可是他的魂魄却被炙热的炉火烧的痛苦不堪，让他差点痛呼出声。
豆大的汗珠，从姜药苍白的脸色渗出，不要钱的滚滚而下。
此时此刻，他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增添了几根！
可怜的姜药，容颜再次苍老了几分！
黎曦看到这一幕，双手忍不住紧紧攥着，心提到嗓子眼，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变得惨白。
她长这么大，真的没有这么紧张过。
可与此同时，丹药终于变得清灵了许多。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手决进行收丹，顿时鼎盖滑落。
三颗红彤彤的“血气丹”飞出来落到姜药的掌心，带着炙热和清香。
“噗——”与此同时，姜药也狂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无比。
为了炼制三颗最低级的灵丹，竟然把药灵体，堂堂药仙累的狂吐鲜血。
但是姜药心里却欣喜无比，他终于炼制出了血气丹！
“成了！”黎曦神色喜悦，激动的颤抖起来。
姜药第一时间就自己吞了一颗血气丹，接着就给了一颗给黎曦。
两人一吞下丹药，顿时感觉轰的一声，丹田紫府中一股热气上涌经脉灵穴，遍体通泰。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即就平生而出。
则是武士修士的力量！
没错，就是最低级的武士，可在这个化凡的后世，那已经是王者般的无敌存在！
此时此刻，在特殊地理，单薄灵气，以及一级灵丹的三重作用下，天道规则对两人的封印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这一丝缝隙，使得两人具有了武士修为的真元神识！
两人顿时信心暴涨，多日来的惊惧之心，一扫而空。
姜药的神识一恢复，第一时间就祭出了一堆丹药，几支手枪，一把刀器，还有一堆傀儡人。
黎曦也立刻祭出了能用的宝物。
两人都祭出了傀儡人。因为使用固定能量，不使用灵气元气的傀儡法宝，才是眼下最好用的东西。
接着，姜药的神识和魂力就发现了一处空濛的漩涡悬浮在空中。
这漩涡犹如一个神秘的通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而且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光阵法之门！”姜药声音颤抖地说道，“秦宇的研究没错，他千百年的心血没有白费，成全了我们！”
黎曦美目中满是惊喜，“没错，这应该就是我们来的那个阵法之门了！”
她说完就要冲过去。这玄妙的阵法之门在空中，凡人根本无法进入，可她已经拥有武士修为，可以踏空而入。
可姜药却一把拉住了她：“黎师姐，秦宇的遗书说，必须月到中天，阵法之门最稳固之时进入，不然的话，很可能阵法坍塌或者变异，我们要么无法回去，要么回到的不是当初的时间。”
黎曦蘧然一惊，立刻停下脚步，“真的么？好，那我们就再等一个时辰。可是，我们的修为，能坚持一个时辰么？”
姜药道：“一个时辰肯定没问题，趁这个时间，我们帮楚人解决掉血族的威胁！”
“好！”黎曦毫不反对，“但我们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必须返回到这里！”
她说着就祭出一双飞履，跃上空中。
姜药也祭出一双飞履。
两人在月光下御风而行，速度迅疾如风。
之所以不使用飞船，是飞船需要太多的灵力，眼下飞履最适合。
百余里的距离，几乎转眼即逝。
此时此刻，血族和楚军主战场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双方点起了无数火把，加上天上的圆月，将主战场照的亮如白昼。
攻守双方的厮杀惨烈无比，无时无刻，都有大量的楚军战士死于血魔凶悍的的攻击下。
而每杀伤一个血魔，就需要那七八个，甚至十几个楚军战士来换。
实在是血魔兵的单兵战力实在太强悍了，作为喝血强身的种族，它们的力气和耐力，比楚军战士强大一倍都不止，抵抗伤害的能力也强大一倍不止。
这还不算，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如虎豹，攻击动作也比楚军战士强出一大截。
加上它们身披重甲，楚军战士即便占据地形优势，也很难有效杀伤它们。很多箭就算射穿它们的重甲，也难以给它们带来伤害。
只有楚军的床弩和抛石机，才能对血魔造成一些伤害。
而血魔兵的箭射的极远，它们比楚军战士高出一个头，胳膊也长了半尺，用的弓很长，箭也很重，射起来极其凶狠。
强悍而特殊的体质，让兵力和地形都占据劣势的血魔大军，反而压着楚军打，打的楚军抬不起头。
更恐怖的是，血魔兵看到楚军战士的鲜血，一个个眸子都变得血红，杀意更加高涨，犹如疯狂一般攻击。
甚至还有血魔直接抱起掉下来的楚军尸体，一口咬下去，享受之极的饱饮鲜血，将一具具尸体的血吸干。
还有血魔争食尸体，将楚军尸体撕成几块，连骨头带内脏的分而食之。
简直如同地狱出来的的修罗恶鬼。
这一幕，就是最坚韧的楚军战士，也感到心中发寒，想转身逃走。
在血魔凶残的攻击下，关城上的楚军死伤惨重，很多战士脸色惨白，不敢上前。
凶悍的血魔已经攻入山口，最大的一座关隘，更加岌岌可危了。
楚王盘玢亲自坐镇这座关城，仗剑大喝道：“有死无生！玉石俱焚！宁可战死，不可为猪羊！杀！”
他身边最精锐的王宫侍卫都在王命下冲了上去，堵住快被血魔攻破的缺口。
山口外不远处的血魔统帅埃尔斯卡伯爵，狞笑着看着快要被攻占的最大关隘，发出了桀桀怪笑：
“起腥风吧，下血雨吧！虽然我们不再具备古老的神奇力量，可我们仍然是世间的主宰！”
“在主的保佑下，我们战无不胜，我们肆意玩弄懦弱异族的女人，吸食他们的鲜血，宰割他们的血肉，血红的十字战旗所在，反抗者的末日就不可阻挡的来临！”
埃尔斯卡仰天嘶吼，目光血红，口中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这可怕的男人拔出腰间的大剑，直指苍天。
此时此刻，就是天上的圆月，也变得血红了。
“杀！”恐怖的伯爵大人大剑一指，发出最后的总攻令。
“一杯酒之后，我要看到血十字战旗，插在楚人的关城之上！孩子们，为了美妙的晚餐，进攻！”
一直留在后方没有作战的数万血魔，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可怕呐喊，鬼哭狼嚎一般。
投靠血族的顾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声喊道：“盘玢，你完了！你完了！我是对的！抵抗伯爵大人是徒劳的！”
关隘中的楚王盘玢，此时已经披头散发，他手持长剑在城头督战，眼见血魔总攻的威势，脸色露出绝望的神色。
“寡人愧对列祖列宗，数千年的盘楚，要毁在寡人之手了……”
盘玢哪里还不知道，已经无法抵挡血魔？
血魔的战力实在太野蛮凶残，真的打不过啊。
可是他想不到，前后才抵挡了一天工夫。
盘玢眼看快要被攻下的关城，看着被血魔吓得失去斗志，节节败退的楚军战士，不禁长叹一声。
人力难挽，完了，完了啊。
盘玢忍不住看向南方，似乎看到自己王城中的宫殿，已经燃起冲天大火，后妃公主全部葬身火海了。
国师，还是没能出现啊。
可正在这时，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道：“大胆血魔，竟然如此猖狂，死！”
这声音赫然来自天上，声音竟然盖过了两军的厮杀。
楚军和血魔忍不住抬头望去，顿时都愣住了。

第346章 夜王杀了明王？
溶溶月光之下，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御风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天仙般的女子。
这两人衣袂当风，凌空踏步，简直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般，降临人间。
“国师！”楚王盘玢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乘风降临的国师，激动之下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国师来了，国师来了！天不亡楚国啊！”
“国师是神仙！是神仙！”
他知道国师不凡，可此时看到国师竟然如同古代传说中的神仙那样，当空而立，御风而行，立刻知道国师何止是不凡？
国师根本就是神仙！
数以万计的楚军将士呆呆看着月空中当风悬立的国师师徒，一时间都是愣住了。
国师……真是神仙？
这不是神仙的手段又是什么？
再厉害的凡人，也不能在空中飞行啊。
好一会儿，楚军将士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知道多少人激动之下，下跪叩拜，甚至嚎啕大哭。
即将被血魔攻灭之际，国师却降临战场！
“国师！国师啊！”
数以万计的士卒跪了下去，就连盘玢君臣也跪下了。
姜药感知到自己的愿力值再次暴涨起来。
血魔大军也愣住了。
它们仰天看着天人般的姜药和黎曦，居高临下的在高空中俯视他们，整个儿都懵了。
传说，古代的血魔有神一般的存在，不但具有摧山之力，还能变身生出蝙蝠一样的翅膀，飞天遁地，极其强大。
可是，这毕竟只是古代传说罢了，谁也没有见过。古代的血魔到底有没有神……好几千年前的事，谁敢肯定呢？
但是现在，它们忽然发现，传说可能是真的。
古代可能真的有神存在！
这天空中的楚人国师，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卖糕的！
叛国投敌的楚国太宰顾重，也傻子一般看着空中的国师，目中一片绝望。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弟弟顾方等人的下场？
那一定是被国师干掉了。
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国师竟然有这样的手段，竟然这么厉害。
要是早知道，那就不用投靠血族了啊。
顾重郁闷的快要吐血。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血魔，前一刻还在凶残无比的杀戮，此时却惊惧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不远处的血魔统帅埃尔斯卡仰头看到姜药和黎曦，一颗凶心顿时如同沉入无底的寒潭。
此人是什么人？
真是神仙么？
它的眼睛因为恐惧慢慢变得血红一片，满是惊讶，不甘，畏惧，疯狂！
不！
真正的神只有主！
世间哪有真正的神！？
卖糕的！
埃尔斯卡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巨大的恐惧笼罩下来，让它想不顾一切的逃离战场，逃的越远越好。
可是它不能！
它是十万血十字骑士大军的统帅，是这片教区赫赫有名的埃尔斯卡伯爵！
它不能退！
这什么神仙，或许是楚人的把戏，为的就是吓走自己。
可自己是伟大而勇敢的，睿智而高贵的埃尔斯卡！
埃尔斯卡强忍着心头巨大的惊惧，挥剑大喝道：
“孩子们！骑士们！为了主的光辉，为了血液的纯净！进攻吧！杀戮吧！这一切不过是懦弱楚人的伎俩！”
“这种骗人的把戏，可笑可悲的楚人，这拙劣的表演无法挽救你们！”
它的声音高亢，尖锐，犹如鬼哭狼嚎，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血魔们听到埃尔斯卡的话，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都是楚人的伎俩！
它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发出可怕的呐喊，红着眼睛狞笑着冲上来。
尤其是身穿白甲的最精锐血魔，干脆脱下头盔，顶着丑陋的小辫子，悍不畏死的冲锋。
“找死！”空中的白发神仙再次冷哼一声，丢出了七级傀儡。
傀儡是用灵晶能量，不吸纳灵气元气，所以此时是最好用的法宝。
只不过，在这种化凡的世界使用，能量的利用效率很差，消耗的能量会比真界增加十倍都不止。
这七级傀儡身上的灵晶能量，顶多使用半刻钟就会消耗殆尽，消耗必定会极其惊人。
果然，七级傀儡一发动，灵晶能量就绝堤之水般的消融，每时每刻，姜药都在消费大量的灵晶。
“轰！”七级傀儡在空中一拳击出，整个月空都突然黑暗下来。
这一片战场空间，都在刹那间静止了。
大地剧烈的颤抖，苍穹似乎要坍塌，恐怖的灭世之感涌上每个人的心头。此时此刻，所有血魔都感知到无比的……渺小！卑微！绝望！
一阵狂飙卷起，仿佛连山河都要倒转，世界已经在破碎！
“卖糕的！”
“真的是神……”
“不是假的……”
埃尔斯卡和众血魔此时完全无法动弹，它们只有思绪还在，它们的瞳孔最后出现的，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后悔。
不要……
好一会儿之后，漫漫风尘才逐渐散开，尘埃落定，月亮再次显露出来。
大地，安静了。
原来密密麻麻的血魔大军，已经荡然无存。
十万大军，连尸体都看不见了，竟然在一拳之下，化为齑粉。
就好像，血魔大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埃尔斯卡死了，顾重也死了。连尸体都没有。
“这，这就完了？”楚王盘玢不敢相信的看着犹如人间蒸发一般的血魔大军，兀自如在梦中。
楚军将士也都是呆如木鸡。
血魔大军这就被灭了？
这样就没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末日降临般的一幕，就是国师大人的神仙手段么？
国师呢？
楚王盘玢等人举头望天，可哪里还能发现国师的天人之影？
“大王，国师往北飞了。国师大人飞行速度太快，简直就是瞬息千里……”有眼尖的大臣提醒道。
楚王这才反应过来，“国师一定去了天漠桥，他一定会毁了天漠桥，甚至……”
“国师万岁！大王万岁！”数以万计的楚军将士，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盘玢哈哈大笑道：“列祖列宗在上，我楚国不亡，楚国不亡啊！国师力挽狂澜，举手之间就尽灭十万血魔大军啊……”
……
姜药指挥七级傀儡一拳灭杀血魔大军，就飞往天漠桥。
片刻之间，一座巨大的桥就出现在两人脚下，横跨巨大的大峡谷。
这座桥修建难度极大，而且整整修建了上百年。可却是血魔进攻楚国的唯一通道。
此时此刻，天漠桥的另一边，竟然是源源不断的血魔大军，足有百万之多！
原来，其他血魔得知埃尔斯卡修建的大桥即将完工，就争先恐后的不请自来，以协助埃尔斯卡为名，纷纷前来分一杯羹。
两千万新鲜血食，还有那么多的女人，总不能都便宜了埃尔斯卡吧？
它们也有份！
所以，方圆万里之内，大大小小的血魔贵族领主，都征召麾下的血十字骑士，日夜兼程的赶到天漠桥。
可它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天漠桥已经提前竣工，埃尔斯卡前几天就率军过桥了。
“卖糕的！那是什么？”快要上桥的一个血魔贵族忽然指着天空说道。
其他血魔一起抬头，等看清楚之后，都露出不可思议的惊骇之色。
这时……
姜药和黎曦俯视着脚下打着各种旗号，密密麻麻的血魔军队，都露出一丝戏谑的冷笑。
“去。”姜药神识一动，操纵七级傀儡。
七级傀儡再次一拳轰出。
轰！
然后又是一拳……
也就是两拳而已。
来自多家势力的百万血魔大军，以及辛辛苦苦修建了百年的天漠桥，全部湮灭了。
几乎刹那间，被抹除了。
仿佛遭到灭世之劫。
两刻钟之后，姜药出现在一座巨大的血魔城堡上空。
七级傀儡一拳轰出。
巨大的血魔城堡消失了。
又两刻钟后，姜药再次出现在一个巨大的血魔城堡……
仅仅半个时辰，抹除了五座大型的血魔城堡。
加上血魔大军，方圆万余里之内的血魔，大半被灭。
好几百万的血魔，遭到灭顶之灾，死于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
但，七级傀儡却消耗了价值数千万的灵晶，姜药兑换的灵晶，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一个基数的灵晶储备。
做完了这一切，姜药和黎曦才返回之前的战场。
盘玢见到姜药，顿时率领群臣和将士大礼参拜，恭敬万分的下跪。
万千人，顶礼膜拜！如对神祇！
“盘玢谢真人救我楚国，恩重于山……”他此时也不敢再称呼国师了，也知道国师这等人物，不可能属于楚国。
姜药在空中淡淡说道：“你们起来吧，好好守好你们的家园，老夫就要离去了。”
“真人……”盘玢热泪盈眶，情难自禁，“楚人何其有幸，得真人挽救于危难之中，解厄于覆亡之际，活我千万子民，盘玢和楚人，何以报之啊！”
姜药扔下一册玉简说道：“这上面所记，乃是格物之真道，名叫科技。先通真理，再学科技，便可救亡图存，此乃凡人图强之本也。”
姜药知道，在这个世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人族如今太弱小了，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只有授予地球科技之法，楚国才能抵抗血魔。
“老夫已经灭了血魔百万后备大军，周围血魔，大半被灭。天漠桥也被毁灭，可保百年无虞。”
“百年之内，你们要研究格物科技，教化百姓，研制火器，发展工业，方可对抗血魔。”
姜药叮嘱道。
这个世界无法修炼，走不了高端的修炼之道。凡人要强大，就只能走相对低端的科技之道。
科技厉害了，也算一条不错的出路，是无法修炼下最好的弥补之法了。
盘玢如获至宝的接过书册，激动万分地说道：“谢真人赏赐天书！”
姜药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啰嗦地说道：“好了，你可放心回王城，好好对待百姓。老夫走了。”
盘玢立刻下拜道：“真人请留步，盘玢有一物，斗胆请真人收下！”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白相间的石头，恭恭敬敬的献上说道：
“真人，此物是我盘氏祖传之物，可能有五千多年了，乃是开国之君康祖所留。传说，康祖也是真人这般的神仙。”
“此物不知道是什么，但火烧不热，刀砍不伤，百锤不裂，应该不是凡物。”
姜药拿过来一看，或许是他目前的神识力量太低微，竟然无法感知到这黑白相间的方石是什么东西。
黎曦也看不出来。
但是，姜药拿在手中，感知到一种神秘玄妙的道韵。
此物，必定非同小可！
这应该是盘康留下了的宝物了。盘康为何将此物留给后代？现在的盘康，有没有得到此物？
黎曦看到姜药得到这块古怪的黑白石，不禁有些羡慕。这东西一定不简单。
“好，老夫就收了。大王说起康祖，对这位康祖，可有了解么？”姜药问道。
盘玢恭敬的回答道：“知之甚少。楚国虽然是康祖所传，可康祖也很是神秘，并没有留下记载。”
“加上楚国被逼的数次迁都，国土大缩，最后龟缩沙漠绿洲，典籍也数次被毁于战火，所以子孙后代不但对康祖没有了解，就是对古老些的历代先王，也没有多少了解。”
姜药明白了，不由有些失望。
楚国本来是有史书的。国土本来也很大。可是盘玢说多次被逼迁都，国土一缩再缩，最后才困守沙漠绿洲，数千年来颠沛流离，典籍数次被毁。
加上时光过去了五千多年，哪里还知道盘康的事？
盘玢继续说道：“关于康祖，只是有传说。传说康祖是天之子，骑黑色天马，持金色长戈，犹如天神。”
“传说康祖曾经和明王大战，那明王手持长戟，是另一个厉害的天神。两位天神打了三天三夜，日月无光，打的天地分成了白天和黑夜。”
“这就是白天和黑夜的由来。这个传说，叫康祖战明王。”
黎曦听到这个故事，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她忍不住问道：“这就是黑夜和白天的由来？那康祖为何要和明王大战？”
盘玢回答道：“据说，明王是掌管光明之神，可却舍不得赐予黎民光明，因为明王敷衍塞则，玩忽职守，导致没有及时给予光明，致使稼穑不兴，暗夜长存。”
“康祖怜百姓疾苦，便去问罪明王。说他身为明王，却不司职守，该给的光明不给，枉为神灵，要拿他治罪。”
“明王不服，这就打了起来。后来，明王终于不是对手，这才答应白天给予光明，也就有了白天。”
盘玢说的煞有其事，黎曦却听得心中直翻白眼。
白天就这么来的？你是认真的？
姜药也很无语。
你说了半天，就是我不如盘康啊？
当然，姜药也不可能和盘康计较五千多年前的传说。
“嗯，这康祖战明王的传说，倒是有点意思。关于这明王，还有什么传说么？”姜药问道。
盘玢想了想回答：“传说明王反抗天帝。天帝派天神镇压，用夜王封住他的光明神通，于是，日月星辰都背叛了明王，明王失去了光明，就被夜王斩杀了。”
反抗天帝？日月星辰背叛了明王？明王被夜王斩杀？
什么玩意儿啊。
天帝是谁？日月星辰是谁？夜王又是谁？
这纯粹就是古老的传说，有历史参考价值么？
姜药听到盘玢说的故事，完全没有头绪。
传说色彩太浓厚了。
“后来呢？”黎曦忍不住问道。
盘玢继续说道：“后来好像出了大事，先是天崩地裂，后是洪水滔滔，再后来又是天火焚烧，地动山摇，毒瘴万里，仿佛末日一般。”
姜药和黎曦没有问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再问了。
“走了，尔等好自为之。”姜药和黎曦不敢再耽误，留下一句话，就乘风而去。
“送真人！”盘玢大声喊道，“盘玢一定为真人立庙祭祀，生生世世祭祀不绝！”
“送真人！”数以万计的楚军将士泪目下跪，送别姜药。
姜药和黎曦回到秦宇留下的山堂高台，月亮即将上到中天。
那只有神识才能发现的虚空阵门，此时更加清晰了。
“走！”姜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向虚空中的时光阵门飞去。
黎曦也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进入虚空阵门的下一瞬，那本来就很不稳定的阵门，顿时在两人的灵力波动之下破碎湮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上去很险。
附近本就极其稀薄的灵气，此时更是被消耗殆尽。无形的天道规则，顿时变得异常牢固。
好在，两人已经进入了时光阵门。
紧接着，两人就出现在木叶铸造的宫殿。
没错，就是两人进来的地方：帝屋树上的帝屋宫。
两人的修为，立刻恢复如初。
可是，几乎就在两人出现在帝屋宫的同时，帝屋宫就出现一丝诡异的颤抖。
“不好，这片空间要坍塌了。”已经彻底恢复修为的姜药第一时间就抓住黎曦的胳膊，一个瞬移就冲出帝屋宫，冲出帝屋树，反应和速度快到极点。
就在姜药拉着黎曦冲出帝屋树的下一瞬，身后的帝屋树和帝屋宫，就全部湮灭了。
原地的巨大树木，此时空空如也，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两人都是一头冷汗。
帝屋树的空间，真的坍塌了。
所谓空间坍塌，就是这处空间异变消失。
这很是危险。要是姜药的感知力不够强大，刚才的反应慢一点，就会被这方空间吞噬。
姜药有点后怕地说道：“这里是个天然的时空交汇处，本来就极其不稳定。我们从这里进入，又从这里出来，加剧了空间不稳，所以坍塌消失了。”
黎曦点头道：“正是如此。这地方坍塌了也好，就不会再有其他人闯入后世了。”

第347章 傩君
两人沦入后世十余日，好不容易离开后世，真是庆幸之余，后怕不已，就好像从荒诞一梦中醒来。
若非后世秦宇留下的的遗书，他们或许老死在后世也无法离开。
重新回到之前的时空，两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有修为在身，真好啊。
此时，一道道白光闪烁，竟然都是黎曦收到的飞讯。
几乎都是她母亲和舅舅发来的。
黎曦简单回复了一下，没有提及在后世的遭遇。
“你做的对，这后世之事，绝对不能随便泄露。”姜药说道，“但，也不能完全隐瞒。”
这么大的事，事关真界生死存亡，事关每个修士的利益，怎么能隐瞒不报？
难道就靠两人来改变历史？要是两人改变不了呢？
或者说，搅黄了姜正嫡，又出现张正嫡，刘正嫡呢？打败姜正嫡，就没有其他人取而代之，做和姜正嫡同样做的事？
这么大的事，完全隐瞒肯定不行。
可是，又不能搞得天下皆知，人心惶惶。那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祸端，首先姜药和黎曦就要面临天大的麻烦。
更何况，知道的人一多，姜正嫡和蚕药妃也会知道，那些导致真界化凡的势力都会知道，还怎么改变历史？
要想改变历史，拯救真界，首先不能让姜正嫡和蚕药妃等势力知道这一切。
不然的话，蚕药妃和姜正嫡等人也会有所准备。
所以，这个惊天大秘，只能在小范围内知悉，要确保知道秘密的人，一定是姜正嫡和蚕药妃的敌人。
从这个意义上说，就是自己的母君和舅舅，黎曦都不敢说。
“姜师弟，你觉得，哪些人能说，哪些人不能说？”黎曦的确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一旦面临这样的大事，她绝对会站在真界大局的立场。
因为，这也关系到她的道途。
真界不可能无缘无故化凡，一定是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害的。
而且她也肯定，让真界化凡的受益者一定极少，估计也就是寥寥数人，就算她投靠大姨，那好处也轮不到自己。
可是害处，她却逃不掉。怎么选？
即便姜正嫡是她表哥，蚕药妃是她大姨，也无法改变她的立场。
姜药坐下来，想了想说道：“眼下，谁都不敢相信，谁都有可能将来和你大姨表哥站在一起，谁都有可能是姜正嫡的人。”
“此人说起来是我的同父异母哥哥，可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越是不了解的人，就越是难以蠡测，也就越要小心。”
“但有几个人，是有必要知道这个秘密的，这几人一定和姜正嫡是对手。”
黎曦道：“姜师弟的意思，是只告诉盘康，虞嫃，海珊瑚这三人？”
姜药点点头：“对，只能告诉这三人。因为根据秦宇留下的信息，这三人，包括我，都是将来和姜正嫡争天下的一国之主。”
“这几人都是身怀气运者，绝对不甘心对突然冒出来的姜正嫡俯首称臣。他们几人知道秘密，既能做到保密，也能更大可能的改变历史。”
“姜正嫡和蚕药妃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神秘势力，可能还是一种联合势力。而且，他们的计划应该准备了很久，或许已经暗中掌握了大势。”
“只有几人一起搅局，才有可能彻底破坏他们的大势，打乱他们的布置。”
姜药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让盘康等人提前警惕姜正嫡，牵制姜正嫡，一为改变历史，二为减小自己的压力。
他不知道干掉自己的“夜王”是谁，不知道背叛自己的“日月星辰”是谁，也不知道“天帝”是谁，但估计多半和姜正嫡蚕药妃有关系。
“我不会告诉我的舅父和妹妹，不会告诉姜氏族人。”姜药主动表态道。
黎曦也表态道：“好，我不会告诉自己的父母，外公，舅父。不过，为了增加改变大势的力量，有一个人应该知情。”
“你是说秦宇？”姜药笑了，“没错，他的确应该知道。他的遗书还在我这里，他肯定会相信我没有骗他。”
黎曦皱眉：“我知道，虞嫃肯定会相信你的话，可是盘康和海珊瑚呢？这么荒谬的秘密，他们为何会相信我们？”
姜药冷笑：“如果他们不信，他们就不是盘康和海珊瑚。只有判断出来是真话，他们才能是盘康和海珊瑚。”
黎曦“嘻”的一笑道：“你说的还真有道理。那就这么说定了，只告诉这几人，除了这几人，谁都不说。”
两人在这件大事上达成了一致，这才轻松了很多。
商量完这件事，黎曦第一时间就用丹药弥补自己的气血，她心脏上的伤口也快速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姜药则是检查楚王盘玢所送的黑白方石。
他当时只有武士修为，根本无法感知到这方黑白石头是什么东西。可是此时虽然他修为恢复，却仍然感知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能感知到，这三寸见方的黑白方石，蕴含着极其古老，极其玄妙的道韵。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高级？
姜药感到很是奇怪，可他全力运转神识，都感知不到此物来历。
“咦？”疗好伤的黎曦，看着这黑白方石，神识扫过之后，却发现了一丝不对。
“姜师弟，这石头上有巫族古老的禁制，禁制极高，竟然在化凡的世界好几千年都没有失效。”
“你不是巫族，也没有巫族血脉，感知不到这巫族禁制也很正常。”
黎曦说着拿过黑白方石，努力感知了半天，又摇摇螓首道：“这难道是古巫的禁制？我的巫蛊之道也不差了，竟然边都摸不到。”
姜药明白了。
“黎师姐的意思是，只有解除这上面的古巫禁制，才能感知到这是什么东西？”
黎曦点头道：“没错，根据我对巫族禁制的了解，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看到的黑白方石，未必是此物的真正模样。说不定禁制解除之后，此物的真相根本不是一块方石。”
“但我肯定，这东西一定是了不得的宝物，等级非常高。”黎曦很是羡慕的说。
姜药更是来了兴趣：“那，以师姐所知，这古巫禁制如何解除？”
“嘻。”黎曦梨涡浅显，“你想多了。这么高级的古巫禁制，就是一般的巫圣强者，只怕也多半解不开。”
“你舅舅是武道大圣，你师尊是双大圣，他们或许能解开。至于你……起码现在肯定不行。”
姜药呵呵笑道：“我不急。黎师姐，你也知道，小弟我是个重情重义的厚道人，只要黎师姐拿我当朋友，我肯定是够意思的。”
他的意思是，只要你给我保密，不出卖我姜药，我就不会让你吃亏。
黎曦微微一哂，青眸横波地说道：“好啦，我还不知你心中所想？你放心，我黎曦也没有那么不堪，心中自有一杆秤在，这双眼睛也清明的很。”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都是心中有数。
两人经过这个遭遇，关系更加亲近了不少，起码有了相互信任的基础，绝对算是交情匪浅了。
姜药小心的收起古怪的黑白方石，和黎曦一起往南而去。
这片诡异深山的方向规则仍然是错乱不堪的。
又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越走越不对了。”黎曦忍不住心惊不已，她对巫域地理不算太陌生，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巫域的深山古岭极多，号称百万山林，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神秘所在，就连巫族自己都不清楚。
此时，两人来到一个山坳，发现了一条石板铺陈的小路，隐藏在草中。
姜药将草拨开后，竟然发现这是一条很宽的青石路。而且看这路很古老，应该在很久前就存在了。
这样的地方怎么还有这样一条路？
姜药顺着路往前看去，这路原本的线路，通向远方几座山峰，那几座山峰比其他的山峰很不同，不是高大，而是更葱郁，显得有点怪。
黎曦沉吟着说道：“这条路应该以前不小，现在很多年没有人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修的。巫域大山里面，有一些古城古寨。”
姜药的好奇心又开始发作，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或许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黎曦都没有反对，她也想一探究竟。
两人沿着山脚走了数十里地后，姜药发现了路两边的石像，石像已经倒在草丛里，上面长满了苔藓。
又走了一会儿，转过一个山口，有坍塌的石墙。
果真是个山中古城。
姜药当先走进去。
山口里面是个盆地，被群山环绕。一座座残破不堪的木楼静静的矗立在夕阳中，最少也有上百座之多，更多的是已经倒塌。一种无比苍凉沉寂的气息充溢在这一片空间。
“真的是一个古城寨。”黎曦说道。
两人放出神识，小心翼翼走进古城里面，依稀还能看到街道衢巷。
没有倒塌的木楼像一个个鬼屋一样死寂死寂。上面落满了灰尘，廊下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至于倒下的，只剩下一堆堆腐烂的木头和石块。
姜药一边用神识探查一边说道：“这片建筑荒废最少有三万多年了。”
三万年，在真界并不太古老，可不知为何，这里却令人感到很古老。
不对，不是古老，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枯寂之感。
“果然有古怪。”姜药皱眉道，“这最大的古楼中，竟然能吞噬神识。神识扫进去，几乎被屏蔽了。”
天慢慢黑下来，与其说这是古城，还不如说是死城，周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药神识很强，却只能看到里面的穿堂走廊，隐约还看到阴沉的走廊上有几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面，必定有古怪。其实这也不奇怪，这么古老荒凉的地方，没古怪才奇怪。而且这里这么隐蔽，外界估计极少有人来过。
姜药说道：“我来开道。”说完一道手诀推开大门。
“哐当——”一声，虽已腐朽但仍然厚重的大门往里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深楼里回音袅袅，显得有点惊心。
紧接着一股灰尘被激起，同时一股腐臭扑鼻而来。
这是一个大厅，虽然被灰尘覆盖，但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非常豪华。但是这不算什么，主要是地上，可以看见地上很多骨骸，一眼看去有几十具骷髅。
姜药看看地上的尸骨，突然发现这些尸骨死的时间并不一样，他指着一具骷髅说道：
“这人死的时间不会超过千年。”又指着另一个骷髅说：“再看这具，死了五千年。这些死人不是同时进来的，可是都死在这里。”
按理说，两人看到这些尸骨，知道此地不祥，应该立刻离开才对。
可两人是什么人？
他们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就退缩。不然的话，道心还要不要了？
天已经黑了，神识受到屏蔽，里面更黑。
要不是姜药，根本看不见走廊尽头有什么。
这走廊两边都是精美的壁画，墙壁里面还有桐油灯盏，而且油早成了一团黑泥。
这个走廊足有数十丈深，尽头几个人吊在顶壁上，脚尖点在地上，又像悬空，有像是站在地上。
总之，上吊不像上吊，站立不像站立，姿势古怪之极。
看这样的姿势，还不如看上吊。姜药也有点吃惊，他之前还以为是几个死人站在地上，没想到是这样的姿势。
四个人都是女人。她们的头发长长的披散下来，脖子上钩了一根铁钩，铁钩连着铁链固定在顶壁。
几万年了，她们的尸体并没有腐烂，而且保存的很好。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扭曲，而是极其平淡自然，好像钩子钩的不是她们的脖子，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姜药凑近一具女尸仔细观看，黎曦也不住打量。
两人很快发现一个细节，这四个女尸长的一模一样。
四个孪生姐妹一起以这种方式死在这？
“她们四个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孪生姐妹。这有什么说法吗？”姜药觉得很是古怪，“她们应该是死后被钩在这里的。”
黎曦脸色微微一变地说道：“我曾经听过说一个巫域故事，不知道和这里有没有关系。”
看着姜药认真倾听的样子，黎曦目光幽幽地说道：
“很多年前，巫域有个很神秘的深山小部落，叫傩蠡部。巫族称为傩人。傩蠡部住在山中一个城，族长称为傩君。”
“傩君娶了四个孪生姐妹做妾，对她们宠爱的很，每次傩君进入后宫，就会看到四姐妹一起到门口迎接，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可是有一次，傩君竟然没有看到她们出来接。傩君一气之下，就把四人杀死，尸体吊在门口走道上。这样每次进宫就能看到她们迎接他了。”
姜药感到有点恶心。这个傩君的做法已经不是残忍能形容。
尤其是当着四具死尸听这个故事，就更让人感到一种非同寻常的意味。说不定这四个女尸就是当事人。
黎曦继续说道：“谁知道四人死后，城里就发生了怪事，每夜都有人惨死，有时一晚上死几十个，所有人都很害怕。”
“有人说是四姐妹变成了厉害的凶魅。请傩君将四人安葬，但是傩君毫不为意。”
“山城里和王宫的人越死越多，很多人一家死绝，傩君又不管。剩下的人都受不了，就纷纷逃出山城，最后只留下傩君一个人。”
姜药正听到这里，忽然感觉到不对。
紧接着，里面蓦然传来一阵踏哒踏哒的声音，声音很清晰，像是人的脚步声。
一个黑黑的人影从里面蓦然走出，火光下，这人的面貌清晰无比的显现。
姜药和黎曦的心性胆识都非常人可比。可是看到这人的同时，也都感到有点惊心。
这人衣服不但整齐，还很华丽，头上还煞有其事的戴着一顶金丝织绣的帽子。但是他的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华贵之感，相反，他的脸诡异阴森到极点。
为何？只因为他太老了。
反正说不出来，就是一眼看上去，苍老到可怕的模样。
就是一个凡间的百岁老人，和他一比，也像是个孩子那样年轻。
他整个人充满古旧的气息，好像和这周围的一切浑然一体。他的脸当然还是人类的脸，可是他的眼神，如同山精老怪般，充满着邪恶的智慧。
“傩君？想不到你活了这么久。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药已经感知到这苍老到可怕的人竟然有几万岁了。就是大圣，最多也就六千岁左右的寿元，能活到几万岁简直就是怪事。
这极度苍老的人古井一样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姜药，忽然说话了：
“尔竟知寡人？”他的声音也极其沧桑，腔调也有些怪异，而且说得话很是文雅，也能听懂。
他竟然真是傩君！
傩君不等姜药说话，又问道：“三万年矣，与寡人说话者，仅尔一人。”
姜药想不到三万年来，只有自己第一个和他说话。
三万年啊，就是地仙，也绝对不可能活这么久。除非像李夕霞那样“死”去多少万年后，然后再苏醒。
但此人，显然不像李夕霞那样，而是一直活着。
这么久不说话，一个人在这里，他怎么没有疯掉？
姜药感知到他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这种力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可是现在，两人就算想走也未必能走了。
“那我还真是荣幸。”姜药笑着说道，好像并没有把傩君放在眼里。
傩君的眼中竟然显出无比的孤寂，好像是在追忆往昔，缓缓说道：“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寡人为何能活这么久”？
“是和那四个女人有关吧？我倒是听过一些传说。”黎曦对这人发自内心的害怕，可是姜药在场，她胆子也壮了不少。
“嚯嚯嚯……”傩君发出一阵不似人类的笑声，“寡人当年的事迹竟然流传至今？连尔等都知晓么？”
这就是承认了，故事中的人和事真的就在这里。
“尔等不知寡人的深意。”傩君摇头说道，“看在尔等陪寡人说话的缘分，寡人可告知尔等缘由。三万年来，寡人也是不吐不快。”
傩君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听，缓缓说道：“寡人以不迎接的罪名杀四姐妹，挂在宫中，人皆以为寡人无情，却不知事出有因，不知那只是寡人的借口而已。”
“四姐妹其实每人体内都寄生一只吞寿虫，难得的是，她们的吞寿虫是同一母虫所生，四人本是孪生姐妹，体内的吞寿蛊虫也是一母所生，而且到她们死时，吞寿蛊虫已经养成。”
“这蛊虫能寄养在有缘人的体内，先用本主的精血温养，长大后，它就可以吸取别人的精血来反哺主人，这样主人就能延年益寿。”
“寡人慢慢等她们体内的吞寿虫成熟。她们万万想不到，寡人已经精通‘子母吞寿蛊’这样高深的蛊术。”
“四只子虫的主人是孪生姐妹，精血相同，母虫吃下四只这样的子虫，会变成吞寿神蛊，就能延长寿命。尔等可知吞寿蛊虫意味着什么？”
吞神神蛊！
黎曦听到这四个字，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这可是古代传说中的蛊虫，据说可用来长生不老，永生不死。
而且，古籍中说还有其他的重用作用。
极其宝贵！价值无量！
傩君继续道：“等到她们体内的虫子成熟了，就被寡人用母虫召唤出来。她们的精血元气全部在子虫身上，子虫一出来，她们就死了。”
“于是，寡人就找了个借口，把她们挂在走廊上。一来寡人宠爱她们，舍不得安葬。二来也让臣民心生恐惧，掩护吾抓人来喂养神蛊。”
“用大量的精血喂养后，寡人的吞寿神蛊终于炼制成功。至于这城是不是荒废，那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寡人没有想到的是，寡人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只要寡人一离开，神蛊就会脱体而出。”
“寡人终于明白，原来当初母虫吞噬四只子虫后，四姐妹惨死之下怨念太强，她们的怨念化为剧毒，毒化了母虫的意念。”
“母虫吞了子虫的身体，却被子虫上的怨念毒化了意识。所以神蛊的执念不愿意离开这里，因为它的主人死在这里。”
“这样，寡人也就无法离开，只好在这呆了三万年。好像囚徒一样，真是无比寂寞。”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气。三万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那是什么滋味？
费尽心机获得这样变态的长生手段，可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姜药冷笑道：“那你是不是后悔了？你何止是不能离开这里？你的修为也因为延寿，降了很多吧？”
“还有，你这长寿之法违背天道规则，所以你的灵脉已经涅化，你的血都已经毒化，每天都到无尽的痛苦，是么？”
“你早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只怪物。”
傩君死死盯着姜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咧嘴一笑地说道：
“嚯嚯嚯……吃了你们，或许能延缓一阵子。嗯，这个女娃硬是要得，不错不错，寡人还真舍不得吃。”
傩君说完，整座古楼都变得暗无天日，充斥着他阴森诡谲的怪笑！

第348章 哼，我姜正嫡……
傩君桀桀怪笑，犹如夜枭哭嚎。
“哈哈哈！”姜药毫不畏惧看着眼前的傩君，忽然也大笑起来。
一时两人都在大笑。
虽然傩君看上去不可一世，可是姜药分明看出了八个字。
色厉内苒，外强中干。刚才这一会儿，他感知到傩君比他想象的更加虚弱。
此人完全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
“你笑什么？”傩君忍不住问道。
“哼，我姜正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不是吓大的。”姜药冷然说道。“可惜你无法离开，根本出不去，否则你倒是可以打听打听，我姜正嫡是什么人。”
他看不出傩君的修为深浅，他也相信傩君当年的修为一定很强。
可是傩君采取这等邪术长生，必定像莫无期那样，承受了极大代价，实力肯定大不如前。
他在几年前就干掉了莫无期，眼下实力大增，还有黎曦当帮手，会被傩君吃了？
他不信！
傩君的怪笑顿时戛然而止，目光变得如同万丈寒潭。要是他修为如初，光凭这目光的杀意就能伤到姜药。
“你胆子可真不小，竟然辱骂寡人。”傩君的老脸难看至极。
他当年的修为，就是三大部的君长也不敢小看。三万年前，更是巫域十大强者之一的存在。
可此人竟然敢辱骂自己。
姜药冷笑道：“滚。”
他说什么？
他说滚？
傩君一时间愣住了，完全忘记了发怒。
一个武神蝼蚁，竟然让他堂堂傩君滚？
刹那间傩君甚至以为自己活得太久，又不能离开此地，不知道外面的等级秩序，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傩君又问了一句。这纯粹是他强者心态下意识的反应。
他的修为的确下降的厉害，可强者心态并没有改变。
“说让你滚。是不是你太老朽了听不清楚？”黎曦也很不爽地说道。
傩君活了很久，却没见过多少女子有眼前这个女子美丽。可是傩君此时只觉得这张绝美的脸无比可恶。
“寡人一定好好吃了你们……”
姜药摇头道：“你自身难保，道基毁灭在即，还敢出来吃人，真是活腻味了。”
他是药仙，此时已经感知到傩君的病症。
傩君一惊，再也忍不住的出手了。
一块漆黑的巨大泥土凭空出现，瞬间就窒息了一方空间。
事实上傩君的厉害手段很多很多。可问题是他的道韵在不断崩裂，实力百不存一，那么多厉害手段偏偏无法施展。
说起来这招还是他年轻时用过的一般战技。可即便如此，威力也非同小可。
一股极度窒息的感觉传来，姜药好像被突然活埋起来，似乎所有的生机和元气都被隔离，连动动手指都难如登天。
不光如此，一方墓碑一般的石块也砸落下来。一方小小碑石，威势竟然如同山峦下压。
换个武神修士面对，此时也只有束手待毙。
可是姜药不但没有惧意，反而还松了口气。
傩君的出手，只剩下相当于武仙圆满的威力，看来他真的是油尽灯枯了。
以姜药现在的实力，武仙圆满已经不再是威胁。
傩君一出手，紫府就传来咔咔的声音，同时道韵气息也急剧紊乱，真元也涣散起来。
“道基要彻底崩溃了……”
傩君心中并不焦虑。因为他明白，他最多只用出一招就能秒杀这个蝼蚁，这已经是狮子搏兔了。
杀了这个蝼蚁后，吃了对方的血肉喂养蛊虫，再吸干这女子的元血玄阴采补，他的道基就会延缓崩溃，起码还能再活数百年。
不过，想到他傩君有朝一日还会和一个武神蝼蚁正面动手，他就很是郁闷。
可是下一瞬，傩君的郁闷就荡然一空，取而代之是极度的惊讶。
他竟然看到一道戟芒突破土山，划向自己头顶。至于他的大碑神通……没有秒杀对方？
什么！
这道戟影的杀意简直要化为规则之力，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霸绝之意，几乎瞬间就摧毁了自己的大碑神通。
以傩君的眼光，姜药这一出手，他哪里还不明白姜药是个能越级战斗的狠人？
这戟竟然是后天道器级别的神兵！
傩君想过姜药很不一般，或许不是一般的武神修士。甚至有可能以武神初期抗衡武神圆满，就像他自己当年那样。
做到这点就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他想不到，这姜药一个区区武神初期，竟然能对抗自己的大碑神通！
这怎么可能？
傩君第一次感到一种惊惧。
“咔咔……”
感知到体内道基即将坍塌的声音，傩君此时此刻甚至难以应对姜药这恐怖的一戟。
姜药一戟破开傩君的大碑神通，不但窒息感消失，那方如山压下的石碑，也无法再锁住他。
“轰隆！”
石碑轰塌古楼，陨石一般往下坠落。将地面击出一个千里深坑。
与此同时，姜药余力未竭的戟芒就划过傩君的眉心，在傩君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噗嗤！”
血雾爆出，傩君感知到脸上的血迹，刹那间没有怒火，而是有点恍惚。
他竟然被一个武神蝼蚁在脸上划了一道？
即便傩君目前修为大降，但他毕竟曾经是当年的顶级强者，肉身强度极高，这一道戟芒根本杀不了他，顶多就是伤到皮肉。
可是这种对强者的羞辱，他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忍受。
姜药当然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杀掉傩君。就算傩君站着不动让他出手，他也不能轻易破开对方强大的肉身。
不过，他看出这老怪物即将道基崩溃。这样的强者，还是强者么？
姜药完全不惧。
所以，他不但没让黎曦帮忙，甚至没有使用阿九。
他就是想试试，自己不用药道，不用天杀地绝弓，纯粹用武技能不能干掉傩君。
黎曦也没有动手，因为她肯定，以姜药的实力，不惧这个外强中干的怪物。
“很好……很好……”傩君咬牙笑道，“姜正嫡，寡人不会让你好好死的……”
傩君说话间手里就多了一个泥人。这泥人一出来就散放出一股滔天煞气。
就算傩君修为百不存一，道基濒临崩溃，可作为他这等人物，目前能用的手段也有很多。
浓郁到极点的腐朽气息传来，泥人空洞的眼睛忽然恍如活了，换成两个黑魆魆的漩涡。
这漩涡中似乎蕴藏了无尽的死亡、怨念、愤怒、阴森，让人看一眼就好像要被同化进去。
姜药的灵台先是一阵绞痛，紧接着又是一种眩晕，几乎同时就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封印，被禁锢。
这种恶心难受的感觉让姜药差点吐出来。
“魇镇法宝……”
姜药哪里还不知道这泥人的名堂？这不但是一件魇镇法宝，等级还很高。
如果不是他的魂魄已经很强大，此时他已经被魇术镇压。
姜药想都不想就运转心法紧守灵台，同时发出一道神识攻击战技“九毒神识斩”。
傩君看到姜药的灵魂只是晃动了几下就重新稳固，顿时忍不住说道：“你这武神竟有如此魂力……”
由不得他不惊讶。一个武神初期，竟然修成了炁魂境！
就是绝大多数的仙级强者，都不具备炁魂境的魂魄力量啊。
魂魄的修炼向来最难最慢，用来修炼的功法和丹药也最少。甚至不少圣级强者，也就是炁魂境的魂力。
极其少数的天才，才会在武仙修为就拥有炁魂境的魂力。
可他现在看到了一个拥有炁魂力的武神修士！
若非具有魂修资质天赋，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以对方的修为，如果不是炁魂力，绝对会被他的“魇魂泥偶”魇镇，然后抽出魂魄吃掉。
这“魇魂泥偶”是他用上古强者墓葬中的尸土为材料，用土属道韵炼制而成，融合了陨落强者的残念，是一件顶级法宝。
不过，这采用的手段也比较邪门，用起来也有副作用。
一旦不能吃掉敌人的魂魄，自己的魂魄就会受到反噬。换了平时，傩君根本不在意。可在他道基即将崩溃的情况下，这个副作用就极其要命了。
可惜，他的蛊虫基本上都被自己为了延寿吃掉了，身为巫族强者，竟然没了蛊虫战宠。不然，他根本不会冒险使用这种法宝。
“寡人还真是小看你了……”
傩君还来不及说完，灵魂也是一阵眩晕，心神撕裂之下，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反噬！
就这一下，傩君的魂魄就受到创伤。
“咔嚓！”
那邪气森森的泥偶在反噬主人的魂魄后，也在傩君的魂力反击下破碎。
紧接着，傩君识海就传来一种从没有过的诡异剧痛。
傩君虽然修为百不存一，但见识还在。第一时间就断定偷袭他识海的是一道毒念神识攻击。
以傩君的渊博，他当然知道神识毒念攻击，可却第一次遭遇神识毒念的攻击。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使出这种手段的竟是一个武神蝼蚁。
“神识攻击！寡人承认，你是寡人见过的最强的武神。但是要想杀寡人，你的本事还是不够！”
傩君一边吞下养魂丹药一边不怒反笑地说道。
他道基此时正在崩溃，识海再被毒念毒化，此时不但连最后一点神识都荡然无存，还被那诡异的剧痛钻入心神深处。
他想不到，两个手段都没有干掉姜药不说，他自己反而陷入绝境。
此时此刻，傩君已经无法继续动手，大小手段都很难再使用。
“现在知道我笑什么了吧？我笑你找死！”姜药杀气腾腾的狞笑着说道，“既然你活够了，那就去死吧。”
姜药一边说，一边一戟刺出。
“记住，下辈子不要招惹我姜正嫡！”
恐怖的杀意瞬间摧毁了傩君的的法域，锁住了傩君的生机。
傩君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寡人有朝一日为蝼蚁所欺！姜正嫡，寡人记住你了……”
一时间傩君无比后悔。后悔不该出来，竟然招惹到这样一个武神。
可是，就在姜药的战戟即将刺到傩君之际，忽然一道符文在傩君身上一闪即逝。
姜药呆呆的看着这道符文消失，却没有阻挡。
因为他根本阻挡不了。
这是顶级强者的心念道印，速度极快，还蕴含着一丝真魂。
原来，傩君眼见无法抵抗，竟然舍弃了肉身和元神，激发了一丝真魂逃逸了。
这就是曾经的顶级强者的手段。
可以说，傩君算是陨落了。
但因为他逃出了一丝真魂，又不算完全陨落。
姜药有点遗憾，果然顶级强者不是好杀的。就算人家道基崩溃了，也同样不好杀。
傩君这样的老怪物，岂能没有最后的手段？
“噗嗤”一声，虽然傩君逃出了一丝真魂，可是他的肉身却被恐怖的一戟撕开。
就连元神，也被绞杀。
一道血红的影子从尸体上飞出，被姜药一道手影桎梏。
“是吞寿神蛊！”黎曦激动的脱口说道。
这道红影被桎梏之后，果然现出法相。
这虫子头上长角，生着一张猫脸，两只獠牙般的东西伸出口器之外，还有触角，肚子扁圆，身上布满蛇一样的鳞片，总之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此时，它黑幽幽的小眼睛正充满怨毒的瞪着姜药。显然，这是一只有灵智的虫子。
“吞寿神蛊，这东西……”
这就是让傩君活了三万岁的宝物？
姜药知道，华夏古代的皇帝一直在追在长生术，可是没有一个能活过九十岁的。
而傩君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多活了两万多年，显然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虽然这种方式太邪恶，也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是他毕竟做到了。
可惜这样的长生没有任何意义，原本就是多余的。
不能离开原地，被禁锢在此失去自由，修为下降，道基涅化，灵脉毒化，每天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寿终正寝。
不过，这种逆天而行的手段，绝不是一般强者能做到的，这说明傩君当年必定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姜药感知到这吞寿神蛊的邪恶，也感知到此物带着浓郁的生机。
此物，本来就是一种生机活宝。
能延长寿元的东西，岂能简单？这绝对是天地异虫。
这东西也是药蛊，姜药感知到它能弥补自己的生机。
果然，黎曦也说道：“姜师弟，此物能弥补你的生机寿元。你只要吸取它的生机就可以了……”
她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姜药已经无师自通的将吞寿神蛊当成一块灵玉那样，吸取吞寿神蛊的元气。
吞寿神蛊拼命的挣扎，可哪里能走脱？
它的虫身颜色慢慢变淡，汩汩的生机寿元被姜药吸取。
而姜药的头发，却慢慢由白变黑，苍老的容颜也慢慢变得年轻。
黎曦睁大秋眸，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华发老者慢慢变成她熟悉的少年姜药。
等到吞寿神蛊的颜色变得灰暗，原地终于出现了一个丰神如玉，飘逸出尘的清俊少年。
这少年长身玉立，青衫落落，可谓宸宁之貌，鹤骨松姿，皮相不是一般的好。
不是姜药是谁？
黎曦刹那间有点失神。多日没有看见少年姜药，此时重新见到，她竟然感到眼前一亮，心中忍不住暗道：“姜师弟还真是好看。”
半个月以来，姜药一直是个老人的模样，黎曦和他在一起总感到他是自己的长辈。可是现在，这感觉就不同了。
“嘻，姜师弟，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顺眼？还是你变得更英俊了？”黎曦言笑晏晏地说道，语带调侃。
似乎是不由自主的，她莲步轻迈，忍不住靠近几步，微抬玉面，如剪双瞳中映照着姜药的身影。
姜药感知到重新回归的青春，心中很是喜悦。
终于回春了啊。
当老先生的感觉虽然也不错，可哪能真的变成“老夫”？
而且，他得到吞寿神蛊的滋养，精血更是旺盛，真元神识都更加凝实了一些。
本来，他有木元珠，早就能用木元珠弥补失去的生机寿元。可是木元珠太宝贵，他不方便在黎曦面前泄露木元珠，所以才一直忍到现在。
似乎也是天意。如果他之前就用木元珠恢复生机寿元，那就不会被楚王盘玢当成国师，也不会进入国师府，得到秦宇的遗书。
此时，吞寿神蛊已经僵死，慢慢化为灰烬。
姜药当然不会留着它修炼延寿蛊术，死就死了。
黎曦说道：“这吞寿神蛊也到了大限了，它也不可能一直活着。这样也好，可惜天地之间又少了一只异虫。”
姜药笑道：“这次来冒险运气不错，竟然弥补了生机寿元。”
要是不能弥补生机，他甚至不好再去盘氏。因为不好解释突然衰老的原因。可能被人怀疑天杀地绝弓在他身上。
谁知干掉傩君之后，得到了吞寿神蛊的生机，一下子解决了这个难题。
“没有白来，你赚大了。”黎曦指指傩君的指环。
姜药拾起傩君的指环，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黎曦摇头道：“傩君当年绝对是一位大圣，他的指环禁制，你到了武仙修为或许能打开。”
姜药看着傩君的指环，“黎师姐，我答应你，这指环中的东西你也有份。等到打开的时候，你可以分一部分。”
“真的？”黎曦神色一喜。
傩君的指环，肯定非同小可。姜师弟很大方啊。
姜药这么做，当然还是交好黎曦。而且这战利品的确不该自己独吞，两人目前同伴而行，最好见者有份。
“可惜，傩君的一丝真魂逃走了。”姜药收起指环，努力放出神识搜索。
黎曦道：“他要是逃了一缕真魂，那多半还能苟延残喘。可是只逃走了一丝真魂，那就很难了。”
“运气不好，很快就会彻底湮灭。运气好，或许能保留几十年意识。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他才有机会转为鬼修。”
“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傩君这种强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彻底陨落。万一真的成为鬼修，也会记得仇人是谁。”
姜药笑道：“那我巴不得他能变成鬼修，记住姜正嫡这个仇人。”
黎曦扑哧一笑，“万一他运气好成为鬼修，还真不会忘记姜正嫡！”

第349章 公子世无双
姜药感觉运气很不错，又找回了生机寿元，变回了风一般的少年。
“黎师姐，这里竟然有个传送阵。”姜药忽然收回神识，指着一座古楼。
黎曦也放出神识，果然发现傩君宫殿西北角有座古楼，是个小型的传送阵站。
自己的宫中都有传送阵站，仅此就知道当年的傩君非同一般。
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这座古寂的传送阵外，姜药举手一戟，就撕破本就松弛的阵法禁制。
两人一步跨入古楼，抬眼一看，发现是这小型的传送阵，仍然灵气波动，可只有一条路线。
“这是去哪里的路线？”黎曦蛾眉一皱，“没有标识目的地啊。”
不知道目的地的传送阵，天知道能传送到什么地方？
姜药看着传送阵的阵基，也是皱眉地说道：“可惜我们不精通阵法，不然也可推算出目的地。”
“用不用？”黎曦一双妙目看向姜药。
她感觉跟着姜药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动太多脑筋，听他的一般不会错。
这样她就省心多了，嘻。
姜药说道：“哪怕是这样的小型传送阵，也需要花费巨额的资源来布置，这是傩君宫中专用的传送阵，目的地肯定是某个巫域交通枢纽。”
“巫域交通最便捷的大城池，有哪几个？”
黎曦想了想，“巫域交通最便捷的大城池有四个。一是三大部落交界之处的三鼎神城。二是蝶变部的君城仙蝶玄城，三是黑虿部君城神虿天城，四是鬼虺部君城元虺龙城。”
姜药点头道：“那么，傩君宫中之人为了出行方便，传送阵的目的地，多半就是这四大交通枢纽。最好是黑虿部的君城神虿天城。”
黎曦道：“你的意思是赌一次？也是，这里方向规则错乱，我们迟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挪移符也不好用，只能赌一次了。”
姜药笑道：“只能赌一次，反正，总不会传送到更荒凉的地方。”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双鱼玉佩这东西，他不好在黎曦面前暴露，只能赌一次传送阵了。
姜药说完，就祭出一堆灵晶，放入传送阵的凹槽，然后带上面具激发了阵法。
黎曦也赶紧戴了一个面具法宝，进入传送阵的中心。
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两人一阵眩晕，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两人就出现一个繁华无比的广场，置身于一个传送阵内。
周围都是传送阵，一个个的巫族修士从不同的传送阵进出。这些人坐得起传送阵，非富即贵，都不简单。
“这不是神虿天城！也不是三鼎神城！”黎曦顿时失望地说道。
姜药心中一跳，低声道：“黎师姐，这是哪里？”
黎曦带着一个娃娃面具，看不到她的神色，可她的声音却有点苦涩：“这是蝶变部的君城仙蝶玄城，也是巫族最大最繁华的城池。”
什么？仙蝶玄城？
姜药顿时想到了盘康。盘康是蝶变部少主，应该就在这座城里啊。
不知为何，每次想到盘康，想到盘康的强大，他就压力山大。
“那，我们就在这里直接坐传送阵去神虿天城？”姜药说道。这里交通这么发达，再买一张传送阵票就是了。
谁知黎曦微微摇头道：“蝶变部和黑虿部这些年关系越来越差，只差没有打仗了。蝶变部最为强大，依附的小部落最多，以巫域霸主自居。”
“黑虿部没有蝶变部强，附属小部落也没有蝶变部多，却一直不服蝶变部的霸道。”
“所以，两部的来往受到了限制。”
“受到了限制？”姜药眉头一皱，“不会是禁止去神虿天城了吧？”
黎曦道：“也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来往了。两城之间的传送阵，每隔半月才开启一次。”
“当然，我们也可以先去三鼎神城，再转到神虿天城，但必须要多买一张票，多花二十多万灵玉。”
姜药又问：“那远航飞船呢？”
黎曦再次摇头：“远航飞船飞过去就要大半个月，还不如等传送阵开启。”
姜药叹了口气，“那就是说，我们要么暂时只能在这里等，要么多花二十万灵玉。”
他有钱不假，可他的开销也大啊。
黎曦走向一个管理传送阵的执事，问道：“道友，去神虿山城的传送阵，何时开启？”
那人回答道：“还有七天。”
黎曦走回来说道：“姜师弟，你是愿意多等七天，还是愿意多花二十万去三鼎神城中转？”
姜药想都不想地说道：“那就多等七天吧，我们也不急在这几天。”
又不需要立刻赶到神虿天城，为何要多花二十万灵玉去三鼎城中转？
他的钱又不是多的没处花。还不如在这里住七天，也好打听打听命中注定的大对手盘康，做点准备。
黎曦也很赞同。她也宁愿多等七天，也不愿意多花二十万灵玉，反正她又不急。
“也好，我刚好可以去见见盘康，告诉他那个秘密。”黎曦说道。
两人当下先买了七天后去神虿天城的票，然后离开传送阵站，找了一家高档的大客栈开房。
当然了，两人不可能开一个静室，而是各开各的。但相隔并不远。
作为巫域最大的城池，仙蝶玄城气势之磅礴，人口之繁盛，商贸之兴旺，更甚神洲的神宫天城。
而且，这个城池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各大建筑不但华丽，也极其高大雄伟。
最有特点的是，很多巨大商楼之间，还用天桥相连，天桥间云雾缭绕，很有气势。
城中有很多蛊虫商楼，售卖着各种各样的蛊虫。城中熙熙攘攘的修士中，还有不少是人族和魔族。
光看这个仙蝶玄城，就知道蝶变部的强大。
姜药在归云大客栈开好了静室，进入房间静坐，这才有闲暇好好梳理这段时间的事情。
这男人摸着阿九，越想脸色越阴沉。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这么多机缘，又是穿越者，就算不会笑到最后，起码也算人生赢家。
即便不能改变天下，改变这大夜弥天的世界，也能改变一部分。
可穿越到后世才知道，他竟然失败了。
好惨一男的。
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为人做嫁，沦为成功者的垫脚石，成为真界化凡的牺牲品，殉葬者。
可悲。
可怕。
可笑。
想必，历史上的项羽，袁绍，陈友谅，李自成等人，都想不到他们自己的结局吧。
他们在信心满满的时候，何尝不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
可结果呢？
结果下场令人扼腕，沦为历史的笑柄。
姜药手指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剑眉紧锁。
楚王盘玢讲的神话传说，到底有多少参考价值？
如果有参考价值，那么杀自己的夜王是谁？背叛自己的日月星辰是谁？天帝又是谁？
姜正嫡为什么能笑到最后？他有哪些依仗？
自己该怎么做？
真能改变历史么？
会不会，自己的失败下场是注定的？
如果失败是注定的，那么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去变法，去争霸？
要不要干脆得过且过的躺平？
姜药忽然想起杨氏族长和虞嫃之母说起过的“天道养蛊”。
没错，他就是其中一只蛊虫，被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安排，成为蛊盆中的一只虫。
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就要有可能被吃掉的觉悟。
就算他不变法，不争霸，姜正嫡和蚕药妃也不会放过他。
他已经在蛊盆中！
想退？
不可能了。
或许，努力去争还有机会改变命运，不争的话可能死的更快，更早！
“我一定要改变历史！”姜药咬牙说道，“绝不认输！”
他的两拳握紧，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我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能沦为牺牲，不能让嫃儿战死，不能让真界化凡，让真界被血族和魅貘糟践！”
“走一步看一步，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姜药猛然站起来，犹如一匹受伤的豺狼，带着一些疯狂之色，恨恨说道：“如果我输了，谁也赢不了！”
姜药想到这里，毫不犹豫的给虞嫃发了一个飞讯，告诉她有关后世的秘密。
他相信，虞嫃一定不会认为自己是撒谎。
可是虞嫃却迟迟没有回复。
姜药忍不住又给虞姝发了一个飞讯询问。
便宜大姨子虞姝的回复很快就传了过来：“嫃儿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你放心，她一定不会有事，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虞嫃失踪了？
姜药心中一跳。
不过，既然虞姝说她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接着，姜药就又想到便宜父亲姜别离。
是谁杀了姜别离？他到底是死是活？他娶了穆苍月生下姜龙城，真的像羡清影所说的那样，为了拿自己的亲生儿子炼丹？
蚕药妃在这个世界，还有哪些秘密布置？
母亲穆苍月的残魂被囚禁在九觋世界，如今怎么样了？自己怎么样才能救她？
还有，那些古人古魔到底去了哪里？何时回来？他们的存在，对真界是福是祸？
灭掉崔氏小世界的人是谁？
姜药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可怎么也难以找到答案。似乎历史、当下、未来的谜团时空交织，云遮雾锁，难窥其貌。
唉，越想越头疼啊。
少年拿出灵酒，自酌自饮的一杯又一杯，很快就醉眼朦胧。
“咦，愿力值竟然已经四十万了？”姜药忽然面露惊喜，“还在不断增加，看来没有白救楚国一场。”
愿力的快速增长，终于让姜药的心情好了不少。
姜药放下酒杯，取出翼圣石虚送的遁术神通《咫尺天涯》，开始研修起来。
他的手段已经很多，可是很重要的遁术神通却没有。
双鱼玉佩再厉害，挪移符再好用，那也需要时间激发，关键时刻哪里有遁术神通方便？
很快，姜药就沉浸入《咫尺天涯》的深奥妙意中，浑然忘我。
少年枯坐静室，入定良久，寂然不动。
一丝丝道韵慢慢散放开来，玄之又玄。
……
就在姜药闭关潜心修炼《咫尺天涯》之际，黎曦已经进入了蝶变部君府盘氏家宫。
黎曦的实力，资质，地位虽然和盘康不可同日而语，可她毕竟和盘康认识，而且出身也很不错，所以没费多少力气，就进入了盘宫。
恰好，一向喜欢四处历练的盘康刚好在宫中，得知黎曦拜访，盘康意外之余立刻亲自接见。
“曦小娘子，少主在大祚宫，请跟我来。”一个盘宫侍女得到盘康的命令后，带着黎曦去见盘康。
黎曦一边走一边看着嵯峨如山、浑然天成般的重重殿宇，感受着清灵而浓郁的灵雾，看着宫中到处可见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不禁心中凛然。
黎阀家宫也不差，越阀家宫也不差，外祖蚕氏的家宫更有气势。可是和眼前的盘宫相比，却都有所不如了。
眼前随便走过一个低级宫人，也是巫宗以上的修为，穿的真衣料子都是四级以上。
盘氏，果然当得起巫域霸主。就算蚕氏不服，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黎曦来到东边的大祚宫，宫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俊美无比，犹如神人般的华贵少年。
他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身在云端。
当真是：眼前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仅仅是目带微笑的平视着你，就会让你受宠若惊，如沐春风。
哪怕是认识盘康的人，每次见到他时，都会心中惊叹：天下竟然有如此完美无瑕，风姿绝世的美男子，难道是造化而生的人么？
黎曦也不例外。
在她看来，姜药已经很好看了，可是和这少年一比，却少了那种尊贵雍容、英华无双的风度。
他的笑容很平和，却似乎天生头角峥嵘，带着睥睨天下，傲世风云的气势。这种与生俱来的光芒，好像根本无法遮掩。
平心而论，盘康的确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
无论哪一点，他都值得万千女子迷恋，追捧，为之倾倒。
可是，黎曦很快就淡定下来。如果一定要在姜药和盘康之间选择一个，她还是会选择姜药。
盘康的确更英俊，更尊贵，更有实力。可是他没有姜药那种令人安心、放心的感觉，没有姜药那种令人心生亲近的气息。
她觉得，还是姜药可爱一些。
盘康满面春风地笑道：“黎师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
“小妹见过盘师兄。”黎曦敛衽一礼地说道，态度很是恭敬。
盘康手一虚扶：“黎师妹客气了，你我故人，无需多礼。”
实际上，盘氏和蚕氏关系不好，和黎阀关系当然也不会好。可是盘康不会为此和黎曦为难。
这就是他的气度。
巫域都知道，盘康的胸襟很大。
因为他是盘康。
盘康请黎曦入殿，在客厅坐下，亲自给黎曦斟茶，开门见山地说道：“看样子，黎师妹今日贵客登门，是有要事和我说。”
他的待客之道，也很让人舒服，挑不出一点毛病。
黎曦微微一笑，“还请盘师兄屏退左右。”
盘康毫不介意的挥挥手，对画堂中的宫人说道：“你们暂且回避。”
接着，盘康举手就打出一个禁制，“黎师妹，你现在可以说了。”
黎曦斟酌着说道：“半月之前，我在山中迷路，独自进入一个时光阵法……”
她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姜药也进去了，也没有提到姜药是明王。
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说辞。
盘康一向淡定从容、智珠在握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完全没有怀疑黎曦在撒谎。
因为，黎曦不可能提前知道他想建立楚国。但他已经定好了自己将来的国号：楚！
这一点，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而黎曦能说出自己建立楚国，就说明她没有说谎，而是的确去过后世化凡的真界。
“姜正嫡此人，我知道一些。他是你的表哥，蚕药妃之子，如今是九觋巫域的少主。”盘康面沉如水地说道，“九觋很神秘，是个小世界，我也不知怎么进入。”
“呵呵，我想不到，我将来会输给姜正嫡，虞嫃会战死，海珊瑚会给姜正嫡做妾。”
黎曦问道：“姜正嫡说起来是我表哥，可我对此人一无所知，盘师兄知道么？”
盘康想了想，“我的手下曾经汇报，姜正嫡虽然资质很好，却是个好色之徒，花花公子，做了不少看似荒唐的事。并无特别之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看来，我的情报是错误的，姜正嫡或许一直在伪装。他们母子能笑到最后，背后一定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让他得逞。”
黎曦道：“这么说，盘师兄是相信我的话了？”
“相信。”盘康点头，“我也知道你为何要告诉我。也幸亏你知道这个秘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君。想必黎师妹还会告诉虞嫃和海珊瑚吧？”
黎曦道：“不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姜正嫡和他背后的人毁了真界。虞嫃和海珊瑚知道，就更有可能改变历史。”
“当然，我还会告诉秦宇，除了你们几人，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盘康摇头，“除了我们三人，你还需要告诉一个人。”
黎曦心中一定，“谁？”
盘康笑道：“姜药！”

第350章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盘康一声“姜药”，顿时让黎曦心中一跳。
但，黎曦毕竟不是一般的少女，她脸上不露丝毫破绽，神色惊讶地说道：“姜药？盘兄以为，姜药竟然也能，也能……”
盘康盯着黎曦的眸子，眼睛一眯地说道：“不错。就是姜药。”
他没有在黎曦眼中发现破绽，便再次给黎曦斟了一杯茶，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表情。
“姜药绝对被你们低估了，他藏得很深。此人的身份很多，反而掩饰了他真正的实力。”
“姜仲达此人，其潜力，野心，应该不在虞嫃之下。这或许也是虞嫃选择他的原因。我那位姑母，竟然也放弃了我，选择了姜药为婿，也可见一斑。”
“姜药令我失爱于姑母，在这联姻之事上，他也算胜了我一局。”
盘康说到这里，神色复杂，目光清冷。
但他仍然很淡定，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因为他是盘康。
黎曦语气讶然地说道：“姜药与我也算故人，我对他并不陌生，我也绝不敢小看他。可是我想不到，盘兄如此天纵雄才，竟然对姜药评价如此之高。”
“更想不到，盘兄远在巫域，极少来神洲，竟然比我更了解姜仲达。”
她根本没有提及姜药是将来的明王，可盘康却还是这么重视姜药。
两人无论在修为实力，还是权势地位上，都相差云泥。但盘康对姜药没有丝毫小瞧之心，语气当中带着郑重。
天下少年当中，真的没有几人能令盘康如此看待了。
盘康听到黎曦的话，微微一笑道：“这也没什么奇怪，姜仲达坏了盘虞联姻，两族结盟的大事。我怎么会不关注他？”
“这越了解，我就越觉得此人不简单。神洲少年当中，他的潜力比秦宇和李洛只强不弱，足以与虞嫃比肩。”
“此人也是个有气运的。倘若不陨落，当有一番作为，只是他藏得比较深罢了。”
“嘻。”黎曦笑道，“盘兄真是目光如炬，姜药要是得知盘兄如此评价，不知道会不会找不着北。”
盘康却指指西北，“姜药隐藏的不算太深。隐藏最深之人，其实是魔族那位。我至今不知道那人是谁。”
黎曦沉吟道：“会不会是夜翼部的夜翼若明？”
夜翼若明是魔域第一少年高手。
盘康摇头：“夜翼若明也算不差，可绝不是他。他绝非真正的魔域第一少年高手。那位魔域真正的少年高手，一直藏在暗处。那人多半姓杨，但也不见得。”
黎曦苦笑道：“盘兄大能心怀天下，小能见微知著，小妹万万不及。但小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百十年之内，或许真界就要大乱了。”
“小妹想问盘兄，在盘兄看来，大业和大道，孰轻孰重？”
说完，这少女一脸期待的看着盘康。
盘康毫不犹豫的飒然说道：“什么是大道？难道就是飞升仙界，长生不死么？”
“如果大道只是这样，那么大道有何意义？人千辛万苦修道，难道只是为了长生？”
“一个人真正的大道，就是天下！”
“天下，才是作为修士的大道所在。而不是长生，不是修为。”
黎曦松了口气，“小妹明白了，盘兄更看重大业。那我就放心了。”
盘康放下茶杯，“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第二个姜正嫡。我的道心和你一样，不允许真界化凡。”
“当然，我不敢保证能改变历史。未知之事太多，天下变数太大，就算我巫域最厉害的卦道大圣，也不知道将来怎样，到底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我就是拼尽全力，最后仍然无法阻挡姜正嫡。或者阻止了姜正嫡，却冒出了虞正嫡，海正嫡。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
“只是我不能理解，为何按照后世记载，我会投降姜正嫡？这不是我的为人。”
黎曦肃然道：“秦宇的记载的确如此，应该不会错。是不是当时姜正嫡势大，盘兄为了家族安危，又不知道姜正嫡要化凡真界，所以才会投降？”
盘康沉默良久，“若我真的投降，那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他说到这里，取出一只碧绿的蛊虫，“黎师妹，这是代僵真魂蛊，可以代死一次。万一你陨落，此蛊能带着你的真魂逃逸，保你元神不灭。”
“你告诉我如此重要的消息，对我至关重要，这只代僵真魂蛊虽然宝贵，却不足以酬谢师妹，还请师妹收下。”
代僵真魂蛊！
黎曦看到这东西，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哪里是蛊虫？这分明就是第二条命！
此蛊可谓保命第一活宝。
拥有此蛊者，哪怕被人斩杀，真魂也能瞬间逃逸，无视敌人的各种封锁。
而且，能逃走完整的元神。
只要能逃走完整的元神，就很难彻底陨落。
这代僵真魂蛊可谓修士最想要的蛊虫之一，极其珍稀难得。即便黎曦这种身份都没有。
可对于盘康来说，并不算太难得。
“那就谢过盘师兄了。”黎曦有些激动的接过代僵真魂蛊。
这么珍贵的代僵真魂蛊，盘康竟是说给就给，哪怕是谢礼，那也很大方了。
其实，若不是知道盘康的脾性，黎曦根本不敢前来告诉他秘密。
换个人的话，不但不会给谢礼，还会杀人灭口。
这就是和真正的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了。
盘康笑道：“黎师妹回到中域之后，告诉李洛师妹，就说我有只很名贵的蛊虫可以送给她。她若是来仙蝶玄城见我，就能得到那只蛊。”
什么？
黎曦顿时神色一凝，接着露出‘我懂得’的神色，忍不住说道：“嘻。原来……呃，盘兄的话小妹一定带给李洛师妹。”
心中暗想：盘康这是对李洛有意思？也是，李洛去年夺取神洲第一少年高手之位，又是药武双绝，还是药道神宫道子，这样的女子，盘康于情于理都可能动心。
换句话说，神洲少女除了虞嫃，盘康能相中的恐怕也就是李洛了。
就算是自己和甄九冰，盘康也不会太在意。
可他如此郑重，那只蛊到底有多宝贵？到底是什么蛊？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传来，却是盘康收到一道飞讯。
“黎师妹，我失陪了。”盘康说着就站起来。
黎曦一句“请便”还没有说出口，盘康的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什么事情，让盘康都如此急迫？”黎曦忍不住心中好奇。
她肯定，绝非小事。
……
“什么？盘康竟然知道我是他将来的对手？”
姜药听到黎曦回来后说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说，盘康已经算出西域的那道气运加身者，就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是天道养蛊盆中的蛊虫之一。
自己被他惦记，那就危险了啊。
黎曦白了他一眼，“盘康太聪明，隐瞒他太难。唉，若非去了一次后世，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将来会自称明王，和盘康虞嫃等人争霸。”
“不过我很奇怪，虞嫃是周主，你是明王，你们到底有没有反目成仇啊？我还真是期待你们到时兵戎相见，大打出手。嘻。”
姜药苦笑道：“黎师姐就不要取笑我了，小弟如今正焦头烂额，茫然无措呢。”
黎曦笑容一敛，“最近的事，的确让你想的太多。不过你可要振作起来，这几个人当中，我最相信的其实是你，你是最不会变成另一个姜正嫡的。”
她话锋一转：“有句话，我说出来怕你认为我挑拨离间。但事关重大，无论你怎么想，我还是要说出来。”
“海珊瑚此人我不了解。可盘康，虞嫃，你姜药，这三人当中，虞嫃是最容易变成另一个姜正嫡的。”
黎曦看到姜药没有生气，继续说道：“我认识虞嫃，远在你之前，我对虞嫃的了解，也远比你对她的了解深。”
“盘康更看重霸业，江山天下就是他的大道。所以，盘康说到底也是有底线。可虞嫃……未必是！”
姜药眉头一皱，“黎师姐的意思是说，虞嫃是个没底线的人？”
黎曦轻摇螓首，“那倒也不是。只是，虞嫃的大道不是天下，而是真正的得道飞升！”
“真界为何化凡？根据秦宇的推测，那就是有人为了飞升大道，献祭了真界，抽取了天下气运。除了极少数内幕受益者，所有人都是牺牲品和受害者。”
“姜正嫡应该就是这极少数内幕获益者之一。可是虞嫃，最可能变成第二个姜正嫡。在飞升和真界命运之间，虞嫃多半会选择飞升。”
姜药心中很不舒服，“黎师姐，你如此说虞嫃，我就不得不说句公道话了……”
“嘻。”黎曦笑了，“姜师弟必定以为，我是在说嫃辣子坏话，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吧？”
她好整以暇的坐在姜药对面，“我给你说一个故事，真实的故事，关于嫃辣子的。”
“大概十五年前，虞嫃还没有变成孩子。那年秋天，我们一起去无终山历练。当时除了我和虞嫃，还有甄九冰，你表哥穆钺，秦宇，共五人。”
“当时我们遇到一个逃避赋税的散修村庄，躲在无终山的天然隐匿阵中。结果，被我们发现了。”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天下逃避赋税，隐居深山大泽的寒门散修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逃户，是其他武阀的逃户。”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那个深山中的散修村庄借宿，还享用了他们进献的简陋灵食，他们也很恭敬。”
“可是夜里我们突然发现，整个村庄五百口散修，全部死了，被人杀的干干净净。姜师弟，你知道他们是谁杀的？为什么杀？”
姜药声音平静地说道：“黎师姐不会想说，是虞嫃杀的吧？”
黎曦冷笑：“不是虞嫃是谁？就是她杀的。而且她有自己的理由。你要不信，可以问甄九冰，秦宇，你表哥穆钺。”
“虞嫃真的很美，喜欢她的男子很多很多，比如宣颂和莫隐。可是偏偏你表哥穆钺不喜欢她，秦宇也不喜欢她，你可知道为何？”
“就是因为穆钺和秦宇当时也在场，看清了虞嫃的为人，认为她太狠辣无情。不然你以为，嫃辣子这外号这么来的？”
姜药摇头，“呵，黎师姐，那么她有什么理由杀了五百多散修呢？”
少年根本不信，他相信嫃师的为人，没有那么不堪。
“为了什么？”黎曦冷笑，“我辈修士，当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杀人再寻常不过。但凡事有个度，杀人也是如此。做的太过，那就是没有底线了。”
“你可知道，虞嫃以前修炼的功法，叫做枯霜肃杀功？”
枯霜肃杀功？姜药点头道：“知道。”
黎曦道：“可你一定不知道这门功法的来历。我告诉你，枯霜肃杀宫，根本就不是神洲人族的功法，而是魔族的功法，是一门高贵而又阴狠的功法。”
“虞嫃是先天道坯，修炼功法没有限制。魔族的功法，她同样能选为本经心法，同样能练的很好。”
“可问题在于，虞阀不缺顶级功法，武道神宫也不缺顶级功法，可是她都不选为本经，偏偏选择一门魔功为本经，你不觉得奇怪么？”
“她为何要杀那五百多招待我们的散修？就是因为她当时修炼枯霜肃杀功，刚好需要一场痛快的杀戮来感悟功法的杀意奥妙。”
“可是，这功法并不是一定要杀人才能修炼，只是如此杀人会修炼快一点而已。她仅仅为了提前几天突破，就眼都不眨的杀了五百多散修。”
“为何她这么急着尽快突破呢？因为我们发现了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去寻找，她为了增加实力便于夺得宝物，就想一夜突破。”
“我黎曦不算什么好人，可仅仅为了这个，就一次杀掉五百多无辜散修，我自问还是做不到。”
“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就是虞嫃自己，也无法抵赖。”
“虞嫃曾经被人暗中下毒，但被她躲了过去。事后她追查下毒黑手，最后终于抓住了下毒的势力，把所有和下毒有关的人全部残酷处死，魂魄哀嚎数日。”
“这并不算什么，毕竟那些人的确是策划毒死她，也是活该。”
“可是，虞嫃在追查下毒者的过程中，牵连无辜，抓了很多无关之人。这些人足有数百之多，本来应该查清之后释放。”
“可是虞嫃不但把这些被冤枉的人全部杀了，而且又刨地三尺，大肆株连。因为这一起下毒不遂的暗算，前前后后死了两千多人。”
“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和下毒有关？九成多都是无辜的冤死鬼。”
“至于她为何要故意大兴冤狱，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武道神宫揪住了奸细，虞阀揪住了奸细。被虞嫃查出来后，也是大肆株连，故意屈打成招，牵连无辜之人，每次都故意制造大狱，动辄上千人被杀。”
“少年当中这么干的人，只有虞嫃一人。当然，或许她不会让你知道这些，别人也不好告诉你。”
“虞嫃滥杀的人实在太多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这种人完全可能为了飞升就牺牲整个真界。所以我说，她也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姜正嫡。”
姜药摇头：“我相信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事情应该不是黎师姐说的这么严重。”
不止一人在姜药面前说过虞嫃的坏话，但姜药都不愿相信。
“嘻，我就知道，姜师弟会是这个反应，也罢，日久见人心，或许你总有一天会明白。”黎曦站起来，嫣然一笑的离开。
黎曦一走，姜药就将她的话从脑海中赶走。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然后，这男人就继续修炼《咫尺天涯》。
不知不觉间，两天两夜就过去了。
姜药忽然站起来，一个手诀打出，身上的道韵一闪即逝。
第一层终于修成！
姜药的身子，顿时消失在原地，瞬移离开。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城外荒野。
他虽然练成了大遁术《咫尺天涯》初级，一下子遁出了三千里，可操纵不熟，方向把握不好。
姜药为了熟练掌握，当下不断练习大遁术。
好几十次之后，姜药终于了然于胸，完全掌握了第一层大遁术的奥妙，可以随心所欲的把控速度，距离，方向，轨迹。
简直比挪移符好用太多了。
这才是遁术神通啊！
姜药很是高兴。他终于弥补了一个重要的技能。
不过，《咫尺天涯》共有初级，中级，高级，圆满四层，每一层难度都暴增数倍。他只是练成初级。
不知不觉间，他吃丹药补充了几次真元，遁出了十余万里之遥，离仙蝶玄城已经很远。
最后一次，出现在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之下。
这是哪里？
姜药此时才发现，他练习遁术之下，竟然无意中来到一个非同寻常的所在。
有人来了！
忽然，他第一时间打出一个手诀，封闭自己的修为，隐身起来。
果然，紧接着好几艘飞船出现在附近，飞船上下来的都是女子。
八名女子，个个服饰华贵，一看就是巫族贵女。
但，她们都没有发现隐身的姜药。
其中一个女子指着一座山峰说道：“等到大月升起，我们就能进去了。”
又一个女子说道：“难得有个所在，只能女子进，男子进不得。妙极，妙极！”
第三个女子皱着蛾眉道：“眼下刚到黄昏，离圆月升起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千万别被其他人得到消息。”
第四个女子道：“放心，这次很突然，也就是我们偶然得知，等到其他人知道，已经迟了。”
第五个女子笑道：“想不到今日玄牝妙境突然开启，还真是运气啊，我等今日机缘不小。”
姜药忍不住心想：“这玄牝妙境，其中到底有什么机缘宝物？为何女子能进入，男子不能进入？”
看这八个女子惊喜激动的神色，其中机缘一定非同小可。
一个时辰之后，一轮大月在那气势磅破的山中升起，八名女子顿时露出笑容。
她们身子一举，犹如仙女般往山峰上飞起。
等到她们的身影看不到了，忽然附近走出一个白衣落落的少女。
这少女风姿卓绝，气质如仙，眉心一点梅花钿，神色虽然有点清冷，目光却又灵动善睐。
是个很令人瞩目的绝色女子，犹如画中走出一般。
只是，她皓腕上盘着一条小蛇，显得有点怪异。
“女子能去。男子不能去？”手腕盘蛇的白衣少女抬起秀发飘扬的螓首，微眯星辰般的清眸看着山峰，般般入画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嗯，但愿，不要遇见一些少儿不宜之事。”
白衣少女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身子也飞了起来。

第351章 你是白素贞……
洛仙子迎着一轮大月飞身而上，只见碧峰万里，直入云霄。巍峨高山气象万千，无边巨树苍茫绝世，真是说不出的奇瑰壮观。
更兼浓郁的灵气和生机扑来，顿时心旷神怡。
可能来对了。
大荒中的这座山，绝对不简单。
慢慢的，她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这山究竟有多高？
这座山的高度，已经是在虚空中了。
然而给她的感觉又绝对不是像是在虚空。放眼望去，云雾缭绕，山色盎然，哪里像是茫茫虚空？
直到此时，洛仙子的神识才感知到山顶。
“好高！”
刚刚想到这里，神识之中一个黑点就极速放大，下一刻，她就发现是一只巨鹰。
不对，不是巨鹰，而是一只大鹏！
洛仙子此时才体验到什么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的神识发现大鹏时还隔了数千里，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大鹏就雷霆般闪击到眼前。
这只鸟实在太过庞大了，完全遮住了月亮。它的翼展怕不是有百米长短，双爪如锚，两目如灯，妖气滔天，气势如虹。
洛仙子堪堪祭出刀器，大鹏左翼一扬，就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风刀。
这风刀的威力绝对不在武仙之下。
“轰！”
夕阳般的璀璨刀虹和天外闪电般的风刀轰在一起，炸出百里狂飙。
洛仙子的身子一飘，衣袂狂舞。而大鹏鸟只不过在空中停顿了一息，巨翅一扇就飓风骤起。
洛仙子清叱一声，也是一刀劈出。
带着毒韵的刀气顿时破开大鹏鸟的滔天妖气，一道剧毒刀芒斩向大鹏鸟的翅膀。
“唳！”
大鹏鸟长唳一声，奋起双翅，两道巨大刀气剪刀一般铰杀过来，似乎连空间都剪开两半。
可是强大的妖元却无法防范那道剧毒刀芒。
“咔嚓！”
大鹏鸟的左翅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顿时血雨纷飞。
“唳！”
大鹏鸟再度怒喝一声，却没有再冒险攻击，而是右翅一转就闪电般退出，瞬间就消失了，只留下一股妖风。
洛仙子这才想到，刚才这大鸟并不是真正的大鹏，充其量是带有大鹏的血脉而已。
真正的大鹏是鲲。
同样，真正的鲲才是大鹏。
也就是鲲鹏，本是一体。
鲲鹏是神兽，和神龙，凤凰等神兽一样，早就不存在于真界。
如同真界只有妖龙一样，这只大鸟应该是妖鹏才对。不然她根本不是对手。
妖鹏灵智很高，从它一受伤便退避三舍就知道它不敢再来纠缠。
少女上到山顶，极力放出神识，也感知不到山的那一边，完全不知道山顶有多大。
这里灵气极其浓郁，快要化为灵雨，完全没有万里高的虚空景象。就好像山外山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气势恢宏的山峦之中，云蒸霞蔚，光影璀璨，如同仙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美轮美奂的九彩虹桥。
这九彩虹桥向山中延伸，似乎是一条天路，看不到尽头。
桥上幻化出一行飘渺的字迹：玄牝妙境。
桥头附近，却又是累累白骨，而且都是男子的白骨。白骨堆中有一块古老的石碑，上面隐隐刻着几个字：阴生阳死。
意思分明是，男子要想进入这桥，就会死！
这些白骨，显然是不信邪的男子要强行进入，结果死在桥头。
洛仙子不禁驻足不前，不敢造次。她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和魂力，努力感知这诡异的九彩虹桥。
这时洛仙子才赫然发现，这桥竟然是一整条九彩灵霞为主要材料炼制的。
九彩灵霞是比灵脉更高一等的灵源，却用来炼制一座巨桥。
如此巨大的九彩灵霞，价值之高简直无法估算。可就算是以武圣的实力，也抽不走如此巨大的九彩虹桥。
就算能抽走，也没有这么大的储物法宝存放。
这桥完全就和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
桥上带着一种强大的规则，似乎是天地生成的规则，不像是被人布置出来。
这规则排斥阳性，男子一旦上桥，就会被强大的规则之力破灭阳神，元神湮灭而死。
某种意义上，这种极端的属性规则，其实是一种天地之毒。但以洛仙子的药道，还不能解除这种毒。
好在，洛仙子竟然没有感知到规则之力对自己的排斥。这说明，她可以进入这座桥。
“那八个巫族女子，是不是已经通过这个九彩虹桥进去了？”她没有犹豫就走上九彩虹桥。
九彩虹桥上禁制阵法非常强大。走在桥上，如同走在梦幻里，荡荡悠悠，却又极度舒适。
根本不用刻意修炼，在九彩虹桥上每走一段路，洛仙子就感觉修为更加稳固凝实一分。
“有一群妖鹏来了……”
洛仙子突然脸色一变，同时祭出药刀。
话刚落音，一大群妖鹏就在群峰间冲天而起，铺天盖地，迅如惊雷。
一只妖鹏尚且不好对付，何况千百只？
不过，很快她就松了口气。大群妖鹏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环绕九彩虹桥一会儿就飞入山谷。
洛仙子明白了。它们刚才是在用九彩虹桥修炼，不会攻击九彩虹桥和桥上的人。
“吼——”
突然一阵惊天巨吼传来，一头大虎跃上峰头。这大虎身躯如山，巨尾如蛟，气势极度狂野，似有无尽洪荒之力。
六级妖虎！
那大虎却冷冷看了她一眼，如同王者俯视，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丝毫没有攻击的兴趣。
洛仙子虽然很不爽妖虎的俯视目光，但也不想激怒对方。
真不是怕。
“嗷——”
又是一声悠远无比的狼嚎声传来，给这里增加了无尽的苍凉。
接下来，各种巨兽越来越多。似乎都是以九彩虹桥为主要灵源修炼。这些妖兽大多都是中高级。
奇怪的是，没见到妖兽之间厮杀打斗，显得很是祥和。也没有攻击九彩虹桥上的洛仙子，要不然她只能逃走。
九彩虹桥跨越重重山峦峡谷，洛仙子足足走了半天时间，才终于站在九彩虹桥的最高处。
直到这时，她的神识才扫到九彩虹桥的尽头。
九彩虹桥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显得无比的宁静祥和。
本来是大月当空的月夜，可是此时月亮没了，变成了白昼。
她神识当中的村庄，炊烟袅袅，男耕女织，一副世外桃源的情景。
“这是……”洛仙子心中惊异，神识中的一切，倒像是华夏古代盛世时代的乡村啊。
洛仙子的神识等同一般武仙，甚为了得。她的神识延伸出去，发现数千里的区域，都是这种祥和的地方，甚至看到了繁华的市镇城池。
此时，她就如同天上的神仙，俯瞰着人间烟火。似乎人间的一切，都逃不出她的探查。
很快，她的神识就发现了一个巫女。这巫女是先进来的八位巫女之一。
那巫女此时竟然在两千多里之外的一处山泉池塘中洗澡，她那朝霞般璀璨的衣物，就堆放在池边的青石上。
巫女如同一个沐浴的仙女，脱得精光的在看似安全的池中洗澡，一边嬉水一边咯咯娇笑。
也不知为何，洛仙子看到这美妙的胴体，心中却全无一丝涟漪，好像再平常不过。
或者说，全无兴趣。
那巫女在池中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一点也不怕被人窥探，春光泄露。
呵，果然少儿不宜啊。
洛仙子越想越觉得怪异。
接下来，她更是忍不住“咦”了一声。
只见一个放牛的牛倌儿，牵着一头大青牛来到池边，然后……
然后这年轻的牛倌就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哎呀……”巫女明明早就发现了牛倌儿，却故意装出羞怒万分的模样，将身子隐入水中，惊恐地喝道：“你是谁！”
那牛倌儿顿时反应过来，也尴尬的脸红脖子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叫牛……牛郎……姑娘，你，你……”
要真是凡间女子，此时羞也羞死了，怎么还会喝问？
这巫女装出羞涩之意，却反而主动说道：“我叫织女！”
牛郎，织女！
洛仙子听到这里，整个人懵了。
什么鬼？
这难道是有剧本的？
她暂时不看这对“狗男女”，而是搜索其他巫女。
很快，她就在一株槐树之下，看到了另外一个巫女。
槐树下，那巫女羞答答的对一个青年含情脉脉地说道：“我叫七仙女……”
果然，那青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俺，那叫董永……”
不对！
洛仙子看到这里，哪里还不知古怪？
这些巫女来到这里，到底是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找男人？
这就是机缘？
她的神识继续搜索其他巫女，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她们竟然都搭上了一个男人。
正在洛仙子惊讶时，她眼前霞光一闪，脑子就多了一段信息：
“你是白素贞，去一个叫西湖的地方，找许宣……”
什么鬼？！
洛仙子不敢相信的往后一退，第一时间就调动体内暗藏的魔气，抹除这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剧本”。
果然都是各有“剧本”！
这就是机缘？！
难怪，男子都不能进来了。
她肯定，这个玄牝妙境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幻境，那八个巫女找到这里，按照诡异的“剧本”去饰演角色，她们自己也一定知道是幻境。
可是她们还是很认真的去演了。
难道她们是傻子？
不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她们能得到很大好处。
洛仙子哪里会碰白素贞的“剧本”？有好处她也不干啊。
她抹除了脑海中的剧本，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起九彩虹桥上，继续看戏。
就这一小会儿，她竟然看到那八个巫女已经结婚了。
很快，她们的孩子就出生了，她们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剧本”里面的时间很快，和桥上完全不同步，很像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洛仙子看了很久。接着不出意外的，就是各种理由的别离，消失。
什么仙凡有别啊，人鬼殊途啊，妾是狐仙啊。
总之，各有理由。
很明显，都是按照剧本在走。
但，剧中的男人，都很是伤心，完全不像是假的。
就是冒充各种身份的巫女们，也都“入戏”很深。
好厉害的幻境！
最后，整个世界变得昏暗起来，慢慢消失了。之前那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已经荡然无存。
漫漫烟云之中，八个女子嘻嘻哈哈的联袂而来。
“剧本”中的生活结束了，她们似乎在红尘俗世历练了很久，如今满载而归。
没错。看她们高兴的模样，的确就是满载而归。
“咯咯，种下了这颗红尘道念，我等就心神涅槃，修为大进！”
那个曾经自称织女的巫女说道。
“七仙女”也笑着说道：“玄牝妙境数千年一现，位置不定，一现如昙花，旋生旋灭，不想这次让我们赶上了，还真是天大的运气。”
另外一个女子道：“我等资质虽然不是太好，可就有这等运气。凭着今日种下的红尘道念，将来圣级的道途是肯定了。”
又一个女子叹气着说道：“想起我的夫君和孩子，我还是舍不得。”
“七仙女”神色鄙夷的摇头道：“什么夫君，什么孩子？那都是幻境，是假的。”
“孩子和夫君是假的，我等的情感当然也是假的。你啊，可千万别当回事。”
“织女”秀眉微皱地说道：“虽然是假的的，可当时真如做梦一般，令人难分真假。唉，想起我家的牛郎，我还有点伤心呢。我撒谎说鹊桥相会，骗的其实也是自己。”
另一个女子道：“难怪叫玄牝妙境，真的让人真真切切做了一次女人，为人妻为人母，道心更加圆润，不但大利于修炼，也有利于将来嫁人生子啊。”
洛仙子听着她们的议论，神色越发古怪，心中升起无数疑问。
这个九彩虹桥，到底还有什么古怪？
这到底是什么规则？
众女神色兴奋的议论，忽然一起驻足。
她们刚刚踏上九彩虹桥，就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在桥山俯视她们。
她们的出身，长相，资质都不差，每个人拿出去都是令人追捧的贵女名媛。
她们，也是骄傲惯了的。
可是在看到这白衣女子的时候，她们竟然感到自惭形秽。
实在是这女子的容貌风姿，不是她们可以比拟。
而且，这女子的修为一看就在她们之上。
“各位师妹，你们在这幻境中的红尘历练一番，做了一次贤妻良母，感觉如何啊？”那白衣女子气度超然地说道，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俯视。
“七仙女”蛾眉一蹙，随即不敢怠慢地说道：“这位师姐，我等历练红尘的感觉还不错。玄牝幻境已经关闭，敢问师姐为何不进去一次？”
她真的很难理解，对方为何放着这么好的机缘不要。
听口气，对方也是知道玄牝妙境的啊。
洛仙子还没有回答，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果然是九彩虹桥，好好好！”
八位巫女一听，顿时都是一脸惊喜的循声看去。
洛仙子却是忍不住回头。
这声音，有点熟。
果然，九彩虹桥之上，一个英朗男子的身影出现。
她看到这男子，就忍不住心虚。
“咦？想不到竟然在此遇到洛师妹。什么风把洛师妹吹到了这里？”那男子看到李洛，也露出一丝讶然。
洛仙子只能敛衽一礼地笑道：“小妹也想不到，能在此地遇到盘师兄。”

第352章 盘康的礼物
洛仙子奇怪的是，为何盘康能进入这九彩虹桥。
九彩虹桥具有排斥阳性的强大规则，男子不得入，入则死。
可盘康却能到此，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强大到能对抗这九彩虹桥的规则？
倘若是这样，要么是因为盘康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要么具有对抗阴属性规则的厉害宝物。
“盘师兄，怎么能……”洛仙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试探的话。
盘康不以为意的指着九彩虹桥，“这个禁制规则，还不能把我如何。我不但能进来，还要收了这九彩虹桥。”
什么？收了这个九彩虹桥？
八位巫女闻言，都是神色震惊。
盘康无视禁止男人上桥的规则，她们还不奇怪，因为他是盘康。
可九彩虹桥的秘密，鲜有人知，而且位置不定，数千年才出现一次，一直没有被收走。
这不光是九彩虹桥已经和和天地融为一体，也因为体积太大，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空间法宝存放。
但，想到此人是盘康，八位巫女也就释然了。
盘康一定能做到。
因为他是盘康。
可是接着，盘康更是语出惊人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从玄牝妙境出来，那我就炼化玄牝妙境，从今以后，玄牝妙境将不复存在。”
什么？！
“七仙女”不敢相信地说道：“少君大人不但要抽走九彩虹桥，还，还要炼化玄牝妙境？”
八位巫女简直不敢相信。
她们的潜台词，不是该不该炼化，而是能不能炼化。
自古以来，没听说还能炼化玄牝妙境的。
“玄牝妙境？”盘康冷笑，“从来就没有什么玄牝妙境，你们在那幻境所遭遇的，不是机缘，而是情劫。你们自以为赚了，其实是中了奸计。”
“你们在幻境中历练的红尘人生，只是别人编排好的圈套。你们以为受骗的是幻境中的凡人，其实被骗的恰恰是你们自己。”
“你们种下的红尘道念，其实不过是一种很高明的蛊罢了，这蛊就叫情劫蛊。看似是好处，其实到最后你们才知道，那是祸患。”
他又盯着李洛，目中露出一丝关心一丝欣赏：
“洛师妹就和你们不同。她应该对玄牝妙境的底细也不清楚，可她硬是控制了诱惑，没有进去。”
“她没有被种下名为红尘道念的情劫蛊，所以她不会有事。可是你们……”
就凭这一点，就可见这洛师妹的聪明和机警，远在八女之上。
盘康说到这里摇摇头：“我来晚了一步，找到这里时，你们已经被蛊惑中招了。”
什么？！
听到盘康的话，不但“七仙女”和“织女”等人，就是洛仙子，都大感意外，心中剧震。
“少君大人，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织女”干巴巴的问道，娇躯不断颤抖。
其他七人也花容失色。
作为蝶变部的贵女名媛，她们当然熟悉盘康。
盘康不是她们能染指、能消受的男人，所以对盘康没有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最多暗中意淫一番，做做春梦罢了。
但是，这不代表她们怀疑盘康说的话。
盘康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你们也不必太惊慌，只有你们修炼到强者，情劫蛊才会发作，最后吞噬你们的精血魂魄，成全蛊主。在此之前，你们是安全的。”
“这情劫蛊，无解。就是我，也无能为力。”
“七仙女”等人脸色苍白，相顾惨然。
原来不是机缘，是劫难。
洛仙子也有点后怕。她当时没有进去，还真不是因为抵挡了诱惑。
而是因为她后进去，加上神识厉害，有机会见到了八个巫女的所作所为，心中疑窦丛生，加上心理上不是真正的女子，所以才没有进入。
如果心理上是真正的女子，她或许已经接了白素贞的剧本。
“七仙女”深吸一口气，“少君大人，还请为我等解惑。”
她们不明白，为何古籍中所说的玄牝妙境，竟然是个骗局。
难道说，古往今来进入其中的女子，都受骗了？
什么样的人物，多少万年前就设下了这个骗局，多少万年后还能害人？
想想都毛骨悚然。
这些巫女都是贵族出身，修为资质都不差，每人背后都有一个势力，所以盘康耐心的解释道：
“这玄牝幻境的圈套，虽然是多少万年前就留下的蛊道神通，可蛊主却非一人。这一次幻境，是现在的蛊主控制的。”
“这蛊主利用玄牝妙境的规则，收集女子的阴属道韵，成就自己的红尘大道。”
意思是，布置这个蛊道神通的蛊主，不是如今蛊道神通的蛊主。
也就是说，后者是坐享其成的利用了古人的神通手段。可是能掌控玄牝妙境，成为新的蛊主，那也绝对很可怕。
盘康说到这里，神色也凝重起来：“这个蛊主既然利用情劫蛊抽取你们的道韵，那多半是个女子。这个女子是谁我不知道。”
八个巫女忽然一起看向洛仙子，目露敌视。
盘康道：“不是她，这点我可以肯定。控制玄牝妙境的蛊主，一定精通巫蛊之术，必是巫女无疑。”
盘康说到这里，忽然就打出一个手诀。这手诀带着似乎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和古老玄妙的道韵。
手诀一出，好像整个天地都在旋转，颠倒，嬗变。这一方空间仿佛已经脱离了宇宙，只在盘康的掌控之中。
此时此刻，盘康就如同天地之间的主宰！
洛仙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悚然。
这就是盘康的实力么？
她知道盘康很厉害，不但已经是巫圣，还不是一般的巫圣。可她此时才发现，仍然低估了盘康。
姜药和盘康在修为上的差距，说是差若云泥，天渊之别毫不为过。
“少君大人要炼化玄牝妙境了！”八名巫族贵女哪里还不知盘康的用意？
果然，随着盘康的道韵滚滚而出，原本已经关闭消失的玄牝妙境，顿时又显现出来。
盘康冷哼一声道：“在下盘康，不知蛊主阁下是谁，但你这个玄牝妙境，有碍我巫域气运，祸害多年，在下只能收了。”
他一边说，一道圣元手印就当空而下，犹如混元大手，抓向玄牝妙境。
似乎山川大地，都在这一抓之下，无可逃脱。
“大胆！”随着盘康的圣元手印落下，一个听不清男女的声音从意念中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兀那小辈，你敢炼化吾的玄牝妙境，不怕因果沾身么？住手！”
盘康冷笑，手中丝毫不停：“一道预先布置的意念，也敢大言不惭的阻止本少君？就是你本尊在此，本少君也未必就怕了。”
“明明是个虚假的圈套，却煞有其事的自称什么玄牝妙境，大言不惭，可笑至极！破！”
盘康夷然不惧，浑不在意。
“小辈安敢坏吾大事！”那意念中的声音怒了。
随即，一道白光从玄牝妙境射出，接着强大的规则意志从天降临，这道规则意志赫然是：化真！
没错，化真！
随着这一道强大的规则神通，幻境已经不再是幻境，而是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虽是凡界，可里面的所有生命，都是真实的，不再是虚幻的假象。
这就是化真！
这等手段简直神乎其神。假假真真，都在其一念之间？
但，多半此人只是利用了虚实世界之间的转换通道，并不是真的掌握了化真法则。
与此同时，那意念中的声音阴恻恻的继续响起：“大胆小辈，你看看这还是幻境么？你可以继续出手，其中可是亿万生灵，真正的生灵。”
“吾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能枉顾亿万生灵的生死。”
“訇訇……”盘康的巨大手影顿时停了下来，他的神识和魂力极力感知着幻境中的一切，忍不住露出犹豫之色。
这，这幻境真的变成了真实世界？
盘康的神识感应何等强大，可是他感应了一会儿，终于愕然发现，幻境的确化真了！
不对，不是真的化真，而是捆绑了一个真实世界。
这意味着，如果他继续炼化这个“玄牝幻境”，就将剥夺其中亿万生灵的性命。
对于那个小世界来说，他盘康就是灭世凶神。
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盘康，此时此刻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哼哼，小辈，你再不炼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要是炼化，就要拿亿万生灵的性命来换，你将成为一个灭世者，选择吧年轻人。”
盘康冷然收回手掌，脸色阴沉地说道：“很好，你够狠。希望有一天，本少君能见到阁下本尊，领教一下阁下的手段。”
那道意念冷笑不已，声音仍然听不出是男是女：
“吾承认，你这小辈是巫域万年难出的绝世天才。不过可惜，就凭你还没有资格见到吾，更没有资格让吾亲自动手。”
“如果吾本尊在此，你以为你还有性命么？”
盘康大笑：“休要倚老卖老，大言不惭。或许，我已经猜出你是谁了。但我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这样还能落个寿终正寝。”
“老东西，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不要找死。我今天给你面子，就不炼化你这个玄牝妙境了，滚吧。”
那意念嘿嘿冷笑，随即就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玄妙幻境。
盘康面沉如水，他很少吃过这种瘪。明明有能力炼化这个虚假的玄牝幻境，却被那蛊主布置的意念阻止了。
洛仙子赶紧说道：“盘师兄悲天悯人，仁人爱物，看在亿万生灵的面上，这才放弃炼化，小妹敬佩之极。”
黎曦没有说错，盘康当然不是善人，可的确是个有底线的人。既然有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他当然有起码的原则，不可能为了炼化一个幻境就置亿万生灵于死地。
那有违他的天下道心。
八名巫族贵女却急了，“少君大人，我等中了此人的红尘情劫蛊，该如何是好？”
盘康道：“我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斩杀这个蛊主。蛊主一陨落，你们的红尘情劫蛊就自然解除。”
“若是不能，迟早有一天你们的道心道基会被情劫蛊吞噬，成为炼制红尘太阴丹的药引。此人，一定还是个很厉害的药师。”
八名贵女一起面露苦笑。
盘康说到这里看向洛仙子：“洛师妹乃是药仙，想必知道红尘太阴丹吧？你给她们说说。”
洛仙子点头道：“盘师兄果然渊博，连如此古老冷僻的丹药都知道。没错，小妹听到盘师兄一番解释后，也猜出那蛊主是为了炼制红尘太阴丹。”
“珍稀古籍记载了几种宝丹，最著名的是太上绝情丹，一丹便可打开道途，可让弱者成为强者，可让强者羽化飞升。”
“除了最著名最宝贵的太上绝情丹，其次还有几种宝丹，其中一种，就是红尘太阴丹了。”
“红尘太阴丹利用了玄牝之门孕育万物的道则，需要女修的道心道基为药引，让女修在红尘生儿育女，做人妻人母，经历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的轮回，成就圆满的红尘道心。”
“这蛊主利用幻境，显然是走捷径。或许，这个幻境中编排好的故事，在很多世界都有演绎。”
“当然，红尘太阴丹虽然不如太上绝情丹，可也极其难炼，需要很多可遇不可求的药材，红尘道心只是药引罢了。”
“红尘太阴丹一旦练成，可以帮助成就红尘仙道，也就是古籍中传说的红尘仙。红尘仙寿元很长，至于红尘仙到底有多厉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盘康道：“红尘仙不是一个境界，而是一种手段神通，就像是炼体和炼魂。只不过红尘仙修炼的是轮回。因为可以轮回转世，所以也算是寿元很长。”
“当然，红尘仙死后虽然可以轮回转世，但每次都需要重新修炼，修炼到一定修为之后，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
洛仙子明白了。原来红尘仙不是境界修为，而是一种转世轮回的能力。
既然可以不断转世，可不就算是“寿元极长”么？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中猛然一跳，姜药会不会就是红尘仙？
盘康说，红尘仙每一世都需要重新修炼，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才会恢复前世记忆。
洛仙子随即暗自摇头。应该不可能。红尘仙极其稀少，怎么会那么巧？姜药是红尘仙的可能，基本没有。
“好了，八位师妹，你们快回去吧，我要收走这九彩虹桥了。”盘康说道。这些女子的家族都是值得笼络的高门贵族，他对她们还算客气。
虽然没能炼化“玄牝妙境”，可终究能收走九彩虹桥，这也是个巨大的收获了。
这九彩虹桥，抵得上几条顶级灵脉的价值。
“少君大人请便。”八个巫女无心再留，一个个魂不守舍的离开。
奇怪的是，盘康没有让洛仙子离开。
于是，洛仙子有点慌了。
这荒山野岭的……
“盘师兄请便，小妹也告辞了。”洛仙子很自然地说道，完全看不出她心中的忐忑不安。
谁知盘康笑道：“洛师妹且慢，为兄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哦？”洛仙子顿时莲足一停，目露期待之色，“什么东西？”
盘康有点无语，却越来越觉得这个洛师妹的飒爽可爱了。
起码比心思叵测，眼高于顶，野心勃勃的虞嫃要可爱。
他之前想娶虞嫃，那是为了气运和霸业，并不是认为虞嫃是良配。为了大业，他可以和虞阀联姻。
谁知虞嫃竟然对自己不假辞色，一心在姜药身上。
自己大好男儿，巫族贵胄，顶天立地，岂能受虞嫃这小丫头的气？
那是万万不能。
这个洛师妹，除了没有虞嫃的气运，哪里比虞嫃差？
在盘康看来，洛师妹因为行事有些特别，反而让他感到与众不同。
“是一只蛊。”盘康取出一个虫巢，“洛师妹可识得此蛊？”

第353章 你是我的好兄弟！
洛仙子神识一扫，发现盘康送的这是蛊虫头如秋蝉，尾如凤翼，色如晓天，美丽空灵，散放着极度清纯的阴属性道韵，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馨香。
“这是太玄蝉凤蛊？”洛仙子是药仙，立刻就认出了这个漂亮蛊虫。
这是一种高达九级的灵蛊，属于地宝级的宝物。尤其是对于女修来说，更加宝贵。
此物有三大作用。一是强大阴脉，滋养三阴，巩固女修道基，使得女修臻于玄阴之体，更有利于修炼。
二是强大肉身和魂魄力量，提升肉身强度和魂魄强度，提升肉身和魂魄受创后的愈合速度。
三是有利于生育资质优秀的子女，大幅提升生育优秀子女的概率。
将太玄蝉凤蛊炼化吸纳，就能利用其药效。本质上，此蛊就是一种神药，价值可想而知。
这东西，一般的巫域贵族根本想都别想。更别说神洲武阀了。
洛仙子怎么会拒绝？她又不傻。她只是想不到，盘康竟然对她这么大方，这啥意思啊……
盘康笑道：“不错，就是太玄蝉凤蛊。送给洛师妹可谓再合适不过。”
他的意思一语双关，只有不是傻子就能听出弦外之音。
洛仙子盯着太玄蝉凤蛊，美目中忍不住流光溢彩，玉手也伸了出去。
“虽受之有愧，但却之不恭。如此小妹就谢过盘师兄了。”
“盘师兄仗义疏财，义薄云天，真不愧是真域第一天才，胸襟气度天下无双，就连太玄蝉凤蛊也舍得送给朋友。”
洛仙子神色感动地说道，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盘康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可难道她不能装糊涂？
美貌换来的好处，不香么？她又没有主动要。（不代表作者观点）
再说，要是拒绝盘康的礼物，可能还会得罪对方。
这不好。
虽然洛仙子的话的确说的很好听很漂亮，可盘康听到她的话，还是愣了一下。
什么仗义疏财，义薄云天？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这是仗义疏财，义薄云天的事？
我送你礼物，难道只是因为我盘康大方？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不过，等到盘康看到女郎毫不客气，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忍不住心中苦笑。
或许这个洛师妹，是真的不懂吧。
这女郎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真的对男女之情有些懵懂。
但盘康认为，她多半是装糊涂。
换了一个女子，要是收到自己的礼物，会有什么反应？
起码绝对不像李洛这样，仅仅为了礼物本身而高兴。
但无论如何，东西都送出去了，他也不好要回来。
盘康摇摇头，打算欲擒故纵。
本来若是洛仙子表现出对自己的心意，他接下来会邀请她去君府做客。
可他并没看出这女子对自己有那个心意，他也就只能作罢，暂时到此为止。
盘康对洛仙子说道：“一只蛊而已，洛师妹无需客气。洛师妹请便，为兄要抽走九彩虹桥了。”
“嗯，那小妹就不打扰盘师兄了。”洛仙子略带青涩的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对盘康行个礼，“走了，后会有期。”
盘康回头看着洛仙子绰约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李洛，心思狡黠，滑不溜手，洒脱不羁，还真是与众不同。”
“也是，如果她不是与众不同，我又何曾会高看她一眼？”
……
洛仙子得了珍贵的太玄蝉蛊，又没有中“玄牝妙境”的圈套，心中很是高兴。
盘康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好处给自己？
洛仙子找了个隐瞒的所在，变回了本尊姜药。
姜药换了衣服，不由又想起那个玄牝妙境。
这个幻境，到底被谁掌控？为何幻境的“剧本”，都是他耳熟能详的故事？
难道说，这个幻境的主人，对华夏世界也不陌生？
真是太奇怪了。
姜药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和华夏世界有着诡异的联系。
可是他完全没有头绪。
算了，先不想了。
姜药不再和自己过不去，就继续修炼大遁术《咫尺天涯》。
他一定要将这门遁术在最短时间之内，修炼到意随心动的地步，尤其是方向和方位的把握精度，是最难掌握的。
比如，如何能悄无声息的遁入自己在归云客栈的房间，而不是遁入别人的房间？
半日之后，姜药又向西北方向遁出了十余万里，来到一个城。
这是一座森林中的城池。
城门之上，悬浮着几个大字：“林海红城。”
把城池修建在林海深处，这还是很少见的。
此城有何特别之处？
姜药发现，虽然是一座森林深处的城池，可竟然很是繁华，来往的飞船也很多。
很快姜药就感知到，这个林海深处的气息，有点怪异。
这里的灵气和元气都很浓郁，显然是个好地方。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的气息，令人有种怦然心跳的悸动，似乎某种快乐在悄悄萌芽，滋长。
这是……
进城看看有何门道。
姜药如此年轻就是武神修为，资质实在太过扎眼，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瞩目，在巫域就更是危险。
所以姜药就吞了一颗掩饰真实修为的丹药，将修为气息变成武真初期，然后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进入城中之后，这才发现了端倪。
这城中的商楼，竟然绝大多数都是……真姬楼！
神识扫过去，不知道多少秦楼楚馆。
那真姬楼门口，都是争奇斗艳的真姬女修，或娇艳，或妩媚，或端庄，春兰秋菊，莺莺燕燕，各擅胜场。
而路过的修士，东看看，西挑挑。无非是观花赏草，物色中意的女子。
来此取乐或者“修炼”的“妻新嫖虫”们，都是衣冠楚楚，非富即贵，而且修为都不低，巫真以下的中低级修为，很少看见。
姜药立刻明白，这林海红城，竟然是一个欲望之城。
不对，应该是双修之城。
此地与众不同的气息，就是有利于双修的特殊灵元气，名叫阴阳交泰炁。
这种炁，倒不是邪恶之物，但却被利用，在此修建一座欲望之城。
姜药不是“妻新嫖虫”，对所谓的双修大法没兴趣。他第一时间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忽然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丝熟悉的气息，赫然从旁边的真姬楼中传来，很快就消失了。
真姬楼都是有禁制阵法的，他无法继续感知搜索这丝熟悉气息的存在，所以也就无法感知到这丝气息属于何人。
只能肯定是一个女人，而且带着一种悲哀的情绪。
姜药顿时停住脚步。
哪个熟人在这个真姬楼？
为何会带有悲哀的情绪？难道不是自愿当真姬的？
姜药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在姜东城被他解救的墨槑。墨槑不就是被人抓到真姬楼，准备强迫她接客的么？
要不是自己出手，墨槑就沦陷了。
姜药皱眉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真姬楼，不禁很是踌躇。
感情上讲，他很想进去一探究竟，查明那个让他熟悉的人是谁。万一是他的亲朋，当然还要救出来。难道还能不闻不问？
可是理性上，这真姬楼必定是哪家巫域贵族的产业。自己在巫域人生地不熟，毫无根基背景，只是个远道而来的异乡人，又如何能招惹这里的地头蛇？
姜药本待不管，却终究难以说服自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是自己的亲朋呢？
姜药想了想，还是来到仙姬楼门口，大大方方走进去。
看到一楼的空间很大，而且布置的华美精致，还有浓郁的灵气，不时还有人进出。看来生意很不错。
好几个彩衣女修看到姜药，立刻就摇曳生姿的走过来，步步生莲，满室生香。
“这位道友，来此双修可有熟悉的道侣吗？”一个芙蓉为面柳为眉的巫真女修巧笑嫣然地说道，俏眸还不住打量姜药。
嗯，这客人这么年轻就是武真，还真是个天才，长的也这么清俊不凡，应该很好吃吧。
这样的神洲来客，还真是极其少见呢。
运气真好。这么好看的少年，她也觉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她不知道的是，姜药修为掩盖了，不是武真，而是武神。
“双修。先租一间修炼静室。”姜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脸忍不住有点红，“没有熟悉的道侣。”
这女修妙目一转，咯咯笑道：“道友还会脸红？不过既是双修，为何不租精舍倒要租静室？”
这女子倒也精明。
姜药笑道：“我先要单独修炼一天，凝实一下修为，再行双修。”
那女子笑道：“道友看我如何？”
姜药的脸又有点红了，好像都不敢看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求之不得。”
女子妩媚一笑，“我叫阿芩，道友名讳？”
“郑狄。”姜药随便胡诌了一个名字。
“恭喜郑狄道友，双修有利于你修炼，也能让你饱尝极乐之欢，我的功法你放心，保证让你不虚此行……如果是老客户，可以按天算……”阿芩很认真地说道。
很专业。
“一天道侣，两万灵玉。若是加上灵酒灵食等开销，一天总共三万。”
呵呵，还真是黑啊。姜药无语了。
太狠。
双修一天就是三万！
三万灵玉什么概率？
寒门散修一家人十年的收入！
却只是一天的嫖资。
可知来此消费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这样也符合常理。真姬楼的女修就靠这个赚取资源修炼，真姬楼的东主，也要靠此赚大钱。
当然，姬女们能得到的资源只是极少数，估计连一成都没有。
“好的，阿芩道友。那就说定了。我先租一件静室巩固修为，明日再找道友修炼。”姜药故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笑道。
阿芩抿嘴浅笑，道：“暂时不双修的话，静室每日三千灵玉。”
真贵啊。
当然，这是真姬楼，不是客栈，静室也贵。
真姬楼占地极大，姜药交了三千灵玉，才被领进一间小小的静室。这静室外面布置的有禁制，可以让客人安心修炼。
姜药进入之后，乘机放出神识搜寻，可是这里面的房间都有禁制阵法屏蔽，他再也无法捕捉道那道熟悉的气息。
姜药当然不可能明日和姬女双修，他只是找借口进来找人罢了。
无论那人值不值得自己救助，起码要搞清楚是谁，免得后悔。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男子从里面飞到大厅，啪的一声摔得极其狼狈。
随即两个美貌女子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子道：
“你躲在这双修一年，没有资源了还赖着不走！都白嫖几天了！看在双修一场的份上不杀你，滚！”
那男子是个不到六十的巫真少年，显然资质也很不错，他听到两个美貌女子的话，立刻脸色涨的通红，跳起来道：“大胆，你们，知道我……其实是谁吗？”
姜药立刻出去看热闹，其实是借机找人。
很多客人和真姬都出了房间看热闹。看到这一幕，人人神色鄙夷的哄笑起来。
“我们管你是谁，没有资源就滚出仙姬楼！你当我等是凡人的窑姐吗？不知死活，你家世再好，这里也不是你白嫖的地方！”
一个女子冷笑着说道，使的她原本娇媚可人的面貌看上去很是冷冽。
当真是无情无义啊。人家双修一年，花了几百万灵玉，没钱了立刻就要撵人。
“我……”这少年身子一颤，再也不敢多说，突然看到旁边的姜药，好像是见到了救星。
他赶紧说道：“道友！我现在急需数夜双修辅练，可是没有资源了，恳请道友先借我一些资源，来日十倍奉还！”
姜药瞪大眼睛，“道友，无亲无故，我为何要借你？”说完举步就走。
那少年神色焦虑地说道：“道友，只要你借我十万灵玉，我日后十倍奉还，你看怎样？”那少年说完，还眼巴巴的看着姜药。
十万灵玉？
你真敢开口啊。我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姜药摇头笑道：“十倍奉还，这买卖我倒也不是不能做，但问题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少年咬咬牙说道：“我将自己抵押给你！只要你先借给我十万灵玉就成。”
什么？将他自己抵押给自己？
姜药忍不住愣住了。
“哈哈！”瓢虫和真姬们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哄然大笑。
不过，姜药想到此人是这里的常客，刚好可以帮自己找人，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道友，你是开玩笑么？你又不是美俏娘，抵押给我有什么用？”
那少年显然已经山穷水尽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抵押我自己的名誉。我告诉你家世和名字，写下字据，如果我不十倍还钱，你就可以到我的家乡宣扬此事，让我身败名裂。”
姜药笑道：“我如何知道，你告诉给我的家世和姓名，是真的？”
那男子苦笑道：“我的确没有法子证明，你可以赌一次。这几日双修，对我很重要，我刚好领悟到一门厉害的双修功法，可惜就差最后一步……”
姜药很是无语。
“好吧，我可以赌一次，借你十万灵玉。这几乎是我所有的积蓄，希望你不要骗我。”
那男子大喜道：“好兄弟！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兄弟！”

第354章 姜药很为难
这就是好兄弟了？
谁特么和你是好兄弟？我TM是来找人的。
姜药心中腻味，嘴上说道：“来我静室说吧。”
“好极，好极！”那少年喜不自胜，他一边随姜药走，一边回头看着那两个真姬愤然道：
“有钱时温柔如水，没钱时翻脸无情！下次再也不找你们了！你们无情无义，不懂珍惜！你们得罪了一个大大的恩客！”
那两个真姬都是冷笑不已，“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没钱就不要装蒜！得罪你又如何？仙姬楼自有仙姬楼的规矩。”
少年瓢虫恨恨瞪了两女一眼，就随着姜药进入静室。
“兄弟见笑了，这里的真姬，向来如此势利，认钱不认人的……”少年瓢虫进了静室，兀自神色尴尬的为自己找点颜面。
姜药一摆手，“好了道友，你和她们自己的风流恩怨，在下全不在意。在下可以借给你十万灵玉，不过这可是大数目，道友务必要还我。”
少年瓢虫摇头道：“唉，想不到我沦落至此啊。道友，实不相瞒，我并非缺钱之人，这一年，我在这仙姬楼花了一千多万灵玉了。”
姜药心中也是有些惊愕。
一千多万灵玉！
花了一千多万嫖资，那哪里是一般的有钱人？简直是太有钱了。
此人的家世一定很不凡。
姜药想到一个问题：“道友，你花了这么多钱，谁都猜出你家世不凡，绝对是仙姬楼的贵客了。就算一时窘迫，她们也不至于如此羞辱你吧？”
姜药虽然不是瓢虫，也不熟悉真姬楼的内幕，可人性都是差不多的。
开门做生意，怎么会因为大恩客暂时没钱，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起码，别人之前可是花了一千多万真金白银啊。
这不是生意人的态度，也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少年瓢虫道：“整个林海红城，最大的东主就是盘氏。盘氏是巫域第一权贵，行事一向如此，怕的谁来？”
姜药明白了，原来这座林海红城的东主，就是盘氏。难怪，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这么做，就是做生意也霸道的很。
姜药点出十万灵玉，却没有马上交给少年瓢虫。
“道友，你立下字据，这十万灵玉就借你了。”姜药说道。
少年嫖客立刻取出一块玉简，写上借据，注明一年之内十倍奉还。
落款是：元虺神城，蜃虚。
蜃虚？
姜药看到这个名字很是无语。
可是少年嫖客竟然出自蜃氏，这是姜药没有想到的。
元虺神城的蜃氏，就是鬼虺部的君室！蜃氏世世代代都是鬼虺部的部落首领。
巫域虽然广袤不下神洲，可只有二三十个大小部落，其中最强大的三个部落，就是蝶变部、黑虿部、鬼虺部。
其中又属蝶变部最强，一家就占据了巫域三分之一的势力，实打实的巫域第一霸主，加上有十多个中小部落依附，对巫域影响很大。
可黑虿部和鬼虺部加起来也占了巫域三分之一的势力范围，也有十多个中小部落依附，可以和蝶变部抗衡。
所以，虽然蝶变部很是强势，可由于黑虿部和鬼虺部的存在，也不能一手遮天。
换句话说，巫域多少万年来的格局，就是黑虿部的蚕氏和鬼虺部的蜃氏，联合抗衡蝶变部的盘氏，保持权力平衡的历史。
而作为部落联盟的“巫盟台”，早就已经名存实亡，没有了统辖巫域诸部的大权。
如今的“巫盟台”，只剩下名义上统领“巫军大营”，以及仲裁大小奴隶主贵族的权力。
姜药想到这里，神色也变得客气了很多，很亲切地笑道：“原来是蜃虚兄弟，在下姜龙城，来自神洲。”
他不觉得蜃虚在撒谎，这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姜药说完，就将十万灵玉递给蜃虚，“蜃兄请收下，既然是兄弟，自然有通财之义。”
蜃虚接过灵玉，神色一松地笑道：“那兄弟就不谢了，姜兄如此急人之所难，愚兄日后必报。”
姜药取出灵酒招待蜃虚，几杯下来，两人打开话匣子，俨然相见恨晚。
姜药这才知道，蜃虚其实是双修天才，他竟然能通过双修，来增加修炼速度。
但是，不是谁都擅长双修功法。最擅长此道的，也就是真姬楼的真姬了。
真姬楼说起来是风月之地，其实属于一种宗门。因为每一家真姬楼，都有自己独特的双修功法。
蜃虚面带神往地说道：“姜兄，巫域如今最有艳名的双修巫女，是号称‘香城仙子’的旖旖。此女当真是……”
“旖旖不但双修之术天下无双，而且有倾城之貌，实乃我巫域一等一的奇女子啊。”
蜃虚眉飞色舞，醉眼迷离，他给自己斟了一杯灵酒，如数家珍地说道：
“据说，旖旖还有个妹妹，名叫旎旎，十多岁就出落的仙女一般。可惜，旎旎多年前失踪了，只剩下姐姐旖旖。”
蜃虚说到这里，兀自唏嘘不已，感慨万千，很为旎旎的失踪感到惋惜。
姜药听到旎旎这个名字，不禁有点愕然。
想不到，旎旎还有个姐姐叫旖旖，还是巫域第一双修巫女。
蜃虚不知道姜药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姜兄，旖旖发话，说哪个男子能创制出顶级的双修功法，她就嫁给谁。所以，我才四处双修，领悟绝顶的双修大法。这阴阳合欢之道，也是大道啊……”
原来，是为了娶那个旖旖。
姜药毕竟单纯，他不想再听这些，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
“蜃兄，此地的真姬，都是自愿加入仙姬楼，修炼双修功法的么？”
蜃虚抬眼看了一眼姜药，忽然会心一笑道：“姜兄是来找人的吧？还是一个女人。是要愚兄帮忙打听么？”
他一看就知道，姜药不是来双修的。
姜药倒是有点意外蜃虚的机敏，他也不否认，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蜃兄不是外人，你我一见如故，小弟也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小弟的确算是来找人。呃，之前偶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但很快就消失了……”
姜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既然对方是聪明人，那不如打开窗户说亮话。
蜃虚喝了一口酒，“姜兄，这里的真姬分为两种。一是自愿的，还有一种就是被抓来的。”
“仙姬楼的真姬，要求并不低。不但要姿色过人，还要不错的资质。尤其是被抓来的，往往容貌和资质更加出众。”
“当然，仙姬楼也不是乱抓人。抓的女子，往往都是没有背景的寒门女子，要么是外族女子。还要值得他们抓。”
“以愚兄看，姜兄这个熟人，应该是被抓来的。”
姜药心头有些忐忑，“被抓之后，直接就要强迫接客么？”
蜃虚摇头：“那倒不是。首先要教授她们修习双修功法，比如大欢喜功，妙女心经，明妃秘法等基础功法，等她们成为合欢修士，才能接客赚钱。”
“若是不懂双修功法的，起码需要一年修习，才能勉强成为合欢修士。双修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可不仅仅是男欢女爱……”
“所以，你要找的人，也许还在修习双修功法，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欢修士。”
姜药微微松了口气，耐着性子问道：“还请蜃兄教我，如何寻得那人？”
蜃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仙姬楼有真姬数百，绝大多数是巫女，还有极少数神洲女子，魔女，甚至妖女。”
“这些人平时都待在自己的静室，或者在精舍接客双修，很少出来露面。你很难找到是谁。”
“而且，被抓来的人都没有自由，就更不会主动抛头露面了。除非……”
“除非你能参加拍卖，这才有可能找到那人。”
“拍卖？”姜药眉头一皱。
“不错，就是拍卖。”蜃虚笑道，“还没有接客的女子，叫做青蕊，价格最贵。为了炒作身家，往往可以提前拍卖养花权。好的青橤，养花权动不动就是几十万。”
“拍卖成功的青橤，等到双修功法修炼有成，成为合欢修士，有养花权的客人，就能前来双修了。”
“所谓养花权，其实就是拔头筹，喝头汤的待遇。拍卖青橤养花权的时候，所有青橤都会露面，和参加拍卖的客人见面，让客人挑选。”
姜药问道：“那，最近的青橤拍卖会日期……”
蜃虚一笑：“你运气不错，每月二十五这天拍卖一次，明日就是二十五了。”
“姜兄，我可提醒你，仙姬楼实力很强，城中还有圣级强者坐镇，高手如云。你可不要乱来，否则的话，死了也白死。”
姜药点头：“谢蜃兄提醒，小弟初来乍到，异乡为客，怎敢造次？”
“那愚兄就告辞了。”蜃虚有点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没有万全之策，姜兄千万不要武力救人，那是找死。花钱赎，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蜃虚离开之后，姜药不禁有点心疼。
借钱给蜃虚，他可没指望对方会还。无法是花钱买个人情，打听消息而已。
姜药独自思索，把他熟悉的女子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难以断定是谁。
那一道气息消失的太快，简直是一闪即逝，没有机会仔细感知。
第二天早上，姜药还在睡觉，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郑狄道友，小妹阿芩，可以进来么？”
投怀送抱的合欢女修来了！
姜药吓得一激灵，赶紧坐起来，声音平静地说道：“阿芩道友，在下一夜思索，还是决定参加明日的青橤养花权拍卖。”
“所以，所以在下今日……就暂时不和阿芩道友双修了，来日方长。”
门外沉默了。
很静！
一种说不来的危险气息，使得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姜药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他真不善于应对这种人。
好一会儿，门外阿芩的声音幽幽传来：“郑狄道友，你这是戏耍我么？”
姜药说道：“道友误会了，真不是。”
“是我蒲柳之姿，不入郑道友法眼？”那声音仍然不依不饶。
姜药忍不住无奈的闭上眼睛：“道友误会了，在下安有此意？只是，只是……在下初到仙姬楼，想体验一下青橤拍卖。”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微带不甘地说道：“也罢。不过我希望做你的拍卖中人。”
“有关拍卖的手续流程，全部交给我办理即可。若是你拍卖成功，需要付我拍卖额一成的佣金。”
说来说去，她之所以不甘，还是为了钱。
若是能当拍卖中人，就能赚一笔了。
姜药犹豫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请阿芩道友做我的拍卖中人。”
算了，就当花钱买自在。得罪这样的女子，很容易坏事。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面，别人是坐地虎，他还算不上过江龙。
阿芩听到姜药同意让她做拍卖中人，立刻转嗔为喜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郑狄道友可不许再变卦让我伤心哦，咯咯。”
一边说，声音一边渐渐远去了。
安抚住了阿芩，姜药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的女人，真的难搞啊。
她们没啥底线，又不要脸，贪婪成性，唯利是图，能不难搞么？
一个时辰之后，阿芩再度前来，言笑晏晏地说道：“恭喜道友，小妹已经办好了参加拍卖的手续，恭喜恭喜。”
“辛苦道友了。”姜药言不由衷的道谢。心中却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可真行啊。
阿芩却是扬扬手中的入场牌，白皙的左手伸了出来。
姜药忍不住愣了一下。
“你看着意思一下就好，小意思就行。”阿芩笑得很好看，可是姜药的脸却绿了。
啥？
给小费？
不是打包了么？
但，姜药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为此纠缠？
他忍着不快取出一百块灵玉，“辛苦了道友。”
阿芩看着一百灵玉，笑容也变得寡淡起来。
“郑狄道友，难道是我长得这么不堪入目么？我说小意思，你也不能搞得我不好意思吧？”
姜药心中暗骂，再次取出一千灵玉的小费，“是我失敬了，不懂行情。”
阿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她收了一千一百灵玉，嫣然笑道：“道友请跟我来。”
姜药跟着阿芩上了二楼，从天桥横穿一座绿油油的走廊，就进入一个装饰华美，阵法森严的大殿。
大殿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修士，一边检查入场牌，一边放客人进入。
“郑狄，十七号牌。”阿芩取出入场牌在几个守卫面前晃晃，就带着姜药顺利入场。
拍卖大殿上已经坐满了瓢虫，足有四五百人之多，看上去都是非富即贵，修为也不低。
就是武神级别的强者，都不鲜见。巫仙强者都有几位。
姜药暗暗咂舌。想不到这个拍卖会，竟然如此受欢迎。每月举办一次，参加者还有这么多。
此时姜药带着面具，被阿芩引到十七号的拍卖席上就坐。
参加拍卖的客人，戴面具的不少，所以戴面具的姜药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阿芩在姜药傍边坐下，侧着俏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地说道：
“郑狄道友，马上青橤们就要出来见面了。这次有二十多个新人，个个冰清玉洁，秀色可餐呢。”
很快，就有侍者送上灵酒灵茶。阿芩亲自给姜药斟酒，显得很是高兴：
“我一看道友，就是出身不凡的贵公子，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了。可你非要参加拍卖青橤人，哎呀，你说我能不伤心嘛？”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当然要帮你拍卖成功。我告诉你，什么样的青橤人容易得手，大概值多少钱，我都清楚的很……”
女人正忽悠到这里，忽然台上一个黑衣高冠的巫神女子姗姗而出，对着客人们敛衽一礼，声音妩媚而又清脆地说道：
“各位道友，我是拍卖使蝽三娘，感谢参加仙姬楼冬月青橤养花权拍卖。在此预祝各位拍卖成功。”
蝽三娘说到这里，明眸含情，顾盼流眄，声音也更加柔媚：
“这次，有不少绝色佳人，容貌资质俱为上乘。各位道友必定不虚此行。”
“小妹先重复一下这次的规矩。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价高者得。”
“拍卖成功的道友，到时可以近距离和青橤人说几句话，培养一下感情。”
“最多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正式双修了。”
姜药知道，这所谓的拍卖，其实拍的是一种“期权”，“期货”。
很快，二三十个女子就被人带到台上，鲜嫩可口的青橤们终于亮相了。
台上顿时丽色照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唰”的一声，聚集在台上的少女们身上。
这群少女大多数是巫女，也有神洲女子，甚至还有魔女。
她们的长相都很美丽，年纪也都很年轻，而且修为也不俗。
只不过，她们都被封住了修为，大多数人的神色都带着悲哀和愤怒。
可是，她们被人制住，就是再愤怒，也无法发作出来。
客人们都毫不为意。他们很清楚，她们一旦被迫修炼了双修功法，成为合欢修士，几乎都会慢慢接受现实，自甘堕落，甚至甘之如饴。
她们的羞怒，多半只是暂时的而已。
姜药的神识和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一个少女身上。
当他看到这个女子，不禁有些意外。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救不救？
原来，这个少女竟然是穆浅浅！
穆浅浅是谁？
就是穆无极的女儿，穆钺同父异母的妹妹。
算起来，也就是姜药的表妹了。
穆浅浅的母亲和穆苍月很不对付，被穆苍月废掉了修为。所以，她们母子仇恨穆苍月。
所谓恨屋及乌。姜药在穆阀的时候，穆浅浅对他很是冷淡，甚至带着敌意。
穆浅浅是庶女，和穆钺穆药钗也不亲近。
所以，她在姜药还在穆阀的时候，就独自离开穆阀，外出历练。
谁知道，竟然被人抓到巫域仙姬楼。
感情上讲，穆浅浅虽然是熟人，可和他没有表兄妹感情，他不想冒险去救。
但穆浅浅毕竟是穆无极的女儿，和姜龙城有血缘关系，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她沦为真姬？
姜药心中转着念头，不由为难起来。
救不救？

第355章 啊……骗子！我要杀了你！
姜药忽然想到，能不能直接通知舅舅穆无极，然后自己就撒手不管了？
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最简单最省心的方案。
自从搅黄盘氏对虞氏的和亲之后，盘氏和虞氏、穆氏就彻底反目。
盘氏一直想和魔族结盟，只是碍于黑虿部和鬼虺部的反对，才没有和神洲彻底撕破脸，但双方关系已经降到冰点。
若是通知穆无极，后果可能演变为穆阀和盘氏的直接对立，小事变成大事，让两族关系更加恶化。
盘氏也完全可以不给穆阀面子。这是巫域，不是神洲。
甚至，盘氏可以扣下穆浅浅，故意刺激穆阀，或者借机大做文章，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也可以否认穆浅浅的存在，为了脸面杀掉穆浅浅灭口。
姜药还推测，盘氏应该还不知道穆浅浅和穆无极的关系，抓穆浅浅的只是仙姬楼，而不是仙姬楼的东主盘氏。
高高在上的盘氏君府，怎么可能管麾下一处产业的日常经营？
就盘康骄傲的性格来说，他本人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
想来想去，还是要自己亲自救下穆浅浅最为稳妥。通知舅舅，反而会使得事情闹大，难以收场。
不为别的，光看穆无极的面子，也不能袖手旁观。
无论如何，总不能看着表妹被推进火坑无动于衷，见死不救吧？那他还有什么面目面对穆阀？他自己又成什么人了？
姜药计议已定，小声对阿芩说道：“道友，我看中了那个。”他指指脸色惨白，神色倔强而凄绝的穆浅浅，“可不可以为她赎身？”
阿芩笑道：“你眼光还真刁毒，不错，这个丫头的确是最优秀的一个青橤人，无论长相还是资质，都是其中最好的。”
“不过赎身……那需要在十年之后。按照仙姬楼的规矩，不为本楼赚十年钱，是不能赎身的。”
“再说了，待满十年的真姬，往往已经习惯了双修，尝到了甜头，也不愿再离开了，又谈何赎身？”
什么？十年？！
姜药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如果多花钱，也不行么？”姜药又问了一句。
“多花钱？”阿芩抿嘴一笑，“你当仙姬楼是什么地方？你能出多少钱？如果你能出一个亿，那仙姬楼倒是可以为你改变一下规矩。”
一个亿！
姜药立刻不作声了。
他的确赚了很多钱，可他的钱都用于变法和练兵了。光是练兵这一项，他个人就填进去好几十亿灵玉。已经没有这么多现钱了。
就算还有一个亿灵玉，他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这可是一个亿！
看到姜药哑火，阿芩忍不住心中冷笑。
赎人？
真是笑话。
仙姬楼若是能随便赎人，那还做不做生意了？这是双修宗门，不是奴隶市场。
此时此刻，客人们眼光刁毒的扫视一番之后，不少人都把目光聚集在穆浅浅身上。
实在是穆浅浅在其中最为出色。
“今日共有二十四名青橤人的采花权拍卖！首先拍卖蛾青儿……”忽然拍卖使蝽三娘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被推到最前面的蛾青儿身上。
一道道白光闪过，客人们纷纷打出影像牌，录下蛾青儿的样貌气息。
在姜药看来，就好像镁光灯下的“咔嚓咔嚓”。
蛾青儿是个巫女，她一脸惨然，泫然欲泣，含羞忍辱的站在最前面，被男人们肆意观赏，审视，品头论足。
幸好她还穿着真衣，不然的话，她的每一寸身体，从内到外都会被窥探扫描到。
蛾青儿露出愤怒之极的神色。可是她的修为被封住，骂都骂不出来。
后面等候拍卖的“青橤人”，包括穆浅浅在内，都露出绝望之色。
“哈哈……”客人们见状都神色愉悦，纷纷露出“善意”的哄笑，似乎很是享受。
蝽三娘笑吟吟地说道：“一号蛾青儿，采花权十万灵玉起，开始！”
说完，她手诀一打，就开启了拍卖阵法大屏。
“十一万！”
蝽三娘话刚落音，一个巫真圆满的男子就报出价格。
“十二万！”又一个巫真圆满报价，加了一万。
不少人纷纷报价，最后，蛾青儿的养花权以三十二万灵玉的价格，被一个巫神修士拍走。
“恭喜哲道友，拍得蛾青儿的养花权！”蝽三娘说道，“下面，哲道友可以近身上前，和蛾青儿说几句话。”
这姓哲的巫神哈哈一笑，身子一跃就来到蛾青儿身边，目光温柔的看着蛾青儿，一板正经地说道：
“青儿，你好好修炼，我们注定有一场道侣仙缘，金风玉露，这半年之后，就是你我的雨约云期……”
姜药听得快要吐了。
麻麦皮，你牛逼。
蛾青儿看着对方的目光，也厌恶惊惧到极点，身子如同暴雨下的鹌鹑，颤抖不已。
造孽。
很快，就轮到二号拍卖了。
随着一轮轮的拍卖，价格越来越高，客人们的兴致也越来越高，很多人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喝着灵酒。
“哈哈哈，好好，已经三十七万了！”
“我出三十八万！”
“三十九万！”
“四十万，老夫要定了！”
拍卖场上，气氛十分热烈。
要不是亲眼所见，姜药根本不相信，真界神仙般的修真贵族，在酒色享乐方面，竟然如此俗不可耐，如此低级趣味。
慢慢的，终于轮到最后压轴出场的一个青橤人：穆浅浅。
穆浅浅此时悲愤欲绝，羞怒如狂，美丽的五官都有点扭曲了，但却丝毫阻止不了被拍卖初夜权的命运。
蝽三娘眉飞色舞，更加卖力地说道：
“最后一位，荥清尘！这是一个神洲女子，出身南域荥阀，年仅三十三，就已经是武宗圆满，拥有甲上的天才资质，起拍价十八万灵玉……”
荥清尘？
姜药立刻明白了。
看来，穆浅浅报了一个假名。之所以报假名，当然是暂时不想让自己穆阀女的身份暴露。
很显然，她算是个聪明的女子，分得清轻重。
姜药忽然想到，她的母亲正是荥姨娘，所以改名叫荥清尘。
“我出二十万！”一个男子肆无忌惮的打量“荥清尘”，大声报价，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二十四万！”又一个男子直接加了四万。
“三十万！”戴着面具的姜药沉声说道，一口加了六万！
意思是，我有钱，我势在必得，不要和我争！
嗯？
咦？
一道道略带不善的目光射来。
对手！
“三十五万！”又一个男子报价。
“三十六万！”
“三十八万！”
“四十万！”
穆浅浅的拍卖价很快就增加到四十万大关。
一上来就呈现白热化的争夺。
姜药冷哼一声道：“五十万！”
五十万！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过来，姜药顿时成为全场聚焦点。
而在此之前，最高的拍卖价也就是四十万。
一个鹰钩鼻子脸色阴沉地说道：“六十万！”
一个络腮胡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六十二万。”
姜药直接作出一个“八字”手势，“八十万！”
鹰钩鼻子侧目而视，目光冷冽。他没有破坏仙姬楼的规矩出言恐吓，可是他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络腮胡子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意思同样很明显。
“九十万。”鹰钩鼻子语气微带铿锵地说道。
“一百万！”姜药竖起一个指头，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这竖起的食指，犹如一柄笔直的剑，一杆挺拔的旗，显出干脆、果断、强硬、固执的意志。
鹰钩鼻子和络腮胡子忍不住看看这根手指，心中生出拗断这根手指的冲动。
一百万的价格报出来，全场都熄火了。
有钱的人很多。可是花一百万灵玉买荥清尘的红丸，值吗？
又不是买荥清尘这个人。
“一百万了……”蝽三娘激动的大声说道，“一定有道友不服，对不对？对不对！一百万了，哪位道友还敢出手……”
她语带怂恿和激将，然而，没有人再喊价了。
阿芩也很激动。
一百万啊。
根据她和姜药的约定，她能得到十万灵玉的佣金！
“……恭喜郑狄道友，获得荥清尘的养花权！郑狄道友可以和荥清尘说几句话……”蝽三娘见到没有人再喊价，只能宣布姜郑狄获得荥清尘的养花权。
姜药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在穆浅浅仇恨的目光之下，不疾不徐的走上展示台，来到穆浅浅身前。
穆浅浅看着戴着面具的“养花人”，目中露出绝望的神色，整个身子都因为羞愤而颤抖。
倘若能够说话，她早就痛骂出声。
“清尘，你要好好修炼双修功法……”姜药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穆浅浅的手。
“咯咯，郑狄道友还真是心急。”拍卖使蝽三娘笑道，“还请道友支付一百万灵玉费用……”
很多人眼见姜药竟然上来就拉手，忍不住暗骂一声土鳖，鄙夷姜药太猴急。
穆浅浅被姜药拉住手，身子犹如电击，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她想甩脱，可根本就无法反抗。
然而正在这时，变故陡生！
忽然姜药抬手一拳，就轰向大殿某个角落！
“訇訇……”毫无保留的强大拳影，刹那间就轰在大殿阵法的阵心位置。
大殿的阵法，顿时在这一拳之下，短暂的裂开一道缝隙。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找死！”蝽三娘等人随即反应过来，一个巫仙强者反应更快，就在姜药出拳的下一瞬，他也一拳轰出！
强大的拳域，几乎瞬间就化生出来。
“滚！”姜药也是间不容发的又是一拳轰出。
“轰——”
两人拳影相击，恐怖的力量犹如翻江倒海。若非这个大殿有禁制阵法，必定在两人的拳意之下化为废墟。
很多修为稍弱的巫真，甚至被两拳对轰爆出的杀意所伤，狂吐鲜血，或者被震得远远飞出。
被强大力量扭曲的空间之下，就连一片惊呼之声也变成了音啸。
那巫仙强者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喝道：“你不是武真……”
蝽三娘、阿芩、鹰钩鼻子、络腮胡子等人也满眸震惊的看着姜药，第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这前后其实就是眨眼间的事。
此时，大阵本就暂时裂开的一道缝隙，在两人的对轰之下，变的更宽了一些。
几乎同时，姜药就运转刚刚修完初级的大遁术《咫尺天涯》。
下一瞬，姜药就拉着穆浅浅遁走，消失在原地。
姜药之所以先动手轰击阵法阵心，是因为他的大遁术只是初级，还难以穿越阵法禁制的阻挡，只能出手轰击阵心，让阵法短暂的裂开一条缝隙。
翼圣石虚传授的《咫尺天涯》是很厉害的遁术神通，虽然只修炼到初级，可哪怕阵法短暂的被轰开一条缝隙，也能乘机遁走。
这大殿的阵法等级很高，可并不是顶级，姜药全力一拳之下，果然顺利遁走。
倘若没有大遁术，姜药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穆浅浅。
双鱼玉佩是外物，激发需要时间。
挪移符的激发速度也不够快。
只有大遁术神通，才能意随心动的遁走。
就在姜药遁走的下一瞬，好几道凌厉杀招就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扫过，前后最多只差了眨眼间的功夫。
轰轰！
几个巫仙和一群巫神共同出手之下，姜药之前所置身的空间，被恐怖的杀意绞碎，形成了空间坍塌。
然而，毕竟晚了一点，连姜药的毛都没有伤到。
“好厉害的遁术神通！”
“此人是谁！！”
“郑狄？！”
“追！”
紧接着，一群强者就追了出去。
阿芩呆呆看着这一幕，妩媚的眸子忽然变得血红。
“啊啊啊啊！我的佣金——骗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郑狄——！”
这女人气的脸都绿了。
下一瞬，忽然林海红城中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哼……”
一声令全城惊悚的冷哼声中，一个黑衣老妪已经站在云端。
这黑衣老妪白发驼背，看上去寿元无多，可那种旋转星河、踏破虚空的强大气势和浑厚道韵，却令所有人望而生畏，高山仰止。
“小辈，找死……”
巫圣强大的神识瞬间覆盖数万里方圆，立刻发现了急速遁走的姜药。
巫圣老妪的声音还在林海红城萦绕，她的那道影子还浮在原地不动，可是她的本人已经在万里之外了。
姜药带着穆浅浅，瞬间就遁出了三千里。就在他要遁下一次之时，他忽然就感知到极度的危险。
“巫圣……”
早有准备的姜药，想都不想就祭出七级傀儡，然后又祭出一个顶级的剑丸，这也是他最后一个进攻性的顶级辅助法宝了。
就在姜药祭出傀儡和剑丸的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控制了这一方空间。
一道枯瘦的手影从天而降，犹如从虚空而来，灭世般向姜药笼罩而下。
仿佛，天上地下，根本逃无可逃，也不必逃！
姜药此时已经来不及再次遁走，他仰天看着这道巨大的爪影，眸子陡然就变成铅灰色。
这就是圣级强者出手的威势么？
好强。
姜药之前面对的最强敌人是准圣。原本他以为，准圣和圣级的差别，不会特别大。
可是只有真正面对圣级强者的压力，他才明白，圣级强者其实有多么强大。准圣和圣级相比，差的太远了。
难怪，难怪真界有言，只有进入圣级，才算是真正开始修道。
而不到圣级，只是修真罢了。
但，姜药短暂的惊惧之后，还是笑了一笑。
因为，他已经算到，坐镇林海红尘的巫圣强者，一定会追出来。
正是因为算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早有应对。
“轰——”
七级傀儡奋起全力，激发最后的灵晶力量，轰向从天而降的爪影。
与此同时，七级剑丸也轰然爆开，凄厉恐怖的杀意，充斥而出。
“訇訇……”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整个天空一片混沌，暗夜无光，巫圣老妪那一道渡空而来的圣元大手，在七级傀儡和顶级剑丸的抵抗之下，竟然没有抓住姜药。
穆浅浅满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姜药，哪里还不明白？
她顿时露出极度的惊喜。
“嗯？哼……”远方一声冷哼传来，原来那老妪的身影已经在姜药眼帘出现。
可是此时此刻，因为七级傀儡和顶级剑丸的抵挡，为姜药争取了宝贵的半息时间。
有了这半息时间，他的顶级挪移符终于成功激发了。
就在顶级挪移符激发的同时，姜药就极快的收了七级傀儡。
然后，他和穆浅浅的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顶级挪移符极其宝贵，能够挪移三万里。
下一瞬，巫圣老妪就出现在上空，她的第二爪，抓空了。
“竟然还有七级傀儡！”就是她，也被姜药的七级傀儡惊了一下。
有这等辅助法宝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巫圣老妪叹了口气，没有再追。
她很清楚，已经追不上了。
能从她巫圣两重天强者手中成功逃遁，连她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小辈。
……
姜药消耗了七级剑丸，又消耗了顶级盾符，还损伤了七级傀儡，终于按照预定计划，逃出了巫圣强者的追踪。
看似惊险，其实都在姜药的预计之中。
姜药又连续使用大遁术，已经在北方十万里之外。
直到此时，姜药才放心的停了下来。
“附近不远的郿关，就有去神洲南域的传送阵，你自己回去吧，不要再来巫域冒险了。”姜药放开穆浅浅的胳膊说道。
接着，他解开穆浅浅被封锁的修为，然后又给她一个指环说道：“这里面有一些资源，还有一柄剑器，就给你吧。不谢，我叫雷锋。”
说完，姜药转身就走。
救出了这个表妹，他也对得起舅舅穆无极了，问心无愧。
他戴着顶级面具法宝，就连声音和气息都会改变，穆浅浅不可能认出他。
可是姜药刚刚走出几步，背后的声音就喊道：“表哥！”
嗯？
她能认出我？怎么可能？
姜药忍不住转过身，看着穆浅浅。
穆浅浅的神色很是复杂，惊喜中带着愧疚，“龙城表哥，我知道是你，谢谢你冒这么大险救我。”
当时那种情况下，若不是念着血缘之情，谁会冒险救自己？
能冒险救自己的人，自己怎么还能因为上一代人的事恨他？
她想不到这么巧，竟然被姜药救了。想不到姜药会救她，更想不到姜药已经厉害到这等地步，能在那种情况下救出自己，还逃脱了巫圣强者的追捕。
这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怎么知道是我？”姜药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神色微讶。
穆浅浅露出一丝笑容，指指他手中的面具说道：
“我记忆很好，记得这是虞嫃的面具，我见她戴过一次。但虞嫃是女子，也不可能救我，所以我猜到是你，这应该是虞嫃送给你的面具法宝。”
姜药从来没见过她笑，似乎她不会笑。可此时看到她笑，才发现她笑起来非常好看，属于那种笑容极有感染力的人。
“龙城表哥，以前我对你有误会，不该恨你，我向你道歉……”穆浅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荥清尘虽然不受人待见，却也恩怨分明。”
她仍然自称荥清尘。
她对姜药真的很感激。要不是姜药，她会是什么下场？想想都后怕。
就算到时暴露身份，能被救回去，她还有脸面么？
此时看着姜药，她才发现这龙城表哥虽然是穆苍月的儿子，可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你没事就好。快回去吧。”姜药说道，“我在巫域还有事要做。”
姜药对这位表妹点点头，就戴上面具准备离开。
“表哥。”荥清尘上前两步，“我有件事想告诉表哥，是关于表哥母君的事，对表哥很重要。”
姜药脚步一停，“哦？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荥清尘撩撩耳边的秀发，“这是我母君告诉我的事，本来我们母女一辈子都不想告诉你。不过今日，我还是想告诉表哥，希望表哥不要怪我之前故意隐瞒。”

第356章 这个姜药，到时一定会很惨！
荥清尘（穆浅浅）声音平静的叙述起来。
“我母君叫荥素，是南域荥阀嫡女，也算高门贵女，并不是没出身的小姓。”
南域荥氏？
姜药忽然想起来了。神洲有一家势力，最擅长种植灵谷，号称第一农道世家，不就是南域荥氏么？
荥阀种植的灵谷产量高，质量好。也是一家甲藩，并非泛泛，还是神洲有数的大粮商。
姜药一直以为，穆浅浅既然不为舅父所喜，其母一定出身低微。可是想不到，其母的出身一点也不比正妻主母柳丹灵的出身差。
舅母柳丹灵出身甲藩，药道世家。
其母荥素也出身甲藩，农道世家。
出身不差半点。
要说长相，萦素甚至比柳丹灵更胜一筹。
可一个是姨娘妾室，一个是正妻主母！
荥清尘继续说道：“两千多年前，我母君本应是穆阀主母，因为父君当时属意我的母君。可是，姑姑穆苍月却和柳丹灵关系莫逆，在穆苍月的帮助下，柳丹灵成为主母。”
“我母君就退而求其次，成为左夫人。本来，左夫人也不算妾室，我母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是后来，主母柳丹灵寻了我母君一个错，乘机发难，剥夺了我母君左夫人的位置，贬为妾室。”
“我刚出生时，我母君要求给我一个嫡女的名分，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忍，只要给我嫡女的名分就行。为此，父君也答应了。”
“可回娘家的姑姑穆苍月不同意，说如果给我嫡女的名分，那么就会影响当家主母的威严，有违武家制度。”
“父君平时最听姑姑穆苍月的话，在他心里，谁都没有穆苍月重要。所以，父君就以有违武家制度为名，出尔反尔。”
“我母君一气之下就出手攻击穆苍月，却不是穆苍月对手，被穆苍月伤了紫府道基，道心大损，导致修为大跌，几乎废了。如今，我母君只剩下武士修为。”
听着荥清尘的话，姜药也有点同情。
很明显，荥素因为没有和小姑子搞好关系，成为宅斗的失败者，最后修为都几乎废了。
便宜母君插手哥哥的感情之事，是不是有点过了？
荥清尘的语气很平淡，说起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愤激之色，似乎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我出生后不久，穆苍月送了很多治疗道基和道心的丹药，算是她的弥补。母君全部退了回去，拒绝她的弥补。”
“于是，有天夜里，穆苍月来到母君的洞府，敞开心扉和母君谈了很久，希望获取母君的原谅。”
“穆苍月说，她之所以和主母亲若姐妹，也是为了学习药道。因为你父君姜别离是个很厉害的药圣，喜欢研究药道。穆苍月希望在药道上有所成就。”
“穆苍月还说，她感觉姜宗大难临头，就是穆阀也保不住，敌人极其强大，她可能会死。但为了不连累父君，她不能让父君知道。”
“我母君很奇怪，姜宗高手如云，又有穆阀这样的姻亲强援，在神洲势力很大，能害怕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敌人，连穆苍月也感到绝望？绝望到不敢求救？”
“她对母君说，她其实还不如母君。母君怎么说也是个侧室，而她一直是被欺骗被蒙蔽的傻子，被欺骗了两千多年，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穆苍月说，如果她死了，不要告诉父君。倘若将来父君要为她报仇，就让我母君转告父君，为了穆阀安危，千万不要报仇。”
“她还说，如果表哥和秀城能够安然长大，就转告给你们两件事。”
“第一件，你和秀城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名叫姜正嫡，注定和你是敌人，她猜测，姜正嫡可能是一个红尘仙，让你一定要小心姜正嫡。”
“第二件，如果你能顺利长大，就一定要聚齐《神农药典》，说你有三大劫……”
“第三件事，她留下了一笔遗产，藏在了巫域黑虿部古茗山万幽林的一棵大棘树下。”
“那笔遗产所在，她亲自设置了母子连心锁，必须是你和秀城亲自打开，外人若是尝试打开，定会触发自毁阵法，将遗产毁灭……这遗产只有你们兄妹亲自取。”
“她说，若是你有打开遗产的机会，就让你给我母君三成报酬。但我母君决定，就算不要这三成报酬，也不会转告你。”
“我今日告诉表哥你，是感谢表哥救了我，不是为了贪图那三成报酬。”
姜药听完，不由感慨便宜母亲穆苍月的用心良苦。
没错，看似是仇人的荥素，反而是穆苍月最合适的传话人。
如果直接告诉穆无极，穆无极一定会帮妹妹化解危局，或者帮妹妹报仇，那么穆阀就会不可避免的招惹灭掉姜宗的强敌。
穆苍月为了不连累穆无极和穆阀，选择了隐瞒穆无极夫妇。
但，她又不能留下一个永远的悬案。
只有荥素，因为怨恨她，同时也不想让夫君穆无极冒险，反而会帮着她隐瞒，这样既留下了未来转告遗言的可能，也保护了穆阀和姜药兄妹。
真是用心良苦啊。
由此可见，她的敌人强大到让她绝望的地步，恐怕不仅仅是天平神教和蚕药妃母子。
否则，她不会刻意隐瞒穆无极，生怕连累穆阀和一对儿女。她要荥素转告的遗言，甚至不敢提到蚕药妃这个名字，也是担心儿女会找蚕药妃算账。
荥清尘转告的三条遗言都很重磅。可其中有的信息，姜药已经知道了。比如姜正嫡的存在，比如药灵体的三大劫。
只是遗言说，母亲穆苍月推测，姜正嫡有可能是红尘仙！
这一点很是重要，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姜正嫡最后会赢。
如果姜正嫡真是轮回转世的红尘仙，那么他笑到最后就不奇怪了。当然，姜正嫡最后胜出，肯定还有其他很多依仗。
遗言最有价值的，也是最核心的内容，就是母亲的遗产了。
遗产藏在哪？
竟然藏在了巫域黑虿部某个地方，黑虿部，就是蚕药妃的娘家啊。
将遗产藏在敌人的娘家，当然是“灯下黑”。蚕药妃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会把遗产藏在她的娘家地盘吧？
遗产中有什么？
荥素不知道，穆浅浅（荥清尘）更不知道。但姜药肯定，不仅仅是灵玉资源那么简单。
一定还有留给他们兄妹的信，那才是真正的遗言。
“黑虿部古茗山……”姜药取出一副巫域地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古茗山的位置。
古茗山默默无闻，是在百万大山深处的一座山，距离蚕氏君城神虿天城约莫三百多万里，靠近鬼虺部的地盘了。
地图上看，位于浩瀚巫域的腹心地带。
姜药忽然发现，古茗山的位置，距离魔域，神洲，南溟的直线距离都在千万里左右。
而且以此为中心，恰好能组成一个正三角形。
这难道是巧合？
姜药隐隐觉得，娘亲将遗产藏在巫域古茗山，或许有什么隐晦的深意。
“清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姜药收起地图，“等我找到遗产，一定兑现我娘亲的承诺，拿出三成作为给荥姨娘的报酬。”
荥清尘摇头道：“我不要报酬，我母君也不会要。表哥，如果你突破到药圣，又能找到修补道心裂痕的宝物，还请帮帮我的娘亲，她太可怜了。”
“当然，我知道这很难，我也不敢强求。”
荥素是一气之下，先对穆苍月出手，结果打不过穆苍月，被重创紫府，道基受损，导致道心裂痕越来越严重，修为几乎被废。
平心而论，不是穆苍月故意废了荥素的修为。
两人当年的矛盾由来已久，恩怨千年，也说不清孰是孰非。
道基受伤很难医治，但以穆阀的实力，要修补道基并不难。
最难的是，道心有痕！
道心有痕是真界自古以来的一大难题，几乎被视为绝症。道心有痕一旦严重，就会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陨落虽不至于，可道途却是毁了。
再高明的药师，就是药道大圣，遇到道心有痕也往往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上苍总留一线生机。这绝症也不是完全不能治疗，却需要一味极其难得的稀世蛊虫：天心若望蛊。
这是一种九级神蛊，先不说价值如何，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就是巫域，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姜药郑重说道：“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只要能治好你娘，我一定不会保留。你回去吧，不要再来巫域找天心若望蛊，因为你肯定找不到，只会搭上小命。”
他知道，荥清尘冒险独自来巫域，一定是寻找天心若望蛊救母。这少女很倔强，连个穆阀护卫都不带。
荥清尘露出感激之色：“谢表哥。那我先回去了。”
她取出一册玉简，“这是我自己推衍的农道之术，对你或许有用。”
姜药接过来一看，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想不到，这个清尘表妹竟然还是个农道天才。她对农道的领悟，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可惜真界农道早就没落到极点，也没有什么农道境界划分，不然的话，她怎么也能成为农神甚至农仙。
据说，神农大帝就是药道和农道合一，成就真正的大道。
这个便宜表妹，还真不简单啊。
等到荥清尘离开，姜药才心事重重的收了荥清尘写的农道感悟篇，祭出双鱼玉佩，直接传送回仙蝶玄城的客栈静室。
姜药刚回来不久，门外就传来黎曦的声音：“姜师弟，去神虿天城的传送阵就要开启了，我们出发吧。”
“好。”姜药换了一身蓝色长衫出来，黎曦正俏生生的等在外面。
两人离开归云客栈，来到偌大的传送阵站，发现已经有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去神虿天城的。
虽然蝶变部和黑虿部的关系下降的厉害，可正常来往仍然很频繁。
两人进入传送阵，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过，一群人同时被传送离开。
一阵眩晕之后，众人就出现在数百万里之外的神虿天城。
一到神虿天城，黎曦的情绪明显的就松弛下来。她和姜药一出传送阵站，立刻就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黎曦表妹，你可是来了，数年不见，师妹越加仙姿出尘啊。”
一个巫神修为的男子呵呵笑着迎来。
这男子乍一看丰神俊朗，可身上却带着一丝奇特的香气，似乎是合欢修士。
黎曦也知道这个表哥是个合欢修士，所以心中不喜，脸上却言笑晏晏地说道：“数年不见，七表哥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又对蚕乐水介绍姜药道：“七表哥，这是姜药，字仲达。”
她说着对姜药介绍道：“姜师弟，这就是我的七表哥，我二舅之子，蚕睿，字乐水。”
蚕睿拱拱手，呵呵笑道：“原来是仲达兄，久仰，久仰。欢迎来到我神虿天城做客啊。”
虽然如此寒暄，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黎曦先对自己介绍这姜药，后对姜药介绍自己，明显是更看重这个姜仲达。
而且，这个姜药竟然长的比他还好看三分……这就不对了。
姜药也拱手道：“小弟见过乐水兄，此来贵地，还请乐水兄多多关照。”
蚕睿很是热情地说道：“仲达太客气，何须如此。为兄看你身藏药韵，莫不是也是药师么？”
姜药闻言有点意外，他的药韵一般都是隐匿起来的，很少有人能感知到自己是药师。可蚕睿却能感知到，这说明对方应该也是个药师，药道水平还不低。
果然黎曦笑道：“姜师弟，七表哥也是个药师，还是药神，和你一样。”
她明知姜药是药仙，却说姜药也是药神，这当然是为了保护姜药，不让他显得太过耀眼。
倘若七表哥知道姜药是药仙，必定心生嫉妒，多半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七表哥是个笑脸虎，还是小心点好。
“哦？原来仲达兄也是药神？哎呀，仲达比我年轻十几岁，竟然已经是药神了，为兄真是惭愧啊。”蚕睿想不到，姜药如此年轻也是药神。
这让他心中很不爽。
“侥幸，侥幸。乐水兄言重了。”姜药敷衍着说道。
这个蚕睿，让他心中不喜。
此人从见面就一直满面春风，笑意融融，看上去很是热情，却让姜药感知不到丝毫诚意。
蚕睿走到姜药身边，和他并肩而行，忽然传音说道：“仲达兄精通药道，可知道双修药道么？实不相瞒，为兄主要修习双修药道。”
姜药没有传音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何对方忽然说这个。
所谓双修药道，只不过是药道中一个冷门的分支，其实就是研究各种各样的……反正就是通过那些羞耻的丹药，来最大限度的获取双修的修炼效果和感官刺激。
这种类型的丹药，不但对合欢修士来说很重要，贵族豪门也很喜欢，所以在市场上很是抢手。
却听蚕睿继续说道：
“我最近发现了一枚古丹，不知其名，不知其方，只知道是一种很厉害的合欢丹药。我独自推演很久，都没有推演成功。仲达若有兴趣，不如一起推衍如何？”
“一旦推演成功，炼制出来必定大卖，那就是财源如海了。你知道，这种丹药很紧俏的。”
姜药想不到，蚕睿如此“不见外”，初次见面就邀请自己一起研究古丹，还是一枚用来双修的合欢丹药。
他是个单纯的药师，怎么能这么干？
问题是，蚕睿目的何在？
姜药没有直接拒绝，只是传音道：“小弟对双修药道一知半解，向来没有研究。”
双修药道虽然很紧俏，可毕竟是一个很小的子领域，相关药经也极其稀少，而且受到主流药道排斥，就是药道神宫，也没有收藏双修药道经典。
但姜药是药灵体，他感知到，双修药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起码，绝对不像别人所认为的那样，仅仅服务于双修和享乐，也不仅仅是炼制那种类型的丹药。
为何神洲药道，巫域药道，魔域药道被分为几个泾渭分明的流派，彼此难以融合？
就是因为药道的阴阳融合之道有缺失。
他甚至猜测，药道中有所缺失的阴阳融合之道，是不是就隐藏在被排斥的双修药道中？
双修药道，有没有没可能最初不是炼制合欢丹药的，而是用来融合各种药道的？只是后来沦为炼制合欢丹药，多少万年下来变成所谓的双修药道？
想到这里，姜药的眸子不由亮了一亮。
“若是能见识一下难得一见的双修药经，小弟或许能帮上一点忙。”姜药乘机说道。
“哈哈，这有何难？仲达只要有兴趣，那本药经再难得，我也可以借你阅览，只要能推衍出古丹方的炼制之法就成。”蚕睿很大方地说道。
他当然没有这么好心，纯粹只是想用药经作为诱饵，利用姜药帮他一起推衍古方。
等到姜药的利用价值没了，干掉就是了。
如此一来，他就能独享古丹方的利益了。
可以说，姜药这个远道而来的神洲药神，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跟着后面的黎曦，看到蚕睿和姜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心中很是纳罕。
以她对姜药的了解，他绝对和七表哥不是一类人，两人就是当朋友都难，怎么会如此投缘？
蚕睿每次见到自己都纠缠不休，这次反而放了自己，纠缠姜药了？
怪哉。
两人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小狐狸，这……
黎曦忍不住抿嘴一笑。她肯定，姜药心中明镜一般，根本不需要自己提醒。
等穿过繁华无比的街市，来到气势万千的蚕氏宫城之外，姜药和蚕睿已经犹如故友重逢。
两人你一句仲达，他一句乐水，相互聊起药道，十分投机。
跟随蚕睿的随从们，看到姜药和七公子如此投缘，都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七公子是什么人啊？
这个姜药，到时一定会很惨！

第357章 面具女子的身份
蚕氏宫城侧门，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少年男女，个个服饰华贵，气度不俗。他们要么是蚕氏子弟，要么是本部大贵族的子弟，都是闻讯来出迎黎曦的。
看来黎曦的人缘还真是好。以黎曦的性格，人缘不好就怪了。
为首的是一个眉间纹着墨梅，端庄大气的丽人。这丽人雍容华贵，神采奕奕，令人亲而难犯。
她也就六十多岁，却已经是巫仙后期的修为。这资质很吓人了。
“嘻，你们都是来接我的么？把我眼睛都晃花了。”黎曦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一副“我终于见到你们了”的真挚神情，令人感到暖心。
“表妹，我们姐妹又见面了。”丽人落落大方地笑道。
“表妹……”
“表姐……”
“黎师妹……”
一声声称呼亲切的传来，黎曦少不得一一回应，人人都不落下。
其中很多男子看着昳丽难言的黎曦都很高兴，是真正的高兴。这高兴劲儿中，露出谁都明白的热情。
很明显，对黎曦有念头的男子很多，想亲上加亲的人不少。
此时，很多人的目光都转到姜药身上。姜药头角峥嵘，丰神如玉，加上如此年轻就是武神强者，真是想低调都不行。
这少年的风采光芒，遮都遮不住啊。
女子看向姜药大多目光好奇，面带探究。而男子的目光则阴晴不定，敌意隐隐。
黎曦上前拉着为首丽人的手，对姜药笑吟吟地说道：“姜师弟，这就是我多次提及的二姐蚕光葳蕤，也是蚕氏少君……”
她的名字是四个字，和其他人不同，显得很是特别。
但黎曦何曾多次提及她？可姜药立刻心有灵犀的露出敬仰之色道：
“原来师姐就是少君，多次听黎师姐提及少君，真是见面更甚闻名，果然是神女仙妃，令小弟高山仰止。”
黎曦又对蚕光葳蕤介绍姜药道：“葳蕤姐姐，这是姜药姜仲达，小妹的朋友。”她对姜药的介绍很简单。
蚕光葳蕤微笑道：“姜仲达？就是神洲如今声名鹊起的龙城公子吧？我倒是听说过你。想不到你如此年轻，就已经是武神，果然是绝世天才。”
姜药心中一凛，拱手道：“区区薄名，不足挂齿。”他此时真不想出名。
想不到，自己在巫域都不是默默无闻了。
黎曦又给姜药介绍其他人。重点介绍的除了蚕光葳蕤，还有四表哥蚕乣，五表姐蚕绾，黑虿部重臣子弟蜇隐，黑虿高门贵女袷衣黑云，等等。
这些都是黑虿部新生代中的顶尖人物。
其中最让姜药重视的人，除了已经是巫仙后期的蚕光葳蕤，就是蜇隐和袷衣黑云。
姜药知道，蜇氏和袷衣氏，都是黑虿部除了蚕氏之外，最高贵最强大的家族，也是巫域传承久远的大贵族，大奴隶主。
这等势力的代表子弟，当然非同小可。
蜇隐是蜇氏少主，六十岁，就已经是巫仙初期了。
袷衣黑云只有四十几岁，就已经是巫神圆满，和姜药的境界差不多。
其他所有人，最差也是巫真修为。就连黎曦最小的表弟，都已经是巫真初期了。
仅此就可看出，黑虿部少年一代的强盛。
黎曦带着姜药，跟随一大群少年进入仙阙神宫一般的蚕氏君府，在烟霞云彩中穿行，不久就到了一座巍峨肃穆的宫殿之前。
宫殿上题着“太初宫”三个巫篆文字。
太初宫不是君府召开大会的正宫主殿，而是蚕氏接待亲友的家殿，也是君长日常修炼，居住的洞府。
此时此刻，黑虿部首领、君长蚕祀天，正在这个太初宫。
蚕祀天身材枯瘦，眉目疏朗，银发如霜，已经五六千岁了。他的气息道韵全无外露，而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但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辉煌宏伟的殿宇就成为这个老者的背景点缀，变得黯淡而渺小了。
蚕祀天不但是巫域著名的老牌大圣，就是在整个真界，都是资格极老的顶级大人物，实力深不可测。
他这个年纪，寿元无多，早就应该退位，常年闭关悟道才是。
可蚕祀天仍就牢牢坐在君位上，亲自统管部落大事，没有放权的意思。
这倒不是蚕祀天贪权恋栈，舍不得君位。而是自从蚕药妃失踪，他没了女儿作为继承人，只能培养隔了一代的孙女蚕光葳蕤作为少君。
可蚕光葳蕤年纪尚小，还不是圣级强者，眼下还不能接班。如此一来，蚕祀天只能以垂老之身，继续在位了。
蚕祀天闭目养神，寂然不动。下首所坐的蚕婕、蚕崑等一班兄妹，都不敢打扰他。
在这个大殿，蚕氏父子（父女）共有十余人，其中圣级强者就有六人，占了蚕氏圣级强者的一半，整个黑虿部圣级强者的三成。
长子蚕巍已经三千岁，巫圣六重天。蚕巍也是蚕光葳蕤之父。
次子蚕峯，也是巫圣六重天。
三子蚕崑，巫圣五重天，联姻南域越阀，这次是回来探亲。
次女蚕婕，黎曦之母，巫圣三重天。
幼女蚕妤，巫圣二重天。
可除了蚕祀天本人，在座的子女中，没有一个是超过巫圣六重天的。盖因为六重天到七重天是圣级中期和圣级后期的分水岭，很难突破。
而一旦突破，大圣就有希望了。
忽然蚕祀天睁开眼睛，说话了：
“寡人还有数百年阳寿，只能为蚕氏遮风挡雨数百年了。可惜自从药妃失踪，你们兄妹中就再也无人能成为大圣。”
强大了数千年的黑虿部君主，此时面带忧虑。
“蝶变部越来越强大，第二代第三代人才济济，蝶君父子野心勃勃，一心想一统巫域，我黑虿部存亡大计，你们都想过么？”
年纪越大，蚕祀天就越思念惊才绝艳的长女蚕药妃。
想当年，药妃以武药双绝的天人之姿，横空出世，光耀天下，不到百岁就成为巫圣和药圣，那是何等的荣光，何等的气运啊。
可惜，药妃竟然神秘的失踪了。
这一失踪，就是两千多年！
“药妃啊药妃，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何这么久都不回来？你难道是只剩下了元神？还是忘记了父君，忘记了蚕氏啊。”
蚕祀天心中暗道，苍然的眸子露出一丝缅怀和悲凉。
虽然蚕氏和黑虿部很强大，可面对更加强大的蝶变部，失去了长女的蚕祀天，仍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帮助，黑虿部无法阻止蝶变部了。
尤其是蝶变部的少君盘康，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巫人支持，声望的增长极快，就是黑虿部和鬼虺部，都有人暗中支持蝶变部的盘康了。
甚至不少人都希望，巫域能够一统。
盘康！
想到盘康，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蚕祀天，都难以淡然了。
实在是此子……气运惊人，太过逆天！
长子蚕巍首先说道：“父君，只要我部与鬼虺部始终团结一致，蝶变部就休想一统巫域。就算蝶变部结盟魔族，我们两部也可以结盟人族。”
“盘康固然可虑，可我刚得到的密报，盘氏宫中乱伦，蝶君父子不合。”
次子蚕峯也点头道：“父君，大哥所言句句属实。盘康乱伦，父子失合。只要我蚕氏和蜃氏团结一心，巫域大势就变不了天。”
盘康乱伦，父子失合？
蚕祀天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平生很少打听这些。
“究竟怎么回事？”蚕祀天很难相信，盘康这等少年人杰，竟然做出这等丑事，这实在是令人诧异。
蚕巍禀告道：“此事虽然隐秘，但应该不假。这缘由么，蝶君的继室阿茹夫人，暗恋盘康久矣，苦思不得。这女子心机颇深，还是个精通情蛊的高手。”
“她处心积虑，利用权势和手段，搞到了一只顶级的相思蛊，又秘密找到了一个魇镇邪修，联合对盘康施术。”
什么？蚕祀天听到这里，感到很是荒谬。
他是见过那个阿茹夫人的，阿茹已经上千岁了，曾经号称蝶变部第一美人，蛊惑手段极其了得，也是一个圣级强者。
她虽然不是盘康生母，却极受蝶君宠爱，在蝶变部极有权势。
可盘康才多大？盘康才是个少年啊，这……
“呸，这个阿茹，真是老不羞……”蚕婕忍不住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蚕巍笑道：“盘康虽是旷世天才，聪明绝顶，可他毕竟年轻啊，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盘康一不小心，就被阿茹蛊惑了。”
“好在盘康毕竟是盘康，他还没有和阿茹见真章，就清醒过来。只是，他还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被蝶君发现在床……”
“就在刚才，盘康赤身露体的影像已经被泄露了。”
他说到这里，就祭出一个间谍秘传的影像。影像牌上，一个俊美少年光着身子，和一个美丽女子滚在一起。
正是盘康和阿茹。
少年不到一甲子，美女已活一千年。
辣眼睛。
虽然影像中并没有真的发生那种事，可阿茹的声音却显得煞有其事，很难让人不认为后面真的发生了实质性的进展。
众人一看，都认为这影像不是假的。蚕婕和蚕妤只扫了一眼，就转头不看了。
蚕祀天摇头冷笑：“荒谬。盘康如此天才，蝶君会因为夫人用情蛊暗算儿子未遂，就和儿子失合？绝无可能。你们也太小看了蝶君。”
“再说，这等家族丑事，就算真的发生，也必定会严防死守，什么飞短流长，闲言碎语都不会有。你们的眼线怎么能探查到？还能搞到影像？”
“父君所言极是。”蚕巍神色冷静地说道，“这一点，儿臣之前也觉得很奇怪，如此丑事，蝶君父子不可能走漏风声，更不会流出影像牌。”
“可诡异的是，此事偏偏发生了还泄露了，而且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这事对蝶君父子，尤其对盘康的声誉影响很坏。毕竟我巫人重视礼法，对乱伦之事极其反感。”
“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此事就会人尽皆知了。甚至以讹传讹，暗算未遂会被传为已遂，已遂再被传为通奸后母和父子反目，最后成为百口莫辩的巫域丑闻啊。”
“儿臣深入想想，此事一定是早有预谋，而阿茹本人，或许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利用她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败坏蝶君父子的名誉，打击盘康的声望。”
蚕祀天点头道：“还不错，你分析的不算太差。但背后主使之人还有一个目的，不仅仅是制造盘氏父子失和，乱伦丑闻。”
蚕巍想了想，眉头一皱道：“父君的意思是说，背后主使之人的第二个目的，乃嫁祸之计，是让蝶君父子怀疑是我蚕氏或者蜃氏主使？”
蚕祀天微微一叹道：“不错。寡人料定，蝶变部就会认为此事是黑虿部和鬼虺部指使，是蚕氏和蜃氏策划了这一切，败坏他们的名声。”
“双方的关系将更加恶劣，更加难以挽回了，误会难以再澄清。而得利的，却是背后之人。这些人，唯恐巫域不乱！”
“这一招，看似简单下作，却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用的是操纵舆论、玩弄人心的手段。所谓丑闻一旦发酵，是相信的多，还是不信的多？”
“要不了多久，盘康好不容易积攒的声望名誉，多半会受到重创。但那又如何？盘康只要不死，终有一天会弥补回来。”
蚕峯道：“虽说如此，可盘康吃了这个亏，崛起之势起码要放缓了。很多事的成败，差就差在时机两字啊。”
“儿臣不解的是，此事到底是谁策划？策划之人什么好处？难道是盘氏的敌人？”
蚕祀天闭目想了想，再度睁开眼睛道：“此事，应该是野心者所为。他们所图甚大，可盘康挡了他们的道。盘康很难被暗杀，他们就只能坏盘康的名声。”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的确是我蚕氏和蜃氏的嫌疑最大，可我们自己明白，此事和我们无关。那么，巫域还有什么势力，有策划此事的动机和能力？”
这一招看似简单，可真要做到却很难。要知道，阿茹本人就是一个圣级强者，她所在的地方又是君府，在蝶君的眼皮子底下。
盘康也是圣级强者，还是出了名的聪明机警，更不是好色之徒。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在君府爬上了后母阿茹的床，差点就真正入巷了，结果还被录了一段影像，泄露了出去，百口莫辩。
幸好他毕竟与众不同，关键时刻摆脱了情蛊和秘术的迷惑，没有真正被阿茹吃掉，可那有何用？世人会相信他的清白？
实施这个阴谋，白痴都知道有多难。
蚕巍道：“会不会是人族和魔族？”
蚕祀天摇头：“多半不是。此时此刻，人族和魔族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他们毕竟是外人，在巫域还没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
“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就算盘康这等少年，都能被处心积虑的敌人暗算，更别说你们了。盘康一向自负，这就是教训。”
蚕祀天看向南方，目光幽怨，半晌忽然说道：“到底是谁？难道是巫域神秘的隐世势力？他们要出世了么？”
传闻，南方某个秘密所在，有隐世世界的入口，可究竟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从今日起，秘密探查有关隐世世界的蛛丝马迹。从卦道上看，巫域大变在即，乱世将临，蚕氏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一群子女闻言，频频点头，对父君的话深以为然。
等到说的差不多，忽然蚕光葳蕤进入大殿，施礼说道：“祖君大人，黎曦表妹到了，她还带了个叫姜药的少年。”
蚕祀天苍眸一亮，露出一丝笑容道：“寡人的曦儿到了，小丫头怎么还不进来？”
看得出，他很喜爱黎曦。
蚕婕笑道：“父君，她带了姜药同来，没有父君的允许，姜药是不能入殿的。”
“姓姜的少年？”蚕祀天老眼一眯，“药妃当年喜欢上了姓姜的少年，这才导致失踪。难道，曦儿也找了一个姓姜的少年？”
蚕婕解释道：“姜龙城是个武药双绝的天才，而且只有三十余岁，他此次来巫域，是想借阅巫药神宫的《万相蛊经》……”
蚕崑也说道：“以他的修为，资质，年纪，乃是进入道蛊虚空山的最佳人选，多半能找到一些稀世宝蛊，只要他能为我蚕氏立功……”
兄妹两人的意思一致：姜龙城是个难得的人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蚕祀天想了想，“也罢，寡人就见他一次，若他能在道蛊虚空山立下大功，就让他借阅《万相蛊经》。”
“蚕氏这次只有五张拜山符，每一张都很宝贵，不能浪费在无用之人手中。”
很快，姜药就被黎曦带进来。
“祖君……”黎曦一见到君位上的蚕祀天，就露出孺慕之色，匆匆一礼便上前挽住蚕祀天的胳膊。
作为外孙女，黎曦比蚕光葳蕤等人更有撒娇的胆量，蚕氏子弟反而不敢。
“曦儿出落的更清逸了，很好。”蚕祀天看见黎曦，难得的露出慈爱的笑容。
姜药按照外族的觐见礼节，上前跪下道：“晚辈、外臣姜龙城，拜见虿君大人！”
他都不敢抬头打量虿君。主要是害怕虿君看穿自己的秘密。
虿君这样资格极老的大圣，乃是巫域最顶级的几人之一，加上人老成精，自己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姜药伏在地上，感知到一道目光居高临下的打量自己。这道目光如同来自虚空的天道意念，让他整个人都极度渺小。
这老人明明近在眼前，却感觉远在天涯。不对，不是在天涯，而是在星空之中。
姜药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心无旁骛的谨守灵台，不敢有丝毫放松。
似乎是一瞬，又仿佛是很久，一道淡淡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果然很是不错，难怪黎曦看重你。想不到，你还是姜别离的儿子。”
姜药心一颤，顿时毛骨悚然，他赶紧回道：“是。说起来，晚辈……晚辈若是遇见药妃大人，也该执子侄大礼。”
身后的蚕氏少年，如蚕睿等人，闻言都是面露冷笑。
该对药妃大人执子侄之礼？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药妃大人是姜宗主母，而你娘只是妾室了？
大殿之中，很多蚕家人看着姜别离和穆苍月的儿子，都是目光不善。
呵，原来是穆苍月的儿子。
脸皮还真是厚啊。还有脸来蚕氏么？
黎曦看着战战兢兢的姜药，看着一双双射向姜药的讥讽目光，忽然感到有点心疼。她赶紧抱紧蚕祀天的胳膊，摇晃着说道：
“祖君，其实是我请姜龙城帮忙，求他来的，嘻……”
“好了丫头，祖君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蚕祀天拍拍黎曦的手，对姜药说道：“你起来吧。你说的没错，若是药妃在此，你的确该执子侄大礼。”
姜药如遇大赦，暗中咬牙道：“是，谢虿君大人！”
黎曦大舅蚕巍打量着姜药，神色玩味地说道：“和别离的确有些像，可看上去没有别离本分实在。”
姜别离本分实在？
在古墓中听羡清影残魂说过姜别离之事的黎曦，对大舅的话很是无语。
就是姜药闻言，也感到有点荒谬。
蚕祀天抚须说道：“寡人可以赐你一张拜山符，若你能在道蛊虚空山找到足够的稀世宝蛊，就赏赐你借阅《万相蛊经》三日。”
“拜山符的名额珍贵，就是蝶君和虺君，也会亲自过问。你得了拜山符，若是没有收获，又该如何？”
姜药道：“若是没有收获，浪费了拜山符，晚辈任凭处置。”
蚕祀天点点头，“年轻人，寡人不会刻意为难你，你好自为之吧。”
“是。”姜药恭敬的行礼，乖乖站在一边。
蚕祀天道：“既然说到拜山符，那今日就干脆把名额定了。我盘氏共有五张拜山符，姜龙城已经得了一张。”
蚕氏子弟听到这里，有的人露出期待之色，有的人露出回避之色。
去道蛊虚空山寻找宝蛊，既是难得的大机缘，也是巨大的危险。
年纪越轻，实力越强的人，在里面就越安全。相反，就越危险。
而且，一旦进山就可以相互残杀，争斗，陨落概率很高。
很多人想去，可也有人不敢去。
蚕祀天忽然转头看向黎曦，“曦儿，你想不想去？”
以黎曦的年纪和修为，她已经有资格进去了。可黎曦却还是摇摇头，“我不去，姜龙城代我去就行了，我这次来只想陪陪祖君。”
“哈哈，好好。”蚕祀天对黎曦的回答很满意。
“让安世过来吧。”蚕祀天说道。
很快，一个戴面具的女子进入大殿。
姜药一见到这个面具女子，立刻认出就是之前那个和自己同时进入越阀，和他交易史料的面具女子。
这女子也是随同蚕婕和蚕崑一起来的。
“孙儿拜见祖君。”面具女子行礼道。
姜药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女子，就是蚕崑和越主之女，越阀少主：越安世！
也是神洲地字月票榜上，排名第一的天才，准圣！
只是，她为何当时在自己的家里，都戴着面具？
面具女子看着姜药，愕然道：“想不到是你，姜龙城！”
她也看出，姜药就是之前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蚕祀天道：“安世，你摘下面具，寡人看看你中的毒如何了。”
“是。”面具女子摘下顶级面具法宝，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这根本不是越安世的脸。
姜药在中域见过一次越安世。越安世穿衣打扮酷似男儿，行事也有男儿之风，可其实是个长相绝美的女子。
见过越安世美貌的人，才知道如今这张脸对她是多么残忍。
这眼前这张脸，就像是是个狰狞的恶鬼，不似人脸。姜药的药灵体立刻感知到，她是中了否极媸嫫毒。
这是一种失传的古毒，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是什么毒？其实就是让人变丑的奇毒。
此毒除了让人变得极其丑陋，并无其他害处。可一个人变得奇丑无比，道心岂能不受到影响？所以，又不仅是让人变丑那么简单，也会影响道途。
可是，此毒极其难解，就是药道大圣，也没有办法。
主要原因就是，炼制解药的药材，早就绝迹了。
蚕祀天看着越安世的脸说道：“安世，你不要担心，这次去道蛊虚空山，多半能找到解毒之药。”
越安世再次戴上面具，“谢祖君大人。”
蚕光葳蕤问道：“表姐，下毒之人查到没有？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越安世沉默良久，这才说道：“下毒者给我留了一封信。”
蚕崑厉声道：“什么？！竟然如此嚣张！安世，你之前为何不说？”他不明白，为何女儿之前要隐瞒此事。
众人也有点惊讶，他们早知道越安世中了毒，却今日才知道下毒的黑手还留过信。
“祖君，父君……”越安世对几位长辈行礼，“今日，我就公布这封信，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下毒者的信中说，可以给我解药，但我必须暗中臣服，一旦天下有事，让我率百万越军作为先锋，听其号令！”
“如果不从，我就永远得不到解药。”
“那人还说，若无其独门解药，我解毒无望。”
“还说，此事我必须保密，若是泄露出去，将不会再给我臣服的机会，也就不可能再给解药。”
蚕崑听到这里，杀意快要化为实质了。
那人毒害女儿，还要窃取越阀兵权！
蚕婕等人也很是惊讶。
此人，到底是谁？竟然敢打越阀兵权的主意？越安世精通兵道，不仅是越阀少君，还是越军主力统帅啊。

第358章 仲达，你要自信点。
众人讨论许久，也不知道下毒留信者是谁，只能猜测或许和暗算盘康的人是同一势力。
姜药和黎曦听到这里，两人不由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起两个人：蚕药妃和姜正嫡。
毒害越安世，企图控制越阀兵权的人，是不是就是蚕药妃母子？
还有之前控制玄牝妙境修炼红尘仙的人，是不是也和蚕药妃母子有关？
这对母子，是不是在整个真界已经有了很多安排，布棋天下了？
越阀是南域霸主，兵强马壮，而且地理上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越阀的势力范围，南临黑虿部，西南接蝶变部。
若是越军为姜正嫡所用，那么就能出郿关，攻打蝶变部，对蝶变部形成很大的牵制。
而且，越阀控制了南域的交通枢纽，离西域也不远。越军甚至可以西征西域。
控制了越阀，某种意义上就是控制了南域大势，占据了南方的战略主动。
正是因为越阀如此重要，所以黑虿部才会和越阀联姻。
可姜药又感觉姜正嫡的嫌疑不是太大。
为何？
因为越安世是他舅舅蚕崑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姐。蚕药妃和越主之夫蚕崑，可是亲姐弟。蚕药妃是越安世的姑姑啊。
蚕药妃母子要是想借用越军牵制盘氏，凭着蚕氏和越阀的关系，直接开口不是更简单？想必越阀多半不会拒绝。
为何要下毒控制侄女越安世？这法子看着毒辣，其实并不高明。
而且越安世说，下毒者的要求是让她听其号令，并不是说要对付盘氏。
姜药想到这里，感觉蚕药妃母子的嫌疑不大了。
他也知道为何越安世也来巫域了，原来是为了寻找解毒的稀世宝蛊，和荥清尘（穆浅浅）的目的一样。
此时蚕祀天说道：“这次除了安世和姜龙城，其他三张拜山符，就给蚕乣，蚕睿，蚕绾。”
“你们三人是除了葳蕤之外，最强的少年子弟。这次进入道蛊虚空山，不光要找到机缘，还要帮你们的表姐安世寻找解毒之蛊。”
蚕睿，蚕乣，蚕绾一起出列，神色欢喜的恭敬说道：“是，祖君！”
越安世也对三个表弟妹谢道：“先谢过表弟表妹了。”
虽然口中道谢，但她很清楚，此事只能靠自己。这三个表弟妹好不容易等到登上道蛊虚空山的机会，多半会自己寻找机缘，而不是帮自己寻找解药。
蚕祀天点点头，对长子蚕巍说道：“就这么定了，颁下拜山符吧。”
“是。”盘巍从指环中取出五张布满道纹的树叶，手一挥，就飞到五人身边，悬浮在五人面前。
这就是神秘的拜山符？
姜药有些好奇的感知这悬浮在眼前的道纹树叶，想不到所谓拜山符竟然是天然的树叶，而不是炼制的符箓。
姜药是药灵体，既然是树叶，他很快就感知到拜山符的来历：
“道蛊山之玄生道叶。无柯之叶，无株而生。以天地木元气为枝株。性时苦时甘，可屏蔽道蛊山规则错乱。”
原来，这拜山符是玄生道叶，不依托树枝生存的无树之叶，靠木元气生长，具有屏蔽道蛊山规则错乱的作用。
道蛊虚空山高耸虚空，山上规则错乱。要想抵抗这种规则错乱，就只能携带玄生道叶（拜山符）。
规则错乱其实也是一种中毒，所以拜山符也是一种等级极高的药材。
道蛊山上，玄生道叶每隔一甲子才会生出三十六片叶子，然后飘下道蛊山外。这三十六片玄生道叶，属于整个巫域各大贵族的共有资源，蚕氏家族就能分到五片。
但是，道蛊虚空山上的规则错乱太厉害，拜山符不足以完全抵消，环境规则带来的危险仍然存在。但越年轻的人受到影响越小，骨龄越大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大。
蚕巍说道：“下月初一，统一登临道蛊山。到时除了蚕氏，我黑虿部还有蜇氏，袷衣氏等人。黑虿部之外，蝶变部和鬼虺部等都有人去。”
“所以，你们去了道蛊虚空山，一定要团结。尤其是，这次盘康也可能会去……每个人，都要有陨落的准备……”
五人束手静听，一一记在心里。
蚕巍简单叮嘱了一遍，就令姜药等人退下。
姜药行礼出殿，被带到宫城西南角的一处客馆洞府暂时住下。
黎曦作为蚕氏近亲，当然不会住客馆。但黎曦很细心，她担心姜药受到怠慢，亲自安排姜药的洞府。
“姜师弟，距离出发还有好几天，我可以带你去城中转转，让你了解一下巫域。”黎曦想的很周到。
姜药正想借机去查访一番巫域的风俗人情，加上顺利得到拜山符心情大好，所以巴不得去城中转转。
两人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七公子蚕睿。
黎曦看到这个合欢修士，笑容变得有点勉强，姜药却仍然很热情。
“七表哥也要出宫？”黎曦敷衍着笑道。
蚕睿呵呵一笑，“我知道表妹和仲达兄弟要出宫，就专门侯在这里，陪你们逛逛。”
黎曦闻言，心中很是郁闷，脸上笑道：“七表哥还和小妹见外？神虿天城也算我家，我能不熟？还需要七表哥做向导？”
哼，我好不容易让姜药陪我逛街，你来凑什么热闹？
讨厌！
姜药却是说道：“乐水兄是东道，小弟却之不恭。”他惦记蚕睿的双修药经，当然不想得罪对方。
哄死人不偿命。
三人一起同行，黎曦面虽嬉笑，心实恶之。
遇见蚕睿的修士，纷纷对他行礼，可蚕睿理都不理。
姜药发现，巫域城池中的世事百态和风物民情，和神洲区别不大。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蛊虫店铺很多。
巫族本来就和人族是共祖，只不过因为修炼功法不同，导致魂魄差异，这才分野为两个种族。
所以事实上，巫族也是人族一脉。
“姜师弟，这是神虿城最大的蛊虫商楼，战蛊，药蛊，护身蛊样样俱全……”
“姜师弟，那是最大的真衣楼，那是最大的酒楼……”黎曦如数家珍的介绍道。
“来，曦妹，我给你选一套真衣。”蚕睿笑道，“这真衣楼的肚兜有了新货，为兄也送你一套，如何？”
这话其实，就是调戏了。
黎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姜药也有点意外，他想不到蚕睿说话如此肆意。
女子的肚兜，需要你送么？何况还是你表妹，过了。
就算你想亲上加亲，也要人家黎曦答应不是？
蚕睿说完这句对女子来说带有侵略的话，不但毫无羞愧之心，反而露出几分陶醉之色。
似乎是，很享受这种语言带来的刺激。
“姜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先回去了。”黎曦莲步一停，看向姜药。
她希望姜药和她一起回去。
可姜药却是点头道：“黎师姐先回去吧，我和乐水兄还要去酒楼喝酒。”
黎曦立刻心中有数，“那我先走了。你可不要喝醉。”
意思是提醒姜药小心蚕睿。但她也明白，姜药不会真的相信蚕睿。
说完，黎曦再也不看蚕睿一眼的离去。
“呵呵，乐水兄，你何必招惹她。”姜药没心没肺地说道。
蚕睿哈哈一笑，仔细观察姜药的神色，眼睛一眯地问道：“她生气，仲达怎么不生气？”
姜药对他的试探故作惊诧：“乐水兄何出此言？女人生气，往往莫名其妙，小弟为何要替她生气？”
蚕睿露出风月场上那种难掩的下流之色，呵呵笑道：
“用话挑逗女子，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先以言挑之，逗之，羞之，气之，如是者三，屡次这般，女子就习以为常，不但不以为怒，反而会觉得有趣了。”
“于是，女子先恶后爱，回嗔作喜，其中变化，大有乐趣啊。仲达，这可是猎女妙法。为兄告诉你这些，不收你一块灵玉，嘿嘿。”
姜药心道“我草无情”，口中笑道：“想不到乐水兄还是一位风流真君，花丛圣手。小弟受此大教，获益匪浅。”
蚕睿哈哈一笑，忽地笑容一敛，“仲达，你我一见如故，你可要实言相告，你真对黎曦无心？”
姜药摊手道：“乐水兄何出此言呐？小弟视黎曦，一向只是道友，称呼一声师姐罢了，怎会对其有心。”
蚕睿不信：“我表妹这样的女子，哪个男子不爱，仲达莫要自欺欺人啊，我看表妹对你甚为信任，这是为何？呵呵，呵呵呵。”
姜药正色道：“好教乐水兄知道，小弟是虞阀之婿，那位最是厉害不过。是以小弟从不敢有二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黎师姐虽然信任小弟，可也知道此事，是以她也没有那种心思。”
“哈哈哈！”蚕睿忍不住放声大笑，“原来如此。”
他指指一座酒楼，“走，你我兄弟去喝酒，痛饮而归！”
两人上了酒楼，蚕睿点了一桌子高级酒菜，和姜药把酒言欢，推杯换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至交好友，情投意合。
一直到了黄昏，两人才兴尽而归。蚕睿更是邀请姜药去真姬楼快活，姜药以不懂双修功法为借口婉拒。
蚕睿又邀请姜药去自己的城外别墅，一起推衍古丹药方。
姜药为了双修药经，哪里会拒绝？他此时有求于蚕氏，《万相蛊经》没有到手，当然不能得罪蚕氏嫡子。
蚕睿是巫神中期，他是武神初期（昨天写错了，已经修改）。蚕睿看似比他修为高，可他不是一般的武神，而是等同于武仙的存在，加上袖中的阿九，根本不怕对方出手。
蚕睿身份尊贵，在城内城外都有不少洞府别墅，养了很多合欢女修。可他带姜药去的地方，却是一个很隐蔽的洞府，连女人都没有。
可见，此人把享乐和做事分的很轻。他给姜药的感觉，是那种癫狂肆意中带着精明狡诈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姜药根本不敢大意，更不敢小看蚕睿。
蚕睿带姜药在画堂坐下，忽然取出一瓶绿色的丹药，“仲达兄弟，你看看这瓶丹药。”
姜药虽然没有见过这种丹药，可他毕竟是药仙，又是药灵体，立刻感知出这种丹药。
暖阳融冰丹。
名字听起来很正，可其实是一种极其霸道歹毒的顶级秘药。
等级高达七级，是很珍贵很难得的毒药。
这是专门对付女子的丹药，非常阴毒。
姜药故意露出疑惑之色，佯装不知地说道：“乐水兄，这是什么丹药？双修丹药么？”
蚕睿不知道他是药仙，还以为他是药神，解释道：“你不认识很正常，大多数药神都不认识。”
“这是七级双修丹药，名叫暖阳融冰丹。女子吃下之后，在特定的时间就会欲火焚身，哪怕是一块冰，也会被融化……此药极其难得，价格昂贵不说，还有价无市。”
姜药愕然道：“乐水兄天资卓绝，英俊潇洒，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要此物何用？”
蚕睿很温柔的摸着在他眼中珍贵之极的暖阳融冰丹，神色痴迷而又陶醉的吃吃笑道：“别人修炼，为的是权势长生，我修炼，却是为了享受男女之欢。”
“这哪里是什么丹药？这是黎曦的身子啊。”
姜药蘧然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蚕睿。
他真的很惊讶。
姜药惊讶的不是蚕睿的疯狂，不是他的下流无耻。
他惊讶的是：蚕睿绝不是白痴，怎么会当着自己的面吐露龌龊的心声？怎么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真的信任自己？
不可能。
蚕睿看着姜药愕然的神色，再次露出肆意的神色：“哈哈哈，仲达，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对你说这些？嗯？”
他笑的很开心，笑的像个傻子，可目中却闪现着冰冷的颜色。
姜药露出苦笑：“小弟相信，乐水兄必有深意，愿闻其详。”
蚕睿继续摸着毒丹，如同抚摸情人的脸，神色邪魅狷狂。
“仲达啊，黎曦很信任你，如果我让你将这毒药下在她的灵茶灵酒中，你会答应么？”
“这毒，只有高级药师才能下，一般人也没有下毒的能力。你，最合适。”
姜药心头踏过一万头草泥马，神色终于突变道：“乐水兄这话，小弟就不懂了。小弟也不会对不起朋友。”
“是么？”蚕睿冷笑，他指指自己的头，“我当然看过《万相蛊经》，此经就在我的脑中，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写出来给你，只要你——帮我搞了黎曦！”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说不出来的阴冷：“你处心积虑结交黎曦，来到巫域，冒着陨落危险去蛊道山为蚕氏立功，不就是为了借阅《万相蛊经》么？”
“可你费尽心血，多半不但得不到《万相蛊经》，还会陨落在蛊道虚空山，客死异乡啊仲达，何苦呢？”
“现在，你大可不用去冒险，大可不用再等。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很快就能得到《万相蛊经》，你怎么选？嗯？”
“我也不怕你告密。说实话，此话就是被黎曦和我姑姑知道，我也可以不承认，她们又能如何？”
“若是黎曦没有中毒，我就没事。若是她中了毒，她就是我的人，我同样没事。”
什么？！
姜药想不到，蚕睿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以《万相蛊经》为条件，诱惑自己给黎曦下毒。
按照黎曦对他的信任，他的确有了下毒的条件。
《万相蛊经》，也的确是他目前最想要，最渴求的东西。
蚕睿说的也没错。别看他干的事情很下流，可无论成与不成，他好像都能没事。甚至，他都不怕自己告密。
大不了，就说太喜欢黎曦，想要亲上加亲，这才出此下策，难道他姑姑还能杀了他不成？
退一万步，就算他败露了，蚕氏不要脸面么？肯定要隐瞒，大事化小。
看似大胆疯狂，可却算的死死的。
可是……
“乐水兄，你，你此言当真？”姜药忍不住露出一丝惶然而又惊喜的神色。
随即，他又摇头道：“此事如此孟浪，而且也对不起朋友，若是下毒不成，或者走漏风声……”
蚕睿道：“你放心，只要你诚心合作，就不可能走漏风声。事成之后，如果我食言不给你《万相蛊经》，你就泄露这件事。”
姜药苦笑道：“就算那样，可毒是我下的，属于共谋，怎么能自己泄露？万一乐水兄杀人灭口……”
蚕睿道：“仲达，你要自信点，不要怕被我灭口。你也是共谋，保密都来不及，我也没有必要起灭口的念头。”
姜药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说道：“乐水兄，你之所以急于得到黎曦，怕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她的身子吧？”
蚕睿道：“你以为我仅仅是馋她的身子？当然不是。不过其他原因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帮我下毒，立刻就会得到《万相蛊经》。”
“我不怕你告密。你告密什么好处都没有，就连道蛊山都没有机会再去，你信不信？你只能答应我……”
两人你来我往的商量了半天，才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
……
月上中天，姜药回到客馆。在灯光下打量毒丹，目光闪烁。
接着，他就准备了一些灵酒灵食，就给黎曦发了一道飞讯。
很快，黎曦就踏月而来。
“姜师弟，你怎么会想到请我喝酒？”黎曦笑道，“是有事和我商量吧？”
姜药举手打出一个禁制，然后取出毒丹，“黎师姐，这叫暖阳融冰丹……”
接着，姜药就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黎师姐，蚕睿胆子很大，也很狡诈。但他只看错了一件事。”
“他错就错在，小看了我的人品。”
“我的确很需要《万相蛊经》，可我再需要，也不会为此出卖好友。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也是他这种人不懂的。”
黎曦听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蚕睿一直对自己有想法，可万万想不到，蚕睿竟然采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更让她愤怒的是，就算她知道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她不能声张，不能告诉母君和祖君，只能帮蚕睿隐瞒这件丑事。
不然的话，一家人都很难做，很难堪！
蚕睿正是看透了这点，才会如此大胆。
好气！
好一会儿，黎曦才回过神来。她端起姜药斟的灵茶，一口气喝干，然后恨恨说道：“姜师弟，你打算怎么应对？”

第359章 论演技，你赢不了我。
姜药看着黎曦喝下灵茶，忽然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丹药：“这毒药是假的，真正的毒药，已经被我用药道神通融入灵茶了。”
“很抱歉，黎师姐，就是你刚才喝的灵茶。你不要怪我，《万相蛊经》是我必须要得到。”
黎曦撩撩秀发，“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姜药神色一正，“黎师姐放心就是，此事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演一段戏，敷衍蚕睿。”
“嘻。”黎曦终于笑了，“假装被你下毒？那能有什么用？蚕睿一来不就揭穿了？”
可她毕竟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只是缓兵之计？”
姜药点点头，喟叹道：“不错，仅仅是缓兵之计。除了缓兵之计，没有更好的办法。”
“蚕睿是嫡孙，身份高贵，是你大舅嫡子。站在你们母子的角度，为了蚕氏脸面和团结，你不能揭发他。”
“你若揭露其奸，蚕睿完全可以抵赖，反诬是我挑拨，他很难受到惩罚。可你反而尴尬了。而我因为得罪了他，拜山符很可能被收回去。”
“不揭发还好，我们都有操作空间。一旦揭发，我们反而都被动了。蚕睿对人心的把握很老辣，这才有恃无恐。”
黎曦点头道：“蚕睿从小就是个坏种，一向胆大妄为，阴险狡诈，有笑面虎之称。此人看着有点癫狂，其实很是精明。”
“他知道我一直防着他，没法子亲自给我下毒，找你也是他急了。”
“可惜你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但凡换一个人，应该都会和他合作，出卖我。”
黎曦很是感动。
她知道姜药很需要《万相蛊经》，知道《万相蛊经》对姜药很重要。可姜药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和盘托出蚕睿的阴谋，完全没有出卖她的意思。
而姜药如果出卖她，立刻就能得到《万相蛊经》。相对而言，通过去道蛊山为蚕氏立大功而借阅《万相蛊经》，却最多只有三成的把握。
而且蚕睿还无耻的承诺，等到他把自己玩腻了，还能让姜药“尝尝”。
如果姜药不同意，蚕睿有能力让他彻底得不到《万相蛊经》，还能让他滚出巫域，甚至被杀。
一般人怎么选？
她相信，绝大多数人会为了蛊经和女色，安危，选择与蚕睿合作。
她越来越明白，为何虞嫃在姜药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死死咬定姜药不放，甚至不惜以一纸婚约捆住他。
实在是姜药这种男人，一旦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就完全可以放心！
在黑虿部得罪蚕睿的后果，不是一个外人可以承受的。蚕睿要对付的人，她黎曦也保不住。
所以，姜药决定不出卖她，可谓冒了很大风险。
姜药摸着阿九，沉吟着说道：“这淫毒虽然很厉害，却需要药神以上的毒道手段，才能下毒。这也是蚕睿为何要找我。
而且发作的时间，毒师完全可以控制。我就说，控制的时间是一个月。如此，我们就有一个月的时间。”
黎曦道：“你说控制发作时间一个月，蚕睿岂能不怒？他巴不得一天就发作，岂能容你拖延？他又如何相信，你是真的给我下了毒？”
姜药笑道：“过几天就要去道蛊山了，你先失踪几天，在我们去道蛊山的前一天赶回来送行。我就说在那天给你下毒。”
“因为马上要出发去道蛊山，蚕睿自己也没有时间，我就有借口把毒控制在一个月后发作。”
“他不知道我其实是药仙，我完全可以在你身上模拟一丝虚假的毒韵。这毒韵是中毒后的反应，一闪即逝。我可以用影像记录这一闪即逝的毒韵，他应该不会怀疑了。”
“好。”黎曦点头，“姜师弟的应对很好，暂时只能这样了。只要拖住这几天，不让他对付你就行。”
“可他从道墟山回来后怎么办？一个月后我的毒没有发作，不就露馅了？这一露馅，他必定会报复你，阻止你借阅《万相蛊经》。”
“你就算立功而归，也很难成功借阅。蚕睿要是铁心阻止，就是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是外族，我也不姓蚕。”
“外祖和舅舅再喜欢我，我也只是亲戚而已。”
黎曦很清楚，蚕睿是蚕氏少年中，除了蚕光葳蕤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他是大舅唯一的嫡子，少君蚕光葳蕤的同母弟弟，因为巫道和药道资质都很优秀，祖君也很看重他。
蚕睿这等身份地位，要想坏姜药的事，其实很容易。
站在姜药的角度，在得到《万相蛊经》之前，不能得罪蚕睿，起码表面上不能。
蚕睿也是算准了姜药不敢得罪他，才选择姜药作为下毒的毒师。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忽然回头看着黎曦，沉声道：“一个月后……办法我也有，就是我想知道，黎师姐如今对你这个七表哥，恨到什么地步？”
“恨到什么地步？”黎曦顿时明白了，她咬紧银牙地说道：“知道他敢如此对我，我恨不得，恨不得他去死！”
“他是我表哥，我当然不能亲自杀他，也不是他对手。可若是他一不小心，陨落在道蛊虚空山，那我心中只有高兴的份。嘻。”
“好。”姜药点头，摸着阿九笑道：
“唉，道蛊虚空山危险啊，陨落概率不小，又可以相互厮杀夺宝。你那表哥虽然实力不俗，可看其面相，不像是个有福的，恐有夭折之虞啊。”
“嘻。”黎曦听到姜药的话乐了，笑得星眸弯弯，眉宇间的压抑一扫而空。
姜药又道：“蚕睿虽然好色成性，可他姬妾成群，并非饥狼恶虎。为何，为何对你这个表妹行此下流之事？你母君毕竟是他姑姑啊。”
他不明白，蚕睿不是色令智昏的人，怎么会对表妹这么干？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啊。
蚕睿如果真是被下半身完全支配的人，也不会是天才了。
黎曦冷笑：“他如此色胆包天，固然为了那事，可更是为了修炼他的邪功……”
黎曦说到这里，就打住话头，难以启齿。
但姜药却是明白了。
黎曦的完璧之身对蚕睿而言比较特殊，对蚕睿很有裨益……姜药的猜测省去了很多字，他不再疑惑了。
总之，蚕睿不光为了打扑克，更为了突破。
这两大好处，足以促使他对黎曦下毒。
黎曦忽然笑道：“姜师弟，蚕睿很有钱。黑虿部最大的真姬楼，丹药楼，药园，他都有份子。”
“我这些表兄表姐，个人身家最厚的，除了蚕光葳蕤，就是蚕睿。听说，蚕睿指环中的灵玉数以亿计。别说他自己，就是他那些女人，都个个富得流油。”
姜药听到这一点，心中更加火热。
黎曦继续说道：“五年前，蚕睿曾经去南方游历，失踪了整整三年。这三年，他信讯全无，谁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可是他回来之后，巫道和药道修为双双大进，必有奇遇。”
这是提醒姜药，蚕睿的实力，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两人商量了一阵，黎曦就悄悄离开。
不久，黎曦就大大方方的离开宫城，宣称去三鼎神城转转。
黎曦离开神虿城的消息，立刻被蚕睿获悉。
蚕睿第一时间就发讯给姜药，询问下毒之事。
姜药回复道：“我刚准备下手，黎曦却突然离开神虿城，只能等她回来再动手。乐水兄放心就是，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蚕睿回复道：“好，我不急于这几日。你现在来我洞府，一起推衍双修古丹的丹方。”
他的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仗着身份地位和权势，似乎吃定了姜药。
姜药去了蚕睿的一个洞府，侍者说公子正在和女道友修炼，姜药只能在客厅等。
等了很久，蚕睿才神采奕奕的出来。
“仲达兄弟，让你久等了。”蚕睿眉飞色舞地说道，“这闭肉关，是天下最有趣最快活的闭关之法，你不是合欢修士，不知其中妙意啊。”
闭肉关？姜药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地说道。
你可真行。
姜药赔笑道：“乐水兄是神仙中人，小弟俗不可耐，哪里享的了乐水兄的艳福？若是传到虞阀耳中，我命休矣。”
“哈哈！”蚕睿癫狂的大笑，指着姜药，“你呀，你呀！枉为男儿！白长了第三条腿！”
我草尼玛！
姜药心中狠狠骂道，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巫族权贵。
蚕睿虽然癫狂，可做事却颇为干脆。他取出一颗粉红色的丹药说道：“这就是我不久前偶然得到古丹，等级是七级，只感知到是双修丹药。”
“它的丹方很复杂，为兄虽然是药神圆满，可只能推衍出两种药材，其余药材，就无法推导出来了。”
姜药接过粉红色的古丹，立刻感知到此丹的信息：
大牧孽息丹！
的确是一种用来阴阳交泰的丹药，似乎真是双修丹药。
然而不是。
这是一种用来繁衍万里马的丹药。一旦在牧区化为云雾使用，就能使得万里马的交配更加顺利，更加优质，从而获得更多更优良的万里马。
如果说它是那种药，那也是作用于妖兽的药，不是修士能吃的药。
姜药感知到之后，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这大牧孽息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能炼制出来，就能解决明国战马奇缺的难题啊。
万里马分为上中下三等，明国只出产数量有限的下等马，一日不过万余里。而日行五六万里的上等战马，一匹都不产，买都难买到。
这严重制约了明军骑兵的战力。战士没有战马，用自己的真元赶路，就会极大的损耗战力和资源。
要是能炼制出一批大牧孽息丹……
姜药很快就感知到炼制此丹的丹方和药材种类。但他不动声色，皱眉说道：
“乐水兄，小弟只感知到阴阳交泰的药道，却难以推演出具体丹方，小弟虽然也是药神圆满，却对双修丹药一无所知。”
蚕睿毫不奇怪。双修药道很冷门，也很特殊，就是药仙，大多对此也不精此道。姜药没有研究过双修药道，推演不出并不奇怪。
他取出一本淡黄色的玉简，“仲达，这是《九媾药诀》，乃是关于双修药道的一门古药经，虽然残缺不全，可足以让你精通双修药道了。”
“即便是几页残经，也能让你学会炼制十几种高级春丹。”
对他而言，这《九媾药经》很宝贵，本来他是决计舍不得给姜药看的。
可是为了让姜药帮他推衍出古丹丹方，他只能“大方”一次。
大不了，等姜药没了利用价值，派强者杀掉就是了。
这才是他的如意算盘。
在他眼中，姜药是必须要灭口的。只不过是何时动手的问题。他也不认为姜药这个外人能逃出自己的手心，这可是他的地盘。
姜药推衍出古丹之方，又接了《九媾药经》，连得两个好处。他一边暗笑蚕睿傻逼，一边惊喜不已地说道：
“谢乐水兄，小弟一定仔细研读，尽快帮乐水兄推衍古丹！”
他拍着胸脯，“小弟也是药神圆满，可不是假的！无功受禄，我心甚愧，必要有所回报，乐水兄就看小弟的吧。”
蚕睿看着喜不自胜的姜药，心中暗骂白痴，脸上笑容爽朗地说道：“仲达是药道天才，你我志同道合，不必如此生分。今后，咱们同心同力，能做很多大事。”
姜药点头：“那小弟先回客馆钻研《九媾药经》，最多一月，小弟一定能掌握双修药道，再帮乐水兄推衍古丹。”
“好，仲达请便。”蚕睿摆摆手，忽然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声音带着蛊惑地说道：
“仲达兄弟，我这洞府，可有不少美女，更有一个狐女，那滋味简直……你要不要……”
猥琐！油腻！低级趣味！
姜仲达心中鄙夷，脸上露出犹豫而挣扎的神色，声音干巴巴地说道：“这，小弟没有这个福缘，乐水兄好意，小弟心领了。”
蚕睿面虽嬉笑，却看似无意的观察姜药，将他想要又不敢要的纠结神色尽收目中。
嗯，这姜仲达用的是克制工夫，假正经而已。
等到姜药告辞离开，蚕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又把姜药之前的神色、语言一一回顾，揉碎了每句话、每个表情的细细琢磨，分析。
蚕睿脸色阴沉的枯坐半晌，踅摸良久。
然而，他没有发现姜药的任何的异常。
看上去，此人明白他的处境，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不敢得罪自己。
嗯，这个注定要死的人，暂时可用。
这样的人，不过是自己君位之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祖君，父君，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才是少君的最佳人选！
……
姜药感觉自己的运气很不错。
推衍古丹，竟然得到“大牧孽息丹”。只要找到足够的药材，就能复原出这种古丹，改良战马，缓解明军良马不足的问题。
想到将来大明铁骑纵横天下，和姜正嫡、盘康、虞嫃逐鹿真界，姜药就平生无限豪情。
就算不能改变历史，我也要狠狠折腾一回！
蚕睿，你哪里知道，我已经推衍出古丹？
告诉你，我其实是药仙后期啊，你这个棒槌。
哈哈哈哈。
你特么太自信了。你要是在去神洲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姜仲达是什么人。
姜药得意完，这才进入静室，取出《九媾药经》。
打开一看，果然是篇残经，却是：
“……天地乾坤男女雌雄分属阴阳九媾九合无聚无散而道生万极是生灵万勿皆有嬗也……大有其大之极小有其小之微……男乾女坤交于太虚阳山阴海汇在天际……”
一道道玄妙的意念生出，姜药不知不觉沉入进去。药灵体运转之下，《九媾药经》毫无晦涩的被他领悟。
整整一日之后，姜药忽然放下玉简，意随心动的打出一个药诀。
一道有点残缺的药韵道纹，带着并不规则的阴阳太极九宫图案，一闪即逝。
眼前的空间，忽然变得更加圆润，自然。
眼前空间之前难以察觉的一丝阴晦，浑浊，扭曲，此时几乎再也感知不到。就好像这个空间被道意洗涤过一般。
这不是战技神通，而是一种药韵道印。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回想着刚才的药韵道纹，心中浮出四个字：果不其然。
这《九媾药经》虽然看上去是有关男女双修，阴阳交泰的药经，能推衍出多种双修用的春丹情药，可本来不是什么双修药经。
而是地地道道的阴阳融会药经。其作用，就是将各种不同的药道，融为一体，成为完整混一的药道大道！
《九媾药经》是远古药道的组成部分，本非药经，而是道经。但因为对药道融合有极大用处，所以被总结出来，和药道结合，成为一部药经。
难怪，《九媾药经》本就是很特殊的药经啊。
只是，《九媾药经》是残缺的。蚕睿不知道从何处得到这个古代残卷。
但是，仅仅是残缺的《九媾药经》，也让姜药的药道提升道药仙圆满！
一夜之间，从药仙后期来到药仙圆满。
姜药的药道，包括《药师佛经》，《壶公丹经》，《魔药医经》，在《九媾药经》的帮助下，近乎阴阳交泰，融会贯通！
这使得姜药的药道造诣更上一个台阶，药韵变得更加圆润自然。
“哈哈哈哈，好好好！”姜药在静室忍不住放声大笑。
……
五日之后，蚕睿终于等到黎曦回到神虿天城。
因为去道蛊虚空山的人就要出发了，所以黎曦赶回来相送。
时间很紧迫，蚕睿立刻吩咐姜药动手下毒。
黎曦刚回来不到半天，蚕睿就收到一段精心录制的影像。
影像上，姜药和黎曦怡然对酌，黎曦言笑晏晏，神色自然，显然对姜药没有戒备之心。
而姜药看上去，似乎神色有点不自然。蚕睿仔细观察，似乎是一丝惭愧，一丝犹豫。
这很正常。
但是很快，姜药的神色就变得自然起来。
蚕睿看着这一段，忍不住微微一笑。他知道，姜药下定决心了。
不久，黎曦就喝下姜药斟的灵酒。显然，她对姜药很放心，才敢喝下姜药的灵酒。
暖阳融冰丹高达七级，又是药神用毒道手段来下毒，所以无色无味，神识都难以察觉。
但是，在喝下毒药之后，中毒者身上会出现一丝毒韵。这丝毒韵只有高级药师才能感知到，而且一闪即逝，中毒者自己难以察觉到。
蚕睿顿时紧紧感知影像珠记录的气息。
果然，黎曦在喝下灵酒后，她身上立刻溢出一丝特殊的毒韵，一闪即逝。
没错，影像珠记录的这丝一闪即逝的毒韵气息，正是暖阳融冰丹的中毒迹象。
姜药终于成功下毒了，不愧他这个药神的名头。
蚕睿很满意的笑了，他好像看到一个月后，黎曦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情景。
这男人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独自在密室吃吃笑起来，笑得像个白痴。
“哈哈哈，用不了多久，我就是药仙，巫仙！”
黎曦的毒被姜药控制在一个月后发作。姜药的理由是，马上要去道蛊虚空山，蚕睿没有时间了，只有等到从道蛊山回来之后。
也好，一个月就一个月，没办法的事。
一个月，他等的起。
黎曦表妹，你等的起么？
蚕睿再次吃吃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癫狂的手舞足蹈。
忽然，他的笑容变脸般猛然停止，目中射出阴冷的目光。
这个影像珠，会不会是姜药的骗局？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哼，无论如何，姜药既然来了巫域，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除非，他能突然在巫域消失，那不可能。
蚕睿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如果有外人在场，决计想不到，赫赫有名的乐水公子，独处时竟然像个疯子一般。
“启禀公子，主公有言，准备出发了。”门外一个声音传进来。
蚕睿站起来，若无其人的走出洞府。
蚕氏宫城的广场上，蚕睿，姜药，越安世，蚕乣，蚕绾这五人全到了。
接着，同属于黑虿部的蜇隐，袷衣黑云等四人也到了。
黑虿部的人，蚕氏加其他大贵族的子弟，一共九人。
带队的，是黎曦的小姨蚕妤，巫圣二重天的强者。
“姜师弟，你要注意安全。”黎曦看着即将出发的姜药，忍不住说道。
姜药点点头，没有说话。
要是无法立功，他就得不到《万相蛊经》，不久后就要死了。
“仲达，放心吧，你跟着我，不会有事。”蚕睿笑道。
众人各自说了一些送别的话，叮嘱一番，蚕妤就祭出一艘飞船。
“出发！”

第360章 此人，可是英雄？！
飞船往西南而去，第一天就飞了三十万里。巫域山川雄奇，风光瑰丽，号称百万大山。姜药在飞船上看着巫域山河，忍不住壮怀激烈。
如此大好真界，怎么能沦为凡界？
姜药正感知着飞船下的茫茫山林，忽然灵台一麻，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剧烈灼痛就猛然袭来。
这剧痛来的如此突然，之前全无丝毫征兆，姜药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痛哼一声。
众人都向姜药看来，不知道此人为何突然痛呼出声，而且脸色惨白。
带队的蚕妤的神识扫过来，过了一会儿说道：“这是走火入魔，道火焚身的前兆。姜药，你这劫难怕是凶多吉少。”
那种剧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可虽然消失的快，姜药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此时心中明镜一般，哪里不知道这是药灵体第二劫的前兆？
当年李夕霞告诉他，他三十六岁之前会遇到药灵体的第二劫。第二劫临近之前，就会出现一些征兆。
然后，凶兆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直到引来最后的大劫。
算起来，距离他三十六岁只有一年多时间，是时候出现凶险的征兆了。
这一年多时间，他必须突破到药圣，消除自己的魂毒，否则的话，必死无疑。
药仙可是大关，很多药仙千百年都无法突破到药圣，他必须要一年多突破！
众少年听说姜药可能会走火入魔，道火焚身，不禁都离他远了一些。修士若是走火入魔，可能会丧失理智，突然攻击别人。
蚕妤没有管姜药的死活。在她看来，姜药只是个外人，死活与蚕氏无关。
只有戴着面具的越安世，反而对姜药点点头说道：“走火入魔很难自己治疗，你还是尽快让蚕睿看看。”
蚕睿是药神圆满，飞船上能治疗走火入魔的药师，他最合适。
蚕妤摇头道：“不必了。姜药这走火入魔的病根，蚕睿根本没有办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命。能扛过去就生，扛不过去就死。”
这个蚕氏的家族强者，竟然不想让蚕睿帮姜药治疗。
姜药巴不得如此，他哪里放心让蚕睿治疗？再说，这药灵体带来的问题，蚕睿能治才怪了。
“谢前辈提醒，晚辈暂时无虞。”姜药虽然腹诽蚕妤，可面上还是不得不恭敬的感谢。
蚕睿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安慰了几句。他当然希望姜药倒霉，但在姜药帮他推衍出古丹之前，他还是希望这颗棋子没事。
不然的话，《九媾药经》不是白借了？
按照他给姜药的承诺，等他享用完黎曦，就传授姜药《万相蛊经》……
第三天，距离道蛊虚空山已经不远。
却听蜇氏的蜇隐说道：“这几日到处风传，盘康通奸继母，被蝶君发现，父子反目。”
“想不到盘康这等人，竟然也做出如此丑事。亏他被称为我巫域第一少年豪杰。”
袷衣黑云冷笑道：“以讹传讹，谁知道是真是假？即便不是空穴来风，那也绝非谣传的这么不堪。我相信以盘康的为人，断不至此。”
蚕乣不满的看着袷衣黑云：“袷衣师姐对盘康，好像很是了解啊，难道你是盘康的至交好友？怎么，袷衣师姐就这么相信盘康？”
“或者说，袷衣师姐像很多巫域女子那样，对盘康怀着某种心思？师姐别忘了，你是黑虿部的人，不是蝶变部的人。”
蚕睿笑道：“你们不要为外人伤了和气。不过盘康此人，多半就是沽名钓誉之徒，依我看，盘康人品恶劣，骄傲自大，我行我素，完全能做出通奸继母之事。”
姜药听了心中惊讶，他想不到，巫域这段时间竟然传出盘康通奸继母，父子反目的丑闻。
以姜药对盘康的了解，绝无可能。
别说盘康不是好色之徒。就算他是，有大把的绝色女子献身而不得，他需要通奸继母？他这么没分寸，口味这么重？
退一万步，就算他通奸继母，以他的手段能力，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父亲发现？
基于对盘康的了解，姜药猜测盘康一定是被人抹黑陷害了。
即便是盘康这等人物，都可能被抹黑陷害，那他姜药呢？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人来抹黑陷害他，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蚕睿继续说道：“盘康虚伪造作，这些年赚取了好大名声，这次可谓原形毕露，世人俱知其奸。其人品如此之不堪，真是令人发指。”
“盘康如此令人作呕，还有脸被称为巫族之光？还有脸以天下第一少年高手自居？唉，传到其他三族，我黑虿部都跟着丢脸啊。”
姜药暗道：“你这种人渣，也特么说盘康人品不堪？从未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蚕绾立刻声援袷衣黑云道：“你们三人，将盘康说的如此不堪，依我看就是嫉妒。盘康真要是这种人，还能拒绝巫域第一美人旖旖？人家可不像你们想的这般无耻。”
蚕乣和蜇隐听了都是摇头。蚕乣怒道：
“你们这些女子，完全以貌取人。还说盘康是什么巫域第一美男，处处为他辩护，简直可笑至极。如今他做出如此丑事，你等还为此人说话，真是不可救药。”
蚕妤忽然说道：“你们不要再议论盘康了，此人为人再不堪再虚伪，资质实力却是真的，嗯，他已经来了。”
盘康来了？
蚕乣等人立刻停止了议论盘康，姜药却心中发虚。
盘康来了！
此时的姜药，就像羽翼未丰时的刘备。此时的盘康，就像占据许昌的曹操。当时的刘备有多怕见曹操，如今的姜药就有多怕见盘康。
就在姜药忐忑间，一艘顶级飞船就从西而来。
飞船上有十几个人，其中那挺立船头，玄衣落落，哪怕在万人中也能让人第一眼瞩目的少年，正是大名鼎鼎的盘康。
上一次以洛仙子的身份见到盘康，也就是八日之前。
此时的盘康，仍然风采奕世，雄姿英发，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似乎与生俱来的自信从容。
可是姜药还是敏锐的从他目中发现一丝难以掩饰的阴翳之色。
和八天前相比，眼下的盘康多了一点沉郁之气。
“盘康公子，你已经是蝶变少君，身份尊贵，为何也去道蛊山涉险？”蚕妤主动搭话道。
她是长辈，却主动和盘康搭话，可见盘康在巫域的威势。
“盘师兄。”蚕睿和蜇隐等人都是露出笑容，一起对盘康拱手行礼。那神色，和之前在背后批判盘康的神色判若两人。
“盘师兄！”蚕绾和袷衣黑云则是笑靥如花的挥手，目中流光溢彩。
姜药眼见躲不过去，只好拱手道：“在下姜药，见过盘师兄。”
在神洲中域的时候，千方百计躲避盘康，盘康要见他，他找借口不露面。现在好了，却在巫域遇见盘康。
尴尬不？
“稀客，这不是虞阀姑爷，我那姑母的好女婿姜龙城么？你我总算见面了。”盘康似笑非笑地说道，冷电般的眸子淡淡扫过来。
姜药如遭电击，浑身一颤的叉手行礼道：“盘，盘兄如此英姿，宛如日月，小弟自惭形秽，不敢相见。”
众人想不到，盘康和姜药之间，似乎还有一段瓜葛。
而姜药看上去，面对盘康很是心虚，还带着惧意。
也是，这天下少年，有几人在盘康面前不会发憷？
盘康微微一笑，对众人点点头，回答蚕妤道：“我这次去道蛊山不为寻找机缘，而是有事要做。”
哦？有事要做？
众人都有点惊讶。道蛊虚空山危险而又神秘，好不容易得到拜山符进入，当然是寻找机缘宝物，可盘康却说去办事。
真是与众不同。
盘康说完，再次将目光转向姜药道：“虞阀姑爷，过船一叙如何？”
什么？过船一叙？
“不敢叨扰盘兄，盘兄请便。盘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姜药敷衍道。
盘康神色玩味的看着他：“无妨，过来叙叙话，有何不可？”
姜药头皮发麻，看向蚕妤道：“前辈……”
他希望蚕妤帮他拒绝。
蚕妤淡漠的笑笑，“既然盘康少君邀你过船一叙，也是你的荣幸，怎可拒绝？你过去吧。”
姜药心中流泪，只能勉强一笑，飞向盘康的飞船。
他很清楚，他的小命此时完全在盘康手中。盘康若是杀他，他只能乖乖受死，什么办法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只能希望盘康大人大量，气度恢弘，不对自己下手。
盘康的船上还有十几个蝶变部的天才少年，都是有拜山符，去道蛊虚空山的人。
眼见姜药战战兢兢的上船，众人都是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神洲少年，就是少君的情敌么？好大的胆子啊。
嗯，此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资质也很好，可相比少君……差的太远！
盘康见到姜药上船，直接吩咐道：“去东虚台。”
东虚台是盘氏所建的巫域名台，刚好修建在道蛊虚空山之东。
很快，飞船就来到一个气息磅礴的高台之上。这高台顶天立地，俯瞰八荒，高台之上琼楼玉宇，凤阁龙台，竟然是一座不小的宫殿。
这里靠近道蛊虚空山，元气灵气很是浓郁，巫域各大贵族，都在附近修建了宫殿，别院，洞府。
宫殿周围，仙鹤飞翔，云彩流转，翩翩宫女踏云来去，犹如仙宫。
这就是东虚台了。
东虚台之西，是神秘莫测，高不可及，直入虚空的道蛊虚空山。
东虚台之北，则是蚕氏的北真台。东虚台之南，又是鬼虺部蜃氏的南玄台。
三大名台，呈现品字形，伫立在道蛊山下。
此时此刻，三台都有人到。姜药本来应该和蚕氏众人去北真台，从北真台登山。可是，竟然同盘康来到了东虚台。
盘康一到，东虚台的宫人侍者就备下了丰盛的酒宴。宫宴之上，歌舞蹁跹，礼乐典雅，在座的客人都是蝶变部的天才少年。
姜药被安排在盘康主位的下首客位，距离盘康不到一丈距离。
仲达先生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可主人“盛情难却”，他又怎么拒绝？
为了安抚自己焦虑的情绪，姜药只好取出很久不用的羽扇。这男人装模作样的扇了几扇，心中的忐忑才平复了些。
真不是姜药心理素质差。是因为他如今身在虎穴，单刀赴会，小命完全捏着对方手里。
这种局面下，就是用双鱼玉佩逃走，都没有机会激发。
他的大遁术《咫尺天涯》只修炼到初级，要在盘康眼皮子底下逃走，无疑是痴人说梦。
“姜小兄弟，为何心神不宁？”盘康举起玉杯，似笑非笑地说道。
姜药的羽扇轻轻一扇，指指酒席前的歌舞笑道：“巫家歌舞，婉丽多情，更甚神洲啊，是以小弟魂不守舍。”
“呵呵，魂不守舍。”盘康饮了一杯酒，指指华美辉煌的空中宫殿，“这东虚天宫如何？”
姜药执扇拱手道：“东极之虚，渺渺星宇，真不愧天宫之名。小弟今日大开眼界。”
这少年看上去羽扇轻摇，神色自若，其实心中方的一匹。
“此人是个滑头。”盘康出言试探两回，心中给姜药下了初步定论。
侍者捧着一盘金色的炙烤灵虫献上，盘康吃了一个烤灵虫，对姜药笑道：
“这是巫域有名的泉下香蛊，喜欢隐藏在幽泉之下。但因为天生鲜美可口，不是凡物，所以无论怎么隐藏，总能被人挖出来，做成美味下酒。”
姜药也拿起一个烤灵虫吃下，笑道：“所以说，香蛊就是香蛊，哪怕再美味，也只是盘中餐，口中食罢了，怎么能和聪明的人相比呢？”
“哈哈哈！”盘康闻言忍不住大笑。
这个姜药，一味认怂示弱，看起来像是个妙人，自己有心为难，倒是显得不够大度了。
“少君大人，晚辈敬大人一杯，谨为少君大人贺。”姜药很郑重的站起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恭恭敬敬的向盘康祝酒。
“愿少君大道如天，福寿万年！”
他改口自称晚辈，视盘康为前辈，姿态很低。说起来也正常，盘康可是巫圣！
什么？
众人听到姜药的话，都是心中鄙夷。
此人也是个有名的神洲天骄，怎么姿态如此谦卑恭敬？
是不是太怯懦了些？
“大道如天，福寿万年？”盘康摇头，“我如何敢当？仲达，你不必如此，我不会为难与你。坐下喝酒便是。”
姜药越恭敬，他就越是不好翻脸。
姜药略微松了口气，这才归位坐下。
“仲达。”盘康颀眉微微一扬，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你也是神洲少年豪杰，以你所见，这天下少年当中，有几人可为英雄？”
姜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要是这天下英雄，少年一代，除了少君大人，谁敢妄称第一？以晚辈看，少君是万年难出的少年英雄，天下无人能与少君争锋啊。”
盘康摇头：“你如此评价，未必恰当。我盘康不会妄自菲薄，却也不会像某些人所言，狂妄自大。”
“不过，当今天下，少年豪杰何其多矣，有自矜之能者，又何止我一人。就说神洲虞嫃，先天道坯，小小年纪就出类拔萃，心如猛虎，岂非少年英雄？”
姜药道：“虞嫃虽有英雄之姿，然而性格乖张，藐视民心，胸襟狭小，怕是难成大器。晚辈与她虽然关系不同，却不能为亲者讳。”
盘康笑着摇头，“妖域海珊瑚，身具远古神兽血脉，心怀沧海之月，意在星空之远，岂非英雄？”
姜药斟酌道：“海珊瑚之名，向有耳闻，的确不同凡响。可与少君相比，小巫大巫耳。”
“哈哈哈！”盘康忍不住大笑。众人也都是莞尔。
笑什么？笑姜药滑不溜手，一味奉承。
盘康笑声甫歇，忽然脸色一沉，“有一人乃姜宗嫡子，虞氏之婿，穆氏之甥，李公之徒，明国之主。此人武药双绝，资质惊人，更是药灵之体！”
“除此之外，此人还冒天下武家之大不韪，锐意变法，笼络寒门，关门来做的好大事！以至于武家切齿，寒门归心，此人，可是英雄？！”
姜药身子一颤，脸色一变，杯中之酒都撒了出来。
“晚辈虽然自命不凡，可终究是小打小闹，实乃沽名钓誉，游戏红尘。既失爱于虞穆，也不容于武家，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笨人下棋，死不顾家。如此行径，岂是英雄？惭愧！”
盘康闻言再次大笑，指着姜药不住摇头。
这个姜仲达，实在是个谨小慎微的滑头啊。
此人虽然也有气运，可如此作为，终究是寻死之道，就看死于谁手了。
因为黎曦告诉他后世历史的时候，隐瞒了姜药这个大明帝王，所以盘康虽然重视姜药，却也没有重视到视为未来劲敌的地步。
盘康喝下一杯酒，高深莫测的一笑，“仲达错了，天下第一少年英雄，不是我盘康，而是另有其人。”
姜药明知故问地说道：“敢问，还有谁能比少君大人更甚一筹？晚辈实在不解。”
“谁？”盘康冷笑。“那人是谁，或许迟早天下皆知吧。”

第361章 退避万里
“诸位请先回避，我有话要和仲达说。”盘康举杯说道。
一群天才少年站起来，纷纷离席出殿。就是歌女舞姬，宫人侍者，也都听命退下。
整个宴席之上，顿时只剩下盘康和姜药。
姜药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就是扇羽扇的动作，都凝固了。
啊这……
盘康意欲何为？
面对强大的盘康，此时的姜药如同一只面对猛虎的狐狸。
“仲达，听说你如此恢复了姜宗，做了姜宗宗主，就是姜宗故地，也都拿回来了。”盘康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姜药笑道：“不意如此小事，也能传入少君大人耳中。”
他已经猜到，盘康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于是，他端起了酒杯。
果然，盘康突然说道：“你还有一个异母兄长，你知道么？千真万确。”
“什么？！”姜药的酒杯一歪，差点掉了下来，“晚辈还有一个兄长？这……”
姜药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似乎既感到震惊，也感到喜悦。
毕竟，谁听说自己还有一个亲人，一般的反应差不多都是这样。
盘康冷笑着扫了一眼姜药，“你高兴什么？你兄长才是姜宗真正的继承人，不是你。”
“你是不是以为，你这兄长会和你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呵，你若是这么想，那你注定会失望，不对，是绝望。”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姜—正—嫡！此名，你细品。”
“姜正嫡？”姜药脸色一变，“晚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位兄长，还请少君大人解惑。”
盘康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父君姜别离真正喜欢的女人，是一个叫蚕药妃的女子。这女子在两千多年前，号称巫域明月，真界第一天才。”
“姜正嫡，正是姜别离和蚕药妃的私生子。但在他们眼里，姜正嫡才是真正的嫡子，你不是。”
“如今，蚕药妃和姜正嫡躲在南方一个名叫九觋的神秘小世界，九觋人大多是古越遗民，小部分是古楚遗民。姜正嫡乃是九觋少君，自称姜宗宗主。”
“此人精通水系神通，字清河，居于清（四个水）天湖中的清（四个水）天宫，被古越遗民称为清（四个水）君。九觋世界多湖泊，号称万湖王土，所以就以水德自居。”
“巧的很，姜氏居于姜水，也以水德自居。”
“我只知道有限的消息，我布置的眼线已经陨落，再难探知究竟。就是那个秘境入口，我也不知道。但，姜正嫡其人，绝非我无中生有。”
盘康只告诉了姜药这些，没有告诉姜药他这个兄长将来会建立越国，争霸天下。
他更不会告诉黎曦说出来的后世历史。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姜药都知道。更不知道姜药甚至去过后世。也不知道黎曦告诉他的历史是删减过的，隐瞒了姜明和明王。
但不可否认，盘康知道的其实已经够多了。
姜药听的有点懵逼。
他虽然早就知道了蚕药妃和姜正嫡的存在，却完全没想到，姜正嫡还有个清（四个水）君的称号，也不知道九觋人以水德自居。
看来，姜正嫡在那个小世界，还没有自称越主。此人字清河，称号清（四个水）君，又以水德自居，倒是和“清”有关，却后来自称越主。
他是姜别离的儿子，并非古越遗民，后来之所以自称越主，肯定是为了获得古越遗民的支持。
姜正嫡本身和“越”并无太大关系，他本人未必一定喜欢“越”这个国号。
如果扭转大越一统天下的历史，从改变姜正嫡的国号开始呢？
倘若没有大越的出现，历史会不会发生改变？
比如，抢先改明为越，让姜正嫡无法再称越主，逼他改用其他国号？
姜药想到这里，还是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先不说抢了越的称号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也会提前成为姜正嫡的敌人。
姜正嫡要统一巫域，首先必须对付盘康。盘康是他崛起的最大障碍。自己不能通过抢先注册越国商标，吸引蚕药妃母子的火力。
姜药没有再想，而是假装不知地问道：“敢问少君，何为古越人，古楚人？”
盘康随口解释：“如今的巫人，大多是古楚后裔，少数是古越后裔。楚越，都是巫域古代出现过的国名。”
“这个你无须多问。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你这个兄长情况。你只需知道，你这个大哥姜正嫡，早就以姜宗之主自称了。你打算怎么办？”
姜药立刻说出盘康想听的话：“我才是姜氏嫡子，姜宗之主！就算他是我兄长，也没有资格当宗主，我不会让步。”
“那，你不怕兄弟相争，反目成仇？”盘康笑道。
姜药正色道：“他当他的九觋少主，我当我的姜宗宗主，谁也别管谁，河水不犯井水。若是他要夺取宗主之位，我绝对不会顾及手足之情。”
盘康点点头：“没错。如此才对得起你的母亲，对得起穆阀。仲达，假如你这个兄长做了好大事，让你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你会如何？”
姜药露出冷笑之色，“做他的左膀右臂？他有什么资格？就凭他一个庶子？我才是姜宗嫡系，他若是自认是姜宗子弟，就该做我的左膀右臂，辅助我复兴姜宗。”
盘康听得微微一笑。他听出来了，姜药绝对不会和姜正嫡合作。
两人虽为兄弟，可几乎没有团结的可能。
不出意料，绝对会兄弟阋墙，甚至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姜正嫡争霸时，一定会以姜宗嫡子的旗号，收拢姜宗旧部，整合姜别离留下的人脉资源。
以他的了解，姜宗旧部仍然势力不小，而姜别离留下的人脉资源更大，姜正嫡不可能放弃这些资源。
姜药也绝对不会放弃姜宗旧部。若是姜药得知姜别离留下的人脉资源，不可能无动于衷。
兄弟两人，必定相争。
这也是盘康不杀姜药的主要原因。
他的最大劲敌既然是藏在暗处的姜正嫡，那就干脆留着姜药，作为牵制姜正嫡的棋子。
姜药对姜正嫡毫不掩饰的敌视，让盘康很满意。
倘若姜药愿意辅佐姜正嫡，露出尊奉兄长的情结，盘康一定会顺手灭了姜药。
姜药这等天才，绝非池中之物，若是帮助姜正嫡，必定会增加姜正嫡的胜算。
可若是和姜正嫡为敌，也会给姜正嫡造成很大麻烦。
只是，如今的姜药，势力还是太弱，作为牵制力量，不够！
而据他有限的情报，姜正嫡掌握的势力，已经很可怕。
盘康思忖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可知道幽媾族？”
姜药不知道盘康为何突然提到幽媾族，他点头道：“知道，就是大地深处的小人族，传说远古时期，也和巫族人族是共祖。”
姜药在梵山深处见过一次幽媾族，只是三尺高的小人，但速度极快，实力绝对不小。
幽媾族很是神秘，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盘康继续道：“幽媾族分为很多部落，在大地深处也相互征战不已。有一支叫药冢部的幽媾族战败，从大地深处逃出，占据了黑巳洞。”
姜药听过黑巳洞，据说是一处千里深的巨大蛇窟，位于西域之南的梵山北麓，是个很神秘的险地。
但姜药不知道，盘康为何要提到这个幽媾族的药冢部。
盘康当然不是东扯西拉：
“你的父君姜别离，是个很有手段的厉害人物。他当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法子，竟然成为药冢部的首领，获得了药冢部的效忠，统辖药冢部两千年之久。”
“根据我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姜别离虽然失踪多年，可黑巳洞的药冢部，仍然在效忠姜别离。倘若你或者姜正嫡出现，有可能继承药冢部的效忠。”
什么？！
姜药怎么也想不到，姜别离竟然还暗中留下这个遗产。
“敢问少君，那药冢部，有多少人？”姜药有点心动地说道。
盘康摇头：“具体我也不知，这些隐秘消息我也是偶然得知。药冢部规模不小，虽然是从大地深处战败逃出来的残部，最少几万大军还是能拿得出来。”
“而且，他们的平均修为很高，实力很是不俗，绝对不可小视。”
“你最好先下手为强，抢在姜正嫡之前，继承药冢残部的效忠。要是晚了，姜正嫡就会成为他们的新首领，你就难办了。”
姜别离失踪后，盘康曾策划趁机收服黑巳洞的药冢残部。可是药冢部深居不出，不与外界联系，而且仍然忠于姜别离，加上黑巳洞不在巫域，他没有成功。
黑巳洞曾告诉他的手下，就算有新的首领，也必须是姜别离的子女，其他人一概不认。
就连他都有些佩服姜别离了，不知道姜别离当年是怎么让这些乖张诡异的幽媾族效忠的。
他还知道，姜正嫡也知道黑巳洞的存在，也有继承黑巳洞效忠的计划。只是姜正嫡远在九觋，一直躲在小世界，不方便出来而已。
倘若姜药成了药冢残部的首领，不但增加了对付姜正嫡的力量，也更加刺激了姜正嫡。
兄弟二人争斗起来，他盘康就有机会判断姜正嫡的深浅和实力。
同时，姜药的力量增强，也有利于牵制虞嫃，牵制西边的魔族。
虞嫃虽然是姜药的未婚妻，但盘康相信，虞嫃一定有收编姜药的打算。这两人将来未必会合流，翻脸相争的可能更大。
这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在盘康看来，姜药是最弱的一家势力，适当强化力量，反而对自己有利。
姜药闻言有点激动，他的眸子一亮，“少君的意思是，我有可能继承药冢部的效忠？”
盘康点点头，“你可以去试试。不过，你兄可能也会派人去。你也是姜别离的儿子，又占了地利，继承对方效忠的可能更大。”
姜药亲自给盘康斟酒，神色动容地说道：“少君如此指点，晚辈实在是无以为报啊。少君就是晚辈的指路明灯，晚辈真是叨天之幸，才能得遇前辈！”
盘康笑道：“你不用如此客气，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无需称我前辈，称呼我一声道安兄。”
道安，是盘康的表字。
“是，谢道安兄。”姜药顺水推舟就改了称呼，“道安兄天下无双，贵不可言，富有万物，小弟有心相谢，却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敬献道安兄啊。”
盘康哈哈笑道：“我见你也是同辈英雄，惺惺相惜，有心提点一二，如此而已。仲达不必如此上心。”
“不过，若是将来，仲达能称雄一方，当如何谢我？”
姜药心中一惊，苦笑道：“道安兄之言，小弟惶恐万分。小弟安能称雄一方？有力无心，有心无力也。”
盘康笑道：“你何必如此谨慎？若是真有一日，仲达真能称霸一方，与为兄相遇战阵，会猎沙场，你将如何？实话。”
姜药的冷汗顿时出了一身，他只能站起来，肃然行礼，举杯过顶道：
“道安兄所言，小弟实在惶恐。万一真有那一日，小弟愿意率军，退避万里！”
“哈哈哈，退避万里！好一个退避万里！”盘康忍不住大笑。
姜药的回答很真实。这样的回答，他才觉得没错。
若是姜药说投降，他才不会相信。
“好，仲达，你可要记住了。若真有那一天，你就兑现自己的承诺，退避万里！”盘康被姜药逗乐了。
他很少遇见过姜药这样有意思的少年。
姜药见到盘康并无杀意，暗自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唉，实力不如人的感觉，真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简直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我好难啊。
实力，实力！
实力还不够！
盘康对姜药一番揉搓之后，没有感知到姜药太大的威胁，这才重新请众人入殿饮酒。
姜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暗藏杀意的危机。
酒宴结束之后，姜药找了个借口，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东虚台，往蚕氏的北真台而去。
一个盘氏子弟看着姜药的背影，对盘康说道：“二哥，为何不杀了他？”
盘康冷笑：“杀他容易。可杀了此人，天下人还以为我是争风吃醋，情场失利之下恼羞成怒杀了情敌，于我名声有损。”
“不出二十年，就是大楚复国之时，我们应该广纳人才，吸引天下豪杰。这风评最是要紧。”
“再说，姜仲达还有用，他暂时在西域，对我有利。”
此时此刻，盘康心中最大的劲敌，已经从虞嫃，海珊瑚，魔族某人变成了姜正嫡。
因为根据黎曦的话，姜正嫡才是最后的赢家。
要改变历史，改变失败的悲剧，就必须要对付姜正嫡！
至于姜药……应该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姜药得罪了天下武家贵族，他的赢面太小了。

第362章 带头小弟
“盘康没有为难你？”戴着面具的越安世问道。
整个北真台，只有同样来自神洲，相同爱好考古的越安世，对姜药真正有点关心。
也只有越安世知道，姜药远比表面修为强大。
姜药客气的对越安世点点头：“盘康请我过去，也就是把酒言欢，有心结交我。”
盘康有心结交你？
蚕睿等人闻言，都是心中冷笑。
“仲达这等人才，盘康肯定会以礼相待，为兄倒是多虑了。”蚕睿假仁假义地笑道。
蚕绾和袷衣黑云摇头，虽然姜药也很不错，但他根本没有资格和盘康把酒言欢，让盘康刻意结交。
在她们心中，盘康就是天下最完美的男子，天下无双，无人可比。
盘康就是她们的梦。
至于姜药……无论修为，资质，地位，都和盘康没有可比性！
两个女子还好些，起码对姜药还有一些兴趣。但是蚕乣和蜇隐等少年郎，对姜药很是敌视。
姜药一个人族，竟然能搞到拜山符，获取拜山的资格。这让他们很不爽。
他们巴不得姜药倒霉，最好去死。
蚕妤扫了回来的姜药一眼，接着说道：“人都齐了吧。道蛊虚空山是我巫族的圣山，按照我巫族的规矩，拜山之前必须祭山。”
没错，就是先祭山。
巫族各大贵族，为何要在道蛊虚空山之下修建天台行宫？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祭山。
山下的三大名台，其实就是三大祭台。
“祭山！”蚕睿喝道。
随即，高台广场之上，大火熊熊燃起。祭坛之上，升起一面赤色大纛，上面绣着山川草木。
九对童男童女，捧着灵酒，灵茶，灵果，灵谷，灵虫，灵羊，灵牛，灵鱼，灵丹，恭恭敬敬献在祭台之上。
八十一名装扮成为山鬼的巫女，一起登上祭坛，翩翩起舞。
她们头戴黑萱，胸挂璎珞，腰悬银铃，跣足披发，身上还都绣着不同的花纹。
蹁跹上台之后，一边吹埙击鼓，一边歌舞婆娑。
但听歌曰：“出于混沌兮，入于鸿蒙；兹焉遗德兮，厉古芬馨；幽古神秀兮，造化纷纭；九灵之享兮，神衍大真……”
歌词典雅高古，情致质朴，令人幽怀悾悾。
在场的所有巫人，都随着歌舞祭曲，神色肃穆的俯身拜山。就是云中的仙鹤飞鸢，都回翔而舞。
姜药从来没有参加过巫族祭山。但巫族是四族当中，最重视礼仪的种族，他也不奇怪。
道蛊虚空山不但是巫域著名的大山，也是巫域圣山，大祭小祭从不间断。
姜药也和众巫人一起，肃穆祭山。他望着不知其大、不知其高、如同一个独立世界的巨山，不由心生渺小之感。
茫茫兮大也，巍巍乎高哉！
道蛊虚空山不是一条山脉，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突兀独立的孤山。可这孤山实在太过巨大，就是圣级强者的神识，也无法窥其全貌。
不是山脉，胜似山脉！
足足一个时辰，祭山的仪式才宣告结束。
“祭山已毕，开始登山。”领队的蚕妤说道，“午时一刻，其他部的祭山也要结束了，准备出发吧。”
蚕妤说完就打出一个手诀开启阵法，风吹云散，一条小路就出现在山脚下。
这小路只有一丈宽。小路范围之外，都是茫茫雾气，神识根本无法伸展多远。
“这雾气有毒……而且里面有什么东西。”
古怪的迷雾虽然极大的压制了姜药的神识，但姜药还是隐隐约约看到雾气中的林子里有不少白骨。
这里应该来过不少人，但都死在里面了。有可能是被雾气毒死，也有可能死于什么未知的危险。
姜药等人不禁心惊。这还在山脚边缘地带，就已经如此危险。那更深处更高处又如何？
奇怪的是，小路上没有一点雾气，路上也没有发现尸骨。
这是安全秘径？
这条秘径太隐蔽了，要不是蚕妤开启阵法，他们谁也无法寻觅到。
姜药猜测，这条路应该像去天平神教的水下石阶那样，是个很高级的阵法？
不对。
姜药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他虽然只是个丙级阵法师，这条秘径要是个阵法，哪怕再高级，他也不至于无法确定是不是阵法。
姜药没有再关注小路两侧的迷雾，而是集中神识仔细感知这条古怪的秘径。
到后来，甚至连神魂都沉浸其中。
很快，姜药就有点惊讶。
的确不是阵法。
似乎是……一路血迹？
要是之前有人对姜药说这条无形的秘径是某种血迹一路撒出来的，姜药肯定会觉得是个笑话。
可是他现在肯定，这条秘径应该真是一路撒过来的血迹形成。
要不是他的神识强大，他根本无法感知到秘径蕴含的血腥气。
血腥气虚无缥缈，又蕴含了一种极其久远的古老滋味。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特征，那只能是高贵。
多少万年前，一个强大无比的巫族大能，一路撒下鲜血从道蛊山出来。他的血迹形成了一条路，经历多少万年仍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条安全路径。
光是想想，就知道血迹的主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蚕妤说道：“这血径之上很安全，但也没有机缘。你们要寻找宝物，上山之后还是要离开血径。下山的时候，再从血径回来。”
“离开血径不要太远，受不了的情况下，就回到有血径的地方修整。千万不要逞强，离开血径太久。若是离血径太久太远，可能就回不来了。”
“离开血径最好不要超过千里，时间不要超过两天。越高的地方，越不能离开血径太远太久。要记住回到血径的方向，免得迷路找不到血径。”
“我警告你们，一旦不能及时回到最近的血径结界，你的拜山符就可能承受不住压力而报废。知道拜山符报废的后果么？你会死无全尸。”
她说的很明确。在拜山符的保护下，拜山者是可以离开血径，去其他地方寻找机遇的。
但是，不能离开太远，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应该找到最近的血径修整恢复。否则的话，拜山符损坏，必死无疑。
按照蚕妤这个说法，那么离血径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很少有人去？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估计很多人也为此走的太远，结果没有及时找到最近的血径修整，陨落了。
蚕妤继续说道：“道蛊虚空山有很强的禁飞规则，胆敢飞行者，立刻会被虚空裂缝吞噬。也不能使用挪移符，传送阵盘，那同样是找死。”
“我再次强调一次，道蛊虚空山越高越神秘，越危险，但机缘也越多。你们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随时可以下山，但在山上最多不能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拜山符就会失效，必死无疑。还有，骨龄越大的，也越危险，最好越早下山……”
蚕妤叮嘱完，挥手道：“生死有命，你们去吧。”
年纪最大，实力最强的越安世，一马当先，首先就要上山。
可蚕妤立刻制止她：“安世，你虽然实力最强，可你年纪也最大，相对比较危险，还是不要带头为妥。”
她看向姜药，“姜药，你年纪最小，危险小一些，就由你带头上山吧。”
姜药心中暗骂，口中恭敬地说道：“是，前辈。”
谁叫他骨龄最小呢？呵呵。
姜药只好当仁不让的出来，取出拜山符挂在胸前，第一个进入上山的小径。
带头小弟！
更让姜药心中不适的是，他的后面就是蚕睿，极好的背刺位置。
姜药一踏上血径，就感知到进入到一个结界，身体魂魄都感受到一种压力。
这结界和路两边的空间隔绝，形成一个独立的保护空间。
但即便如此，胸口的拜山符还是微微发热起来。这说明，血径虽然安全，可也需要拜山符。
虽然不能飞行，可众人上山的速度仍然极快。两个时辰下来，就已经登高百里。
刚开始还是翠色欲滴，古木森森，渐渐的山色空濛，云遮雾锁。到后来，阴阳割昏晓，岁月不知年。
众人的神识被压缩的很厉害，就是神识最强大的越安世，也只能看清血径两边数百里的区域。数百里之外，她就再也看不清了。
姜药的修为只是武神初期，他的神识相当于一般的武仙，此时能看到两边百余里的范围。
他的神识当中，有很多人和野兽的白骨。越往上，胸口的拜山符就越热。
姜药此时才发现带头小弟的悲催了。
原来，带头者的拜山符，承受的压力最大，消耗的道韵最多，带头者的体力消耗的也最多。
而后面的人，拜山符的道韵消耗却很小。
拜山符在山中有多重要？姜药简直是消耗生存的概率，来当这个带头小弟，有点像打头阵的炮灰。
仅仅五个时辰，姜药拜山符道韵就消耗了一成，真元也消耗了三成。
而后面其他人的拜山符，道韵几乎没有消耗，真元也消耗很小。
好像是，众人的消耗都被最前面的带头小弟承担了。
要这么继续下去，带头小弟也别想为蚕氏立功了，几天就必须要下山。
呵呵。
好在又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个岔路口。
一条血径，往上延伸出三条，蜿蜒没入大山之上。
“我们就在此分散行动吧。”越安世说道，“凑在一起的话，很难有好的发现。”
众人都是同意。
分散寻觅宝蛊，当然找到的概率更大，也不会发生争执。
当下，九人一起分散，全部离开血径，往上搜寻。
姜药独自离开血径，很快就走出了百里之遥。
第二天，又是三百里。可是姜药一路走来，却没有任何收获，拜山符的道韵，又消耗了半成。
这都在意料之中，离血径太近的地方和太低的山域，肯定没有宝物，早被人找过了。
但是为了怕被盘康撞见，同时尽可能规避危险，姜药干脆用了隐身符。
可如此一来，他不能使用真元赶路，速度顿时骤降。
好在，他还是炼体强者，肉身比较强大，速度并不太慢。
慢慢的，姜药越往上走，就越感到一种凶险。
再次上了百里，就闻道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
很快，一处山谷就出现在眼前。
这哪里是一处山谷？
根本就是一个蛇山。
无数的蛇，不同种类。大的犹如蛟龙，小的长不盈尺。一眼看去，整个山谷全部是蛇，吞吐的毒雾弥漫千里，甚至结成了一个毒域，统治了一方空间。
一个绝美的黄衣少女，赫然就被包围在蛇山之中。
姜药看见这个黄衣女子，立刻就感知到她的身份。
她的长相极美，容貌和气息和旎旎很相似，还带着合欢修士特有的道韵气息，看血脉就是旎旎的姐姐。
旖旖！
也就是蜃虚念念不忘的，做梦都想娶的那个巫域第一双修天才。
旎旎对欧阳锋说过很多事情，包括她的父母。可却没有提过，她还有个叫旖旖的厉害姐姐。
这似乎说明，姐妹之间的关系或许不太好。
旖旖比旎旎大了二十岁，实力也比旎旎强的太多。
这里的蛇不但剧毒，最厉害的甚至有六级毒蟒，竟然还有四条之多。
六级妖兽的实力相当于武仙强者，这四条六级毒蟒，率领不计其数的毒蛇，围攻这个黄衣女子。
旖旖的神识肯定也会受到影响，可她身周连绵不绝的衍生出土城，不断生成巨大的防护土阵，将无数蜂拥而来的群蛇挡在外面。
不光如此，她还不断打出玄妙的法诀，布置出一道道规则道韵，竭力和毒域抗衡，斩杀毒蛇。
姜药也不得不佩服她。蛇山的毒域已经超过准圣的道域，接近武圣一重天了。可她能和毒域相抗，可见她的实力有多强。
而看她的骨龄，竟然才六十多岁，却比越安世和蚕光葳蕤更强。
姜药不禁有些动容。这个旖旖，实在是很不简单啊。
巫域少年，除了盘康，就属她最厉害了。
难怪被称为巫域第一双修天才，巫域第二少年高手。
他绝非此女对手。就是用天杀地绝弓，也多半会输！
看样子旖旖坚持了好一会儿了，因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估计真元消耗太大。
不计其数的毒蛇被土城大阵淹没绞杀，可是蛇群似乎杀之不尽，前仆后继，永远无休无止。
旖旖暗叹一声。她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此地对神识的压制。想不到一个蛇山就把她困在这里一天之久。
神识受到限制，她只能依靠土性法宝的防护力量，勉强不让毒域彻底掌控这方空间而已。
此时，旖旖终于露出狠厉之色。
她连吃颗丹药补充真元的机会都没有。哪怕只有瞬间松懈，毒域就会粉碎她的道韵结界，将她毒死。
这么多的毒蛇，简直杀不胜杀。若非她的土系防护功法强大，她已经抵挡不住了。
被绞杀的蛇尸堆成一座座小山。强烈的血腥之气充斥整个空间，越发让蛇兽疯狂的围攻起来。
旖旖脸色不断变幻，似乎在做什么难以取舍的决定。
很快，一块灰色的泥土就被她祭了出来。
这灰色泥土一出来，就铺天盖地，无边的死气和阴煞气顿时凝结为一个死域。
此物不但是超品真材，也是超品的真宝。尤其在土道修士手中，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随着死域的凭空出现，毒域顿时“哔哔”作响，紧接着，无形的毒域就开始松动起来。
无边死气和毒雾相互绞杀，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地狱，似乎要绞杀一切生机。
大片大片的蛇群在死域之下被死气带走生机，僵死在地。就连四条六级巨蛇，原本滔天的气势也飞快萎缩。
“咔咔！”
随着无法听到的声音传来，毒域终于开始崩溃。
可是旖旖不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脸色难看到极点。
“阴煞凶壤”是她最珍贵的几种宝物之一，可是现在，却被蛇山耗费了。
这么宝贵的东西，她哪里能再找一份？
想到这里，占据上风的旖旖更是祭出一件沙漏法宝，大肆屠杀蛇群。
无数的沙土铺天盖地而来，每粒沙土就击杀一条蛇。加上死气的杀意，蛇群的死亡速度更是恐怖。
就是那四条强大的六级巨蛇也没有逃遁，在死气笼罩下很快就被旖旖的沙土杀死。
没过多久，蛇山已经连一条活蛇都没有了。
旖旖脸色铁青的打出真火，将无数蛇尸烧化为灰烬以此泄愤。
从她的出手就能看出，她不但实力强大，性格也很阴狠。
之后，她极其厌恶的看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后，就遁地离开。
女子对于蛇，多半不会喜欢。
姜药看了看已经没有一条活蛇的山谷，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的蛇当然是有一定灵智的，为何这么拼命攻击旖旖？
六级妖兽的灵智已经极高，没道理这么疯狂。难道是在守护什么？
如果旖旖没有杀手锏，她应该最后会被蛇群干掉。连一般准圣强者都能被干掉的蛇群，岂能那么简单？
这么简单的道理，按理说旖旖这等天才不会想不到。她之所以很快离开，应该是对此地感到厌恶，加上损失宝物之后心生恼怒，所以反而忽略了这点。
想到这里，姜药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山谷走去。
姜药不敢肯定能发现好东西，但他猜测旖旖可能会回过神来，杀个回马枪。
无论找不找得到好东西，姜药决定只找一刻钟。
姜药从木元珠中召唤出“女儿”姜灵韵。
“爹爹……”姜灵韵一出来，就要向爹爹扑去。
姜药直接问道：“灵儿，你快感知这附近有什么宝物没有？”
姜灵韵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爹爹了，被爹爹关进了木元珠中的生命空间，和几个凡人以及一条一级妖犬相处，好生烦闷。
这次被爹爹放出来，她还来不及抱怨，就发现爹爹放她出来是寻宝。
姜灵韵的实力还很弱，感知力在这里也受到很大压制，不过好在她的感知力并没有消失。
很快，姜灵韵的脸上就露出一丝喜色。
“爹爹，那个地方——”姜灵韵指指蛇山西南一个所在，“不到三十里的一个洞窟中，有宝气波动。这宝物像是一只虫子……”
姜药按照姜灵韵指引的方位冲过去。很快就找到一个隐秘的蛇窟。
蛇窟很深，姜药进入蛇窟，这次不用女儿指点，就发现了宝气波动的所在。
宝气波动地方的是一团灰色光晕，姜药凝聚神识，努力探入灰色光晕之中，才发现光晕中间是一只晶莹剔透，道纹清晰的椭圆蛊虫。
这蛊虫的形状显然只是法相，并不真的有虫子的身体。
姜药的神识一探测到蛊虫，顿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玄妙气息就散发出来，似乎被他惊醒了一般。
这是一种规则道韵的气息，蕴含了某种天地规则，这绝对是后天孕育的规则道蛊，而且还是道蛊虚空山所独有的规则。
道蛊外面的光晕，是防止道韵气息外泄的原始结界，现在被姜药破开，这气息自然就开始散发。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研究这只蛊虫，就飞快的将蛊虫裹住，送进早就准备好的虫巢。
在将蛊虫送进虫巢的下一瞬，姜药就毫不迟疑的冲出蛇窟，解除隐身，全力运转真元，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几乎就在姜药离开后一杯酒的功夫，山谷中突兀的冒出一个人影，强大的气势顿时笼罩了一方空间。
不是旖旖是谁？
她其实已经遁地很远了，可是她很快回过神来。
蛇山之中必定有什么好东西存在。不然灵智已开的蛇群不会那么疯狂。
如果不是这里的天地规则导致她的神识受到限制，她早就感知到好东西的存在。
之所以当时没想到这点，纯粹是损失宝物后太过痛惜，一时无暇多想。
好在她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还是她芈旖旖的。
可是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
虽然她的神识被压制的很厉害，但她的感知力仍然很强。
旖旖冲上蛇山，很快就循着一丝泄露的气息，找到了那个巨大的蛇窟。
“这是规则道韵的气息，这里之前一定有一个蕴含规则道韵的宝蛊！”
旖旖感知着宝蛊遗留的气息，和还没有消散的生人气味，哪里还不知道被人捡漏了？
想到自己损失宝物干掉蛇山，而另一个人却乘机占了便宜，旖旖的怒火就难以遏制。
要是面前有活物，无论是什么，她此时都会痛下杀手泄愤。
她竟然和一只规则道蛊失之交臂！
这可是后天灵宝级别的宝蛊啊。
不对，根本就是被人偷走了属于她的宝物。
“是谁！”
旖旖没有其他发现，再次遁地离开。
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再次出现在原地，竟然是故意杀了个回马枪。
她祭出一张高级现形符，一道光幕亮起，笼罩四方。
若是有人用隐身符藏在周围，就会被现形符发现。
可是……没人！
“哼，竟然有人敢占我芈旖旖的便宜。”旖旖美丽的面容阴冷森寒。
“幸好，此物虽然不凡，还不是正嫡需要的东西。不然，还真是误了他的事。”旖旖蹙眉喃喃自语，身子很快就遁入地下。
姜药怎么也想不到，他原来是占了便宜大嫂的便宜！

第363章 我是人间大清醒！
第三天晚上，姜药终于有点狼狈的找到最近的血径修整。
这一路上，空间黑洞、乱流、裂缝、天然杀阵很多，还有不少隐藏在毒雾中的鬼怪凶兽，每一次危险攻击，都需要消耗力量和拜山符的道韵。
光是被姜药和阿九干掉的高级毒虫，就有七八头，其中甚至有六级飞蜈蚣。
有一次，姜药差点被一股风刀流绞成肉酱，又差点被一个黑洞咬掉脑袋。
几次险而又险，悬之又悬。
短短几天功夫，姜药的气息就有点凌乱，光是补充真元神识的丹药，就消耗了好几瓶之多。
或许是姜药去的地方比较偏远，他的拜山符消耗很快。
在血径之外，真元神识和拜山符道韵的消耗很大，他已经离开血径几天，不得不找到最近的血径休息。
他之前因为带头上山，拜山符的道韵消耗最多，这几天下来，竟然又消耗了三成。
只剩下一半了。
姜药的脸色很难看，照这么下去，他在山上最多只能呆十天，搞得不好还会陨落。
宝蛊只找到一只，怎么立功换取《万相蛊经》？蚕睿还没有杀呢。
两大任务一个都没有完成。
可他必须在拜山符道韵消耗完之前，下山！
姜药很想找到蚕睿，干掉他夺了他的拜山符。
休息到半夜，这条血径也没有其他人来，显得极为安静。姜药决定冒险研究一下新得的规则道蛊。
……
好几天过去了，姜药终于从感悟规则道蛊的意境中回过神来。
直到此时，姜药才初步领悟到这只道蛊蕴含的规则道韵是什么。
所谓天地大道，是由各种不同规则组成。一个人的道则越完善，需要掌握的规则也越多。
但总的来说，规则分为两大阶类，即正常规则和非常规则。
正常规则是天地道则的基础，也是最普遍的表现。而非常规则是异化规则，是天地道则非常态、非普遍的表现。
可谓一正一奇，变而不变，大合天道。
要成为强者，当然要掌握正常规则。可要做到强中之强，则还需要掌握非常规则。
凡是天地道则非常之地，都极其危险。生存尚且不易，别说感悟其中的规则了。
能掌握非常规则的修士，微乎其微。
姜药得到的规则道蛊，就蕴含了一种非常规则。
这只规则道蛊，蕴含变异了的力量、质量、生机、方位、速度、声音、感知、光明、空间、杀意等道韵。
可以说，只要炼化感悟这只道蛊，不但可以适应道蛊虚空山的天地规则，对道则的理解也会极大提升。
“茫茫宇宙，果然道之所存，无处不在，无所不往。只要道够强，够完善，人也可以无处不在，无所不往！”
姜药恨不得哈哈大笑，再次陷入对道蛊的感悟之中。
不知不觉又是三天又过去了。姜药枯坐原地，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第九天。
姜药突然站起来，面对莽莽大山，缓缓打出一道道怪异的法诀。
姜药的手诀看似是随手打出，可看上去却难窥其妙，完全无法模仿。
开始他的手诀还很慢，可是慢慢的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指间颤动。
他的指间像是在拨弄乾坤，抚摸日月，于细微处似乎蕴含一种天地大观！
渐渐的，姜药周围的空间意境慢慢变了。
不对，不是空间的意境变了，是人和空间的关系变了。
之前，姜药不属于这个空间。他只是这个空间的异类，被排斥被压制的外来者。
可是现在，他已经和这个空间融为一体，成为这个空间中的生灵。
此时此刻，姜药的神识就像是被释放的飞鸟，突然就获得了自由。他的神识急遽恢复，很快就超过了数千里之遥。
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数千里之外，感知到了好几个拜山者，发现了越安世，蚕睿，蜇隐等人。
也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发现的恐怖事物。不断变幻的方位空间中，有无数的蛇虫、毒雾、怪兽、虚芒、黑洞、邪火、刀风……
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堂的古怪危险。
神识之外的区域，更不知有多少危险事物。
好在，他的神识已经感觉不到多少压制。
因为，他已经掌控了道蛊山独特的非常规则。
也就是说，道蛊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处非常的错乱空间，规则本身对他的压制和限制很小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能摆脱对拜山符的依赖，对血径安全结界的依赖，可以不受距离和时间限制，去别人去不了、不敢去的地方！
我可往，寇不可往。
哈哈哈哈！
姜药再也难以忍受的大笑。
痛快啊，痛快。
大量的非常规则道韵气息，在姜药身上变幻、隐现、交融，渐渐形成一种新的道韵气息。
而那只道蛊，也慢慢消融，和姜药的心神血肉化为一体。
姜药再次坐下来，继续感悟。
又是三天过去，姜药像是下意识般的手一张，再一抓。
一方模模糊糊的空间竟然在他一抓之下显现出来。
这一方空间融合着姜药的法域，可又不是一般的法域空间。
因为，这方法域空间蕴含了类似于道蛊山的规则。
在这方法域空间下，神识、生机、杀意、力量、空间都是变异的。
可以想象，要是敌人落入这方法域空间，首先神识就会受到极大压制，甚至连方向都会迷失。
姜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修炼出一门新的手段。
这根本是借助非常规则领悟的独特法域。
姜药不知道这个法域有多强，但是他肯定一般的武仙在自己的法域神通下，也难以应对。
“好啊，好。这一招就叫‘变域’！”
信心爆炸的姜药决定，去更远更高的地方碰碰运气。反正道蛊山对他而言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
姜药哈哈一笑，一步踏入空中，破天荒的开始飞行。
这男人，竟然敢飞行！
紧接着，一道突兀无比的虚空杀芒就向他划过来。
姜药已经掌握了这里的规则错乱，他很轻松的避开虚芒的刺杀。
要不是他掌握了这方规则，就凭他飞行，这道虚芒此时已经干掉了他。
刚刚避开虚空杀芒，姜药就又感知到危险袭来。
姜药想都不想就一刀劈出，将一个同时生出的黑洞摧毁。
摧毁要吞噬自己的黑洞，又是一刀下斩，将刚要破土而出的一头怪虫的脑袋砍掉。
紧接着姜药又避开一股风刀暴流的绞杀……
御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姜药遭遇的袭击何止十次。
好在因为掌握了这里的规则，每次危险来袭他都能感知到危险，加上神识此时不会受到丝毫压制，这才能做到有惊无险。
不过，因为作弊御风，姜药很快就攀登了万里之遥，将越安世等人远远的抛在下面。
高处不胜寒啊。
姜药来到山腰的位置，全力放出神识，没有发现其他拜山者。
这么高的位置，规则错乱和危险更恐怖，估计没有其他人了吧？
暂时进入一个山谷，他再次召唤出女儿姜灵韵。
“灵韵啊，帮爹看看，哪里有好东西？”姜药摸着精灵女儿的小脑袋说道。
姜灵韵用脑袋蹭蹭姜药的手，抬起小脸，宝石般的大眼睛里眼泪汪汪的。
“爹啊……”
“怎么了灵韵，谁欺负你了？”姜药赶紧神色宠溺的问道。
木元珠的生命空间中，只有儿时伙伴阿狄一家四口，还有当年的爱犬小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活物了。
难道，是小黑咬了灵韵？
姜灵韵可怜巴巴的看着姜药：“这么多天不见爹爹，可爹爹每次放我出来，就是问我哪里有宝……欺负我的就是爹爹！”
姜药顿时明白，是小灵韵受了委屈，使小性子了。
他也有点心疼，这可是他用心血蕴养三年才诞生出来的女儿啊。
“好了灵韵，等到爹爹回到咱家，就放你出来，天天看到爹爹。”姜药取出一个灵果和一把灵食，“吃。”
小孩子果然好哄，无非是一把零食的事。如果不行，那就两把。
姜灵韵破涕为笑的接过零食，感到爹爹的疼爱，立刻乖巧的拉着姜药的胳膊，声音清稚地说道：“爹爹！”
小家伙指指上方，“女儿在此感知力受到限制，只知道东北方向千余里，有宝气波动，却无法感知是何物。”
姜药不怪她。毕竟这里的规则太错乱，她年纪又太小，能感知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好，灵韵真能干。乖啊，外面危险，现在爹爹送你回生命空间了。”姜药担心姜灵韵的安全，就要将小丫头送入木元珠。
姜灵韵立刻小脸一垮，“好吧，那我只能进去欺负小黑了。”
父女两人难得的享受了片刻温馨，姜药就将姜灵韵送入木元珠中的生命空间。
他顺便看了一下，木元珠中，阿狄和环娘一家四口正在烤肉吃，猎犬小黑在啃一根骨头。
接着，姜药就按照姜灵韵的感知，往东北方向继续登山。
越往上，空间错乱就越厉害，风暴也越来越大，雾气的能见度也越低。
很多地方的雾气，神识都无法穿透探查，里面有诡异无比的声音，这声音无法分辨，听着令人心神很不舒服。
到后来，肉眼看去，完全就是茫茫一片。
姜药的神识延伸出去，要么被风刀乱流绞碎，要么就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
可见这里的规则紊乱到什么地步。
姜药的拜山符早就报废了，此时纯粹靠对规则的适应继续寻宝。
到了这里，姜药不敢再御风了，害怕惊动山上的恐怖存在。
他落下来，鹿伏鹤行的在山岭中行走。
越来越小心。
又是一天过去，姜药往上穿过一个红竹林和灰石林，一路上简直像走在梦境里。
两天后，他终于按照姜灵韵的指点，来到一个阴沉沉的黑色峡谷。
这黑色峡谷附近没有空间错乱，没有风暴乱流，没有诡异的声音。
除了极度浓郁的阴沉气息，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姜灵韵所说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一进入这里，一股极度悲怆的感觉就弥漫了整个心身，令人难以抑制的倍感悲凉。
天地，时空，道途，生命……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永恒。即便有轮回，可轮回不是开始，而是彻底的结束。
姜药突然惊醒。
什么是永恒？
为何一定要追求永恒？
如果永恒真的存在，那岂不是说一切东西的价值在永恒面前都没有意义？
那这样的永恒又何必强求？
姜药很快从悲怆中回过神来。
他修炼当然是追求大道，追求强大。但强大的目的不是为了永恒不灭，而是为了自由，尊严，守护。
不是为了长生不死，更不是为了掌控权力。
永恒不灭，不如无愧于心。
我是人间大清醒！
忽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却倏忽出现一条烟锁雾罩的青石路，青石路两边漆黑一片，路上充满重重烟雾。
姜药的神识也看不见烟雾中的路上有什么。只是这条路让他有点熟悉的感觉。
忽然路上传来橐橐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真实无比，但姜药很清楚，根本没有声音。
慢慢的，一个人影幽幽从重重迷雾中出现，他向姜药走来，说道：“我叫姜药，你叫什么？”
姜药心中已经在惊奇，因为他早看到眼前的人影赫然就是自己，他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毫无二致。
“我也叫姜药。”姜药此时并没有惊讶，而是一阵说不清道不白的感觉涌上心头。
生命是什么？过去是什么？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对方点头：“想不到你不但长的和我一样，连名字也和我一样。”
他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态，“我在找我的父母家人，却没有找到，反而看到了你。如果我家人遇见你，一定会把你当成我。”
姜药突然想起来了，难怪刚才这条青石路看着熟悉，这条路不就是自己当农奴时，小院附近的那条青石路吗？
不知道多少次，自己曾经在这青石路上走过，曾在这条路上歇脚，曾在这青石路上，向着夕阳，迎向家中的炊烟。
很小的时候，他在青石路上蹒跚而行，跟在父母的身后，再后面是摇着尾巴的小黑……
姜药忽然明白了。
刚才的很多回忆，竟然是九岁之前的！
也就是说，属于那魂魄消散的姜龙城的记忆，而不是他姜药。
他自己，只有九岁之后的记忆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
“我才是真正的姜药，所以我必须杀掉你，我的东西永远也只能属于我自己。”对面的姜药说道，“战吧！”
说完他祭出方天画戟，一戟向姜药刺来。
他这一招，是姜药的杀手锏，姜药自己很熟悉。
姜药刹那间有点恍惚，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不是姜药，对面那个人才是真的姜药。
姜药很快回过神来，他举手一道风刀划过，将对面的姜药斩杀，这过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像是干脆利落的斩杀自己。
“你不是姜药，你只是姜龙城的过去。”
姜药的话刚落音，地上那个尸体就消失了。姜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消失，这一刻不但毫无伤感，更是有了一丝明悟。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姜药，可我却成了姜药。
这只能说明，我才是真正的姜药。
不是你。
你，不懂！
姜药想到这里，眼前景象一变，忽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
他出现在一个院子，这院子他非常熟悉，自己住过的农家小院。一个小孩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是九岁的姜药。
小姜药看到他进来，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恨意，干巴巴地说道：“你来啦。”
姜药看着他，面无表情。
如果自己当初不占据他的身体，他可能已死，这具肉身，也早就腐烂。
小姜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颤颤抖抖的指着姜药：
“你占用了我的身体，冒用我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拥有我的亲人，你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就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么？”
姜药施施然的在床头坐下，就像个大哥哥那样，给自己的弟弟掖被角。
“我为何要愧疚？如果不是我，你早就神魂俱灭，化为枯骨。”
“你是多么可悲啊，你被生下来，其实注定是个药引子。”
“你能改变什么？你能做什么？你甚至到死都蒙在鼓里。”
“是我，改变了这一切啊。”
“我只会问心无愧，岂有丝毫愧疚？”
“放心，我会努力活下去。”
“我知道，你这是这具身体的一丝残念，你本不存在了，只能依附我而存在。现在你自己出来了，我就更纯粹了。”
随着姜药的声音蛊惑般响起，床上的小姜药的身子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散。
姜药的心神，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在此之前，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自己的道心还不够纯净，总是多了一点东西。
如今，那种感觉没有了。
他完全斩除了关于姜龙城的残念。
就在姜药净化自己的道心魂魄之后，他就感知到自己魂魄境界提华到炁魂境圆满，就是修为也从武神初期提升了一阶，来到了武神中期！
这……
姜药是完美道基，修炼速度快的吓人，可像刚才这样如此简单就提升一小阶修为的，还是第一次。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突然赐予了这个机缘？
就在姜药魂力和修为提升的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色再次变了。
姜药发现了一具骷髅。
一路上见过的各种骷髅实在太多，姜药早就当成道蛊山的一种景观了。可是这具骷髅，却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在是太特别了点。
不对，是太漂亮了点。
没听说用漂亮这个词形容骷髅的。可是这具骷髅，一眼望去首先让人想起的竟然是……漂亮。
没错，就是漂亮。
骷髅不大不小，不粗不细，骨架比例极其完美。而且呈现一种圣洁的美玉光泽，还泛出淡淡的青碧。
骷髅小到牙齿，大到盆骨，每一块都像是极品美玉做成。
什么样的人，陨落后的骷髅会是这样？
骷髅周围是一个乱石堆。
这些乱石，不光带着规则的纹路，还蕴含着沉郁的死气，竟然是墓葬中的。
不用说，乱石是石棺和墓室石料。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个乱石堆，不如说是个墓坑。
而且这还是个被毁或者被盗的墓。
姜药进过不少大墓。和那些坟墓相比，这个墓不但小的可怜，也寒酸的要命。
有这样的墓，说明墓主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按理说，没有人对这样的墓感兴趣。
可是恰恰相反，这不起眼的小墓偏偏被毁了。
这具骷髅，应该是被破开石棺后暴尸在外，而且整个墓室都被夷平。
这是一个女子的骨骸。她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女子，绝对不是一个小人物。
理由只有一个。
她的骸骨保存的太过完美。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一直暴露在道蛊山的罡风吹蚀之中，却没有腐蚀。
这女子不但生前实力强大，也必有特殊之处。
正在姜药思考之际，突然一阵话语声传来。
这话语声音色很美，但响起的下一瞬，姜药的整个心神就好像被某种东西绞住，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就突然降临。
说是话语声，但其实姜药根本听不懂是什么。只知道是一种古老语言，或者一种咒语。
姜药的灵魂现在已经很强大，一般的灵魂攻击对他根本没有威胁。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的话语声竟然瞬间重创了他。
姜药立刻吞下几颗疗伤丹药，那诡异的话语声也消失了。
姜药脸色惨变，摇摇欲坠，心中有点后怕。
等到他再次打量骷髅，突然又不敢相信的看见了一副奇妙的场景。
他看见那具骷髅，慢慢变的有血有肉，慢慢的变成一个女子站起来。
这女子淡然的目光像是看着姜药，又像是看着姜药身后的一方天地。
她的容貌是那种极其淡漠极其高贵的美丽，不是美的惊心动魄倾国倾城，而是美的天高地远，遗世独立。
她的身影似乎随时会翩然飞起，又似乎站在云端俯视一切。
她的气息神色，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是谁？”
姜药呆滞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女子根本没有回答姜药的话，甚至好像没有看到姜药这个人。
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像是在说什么，可是她一出口，发出的竟然就是那之前的话语声。
姜药的心神再次如同遭到重击，即便他一直清醒，可也完全无法抵御那种诡异无比的话语声。
灵台传来的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让他快要疯狂。
姜药明白，这女子死前的残念凝聚了强大的杀意，只要接近这里，她残念所营造的意境就会被激发，攻击也会被释放。
之前出现姜龙城的残念，也和这个意境有关。自己刚才得到的机缘，也是拜她遗留下来的意境所赐。
可以想象她生前的实力有多强大。
“大荒鬼经！”姜药忍住灵魂深处的剧烈痛苦，祭出鬼印。
一道道学自《大荒鬼经》的鬼道密咒从姜药口中传出，玄之又玄。
鬼印一祭出来，姜药的魂魄就好受了很多。
姜药打出几个鬼道手诀，气息高贵的鬼印上散放出阴冷的道韵。
慢慢的，眼前的幻境全部消失，那女子骷髅的残念，终于烟消云散了。
姜药松了口气，仔细感知着这具骷髅。
虽然他得到了这女子残念遗境带来的机缘，可他心中却升起一种不安，忍不住有点发毛。
他的目光在乱石中搜索，很快就发现一块古老的墓碑。
墓碑上有字。
姜药看到墓碑上的字，忍不住仔细眨眨眼，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第364章 少女的脚印
姜药愕然看着墓碑上的字，惊讶的不是死者，而是立碑者！
墓碑上面古迹斑斑，历历在目，赫然就是：
“爱妻望舒之墓，姜隐立。”
大字之下，有一首挽诗：
“同出虚空海，别离道蛊山。堪破时空大，相期不永年。”
姜隐！
这个名字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姜药的心头，刹那间就让他心头恍惚。
姜药对老师姜隐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
这墓碑上的字，绝对就是姜隐的笔迹。
还有望舒这个名字，也透露了很多信息。
姜药曾经见过老师书房中的一幅图《望舒御月》，画的是华夏楚国神话中的女神望舒。
望舒是华夏传说中的月神，与日神羲和共同掌管光明四象。楚国屈原《楚辞》就提到了望舒。
以姜药所知，望舒是华夏南方楚地的月亮女神，并不属于中原神话体系。
当年，他看到老师姜隐的《望舒御月》完全没有多想，以为就是一副楚国神话色彩的写意画。
可是如今他才知道，《望舒御月》是老师姜隐的悼亡缅怀图。
不可能这么巧。
现在姜药可以肯定，他在地球上的老师姜隐，就是这个给爱妻望舒立碑的姜隐。
绝对就是一个人！
可是，如果姜隐多少万年之前就出现在真界，那么他怎么会出现在地球？
自己来到真界，会不会真是姜隐的手笔？
如果真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来自虚空海的强大男人，和毒化真界、灭亡李唐的历史大事件，有没有某种联系？
姜药忍不住浮想联翩。
培养自己十几年的老师姜隐，此时在姜药眼中迷雾重重，似真似幻，更加神秘诡谲。
姜药收回缥缈的思绪，将目光重新转向碑文。
看碑文的意思，姜隐和望舒在多少万年之前，从虚空海来到了真界。后来不知为何，望舒陨落。姜隐将她埋葬在道蛊山。
一个从虚空海来的女人……
算起来，是自己的师娘？
姜药忽然感觉很荒谬。
也很幽默，黑色幽默。
姜药不再管墓碑和遗骨，而是探查石棺和墓葬建筑。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墓葬其实不小，埋得也并不浅。
甚至，规模极大！
原来这整个黑色的隐蔽山谷，竟然都是墓葬的范围，是一个巨大的墓坑。
他如今置身的地方，其实是墓坑最中间的墓室。
只是，整个大墓被人毁掉，顶部的封土都没了，变成了完全露天曝光的“无顶墓”。
所以，才会令人产生墓葬很小、很寒酸的错觉。
姜药仔细探查，发现这里曾经有极其高级的阵法，但因为时间太久远，阵法早就废弛，这才导致被后来的盗墓者得逞。
盗墓者是谁？
道蛊虚空山的规则错乱很厉害，年纪越大，受到的影响也越大。也就是说，能来此地实施盗墓的，只会是资质惊人的少年强者。
年纪小，但修为又很强，才能在道蛊山寻宝。
所以，不可能是当今那些年纪很大，实力很强的圣级强者。
姜药很快又发现，这个墓是近期才被盗，最多不超过一年，但也不是这几天被盗的。
姜药凭着炼化了规则道蛊后适应了这里的错乱规则，干脆一步跨到空中，俯瞰这个作为墓坑的黑色山谷。
很快，姜药的神识就发现了几个遗留的脚印。
这几个脚印极浅，似有似无。若不是姜药的神识不受限制，他根本就无法发现。
姜药落下来，蹲在几个脚印前，凝聚神识和魂力，全力感知，希望能判断盗墓者的一些线索。
这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纯粹是姜药作为“考古学者”的工作习惯。
慢慢的，姜药心中升起一种古怪之极的感觉。
这几个脚印很小，是个少女的脚印。看年纪，估计不会超过十五岁。
都是这个少女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
时间嘛，在三个月前。
三月前，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到其他拜山者已经很难企及的山域，挖开了一座古代大墓。
她似乎不懂盗墓，所以用的是“开顶法”，大开大掘，将整个坟墓都抛开了。
或者说，她根本懒得寻找墓道，很“文明”的进入墓室。
这个幼小而又阴狠的盗墓贼，不光盗空了墓中之物，还没有恢复原貌，而是任由墓主人的尸骨暴露荒野。
真够狠。
一点规矩都不讲。
这人谁啊？
姜药想到这里，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不已。
他站起来，目光又看向黑色山谷边上的黑木。
这些黑木其实只剩下木心，显然之前是极其高大的古木，栽植在坟墓上，成为一片护陵树林。
那个盗墓的小姑凉，先烧毁了坟墓上的整片树林，然后开挖。
这样最简单。
姜药走过去，在一块黑木之上，看到了一道鞭痕。
没错，是鞭痕！
恍惚之中，姜药好像看见一道璀璨的鞭影飞过，火焰汹汹燃烧，蕴含阵法的树林，被鞭影生出的火海吞噬。
姜药叹了口气。
那个盗墓者，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姜药把尸骨放入石棺，又不厌其烦的堆上土石。
望舒说起来也算和自己有渊源，还赐了自己机缘，怎么能不管？
姜药做完了这一切，召唤出姜灵韵问：“灵韵，你之前说这里有宝气波动，可宝物早就被人取走了……”
姜灵韵立刻指着墓葬之北的山体，“没错的，钻山五百里深，就能得到一只宝蛊，我已经感知到它了，是一只坤藏农蛊，能增产灵谷，有利于五谷丰登。”
“爹爹，坤藏农蛊是上古九大盛世宝蛊之首……”
姜灵韵还没有说完，姜药就将她送入木元珠，然后遁入山体之中。
坤藏农蛊！
这绝对是姜药最想得到的蛊虫之一。
他得到了阿狄送的“归元灵谷”，可归元灵谷是上古道穗，要复活培育，除了木元珠这样的法宝，也需要坤藏农蛊这等宝虫为媒。
这可是关系明国兴旺，甚至真界兴衰的东西。
姜药遁入山体，很快就看见了一团晕黄的虫体。那虫体并未逃遁，而是静静的藏在一根极深的树根之下。
姜药刚要遁过去，忽然周围上下的土层陡然收紧，变得犹如铁石，猛然向姜药挤压而来。
如此强大的土压，简直是泰山压顶。
与此同时，一根根土刺就刺向姜药。
姜药的土性功法本来就不行，一直属于短板。此时埋在土中，被强大的土压桎梏，还真没有多少办法。
多年下来，这坤藏农蛊已经孕育出强大的土属结界。
在这一方土中空间，它就是主宰。有人来了正好，刚好可以吃了他，作为养料。
姜药的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挤了出来。他第一时间就祭出木元珠。
木克土！
木元珠是最高级的木道法宝，属于先天宝物，何等厉害？
木元珠的气息袭来，坤藏农蛊强大的土系结界，顿时开始崩溃。
姜药一边收了木元珠，一边打出一个药诀，就彻底摧毁了结界，遁向坤藏农蛊。
坤藏农蛊虽然是超越九级的宝蛊，可毕竟不是战蛊，自保实力很差，哪里真是姜药这个修士的对手？
苦心布置的结界一破，它就弱爆了。
它还来不及遁走，就被姜药桎梏住。
姜药一把抓住坤藏农蛊，根本来不及放入虫巢，就拼命的冲出山体。
就在姜药的身子离开的下一瞬，一根从山体深处伸出的血红触手，就悄无声息的扫过。
前后就差半个呼吸的功夫！
这血红触手上面还带着不断蠕动的毫毛，在坚硬的土中犹如在空气中自如，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土石的阻碍。
巨大的岩石，竟然被这触手有如无物的穿过。
恶心，可怖！
姜药如果晚一点，就会落入这触手的魔爪。而这触手的主人，必定是个很强大的怪物。
姜药险而又险的拼命遁出山体，急遁之下，浑身的真衣都烂了。
若非他是炼体强者，刚才这番在坚硬土石中的一番急遁，就能让他血肉无存，只剩下白骨。
姜药万分狼狈的从土中遁出。衣服没了，近乎全裸，而且跣足披发。
下一瞬，姜药就祭出一套真衣，再随意的绾了一个马虎的发髻。
直到此时，姜药才有效回想刚才的惊险，兀自有点后怕。
“什么鬼东西？”
刚才那恶心触手的主人，似乎是山体深处一只章鱼一般的怪物。
只是像，但肯定不是。
要是姜药的神识差一点，没有及时感知到那怪物的存在，他此时肯定被干掉了。
姜药松了口气，喜滋滋的将坤藏宝蛊收入虫巢。
这是进入道蛊山之后，得到的第二只后天宝蛊级别的蛊虫了。
有了这东西，加上木元珠，他肯定能培育出归元灵谷的禾苗。
这一趟，在望舒的残念遗境下，清除了姜龙城的残念，升华了三我，净化了道心，武道和魂魄境界都提升了一小阶。
而且，还得到了宝贵的坤藏农蛊。
真的赚大了。
姜药对着望舒的墓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可姜药忍不住又停了下来。
地球上的望舒，是神话中的楚地月神。那么这个望舒呢？
难道是一位精通光明法则的大能？
姜药不知道小姑娘在望舒墓中得到了什么，但他肯定非同小可。
……
又是三天过去，姜药不再依赖拜山符和血径之后，在姜灵韵的帮助下如鱼得水。
没了限制后，短短三天时间，姜药搜寻万里，寻得了数十只七级以上的蛊虫，其中九级的神蛊就有六只。
这些蛊虫，绝大多数都是药蛊。
小棉袄姜灵韵简直就是寻宝利器！
若不是姜灵韵，姜药到现在撑死就是找到几只蛊。
这三天的收获，已经足以让姜药立下大功，交换《万相蛊经》绰绰有余了。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是，他还找到了治疗道心裂痕的重要药材：天心若望蛊。
有了这天心若望蛊，姜药炼制“道圆丹”的药材就齐备了。他就能救治表妹荥清尘（穆浅浅）的母亲荥素，化解上一代的恩怨。
三天下来收获很大，但姜药也迭遇危险。有一次甚至和阿九联手才击退了一只强大的山魈。
那山魈女首，羊角，猴身，四乳。她的叫声能令人产生幻觉。姜药差一点就进入它的幻境。
很明显，越往上去，危险就越大，各种凶物的等级也越高，空间规则也更错乱。
就算姜药炼化了规则道蛊，已经极大的适应了这里的规则，可他仍然不敢作死。
道蛊虚空山的凶险，不是你适应规则就可以完全避开的。
这一天，姜药的神识中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人在一起搭伙。
一个是旖旖，一个竟然是蚕睿。
旖旖来到这个高度还不难，可是为何蚕睿也能来到这个高度？难道他也得到了规则道蛊？
姜药的神识几乎不受限制，他很快就发现了原因。
蚕睿胸前，竟然挂了三张拜山符！
看来，蚕睿多半是干掉了另外两个拜山者，抢了两人的拜山符。
三张宝贵的拜山符挂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能登上这个高度也就不奇怪了。
旖旖只有一张拜山符，但她实力太强，年纪也才六十多岁，能上到这个高度也很轻松。
姜药没有走，就站在原地。
旖旖的修为远比他高，可旖旖的神识受到压缩，只有数百里的范围。所以姜药能关注到她的一举一动，可她无法发现姜药。
“表嫂。”蚕睿说道，脸色带着谄媚之色，他虽然胆大好色，也是精通双修的合欢修士，可是在旖旖面前，却很恭敬。
表嫂？
姜药有点疑惑。难道旖旖嫁人了？如果嫁人了，那为何鬼虺部的蜃虚，还念念不忘的想娶她？
却听旖旖一边登山一边冷然道：“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表嫂，叫我右夫人就行。”
蚕睿笑道：“右夫人只是夫人之一，哪有表嫂亲切……”
眼下之意，他的表哥除了右夫人之外，最少还有一位左夫人。左右夫人，当然都是侧室了。
表哥的侧室也是表嫂。可旖旖竟然不愿意听。
“你不要套近乎。你要记住一点，你首先是一个臣子，然后才是表亲，表哥表嫂不是随便叫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就是我们的规矩，懂么？”
旖旖停下莲步，不假辞色的冷然说道。
“是，是我孟浪了。”蚕睿在旖旖清冷的目光中不敢造次了。
姜药听到这里，心中越加感觉蹊跷。
蚕睿是谁？
那是蚕氏仅次于少君蚕光葳蕤的少年天才，也是巫域有数的少年权贵啊。
可是，他面对一个没有大背景的旖旖，却唯唯诺诺，神色恭敬！
旖旖到底嫁给了谁？
表嫂……
忽然，一个名字跃上姜药的脑海。
姜正嫡！
只能是姜正嫡！
蚕药妃是蚕睿的姑姑，姜正嫡不就是他的表哥？
旖旖是姜正嫡的侧室，他叫表嫂就对了。
他突然想起，旎旎曾说，她是从九觋逃出来的。那么很可能，他和姐姐旖旖都在九觋，只是姐姐心甘情愿当右夫人，妹妹则是不甘心的逃了出来。
旖旖比旎旎大了二十岁。由此判断，旎旎可能正是被自己的姐姐带入九觋的。
卖妹邀宠？送妹固宠？
如果是这样，那么姐妹之间哪里还有情分？这或许就是旎旎从来不提还有个姐姐的原因吧。
旖旖接下来的话，让姜药也有点惊讶了。
“你说的那个姜药，不知道有没有陨落。”她的语气，似乎是听说过姜药。
蚕睿说道：“应该没有，那姜药很不简单，没这么容易陨落。”
“不容易陨落？不见得吧。”旖旖冷笑，“你的堂弟蚕乣，怎么就陨落了？还有你堂妹蚕绾，不但陨落了，死前还被你凌辱，她可是你堂妹。”
姜药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以为蚕睿是干掉了其他部落的拜山者，最坏也是干掉了蜇隐和袷衣黑云这样非蚕氏的拜山者。
可他万万想不到，蚕睿干掉的是自己的堂弟堂妹！
自己想不到，那蚕氏长辈就更加想不到了。
问题是，蚕乣和蚕绾作为蚕氏嫡系天才，肯定是有魂影珠的。蚕乣是通过什么方式，没有激发堂弟堂妹的魂影珠？或者说，他请旖旖出的手？
多半是请旖旖出的手。
这个蚕睿，实在太狠毒了。
却听蚕睿说道：“为了表哥……少主的大业，黑虿部必须要服从少主，蚕氏必须为少主所用，蚕乣和蚕绾都是蚕氏天才，注定是障碍，不如早点除掉。”
“反正，祖君也想不到他们死在谁手中。”
旖旖微微摇头：“你有点心急了。蚕乣蚕绾未必不能为他所用，毕竟也是他亲戚。”
蚕睿道：“我很了解两人。他们是绝对会以蚕氏利益为重的，很难真心投靠少主，毕竟，少主姓姜，不姓蚕。”
旖旖冷笑：“你不也姓蚕？”
蚕睿道：“我不同啊。反正继承人是我姐姐，又不是我。我还不如为少主效力。再说，杀掉自己的堂弟堂妹，也是让少主更加信我。”
旖旖不再就此事和蚕睿啰嗦，她往上看看，“你若能帮我找到那东西，就是大功一件，将来一个国公跑不掉。”
蚕睿道：“那地方盘康一定还不知道，只要找到地方，我们联手得到的可能起码一半。”
“我有个建议，我们先不走，就在这等着其他拜山者。不管是谁，只要能上到这个高度，就拉他入伙。”
“多一个人，多一张拜山符，就多一份力量。等到东西到手，再把他们干掉就是了。”
旖旖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好。”
两人当下不再往上走，就在原地等候。
不久之后，一个面具女子在下面出现了。
赫然是越安世。
旖旖眼睛一眯，“此人实力很强，是个很好的人选，算她一个。”

第365章 葬仙池
越安世的准圣修为早就圆润，突破武圣就在眼前，实力底蕴很强。
进入道蛊山以来，她凭借着强悍的实力，也寻找到了几种神蛊，可惜没有找到能治疗“否极媸嫫毒”的药蛊“婴如山虫”。
“婴如山虫”属于外界绝迹的蛊虫，很多年都没有出现了。
她这次冒险来寻找，无非是碰运气而已，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要是找不到，解不了“否极媸嫫毒”，她就永远是个丑八怪，摘不了面具。
越安世来到一座山脊，很快就发现了蚕睿和旖旖。
她看见蚕睿竟然带着三张拜山符！
难怪，他能来到这个高度。
“安世表姐！”蚕睿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还到处寻找表姐，真是巧的很！”
越安世的目光扫了一眼蚕睿胸前的三张拜山符，蚕睿立刻神色惨淡地说道：
“表姐，乣弟和绾妹已经陨落了，我只好带走他们的拜山符，唉，天妒英才啊。”
越安世听说表弟表妹都已经陨落，忍不住身子一颤，“蚕乣和蚕绾都是蚕氏天才，实力不弱，怎么这么快就一起陨落？”
蚕睿泪目道：“他们两人在一起，被一只六级鬼物袭击，等我和芈师姐赶来，他们已经陨落了。”
芈师姐当然就是旖旖。她点头道：“他们两人太大意了，可惜这么年轻就陨落在道蛊山。”
越安世叹息道：“想不到，蚕氏少年天才，竟然连折两人……”
蚕睿一副伤心的模样说道：“早知道，就阻止他们来道蛊山了。”
他如此惺惺作态，就连芈旖旖都看不下去了。即便是她，也对蚕睿的虚伪感到有点恶心。
蚕睿指指旖旖：“安世表姐，芈师姐说，她可以帮你寻找婴如山虫，你找到的蛊虫，可以和她交换。”
旖旖点头道：“越师姐，我需要去取一件东西，但恐力量不足，想请越师姐帮忙。当然，我也会尽量帮助越师姐寻找婴如山虫。”
越安世很痛快的答应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知道芈旖旖很强，要是芈旖旖帮忙，寻找婴如山虫的可能就大一点。
旖旖说道：“越往上越危险，我想再等一等，多增加两个伙伴。”
刚刚入伙的越安世也不反对。伙伴多一个，就多一人发现婴如山虫，对自己有利无害。
三人在原地等。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上面千余里的位置，姜药正静静的看着他们。
姜药想不到，蚕睿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还是姜正嫡的人。
九觋小世界本就强大，加上蚕氏的黑虿部，那还得了？
姜药没有立刻离开。
他对这个“便宜大嫂”旖旖产生了兴趣。
这男人很想知道，旖旖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里，是什么。
道蛊虚空山很高，很大，无人涉足的神秘区域很多。旖旖显然是有具体的目标方向，说明她要找的东西非同小可。
所以，姜药很有耐心。
过了半天，蜇隐出现了。
蜇隐是个巫仙，实力也很强。他的胸口，挂着两张拜山符。
也就是说，他干掉了一个拜山者。
“蜇师兄，袷衣师姐呢？”蚕睿神色古怪的问道，有点正气凛然的模样。
似乎在说，你是不是杀了袷衣黑云？
蜇隐摇头道：“我哪里知道？我和她又不同路。”
他话刚落音，袷衣黑云就从下面出现了。
巧的是，袷衣黑云胸口，也挂着两张拜山符。
蜇隐和袷衣黑云气色都不错，显然都有收获。
于是，五人的小队伍就临时组成了。
旖旖提议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好处肯定不少，但危险也很大。我们直接过去，路上不要再找其他东西耽误时间。”
接着，旖旖竟然取出一张图，她指着一个天池般的所在说道：“这是道蛊虚空山上一处天池，名叫葬仙池，极少有人听过。”
就连极其渊博的越安世，也没有听过葬仙池。
但她并不怀疑葬仙池的存在。道蛊虚空山简直是个独立的世界，地方很大，神秘之处很多，绝大多数地方都鲜有人涉足。
旖旖继续说道：“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上古残图，只有一个角，却重点标注了葬仙池。我相信，那个葬仙池，必定有很多发现。”
葬仙池引起了越安世等三人的兴趣。当下一致同意，去葬仙池。
旖旖义无反顾的当起了向导。她的条件是，找到东西之后，每人都要分她一些好处。
同时，有一件东西一定是她的。
有了地图和具体的方向目标，五人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不久之后，他们就超过姜药的位置，继续往上。
姜药则在后面跟着。
一天之后，山体变成了雪岭冰峰。铜钱大小的青雪飘洒而下，掩盖着更加凶险的杀机。
一个拜山者的尸体，孤零零的坐在一株古树之下，身上挂满了雪珠。
他的脸色带着一种绝望和不甘，被冰雪凝固，犹如石雕。
“是鬼虺部的蜃胄。”蚕睿说道。
众人的神识一起扫过去，都是神色一变。
巫域十大少年高手，蜃胄名列第五。
这样的人物，竟然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他胸前的拜山符还在，道韵还剩下一小半，显然不是被人斩杀。
“别看了，他是冻死的。”旖旖说道，“他中了一种恐怖的寒毒，紫府灵脉被冻裂。”
越安世突然喝道：“一起结域，快！”
五人都是反映极快的少年强者，几乎同时就施展法域，叠加为一个强大的域。
跟着他们的姜药，也感知到了危险。
紧接着，一股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寒风，骤然降临。
这股寒冷到极点的风，几乎刹那间就形成了恐怖的寒域，附近千里的空间，都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寒风桎梏。
几乎没有一点征兆，完全是说来就来。
但，姜药炼化了规则道蛊，还是及时的感知到了危险。他第一时间就一个大遁术，直接往下遁出千余里。轻而易举的避过了寒风。
而此时此刻，旖旖和越安世等五人联手结成的法域，却在寒域中咔咔作响。
但，五人联合的法域何等强大？
恐怖的寒域怎么也压不住五人的法域，不久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好险。若不是蜃胄的尸体提醒了我们，我们也很难逃过。”蚕睿说道，他一边说，就一边取了蜃胄的拜山符和指环。
动作很熟练。
寒风过去之后，姜药一个大遁术，又跟了上来，幽灵一般。
这五人都是极其了得的天才修士，实力既强，防身法宝也多。一旦团结起来，还真能处处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尤其是旖旖和越安世实力惊人，两人携手带头之下，每每化解凶险。
又是一天过去，五人队联手应对多次危险，凭借地图路线的指引，终于进入虚空。
道蛊虚空山极高，一半的山体都在虚空之中。
往上看去，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高，简直如同天柱。
冰雪带已经渡过，众人进入了一个灰色的山域。
这灰色的山域，到处都是荒寂的岩石以及扭曲的怪树。
旖旖举头四望，声音有点沙哑地说道：“我们行走的路线，应该相对安全。否则的话，我们很难顺利来到这里。”
她点点地图，“快了，最多还有一千里，就能看到葬仙池。”
她还有句话没说。明晚就是月圆之夜，按照计划，她必须在月圆之夜赶到葬仙池。
那宝物每隔一甲子，才从池底浮出，淋浴月光。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不然的话，就只能再等六十年。
姜药没有再寻宝，而是一直阴魂不散的缀在后面。
他虽然孤身一人，可他炼化了规则道蛊，适应能力远超五人，连拜山符都不需要，所以也有惊无险的上来了。
但，姜药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的神识不受压制，可竟然感知不到疑似跟踪自己的人。
是谁？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姜药极力放出神识，虽然感知到不少危险的生灵，却没有感知到跟踪自己的人。
他摇摇头，走了几步，再次感觉到似乎真有人在跟踪自己。
姜药回头，看着往下延伸的缓坡，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却哪里有人影？
可是他的心中，却忍不住有点发毛。
道蛊山其实是个大神秘的所在，地方又足够大，鬼知道有什么东西。
姜药再次上路。那种隐隐被人跟踪的感觉，再次从心头升起。
他干脆懒得再管，只当自己疑神疑鬼。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正在这时，姜药忽然发现，他竟然跟丢了旖旖等人。
怎么回事？！
那五人呢？
他的神识不受此山的非常道则压制，那五人一直在他的神识当中，可却突然消失了。
五人是不敢御风飞行的，他们一直靠腿行走，速度不可能太快，却消失在自己的神识范围。
姜药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他极力放出神识，却看不见一个活人。
慢慢的，虚空之中忽然传来隐隐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大，犹如潮水般，从山上的虚空中传来。
姜药的神识之中，渐渐出现了一面大纛。
大纛之上，是一个巨大的古篆：楚！
大纛之下，是滚滚洪流般的战马，都是最上等的万里马，马上是身穿古老青铜盔甲的骑士。
很明显，这是一支数量巨大的楚军骑兵。
只是此时，这支楚军溃不成军，一边纵马俯冲一边回头向山上射箭。
就好像，山上的虚空之处，有厉害的敌人在追赶他们。
溃逃楚军将士的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领头的将帅频频回首，拼命往山下飞驰。
然而，一只惨白的手掌，忽然犹如日月般出现在山上的虚空中！
这手掌如此巨大，简直遮住了虚空，无边无际的笼罩下来。
姜药发现，这只手掌不但毫无血色，而且是六个手指！
不是多了一根拇指，也不是多了一根小指，而是多了一根看似正常的手指。
所以，这只手看上去显得无比诡异，带着一种莫名的惊绝之感，却偏偏一点都不难看，丝毫也不违和。
尤其是那根多出来的手指上，还带着一个血红的华丽指环，触目惊心。
浮光掠影间，于无声处，难以计数的楚军骑兵，就在这只手掌之下，灰飞烟灭！
巨大的军队，刹那间就消失了。
那惨白的，戴着血红指环的六指手掌，慢慢缩回了黑暗的虚空，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之上。
姜药犹如在观看一个以虚空为荧幕，以大山为座椅的无声大片，见证了百万大军的瞬间蒸发。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事实上，似乎真的是幻觉。
但姜药肯定，这不是幻觉。这是这片山域的历史记忆。
很久之前，这只手掌的主人，翻手就寂灭了百万楚军。
巫人自古敬畏道蛊虚空山，称其为圣山，每年祭祀不绝，是不是因为这个历史记忆？
至于楚军，应该就是古楚国的军队了，古楚的历史肯定比隋唐更早。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他已经浑身冷汗。
这六指手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难道就是望舒？
不对，望舒的遗骨不是六根手指。
这一幕奇观结束之后，姜药的神识赫然又发现了旖旖等五人。
原来，他们之前从神识中消失，是因为出现了这个历史遗景。
姜药心中一松，再次跟了上去。
姜药离开不久，一个清幽的人影就出现在原地。
如果姜药还在原地，一定会明白这就是跟踪他的人。
可问题是，一个无法被他发现的跟踪者，他又能如何呢？
或许，假装不知道，才是最明智也最无奈的选择吧。
……
九月十五。
道蛊山上，月大如轮。
旖旖和越安世等五人，勠力同心的渡过一个个风险之后，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天池之畔。
说是天池，还不如说是一个半山腰的湖泊。因为，此地根本不是山顶。
如轮大月映照天池，山色苍苍，虚空茫茫，水光天影之下，美轮美奂。
浓郁的天地元气纯净清冷，似乎是亘古幽情。
这种玄静高古、道意盎然的壮美一幕，令人不禁心生宇宙宏阔、时空深邃的无上妙旨。
五人都是见过世面之人，可见到此景，也忍不住失神忘机，飘飘乎齐物逍遥，悠悠乎羽化飞升。
虽然这天池很美，可却散放出一丝悲哀凄绝的气息。
这丝古老的哀伤之意，如同流连的月光，萦绕在静美如梦的湖面之上。
每个人的心中，都情难自禁的泛起一股悲凉。
葬仙池……此湖，果然不愧葬仙池的名字。
“终于到了啊。为了到此，这几日我等一心赶路，一只宝物都没有找。若是此地没有发现，那就亏大了。”蜇隐首先说道。
蚕睿笑道：“放心，此地如此玄妙胜景，必有所获。”
“未必。”越安世收回神识，“俗话说，千羊在望，不如一兔在手。我们这几日把希望全部放在这，指望大机缘，或许错了。”
她感知到，此地不像是有宝蛊的地方。
旖旖说道：“越师姐别忘了，有些蛊虫，可是生在水中的。葬仙池之水如此不俗，水下多半有发现。”
似乎是应和旖旖的话，她的话刚落音，湖面就有了涟漪，仿佛众人的说话声惊醒了沉睡万古的湖泊。
似乎微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如同玄妙的道纹生出。
就是隐身起来的姜药，也被湖中吸引。
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湖水中央浮起一个事物。
除了心中有数的旖旖，包括姜药在内的所有人，在看到这事物的同时，都是忍不住目光一凝。
竟然是一个人？
不对，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
就在众人以为是一具尸体时，就又知道错了。
不对，也不算是真正尸体。
到底是什么？
竟然是……一具人皮！
没错，这尸体身材颀长，却是空的。
只剩下一张皮。
只是，这张皮完好无存，五官俱全，犹如美玉皮囊，毫无瑕疵，也没有缝隙。
就像一个完整的皮囊。仿佛一个人的骨肉脏腑，都被某种东西掏空吃掉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完整的皮囊一般。
这皮囊中充满了湖水，乍看上去似乎血肉丰满，还真像个正常的尸体。
看上去，是一个男子的皮。
此时此刻，这具完好的皮囊从湖底浮出，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一种强大高贵的，神秘古老的道韵气息，顿时从人皮上散发开来。
在这种道韵感染之下，湖水中忽然盛放出无数莲花，荷叶田田，刹那间清香扑鼻。
月光之中，流光溢彩，落英缤纷。
这一幕异相，足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旖旖激动的娇躯微颤，声音带着极度的惊喜：“这就是葬仙蜕！”
葬仙蜕？
众人顿时明白了。
可姜药却更加惊讶。因为他赫然发现，这所谓的“葬仙蜕”，两只手都是六指。
六指手掌！
他再次看向人皮的手，发现左手之上，真有一个血红的指环。
人皮中充满了水，手也显得很饱满很鲜活。
这手惨白，六指，带着血红指环！
可不就是之前姜药在历史遗景中看见的，那只翻手就寂灭百万楚军的手么？
想到这里，姜药只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脊背发凉。
“诸位，帮我拿到葬仙蜕！我所得的宝蛊全部给你们！”旖旖说道，“请诸位叠加法域，顶住这道韵结界！”
“取了这个葬仙蜕，湖水中的宝蛊，都归你们！不然，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好！”蚕睿作为她的同党，当然第一个响应。
五人合作了几天，法域叠加已经很熟练，五人的法域生出，何等强大？
人皮毕竟是个“死人”，所生出的道韵结界虽然厉害，却还是被五人强大的法域压住。
旖旖全力运转真元，冲下湖心。
一条银色的六级水蛇从湖中射出，还没有靠近旖旖，就被她一剑斩首。
此时此刻，旖旖强大的实力彰显无遗，再无保留。
下一刻，旖旖就摄起了人皮，可是她在接触人皮的刹那间，就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她也真是了得，鲜血狂喷的同时，就打出几个法诀，破除了空间结界。
旖旖回到岸上，已经面如金纸，气息凌乱，檀口中的鲜血，不要钱的喷。
显然，她为了取得“葬仙蜕”，已经受了重伤。
她知道免不了冒险，可是没想到，受伤竟然这么重。由此可见，这人皮多么厉害。
此时，她的经脉魂魄都受到重创，一时半会很难再动手了。
好在，蚕睿是她一伙的，越安世是蚕睿表姐，蜇隐和袷衣黑云也是蚕氏重臣子弟。
有蚕睿在，可保无虞。
然而正在这时，变故陡生！
忽然越安世痛哼一声，身子飞了起来。
越安世竟然被她身后的蜇隐和袷衣黑云同时出手袭击！
越安世修为很高，实力很强。可蜇隐和袷衣黑云也都是巫仙高手，都是位列巫域十大少年高手的人物。
越安世也万万想不到，蚕氏重臣子弟，出身黑虿部大贵族的蜇隐和袷衣黑云，竟敢对自己下手。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偷袭成功。
“表姐！”蚕睿不敢相信的看着被蜇隐和袷衣黑云袭击重伤的越安世，满是震惊之色。
‘噗’的一声，越安世连碎裂的内脏都吐了出来，面具都飞了出去，露出因为中毒而变得奇丑无比的脸。
虽然她带着盾符，可是蜇隐和袷衣很强，出手也毫无保留，她已经身受重伤。
至此，五人中最强大的旖旖和越安世，都身受重伤。
旖旖也愣住了。
她也没有想到，蜇隐和袷衣黑云作为黑虿部的人，竟然敢偷袭越安世。
但很快，冰雪聪明的她就明白了。
“你，你们是盘康的人吧？”旖旖冷笑，一边吞下一颗疗伤丹药。
蚕睿也明白了，他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蜇隐和袷衣黑云，咬牙道：“你们是盘氏奸细？吃里扒外……”
蜇隐冷笑：“你们很聪明。不错，我们的确就是盘康公子的人。七公子，对不住了。”
“呵呵，蚕氏自从蚕药妃失踪，就好像丢了精气神，每况愈下，还有多大前景？我蜇氏，当然要另谋出路。”
袷衣黑云撩撩耳边的秀发，嫣然笑道：
“盘康公子这等人物，乃是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将来这巫域的大事，还是盘康公子说了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丢人。”
蚕睿脸都绿了。他一向自以为聪明，从小到大，总是别人吃他的亏，上他的当。谁知，今日竟然阴沟里翻船！
“蜇氏和袷衣氏，乃是效忠蚕氏多少万年的高门，根基都在黑虿部，你们……”蚕睿厉声说道，意图拖延时间。
“少废话！”蜇隐喝道，“别想拖延时间！芈旖旖，交出葬仙蜕，饶你不死！”
“拿了葬仙蜕交给康公子，就是大功一件！杀！”袷衣黑云也祭出法宝。
两人一起出手，毫不留情！
蚕睿等三人第一时间就陷入绝境……

第366章 这男人真的怒了
蜇隐和袷衣黑云攻势如火，法域如山，压得蚕睿和重伤的旖旖、越安世没有还手余地。
但是，旖旖和越安世虽然受伤很重，近乎不能动手，可毕竟是准圣修为。两人燃烧精血之下，加上蚕睿，勉强扛住了蜇隐和袷衣黑云的第一轮攻击。
“拿来！死！”蜇隐杀气腾腾的一刀刺向旖旖，同时一道爪影就抓向“葬仙蜕”。
然而就在此时，旖旖手中的人皮忽然被一条鞭子卷走。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在月光下惊鸿一瞥般出现，几乎在卷走葬仙蜕的下一瞬，身子就消失了。
虽然此人带着面具，可姜药还是从她的长鞭法宝上认出，这就是虞嫃！
难道，一直暗中跟踪自己的，就是嫃儿？
其他五人也都呆住了。
蜇隐和袷衣黑云脸都绿了，竟然有人从他们手中截胡！
旖旖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小姑娘。
“追！”蜇隐和袷衣黑云的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就追了下去。
白痴都知道这葬仙蜕的重要，怎么也要夺回来。
姜药也很无语，他原本以为，黄雀捕蝉，螳螂在后；蚌鹤相争，渔翁得利……以为自己能捡漏，却没想到被虞嫃捷足先登。
不过也好，她得到了也算不错。
姜药其实并不喜欢那个葬仙蜕。这种法宝他觉得诡异，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祥之感。
得不到，他不会感觉太可惜。
……
姜药没有猜错。抢走葬仙蜕的人，正是虞嫃。
没有拜山符就能进入道蛊山，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巫人震惊。
虞嫃在道蛊山已经数月了，得到了很多好处。可葬仙池的葬仙蜕，却是她此次计划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如今东西到手，最后一个计划目标实现，终于可以离开了。
可惜，有点对不起药哥。
哈哈哈，药哥一定很郁闷吧？
嗯，大不了将来补偿他就是。自己得了，和被他得，也没什么区别吧。
十五岁的虞嫃，此时已经是武神后期，当然也不是一般的武神。
就这段时间，被她斩杀的巫仙和六级鬼怪，都有不少了。
但是，蜇隐和袷衣黑云可不是一般的巫仙，而且盘康随时会出现，她只能暂时逃走。
虞嫃一个遁术之后，还没来得及将葬仙蜕收入指环，忽然一个声音就淡淡传来：
“表妹，东西还是给我吧。”
小姑娘身子一震，面具下面的小脸，顿时变得卡白。
月光下，前方的夜色中走出一个挂着璎珞的俊美少年。这少年长身玉立，气度从容，犹如闲庭信步般走来。
不是盘康是谁？
小姑娘最怕的就是遇见盘康。所以她一直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果然还是遇到你了。”虞嫃咬牙说道。
盘康呵呵一笑，星辰般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声音清朗如风：
“虞嫃表妹，你见到为兄不高兴么？”
“你也无需气恼。芈旖旖后面藏着你，你后面藏着我，这很公平。”
虞嫃面具后面射来小狼一般狠厉的目光，声音仍然带着清稚地说道：
“我承认你很强大，我现在远非是你对手。但你杀不了我。”
盘康摇头：“是么？那你真是太自信了。可惜你太小了。我能杀你，但我还不愿意杀你。”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天资不比我差，机缘气运都不比我差，本来你我联姻，那就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可你不愿意，那就是要和我争了。也罢，我给你和我争斗的机会，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寂寞？”
“要是杀了你，我那个半真半假的姑姑，就要伤心了。她算是我半个母亲，我吃过她的奶水，所以我现在不想杀她的女儿。”
“交出葬仙蜕，你可以走了。”
虞嫃低着头，死死盯着盘康。
良久，小丫头才长叹一声，“好，葬仙蜕是你的了。很好，很好。”
虞嫃扔出葬仙蜕，冷笑一声就消失了。
识时务的走人。
盘康拿着葬仙蜕，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渐渐的，就连他的神色都变了。
“这难道真是仙人蜕下的皮囊？道蛊虚空山之巅，真的曾经有过仙人存在么？”
盘康感知到，这具葬仙蜕中，带着一种神秘而深奥的道韵，犹如星空大海的气息。
这绝非真界强者能有的。盘康肯定，就是上古的地仙强者，也没有这种高远玄奥的道韵。
正在盘康要将葬仙蜕收起来时，忽然他止住了动作，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姜正嫡？你终于出现了么？呵，你的耐心还真不错。”
盘康一边说，一边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坐在一块岩石上。
随即，一个悠然而又懒散的声音说道：“是么？你都现身了，我又怎么能藏着掖着。嗯，你竟然能猜出是我？不错。”
“也是。如果你连我都一无所知，那也不是盘康了。很好，这个世界总算不会太寂寞。”
说话间，一个卓然身影就从古树后转出。
这人身穿一袭如水的青衫，似乎要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他明明就在山月之下，却让人感觉远在虚空。
他迈步之间，犹如仙鹤般高贵优雅。寥寥几步，就道韵清幽。
他一出现，月光就仿佛真的变成了清水，波光粼粼。
只是，此人和虞嫃一样，也带着一个面具。
盘康神色淡然：“果然是清河君，有点意思。如果我没有猜错，水元珠应该在你身上吧？不过我不懂，为何你们都喜欢戴个面具？光明正大做事不好么？”
姜正嫡也坐下来，声音悠然而懒散，“我长得太好看了，比你还要好看一些，为了不让别人自卑，不让自己烦恼，我只能戴着面具。”
“都说你是巫域第一美男。可他们不知，真正的巫域第一美男，其实是我。”
盘康：“……”
姜正嫡继续懒洋洋地说道：“你一定以为，我言语荒诞。但，我真是实话实说。”
盘康：“……”
姜正嫡抬起一只美玉雕刻般洁白、精致的手，指着盘康手中的葬仙蜕：“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盘康如同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姜正嫡，“你的？”
姜正嫡很认真的点点头：“是我的。”
“哈哈哈！”盘康大笑。
姜正嫡竖起一根手指：“我没有时间出来，我只剩一天时间。东西给我，我要走了。”
盘康道：“打败我，就是你的。”
“好。”姜正嫡没有任何犹豫，就一拳轰了出去。
盘康也一拳轰出。
这片空间，忽然彻底暗了下来。天上的月光，好像落入了无比的黑暗。
两人动手的区域，完全一片混沌，连神识都扫不进去。
只有外围的波动，以及不断扭曲的空间，才说明里面的战斗有多么可怕。
两人的打斗竟然连声音都没有，只有压抑到极点的安静。
这诡异的安静，犹如一只恐怖的怪兽，压抑住了所以的声音，宣泄着无声的厮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渐渐浮现，黑暗再次被冲淡，风声再次传来。
战场范围，尘埃落定。
原来的一处险峻山岭，竟然变成了一条瀑布，水声淙淙，分流千尺。
之前的山谷，此时高高耸起，变成一座山峰。
整个个空间的水土地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两人相对而立，衣衫落落，岿然不动。
好一会儿，盘康才扔出手中的葬仙蜕。
“姜正嫡。葬仙蜕是你的了。”盘康冷冷说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激战下来，自己竟然落了下风。不过想到姜正嫡年纪比自己大，他就知道姜正嫡并不是真的比自己更天才。
姜正嫡接过葬仙蜕，“我说过，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盘康，如果我能杀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盘康道：“可惜你没有机会。姜正嫡，我不会让你一直赢我。”
姜正嫡抬头看着月亮，声音清水般响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赢的人只会是我，绝不是你。就像今晚一样。”
盘康点头：“很好，我等着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他懒得再和姜正嫡说一个字，与此人逞口舌之利。
盘康觉得很讽刺。姜药一定认为虞嫃拿走了葬仙蜕，虞嫃认为是自己得到了葬仙蜕。
可葬仙蜕，最终却落到了姜正嫡的手里。
问题是，虞嫃会信么？
姜正嫡看着盘康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万物本是刍狗，何来自强不息？盘康，你不辩天机，不知大势，安能赢我？”
他自称真正的巫域第一美男，可是天下又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讽刺。
……
葬仙池边。
蜇隐和袷衣黑云追虞嫃之后，旖旖等三人终于抓住难得的机会逃走。
三人也不傻，当然是分头逃走。
姜药身子一晃，就追向蚕睿。
蚕睿狼狈不堪的往山下冲，忽然前面就出现了一个男子。
姜药！
蚕睿看到姜药，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他，那没事了。
可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姜药怎么能来到这么高的山域？他怎么有这个本事？他只有一张拜山符啊。”
“仲达……”蚕睿压制住心中的疑虑，露出惊喜之色道。
可是忽然姜药一把向他抓了过来。
什么？
找死！
蚕睿还以为姜药要抢夺自己的拜山符，杀人夺宝。他正要祭出法宝，却发现自己被姜药的法域禁锢住了，难以动弹。
“你，你是武仙？”蚕睿一副凡人见了鬼的样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说道。
姜药，你是这样的？你竟然是这样的姜药？！
之前蚕睿觉得姜药就是自己的棋子，谁知道，姜药竟然藏得这么深。
那不用说，给黎曦下毒也不可能是真的了。
姜药制住蚕睿，笑呵呵地说道：“你不是学过《万相蛊经》么？如果我对你抽魂，会不会学到《万相蛊经》？”
他拍拍蚕睿的脸，“你是乖乖写给我呢，还是嘴硬一次，让我抽魂？”
蚕睿恨恨说道：“姜药，我体内可是有魂影珠，你不能杀我……”
“你有魂影珠，我就不敢杀你？”姜药笑了。
“那你堂妹蚕绾，堂弟蚕乣，都是有魂影珠的，你怎么就能杀了他们？哦，你堂妹死前，还被你当了一次鼎炉。”
蚕睿骇然看着姜药，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你说什么？你胡说！姜药，你……”
姜药冷笑道：“我胡说？你不写是吧？那我就摘下你的拜山符，让你在此地活活被规则绞杀。”
蚕睿惨然道：“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学过《万相蛊经》，怎么可能写出来？”
什么？
姜药好气。
他取出一根药针，干脆利落的扎入蚕睿的一处灵穴，输入药道气韵。
“啊——”蚕睿痛苦万分的惨叫起来，气息凌乱无比，魂魄都在抽搐，这毒针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真没有学过《万相蛊经》！《万相蛊经》当年被我姑姑蚕药妃带走，已经丢失两千多年了。”
什么？！
姜药愣住了，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巨大的失望袭来，令他差点破口大骂。
“你特么的说什么！”姜药再次祭出一根更长的毒针，“你特么的，是真想生不如死是吧……”
话未落音，毒针就没入蚕睿的灵台。
“嗷——”蚕睿发出野兽般的惨叫，痛的都失禁了。
“是真的啊，嗷——”
草泥马！姜药怒了，这男人真的怒了。
他拔出毒针，再次插入，再拔出，再插入……蚕睿因为痛苦，五官扭曲的不成人形了。
但，姜药终于搞明白，蚕氏的确早就失去了《万相蛊经》。
早在两千年前，蚕药妃就带走了《万相蛊经》，一直没有拿回来。
蚕祀天为了家族声望，加上深信女儿蚕药妃会带回《万相蛊经》，所以刻意隐瞒失去《万相蛊经》的消息。
这一点，和药道神宫隐瞒失去《古药遗部》的做法如出一辙。
因为《万相蛊经》是药经，只有家族中的药道天才有机会看，所以就连蚕婕等人都不知道。
蚕婕，蚕崑等不修炼药道的嫡系，都不知道《万相蛊经》已经不在，黎曦当然更不知道。
蚕祀天赏赐姜药拜山符，说是找到够数量的宝蛊，就可以为蚕氏立功，得到阅览《万相蛊经》的机会。
可实际上，这只是他无奈之下敷衍黎曦，掩饰药经丢失的举措。
姜药是蚕婕，蚕崑，黎曦带来的，为了三人的面子，他才给了姜药拜山符。
姜药要是没有陨落，就算带回来宝蛊，他也会借口蛊虫不够，立功太小，拒绝借阅《万相蛊经》。
都没有了，怎么借阅？
说来说去，姜药还是被愚弄的那个人啊。
姜药不怪黎曦，不怪蚕婕。她们已经尽力帮忙了，奈何，她们自己也蒙在鼓里。
姜药甚至不怪蚕祀天。蚕祀天起码给了自己拜山符，让自己获得了宝蛊和机缘。
只恨蚕药妃！
特么的，你好端端的，带走《万相蛊经》作甚！吃么？
想到自己时日无多，而《万相蛊经》还没有着落，姜药就心中冰冷。
他暗叹一声，抓起蚕睿，激发了双鱼玉佩。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无间沙漠边缘的地下世界，出现在隐森诡异的青铜大殿。
一个小脸眨呀眨的诡异萝莉，正赤脚站在殿前的灰色幽水中。
她的小脸，一会儿变成恐怖凄绝的鬼画，一会变成甜美可人的小女孩，带着古老而高贵的鬼气。
“师尊。”姜药一手提着蚕睿，一手拎着囹神方鉴，出现在鬼脸萝莉面前。
“药儿。”便宜师尊谨绘幽幽说道，“你来孝敬为师了？”
“嗯，这个人的魂魄还算不错，是补品。不过，你真要是孝心可嘉，就不要每次拿着这面镜子。”
谨绘既高兴，又不满。
高兴的是姜药孝敬自己，有了合格的血食。不满的是，这孽徒每次来就来吧，还偏偏拿着李唐大理寺的法镜。
你怕什么？大不了被我吃了而已。
蚕睿看到这个鬼气森森的地下世界，看着不可名状的鬼脸萝莉，吓得魂飞魄散。
他也是很有世面的人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贵恐怖的鬼物。
这到底是谁什么鬼？
“师尊。”姜药扔出蚕睿，“我想知道他的魂魄记忆，有没有关于九觋秘境地址的。”
旎旎虽然从九觋世界逃出来的，可她也不知入口在哪里。
“巫域的九觋秘境？”萝莉鬼主露出阴森的笑容，“你何必搜他的记忆，巫域九觋地址，为师便知。”
什么？师尊知道？
谨绘道：“九觋是楚越遗民之地，入口在巫域南溟之北的遗道墟。那里有个九级天然阵法。每年腊八之夜，天然阵法的力量最薄弱，外人才有机会进入。”
“但你要进入，还需要九觋世界特有的阵纹。没有九觋之主的同意，任何人都难以进入。”
姜药深吸一口气道：“师尊一定知道，徒儿该如何进入吧？”
谨绘毫不保留的回答：“你知道九觋之地是什么？那本是为师的诸多道场鬼蜮之一。”
“很多年前，楚越两国被杨隋所灭，两国不臣服杨隋的遗族，就找到为师，恳请赏赐他们一块鬼蜮道场，让他们栖身。”
“代价是，将楚越两国军印残余的军魂愿力，送给为师吃掉。为师看他们可怜，就将九觋赏赐给他们了。”
“整个隋朝，他们经常孝敬我，感谢我赏了九觋秘境。等到我被李唐的九鼎法印镇压在此，他们就再也不来了。”
“算起来，有四十多万年了。”
姜药万万想不到，九觋秘境竟然是谨绘留下的鬼蜮道场，楚越遗族只是从她手中借走了九觋小世界而已。
谨绘继续说道：“所以，我知道你怎么能进去，为师可以指引你进去，但为师也有个条件……”
师徒二人聊了一会儿，姜药才如释重负的离开。
身后传来蚕睿凄惨的嘶吼：“不——”
他的下场，根本就是生不如死。而且，也不是姜药吃了他魂魄。
姜药用双鱼玉佩再次回到葬仙池，坐在池边呆呆思索。
虽然在便宜师尊的帮助下，他有了混入九觋小世界的办法，可是如何从蚕药妃那里借阅《万相蛊经》？
蚕药妃这等人物，自己躲避尚且不及，这次真的主动靠近？
按照谨绘的主意，他将借助《大荒鬼经》和鬼印，以鬼物的身份进入。具体身份，就是谨绘当年的鬼侍者。
可是，万一被蚕药妃看穿自己不是真正的鬼物，那不就死定了？
姜药正在思索间，忽然湖水再次荡漾起来。
姜药忍不住看向湖面。
怎么回事，不会又冒出来一具人皮吧？
下一瞬，姜药就有点发怔。

第367章 作弊试修炼
湖水忽然飞快的沉入，水位骤降，就好像湖底出现一个大洞，在疯狂的吞噬湖水。
不对，不是在吞噬湖水！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湖水，而是一种似水之物。这似水之物不知为何，忽然就开始挥发了。
无数带着诡异道韵的“湖水”，飞速的化为黑色之炁，湖面水位急遽下降。
这黑炁无毒，却带着一种姜药熟悉的道韵。
这是“法”的道韵！
他在修炼法家刀技《墨刀诀》时，就多次感知到这种“法”的道韵。只是，同为‘法’之道韵，《墨刀诀》却远远不及这湖水黑炁的法韵高级，玄妙。
这是……姜药呆呆看着这急遽消散的诡异湖水，忽然又感知到一种熟悉。
这湖水，怎么有些像是囚禁便宜师父谨绘所在的地下河水？
慢慢的，随着湖水消失，一个巨大的青铜殿宇出现在姜药的眼帘。
这青铜大殿和囚禁谨绘的青铜大殿如出一辙，而且也是被九条巨大的锁链锁住。
九条巨大锁链的基部，还有九只巨鼎的光影。只是，这九只巨鼎的虚影正在消散，化为一片片光怪陆离的道韵碎片，消散在虚空。
这些道韵碎片带着堂而皇之和至高无上的意念，高贵、光明、正大、肃重！
姜药愕然看见，虽然九只巨鼎只是虚影，而且越来越淡，可上面的字迹却反而浮现了。
“冀州鼎、雍州鼎、兖州鼎、扬州鼎、徐州鼎……”
这九鼎虚影的形制，五圆四方，不但代表了天圆地方的宇宙，更代表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法！
姜药猛然醒悟。
天圆地方原来是法。
道的最高状态并不是齐物逍遥，贵柔守雌，溪谷成虚，而是天人合一，融儒为玄，是为法也！
所以圣人说，有所必为有所不为。
随着九只巨鼎虚影的消散，九根巨大的锁链也颤抖起来，被锁住的青铜大殿，也摇摇欲坠。
姜药明白了。
这个葬仙池其实是个“水狱”，和镇压谨绘的地方一样，镇压了一个所谓的“仙”。
但是，被镇压的“六指仙人”神通广大，竟然金蝉脱壳，李代桃僵，留下了人皮，自己却“越狱”了。
多少万年来，这个水狱镇压关押的，不是那个真正的“六指仙人”，而是“六指仙人”蜕下来的人皮。
名为葬仙蜕的人皮，代替六指仙人坐牢，而六指仙人自己，早就逍遥法外了。
好可怕。
谨绘是具有不死之身的鬼帝，乃是鬼仙之祖，甚至染指轮回界的大权。这是何等存在？
可即便是她这样的存在，也被位居人皇的李唐天子借助王朝气运，用九鼎法印镇压，关在地下数十万年，实力万不存一，至今无法出狱。
然而这个“六指仙人”，却早就越狱了！
这否说明，六指仙人比鬼帝、鬼仙之祖谨绘更厉害？
今日，随着人皮也被外力取走，法狱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就开始自毁，消散了。
旖旖或许都不知道会发生这一幕。
这都是姜药的推测，可姜药相信多半就是事实。
感知到慢慢消散的九鼎虚影，姜药忽然飞身而起，悬浮在青铜大殿之上，祭出一面古镜。
囹神方鉴！
这是法家至宝，是李唐大理寺的执法道器！
囹神方鉴立刻黑光大放，道意如烟。九鼎虚影化身的道韵，没有再继续消散，而是被囹神方鉴罩住，在姜药身周缭绕不已。
慢慢的，法之道韵越来越浓郁，最后化为一个罗网，将姜药封锁。
姜药此时犹如囚徒，被疏而不漏的法网桎梏，可他浑身道韵如沸，神色肃穆，法相庄严。
“法家拂士，法度大明！”
“雷电噬嗑，明罚勑法！”
“以身作则，抱法处势！”
“官法如炉，王法如天！”
随着姜药一个个法诀打出，法之道域化为氤氲的元气能量，被他尽数吸纳。
姜药浑身的气势，不知不觉的强大起来。
“轰”的一声，姜药的修为直接飙升。
武神后期，武神圆满！
在九鼎法印的道韵元气之下，武神中期不到半个月的姜药，就直接来到了武神圆满。
这突如其来的修为进步，不像是修炼得到，好像是捡来的。
这些古老的带着王朝气运的道韵，今日竟然便宜了姜药，为其所用。
这样的机缘，也只有精通法家精神，有法家思想的姜药才能得到。
换一个人的话，就算是盘康，虞嫃，姜正嫡，也无法吸纳这种法家道韵。
当然，若姜药之前没有在望舒的残念遗境下净化道心，提升到武神中期，他也无法顺利炼化这些法家道韵。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轰轰！”虚空之上，忽然传来几声惊雷。
转眼之间，凶狠的雷霆就在虚空出现。
已经突进到武神圆满的姜药，如梦初醒般愕然张开双眸，不敢相信的看着天上凶狠的雷霆，刹那间呆住了。
干嘛？
这竟然要突破武仙了么？
看这雷霆的架势，我是天地不容了？
姜药还来不及惊喜修为突进，就浑身僵住了。
我草尼玛！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刚刚感知到恐怖的雷霆，那一片凶狠的雷电，就撕开虚空劈斩下来。
浓郁的死亡气息，顿时锁住了姜药。
上天好像是愤怒姜药利用王气道韵作弊修炼，才得以突飞猛进一般。这次的雷劫不但来的极快，威力也格外恐怖。
看上去，完全就是不想让姜药渡劫，而是要干净利落的轰杀此人。
姜药哪里能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雷劫？
此时此刻，他就连法宝来不及祭出来了。这次渡劫实在太突然，他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若是有一息的准备时间，姜药还有三分信心扛过去。
可是此时，来不及了。
这哪里是机缘？这根本就是要他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姜药拼命的挣脱雷劫杀机的锁定，燃烧精血闪入青铜大殿。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轰轰轰！”几乎同时，就在姜药快要闪入青铜大殿的刹那间，水桶粗细的六道雷霆就轰然而下。
姜药的眸子顿时一片绝望。
还是迟了啊。
如此迅猛强大的六道雷霆，他赤手空拳之下，武域又来不及激发，顶级盾符早就用光了，仅靠虞嫃送的软甲，怎么抵抗？
雷劫之所以叫劫，当然和敌人的攻击不同。无论多么高明的防护法宝，都无法完全屏蔽雷劫的轰击。
不然，那还叫雷劫么？
哪怕姜药是炼体强者，他似乎都已经必死无疑。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突如其来的恐怖雷劫唤醒了什么，忽然一声冷哼传来，紧接着青铜大殿之顶，突然幻化出一只手影。
这手影白皙，精美，修长，更让人惊讶的是六指！
六指手影之上，赫然还有一个血红的指环。
这六指手影横空出世，似乎带着一种对天道雷霆的恨意和不屑，气势滔天的抓向从天而降的恐怖雷劫。
没错，就是抓！
如果雷劫是个人，恐怕此时也会骂出来：“老夫要轰杀姜药，关你何事？”
六指手掌虽然只是道虚影，可蕴含的道意和威力简直要碎灭苍穹！
轰轰！
六指手影硬生生的抓住六道惊雷，将雷劫捏碎，化为激荡的风云。
而那不可一世的六指爪影，此时也在雷劫之下湮灭。
可雷劫毕竟是雷劫，是不能完全靠外力阻挡的。虽然六指手影碎灭了大半雷力，但仍然有一部分轰在姜药的身上。
“轰！”
姜药借助六指手影的抵抗，在闪入青铜大殿的同时，就奋起一拳，轰向雷霆。
仍然相当于准圣强者一击的残余雷力，和已经武神圆满的姜药对轰一记，顿时将姜药轰的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姜药此时的真元，已经相当于一般的武仙圆满，可赤手空拳之下，又如何能和准圣相抗衡？
若非六指手影干涉，若非他是炼体强者，若非有虞嫃送的软甲，他此时已经被轰杀！
他利用李唐人皇留下的法之道韵修炼，等同作弊，可谓犯天之忌，干天之劫，天道仿佛要绝然雷亟灭之。
“咔咔！”姜药的骨骼都断了几根，身子狠狠撞在铜柱之上，撞出了一个痕迹。
青铜大殿失去了九鼎法印的加持，在六道雷霆的轰击之下，轰轰作响，咔嚓一声就轰然倒塌。
姜药虽然受伤不轻，可终于侥幸的躲过了不及掩耳的第一轮偷袭般的雷劫。
“哈哈哈！”姜药心中一松，鲜血狂喷的仰天大笑，一边吞下一把疗伤丹药。
第二轮雷劫起码也要酝酿两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姜药祭出了乾坤日月戟！
乾坤日月戟在手，姜药顿时变得气吞万里如虎！
绝世神兵的加持之下，少年犹如荒古战神，不可一世，威压丝毫，睥睨八荒！
方天画戟一舞，周围的法之道韵更是漩涡般流转。
姜药手持乾坤日月戟，踏着滚滚道韵，戟指苍天！
来！
战！
就在这男人燃烧精血全力激发战戟之际，虚空中雷光一闪，第二轮雷霆终于酝酿而出。
“来得好！破！”
姜药神器惊天，长戟劲舞，一道黑色的戟影带着霸绝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念，迎向六道雷龙般的雷霆。
“黑戟落天痕！”少年长发飞舞，面庞在闪电之下，冷峻如石！
“轰轰！”
雷劫和戟影相撞，炸出了滔天杀芒。
雷劫的余波轰在姜药身上，少年身形犹如渊渟岳峙，岿然不动！
不光如此，他的气势不减反增。法之道韵更是被他源源不断的吸纳，化为强大的力量，冲击越加清晰的武仙桎梏！
和赤手空拳不同，乾坤日月戟作为万古神兵，后天道器法宝，能够极大的加持主人的武力。
姜药有长戟在手，有如神助，已经能和雷劫硬碰硬的对抗了。
这种对抗，也是最有裨益的渡劫之法。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姜药扬戟大喝，叱咤风云，“再来，再来！我姜药！打钱！”
“轰轰轰！”上天震怒了，更强大的第三轮雷霆，带着灭世般的意念，劈斩而下。
“破！”姜药双手一舞，长戟一划，斩断天龙般的雷电，夷然不惧。
巨大的轰击之下，姜药的真衣化为齑粉，披头散发，满身雷意。
然而，他还是不退半步。
与此同时，姜药感觉到灵台一轻，紫府一热，浑身的灵脉顿时急遽拓展，识海犹如出江入海般扩张，蔚然大观！
紧接着，周围残余的法之道韵和天地灵元气，更是长鲸吸水般被疯狂卷入。
他的神识范围，急遽增长。
突破武仙了！
武仙初期！
不对，应该是洞玄境初期！
“能奈我何！”姜药更是精神大振，仰天大笑，干脆收了乾坤日月戟。
随着姜药突破到武仙（洞玄境），真元神识暴增数倍，他就是赤手空拳，也能和雷劫对抗了。
不对，不是和雷劫对抗，而是能完全压制雷劫了。
“轰轰！”
更加恐怖的雷劫落下，可姜药却已经全无压力，他举手一拳，就碎灭了雷劫，嚣张无比。
等到雷劫终于停止，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姜药挺身独立，直面虚空！
突破到武仙之后，他的魂力也来到炁魂境圆满，炼体也达到了灵宝真体。
短短半日之间，各种实力突飞猛进，犹如开挂。
此次此刻，姜药自信就是不用乾坤日月戟，赤手空拳之下，也能大战旖旖。
若是使用乾坤日月戟，就是圣级一重天的大人物，也能抗衡一二，起码可以逃走。
若是拼着耗费寿元，不计代价的使用天杀地绝弓，他能干掉圣级一重天！
厉害了啊。
姜药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突破，其实算是捡来的，可遇不可求，可一不可再。
本来，如果正常修炼，起码还需要五年他才可能突破武仙。这已经是完美道基的可怖速度了。
可是今日的机缘，让他节省了宝贵的五年时间。
但这种突破速度，是不可复制的。他这个武仙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法狱中的九鼎道韵送的，就像是作弊。
他刚好具备法家思想，而这里的法狱崩溃，道韵消散，刚好被他接收了。
加上之前又在望舒的墓地被净化了道心。
被雷劫偷袭时，又恰好激发了当年“六指仙人”留下的怨念杀意，帮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简直就是撞大运般的捡漏。
姜药因为《万相蛊经》不在蚕氏带来的郁闷和沮丧，此时已经一扫而空。
强大的信念，再次回到他的身上。
虽万千人，吾往矣！
姜药意气风发，他换了一身真衣，就祭出……不是，是召唤出小棉袄。
姜灵韵一出来，就被姜药下了一跳，“爹爹，你，你的修为……”
姜药一边用法域保护着姜灵韵不受规则压制，一边直接问道：“灵韵……”
姜灵韵不等爹爹说完，就直接回答：“爹爹，这里很奇怪，没有任何其他宝物，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气韵。”
姜药明白了。这个葬仙池本来就是个监狱，当年关押着不可名状的“六指仙人”，附近就是有什么好东西，也被那个六指仙人用了。
姜药仰头看看更高处，没有上去的打算。
道蛊虚空山，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登顶的。
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去九觋小世界为好。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姜药原路返回，一路上不断寻找宝物。
在小棉袄的帮助下，第二天，终于又寻得了极其珍稀的“婴如山虫”，就是越安世需要的宝蛊。
说来也巧。姜药找到婴如山虫不久，就发现了越安世。
此时的越安世已经奄奄一息，倒在一个疑似古庙的门口。
一只飞蜈蚣断成两截，死于非命。
越安世的腰部，各有一道深深的刺伤，毒韵缭绕，一看就是飞蜈蚣的毒螯钳的。
六级毒虫的毒很是厉害，她本来就身受重伤，眼下雪上加霜，更是命在旦夕。
越安世的面具早就没了，胸前挂的拜山符，也快要耗尽道韵。
别说她受伤极重，就算她没有受伤，此时也会死在道蛊山。
越安世仰面看着虚空，奇丑无比的脸上，露出一股深深的悲哀。
不远的古庙一般的建筑之中，再次爬出来一条蜈蚣。
这蜈蚣乃是六级妖兽，狞恶异常，它翘起前身，爬到死去的蜈蚣前，吸取同类的汁液和脑髓。
这毒物一边吸噬同类的脑髓和汁液，一边洋洋得意的看着重伤不起的越安世，幽黑的虫目露出妖异的猩红之色。
它口器中的黏液流出三尺多长，“咯咯”怪笑，密密麻麻的脚嚓嚓作响。
越安世此时已经完全不能动手。她重伤加中毒，自爆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此时心中一片绝望，还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陨落之法，实在是太恶心太恐怖！
那六级凶虫吃完同类的脑髓，怪笑一声，迫不及待的冲向越安世，它双螯一张，虫域就禁锢了越安世。
本来，这飞蜈蚣绝非越安世对手，可是眼下不同了。
越安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正在这时，只听见“咔嚓”一声，那飞蜈蚣的脑袋就掉了。
下一瞬，飞蜈蚣的虫丹就飞了出来，立刻僵死当场。
紧接着，一个蓝杉少年就落到古庙门口。
“姜药！”越安世立刻认出了来人，目中射出惊喜的光芒。

第368章 木叉提婆
姜药隐藏了真实修为，来到越安世身边，一个药诀打出，药韵气息就锁住了越安世的毒，轻而易举的就拔出了剧毒。
接着姜药手一扬，飞蜈蚣的内丹就落在越安世手中。越安世毫不犹豫吞下了可以解毒的蜈蚣内丹。
转眼间，越安世就站了起来，吞下了几颗疗伤丹药。
“姜师弟，这次真是多亏有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越安世如释重负地说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死到临头是姜药救了自己。
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是姜药将她从绝望的深渊拉了回来。这个人情，真是欠大了。
“姜师弟，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
姜药毫不在意地笑道：“越师姐客气了。你我也算是朋友，也都爱好考古，可谓同道之友，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姜药说到这里，祭出不久前寻找到的“婴如山虫”道：“想必越师姐还在苦苦寻觅此物吧？还好，你运气不错，刚好被我发现了此蛊。给你。”
什么？！
越安世还没有从被救的惊喜中平复下来，就又被新的惊喜击中，一时竟然没有回过神来。她努力感知着姜药手中的蛊，眸中立刻露出激动的神色。
“是婴如山虫……”越安世声音颤抖地说道，“姜师弟，我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毫不矫情的接过婴如山虫，迫不及待的炼化起来。
慢慢的，她中毒后奇丑无比的面容，开始恢复起来。
一刻钟之后，一个英姿飒爽的美丽女子就出现在眼前。
恢复了容貌的越安世，原本开始受到影响的道心，此时也圆润如初。
“越师姐，恭喜你恢复了。”姜药看到越安世恢复了容貌，也替她高兴。
他真的是个厚道人。
越安世是个很痛快的人，她拱手说道：“姜师弟，你对我恩同再造，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从今以后，越氏就是你的朋友。”
“我听说你在变法，在西域引起了很多武阀敌视。此事虽然我不好帮忙，但我可以送你二级盔甲三万具，上等万里马一万匹，灵苜蓿十万石，行军洞府五千套，以壮你军威。”
姜药听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越安世出手实在太豪了。
这可是价值数亿的军用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源是明国急缺的。而且有钱也难买。
从当初的青阀到现在的明国，一直处于武家势力的重重包围中。战马，马料，盔甲，行军洞府（军用营帐）等资源，都是被封锁的。
由于穆阀和虞阀“保姜药不保变法”的原则，两家也不会主动送姜药军资，他们巴不得变法失败，姜药老老实实的回来当个武家贵族。
于是，明国的军资极其紧张。
不但战马急缺，灵苜（马料）奇缺，就是炼制盔甲的玄铁和炼制行军洞府的屏神帆都很缺。
这些资源，成为武阀禁止和明国贸易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卖给你。
结果就是，姜药虽然苦练了好几万精锐的武尊大军，然而没有好马，没有好甲，兵马在外行军营帐不够用，将士在野外没有洞府住。
这导致明军的装备水平很差，大部分都是步兵。
可越安世的礼物，能极大弥补了姜药的缺口，使得明军装备水平突飞猛进，解决了姜药亟待解决的一大难题。
光是上等的万里马，就是一万匹啊。
越安世等于是打破了武阀的资源封锁，为姜药和明国提供了宝贵的战略物资。
越安世继续道：“我知道这些都是你急缺之物。等你我回到神洲，我就派远航舰队，给你送过去。”
姜药哪里会拒绝？他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神色淡然地说道：“如此，那小弟就代明军将士，谢过越师姐了。”
两人说了几句，这才关注那个古庙。
“这古庙看着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道韵，我猜测，有可能是李唐时代的佛寺。姜师弟，你可知道佛？”
越安世问道。
关于佛门，她到处搜索古籍，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古代秘密。
天下知道佛门的，几乎没有。这种极其冷门的知识，修士们也不感兴趣。
没让她失望的是，姜药果然点头说道：“我知道。这就是个佛寺，里面还有一座佛塔，就是埋葬高僧的棺材。”
姜药的神识感知过去，发现佛塔的的禁制快要松弛了。
“这曾经是一个很大的寺庙，名叫大虚空寺！”姜药的愿力感应到独特的佛家遗念，领悟了古寺的名字。
越安世道：“不错。的确曾经是一个巨大的佛寺，这眼见的建筑，是仅存的殿宇了。”
她想不到，姜药不但也知道佛寺，竟然能感知到寺庙的名字。就算是她，此时也越发感知到姜药的不凡之处。
姜药没有察觉到危险，就走进最后这间殿宇，锁定一个琉璃色的佛塔。
这是琉璃浮屠塔。
上面的佛门法印已经脱落，看上去极其古老沧桑，但除此之外并不出奇。
这东西，要是换个修士，都不会继续研究。
可是姜药却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打量上面的雕刻和花纹，对熟悉的佛教图案观察入微。
慢慢的，姜药竟然从看似平常的图案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梵文：轮回。
接着，姜药又在图案中找出了一个梵文：木叉提婆。
轮回，很好理解。
木叉提婆怎么讲？
就是觉醒，解脱之人。
玄奘西行取经，就被那烂陀寺的僧侣尊称为“木叉提婆”。传说唐玄奘前世是金蝉子，轮回转世，是为觉醒。
越安世也跟着姜药的目光，观察那处图案，也慢慢看出了字符一样的东西。只是，她根本不认识梵文，还以为是深层次的图案。
轮回？木叉提婆？
姜药忍不住默念出来。
随着这两个梵文被姜药念出，那看似极其平常的琉璃佛塔，忽然“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似乎是被姜药的话解除了暗藏的古老咒语，又似乎被姜药唤醒，一道玄之又玄的佛影从佛塔中溢出，梵音隐隐之中，佛影转瞬即逝。
以姜药和越安世的修为，竟然无法感知这佛影为何突然消失，又去了哪里。
两人甚至感觉，这旋生旋灭的佛影，似乎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于这方天地了。
这种感觉很飘渺，却又很真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姜药呆呆看着虚空，一时间怔住了。
纳尼？？？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这佛影和在飞天仙塔秘境中在他灵台刻下一道时空道痕的时空交汇，似乎有某种关联。
难道，两座寺庙有关系？
……
地球，华夏帝国恒北（天竺之北），普道寺。
春日的朝阳升起，万道金光将山峰上的普道寺渲染的美轮美奂，圣洁无比。宽广的寺中广场上，钟磬声诵经声响彻天地，数百僧人正在做早功课，个个神色穆肃。
群僧之中，一个老年僧人正在闭目诵经，周围的僧人众星戴月般簇拥着他，加上他宝象庄严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地位超脱的高僧。
正在这时，忽然老僧霍然张开双眼看向天空，一双充满智慧，古井不波的眸子，此时也露出少有的讶然之色。
朝阳之中，一道紫色霞光流星般降落，迅捷无比。众僧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道霞光就落到老僧的身上，瞬间就消失了。
这道紫光似乎带着磅礴的力量，众人还以为是怪异的雷电，可是落在老僧身上，却悄无声息，没有带来丝毫伤害。
而此时的老僧，目中的讶异之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迷茫，紧接着这迷茫就转化为从未有过的激动。
钟磬声，诵经声一起停了下来，数百僧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在老僧身上的一幕。
他们不知道这道霞光从何而来，又为何落到活佛身上消失。难道，这是佛祖对活佛的召唤吗？
无数的记忆此时在老僧的识海中苏醒，他记起了前世，前前世，乃至百世。
这些大海般的记忆就像凭空生出一般，可是他很清楚，这记忆全部都是他自己的过往。
在他被封禁保存的元神，被有缘人解开封咒，越界回到他身上的这一刻，他的所有记忆彻底苏醒。
元神在他当年布置的咒术作用之下，终于从真界如愿寻来，回归到他这一世的肉身中，魂魄终于合二为一。
大海般的愿力之能，再次觉醒。
很快，老僧的气息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神圣，金光万丈，犹如神佛。
僧人们丝毫不敢打搅，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圈光晕在老僧头顶升起，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这是传说中的佛光么？今日终于得见……”僧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又不约而同的一起默默跪下，向打坐的老僧膜拜，神色激动而又无比虔诚。
“元灯大师……”数百僧人一起匍匐下去。他们知道活佛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元灯大师神色复杂的看着脚下，他在这个地球上转世了多次，他还记得在地球上自己第一世的名字叫释迦牟尼，出身在天竺。
那地球上的第一世凡胎，还是被道祖点化觉醒。
如今要离开这个世界，他仍然有点感慨。
他看着天空，思索片刻，接着就打出几个法印。
元灯的手印打出，空中立时訇訇响起，几道彩色的法印闪现过后，一个奇异的漩涡隐隐在空中浮现出来。
元灯的僧袍扬起，手伸了出去，顿时，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就幻化出来。元灯一脚跨到空中，须弥大手向漩涡抓去，再一撕。
撕破虚空！
一个玄奥无比的黑洞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元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就在僧人们震天的佛号声中一脚跨进黑洞。
紧接着，黑洞连同元灯一起消失，只留下广场上顶礼膜拜激动万分的僧人们。
而刚才的一切，好像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
姜药和越安世回到蚕氏宫城，看到的是一片哀戚。
这一次，蚕氏新一代精英，竟然折损了三人，乃是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不光如此，蜇氏和袷衣氏也叛出黑虿部，投靠了盘氏的蝶变部。
蚕氏可谓损失惨重。
“……蜇隐和袷衣黑云吃里扒外，卖主求荣，要不是姜药救我，我也被他们所害……”
大殿之上，恢复了容貌的越安世正在禀告情况，她已经摘下了面具。
蚕氏族人听到越安世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良久，虿主蚕祀天才长叹一声道：“本是多事之秋，竟出如此变乱。看来我蚕氏风雨将至。”
“自从药妃失踪后，我蚕氏声势就大不如前。如今更是连折蚕睿，蚕乣，蚕绾三个嫡系天才，可悲可叹。”
姜药站在殿下，心中听得暗自冷笑。
呵，你老人家怕是不知道，你的孙子孙女是被谁杀的吧？
不好意思，就是被你喜爱的蚕睿杀的。
至于蚕睿，被我师尊吃了。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一送就是仨，真是悲哀。
因为蚕氏没了《万相蛊经》，所以姜药就没有交出蛊虫。
按照约定，那就是没有为蚕氏立下大功。
黎曦和越安世都为姜药求情，希望蚕祀天看在姜药送出“婴如山虫”，救了越安世的份上，答应借阅《万相蛊经》。
蚕祀天也感激姜药救了越安世，送了宝贵的婴如山虫。他倒是想借阅来着，可问题是，《万相蛊经》早就被女儿蚕药妃带走了，怎么借？
蚕祀天只能找借口严词拒绝。理由无非是，规矩不可破。姜药没有找到足够的宝蛊，没有为蚕氏立下大功，就不能借阅《万相蛊经》。
越安世和黎曦一气之下，当即离开蚕氏。
姜药也顺便离开。
他要去九觋小世界了，鬼师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这次去九觋，除了寻找《万相蛊经》，解救穆苍月的残魂，还有刺探九觋情报的任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一次，我就是杨子荣。
但在去九觋世界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就是去梵山北麓的蛇窟，继承姜别离的遗产。
据盘康说，那里有一支幽媾族的药冢部残部，曾经臣服姜别离，并表示只对姜别离之子效忠。
他要赶在便宜大哥姜正嫡之前，继承对方对姜氏的效忠。
那可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第369章 所有的秘密，揭开了小半！
姜药没有直接去梵山北麓，而是去了梵山中的古寺遗址。
此地，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他来到那个废弃的佛殿，恍惚还看到一个小小的婴儿在地上爬。
“可是龙城居士？阿弥陀佛。”忽然，一个声音在姜药背后响起。
姜药浑身的汗毛都蓦然炸开。
有人在自己身后！
谁！？
他得到道蛊山的法家道韵修炼，已经开挂成为武仙初期的强者，实力远超以往。可是竟然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姜药猛然转身，不敢相信的看着来人，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僧人！
此人身穿金色袈裟，头顶戒疤，胸挂佛珠，赫然就是姜药再熟悉不过的僧人。
只是，这个僧人身材高大，宝相庄严，佛光流转，一看就是令人心生敬仰的高僧大能。
姜药略微松了口气，可是他委实不解，这古寺已经荒废了多少万年，为何还会出现一个僧人。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僧人的修为。只是知道，他远远不是这僧人的对手，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大师，你……”姜药极力镇定心神地说道。
高僧双手合十的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老衲元灯。这梵山寺，便是老衲当年的道场之一。今日此地，终于重归大荒了。善哉，善哉。”
姜药深吸一口气，“大师是一位古人？”
“非也。”元灯微微摇头，“龙城居士头贯白气，顶生莲花，这是得了天道气运之相。”
“天下五道新生气运之主，居士便是其中之一，可喜可贺。”
姜药此时反而彻底镇定下来，他忽然说道：“大师可是从道蛊虚空山而来？在那古庙石塔，大师可是见过小子吧？”
元灯微微笑道：“居士如此聪慧，果然是应劫应运之人。居士解除了老衲当年寂灭之咒，令老衲重回这仙界，也算于老衲有缘。”
仙界？
姜药一愣，“大师何出此言？这不是真界么？”
元灯道：“老衲此来，也是报居士解咒之善缘，了却一桩因果。居士既然身列气运之主，那么老衲之言，当可为居士解惑三分。”
“天地宇宙，本无真界，只有仙凡。而仙凡之间，并非不渡之河。凡可升仙，仙可化凡，上下相通，绝非固化，皆看因果造化也。”
本无真界，只有仙凡？
姜药闻言愣住了。这个说法，简直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他一直以为，真界有九等修为，飞升仙界后，又有九等修为。原来不是！
不过，想到华夏传说中只有仙界，却从未听说什么真界，姜药就明白了。
元灯继续解释，每一句话都让姜药惊讶不已：“如今所谓真界，本是仙界。只因天道气运不昌，这才化为真界，实为沉沦之仙界。”
“这便是为何如今大半疆域环境极度恶劣，没有生灵的缘故。也是出现大量凡人凡兽的缘故了。”
姜药忍不住问道：“既然真界就是仙界，那么为何古代还有飞升仙界的传说？那些大人物，又飞升到哪里去了？”
元灯回答：“本界既仙界。所谓飞升，不是飞升到了更高一层的仙界，而是成就大道，化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什么？！
姜药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说，那些上古飞升仙界的大能，就是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他们的肉身灵魂，其实是死了？所谓飞升，竟是顶级强者的寂灭？”
什么成就大道？化为规则的一部分？你的肉身没了，自身意识没了，可不就是死了嘛，说这么好听。
元灯点头道：“不错。以世俗生死而言，所谓飞升，就是化道而死，真正天人合一，四大皆空。”
“这就是天地宇宙的新陈代谢，循环不息。从来没有真正的永生不灭之人。永恒不灭，乃是逆天之举，有违因果，为天道所不容。”
“所以，修为最高的地仙圆满，也就是一会九运的正常寿元。”
姜药知道，一元分为十二会，一会分为三十运。一元是129600年，一会是10800年，一运是360年。
也就是说，能活一会九运的地仙圆满，正常寿元是一万四千岁。
可是，姜药又想到一个很不解的问题。
元灯说真界本来就是仙界，修为最高的就是地仙。可既然有地仙，为何就没有天仙和大罗仙？
还有，既然没有所谓的飞升仙界，那么为何还有阴谋家想要抽取真界气运，献祭生灵飞升？是他们想当然？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那些神秘大人物不是为了飞升，而是因为别有所图？
姜药很直接的质疑道：“大师，既然修为最高的被称为地仙，那为何没有天仙呢？”
元灯很耐心的解释：
“有天仙，天仙之上还有大罗仙，天仙之下还有玄仙。但是玄仙、天仙、大罗仙不是修为境界，而是一种追尊的道位！”
“李唐历代帝后，化身大道之后，就被追尊为大罗仙人。功高之臣，化身大道后往往被追封为天仙和玄仙。这被称为三道位。”
“佛门高僧圆寂后也被追封为佛，菩萨，罗汉，此乃三果位。儒家大能寂灭后，可被尊为圣人，神人，至人。此乃三名位。”
“这三道位三名位三果位，并非修士，而是无色无相之精神，加持天下气运，维系愿力信仰。也就是神灵了。”
“所谓道君佛祖，都是天道和佛法精神感应所化之意念，并非具体人物。今日感应到我身，我见佛祖；明日感应你身，你见道君。”
“是以，道君佛祖，无处不在，无处不显，大而大之，化而化之。精神长存世间，得以永生，这便是佛家所说的无色界，道家所说三清天，儒家所说的天理。”
姜药忍不住露出苦笑。原来，这听起来很厉害的神佛，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种精神存在。就像华夏的关圣帝君，妈祖，已经不是人格，而是成为神格。
很明显，这种精神存在很重要，是为天下人的信仰服务的。
而一个人的修为境界，最高就是地仙了。想当玄仙，只有死后才有可能。
姜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师，我听说，有人阴谋抽取真界气运，献祭苍生，意图以此飞升。可既然本界就是仙界，无法再飞升更高的仙界，那这些人岂非缘木求鱼……”
元灯没有追问姜药为何这么猜测，他直接说道：“若真有人实施这种阴谋，那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逃离。”
“为了逃离？”姜药再次迷惑了。
元灯似乎全不怀疑姜药所说的阴谋存在，他很耐心的解释道：
“所谓仙界，乃是色界之首，又叫大自在天。可大自在天并非只有一个，本界沦落，还有其他仙界。”
姜药露出愕然之色，“他们不是飞升，而是想逃往其他仙界？”
元灯点头：“阿弥陀佛，多半如此了。本界日渐没落，有些人为了个人私利，罔顾苍生，干脆牺牲本界，换取逃出本界、去往其他仙界的机会。”
“他们若是抽取本界气运，献祭天下修士，就能短暂打通玄牝之门，穿越位面，进入其他位面的仙界了。”
姜药差点骂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飞升了，而是叛逃。
还是毁家叛逃。
这个家既然沦落，那就干脆彻底毁灭，然后榨干最后的财产，跑到别人家去。这最后的财产，就是移民的敲门砖了。
姜药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师必定知道虚空海吧，虚空海难道是另一个仙界？”
元灯摇头：“虚空海不是独立的仙界，而是属于本界放逐的一个飞域。本来是流放犯人的遗弃之地，虽然离本界大陆很远，却是本界的一部分。”
“虚空海位置太过遥远，极少和大陆来往。可虚空海仍然成为毒化本界的毒发渊薮。本界被毒化，就是从虚空海开始的。”
元灯露出一种悲悯之色：
“二十多万年前，有人毒化本界，灭亡天朝，覆灭道儒释法四大明教。从此仙界沉沦，变成所谓真界。可到底是谁所为，老衲至今不知。”
姜药又无语了。原来，是虚空海最先中毒，然后这毒才传到本界。
搞了半天，虚空海就是毒发点，也是下毒者的作案现场。
那么，老师姜隐和妻子望舒来到这里，其实就是逃难了？
虚空海中毒待不下去了，才逃到大陆？
他之前一直认为，虚空海很厉害。鬼师谨绘说过，虚空海是一个被遗弃的仙域。哪怕被遗弃，怎么也是仙域嘛。
鬼师也没有说错，的确就是被遗弃的流放仙域。
可他想不到，遗弃虚空海的不是高一级的仙界，而就是“真界”自己。所谓的真界，就是曾经的仙界！
好讽刺啊。
元灯继续道：“这仙界沦落，始自唐亡，已经有二十余万年。老衲看今日仙界中毒极深，彻底化凡似乎再所难免。”
“但，其中还有变数和希望，这变数之一，就出自凡界之变！”
姜药问：“敢问大师，这和凡界之变有何关联？”
元灯道：“仙界不止一天，凡界说是三千世界，其实更是无量诸天。而凡俗世界的中央人间，也就是自在天，乃是凡界之首。”
“凡界的无量诸天，兴衰气运都受到中央人间影响。这中央人间，便是地球世界。”
什么？地球就是中央人间，影响三千世界的兴衰？
姜药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大师也知道地球世界？”
元灯微笑道：“阿弥陀佛，老衲曾经几次在地球轮回转世。地球世界是中央人间，与仙界最为紧密。中央人间乃仙界之基，互为阴阳，关系重大。”
“龙城居士来自地球华夏，缘法不浅啊。”
“中央人间也有中心，这中心便是华夏。”
“华夏若是气运有变，中央人间便气运有变，无量诸天的凡界，皆会受到波及。无量诛天愿力不足，仙界气运便大衰了。”
“所以，诸天凡界既为仙界之基，也为仙界之母。如无凡界信仰愿力，仙界气运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中央人间，更有四两拨千斤之重。”
“这承载天道气运之重的，就是九鼎宝器。九鼎宝器，正是出自中央人间。由此可知，中央人间的重要。”
“可原本的中央人间在七百多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影响了本位面诸天和仙界的气运。仙界气运受损，九鼎化凡，下毒者才有机可乘。不然，谁能毒化气运昌盛的仙界？”
“这件大事就是，蒙古灭宋！”
“蒙古灭宋，使得华夏正统气运锐减，之后满清入关，气运更是衰微。中央人间气运大衰，无量诸天皆衰，而仙界气运不足，天道有亏，才被下毒者得逞。”
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不到，蒙古灭宋，满清入关，竟然还能影响到整个位面的气运。真是牵一发尔而动全身啊。
“大师，仙界中毒有二十多万了。可原本的中央人间，蒙古灭宋才七百多年啊。”姜药很是不解。
元灯道：“这就是中央人间的神奇之处。仙界一年，人间只有一天。中央人间七百多年，那就是二十多万天，拿到仙界，就是二十多万年，刚好是仙唐末年。”
什么！？姜药再次无语。
他一直听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谁知恰恰相反，是人间一天，天上一年。
“大师，难道不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姜药忍不住问道。
元灯摇头：“这是相反的说法。否则，凡界历史岂不是太短？”
原来如此啊，竟然是相反的说法。
否则的话，神话和历史根本对应不起来。
真界起码有几百万年文明史了，可地球人类只有万年文明史，怎么对应的起来？要是天上一年，人间一天，那才对的上。
这么算的话，从地球世界的宋末元初，到这个世界的仙唐末年，时间线就刚好对上了。
元灯的话当然没有说完：“要改变这一切，有两个关键。第一个关键，就是改变蒙古灭宋，华夏沉沦的命运。”
“这一个关键，已经有人做到了。仙唐末代帝后，刚好是一对红尘仙，他们陨落后，重生到元初，在华夏重建李唐，改变了这个历史，再造出一个中央人间。”
姜药很是无语，原来师弟李洛和女警崔秀宁，竟然是仙唐末代帝后，还是红尘仙。真是……万万想不到！
元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只是，那唐道祖转世之时，必定全无记忆，也没有修为，他们是如何回到过去的？难道，有一位大人物帮了他们？”
姜药心道，这大人物就是姜隐啊。问题是，姜隐当时是什么样的身份参与这一切？
元灯道：“中央人间再造，天道气运终于孕生出五道新的气运。这就是那位唐道祖的贡献，他的努力，使得拯救成为可能。”
“可是，原本的中央人间虽然改变，可它的影响还在。仙界并不能回到当初。只能不会继续恶化而已。”
“新的中央人间，孕生出五道新的气运，是改变的第二个关键，乃是希望所在。”
“这五道新的气运，若是能找到治疗仙界之法，整合仙界气运，就能扭转局面，让仙界再次兴盛。”
“两大条件，那唐道祖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接下来的第二个，就只能靠这五道新的气运之主去完成了。”
“但，这五道新的气运之主，到底能不能完成，想不想完成，老衲也无从知晓，其中因果，深奥难言呐。”
“还有，毒化仙界者究竟是谁，目的为何，都是万古之谜。”
姜药努力消化这些惊人的秘密，脑中的闪过一个个疑惑。
“大师，什么是红尘仙？大师难道也是红尘仙？既然没有永恒的寿元，那么怎么会有红尘仙呢？这岂非矛盾？”

第370章 鹰视狼顾，大忠似奸
“红尘仙？”元灯有些意外，意外姜药如此年少，还知道红尘仙。
“红尘仙并非境界，而是一种修道途径。这种途径需要极其特殊的体质，因为要在红尘中多次历劫转世，所以被称为红尘仙。”
“红尘仙同样会陨落，区别是死后可以转世。转世之后重新修炼，若能恢复到渡劫，就可以恢复九世记忆。若是做不到，那这一世就不会恢复记忆。”
“红尘仙修成之后虽然能不断转世，可需要历劫，还需恢复到渡劫才能找回记忆，以至于很多红尘仙，再也无法找回记忆。即便转世，都不知自己是红尘仙。”
“此生修炼得道，来生却未必。说不定来生或年少夭折，或中途陨落，或机缘太差，导致无法恢复记忆。那么这红尘仙，不就和常人无异了？”
“所以修为高深的红尘仙，就会预先布置种种手段……保证转世后能恢复记忆，这种种手段必将招致因果，却也是无奈之举。”
姜药明白了。原来红尘仙不是等级境界，而是一种特殊的道途。红尘仙同样会死，但重生之后，有机会恢复九世记忆。
这当然不是长生不死。因为每一世都需要重新来过。
元灯道：“茫茫宇宙，生灵无量。其中极少数生灵，得天地造化所钟，成为灵体。这灵体，共分九种。”
“转世灵体，道坯灵体，魔种灵体，神兽灵体，血煞灵体，药道灵体，阵道灵体，符道灵体，器道灵体。”
“这九大灵体，很难说孰强孰弱，高低上下。光有灵体还不行，悟性、机缘、气运、资源都能左右前途。”
“就说这转世灵体，并不代表修炼资质高明，只是能转世重生而已。若不能恢复记忆，那就不过是个平凡之人。”
姜药道：“谢大师解惑。如此说来，红尘仙是不是只有转世灵体这种特殊体质才能修炼？”
元灯点头：“只有具备转世灵体的大造化者，才能修炼红尘仙。转世灵体，是首要条件。”
“当然，还需要独特的功法。但这功法又不尽相同。”
“就以老衲而言，老衲是转世灵体，可老衲修炼红尘仙的途径，却是修持佛法，普度众生。这是善法。”
“还有以杀戮，灭世为修炼途径的红尘仙，这就是恶法了。”
“总之，自古以来红尘仙虽然微乎其微，可修炼途径却各不相同。”
“能修炼成为红尘仙的转世灵体，未必是天才，却一定身具大毅力，大机缘。”
“大师，一个人如何知道自己是不是转世灵体？”姜药问道，他很关心这个问题。
元灯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微笑道：
“其他八种灵体都能看出。可唯独这转世灵体无迹可寻。只有突破渡劫时，雷劫呈现黑色阴雷，才说明是转世灵体。在此之前，谁也不知。”
“若你修炼到渡劫，雷劫是黑色阴雷，那便是了。”
“当然，即便具备转世灵体，可若要修炼红尘仙道却也不易，那必须要开辟自己的修炼途径，自成一派方可。”
“还有种可能。若居士本来就是红尘仙，那到时只需要觉醒记忆便可。”
姜药双手合十道：“今日听大师一席话，抵得上千年苦修。敢问大师，这真……仙界修为境界，究竟如何划分？”
元灯摇头道：“老衲回本界后，见今日修道境界名称，实为大谬，诸多妄语。所谓武神武仙武圣之称，便是妄语诳言。”
“自远古以来，仙界道境，共分九大境，是为九天，就是道家九天的来历。哪九天？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大乘、地仙。”
姜药暗自点头，这九大境界，和李夕霞说的一样。如此说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武仙，而是洞虚修士。
元灯也认为，擅自称仙称圣，属于妄语。
元灯继续道：“到第七大境渡劫境才算入道。渡劫境从渡劫一重天到大圆满，共分十重天。每一天之修为，差距颇大。但是每一重天，还没有具体名目。”
“第八大境大乘境，同样分为一重天到大圆满这十重天。虽然每重天的修为差距更大，但仍然没有具体名称。”
“但到了地仙就不同了。地仙乃修士最高之大境界，亦分十重境界，每重境界相差更是悬殊，不可同日而语，是以各有名目，彰显区别。”
“地仙十重天分别为真一境、二仪境、三才境、四象境、五运境、六气境、七宝境、八卦境、九洲境、遍知境。这遍知境，便是地仙圆满了。”
姜药听得连连点头。元灯关于地仙的说法，他在华夏时就从古籍中看过。他还记得最厉害的地仙被称为遍知真人。他之前还以为只是传说，想不到是真的。
这就能对上了。
元灯继续道：“渡劫十重天，大乘十重天，地仙十重天，加上以精神道则存在的三位（三道位三果位三名位），刚好就是三十三天。”
“可惜仙界沦落，中毒已深，规则不全，老衲虽是地仙，却受到天道极大压制，很难有所作为了。”
元灯望着虚空，“老衲要离开大陆，必须要远行一次，也不知何日归来。”
姜药至此对修道境界彻底了解。可他不知道，元灯和李夕霞等人，为何都要离开，去某个遥远的地方。
而且据他所知，真界的古人，古魔，古巫，古妖都去了那个神秘的所在。
姜药没有问元灯要去哪里，他肯定，元灯不会告诉他。
必定关系重大。这种层次的大秘，应该只有这些人有资格知道吧。
姜药问了另一个问题：“大师，这真界……仙界历史，已经被人故意毁灭殆尽，上古幽远，今人已经不知历史了。敢问大师……”
“阿弥陀佛。”元灯念了一声佛号，“万事祸福皆有因果。古史被毁，也是因果使然。今人不知，也是业报啊。”
“既然已成上古大秘，便近乎天机，老衲虽知古史，可老衲今日吐露太多，实不宜再细说古史。”
“居士要想恢复古史，还需要身体力行，潜心探究，方能得其善报。若得知于老衲，恐失之于功德。”
姜药遽然醒悟，行礼道：“闻我师大教，震耳发聩，醐醍灌顶，小子具知。”
元旦点头道：“善。居士可再问老衲一个问题。”
意思其实是，姜药只能问一个问题了。
姜药想了想，“大师在道蛊虚空山也有道场，距离葬仙湖不远。大师必定知道，葬仙湖中的六指仙人吧？”
那六指仙人和那人皮，总是让姜药感到有些不祥。
不问清楚，他心不安。
元灯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那六指仙人神秘莫测，就是老衲也不知其具体来历。”
“六指仙人双手都有六指，右手六指代表六道轮回；左手六指代表东、南、西、北、中、翼。”
“此人不是仙唐关押，而是被盘楚最先关押的。盘楚灭亡之后，杨隋继续关押六指仙人。杨隋灭亡后，李唐继续关押。”
“从楚末到唐末，被三朝关押，算起来三十万年。”
姜药听的心中悚然。关押了三十万年以上！他怎么能活那么久？他又不是鬼帝谨绘。
右手六指代表六道轮回？好大的气魄啊，是真的这么强大邪门，还是吹出来的？
还有，左手六指代表东、南、西、北、中、翼？
这怎么……
姜药心中越加感到这六指仙人的诡异。
却听元灯说道：“盘楚，是在最强盛的时候灭亡的，就是因为这个六指仙人。”
“此人不知从何而来，但实力深不可测。他一出现就是一场滔天浩劫。仙楚朝廷派出大军，以地仙修为的重臣统帅，却五战五败，覆没亿万大军。”
“大楚天子无奈之下，号召各地诸侯起兵，又调用九鼎重器。”
“楚哀宗盘绍率领诸侯，大批强者，元婴大军千万，携九鼎亲征，大战六指仙人。”
“六指仙人被楚军困住，难以逃遁，终于被九鼎镇压。然而，此人竟然不能真正陨落。”
“他似乎真能掌握轮回，每隔千年，魂魄就会苏醒一次，从不间断。就是九鼎，也只能镇压，而不能彻底灭杀他。”
“楚朝经此劫难，朝中强者陨落不少，精兵强将损失惨重，哀宗盘绍道基受损。于是诸侯趁此做大，镇守西疆的魔王杨普乘机起兵，最后攻入楚京，灭楚建隋。”
“杨隋得天下后，九鼎易主。但隋廷还是继续关押六指仙人，不敢懈怠。”
“隋亡之后，唐廷接替隋廷，继续关押六指仙人。大唐覆没时，天下大乱，劫难四起，那六指仙人的残魂乘机逃逸，不知去向了。”
“不过，六指仙人再强，来头再大，也被三朝仙庭镇压了三十余万年，元神几乎消磨殆尽。即便过去了二十多万年，他也很难恢复。”
“大唐倾覆时，天下佛门也遭遇大劫，老衲只能用秘术转世，这之后的事，老衲就不知道了。”
元灯说完这些，澹然平和的目光看着姜药，“天道苍苍，红尘茫茫。龙城居士，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说完，口宣偈语道：
“一天日月悬空在，自有八荒浮云来。邪见三毒星辰暗，真如自性长明台。”
姜药心中微悟，合十行礼，借用唐人禅诗道：
“来是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是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大师，后会有期。”
元灯微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话刚落音，他的身影就在眼前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姜药看着元灯消失的方向，心潮起伏，伫立良久。
元灯这一番话，信息太多，他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
仙蝶城东的竹海之中，有一个几乎与竹海融为一体的巨大洞府。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蝶变部盘氏麾下“虫灵组织”的总部。
此时此刻，洞府前阵纹一阵波动，一个武仙修为的青衣男子忽然出现。
此人气度雍容清冷，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这男子回头看着虫灵的总舵，狭长的眼眸之中，露出讥讽之色。
“哼，就是因为少君不愿意暗杀姜药，你们就放弃暗杀，这难道是忠臣所谓么？你们会后悔的，没人比寡人更了解姜药。”
“既然连虫灵都不想再对付姜药，那寡人也只能离开了。”
这男子说完，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他离开不久，原地再次阵纹波动，一个女子出现在原地。
这是个巫仙修为的巫女，她看着武仙男子的背影，身子一晃就追了上去。
“青兄，请留步。”那女子微笑着落在男子身边。
倘若姜药在场，一定会认识这男人竟然就是青禄。
曾经的青阀之主。
之前，青禄明明已经解毒，却故意伪装，暗中和前来暗杀姜药的虫灵组织勾结，刚好上了虫灵这条船。
姜药篡位发难时，青禄和虫灵刺客反击失败，青禄虽然丢了君位，却逃了出来，加入了虫灵。
因为他出身武家贵族，还当过阀主，修为和资质也都很优秀，所以立刻谋取到盘氏二等家臣的位置，加上他很有才能，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椰师妹有何见教？”青禄停下来说道。
这巫女名叫椰颀，也是虫灵中人，和他相识之后，对他一直很关注。
看起来，似乎是对自己有意。但他敏锐的感知到，此女应该另有深意。
“青兄。”椰颀笑靥如花，“青兄乃是人杰，念念不忘对付叛臣姜药，以小妹所见，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雪恨。”
青禄目光一闪，喟然叹息道：
“还是师妹知我啊。我不当阀主不算什么，乙阀阀主，也未必有主公二等家臣尊贵。只是，姜药此人，实在是武家之祸患，真界之毒瘤。”
“我和此人君臣十年，深知此人肺腑。姜仲达鹰视狼顾，大奸似忠，狡诈如狐，阴毒如鬼，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凶邪小人。”
“而且此人资质极高，惊才绝艳，绝非一般天才。虽然他和少主不可相比，可他变法维新，收买人心，蛊惑天下，将来必为各族贵人之大患呐。”
“他有虞阀穆阀撑腰，有恃无恐。一旦成了气候，就势大难制了……可惜，少君竟然禁止对他动手，虽说是少君大度，可终究是大意了。”
椰颀微微一笑，“青兄这是在抱怨少君，认为少君妇人之仁么？”
青禄摇头：“我可不敢这么想。我只是为了少君，希望早点除掉姜药罢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确对盘康放纵姜药感到不满。
他很想姜药去死。
立刻。
椰颀幽幽说道：“青兄如此大才，又深知姜药，何必一心为了盘康？”
青禄一惊，“你，你说什么？”
椰颀大大方方地说道：“盘康沽名钓誉，爱惜羽毛，为了声望假仁假义，这岂是英雄所为？青兄如此人杰，却只是二等家臣，岂不委屈？”
“以小妹看，青兄何不另择明主？不但能报仇雪恨，更能大展宏图。”
青禄眼睛一眯，冷声道：“你如此对少君不忠，不怕我禀告少君么？”
椰颀笑道：“青兄睿智过人，必定能看出小妹并非出言试探，而是诚心相邀。小妹深知青兄所想，也不是贸然行事。青兄大可放心。”
“实不相瞒，我家主公之才，绝不下于盘康。相比盘康沽名钓誉，我家主公更是求才若渴。青兄这等才能，必得重用。这是其一。”
“其二。青兄深知姜药，而我家主公，也需要这点。对付姜药，我家主公绝对乐见其成。”
她的确是诚心邀请。她相信，青禄一定不会拒绝。
青禄的资质是道胎，这已经是大天才，潜力很大。更重要的是，青禄还精通军政要略，多谋善断，绝非只知修炼之人。
而且，他还深知姜药，也足够重视姜药。
这样的人，难道不正是少主目前可用之才？
两人聊了很久之后，椰颀终于说道：“很快，你就能见到主公了。青兄，恭喜。”
青禄此时也心中有数，“如此，以后还请师妹关照了。”
椰颀妩媚的一笑：“放心就是，你我何分彼此？主公麾下虽然人才济济，强者如云，可像青兄这样的人才，却还不多。”
青禄对此并不怀疑。
他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也有自知之明。他自信，自己虽然只当过乙等武阀的阀主，可绝对有当强藩之主的才能。
他这样的人，若是作为家臣来用，那绝对是物超所值。

第371章 骨龄如此年轻，实力如此凶残
竹海深处，某种洞府之内，一男一女从静室中走出，一边整理衣衫。
男子神清气爽。女子面色微酡，眉目之间仍残留一抹春色。
然后两人相对而坐，品茗把盏，亲密如道侣。一番坦诚相见，关系就格外不同了。
谈论良久之后，男子忽然话锋一转道：
“如今我也是九觋之臣，自当遵守血誓，效忠于主公。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女子道：“青兄已经立下血誓，虽然还未面见少主，却也不是外人。不然，小妹也不会说这么多。青兄但说无妨。”
这对男女，当然就是青禄和椰颀。
青禄显然对九觋小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他斟酌着说道：
“九觋以水为德，少主字清河，名号清河君，又居住在清（四个水）天宫，而且精通水系神通。少主有志一统巫域，而巫域多水……”
椰颀有点不解，不知青禄为何说到这个，但她知道绝非言之无物。
紧接着，她就露出了惊讶之色，却听青禄继续说道：
“……我九觋当建号大清，大清，水德之大，既合少主名号，又合少主功法，岂非天与？大清之主，实为少主独一无二……无可比拟之美号也……”
“另外，姜药建号为明。明者，火德。而大清为天水，正好克之……”
青禄侃侃而谈，神色郑重。这番建言，乃是了解九觋基本情况之后，灵机一动得出的创意。
“大清……”椰颀美目一亮，她想不到，青禄刚刚投效九觋，就献出这一番高论。
起码听在她的耳中，的确就是高论。她肯定，建号大清的建议一定会得到少主的赞赏。
没错。九觋是水德，少主表字清河，号清河君，而且精通水系神通，又住在清（四个水）天宫，和“清”字太有缘了。
大清，简直是最适合少主和九觋的完美称号啊。
而且，明为火德，姜药的小小明国刚好被清所克。
“大清极好极美。只是……”椰颀打心眼里赞同“大清”名号，可她只是九觋在外的间谍之首，地位虽然不低，却没有决策权。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国号其实已经默认为“大越”，若是没有意外，将来就是大越了。
所以椰颀苦笑道：“只是青兄如今也知道，我九觋修士，古越遗民最多。所以大越之号，最有利于凝固人心。”
“眼下虽然还没有确立国号，可大越绝对呼声最高，也最得贵族封臣们支持……”
青禄一摆手，目光幽冷地说道：“不然。椰师妹，虽然我还没有进入九觋，可通过你也对九觋情势有所了解。我九觋的确越人最多，可楚人就少么？”
椰颀想了想：“古越遗民占了七成，古楚遗民只占三成。十二家一等大贵族，越人更是占了九家，只有三家是楚人。”
“在九觋，少主和君上其实只是外来户，并非遗民。君上虽然修为高深，可十二家大贵人却是九觋支柱，势力强大，底蕴深厚。君上当然需要他们的支持。”
青禄笑道：“那么，君上和少主是想仅仅掌控九觋呢，还是要一统巫域？”
椰颀道：“当然要一统巫域，进而一统真界，重建大越了。”
“着啊。”青禄说道，“既然君上和少主想一统巫域，那么请问，巫域是楚人多还是越人多？”
椰颀一愣，“整个巫域，当然是楚人后裔占了大多数，和九觋恰恰相反。”
青禄再问：“那么……神洲、魔域、妖域，有没有越人和楚人后裔？”
椰颀明白了，叹息道：“没有。”
青禄说出自己的理由：“既然巫域楚人最多，那么如果国号大越，将来要想得到巫域楚人支持，就不容易了，反而有利于盘康。”
“还有，若是一统巫域，大越这国号也不利于吞灭其他三域。”
“所以将来的国号，最好既不是越，也不是楚，而是一个新的国号。这国号要站得住脚，双方都没有理由反对，还有利于收揽外族人心。”
椰颀拊掌笑道：“青兄果是大才，这番建言，少主必定赞赏，就算最终不采纳，也会重用青兄。”
青禄站起来道：“十二部各有重兵，而且相互联姻，同气连枝。这不利于君权独揽。君上就算修为再高，也要妥善平衡，面面俱到。”
“嗯，师妹说，九觋秘境有东南西北四大祭坛，都是九觋圣地？”
椰颀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到这个，解释道：“这四大祭坛在九觋地位很高，十二大贵族，每年都要隆重祭祀。四大祭坛，也是凝固九觋人心的圣地。”
“东祭台是黄色祭旗，西祭台是白色祭旗，南祭台是红色祭旗，北祭台蓝色祭旗，各有来历。”
青禄道：“所以我建议，以组建祭台卫军为名，设立东黄旗、西白旗、南红旗、北蓝旗四旗兵马，抽调各部精锐，由君上任命旗主，以分各部兵权。”
“这四旗兵马，由君上和少主直接统帅。如此一来，则各部兵权就更能为君上所用……”
“四大祭坛地位极高，以此组建四旗，各部贵人也没有反对的借口……”
椰颀笑道：“妙哉，青兄当真是佐命之才，智略过人。无论是建号大清，还是创制四旗，都可收四两拨千斤之效。”
她能成为在外间谍之首，当然是蚕药妃母子的心腹，深知九觋情弊。
九觋当然很强大，这毋庸置疑。可九觋资源多都被大小贵族瓜分，就连九觋王位，自古以来也是部落联盟推选出来的。
尤其是十二家，都是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上古贵族，哪一家不是强者如云，兵多将广？
表面上看，九觋王是九觋之主，执掌联盟大权，可却难以直接插手各部事物，只是盟主而已。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君上被推举为女王之后，凭借惊人的实力和手段，增强了王权，削弱了各部贵族的势力，成为名副其实的九觋王，可谓一代令主。
但，这几乎已经是极限了。君上获取了历代觋王没有的大权，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君主之一。可十二家的退让也到了极限。
若是再进一步，搞得不好，各部贵族就会翻脸，九觋就会内乱。所谓众怒难犯，君上再强，难道还能镇压整个贵族联盟？
为了缓解矛盾，安抚各部情绪，这些年君上淡化军政之心，常年修炼大道，甚至离开九觋游历，已经数年不回九觋了。
少主懒散风流，贪恋女色，无非是迷惑各部贵族。少主有心更进一步，继续增强王权。但，一时半会找不到抓手，缺乏一个巧妙的契机和理由。
少主身边天才如云，强者如雨，却独独缺乏辅政贤才、策问良臣。而青禄仅仅通过大概的了解，就能出此良策，实属不易。
椰颀想到这里，主动抓住青禄的手说道：
“青兄，少主虽然位高权重，雄才大略，可身边多是贵族子弟，信得过的心腹却并不多，正是用人之际。”
“少主远非一般天才，甚至用天才形容都是侮辱了他。你我只要忠心，自有天大机缘。”
青禄的手也伸了过去，毫不客气的指点江山。
“师妹放心，我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梵山之北，一个少年正站在一个幽深无比的山口边，目光犹豫。
“下，还是不下？”
“下去，可能有性命之忧。不下去，就无法继承药冢部对姜别离的效忠了。”
姜药感知着这个山洞，心中一时委决不下。
在山洞散放出一种阴冷，诡异，黑暗的气息，令人望而却步。
洞口附近，白骨森森。很多白骨的主人，生前修为都不俗。
这个洞口根本没有阵法防护，完全就是随便进来的架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很危险，巴不得有人进去送死。
但，想到梵山之北在西域，距离明国并不是太远，姜药还是决定冒险下去。
否则的话，一旦姜正嫡继承了对方的效忠，岂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身边？
姜药正想到这里，忽然神识一动，一根人腿骨就从幽黑的洞中飞出，“啪”的一声落在洞口附近。
姜药忍不住看向这根腿骨，发现上面牙印斑斑，赫然是被人啃为白骨的，上面还有血淋淋的残肉。
但是骨髓，都已经被吸干了。
“啪”的一声，又一根骨头扔出，却是肋骨。
不久，又是一颗骷髅头被扔出来。这骷髅头上还带着两只眼珠，以及一头长发。
姜药看着这一切，呆住了。
吃人？
这药冢族吃人？
姜药环视附近凌乱的白骨，这才明白这么多白骨是怎么来的。
不是被杀之后腐朽成为白骨，而是被啃食成白骨。
这么多白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都是被啃噬过的。
吃人的食人族，还是作为外来者在人族的地盘吃人……
这完全触犯了姜药的底线。
他绝对不会接受食人族的效忠。
姜药没有再犹豫，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不是畏惧，而是恶心，愤怒。
一支来自地下世界的食人族，竟然好端端的在梵山之北生活了两千年，却没有被武阀剿灭。
附近的武阀，除了压迫寒门，就不会做一件正事了吗？
人族除了内斗，除了对自己人狠，对外就是这个德性？
可是姜药刚要离开，就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附近的古树上，一个不足三尺的青衣女子，正坐在树枝上，神色诡异的看着自己。
这青衣女子只有两岁孩子高，但比例却很正常，就像一个人成比例的缩小了几倍。
虽然如此玲珑袖珍，可这小小女子散发的气势却很强大，很凶险。
她修为不显，但起码也是一个仙级的强者！
幽媾族最厉害之处，就是恐怖的速度和强大的遁地天赋和隐身能力。
他们如果是敌人，那就一定是令人头疼的敌人。
“你姓姜，是主公之子？”
“之前，有个自称盘康的人，想要我等替他效力。我等告诉他，主公不在，我等只会效忠主公子女。”
“你是听盘康之言，才找到此地对么？”
那青衣女子声音尖细地说道，她身子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可突然就出现在姜药面前，悬浮在空中，高度和姜药保持一致。
这速度吓了姜药一跳。
速度之快，足以令人生畏了。
这女子虽然很小，可细看五官，却又很美，是个袖珍美人。年纪却有两千多岁了。
“不错。”姜药淡漠的点头，“我本来是要下洞拜访，但我改变了主意。”
他当然不怕这个女子。他没有入洞，对方能把他怎么样？
那女子露出诡异的笑容，小小的牙齿如同糯米，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戏疟道：
“哦？为什么？”
姜药摇头：“不为什么，我就是改变了主意。”
那女子闻言哈哈大笑，就像一只夜莺在尖叫。
“你觉得我们是在吃人？你为何不亲自下去看看？”
姜药指指白骨，“不错。可是你认为，我需要下去亲眼看看？这么多带着牙印的骨骸，还不足说明么？”
女子冷笑：“你不敢下去？”
姜药懒得再啰嗦，他举步就走。
这么浅显的激将法，自己会中计？
那也太蠢了。
那女子身子一动，就拦住姜药，细小的胳膊一挥，一股阴冷之极的杀意就凭空生出。
刹那间，姜药的整个元神就好像被这一抹杀意锁住。
很强！
最少也是武仙圆满的出手。
可姜药冷哼一声，右手往后一背，左手轻松写意的手指一弹，这抹杀意就被他的一招湮灭。
那女子闷哼一声，身子闪入风中，只有声音传来：“好厉害的药道神通！”
她直到此时才终于露出惊骇之色，声音都颤抖了。
骨龄如此年轻，实力却如此凶残，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也是，主公如此惊才绝艳，他的儿子当然也是绝世天才。
姜药没有继续出手，可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招，就化解对方的攻击，还压制了对方。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尽显高手风范。
可若在一个月前，姜药绝非对手。
姜药一招打退对方，就准备离开。
可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兄长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相见？”
这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姜药听到立刻身子一颤。
是妹妹姜秀城！
这声音虽然有点飘渺，可的确像是姜秀城的声音。
问题是，秀城怎么到了这里，还进入了洞窟？
姜药顿时感到一种不安！

第372章 巫域剧变，盘康起兵！
秀城怎么会在里面？而且听声音，姜秀城的状态还很好。
姜药想到自己的七级傀儡还能用，又想到天杀地绝弓和乾坤日月戟，决定还是下去一趟。
“带路吧。”姜药冷冷说道。
袖珍美人在前面带路，姜药暗自戒备着跟着身后，跃入幽深的大窟。
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出现在姜药眼中，岩洞中间是一个祭台，祭台上道韵氤氲，阵纹波动，蕴含着浩瀚磅礴的力量。
光是这座巨大祭台，就足挡十万大军的进攻。
祭台之下是五把石椅，中间一把最高最大。两边四把石椅，上面坐着四个小小的老者。
中间最高大的椅子上，却坐着一个黑衣罟冠的美丽少女。这少女嘴唇乌黑，眼若寒星，气息冷冽，神色漠然。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材和常人一样，显得和两边的小人格格不入。
这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姜药，秀美微微一蹙，声音冷清地说道：“原来，你不是我的兄长，而是我的弟弟。”
不是姜秀城！
姜药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是姜秀城，可是此时才知道，这少女的声音虽然和姜秀城很像，长相也有点相似，但真不是姜秀城。
她不但声音和秀城很像，而且身上的气息，也的确是姜药的兄弟姐妹。
看到不是姜秀城，姜药顿时如释重负。
“你是……”姜药忍不住问道。
那女子身子微微往前一倾，“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我是你的姐姐姜南，你叫什么？”
姜药感觉有点荒谬，“我是姜龙城。”
自称姜南的女子点点头，“原来，你是穆苍月的儿子。嗯，我娘是羡清影。”
原来是羡清影的女儿，姜药这才明了。
怪不得啊。
当然，姜药不可能现在就告诉姜南，她母亲羡清影的残魂。已经在姜别离的墓中被气的魂飞魄散了。
“原来是大姐。”姜药拱手道，“小弟姜龙城，见过大姐。”
突然多出一个大姐，他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姜别离给他的印象已经极差。
姜南冷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阴柔的笑意，“我本来以为你是兄长，想不到你比我还小了十几岁。”
“你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本事，可谓得了父君的真传。”
姜南一边说一边吩咐道：“来人，给公子看茶！”
两个袖珍女子捧着灵茶奉上，神态很是恭敬。
姜药此时才注意到，祭台下面还有一只妖猿，就像一个野人。这妖猿正在啃噬一具尸体，它啃完了一根胳膊，就往上一抛，扔出洞口。
这野人般的妖猿是一头强大的兽宠，高达六级。显然，这些人就是被他吃光的。
妖兽吃人当然再正常不过。姜药对药冢部的敌意，也淡化了很多。
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吃人，只是兽宠吃人。
“小弟，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们吃人，是它在吃人。”姜南说道。
她仔细打量姜药，啧啧道：“想不到，你真是药灵体啊，我能看出来。”
姜药也不奇怪。姜南之母是羡清影，而羡清影是巫域当年最厉害的魂修天才。她多少具备了母亲的天赋，一眼看出药灵体不奇怪。
姜药道：“小弟是来继承父君事业的，既然大姐已经继承了药冢部对父君的效忠，那小弟就省心了。”
他想不到，这个便宜姐姐竟然捷足先登，抢先继承了姜别离的遗产。
姜别离啊姜别离，你可真是个渣男。
姜南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能继承药冢部君位，也是机缘巧合。说起来，我入主本洞也不过三年功夫。”
“小弟，对不起了，你来晚了一步。”
姜药心中遗憾，好不沮丧。但他不能得罪这个便宜姐姐。药冢部就在西域边上，对明国的扩张威胁不小。
他不能把姜南推到姜别离那边。
起码，也要让姜南在姜正嫡和自己这两兄弟之间保持中立。
必要的时候，就该告诉姜南，她母亲羡清影是怎么死的，让她仇视蚕药妃母子。
“大姐。”姜药努力摆出弟弟的样子，“不知在此可还习惯？部落还有多少人？需要什么的话，尽可和小弟开口。”
姜南不过五十出头，却已经是武仙初期，显然资质极好。她当然也很精明，否则的话，怎么能坐稳洞主之位，统辖一群异族？
“你是想知道，我药冢部的实力吧。”姜南很直接地说道，“你是我小弟，也是父君的儿子，我告诉你也无妨。”
“药冢部曾经是幽媾族中的大部落，虽然逃出了地下世界，损失巨大，可如今仍然有百万人口，而且平均修为武尊以上，武圣都不止一人。”
“出动十万武尊大军轻而易举，打败甲阀绝非难事。就是超级强藩来灭本洞，也要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姜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
他肯定这个便宜姐姐姜南没有说谎。
药冢残部绝对有这个实力。
起码在武力方面，要比甲等强藩更加强大，比超级强藩弱不了太多。
难怪，连盘康之前都想收为己用。
姜南虽然认姜药是弟弟，可是她的态度却比较疏远，一看就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姜药心中有数，当然不会主动巴结。他心不在焉的和这便宜姐姐闲谈了几句，就借机提出告辞。
“大姐但且安坐洞府，小弟还有要事在身，就告辞了。”
姜南没有挽留的意思，淡然道：“那我就不留你了。你我交换通讯符纹，也好保持联络。”
各怀心事的姐弟两人交换了通讯符纹，姜药还是主动示好地说道：“药冢部毕竟身处异乡，诸多不便。若有什么难处，大姐不要见外。”
姜南有点冷淡点头道：“小弟有心了，暂无难处。”
作为大姐，又初次见面，可从始至终都没有送见面礼给弟弟的意思。
这显然有些不近人情。
姜药对这个便宜大姐行了一礼，就有点失望的离开。
打着继承药冢部效忠的念头来，结果白跑一趟。
想到西域有这么一家难以掌控的势力，姜药就感觉如鲠在喉。
姜药离开之后，一个小人老者问道：“少主，为何不拿下这个小公子，交给大公子？刚才可是极好的机会。”
姜南漠然道：“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小弟，我能帮谁？只能两不相帮，保持中立。”
左边的小人老妪说道：“少主，大公子和这个小公子，迟早要争夺姜宗的家业遗产。而且，大公子势力比小公子强出太多，这小公子必败无疑，不如……”
“不如拿下这初次见面的小公子，交给大公子发落，交好大公子。”
姜南蛾眉一皱道：“几位长老不必说了，我自有主张……”
她正说到这里，忽然白光一闪，一道飞讯就了过来。
姜南打出手诀，显化飞讯，顿时脸色一凝。
“少主，出了何事？”一个小人长老问道。
姜南朱唇一开，吐出一个消息：“盘康，起兵了！”
什么？盘康起兵了？
四大长老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么快？
姜南神色复杂地说道：“就在刚才，蝶变部和所属八个中小部落，在仙蝶城歃血为盟，起兵一统巫域！”“蝶君盘鼎自称什么楚王，改蝶变部和八个附属部落为什么楚国，立盘康为王太子。”
“王太子盘康已经组建楚军大营，被封为大将军，还出任一连串古怪的名位，什么大将军，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
“盘康已经对黑虿部用兵了！”
几个长老都愣住了。
……
“盘康起兵了！”
重新进入巫域的姜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惊讶的半晌无语。
在他的预料中，盘康起兵建楚，应该还需要二十年。
秦宇记载的原本历史虽然没有明说，但盘康起兵的时间应该不会很仓促。
种种迹象表明，盘康的统一战略没有准备充分，巫域还缺少一个有利于他起兵的契机。
可是，盘康竟然在谁都想不到的情况下，突然举旗建楚，吹响了统一巫域的号角！
太突然了。
姜药当然知道，盘康为何会这么做。
他一定是为了改变姜正嫡赢在最后的大趋势，故意提前了计划，企图最大限度的打乱姜正嫡的计划。
没错，他是没准备好。可姜正嫡也没准备好，蚕氏和蜃氏也没准备好啊。
周边的神洲和魔域，也都想不到啊。
看似仓促，其实不失为抢占先手的妙棋。
另外，盘康手段了得，这些年软硬兼施，将蝶变部的大小贵族都绑上他的战车，名誉虽然受到“通奸继母”的影响，可其声望仍然很高。
他已经具备了建号立国的条件。
姜药经过黑虿部和仙蝶部交界处的桐望山城时，盘康的檄文竟然已经传到这里。姜药看到广场上的檄文，却是：
“大楚天统大将军、太宰、上柱国、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王太子康，正告巫域十八部曰：大楚，巫族之古国，蛊域之正溯……”
“……各部纷争，自相残杀，亿万巫人，不知有国……”
“……分久必合，合则百利，分则百害，天命大势，不可违也，何不混一巫山蛊水，大矣南国……”
“……孤承师巫之命，蛊帝遗志，誓血道山，发愿潇水，以巫域一统为任，义无反顾……”
“望檄文到日，但自认楚人巫种者，宁不欣然雀跃，风闻景从……”
姜药看其檄文，无非说什么巫域本是一家，同为楚人，应该不分彼此，共归楚旗之下。
说实话，这檄文对巫域人心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桐望山城可是蚕氏黑虿部的城池，可此时城中修士看到盘康的檄文，兴奋者多，愤慨者少。
“盘康少君说的不错，我巫域十八部本是一家，都是楚人，为何不能一统！”
“听说，盘康少君麾下大将彦祭已经出了郿关，快要渡过濋水了！”
“那我等何去何从……”
“什么盘康少君，他就是野心勃勃的贼子，擅自兴兵侵我黑虿，还搞什么楚国，真是荒谬！哼，要是城主听到你们的话……”
“什么大楚，我为何没听过？”
正在此时，忽然“呜呜呜”的响起号角，声达千里，一个巫仙男子冲出城主府，挺立空中喝道：“呔！”
一声大喝，满城皆惊。
此人，正是桐望山城的城主。
城主大人一声肃穆全城，大声说道：“蝶君父子倒行逆施，挑动巫域内战，贻笑三族，令我诸族和睦毁于一旦，实乃我巫族罪人！”
“盘康小儿，野心滔天，狂悖欺世，空有无双之资质，却无恢弘之雅量，可惜可恨可叹！此人下场，必不堪言！”
“君上已经传令，坚守城池，不得后退一步！从此刻起，任何人没有本城主手令，不许出城！”
“我桐望山城乃边城，干系不小，万不可有失！”
一声令下，城中数万兵马全部出动，防护大阵就要全部开启。
姜药想都不想，直接一个大遁术，就离开了桐望山城。
他的神识之内，漫长的边关带上，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到处都是紧急调遣的兵马。
一处处关隘在加强布防，全面启动的防护大阵发出轰鸣……
就连空气中都能嗅到战争的气氛，短短数日间，巫域的局势就紧张到极点。
一触即发！
大量的黑虿部兵马，源源不断的从内地征调，开往边城。
但是，由于黑虿部完全没有想到大战爆发，所以整整慢了一拍，处处显得被动仓皇，一个个关隘被楚军攻下。
黑虿部一上来就吃了大亏，陷入全面被动。
还有消息说，南边的鬼虺部也在调兵遣将，和黑虿部结为联军，共同对付蝶变部的大军。
等到姜药来到郿关，看到的是迎风招展的楚字大旗，以及黑云般的楚国大军。
这其实还是一支楚国的偏师。
可姜药感知到这只楚军的气势，顿时一腔意气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力和挫折。
实在是楚军，太过雄壮！
郿关十几万大军，全部是筑基（巫尊）修为以上的兵马，练气（巫士）级别的低级战士，一个都没有。
军域战意之强，笼罩万里，黑云压城城欲摧！
如此军势，镇杀圣级如杀鸡！
就是大圣，在这支楚军面前也只能逃走。
外界传言盘康善于治军练兵，果不其然啊。
姜药想到自己的那点兵马，不禁暗叹一声。
郿关是重镇，扼守天险般的濋水和鸢山。濋水宽而毒雾弥漫，鸢山高而毒虫如海，都是难以逾越的天险，属于巫域名关。
此时，郿关东城已经被楚军攻下，本来由两军东西分据的郿关山城，已经全部落入新生的楚军之手。
盘氏重臣、盘康麾下大将彦祭，就驻扎在郿关。
姜药看到已经被楚军封锁的郿关没了往日的安宁，也无法通行，只能寻了一个无人之处，激发双鱼玉佩，来到上次到过的仙蝶城。
他打算从仙蝶城去南溟，进入九觋小世界。
仙蝶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可是却充满了战争的紧张和建号立国的兴奋。
之前的蝶变部君城仙蝶城，已经成为楚京，君府也改名为王宫。
整个仙蝶城，到处都是楚字大旗。
盘康已经不在楚京仙蝶了，而是亲率大军东征，攻打黑虿部的第一军事重地摩天丘城。
但，姜药觉得没那么简单。
盘康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要去打摩天丘城？
姜药也懒得观看巫域的大战，他第一时间离开楚京，一路上看着滚滚东进的楚军，日夜赶往遥远的南溟。
他只希望，姜正嫡不要像盘康一样，立刻起兵。
不然，他寻找《万相蛊经》的计划就又要受到影响了。

第373章 夏虫海
姜药的飞船加持隐匿阵法，穿行在巫域世界。
为了安全，这少年得志的男人分外低调。
顶级飞船足足飞行了大半个月，还没有离开蝶变部的地域，可见盘氏疆土的巨大。
真能当得起“大楚”之名。
姜药也不着急。他一边往南赶路，一边时不时在沿途的城池歇脚，了解这所谓的“大楚”。
随着楚国建立，盘康出兵东征，组建不久的巫族大营分裂了，巫盟彻底成为一个摆设。
整个巫域都陷入全面内战之中。
这大半个月，大楚旗号已经插遍蝶变部以及八大附属部落。巫域一半的疆土，都成为新生的楚国地盘。
所有的楚国贵族，包括各地城主和洞主，都摇身一变成为大楚官员。他们根据楚王盘鼎和大将军盘康的命令，组建兵马纷纷加入楚军序列。
楚军的规模，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而且姜药发现，楚军没有巫士（武士）级别的战兵。所有战士，都需要巫尊（武尊）以上的修为。
这和神洲军队不同。神洲军队极多，武家大小贵族加起来有上亿正规军。可是，绝大多数都是武士级别的战士。
数量恐怖的军队，平时用来镇压广阔地域的寒门很方便，也能最大限度的强化武家贵族的统治。
可军队太多，战士的平均修为太低。一旦大战，就显得臃肿不堪，机动缓慢了。
楚军倒好，军队数量不多，但战士平均修为很高，机动性和战力都很强。
以姜药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出兵情况，他估计楚军的兵力可能有三五百万，撑死不会超过五百万，但都是骑兵，而且修为最低都是巫尊。
这几百万楚军，大半都是贵族领主的兵马。王室盘氏的兵，最多三四成。
大半个月下来，姜药已经掌握了不少新生楚国的情报。
楚国的军力极其强大，的确拥有统一巫域的实力。姜药打听到，盘康麾下三十六位大将主，全部是巫圣强者。
光是楚国的军中，就有几十个圣级修为的将帅！
仙级修为的将领军主，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强大的令人绝望。
可姜药反而多了一些信心。
为何？
因为楚国虽然强大，各地贵族也很积极踊跃的支持新生的王室，可楚国的政治，却换汤不换药！
在精通华夏政治的姜药看来，所谓大楚，中央制度上，只不过在王京建了一个楚国王廷。王廷班子，还是之前那帮君府的家臣和宗亲。
只不过换了官职名称，又增加了一批官员而已。比如令尹，左右尹，莫敖，柱国，国老等。
除了名义有所创新，楚国王廷其实就是之前的蝶变部君府，大同小异。
这是在中央。
那么地方上呢？
还是城主、洞主、山主这些贵族把持，地方权力和资源，没有变动。
只不过，这些人被授予了新的官职名号，比如鄘城大尹，韬山尹，夏茗少尹等等。
盘康显然对古史有一些了解，他也设立了地方官府。可是他的地方官府，根本没有完善的制度。与其说是地方军政机关，还不如说是大小贵族的私家幕府。
姜药在楚国南陲稷丰山城的某个客栈，用当代史学家的口吻和严谨的学术语言写道：
“盘康建楚，是影响深远的巫域大事件，极大的改变了巫域的格局。”
“总体而言，盘康建楚更进一步凝聚了蝶变部的民心，一定意义上顺应了统一的历史要求，政治上建立了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权。”
“盘康建楚在形式上统一了巫域西部，具有一定历史进步性。是值得肯定的。它很大意义上促进了巫域文明的发展历程和区域融合，开启了大一统的序幕。”
“这标志着，巫域从此进入了崭新的发展时期，大一统的意识开始觉醒了。”
“但必须指出的是，盘康建楚只是巫族大奴隶主野心争霸的结果，是盘氏集团军事霸权的体现。新生的楚国既无意、也不能从根本上调整或者改变奴隶制的生产关系。”
“楚国仍然固执的代表着大贵族、大奴隶主的利益，顽固的维护旧贵族的反动统治。广大寒门修士仍然处于残酷的压榨之下，无论在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盘氏对贵族集团的高度依赖，以及贵族集团的反动本质，决定了盘楚不可能主动追求真正的社会革命。楚国只是贵族集团垄断和掠夺资源的政治军事工具。”
“本质上，盘康建楚是盘氏集团片面推行武力统一的军事冒险。军事上的强大，既无法带来政治变革上的嬗变，也抹杀了社会变革的上层需求。”
“盘康建楚造成的巫域统一战争，属于巫域贵族争夺权力和资源的非正义战争……”
“但不可否认的是，反动势力是强大的，顽固的。革命前景虽然光明，可应该看到，必须要经历残酷的，长期的，曲折的斗争。”
姜药写完自己的评论，最后总结道：“顺应历史，依靠人民。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写完了这些，姜药感觉心中好受多了。
他此时已经能够很淡定的看待盘康建楚了。
不急。
慢慢来。
接着，姜药就发了一道飞讯给代理明国朝政的商萱：“从今以后，不再招募武尊修为以下的新兵……”
又是大半个月后，穿越巫域南北，姜药的神识终于发现了浩瀚无边的南溟。
在这个没落的仙界，大部分地方属于苍茫的海域，其中最大的就是东溟和南溟。
东溟主要是妖族的地盘，号称万岛仙溟，妖族人口极多。
可南溟就不同了。
南溟的海域，又被称为夏虫海。
之所以被称为夏虫海，是因为南溟中的天地规则非常诡异。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南溟的衰老规则极其可怕。
有多可怕？
只要进入南溟深处的海域，大圣强者也活不过一年，就会寿终正寝的老死。
夏虫不可语冰，寿不足年。进入南溟深处的大圣强者，寿命也像夏虫般短暂，别说一般修士了。
就算在离海岸很近的海域，衰老的速度也很是恐怖。哪怕离岸只有百里的近海，呆上一天也能衰老一年。
所以，南溟根本就是海上荒漠。除了“夏虫海”这个名字，还有个更加不祥的名字：“怨落墓海”。
南溟之中不但没有人，就是妖兽也看不到。即便强者也不敢深入，极少有人知道，南溟深处到底有多大，到底有什么。
巫域的南方边界，就到南溟了。
姜药远远望着波涛如墨的南溟，心中升起说不出的惊悚之感。
他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了，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夏虫海这般，让他感到如此的惊悚。
若非鬼师谨绘告诉他，他怎么也想不到，九觋秘境的入口竟然在这“夏虫海”之中。
姜药按照谨绘的地图，找到南溟岸边的一座山，隐身起来，一直等到深夜。
月上中天之后，姜药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鬼气森森的鬼影。
这鬼影的鬼体半虚半实，一身红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但见这鬼物驾驭一股阴风，来到南溟岸边，幽幽沉入犹如墨浪的诡异海水。
“桀桀……”鬼物怪笑一声，就没入黑夜般的大海。
这鬼物，当然就是按照谨绘的教授之法，用《大荒鬼经》和鬼印法宝化身为大鬼物的姜药。
只有变鬼，才是混入九觋最安全的角色。

第374章 兄弟见面
九觋秘境的入口，是在南溟之北一个叫遗道墟的荒岛，离海岸不过千里，属于近海。
可近海的衰老规则已经很厉害，黑色的海水散放出悲苦、哀伤、凄怨的气息，就像是无数人的眼泪凝聚。
仿佛天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融入此海。这可怕的海水能腐蚀生命的魂魄，吞噬生机。
若不是姜药此时是鬼体，眼下潜入这夏虫海中，肯定在急遽衰老了。
“这海水，当真诡异不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姜药的鬼体随着黑色的波澜往南游去，就是“阴魂”也溃散的感觉。
鬼物虽然也有鬼寿，可鬼物没有生机，乃是死气阴魂所生，所以在夏虫海中受到的影响相对小很多。
姜药是用《大荒鬼经》和鬼印法宝，又借用了谨绘的一道古魂怨气，凝聚的古老鬼身，模拟的是劫变（准圣）修为的大鬼物。
《大荒鬼经》是鬼道无上道经，鬼印又是鬼族王印，鬼帝谨绘的古魂怨气也极其高贵。这三样东西凝聚的鬼身，相信就是蚕药妃也无法识破。
劫变（准圣）乃是洞虚境（仙级）和渡劫境（圣级）之间的一个小境界，用高僧元灯的话说，属于入道前的半步渡劫。
准圣（劫变）仅次于圣级，比仙级（洞虚）强出一大截。姜药如今是劫变期的大鬼物，走到哪里都是大人物。
鬼物的名字叫奠尸毒尊，是一个带着毒韵的鬼叟，身份是谨绘的鬼侍者，也就是谨绘的鬼奴。
奠尸毒尊看上去驼背耸肩，鬼眸猩红邪异，手持一根阴魂炼制的鬼杖，半虚半实的鬼身苍古而阴冷，时刻散放出森森死气。
任谁见了，都会感到此物的惊悚不祥。
但见这大鬼物在无声的诡异黑浪中幽行，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瘆人。
姜药虽然伪装为鬼，可他的神识还是小心的探视着这死寂死寂的海上荒漠，丝毫不敢大意掉以轻心。
姜药的神识之内，看不到一个人，看不到一头海妖兽。一些孤零零的海岛，也犹如遗弃之地，坟墓一般毫无生机。
“好厉害的规则之毒……”姜药的药灵体慢慢感知到，夏虫海带着一种极其高级的毒道规则。
这规则等级太高，以他现在的药道修为根本无法推演。他只能猜测，这毒道规则可能是人为所致。
如果真是人为，那么是不是就是毒害仙界的人？
南溟当中到底有什么，被人专门针对，毒化成“怨落墓海”？
姜药忽然想到虚空海。
他心中顿时一惊。
传说虚空海的海水就是黑色如墨，这夏虫海（南溟）的海水也是黑色如墨。
元灯说，虚空海是最先中毒的地方，第一个毒发点。
而这个南溟，似乎中毒最深。
都是海。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
有没有可能，那人是通过大海，或者水，来给仙界下毒的？
姜药越想越觉得，南溟和虚空海，可能有某种联系。
虚空海，真的像元灯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个被遗弃的、历代王朝流放犯人的遥远荒域么？
直觉告诉他，关于虚空海，元灯大师一定隐瞒了很多。
整整三日后，姜药才根据谨绘的地图，找到那个叫遗道墟的海岛。
说是海岛，遗道墟其实是个很大的遗址，到处都是倒塌的废墟古迹。这说明，上古时代的南溟，并不是没有历史文明。
姜药打出一个鬼气森森的道纹，随即一个若隐若现的虚空缝隙就出现在废墟之上。
这就是九觋世界的天然入口了。若不是谨绘告诉了姜药阵纹，姜药根本就无法找到入口，更别说打开了。
姜药鬼躯一闪，鬼里鬼气的幽幽进入九觋秘境的入口。
一进入，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关城。
想不到，还有第二道门。
“什么人擅闯九觋？”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随即，九个巫仙圆满的黑甲将领就飞下城头，落在姜药的四周。
“嗡”的一声，九只气势强大的战蛊，也悬浮在九人面前。
与此同时，三百巫神级别的红甲兵也出现了，他们的军阵刹那间就组成，强大的军域犹如一人般迅速生出。
守卫关城的兵力不过三百多人，可就是围杀圣级强者，也轻而易举。
这也是为何修为和兵权都很重要的原因了。你修为不够，无法掌控指挥大军。你没有大军，修为再高也可能被大军镇压。
“本座是鬼帝座下鬼侍，奠尸毒尊的便是。”姜药阴森森地说道，鬼脸上邪气逼人。
“本座要面见你们的隐龙，有话要说。”
三百多强者甲士面面相觑，都感到很是诡异。
这鬼物的鬼气很强，是一个准圣级别的大鬼，它能进入九觋还不算太奇怪，更奇怪的是，它竟然知道隐龙。
它能进入九觋，却又没有九觋特有的身份符牌，同样很是诡异。
“奠尸尊者？”一个巫仙圆满的甲士神色肃重，“我九觋早就没有隐龙了。”
隐龙，是很久之前九觋之主的名称。已经多少万年不使用这个称号了。隐龙这个称呼，就是九觋中人，知道的也很少。
这鬼物知道隐龙，必定是很久前就和九觋有渊源的。
“哦？没有隐龙了？”奠尸毒尊的鬼脸，顿时变得更加邪恶，甚至鬼叫起来：“隐龙没了，那么你们就可以赖账了么？桀桀……”
这鬼物浑身死气浓郁的快要化为实质，悲哀凄厉的气息令人心生惊悚。
“九觋如今是谁做主！不知道鬼帝了么？桀桀……”
鬼物犹如杜鹃泣血般鬼叫，歇斯底里，鬼眸猩红可怖。
守门人见到这鬼物的情状，不知道它的来头，当然也不敢贸然动手。
鬼物就是鬼物，果然不可理喻啊。
“奠尸毒尊，你是如何进入九觋的？”另一个甲士问道。
那鬼物听了，更是桀桀怪笑，鬼气逼人。
“本座如何进入九觋？这九觋本就是我家鬼帝的道场所在，我家鬼帝才是此地的真正主人，你们的祖先，不过是从鬼帝手中借走了九觋而已。”
鬼物说到这里，鬼爪中托着一封古老的玉简，“我家鬼帝与你家祖上曾有交情。这就是当年的借地契约，写的明明白白。”
甲士们一看，顿时傻了眼。
没错，的确就是先祖们借九觋的契约，出借期限五万年。
可问题是，都过去好几个五万年，早就超期了。
“尊驾稍待，我去禀报主上。”一个甲士说道，赶紧回去禀报。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那甲士才回转说道：“尊者请随某来，我家少主答应相见。”
乖张的鬼物听到这句话，鬼脸这才好看了很多。
姜药跟随甲士，乘坐一艘顶级飞船，往九觋君城的方向飞去。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九觋其实很大，怕是有十几万里方圆的疆域，而且元气和灵气比外面要浓郁的多。
姜药感知到，九觋的修炼环境和道则，明显要比外面优越一点。
一路上，城池市镇，山村水郭，看上去都灵韵氤氲，犹如仙境。而且，九觋河流湖泊极多，难怪以水为德。
这个小世界，起码有上亿修士，平均修为肯定比外面要高一截。
更让姜药惊愕的是，九觋中此时似乎也在动员，很多地方都在调动兵马，大规模的演练军阵。
充满着大战之前的气氛。
“桀桀，怎么，难道九觋早就分裂，正要相互残杀，刀兵相见么？亡灵一多，本座就能伏惟尚飨了。”
鬼物对甲士吃吃笑道，舔着猩红的舌头。
那甲士虽然是巫仙圆满的强者，可面对着阴森可怖的准圣鬼物，心中厌恶之余，也感到惊悚。
他镇定心神说道：“尊者说笑了。我九觋早就铁板一块，何来内乱一说？这是少主下令动员，准备对外用兵了。”
“对外用兵？桀桀……”鬼物不可理喻的鬼笑起来，“本座在外面，看到盘氏在攻打蚕氏和蜃氏，仗越打越大。盘氏自称楚国，扬言要一统巫域，桀桀……”
那甲士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九觋不能坐视不管。”
姜药心中明镜一般。盘康虽然提前动手，抢先发动大略，可姜正嫡绝对不会泰然处之，坐看盘康消灭蚕氏和蜃氏。
一旦楚国一统巫域，必定势力暴增，气运大涨，姜正嫡就很被动了。
所以，姜正嫡一定会尽快出兵，阻止盘康统一巫域。
想必，姜正嫡已经派人联络了蚕氏和蜃氏，从背后捅盘康一刀了。
飞船飞了好几万里，来到一个汪洋大湖上空。
这大湖清水碧如天，白云映湖眠，显得意境宏阔，气象高远。清光茫茫的湖面之中，是一座冰雕玉砌般的巨大宫殿。
宫殿美轮美奂，如出自造物，上空的云霞之中，悬浮着四个道意圆润的大字：清（四个水）天宫。
姜药看着这令人叹为观止的宫殿，心中悚然的同时，也不由微微一哂。
清（四个水）天宫？呵，好大的口气啊。
姜正嫡在血缘上虽然是大哥，可姜药对这个便宜兄长的敌意，却深入骨髓，犹如梦魇。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在原本历史中，让自己身死道消、中道崩殂的兄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清（四个水）天宫附近的水域上，还有一座庞大的水城，以冰为城墙，晶莹剔透。水城内外，是身穿白甲的甲士，看修为都是巫宗以上。
姜药跟着进入水城，这才来到清（四个水）天宫之下。
巍峨的宫城之上，仙女般的宫女来往翩翩，音乐犹如天籁悠悠，一个白衣绣龙的面具男子，正坐在高台之上，左拥右抱。
这戴面具的贵人一边观赏歌舞，一边喝着左右美人的美酒，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哈哈哈，好好好，痛快啊痛快！”
“我辈修道也好，霸业也罢，还不是为了人间之乐？”
“若能日日如此，不枉修道一场啊。”
面具贵人大笑，惬意之极，像煞了沉湎醇酒美人、没心没肺的少年纨绔。
敢情，修道就是为了享乐啊。
可是他身边环列的一些臣下，却毫无轻视之意。
其中一个身穿青衣的臣子，目光一闪的看了看面具男子，心中悚然。
此人正是进入九觋不久的青禄。
青禄在道侣椰颀的隆重推荐下，终于进入九觋少主的法眼。几番问对之后，立刻被委任为左史，二等家臣。
青禄初来乍到，就受到如此重用，立刻引起很多贵族臣子的侧目。
可青禄虽然只是武仙，却是当过多年阀主，硬生生将一个丙等武阀提升为乙等武阀的厉害角色，个人能力很是不俗，那些臣子也没话说。
青禄虽然受到姜正嫡看重，可是他进入九觋一个月了，却不知道姜正嫡长的什么模样。
这位主公，竟然一直戴着面具，哪怕是召集群臣议事也是如此。
可他知道，这位新主绝对不是故作神秘，也不太可能真是一个贪图酒色的主子。
饶是青禄心思深沉，可也猜不透这位新主的心思，每天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本来，他还存有别样心思。可是等看到九觋的强大底蕴，感知到新主的高深莫测，他那些心思就烟消云散了。
“主公，那自称鬼帝之奴的奠尸毒尊来了。”一个家臣登上高台禀报道。
“哦？”面具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蕴，“让它上来。”
“是。”通传的家臣下台，很快就带着一个阴森的鬼物上来。
这鬼物的鬼气很是古老，带着一种哀怨之意，令人看一眼都感觉心神不适。
九觋小世界很少有鬼物。更没有这么高级的鬼物。
姜药走上高台，看着这一幅盛大的君臣享乐场面，心中毫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姜正嫡竟然戴着一个面具。
对方的面具很特殊。只遮盖相貌，却不遮掩气息。
姜药立刻感知到，这面具贵人的确和自己这身体有血缘关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无疑。
令人感叹的是，兄弟两人第一次见面，哥哥戴着面具，弟弟化身鬼物。
姜药此时是鬼物奠尸毒尊，可他面对姜正嫡时仍然莫名的感到无比的忌惮。
因为，他根本蠡测不到这便宜大哥的修为。
他只能肯定，姜正嫡的实力，不在盘康之下！
对方虽然戴着面具，可那面具之后的眼神，却如同来自虚空的凝视，让他浑身发毛。
不过，姜药还没有摆脱姜正嫡带给他的压力，就又被一个九觋臣子打扮的人吸引。
那人身穿青衣，头戴玄冠，石雕般的鼻梁，狭长阴冷的眼眸……却不是青禄是谁？
姜药万万想不到，青禄竟然会进入九觋，还成为姜正嫡的奴才，看样子还被重用了。
呵呵，主公啊主公，你可真行。
不过，想到青禄的资质和能力，姜药也就不奇怪了。
青禄此人阴险毒辣，不择手段，可的确很不简单。
正在这时，打量完鬼物的姜正嫡终于说话了：“孤知道你是谁，你不是谨绘的鬼侍者……”
此言一出，姜药顿时毛骨悚然！

第375章 国号大清，年号天命。
这是……被看穿了？
姜药第一反应就是用大遁术挪移三千里，然后再激发双鱼玉佩逃出九觋。
可是，姜药毕竟是老江湖了，心理素质也很铁，他下一瞬就镇定下来，鬼气森森的桀桀笑道：
“哦？那清（四个水）君以为，我既然不是鬼帝侍者，那又是谁呢？莫不是，清（四个水）君如此说辞，就能否认当年的契约么？”
九觋群臣眼看这鬼物如此嚣张，都是目露杀意。一个鬼怪之属，竟然跑到九觋，在君前如此无礼，当真大胆。
只要主公稍有暗示，立刻就会有人出手。
清（四个水）君声音有点懒散的呵呵一笑，将手从右边一个女人腰间抽出。那女子，正是姜药见过的芈旖旖，旎旎的姐姐。
“你不是鬼帝谨绘的鬼奴，你只是她用一道魂念凝固的分身，说起来，勉强也算是鬼帝了，对么？”
厉害！姜药心中一凛。他想不到，姜正嫡虽然没能看穿他的鬼身是假，可还是感知到了鬼帝魂念的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正嫡对谨绘，并不陌生。
“不错。清（四个水）君，本座真是小看你了。本座的确是鬼帝一道魂念分身凝练，今日此来，就是要问问，这九觋借了这多年，是不是该有个说法了？”
“还有，你明知本座是鬼帝一道魂念分身，竟然还如此慢待，你的胆子真是不小。”
奠尸毒尊鬼阴恻恻地说道，口气很大。
九觋群臣这才知道，原来九觋小世界是借的。而真正的主人，却是什么鬼帝谨绘。
不光如此，这鬼帝还派出了一道鬼魂分身，前来要个说法。
戴着面具的姜正嫡喝完旖旖送到嘴边的美酒，语气轻描淡写，浑不在意：“有什么说法？一个借据契约，值当什么大事么？”
“孤能见你，就是给了鬼帝面子，还要孤如何礼敬呢？孤这酒宴之上，并无鬼食。”
姜药鬼叫着说道：“不是大事？现如今鬼帝说了，要收回九觋小世界，还要补偿魂晶一千万……”
“收回九觋，补偿魂晶一千万？”姜正嫡闻言笑了。
“说句公道话，这并不苛刻，甚至份属应当。孤作为九觋之主，自然承认当年第一代隐龙给鬼帝的借据，也承认契约。可……”
“可孤既无法交出九觋，也没有一千万魂晶，所以，只能抱歉了。”
这其实就是耍赖了。
似乎，他知道谨绘本尊没有自由，所以有恃无恐。
姜药却是心中惊讶。九觋之主？九觋女王不是蚕药妃么？蚕药妃才是九觋之主啊，姜正嫡不应该是少主么？
“桀桀……”姜药鬼笑起来，“清（四个水）君是要告诉本座，鬼帝是白白出借九觋，什么好处都没有，被你们这些古越遗民耍了？”
“是不是？如果是，本座二话不说，不会再提任何要求。不过，后果自负。”
清（四个水）君摆摆手，“孤安有此意？孤为何要得罪鬼帝？说到底，我等还是要感谢鬼帝，当年借了九觋世界。”
“孤的意思是，还是按照契约来兑现给鬼帝大人的承诺，如何？”
“什么？”姜药愣住了，随即就鬼里鬼气地笑道：“好，有气魄！”
一边说，一边祭出契约玉简，展示给众人看。
“清（四个水）君，果然能兑现承诺么？如果能，那就再好不过，鬼帝大人就还是九觋的师友。”
群臣一看，却见玉简上的交易内容是：
“鬼帝谨绘借出九觋小世界，期限五万年。古越遗族恢复大越之后，在天下建立鬼帝庙一万座，享受天下人的香火祭祀。”
“大越复国后，利用王朝气运和鬼帝合作，共同打开轮回界，承认并支持鬼帝对轮回界的主宰。”
说实话，这个条件很高，胃口很大。
姜正嫡道：“这种承诺，将来孤有可能兑现。但是，为了确保完成这些兑现，孤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药心中咯噔一下，问道：“你说。”
姜正嫡笑道：“孤希望，可以和第一代隐龙与鬼帝那样，继续合作。孤希望鬼帝赐予《大荒鬼经》，帮孤炼制一方鬼印。”
“如此一来，孤就可驱使鬼兵，更顺利的恢复大越，一统天下了。”
看来，他知道的真不少。不但知道谨绘，甚至知道鬼帝的《大荒鬼经》，还知道鬼印。
姜药摇头：“《大荒鬼经》何等重要？怎么能随便赐予？清（四个水）君你并非鬼道中人，也无法修炼鬼经。”
“再说，你要是得了《大荒鬼经》，却到时出尔反尔，鬼帝大人不是更吃亏？本座又如何保证，你会信守诺言呢？”
“除非，你有什么够分量的厉害经书，可以和《大荒鬼经》交换。”
用其他经书交换？姜正嫡沉默一会儿，说道：“此事不急，暂缓商议吧。尊驾可在清（四个水）天宫的阴明冷殿暂住几日，容孤思量几日如何？”
看得出，他对《大荒鬼经》比较上心，的确有和鬼帝合作的意思。
姜药知道，姜正嫡是想利用鬼族的势力。
这说明什么？说明姜正嫡知道某个隐秘地方，有大量的鬼族存在。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应该不是姜水。而是比姜水鬼物更多的所在。
姜药幽幽一笑：“也好，那本座就在贵地暂住几日。但无论如何，本座希望清（四个水）君能尽快给鬼帝一个满意的答复。双方不是不可能继续合作。”
姜正嫡道：“没错，我们的确可以继续合作。有些事，孤到时还需要鬼帝帮衬一二。”
姜药趁机问道：“合作可是大事，清（四个水）君可能真正做主？九觋之主，不是令堂么？”
姜正嫡道：“家母虽是九觋女王，但已经离开九觋历练，数年不回九觋了。如今这九觋大事，就是孤做主。”
姜药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蚕药妃已经不在九觋？这特么的……
那《万相蛊经》会不会被蚕药妃带走？要是被蚕药妃带走，那他这次不又是白跑一趟？
马上就要三十六岁，他没多少时间了啊。
但，姜药此时不能问太多，只能点头道：“清（四个水）君既能做主，那本座就等几天。”
姜正嫡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大鬼物，就是自己越来越关注的弟弟姜龙城。
这真不是他没眼力。而是鬼帝谨绘的法子实在太过高级，不是目前的他能看穿的。
毕竟，他这一世只有几十岁，恢复记忆不到十年，实力还远没有恢复。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巫仙家臣飞身上台，行礼禀报道：“启禀主公，外界最新消息。”
“说吧，发生任何大事，孤都不会奇怪。”姜正嫡懒洋洋地说道，手再次左拥右抱。
“主公。”那家臣说道，“有两件大事。第一是，楚军主力没有攻打黑虿部，而是虚晃一枪，突然插向东南，攻打鬼虺部。”
“鬼虺部大败一场，折损巫尊大军二十余万，战死圣级强者三人。盘康已经拿下鬼虺部的九郡十七洞。”
什么？！
九觋群臣都是目光一凝。不少人都神色肃重起来。
这才多久？
盘康竟然取得如此战果，攻取了鬼虺部的九郡十七洞！
照这么下去，鬼虺部坚持不到一年，就要败亡了。鬼虺部一亡，黑虿部独木难支，楚国就能吞下整个巫域。
到那时，盘楚实力大涨，气运大增，大越就没有机会了。
少主虽然有神秘势力支持，可根据绝密情报，盘康背后也有古巫的支持啊。
“主公。”一个圣级重臣说道，“是该出兵了。虽然没有准备就绪，但我等不能再等。”
姜正嫡淡定的摆摆手，“不急在这几天。”他看着前来禀报的家臣，“第二件大事呢，也给诸位说说吧。”
听口气，他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
那家臣继续说道：
“第二件大事更是惊人。东溟妖域的海氏，受到盘楚的影响，已经拥戴蛟族首领海云螭为齐王，建立齐国。海云螭封其侄女海珊瑚为王太女，都统帅。”
妖族海氏建立齐国？这是学盘楚啊。
众人都是神色怪异。姜药也没想到，海齐在盘楚建立一个多月后，就紧跟着建立。而海珊瑚，更是被其叔立为王太女。
“呵，诸卿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姜正嫡语气莫测地说道，“孤早知他们会这么做。只是他们的计划，比孤预料的要早了二十年。”
他的语气仍然懒洋洋的，“他们到底因为什么，一个个如此仓促的提前起兵？这其中若没有重大缘由，孤是绝对不信的。”
姜药听着姜正嫡的话，暗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他们知道你姜正嫡笑到最后，为了改变历史，打乱你的计划，他们才提前起兵的。”
但是，姜正嫡能敏锐的感知到有原因，还是让姜药心中凛然。
这个便宜大哥实在是太精明了一点。
姜药无比肯定，姜正嫡是一个强大而可怕的敌人。
那家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同日，东溟之南的孔雀妖族，也在海氏影响之下，建立什么佛母海国。这佛母海国，以孔耶为主，孔耶自称大孔雀明王。”
“齐国为了一统妖域，已经和佛母海国打起来了。齐国王太女海珊瑚亲自统兵，战舰万艘南下。妖族内战一起，妖族大营也分裂了。”
“大孔雀明王？”姜正嫡的语气微微上扬，“嗯，那群孔雀和佛门很有渊源，不奇怪啊不奇怪。”
芈旖旖忍不住问道：“敢问夫君，何为佛门？”
姜正嫡很自然地笑道：“古代有群迂腐之人，剃光头，不进酒肉，不近女色，讲什么四大皆空，众人平等，慈悲为怀。这就是佛门了。”
他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奚落，调侃，轻蔑。任谁听到他的话，对这佛门都殊无敬意。
群臣向来知道主公渊博，也不怀疑他的话。青禄立刻揣摩到主公的心思，不失时机地说道：
“拜主公博通古今所赐，臣才知道还有这佛门。佛门之人活该灭亡啊。这什么慈悲为怀，众生平等，实在是迂腐不堪，不合时宜。”
姜正嫡点头：“丰帑之言，恰如其分。”
所有人都能看出，姜正嫡是在有意向众人表明，他欣赏青丰帑这个曾经当过阀主的人族臣奴。
精明的青禄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站起来郑重说道：
“主公，我九觋即便不即刻出兵，也应该称号建国了。眼下局势，如火如荼，一夕数变，我九觋不能再等。首先，便是名号令，正社稷，聚民心，争大统！”
青禄抛出早就对姜正嫡说过、已经得到姜正嫡赞赏的话：
“……所以，无论从九觋之水德，还是主公表字君号，功法神通，还是这清（四个水）湖中的清（四个水）天宫，都与清字密不可分……”
“盘楚以火德自居，楚王盘鼎年号道炎，意为天道佑火。清，水德之大也，正好克火……是以，臣请主公建国，国号大清！”
什么？国号大清？
在座的古楚遗民还无所谓，可占据大半的古越遗民，却不满意了。
姜正嫡当然早就听过青禄的高论，他也认为大清比大越更好。只是，他不能直接表态。今日让青禄当众说出，就是试探众人的反应。
圣级重臣侬廋冷声道：“青丰帑，你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大清年号，的确符合主公，符合九觋水德，可却不符合九觋七千万古越遗民的民心！”
侬廋指指清（四个水）宫外，语气肃重：“九觋中的古越遗民，盼了多少万年，才终于盼来了复国的日子！这大越两字，就是他们的民心！”
“可是你说什么？说不叫大越了？这番话，你知道七千万古越遗民会怎么想？嗯？”
另一个圣级重臣荼婉也神色不愉的看着青禄道：“青禄，你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新晋之臣，有何资格谈论国号大事？这有你插嘴的份么？”
“哼，这大越国号，不但是当年历代隐龙的心愿，也是君上的心愿。君上虽然数年未归，可就算君上在，也不会因为你轻飘飘几句话，就改变初衷。”
“主公固然求才若渴，从谏如流，可主公的宽容，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底气。”
她的话，就说的很严重了。
可是青禄早就得到姜正嫡的默许和鼓励，他有恃无恐的侃侃说道：
“敢问几位前辈，我九觋固然有七千万越人，可还有三千万楚人，这又怎么说？”
此言一出，几位楚人重臣神色玩味，而越人大臣就有点尴尬了。就算是侬廋和荼婉等人，也脸色难看的不说话。
青禄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九觋之中就是三千多万古楚遗民。而在下已经听说，很久以前，古越正是被古楚所灭！”
“说句过分之言，这大越国号一立，七千万越人的民心是有了，可三千万楚人呢？他们愿意么？”
他指指外面，语气发自肺腑地说道：“诸位前辈，这还是九觋之内。那九觋之外呢？”
“九觋之外，是数以亿计的楚人啊！盘氏父子国号为楚，就是为了争取外面无数楚人的民心！”
“可如果我九觋建号大越，是一直呆在九觋呢，还是要打出去，和盘氏争夺楚人？”
“主公志在天下，怎么能一直关起门来，一隅为大，闭户称尊？”
“大清就不同了。不但有利于团结域内三千余万楚人，也有益于将来争取天下人心……”
青禄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难以辩驳。在座的楚人大臣固然点头称是，就是不少越人大臣，也面露挣扎之色。
姜药想不到，青禄竟然搞出这一出！
大清……我草尼玛！
想到大清这个年号，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华夏历史上，我大清是个什么玩意？更无语的是，大明正是被我大清捡漏才取而代之！
大清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大不祥？
而且他能看出，这一出就是姜正嫡和青禄君臣的双簧，说明姜正嫡很中意“我大清”。
正在这时，圣级修为的楚人重臣蓝炅站起来说道：
“我以为，大清很好。若是叫大越，我等楚人的确心中有刺。大军出了九觋，也不利于和盘楚争夺巫域。”
他对姜正嫡拱手行礼：“主公，为了大局，不如采纳青丰帑的谏言。”
另一个楚人重臣闵庄也郑重说道：“臣也赞同。主公表字清河，号清（四个水）君，又擅长水系神通，九觋又是水德，大清两字岂非天意？”
“不错，大清两字，再合适不过！臣附议！”又一个楚人大臣说道。
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虽然越人最多，可是楚人也不少。为了九觋团结和将来大局，大清的确比大越合适。
就是越人大臣，撇开私心的话，也认为大清更好一些。
只不过心理上很难接受而已。可为了大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姜正嫡适时说道：“好，大清名号甚美。那我九觋之国号，就定为大清吧。此事，想必母君也会同意，孤会亲自禀明母君。”
“丰帑，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这就是趁热打铁了。姜正嫡可谓深得为君之道。
青禄心中有数，再次说道：“数日之前，东边祭坛受到水怪袭击，差点坏了龙脉。祭台事关重大，乃是历代先君葬地，绝不容有失。”
“以臣所见，应该设立四旗兵马，作为守护祭坛陵墓的卫军，也作为我大清精锐主力……可按照东西南北祭坛之旗帜颜色，分为东黄、西白、南红、北蓝四旗。”
“这四旗兵马，抽调各部精锐，每旗十万骑，以亲贵重臣为旗主，各部天才子弟为将领……”
姜药听到这里，鬼气更加阴森起来。
当年，野猪皮最开始搞出四旗制度，后来又扩充到八旗，史称八旗制度。可是现在……
不光姜药，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设立四旗兵马，理由光明正大，很难反对。可这四旗兵马，却是从各部精锐抽调。
如此一来，各部对兵权的掌控，就进一步削弱了。
可问题是，他们怎么反对？如今的九觋之主权柄日重，已经和当年的隐龙不同了。
很多人甚至想立刻斩杀青禄，却不能动手。
……
九觋君臣继续议事，姜药被请到一个叫阴明冷殿的地方住下。这里适合鬼物居住，还算受到礼遇。
足足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姜正嫡传见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却是传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震惊消息：
“九觋准备立号建国，国号大清！年号天命！”
“设立东黄旗、西白旗、南红旗、北蓝旗四旗兵马！各立旗主！”
消息传出的同时，整个清（四个水）天宫都忙碌起来，筹办建国大典。
姜药得到这些消息，心头踏过一万头草泥马。
他有种预感，虽然原本历史中的大越变成了“我大清”，可是绝不意味着这种改变对他有利。

第376章 清宫夜宴
接着，姜药又得到一个消息。
姜正嫡没有自封太子，而是直接登基继位。他的诏命说，母君有令，让他即刻登位，正式禅位于他。
姜药越发有些不解了。蚕药妃才是九觋之主，姜正嫡只是少主。立国建号这等大事，难道不应该等蚕药妃回来？
要知道，蚕药妃在九觋威望很高，可谓万古以来的一代令主，不是摆设。
即便蚕药妃有要事在身回不来，那姜正嫡身为人子，也该遥尊蚕药妃为帝，自己为太子吧？
可姜正嫡竟然直接继位了。而且，九觋群臣并无反对。
姜正嫡的性格似乎是不做则已，要做就做绝。他没有像盘鼎和海云螭那样，自称什么楚王、齐王，而是直接称帝，自号天子！
九觋少主清（四个水）君，摇身一变直接成为大清皇帝！
如此一来，姜正嫡成为如今真界唯一的“天子”，“皇帝”。
虽然这个至尊之位如今只有九觋承认，可毕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姜正嫡如此做派，显然比盘氏更了解历史。他这么干，当然是为了抢占正统先机。
就目前局势而论，先称帝的人，可能真会占据先机。
他公布的《建国大诏》开篇就强调：“天下久分，浊浪滔天，毒焰炙地，而爰有大清……”
这就很有意思了。
完全就是一副天下救世命主的口吻，自以为天命在己，所以年号“天命”。
更让姜药不安的是，姜正嫡的建国大诏中的内容，对“我大清”的的体制，着墨不少，显得比较完备了。
和换汤不换药、体制简陋的楚国不同。从姜正嫡的《建国大诏》看，“我大清”的体制相对而言就精致多了。
而协助起草《大诏》的臣子，竟然是青禄！
青禄可是熟知姜公变法的啊。
首先，姜正嫡明确，皇帝，天道应运而生，是为天子。天子受命于天道，至高无上，位在九五。
他从法律上，强调了皇帝神圣的地位。在大位设计上，比楚王齐王高级。
其次，《大诏》明确了大清国的官制、军制。还像明国一样，制定了九品官制。
中央建立议政台，从十二大部的贵族中选拔八位强者为议政大臣。议政台成为大清国最高中央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
议政台行使职能称为议政台会议，皇帝亲自主持。
姜正嫡通过任免议政大臣，就能牢牢掌控议政台会议。皇权进一步集中了。同时，大贵族们面对君主时的天然团结，也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议政大臣为从一品，正一品暂时不设。
议政台之下，设置九府。分别为司马、司吏、司赋、司刑、司药、司阵、司符、司器、司察。
九府长官两员，叫左右府令，正二品。
除此之外，还设置了十几个小机构，作为中央高级机构的辅助。
一台九府，就是这“大清国”的中央官制了。
而皇帝本身还有一个御用机构，叫侍御府，其实就是姜正嫡的私人顾问。《大诏》中说，侍御府官员待命御前，以备策问。
看起来权力不大，和议政台无法相提并论。
可精通华夏古代政治的姜药却知道，这侍御府，其实就像康麻子早期的上南书房，雍正早期的军机处。
总有一天，这侍御府会取代十二部大贵族把持的议政台。
由此可见，姜正嫡的手腕可谓十分老道。这其中，青禄肯定也出了不少主意。
地方上，姜正嫡却和楚国一样，换汤不换药，仅仅设立了名义上的地方官府，如郡守，县令。
这些地方官，也是由原来的地方贵族兼任。
在姜药看来，大清国的中央制度已经比较完备了，主要缺少了掌管礼教和科考的礼部。
可是在地方上，“我大清”还是氏族政治那一套，部落贵族对地方资源和权力的垄断，没有本质改变。
这一点，像煞了满清入关前的后金时期。
姜正嫡这么干，多半是故意为之。他无意动摇武家贵族的统治基础，更无意为寒门阶层的利益张目。
姜药通过姜正嫡的《大诏》就能看出，姜正嫡仍然是个反动统治者。他要的只是最小代价的统一天下，而不是和天下武家作对。
军事上，《大诏》明确了四旗军和部落兵制混合兵制。四旗兵纳入清国禁军，成为清军第一主力，由清帝亲自统帅。
部落兵由各大贵族统带，分别授予新的武将官衔，如总督，将军，都统等职衔，名义上由司兵府管辖。
军制最核心的就是旗兵制度了。
每旗只有四万兵马，四旗总共只配十六万兵，看起来不多。但问题是，兵员全部是金丹（巫宗）以上修为的老兵！连什长都是元婴修士！
圣级修为的将领，都能配到万长一级，旗主全是大圣！
平均修为如此之高的成规模大军，可能整个真界只有这即将成立的四旗兵了。
四旗旗主都由大圣修为的重臣担任，旗主之下，是东、南、西、北四位箭主，每个箭主都由圣级强者担任。
按照这种配置，区区十六万人的四旗兵，竟然有二十位圣级强者，其中还有四位大圣！
姜正嫡这么干，等于是将九觋一半的精兵强将，全部纳入四旗兵中。他有信心统帅这么强大的兵马，显然本身修为也很强大。
不然的话，他连军印都操作不了。
《建国大诏》通过四旗兵制加强了皇帝的兵权，为了安抚诸部贵族，又搞出了爵位制度。
姜正嫡搞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准备大肆封赏，企图用爵位平复十二大家族的不满，收买人心。
姜药看完长长的《建国大诏》后，神色变幻莫测。
倘若清军突然从九觋出口进入巫域，背后捅楚军一刀，盘楚势必会吃个大亏。
清军何时会“出关”？攻击方向又是哪里？
九觋小世界只有旎旎知道的那一个出口？
更重要的是，《万相蛊经》在不在清（四个水）天宫？有没有被蚕药妃带走？
想到蚕药妃，姜药就恨得牙痒痒。
姜药正在思索这些，忽然有个宫人进入阴明冷殿禀报道：“毒尊大人，大清皇帝陛下请毒尊大人参加登基夜宴，宫中已经专门为大人准备了鬼食。”
大鬼物阴恻恻的怪笑道：“好，本座终于有血食可享了。”
跟随宫人去了清（四个水）天宫的元清宫，宫中已经鼓乐齐鸣，济济一堂，入眼都是“大清国”的贵人。
宫殿中金碧辉煌，仙云缭绕。高级的美酒珍馐摆上席案，气氛肃重热烈，宫宴宏大有序。
而担任宫宴司仪的，赫然就是青禄。
姜药被引到靠前的位置，案桌上没有美酒佳肴，只有几个阴冷的陶罐，关着鬼物爱吃的高级元魂，等待被鬼物一饱口福的命运。
在鬼物看来，这几道元魂都高级美味，属于很好的鬼食了。
真不亏待。
钟鼎声中，身着青龙衮服，头戴六合一统冠的姜正嫡就走上君位。
可笑的是，姜正嫡都登基称帝了，却还是戴着面具。
戴着面具当皇帝，古往今来姜正嫡！
姜正嫡的手上，戴着一个古老华丽的血红指环。姜药看到这个指环，忽然感到有点熟悉。
嗯？这指环……
他想了一下，忽然就想起指环的来历了。
竟然是道蛊山葬仙湖中，那张人皮上的指环。
也就是六指仙人的指环！
可是，姜药清楚的记得，那葬仙蜕被虞嫃从旖旖手中抢走了啊。
按理说，这指环应该在虞嫃手中才对。
可为何，戴在了姜正嫡的手上？
难道，是姜正嫡又从嫃儿手中抢走了？
姜药看到这个指环，感到异常刺眼，心中也担忧起来。
他不知道，是盘康从虞嫃手中抢走的葬仙蜕，接着姜正嫡又从盘康手中抢走。
此时，宫宴司仪青禄大声说道：“皇帝陛下驾到，众臣跪迎！”
什么？跪迎？
圣级强者，特别是大圣，脸色都难看起来。
没错，自从药妃女王继位后，王权的确重了很多，就是圣级重臣，也会跪迎女王。
可问题是，新登基的皇帝陛下，和他们一样也是圣级修为，还不是大圣。凭什么要他们跪迎？
姜正嫡却是手一抬，“免跪，免礼。”
姜药见状心中冷笑。姜正嫡明知道圣级强者们不愿意下跪，却故意让青禄说跪迎，然后自己说免跪，这当然也是一种策略。
三番五次，总会有人接受“跪迎”，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此人倒是很会玩弄人心啊。
姜药思量，按照帝王惯用的套路，接下来不是直接开宴，而是先宣布封赏，皆大欢喜之后，再君臣同乐。
果然，姜药刚想到这里，青禄就站出来说道：“皇上有旨，大清开国立基……以此封授官爵……”
然后，就封授了一大批官爵，大圣级别的强者，都是国公；大圣以下的圣级，几乎都是侯爵。准圣封了伯爵……
青禄虽然只是武仙，又是新臣，可他自己却被封了一个睿忠伯，还被授为侍御府令，又兼任司赋府（户部）的司赋大臣，二品大员。
姜药也真是佩服他。青禄可谓是清国唯一能以武仙修为授官二品的人。
其他二品官，几乎都是圣级，极少数是准圣。
接着，姜正嫡还封芈旖旖等四位夫人为贵妃，其他妃嫔都封了一堆。但最小的嫔，都是巫神修为。
她们都是拥有天才资质的强者，可不是花瓶，而且出身都不差。
姜药甚至怀疑，姜正嫡收这么多女人，封这么多妃嫔，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扩充自己的核心班底。
可见，修为和资质不够，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名位。
被封赏官爵和妃位的人，都出来敬谢清帝。圣级以下的修为的人，如青禄这等，都是大礼参拜，下跪谢恩。
青禄更是三跪九叩地说道：“奴才青禄，谢皇上天恩，万岁万万岁！”
受到青禄影响，不少敬畏姜正嫡、有心讨好的臣子改口自称奴才。
而圣级修为的重臣，只是自称臣，拱手答谢而已。
“呵呵，皇上，奴才……还真是我大清啊。”姜药心中很是鄙视。
“诸卿各归其位，入席宴饮，朕今日与众卿不醉不休。”姜正嫡说道。
群臣其实不知道“朕”这个自称的意思，只觉得很不一般，听起来很霸气。
“谢皇上。”大清群臣一起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莺歌燕舞，鼓瑟吹笙，大殿中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姜正嫡特意看向姜药：“奠尸毒尊，这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元魂鬼食，不要客气，请。”
“朕，朕，狗脚朕。”姜药暗中鄙夷，脸上鬼气森森地说道：“那就谢过大清皇上了。”
他看了看案席上的高级鬼食，目中喜色一闪即逝，却绷着脸面道：“大清皇上，本座已经在宫中数日之久，你的大清国都建了，可你给鬼帝的答复呢？”
“本座先声明，若是没有同样高级的宝经交换，鬼帝大人肯定是不会赐予《大荒鬼经》的。”
姜正嫡笑道：“不急。我大清自有宝经可换。嗯，朕可以让你进入宝经阁，让你自己看看名录。你觉得哪本宝经可换，就选择哪本。”
很明显，他不愿得罪鬼帝，还想利用鬼帝。
“好。”姜药心中暗喜的点头，“不过，哪本可换，不是本座说了算，而是鬼帝大人说了算。鬼帝大人若是一本都看不上，那就换不成。”
姜正嫡道：“这是自然。只要鬼帝能传朕《大荒鬼经》，朕便以师礼相待，封为太玄国师。”
姜药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起码，很快就能知道，宫中宝经阁到底有没有《万相蛊经》了。
接着，姜药从陶罐中抓住一道元魂，活生生的吞了下去，真的如同一个鬼物。
他当然不能露馅。
而且，他现在是鬼体，又有鬼师谨绘的一道魂念，所以完全可以吞噬残魂。
姜正嫡看到鬼物很自然的享用鬼食，心中仅有的一丝怀疑也终于消散。
酒过三巡之后，忽然一个臣子匆匆入殿，下拜说道：“皇上，刚收到的消息，魔族夜翼部已经立国建号！”
“嗯，朕猜，也就在这几天。”姜正嫡放下酒杯，“国号和年号呢？谁是国主？”
那臣子回禀：“国号大凉，年号真运，国主夜翼星空，自称凉王。”
姜正嫡问：“魔族没有内战么？”
对方禀道：“暂时没有。夜翼部只是整合了附属自己的小部落，并没有对碧落部和罟山部用兵，也没有出兵的意思。”
姜正嫡环顾群臣，手指在御案上敲击道：
“这就怪了。盘楚要一统巫域，海齐要一统妖域，都必须对内用兵。可这西凉，虽然立国建号，却没有对东方部落用兵之意，怪哉啊怪哉。”
青禄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皇上，夜翼部本就是魔域霸主，如今不用兵统一魔族，以奴才所见，或许是北方战事吃紧，魅貘可汗南下，罟山部压力最大，夜翼星空不敢对其用兵。”
群臣点头。这个说法站得住脚，罟山部目前承受着魅貘大军的巨大压力，是魔域的屏障，也是魔族大营的重要基石。
西凉要是出兵统一魔域，发动内战，就是自毁长城，分裂魔族大营，魅貘大军就能趁势南下。
妖族北方虽然也承受魅貘的压力，可妖族主要疆域在海上，所以妖族可以爆发内战。而魔族和神洲人族，却不能爆发大规模内战。
姜正嫡却是摇头，语气懒散而又笃定无比地说道：
“你们错了。夜翼星空此人绝对不怕魔族内战。他没有对碧落、罟山两部出兵，不是怕自毁长城。横竖还有神洲分担魅貘的压力。”
“就算魅貘攻入魔域东北，夜翼星空也不吃亏，那又不是他西凉的疆土，他甚至可以落井下石，趁机和魅貘瓜分罟山部。”
“西凉不出兵，应该是被一种神秘势力牵制了。他对这股势力很忌惮，不敢对外用兵。”
夜翼星空被牵制了？被谁？难道是被盘楚？
可盘楚虽然和魔族接壤，却隔着大军难以逾越的魔毒森林，很难牵制西凉。
青禄道：“皇上神机妙算，明见万里，奴才们万万不及。敢问皇上，魔域境内，还有什么力量能够牵制强横的西凉？”
这次，他不是说奴才，而是说“奴才们”，将在座的群臣都代表了。
姜药却是心中一凛，暗道：“姜正嫡肯定知道杨氏古族的存在。”
果然，姜正嫡毫不遮掩的直接说道：“牵制西凉的，应该是以杨氏为首的魔域古族。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属于古隋遗民。”
“他们的人口很少。但他们实力很强，对魔族的影响很大。夜翼氏，一直忌惮那几个古老遗族。”
“这样也好。有杨氏牵制西凉，就能拖延西凉一统魔域，我大清就更有利了。”
新任的议政大臣褚宗道说道：“既如此，就请皇上检校兵马，准备出征。”
“可。”姜正嫡下令道：“传朕旨意，五日之内，四旗兵马选拔满员。三月初九，朕要检阅四旗大军。”
“司器府令，尽快炼制四旗帅印……”
一道道旨意颁布，新生的大清国顿时开始了全面的战争准备！
姜正嫡明发公布的所有旨意，姜药每一道都仔细分析过。他的结论是，姜正嫡在政治上非常老道，是个很高明的统治者。
此人，应该就是红尘仙了。

第377章 来自虞嫃的消息
姜药几乎可以肯定，姜正嫡就是红尘仙，而且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
如今姜正嫡又得到了六指仙人蜕下的人皮，会产生什么后果？
姜药回到阴明冷殿，仔细回想姜正嫡的言语，越想心中越是发毛。
以他的见识，竟然无法分析出姜正嫡的真正性格。
此人看似正常，可又处处反常，令人难以琢磨，无法定论。
姜药气息阴沉，鬼躯变化不定。他又想起元灯大师的话，关于某些人要逃离这个坠落仙界的猜测。
姜正嫡，是不是想要逃离这坠落仙界？
统一天下，只是逃离坠落仙界、去往其他仙界的必要手段？
按照元灯的话，只要牺牲王朝气运，献祭苍生，有人就能籍此打通位面之门，去另一个规则完整的仙界继续修炼大道。
说到底，飞升就是逃离，逃离还是为了大道。
元灯只说了这些，但是姜药结合姜正嫡，却有了更多的猜测。
这个仙界已经坠落为真界，一般而言只能修炼到渡劫圆满（大圣），寿元撑死五千多岁。
可要是突破到地仙，寿元就是一万四千岁起步。两者寿元最少相差九千岁。
最少九千岁的寿元差距啊。只要逃往完好的仙界，就有机会修炼到地仙，就能增加这么长的寿元，怎么选？
换了他姜药自己，是不是也会动心？
“犯罪诱惑”和“作案动机”太强烈了，有能力有希望完成这个计划的人，很难拒绝吧？
可是，如果姜正嫡是为了逃往另外一个仙界，那么李夕霞这样的古人，又为了什么？
李夕霞等人和姜正嫡不同，他们是通过特殊手段假死之后再度苏醒的古代强者，他们本就是地仙，寿元也所剩无几。
既然地仙就是修士最高的境界，那么就算仙界恢复如初，他们也不可能飞升到更高一级的仙界，也就无法大幅增加寿元。
那么，李夕霞为何如此希望恢复仙界？
她的修为本来就到顶了，就算仙界恢复了，或者逃到其他仙界，她也不能再突破了啊。
那她图什么？
难道，她就是格局大，为了仙界命运？
元灯的修为也到顶了，逃离对他而言同样没有意义，他又图什么？
那些古人，古巫，古魔都去了一个神秘的遥远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姜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感觉元灯大师应该隐瞒了什么，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姜药记得，李夕霞似乎是为了飞升，虞嫃也说，她师尊李夕霞想修复真界后飞升。
可是，这明显和元灯大师的话有矛盾。
因为元灯说，真界本就是仙界，地仙就是最高的修为，不可能再飞升。
姜药猛然站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指环中取出从越安世那里得到的史料，再次研读一遍，终于找出了一句曾经看过的话：
“仙祥1232年仲春，扬州牧康羡飞升，朝廷贺其家，以户部左侍郎闻茱补扬州牧。”
意思是，扬州牧康羡飞升了，朝廷祝贺他的家人，并且派户部右侍郎闻茱担任新的扬州牧。
问题就在这里了。
元灯说，所谓飞升就是顶级强者寿终正寝，化身太虚。说白了就是陨落和寂灭。可是，唐廷却祝贺飞升者的家人。
祝贺死者的家人？不对。
很明显，这里的飞升，和元灯说的“寿终正寝，化身太虚”不太一样。
那么，史料中康羡的飞升，又是怎么回事？这种飞升，是不是李夕霞想要的飞升？
如果是，那么又飞升到哪里去？元灯为何没提？
姜药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他现在必须先搞到《万相蛊经》。
好不容易又等了三天，姜正嫡才派人来告诉姜药，请他去宝经阁挑选经书，和鬼帝换取《大荒鬼经》。
姜药随来人去了宝经阁，看到阵法光幕中都是古经典籍，大多数都是顶级的蛊术功法，也有药经，符经，兵书，顶级的宝经都有好几种。
很明显，九觋最宝贵的经书都在这里了。
可姜药却傻了眼，浑身犹如沉入冰窖。
没有《万相蛊经》！
如此高规格的宝经阁，竟然没有《万相蛊经》，姜药的心态都差点崩溃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万相蛊经》肯定是被蚕药妃随身带在身上的！
我完了，我完了啊。
姜药表面无所谓，内心失魂落魄的离开宝经阁，巨大的失望让他感到了绝望。
费尽心机混入九觋小世界，结果还是没能得到《万相蛊经》。
他知道蚕药妃在哪？就算找到蚕药妃又如何？
而姜正嫡得知交换经书没戏，就再也不搭理姜药。他为了建国和出兵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哪里顾得上姜药？
姜正嫡还下令，恢复古代修为境界，废除巫仙，巫圣等名称，全部恢复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玄，渡劫……
“我大清”成为第一个恢复古代境界名称的地方。
姜药苦无良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清（四个水）天宫。
他离开这日，姜正嫡正在苍穹中检阅四旗兵马。十几万骑兵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高手，按照红、黄、蓝、白四种旗帜和盔甲颜色，各自列阵，严整分明。
但见仙阵煌煌，军域巍巍，真如天兵天将，杀意盖世。
姜正嫡骑着一匹长着双翼的飞天神驹，手托一方崭新的顶级军印，在一群侍臣的簇拥下，巡视四旗大军。
“万岁！万岁！万岁！”
“大清必胜！大清必胜！”
从各地抽调精锐组建的四旗大军，爆发出震撼虚空的呐喊，军域之强，令大圣强者也心生惊惧。
青禄紧随姜正嫡身后，指着大军说道：“皇上，我大清天兵如此威势，楚军必定不堪一击！”
戴着面具的姜正嫡看不到表情，他骑在飞天神驹之上，静若石雕。身后一面参天大纛，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清”字，无风自动，猎猎招展。
这幅情景定格在姜药脑海，成为姜药心中挥之不去的一幕。
“朕，该去会会朕的外公，那位蚕氏族长了。”姜正嫡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终于要吞并黑虿部了么？
“传朕旨意，出兵！”
姜正嫡面具后面的冰冷眼眸，似乎穿过虚空，仿佛看到外面的无限江山，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大清铁骑所至，兵连祸结，哀鸿四野！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献祭天下，便从统一天下始！”姜正嫡心中默默说道，他早就心如铁石，没有丝毫的怜悯，犹豫，愧疚。
姜药看到强大的清军，看到强者如云的清国君臣，不禁心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和姜正嫡的大清相比，他的“大明”实在是太弱小了。
……
“药儿，你有找到《万相蛊经》吗？”
姜药一离开九觋，就收到虞嫃的飞讯。
显然，虞嫃很关心这个问题。
姜药幽怨的回复：“没有，蚕氏没有《万相蛊经》。”
好一会儿，虞嫃才回复道：“我数月前去了无间沙漠，帮你寻找神农殿的药道碑，帮你度过大劫。但无间沙漠太凶险，我被困住了。”
“我暂时无法再给你回复消息，你不要再回复我，也不要来无间沙漠……”
她的消息传到这里，就消失了。
姜药赶紧回复，却再也没有联络成功。
少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嫃儿去了无间沙漠深处，帮自己寻找神农神殿的药道碑？
她被困住了？
姜药想到这里，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寻找到神农药道碑，是解除药灵体此次劫难的四种方法之一。
可无间沙漠深处是什么地方？
那根本就是禁地中的禁地，就是圣级强者都不敢涉足的死地。
而且，传说神农神殿沉入了无间沙漠的深处，多少万年了，鬼知道在哪里？
正因为如此艰难，所以姜药一直通过集齐《神农药典》的方式渡劫，而没有考虑寻找消失的神农药道碑。
可是虞嫃为了自己，竟然深入无间沙漠冒险。
她的底牌很多，保命手段很多，可那是无间沙漠啊。
姜药此时只想去寻找虞嫃，可他明白，他不能去！
无间沙漠纵横百余万里，沙漠深处神识会受到很大压制，他怎么寻找？他知道虞嫃在哪？
贸然去找，那不是寻找虞嫃，那是找死。
姜药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就给虞母崔媺发了飞讯，告知虞嫃去了无间沙漠深处。
他又不放心，再发飞讯给虞沧溟。
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虞嫃逢凶化吉，脱困出来。
姜药心事重重的赶路，打算顺路去古茗山万幽林。先去取出荥清尘所说的母亲穆苍月埋葬的遗产，然后再去无间沙漠，冒死寻找虞嫃。
一定要去。
要是无法渡劫，就死在无间沙漠吧。
姜药看到，如今的黑虿部已经不同了，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战乱。
巫域大地彻底陷入动乱之中，到处都是纷扰，争斗。社会秩序几乎失控。
这段时间以来，楚军攻势如火，黑虿部和鬼虺部联合抗楚，仍然被打的节节败退，丢失了大量疆土，圣级大将都阵亡了好几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楚军势大，加上早有准备，统一巫域似乎不可阻挡了。
最多五年，楚国就能攻灭诸部，一统巫域。
如今的天下，已经变了。
盘楚，海齐，西凉，佛母海国，纷纷横空出世，争霸天下。
就算最底层的散修寒门都知道，真正的大争之世已经降临了。
姜药来到黑虿部古茗山下时，终于得到一个消息。
附近的散修说，两日前，楚军和联军在黑丘原大战，正在黑虿和鬼虺部联军不支之时，忽然一支打着“清”字战旗的陌生兵马出现在楚军后方。
这所谓的清军猛攻楚军背后，和联军前后夹击。
结果楚军大败，陨落圣级大将七人，折损巫尊大军百万！
楚国太子盘康仅率十万巫宗兵突破清军军域，逃回三鼎仙城。此战，之前战无不胜的楚军主力，遭受到沉重打击。
清军一日追击五万里，一直追到三鼎仙城之下。
本就大乱的巫域，更加波诡云谲！

第378章 穆苍月的遗产！
但是，清军在三鼎仙城之下，中了盘康精心布置的大坤天石阵，损失不小，还阵亡了一位圣级修为的清军大将。
于是，清楚两军主力在三鼎仙城对峙起来。
姜药得知这些消息，顿时萌生了用双鱼玉佩回到清（四个水）天宫，营救穆苍月残魂的念头。
之前没有出手，是因为姜正嫡在，他绝不能轻举妄动，还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离开九觋。
可是现在，姜正嫡应该就在三鼎仙城之下，或者去了黑虿部。总之，他此时肯定不在九觋，更不在清（四个水）天宫。
姜正嫡离开，才有营救穆苍月的一些可能。
但，他要先看看穆苍月埋下的遗产，或许其中有什么线索。
姜药化身欧阳锋，隐身进入古茗山，花了整整五日，才根据地图找到万幽林的所在。
这就是表妹荥清尘所说的，穆苍月埋藏遗产的地方了。
具体地址是在一棵古老的大棘树下。
万幽林很大，是一个万里大小的森林。
万幽林中毒瘴横行，凶兽众多，姜药隐身潜行，一次战斗都没有遭遇。
姜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棵古老的大棘树。这棵大棘树生长在一条溪谷边上，虬枝大叶，苍翠欲滴。
就在姜药靠近大棘树数丈之内，忽然感知到体内血气发热，似乎是他的血脉和大棘树的气息共鸣起来。
一种来自于血脉的召唤告诉他，这就是他母亲穆苍月隐藏遗产的地方。
这里果然有她布置的血魂禁制，只有她的子女前来，才能顺利进入遗产所在。否则的话，遗产就会被阵法毁灭。
谁能想到，穆苍月会把自己的遗产，埋在巫域深处古茗山万幽林？
等到站在大棘树下，那种来自血脉心神的召唤就更加强烈。慢慢的，大棘树下如同水中涟漪一般，幻化出一个禁制阵纹。
姜药伸出手，散放出气血和魂念，慢慢和禁制阵纹融为一体。
不一时，只听“咔咔”一声，意念中传来禁制阵法开启的声音，大棘树下出现一个青翠的光影之门。
姜药打出一个隐匿阵盘，身子一闪就进入光影之门。
在他进入的下一瞬，整棵大棘树就在原地消失了。
姜药进入树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天然的小福地，约莫只有一里大小，却别有洞天。
一个精致的小宅院，坐落在正中。整个小福地万籁俱寂，阒然无人。
姜药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流连在这个小宅院，那是母君穆苍月的气息。
他没见过穆苍月，却天然的感到熟悉，亲切。
姜药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直接通过阵法进入小宅院。
这个小宅院很是精致幽静，一看就是女子所居。最大的静室，还有梳妆台，花瓶，瑶琴，刺绣。
这个静室也有高级的阵法禁制，可感知到姜药的魂念气血，就自然打开了。
姜药站在梳妆台前，恍惚间似乎看见母亲穆苍月坐在那里，对镜理云鬓。
一个精美的月黄色指环，静静的放在梳妆盒中。
这是一个顶级指环法宝。姜药拿起这个指环，神识一扫，就知道指环上也有高级的血魂禁制。
如果不是穆苍月的至亲，只要碰到这个指环，指环就会自毁。
可姜药是她的儿子，很轻易就打开了这个指环。
蚕药妃如此厉害，却不知道母君在此还有一个秘密洞府，可见母君穆苍月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绝非好欺。
姜药首先看到了一封信，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母君的信中，到底会说什么？有没有他关心的线索？
姜药有点激动的取出穆苍月的信，展开一看，忍不住有些发怔。只见上面是一笔娟秀隽永的端丽小字，写的是：
“龙城，秀城，苍天保佑你们能找到这里，看到娘亲的信。”
“当娘亲知道这些秘密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娘亲和你们父君姜别离的婚事，彻彻底底是一个悲剧。娘被骗了两千年，直到生下你们，才知道自己只是你们父君和蚕药妃的工具……”
“……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出药灵体，他们好用药灵体炼制丹药。这种道丹能克服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足，让他们有希望飞升……”
“没错，就是飞升，这是娘亲听姜别离说的……”
“龙城，你看到这里，一定不要悲伤，不要因为你父君的阴谋就道心受损。因为，你既然能活下来，就一定有大机缘，你不用在意自己的父君是何等样人……”
“……娘亲好不容易才得知这些机密，也是因为运气好……你们还有一个叫姜正嫡的同父异母兄长，可能是红尘仙转世……”
这些骇人听闻的机密，姜药早就从羡清影残魂那里知道，他还不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后面的话：
“姜别离的确是神农后裔，肯定也姓姜。但他不是真正的姜别离。早在两千多年前就不是。”
“姜别离甚至不是真正的姜宗之人，应该是出自另一支姜氏，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娘亲直到今日也不清楚。”
“还有蚕药妃。蚕药妃同样不是真正的蚕药妃。她真正的名字，可能带一个望字，也可能带一个舒字。若非娘亲有心，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蛛丝马迹。”
“这两人，在两千多年前如此惊才绝艳，不是因为他们是姜别离和蚕药妃，恰恰是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姜别离和蚕药妃。”
“姜别离不但是姜宗宗主，还是幽媾族药冢部君长，还管着一个叫九鼎殿的秘密组织……”
“蚕药妃的身份也很不简单，她是巫域小世界九觋女王……”
“他们所做的一切可能为了所谓飞升，也可能和什么长乐界有关。当然，这一切都是娘亲的判断，未必真的如此。”
“可惜，娘亲虽然不傻，却还是花了两千年，才得知一些真相。”
“他们勾结了天平神教余孽……没错，天平神教不但没有覆没，地下势力还很强大。他们勾结天平神教，灭掉了姜宗。”
“确切的说，是蚕药妃和九觋强者，勾结天平神教灭了姜宗。至于姜别离，当时已经被我杀了。”
“没错，娘亲一直隐忍，佯装一无所知，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难得机会，袭杀了姜别离，伪造了被仇敌所杀的假象。”
“但不知为何，娘亲有种诡异的感觉，姜别离没有真正死去，他可能还活着……”
“……敌人太强，娘被追杀，只能离开神洲，远走巫域……”
“……你们千万不要找我，也别想着为姜宗报仇，也别告诉你们的舅舅，不能连累穆阀……好好活下去……”
姜药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九觋勾结天平神教灭了姜宗，这一点他已经猜到，不奇怪。
可他想不到，姜别离不是真正的姜别离。
更让他惊悚的是，姜别离和蚕药妃的真实身份！
母君的信中，很多都是推测，但隐隐透露出来的真相，却呼之欲出。
姜别离和蚕药妃，有没有可能就是老师和师娘？
长乐界又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华夏道经中所说的东方长乐世界？
姜药还没有从信中内容回过神来，就又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指环中的一本经书，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这是《万相蛊经》？怎么可能？”姜药仔细看看那经书的封面，真真切切就是《万相蛊经》！
这……
哪怕看到万相蛊经是个古老篆字，姜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万相蛊经》为何在母君遗留的指环中？
《万相蛊经》比其他几本更厚一些，属于《神农药典》中相对独立的一部。姜药有点颤抖的拿起《万相蛊经》翻开一看，立刻判断出就是《万相蛊经》。
“是《万相蛊经》……”巨大的惊喜突如其来，姜药忍不住浑身颤抖，汗毛直竖，脸色犹如醉酒般酡红，身子如在云端。
“不会死了！不会死了！可以活下去了！”
少年捧着《万相蛊经》如获至宝。惊喜无限间，一张薄薄的绿叶从经书中飘落，上面赫然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愿我儿龙城顺利渡过第二劫。
原来，穆苍月留下《万相蛊经》，就是为了帮助儿子渡劫。
姜药不知道她怎么会得到《万相蛊经》，此时此刻心中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
“母君……”姜药抚摸着梳妆台，目中泪光闪烁。
他在地球上的父母很是冷漠，邓九和卫容更是居心叵测的假父假母。至于这身体的亲生父亲姜别离，生儿子就是准备炼丹的。
唯有穆苍月，才像个真正的母亲。
姜药感动之余，不禁感叹世事难料，缘数奇诡，天机巧妙。
他费尽苦心寻找《万相蛊经》，结果屡次求之不得，以至于心生绝望，倍感凄凉。
谁知道，就在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却柳暗花明，竟然在母亲的指环中得到。
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是绝处逢生，也不为过。
这一切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么？
要知道，离他大劫到来，不到一年了。
倘若这次没有从母亲指环中意外得到《万相蛊经》，那等待他的就是……死！
除非虞嫃能在此之前找到神农药道牌，并从无间沙漠深处脱困归来，那太渺茫了。
姜药如释重负的收了《万相蛊经》，这才有心思点验指环中的资源。
当他看到资源，忍不住再次愣了一下。
堆积如山的灵玉、真材、药材，光是灵玉就有五十亿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高级丹药，功法，符箓，法宝……总价值最少百亿。整个指环被塞的满满当当。
好东西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穆苍月的个人财富，也是一笔巨额财产。
这笔资源，足够他和姜秀城兄妹好好修炼一辈子，当一辈子的富贵修士。
姜药如今正缺钱养兵扩充势力，这么大一笔资源砸下去，他的势力将会大幅提升。
姜药检查完资源，又在指环最深处看到一块黑白相间的石头。
这石头只有三寸大小，上面还有古怪的纹路，看着很是熟悉。
“咦，这不是在那后世，楚王盘玢在自己灭了血魔大军之后，送给自己的东西么？”
姜药赶紧打开自己的指环，取出那块黑白相间的石头。
两块石头几乎一模一样，连气息都相似，只有细微的差别。
很明显，这属于同一类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姜药将两块石头拼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两块石头在发生某种扭曲，上面的纹路似乎在相互交融。
可仔细一看，又什么变化都没有。
姜药看了半天，只能判定，应该还有第三块，第四块……
这东西，可能有若干块，只有找齐之后拼在一起才会发生变化？
他肯定，此物必定非同小可。不然的话，盘康不会作为传家宝，穆苍月不会藏在指环最深处。
姜药收了所有遗产，第一时间开始修炼《万相蛊经》。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突破药圣，渡过劫难再说。
姜药进入穆苍月的修炼静室，取出《万相蛊经》，堆出一大堆灵玉，全力运转药灵体。
《万相蛊经》相对独立，极其精深，绝非能抄录或复制的东西。只有学会《万相蛊经》的药道强者，才能传授《万相蛊经》。
就算你学会，也只能意会无法言传，没有办法转换为文字记载。除非你的药道水平能强大到领悟天地大道。
这也是为何蚕氏没有备份的原因。
其实不光是《万相蛊经》，不少顶级宝经都没法留下备份。
姜药是药灵体，《万相蛊经》再精深晦涩，他学起来也毫不吃力，而是一点就通。
直到此时，姜药才明白《万相蛊经》是怎么回事。
此经的药道，完全就是以虫入药，以虫炼丹，以虫为毒，以虫为医。
虫为药，乃是有意识的生灵之药，与草木金石等药相对，一动一静，各成体系又不可分割。
不知不觉的，姜药沉浸入《万相蛊经》，心无旁骛，渐渐物我两忘。
整个小福地，都被越来越浓郁的药道气息充溢，化为五彩祥云，落为清灵之雨。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转眼之间，整整三个月过去了。
慢慢的，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毒韵，慢慢孕生而出，这毒韵乖戾，诡异，漂浮。
三日之后，毒韵浓郁的化不开，终于化为毒焰，无声的燃烧，仿佛要焚烧一切，毒化一切。
这毒焰明明没有温度，却如同地狱之火，肆意而又阴森的燃烧，从修炼者的静室烧起，阴冷的火焰之中，还隐隐生出风雷之气。
看上去，似乎是在渡劫。如果有见识的人看见，就会知道有药道强者在突破药圣。
但是，这和药圣突破时候的药火风雷劫又很不同，带着一种来自魂魄的毒韵。
此时，一条长着六个脑袋的怪蛇，飞入毒焰之中，贪婪的吞噬毒焰，如鱼得水。
慢慢的，似乎是修炼者已经成功突破，那地火般的毒焰渐渐消失，隐隐风雷隐匿。而那条怪蛇，竟然又长出一个头。
七头怪蛇！
那怪蛇心满意足，接着就在小院上空飞舞盘旋，越飞越快。
片刻之后，小院上空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女，而那七头怪蛇不见了。
这少女颀长婀娜，肌肤似雪，秀发绾成七个小环，看上去是个很美丽的丫头。可是，她嘴唇乌黑，神色阴鸷，眼神冷厉，令人望而却步。
这少女看看自己的身子，就盘腿坐下，漠然看向最中间的静室。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穆苍月的小宅院中，此时已经是隆冬季节，可竟然满园馨香，花红树绿，犹如大地回春。
甚至，一群群鸟雀，莺歌燕语的在院子飞翔嬉戏，在道意氤氲的彩云中蹁跹。
忽然，静室门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青衣少年走出洞府。
这少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乍一看很是落拓。可是他的身材挺拔如松，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浑身气息圆润，道韵内敛，很有返璞归真的妙意。
而且，他虽然风轻云淡，却难以掩饰一种欣喜愉悦之色。
“这就是药圣一鼎的修为么？大难不死，不容易啊不容易。”
此时，距离他三十六岁，只有五个月了。
好险。
感知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以及对天地大道更深的感悟，少年就知道自己不但渡过了大劫，药道实力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药圣一鼎的药道修为，比起药仙圆满，强的太多了。
到了药圣阶段，才能将药道和天地大道开始融合起来。
难怪，所有道都是到了七级，才算真正入道。
少年目中宝光莹莹，他闲庭信步般迈出静室，对着满庭花树，打出一个手诀道：“花开。”
一个玄妙的手诀打出，院中的花顿时更加肆意的开放起来，转眼之间，就是花团锦簇，百花争艳。
一只黄莺大胆的落下少年的肩上，婉转歌喉。
少年突破到药圣，消除了药灵体中的毒韵，成功渡劫，此时心情犹如脱笼之雀，青云直上。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少年的遐思。少年转头一看，赫然发现花树之中的灰衣少女。
但见灰衣少女面若寒霜，眼眸阴冷，目光似乎不善的看着少年，声音沙哑地说道：“突破了七级药师，至于这么得意？”
姜药笑道：“阿九啊，想不到你化形之后还真不赖，就是声音有点哑，还有眼神有点狠毒，不好。”
灰衣少女冷笑道：“没礼貌，我可是七级妖龙，实力等同渡劫修士，你才洞虚境。”
姜药心情很好，他无所谓地笑道：
“那么，你是怎么恢复到七级的？还不是吃了我的劫难毒焰。若不是我这劫难毒焰的等级很高，你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可以升级的毒材。”
“我成了药圣，你以后毒材就更不愁了。”
“好，我恭喜你渡劫。”阿九虽然是战宠，但她似乎没有多少战宠的觉悟，对主人说话也不是恭恭敬敬的口气。
很傲娇。
“你突破到七级药师，药道实力大增，就能更容易的找到更厉害的毒物。不过，修炼规则不全，我恢复八级已经没有指望了。”
“其实，我也挺同情你。因为，你这个药灵体，竟然没有机会成为九级药圣。”
阿九的话，说的很硬，很冷。
说完之后，她还伸出手，老实不客气地说道：“给我几套真衣。我总不能老是穿这灰蒙蒙的衣服吧？还是我的蛇皮化成的。”
“唉，还是我女儿灵韵好。”姜药苦笑。
对比阿九的态度，姜药终于想到小棉袄的乖巧了。
那可是亲生的闺女。
姜药拿出几套裙子给阿九，自己也换了一套。
如今生命无忧，大劫终于渡过，他要去解救母亲和虞嫃了。
姜药发飞讯给崔媺，崔媺回复说，还在寻找虞嫃。
崔媺告诉姜药，让他不要来无间沙漠深处，因为他来了也白来，很难帮上忙。
她还告诉姜药，不要担心虞嫃，因为她还活的好好的，只是暂时被困，还找不到她而已。
姜药虽然很担心，但也知道崔媺说的没错。
虞嫃有人找，他就先去解救穆苍月的残魂。
姜正嫡出征在外，不在九觋，眼下正是机会！
姜药化身欧阳锋，取出双鱼玉佩激发，再次出现在九觋清（四个水）天宫。
他传送到自己当初住过的阴明冷殿，将自己隐身起来。
刚刚隐身，就有一群宫女进入附近宫殿。
这群清宫宫女修为都是元婴（巫真），属于有品级的高级宫女。
其中一个说道：“皇上是不是要迁都了？”
另一个说道：“那是当然。皇上已经兼并了黑虿部，鬼虺部多半会投降大清，到时就是一半巫域到手，外面那么大的疆土，不迁都能行？”
“听说，京城要暂时迁到神虿天城。嗯，就是蚕氏的君城。”
第一个宫女道：“既然决意迁都，那为何皇上还下令清理这里的宫殿？”
另外一个宫女笑道：“是为了迎娶新妃，这才清理所有宫殿。”
“不知道这次的新妃子是谁啊。”
“谁？你怎么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光知道修炼了？我告诉你，新妃子有两个，都是神洲高门。一个是越阀的，一个是黎阀的。”
“是么？这么说，皇上已经打算谋划神洲了？”
姜药听到这里，差点炸了。
他立刻知道，这座宫殿要迎娶的两个新妃子是谁。
必定一个是越安世，一个是黎曦！
这两人的家族，都是在神洲有很大影响的家族。
越安世手中有南域重兵，黎曦更是知道后世历史。
她们两人，绝不能成为姜正嫡的妾室。
问题是，这两人也绝不会甘心为妾，姜正嫡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你们不用清理了，新妃不会嫁过来了。”
接着，一个女子进入大殿，赫然是芈旖旖。
“贵妃娘娘！”宫女们一起行礼。
芈旖旖似笑非笑地说道：“所有准备都停止，暂时没有婚事了。”
“刚接到的消息，越安世和黎曦拒婚，杀了迎亲使，不惜铁心和大清为敌。越阀已经起兵支持盘楚了。”
“黎曦鼓动中域武阀，打算组建远征军，干涉大清一统，扬言剿灭我大清！”
宫女们闻言，脸色都有些难看。
芈旖旖却是笑道：“这没什么大不了。虽然是坏事，但好事也有。”
“鬼虺部再三考虑，打算正式投降大清，共同对付盘楚！”

第379章 那又是谁？
姜药听到黎曦和越安世拒绝嫁给她们的表兄弟姜正嫡，还杀了迎亲使，心中不禁为她们喝声彩。
果然，这种天才少女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花瓶。
可是，等听到鬼虺部打算投降“我大清”，姜药就又心生阴翳。
姜正嫡的清军本就强大，此时又兼并了他外公的黑虿部，要是再吞并鬼虺部，那实力就压过盘楚了。
盘楚还能坚持几年？
但愿越阀给力些，最好联合南域武阀，干预姜正嫡统一巫域。
倘若有南域武力干预，盘楚就能和清军长期对抗，甚至有希望压过清军，打败姜正嫡。
姜药一直隐身，等到芈旖旖和众宫女离开，他才按照旎旎之前说过的线索，寻找那个宫中禁地：囚魂殿。
这个地方很是隐蔽，甚至不为宫人所知。姜药虽然早就听旎旎说过，可那里有很高级的隐匿阵法，要找到绝非易事。
当年，旎旎也是误导误撞才找到囚魂殿，遭遇到穆苍月的残魂。
姜药不是怕找不到，是怕母亲的残魂换了更隐秘的地方囚禁。
清（四个水）天宫很大，而且阵法重重，姜药小心翼翼，隐身在里面整整两日，都没有找到囚魂殿的所在。
他不是宫中人，没有阵纹宫牌，按道理早就被各种阵法发现。
然而没有。
因为，姜药是药圣一鼎，加上药灵体的体质，药道修为已经能感应到天地大道。
他只要暗中运转药道功法，就能改变监控阵法的规则，让阵法监控对自己失效。
不仅如此，姜药还能将附近的空间作为一个诊断对象，用药道神通进行推演，计算囚魂殿的位置。
药圣强者的厉害，已经慢慢显现。
在药圣神通的作用下，姜药又花了一天时间，才终于在一株玉茶花附近，找到囚魂殿的位置所在。
一个顶级的隐匿阵法，在药道神通的显化下渐渐清晰。
他能感知到，这个隐匿阵法之后，是同样高级的攻击阵和困阵。
他的药道手段，只能发现阵法，顶多再改变些许阵法的规则，可却无法解除阵法。
怎么办？
没有阵钥啊。
要是用破阵符或者硬攻，那这造成的响动立刻就会引来宫中侍卫，他就只能跑路了。
本来不想麻烦旎旎，但姜药无奈之下，只能决定麻烦旎旎。
他祭出双鱼玉佩激发，一个呼吸之后，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拄着蛇杖的欧阳锋就出现在大明山城曾经的国师府外。
“是爹！”
“爹回来了！”
义子义女宁燮和宁玉简身子一晃，就一脸惊喜的迎接出来。
“爹！”
欧阳锋看着越发光彩耀人的义子义女，不禁很是高兴。尤其是看到两人的修为已经是武宗圆满和武宗后期，就更是欣慰。
这对捡来的儿女，还真是争气啊，以后一定是好帮手。
“好，好。”欧阳锋一脸慈祥的笑着，取出两只蛊虫，“这是爹在巫域得到的两只天姿神蛊，三年内可抵得上十年修炼，你们一人一只。”
“得到此蛊差点要了为父的命，你们要好好珍惜，好好修炼。”
什么？天资神蛊？
这对兄妹都是半巫，早就听母君说过巫域的种种神蛊，哪里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资神蛊？
“爹……”兄妹两人眼睛都红了，没有立刻接过来。
这些年，爹对他们太好了。
“你们收下吧，好好修炼。”一个好听至极的妩媚声音传来。
欧阳锋一转头，却见那红颜祸水般的丽人带着温婉恬静的笑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此时已经是隆冬季节，草木肃杀，花叶衰败。可是她一出现，就仿佛大地回春，百花盛放，水清如天。
又宛若在环顾萧然的陋室，忽然出现一幅绝美的丹青画卷。令人恍然置身梦里飞花处，雾中芍药间。
每一次重逢，都能让定力强大的欧阳锋也心生惊艳之感。
“师兄，好些日子不见了。”女人声音带着一丝清幽之色，莲步款款间，暗香浮动。
宁燮兄妹立刻消失了。
“呃……师妹为何，有些瘦了……师妹已经巫神后期，可喜可贺。”欧阳锋呵呵笑道。
旎旎露出不胜凉风般的笑容，语气微带调侃：“师兄倒是风采如昔，和小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重逢后的问候，这仔细一听，又意蕴悠长，暗有所指。
在聪明人听来，近乎于表白。
但，欧阳锋此时“不是”聪明人，他只当没听出旎旎的弦外之音，摸摸阿九的蛇头说道：“师妹，我们进去说话。”
“好。”旎旎很温婉的点点头，和欧阳锋一起进入。
她忽然看到蛇杖上的怪蛇，目光微讶地说道：“咦，师兄，你这蛇儿看你的眼神，好生古怪。”
“哦？”欧阳锋看向阿九，却发现阿九已经闭上了眼睛。
“为何古怪？”西毒先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也说不出。”旎旎抿嘴一笑。
欧阳锋摇摇头，继续往里走，忽然目光猛的一转，刚好对上阿九睁开的蛇目。
西毒先生这才知道，为何方才旎旎说它看着自己的眼神奇怪了。
那哪里是奇怪的眼神？
这分别是鄙视的眼神！
好像在说：“渣男……懦夫……”
欧阳锋狠狠瞪了阿九一眼，阿九也闭上轻蔑的眼神。
自从它再次化形，成为七级妖圣之后，就越发傲娇了。
欧阳锋也无心多聊，他带着旎旎直接进入静室。
“师兄，你……”旎旎进入静室，忽然脸色漾起红霞。
欧阳锋有点无语，立刻说道：“师妹，你之前告诉过我，我师弟母亲穆苍月的残魂，关在清（四个水）天宫的囚魂宫。”
冰雪聪明的旎旎立刻明白了，她脸色微变地说道：“师兄，你是想救她？她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想救。可是……”
“我们根本进不去九觋，更无法进入清（四个水）天宫，有蚕药妃和姜正嫡在，我们也无法救，只是送死而已。师兄，我不想你去涉险……”
“你放心……”欧阳锋打断她的话，“我有办法进入，甚至已经找到了囚魂宫，就是没有阵钥。”
“蚕药妃几年前就离开九觋了，姜正嫡建立清国，登基称帝，离开九觋去打仗了。”
旎旎忍不住瞪大美目，她不知道欧阳锋怎么进入九觋的，还知道这么多，但她相信师兄的话，不会怀疑，也不想怀疑。
“师兄。”旎旎扬起清丽无双的面容，蛾眉微蹙道：
“我在清（四个水）天宫待了十年，的确有打开囚魂宫的阵钥。只是，囚魂宫的阵法还需要巫血秘法才能开启。”
“没有巫族血脉，不是在宫中多年的高层，根本就无法使用那种巫血秘法。要打开囚魂宫，师兄只能带我一起进入九觋。”
什么？
欧阳锋顿时有些为难，但他想到母君穆苍月可能还在里面受苦，就再也没有犹豫。
旎旎还是值得他信任的。
“好，只要师妹愿意冒险，我就带你进入，我有办法。”欧阳锋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愿意。”旎旎的语气也很坚定，“只是，当年穆苍月逃走失败，很可能被换了一个地方，仍然关在囚魂宫的可能不大。”
欧阳锋点头：“这点我师弟也知道，但他只能请我试试。”
“嗯，那我们走吧师兄。”旎旎说完，就往静室外走去。
可是，欧阳锋却一把拉住她，“师妹，你不要走……”
旎旎身子一震，心神一颤，可她还没有开口发问，就看到一道光晕凭空生出。
紧接着，她就感到一阵眩晕传来。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是一瞬，旎旎终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宫殿。
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赫然就是清（四个水）天宫！
她忍不住心中怦怦跳起来。她知道，师兄一定有一种等级极高的挪移道符。
这么高级的符箓，肯定是传说中的古符。
欧阳锋放开她的手，传音道：“师妹，看你的了。”
旎旎收回思绪，看着那株玉茶花，祭出了一道阵钥，飞入阵中。
与此同时，她就打出几个手诀，手臂上的墨梅图案顿时“嗡”的一声，浮现出一圈气血氤氲的光影。
光影融于阵纹当中，几个呼吸之后，意念中感知到“咔咔”一响，阵法之门终于开了。
两人立刻进入阵法。然而刚一进入，就陷入一个恐怖的毒域和杀域。
这毒杀之域是个顶级的毒杀阵，还是个激发式的毒杀阵。只要打开阵法进入，就会激发毒杀阵。
而且，毒杀阵高达七级。
布置这个激发式的毒杀阵真是大手笔啊。
这个招待很是隆重。
硬菜。
说时迟那时快，强大的毒域凭空生出的同时，四面八方都被杀阵封锁，一道道杀芒射出，整个空间刹那间就犹如绝境死地。
就算是个一般的圣级强者，面对这七级毒杀大阵，此时此刻也只能等死。
旎旎顿时面如死灰，花容惨变，她忍不住扑入欧阳锋的怀里，哀声道：“师兄！”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做，这似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临死之前，她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轰”的一声，阿九飞身而起，蛇口一张，恐怖的毒域就被她甘之如饴的吞噬，大快朵颐。
欧阳锋也配合阿九，打出一道道药圣法诀，化解这强大的毒域。
这毒域不是简单的七级，而是七级中的顶尖存在。一人一蛇联手，才堪堪挡住这恐怖至极的毒域大阵。
与此同时，欧阳锋搂住旎旎，祭出穆苍月指环中的顶级防护阵盘，将旎旎护住。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救她性命要紧。
“轰轰！”巨大的杀意炸出，却都被防护阵盘挡住，没能伤害欧阳锋和旎旎丝毫。
可是，因为七级杀阵的威力太过恐怖，顶级防护阵盘只坚持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报废了。
欧阳锋再次祭出一个顶级防护阵盘，同样是穆苍月留下的。
“咔咔咔！”杀阵的杀意连绵不断，欧阳锋已经报废了三个宝贵的防护阵盘了。
如此豪横奢侈，看的旎旎呆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师兄的怪蛇竟然能吞噬如此恐怖的毒域不说，师兄还有这么多顶级阵盘。
欧阳锋也有点愕然。布置这么厉害的七级毒域，需要五种顶级的珍稀毒材，耗费极其奢侈。蚕药妃母子这么大方，说明里面一定囚禁着重要人物。
“轰！”阿九大口的吞噬这宝贵的顶级毒域，浑身气势再度飙升起来。
妖圣二重天！
阿九恢复到妖圣不到两个月，竟然又得到这个机缘。恢复到妖圣二重天，妖力再次增加一大截。
而这浓郁的要化为实质的毒域，也被她吞噬摧毁。
事实上，要是她的药圣主人不出手配合，她也很难吞下这么强大的毒域。
此时，强大的毒杀阵失去了毒域的加持，顿时变成一个单纯的困杀阵，威力大减。
欧阳锋舍不得再消耗顶级防护阵盘，就祭出七级傀儡，和阿九一起抵抗困杀阵的攻击。
七级傀儡和阿九联手，终于挡住了这个困杀阵。
而欧阳锋和旎旎根本不用动手。
直到此时，欧阳锋才放旎旎下来。
“谢师兄救我……”旎旎满脸羞红的离开欧阳锋的怀抱，鬓发散乱，兀自后怕不已。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想不到师兄竟然有如此手段，不但能应对自如，还再次救了自己。
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她就尴尬无比。可她顾不上这些，就又不敢相信的看着七级傀儡。
这，这是传说中的七级傀儡？
师兄还有这种宝物？
“这是我师弟姜药借给我的宝物，为的就是请我救她娘。”欧阳锋随口说道。
旎旎心神甫定的拍拍很争气的胸口说道：“想不到，这里面后来布置了如此厉害的毒杀阵，若非师兄，我哪里还有命在？”
她已经看出，师兄竟然已经是药圣。这怪蛇也是能吞噬毒域的七级妖物。如此强强联手，才破了这个毒域。
可即便如此，困杀阵还在继续攻击。
欧阳锋点头道：“这种毒杀阵太高级太奢侈，布置起来难度也大。蚕药妃母子如此谨慎，我猜姜母的残魂多半关在里面。”
他肯定，就是一般的圣级强者，刚才也死于毒域之下了。
旎旎道：“很可能当年苍月前辈救了我出去，才引起蚕药妃母子加强了戒备，又增加了这个毒杀阵。”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困杀阵的能源耗尽，才被七级傀儡和阿九联合摧毁。
而七级傀儡竟然消耗了全部的灵晶，已经没有再战的能量。
就是阿九，也耗尽了妖力。
两人有惊无险的通过毒杀阵，在旎旎的带领下，终于轻车熟路的进入幽暗的囚魂宫。
可是旎旎的神色立刻变了。
“师兄，没有苍月前辈的残魂，她已经不在这里了。”旎旎露出失望的神色。
欧阳锋也很是失望，可随即他的神色又是一凝，“不对，这里的确关押着一个魂魄，不是穆苍月，那又是谁？”
什么？关押着另外一个魂魄？
旎旎闻言也是一怔。

第380章 你们姐妹，不过是一丘之貉。
这个囚魂密殿阴气浓郁，还藏有监控阵法。可姜药如今是药圣，药道神通今非昔比，他第一时间就打出药诀，“治疗”了这个监测阵法。
这阵法被“治疗”，监测规则顿时扭曲，留下了监测死角。
解决了监测阵法，姜药这才放心的用神识搜寻囚魂密殿。
朦胧雾气中，他没有感知到母亲穆苍月的魂魄，却感知到另一个魂魄。这魂魄让他忽然想起了谁。
正在姜药思索之时，忽然身边的旎旎惊呼道：“爹？爹！”
她竟然感知到，这魂魄气息是自己的父亲。即便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也能感知的到。
西毒先生顿时反应过来，这个魂魄正是让他想起了身边的旎旎！
很快，欧阳锋就发现无形的锁魂狱中，关押着一道虚弱的魂影。
从这魂影散发的魂魄气息看，当是旎旎的亲生父亲无疑。
“是……谁？”那残魂的声音幽幽传来，“是旎旎……”
残魂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而且，他知道是小女儿。
“爹……”旎旎身子一晃，来到锁魂狱边，不敢相信的看着里面的一道虚影，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是旎旎，你是爹？”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可是此时她看着那虚幻的魂印，仍然发现自己和对方有些像。
欧阳锋看到这魂影依稀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而且看上去很是不凡。即便他这道魂影很虚弱，也无法掩饰一种高贵之气。
欧阳锋举手就打出几道生机勃勃的药道气韵，温养这道元神。对方的魂魄顿时凝固了不少。
“谢了。”魂影对欧阳锋谢道。他的声音也清晰不少，影子也没有那么飘渺虚幻了。
“爹，你……”旎旎兀自难以相信，竟然以这种方式，见到从未见过的爹爹。
那魂影幽幽叹了口气，“旎旎，四十余年不见，你竟然长成这般模样，真像你的母君啊。想当年，你才刚出生。”
听口气，旎旎一出生，他就离开了。
所以旎旎对这个父君从来没有任何印象，她小时候只听母亲说过，父君是个大人物。
可她自己没见过。而见过父亲的姐姐旖旖，却从来不和她提起父君。
若不是姜正嫡出征离开，她和师兄绝对无法来到这里，也就见不到父君的魂魄。
“爹……”旎旎忍不住流下眼泪，“你怎么被囚禁在这里？”
虽然心中对父君没有印象，但她从来没有记恨过。因为，毕竟是自己的父君。
魂影虚幻的目光看看欧阳锋，没有再回避地说道：“旎旎，父君今日见到你很高兴，就算彻底陨落，也没有太多遗憾了。”
“今日父君告诉你的话，你不要惊讶。父君这些年没有看你，就是因为被蚕氏母子囚禁。”
“爹是芈氏宗主，也是巫道天宫最后一任大祭主。”
魂影语出惊人。不但欧阳锋，就是旎旎都愣住了。
残魂继续道：“我们芈氏，本是巫域世袭万古的大祭主，主持巫道祭祀，以诸巫血脉感应万蛊孕生，这才能使得我巫族能和蛊虫感应，修炼巫蛊之道。”
欧阳锋明白了。原来，巫族之所以能修炼巫蛊之道，就是因为万千蛊虫本就是巫族血气感应天地大道而生的。
而巫道天宫的大祭主，就是负责用巫族气血祭祀天道，维护蛊道和巫族的联系，使得巫族能一直修炼巫蛊之道。
他曾听黎曦说起过，巫族之前有个最高仲裁机构，虽然不插手各部事物，却有很超然的地位，这就是巫道天宫。
巫道天宫虽然不是部落，却是巫域的顶级势力，执掌最高祭祀大权。而大祭主的尊位，也是世袭的，出自同一个家族。
可见，这个家族有多么古老，尊贵，超然。就如同神洲的姜氏。
这个家族出自远古时代的蛊帝，是蛊帝后裔。而蛊帝，传说是神农弟子。
自古以来，巫域无论怎么改朝换代，这个出自蛊帝血脉的家族，一直世代执掌巫道天宫。因为只有蛊帝的血脉，才能更好的祭祀巫道。
只是几十年前，这个古老的家族突然被人一夜灭掉，就连巫族圣地一般的巫道天宫，也被毁灭了。
巫族各部强者查了很久，也不知到灭掉巫道天宫的敌人是谁，成为一桩悬案。大家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家族。
命运和姜宗出奇的相似。
这个家族，被黎曦称为“祭宗”，巫族习惯性的称呼为大祭氏。
这使得不知底细的姜药，一直以为这个家族姓“祭”，或者以“大祭”为姓氏。
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古老家族不姓“祭”，而是姓芈。
也是，芈这个姓氏，肯定很不简单啊。他早就知道旎旎出身不凡，却想不到如此高贵。
旎旎垂泪道：“我知道自己出身大祭之宗，知道自己是蛊帝后裔，可我从来不敢说出来，我从来不敢用芈这个姓名。”
看来，她并非一无所知。
魂影继续说道：“你做的对。唉，你比你的姐姐旖旖，实在好的太多。”
旎旎露出悲哀的神色：“她要是知道爹是被蚕药妃母子囚禁，一定后悔嫁给姜正嫡，一定后悔当年把我骗入九觋送给姜正嫡。”
“她不知道？”魂影冷笑，“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被蚕药妃斩杀了肉身，又被那对母子囚禁了元神。”
“什么？她知道？”旎旎哪怕对姐姐很是反感，闻言也心生惊怒。
这个姐姐明知父君被蚕药妃斩杀肉身，囚禁元神，却仍然认贼作父的嫁给姜正嫡，还把自己也献给姜正嫡……
她竟然有这样无耻的姐姐？
魂影叹息道：“想我芈苍，也算半世英雄，不想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出卖，沦落至此。”
旎旎脸色更加惨白，“她还出卖了爹？”她想不到，旖旖不是认贼作父，而根本就是卖父求荣的帮凶！
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坏，却不知道竟然坏到这个地步。
欧阳锋闻言并不惊讶。姜别离想用自己的儿子炼丹，芈旖旖也可以出卖自己的爹。
这个黑暗残酷的世界，没有多少人是能靠得住的。
芈苍幽幽道：“蚕药妃很可怕，竟然是超越大圣的存在，简直匪夷所思。可她的实力似乎被天道压制，无法全力出手。”
“爹虽然修为远不如她，却也是老牌大圣。她实力被限，要杀爹绝非易事。毕竟爹是大祭主，厉害法宝和帮手很多，更有蛊帝祖传的血衣法宝保命。”
“蚕药妃虽然深不可测，可若非你姐姐出卖，爹绝对有能力逃走……”
芈苍说到这里，声音很是悲凉。
被自己的女儿出卖，任谁都不好受。
欧阳锋相信他的话。这芈苍可是当年的巫域大祭主，在整个真界都是最顶级的大人物之一，又执掌着强者如云的巫道天宫，底蕴有多强大？
这种大人物位高权重，很难斩杀，即便单独遇到妖孽般的蚕药妃，起码也有逃走的机会。
用他自己的话说，毕竟蚕药妃的实力受到天道压制，并不能正常出手。
“爹，蚕药妃母子为何要对付你，要灭芈氏？”旎旎问道。
“为何要灭芈氏？”芈苍沉默了一下，直接说道：“是为了神农道火。”
神农道火？欧阳锋听到这里，心顿时提了起来。
想不到，竟然从芈苍口中，再次听到神农道火。
“神农道火？”旎旎露出不解之色。
芈苍道：“芈氏是蛊帝后裔，而蛊帝是神农弟子。神农大帝留下了四大宝物，神农造化鼎，神农道火，神农鞭，《神农药典》。”
“神农造化鼎相传留在了神农后裔姜氏手里，神农鞭传说也在姜氏，《神农药典》被分为几部，分传各域。而这神农道火，就传给了蛊帝，留在了芈氏。”
“我芈氏两种传世宝物，第一重要是神农道火，第二才是蛊帝的祭道血衣。”
“但神农道火在芈氏是个绝密，除了历代宗主和大祭长，就连几位家老都不知道，更别说外人了。听过神农道火的人，也不能肯定神农道火藏在芈氏。”
“姜正嫡自称是神农后裔，所以要拿回神农道火，说什么物归原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惜，他们在旖旖的接应下灭了巫道天宫，翻地三尺也没能找到神农道火。但祭道血衣落在了蚕药妃母子之手。”
“爹被囚禁多年，都没有吐露神农道火的秘密，那对母子得不到神农道火，不但舍不得灭了我的元神，还要用药物维持爹的元神不灭。”
欧阳锋忍不住说道：“前辈，蚕药妃修为惊人，为何不对前辈搜魂呢？只要前辈知道神农道火的所在，她总有办法知道。”
他想不通，为何蚕药妃不搜魂。什么样的人落到蚕药妃手里，还能保守秘密？
芈苍道：“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神农道火是万古传承的绝密，一旦继氏宗主和大祭主的位子，就要在祖陵神殿借助祖灵血咒秘术，将绝密刻入灵台。”
“一旦被敌人搜魂，祖灵血咒秘术立刻会被激发，抹除这个秘密，元神也会寂灭。”
“这祖灵血咒，乃是历代祖宗的灵念所化，蕴含蛊帝的古老意志。蚕药妃虽然厉害，却也没有法子解除。”
“爹守口如瓶，宁死不屈，那对母子就无可奈何了。你姐姐旖旖多次来劝我投降，都被我痛骂而去。”
“这对母子不但所图甚大，而且十分诡异。以爹看，不仅会是巫域大患，甚至可能是整个真界大患。”
芈苍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变，魂影都更加虚幻了。
“旎旎，你怎么回来到这里？怎么知道这里？你不会也投靠了那对母子，来套爹的话吧？”芈苍厉声说道。
“不是，爹误会了。”旎旎赶紧解释，“女儿也不知道爹爹被关在这里。这次来，是因为这里当年关过一个叫穆苍月的人，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指指欧阳锋，“欧阳师兄受他师弟所托，来此解救苍月前辈。想不到苍月前辈已经被转移走了。”
芈苍观察女儿和欧阳锋的眼神，这才说道：“不错，以前爹被关在一个湖中，就在蚕药妃眼皮子底下。被转移到此也就几年。”
“当年被关在湖中时，蚕药妃每隔一月就会来拷问神农道火的秘密。可是几年前转移到这地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欧阳锋道：“那是因为，蚕药妃已经离开九觋几年了。若晚辈没有猜错，正是因为她要离开，才把前辈转移到此。”
芈苍一听，这才明白缘由。
旎旎忽然哎呀一声，拍拍自己的螓首，“光知道和爹说话，竟然忘了先救爹出来……”
欧阳锋正要出手救人，忽然感知到周围空间一变，紧接着一个罗网般的阵法就被开启。
“訇訇”声中，一个又一个顶级困阵被激发，将整个空间封锁的结结实实！
这些大阵之前都是埋伏状态，藏得很深。除非是阵圣强者，否则还真难以察觉。
旎旎花容惨变间，一个美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妹妹，你能来看爹爹，为何想不到姐姐也能来呢？”
话刚落音，一个身穿凤裙华服的美丽女子就出现在密殿之中。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准圣修为的高级女官，以及一百巫神甲士。
这等强大阵容，就是斩杀一般的圣级强者也够了。加上这么多困阵，可谓胜券在握。
“是你！”旎旎咬牙看向这个女子，目光仇恨。
芈苍的魂魄也气的颤抖起来，“孽女，你又来干什么？”
欧阳锋当然认识，这个女子赫然正是大清皇贵妃：芈旖旖。
此人，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天才。
旖旖步步生莲的款款而来，头上的金步摇优雅的摇曳，气度从容，落落大方，似乎真有一种母仪天下的风范。
和之前艳名高涨的巫域第一双修少女相比，仿佛判若两人。
“太后娘娘果然神机妙算，深不可测。早在几年前，就张网以待，守株待兔。这不，果然有大鱼送上门了。”旖旖风轻云淡地笑道。
说实话，她也的确是个大美人，可是比起妹妹旎旎，还是差了一点。
欧阳锋脸色一沉，他哪里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是蚕药妃的陷阱。
好深的算计啊。
旎旎瞟了欧阳锋一眼，笑盈盈的对旎旎说道：“妹妹，这是你的姘头还是你的夫君啊？看着很不错嘛。”
旎旎咬着嘴唇，恨恨瞪着旖旖，满是鄙夷之色。
“芈旖旖，你怎么还有脸见我，还有脸见父君？不，你根本不配姓芈，母君如果还活着，会亲手杀了你。”
芈旖旖毫不羞恼的微微一笑，她袅袅婷婷的走到旎旎面前，神色温柔地说道：“妹妹说的好，可惜，母君早就陨落了。”
随即语气一转，变得说不来的阴森：“你当年为何要逃？正嫡不好么？他哪里配不上你？你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是多大的造化？”
旎旎摇头：“旖旖，我知道你很无耻，很卑贱。却想不到，你无耻卑贱到这种地步。我今日才知道，我是巫域大祭主的女儿，可是你呢？你不配。”
“我不配？”旖旖冷笑，她张开双臂，“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个坐井观天、没有见识的小女人。”
“哈，大祭主，巫道天宫？听起来好大的名头，真是吓死人了。可那又如何呢？妹妹，还没看清么？”
她指着自己的父君芈苍，“这是咱们的父君，当年巫域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大祭主，很厉害是么？可是太后一出手，这了不得的大人物，就这般模样了。”
“芈氏，巫道天宫，很强大很高贵是么？可是太后一个命令，就被彻底抹除，烟消云散。如今，巫域还有芈氏，还有巫道天宫么？没了啊。”
“妹妹，你所说的强大，高贵，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何足恃？就是巫域势力最强大的蝶变部，如今也在皇上面前，节节败退。”
“呵，你现在应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一切失败者，都是弱者，都是可悲的，包括父君。”
芈苍干脆不再说话。他早就对这个孽女视若仇寇，失望透顶。
旎旎惨笑道：“这就是你背叛家族，卖父求荣，出卖妹妹的理由？你真是丧心病狂，恬不知耻。”
“够了！”旖旖终于恼羞成怒，“得罪了太后和皇上，芈氏本来就要灭亡，你当初为何能活命？那是因为我！”
“当年为你遮风挡雨的是我，不是父君！”
“好好为太后皇上效力，芈氏还有我们能活下去！这难道不比断根绝种要强？你懂什么！”
“太后功参造化，深不可测。皇上雄才大略，天下无双。太后母子乃是天道贵人，我们只要攀鳞附翼，得附骥尾，自有天大机缘，何乐而不为？”
旎旎摇头：“你自攀鳞附翼，我自生死有命。你我姐妹，今日便是仇敌。”
“好好！”芈旖旖不怒反笑，她看着芈苍，“父君，今日之事，太后娘娘早就有所防备，你们是逃不出太后和皇上的手心的。何必呢？”
“皇上是神农后裔，姜氏嫡传，那神农道火，本就该由他得到，这也算物归原主。爹为何如此固执？”
“皇上说了，只要父君告知神农道火的所在，就封父君为崇道公，恢复大祭主之位，再造巫道天宫，如何？”
芈苍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这个长女。
“呵，父君既然顽固不化，那就恕女儿无情了。”旖旖笑道，她指着自己的妹妹，“想必父君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吧？唉，可惜父女刚刚相认。”
芈苍终于怒道：“孽畜，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旖旖好整以暇的撩撩秀发，“就算女儿做出过分之举，那也是父君你逼得啊。”
她看看身后的一百巫神侍卫，笑道：“你们看，本宫这个妹子美么？”
众侍卫闻言，都是不由自主的一起点头。
旖旖语出惊人地说道：“唉，忠孝不能两全呐。本宫并非无情之人，可是为了皇上和大清，本宫可以六亲不认，牺牲一切。”
“若是本宫的父君仍然不告知神农道火的下落，那本宫这妹妹，就赏赐给你们了。你们可以在这个地方，对她百般凌辱。”
“父君，这是你逼得。若是父君一意孤行，女儿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此言一出，不但芈苍，旎旎，欧阳锋三人呆住了，就算是清宫侍卫们，也呆住了。
这……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丧心病狂，但这一招也很歹毒。
旎旎气的浑身发抖，发自骨子里感到寒冷，恶心，悲愤。
欧阳锋也忍不住暗骂芈旖旖人面兽心。
可是芈苍却忽然冷笑道：“你们姐妹俩，倒是配合的很好，如此串通起来沆瀣一气，当老夫好蒙骗么？”
“一个假惺惺的表孝心做好人，一个拿妹妹要挟我做坏人。”
“这一出苦肉计，你们以为老夫会相信？你们姐妹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姜正嫡的女人。”
他这话，竟然是认为旎旎和旖旖也是一伙，这一切只是姐妹俩演戏，骗取自己吐露神农道火的秘密。
什么？
旖旖也愣住了。
父君竟然不信？
他以为妹妹是在配合自己施展苦肉计？
难道，非要妹妹被剥了衣服，被这群男人凌辱，他才会相信不是演戏？
旖旖整个人也不好了。
“父君！这不是苦肉计！旎旎不是我一伙儿，我向你保证！若是父君再不说，旎旎真要遭难了，我也不想这样！父君你不要再逼我！”
旎旎也说道：“父君，你不要说出秘密！但女儿告诉你，这不是苦肉计！女儿不是姜正嫡的人！”
芈苍冷笑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和他怎么能进来？你们能进来，本身就很诡异，老夫一开始就怀疑，这根本就是计策。”
“你们刚开始想套老夫的话。但你们发现，老夫不会向任何人吐露秘密，就启动了预备方案。”
“你们继续演戏，老夫就不信你们真能演的下去。老夫不信，姜正嫡的女人会在侍卫面前遭到凌辱。”
他是真不信。
“爹……”旎旎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欧阳锋看到旎旎的神色，怀疑她会不会被这一幕整自闭了。

第381章 太后圣明！
“父君，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这可是你逼我的……”芈旖旖神色阴狠地说道。
父君既然以为是姐妹俩演戏，那么就让他看看，究竟是不是演戏。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没得选！
芈旖旖一个手诀打出，就启动周围的重重阵法，轰鸣声中，整个空间都被强大的阵法禁锢。
旎旎再也无法动弹。
芈旖旖看着自己的父君和妹妹，“父君，儿再问你一次，神农道火究竟藏在哪里？父君若是不告诉儿，儿就只能不孝到底了。”
“父君，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到，旎旎被……还请父君三思，儿其实也想孝顺的。”
眼看芈苍还是沉默不语，芈旖旖的耐心就再也没有丝毫。
“来人，你们扒了她的衣服……”芈旖旖咬牙下令。
几个男子立刻狞笑着上前，逼向旎旎。
而旎旎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在禁止阵法的控制下，她就是想自尽都不可能。
芈苍冷笑一声，“你尽可这么做，无论真假老夫就只当看不到，她是老夫女儿，却也是你的妹妹，老夫固然难受，你这个姐姐也没有脸面。”
旎旎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心如刀绞。
她不怪爹爹为了神农道火忍心牺牲自己，她能理解。可她想不到，爹爹竟然说出如此冷漠的一番话。
她能看的出来，就算自己被凌辱，爹爹也不会拿秘密救自己。
大女儿芈旖旖也气的不轻。父君竟然完全不顾他的小女儿，宁愿小女儿被一群男人凌辱，也不吐露神农道火的秘密。
难道，神农道火对他就那么重要？比最后一个亲人还重要？
芈氏和巫道天宫都灭亡几十年了，他自己也只剩下元魂，肉身都没了，要神农道火何用！
为何不交出道火，既能救小女儿，又能延续芈氏香火？
芈苍看到大女儿，语气幽幽地说道：
“就算不是苦肉计，老夫也绝对不会遂了你的心意。别说是生下来老夫只见过一面的旎旎，就算是陪伴老夫多年的你们的娘，老夫不也舍弃了？”
什么？娘？
两姐妹忍不住一起看自己的父君。
“娘到底是如何陨落的？难道和父君有关？”芈旖旖忍不住问道。
旎旎也是心中不解。娘在她十岁时陨落，可那时爹已经被蚕药妃关起来了，娘的陨落怎么会和爹有关？
谁知芈苍说道：“不错，你们的娘亲，正是死于老夫之手。她可是陪伴了老夫数百年，但为了神农道火，老夫同样杀了。任何人都一样。”
“所以，你大可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看看老夫会不会就范。”
芈旖旖身子一晃，“不对，娘亲陨落时，你已经肉身陨落，早就被太后关押了。娘亲之死，岂能和你有关？”
芈苍道：“你娘是怎么陨落的？是不是突然中了剧毒，道基崩溃，元神寂灭而死？”
旎旎脸色惨然的点点头，干巴巴地说道：“是。”
芈旖旖也愣住了。没错，娘亲的确是这么陨落的，而这一点，当时已经失去自由的父君不可能知道。
芈苍语气平淡：“你们娘亲中的毒，就是老夫下的。这是慢性毒药，早在巫道天宫时，老夫就给她下毒了，希望她多年之后突然暴毙，也算对得起她。”
“这就是为何，她在多年后才毒发身亡。”
“为什么？”旎旎冷冷问道。她想不到，娘亲竟然是被父君下的慢性毒药毒死的。
芈旖旖也很想知道。她虽然歹毒阴狠，对陨落的母君还是有感情的。
“为什么？”芈苍的元魂阴恻恻的笑了，“因为神农道火。你们的娘亲陪伴了老夫数百年，曾是老夫最信任最亲密的人。可是……”
“可是直到后来，老夫才查出，她竟然是到巫道天宫卧底的奸细。她是芈氏主母，却处心积虑的想搞到神农道火的绝密，老夫岂能容她？”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这就是奸细的下场。哼，芈氏主母，何等尊贵？却吃里扒外，阴谋窃密，还能活么？”
“当年老夫假装不知，待她如常，不动声色，暗中却密查她背后势力，不想毫无线索。直到最后老夫才知道，她是蚕药妃派来的。”
“呵呵，蚕药妃为了神农道火，派她在老夫身边卧底数百年，真是处心积虑。蚕药妃失去了耐心，这才对巫道天宫和老夫下手。”
芈旖旖感觉很是怪异。她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母君竟然也是太后的人。
旎旎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父君残忍的毒杀了母君，而母君又是蚕药妃派来的奸细？
一家人，为何要这样？
芈旖旖有点萧瑟的摆摆手，让几个男子退下，苦笑着说道：“算了，他这人心如铁石，这一招对他没用，还是等太后回来亲自对付他。”
芈旖旖终于放弃了让人凌辱妹妹的决定。
既然心狠的老爹根本不吃这套，她当然不能再做无用功。旎旎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妹妹，你逃出九觋这么久，想必皇上很想见到你。你就留下吧。”她神色揶揄地说道，说完就一把向旎旎抓来。
她是准圣强者，而且不是一般的准圣。这一抓法度天成，道意浑然，旎旎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然而下一瞬，芈旖旖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这一道爪影，竟然溃散了。
被一种药道神通改变了规则。
原来，一直不动声色的欧阳锋，终于出手挡住了旖旖的这一抓，救下了旎旎。
芈旖旖冷冷看向欧阳锋：“你是药圣？呵，本宫真是小看你了。”
之前，她一直没把欧阳锋放在眼里，可是此时她却发现，此人竟然让她感到一种危险。
也对，他竟然能进入这个地宫密殿，怎么会简单？
欧阳锋看看她身后的几个准圣强者和一群巫神侍卫，拄着蛇杖昂然说道：“就凭你们，还拦不住本座，也伤不了旎旎。”
“本座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本座，今日倒是可以活命。否则，你们都要死。”
欧阳锋声音铿锵，带着金石之音，加上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看上去极有气势。
旎旎看向欧阳锋的目光亮晶晶的，只觉得此刻师兄真的如同天神。
什么？
芈旖旖等人听到如此狂妄的话，第一时间不是发怒，而是愣住了。
怎么会有如此狂妄之人？他难道不知道眼下是什么处境？
“很好，你很狂妄，本宫很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狂妄的实力。”芈旖旖一边说，一边激发了困阵。
她相信，只需困阵一收拢，他们都无需出手，这个药圣就被桎梏。
可是，她激发困阵后，困阵虽然开始收拢，可收拢的速度极其缓慢。
这是这么回事？
芈旖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欧阳锋说道：“困阵是很高级，只不过有点毛病，被本座治疗过一次。”
所谓治疗，当然是毒化了困阵的规则。
这种手段是需要时间的。刚才欧阳锋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暗中用药道神通“治疗”周围的阵法。
困阵被他这个药圣一番“治疗”，对他已经没了威胁。
“你……你是谁？”芈旖旖不敢相信的看着欧阳锋，她哪里还不知道，此人不但是药圣，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药圣？
欧阳锋傲然道：“叶良辰！”
叶良辰？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凛，这名子一听就是个狠人。
“叶良辰？本宫还真是小看你这位药圣前辈了。可惜，你只是个武仙……”芈旖旖一挥手，“拿下他！”
大清贵妃娘娘话刚落音，两个准圣女官就向欧阳锋抓来。
即便这个武仙还是药圣，可两位准圣一起出手拿他，绝对绰绰有余，万无一失。
芈旖旖完全就是一副稳操胜券，尽在掌握的神色和架势。
起码在任何人看来，她是占尽优势的一方，仍然主宰着局面。
可就在两个准圣出手之后，这个贵妃娘娘竟然身子一晃，就冲出密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走！
上一瞬信心满满，下一瞬就逃，这一幕实在太突兀，反差太大，以至于就连欧阳锋都没有想到。
他想不到，芈旖旖刚才的强势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她让人动手，就是掩护她自己逃走。
这个女人不但很强大，也很狡诈，反应之迅速，为人之谨慎，不下秦宇。
欧阳锋不禁有点失望，抓不到旖旖了。不但抓不到，而且她马上还会调兵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准圣还不明白为何贵妃会逃走，就看到对方蛇杖之上，灰影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两人身子一麻，整个心神就如遭雷击，一种恐怖的死亡气息就萦绕在灵台。
“好厉害的毒……”
已经恢复为妖圣二重天的阿九，速度和毒性何等强大？两个准圣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它咬中。
下一瞬，灰色的蛇影就扑向另外两个准圣。
准圣的确很强大了，可是面对妖圣二重天的阿九，却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两人刚刚祭出法宝，还没有激发，就被阿九攻入护身结界，一人赏赐了一口。
“好毒……”两人的法宝坠落在地，身子倒了下去。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为何贵妃会突然逃走。
前后也就一息的功夫，阿九就干掉了四个准圣。这固然是因为阿九速度太快，也因为四人完全没有防备这条蛇。
否则的话，四个准圣联手，还是能抗衡两下，不至于瞬间全灭。
然而，有这一息的功夫，一百名巫神侍卫就反应过来。
这一百侍卫全部是巫神圆满的强者，军阵配合极其娴熟。四个准圣的陨落，换取了他们激发军域的宝贵时间。
“轰！”强大的军阵战域爆出，犹如圣级强者出手，封住了整片空间。
百人战队犹如一人，军心战意加持之下，恐怖的力量仿佛天罚降世。
军阵的可怕绝不是一百人的实力加起来那么简单。而是带着众志成城的军心愿力之能，带着阵法之能。
强兵在手，圣亦可杀。
这也是为何，要称霸就必须要拥有大军。从来没有单打独斗的掌权者。
倘若欧阳锋没有准备，此时他必将死于军域之下，就是阿九这个妖圣二重天，也只能逃走。
可是欧阳锋早有准备。对方军阵刚刚启动，他的两个攻击阵盘就扔了出去。
顶级的攻击阵盘。
母君穆苍月的遗产。
以此同时，阿九也化成七头巨蛇，生出强大的蛇域和毒域，抗衡军域。
在两个顶级攻击阵盘的配合下，军域终于被挡住了。
有了阵盘和阿九扛住军阵，紧接着欧阳锋就乘机打出几个药诀，武仙法域也延伸开来。
他的法域和阿九的蛇域叠加，变得剧毒无比，立刻就毒化了军域。
“咔咔！”军域顿时开始瓦解。
军域一破，威力骤降，一百侍卫更是陷入绝境。
强大的毒韵攻入他们的结界，让他们纷纷被毒域侵袭。
阿九的妖圣毒域，加上药圣的毒道手段，何等厉害？
一百侍卫没有军阵战域的保护，此时完全就是被毒域屠杀。
“啊——”
“该死——”
这些巫神圆满的精锐，此时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恐怖的毒域湮灭了元神意识。
就像一堆泡沫，破灭般覆没。
他们最后的意念，终于明白为何芈贵妃会突然逃走。
“我说过，你们都要死。”欧阳锋冷冷说道，手一带，就收了所有人的指环和法宝，再次大赚一笔。
欧阳锋和阿九联手灭了众人，只走脱了旖旖，却仍然还有余力。其他不说，他都没有使用七级傀儡，天杀地绝弓，乾坤日月戟。
当然，出力最大的还是阿九，它可是妖圣二重天。
旖旖之所以突然逃走，显然是感知到阿九的危险。从她逃走到她手下全军覆没，其实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师兄……”旎旎看到师兄和妖蛇一口气灭了四个准圣和一百巫神侍卫，不禁惊喜交集。
“好，叶良辰，老夫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底蕴……”芈苍的残魂也大感意外地说道。
欧阳锋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前辈，你先进入栖魂蛊中吧。”
欧阳锋取出一只栖魂蛊，不由分说就将芈苍的元魂送入栖魂蛊中。然后一把拉起旎旎，激发了双鱼玉佩。
旎旎这次才注意到，师兄用的原来是一块古玉。
就在欧阳锋离开后一个呼吸的功夫，旖旖就带着大队甲士和两位巫圣进入，可是哪里还能看到欧阳锋等人。
两位圣级强者放出神识一搜，顿时眉头紧皱。
“咦，他们竟然不在神识之内！”
“怎么办？”
芈旖旖咬牙道：“叶良辰，无论你是谁，本宫一定要找到你！”
她一个手诀打出，就展现出欧阳锋的相貌气息，喝道：“来人，传本宫之令，画影图形，通缉叶良辰和芈旎旎！”
“嘻……”正在这时，忽然一声嬉笑传来，这声嬉笑很轻柔，可穿过阵法和禁制，清清楚楚的传入到每个人耳中。
听到这一声嬉笑，就是两个圣级强者，也是神色一变，赶紧恭声道：“大王……太后！”
“太后！”芈旖旖也赶紧恭声说道。
紧接着，一道光影在密殿角落显化出来。
没错，只是一道意念光影罢了，连魂影都不是。
可是，众人仍然一起行礼道：“拜见太后！”
所有人都想不到，太后娘娘在这个密殿布置了一道意念光影。仅仅一道意念光影当然阻止不了叶良辰。却能让太后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光影幽幽说道：“你们不用追了，暂时也不用画影通缉。就让那自称叶良辰的人，救走芈苍最好。”
芈旖旖虽然心中不解，却还是对光影行礼道：“是，太后圣明。”
光影渐渐消散，那声音继续飘渺传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暂且随他去吧，嘻。”
等众人再看时，光影已经消散了。
……
欧阳锋没有把芈苍的元魂带回西域，那样太冒险。为了保险起见，他传送去了穆苍月留下的小福地。
那个地方位于巫域古茗山，属于巫域腹心，芈旖旖等人一定想不到。
旎旎没有问这是那里，此时此刻，她能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师兄。
“叶良辰，老夫谢你……”芈苍的元魂从栖魂蛊中出来，第一时间就感谢欧阳锋。
旎旎看着芈苍：“爹，师兄是为了我才冒险救你。也算替我报答你生我之恩，从今以后，你我父女情绝。”
她取出几样养魂之物，“这送给你养魂，你以后是生是死，和我再无关系。”
旎旎说完，已经泪流满脸。她主动拉着欧阳锋的手，“师兄，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这个爹只是生了她，却毒死了自己的娘。她那时才十岁，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结果眼睁睁看着娘在自己面前陨落。
她曾发誓，一定要找到毒害娘亲的凶手。
谁知，这个凶手就是自己的爹。
可是，爹又说娘是奸细，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自己不能杀了爹给娘亲报仇，就只能断绝父女之情。
姐姐歹毒，爹爹心狠……都是无情无义之人，她觉得好生悲哀。
此时此刻，她心已乱，只想赶紧回到大明山，不想再面对芈苍。
“唉，旎旎……”芈苍听到小女儿要断绝父女之情，也露出凄凉之色。
欧阳锋却微微一笑，“师妹，你应该是误会前辈了。你娘应该不是被她毒死。”
“他这么说，其实是怕芈旖旖令人凌辱你。不得不说，姜是老的辣。师妹冰雪聪明，只是一直心神恍惚，没有细想而已。”
“你要知道，前辈曾经是巫道天宫的大祭主，乃是主持巫域天道大祭之人，道心必然正大，不然怎么能祭祀天道？”
芈苍幽幽说道：“老夫权且叫你叶良辰，叶良辰，老夫想不到，你竟然深知老夫之心。你比老夫想象更聪明，好好，你有资格做我芈苍的女婿。”
什么？
旎旎顿时愣住了，可很快就明白过来。
“是啊，爹是故意那么说的，是骗旖旖。娘若是被爹爹下毒，怎么蚕药妃不救她这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手下？蚕药妃的药道如此高明，还救不了她？”
“显然，娘亲不可能是爹毒死，更有可能是被蚕药妃毒死灭口，蚕药妃本就是个高深莫测的毒师。”
可是，想到爹刚才说什么女婿，她的脸又红了，一点不像是生过一对儿女的人。
欧阳锋此时无心纠正什么女婿问题，他叹气道：“正因为晚辈不傻，所以晚辈忽然又想起一个可能，心中颇为担忧。”
芈苍也苦笑道：“现在想到，却是迟了。也只能尽量周旋。”
旎旎闻言，忍不住愕然道：“什么可能，什么迟了？”
芈苍看着自己面带红晕的小女儿，“你倒是猜猜，看看能不能猜出来。”
这就是考验了。
旎旎稍加思索，脸色也沉了下来。
“师兄和爹是说，蚕药妃在爹的元魂中，种下了某种禁制印记，动了手脚？”
“她，她有办法跟踪爹的魂魄？”
芈苍点点头：“你果然冰雪聪明。不错，可惜老夫也是刚才想到。蚕药妃手段极其高明，深不可测。她必定在老夫浑然不觉间，给老夫下过印记。”
“老夫被谁救走，可能这印记就会粘连到谁。很可能，这印记已经传给你和你夫君了。”
“蚕药妃布置这个暗手，当然是故意跟踪，让老夫自己暴露神农道火的下落。”
欧阳锋也点头：“这是她的预备方案，将计就计，欲擒故纵。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神农道火。”
旎旎蛾眉紧皱道：“难道，就无法发现，无法解除这个印记么？”
芈苍摇头：“老夫可是大祭主，有过多少见识？却从未见过蚕药妃这么可怕的人。她完全有能力，不知不觉的给老夫种下这种印记。”
“别说解除，就是发现都很难。”
几人不知道的是，蚕药妃还在囚魂殿布置了一道意念光影，已经知道了囚魂殿中当时发生的一切。
欧阳锋感觉身上有点冷。
蚕药妃这个疑似师母望舒的女人，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忽然芈苍冷笑道：“她的确心思诡谲，防不胜防。可老夫偏偏将计就计。旎旎，你实话告诉老夫，你夫君叫什么？”
他要是相信叶良辰是真名，还能当大祭主，成为大圣强者么？
旎旎很是无语。
爹，我说过师兄是我夫君了么？
人家何时答应娶我了？
旎旎很是尴尬，但也懒得为此分辨。她也看出来了，爹是故意这么称呼的，目的还是帮她。真是人老成精。
“前辈，晚辈其实叫欧阳锋。”欧阳锋也不再隐瞒。
芈苍点头：“好，欧阳锋，你想不想要神农道火？只要你敢要，神农道火就是你的！”

第382章 神农道火！
只要我敢要神农道火，就是我的？
欧阳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当然很想要神农道火，那可是神农四宝之一。但，芈苍如此在意神农道火，为何会舍得给自己？
姜药的性格有桩好处：遇到任何好事，都很冷静，绝对不会利令智昏。
“前辈说笑了。神农道火是巫道天宫传承重宝，只能芈氏嫡脉继承，晚辈救前辈不过举手之劳，也为了帮旎旎，怎么能要？”
他的“推辞”之言说的点滴不漏，完全没有贪图神农道火的意思。
旎旎听了心中感动。可她还是希望，爹爹真的能将神农道火送给师兄。毕竟芈氏被灭，道宫被毁，爹肉身都没了，要这道火还有何用？
还不如给师兄，也算是宝物赠英雄。
芈苍看了小女儿一眼，对欧阳锋说道：
“神农道火对老夫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芈氏和道宫都毁了，老夫只剩元魂苟延残喘，朝不保夕，要它何用？”
“之所以宁死不交给蚕药妃母子，那是因为老夫不会成全仇敌。”
“老夫活了数千岁，做过千年大祭主，看人知心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不但救了老夫，也对旎旎有情有义，而且天资也是上上之选。”
“这桩因果你已沾上，蚕氏母子不会放过你，你已无法置身事外。老夫考虑再三，于情于理，神农道火都该送给你，如此机缘凑巧，也是命中注定。”
“老夫只有两个条件，都不难做到。第一，你永远不能投靠蚕氏母子。第二，帮老夫保护旎旎。”
欧阳锋也不再矫情，在芈苍这种人老成精的聪明人面前，用不着掩饰。他点头道：“好，我答应前辈。”
又没有让他非要娶旎旎，保护她而已。自己不是一直在保护这个女人吗？
芈苍再次看了旎旎一眼，语气感慨地说道：
“旎旎不需要你保护太久。只要她的蛊灵血脉觉醒，迟早会成为顶级强者。可惜啊。道宫若在，她就是下一任大祭主。”
蛊灵体？
旎旎忍不住问道：“蛊灵血脉？那是……”
芈苍解释：“芈氏为何最适合祭祀巫蛊天道？为何大祭主之位，历代只有芈氏出任？”
“就是因为芈氏血脉特殊，乃是蛊帝后裔。这血脉传承中最出色的，就是蛊灵血脉。芈氏嫡系，每隔两万年左右，就有一个蛊灵血脉诞生。”
“上一位蛊灵血脉，是老夫的七世祖，也是最近一位蛊灵体了。”
“蛊灵血脉，一甲子骨龄就会苏醒。你姐姐已经年过六十，她不是。至于你，到了六十岁一定会觉醒。”
旎旎有点激动地说道：“为何是我？爹怎么知道是我？”
芈苍回答：“一般而言，每隔七八代人，起码积累两万年，才能诞生出一个。老夫与七世祖，已经八代了，加你都九代了。时间也过了两万年。”
“按照从古至今的规律，老夫的子女当中，必有蛊灵出生。”
“老夫两儿两女，你两个兄长都死于数十年前的灭门之祸，他们死前都超过了六十，没有觉醒蛊灵体。你姐姐也没有觉醒，只剩下你。”
“第二，当年你刚出生时，老夫曾经感知到一种旋生旋灭的异香。老夫之友，卦道大圣靳宗演也说，你命格贵重，利在北方。”
“第三，姜正嫡处心积虑想娶你，以老夫看，可能是蚕药妃看出你是蛊灵体。觉得你有大用。”
“所以老夫断定，你必是蛊灵体无疑。老夫当时知道你娘是奸细，却没有动手，主要就是因为她生了你。”
芈苍又看向欧阳锋：“锋儿，你天资卓绝，底蕴深厚。将来要是加上旎旎蛊灵血脉觉醒，你们伉俪必能傲立于世间。”
“只要你们鹣鲽情深，夫妻同心，就能挡百万大军，天地之间尽可逍遥。”
芈苍装糊涂，故意描述一副美妙图景，其实，他早看出两人的关系并非夫妻，也看出旎旎钟情于欧阳锋。
可他却改口叫欧阳锋为“锋儿”，完全就是泰山口吻。
欧阳锋再也忍不住的解释道：“前辈，晚辈与旎旎，并非夫妻……”
“现在还不是？嗯，那以后就是了。”芈苍毫不介意地说道，“老夫很少看错人，你很不错。旎旎可是蛊灵血脉，也不会配不上你。”
好不容易出现欧阳锋这样的人物，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不但事关小女儿的幸福，也事关将来芈氏的复兴。
旎旎修为不强，年轻识浅，心慈手软，无依无靠，不足以承担恢复大任，必要有个靠得住的雄才帮她。
没有比欧阳锋更适合的了。他必须要赌一次。
欧阳锋没有再去纠缠“女婿”这个话题，他已经表明了。若是芈苍还愿意送他神农道火，那就不是自己有心欺骗了。
“前辈可知道穆苍月的魂魄被关在哪里？我师弟托我来救她母亲，却一点眉目都没有。”欧阳锋转移话题道。
芈苍说道：“老夫被关到囚魂殿时，蚕药妃的确从里面收走了一个女子元魂，那应该就是穆苍月了。蚕药妃可能将她带走了。”
“被带走了？”欧阳锋眉头一皱。
“不错，以老夫估计，应该是被蚕药妃带走了。至于为何要带走，无从判断。”芈苍只知道这些。
芈苍很满意欧阳锋不打听神农道火，却打听穆苍月。这说明此人讲信义、重情义，属于真界难得的可靠之人。
欧阳锋心中很是失望。他想不到，母君的元魂已经被蚕药妃带走了。
蚕药妃啊蚕药妃，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带着穆苍月的魂魄？
芈苍干脆主动提起神农道火：“神农道火更适合药道强者来用，你恰恰就是药圣，这岂非天意？真是舍你其谁啊。”
旎旎问道：“爹，神农道火难道是炼药的丹火？”
芈苍摇头：“岂有那么简单？巫道天宫的祭道天鼎，就是神农道火点燃的。此火是神农用意念炼制过的一朵天火。”
“这药火最大的作用，就是燔荒！”
“凡是神农道火焚烧之地，就会灵气浓郁，规则圆润，地气丰沛，五行和谐，邪虫不生，晦气不兴！”
“掌握神农道火，资源出产就能大增，长而久之，就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除此之外，还能用来炼制一切丹药，焚灭天地邪毒啊。”
欧阳锋顿时明白了，心中忍不住狂跳起来。
这神农道火配合神农鞭，可让百草丰茂，五谷丰登，物产丰富，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这样的话，明国就能以不大的疆土，养活更多的高级修士，迅速强大起来。
甚至，有利于修复无间沙漠，治疗天道之毒！
难怪蚕药妃母子想得到神农道火。
芈苍继续说道：“神农道火还是顶级攻击法宝，能焚烧万里。此火价值更在天火之上。”
“只是，操作神农道火，却需要极高的药道修为。就是药道大圣，也只能勉强使用，很难操纵。”
“锋儿已经是药圣，必是药道天才，药道大圣有望。这神农道火，对你当有大用。”
芈苍说到这里，用虚影在空中划出一行字，赫然就是神农道火的下落。
他担心蚕药妃种下的印记会听到自己说话，根本不敢说出地址，只能写出来。
这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印记能听到说话，印记还没那么神。
欧阳锋看到这个地址，顿时愣住了。
神农道火竟然藏在这里？
原来，神农道火就藏在古茗山万幽林！
也就是在穆苍月埋藏遗产的万幽林！
三人现在，正是在万幽林中穆苍月留下的小福地。
而神农道火的具体位置是，万幽林的天一石林。
看地图，天一石林距离这个小福地，也就千余里，真的很近。
姜药忽然猛的想起，古茗山万幽林这个地方很特殊。
此地离魔域，神洲，南溟三个地方的最近距离，都是一样长。
从地图上看，此地就是在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正中心。
母君将遗产藏在这里，芈苍将神农道火也藏在这里，这不可能是巧合。
此地，一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
欧阳锋不敢开口问，而是在空中写道：“前辈，为何要藏在万幽林？此地就是万幽林中。”
芈苍不知道置身何地，他也露出惊讶之色，想不到竟然被带到埋藏神农道火的万幽林。
这也太巧了。
芈苍写道：“老夫也不清楚，此地并非老夫所选，而是祖宗所选。”
欧阳锋写道：“晚辈看此地很是蹊跷……三者竟然距离一样，其中必有缘故。”
芈苍写道：“先不要管这些，先让旎旎带你去取神农道火，那道火宫，需要芈氏嫡脉的气血作为道纹才能打开。”
欧阳锋也想尽快得到神农道火，此去无间沙漠很可能用得上。
接着，芈苍留下旎旎，父女之间单独聊了一会儿。
等到父女俩聊完，欧阳锋就将芈苍送入栖魂蛊，然后带着旎旎出去，一路上隐身潜行。
万幽林到处都是高大的古木，清幽苍茫，雾瘴重重，不见天日。
更兼其中毒虫遍地，毒域密布，若不是欧阳锋药道高明，他根本不能涉足。
旎旎全程处于欧阳锋的保护之下，还是险些被无孔不入的毒念伤到。
足足一天之后，两人才找到天一石林。
巫域何其广袤？若非芈苍告知，谁能想到东西藏在这里？一千年也别想找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就是这？”旎旎兀自有点不信。
明明是一处石林，却有种水气氤氲，波纹漾动的感觉，就仿佛进入一个布满石林的湖底。
“师兄，此地好生古怪。”旎旎指指这处空间，“石为土，天一为水，林为木，下面藏着的宝物为火，可却独独差了金。”
“这不是一般五行缺金的空间，而是绝对缺金。”欧阳锋也点点头，他根本感知不到这个空间丝毫的金元素。
没错，连一丝金元素都没有。
古怪。
这样的空间很少见。就是有，也往往规则扭曲。可是这个空间明明绝对缺金，却很是祥和，安全。
这一点很不寻常，为何芈苍之前没有提起？
欧阳锋放出神识搜索这百里大小的石林，忽然在最中间的位置深处，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圆形深坑。
这深坑非常规则，也很古老，内壁还有什么东西留下的纹路。
欧阳锋的神识扫到这些印在深坑内壁上的纹路，忽然发现有点熟悉。
越看越熟悉。
云纹，鸟兽，谷纹……
慢慢的，欧阳锋强大的神识终于从这古老而漫漶的印纹上，依稀认出三个古篆：扬州鼎。
欧阳锋心中一跳，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圆形深坑，以前埋过扬州鼎？
这个圆形深坑，根本就是扬州鼎留下来的痕迹！
“不对。师妹，这里曾经埋藏过一个巨鼎，鼎为金，这里本来五行俱全。只是，古鼎早就不在了。”
欧阳锋指着圆形深坑的位置说道。
旎旎露出惊讶之色，“什么样的古鼎这么厉害，被挖走这么久，仍然能维持这个四行空间的稳定？”
她是武神后期的强者，当然不是菜鸟，很快就明白，这古鼎有多高级。
可惜，鼎器早就不在了，只留下一个深埋地下的古老圆坑。
欧阳锋道：“这是古代王朝的扬州鼎，承载气运的王道道器。因为等级太高，消失多少万年仍然能维稳这个石林空间。”
“道火地宫，就在圆形深坑之下。”
他没有想到，神农道火就在曾经的扬州鼎之下。
两人进入圆坑，仍然感知到一丝苍然浩大的气息。恍惚间，欧阳锋又看到茫茫虚空之中，那位骑着青牛，操作九鼎的人族大能。
欧阳锋肯定，这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天一石林，在古代一定不简单。
有了芈苍的指点和旎旎的血脉阵纹，两人没有太过费力，就连接进入几道阵门，深入地下千里的道火地宫。
否则，不但无法发现，就是能发现你也进不来。
地宫之中禁制森严，两人的神识都无法使用，只剩下肉身五识。
整个地宫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种无边无际的孤寂感幽幽传来。就好像能吞噬所有光明，只剩下黑暗。
即便是欧阳锋，此时也感到有点悚然。
这就是秘藏神农道火的地宫？不像啊。
旎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胆小，她主动抓住欧阳锋的胳膊不放手，不像是个巫神强者，倒像是个怕黑的小姑娘。
“师兄，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旎旎说道，“我爹说，他还是五百年前来过一次。”
欧阳锋皱眉道：“那么，有没有可能，道火被取走了？”
旎旎道：“不可能。这里是有禁制的，禁制一被触动，所有阵法开启，大祭主立刻就会知道。”
两人的说话声在黑暗中回音袅袅，显得更加孤寂。
神识不能使用，欧阳锋只好打出一朵真火。
真火照耀出去，冲淡诡异的黑暗，欧阳锋和旎旎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欧阳锋也算是见过很多大世面了，胆子绝对大的很。可此时看到黑暗中的一幕，仍然感到汗毛一炸。
旎旎更是忍不住靠在了他身上。
原来，一个三头六臂的女子，正高高伫立在大殿中央。
是个石雕神像！
之所以让人感到惊悚，是这个神像雕刻的实在太像真人了，好像随时能活过来。
而且，神像的造型也很诡异。
女神像三个头，一张脸微笑，一张脸嗔怒，一张脸悲哀，每张脸都很美丽，可就是令人心生畏惧。
她六条手臂，虽然都很丰腴优美，可却如同怪虫的爪子。其中五只手上，都拿着一只石雕的蛊虫。
只有正面右手，姿态最端庄，似乎手掌托着什么东西，然而却是空的。
她的腿部，根本就是一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尾巴，盘旋而起，没有腿！
这哪里是人？这甚至不是妖，而像是一种怪物！
神像是石雕，可由于太过真实，在黑暗中猛然看见，还真是令人心惊。
“这是蛊帝的神像？”欧阳锋问道。
旎旎此时才松了口气，拍拍壮观的胸口，“刚才吓了我一跳。嗯，这就是蛊帝的神像。也就是芈氏始祖，神农弟子。”
欧阳锋转头看看旎旎美的令人窒息的脸蛋，兀自不敢相信地说道：“芈氏始祖蛊帝，三头六臂？”
他没说怪物，这样说不敬。可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这种怪物，怎么能生出旎旎这样的后裔？
他也想不到，巫域大名鼎鼎的蛊帝，竟然三头，六臂，蛇尾。
旎旎看向蛊帝神像正面的右手，“师兄，我爹说，神农道火，就在蛊帝神像的手掌上。”
欧阳锋摇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啊，有禁制？”
旎旎点点头道：“禁制需要芈氏嫡系的气血道韵解除。”她露出小臂上的墨梅图案，打出一个优美的手诀。
“嗡”的一声，犹如水波漾起，一道气血神纹从她手臂图案上化生而出，带着一种精纯的巫蛊道韵。
就如同灯盏被点燃一般，这巫蛊道韵一出来，蛊帝神像那空空如也的右手掌上，忽然就亮起来一朵青碧如蓝的火焰！
禁制解除了！
这朵火焰不到三寸，可一出来就传来恐怖的温度和强烈的光芒。与此同时，一股古老苍茫的药道气韵，就散放开来。
欧阳锋抓起旎旎的手，身子一闪就退出大殿。
实在是这个大殿之内温度太高，仿佛一座火山突然喷发。
而原本漆黑无比的大殿，此时也亮如白昼，犹如日月当空！
神农道火！

第383章 神洲谁人不知我
恐怖的炙热传来，托着神农道火的蛊帝神像，如同焱海中的浴火凤凰。
整个空间，都在道火的火域之下。
这火域带着充满光明和生机的药道气韵，带着玄妙高深的规则意念，熊熊燃烧。
“师兄，此刻道火火域最大，需要耗完存储的火能，等到火域微弱，才好收取……”旎旎根据芈苍的话提醒欧阳锋道。
谁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欧阳锋迎着炙热的火域冲了过去。
“师兄！”旎旎忍不住脱口惊呼，“危险！”
没错，欧阳锋的确感知到了一种危险，但这危险不是来自于神农道火，而是来自于另外一种东西。
欧阳锋在冲过去的同时，就放出阿九，手中连环打出几个药道手诀。
“大药如天！融！”
“收！”
他是药灵体，又是药圣，药道造诣已经能通融天地大道。这几个药道规则使出，恐怖的火域顿时收缩，重新变成一朵小小的火焰。
旎旎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万万想不到师兄竟然通过药道手段强行收取神农道火。
而且，还能成功！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这可是神农用蛊帝血脉和天地道则炼制的天火啊。
眼看师兄一道手影抓出，即将摘取那朵青碧如天的火焰，旎旎终于松了口气。
可正在此时，却听师兄暴喝道：“动手！”
欧阳锋喝令阿九动手的同时，他的手影就快要接触到火焰，但还距离三丈，一道白色的人影就很突兀的悬浮在大殿上空。
这白色人影是一道女子影身，并非本尊活人，可看上去飘逸如仙，带着一种道韵天成般的美妙。
只是，这道影身的五官虚无漫漶，仿佛一团雾气，根本看不清长相，显得既飘渺又神秘。
就在欧阳锋的手即将抓到火焰时，这女子的影身也伸出一只虚幻而优美的惨白手影，抓向神农道火。
“她”明明后出手，明明只是一道影身，可是那速度却快的匪夷所思，竟然后发先至！
欧阳锋即便早就心理准备，此时也心中惊骇。
不对，不是“她”的速度更快，而是带着一丝空间规则，在这带着一丝空间规则的神通之下，神农道火好像本来就在“她”的手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刹那间，一条蛇尾也横扫而来，强大的蛇域也笼罩下来。
阿九终于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是眨眼之间。
阿九可是妖圣二重天的强者，此时全力攻击之下，威势何等厉害？
可是“她”的动作只是微微一滞，竟然无视阿九的强大攻击，左手优雅的一划，一式大道如天般的手诀，就化解了阿九的一尾。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仍然抓向神农道火。
阿九的攻击虽然拖慢了“她”的速度，可“她”的爪影带着一丝空间法则，仍然比欧阳锋的手更快一点。
欧阳锋的心陡然一沉。
这道影身如此强大，他抢不过！
就差一点点！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独特的气血杀意，红影一闪，射向“她”的身影。
这道气血杀意竟然是一只如蝉一般的小小蛊虫，却带着清纯的巫蛊道韵，一看就是巫族强者的本命血蛊。
旎旎也出手了！
而且是她释放本命血蛊的最强一击！
似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本来就在承受阿九的攻击和欧阳锋的药道神通，此时又被旎旎的本命血蛊攻击，速度顿时又停滞了一下。
这再次停滞一下，终于让欧阳锋的速度超过了“她”，距离道火和“她”不相上下了。
有了旎旎及时补充的攻击，下一瞬，阿九的第二次攻击终于衔接上了。
旎旎配合阿九，攻击起来已经没有一丝空隙，“她”的恐怖速度终于被遏制了。
欧阳锋的手影有惊无险的摄住神农道火，飞快的打出一个药道禁制，收入了指环。
“她”的手影抓了空，却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抓向欧阳锋。
“医者天心，治！”欧阳锋手一张，一支药韵玄玄的药针就从空中生出，刺向“她”那一团雾气般的脸。
强大的药道规则之力，汩汩而出，笼罩而来。
而阿九和旎旎的攻击，也再次来临。
只是一道影身，却被三人围攻！
“轰！”
那神秘女子的影身，终于在药道神通和阿九、旎旎的围攻下，能量耗尽的溃散。
“走！”
欧阳锋在击溃神秘影身的下一瞬，就激发双鱼玉佩，一个呼吸之后，带着旎旎和阿九从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从大殿消失后最多半炷香的功夫，又一道影身出现在大殿。
这第二道影身和第一道影身一模一样，五官都笼罩着一团雾气，同样飘渺神秘，曼妙如仙。显然，是出自同一个本尊。
第二道影身悬立空中良久，才慢慢消散。
一个幽幽的声音，犹如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
“欧阳锋？嘻……”
……
“好险！”
欧阳锋出现在一个废弃古寺遗址，兀自心有余悸。
刚才差一点点，他就得不到神农道火了。
倘若自己实力稍差，或者阿九和旎旎出手慢一点，神农道火就被抢走了。
他没有见过蚕药妃，但他肯定，那一道影身就是蚕药妃的。
很明显，蚕药妃真的给芈苍的元魂种下了印记，能够跟踪位置，如附骨之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她的影身竟然来的这么快！
自己刚找到天一石林不久，她的影身就跨天渡空的跟踪而来，实在太吓人了。
而且，欧阳锋猜测，蚕药妃的本尊不可能在茗山附近，肯定在比较遥远的地方，可她的影身却来得这么快！
这还不算，只是一道影身就如此难缠。
“师兄，这是哪里？”旎旎脸色惨白地说道，她气息凌乱，那种病态的娇弱之美，此时更加彰显。
之前使用本命血蛊，耗费了她不少气血生机。
欧阳锋取出几颗丹药给她，同时打出几个药道手诀，帮她治疗恢复。
药圣的手段果然厉害。旎旎虽然伤到了心脉紫府，可在西毒先生的治疗调理之下，很快就恢复如初，神乎其技。
等到旎旎恢复过来，欧阳锋才说道：
“这是飞天仙塔中的秘境，是个很高级的特异空间，很可能是上古大能的空间法宝化生的小世界。”
“飞天仙塔每隔千百年才开启一次，不开启时无法进入。我有师尊李道主给的宝物，恰好可以进来。”
旎旎松了一口气，“蚕药妃也进不来么？”
她是见过当年的九觋女王蚕药妃的，而且很熟悉。她之前认出，那道影身就是蚕药妃的，不可能另有其人。
这说明，蚕药妃的确可以通过给父君种下的印记，实时跟踪，阴魂不散。
但她一点也不奇怪。那位九觋女王的心机城府向来诡异难测，怎么那么好对付？
“蚕药妃修为受限，她肯定进不来。”欧阳锋很笃定这一点，“这个小世界，肯定能屏蔽她的追踪。”
也只有这个飞天仙塔，能甩脱蚕药妃的印记跟踪了。
“师兄，如果我们离开飞天仙塔，蚕药妃会不会再次跟踪到我们？”
旎旎很是担忧，倘若是这样，那么还能离开这里么？
欧阳锋道：“我已经推衍出，她的印记和药道有关。我目前才药圣一鼎，和她的药道修为差距太大，暂时还无法解除她的印记之毒。”
“但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解除这个印记之毒。你和你爹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的药灵体已经感知到，芈苍魂魄中的无形印记，是一种很高明的毒道手段。
他和旎旎因为救了芈苍，也被那种毒印传染，就是芈苍所言的“沾染了因果”。
蚕药妃不但能给芈苍种下无法察觉的毒道印记，还能让这个印记传染给自己和旎旎，可见她的药道修为，高到了什么地步。
简直就是深不可测，高不可及。
这个女人，比“西圣大人”更让他感到害怕。
旎旎说道：“师兄要出去？那如何能甩脱这毒道魂印的追踪？”她很聪明，立刻听出来，他让自己和芈苍躲在这里，可他自己却要出去。
欧阳锋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躲在这里。必须要出去。不过，我有妖圣战宠，不怕她的影身。”
旎旎蛾眉紧皱，楚楚可怜地问道：“那，如果是她本尊来找你呢？”
欧阳锋只能敷衍道：“蚕药妃一定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的影身，可能之前就藏在了巫域，用一道少一道。”
“她的本尊暂时不会赶回来。你放心就是，我会小心……”
旎旎垂泪道：“是，师兄一切小心。”
欧阳锋点点头，“最多三五年，我就进来解除毒道印记。你就留在这个古寺遗址修炼，其他地方最好不去，不安全。”
“这里修炼最好不过了，几年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他取出一堆资源，有灵玉，丹药，还有符箓，阵盘，灵蛊等物送给旎旎，“好好修炼。宁燮和玉简，我会让他们放心。”
旎旎很温婉的点点头，“嗯，那我就在这里等师兄平安进来。”
欧阳锋想了想，又安慰道：
“我已经有重塑肉身的地宝级灵草五莲月藕，但有五莲月藕不够，还缺一味秋水神瑛。等我找到秋水神瑛，就能帮你爹重塑肉身了。”
“不过，秋水神瑛很珍稀，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什么？帮爹重塑肉身？
感动、甜蜜、担忧一起涌上心头，旎旎无语凝噎，“师兄，你……”
她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几个字：“师兄，保重。”
欧阳锋点点头，飒然笑道：“好，我去了。师妹也要保重。”
他叮嘱了几句，就不再犹豫的离开。
旎旎痴痴的看着欧阳锋远去的背影，良久伫立，犹如石雕。
伊人穿秋水，脉脉不得语。
“锋，一定要回来。”
……
欧阳锋来到飞天仙塔中一个秘密所在，不一时就出来一个青衫落落的俊逸少年。
但见这少年气宇轩扬，丰神如玉，端的好样子。此处有诗为证：
“头角峥嵘青影秀，目光晶莹道气华。神洲孰人不知我，龙城公子姜仲达。”
翩翩公子道是谁？当然就是姜药了。
姜药袖中笼着阿九，一边摸着阿九蛇冠，一边转着念头。
“神农四宝，有三样在我这，我才是真正的神农后裔！”
“神农大帝的衣钵传人，舍我其谁？”
他祭出神农道火，感知到神农道火的高远道意，不禁信心倍增。
“神农道火在我这，神农赭鞭在我这，《神农药典》也搜集齐全。神农四大遗宝，就差四宝之首的神农造化鼎了。”
“神农造化鼎真的沉入了姜水？都是鼎，和九鼎有没有关系？”
姜药神思渺渺，蚕药妃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已经烟消云散。
我特么的今年三十六，修炼不到二十年，就已经是药圣一鼎，武仙初期！顶级的好东西一堆！
就问你服不服？
给我一百年，我特么……姜药越想越开，终于忍不住满腔豪情，毒毒的一点头，“麻麻的，给我等着罢。”
只是，这次没有救出母君穆苍月的魂魄，让他感到心生憾恨。
穆苍月的魂魄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
这完全是个谜。
要离开飞天仙塔，去无间沙漠寻找虞嫃了。
不然，他终究不会安心。
姜药看看旎旎所在的方向，感慨之余，又不禁有点疑惑。
当还是欧阳锋的时候，欧阳锋面对旎旎心生怜惜，离别时又心生不舍。
很明显，欧阳锋对旎旎不是无动于衷。
可是一旦变回本尊姜药，欧阳锋的那种情绪就消失了。
就好像，欧阳锋和姜药，情绪上是两个人一般。
而且，姜药越来越发现，变身和本尊之间的情绪分离，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明显。
不光是欧阳锋，当变身李洛时，情绪的分离同样越来越大。
姜药不禁心生遐想。
妈蛋，这古魔功法太玄了，不会到时真的……
姜药没有过分担心，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坏事。
姜药研究了一遍神农药火，用药道功法再次炼化了一次，这次终于明白神农道火的妙用。
的确像芈苍所说的那样，属于能借力天道的宝物。对于如今的明国和姜药来说，极有用处，可谓及时雨。
尤其是配合神农赭鞭，就更是提升势力的开挂神器。
只是，神农道火要使用，需要耗费很大的力量，尤其是药道力量。
而且姜药感知到，他这个药灵体和姜宗血脉，似乎能更好的炼化和使用神农道火。
神农道火中的蛊帝血脉，也在配合姜宗血脉的炼化。
这神农道火，若是姜氏和芈氏之外的人使用，怕是很难发挥它的妙用。
最后，姜药收了神农道火，激发双鱼玉佩，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无间沙漠的一处沙丘上空。
之所以能传送到这里，是因为他来过，玉佩可以定点。
好几年前，他随着穆钺乘坐远航飞船去神洲，就从这里经过。
当时，飞船遇到血蝠和尸山蠕怪，他还用毒道神通“毒布天下”灭了血蝠之海，让狼叔用天杀地绝弓射杀了尸山蠕怪。
所以，此地正是尸山。
尸山不是无间沙漠深处，但已经很危险。上次是在远航飞船上，有几千乘客。而这一次，唯他一人。
姜药望着脚下的尸山沙丘，不知道自己一旦下去，会面临着什么。
一具狰狞的怪虫头骨，正静静的躺在尸山沙丘之上。
这怪虫骨骸，赫然就是几年前被天杀地绝弓射杀的尸山蠕怪。
姜药降下云头，落下尸山之上。
沙漠中的风很大，规则很是诡谲，一轮落日之下，是漫无边际的荒凉。
姜药放出神识，除了怪虫的骨骸，没有见到其他尸骨。
不知道为何，这里会被称为尸山。
此地距离沙漠深处最少还有三十万里。可姜药只能传送到这里，沙漠深处飞船没有停过，玉佩根本无法定点。
难道，走着进入沙漠深处？
虞嫃眼下如何了？
姜药正在忧虑间，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这股恶臭从脚下的沙丘传来，几乎刹那间就形成了一种快要化为实质的腐臭，仿佛整个空间也要被腐朽。
这臭味猛恶，凶狠，带着一种腐朽之极、污秽之极的死亡气息。
如此恶臭而不祥的气息突如其来，瞬间就封住了这个沙丘！

第384章 此刻，他就是神！
我草！
真是太臭了！
姜药肯定，他两世为人，都没有闻到过如此可怕的臭味。
不开玩笑，这绝对是能杀人的恶臭。
恐怖的腐臭死气袭来，姜药第一时间就知道，他大意了。
他还是小看了无间沙漠中的危险。
这种腐臭已经形成了一种域和法则，姜药的整个人立刻被这种腐臭包裹。
似乎下一刻，这活色生香的少年就会变成一堆腐朽的烂肉。
姜药想都不想就一个大遁术，挪移出去数千里！
这只是刹那间的事，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是……一个大遁术之后，姜药竟然惊愕的发现，他还是在尸山沙丘！
尸山到底有多大？
神识之中，到处都是褐绿色的恶雾，笼罩天地之间，不知道有多大。
姜药的神识好像被封禁，怎么也无法穿透漫无边际的褐绿色雾气。他的神识在这奇臭无比的雾气中，已经被急遽压缩。
不对，不是压缩，是被腐蚀！
没错，神识和魂力都在被腐蚀。
忽然，姜药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眨眼间的功夫就生出了霉菌和尸斑，就像一具腐尸的手。
一种来自于心神和肺腑的剧痛传来，姜药差点惨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其实都是眨眼间的功夫。
姜药知道，他已经落入这个腐域的桎梏，大遁术《天涯咫尺》此时根本无法突破腐域的强大封禁。
下一瞬，姜药就打出一个药诀。然而，他此时已经被浓郁的腐臭尸气包裹，神识迟钝，心神被腐蚀，这个药道手诀竟然走样了。
更大的剧痛传来，姜药心头闪过一丝绝望。他已经陷入腐域泥潭，难以脱身了。双鱼玉佩需要时间激发，根本来不及。
太大意了啊。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发现自己飞了起来。他往下一看，身下是一条长着七个蛇头的巨大妖蛇。
阿九！
阿九化身为七头巨蛇，载着姜药直冲苍穹。
它的蛇身之上，也露出腐烂的斑点，犹如一条僵尸妖蛇。
“轰轰！”阿九使出妖圣强者的伟力，吞吐毒息，撼动强大的尸山腐域，在褐绿色的雾气中天龙一般，龙翔九天！
七颗狰狞的蛇头，犹如远古凶神。
但，这个尸山腐域不但强大的可怕，而且极其诡异邪门。
阿九乃是妖圣二重天的修为，又变形了，妖力何等强大？可不但无法突破这个腐域，就连她的巨大蛇躯也在腐朽。
这腐朽法则太过恐怖，可见就是圣级强者，落入其中也难以幸免。
但，在阿九强大的妖力之下，腐域还是被撼动的出现一丝缝隙。这丝缝隙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再次消失。
可这宝贵的一息，还是让姜药抓住了。
姜药此时已经被腐朽法则蒙昧了灵台，血肉五脏都在腐烂。若非他不是一般的武仙，加上是炼体强者，他早就成为腐尸。
在阿九的奋力之下，姜药终于在这只存在了一息的缝隙中，短暂的清醒过来。
“阿九，干的好！”
宝贵的清醒之下，姜药没有再使用药道功法，而是直接祭出了神农道火。
在他的清醒即将再次被腐朽法则桎梏之前，他终于解放了神农道火！
“轰！”神农道火顿时燎原，瞬间就熊熊燃烧，恐怖的火焰犹如火山喷发，仿佛天火降世，地火焚天！
带着天地生机和药道气韵的神农道火，立刻生出强大的火域。
火域之下，腐朽法则仿佛烈日之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姜药周围的褐绿色腐臭雾气，犹如被风雨激荡一般，烟消云散！
就好像，黑暗的腐朽，终究抵不过光明的日月！
青碧如天的火海之中，如同举着滔天火炬的姜药，浑身腐朽之气已经在道火之下一扫而空，肌肤再次变得晶莹丰润。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摆脱可怕的腐朽法则，就连阿九身上的腐朽尸斑，也消失了。
“哈哈哈，尸山又如何！腐海又如何！”
“焚！自今日起，尸山不再存在！”
姜药怒了。
这个男人怒了。
他要彻底毁灭尸山！
惹了我姜仲达，山河也得死！
姜药不要钱的打出一个个玄妙的药道法诀，操作神农道火。
神农道火在他全力激发之下，火焰更是肆虐，千里之内大火连天，火海纵横！
“尸山，死！”
“轰轰！”
在神农道火的焚烧之下，腐朽法则终于崩溃，坍塌，消散！
无边的黑绿色腐气，都在恐怖的火焰中化为虚无。
姜药骑着七头巨蛇，手持神农道火，焚烧尸山，犹如天神一般！
他不光在放火，还不失时机的打出药道手诀，收集这些可怕的腐气，感悟这可怖的腐朽道则。
此时此刻，他从道蛊山领悟到的变异规则，也起了作用。
毕竟，腐朽规则也是一种变异规则。
姜药的药灵体全力感知，药道神通急速推演，变异规则也在启发灵台，从这急遽衰退的腐朽规则中，感悟妙意。
为了感悟，姜药甚至收了神农道火，故意留下一些腐朽规则气息。
慢慢的，姜药犹如福至心灵一般，祭出一个玉简，飞快的写下一段文字。
之后，一边感悟，一边写下一句句神妙的文字。
不对，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充满道意的符号。
此时此刻，姜药的药灵体、完美道基、药道修为、魂魄感悟、规则认知都在全力运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已经写满了一册玉简。
这是他第一次创制高级功法。
姜药的思维灵动无比，他有如神助的写好了功法，没有丝毫停顿就写下了功法的名目《大朽腐生经》。
这是腐朽法则的神通。
姜药这次差点变成腐尸，却因祸得福，竟然创制出一门厉害的神通。
对于腐朽的理解，也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腐朽不是尸体消解的过程，而是一种对生的转移，是变之生，生之变。
恰恰和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从这个意思上讲，腐朽法则本是生命法则的一部分！
姜药打出一个全新的手诀，空中出现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一个空间生机越来越少，另一个空间的生机越来越多。
慢慢的，第一个空间变成一个毫无生机的死域，而第二个空间却变得生机盎然。
姜药满意的一收手诀，这才开始观察被大火焚烧过的尸山。
千里尸山之上，原本的黄沙变成了黑色的泥土，之前的腐臭气息当然无存，变成了泥土的气息。
谁能想到，这片黑土地般的地方，原本就是尸山？
尸山，已经不复存在！
神农道火果然厉害，姜药用其毁灭了尸山，可消耗的真元神识并不太多。
原本的腐气，全部被道火转化为泥土生机。
姜药的神识再无丝毫束缚，通畅无比的扫入地下。
地下，是密密麻麻们的尸骨，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死了多少年。
姜药看的头皮发麻，这地下简直就是一个尸骸之海。
这里当年死了多少人？为何如此密集的死在这里？此地还不是无间沙漠深处，竟然已经如此凶残。
刚才，若不是阿九和神农道火，他必死无疑。
那沙漠深处的虞嫃……
密密麻麻的尸体叠在一起，好像是尸观一般，似乎是被谁刻意堆在一起，而且堆放的很有规律。
尸海之下，好像还有东西。但被厚厚的尸骸堆住，神识看不到。
这尸海之中，仍然有无尽的古老腐气，他很难靠近。
姜药冷冷看着尸骸，忽然再次祭出神农道火。
恐怖的道火再次蔓延，在姜药的操作之下，深入地下。道火到处，尸骸都化为黑土，腐气化为生机。
真如化腐朽为神奇。
接着，姜药又祭出一根树枝般的红色木鞭。
大道般高远的浓郁生机，顿时散放开来。
神农赭鞭！
姜药是药圣，已经能使用神农赭鞭。他第一次使用，却没有丝毫生疏。
神农鞭一挥之下，黑土之上的生机更是快要化为实质，青光郁郁的水气氤氲之中，一棵棵绿莹莹的小草幼苗破土而出。
神农鞭再一挥，一阵暖风吹起，空中就细雨纷纷，水气弥漫，犹如春风化雨。
姜药身在空中，运转药道神通，神农鞭第三次一挥，黑土上的幼苗，便如同雨后的春笋，茁壮成长。
茂密的草木，疯狂的生长出来，到处都是惊人的勃勃生机。
百草丰茂，树木蓊郁！
转眼之间，原本荒凉无比、黄沙如海的尸山沙丘，就变成生机盎然的绿洲。
地下尸海则是在道火之下，纷纷化为黑土，源源不断的为地面的草木提供生机。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座千里方圆的青山，便拔地而起，仿佛凭空生出一般。
而空中的青衣少年，一手火焰，一手赭鞭，脚下是七头巨蛇，犹如神仙！
没错，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就是神！
青山苍翠，犹如漫漫沙漠的一块翡翠。
谁能想到，此地不到半日，就变成一个绿洲？
清新的山风吹动少年的衣袂和黑发，少年斜指赭鞭，双眼微眯的看着南方，似乎要穿越无尽虚空，幽幽说道：
“姜正嫡，我知道你很强大。可是这个手段，你，有么？”
言迄，收了两件法宝，双手一背，就遁入地下。
神农道火和神农鞭都是能借助天地之力，转化能量的道器，并非消耗使用者的本身力量，所以姜药的消耗并不大。
抹除了不祥的、连武圣都畏惧的大凶之地尸山，绿化了千里青山，姜药只消耗了三成的真元神识。
当然，若非他是药圣，也无法使用两件法宝。
此时，地下原本数以千万的尸体，已经被道火吞噬一空。尸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黑土。
姜药放心大胆的遁入下去，再也闻不到一丝腐朽的恶臭。
遁入千里之后，果然看到一个古老的地宫。
之前的尸海，就是这个地宫的独特禁制，属于一个巨大的尸阵。而孕生出的腐朽法则，也保护着这个地宫。
若非神农道火，就是大圣也很难靠近。即便能进来，也受不了腐臭和腐尸的恶心。
可现在，腐朽法则和尸海都被姜药用神农道火干掉，再也没有什么能保住这个地宫。
姜药冷哼一声，抬手一拳就轰碎地宫的门，遁入地宫之中。
这地宫之中，仍然灯火辉煌，却是满殿的长明灯。
可是这种长明，却比暗夜更让人觉得惊悚。
姜药本来以为，这地宫中应该埋葬了一个人，可他没有发现棺椁，却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池子。
这红色池子只有一亩大小，却深不见底。池中不时泛起水泡，每隔一息，就很有规律的咕嘟咕嘟响几下。
浓郁而又古老的血腥之气，充斥在地宫之中。亮如白昼的长明灯下，是妖异的殷红血光。
姜药明白，这红色的池子，是一个血池。
他终于明白，为何外面之前有个尸海。
一切都是为了血液。千百万人被杀死，放干血液，鲜血引入这个血池。
如此巨量的鲜血，真的是血海了。
够残忍，够狠毒。
这应该是古代的一种秘术。秘术是谁布置？为了什么目的？
这个血池，历经多少万年，竟然仍然血气沸腾，鲜活如新，没有一点干涸的样子。
姜药的神识扫入血池，却发现这古怪的血液竟然能屏蔽神识，根本扫不进去。
姜药只好换了魂力，用魂力感应血池。
他的魂魄很强大，已经是炁魂境圆满，可极力感知之下，也只能感知到血池深处有个小小的模糊黑影。
这个模糊的黑影不知道是什么。
如此诡异的地方，姜药岂敢大意？
他直接祭出乾坤日月戟。
阿九也蓄势待发。
“咕咚，咕咚……”血池忽然涌泉一般，血浪翻腾，那血池中的黑影，慢慢的浮了上来。
随着那团黑影上浮，血池更是如同煮沸一般，血气蒸腾，腥味浓郁。
等到姜药看清浮起来的东西，顿时感到一颗心收紧，瞳孔也收缩了。
这是一颗心脏？
大小不过一拳，还在不住的跳动，上面九个窍，看上去犹如黑玉，很是晶莹。
和人的心脏很像，不同的是，人心是红彤彤，这东西是黑乎乎。
姜药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的确就是一颗被挖下来的心脏。
可问题是，四大种族，没有哪个种族是黑色的心脏。
黑心人很多，可真长着黑色心脏的人，没听过。
“咚，咚……”随着黑色心脏的跳动，满池血液都在翻腾。
如此巨量的血液，却在一个独立的心脏跳动之下，沸腾般波动。那这心脏的力量，是不是太强大了？
姜药看着这跳动不已的心脏，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脏也猛跳起来。
就好像，他的心跳被这黑色的心脏掌控！

第385章 虞嫃，你在哪里？
姜药赶紧谨守灵台，这才平复剧烈的心跳，摆脱“黑心”的控制。
他看到这颗黑色的心脏，忽然想到一个传说。
若是心不死，那么灵魂不会真正湮灭，意识能够横跨过去，现在，未来，延续三世。
这三世就是一劫。劫不是劫难，而是时空。
姜药的身子忍不住慢慢后退，就是阿九，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心脏的主人，为了自己的心不死，竟然屠杀千万人，以海量血液为祭，还布置尸山法阵，维持自己的黑心不灭。
那么，他的灵魂，是不是在冥冥中还有复活的可能？
姜药忽然感知到，这颗黑心的气息，有点熟悉。
他仔细思索，终于想起了为何气息熟悉了。
六指仙人的人皮！
没错，这颗心的气息，和那六指人皮的气息一样。
难道……是那六指仙人的心？
姜药越想，心中越是有点发毛。他没想到，这颗心和六指仙人有关。
问题是，六指仙人本来是被隋唐朝廷囚禁在道蛊山葬仙池，元灯说六指仙人舍弃皮囊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可为何心在这里？
“咕咚……咕咚！”黑心越跳越是强劲有力，每一次跳动，满池鲜血都犹如沸腾。
姜药的魂力仔细感知这颗黑心，慢慢感知到，这颗黑心不是男人的，而是女人的心。
六指仙人是个女子？
姜药回想起那张人皮，立刻摇摇头。
他肯定，六指仙人不是女子。可是这颗心，又带着六指仙人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者之间必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阿九忽然身子一动，就变身为一个神色含煞的少女，她指着血池中翻滚的黑心，嘶声说道：“主人，尸山大阵已经被我们毁去，这颗心要逃走了！”
“它此时正在吸纳血液生机，此乃大凶之心。你毁了尸山，已经得罪了它，应该快点动手，毁了它才是！”
姜药皱眉道：“你认识这颗黑心？”
阿九摇头：“这心应该和六指仙人有关，六指仙人可是大不祥的万古凶邪。”
姜药道：“我感知到，这颗心是女子的，而六指仙人，肯定不是女人。”
阿九道：“这颗心的最近一世，是在一个女子体内。所以带着女子的气息，但它的本主，可能还是六指仙人。”
姜药明白了。原来六指仙人的最近一世是个女子，所以这心才带着女子的气息。
这么说来，六指仙人是红尘仙？
“我知道主人想什么。”阿九说道，“六指仙人肯定不是红尘仙，他最有可能是六道轮回、三世之劫所化的邪异生灵，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姜忽忽然看见，原本殷红的鲜血，颜色竟然在变淡，就好像被某种东西吸取了色彩。
而那颗心脏，变得更加有力，甚至带着一种磅礴浩瀚之气。
没错了，是这颗心脏在吞噬血液之力。
这是一颗诡异邪门的妖心！
绝对不祥！
姜药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就一戟刺出，没有保留力量。
这一戟的杀意凝聚为一点，似乎能刺破苍穹。
与此同时，阿九也祭出一根蛇牙化成的匕首，刺向黑心。
两人联手攻击，竟然是对付一个心脏。
强大的杀域，顿时禁锢了整个空间，满池血液顿时凝固了。
“轰！”
黑色心脏忽然冲出血池，突破两人强大的杀域，直飞而去！
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即便阿九是妖圣二重天的强者，她的毒牙匕首也只来得及刺破黑心的结界，在黑心上刺入一个不到一寸的浅浅伤口，没能一刀穿心。
而姜药的乾坤日月戟，更是没有破开到黑心的结界。
可见，这颗黑心有多么诡异，强大。
只是一颗心而已啊。
那黑心被阿九的毒牙匕首刺伤，发出意念才能感知到的怨念情绪，就冲出两人的法域，遁出地面，消失在空中。
而海量的血液，此时变成了浅黄色。
“该死！竟然让它逃了！它的主人一定会报复我们！”阿九恨恨说道。
姜药问道：“九儿，你是妖圣强者，蛇毒何等厉害？这颗心被你的毒牙匕首刺伤，会不会死？”
阿九满脸寒霜的摇头：“不会。这颗黑心的主人太厉害，就算黑心被我的毒牙刺伤，也有法子保住其心不死。”
“不过，我九头元虺的毒，又岂能简单？它中了毒牙之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起码二十年之内，休想复原。”
姜药叹息着问道：“元灯说，仙界没有不死之人，红尘仙也会死，只不过能转世重生而已。”
“六指仙人不是红尘仙，却能转世重生。难道仙界能转世重生的，不止红尘仙？”
阿九道：“主人真是见识短。要真是像元灯所言，那我为何能冬眠？那些古人为何又能苏醒？”
“元灯之言虽然不错，但只是泛泛而谈，大而论之罢了。”
“修士都可以转世，只是很难保留前世记忆，与前世之间只有因果，却无关联。”
“红尘仙只不过能保留前世记忆，才能算是同一人。”
“但除了红尘仙，还有另外两种极其少数的特殊存在，也能保留前世记忆。”
“第二种存在你能保持记忆，是因为愿力和业力！”
姜药明白了，“九儿的意思的是说，这种存在之所以也能重生，是因为天道因果？”
阿九点点梳了七个小鬟的螓首道：
“不错。所以，愿力和业力太大，天道因果足够大的生灵，影响了轮回道则，要么转世重生，要么能假死沉睡，保留记忆之法各有不同。”
“比如六指仙人就是这种。他的业力必定极大，也必定极其古老，能影响轮回道则，所以至今没有湮灭。”
“只有天道因果消弭之后，他才能真正陨落，迎来大寂灭。”
“元灯不告诉你这些，不是大意遗漏，而是故意不说。他的理由就不得而知了，但应该是好意。”
姜药听到阿九的话，不禁为六指仙人的强大神秘感到心惊。
如此古老而巨大的天道因果，那需要沾染多少愿力或业力？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造就这么大的因果，影响到轮回道则？
真是可怕。
阿九继续说道：“第三种，是自身种族天赋，比如我们九头元虺，能以假死沉睡，重新修炼，来保留记忆。”
“这三种，都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姜药想了想，“你上一任主人是谁，李唐是怎么灭亡的，仙界怎么中毒沉沦的？”
阿九回答：“我上一任主人，是巫族大能，李唐四大国师之一的南山真君大人。至于大唐怎么灭亡，仙界如何沉沦……”
“我真的不清楚。那年，我和真君大人去梵山佛寺做客，同行的是三清道宫的道主太玄真君。”
“到了梵山佛寺，寺主青灯大师邀请到经堂谈玄。嗯，青灯就是元灯的师弟。当时在座的是真君大人，太玄真君，青灯大师，我随侍在主人身边。”
“正在三位尊者谈玄之际，忽然接到飞讯，说是长安出了大事，九鼎不知为何，竟然化凡，王朝气运大泻！”
“三位尊者大骇。九鼎神器乃气运之储，何等重大，又何等强大？大唐当时还很兴盛，王朝气运强大，九鼎神器怎么会化凡？”
“九鼎神器化凡，王朝气运之力大衰，如何能稳固天道？”
“正在三位尊者焦虑之间，又有消息传来，说长安已经尸山血海，帝后都陨落了。而且不知道敌人是谁。”
“三位尊者当即就要赶往长安，可忽然外面的月亮变得血红，无数的星辰在虚空划过，接着整个天地一片黑暗。”
“地仙修为的强者，转眼间就受到天道反噬，好像突然被天道毁灭道基，修为越高，天道的反噬就越狠。如同天道在诛杀仙人。”
“三位仙人都没来得及搞清楚缘由，便就地陨落。那时，整个天地都好像中了诡异的剧毒。修为低的还能保命，修为高的纷纷陨落。”
“我当时也是地仙，只是修为差了一大截，所以坚持的久一些，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次大劫来的极其突然，都来不及知道真相。”
“当然，关键就是九鼎化凡。如果九鼎没有化凡，王朝气运强盛，仙界天道是绝对无法被破坏的。”
姜药问道：“如此说来，若是谁要一统天下，就要找到九鼎？”
阿九道：“不是找到九鼎。九鼎是人皇法宝，王道神器。主人若能一统天下，气运之下，九鼎就能感应而出，主动面世，藏都藏不住。”
“若没有气运，找到九鼎也没有，因为九鼎已经化凡。也就是，先有天下，后有九鼎。”
原来，先有天下，后有九鼎。
阿九虽然不知道仙界中毒的真相，可姜药也从她口中得到了很多答案。
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某地，一个少年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他看向无间沙漠的方向，目光淡漠，冰冷，古老，苍茫。一瞥之间，似已堪破万古幽情。
……
黑色心脏遁走之后，巨大血池中血的都已经干涸，血池中的禁制也荡然无存。
姜药的神识再无遮掩的扫入下去，在血池之底，发现了一个血遁大阵。
“奇怪，这个血池之底，明明有个血遁大阵，为何不从池底遁走，却非要浮上来？”
姜药想不通。
显然，血遁大阵的存在，就是为了血池滋养的心脏能随时遁走。
无间沙漠这种规则诡异、天道法则极其不全的地方，血遁阵法才是最可靠的。
可是，那带着主人意念的心脏，并没通过池底的血遁大阵逃逸，而是硬生生冲破他和阿九的攻击拦截遁走。
阿九想了想，“这是定向血遁阵法，难道血遁大阵坏了，无法遁到目的地？”
姜药点头道：“还有一个可能。血遁阵的另外一端有了变故，对那心脏很不利，它不愿意去。”
阿九道：“你说的对。这个血遁阵法还是完好的，说明很可能是另一端出了变故，另一边有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通往沙漠深处？”
姜药不再犹豫的决定道：“走吧，就试试这个血遁阵法，这是我们进入沙漠深处最好的法子。”
姜药取出两支手枪，防止修为被封禁后没有自保之力。还取出了一些凡食。
两人下到池底，激发了血遁阵法，只见红光一闪，两人就消失在池底。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发现赫然置身于一片荒凉无比的沙漠之上。
不对，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和一条蛇。
阿九是一个人传送进去，一条蛇传送出来。
而且，根本无法再变回人身。
姜药终于知道，为何那有灵智的心脏，没有选择从这条路线遁走了。
原来，这里竟然变成了一个禁法之域！
“我们的修为……”姜药拿起沙子中可怜的小蛇，苦笑道：“我们的修为无法使用，这里没有灵元气，没有修炼规则。”
姜药此时肯定，这里就是无间沙漠的深处。
外界传闻，无间沙漠深处如何如何危险，就是大圣进入也九死一生。看来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原因。
显然，无间沙漠深处就是仙界中毒最深的地方。
正是因为中毒最深，所以把古老繁华的关中，变成了死亡沙漠。
姜药摸摸腰间的两把手枪，举目四望，发现这片沙漠位置很高，犹如一片高原。
很可能，这里就是当年的长安。
姜药暗叹一声，将无法说话的阿九藏入袖子，拎着一支手枪，靠一双肉眼四处瞭望，靠一双腿踩着漫漫黄沙前进。
沙子很烫，完全能捂熟鸡蛋。沙漠中的气温，起码在八十度以上。姜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十几里，就满身大汗。
无间沙漠纵横一百多万里，光是最中心的深处，都有十万里方圆。
十万里大小的沙漠深处，有修为的时候，并不算远。可一旦没了修为，会有多可怕？
简直就是找死。
虞嫃要是进了这片沙漠，会是什么结果？她又能坚持多久？
姜药想到这里，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在这种地方找人，纯粹就是碰运气。
虞嫃，你在哪里？
姜药是炼体强者，即便沙漠如火，他也一口气走出了一百多里。就是他的肉眼，也就看清三十里之内的事物，犹如望远镜。
即便在这个中毒最深的禁法之地，他也不是真正的凡人。
不然，此时十条命也交代了。
又走了数十里，姜药已经又累又渴，可哪里有虞嫃的影子。
好在，姜药早有准备。
他取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壶水，一些干粮。
正要准备喝点水，忽然他发现二三十里外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似乎还在爬。
有人！
姜药精神一振，顿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哪个人影的方向跑去。

第386章 大漠明月起，何处驼铃声？
姜药赶过去一看，那人的半个身子都已经陷入黄沙，看身影有点熟悉。
那人并不甘心被黄沙埋葬，他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张瘦的脱了形的脸，可这张脸仍然很熟悉。
秦宇！
“仲达！救我！”秦宇看见姜药，疲惫而又绝望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秦宇万万想不到，在无间沙漠被困数月，绝望之下竟然遇见姜药。
姜药忍不住有点发愣，历史上，他是不是注定会救下秦宇？
“秦兄，你怎么在这里？”姜药同样想不到，没找到虞嫃，却发现了秦宇。
本来，他对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秦宇没有什么好感，可自从和黎曦无意中去了后世，对秦宇的感观就不同了。
此人固然阴险狠辣，可做事有底线，大原则守的牢固，不算是真正的恶人。
姜药看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秦宇，心中有些感慨。
呵呵，秦兄，你知不知道，埋葬你的是我？
可今日救下你的，也是我啊。
姜药上前，将已经瘦得弱不禁风的秦宇从沙子中拉起来，“秦兄，你……”
秦宇摇摇头，指指姜药的水囊。
姜药取下水囊给他，原本以为秦宇会喝个痛快，谁知他只是喝了两小口，就小心翼翼的封上口，不再喝了。
对水很珍惜。
喝了两口水，秦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这才有气无力地问道：“仲达，你也来此送死了？”
“秦兄何意啊？什么来此送死？”姜药亲昵的拍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坐在滚烫的黄沙上，又给他一块馍馍。
他将近一年都在巫域活动，对神洲之事知之甚少。
秦宇喘着粗气说道：“你不知道？数月之前，无间沙漠出现了火元珠的气息，被远航飞船上的强者感知到。”
“于是，无间沙漠有火元珠的事，就不胫而走，人尽皆知啊。还有人看到一只火凤，传闻是火元珠所化的异相。”
“于是，胆大之人都来寻找，这几个月，已经进来不少强者了。可是这深处竟然是禁法之地，修为再高也不济事……”
姜药明白了，他摇头说道：“我不是来寻找火元珠的，我是来寻找虞嫃的。你有没有发现虞嫃？”
“嫃辣子？”秦宇冷笑，“这么大的消息，火元珠这种东西，虞嫃怎么会放过？她是最早进来的人。”
“我没有发现嫃辣子，她进来的更早，若是没有离开，那多半遭遇不幸了吧。”
说到“遭遇”不幸，秦宇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姜药并不意外。这深处沙漠，怎么也有十万里大小，茫茫瀚海，秦宇遇见虞嫃的概率，实在太小。
他也没想到，虞嫃来此为了寻找火元珠。
可是虞嫃在之前告诉他，她来沙漠是为自己寻找神农药道碑，帮自己的渡劫。
或许，她是顺便帮自己寻找药道碑吧，或者是顺便寻找火元珠？
想到火元珠，姜药就陷入遐想。
木元珠在他这，土元珠肯定在盘康那里，而水元珠，听旎旎所言，应该在姜正嫡手中。
那么，就只剩下火元珠和金元珠，还不能确定。
而虞嫃进入沙漠深处，是为了寻找火元珠和药道碑。有没有可能，火元珠已经落入她的手中？
火元珠已经有了线索，最后的金元珠呢？
姜药不关心火元珠的下落和得失，他关心的是虞嫃的安危。
秦宇吃完了一个馍馍，精神好了很多，很是回味地说道：“好吃啊。几十年没有吃过凡食了，真香。”
他苦笑着摇头：“若是知道这里是禁法之地，就是有火元珠我也不来了。我估计，冒险进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死了。”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齿，目光讥讽的一字一顿道：“还是像凡人那样，饿死，渴死的。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煎熬，简直想发疯。
若不是他非同凡响，的确本事不小，哪里能坚持三个月？早就埋在黄沙之中。
修为高深的人很难真正被饿死渴死，可这个沙漠不同，这里的规则对修士太没有善意，不愧是真域排名前几的大凶之地。
姜药心中一凝，“真的没有法子走出去么？”
主动激发双鱼玉佩也需要法力的，在这个禁法之地，他根本没有法子主动激发玉佩。
秦宇往地上一趟，“没办法的。我这几个月，遇见了几个埋入黄沙的人，连圣级强者都有。活活渴死饿死。这沙漠名叫无间，果然就是无间啊。”
他指指姜药身上的水囊和干粮，“你虽然今日救了我，但只能救得一时。我迟早还是要死，你也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样的地方，你能走出多远？一万里，三万里？五万里？就是能，也还是出不去啊，迟早死路一条。”
姜药算了算，他是炼体强者，身体强度和韧性远超凡人，就算法力修为被封禁，这环境如此恶劣的沙漠，他一天也能走上三五百里。
可那又如何？就算每天都走几百里，他也可能需要走上一年，才能走出这个禁法之地。
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水和食物？
一年……早就死了。
“省着点吃喝吧。”秦宇瞟了一眼姜药的食物和清水，“你每三天喝点水吃点东西，大概能坚持三个月。”
“不喝水肯定是不行的，这个沙漠太热了。”
姜药相信秦宇的话。就这个沙漠环境，凡人根本连半刻钟的功夫都坚持不了，秦宇能坚持几个月，已经不负他修真强者的威名。
“你还能不能走？”姜药问道。
秦宇道：“如果你能再给我一个馍馍，我就能。我已经一个月没有食物了。”
姜药只好再次拿出一个馍馍，秦宇立刻就接了过来，细嚼慢咽的吃完。
之后，秦宇颤巍巍的站起来，从沙子里掏出一根死人的腿骨。
“我力气不够，需要一根拐棍。”秦宇拄着腿骨，“这肯定是一个强者的大腿骨，很坚韧。”
显然，之前他就是拄着这根大腿骨。不过，这腿骨的主人应该死了很多年，不是这次进来的人。
姜药瞟瞟秦宇手中的白骨，发现这根腿骨不但能当拐棍，也能当武器。
“我们不能没有方向的走。但这里的方向规则，都是错乱的。你觉得方向对，其实一直是错的。”秦宇说道。
“我研究了三个月，才发现了一个规律。我们要想往一个方向走，就必须走禹步，走禹步需要耗费更大的精力，但的确能保持方向。”
姜药听到此言，心中微微一松。秦宇这个发现很重要。若是能保持方向，不被错乱的方向规则干扰，那么生还的可能性就提高不少。
“好，那我们就走禹步。秦兄这三个月，有没有找到最佳的方向？”
秦宇回答道：“我思索了很久，觉得往北方走最好。因为，无间沙漠之北就是天黄河。天黄河是水，而无间沙漠是火，水克火。”
“越靠近北方，禁法之地的规则应该就越松弛。若是能找到某个地方，能使用一点法力，我们就更有把握生还。”
他看着姜药的神色，似乎知道姜药的心思，继续说道：“我劝你不要再找虞嫃，因为以她的本事，若是没有死，那多半也是往北去了。”
姜药摇头，“虞嫃最大的可能，不是往北，而是往南。因为我听说，无间沙漠最深处有个大火山，这个大火山应该在我们的南边。”
“虞嫃是为了寻找火元珠的。我知道她的性格。而且，她修炼的功法，也以火系功法为主。”
秦宇点头道：“你说的也不错，虞嫃的确以修炼火系功法为主，她不止一次显化火凤凰的法相。但你说的也不对。”
姜药皱纹道：“为何？”
秦宇笑道：“因为你说的那座大火山，不在我们的南边，而是在我们的北边。”
姜药不太相信，“秦兄，你真的确定？”
秦宇拄着白骨手杖，遥看北方，“我比你早进来三个月，可谓九死余生。若是连这点都搞不清楚，那我还是曾经的药宫道子，神教圣子么？”
“我虽然丢了道子和圣子之位，但说句自命不凡的话，也绝非无能之辈。我肯定，那大火山就在北边。”
“我还算出，我们的位置在无间沙漠中心之南。往北走万里左右，或许就能看见大火山。绕过大火山继续往北，才能进入最中心。”
姜药想了想，“好，那我们就往北，先看见火山再说。”
他决定还是继续找虞嫃。他猜测，虞嫃多半去过大火山的位置。
当下两人就走起禹步。
禹步很是玄妙，虽然走起来很难，要花费更大的精力，还要在心中推算，但是的确能避免方向规则的干扰。
一天之后两人走出数百里。姜药此时已经适应了酷毒炙热的风沙，不再像之前那么大汗淋漓。
可是秦宇三个月来伤了元气，走起来很是吃力。
“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秦宇形销骨立的身子直接倒了下去，“仲达，要不你自己走吧，我这个速度，走不出去了。”
姜药蹲下来，“秦兄，你可不要放弃。你可是之前的药宫道子，神教圣子，差点就是神洲第一少年高手啊，不能死在这里。”
秦宇叹息道：“死在这里的圣级强者，我都不止见到一个了，武仙强者更是见过几十个。就算陨落在此，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药道：“你真要自己放弃，那我也管不了你。我总不能背着你吧？”
姜药说完，就慢慢往前走去。
秦宇若是自己放弃，他就爱莫能助了。
“仲达，等等我。”秦宇在姜药走出一箭之地后，终于坐起来，“我觉得，我还能坚持坚持。”
姜药回头粲然一笑，满头黑发被风沙吹得飘起，眯着眼睛喊道：“那你快过来，我再给你一块饼，一口水！”
秦宇听到有水有饼，仿佛一下子来了力气，他踉踉跄跄的拄着白骨手杖，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来。
姜药很讲信用，毫不吝啬的给他吃饼，喝水。
秦宇比较非同凡响，他恢复了不少力气，两人的速度就再次加快。
第二天，又是数百里。
沙漠中的温度，又高了一些。沙子如同烧红的铁屑，风也如同火炉中的炉气，热浪灼人。
以姜药估计，若是按照地球上的温度，这里的温度已经将近一百度。
他的水之所以没有沸腾，是因为水囊是真材所制。
“有死人。”姜药看着不远处的黄沙中，露出一只脚。
秦宇道：“我之前都遇到很多了。”
两人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死人，还不止一个。
姜药抓住尸体的脚往外一拉，感觉这个死人有点眼熟。
秦宇已经说了出来：“这是武道神宫的武圣强者殷赟，之前武道神宫的少年高手大比，他是裁判官之一。”
姜药想起来了，果然就是殷赟，武圣二重天的强者。
殷赟已经皮包骨头，死了没多久，却如同一具干尸。因为手指变得很细，以至于指环都脱落了，没有戴在手上。
可叹啊，堂堂一个武圣二重天的神洲大人物，竟然如此窝囊的死在这里。
姜药不禁更是担心虞嫃的处境。
等到姜药扯出另外一具尸体，发现这个尸体是个女子，而且身上的肉都快没了，露出森森白骨。
姜药一把扔出这具快要化为白骨的女尸，脸色难看地说道：“她的肉，好像是被啃光的。”
秦宇脸色一变，看看两具尸体，声音有点飘渺：
“殷赟吃了她的肉？殷赟比我进来的更早，他自以为是圣级强者，肯定不会像我这样谨慎，还在身上准备了清水凡食。可被逼的吃人……”
秦宇之所以能坚持三个月，那是因为他做了和其他人不同的准备。进入沙漠深处之前，他背了几十斤的水和凡食，以防万一。
可绝大多数人，没有这种准备。
那么，实在忍受不住饥渴的殷赟，真有可能吃掉别人。
“这女人我认识，药道神宫赤火殿的殿主，朱炽！”秦宇仔细看看女尸干瘪枯槁的脸，脱口说道。
姜药辨认了一下，果然发现真是药道神宫赤火殿的殿主。
他还记得，洛仙子当上道子之后，朱炽还有些不满，应该是支持秦宇的人。
想不到，竟然死在这里，而且还被殷赟吃了。
姜药蹲下来，再次检查殷赟，忽然说道：“此人虽然皮毛骨头，却不是饿死，而是被毒死。”
秦宇冷笑道：“能不被毒死？活该。朱炽是药宫火殿殿主，药圣强者，当然是毒道高手。殷赟敢吃她，自己找死。”
“可见，药师是不能吃的，尤其是药道强者。”
姜药笑道：“秦兄说的对。”
两人都是药师，目光相遇，都是有些深意。
“我知道此地为何叫无间沙漠了，不止是环境危险，也因为能释放人心之恶，令人沉沦如地域，死后都没有体面，所以叫无间沙漠。”
姜药一边说，一边在沙子里翻找。
秦宇点点头：“是啊，谁能想到，殷赟这样的人，还会吃人？就是妖魔贵族，吃人的也很少。他简直就是魅貘蛮族。”
“你别找了，找不到的。我等如今就是凡人，他的指环落入沙中，哪里还能找到？这沙可是流动的。”
姜药置若罔闻的在沙中刨了一会儿，仍然没有找到死人的指环，只好作罢。
将朱炽埋了，两人继续赶路。
“仲达，我身体虚，你带路吧。”秦宇说道。
姜药转头看看秦宇，指指他的白骨拐杖，笑道：“秦兄，你不会要在背后打我闷棍吧？”
秦宇脸色一凝，“仲达不信我？你救我一命，我岂能恩将仇报？”
姜药哈哈一笑，“戏言耳，秦兄何必认真？”
秦宇看着姜药的背影和后脑勺，看着他背上的水囊和干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白骨拐杖不由攥的更紧了。
到了第三天，又发现了几具强者的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皮包骨头，被活活饿死渴死的。
这天晚上，姜药都感到疲倦，决定歇息一夜，白天再走。
两人在附近一个最高的沙丘坐下，很珍惜的喝水吃干粮。
姜药对秦宇并不苛待，两人的清水和食物，都是一样的分量。
“狗屁修炼，狗屁大道。”秦宇忍受着臀下滚烫的沙子，语气萧瑟地说道，“说到底，都是天地大道赏饭吃。”
“天道哪一天不赏饭了，你就是仙人，那也要下凡。任你修为多高，都可能饿死，累死，被人吃了。”
姜药若有所思，深有同感。
秦宇说的没错。哪怕是大圣，进入这个禁法之地，也自身难保。那岂不是说，再高的修为，也只是天道赏赐？
天道不配合，就要抓瞎？
两人看着沙漠中升起的一轮大月，都是久久不语。
沙漠中的月亮，有着无与伦比的苍茫，壮美。
可是难以忍耐的炙热风沙吹过，举目四望都是无边无际的荒漠，令人心生惶然之余，又倍感悲凉。此情此景，殊无意趣可言。
正在这时，忽然乌云遮住了月亮，沙漠中传来一阵驼铃声。
“叮铃……叮铃……”
隐隐的驼铃声被沙漠的声送来，时续时断，若隐若无，好像是梦中的声音。
但，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传来，已经能听出的确就是驼铃，听上去还不止一匹骆驼。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无间沙漠的深处，为何会出现一支驼队？
这是不是，有点离奇了？

第387章 我信不过你
瀚海驼铃是沙漠福音，应该让疲惫的沙漠行人感到很动听才是。可是听在姜药和秦宇耳中，却是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驼铃声传来，溶溶月光之下，赫然出现一个骆驼队伍，还有人影坐在骆驼上，看上去是个商队？
秦宇握紧手中的腿骨拐杖，瞳孔一缩地说道：“这是无间沙漠深处，乃是大凶之地，绝无可能有什么绿洲。”
他指指下面的沙丘，“沙丘之下，白骨死人多得是，却唯独没有什么商队。这商队，有古怪。”
姜药暗自摸摸腰间的手枪，觉得胆子壮了很多。
“秦兄，你既然之前准备了清水和凡食，为何不准备兵器？”姜药问道，看看秦宇的白骨手杖。
秦宇苦笑：“谁说没有准备？我准备了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可惜，丢了。”
姜药笑眯眯的扫了一眼秦宇的腰间：“丢了？那么秦兄腰间藏得什么？难不成是一根鞭子？”
秦宇尴尬的一笑，拍拍自己的脸颊，“我忘了，原来准备了两把。丢了一把，还有一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入怀，从衣襟里面抽出一把两尺长短的软刀，上面青郁郁的，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原来秦兄是带了两把，幸亏带了两把。”姜药呵呵笑道，语气莫名。
姜药也真是佩服秦宇，把这把毒刃一直藏的这么紧，不细心还真是发现不了。
他一直走在自己身后，呵呵。
他真有那么虚弱？不见得。
秦宇赶紧将手中的白骨拐杖递给姜药，“呃，仲达，这根骨头给你，很趁手，比空手强多了。”
他将骨头递给姜药，自己却紧紧攥着软刀。
他也仔细观察过姜药的腰间和衣襟，没有发现能藏兵器的端倪，除非姜药的兵器太短，或者鞭子之类。
他看到了姜药袖子里的蛇，难道那就是姜药的兵器？
姜药接过白骨拐杖，指指月光下的驼队，自己给自己壮胆：“他们来了，要是有危险，说不得要手持白骨战一场。”
两人看上去神色轻松，可心中都很紧张。
这里可不止陨落一个圣级强者了，他们怎么会不怕？他们再强，还能强的过武圣么？
“叮铃……”驼队越来越近，看其路线，是从这最高的沙丘之下绕行而过。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将这骆驼队伍看的清清楚楚。
一共是五十多头骆驼，三十来个人。
这些人的服饰，都很是古老，而且骆驼上的人，都是高鼻深目。
乍一看，人和骆驼都没有什么诡异之处，但却处处令两人感觉不对。
骆驼上的人仰望沙丘，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们是去长安朝见大唐天子的，为了表示我们的虔诚，我们徒步而来，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宝。”
“请问，长安还有多久？”
什么？姜药和秦宇听到这句问话，只感到浑身一股寒意从脊背生出。
对方的问话固然怪异，就是语言，也很是古怪。然而两人又偏偏能听懂。
见到两人不作声，其中一个人似乎不耐烦了，大声道：“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就是你们唐人的待客之道么？”
“好吧，请两位告诉我们，长安城还有多远？为何我们一直走，却一直走不到？”
秦宇转过头，轻轻对姜药说道：“他们都是鬼物，其实早就死了，而且死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指指下面的沙丘，“这里之所以这么高，应该是埋了很多尸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姜药踉踉跄跄的往沙丘的另一边跑去。
秦宇骂了一句，也赶紧跟着跑起来。
眼见两人跑了，那队高鼻深目的“远方来客”，立刻怒了。
他们骑着骆驼，追了过来。
很快，几十人就把姜药和秦宇包围起来，哈哈大笑。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在骆驼上很兴奋的大喊。
几十人一起下了骆驼，围着两人。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裂开大嘴笑道：“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长安朝见大唐天子。就你们了。不过——”
他指指姜药和秦宇，“我们只吃一个人。可以放一个走。谁留下给我们吃，你们自己商量，也可以决斗。”
决斗？
姜药和秦宇面面相觑，都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秦宇忽然坐了下来，大声说道：“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讲完了故事，你们再吃我们，怎么样？”
大胡子大笑，笑着笑着下巴就掉了。他赶紧把下巴捡起来按上，继续笑道：“你很有意思，吃起来一定有味道，你说说看。”
秦宇道：“有一群人，明明死了，却自己不知道。他们因为喜欢吃人，就是死了也保持这个习惯。”
“他们的血脉和常人不同，加上无间沙漠的特殊规则，所以变成了沙鬼。沙鬼们喜欢捉弄来此冒险的行人。”
“它们常常让行人们相互残杀，喜欢看人为了活命反目成仇，亲朋之间以命相搏。人们相互残杀的越厉害，你们就越能吸取怨念，延长自己的鬼寿。”
“沙鬼们的鬼体，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哪只鬼物都可以用。一只鬼魂飞魄散，就有新的鬼魂来栖息。”
“所以。”秦宇指指众人，“你们的鬼体，其实已经换过很多主人了吧？”
大胡子怒道：“胡说？谁说我们死了？我们活的好好的！你才是沙鬼！”
秦宇大笑，指着它们身后的骆驼，“还说不是沙鬼？你们的骆驼都变成了沙子，哪里是什么真骆驼？”
姜药也看见，几十头骆驼，此时纷纷坍塌，倒下，化为一堆堆的沙子，沙子中露出森森白骨，是人的骨头。
原来，这些骆驼是沙鬼们的鬼把戏，用沙子和死人的骨骸炼制的邪物。
“我要吃了你们！”大胡子一双眼睛顿时变得血红，肩膀一耸，身子一纵，就冲了上来。
几十人全部怒了，他们变脸一般，都变得脸色铁青，狰狞可怖，嘶吼着扑上来！
它们想不到，这两人不但没有被逼的相互厮杀，反而说自己是鬼？
谁是鬼？
这些沙鬼体质特殊，它们是无间沙漠深处少有的“生灵”之一，早就适应了沙漠的规则，拥有力搏狮虎的惊人力量。
它们是沙漠深处的鬼怪，相对凡人来说，已经是无可匹敌的强大存在。
一般情况下，修士不怕鬼物。可这种情况下，又不同了。
“嗖嗖！”
一只只沙鬼，从沙子中窜出，犹如离弦的箭。
姜药看出，这些沙鬼有些像僵尸，又像吸血鬼。
“仲达，快动手！先杀大胡子鬼！”秦宇的身子犹如一只虎豹，猛然冲出，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大胡子鬼。
他的动作很是迅猛，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虚弱的样子。
姜药哪里不知道，秦宇之前的弱不禁风，大半都是伪装的？
此人奸诈隐忍，和他相处真不能大意。
那大胡子鬼想不到秦宇竟然还有力气，忍不住一愣。
就是这一愣，就被秦宇一刀划到手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大胡子右手一伸，就抓住了秦宇，桀桀笑道：“一把小刀，伤了我如何？我要生吃了你。”
可它刚说到这里，忽然鬼气就开始溃散，两只血红的眼睛变成两个黑洞。
“啊——”大胡子发出一阵凄凉的鬼叫声。
下一瞬，它高大的身子就碎裂开来。
秦宇笑道：“我这把刀的毒，就是鬼怪中了，也要魂飞魄散！”
说时迟那时快，从大胡子扑上来到中毒而死，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然而，秦宇的得意只持续了一息，就荡然无存。
他原本以为，先示弱，再激怒大胡子，然后当先斩杀，擒贼先擒王，这些沙鬼群龙无首，畏惧之下，就会四散而去。
可是他想不到，群鬼看见大胡子魂飞魄散，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阵恐怖的鬼叫，嘶吼着向他一人扑来。
就是之前扑向姜药的沙鬼，也舍弃了姜药，转而向自己扑来。
刹那间，秦宇被几十只沙鬼包围，岌岌可危！
秦宇眼睛都红了，疯狂的挥舞毒刀，一边喊道：“仲达——”
话未落音，只听“砰”的一声，蓝光一闪，足足三四只沙鬼，全部碎了开来，幽黑的鬼气惨嚎着消散。
“蓬！蓬！”又是两声大响，蓝光再起，七八只密集的沙鬼，也被轰碎，魂飞魄散。
沙鬼的鬼躯非常坚韧，可是在这蓝光面前，犹如泥偶一般。
群鬼们再次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终于舍弃了秦宇，四散逃离。
姜药两手持枪，砰砰射击，又是好几只沙鬼被轰杀。秦宇也乘机反击，连接劈斩几只沙鬼。
“砰砰！”姜药一边开枪，一边追击，又干掉几只。
最后三十多只沙鬼，无一漏网，都被干掉。
除了五六只是秦宇的毒刀干掉的，其余二十多只都是姜药干掉的。
姜药干掉这么多凶悍的沙鬼，兀自轻松写意。
可秦宇只干掉几只，就累的筋疲力尽，瘫倒在沙子上，大口喘气，犹如沙滩上的鱼。
秦宇吭哧吭哧的喘了会儿大气，这才艰难的坐起来，用毒刃拄着沙地，声音嘶哑地说道：
“仲达，你这是什么法宝？为何不需要法力激发？”
姜药将手枪在手上转了一圈，很熟练的往腰间一插，心中踏实地说道：“这叫手枪，是凡人发明的兵器。”
“凡人发明的兵器？”秦宇愕然看着那蓝汪汪的，带着说不出来美感的手枪，不敢相信这是凡人的发明。
不过，想到修士修炼前都是凡人，他也就释然了。
嗯，凡人当然没有力量，可凡人却有智慧，能发明如此利器，也就不奇怪了。
“仲达。”秦宇舔舔嘴唇，“刚才为何不早点出手？”
姜药道：“那是我想它们更集中一些，这样一枪就能解决几只。”
秦宇很是无语的点头：“懂了，你是要我吸引它们集中起来，你好乘机轰杀。这么说，这手枪射出的光箭，应该是有限的，不能浪费。”
姜药也很无语。秦宇还真是聪明啊，一下子就想到手枪的子弹很珍贵。
秦宇忽然说道：“仲达，方才若是我也有把手枪，那应对起来就更轻松了，这接下来要是再遇到危险……”
姜药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秦兄，你我都是神教的兄弟，交情也很不浅了是吧？”
秦宇眼睛一亮，“那当然。你还救过我，两次。这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岂能不报答？”
姜药点点头：“我是个爽快人，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们交情匪浅，但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信不过秦兄。这手枪，秦兄就别惦记了。”
秦宇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笑容，叹息道：“好个明人不说暗话。我理解，理解。换了是我，也不敢说就敢把手枪给你一支。”
姜药正色道：“不过秦兄放心，我一定尽量护的你周全。就算水尽粮绝，死在无间沙漠，我也绝不会先对不起秦兄。”
秦宇也道：“我相信你，我绝对不会先对不起你。”
虽然他说的很郑重，但姜药看到他手中那剧毒的软刀，还是心生警惕。
要是被这刀伤到，必死无疑啊。
秦宇飒然一笑，他将软刀递给姜药，“反正有你两把枪，我这把刀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好不如送给你。”
姜药毫不客气的接过软刀，将白骨拐杖还给秦宇，“那就谢过秦兄了。”
真不是他小气。而是秦宇手持毒刃，实在让他不放心。
他如今没有修为，总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提防秦宇，防备他寻找机会给自己一刀吧？
那样的话，心也太累了。
秦宇交出毒刀才是最好的办法。大家都好做。反正他不会主动对秦宇下手。秦宇没有这把剧毒的刀器，想暗算自己也不容易。
秦宇眼见姜药毫不客气的接了刀，反而松了口气。他转移话题道：“这附近，应该有个鬼窟。这群沙鬼，肯定从附近的鬼窟而来。”
显然，秦宇对无间沙漠深处的了解，要胜过姜药。他不但知道沙鬼，还知道鬼窟。
秦宇一笑，“我之前可是神教圣子，在神教多年，知道沙鬼并不奇怪。神教的势力来源及其复杂，妖魔鬼怪都有，其中就有沙鬼。”
“几位圣人修为高深，手段惊人，甘心臣服效忠的鬼怪数不胜数，就连我都不太清楚。”
姜药乘机问道：“你见过三位圣人的真面目么？”
秦宇笑道：“没见过。从我见到几位圣人起，他们就带着面具。教中只有极少数的老人，才真正见过他们。”
“我只能隐隐猜到，西圣应该是西域之人，中圣是中域之人，东圣……”
姜药笑着接过话头：“那东圣就是东域之人了。”
谁知秦宇却是摇头，“不，我的猜测是，东圣也是中域之人，和中圣一样。”
东圣也是中域之人？姜药一愣。
“这么说，三位圣人，两位都是中域之人？会是谁呢？”姜药故意露出好奇之色。
中域的顶级大人物，一个个从他脑海中浮现。甚至包括舅舅穆无极，都被他重新回想了一番。
可他实在难以判断，谁是中圣和东圣。
“你不要想了。”秦宇笑道，“你是左点检，在教中地位已经很高，可你也不知道这些。这说明圣人还不想公布身份。”
“先说说眼前的，鬼窟的事。”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寻找附近的鬼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姜药道：“这些沙鬼，实力其实很低微，也就是仗着这里是禁法之地，才能得以嚣张，它们能有什么好东西？被吃死人的遗物？”
秦宇摇头：“被吃死人的遗物是一方面。但这些沙鬼的实力其实很强，它们的法力同样被限制了，并不是真的弱。它们若是有机会出去，必是高级鬼物。”
“你要知道，鬼窟当中，往往有大阴之物，要是找到的话，我们就不热了。”
姜药闻言，忍不住眼睛一亮。
秦宇说的不错啊。
为何每隔两三天就必须要喝水？他们可不是凡人的身体。
主要就是，这里实在太酷热了，简直就是巨大的火炉。
没有水滋润一下，脏腑根本就受不了。
这些水，两个人还能坚持多久？最多一个多月。
可如果得到大阴之物，就能抵御这种酷热，水的消耗就会锐减，他们就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两人说干就干。这次是秦宇带头。
他在沙漠中很有一套，不一时就找到一个青色的沙丘，沙丘下面是个冒着阴森之气的洞。
此人能在沙漠深处坚持三个多月不死，当真不是侥幸。
“你看，那肯定是那群沙鬼的鬼窟。”秦宇指着不远处的黑洞说道。
姜药眯着眼睛，看着黑洞，“好，待我们走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秦宇感觉姜药这话有点怪，但他也没有多想。
姜药双枪在手，秦宇手持白骨拐杖，一起进入鬼窟。
这次姜药在前面，后脑勺距离秦宇不远。
秦宇提着白骨拐杖，看着姜药的后脑勺，眼中阴晴不定，目光闪烁不已。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一骨棒敲过去……
但终于，秦宇还是暗叹一声，收起了这些心思，消弭了心中的冲动。
率先进洞的姜药，看似顾头不顾腚，可其实时刻留意身后的动静。
此时，是秦宇袭击自己的好机会，但他若是动手，也绝对不会得逞。
秦宇若是真聪明，就不会动手。
两人一进入鬼窟，立刻就感到凉气逼人，浑身酷热被一扫而空，忍不住舒坦无比的哈哈一笑。
第一次，他们觉得阴冷的鬼窟，也这么舒服。
“天然大空调啊。”姜药心中说道，目光往鬼窟深处一瞅，就不由一怔。
“怎么了？”秦宇立刻问道。
“这里，是个皇陵。”姜药神色怪异地说道。

第388章 你还是实诚人啊
“皇陵？古朝皇帝的陵墓？”秦宇从姜药身后闪出，往里面一看，也怔了一下。
“也对，传说此地是古朝的京畿，被称为什么关中，有那皇陵也不奇怪啊。想不到被一群沙鬼占据，变成了鬼窟。”
秦宇显然也很渊博，对古史不是一无所知。起码他知道，什么是皇陵。
姜药看看左右通道上的壁画，十分笃定地说道：“没错了，这就是一座皇陵。那群沙鬼之所以能生存，就是因为占据了皇陵。”
他指指脚下：“这是个阴穴，乃是寒心所在。按理说，不应该作为皇陵，可偏偏成为了皇陵，有点古怪啊。”
这个墓穴规格宏大，可墓穴的阴冷森寒，却有违皇陵的要求。
皇陵固然是坟墓，可和一般墓葬又截然不同，需要“飞龙在天”，阳气充沛。
两人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鬼窟深处，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幽幽叹息一般。
听到这似乎是叹息的声音，两人不禁有点心中发毛。
秦宇道：“这里和外面相比，简直不要太舒爽，清凉无汗啊，都舍不得出去了。”
姜药忽然蹲下来，在墓道边上的沙土上，发现了一行脚印。
“秦兄，你看看这行脚印。”
秦宇蹲下来仔细瞅了瞅，口中缓缓说道：
“高门贵女才能穿得起的碧心玉缕屐，年纪大概十六七，身材匀称，习惯左手拿东西，步态优美，自信，对此地似乎不陌生。”
“她是好几个月前进入皇陵的，没有出去过，或者没有原路返回。另外，她可能是故意留下这行脚印。”
他分析完，仰头看着姜药，“我就能看出这些，仲达还看出什么？”
姜药点点头：“秦兄分析的丝丝入扣，点滴不漏。我没有补充了。”
从脚印分析，这行脚印的主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脚印不深不浅，说明身材不肥不瘦。左边脚印略深，说明习惯用左手或者左肩携带东西。
步态优美，是指左右脚印排成一条线，说明走的是猫步。
至于说自信，是因为这脚印几乎没有原地停顿，踟蹰不前，而是不疾不徐的进入皇陵之中，显得智珠在握。
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对这皇陵并不陌生。
综上，秦宇的分析可谓十分精当，也没有遗漏。
秦宇道：“若我猜测的不错，这应该就是嫃辣子的脚印。她沿着最里侧走，应该是故意留下清晰的脚印，让脚印不被破坏，让寻找她的人看见。”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我们是无意中找到这里，而她，应该是知道这里，或者是直接来到这里。”
“但是——她这么久不出来，会不会……”
姜药看向皇陵深处，心中忍不住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她应该不会有事，我相信她。”
他也认为是虞嫃。因为虞嫃的确习惯用左手拿东西。
秦宇摇摇头，对姜药的话不置可否。
他巴不得虞嫃倒霉。他关心的是，这皇陵中有没有发现。
可是，倘若虞嫃都死在里面，他和姜药进去，又能有个好？
“走吧，我们进去。虞嫃一个人都敢进去，我们两个人怕什么。”姜药手持双枪往里面走。
两人越走越深，刚开始还觉得阴凉，暗叫舒爽，可很快就感到寒意逼人，瑟瑟发抖。
“这皇陵深处，怎么这么冷？不会真是个寒心吧？”秦宇忍不住说道。
姜药皱眉：“应该就是个寒心了。这是个大阴的皇陵，埋葬的到底是谁？难道……”
姜药忽然停下了脚步，“秦兄，你帮我回忆回忆，外面除了这个皇陵所在的大沙丘，还有没有其他大沙丘？”
秦宇摇头道：“没有。肉眼所及之处，我记得只有这一座大沙丘，周围很平坦。”
姜药沉吟道：“这就奇怪了。我肯定这里是一个皇陵。可是皇陵有很多陪葬墓，或者是一整个陵区，很少有孤零零只有一个皇陵的。”
秦宇目光闪烁，露出敬佩之色道：“仲达知道的还真不少，真是年少渊博。不过，你为何如此肯定，此地是个皇陵？”
姜药道：“我曾经在古籍中见过，所以肯定。”
秦宇却是说道：“我仅仅知道皇陵的存在，根本不知道皇陵什么样。但我知道，此地不应该葬人。”
“我对墓修一系也有了解。依我看，这里与其说是埋葬贵人，还不如说是关着什么东西，比如说……”
“火元珠！”姜药脱口说道，“这个皇陵很有可能是个假象，只是为了隐藏火元珠。”
秦宇点头：“很有可能。任何高级的指环，都不能长久的储备火元珠。而这个具有大地寒心的墓穴，却能！”
“应该没错了。虞嫃来此，就是寻找火元珠的。这里如此寒冷，说明火元珠可能被取走了。”
此时此刻，秦宇已经冻得直打寒战，姜药也开始哆嗦。
可是，还没有进入皇陵最深处。
“不行了。”秦宇停了下来，“如果进去的人真是虞嫃，那么她肯定带了保暖之物，她的左手……”
“她的左手之物不轻，肯定就是灵貂真裘之类的御寒宝物。她穿的暖暖的进入，我们却要冻死。”
秦宇对虞嫃很有怨念。
两人又走了一里深，姜药的头发都结了冰霜，秦宇更是冻得迈不开腿。
姜药也忍受不住了，这里最少是零下一百几十度，再继续走，他会被冻死。
虞嫃不会，冻死在里面了吧？
想到这里，姜药就感到心都被冻住了。
“仲……达，不要……要再走了，太冷！”秦宇在身后说道。
他说完这句话，就艰难的转过身，原路返回。
姜药也冻得够呛，只能先跟着出去。
一出了墓道，返回到地面，秦宇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炙热的滚滚风沙，笑道：“暖和！暖和！”
姜药也很舒适的吸吸鼻子，暖和啊，舒服。
刚才那会儿，真是冻得够呛。若是真正的凡人，都冻成几块了。
两人“晒了会太阳”，身上的寒意迅速被风沙驱走，很快就又感到苦不堪言的酷热。
好热！
两人又钻到鬼窟，在墓道浅处待着，没有深入。这里不冷不热，最是舒爽不过。
身子舒坦了，两人的脑子也清醒下来，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
“……我知道，仲达本来就为了寻找嫃辣子，你是一定要进去的。我也不劝你。”秦宇盘坐在地上，在地上写写画画。
“但，这皇陵深处的极寒，不是修为被禁的我们能承受的。若是非要下去，只有一个法子。”
姜药道：“愿闻其详。”
秦宇沉吟着说道：“只有想法子，在墓道的要隘之顶，造成足够破坏，让沙子流入，影响这个寒心。”
“这个皇陵的禁制肯定早就松弛甚至废弛，破坏起来并不太难，只要使用你的手枪。你那手枪威力很大，多射几次，差不多能行。”
姜药讶然道：“这个法子能行？”
他第一时间认为秦宇是坑自己，消耗手枪子弹。
“应该可行。”秦宇点头，“我当年为了完成圣人的任务，没少组织人手发掘各种古墓遗址，遇见过寒心……”
“你或许不太清楚，寒心的寒力，原本是天然寒域的阵心。寒心往往是被人锁定方向利用的，一旦格局变化，寒心的方向就变了。”
寒心，就是天然寒阵的阵心？还有方向？
姜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对于真界的了解，他还是比不上秦宇。
秦宇继续说道：“按照我们的推测，假若这个寒心是利用来封存火元珠，那么火元珠被取走后，寒域没了抗衡，必定寒力大放。”
“可也正因为如此……”
姜药明白了，“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个皇陵的内部构造，已经被这失去火元珠制衡的寒域冻坏，变得很脆弱了？”
秦宇笑道：“不错，你很聪明。没了火元珠，如此恐怖的寒域，阵法松弛的皇陵再坚固，又能坚持多久？”
“依我看，这皇陵虽然够深，却是千疮百孔，岌岌可危。只要从墓道打通一个顶到地面，沙子灌入，寒心的格局发生变化，方向就变了。”
“寒心的方向，是寒域最强的所在。只有方向变了，我们才能深入墓道。”
姜药觉得很有道理，他决定试一试。
秦宇很是期待地说道：“还有，我不关心虞嫃，但我知道寒心地带，往往会生出太寒冰，只要拿一块，我们就完全不怕热了。”
他如此积极的出主意，当然还是为了得到抵挡炎热的阴寒之物。
“好，我们再进去一次。”姜药说道，“不过，虞嫃要是真在里面，会不会皇陵一塌，她……”
秦宇笑道：“你真是关心则乱，嫃辣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这种人精，应该早就得到火元珠，从另一个出口走了。”
“你担心她这种人，真是纯属多余。哎，你还是实诚人啊。”
姜药脸色有点难看，他也不和秦宇多说，就再次往下走。
走了一里多，眼见冻得实在受不了，这才停了下来。
“这里可以了，这个地方的墓道角度，也够倾斜。”秦宇说道。
姜药停下来，取出一只手枪，对着顶部，突然连发几枪。
“砰砰砰！”
姜药开枪后的下一刻，就拼命的往回跑。秦宇则是在姜药开枪前，就已经连滚带爬的往上跑了。
“轰轰轰……”姜药刚刚险而又险的跑开，巨大的石头就从墓道穹顶落下。
这华夏五维研究所的蓝色子弹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生产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一枪之威，简直就是一枚重型炸弹。
而且，这子弹还有融化岩石和金属的威力，一枪下去，就是铁石都会出现一个大洞。
三枪下去，看上去坚固的墓道穹顶，顿时被轰开一个圆桌大的洞口，沙石滚滚而下，泥龙一般倒灌而入。
本来，就算这枪威力奇大，也不可能轰开墓道穹顶。
可是真如秦宇所言，这个皇陵太过久远，墓道阵法松弛之后，火元珠又被取走，没有力量抵御寒域的侵袭，已经被冻的很脆弱。
这才有机会轰开。
姜药拼命的冲出墓道，回头一看，只见无数的沙子滚滚而下，不要钱的一泻千里，流入幽深的皇陵地宫。
沙漠中的沙子又圆又轻，平地上尚且流动不已，何况往下面的空穴？
姜药变色道：“虞嫃不会被沙子……”
秦宇拍手大笑道：“流沙直下，这寒心方向必变。你放心，嫃辣子就算还在里面，也不会有事。就算海量沙子灌入，地宫那么复杂，沙子不可能流入宫心。”
姜药苦笑道：“沙子很快就要充塞墓道，我们要进入就难了。”
秦宇很有经验，他指指沙子下陷的漩涡道：“等到沙子无法再快速流动，这洞口就能下去。我们一跳下去，沙子一定再次加速，将我们冲入地宫。”
姜药点头道：“这倒是个法子，就是要在沙子中长久憋气。不然，非闷死不可。”
秦宇道：“我们虽然修为被封，可唯独不怕憋气，就是憋上一个时辰，那也不难。”
姜药也放心下来：“一个时辰，足够了。”
但是，秦宇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之前，我们好像听到深处有人叹息，只怕下面有古怪。”
姜药很坚定地说道：“不管有什么古怪，我都要下去看看，万一虞嫃真的困在里面呢？”
果然，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沙子的流动缓慢下来，陷沙口快要不流动了。
“现在就是机会。”秦宇说道。
姜药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全力冲向那个快要静止的漩涡。
秦宇也跟着冲刺。
姜药快到漩涡时，身子猛的一跃，拔沙而起，跳下漩涡。
本来快要静止的漩涡，突然受到一个人的冲击，立刻犹如雪崩一般，再次轰然的滚滚而下。
姜药顿时被沙流裹住，再也看不到人影。
接着，秦宇的身子也没入沙流。
“訇訇……”
两人一前一后，被滚烫的沙子挟裹着直入地宫，只觉得周围一片黑暗，足足半刻钟后，这才不动了。
这里的沙子不再流动，而是堵住了。海量的沙子虽然侵入地宫，改变了寒心的方向格局，但仍然没能淹没构造复杂的地宫。
两人感到周围的沙子已经不再滚烫，甚至变得很凉了。
姜药判断着方向，在沙子里往前刨，足足刨了一里，花费了半个时辰，才终于钻出沙子。
一阵阴寒之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姜药顿时打了个哆嗦。
好冷！
若不是沙子冲入，寒心改变，他此时站在这里，应该已经冻死了吧？
而现在，这里的寒冷虽然也有零下一百几十度，可姜药已经能承受，只是感觉很冷而已。要是再低一百度，那他就算是炼体强者，也无法生存。
而寒心中的温度，肯定是绝对零度。
“好冷！”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秦宇也喘息着钻出沙子。
“难怪沙子不再往前，原来有一道拐弯。”秦宇说道，“好在寒域的格局被沙流改变了，我们能忍受。”
秦宇冻得哆哆嗦嗦。
两人的头发很快就结了霜。
直到此时，姜药才有暇打量这个恢弘的地宫。
幽幽渺渺，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大，但见巨殿高宇，大柱森森，庄严肃穆，神秘高深。
但见巨大的圆柱之上，雕刻着一只只飞天翱翔的华美凤凰，在九彩云纹中口吐火焰。
壁画之上，也有很多凤凰，可唯独见不到一条龙。
姜药顿时有点疑惑。
如此高规格的格局，那必是帝陵无疑，可为何都是凤凰，却没有龙？
在远古时代，神龙和神凤等级一样，都是最高贵的生灵，并没有龙比凤凰更尊贵的说法。
但是，演变到后世，代表皇权的，却是龙。
既然这完全就是帝陵的规格，为何不见龙？为何是一处寒心所在的大阴之地？
这里是当年的隋唐长安附近，皇陵肯定不少，但这样的皇陵，有点奇怪。
难道……这里埋葬的墓主人，是女子？
女帝？
姜药立刻明白了。
如果墓主人是个女帝，那就一切都说的通！
只是，之前的固定思维束缚了他而已。
果然，当姜药漫步在巨大地宫的壁画之下时，终于凭着地宫中仅存的长明灯光，看清了壁画上的具体内容。
一个高贵无比的美丽女子，身穿九彩霓裳，头戴十二旈冠冕，端坐在云霞之上，周围是一群群仙人般的侍从，下面是一队队俯首称臣的异族。
还有这女子乘坐着神鸟车辇，飞驰在九天星空，周围是星辰明月。
还有这女子祭出滔天火焰，焚烧无边大海中的鬼怪……
很明显，这个女子地位极高，修为极高，应该就是一位女帝了。
“仲达，你过来看这！”秦宇忽然在另一处喊道。
姜药过去一看，却是一块墓铭。
上面赫然写的是：“大唐曌天皇后陛下……崔懿，道徽八十五年为后……道明九年称帝，改国号大周……道凤五二三六年，恢复大唐国号，去帝号，退位修炼……”
“道生十二年，崩于太安天宫，化身大道，衣冠冢葬于坤陵，追尊曌天明德大罗仙帝……”
姜药越看越觉得诡异，心道：“这崔懿不就是仙界版的武后么？经历太像了。”
都是以皇后身份称帝，都改国号为周，都退位恢复李唐国号。死后一个被追尊为则天大圣皇帝，一个被追尊为曌天大罗仙帝。
墓志铭很简单，其实就是大概的生平，虽然最终也承认了崔懿的帝位，可对于这位曌天仙帝的功绩，却只字不提。

第389章 事情的真相？
“大罗仙帝？”秦宇的关注点又是不同，他不懂什么大罗仙。
至于女帝，他一点都不奇怪。真界并无男尊女卑之说，当阀主军主的女修多的是。
只是，这崔懿是以皇后的身份称帝，夺取了夫家的天下，这才是问题所在。
倘若她不是皇后，而是皇女，甚至皇侄女，那就不同了。
姜药解释道：“古代的地仙大圆满，寿元尽了会羽化寂灭，肉身魂魄消散，被称为化身大道。其中生前地位最高的，贡献极大的，被追尊为大罗仙。”
秦宇释然道：“原来，大罗仙是一个尊号。仲达，你懂得可真是不少。”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渊博，神洲少年一代鲜有超过自己者，谁知姜药竟然比他知道的还多。
姜药笑道：“也是一个人告诉我才知道。”
姜药不再关心这位女帝的生平，他关心的只有虞嫃。
“虞嫃！”姜药看着阴暗幽深的大殿，忍不住呼喊起来。否则的话，神识丧失之下，这么大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虞嫃……”姜药的回音袅袅传来，使得整个地宫都显得更加阴森，寂静。
可是，哪里有虞嫃的回应？
秦宇摇头：“嫃辣子一定是通过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火元珠一定被她拿走了，你还如此关心她，真是虞阀的好女婿啊。”
他指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寒玉台，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那个寒玉台，绝对就是之前的寒心之井，之前，那里是最寒冷的。”
“火元珠，之前应该就是封存在寒玉台。此物是女帝的，她的衣冠遗物，一定就在火元珠的存储空间中。”
姜药道：“秦兄的意思是，火元珠就是女帝的棺椁？”
火元珠和木元珠一样，也自带一个生命空间。既然是空间，就能作为棺椁使用。
秦宇点头：“你不是说，地仙大圆满寿终正寝之后，会羽化么？既然羽化，那就没有尸体，只剩下衣冠遗物。”
“火元珠中的空间，正好可以隐藏她的衣冠遗物。”
“这个皇陵，在古代应该都很隐蔽，若不是沧海桑田，天下巨变，还真难以找到，找到也进不来。”
“最顶级的指环，也难以长期存储火元珠。能长期封存火元珠的，要么是水元珠，要么是寒域。”
秦宇的确是少年当中最聪明的人之一，他的猜测，姜药竟然挑不出一丝漏洞。
两人走向寒玉台，更是感觉寒意刺骨。这还是寒心已经改变方向，若非如此，两人此时已经冻成碎片。
寒玉台其实就是女帝衣冠冢棺椁所在。至于棺椁，应该就是火元珠。用火元珠当棺椁，这手笔也够大的。
好不容易站在华美古老的寒玉台上，姜药往里面一看，果然看见最中心的寒冰花瓣中，有一个花心所在。
而这个花心，已经空空如也。
一点指环法宝的碎粉末，还散步在寒冰花瓣上。
很明显，这个花瓣中心，之前放着一个指环，指环中是火元珠。
指环毁坏后，火元珠暴露出来，又被寒域封印了多少万年。
可是时间太久，寒域也难以封印火元珠的气息了。这才泄露气息，显化火凤凰在沙漠上空。
于是，很多强者冒险前来，纷纷陨落在沙漠。
只有一个少女，顺利找到了这里，取走了这寒冰花瓣中的火元珠，然后离开了。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如此了。
姜药看着空空如也的花瓣，环顾空空如也的地宫，忍不住露出苦笑。
原本以为，虞嫃是被困在了皇陵地宫，这才想方设法的进来找她。谁知道，她竟是取了火元珠，早就离开了。
根本不在这里。
两人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几块寒冰玉，起码有了抵御酷热之物，不算白来一趟了。
秦宇叹息道：“我真是不该来找火元珠。这么多人进来寻找火元珠，结果因为各种危险陨落了，唯独便宜了嫃辣子，她得了好处，我们……”
秦宇说到这里，忽然露出惊怒之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药觉得秦宇想起了什么。
“是嫃辣子。”秦宇神色阴沉地说道，“放出火元珠消息的人，一定就是嫃辣子！我真是太笨了，之前竟然没想到放出风声的就是她！”
姜药皱眉道：“秦兄何出此言？虞嫃为何要故意放出火元珠的风声？你可不要胡乱猜测。”
“我胡乱猜测？”秦宇冷笑，“无间沙漠深处有很多危险，你进来才几天，就遇到了沙鬼。若非你有手枪，我们已经被沙鬼吃了。”
“可是这里的危险何止沙鬼？还有噬血肠虫、阴煞鬼蜥、沙火狼等邪物，这些邪物久居沙漠，已经习惯了规则，极其凶险。”
“很多人还来不及饿死渴死，就被这些邪物干掉了……”
姜药明白了，“秦兄的意思是说，虞嫃故意放出火元珠的消息，吸引大批修士来寻找，以此来吸引禁法之地的邪物鬼怪，方便她来此取走火元珠？”
秦宇点头，咬牙道：“我肯定必是如此。嫃辣子阴险狠毒，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批修士被她骗进来，吸引了很多危险，她就更安全了。”
“她有地图，可别人没有。大家一窝蜂的进来，就是帮她挡住各种危险，不知不觉的被她利用了。”
“唉，可惜这么多人死在禁法之地，都死得稀里糊涂。不值啊。”
秦宇说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姜药摇头：“她不会骗我，不会让我进来送死。这一点，我确定。”
秦宇问：“她让你进来了？”
姜药一愣，“没有。恰恰相反，她再三强调，让我不要进来，说太危险。”
秦宇冷笑：“这不就对了？她可没让你进来，是你自己非要进来找她。所以，她倒是没有骗你。”
“哼，等我出去，我就公开真相，说这一切都是嫃辣子的圈套。看她以后怎么立足。”
姜药肃然道：“秦兄，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过一面之词。你可不要乱说，有损她的名声。”
秦宇苦笑着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可以不说。但是你也别指望，我会对嫃辣子有什么好感。”
“不过，嫃辣子这次很可能得到了曌天仙帝的传承，又得到了火元珠，必定声势更大，神洲已经很难有人压住她了。”
“当然，说不定她没能成功出去，陨落在这里也有可能。”
姜药脸色难看，不再和秦宇背后议论虞嫃，而是去其他地方寻找。
一个殿宇一个殿宇的寻找，没有发现虞嫃，却发现了一具女尸。
姜药在看到那具女尸时，汗毛直竖，整个心都差点跳出胸腔。
谁？！
秦宇快步走上前，惊讶地说道：“是婳玑！”
婳玑？那不是符道神宫的道子么？神洲人字月票榜之前排名前三的强者。
她不到百岁，不但是符仙，还是武仙，资质和实力都很强大。而且，婳玑也是神洲有名的狠人，曾经剥人皮制符，引起议论。
她的师尊姽婳道主，不但是符道大圣，还是武圣。
姜药顿时松了口气，不是虞嫃。
秦宇蹲下来，检查婳玑的尸体。
婳玑也是个美人，可此时脸色惨白，带着一种不甘和绝望。
她的脖子上，是一条勒痕。
秦宇摸着婳玑脖子上的勒痕，半晌说道：
“她是被勒死。勒死她的事物，应该是一根长鞭。”秦宇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意思不言自明。
“她的手中，有一支蓝色玉簪。这支玉簪不是她自己的，一定是凶手的。嗯，当时她被人勒住脖子，挣扎中拔下凶手头上的玉簪，想要捅刺凶手。”
秦宇举起玉簪，那玉簪的尖端，已经断了。
“可惜，她虽然刺中了凶手，可是凶手的准备太充分，竟然穿了软甲。玉簪没有刺进去，尖反而断了。”
“就这样，她一直被活活勒死。嗯，她最少被勒了一个时辰才断气。”
秦宇说到这里，冷笑道：“仲达，你倒是说说看，是谁杀了大名鼎鼎的符宫道子婳玑仙子？婳玑可不是一般人。”
姜药漠然道：“你不就是想说，她是虞嫃杀的么？虞嫃杀人为何这么笨？为何要勒住婳玑脖子一个多时辰？她不累么？”
秦宇拍拍手站起来，“那是因为，婳玑不能流血。”
“为何不能流血？”姜药不解。他不了解婳玑。
秦宇说道：“婳玑不光是符宫道子，也是道主姽婳的女儿，拥有极高的符道天赋。她们自己的血就是画符的顶级颜料，很是特殊。”
“禁法之地，法力和法宝无法使用，婳玑就算被杀，体内的魂影珠也不会被激发，姽婳道主也就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的女儿。”
“可一旦流血就不同了。婳玑的血气会沾染到凶手，姽婳道主立刻就会通过女儿的血气，感应到凶手的气息。”
姜药没有怀疑秦宇的话：“所以，杀了婳玑的神秘人，一定知道这一点，不敢让死者流血，才选择活活勒死。”
秦宇冷笑：“什么叫杀了婳玑的神秘人？那就是虞嫃！你还不愿承认么？”
“不过，婳玑也不是什么善类，手段比虞嫃更狠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虞嫃干掉婳玑，无非是棋高一着罢了。”
姜药心中暗道：别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秦宇就是好饼？是好东西？
少年摸摸袖子中的毒蛇，也蹲下来看着婳玑的尸体，沉吟道：“婳玑为何会来？看样子，她是和虞嫃一起来的？”
难道，婳玑和虞嫃是一起来的，两人是同行？
只不过，虞嫃进来时，故意靠着墙壁走，留下了脚印。而婳玑是走在墓道中间，脚印很快就被沙鬼弄乱了？
秦宇想了想：“我明白了。婳玑一定是上了嫃辣子的当。”
“虞嫃对这皇陵，一定之前就有所了解。可能是谁告诉的她，可能是她无意发现了古籍记载。”
“她知道，火元珠在禁法之地很难被收走，也没有办法存储。那么，就算她得到火元珠，也无法屏蔽火元珠的气息外泄，怎么保密？”
“怎么办？那就必须借助一种宝物。这宝物就是符道神宫的符魂袋。”
姜药再次皱眉：“我知道符魂袋，那是唯一不需要神识法力，用意念就可以打开的储物法宝。”
秦宇点头：“不错。真界的储物法宝很多，可都需要神识才能打开。唯独这符魂袋，不但是高级储物法宝，而且不需要神识就可以使用。”
“虞嫃可能是设了一个圈套，让婳玑无意中得到皇陵的具体位置和进入之法，婳玑哪里能忍受火元珠的诱惑？她一定会带着符魂袋，来到这里取火元珠。”
“所以，虞嫃不是和她一起来的。虞嫃应该是——”
秦宇指指附近一个配殿，“嫃辣子应该是先来一步，预先藏在这个配殿，守株待兔，很可能她当时就躲在柱子后面……”
姜药听得心中发毛，很不舒服。
却听秦宇继续说道：“不久之后，婳玑果然中计前来，她看见了火元珠，很是惊喜，立刻就用符魂袋收取了火元珠。”
“可她刚刚收了火元珠，正在高兴呢，却被躲在暗处的嫃辣子突然袭击，用鞭子缠住了她的脖子，两人厮打起来……”
“最后，虞嫃足足勒了她一个多时辰，活生生勒死了她。之后，嫃辣子就拿走了她装了火元珠的符魂袋离开。”
此时此刻，姜药感觉秦宇像个老练的侦探，只凭借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就生动的推测出一个故事。
“不对。”姜药摇头，“那虞嫃为何要故意靠着墙壁走，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让人故意怀疑她呢？”
“还有，既然她设下了圈套，蓄意引婳玑为自己做嫁，为何还用鞭子勒死婳玑？她难道不会事先准备一根绳子？换一双更大的靴子？何必留下线索？”
秦宇道：“因为，那双脚印，不是进来的，而是出去的脚印。”
姜药一愣，“她是倒退着出来的？还是扶着墙壁，说明当时受了伤，才扶着墙壁？”
秦宇点头：“不错。之前我检查那行脚印时，就发现有点问题，总觉得有点怪异，还以为虞嫃故意如此。”
“现在我才明白，之所以感觉怪异，是因为那是虞嫃倒退着从里面往外走的脚印，不是正常往前走的脚印。”
“只是我当时完全想不到她会倒退着往外走。”
“之所以左边的脚印深，不是她左手拎着重物，而是她受伤了，用手扶着墙壁，造成一个脚印深一个脚印浅。”
“脚印之所以清晰，是因为她扶着墙壁，没有走在墓道中间。”
姜药叹息道：“应该是了。想不到，脚印不是她故意留下的，而是当时的情势所逼。”
“这么说，鞭子也不算漏洞了。她杀了婳玑之后，一定打算埋在沙中的。埋在沙中很快就变成干尸，就没人发现鞭子的勒痕，也就无法怀疑她。”
“可是，她当时杀了婳玑之后，还来不及将尸体掩埋毁灭痕迹，就遇到危险受伤，无法再掩埋婳玑，只能倒退着离开。”
秦宇听了点头道：“仲达果然聪明，就是如此。所以你看，脚印和鞭痕其实都不是漏洞，只是她当时没办法，来不及处理而已。”
秦宇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变了。
“什么危险，使得嫃辣子来不及掩埋尸体，还逼她扶着墙壁倒退而出？这危险，是不是还在这个地宫？之前那声叹息是谁……”
他刚说到这里，忽然姜药喝道：“小心后面！”
秦宇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心都差点炸了。
不知何时，婳玑竟然站了起来。
这之前大名鼎鼎的婳玑仙子，早就是死人，如今忽然站起来，就是秦宇也浑身发毛。
婳玑勾着脖子，目光仍然带着怨恨和绝望，披着头发，向着秦宇抓来。
秦宇完全想不到，婳玑会突然尸变。
修士当然不怕尸变，可问题是，现在他是“凡人”。
猝不及防之下，秦宇手中的白骨拐杖一推，就被婳玑的手抓住了。
婳玑的僵尸力气惊人，她的手一捏，就听到“咔嚓”一声，捏碎了白骨拐杖。
很明显，要是不用手枪，姜药和秦宇加起来也不是婳玑僵尸的对手。
但是，婳玑的速度并不快，她没有抓到秦宇，就再次摇摇晃晃的逼过来，秦宇腿脚灵便，立刻拉开了距离。
“快走！”姜药没有开枪轰杀婳玑，因为怕尸体流出血液，让姽婳道主怀疑自己是凶手。
两人的速度比婳玑的速度快，在她双手箕张的扑上来之前，就钻入墓道中的沙子。
婳玑的尸体没有钻入沙子追击，她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再次回到被勒死的地方，原地躺了下去。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她的尸体，一定会过去看，然后就……
……
姜药和秦宇十分狼狈的从充满沙子的墓道中爬出去，都是累的气喘吁吁。
好在两人身上都有了寒冰玉，狠毒的酷热，再也无法折磨他们了。
“好险啊，差一点就被婳玑捏碎脑袋吃了，我肯定，她的尸体会吃人。”秦宇心有余悸地说道。
“可惜婳玑也是一代强人，竟然死在这里，还因为怨念难消，变成了尸煞。想不到，之前我们听到的叹息声，就是婳玑发出的。”
姜药点头：“虞嫃刚杀了婳玑，婳玑就立刻变成了尸煞，这肯定和地宫中的大阴风水格有关。”
秦宇冷笑道：“嫃辣子一定想不到，婳玑刚死就尸变了，她当时猝不及防之下，一定被婳玑的尸体捏伤了腿。”
“她的腿被捏伤，跑不快，只能扶着墙壁。又怕婳玑在背后攻击，只能倒退着抵御婳玑，一边后撤。”
“幸好，婳玑死在地宫，不能离开地宫，追出墓道就无法继续追。于是，嫃辣子就一步一步的退出来，得以逃脱。”
姜药苦笑道：“不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第390章 飞船残骸
秦宇看到姜药的神色，看似开导地说道：“你也不要多想。婳玑手段阴狠，其实也是她的报应，虞嫃杀了她，也算给不少人报了仇。”
姜药摇头：“我可没那么迂腐，不关心婳玑这种人的死活。”
秦宇笑道：“你也不要担心嫃辣子。她的腿虽然被婳玑的尸煞捏伤，但她准备充分，也不会有事。我也希望她没事。”
姜药看了秦宇一眼，“奇怪啊，秦兄为何忽然关心虞嫃了？难道，只是说给小弟听的？”
秦宇微微一笑，站起来看着苍茫的荒漠，叹息道：“传说，这里是古朝的京畿，当年繁华无比啊，如今却成为恶劣之极的沙漠。”
他又看着姜药：“魔域的夜翼星空，建立了凉国。巫域有楚国，还有个神秘出现的大清国。妖域有了齐国和什么佛母国。”
“一下子冒出了五大国，还不算这极北之地那什么大魅貘国。”
他的语气一转：“谁都能看出，真界大变已到，真正的大争之世，已经来临了。可是我神洲，仍然是一盘散沙，没有建立一国。”
姜药明白了，“你看好虞嫃？”
秦宇叹息：“何止是我看好虞嫃？不少人都看好她。有的人都认为，神洲必须有人出头，建立大国。”
“不过，这种人比较少，还不是主流。虞阀和武道神宫都在暗中活动，意图说服更多人，支持虞嫃，让她出面和盘康、海珊瑚等人抗衡。”
“就是卦道大圣易归藏，都说什么坤居天位，当有女主云云。如今的神洲，谶语到处飞，传言日日新。”
“当然，反对虞嫃的也很多。总体而言，局势还远不到明朗的地步。”
“毕竟，反对联合建国的势力太多，局势难料，以后的事没人知道啊。但我猜测，就算建国，起码也要二十年之后。”
“神洲太乱，没有二十年的时间，各家势力根本就无法达成一致。”
这个时间，姜药也是认同的。他之前就分析，虞嫃哪怕建立周国，起码也要二十年时间。
就算周国建立，那也和盘楚，海齐等国一样，属于旧贵族的国度，换汤不换药。
他很清楚，虞嫃没有打算搞什么变法，她的基本盘就是武家贵族，总不能革自己的命。
姜药沉吟着说道：“那么神教呢？神教势力巨大，几位圣人功参造化，为何不干脆走到台前，建号立国？”
秦宇摇头，神色苦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很纳闷。神教如此势大，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建国？”
姜药心中冷笑。为何？当然是因为，天平神教是支持姜正嫡的。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
天平神教，对于姜正嫡之外的其他几方势力而言，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龙。
关键时刻，这条毒龙就会横空出世，造成极大的变局，帮助姜正嫡鲸吞天下。
天下很多人，都将成为三大圣人的炮灰，牺牲。
而三大圣人，也绝对不是最大的获利者。他们，估计也只是代理人，有资格分享果实罢了。
秦宇道：“现在你总知道了吧？我的确不希望虞嫃死。她死了对神洲而言，绝非好事。换个说法，她就是神洲最大的希望。”
“对于神教，我已经失望了。我不是圣子了，也没有资格关心神教大事。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你。”
“秦兄请说。”姜药心中有数。
秦宇毫不忌讳地说道：“新的圣子，不是你就是古阳。古阳先不说，若是你当了圣子，会怎么做？会想着改变神教么？”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就一定要打住。因为神教的圣子其实就是……背黑锅的！是圣人的一把刀！”
“很多教友以为，圣子是神教少主，真是可悲。圣子哪里是什么少主呢？仲达，你若是当了圣子，不要改变任何东西。”
姜药点头：“我本来就没想多事，只想为神教效力而已。”
两人说了一会儿，就继续上路。
有了寒冰玉，两人感到舒服了很多，脚步也更快了，一天能走出五百多里。
姜药的方向还是无间大火山。因为他感觉，虞嫃既然已经主修李夕霞的火系功法，那么很可能去无间大火山。
在那里，她可能有机会恢复一点法力。自己在巫域接到她的飞讯时，她可能正在无间大火山。
茫茫沙漠上，两人走了三天，一千多里，已经几次发现尸体。
可见，当初进来了不少人。
除了修士的尸体，还有一些鬼怪邪物的尸体。
更多的尸体，都沉入了黄沙，看不见了。
一路上，两人还遇到了一次阴煞鬼蜥，浪费了几颗宝贵的子弹，才解除危险。
又走了几天，前面发现了一座巨大的沙丘。
可是走进来才发现，这不是沙丘，而是一个古老的关城。只是因为太过古老，已经被黄沙淹没。
两人吃力的爬上变成沙丘的城关，登上去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只见这盆地般的沙丘中间，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尸体。这些尸体身穿盔甲，显然都是军中士卒。
一艘大型战舰飞船，坠毁在不远处，一半没入了黄沙，还有一半在外面。
“是抗魔大营的战舰飞船。”秦宇指着飞船，“应该是一位有权势的将主，为了寻找火元珠，率领一艘战舰飞船，来此冒险。”
抗魔大营已经搬到了北域，主要任务除了防备魔族，又增加了防守天险，抗击魅貘大军。
可是，军中将主为了私利，竟然调动兵船，来无间沙漠为自己寻找火元珠，那就是典型的公权私用了。
姜药道：“飞船在无间沙漠坠毁再正常不过，可这么多战兵，是怎么死的？”
秦宇建议道：“我们下去看看，说不定能在这艘战舰飞船上找到水和食物。能乘坐战舰前来，准备应该比较充足。”
姜药看看已经空了一半的水囊，也没有反对。
不知道何时才能脱困，必须要有充足的水。
两人滑下高高的沙丘，进入关城之中。姜药手持双枪保护秦宇上前检查。
秦宇照例没有马上检查飞船，而是检查死尸。
这些死尸死的都很惨烈，不少人的鼻子耳朵，都被咬掉了。很多人的脑袋，也被砍下来。
“呵呵，这么多尸体，竟然都是武尊以上的精锐，还真是舍得用。”秦宇说道，“起码是个武尊千人队，死因是……相互残杀？”
秦宇说到这里，立刻站起来，笑道：“幸亏我们是药道强者，对毒念的抵抗力远胜他人。”
姜药也有些庆幸地笑道：“可不是么？若非我们的魂魄带着药韵，已经被这里的毒念影响，此时必定相互残杀了。”
秦宇摇头：“不对，不是相互残杀，是你杀我。你那枪一射，就能干掉我。”
姜药笑道：“就算这样，我自己也很快自杀而死。这里的毒韵有些邪门，药仙以下的身体都扛不住。”
他说到这里，神色又是一变，嫃儿不会来过这里吧？
嫃儿可不是药仙，她的药道修为，最多就是甲等大药师。
秦宇踩着狼藉的尸体，攀上不远处的大型战舰。姜药口中叼着手枪，也跟着攀爬上去。
飞船很是高大，高达数丈。此时强悍的肉身就彰显出来。姜药和秦宇手脚并用，不费什么力气就攀爬上去。
飞船的禁制，早就被毁了。船上也到处都是死人。
看样子，已经死了两三个月，尸体在这酷热干燥的沙漠，都变干尸了。
飞船甲板的主位上，一个身穿华丽盔甲的将领，正瘫在那里，他的手中是一把剑，剑上的血迹早就干涸。
他的脖子上，是一道剑伤。
“此人必是将主了，他是在毒念之下自杀而死。”姜药说道，“此人修为，最少也是武仙圆满，甚至是准圣。”
两人在飞船上到处寻找，除了一堆沙漠中用不上的指环，哪里有什么水和食物？
“堂堂大将，竟然如此草率，没有了解无间沙漠深处的凶险，就准备不足的率兵前来送死，真是可笑。哼，就算没有遇到毒念，他们也会渴死。”
秦宇很失望地说道。
他从死尸手中取下剑，“仲达，这柄剑我拿着如何？”
姜药点头：“秦兄请便。”这剑虽然是真器，可却没有秦宇淬下剧毒的毒刃危险。
飞船上的重武器，他们也拿不走。
姜药又去了船舱的底层，忽然喊道：“秦兄，这里有好大一块石碑！”
什么？
秦宇身子一震，就冲向船舱底层。
果然，在战舰底部的一个密封的船舱，发现了一块五丈长短的大碑。这大碑之上，都是密密麻麻古老文字。
大碑之上，还沾满了沙子。
很明显，这是飞船在无间沙漠中发现的。可由于石碑太长，将主的指环也装不下，只能装在船舱中。
姜药发现这块大碑时，下意识就想起神农药道碑。可是他仔细一看，就肯定绝不是神农药道碑。
这古老文字，他也不认识。而且，这上面的字符，竟然在不断变幻。变化极小，不细心还真看不出来在变幻。
就好像，上面的古怪字符是活的一般。
他压根就不认得，就看秦宇认不认识了。
秦宇看着大碑上的文字，好半天才说道：
“这，这不是文字，这是一种古老的音符，这是一块太乐大音碑，可能是古朝皇宫中，用来演奏天音大乐的仙乐碑。”
“天音大乐太过复杂，只能看着乐谱演奏。这仙乐碑一竖，乐师们就都能看到谱子，照着演奏了。”
什么？原来是一块大乐谱？
姜药不禁有点佩服，“秦兄从何得知，这是上古乐谱？”
秦宇摸摸自己的额头：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乐道高手，她有次出手杀人，就是祭出了一页乐谱，上面刻的字符，就和这碑文差不多，也是在不断变幻。”
“当时，她用琵琶弹奏乐谱，生出十面埋伏的音域杀阵，十分凶残诡谲。那音域杀念，犹如仙乐，却瞬间湮灭敌人魂魄。”
“我后来请教她，她见我是神教圣子，这才告诉我，此乃上古玄音，音乐之道并非小道。修炼到高深之处，可借助天地之力，杀伐天下。”
秦宇越说越玄乎：
“她还告诉我，上古时期，皇宫奏仙乐，会树立五音大碑，众多乐道高手一起照碑演奏，声动虚空，感应天地，协助人皇调理阴阳，和润五行。”
“若是在军中演奏，还能强大战域，一鼓作气，让大军如有神助。”
“这个沙漠，刚好就是古朝腹心之地，沙漠之下的古物极多。我估计，这可能就是五音大碑中的一座。”
姜药听得很是高兴，他抚摸着这明显非同寻常的大碑，好像看到了大唐天宫之中，仙乐齐奏的盛大场景。
秦宇一屁股坐在大碑上：“这艘战舰，背后一定有某种势力，可能就是为了大碑而来。到底是谁派来的？”
“毋庸置疑，这大碑是了不得的宝物。但此宝已经算是国之重器，关乎王朝气运了。个人，怕是消受不起，也不会用。”
“就说现在，这么大的石碑，你怎么带走？别说你无法取出飞船，就算能，飞船也无法飞行。”
姜药道：“只能先秘密藏在这里，以后再想办法来取。”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秦宇。
秦宇忍不住后退一边，铿然说道：“仲达兄，这个大音碑是你发现的，当然归你所有。而且我保证，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这个秘密。”
姜药飒然一笑：“秦兄何必如此？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自然信得过秦兄。”
说完，姜药就退出底舱，再次来到甲板。
他真的好想带走这个大音碑。可是哪有这个能力？
这里是禁法之地，就是大圣来了，也带不走这么大的石碑。
秦宇也是神色莫名，不知道心中转着什么鬼念头。
“仲达兄。”秦宇指指周围高耸的沙丘，“我们可以制造沙崩沙流，淹没这个飞船残骸，隐藏大音碑。”
姜药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正有此意。”
两人再度回到沙丘，寻找了一个最佳的位置。这个位置若是有巨力轰击，就会引发沙丘崩溃，带动周围的沙丘下流。
姜药对着那个位置，开枪射击。
“轰！”蓝光一闪之后，那里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沙洞，沙子顿时轰然流下。
很快，周围的沙丘也纷纷流动，之前盆地一般的关城，中间变高了很多，飞船的残骸再也看不到了。
后来者到此，就不会再发现飞船。
“走吧。”姜药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记住位置。
秦宇则是微微一笑。他不认为，姜药能有本事带回大音碑这种重宝。
除非，姜药有办法在这禁法之地恢复修为。显然，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秦宇一边走一边回首：“你说这艘战舰，是不是专门来寻找大音碑的？若是寻找火元珠，似乎不会派出这么多人手。”
“最起码，他们不是专门寻找火元珠。”
“等等。”姜药忽然停下脚步，“秦兄，你还记不记得，那艘战舰残骸的指向？”
秦宇立刻反应过来，他往一个方向一指，“若我没有记错，战舰的头在东南方。”
姜药点头：“应该没错了，我也记得船头是指向东南方，所以……”
秦宇一笑：“所以飞船可能是从西北方飞来的。大碑，是在西北方向找到的？”
“不错。”姜药眯着眼睛，看着西北的方向，“而且埋葬大碑的地方，一定在禁法之地外面，不然飞船无法起飞。”
“但是，绝对不会距离禁法之地太远。他们这些人，应该在那里找到大碑，然后往东南飞，结果坠毁。”
秦宇取出一张之前画的图，在某个位置一划，“应该就在这一片区域，大概三万里的区域，找到大碑的。”
“所以，如果有其他大碑，多半也在那个区域。”
大音碑，应该有五块。五块石碑，按理说是不会太分开。还有其他四块呢？
姜药扫了一眼秦宇好不容易搞到的地图，暗自记在心里。
两人继续往北，四五日之后，来到一条巨大的深沟附近。
这深沟岸边高高耸起，下面如同一条峡谷，隔绝了南北，深有百丈，宽达千丈。不知道有多长，犹如一条长龙，横亘在沙漠中。
两人站在高高的崖岸上，犹如巨龙边的蝼蚁，显得异常渺小。
峡谷中吹来呼啸的大风，令两人直欲乘风飞去。
“好风！壮哉！”秦宇飒然说道，“这条天堑，上古时代一定是条大河大江。若不是被沙漠侵吞填充，还不知道有多大。”
姜药深有感触，说道：“这是当年关中的一条大河。沙子填充多少万年，仍然如此深广，可知当年水量之大。可惜，如今竟然成了沙沟。”
秦宇手搭凉棚北望，皱眉道：“我们如何过去？就算爬下这一面，到对岸也爬不上去，太高了。”
姜药四处打量，忽然发现西边的崖岸，坡度稍小。
“我们从那里下去。下去再说，或许在河床上，能找到去对岸的法子。”姜药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岸边的沙丘，望西而去，果然那处崖岸不是太陡峭。
“我先。”姜药持着手枪，率先下去。
然而，他刚下了数丈，忽然脚下一滑，就直接滚落下去！
这一滚，可不得了，却哪里能收的住？
但见姜仲达骨碌碌的急滚而下，越滚越快，身上的水囊都飞了出去。
“不好！”秦宇惊呼一声，就手脚并用的往下爬。
“水！水！”秦宇哪里顾得上姜药？他只盯着远远往下飞出的水囊，拼命的往下滑。
“水！”

第391章 虚空天河，无间火山
原来，姜药之前脚下踩到了一个骷髅头，那骷髅头藏在沙子里，姜药一脚就踩滑了。
这可是在很陡峭的崖岸上，这一滑，姜药的身子就猛然滚落。因为崖岸太陡，他近乎是坠落下去。
姜药的身子犹如一根滚木，急速滚落。他的视野在飞快的旋转，越来越快，根本刹不住。
可是，他的手中，始终死死攥着手枪。袖子中的阿九，也紧紧缠住他的手腕。
身上的水囊，则是飞了出去，往下直坠。
“苦也！”姜药看到水囊坠下，暗叫不妙。
然而，就在这急速滚落中，随着视野三百六十度的高速旋转，姜药的视野中，竟然出现了一幕奇观。
每当他的脸转到上面，视野变成天空这时，他就看到高空中悬浮着一条巨大的河流。
这巨大的河流，高空悬浮，犹如银河一般，在无声的流动，仿佛要飞流直下落九天。
这条天河是如此浩渺巨大，以至于姜药整个脑海中都是氤氲水气。
“砰——”姜药终于从一百多丈高的崖岸上狠狠滚下来，滚木一般在平坦的沙地上又滚出去十几丈，才静止下来不动了。
而之前高速旋转时，视野中出现的高空天河，也奇怪的消失。
姜药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他是炼体强者，肉身很强，当然还不至于摔死，可是这一番高速旋转，也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晕厥之中。
“咳咳……”仅仅昏厥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姜药就醒了过来，一咳嗽，口中鼻子都是沙子，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刚才那空中的巨大天河，是怎么回事？为何现在又不见了？
他肯定，那不是幻觉。
很快，秦宇也手脚并用的爬了下来。姜药立刻闭上眼睛，佯装昏迷。
“水……”秦宇一下到平地，第一时间没有去看姜药，而是跌跌撞撞的冲向水囊落下的地方。
等到冲过去拾起水囊，秦宇顿时傻眼。
水囊的塞子早就掉了。
秦宇双手抱着水囊摇摇，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水几乎流光了，只剩下最后一点。两人最多撑五天，一个人可以撑十天。
秦宇拿起水囊，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不远处的姜药走去。
姜药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上去是晕过去了。
秦宇目光扫扫姜药的手，神色阴晴不定。
“仲达兄，仲达兄。”秦宇轻轻呼唤两句。姜药却是没有反应。
秦宇看看高耸而陡峭的崖岸，推算着姜药滚下来造成的后果。
嗯，大概一百五十丈高，这么陡峭，自己若是摔滚下来，肯定不会死，但昏厥是一定的。
至于昏厥多久，应该不会超过半炷香。
这么说，姜药应该真是昏厥了。但，他很快就会苏醒。
秦宇的手慢慢摸下腰间的剑。这剑是从飞船残骸中的将主尸体上取得的，是一柄高级剑器。
秦宇悄无声息的抽出剑，他修长的手握着剑柄，指节都捏的发白，却终于没有动手，而是又悄悄的收起了剑。
“仲达，仲达！”秦宇这才蹲下来，摇着姜药，“醒醒！”
姜药睁开眼睛，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就露出苦笑，“唉，秦兄……”
秦宇苦笑道：“你没事吧？滚下来的滋味如何？我可告诉你，水只剩下一点点，我们很可能会渴死。”
“水？”姜药指指天空，“天上有很多水，有一条天河，白浪滔天，秦兄没看见么？”
什么？
秦宇举头望天，又低头看看姜药。他以为姜药摔糊涂了，可是看到姜药仍然死死攥着那古怪的手枪，就知道姜药清醒的很。
“没有。”秦宇神色怪异的摇摇头。
姜药问道：“秦兄是滚下来的，还是爬下来的？”
秦宇：“……”
姜药恍然道：“我明白了，秦兄是爬下来的，所以没有看见。”
秦宇终于忍不住问道：“仲达，你没事吧？”
姜药一骨碌坐起来，“我好得很，能有什么事？我告诉你，这天空有一条天河，水气森森。但是，只有在高速旋转的时候，才能看到。”
秦宇皱眉：“只有滚下来，才能看得到？仲达，你莫要开这种玩笑。”
姜药一脸认真：“我像开玩笑？当然，你若不信，就当我没说，你若想看看，可以再爬上去，再滚下来。”
“咳咳！”秦宇咳嗽起来，摸着额头，“我相信你，这高空之上，的确有一条天河，有很多很多的水。可问题是——”
“这天河之水再多，我们没有修为法力，也取不到一滴水。”
姜药却是肃然说道：“为何，这个无间沙漠，没有一滴水，一片绿洲都没有？”
“就算规则再错乱，可也还是五行中，不可能这么大的沙漠，一点水没有吧？水呢？”
秦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无间沙漠的水，其实没有消失，而是跑到了虚空？”
“在某种强大的变异道则之下，沙漠中的水全部上流，流入了虚空之中？”
姜药点头：“对，我的确就是这么猜测的。这种强大的变异道则，其实就是一种剧毒，规则之毒。而无间沙漠，就是中毒最深的地域。”
“水善下。而在毒化的道则之下，无间沙漠中的水却变成了水善上，往下流变成往上流。水是生机之源，无间沙漠无水，才会变得如此恶劣。”
秦宇不得不佩服姜药的想象力，他沉吟着说道：“你的猜测很大胆，却不荒谬，不排除真是这种可能。”
“之前，我以为你是戏言，现在，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我想亲眼看看那条天河！”
秦宇说完，就站了起来，往刚才下来的崖岸走去。
姜药没有阻止他。
秦宇拔出剑，顺着爬下来的路线，再次爬上去。
这里的坡度稍缓，加上修士强悍的肉身和灵敏度，秦宇爬的并不太吃力。
可仍然爬了半个时辰，他才爬了上去。
然后，他真的滚了下来。
“天——河！”滚动中的秦宇，忍不住喊道，“我看到了！”
这看到天河的男人，身子骨碌碌的滚下来，顿时昏厥过去。
姜药立刻把他摇醒。
秦宇睁开眼睛，摇摇脑袋说道：
“的确是一条巨大的天河，肯定不是幻觉。我猜测，我们在往下滚动中，和某种规则相互影响，产生了特殊的空间视角，看到了虚空中的天河。”
“我的猜测和你差不多，这虚空天河中的水，可能就是这条河的水。这条河没有真正干涸，只是它的水，流到了天上。”
他目中露出惊骇之色，“到底是什么毒，能毒化规则，造出一个无间沙漠？如果解了毒，虚空中的水会不会回到沙漠？”
姜药的话，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因为水只剩下最后一点，两人都焦虑起来。
他们在河床寻找，却只看到一些被沙子掩埋的修士尸骨，唯独看不到一点水。
终于来到对岸的崖壁，可是这边更加陡峭，近乎笔直往上，而且不是沙坡，竟然是石壁。
由此可见，这面的崖壁是古代就有的崖壁，因为是笔直高耸的石壁，一直没有被沙子改变。而刚才过来的崖岸，不是古代的崖壁。
“怎么办？”秦宇仰头，看着高高的石壁，这石壁光滑如镜，而且坚硬如铁，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我们只有沿着石壁寻找，寻找可以攀爬的地方。”姜药只能说出笨办法。
他两边看看，指指左边，“那个方向，是河湾的内弯部，水力的冲击最小，坡度肯定最缓。”
秦宇点头道：“不错，我们就去那个方向。”
“在这个地方找水，那是白费功夫。我们如今最大的生存机会，就是找到虞嫃。嫃辣子绝对是有备而来，她带的水肯定不少。”
两人迤逦着往左走。也幸亏他们身上有寒冰玉，抵御了很多酷热，否则的话，只怕走不出河谷就要渴死。
果然，往左走了十几里，来到一个河湾之处，看到这里的坡度缓了不少。
更让两人惊喜的是，坡度最缓的地方，竟然被人开凿出一条浅浅的台阶。
这台阶当然很难走，可却比没有台阶强的太多，起码可以攀爬上去了。
秦宇上前一看，摸摸一道浅浅的台阶，说道：“这是用最容易劈斩岩石的炎心铁刀凿出来的。就是没有修为，也能用那种刀器很轻松的凿出台阶。”
“这绝对就是嫃辣子的手笔。她知道内情，只有她的准备才能这么充分。”
“是她。”姜药也点头，“左边的台阶刻的深，右边的刻的浅。说明开凿之人需要左手用更大的力气。”
“虞嫃的左腿被尸煞捏伤，左脚力气不足，所以需要左手出大力攀爬，左边台阶就刻的深了。”
仅仅一个细节，就彰显虞嫃的心思多么缜密，简直是无懈可击，绝不会多出一丝力气，完全是三思而后行。
秦宇凑上去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是几个月前的痕迹了。嫃辣子几个月就来过这里，难道她还没有离开无间沙漠？”
姜药已经在攀爬了。秦宇也赶紧跟上。
有了虞嫃用焱心铁刀开凿的台阶，两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攀爬上去。
“哈哈哈！”两人爬上来，忍不住大笑。
可是不约而同的，看到空瘪瘪的水囊，两人没心没肺的大笑顿时戛然而止。
五天之内，若是离不开禁法之地，或者找不到水，他们就要渴死。
两人不再说话，因为多说一句话，就是损耗一份精力。
一天之后，气温越来越高，简直就是进入火炉之中。姜药估计，气温已经有一百多度了。
慢慢的，北方出现一种滔天的火光。
虽然还看不到，但那必定是无间大火山了。
无间大火山，是两人北上的必经之路。
又是一天之后，沙漠中更是热的可怕。两人口干舌燥，披头散发，抱着寒冰玉，坚持着赶路。
就在这一天，两人消耗了最后的一点水。
第三天，一座巨大的火山，出现在视线之内。
整个北方，似乎都被火山遮掩，红色的火焰犹如铺天盖地的天火，充斥了天地之间。
就仿佛，太阳坠落在沙漠了。
难怪无间沙漠深处如此炙热，这么大的火山，能不热么？
“这火山，怕是有近万里大啊。”秦宇苦笑，“想不到无间大火山这么大，我们怎么绕过去？我们已经没有力气绕过去了。”
此时，两人距离无间沙漠还有千里之遥，却能看到火山，可见火山之大。
姜药也很是无语了。
秦宇的状态比自己差，最多还能走两天，自己最多还能走四五天，根本没法子绕过无间大火山。
“眼下，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能绕，也绕不过去。我们只能希望，无间大火山的火域之下，规则禁锢能够松动一点，恢复一点修为。”
他一直猜测，虞嫃之前给他发飞讯时，最可能在无间大火山。
因为只有无间大火山，才能借助巨大的火域，使得禁法之地的规则有一丝松动，让她有恢复一点法力的可能。
否则的话，她在禁法之地，怎么能给自己发飞讯？
“不错。”秦宇拄着剑，“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死地必有一线生机，绝地必有生门，此乃天地之道。”
“虞嫃明显是去过无间大火山，我们也直接过去，或者真能找到一点生机。”
两人当下再无犹豫，而是如同飞蛾扑火般，迎着横亘天地之间的大火山而去。
如同迎向光明！
离火山越近，气温越是极端。姜药估计，已经超过两百度。
第五天夕阳，天气更热，秦宇忽然身子一软，终于坚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皮包骨头，似乎浑身的气血都被蒸干。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这里，终究还是我秦宇的葬身之地啊。”他的嘴唇全部干裂，脸上笼罩着死气。
只要有一口水，或者禁制松动一丝，恢复一点修为，他就能站起来，可是没有。
姜药也快到极限，可他的状态还是比秦宇强不少。
秦宇取下自己的指环，递给姜药：“仲达兄，这指环中有不少东西，都给你，我苦心经营的势力，也会效忠与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秦宇两眼无神的望着不远的大火山。
“你说。”姜药没有说鼓励的话，他也没办法了。
没有水，他自己又能坚持几天？他帮不了秦宇。
“如果仲达兄能活着回去，希望能帮我家人一次。指环中，有他们的通讯牌。”
姜药接过秦宇的指环，点头道：“若是我能生还，我一定做到。”
他心中也泛起悲哀的感觉。
后世，是他埋葬了寿终正寝的国师秦宇。难道，这次又要埋葬秦宇么？
秦宇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的脑袋歪了下去。
他脸上的死气越来越浓郁，姜药知道，他已经进入弥留。
最多一刻钟，秦宇就会陨落。和这次很多进来寻宝的修士一样，像个凡人那样，死在沙漠深处。
秦宇死后，自己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死前，还有自己陪着，还有自己给他收尸下葬。
可是自己呢？连收尸下葬的人都没有啊。
秦宇露出一丝凄楚的苦笑：“抱歉，若是你也出不去，我就不能埋你了，我先走一步。”
姜药不忍再看，他转头看向大火山，极目之处，好像看到一根旗帜。
那旗帜很醒目，之前没看到，主要是被秦宇分散了精力。
姜药突然站起来，向着那小小的旗帜，拼命的冲过去。
他一口气冲出去十多里，满身大汗的看着这面小小的旗帜，呆滞了一下，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旗帜？这根本就是一件真衣。女子的真衣长裙。
衣服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字迹：“再三叮嘱不让某人来，也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听话。万一某人真来了，可能就会困死，唉。”
“所以，我在这里埋下了一些水，以防万一吧。”
“若不是某人来此，这些水就不要全部拿走，多少留一壶。”
“若是某人来，我给你说，我去火山秘宫寻找救你的宝物，我好得很，一定能找到宝物出去救你，你往北走。”
落款是：“草儿。”
看着这几行字，姜药忍不住泪目笑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不管你是好是坏，起码对我姜药，不是虚情假意。
我一直相信你。
姜药摸摸这件藕色的真衣，收起来放进包袱，然后在地上刨起来。
很快，就刨出来三个水壶。每个水壶，都有两斤水。
看来，她肯定真的夺取了婳玑的符魂储物袋，不然她哪能带这么多水壶？
婳玑有符魂袋，一定准备了很多东西。只是，这一切都在虞嫃的算计中，她符魂袋中的物资，全部是为虞嫃准备的。
姜药背着三个水壶，疯狂的往回跑，十几里的距离，他半刻钟就跑完了。
“秦兄！我们有救了，水，水啊！”
什么？水？做梦么？
秦宇已经闭上眼睛，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水，这声音如此飘渺，似乎是来自无尽的虚空。
恍惚间，他感到了一股极度的，渴望已久的清凉，好像忽然看到了烟波浩渺的湖面。
他跳进湖中，清甜的带着水草气息的湖水，灌入他的口中。
痛快啊痛快……他一下子好像拥有了无尽的力量。
姜药扶着秦宇，喂着秦宇喝水。秦宇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大口喝水，脸上的死气迅速消散。

第392章 棋语暗号
秦宇喝了水，终于返阳了！
姜药喂了小半壶水，这才停了下来。
秦宇也睁开双眼。
“仲达，你又救了我一次……”秦宇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想到之前的那点心思，他不禁心生愧意。幸亏自己没有动手，姜仲达这样的朋友，太难得了。
“大恩不言谢，仲达兄弟，只要我秦宇不死，就永远记得你的这份恩情。”秦宇说完，就站了起来。
姜药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真是运气，虞嫃竟然在附近埋下了三壶水，还给我做了记号。”
秦宇闻言，望着火山默默出神一会儿，忽然叹息道：“虞嫃虽然……可对你姜仲达，却是情深义重了。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我秦宇，也算是欠了她的人情了。你放心，这次无间沙漠的事，我会给她保密，不会散布对她不利的话。”
他保密，姽婳道主就不知道婳玑是虞嫃所杀，很多人也不知道火元珠的消息是虞嫃故意散布出来的。
“好。我相信秦兄的承诺。”姜药说道。
两人补充了宝贵的清水，顿时精神大震，再次向着无间火山前进。
又是一天之后，两人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
不是走不动了，而是炙热的高温之下，两人很难再走。
姜药满头大汗，就是怀中的寒冰玉，也无法让他感到清凉。
他肯定，这个位置的温度，已经超过四百度。而火山深处的温度，可能有几万度。
周围的沙子已经变成了红色，简直就是铁水一般。
两人就站在铁水上，忍受着恐怖的炙烤。他们不但不能再深入，在这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秦宇的瞳孔中闪烁着漫天火焰，语气缓缓道：
“虞嫃带着火元珠，所以能够进入火域。就算没有修为，火元珠也足以生出结界，护着她进入火山。”
“我们却是无法进去的，难道真要绕过去？那要多走大半个月，还未必能顺利绕过去。”
两人现在虽然有了水，可若是绕过大火山，那也很是煎熬。这里这么热，水的消耗更大，坚持不了太久。
路程一长，危险增多。而姜药的胶囊子弹，只剩下八颗。子弹一用完，两人的安全就再也没有保障。
姜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取出虞嫃用来当旗帜的衣裙，翻过里面一看，果然看到四个字：日走百里。
日走百里？秦宇看到这四个字，忍不住眉头微皱。
饶是秦宇聪明过人，看到虞嫃留下来的四个字，也是一头雾水，全无要领。
这看上去很好理解，日走百里啊，怎么就看不懂？
可问题是，不可能这么简单，虞嫃不可能留下四个字的废话。
秦宇只能猜到，这四个字，或许只有虞嫃和姜药才懂，肯定暗藏玄机。若是外人看到这四个字，就得不到她丝毫指点。
姜药却心中雪亮，完全就是秒懂。
当年虞嫃还是个奶丫头的时候，自己为了给她解闷，给她讲了不少故事，还教她下象棋。
她可能是除了姜药，唯一懂得象棋的人。
马走日，走日马，华夏人都知道。可是秦宇又不懂象棋，如何知道这个和象棋有关的涵义？
姜药知道，这是虞嫃给他的暗语。她的意思是，穿过大火山的秘密，和“马”有关。
日走在这其实是“走日”，代表着马。日走百里，看上去是一句没有任何价值的废话，可其实就是指百里外的“马”。
这个地方当然不可能有马，那么所谓的“马”，一定是指地形了。
“秦兄，我们退回到昨天的位置，以发现虞嫃树旗的地方为中心，往外搜寻百里，寻找形状像马的沙丘。”姜药说道。
秦宇没有问为什么，点头道：“好。”
这个地方温度太高，就算要绕过火山，也要先后退再说。
第二天，两人退回到发现虞嫃树旗的位置，然后往两侧寻找形状像马的沙丘。
果然，不到半日，就在西边百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形状酷似战马的沙丘。
这沙丘和其他沙丘不一样，好像本来是一座酷似战马的建筑，然后被沙子掩埋，就成为一个形状像马的沙丘了。
这沙丘高达十余丈，长约二十余丈，犹如一匹巨马，俯卧在滚滚黄沙之中。
虞嫃是几个月前来的，她的痕迹早就被沙子湮灭。
两人爬上巨马般的沙丘，站在马鞍的位置，终于发现了一块凹陷。
秦宇小心翼翼的用长剑刺入，神色一喜地说道：“下面应该是空的。”
他的长剑一搅动，沙子流入，果然露出一个小洞。
“我先下去！”秦宇跳了下去，随即喊道：“是个石马殿堂，快下来！”
姜药也跟着跳下，也就下坠了五六丈，就踩到了沙子。这沙子是从上面的小洞漏下来的。
姜药一打量，果然是个石殿。上面的小洞，赫然是从大殿顶部打开的。
这个石殿约莫数十丈方圆。两人检查了一番，观察内部的形状，与其说是马，还不如说是牛。
没错，牛形的石殿，更为恰当。
只是，一对牛角被沙子掩盖，在外面看不出来，进入里面，就能看到一对牛角了。
石殿中间，是上面落下来的沙子。
姜药环视着牛形构造的石殿，忽然又想起骑着青牛，操纵九鼎大战魔帝的人族大能。
难道，这石殿仿造青牛的形状？
他的目光首先看向石殿中的壁画。古老的壁画上，一个老者背着药葫芦，骑着一头青牛，手持一根赭鞭。
老者的周围，是茂盛的草木，五谷丰登，牛羊成群，无数的异族，匍匐在青牛老者面前，如祈神灵。
“这难道就是神农大帝？”秦宇忍不住说道。
姜药点头：“传说我姜氏始祖神农，坐骑就是一头青牛。这个石殿，应该就是古朝为了纪念青牛，建造的青牛殿了。”
秦宇立刻说道：“对，就是青牛殿！四十年前，姜水神农天城没有被毁时，我曾经见过一次。记得神农殿附近的配殿之中，就有一座是青牛殿！”
姜药明白了，“秦兄的意思是说，这青牛殿既然是配殿，那么神农殿作为主殿，就一定在附近不远。按照规制，神农殿肯定在青牛殿之北……”
秦宇点头道：“所以……无间火山的所在，就是当年的神农殿！”
“你我都是药师，都知道药师的炼药殿，最好选择在五行属火的方位，有利于丹火精纯，丹气纯正，药炉生烟。”
“而无间火山，必是五行属火的太炎之地，刚好是安炉炼药的好地方。神农殿一定是古朝皇宫的炼药宝地。”
“后来出了很大变故，炼药宝地变成了火山，烧毁了宫殿，湮灭了过往。”
姜药听到秦宇的推测，心中忍不住一动，暗道：“既然无间火山可能就是古代的神农殿，那么神农药道碑，是不是就在神农殿？”
“如果是，那么神农药道碑，就是在无间火山之中？”
姜药想到这里，有些明白虞嫃为何要来无间火山了。
虞嫃来无间火山，很可能就是为自己寻找神农药道碑！
这是帮助自己渡劫的四种方式之一！
姜药已经成为了药圣，成功渡过了药灵体第二次劫难。可如果他之前没有在穆苍月的遗物中发现《万相蛊经》，那么他就值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倘若虞嫃真的找到了神农药道碑，他就是之前没有《万相蛊经》，也会用神农药道碑渡劫。
姜药想到这里，顿时有点焦虑。
虞嫃如果已经找到神农药道碑并且离开了无间沙漠，却找不到自己，会有多着急？
自己进入无间沙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她此时为了给自己神农药道碑，正在寻找自己吧？
“仲达！”秦宇的声音打断了姜药的思绪，“这里有个地道，方向往北，应该就是穿越无间火山的密道。”
秦宇在石殿之北的石阶下，找到一个暗门。
姜药走过来往里面一看，果然看到一条笔直的密道，一直往北延伸，角度微微向下。
这个地方，本来有着强大的禁制阵法。此时都完全废弛了。
所以两人毫不费力的进入密道，姜药第一眼就看到密道左壁上有一个写了不久的字迹：“車。”
車？
秦宇再次一头雾水，姜药却知道虞嫃留下的意思：直走。
果然，两人走了数十里之后，岔路就越来越多，而姜药去目无旁骛的一直往前。
秦宇这才明白，車的意思是直走。
一天之后，两人深入百里，也往北走了数百里。
即便如此深的地道，也能感受到极度的闷热。因为，火山就在上面。
很明显，无间大火山不是地球上那种喷发岩浆的火山，而是一座火焰山，它的能量不是来源于岩浆地热，而是来源于天地规则，五行大道。
又是一日之后，地道已经在五百里之下，然后不再往下，而是变成水平向前。
地道之中，犹如蒸笼，酷热难当。两人知道，已经进入大火山的范围了。若不是隔着数百里的土层，两人此时已经在火域中化为灰烬。
幸好，毕竟隔着几百里土层的保护，这种闷热两人还能承受。
“秦兄，这下面的地道，到底有什么用处？”姜药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地道已经走了一千多里了，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地道两边的石壁，也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古代为何要修炼这么长的地下走廊。
秦宇也在思索，此时见姜药问，就不太肯定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知道坤灵地藏大阵么？这或许和什么坤灵地藏大阵有关。这些地下隧道，显然不是地下走道，而是在布阵。”
坤灵地藏大阵？姜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秦宇点头：“不错。我是听中圣大人说起过坤灵地藏大阵的。神教总坛是个古迹，据说下面也布置过坤灵地藏大阵。”
“若是一个地方太过重要，修士太多，为了天地灵气足够浓郁，修炼条件足够优越，就会在地下，布置坤灵地藏大阵。”
“此阵，可以极大的优化修炼环境，又被称为仙境阵，号称创造仙境。不过，此阵对灵脉灵玉的消耗极其浩大，需要难以估量的资源。”
“若真是如此，那这些隧道，就是储存灵玉资源的。”
姜药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倘若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么长这么多的隧道，需要多少资源？简直不敢相信。”
“这里是古朝的京畿腹心之地，为了首善之区的修炼环境，布置坤灵地藏大阵并不奇怪。当年这里，真的就是仙境了。”
姜药估计，秦宇的推测多半是对的。除了这个坤灵地藏大阵，没有更大的可能了。
又是一天过去，岔道再现。一条往上的通道出现。
“这往上的通道，通向上面的火山深处，虞嫃难道往上走了？”姜药猜测道。
他走过去，果然在这往上的通道上，又看到两个字：“化劫。”
虞嫃这是告诉自己，她往上走，去火山深处寻找药道碑，帮自己化劫。
同样只有自己能看懂。
“虞嫃往上进入火山了？”秦宇问道。
姜药神色担忧的点头，“她一定沿着这个通道往上，进入了火山中心。”
虞嫃的举动，验证了两人的猜测：无间火山，就是曾经的神农殿。
秦宇笑道：“你放心就是，火元珠在她那里，她又是有备而来，肯定能进入火山。”
“你不能上去找她，她有火元珠的结界护身，你可没有。我要是上去，会被烧死。”
可是，姜药却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往上走！
“你……”秦宇想不到姜药真的不要命的往上走。
姜药说道：“秦兄，我不是去送死，我想试试，能不能凭借火域的影响，恢复一点修为。”
秦宇没有再反对，而是跟着上去。
他能看出姜药不是意气用事、自找死路。倘若还有什么办法能恢复一点修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不被烧死热死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靠近火域。
两人越往上走，空气就越是炙热。半日之后，通道中已经变成红色，犹如一个锅炉。
两人哪怕是炼体强者，此时浑身血液也要被烤干了。
姜药的头发忽然发出焦臭味，却是开始变成灰烬了。
秦宇的头发也变成了灰烬！
两人顿时成了光头，所有的体毛，都化为灰烬。
姜药估计，这里最少也有八百度，继续往上走，两人绝对坚持不了一刻钟。
恐怖的炙热之下，两人痛苦的肉身连带魂魄都在哀嚎，浑身的皮肉都如同烤熟的大虾。
但是，两人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敏锐的感觉，天地的禁制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若是继续往上，就能在火域之下，恢复一点修为？
咬牙又走了半刻钟的功夫……
“嗤啦——”一丝烈火烹油的声音传来，随即就是一种烤肉的香味。
“我快熟了！”秦宇红着眼睛说道。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姜药的肉身强度，比他有过而无不及。
他已经冒油了，而姜药还没有。
“你还行不行？”姜药转过光光的脑袋，大声喊道。
秦宇惨然笑道：“还没熟，能再走几里路！”
一里……
两里……
三里……
两人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咬牙走了三里！
就在姜药也浑身冒油之间，忽然灵台一轻，紫府一凉，一股久违的力量，就犹如泉水，涌入干涸的土地。
与此同时，神识也出现了松动。
原本高温蒸煮般的痛苦，也极大缓解。
修为终于恢复了一点！
与此同时，秦宇也大笑起来：“好好好！痛快！”
在越来越近的火域之下，两人的修为终于恢复了一点，差不多就是武士（练气）的实力了。
虽然之恢复了一点，但他们都是炼体强者，在这点修为的加持之下，已经不再畏惧这个温度。
“继续往上走！说不定，修为能恢复的更多！”姜药说道。
他此时其实已经可以祭出双鱼玉佩，离开无间沙漠了。但是，他还想看看虞嫃是不是真的困在了火域之中。
随着两人继续往上，修为恢复的越来越多，抵御高温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有了修为，炼体强者的好处才淋漓尽致的彰显出来。
换了一般的修士，早就被烤焦了。
等走到地面，两人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武真（元婴），真正进入了火域的范围。
身周都是大火，神识都在恐怖的火焰中溃散，很难延伸太远。
火海深处，他们发现了一片极其恢弘的殿宇。这片殿宇被大火焚烧了多少万年，主殿却仍然屹立不倒，散放出古老的气息。
隐隐约约的，殿宇之上，是三个大字：神农殿。
姜药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走进火山深处的神农古殿，去为自己寻找药道碑。
他心中很是感慨。若非虞嫃留下的线索，他绝对无法来到这里，也没有机会看到隐藏在火海中的神农古殿。
“仲达兄，我们不能在深处了。”秦宇提醒到，“虞嫃一定已经离开了。我猜测，她应该再次待了一段时间，用火域温养火元珠。”
“她一定用火元珠吸取了很多火元素。否则的话，这里的火域只会更恐怖，我们根本就进不来。”
姜药知道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也知道虞嫃已经离开了。
她或许真的找到了药道碑。
是时候离开禁法之地了。沙漠深处隐藏的秘密很多，可他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了解，到此为止吧。
将来若是有把握，大不了再进来一次。
“走吧。”姜药说道。
两人随即又往回走。因为恢复了一定的修为，两人的元气顿时复原，又能坚持很久了。
姜药趁着火海的掩护，趁着秦宇走在前面，悄悄的召唤出双鱼玉佩。
一个呼吸之后，就在双鱼玉佩激发时，姜药就一把抓住了秦宇。
秦宇一惊，他想不到，两人此时都恢复到武真，可是姜药这一抓，他竟然没有躲过去。
这固然是他没想到姜药会动手，同时也是因为，姜药的实力的确强出他一大截。
秦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眩晕。
与此同时，两人就消失在火海。
下一瞬，姜药趁着秦宇还没回过神来，就收了双鱼玉佩。
“仲达兄，你，你有破空符？”秦宇回过神来之后，第一时间问道。
破空符是真界最顶级的挪移符，而且早就绝迹，就连符道神宫，都炼制不出这么高级的符箓了。此符，乃是古符。
姜药苦笑道：“不错，我的确有一张破空符，可惜现在已经用掉了。”
秦宇拱手道：“你用破空符带我出来，我还能说什么？仲达，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都记在心里。”
他说完左看右看，问道：“这是哪里？西域？”
姜药点头：“西域姜水遗址，当年的神农天城。我这张破空符，那是祖传之物，所以是定向传送，只能传送回姜水遗址。”
秦宇闻言，毫不怀疑。因为传说中的破空符的确是定向的。
姜药刚说到这里，忽然通讯道纹牌连接发出白光，一时间白光闪烁，竟然有十几道之多。
姜药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些飞讯道纹牌都是虞嫃发来的，而且是前一段时间发来的。
“药儿，你在哪里？我跟你说，为师找到药道碑了，已经离开了无间沙漠，现在去找你，你只有三个月了，要赶紧突破药圣。”
“姜药，你不会去无间沙漠找我了吧？我不是再三叮嘱，不要找我么？”
“我草，看来你真的去找我了。我的一些准备，你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
“妈蛋，姜药！你在哪？”
……
姜药看的眼皮子直跳，赶紧给虞嫃回复。
很快，虞嫃的飞讯就回复过来。
“……你离开无间沙漠了？太好了，我急的天天想杀人……”
“……我跟你说，药儿，这都是我的气运啊，谁有我高明……”
“……黎曦说你回神洲了，我之前已经去过西域，没找到你。我把药道碑给了姜秀城，你回到西域就直接领悟碑文，一定要在渡劫前突破药圣……”
“……你只管领悟药道碑渡劫，不要管我，我眼下很好，但有要事在身，不在神洲……”

第393章 紫宙归明认新主，仲达回京议军务。
姜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和虞嫃交流完。
姜药没有问火元珠是不是在她手里，但他肯定，虞嫃得到了火元珠。
无论如何，虞嫃平安无事，他就放心了。
秦宇没有打扰姜药，他一个人在姜氏宗城东看西看，唏嘘不已。
当年，神农天城可是神洲最顶级的仙城之一，如今却成为一片鬼蜮之地的废墟。
一轮明月升起，照在废墟之上，分外清冷凄凉。
两人的头发眉毛，此时也再次生长出来，都是披头散发。
姜药顶着月光，踏着废墟，走到秦宇身边，取出一份信，“秦兄，你看看这个。这是你自己留下来的信。”
我自己留下来的信？
秦宇疑惑的接过来，展开一看，首先就是一怔，接着就慢慢露出惊骇之极的神色。
良久之后，看完这份信的秦宇抬起已经平静如水的眸子，缓缓说道：“仲达兄，这的确是我的亲笔书信，再无怀疑。那后世之事，只有你一人经历么？”
姜药回答：“还有黎曦。”
黎曦？秦宇明白了，“怪不得黎曦会有此举动。她已经组织了中域征清先遣军，以军主的身份，统兵南下了。”
姜药想不到，黎曦组织的兵马已经南下了。
“她有多少兵马？”姜药有点关心的问道。
秦宇道：“那什么清朝皇帝，应该就是信中的姜正嫡了吧？也就是你的同父异母兄长？我也是看了自己的信才知道，清主名叫姜正嫡。”
“清主打着蚕药妃的旗号，以蚕氏外孙的身份，兼并了黑虿部。蚕氏大多承认了姜正嫡的地位，唯有蚕崑和蚕婕不认，两人逃回了神洲，就举兵反清了。”
“越阀大军已经和盘康的楚国联合抗清。蚕婕和黎曦母子回到中域，就组织兵马征清。”
“黎曦的兵马并不多，据我所知只有五万，主要是黎军，还有其他武阀派出的兵马。不过，这五万中域联军全部是武尊大军，实力很不弱。”
“黎阀和越阀的目的，就是帮蚕婕和蚕崑夺回黑虿部。”
他之前想不到，黎曦这样的人，为何组织联军，去南域帮助越阀抗清。现在砍了自己后世的信，终于明白了。
“你放心，后世是我和黎曦埋得你，以国师之礼，风光大葬，立庙祭祀。”姜药做坐了下来。
“谢了。”秦宇也坐下来，“想不到，后世竟然化凡了。绝对不能让姜正嫡统一真界，他统一之后，一定抽取了真界气运，此人，乃是我辈公敌。”
他根本不认识姜正嫡，甚至第一次知道。可是他此时已经决定，此生必以姜正嫡为敌。
不为别的，就为了真界不再化凡，为了自己的道途！
姜药叹息道：“我本来打算，将此事公布天下，让姜正嫡的阴谋不能得逞，天下共击之，我也不介意为了大局，大义灭亲。”
“可是，这么做根本无用，天下人不会相信，还会认为是我们的污蔑之词。”
秦宇摇头：“天下人何止不信？姜正嫡也会改变策略，对我们更不利。为今之计，只有保密。”
姜药说道：“正是我在后世从秦兄那里知道秘密，所以才会告诉秦兄。我相信秦兄和黎曦一样，不会坐视真界化凡，坐视姜正嫡一统天下。”
秦宇站起来，看着天上的明月，半晌后才幽幽说道：
“仲达兄，我想不到，你我后世还能有如此缘分。我也想不到，你还能建立明国，和清国抗衡，虽败犹荣啊。”
姜药苦笑：“可惜我兵败身死，出师未捷，后世历史上只是个失败者，没能阻止真界大劫。”
秦宇回头，眸子熠熠生辉：“我秦紫宙少小立志，必要出人头地，名扬天下，成就一世雄杰，纵横天地之间。”
“当年，我成为药宫道子和神教圣子，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自以为少年显贵，不可一世。”
“谁知，叛逃药宫，废黜圣子，数十年努力一朝丧失。眼下，我不过是神教九思使之一的思明使罢了。苦心孤诣经营的势力，也大多弃我而去。”
“种种挫折，其中滋味一言难尽，即便是我，也数次心灰意冷。若非考虑到家人，我也无颜再待在神教了。”
“仲达，你是神教左点检，刚好统筹西域宣教大权，你的明国，名义上也是神教势力。所以，我完全有借口为明国效力。”
“我是思明使，这岂非天意？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
为明国效力？
姜药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他脸上露出犹疑之色道：“秦兄如此大才，岂能屈居我之下？”
秦宇摇头：“仲达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也是少有的性情中人，而且是将来建立强国，抗衡清国的明王，资质气运远胜于我，我甘心为你效力，有何不可？”
他能看出，姜药已经是药圣，武道修为也比自己强大。这样的人物，必定身负气运，要是为止效力，说不定是一桩大造化。
这也是趁机脱离神教的良机。他对神教已经不抱希望了。
“仲达兄若是愿意接纳，今后就是我秦宇的主公！”
姜药欣然点头，神色喜悦：“好！秦兄乃是王佐之才，有秦兄帮我，我何愁大事不成？”
“秦兄，我想以秦兄为军师中郎将。再组建中书省和政事堂，以秦兄为中书侍郎，参知政事！”
秦宇不知道什么是中书侍郎，参知政事，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明国的重臣了。
“臣秦宇，拜谢主公！”秦宇立刻行臣子之礼，他是个很善于抓住机会的果断之人，既然看好姜药，有心效忠，就不会再犹豫。
“紫宙免礼！”姜药赶紧说道，也开始称呼秦宇的表字，秦宇年纪比他大，姜药之前没叫过他的表字，现在不同了。
“虽然紫宙归明，你我今日约为君臣，但实为兄弟也，紫宙何须多礼。”
秦宇拱手道：“臣宇既然归明，便是主公之臣，礼不可废。”
姜药肃然说道：“今日紫宙归明，你不负我，我绝不会负你。若大明真能一统天下，秦氏富贵当与国同休。”
“谢主公。”秦宇谢道，“我想暂时留在姜水，召集九鬼，让它们挑选鬼兵……九鬼皆与我有旧，可为主公助力。”
姜药道：“姜水鬼兵实力不小，没有几位圣人之命，它们怕是难以为我所用吧？”
秦宇很是自信地说道：“主公放心，臣是神教思明使，主公是左点检，都是神教高层。九鬼又与臣有旧，绝对能调动。”
“臣推测，主公应该要出兵统一丘南了吧？关键时刻，姜水鬼兵就是杀手锏。”
秦宇果然聪明，他甚至猜出姜药要统一丘南了。
姜药笑道：“不错。紫宙说说，若要一统西域，需要多久？”
秦宇坐下来说道：“统一丘南并不难，三年之内就可做到。可丘南不过是西域偏远一隅，即便拿下丘南地区，也不足以鲸吞西域。”
“除非……除非姜东地区也能动起来，往东依靠沙漠，往北依靠天黄河，将丘南，丘北，丘东，水南，水东，水西，水北这七块地域练成一片。”
“七块地区练成一片，占了西域三成地盘。有这三成地盘在手，才能具备一统西域的可能。”
秦宇对西域地图非常熟悉，他直接在地上划出西域地图，“神教只能拖住西域武阀，但西域武阀联军是一定会出现的，这是第一个障碍。”
“第二个障碍，抗魔大营。抗魔大营主力虽然调到了北域，可在西域老营仍然有百万大军留守。主公一旦做大，这支兵马一定会对付我军。”
“第三个障碍，就是神洲大营。到时，神洲大营一定会派兵进入西域，阻止主公一统西域。”
“所以臣以为，将七个地区拿到手之后，就要暂时见好就好，不能再用兵了，而是要尽可能斡旋，稳住地盘再说。”
“然后就是等，起码要等候一个绝佳的时机，哪怕等十年，也要等下去。”
姜药忍不住叹息道：“紫宙之言，深合我心。这的确是最可行的策略。统一西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万万急不得。”
人族势力太过分裂，统一难度比其他几族都要大。而且，其他三族都是最强势力强势统一，立国建号。
而明国只是个丘南地区的小势力，要想一统西域，将会遇到太多的障碍，太多的敌人，变数也很多。
而且明国是唯一的变法势力，和整个真界武家贵族的矛盾都很难调和，统一障碍就更大了。
就算能统一西域，那也绝非十年八年就能完成的。
秦宇知道姜药的心思，宽慰道：
“主公放心，我等不急在一时。楚国和清国如今激战正酣，相互对峙，没有几十年很难分出胜负。巫域和南域之事，暂时可以不管。”
“魔域嘛，凉国东边还隔着碧落部和罟山部，凉国要想一统魔域，最少也是几十年的功夫。妖域也是如此。”
“只要主公在二十年之内拿到整个西域，就有了和天下强国抗衡的实力，到时或南下，或北上……”
“到时，虞周建立，主公就能和周国结为联盟，东边就暂时无忧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姜药的战略更加清晰。
三年之内，一统丘南。
十年之内，慢慢吞下西域之东的七地，两百多个郡。
二十年之内，一统西域。
外交上，坚持和中域的周国结盟。
至于天平神教内部，两人也做了一番安排。尽量利用天平神教的势力，帮助明国扩张。
姜药明白，利用和应付天平神教，主要就靠秦宇帮忙了。
秦宇归明，意味着开始有大人物投效小小的明国，这是个好兆头。
……
“臣等拜见主公！”姜药一回到国都，商萱和封恪等人就率领明国朝廷百官，到城门口迎接。
姜秀城，姜菜也带着三个弟子，来迎接姜药。
看到手持蛇杖的姜公出现，不管是明国百官，就是满城修士，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姜公！”
“主公！”
“君上已归，我大明无忧矣！”
很多人看到姜药的身影，心中的担忧就一扫而空。
“快看，主公已然是武仙强者了！这修炼速度，天下何人可比啊。”
“有主公在，这次定让丘南联军有去无回！”
“天，君上已经是武仙了！这……”
“这有何奇怪？天下谁不知道主公是武药双绝的旷世天才？”
人山人海之后，有个看不出修为的灰衣老人，正默默打量姜药。
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灰衣老者，就是明国客卿，明国唯一的武圣强者：庄宪。
按照庄宪和姜药的约定，本来他只照应十年，十年之后，他就离开了。
这十年，庄宪暗中斩杀了很多武阀派遣的破坏分子。若是没有庄宪护着，不知道多少变法官员被武家势力暗杀了。
本来，十年已过，庄宪是要向姜药告辞，云游天下的。
可是此时庄宪竟然惊讶的发现，这才多久，姜药竟然已经是武仙。而且他还看出，姜药也突破了药圣！
可见，姜药这次必有奇遇。可这种资质和机缘，实在有点吓人了。
庄宪打量了姜药一会儿，终于再次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留在明国，继续看护明国，看护变法。
作为目前明国唯一的武圣，他不能离开。
“诸卿免礼！孤在外游历，饱尝天下疾苦，就更知诸卿为国效力的辛苦。”姜药呵呵笑道，明明还是个少年，却甚是老道练达。
姜药离开明国近两年了，明国各地的变化更大，不需要看其他地方，但是国都，就能看出端倪。
最广大的底层修士，修炼和生存环境极大改善，平均修为大幅提升。
几年前，国都中的武士修为仍然是最多的，可是如今，最多的不是武士，而是武尊了。
国都之外的郡县，肯定还是武士居多，但相信再过几年，整个明国的武尊修士，就会超过武士了。
姜药在满朝官员的簇拥下回到君府，第一时间就问起军务。
之前代理国政的商萱说道：“主公，之前南域的越阀，突然通过远航飞船，运来大量的战马军械，说是少君越安世送给主公的礼物。”
姜药问道：“那的确是越安世送给寡人的礼物。战马军械可有分配么？”
商萱回禀道：“我明军缺少甲马。所以这上等万里马一万匹，二级盔甲三万领，已经全部分到新军之中。”
“十万石灵苜蓿，五千套行军洞府，乃是战事物资，所以臣没有分配。”
“很好。”姜药点头，“那武尊兵训练的如何了？”
商萱道：“我明国大军，如今有武尊大军八万余，全部军阵娴熟。其中有三万多是曾经的玄凤军，乃是我军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这八万多随时能战的武尊军，还有三万新武尊兵，训练不到两年，起码还要训练三年军阵才堪大用。”
“护卫国都的五千武宗禁军，两百武真侍卫，也都训练完军阵。”
“另外，武士大军有十七万，多数还没有战马。”
“去年大练兵，耗费军费十二亿，国库仍然亏损三亿。”
姜药想了想：“丘南联军大兵压境，号称百万大军，但其中武尊兵，最多十万，顶天了。”
“武尊兵才是主力。而我军武尊兵，兵力并不在丘南联军之下。此战，我军压力不大，若是打的好，当能一举破之。”
很多大臣都是点头。如今打仗，武士兵越来越不堪用了，武尊兵才是主力。
估计几年之后，武士修为的人都没有资格从军。
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出列道：“主公，丘南联军十七家兵马，这次出动的武尊兵，的确只有十万左右。可是……”
奚山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姜药：“可是臣下得到情报，赵魏元三家甲阀，秘密派遣了武尊兵三万，隐藏在联军之中，意图作为杀手锏。”
姜药眉头一皱：“如此说来。联军起码是十三万武尊大军？”
“还不止。”奚山说道，“联军毕竟人多，除了数量惊人的武士兵，十三万武尊兵，甚至还有一万武宗兵！”
“联军这几年没动，就是在整合训练各家抽调拼凑的一万武宗兵。”
什么？一万武宗兵！

第394章 泪撒红尘姜公去，明师北上一路心。
一万武宗兵！
众臣闻言，都担忧起来。
主公秘密招募训练了五千武宗兵，本来要作为杀手锏使用。谁知联军的武宗兵更多，竟然有万人之多。
这一仗，实力比较悬殊，不好打了。
奚山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因为之前武阀联军吃了分兵的亏，所以联军大营决定，此次绝不分兵。”
“一百多万大军，全部压上，都是骑兵，采取碾压战术，从北往南，攻入我国之后，一个郡一个郡的灭。”
“他们扬言，我国只有二十一个郡，若是十天剿杀一个郡，只要大半年，就能将我国彻底抹去。”
“正是为了执行这个策略，所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调集兵马。如今，联军大部已经全部压在了鲁阀的南川郡，在南川北岸扎营。”
“最多半个月，联军就聚齐了。他们联络了环山郡的金阀，邀请金阀在内部接应。”
金阀残部在明国内部，被明国各郡包围，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当年青军攻灭金阀，金主只剩下一个环山郡。
因为环山郡是个盆地，四面皆为高山险关和天然阵法，所以金军残部得以困守其中，苟延残喘至今。
明军一直没有动手，当然是迷惑丘南武阀。
奚山补充到：“金军只有几万残兵，武尊兵不过数千。可关键时刻却不能小觑。臣建议，先以雷霆之势，彻底灭了金军。”
姜药点头：“好。那就先拔了这根钉子。离阳！”
“臣在！”明军大将离阳出列。离阳出身兵道世家，军阵兵法上很有天赋。
“子龙。”姜药亲切的称呼离阳的表字，“拨你武尊兵一万，剿灭金军，你可有把握？”
离阳领命道：“回主公话，一万武尊兵足矣。只是，臣斗胆请一人跟随臣一起去。”
姜药心中有数，“你要阵道寺卿织城从军同行？”
“主公明见，臣下正是要求织寺卿同行，以破除天然大阵。”离阳铿然说道。
姜药点头：“好，寡人就派遣织城随军。士载，你就随子龙去吧。”
“遵命！”已经是仙阵师的织城，立刻出列领命。
明国公和群臣议论了半天军务，又过问变法大政。
总体而言很让人满意，明国的变法，可谓全部走上轨道，变法后的力量，也逐步释放出来。
其他不说，就是姜药的愿力值，如今已经突破六十万，每天都在增长。
若是突破百万大关，他的愿力功法就能大进了。
“如今变法大政深入人心，国家蒸蒸日上，人心军心俱向朝廷。可这国事日渐繁琐，寡人准备设立三省，总理朝廷政务。”
姜药站起来，“中书省已设，还差尚书省，门下省。这尚书省掌管行政，门下省掌管封驳审核……”
在姜药看来，三省制是最适合华夏古代政治，也是民主和皇权均衡的完美设计，拿到地区现代社会，那也是很好的制度设计。
明国公早有准备：“……尚书省和门下省还未设立。寡人决定补设二省……”
“……尚书省之长曰尚书令，秩从一品，暂不设。其次左右仆射，秩正二品。再其次左右丞，从二品……”
“……门下省之长曰侍中，秩从一品，暂不设，其次散骑常侍，从二品……”
“改六部四寺尚书、寺卿为从二品……”
“……以楚恒、朱颜兼尚书省左右丞，以织锦、封恪兼散骑常侍……”
“再设政事堂，入堂者乃是宰相。以平章政事商萱等入职三省者八人，入阁政事堂……”
明国公干脆利落的设置了三省和政事堂，任命了相关官员。
他虽然以明为国号，可政治上却效仿隋唐。
“主公。”新兼任尚书左丞的楚恒出列道：“当年，青禄在位时，尚有宣统年号。而我大明建国两年，却仍然没有正定年号。”
“如今，传闻楚国，清国，凉国等皆有年号，而我大明虽小，却建国最早，岂能落人后？”
“是以，臣请主公议定年号，以凝聚大明人心。”
中书舍人裴亢出列道：“主公，臣也赞同楚恒之言。我大明如今有几千万修士，比得上一家甲藩了，又是建国最早，该有年号。”
群臣纷纷倡议，拟定年号，凝聚人心。
姜药再次拒绝，早有定计地说道：“根据我明国典律，礼不可废。我国偏远小邦，公爵之国，寡人称王尚且问心有愧，岂能滥用年号？”
“一切照旧，今年还是明三年，明年还是明四年。一日不统一西域，寡人不定年号，不称王！”
看到主公态度坚定，群臣也不敢再劝了。
可是接下来，姜药就又说道：“寡人听说，巫域的清国，楚国，妖域齐国，魔域凉国，竟然纷纷下令改变修为境界名称，诸卿知道么？”
锦衣卫指挥使奚山立刻出列道：
“回禀主公，锦衣卫已经确定传闻无误。这些异族新国，已经改境界等级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说是上古名称。”
“还说如今的境界名称是错的，应该改过来。臣也不知，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还有，中域也传闻要修改境界名称，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上古幽远之事。”
真界虽大，可因为有通讯符文和影像珠，所以传递消息很快捷。就是千万里之外的事情，不需多久也能风闻。
姜药笑道：“他们做的其实没错。上古时期的境界名称才是对的。如今这使用多少万年的名称，反而是错的。”
“第二个境界，就叫武尊了，岂不可笑？”
“传寡人钧旨，效仿他国新法，纠名目之错讹。从今以后，没有武士武尊等境界，只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
朱颜出列道：“主公言之有理，不过，准圣怎么改？”
姜药直接说道：“古人曾说，只有进入渡劫（武圣）才算真正入道。这准圣，其实就是半步入道。所谓准圣，其实上古也有名称，叫做半劫。”
“半劫修士，骨龄超过千岁，就终身无法渡劫。千岁以内，仍然可以继续渡劫。”
“这个境界是仅次于渡劫的独立小境界，很是特殊，不是大境界。”
姜药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明白了。
他们也想不到，原来主公懂这么多。这些东西，他们根本闻所闻问。
姜药做出一番安排之后，这才宣布退朝散会，群臣各回衙署。
……
“主公，臣有件事，需要提醒主公。”
退朝之后不久，左将军离阳和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就进入内殿单独面见姜药。
“子龙，可是出征有什么难处？”姜药以为是剿灭金阀残部之事。
离阳斟酌着说道：“非也。主公勿怪。臣是担心，担心我八万多武尊……筑基大军，该由谁来统领？我明国，实在找不出能统率主力大军之人。”
“近十万筑基修为的兵马，军印念力极大，需要很强的真元神识操作。”
士卒修为越高的军队，统帅难度就越高。
姜药闻言，皱眉道：“若寡人亲自统兵，军印能激发几成？”
离阳直言不讳地说道：“若是渡劫强者统兵，能激发十成。若是半劫统兵，最多只能激发七成，若是武……洞虚，最多激发一半。”
“臣自然知晓主公修为高绝，不是一般的洞虚境，可若能将军印念力激发七成，便是极限了。”
姜药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办法，一旦摆在眼前，他也没有稳妥的法子。
筑基大军可不是炼气大军，使用军印的难度要大得多。兵力少还好说，一旦达到七八万的规模，就是洞虚境（武仙）也只能勉强统带。
这就是将领个人修为的重要性。个人修为是一切权力的基础。修为不够，根本掌握不了大军。所以在真界，权势越大也意味着修为越高。
离阳继续说道：“若大军法印只能激发七成念力，那么我军战域力量就更加不足了。我军本来就兵少，如此一来，此战就更加凶险。”
姜药笑道：“子龙勿虑。我军固然没有通晓兵道的渡劫强者，可丘南联军同样没有，他们的军印，也无法全力激发。”
奚山却拱手说道：“主公，臣刚收到的密报。联军为了顺利指挥大军，请了一位渡劫强者担任所谓的讨逆大将军。只是臣无能，没有查出这位渡劫的来历。”
姜药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明国的这些好邻居们，从哪来请来了一位渡劫担任讨逆大将军？整个西域也没有多少渡劫强者啊。
姜药来回踱步，心中也觉得为难。
以他的修为，他倒是可以亲自担任大军主帅。可最多只能激发七成的军印念力，只能说勉强。
离阳本来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离阳如今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统帅近九万武尊大军，根本无法发挥战力。
心想能不能请庄宪统兵？
可姜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对庄宪还是了解的。庄宪武道资质极好，可是兵道又很是平庸。
庄宪固然有操纵军印的法力，可他是寒门出身，没有统过兵，同样无法很好的发挥战力。
若是联军没有渡劫强者统帅也就罢了。大家都没有，只当菜鸟互啄。
可联军突然秘密请来了渡劫强者统兵，那明军的统帅，修为和兵道也要足够强才行。
离阳和奚山退下后，姜药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可以统兵之人。
自己还是修为不够！
明国高层的实力太弱，底蕴太薄！
虞阀和穆阀早就有言在先，是绝对不会再帮他扩张的。这两家，指望不上。
又要渡劫强者，又要不俗的兵道修为，难呐。
姜药想了想，发飞讯和秦宇商量。
两人发飞讯交流了一会儿，终于定出了一个可行的方略。
姜药终于放心了。
……
茗山，明军秘密基地。
巨大的地宫之中。
姜药已经是第三次来战机法宝制造基地视察了。
“主公，请看这边。”器道寺卿欧玊瑿指着一排排暂行的战机。
“都是这两年新造的飞虎战机法宝，已经有了一千二百余架。”
姜药看着一排排酷炫的战机法宝，心中很是高兴。
“主公请看，这是新造的雷霆轰炸机，共有八百多架！”
姜药看到已经积累了两千多架战机，忍不住产生一种成就感。
这些战机法宝的性能，可是足以和金丹高手抗衡的。哪怕是修为最低的练气修士，驾驶战机法宝也能和金丹硬碰硬，而且防护力更强，机动性远超战马。
就是耗费资源太多了些。
“好，好。”姜药很高兴，“战机兵和轰炸兵训练的如何？”
说完这句，他就觉得多余。
因为，修士学习驾驶和战术，根本就没有难度。压根就不需要怎么训练。修士的记忆力和反应速度，身体素质远超凡人，哪里需要训练？
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说一遍就行了。
飞机在他们眼中，无法就是用起来很简单的法宝而已。
果然，欧玊瑿回答道：“臣和祖父只负责炼制，不负责战机兵法，不过应该不用怎么训练，再简单不过的事。”
姜药幽幽说道：“正是因为不用训练，所以战机的自毁阵法，一定要可靠。”
欧玊瑿点头道：“主公放心。战机关键时刻就会自毁，不会留给敌人。再说，每架战机都有禁制，外人要是开启，就会引发自毁。”
姜药知道，战机迟早有一天会被敌人仿造。关键是，在这个领域，他要一直保持领先。
姜药看完了战机，又做了一番安排，这才离开秘密基地。
这次统一丘南的战争，飞机就要派上用场了。
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忙完了这些，姜药才回到宫中，却见姜秀城和姜菜正一脸焦虑的等候。
“哥。”姜秀城第一时间就祭出一方古老的青色石碑，“这是虞嫃之前给我的，说你命在旦夕，要赶紧领悟这块石碑。”
姜药一看这石碑，药灵体就传来一阵极其舒适的感觉。道韵幽远的药道气息，顿时散发开来。
石碑上的上古篆字，在姜药的目光下犹如一片古老而鲜活的洪荒世界，一个个似乎要活了过来。
就在这刹那间，姜药就感到一种勃然苍翠的大道妙义。
果然是神农药道碑！此物，岂会简单？
但，姜药手一动，就收取了浮在空中的石碑，压根没有领悟的意思。
因为他一旦陷入感悟，虽然一定收获重大，可也需要闭关数月之久。
然而明军出征在即，联军磨刀霍霍，他已经没有时间领悟药道碑了。
“你们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这个石碑，我以后慢慢感悟。”姜药笑着安慰道，一边取出一堆灵蛊和宝物。
“这是我这两年在外面寻得的，送给你们，好好修炼。”
姜菜和姜秀城没有拒绝的收下，也终于放心了。既然姜药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第三天，做好一切安排的姜药，亲率三千金丹（武宗）禁军，八万筑基（武尊）大军北上。
这支兵马，是姜药变法的重要成果。
随行的只有五六个大臣。其余的人，都被姜药留在京都。
除了防守京都的精兵，明军精锐主力已经倾国而出。剩下的练气修为的兵马，以及各地团练，只能维持地方，固守边境关隘和城池而已。
八万多大军滚滚向前，沿途不知道多少寒门修士赶来送行，自愿助战。
但明主颁下钧旨，严禁散修上战场助战。
因为，散修不懂军阵，在战场上其实没有太多作用。
明国公没有使用极少数人才能有的飞船，而是骑着一匹上等万里马，身穿虞嫃送的玄甲，和将士们一起北上。
“主公……”
“君上啊……”
“姜公……”
明军所到之处，寒门修士都是不约而同的自发行礼，甚至下拜。
还有不少担心姜药安危的人，忍不住泪撒红尘。
“大明必胜！姜公必胜！我军必胜！”
还有更多的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第395章 为了大明，杀！
八万多明军主力，全部用的是中上等万里马，一日两三万里。
为何不用飞船？
很简单。
飞船属于高级飞行法宝，价值非常昂贵，根本无法装备士卒。
第二，即便是大型顶级飞船，一次最多也只能运载几千兵马。而大型顶级飞船更加珍稀难得，神洲大营都没多少。
第三，就算你有那么多的飞船装备军队，飞船也很难像战马那样布置军阵。
而且，战马是妖兽，也能加持战域，参加战斗，飞船能吗？
所以，战马是必须的。
明军战马奔驰一日歇息半日。三日之后，姜药终于亲率大军赶到北方边境重镇：斜谷山城。
看到明字大旗在空中出现，守卫斜谷山城的明军守将终于松了口气。
主公来的可谓及时！
因为丘南联军已经在鲁阀之南渡河了。
联军只要渡过南川，半日就能杀到斜谷城北。就凭城中十万武士兵和城防大阵，最多只能守一个多时辰。
斜谷山城扼守联军南下的关口，战略位置很重要。一旦联军长驱直入，后果不敢设想。
姜药赶到斜谷关，终于缓了口气。
“启禀主公，联军正在渡河，最多半日，将会全部通过南川。”守将禀告道。
“这么快？”姜药想不到，联军这么快就渡过了南川。
真界的大江大河，都会生出自己的水域结界，绝大多数士卒很难飞过去。
除非飞的够高，远离河面。可是一旦飞的太高，进入虚空，就很容易招来虚空兽群的攻击。
所以，真界凡是大军过大河，一般都是老老实实的像凡人那样坐船或搭桥过河。
而南川就是一条大河，要渡过没那么容易。
难道，那神秘的联军统帅，是精通水系神通的渡劫强者？
姜药的神识散发出去，看到百余里宽的南川之上，密密麻麻的联军战士正在渡河。
当真是舳舻千里，旌旗蔽空。
起码有一百万人。
如此大军，当真令人心惊。
可是八万多明军将士，却毫无惧色，个个神色坚定，战意如虹。
怕什么？
联军武尊兵最多十几万，绝大多数都是武士兵而已。
有主公亲自出手，大明必胜！
明军士气旺盛，军心岿然不动。
对于明公姜药，明军上下早就生出一种信仰。
绣着日月同辉图案的明军大纛之下，姜药远望联军，心中渐渐生出万丈豪情。
当年，前秦苻坚亲率八十万大军南征东晋，晋军也只有八万。
结果如果？
秦军大败，前秦分崩离析。
难道众志成城、蒸蒸日上的大明，还不如腐朽的东晋么？
作为侍卫跟随的狼叔和環姨等人，虽然已经是武仙强者，可看到联军阵容，却无不变色。
“姑爷。”狼叔小声说道，“要不要通知小娘子，让虞阀派出精通兵法的武圣帮忙？”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小娘子不答应？虞阀知兵的武圣不止一人，穆阀知兵的武圣也不止一人……”
姜药摇头，“虞阀和穆阀这次不会帮我。”
他指指身后的大军，指指南方，“我舅舅和虞嫃，巴不得我变法失败，明国灭亡。他们关心的是我的个人安危，不是大明。”
狼叔和環姨等人不再说话，他们对视一眼，都是有了计较。
今日拼死都要护的姑爷周全，一旦不对，就立刻带着姑爷逃离战场。
无论如何，姑爷也不能陨落在战场上。
“传寡人军令，各部不要心疼灵苜蓿，全部拿出来喂养万里马，恢复马力！”
姜药下令道。
也幸亏越安世财大气粗的送了十万石灵苜蓿，不然的话，这一仗就更难打了。
半日之后，联军全部渡过南川，气势滔天的南下。
远远看去，地面上，高空中……视线之内，铺天盖地都是联军。
联军的数量的确很吓人。但是联军的军心战意，肯定不如明军。
明军将士都是姜药变法的受益者。可联军呢？
绝大多数的联军士卒，也是寒门散修出身。当兵打仗无非是为了军饷和战功赏赐。
他们面对明军，真的有那种守护者的信念么？
大军的战力，除了数量和战士的平均修为，最重要的就是军心和军阵。
军心产生战域。士气旺盛的大军众志成城之下形成的战域，比武圣的道域更加恐怖。
还有军阵。
军阵是一种独特的阵法，相当于巨大的杀阵和困阵。
所以，哪怕强大如大圣，也没有谁敢硬撼士气正旺的精锐大军，那是找死。尤其是精通军阵的优良统帅，能将军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联军现在最大的信心，不是军阵水平，更不是军心。而是有武圣修为的兵道强者统兵。
加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
面对明军，绝对就是碾压之姿。
巨大的联军主帅大纛，悬浮在空中。大纛之下的帅台上，是一个没穿盔甲、戴着面具的人。
正是奚山情报中提到的联军神秘统帅。
“出城列阵，迎击联军！”姜药下令。
为何不守城？
因为一旦守城，联军百万武士大军就能一起攻城。
而出城决战，联军数量恐怖的武士大军，反而很难参战。
如此一来，明军主力就只需和联军的十几万武尊兵对决，减小兵力劣势。
“轰轰轰……”
明军主力尽数出城，在城北列阵。
双方都很清楚，这一仗那是生死之战，谁都输不起。
明军若是战败，那么明国将不复存在，变法事业毁于一旦。
而若是联军战败，那么联军就再也挡不住姜药一统丘南的步伐，很多武阀都会被明军攻灭。
联军副帅、乐阀阀主乐破敌在联军阵前喝道：
“众军听着，明军是我军生死大敌，今日一定要剿灭伪明，拨乱反正！”
“呜呜~”
双方的号角再次响起，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万分。
“大将军，所有军阵都已经布置完毕，请大将军示下。”联军副帅乐破敌来到联军帅旗之下，对那戴面具的武圣强者行礼。
联军主帅点点头，祭出一方金灿灿的大印，喝道：“进攻！”
说完，军印立刻飞到空中，金光四射。
一股铁血般的浩然之气，顿时从大印上散放开来。
“杀光明军！”乐破天喝道，手中发出连绵的手诀。
这是指挥军阵的法诀。一旦发出，每个战士都能感知到，从而在法诀指挥下布阵。
每个万人队是一个单位，也是一枚棋子，各行其事，有条不紊。
“大明必胜！”
姜药也祭出一方军印，阵法手诀也打了出来。
“轰隆隆……”
繁复无比的手诀中，双方大军瞬间就变幻成两个巨大的立体空间大阵。无论是地面，还是低空，高空，任何方位都有战队分布。
双方的军阵不是固定原地，而是在高速移动。
忽而东，忽而西，忽而南，忽而北。
在不断的快速移动中，进行变化繁复的阵法变动。要完成流畅快速的军阵移动，除了指挥水平和战士素质，还需要优良的战马。
这就是为何联军的武士大军没有参战的原因。
因为武士大军的移动速度，没法子和武尊大军配合。所以数量高达百万的武士大军，选择了在大后方压阵。
但，真是压阵么？
当然不是。
“传本帅将领，武士大军绕过战场，趁着明军主力在此，杀入伪明！”
戴面具的联军主帅终于动用武士大军了。
竟然是这一招。
没错，这是联军策略的重用一步。
只要百万武士大军攻入伪明，眼前的明军主力担忧后方家属安慰，必定军心溃散。
那么，联军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短的时间，歼灭明军主力。
此时此刻，双方战域和军阵形成滔天杀意，相互碾压。方圆千里的空间，都被恐怖的杀域笼罩。
“开炮！”
负责灵武大炮的战队，根据将主的手诀迅速布置炮位，灵玉不要钱的填入巨大的炮口，接着白光一闪，炸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轰隆……”
双方大阵中顿时爆出大片大片的血雾，不少战士在这灵武大炮之下神魂俱灭。
“发射！”
负责千机神弩的战队，将密集如雨的恐怖巨箭发射出去，双方又是不少战士被射杀。
几乎同时，军阵上空中闪出一片巨大的乌云，竟然是大片的妖鹰。
妖鹰的速度快如闪电，驮运着大炮和神弩，组成轰击大阵，相互轰击。
开战后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双方陨落的战士就超过千人。
乐破敌等人的脸色有点凝重了。
明军兵力只有八万武尊兵，最多三千武宗兵。
可是联军有武尊兵十三万，还有武宗兵一万！近百万武士大军更是没有出动。
然而，明军没有丝毫败相。
此时此刻，姜药已经全力激发军印，感到难以坚持。
他的修为，只相当于一般的准圣，操纵八万武尊、三千武宗意志魂念凝聚的强大军印，实在是力有不逮。
军印念力的激发程度，真如离阳所说，只有七成！
也幸亏明军士气极高，战意如铁，有力的弥补了这一点。
“轰轰……”
两大军阵终于撞在一起，军心战域相互碾压之下，整个空间都彻底扭曲，很快双方陨落的人数就数以千计。
不知道多少战士，盔甲被法宝和杀意击穿，从空中或马背上坠落尘埃。
“为了大明！杀！为国舍身就在今日！”
“剿灭伪明！人人重重有赏！资源，女人，要什么都有！杀！”
血气，死气，杀意，绝望，怨恨，恐惧……所有的负面意念顿时孕出一个强烈的凶煞空间。
真界多少年来的战争，说到底还是资源之争和地盘之争。
为了资源和争霸，自私自利的武家贵族相互混战，每年陨落的战士何止百万。
而这场决战的惨烈程度，和武阀之间的战争很不同。
烈度更大。
随着两军的战域相互碾压在一起，两方军阵也相互绞杀。
灵武大炮的轰鸣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无时无刻不在大片大片的杀戮对方的战士，轰击对方的战域。
“大将军的军阵不但繁复奥妙，配合的也天衣无缝。兵道修为之高，真令晚辈敬佩！”
联军帅旗之下，副帅乐破敌一脸敬服的对戴面具的主帅说道。
其他阀主也纷纷点头，连说大将军兵道修为厉害。
兵道其实很难修炼，而这神秘主帅的兵道修为，的确比他们任何一人都强。
而且还是武圣强者，把军印念力激发到十分！
若非联军士卒的军心实在不如明军，此时明军已经大败。
神秘主帅笑道：“这一仗应该没有太多悬念了。明军兵少，光靠军心士气支撑拼命，坚持不了太久。”
乐破敌笑道：“大将军英明。以晚辈看，最多一个时辰，明军战域必破。”
鲁阀阀主也笑道：“士气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等逼到他们燃烧精血，也就差不多了。”
“哼，等抓到姜药和那些变法的寒门，就将他们抽筋剥皮，抽魂炼骨。尤其是奸贼姜药，必要让其生不如死。”
惨烈的大战不到半个时辰，两军战士的陨落就突破万人了。
这可是武尊兵和武宗兵，不是武士啊。
“阿九……”
姜药再也忍耐不住的召唤阿九参战。
阿九是七级妖圣，相当于武圣（渡劫），可是在强大战域掌控的战场上，个人武力其实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她的作用，当然是配合姜药加持毒域！
“轰！”七头妖蛇化形而出，张口吞云吐雾间，就是大片的毒雾。
姜药一边激发军印，一般咬牙打出药道手诀，祭出一堆堆的毒材。
恐怖的毒域，顿时横空生出。
姜药如今可是药圣！
“哪来的毒……”
“这是毒域！”
因为毒域太过强大，加持到明军战域之后，立刻就侵入到联军战域。
刹那间，大量的联军战士陷入毒道攻击之中，顷刻之间就被毒杀。战域威力此时也开始下降。
“姜药终于布置毒域，说明他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戴面具的神秘主帅看到这一幕，手上就祭出出一个雪白的巨大巢窝。
“去吧！好好享受享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神秘主帅说着，一只只古怪的白甲飞蚕就嘶叫着冲出巢窝，瞬间变成数丈大小。
“噬毒天蚕！”姜药立刻惊讶出声。
如果要说毒道高手最讨厌的东西，其中绝对有“噬毒天蚕”。
噬毒天蚕是一种蛊虫，以毒为生，无论什么样的毒都可以吞噬，而且越厉害的毒越喜欢吞噬。
奇怪的是，噬毒天蚕本身又没有毒，更不会用毒攻击。
这样的东西，似乎根本就是为了克制毒道而生。
好在噬毒天蚕极其稀少难寻，能有噬毒天蚕做战宠的人，没听过。
可是姜药今日却遇见了。
他肯定就是自己修炼到毒道大圣的地步，光用毒也拿这些噬毒天蚕没办法。
看到毒域在噬毒天蚕的吞噬下，毒性飞快的流逝，姜药就知道今天靠毒域打败联军不可能了。
除非赶紧干掉这些噬毒天蚕。可是噬毒天蚕虽然战力不行，却偏偏防护力强的没谱。又有联军战域保护，很难干掉它们。
随着明军战域的毒道消失，联军战域立刻恢复，再次凶狠的碾压过来。
慢慢的，主帅姜药无法完全操纵军印，兵道修为不如人，以及明军兵少这三大劣势，开始暴露出来。
可是，明军仍然战意如铁，人人如龙。
“杀！”
“大明必胜！”
“为主公效死！”
“一统丘南！”
明军将士纷纷自发的燃烧精血，疯狂的攻击联军，战域更加强大起来。
一时间，甚至压过了联军的战域，逼得联军各个军阵连连后退，移动缓慢。
战况更是惨烈到极点。
很多联军战士看到明军战士的疯狂，都是目光复杂，心生退意。
我们也是寒门子弟，为何要替武家卖命，和明军厮杀？
为什么？
就为了赏赐，资源，职务？
他们心中不是滋味，可是身为联军，在军印感召之下，他们也只能继续作战。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漫天大雪飘落，这是杀意催生的暴雪！
联军诸将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们想不到，明军如此难缠，以八万多兵力，硬抗武圣兵道大师指挥的十几万联军！
若非联军统帅是武圣修为的兵道大师，或者明军也有武圣兵道大师指挥，还真打不过明军啊。
他们知道明军士气高，战意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可是，明军的攻势和优势没有持续太久，就又被联军扳平。
联军统帅的兵道修为极高，一个接一个的手诀打入军印，如臂指使的指挥各个军阵，将明军的军阵吃的死死的。
如此一来，就是逼得明军硬生生的消耗，锁死了明军的军阵空间。
联军诸将，顿时又露出了笑容。
姜药此时已经在燃烧精血坚持！
那颗军印，此时重如泰山，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能退！
“姑爷，现在走还来得及！”狼叔一步迈到他的身边，咬牙低声道，“等到将士们没了法力，敌军战域封锁了战场，再走就来不及了。”
“不，我不能丢下大军！”姜药眸子显出血光，咬牙低吼。
“姑爷已经很努力了。可惜，武家贵族的势力太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姑爷……”
姜药看着浴血奋战，人人奋勇争先的明军将士，摇头道：“狼叔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環姨身子一晃的来到姜药身边，“姑爷，联军的百万武士大军，已经绕道后方，攻下了斜谷山城，入关南下了。”
“内地兵力空虚，根本无法挡住他们南下！”
姜药疯狂的燃烧精血，咬牙道：“会有人挡住他们的！眼下先打赢这一仗！”
打赢眼前这一仗？
还能赢么？
狼叔和環姨都露出苦涩的笑容。
慢慢的，随着明军将士持续燃烧精血作战，后劲开始不足，战域渐渐被联军的战域压制。
好！
联军诸将都是额手称庆。
看样子，最多两刻钟的功夫，明军战域就会被彻底压制，然后军阵瓦解，成为被屠杀的一方。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数以万计的明军在联军战域之下，纷纷殒命，死不瞑目。
“哈哈哈！”
宋阀阀主大笑起来，“明军完了，姜药完了！”
可正在这时，忽然联军大阵后方，南川的位置，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巨大声音。
什么声音？
联军诸将神色一凝。
联军可是背靠南川河而战，后翼最是安全不过的。
怎么回事？
等到他们的神色散放出去，忽然就愣住了。
宽大的南川河中，竟然冒出了无数鬼兵，阴森的鬼气犹如黑云，笼罩在南川之上。
数以万计的鬼兵当中，赫然出现一面“明”字大旗，大旗之下是一个白衣男子。
“杀！你们的血食，就在你们的面前！”那白衣男子大喝道。
无数的鬼兵从河中阴森森的钻出来，凝聚出恐怖的鬼蜮，挟卷着吞噬日月的阴煞之气，轰然而来！
联军诸将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哈哈哈！援兵到了！杀！”姜药仰天大喝，“剿灭联军，一统丘南！”
他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按照他和秦宇的计划，就在明军和联军激战正酣之际，姜水鬼兵从水道潜入南川，出现在联军背后！

第396章 真界史上的第一次空袭
正在联军渐渐压制了明军，明军陷入浴血奋战之际，秦宇统帅的数万姜水鬼兵，突然从背后杀到。
“轰轰——”
“杀！”本已经疲惫的明军将士，更是不要钱的燃烧精血，加持战域，攻击联军大阵。
联军的战域，在前后夹击之下，顿时摇摇欲坠。联军士卒大惊之下，军心战意也开始瓦解。
一个照面的功夫，数以千计的联军就在恐怖的鬼蜮之下，阳神破灭，魂魄被绞杀。
原本已经占据优势的联军，顿时陷入了绝境之中！
联军上到统帅，下到士卒，谁也没想到，最安全的南川后方，竟然冒出一只强大的鬼兵，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真疼啊。
战场局势转眼间就逆转了。
联军将帅么都是脸色难看到极点。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想不到中了姜药的圈套？
姜药小儿，好狠！
越来越感知到大军的战域即将崩溃，一旦崩溃，他们将彻底置身于明军领域中，想突围都不可能。
“大将军，事不可为，撤吧！”乐破敌不甘地吼道。
宋主也忍不住喊道：“大将军！撤吧！”
鲁阀阀主忽然惊道：“哪里还有大将军？大将军不见了！”
众阀主又惊又怒。他们委实想不到，大将军堂堂一个武圣大人物，紧要关头竟然是说就走。
抛弃了联军，抛弃了他们所有人。
本来，若是大将军最后拼一次，起码能带些人马突围，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是，他竟然光棍无比的逃了。
“哈哈哈！”副帅乐破敌忍不住大笑起来，“我们的兵马，他干嘛会心疼？联军一兵一卒，都不是他的！”
“事到临头，你们以为他还会管我们的死活吗？！”
众人的脸都扭曲起来。他们很清楚，这一仗不但败了，而且是全军覆没的惨败。
“快走！”乐破天说道，第一时间就弃军逃走。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在联军大阵上空闪过。
修为高，保命法宝多的大将军主，纷纷飞离战场，转眼就不见了。
十余万联军将士，被他们的主子无情的抛弃，成为掩护他们逃走的棋子。
“轰轰——”
巨大的声音就轰然而起，犹如天崩地裂，联军的强大战域，终于彻底崩溃了。
明军和鬼兵的战域军阵，向已经瓦解的联军碾压过去，联军战士大片大片的陨落。
在明军的战域控制下，他们无法逃走，也无法抵抗了。
冲天的杀意和血气弥漫了战场，一边倒的局势下，联军战士被杀数万，血泊如同一条条江河流淌。
姜药冷冷看着远远看着演变被屠杀的战场，心中也是一片惨然。
说到底都是人族啊！
“传令，暂时停止攻击，愿意投降的不杀。不降，杀！”
联军将士很快就爆发出巨大的呼喊：“愿降！愿降！”
鬼兵们恨恨。它们这些鬼物，巴不得联军不降，好让它们今日饱餐一顿灵魂大宴。
可惜啊。
很多鬼物都是鬼气森森的鬼叫起来，表示不满。
但是在秦宇的统摄下，也不敢造反。
最后清点战场，有三千多金丹（武宗）修为的联军投降，七万多筑基（武尊）修为的联军投降。
十四万联军主力，八万人投降。
丘南十七家武阀联军的主力，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全军覆没。
这八万人降明，筛选之后起码能得到数万可用之兵，明军的武尊兵将会突破十万大关！
要知道，就是超级武阀，武尊兵的数量也就是二十万左右。
“臣来迟，差点误了主公大事！”秦宇直接来到姜药大纛之下说道。
姜药下马，“紫宙来的可谓正好。相比你早就到了，一直就埋伏在南川河底吧？”
秦宇笑道：“的确一个时辰前就到了，就是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姜药大笑：“好你个紫宙！你的确是找到了最佳的时机，寡人却坚持了这许久！将士们燃烧了好多精血。”
他虽说这么说，却完全没有怪罪秦宇的意思。
秦宇做的很对。要是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干。
无论是等待最好的攻击时机，还是为了磨练明军，增强明军的韧性，都应该这么做。
战争，是冷血的。
“此战首功，非紫宙莫属！”姜药呵呵笑道，对众将说道：“这就是我大明军师中郎将，参知政事秦宇秦紫宙！”
众人都是吃惊不小。
秦宇在神洲，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啊。谁知，竟然也为主公为大明效力了。
“见过秦军师！”众人纷纷对秦宇问好。
原本以为，这一仗要随着主公战死，谁知最后一举翻盘。
很明显，这是主公和秦宇早就定好的方略。
也是，主公何等人物，怎么会只有一腔血勇？
原来一切都在主公掌握之中啊。
联军败得一点都不冤。
问题是，谁能够想到，大明的援军竟然是鬼兵？
正因为压根想不到，也就忽略了南川河下的危险。
尤其是狼叔和環姨，此时都有点尴尬。
他们之前，差一点就想直接出手带走姜药，抛弃大军。
“臣安敢位居首功？此战一赖主公指挥若定，二赖将士奋勇杀敌。”秦宇赶紧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指指南方。
“想必那里，也已经有了结果吧？”
那里？
众将这才明白，秦宇是指南下的一百万联军武士大军。
百万武士大军已经入关南下几个时辰了，估计已经破坏了很多地方，杀了很多明人了吧？
可是看主公和秦军师的神色，两人全无一丝焦虑之色，反而面带微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关内兵力极其空虚，根本没有力量阻止百万武士大军啊，主公为何如此淡定？
难道，还有另外一只鬼兵作为援军？
想到主公能调动鬼兵，众人心中都是敬佩无比。
姜药看见众人关心的眼神，微微一笑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
南川之北，鲁阀君城。
十几个阀主以及几十个武家贵族，此时都是脸色惨白。
居中而坐的乐阀阀主乐破敌，更是面如寒冰。
大殿之上，气氛简直窒息到快要凝固了。
“败了，败了。”
乐破敌摇头，咬牙。
“今日之战，我乐阀几万武尊精锐，一遭尽丧啊。”
“明军凶悍，大胜之下不可一世，加上有鬼兵相助，我丘南十七家，再也无法阻止明军了。”
宋主苦笑道：“南下的武士大军，还有一百万，来得及回来么？”
“哪里来得及！”鲁主惨笑，“一百万呐，说起来多，可其实就是送死的。我肯定，他们已经进入了姜药小儿的陷阱。”
郑主叹息道：“伪明境内，难道还有一只厉害的大军？不可能啊。明军主力都在姜药小贼身边。”
“我早就查过，此时伪明境内，最多还有万把武尊兵，十几万武士兵，根本挡不住。”
“若说他还埋伏了一只鬼兵，我决不相信。”
“哼。”乐破敌冷哼一声，“没有第二支鬼兵，就没有其他援军了么？姜药小儿如此奸诈，谁知道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老夫肯定，这一百万人回不来了。他们，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绝望和不甘。
为了洗刷当年的大败之辱，他们十七家已经准备了几年。
这几年，他们组建了联军，一起训练军阵，成立联军大营，准备大量的资源。
就是为了这次，一鼓荡平明国二十一郡，彻底掐灭那倒行逆施的狗屁变法，还丘南地区一个朗朗乾坤！
经过数年整军经武，厉兵秣马的准备，联军终于强大到足以一口吞明的地步。
而且，他们还秘密请来了一个精通兵道的武圣大人物。
可谓狮子搏兔之姿。
可谁知道，大战仅仅第一天，就落了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数年苦功化为流水，各阀精兵强将损失殆尽，怎么办？
“乐师兄。”宋主叹息道：“为今之计，只有力请赵魏元三家出手相助了。”
“他们三家大军一到，明军最终还是会输。”
乐破敌摇头：“赵魏元三家，边境之上就是碧落部大军，他们这次已经借给我们三万武尊兵，全部被我们葬送。”
“不拿我们问罪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再帮我们？”
鲁主道：“那怎么办？姜药要是灭了我们，一统丘南，势力必定大涨，那什么变法之毒，就会流出丘南，祸乱整个西域的人心！”
“难道这一切，赵魏元三家不管，其他甲阀不管，晋阀不管？难道，他们要眼睁睁的看着姜药小儿坐大么？”
乐破敌站起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指望不上了。”
“以老夫之见，我们精锐俱丧，战马军资也难以补充，明军即刻就到，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只能发动留守兵力，将资源全部带走，什么都不要留给明军！”
“就连各地洞府的真材也要拆了带走，渡口码头，各地阵法，所有东西，只要是能带走的资源，全部带走。”
“来不及开采的灵矿，用爆灵阵法爆了，凡间庄园还没有收割的庄稼，全部烧了。我们要给明军留下一个烂摊子！”
乐破敌一声令下，各地的武阀留守力量，顿时行动起来。
然而，命令刚刚发布不久，就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丘南十七家武阀之内的寒门散修，得知联军大败，又得到乐破敌的狠毒命令，顿时被彻底引爆。
在潜伏各阀民间的锦衣卫引导之下，一场突如其来的自发性起义，席卷而来。
十七家武阀顿时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很多地方都主动打起了大明的旗帜。
“明国大军已经大胜！武阀联军全军覆没啊！”
“武家还想抢光带走所有资源，来不及开采的灵矿，宁愿毁了也不留下！还要烧毁灵禾！拆掉洞府！好毒啊！”
“怕什么！姜公很快就要来了！明军一到，看他们怎么嚣张！”
“姜公就是丘南之主！我们不如立刻起事，欢迎姜公北上！”
各地风起云涌，而武家贵族们再次猝不及防的人仰马翻，手忙脚乱。
“姜药小儿！”
“姜贼！我等与你势不两立！”
就在丘南武家贵族惶惶不可终日的慌乱中，明公姜药亲率大军渡过南川。
日月同辉的明军大纛高高飘扬，明军战意雄浑，如垂天之云。
却是姜公渡过南水之时，看着北上的大军，忍不住说道：
“大军渡南水，虎气吞长天。丘山成一统，羽扇一挥间。”
……
联军百万武士大军难以参与武尊大军的对决，所以按照计划，绕道明军后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斜谷城。
然后，百万大军沿着斜谷，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知道，明军主力都在关外决战，本土空虚，没有一支兵马能挡得住他们百万大军了。
所以，统兵的乐水，放心大胆的南下。
作为一个准圣强者，统帅百万武士大军，也只能勉勉强强。但他大军在手，也不怕为伪明效力的那个武圣了。
要是那武圣敢来，就用大军战域镇压，剿杀！
“传本帅将令，杀入伪明各地城池，十万人为一军，四处剿杀变法逆贼，十日不封刀！”
“谁抢到的资源，就算谁的。谁抢到的女人，就是谁的。不过，不能相互残杀。”
“轰隆隆！”联军百万洪流滚滚而下，万里马犹如风卷残云，不可一世，简直令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狭长的斜谷道，战域军阵展开受到限制之际，忽然发现前方的苍穹之中，出现大片的妖鹰。
明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妖鹰？
不对，不是妖鹰！
这是什么？
飞船？
不是！
“列阵！准备激发战域！”乐水第一时间就祭出军印法宝。
他想不到，两边的大山之侧，竟然布置了大量的隐匿阵法，而这些古怪的飞行法宝，就是从隐匿阵之后飞出来的。
可是此的地形对百万联军布阵实在不利。
联军数量太过庞大，一时没有展开，战域也没有立刻激发出来。
而大片大片的“妖鹰”，却已经呼啸而来。
数量数以千计！
“轰轰轰——”
飞机马达和飞船灵力共同作用下的明军战机，此时已经乌云般而来。
“注意！目标已进入攻击范围！”
“传令，对联军进行地毯式大规模空袭！”
“左舵！左舵十五度！预备——放！”
“毒弹准备——放！”
“机载机关炮——放！”
“轰轰轰轰——”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无数白光从明军飞机上射来，整个天空犹如烈日炸开。
还没有展开战域的联军，顿时陷入可怕的空袭之中。

第397章 一统丘南！
什么？！
联军武士大军眼看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
明军战机在联军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投掷出密集的炸弹，全力输出打击。
每一枚炸弹或飞弹，都最少相当于武尊圆满的全力一击。
更恐怖的是那种毒弹，轰炸出来竟然形成了恐怖的毒域。
毒域之下，不知道多少联军战士被毒杀。
这毒弹，可是姜药亲自设计出来的。
“哒哒哒哒！”飞机上不光发射出炸弹和炮弹，而在发射高级机关炮，高速射出一颗颗玄石弹，每一颗玄石弹，都相当于武尊初期的攻击。
转眼之间，联军的伤亡就超过了十万，一片凌厉，人仰马翻。战域的凝聚再度被打断。
等到联军在在乐水的指挥下终于稳定军心，战域还没有成型，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闷哼。
一道灰色人影出现。
强大的武神道域，顿时配合着密集毒弹的毒域，笼罩下来！
旋即，这灰衣武圣就一刀斩落。
轰——
与此同时，空中出现上万武尊兵，轰然而来。
而数千架的明军战机，再次倾泻新一轮的弹雨。
“哒哒哒哒——”
“轰轰轰——”
“完了……”乐水看着死伤惨重，迟迟无法凝聚大军战域的联军，面若死灰。
数量再多的大军，凝结不出战域，那就是个屁。
看着明军怪异的飞行攻击法宝，已经突然出现的武圣强者和一万武尊兵，乐水再也没有犹豫的激发了挪移符。
准圣修为的大军统帅，抛弃大军逃走！
“投降不杀！”
“不降者，死！”
空中一声断喝传来，联军千军万马绝望之下，一起投降！
如关南下的百万联军武士大军，除了十几万人战死，其余的全部投降。
全军覆没！
至此，丘南地区十七家武阀的精锐，已经丧失殆尽。
……
明军大捷，联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整个明国二十一郡，一片沸腾！
就是十七家武阀的广大寒门散修，也都一片欢呼。
姜公到了！
反抗武家贵族的浪潮风起云涌，不可阻挡。
很多人在锦衣卫间谍的作用下，发动起义，占领城池，领主府，矿山。
如此大势之下，丘南武家贵族已经打光了最后一张牌，穷途末路，除了惶惶如丧家之犬般的逃走，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姜药统帅明军，渡过南川之后，几乎是接受了鲁阀。
鲁阀君室和家臣已经北逃乐阀。
姜药在鲁阀分兵数路，分遣将主收取武阀疆土，自己亲率三万武尊大军，北上讨伐乐阀。
一路上，都处都是欢迎的散修人群。
“姜公必胜！”
“大明必胜！”
“变法！变法！”
明军所到之处，简直是传檄而定，势如破竹，无可阻挡。失去精兵强将的武家贵族，早就溜之大吉。
等到姜药的明军追击到乐阀，却见这昔日的丘南霸主，第一强阀的君室，早就逃走了。
就连乐阀的君城，都被起义的散修占领。
短短十天时间，整个丘南地区十七家武阀的疆土，两亿多武修人口，全部归明！
明国的疆土和人口，已经超过甲等强藩，直追超级强藩！
早就准备好的明廷，立刻派出大批这几年培养的变法官员，已经茗山书院的学生，吩咐各地，接管各地政权。
姜药在乐阀君城颁布《统制令》，要求以明阀为模板，在整个丘南地区推行姜药变法。
同时颁布《公产令》，没收各地武阀垄断霸占的资源，重新分配。
一时间，整个丘南地区，民心俱归大明，俱归姜药！
姜药的愿力值，蹭蹭爆长，不到半个月就涨到九十万，距离百万大关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姜药正式成为丘南之主。明军大旗，遍布丘南！
真界的消息很快，明军大败联军，已经出兵一统丘南的消息传来，整个神洲顿时大哗。
神洲大营，抗魔大营，抗妖大营，包括各地武家贵族，全部降目光一起聚焦西域丘南地区。
这还得了？
翻天了！
远在北方抗貘前线的穆无极，接到家里传来的消息，顿时勃然大怒。
“竖子！大胆若此，不知死乎！”
同样在前线统兵的虞沧溟，也勃然色变，大骂姜药竖子。
但同时，两大统帅也分别放话，给姜药一个机会，不要对他动手。
他们不怕姜药统一丘南，他们怕的是变法！
与此同时，天平神教的高层也活动起来，很多潜伏在武阀高层中的人，也在替姜药遮掩斡旋。
一场干涉姜药革命的危机，总算有惊无险的消弭了。
而西域的武家贵族，眼见这么大的事情，神洲大营竟然没有干涉的意思，顿时又惊又怒。
他们一次次请求各大武阀和神洲大营干涉，都是不了了之。
好像除了穆阀和虞阀等势力，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姜药，阻止神洲大营干涉革命。
西域武阀明白，起码暂时，是无法指望神洲大营了。
只能靠西域武阀自己了。
于是，就在明军攻占丘南的第二个月，以赵魏元等强藩牵头的“西域剿明大营”成立了。
西域武阀，无论大小，纷纷表态参加“剿明大营”。
明军如此强势，变法的影响犹如洪水猛兽，着实吓坏了他们。
剿灭大营的总部设在赵阀君城，声势极其浩大。
但是，实力最强的晋阀，不知为何反而拒绝参加剿明大营。
而剿明大营势力最强的赵魏元三家，距离丘南太远，他们自己还要应付边境魔族大军的压力，哪有精力派遣大军远征明国？
所以，这剿明大营虽然声势很大，可其实根本无力干涉姜药统一丘南，在丘南推行变法。
此时此刻，姜药没有继续刺激他们，没有冲出丘南，他们已经松了口气。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整合出一支联军，然后才好真正剿灭伪明。
……
丘南最北边的锁龙关城，是丘南地区和天牧地区之间的军事险关，在阳山山脉的关口，扼守丘南地区北上的通道。
西域十几个地区，唯有丘南地区是最封闭的，北上的主要通道只有锁龙关。
和丘南地区相连的北方地区，就是天牧。
天牧地区是西域最大的马场，乃是一片巨大的高地草原，那里有西域最好的苜蓿灵草，出产西域一半以上的优良战马。
但是，锁龙关如今掌握在“七牧”手中。
所谓七牧，是天牧地区的七家乙阀。
说起来是乙等武阀，可其中任何一家，都是最强大的乙等武阀。
更重要的是，“七牧”说起来是七家，其实都出自一家，君室都姓牧，所以被称为七牧。
七牧霸占了整个天牧高原，凭借着良马，肥的流油。
早就引起了其他势力的觊觎。
只是，七牧虽然相互之间打生打死，可是面对外敌入侵，又能够捐弃前嫌，团结一心，所以外人也只能垂涎而已。
这次明军统一丘南，最被震动的就是最近的七牧家了。
可是，七牧家正分为两个阵营，相互打的热火朝天，一时间也顾不上丘南的事情。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停战修好，整个丘南都落入了明军手中。
好在，锁龙关一直掌握在七牧联军手中。
根据很久前的协议，关城的守军不管七牧之间是战是和，都会以联军的名义，牢牢守住锁龙关。
所以，时间一长，锁龙关的守军就变得很超脱很独立，慢慢成为天牧地区最强大的势力，往往充当调停和仲裁的角色。
锁龙关扼守着阳山脉最重要的山口，几乎是出入山脉两边的唯一通道，所以是一处要塞，也是一个知名雄关。
阳山其实是反义，其实应该是阴山才对。因为特殊的天地规则，山上极度阴寒，就连上方的天空也被恐怖的阴冷封锁。
所以，军队要想出入山脉的另一边，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锁龙关。
锁龙关很大，外面还布置了重重大阵，想要硬闯根本不可能，只能按律登记过关。
谁掌握了锁龙关，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可以说，七牧联军控制了锁龙关，对明国威胁很大。就像一把刀，悬在明国头上。
这日，一个男子来到锁龙关的南边。
他的相貌很是普通，可只要是武圣级别的强者，就能发现他用了顶级的面具。
“你进关干什么？”关口一位元婴圆满的将领喝道。
男子赶紧说道：“我想去高原买马。”
那将领冷哼一声道：“关帅有令，我天牧的战马，一匹都不会卖给伪明的人！”
男子陪笑道：“前辈说的是。不过我不是丘南之人，更不是伪明之人，而是要逃回水西，需要一匹万里马。”
对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说道：“留下姓名影像珠登记过关吧！”
前段时间，很多武家贵族都从锁龙关北逃。只要是北逃之人，他们就不会阻拦。
男子刻录了一份影像气息，名字用的是禹勤。
这个禹勤进入关城，才发现虽然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却也极其繁华。要不是来往的人都是身穿战袍的战士，几乎和大城池没有区别。
不过，这里有一种极其肃杀凝重的气息，显得异常压抑，不用想也知道这里的规律格外森严。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喝道：“肃将主出行，诸军让道！”
话音刚落，大道上熙熙攘攘的战士“划拉”一下全部让到两侧，紧接着一起单膝跪下道：“见过大人！”
顿时只剩下禹勤一人站着。不过他反应也不慢，没怎么犹豫也赶紧跟着单膝跪下。这时候“鹤立鸡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大道上几头巨大的妖兽走来，其中最中间的赫然是一头二级青犀兽，背上端坐着一个身披灰白大氅头戴玉盔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眼睛细长深邃，脸色冷厉肃然，显得极有威势。一看就是那种久居上位手握权柄的大人物。
而他的修为，也是准圣。
锁龙关常年驻扎大军，最高统领是关帅，关帅副关帅之下就是肃将主地位最高。
肃将主对周围行礼的人群漠然扫视，准圣的强大威压令众人根本不敢抬头。谁不知道肃将主的军法严酷？如果哪次出巡不处死一个人才是怪事。
就是禹勤，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单膝跪立，不敢引起对方的注意。
肃将主扫视了一下人群，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之中有人惑乱军心，曾说锁龙关迟早要丢给伪明。”
众人听了头低的更低。人人知道，将主又要找借口行军法杀人立威了。
惑乱军心的话，其实很多人都说过。原因在于将主越来越滥用职权，不但毫无体恤之心，还变着法子勒索部下，对资源的贪污侵占也愈演愈烈。
“就是你。你敢说没有说过吗？”肃将主冷笑着指着一个武宗修为的人说道。
那人一哆嗦，脸色苍白地说道：“将主大人，我……”他想说自己没有说过，可是他的确说过锁龙关迟早要丢的话。
但问题是这样“惑乱军心”的话，这里一小半的人都说过，不止他一个人啊！
肃将主冷哼道：“既然说过，那就该死。来人，把他投入军法大阵处死。”
“将主……”那人还没来得及求饶，肃将主身边一个武真就一把抓住了他，然后往上一扔。
空中的军法大阵突然出现，那人落入其中立刻化为虚无。就这样说死就死，连蝼蚁都不如。
好狠！
这将主如此狠厉霸道，当然是为了立威。可是这样岂能真让人心服口服？长此以往不会引起哗变吗？
禹勤不信肃将主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只是想不通他为何这么做。
要是胡乱行军法杀人，就是他也认同锁龙关迟早要丢。
行完了军法，肃将主的脸色也和蔼了一点，竟然还露出一丝笑意，淡淡说道：
“十日后是肃心大婚，嫁给关帅公子牧韵，到时大家可以去将主府沾沾喜气。”
众人立刻明白，肃将主又要收礼了！这简直是变相勒索。
肃心是谁？那是肃将主的爱女。按理说他女儿大婚是正常的事，可据说肃心天生丑陋，牧韵会娶她？
众人正在疑惑，肃将主笑道：“本将主知道你们想什么。不过，肃心的天生胎毒已经被治愈，她的相貌恢复了。”
“就是牧韵公子，也对她一见倾心。既然两人珠联璧合，本将当然乐见其成。”
肃将主说完，手一挥，一个巨大的影像牌就凭空出现。这影像牌上是一个绝色女子，浅笑嫣然，风姿绰约。
这是肃心？很多人看到这个影像，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可是禹勤看到这个女子的影像，脑袋顿时“嗡”的一下，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女子的五官相貌他再熟悉不过。他这次冒险来锁龙关，本来就是为她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肃心？
这分明就是他的妹妹！
禹勤收敛目光，努力保持淡定的神色，可是心里的愤怒和杀意却犹如潮水。
他绝对不信这人是肃心。天下没有两个不相干的人能长的这么相似。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夺舍，灵魂被湮灭，她的身体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可问题是……她是怎么落到肃氏之手的？

第398章 秦紫宙独身入虎穴
这个自称禹勤的人，当然就是独自混入锁龙关的秦宇。
他得到绝密消息，自己的妹妹秦雀竟然出现在锁龙关，好像被控制了。
锁龙关是西域五大名关之一，常年驻扎精锐大军，他只能混进来。
妹妹具有极其罕见的御兽血脉，是难得一见的御兽师，天生就能役使妖兽。
妖兽可不是妖族。妖族是远古起就化形的高级妖兽的后裔，智商和人类无疑。
而妖兽，不到七级是不能化形的，智商也没有妖族高。到了七级化形之后，也成为妖族，不再属于妖兽。
也就是，妖兽最高就是六级。
丘南地区群山环绕，东南是梵山，北方是阳山和大药丘，西边是九盘山脉，这些山脉深处，都有大量妖兽。
妹妹的能力，对明国帮助很大。若是将妹妹带回明国好好培养，就能让她训练出一只妖兽大军。
关键时刻，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难道，锁龙关城是得知妹妹有御兽血脉，所以才抓了她？
问题是，妹妹的御兽血脉，一直是机密，外人绝对不知道。这种血脉也很难被外人发现。
那么，多半不是因为御兽血脉了。
想到这里，秦宇的眸子更加森寒。
妹妹就是他的逆鳞之一，绝对不许碰。
等到肃将主离开，众人才敢站起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却没有一人敢背后议论。
“道友，请问将主府怎么走？”秦宇拦住一个武宗修为的战士问道。
“你要去参加将主之女的婚礼？”对方问道。
“我看算了吧，你应该是路过这里，何必如此？不过，要是你嫌弃自己的资源多，那也由你。”
对方的话透露出他对送礼有多么反感。他给秦宇指明了将主府邸所在的位置，就摇头离开。
将主府邸在城池中心地带，占地足有十里大小，很有气势。周围还布置有重重高级阵法，加上大批亲兵家将，防卫很是严密。
这样的阵势，别说秦宇这个刚突破不久的武仙初期，就算他是准圣，也断无可能闯入。
他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秦宇干脆直接走过去，对府邸大门前的一个守护说道：“前辈，在下禹勤，想参加肃心娘子的婚礼，要进去送十万灵玉的礼金。”
那守护是个武真圆满，他听到十万灵玉眼睛一亮。十万灵玉，可不是小数目了。
这武真不由仔细打量了秦宇一眼，笑道：“肃心娘子的大婚在十日之后，你到时再来吧！”
他这笑容纯粹是看在十万灵玉的份上，不然的话说不定抓起秦宇拷问了。
秦宇叹气道：“前辈也看到了，我不是战士，只是路过的，很快就要急着离开。但既然知道了肃心娘子的婚礼，无论如何都要来表示一下心意才显得恭敬。”
原来如此。这武真圆满明白了。他倒是没有怀疑秦宇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秦宇显示的修为只是武真初期，又很年轻，这样的人进入将主府能搞出花样，首先他自己就不信。
要知道将主府的武仙就有好几个，武神一群，武尊精兵数千。这些人可都是将主大人的家将亲兵。
就算一个准圣强者，进了将主府也得老老实实。
至于这小子的目的，当然是讨好肃家。要是这样，只能说这小子想多了。
想到这里，这武真圆满说道：“留下姓名影像登记吧！不过……”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秦宇，故意不说下去。
秦宇暗骂一声，他哪里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故意装出迷惑的样子。
等到对方的脸色拉下来，秦宇这才一拍额头，夸张地说道：“我明白了！”
说话间就取出一万灵玉，“前辈辛苦，这一万灵玉就送给前辈买灵茶灵酒。”
那武真圆满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熟练至极的将灵玉卷走，然后向旁边努努嘴。
秦宇一看，果然看到旁边还有几个武真圆满，目光都带点不善的打量他。
秦宇有点无奈的再次取出几万灵玉，装作大方地说道：“几位前辈一人一万，算小子的敬意。”
虽然几万灵玉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可他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难以平息。
在几个将主府看大门的家伙，几句话的功夫每人就轻飘飘的收了自己一万灵玉。
找死。
以下看上，单凭这一点，就知道肃将主的为人多么不堪。
有钱能使鬼推磨。秦宇送出几万灵玉的“小费”，对方立刻开启阵门，放他进入。
“你进入后直接找库房的莫管事，把礼金交给他就行了。”一个武真守护说道。
直到秦宇的背影消失，这帮守护才有点不甘的收回目光。
这个禹勤，绝对是个钱多人傻的主。要是捏死他，估计能搞到不少灵玉。
但这里不方便杀人夺宝，尤其是送礼巴结的人。真是可惜啊！
将主府里面非常豪华，看着完全不像一个将军府，倒是像个爱享受的贵族府邸。
里面的人很多，秦宇没花多少时间就打听到库房的位置，当然又撒出去几万灵玉的“咨询费”。
府库在府邸的一个比较偏僻的所在，虽然阵法重重，但附近的人很少。
虽然修士有储物法宝，但府库这样的机构还是存在的。
因为储物法宝存储的是个人资源，公共资源当然不能存储在某个人的指环，只能储存在府库，便于登记结算收支，统一管理分配。
如果全部储存在主上的指环，难道主上还有功夫登记分配？就算愿意打理这些琐事，要是一旦外出或者陨落在外怎么办？
再说，任何势力，资源都不是一个人的，公私财务还是要有基本的划分。
说明来意进入府库大殿，秦宇问了一个府库守护，才知道莫管事所在的洞府。
莫管事的洞府就在大殿后院，秦宇进入后，发现洞府外有十几人在排队。
这些人有的是府邸的侍女，有的是家将，但修为最低也是元婴。
“莫管事，我家夫人要一瓶冰肌髓，请开具提取单！”一个武真修为的女子对一个武神后期的女子说道。
那武神后期的女人当然就是莫管事，她大概有千岁的年纪，但相貌不俗，保养的也很好，乍一看和少女没有太大区别。
“你家夫人这月拿了不止一瓶冰肌髓吧？要是十几个夫人都这样的话，就没有冰肌髓可用了。”
莫管事慢悠悠说道。
她是将主的嫡系，地位比起将主的那些姬妾也不差，当然有底气拒绝。
那侍女道：“莫管事说的是。我家夫人这月的确不止一次取冰肌髓。不过我听说紫夫人这月好像也取了三次神华玉露吧？”
莫管事脸色沉下来道：“你是说我不公么？真是笑话，紫夫人可是将主大人的新宠，待遇岂能一样？”
那侍女心道：“你假公济私，监守自盗，冰肌髓和神华玉露有谁用的比你多？不然的话，你上千岁岂能像个小姑娘？”
莫管事眼波一转，突然看着秦宇道：“你是谁？你不是将主府的人，来此何干？”
秦宇上前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取出十万灵玉。
他当然不是真为了送礼，而是为了先混进来再说。
十万灵玉到底什么概念？事实上不少武真的全部积蓄都没有这么多。
“有心了。可惜你要赶路，不然十天后倒是能喝杯喜酒。”莫管事这个武神强者，难得的对秦宇客气了一句。
秦宇故意犹豫了一下，突然一咬牙说道：
“也罢，现在想起来，我的事哪里有肃心娘子的喜酒重要？这样吧，我决定在这里等十天，好沾沾喜气，看看热闹。”
莫管事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好听而又让秦宇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谁说我的喜酒比他的事情重要？”
话未落音，一个武神初期的少女就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武真修为的侍女。
“大娘子。”莫管事点点头，其他人则是一起行礼。
秦宇只看了一眼，心头就怒发如狂。
这女子身材相貌，包括音色，就是妹妹秦雀无疑。
但秦宇很清楚，她又绝对不是秦雀。
妹妹的气质活泼明朗，带着一种野丫头的特性，而眼前这个大娘子的气质，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阴郁冷厉。
相貌和秦雀绝对毫无二致，可神情气质又完全对不上。
他肯定，妹妹是被肃心占据身体了。
秦宇心中一片冰凉，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难道，妹妹已经死了么？
秦宇很快从肃心脸上收回目光，行礼道：“禹勤见过大娘子。”
听到禹勤两个字，肃心倒是没什么，可是她身后一个相貌丑陋的侍女，却忍不住看了秦宇一眼。
这眼睛实在不算好看，秦宇却有种熟悉的感觉，而那目中一闪即逝的复杂，也让秦宇清清楚楚的捕捉到。
秦宇小心的感知了一下，从那丑陋侍女身上传来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不是身体的熟悉，而是灵魂气息的熟悉。
怎么会这么熟悉？
秦宇几乎可以断定，这相貌丑陋的侍女，应该就是原来的肃心。两个人根本就是互换了身体。
肃心占据了妹妹的躯体不算，还将她变成自己的侍女，时刻跟着自己。
可秦宇反而松了口气。
妹妹的魂魄还在，虽然被换走了身体，却没有陨落。
肃心对秦宇盯着她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得意。
自从成功换魂换体以来，她终于拥有了美丽的容貌，享受到了男人看自己的痴迷眼神。
作为一个女子，有谁不在意容貌？
她资质很好，就是长得太丑。
肃心正是因为丑陋，所以想成为美女的渴望就更加强烈，甚至成为一个执念。
她做梦都想成为一个美女。
其实修士要是用丹药和功法强行改变相貌，让自己变美，并不是做不到。可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资质，妨碍修炼。
而且越到后来影响和妨碍就越大。对于修士来说，修炼始终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为了变的漂亮破坏自己的资质。
但她可以对一个资质同样很好的美女实施换魂换体术。
夺舍一个美女，有很大的风险。要是自己的灵魂力量不够强大，很可能反而被对方的意识压制，或者受到对方意识的感染。
更重要的是，夺舍别人需要自己是元神状态，她不是元神状态，也很难用这个法子。
而换魂换体术则是更难，需要一整套相应的复杂术法配合，施法过程稍有差池就会造成难以逆转的后果。而精通换魂术的人极少。
在将主府的努力下，她花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精通换魂大法的邪修。
然后，又抓到了来天牧高原寻找飞天神马的一个美女。
刚好这个美女资质很好，不比她差，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想到这里，肃心就想大声笑出来。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这个美女啊。
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年纪比她还小，又没有来历背景，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实施了换魂换体后，她也没有灭掉对方的灵魂。这绝对不是她心中有愧。
相反，她把变成原来自己模样的秦雀留在身边，让她时时刻刻看到自己，这样很有快意，是一种外人无法体验的美妙享受。
她也不怕对方在身边暗算自己。
等她没有了快意，再灭了对方的魂魄不迟。
肃心收回思绪，再次看向自己的侍女，也就是原来的“自己”，脸上不由露出亲切而甜蜜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这个侍女很体贴。
在场的众人，现在已经习惯肃心的新面孔了。反而对原来的肃心，也就是现在的秦雀，露出厌恶之色。
因为这个侍女，现在实在太丑了点。
她刚被带进将主府的时候，着实让不少女子嫉妒，可是现在，她哪里还有被人嫉妒的资本？
现在她的姿色，连普通都远远不如。简直不想让人看第二眼。
“大娘子需要什么？”莫管事主动问道。
肃心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秦宇，笑盈盈地问道：“禹勤，你是来提前给本娘子送贺礼的？”
之所以俯下身段和秦宇说话，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秦宇的底细。
十万灵玉她当然不看在眼里，不过这禹勤非亲非故，一出手就是十万灵玉的礼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身家不小。如果真是这样，那已经值得被自己干掉了。
禹勤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大娘子，在下发现突然犯了一个错误。”
哦？
肃心好奇的嫣然一笑道：“说来听听，你倒是哪里错了？难道你不是来送礼的？”
“在见到大娘子之前，在下就准备了十万礼金。可是在见到大娘子后……我才发现错的离谱，以娘子这样的绝世风姿，十万实在太少太少！”
秦宇强忍着杀意语气夸张地说道。
肃心咯咯笑起来，她觉得这个禹勤还真有点意思，恭维人的话说的这么有趣。不过，这并不会改变她想杀人夺宝的念头。
“那你到底要送本娘子多少贺礼？”肃心再次试探道。要是禹勤的身家没有那么丰厚，她会考虑放一马。
秦宇认真说道：“我打算将礼金加到一百万，这样才能稍稍拿得出手！”
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就是身家丰厚的肃心，也是心里一跳。
她个人身家当然远超百万，但是扪心自问，她向别人送礼绝对舍不得花这么多。
这说明，此人的身家，很厚。
一个自己上门的外人，修为不过武真，还身价不菲。这样的肥羊要是让他离开，那不是傻？
她是将主府的贵女不假，但不代表她嫌弃资源多。
刹那间，肃心就决定不能让这秦宇活着离开。至于他的背景，则是被肃心忽略了。
一个向自己刻意讨好的无名之辈，虽然看上去资质不错，但不可能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她父亲是将主，锁龙关城第三号人物，已经没有多少势力是她惹不起的。
秦宇说了百万灵玉，果然眼都不眨的取出百万，他没有交给莫管事，而是直接交给了肃心。
“能够结识大娘子，能够喝到喜酒，是在下的荣幸！”
肃心一边收起礼金，一边客气说道：“道友远来是客，就在将主府住下，十天后喝杯喜酒再走。”
秦宇立刻装出欢喜的样子道：“真是三生有幸。”
他之所以送出百万礼金，当然不是犯贱，目的就是为了暂时留在将主府。
“佟芳，你送禹道友去安排一个洞府，要好生招待。”肃心突然对另一个侍女吩咐。
这另一个叫佟芳的侍女约莫百余岁，修为也是武真。但长相实在不敢令人恭维。
想来也是，肃心之前的相貌很丑，以她的性格自然只会选择丑女做侍女。
佟芳扫了秦宇一眼，笑道：“我这去办。”
肃心给她暗中传音道：“带他去你的住处，趁他不备杀了他，然后把他的指环交给我。记住，不要留下痕迹。”
佟芳微不可见点了下头，算是领命。
肃心在关城自大惯了，完全没有将秦宇放在眼里，这才犯了当着秦宇的面给属下传音的错误。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禹勤根本不是武真，而是武仙初期的强者！
她的传音，一字不落的全部被秦宇感知的清清楚楚。
秦宇也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肃心不是好东西，却没想到她狠毒贪婪到这个地步。
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她不是打，而是直接暗中干掉。
太贪了。
秦宇心里冷笑。事实上就算肃心客客气气以礼相待，他为了妹妹也会杀了她。
不但要杀了她，救出妹妹，还要实施之前的计划，拿下至关重要的锁龙关城！
如此雄关，必须掌握在大明手中！
一时间，秦宇和肃心两人面上客气，却各自将对方判了死刑。

第399章 孤无忧也
秦宇跟着佟芳出去，他知道佟芳不会真的带他去安排一个洞府住下，而是会带自己到她的住处暗算自己。
不过秦宇仍然不动声色的跟着佟芳。甚至一个计划已经在脑中成型。
佟芳一边走一边动心思。既然主子吩咐她暗中袭杀此人，那这人就一定要死。
连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这样的白痴死了也活该。
这禹勤是武真初期，比她的修为还差一小阶。要是趁他不备突然袭击，杀他很容易。
不过，佟芳决定在杀他之前，先玩玩儿他。这也算是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佟芳因为长相太差，一直没有受到哪个男子追求。
就算经常和男子鬼混，那些男人也从来没有一个和英俊沾点边。
但禹勤不同，他看着英气勃勃，很有几份人样，是那种女人喜欢的男子。
这样的男子，比起和她有染的男子，好看多了。
她也不怕禹勤拒绝。这小子如此做派，一看就是个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人，只要自己表示出兴趣，他也不敢不遂自己的意。
佟芳带秦宇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一个比较精致的院子，这就是她的洞府了。
“进来吧！”
佟芳“嫣然”一笑，打开阵门当先进入一个静室。
静室是修炼所在，一般布置很是简素，可是佟芳的静室却装饰豪华，像是个精舍。
“道友，你为何带我来这？”秦宇装出有点迷惑的样子问道，同时左顾右看，故意将背对着佟芳。
不过佟芳没有动手，她突然笑着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吗？从现在开始，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
秦宇本来在等对方出手，佟芳出手袭击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对方现在的话，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秦宇知道这个佟芳心存杀意，可想不到她竟然还这么无耻。
她长得这么悲催，秦宇也只会倒尽胃口，而不会丝毫动心。
看到秦宇毫不掩饰的惊愕，佟芳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诱惑失败了？
“你不是要袭杀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正在佟芳思索如何袭击的时候，突然秦宇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直线下沉。
“你说什么？”佟芳干巴巴地说道，她不明白禹勤为何知道。
秦宇冷笑道：“你的主子肃心，不是传音给你杀我，好得到我的指环吗？现在我等你杀呢。”
“杀了我后我的指环就是你们的。对了，我指环里的真玉一亿都不止。”
佟芳脸色铁青地说道：“你找死……”一边说一边就飞快的发出一道传讯。
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这禹勤既然有本事听到传音，那就绝对不是自己能单独对付的。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还是发信求援。
这里是将主府，只要一道飞讯发出，立刻就会有大批帮手来援。
可是她的飞讯还来不及发出去，就突然湮灭了。
好强大的法域！
看到自己的飞讯竟然在对方的法域之下瞬息湮灭，佟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
一个武真修士，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法域？
虽然心中惊恐，但佟芳的反应却还是很快。在飞讯被湮灭的下一刻，她就想祭出法宝。
然而，她竟然动不了。
被禁锢了！
直到此时，佟芳才明白，禹勤不是比她强，而是比她强出太多太多。
她根本不是在面对一个武真，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你不是来送礼的……”
佟芳脸色惨白地说道。
秦宇冷冷说道：“肃心这样的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座送礼？本座是来杀人的。”
佟芳惨笑道：“我明白了。你也不叫禹勤，你到底是谁？”
她虽然性格狠毒，但一点不傻，当然知道对方既然居心叵测，就不可能饶过她，身份估计也是假的。还不如死前问个明白。
“本座秦宇，是秦雀的哥哥。你们动了她，全部都要死。”秦宇干脆直接说出来。
秦宇？
佟芳终于想起来了。神洲第二少年高手，药道神宫的前道子，不就是叫秦宇？
她竟然得罪了这种人？
死的不冤啊。
想到这里，佟芳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就连大娘子，也是个笑话。
秦宇之所以没有马上杀掉佟芳，是因为他还在记录佟芳的气息。
他有很多厉害而又可怕的手段。
不然的话，他当初有什么本事当上道子和圣子？
秦宇发出一个隔绝声音神识的禁制，接下来就开始抽取佟芳的生机气息。
佟芳无法说话，也无法挣扎，可是她的感官意识还在。她能看到自己的生机气息被抽出出来。
就是佟芳是一个白痴，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了。
太可怕了。
想到对方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肃心身边，佟芳就感到不寒而栗。
第一次，佟芳觉得肃心和她都错了，她们不该动秦雀的。
接着，秦宇就开始剥皮。
真的剥皮。
最后，佟芳一整张人皮都被剥下来。
秦宇披上这张皮，激发之前抽取的佟芳的生机气息，顿时成了另一个佟芳。
这完全就是一种邪术。
只是，时效很短，只能伪装两个时辰的功夫，也无法隐瞒武圣。
但是，用来欺骗肃心，借此混入她的洞府，却是足够了。
修士被剥了皮，当然不可能死。所以佟芳还活的好好的。当她看见秦宇披上自己的皮，变成自己的模样，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恐惧。
正在秦宇要杀掉佟芳之际，突然佟芳的飞讯牌有了动静。
秦宇一看，果然是肃心传来的，只有两个字：“宰了？”
秦宇激发佟芳的气息刻入回复道：“宰了。”
肃心再次回复道：“把他的指环送过来。”
秦宇回复道：“是，大娘子。”
一边的佟芳眼睁睁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秦宇又对佟芳搜魂，搞清楚肃心的洞府所在，这才宰了佟芳，然后离开。
的确有人被宰了，也的确有人被化成灰，只不过不是他。
秦宇披着佟芳的皮，激发着佟芳的气息，很快就来到肃心的密室。
肃心的洞府，就像一处华丽的迷宫，灵气也浓郁到极点，而且阵法森严。
要不是伪装成为佟芳，根本就进不来。
肃心正在一个最巨大的闺房，面前摆着顶级的灵茶灵酒灵果，边上还坐着一个武神圆满的女子。
而被换了身体的秦雀，却默默的站在旁边伺候。
“师姐，这是他们孝敬的流光玉果，你尝一个。”肃心对那武神圆满的中年女子说道。
武神圆满的女子吃了一口灵果，一边说道：“你嫁到牧家之后，要掌握关帅府的内库阵钥，那最是要紧……”
她刚说到这里，就被一拳轰在背心，“蓬”的一声，整个人炸成血雾。
堂堂一个武神圆满的强者，竟然被人一拳轰杀。
几乎同时，整个密室空间都被禁锢了。
肃心不敢相信的看着“佟芳”，满目惊骇之色。
“你不是佟芳，你到底是谁？”肃心就是再傻，也知道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佟朱。
旁边的秦雀也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说起来佟芳她也算熟悉了。这女人心狠手辣，也是肃心的心腹，是一条再忠心不过的走狗，怎么会暴起发难反咬主人？
再说，佟芳也没有实力一拳轰杀武神圆满。
一定是哥哥！
秦雀想到这里，浑身都激动的发抖。
秦宇冷笑道：“佟芳早就被我杀了。”
肃心顿时恍然大悟，脱口说道：“你，你是那个禹勤！”
是她让佟芳带禹勤离开，也是她吩咐佟芳暗算禹勤的。
现在看来，必定是佟芳失手了，所以禹勤要报复自己。
“道友，是我错了。不过你不能杀我。要是你杀了我，不但我肃家的兵马会通缉你，就是关帅也会下令通缉。”
秦宇冷笑，“你肃家父子胆子真不小，竟然敢换我妹妹的肉身。”
肃心身子一颤，“道友，我愿意补偿，只要你放过我……”
“补偿？你们就是全部死了，也补偿不了。”秦宇忽然祭出一面黑白相间的阴阳镜，照向肃心。
“收魂镜！”肃心大惊，可她被封住修为，根本无法反抗。
收魂镜能拘出别人的魂魄，而且还能不损伤元神。
一道白光射到肃心身上，她整个元神就被收魂镜轻飘飘的摄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宇将肃心的元神摄离秦雀的身体，紧接着又照向秦雀，也就是肃心原来的身体。
秦雀的元神也被收走，不过她的元神不但没有丝毫愤怒，还充满喜悦之情。
“元神归位！”秦宇打出一个手诀，阴阳收魂镜一抖，秦雀的元神就被镜子送回到她自己的身体。
秦宇将妹妹的元神归位到她的身体。然后一道真火将肃心本来的肉身烧成灰。
接着，他撕下佟芳的人皮，显出本相。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哥！”秦雀再也忍不了的向秦宇扑过去，一把搂住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妹妹，我来迟了……”秦宇抚摸着秦雀青云般的发丝说道，语带责备，“你性子太野，总是喜欢到处跑，这次总该涨涨记性了。”
秦雀小鸡啄米般点头，“哥我错了。唉，不听紫宙言，吃亏在眼前啊。”
她一边哭一边笑，秦宇顿时斗大如斗。
“好了妹妹，你想不想报复肃家，报复牧家？”秦宇笑道。
秦雀大眼睛一眯，咬着银牙，满是危险的气息，“想！我恨不得咬死他们！哼，敢夺取我这倾城之貌……”
说到这里，柳眉一扬，“紫宙兄，计安将出？”
秦宇叹息：“你这样，我真不想救你。”
“行行，我好好说话。”秦雀拿起秦宇的衣角擦擦脸，然后坐下来，扔给秦宇一个灵果，自己也吃起来。
这看上去有点没心没肺了。
“紫宙兄，坐吧，不要客气。”秦雀笑嘻嘻地说道。
秦宇知道妹妹一向不正经，也懒得和她认真，说道：“我要你冒充肃心……如此一来，不但能报复，还能拿下锁龙关。”
秦雀讶然道：“紫宙兄妙计啊，不愧是我秦雀的哥哥。你我兄妹配合，岂有不成之理？”
“不过，敢问紫宙兄，你为何要拿下锁龙关？锁龙关可是兵家必争之地……”
秦宇道：“我已经效忠了明国，认明主姜药我主公了。”
“龙城公子姜仲达？”秦雀大眼睛又是一眯，“此人好大的名头啊！哼，我倒要看看，他何德何能，值得我秦雀的哥哥效忠！”
“好了妹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秦宇皱眉，“你哪点像我？不着调。”
秦雀见哥哥不高兴了，这才露出讨好的笑容，抓住秦宇的胳膊摇起来，“好，哥，我听你的。”
秦宇放心了，这才商量起来。
别看妹妹有点不靠谱，可只要是他认真交代的事，她也能配合的很好。
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就是有点疯，有点野。
两人商量完，秦宇就取出肃心的魂魄，开始刻录肃心的魂魄气息，好一番炮制。
为了不让别人起疑，秦宇可谓大显身后，手段迭出，费尽心机。
半个时辰之后，秦雀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肃心的魂魄气息。
就是肃将主，要是不仔细检查，都不会发现女儿的异常。
最后，秦宇又对肃心搜魂，找到了进出城关的阵钥。
……
“父君，我还想多加五千万灵玉的嫁妆……”
第三天，秦雀来到肃将主的洞府，对这个“父君”说道。
“什么，还加五千万的嫁妆？不行！”肃将主断然拒绝。
“我已经给了一亿的嫁妆，你还不知足？哼，我一块灵玉都不会再出。”
了解肃家的人都知道，肃家人对钱财非常贪婪。
“父君……”秦雀学着肃心的神态口吻。
“滚！”肃将主怒了，“一亿已经很多了，没有没有！”
秦雀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那礼金钱女儿再抽三成……”
肃将主脸一黑，拿起案上的花瓶就砸过去。
秦雀身子一闪，一脸不高兴的离开了。
“不到出嫁那天，别来烦我！”肃将主喝道。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盘算嫁女儿大概能赚取多少资源。
准圣强者的算账当然很快。
算出一来一去的数字之后，肃将主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这次去掉嫁妆，起码也是上亿的进项啊。
秦雀回到自己的静室，“哥，老东西说不到出嫁那天，不要烦他。”
秦宇笑道：“好，那就按计划行事。这关城之中，还有我的人……”
说完，他就发了几个飞讯给姜药。
“……请主公按机行事，若无意外，锁龙关将落入我大明之手……”
姜药接到秦宇的飞讯，忍不住对群臣笑道：“紫宙之谋，孤无忧也！”
“传令，调武宗兵五千，武尊兵三万，秘密北上！”
“锁龙关事关重大，一定要握在大明之手！”

第400章 今日你们都要死
姜药点兵之后，楚恒出列说道：
“主公，如今我大明一统丘南，新收六十八郡，可青凰城和大明山城偏远，不利于控制丘南全境。”
“是以臣以为，应该迁都乐阀君城。”
群臣闻言都很赞同。因为乐阀君城大乐城乃是丘南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城池，也是地理位置最重要的城池。
如今大乐成已经为大明所有，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好，那就迁都大乐，也利于推行变法，防守大明。”姜药立刻同意。
朱颜出列道：“主公，这次我们没有缴获太多资源，可推行变法要想尽快见到效果，就要大量投入资源。”
“眼下朝廷财政困难，敢问主公，变法大事可否步子慢一点？”
看起来明军灭了十七家武阀，一统丘南了。可是武家贵族早就卷走了资源，只留下没来得及破坏的不动产。
所以，明军虽然大获全胜，却没有得到多少流动资源。
如此一来，明国军事上的胜利，没能转化为经济上的暴利。
姜药摇头：“变法步子绝对不能慢。资源吧，要是打下锁龙关，资源就能大有缓解。孤个人再借三十亿，补贴国库。”
这一笔大钱，可是母亲穆苍月留给他和姜秀城的遗产，姜药一张口，就借给国库了。
群臣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从变法以来，主公个人补贴了一百多亿资源了。
这让他们很是惭愧，也很是感动。
有如此明主，何愁变法不成，大业不成呢？
姜药看着北方：“锁龙关一日不在我手，武阀联军一日就能长驱直入。此战，哪怕拼着伤亡过大，也要夺得锁龙关！”
群臣一起拱手：“愿主公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接着，姜药挑选数万匹上等万里马，连夜出发。
明国的锦衣卫越来越厉害，对消息封锁的很紧，姜药亲自统兵出征了，锁龙关都没有收到情报。
……
不提明公姜药暗自发兵，但说这锁龙关城，此时已经喜气洋洋。
但这种喜气，是关帅和将主故意营造出来的，不代表广大将士也觉得喜庆。
锁龙关城的七牧联军，是天牧地区最强大的一支兵马，普通士卒都是武尊组成，数量高达五万。
除此之外，还有五千武宗兵。
作为一关守军，已经极其强大了。
五万武尊大军，凭借巨城、地势、阵法防守，加上海量的资源，可谓固若金汤。
就算敌人来十万武尊大军，也休想攻下。
少关主大婚在即，关主牧衡当然很高兴，可他仍然在处理公务。
帅府之内，关帅、副关帅、大将主等高级将帅，已经济济一堂。
关帅牧衡居中而坐，漆黑浓密的眉头紧皱。
“剿明大营承诺，只要我军协助他们出关南下，就送十亿灵玉，一万营姬。你们说说，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副关帅曹敦说道：“明军起码有十万武尊兵，我军只有五万，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我等之所以掌控锁龙关城这么多年，自古以来靠的就是两不相帮。可若协助剿明大营出兵南下，那万一像丘南联军那样大败，还有退路么？”
“我不建议出兵。只要五万精兵在手，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曹敦很保守，不愿意冒险。
大将主肃真却是说道：“我以为，应该收了剿明大营的灵玉，答应他们。别忘了，伪明可是在造反，和武家是死敌。”
“我们今日不剿杀伪明，伪明难道明日不会打我么？姜药小儿野心勃勃，岂能满足于丘南？”
“哼，依我看，伪明大军北上扣关的话迟早的事。姜药注定是我们的死敌。”
他声音带着杀意，“既然主动是死敌，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伪明立足未稳，出兵南下！”
“不过，我军不能作为主力。剿明大营只要愿意出动十万武尊兵，我军就跟！”
其他将领很是赞同肃真的话。
不错，既然伪明注定是敌人，那当然是越早掐灭越好。
不然，等到伪明整合了丘南地区的力量，他们想打也难了。
关帅牧衡不再犹豫，立刻做了决定：
“好，那就收下剿明大营十亿灵玉，一万姬女！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出十万武尊大军，我军就打开锁龙关，随同南下！”
“但我有个条件，剿灭伪明之后，我要北方三个郡！”
“在写信给七牧之主，请他们抽点精兵，一起南下！”
“等到牧韵和肃心大婚一结束，我们就可出兵了！”
很快，剿明大营的使者，就带着十亿灵玉献上，还有整整一万名被锁住真元的女修。
这些女修不是真正的姬女，而是寒门良家女修，是被抓来的。
……
几日之后，整个关帅府张灯结彩，仙乐悠扬，一个个将领进入帅府，前来吃喜酒。
大殿之内，盛大的婚宴正在进行。
“新娘到了！”
喝彩声中，一身五彩云纹绣裙的“肃心”，走下云辇，踩着一朵云霞，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姗姗入府。
新郎牧韵满面春风的迎接过来，“师妹。”
肃心虽然长相丑陋，可是资质很好。如今换了个身体，变成绝色美人，牧韵当然巴不得抱得美人归。
至于这具身体是谁的，已经下意识被他忽略了。
管她是谁的，自己看着爽心悦目就行。
他主动拉起“肃心”的手。“肃心”虽然心中羞恼，面上却露出甜甜的笑容。
“韵哥。”
娇滴滴的一声韵哥，叫的牧韵骨头都酥了。
军中的将领，只有是军职高，修为高的，除了防守城门阵法的值守将领，几乎都来了。
关帅府的客人络绎不绝，就是剿明大营的使者魏慎行，也来到了。
魏慎行只是魏阀远支，这次能代表剿明大营出使锁龙关，也算是受到重用了。
很快，大殿之中就济济一堂。
作为送了重礼的客人，秦宇也得以进入大殿喝喜酒。
“来来来，今日小儿大婚，诸位大可畅饮三日！”关帅牧衡举杯说道，一脸喜气。
诸将和客人们纷纷举杯。
可是剿明大营使者魏慎行却站了起来说道：“关帅，锁龙关乃西域雄关，一方锁钥，万万不可有失。”
“如今伪明在丘南大胜，气焰嚣张，不可一世，恐怕会来图谋锁龙关啊。是以，在下以为，婚宴不宜过久，走个过场也就是了。”
锁龙关将帅们都是心生不悦。
平时军法森严，如今好不容易有畅饮三日的机会，你一个外人，啰嗦什么？
“使者多虑了，无妨。”关帅牧衡摆摆手。“姜药小儿虽然侥幸获胜，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料他损失也很大。”
“我锁龙关易守难攻，不乏精兵强将，他立足未稳，安能图我？就算他取了丘南，终究是一隅之地，何足道哉？”
“本帅一念之间，就能祭出军印，关城战域转眼凝结，万无一失。就是武圣潜入，那也是找死。”
诸将纷纷点头称是。
锁龙关因为兵强关险，他们向来很是骄横。他们内心深处，根本没有把姜药和伪明当回事儿。
哼，一个倒行逆施的跳梁小丑，不过是兔子尾巴，秋后的蚂蚱。
魏慎行眼睛众人如此骄慢，心中暗叹道：“你等恐为龙城之囚矣！此等样人，怕是不足与之谋。”
魏慎行又喝了几杯，遂站起来说道：“关帅，在下礼物送到，喜酒已喝，协议已成，还要回剿明大营复命了。”
牧衡点头道：“特使请便。回去后，替我问候三位大人。”
魏慎行对着众人拱拱手，就离开大殿，出了关帅府。
到了晚上，大月悬空，终于到了拜堂的环节。
新人走上前台，婚宴的气氛到达顶点。
只要拜堂完成，就是真正结为夫妻，要送入洞房了。
“新人准备拜堂成礼！”司仪喊道。
“肃心”和牧韵面带笑容，一起站起来，缓缓向礼台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两人移动。
秦宇坐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脸色阴冷的放下了酒杯。
正在这时，忽然关帅牧衡脸色一变，勃然作色道：“不好！有毒！”
他霍然站起，可是刚站起来，竟然两腿一软！
“好厉害的毒！”肃真的声音也蓦然想起，“来人！封锁帅府，全城戒备！”
几个准圣修为的将帅最先发现中毒，而其他的武仙和武神，直到他们提醒，才发现已经中毒。
好厉害的毒！
竟然悄无声息的散播在婚宴上，骗过了这么多人。
众人又惊又怒，他们纷纷燃烧精血，努力打开指环，祭出解毒丹药。
可是，秦宇是个很快就能突破药圣的药仙圆满，他的毒道何等厉害？
就是准圣不小心中了，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
他用的毒，是用喜庆之气激发，这才能做到足够隐蔽。这种毒虽然隐蔽，可是需要长时间的作用才能生效。
他从中午开始暗中布毒，直到晚上，大半天的功夫，毒力才终于起效。
若不是人多场面杂，他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就算下毒，也很快被发现。
可是这个婚宴，却是极好的机会。
牧衡和肃真等人大惊失色之下，祭出了军印，可是他们中毒之下，军印竟然难以激发。
“坏了！”
七个准圣强者拼命的燃烧精血抗拒毒韵，可是剩下的一堆武仙，却只能勉强挡住毒韵在体内的侵袭。
而武神们，则是已经中毒倒地，难以动弹。
正在这时，忽然关城之南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牧衡的神识之内，是大片从云层中扑来的骑兵。
“明军来袭！”
牧衡暴喝一声，极力的激发军印。
秦宇狞笑一声，打出几个药道手诀，“太迟了！今日你们都要死！”
说话间，就祭出大堆的毒材。
转眼间，整个大殿都被恐怖的毒域笼罩。

第401章 司兽将军
“你是奸细！”牧衡和肃真等人怒视秦宇，一时之间却有心无力。
恐怖的毒域之下，他们只能放弃激发军印和战域，运功抵挡秦宇的毒域。
“父君！”肃心脸色痛苦的捂住胸口，冲向肃真，“父君你怎么样了！”
肃真一边燃烧精血激发法域，一边抵御体内的剧毒。
毕竟是准圣级别的强者，就算不小心中了秦宇的毒，也仍然有反击之力。
“我没事，心儿，你怎么样了？”肃真咬牙说道。
“父君，我不行了……”肃心抓住肃真的胳膊，突然冷不丁一拳轰在肃真的后背。
肃真此时自顾不暇，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女儿会袭击自己？
只听“蓬”的一声，他的身子就飞了出去，五脏六腑都被一拳轰碎。
以他准圣强者的修为，本来秦雀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可是他中毒之下，竟然无法抵挡秦雀的袭击。
“噗——”肃真喷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自己的内脏，脸色狰狞如鬼的厉声喝道：“你不是肃心，你是谁！”
“我当然不是肃心！老东西，你不记得给我换体了么？本娘子恨不得活活咬死你！”
秦雀很是快意地说道，她一拳得手，忽然一脚将中毒将死的新郎牧韵踢了飞了起来。
“还有你的份！狗一样的东西，也想娶本娘子，你有那个命吗！”
牧韵只有武神修为，此时中毒将死，哪里能挡得住秦雀一脚？
竟然被她一脚踢爆，化为一团血雾。
可怜今日本是他的大喜之日，谁知还没有拜堂成亲，就被新娘子一脚踢死。
悲催啊。
“儿啊！”正在抗衡毒域的关帅牧衡，眼见宝贝儿子被秦雀一脚踢爆，死无全尸，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顿时被毒域压制。
“死！我要你们死！”牧衡凄厉地喝道。
中毒未死的强者，一边拼命的抵抗毒域，一边挣扎着扑向秦宇和秦雀。
以这些准圣强者的修为，若是拼着被毒死，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掉秦宇兄妹。
虽然中毒，可毕竟是准圣。
“圣子大人勿忧！”忽然两个武仙修为的将主祭出法宝，冲向牧衡等人。
称呼秦宇为圣子，当然是天平神教的人了。
天平神教几乎无孔不入，锁龙关这么重要的关城，天平神教怎么可能没有卧底？
这两个武仙将主，作为秦宇的部下，当然早就吃了解药，没有中毒。
“董山！路祭！你们是奸细！”牧衡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两个部下，目光变得血红。
“杀！”董山和路祭二话不说，就延伸出武仙战域，配合秦宇出手。
三个武仙凭借着毒域，抗衡七个中毒的准圣和一群武仙，丝毫不落下风。
此时此刻，城池南边也发生了变故。
一群低级将主突然发难，口呼“圣子”，竟然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阵法秘钥，将重重大阵打开了一扇小门。
这一扇小门虽然不足以放进大军，可明军还是趁机破开了一个缺口。
“杀！”
由于关帅的军印迟迟没有激发，中高级将领都困在帅府，关城守军空有强大兵力，群龙无首，战域无法凝结。
只能在中下级将主的率领下，各自为战的加持军阵，堵住被奸细打开的缺口。
此时此刻，关城守军的战力彰显的淋漓尽致。即便没有战域，没有指挥，可他们仍然稳住了城防大阵，甚至开始操作守城利器，轰杀攻城的明军。
然而，一支军队哪怕再善战，一旦缺了军印和战域，那就是乌合之众。
只听到“轰隆”一声，被天平神教奸细打开的小门，顿时爆开，变成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大缺口。
一条七头怪蛇轰然飞入，犹如天外神龙，从阵法豁口冲入关城。
强大的妖域和毒域，顿时笼罩下来。
“啊——”
“咔咔！”
守军的军阵终于崩溃了。大片大片的守军，在毒域之下陨落，成千上万。
轰隆一声，一个个顶级的城防大阵，被城外的明军和七头怪蛇联合轰开。
整个锁龙关城，彻底暴露出城门。
守军陷入被屠杀的绝境，一时间死伤惨重。
城下的姜药，右手轻轻一挥，“进城。”
数万明军的战域延伸出去，顿时笼罩了整个关城。
守军的动作，全部被控制。
“不好！明军攻入关城了！”正在攻击秦宇的牧衡，脸若死灰的望着大殿上方，目光呆滞。
所有关城将帅的动作一起停下。
不是他们不想反抗，是因为明军攻入关城，战域控制了一方空间，他们已经被强大的战域禁锢。
“哥！”秦雀来到秦宇身边，“你主公来了？”
秦宇点头笑道：“不错，主公真是来得及时，这时机把握恰到好处。”
“路祭，董山！”
路祭和董山一起拱手：“圣子请吩咐！”
“我不是圣子了，你们称呼要注意。”秦宇说道，“你们先出去，控制自己的兵马，向明军投降。”
“是。”两个将主一起出了帅府，控制自己的兵马，有建制的投降明军。
不久之后，明国公姜药在大批甲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关帅府。
一杆高高的日月同辉大纛，伫立在关城中。
被牧氏掌控了数万年之久的锁龙关，号称西域雄关之一的锁龙关，终于易手。
“你就是姜药姜仲达？”牧衡看着手持蛇杖，摇着羽扇的姜药，目光阴冷的问道。
他没想到，姜药竟然是这副打扮，还这么年轻。
不到四十岁，说起来谁敢相信？
“是孤。”姜药目不斜视的昂然直入，来到秦宇身边，“紫宙辛苦。吾得此关，全仗紫宙也。”
秦宇笑道：“真是主公洪福。臣潜入关城，本是救妹。结果机缘巧合，想出破关之法。”
姜药哈哈大笑：“紫宙公私兼顾，一怒而陷关！”
旁边的秦雀忽说道：“你就是我哥的主公？怎么这么年轻？你比我都小！”
秦宇脸色一变，立刻制止道：“妹妹……”
秦雀粲然一笑，露出一对月牙般的酒窝，装模作样的拱手说道：“仲达先生年少才高，名动天下，久仰久仰。”
姜药当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他敷衍着说“久仰久仰”，然后就闲庭信步般走到大殿的主位坐下。
秦宇也站在他身边。
“牧衡，如今锁龙关已经在我大明之手，你可有话说？”姜药轻摇羽扇地说道。
牧衡冷笑：“姜药小儿，黄口孺子，休要猖狂得意！天下恨不得吃你肉寝尔皮之人，何其多矣！”
“你今日以诡计夺了锁龙关又如何？你不过是逆天而行，跳梁小丑，称雄丘南一隅，迟早身死国灭！又能得意几日？！”
姜药怒道：“牧衡老贼，你敢如此辱骂孤！不知死乎！”
“来人！推出去斩首灭魂！”
一群甲士上前，将被禁锢修为的牧衡抓起。
“姜药小儿，你不得好死！早晚必败！”牧衡破口大骂。
不一时，一颗首级呈上，正是称雄锁龙关多年的牧衡。
“你们，可愿降孤？”姜药冷然问道。
“明公！”忽然只剩半条命的肃真说道，“在下锁龙关大将主肃真，愿意投效明公，效力军前……”
堂堂一个准圣强者，此时竟然面带谄媚之色。
分明就是：我很想活。
“你？”姜药轻蔑的扫了肃真一眼，“你之生死，孤已交给他。”
他指指秦宇，“紫宙，此人，交给你处置。”
“谢主公。”秦宇拱手，“臣想他死。”
“好。”姜药点头，“来人，将肃真推出殿外，斩首灭魂！”
“明公！饶命！紫宙先生，饶命啊！”
肃真怎么也是一个老牌准圣，统兵多年的大将主，平时军法森严，将士畏惧。谁知临了，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可是，他再怎么求饶，仍然被推出殿外，斩首灭魂处死。
“姜药。”副关帅曹敦摇头，“本帅承认，你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才。可是你不该变法，自绝于天下。”
“本帅武家世胄，心怀武家法度，岂能降你？”他指指其他人，“不光本帅，他们也不会降你。”
“没有人才，光靠那些修为低下的寒门散修，你又能成得了什么事？”
“姜药啊姜药，你以一隅战天下，以寒门抗武家，无异于自寻死路。即便你侥幸胜了几场，终究逃不过兵败身死的下场。”
曹敦说完，夷然不惧，完全不把姜药君臣放在眼里。
“大胆曹敦！你身为阶下之囚，竟敢如此狂吠，是不想痛快的死么？”秦宇呵斥道。
姜药神色阴沉：“曹敦，你如此对孤说话，不怕连累你的家人么？”
“我的家人？”曹敦冷笑，“曹氏乃是武家世族，落在你们寒门反贼的手中，生不如死，连累如何，不连累又如何？”
“好。”姜药神色淡漠，“来人，将城中曹家之人，无论男女，凡是曹氏血脉，全部斩首灭魂。”
“你既然如此硬气，那孤就成全你。”
曹敦冷哼，“姜药小儿，你的下场，只怕不如老夫！”
说完，被侍卫推了出去。
姜药目光扫视着其他人，“曹敦说，你们宁死不降。孤想知道，真是如此么？”
众人神色漠然，都是面带冷笑。
为何不降姜药？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姜药长久不了，很快就会失败。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姜药真能成事。
若是投降了姜药，发血誓忠于伪明，那么一旦姜药失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只怕更惨。
他们的家人不光在锁龙关，关外也有。
为了关外的家族，他们也不能投降伪明啊。
“好，既然你们没有人想投降，那就全部去死吧。”姜药挥挥手，“全部推出去斩首灭魂。”
本来，他还想收纳几个准圣，加强朝廷的高级战力。
想不到这几个人都不降。
等到这群不降的敌军将帅被斩杀，姜药又下令斩杀一批出身武家的中级将领。
明军对锁龙关守军的清洗，几乎将千长以上的将领全部杀光，留下来的，不到一成。
明军第一次，对武阀军队露出了凶狠残忍的一面。
其他的剩余将士，全部被俘虏。
接着，姜药坐镇帅府，下令没收守军将帅公私财产。
最后，总共得到价值一百六十多亿的资源。
这些资源大多数是军资，如战马，盔甲等。灵玉也有七十多亿。
其中光是肃家，就有二十多亿灵玉的现金。
这么多的资源，全部便宜了明军。
丘南变法强兵的资源，解决了一半！
姜药得知缴获的资源数目，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
“有这么多的资源，孤三年无忧也。”
秦宇汇报道：“主公，我军在地牢发现了一万名女修，乃是剿明大营送给锁龙关的营姬。”
姜药说道：“全部释放。不过……”
秦宇会心一笑，“将她们释放到我国。”
姜药点头：“紫宙真知我也。”
于是，这一万名女修就全部被带到明国释放。
秦宇又道：“主公，如今我军拿下锁龙关，必定大大激怒北方武阀。”
“所以，锁龙关必须屯扎重兵，牢牢扼守武家南下关隘。”
姜药点头，“不光要驻扎重兵，还要布置一个城防毒阵。毒阵隐藏在城防阵法之中，关键时刻激发，可收奇效。”
秦宇想了想：“锁龙关太大，要布置毒域秘阵，需要海量的毒材。臣收集了很多毒材，刚好能派上用场，不过……”
姜药笑道：“紫宙是担心，我军没有圣阵师，就算有我这个药圣，也无法布置城防毒阵？”
秦宇苦笑：“正是。圣阵师如今都在武家手中，神教的圣阵师，我还不放心，谁知会不会被做手脚？”
姜药往南一指，“谁说大明没有圣阵师？前几天没有，可如今真有。”
秦宇明白了，“织城寺卿，突破圣阵师了？”
姜药露出高兴的神色，“不错，织城三天前，因为感悟混沌母阵有得，已经突破圣阵师。他完全可以配合我，布置城防毒阵。”
“曹敦说我大明没有人才，看不起修为低下的寒门散修。可是他不知道，我大明不但有了器圣和圣阵师，不久之后，还有符圣。”
秦宇忽然指指自己的妹妹，“恭喜主公，我妹妹有御兽血脉，具有御兽天赋，懂得百禽百兽之语。”
“我丘南四面环山，山中多妖兽。若是秘密训练一只兽军，也可为杀手锏。”
姜药眼睛一亮，“紫宙之言，当真？”
秦宇点头：“此事，除了我母子三人，只有主公知晓。以吾妹之能，五年之内，就能练出十万兽军。”
姜药拍手道：“好！紫宙，只要她愿意，我就任命她为三品司兽将军，训练禽兽大军！”

第402章 这是你曾经的故乡
“秦雀，你可为愿为大明效力？”姜药对秦雀笑道，“如果你愿意，就是三品司兽将军。”
秦雀美眸一亮，她哪有不愿意的？这司兽将军，简直太适合她了。
“秦雀愿意为大明效力，拜见主公。”秦雀笑嘻嘻的对姜药行礼，“你虽然年纪没有我大，但你是主公，以后我都听你的。”
姜药：“……”
秦宇：“……”
姜药这才发现，这个秦雀好像有点不靠谱，不会误了他的大事吧？
秦宇赶紧解释道：“主公，舍妹性子，性子……其实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秦雀立刻点头：“主公，我哥说得对，我不光性子很好，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
姜药苦笑：“好，秦雀，你就是司兽将军。孤暂时挑拨灵玉一亿给你，用来奖励妖兽。”
“谢主公。”秦雀听到拨了这么多资源，也认真起来，“五年之内，臣将会训练十万头二级妖兽，一万头三级妖兽。”
三日之后，阵道寺卿织城来到锁龙关。
“臣织城，拜见主公！”如今的织城，早就不再结巴，也不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少年了。
“士载免礼！”姜药见到织城很是高兴。
他可是大明唯一的圣阵师，宝疙瘩一般的存在。
而具备符灵体的墨槑，也是符仙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符圣。
接着，织城就配合姜药，布置城防毒阵。
这城防毒阵耗费了秦宇很多毒材，是一个蕴含顶级毒道手段的顶级综合大阵。
若是敌军攻打锁龙关，关键时刻激发毒阵，就能让敌军吃个大大的亏。
十日之后，大阵布置完毕。姜药留下三万武尊兵镇守，又让军师中郎将秦宇亲自坐镇关城，这才放心南归。
七牧得知锁龙关明军占领，大惊失色，赶紧停止了相互攻伐，组建联军，同时宣布加入剿明大营。
之前派到锁龙关的使者魏慎行得知，差点吐血。
好险啊。
差一点，就被明军俘虏了。
……
姜药一直没有修炼《神农药道碑》。
因为他想用此碑来突破第八个药道境界，也就是古代的药尊者。
三月之后。
雷厉风行的变法在丘南推行仅仅三个月，姜药的愿力值终于突破一百。
当姜药得知愿力值突破一百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兴奋，就陷入无比的愤怒。
辛辛苦苦积累的百万愿力值，竟然全部清零！
不对，不是清零而是都被双鱼玉佩吞噬！
姜药忍不住用意念沟通玉佩的器灵：“为什么？”
双鱼玉佩的器灵意念回答：“为什么？难道你忘了，欠我一百万愿力么？现在只不过还给我而已。”
姜药深吸一口气：“没错，我的确欠你一百万愿力，但说好了是六十年之内归还。这才十几年。”
双鱼玉佩：“六十年之内归还，十几年难道不是在六十年之内？你的事情越做越大，谁知道哪天就身死道消？”
“我可不敢赌。你既然有了一百万，我当然要先吞掉，恢复我的界面穿越之力。”
姜药闻言，恨不得将这玉佩摔个稀烂。
“问题是，我要是成就典者之位，愿力功法就能大大提升，实力更上一层楼，就更不容易陨落！”
双鱼玉佩：“那是你的事。总之你欠我的，我随时可以拿走。”
姜药闻言心中冰凉，这玉佩会不会迟早坑死自己？
“好吧。你我两清了，我该走了。”玉佩接下来的意念更让姜药吃惊，“我要去看看我真正的主人。”
双鱼玉佩说完，忽然就悸动起来。
姜药大惊，他正要取出双鱼玉佩扔掉，忽然就感到头昏目眩，紧接着就消失在原地。
这种感觉，就和当初被双鱼玉佩带到真界的感觉一模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猛然清醒过来。
他竟然出现在一个幽黑的水中世界。
放出神识探查，发现漆黑的所在竟然是一大片深林。
水下的森林？
这是什么地方？姜药沟通双鱼玉佩，想要传送回去，可是双鱼玉佩这次竟然不听命令。
姜药心中恨极。
森林上方，悬浮着数以百计的细长骷髅。
这些茂盛的大树，和陆地上的大树不同，叶子都非常细长，密密麻麻的树叶像是头发那样又细又黑，在水中荡漾，如同陆地上的树叶在风中摇曳一般。
还有树根，也是根须细长细长，如同胡须，悬浮水中。
“这……这些树林太过古怪。”
姜药又靠近一点，离下面的森林不过半里，却再也不敢贸然沉入。
他最大限度放出受到限制的神识，也看不到森林的大小边际。也不知道水林深处到底有什么。
姜药小心翼翼的接近最高处的树叶，在快接近时，他干脆抓起一具变成五六米长的骷髅，射向最近的树冠。
细长骷髅沉入长发般的树冠里，却没有什么动静。
他再次抓过来一具骷髅，然后在骷髅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注入一些生机气息。最后射向树冠。
还是没发现危险。
姜药在幽暗的水林中穿行，行进不到五里，就看到一棵更加古怪的巨大树木。
不是因为这大树更粗壮，是因为这大树，竟然和陆地上的大树一样，叶子也不是细长细长的头发，而是大多数叶子的形状。
一棵看上去正常的大树，在这个水下森林，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大树有几丈粗细，树干斜着往下延伸，根本看不到根部。
姜药全神戒备的绕过这棵巨树，紧接着就有点惊讶。
原来，巨木的另一侧，竟然吊着一个人。
一根长长的绳索从树冠垂下，吊着一个女人，随着暗流慢慢摇曳。
这女人身形不但很正常，而且服饰非常古朴。她的身周死气沉沉，快要化为实质。这股死气不但浓郁到绝望，还充满一种古老。
姜药看向被吊女子的脸，可是她的脸被漆黑如墨的头发遮住，看不到她的脸，就是神识也探查不到。
一个女子，怎么会吊死在这水下森林？
他此时有点头皮发炸。
水中的暗流涌动之下，那女人的头发被暗流荡漾开来，露出一张精绝无比的脸。
这女人很美。
虽然她的确是个死人，可是脸上的神色却很恬静，并不像个死人。
女尸手上还有一个华丽的指环。
这个指环如此华丽，一看就是非常高级的空间法宝，里面必定有很多好东西。
可是这指环仍然好端端戴在她手上。
姜药没有过去，他不傻。他最好的地方，就是不该贪心的时候决不贪心。
姜药没有再管女尸和她的指环，而是选择离开。
可是他离开没有多远，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是你？”
姜药悚然回头，看到那女尸已经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竟然是紫色的，看着无比妖异，又无比璀璨。
“你是谁？”姜药神色冷静的问道。
他早就非昔日吴下阿蒙，他是武仙，是药圣！
他还有阿九，有七级傀儡。
“你果然来了。不知道多少年没见到有人来了。”这女人再次说话。她长相美到极点，娇嫩如少女，可是声音却比较苍老。
姜药突然想通了很多问题，说道：“这个水下森林是你布置的吧？你用来吞噬来人的生机，再把活人的生机通过这棵树转移到你身上？”
紫瞳女子幽幽说道：“你果然一如既然的聪明。不错，差不多就是你猜测的这样。”
姜药呵呵一笑，“阴阳母芥（双鱼玉佩）是你的法宝？你是故意放出双鱼玉佩钓鱼的吧？我是第几个？”
却听紫瞳女子说道：“本宫没想杀你，如果真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只想让你答应本宫一件事。”
“本宫知道，木元珠在你手里。”
姜药毫不奇怪，他的很多秘密，双鱼玉佩都是知道的。双鱼玉佩一定和这个诡异的女子意念相通。
太可怕了。
姜药刹那间，心中升起无边的绝望。
因为他的秘密，都被这个女子知道了。
谁知道，这个女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惊讶：“你不用惊讶。你知道，我是被谁吊在这里的吗？”
“是你！”
“当然，现在的你根本想不起来。”
姜药心脏猛然一跳：“是我把你吊在这里的？”
紫瞳女子幽幽一笑：“没错。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吧？”
“但是，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包括我的存在，都是你提前的安排。”
“只不过，你根本不记得罢了。”
姜药闭上眼睛，忽然猛然睁开，“你到底是谁？你所说我，又是谁？”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紫瞳女子说道，“你其实才是双鱼玉佩真正的主人。”
“它耗费大量愿力带你来到这里，也是你提前的安排。”
“你不需要问太多，因为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在遵守你当初的安排。”
“如果你非要现在就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那对你，绝非好事！”
姜药摇摇头，思索良久，冷不丁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紫瞳女子笑了，“这是虚空海，是你曾经的故乡啊。”
“虚空海，我曾经的故乡？”姜药愣住了。
紫瞳女子道：“确切的说，也不是你曾经的故乡，而是你曾经流放的地方。”
“虚空海，本就是仙界的流放之所，遗弃之地。”
姜药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说道：“你，你是我的分身？前世的分身？”
紫瞳女子似乎是有点意外姜药说出这种话，她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你前世的分身。《幻》这门功法，本就是你自己创制的。”
什么？！
《幻》这门功法，本就是自己创制的？
难怪，难怪自己修炼起来如此顺利。这门高深的古代功法，自己在武士阶段就能修炼，这实在是咄咄怪事。
若要是自己创制的，那就说得通了。
紫瞳女子继续说道：“你前世有三个分身，全部人格独立，我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另外两个。”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还没有死？为何你们可以活这么久？”
紫瞳女子道：“活的越久，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比如我，只能被吊在这片浮海幽林的结界，才能一直活下来，犹如囚徒，不得离开。”
“这种长生，又有什么意义么？其实和死了没有不同。”
“另外两人，也是以这种类似的方式活着，全部是你的安排。”
“虽然我们人格独立，可既然是你创造的分身，就只能遵守你的命令。”
“而你的承诺是，只要帮你下一世，就斩断因果，让我们成为真正的独立人格。”
“双鱼玉佩，就起到连接我们，让我们下一世见到你，为你效力的作用。”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这些都是为了你。你二十多万年才完成转世，不能浪费。”
“等到你渡劫之后，自然会明白一切。”
姜药头都要炸了，“我难道是红尘仙？”
紫瞳女子摇头，“不是。红尘仙转世是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本身具备修炼红尘仙道的体质，可你不是。”
“不是所有的转世都是红尘仙。你之所以转世，是因为前世因果太大，或者愿力业力太大，影响到了轮回道则。”
姜药懒得再问，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失常了。
“我不想再知道这些。你直接告诉我，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既然是双鱼玉佩带自己过来，那么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紫瞳女子道：“用你的木元珠，破除这个禁锢我的幽林结界。然后带我走。”
“我再帮你一世，就能斩断因果，彻底人格独立。”
姜药问：“你是什么修为，能帮我什么？”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紫瞳女子道：“我只残留了一道影身，你看到的只是我虚幻的身体，所以我的实力如今很弱。”
“但是，我保留了你前世很重要的秘密，你知道这些秘密，就能够最快的成长，变强。”
“你之所以安排我在这里，就是替你保留你的秘密，接下来，是时候让你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了。”

第403章 孔雀大光明王
“好，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姜药说道。
对方说的有点玄乎，他不敢完全相信。
人心，谁知道呢。
“我可以告诉你，我叫碧落玄机。”紫瞳女子说道。
“你姓碧落？”姜药忍不住一愣，“你说你是我前世创造的分身，那么这个姓氏……”
碧落玄机点头道：“没错，碧落这个姓，就是你前世给我取的。我嫁过人，所以是碧落氏的始祖。”
什么？！
姜药简直不敢相信，如此说来，魔族三大顶级贵族之一的碧落氏，就是这碧落玄机的后裔？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自己的后裔？
姜药的手在胸前搓动，“那么另外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姓夜翼，一个姓罟山？”
碧落玄机露出一丝笑容：“不错。你前世三个分身，除了我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确一个姓罟山，一个姓夜翼。”
姜药很是无语，还真是这样？！
他只能半信半疑。
姜药不再多想，他祭出木元珠，刚刚激发木元珠，就感到周围的海水都颤动起来。
以此同时，意念中就传来“咔咔”的声音。就仿佛木元珠是把钥匙，打开了这个结界。
突然，一股难以察觉的吸噬之力从树冠中荡漾开来。
周围千里方圆的水下魔林，长发般的枝叶全部疯狂舞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整个水中空间像是被煮沸一样剧烈涌动。
诡异而壮观！
姜药当然知道，这千里水中森林积累吞噬了大量的生机和灵魂，也蕴含了大量的诡异力量，这不光是碧落玄机用来防护自己的手段，也是她积蓄力量的源泉。
整整一天过去了。
随着吸噬之力越发强大，千里魔林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走，开始枯萎，成片成片的化为虚无。
周围水域急剧的空旷起来。
最后，就连碧落玄机原本栖身的巨树，也开始枯萎，消融，慢慢化为虚无。
而碧落玄机的身影，也彻底显现出来。
她的脸色已经没有那种异常的苍白，身体也不再空灵，而是完全凝实，生机勃勃。
她的容貌，也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与此同时，她的气势就开始飙升。
化神，洞虚，渡劫！
直到渡劫圆满，也就是大圣，她的修为才停止了增长。
“可惜啊，我的人格仍然和你有因果，不能完全独立，所以只能修炼到渡劫圆满。”碧落玄机很是遗憾地说道。
似乎渡劫圆满不算什么。
姜药问道：“分身只能修炼到渡劫圆满？”
碧落玄机叹息：“那就要看本尊是不是够大气了。如果本尊足够大气，主动斩断因果联系，分身能完全独立，就可以继续提升境界。”
姜药明白了。碧落玄机的意思是，自己前世不够大气，一直没有让三个分身完全人格独立，导致三人止步于渡劫圆满。
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前世本尊可能比较霸道。
但换个角度，若是前世本尊完全给予她独立，那她还会一直等在这里？还会执行这个跨越两世的指令？
“走！”碧落玄机抓住姜药，下一刻就出现在海面之上。
姜药放眼望去，但见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浪。海浪诡异而犹如一个令人绝望的墨海世界。
更让姜药感到惊讶的是，他的神识能发现，海面并不是平的，而是带着一点角度。
海天之间，是一只只黑色的飞兽，这些飞兽都是真界没有见过的种类，飞翔之间带着说不出来的肆意狷狂，不可一世。
天上的云都是黑色的，一轮黑日高悬，犹如日食。
一种虚空的气息浩然传来。
可是，姜药竟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有过的放松，感觉灵气元气更加纯正，规则更加圆满。
“这就是虚空海？是双鱼玉佩耗费了大量愿力，才得以到达的虚空海世界？”
姜药立刻想起师父姜隐书房中的画，那画中的虚空海，和前面的海一模一样。
可是慢慢的，姜药的神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为何，这虚空海，和南溟夏虫海的气息有点相似？”
他曾经为了去九觋世界，到过南溟近海。
南溟的诡异气息，令人记忆犹新。可这个虚空海，气息和南溟有点像。
碧落玄机笑道：“南溟最深处，就是虚空海！”
“南溟越靠南，海面越高。到了虚空海的位置，就已经进入虚空。”
姜药想不到，虚空海和南溟属于同一个海域。而且海面是倾斜往上的，连接虚空和大地。
“如此说来，从南溟一直往南走，是不是就能到达虚空海？”姜药问道。
碧落玄机摇头：“当然不是。海面到了一定高度，深入虚空之处，落差就足以形成界面之门，分割为两个空间世界。”
“想要从仙界进入虚空海，一般人绝对做不到。其他不说，就说遥远海路上的万般凶险，也熬不过去。”
“而且，从虚空海离开更难。没有大机缘大气运，根本无法离开。虚空海是历朝历代流放犯人的海天大狱，但流放的犯人，都不是一般人。”
海天大狱？
姜药听到这四个字，心中凛然。
碧落玄机继续道：“虚空海太大，我知道的也不多。传闻虚空海还流放过一位女皇。”
姜药心中一动，暗道：“不会是那个曌天大帝崔懿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寻找什么？”姜药问道。
碧落玄机道：“去一个秘密的海岛，寻找的东西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魔帝印！”
魔帝印？！姜药的心顿时猛跳起来。
……
只有长期在虚空海的人，才知道虚空海多么巨大。
黑水星空远，海岛几万山。
孔雀山城，明王宫。
孔雀山纵横数万里，犹如一条巨龙，霸凌在波涛之上，虚空之中，上面有很多气势磅礴的宫殿。
可要说到最雄壮华美的建筑，无疑是孔雀山城的明王宫。
明王宫高耸入云，宫殿连绵，灵气浓郁到极点。宫殿之上，繁星如梦。
此时宫殿之外，突兀无比的出现一个老僧。
这老僧宝相庄严，神情穆肃，更兼气度如高山大海。即便是宫城上的妖修，看到这突然出现的老僧，也不敢开口盘问。
“前辈是人族强者，为何来到明王宫？”
一个妖修大着胆子问道。面对一个人族，他的语气算难得的客气了。
明王宫可是虚空海九大势力之一。
那人族老僧淡淡说道：“老衲元灯，拜会孔雀大光明王。”
孔雀明王有两位，仙界东溟妖域有一位，虚空海的明王宫也有一位。
可是虚空海的孔雀明王才是孔雀大光明王，而妖域的那个，只能说是小光明王。
元灯的声音明明不大，可是他的声音竟然穿越重重护宫大阵，字字清晰无比的传入到宫殿深处。
“老衲元灯，拜会孔雀大光明王……老衲元灯……拜会孔雀大光明王……”
最后，声音洪亮的如同天钟大奏，响彻云霄，震动整个天地。
无数妖修驻足望过来，都被这一幕所摄。
宫殿深处的某个闭关密室，一个盘坐的彩衣老者突然张开双眼，露出妖异无比又深如渊海的目光。
这摄人的目光转瞬就化为惊讶之色。
“是佛主……竟然是佛主……”
彩衣老者自语的声音还在，可身影已经消失在密室。
下一瞬，彩衣老者就幻影般出现在宫城上空。他的气势收敛到极点，可是仍然给所有人一种巍巍乎高山的仰望之感。
无数妖修噤如寒蝉的深深拜伏下去，一起垂首道：“尊主。”
这彩衣老者，正是虚空海世界大名鼎鼎的孔雀大光明王！
赫然是大乘境界的强者。
很多人心里惊奇。大明王早就不管事了，百年来一直在闭关。为何今天突然现身？
难道，就因为这个古怪的人族强者？
孔雀大光明王妖异深幽的目光，遥遥和人族老僧对视良久，竟然慢慢浮现无比复杂之色。
随即，大明王步子一迈，就出现在人族老僧面前。
人族老僧淡淡含笑，却没有说话。
可大明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无数人惊掉下巴。
大明王慢慢的垂首下去，声音带着恭敬地说道：“后辈弟子孔真，见过佛主。”
元灯也微微合十道：“老衲见过大光明王。”
大明王露出一丝无奈之色，道：“佛主当面，晚辈安敢自称光明王？”
元灯摇头：“今日不是往昔。大光明王之称，当之无愧。”
元灯面露思索之色，突然说道：“此地有一道故人气息，可否现身相见。”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个故人，不过对方愿不愿意见面，就看对方自己了。
一个面具女子走上前来，摘掉面具，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一摘掉面具，好像整座孔雀山，整个虚空都变得璀璨起来。
就仿佛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无边墨海中冉冉升起，光耀天下，令星河也黯然失色。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绝世风姿就遗世独立，神女仙妃也莫过于此。
很多妖修都情不自禁的凝睇而望，目光惊叹。
这个人族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而且如此年轻，修为竟然已经是洞虚境初期，实在是惊世骇俗。
这女子目露沉吟之色，声音犹如天籁，又带着一丝清稚之气：“可是元灯大师？”
“老衲正是元灯。”元灯微微笑道，“陛下别来无恙，今世可待，可喜可贺。”
这一声陛下叫出，少女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似乎心中有数。
“陛下之称，虞嫃万不敢当。”少女再次戴上面具，“不想今日见到佛主，虞嫃福缘不浅。”
孔雀王拱手说道：“佛主请。”
元灯点头道：“光明王请。”
孔雀王正色道：“不敢。”当下亲自打开护宫大阵，领着元灯进入明王宫。
广场上无数妖修口瞪目呆。他们想不到那个人族强者竟然受到至高无上的大明王如此礼遇，还是什么佛主。
佛主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很不简单。
只有极少数高级妖修才有点明白。
佛主，据说是佛家宗门的道主。而佛门，是古代一个强大的势力。只不过早就灭亡了。
……
大明王知道佛主不会真正陨落，哪怕时间过去再久，佛主总有一天会来孔雀山。
佛主是转世灵体，只会不断转世重生，却不会真正陨落。
只有极少数精通典籍的人，才知道历史上佛主和孔雀山的渊源。
没有几个人知道，威名赫赫的大孔雀光明王，很久之前是佛主的灵宠。
很多代之前的孔雀王，与佛主之间是主奴关系。
虽然佛主恢复了当时那一代孔雀王的自由，废除了主奴关系，可是之后的孔雀王，世世代代仍然习惯性的奉佛主为恩主。
可以说，没有佛主，就没有孔雀王族。就连孔雀光明王这个封号，也是佛主赐予的。
现在的孔雀明王，早就不会唯佛主马首是瞻了。孔雀明王就算寿命长久，也经历很多代了。
孔雀王领着佛主进入贵宾殿，奉上最顶级的灵茶。
元灯直接说道：“仙界已立数国，大变已到。诸族血战就在眼前，光明王想必已然知道。”
孔雀王点头：“才听贵客虞嫃说起。不然，仙界之事如此遥远，弟子还真是不知。”
元灯道：“虚空之海，界面之门。若仙界大战连年，业力感应天道，界面之门必定松弛，两界往来通道，就无法遏制了。”
孔雀王懂了：“佛主的意思，是担心虚空山诸家势力干涉仙界大战？”
“善哉。”元灯双手合十，“干涉万万不可。一旦虚空海参与其中，必是仙界大劫，局面更不可收拾。”
“如今，天道有缺，仙界中毒，虚空海就更不能雪上加霜了。”
“不光如此，虚空海诸家势力，还需要勠力同心，加固界面之门，谨防界门有失。这也是为了众生。”
“佛家虽说要放下执念，可又却偏偏执着于慈悲，这是佛家的道。道之所往，顺乎自然之心。不可强生，亦不可强灭。”
孔雀王行礼道：“弟子谨记。佛主放心就是。”
元灯和孔雀王说了一会话，得到了孔雀王的承诺，就起身告辞。
虞嫃也跟着送出。
孔雀山城之外的一处山峰之上，元灯对虞嫃说道：
“陛下造化惊人，风云再起今世。然而，前世今生终非一人，勿要多造杀孽。”
虞嫃笑道：“大师放心。前世终非今生，虞嫃是虞嫃，崔懿是崔懿。”
元灯道：“老衲于陛下既为故人。这串静道心珠就送予陛下了。”
一串淡黄色的珠子悬浮在虞嫃面前，颗颗犹如皎月悬空，光看一眼就令人产生一种奇异的舒适清明之感。
“多谢大师。”
虞嫃哪里会拒绝这样的好东西？佛主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等闲之物？再说，她主动送别元灯，也打着对方送她宝物的念头。
元灯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虞嫃的心思，却浑不在意。
“姜药到了虚空海，陛下可知道么？”
虞嫃一怔，“他……他到了虚空海？大师见到他了？”
她想不到，姜药也到了虚空海。可虚空海很大，他具体在哪里？
元灯道：“之前老衲路过之时，神识发现他在钺岛附近，距离此处百万里之遥。”
虞嫃问：“是他一个人么？”
元灯摇头：“还有一个女子。”

第404章 我们叫他爹！
虞嫃听元灯说和姜药在一起的是个女人，蛾眉不禁微微一皱。
虚空海这等地方，没有高达九级的定向破界符，或者撕裂空间的本事，根本就来不了。而这种破界符属于古符。
姜药即便机缘惊人，也很难有这种古符。
那么他应该是用双鱼玉佩来到虚空海的。
如果那个女人和他一起，那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那女人本就是虚空海的人。
第二就是，那和姜药的关系极其亲密。亲密到姜药可以在她面前暴露双鱼玉佩的存在。
难道是姜秀城？
如果不是姜秀城，那又是谁？
虞嫃没有问元灯那女人的相貌，她相信姜药不会罔顾婚约的存在。
她本待给姜药发飞讯，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惊动姜药。
姜药来此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做。她暂时也没有时间和姜药汇合。
“老衲告辞了。陛下，后会有期。”
元灯向虞嫃告辞。
虞嫃问道：“大师也要去黑渊么？”
元灯叹息道：“佛家虽无执念，可黑渊却非去不可。除了去黑渊，老衲这些仅存于世的地仙，又能做什么呢？”
虞嫃默认，半晌方才说道：“我有个师尊，名讳李夕霞，或许也去了黑渊。已经多年没有音讯。”
“大师若能在黑渊遇见家师，还请替我致意问好。”
“阿弥陀佛。”元灯口宣佛号，“黑渊何其深远浩瀚，老衲遇见令师的机缘太过渺茫，多半要令陛下失望了。”
虞嫃苦笑：“黑渊危险，大师保重。”
“虚空海修士强大，局势复杂，百族杂处，陛下还需谨慎。”元灯双手合十，然后转身，走出几步之后，身子慢慢消失在原地。
虞嫃戴上面具，祭出一张定向挪移符，激发之后，下一瞬就出现在一个苍茫的高山之上。
这高山般的巨岛之色，古木参天，正是虚空海九大顶级势力之一的东禹山，东禹宗山门所在。
东禹宗，就在山深处的小世界中。
虞嫃清楚，东禹山本来应该是东狱山，上古时期其实是东狱所在，流放了很多大人物。
后来，东狱被摧毁，东域山变成了东禹山。
她就是东禹宗的令主，师尊之一就是东禹宗的宗主。她手下的月影、花影等人，就是东禹宗小世界派到真界襄助她的。
而翼圣石虚，原本也是出身东禹宗。
这也是为何她要称呼石虚为师叔的缘故。
说起来，她成为东禹宗令主已经二十年了。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虞嫃刚进入小世界，一个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飘逸潇洒的身影就翩然而至。
他白衣如云，纤尘不染，加上清逸如画的容颜，简直就是仙君降临。
这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
不到五十，就已经是准圣强者。
“叫我令主！”虞嫃声音淡漠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俊美少年神色一凝，笑容勉强了很多，只得拱手道：“令主。”
他心中忍不住有点恼怒：“我古不羁好歹也是大师兄，你竟然对我如此拿腔作调。”
“呵，总有一天……”
想到虞嫃的资质和容颜，他顿时心中一片火热，忍不住有点口干舌燥。
虞嫃一边走一边说道：“本座戴着面具，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古不羁笑道：“很简单，我恰好认识这个面具，这是师尊用过的面具，我知道她给了令主。”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入密林中。
……
东禹山极深处，瘴毒弥漫之中却有一座华丽的宫殿，殿中隐隐传来歌舞欢笑之声，似乎有贵人在此游猎宴饮。
能在这样险恶的地方歌舞升平，可以想象很不简单。
宫殿外布满了气息强悍的甲士，修为最低也是武真。
而大殿之中，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数百人一起举杯向主位上的一个戴面具的女子敬酒。
“感谢令主盛情款待！请令主转告宗君，我等既然叛出西魔宗，以后一定唯宗君，令主马首是瞻！”
这些人都是魔修，修为最低也是魔神（化神），修为最高的竟然是五位魔圣！
数百魔族强者一起在这里效忠东禹宗，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因为实际上，叛逃到人族势力的魔族极少，可这里一下子就集中了数百人。
戴面具的神秘女子虽然看不到脸，可她大气从容，举止之间竟然有种和修为毫不匹配的威严，今人不敢小觑。
她举起玉杯道：“诸位道友不知道，我虽是人族，其实也有魔族血统。可我却能当东禹宗的令主。”
她的身姿曼妙如画，声音也很动听，似乎有一种魔力，完全不像是武仙初期的修士。
“这说明什么？说明东禹宗的气度和包容，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妖族，只要效忠东禹宗，就都是自己人，全不以种族异同为意。”
她侃侃说道，面具法宝后面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波光流动间极有神采。虽然众人看不到她的容貌，但光看风姿也知道她是一个绝色佳人。
副客位上的一位英俊少年，此时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暗暗关注面具女子，他目中微带倾慕之色，只是在他低头时，目光才闪过欲念和炙热。
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发誓！
这个少年正是古不羁。
面具女子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我不把诸位道友当外人，所以必定有福同享，不分先来后到。”
“我刚刚得到一个绝密的消息，有个秘境发现了九千年一熟的道衍妙果，即将成熟。”
“本宫决定和诸位道友共享，每人都有公平的机会……”
大殿中的气氛变的更热烈了。很多人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
“魔宗不留我，自有东禹山！诸位，从今以后，大家就是东禹山的人。我们要让魔宗看看，离开魔族我们能更像个人！”
令主说道，一口喝尽杯中美酒。
“多谢令主！”
众人一起站起来，神色都有点激动。实在是令主这句话说到他们的心里。
……
茫茫墨海，极目无垠。
姜药和碧落玄机一路走来，经历多次海中妖兽的攻击，都被碧落玄机解决。
算是有惊无险。
碧落玄机指着北方，露出一丝缅怀之色：“十万里之外有个叫玄女山的地方，你在虚空海流放的时候，曾经以我的身份，在那里住过很久。”
“我在那里的秘境种下了一颗珍贵的道衍妙果种子，算起来早就成为参天大树了。”
道衍妙果？
姜药忍不住心动起来。
这可是天材级别的道果，和太阴幽藕等级一样的宝物。主要作用是强大自己的道基和道域，属于优化自己大道根基的宝物。
道基强大了，就能更容易的兼容并蓄，融合诸道，最大限度的弥补不擅长的短板。
“那地方很是隐秘，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肯定已经被人发现了。我们去寻找魔印，刚好路过那个岛域，可以顺便去碰碰运气。”
“好，去，去！”姜药毫不犹豫地说道。
道衍妙果，白痴才会放过。他在符道，阵道，兵道，器道等方面的资质不算太好，很多时候都受制于这些道法职业。
这是因为，虽然他是完美道基，但是道基的底蕴不够，需要时间来积蓄。可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若是能得到道衍妙果，不但他其他的道法修为能提升一个台阶，还能够缩短突破到武圣的时间。
而且，果树本来就是自己种下的。
“不过……”碧落玄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玄女山的天然禁制非常特殊，只能女子进入，男子却不能进入。”
“你如果要进入，就变成女子吧，这个你熟。”
姜药一头黑线。但为了能进入玄女山，他还是变成了洛仙子。
“呵呵。”碧落玄机忍不住撇撇嘴角，“果然，这个分身很美，一点也不比我差。”
“李洛是吧？真是可惜啊，你这辈子怕是很难独立了。”
洛仙子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仙姿玉貌，星眸冷清，凌波墨海之上，风姿绰约。
她看着碧落玄机，语气微冷：“我能否独立，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为好。”
碧落玄机一哂：“没礼貌，你可是晚辈，如此对我说话，不敬。难道你不想知道，如何能最快的获取独立么？”
她的声音带着诱惑。
“我知道。”洛仙子冷笑，“但是，本尊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起码很多年之内如此。”
碧落玄机神色高深的笑了，“李洛，你以为你就是本尊？或者以为是本尊的影子？”
“你错了。《幻》这门功法是他创制，契合他的魂魄气息，只有他的特殊魂魄才能修炼。”
“你，杨戬，欧阳锋，其实都是他主格孕育化生的子格，你们，从来都不是他的影子，更不是他！”
“你们，与其说是他的分身，不如说是他的子女！子女，懂么？”
“所以，你知道我当年叫他什么？我叫他爹！”
“你没听错，当时我们三人相对独立后，就是叫他爹。你们，以后也一样！”
“爹？”洛仙子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去，怎么就成爹了？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那玄女山，但愿东西还在。”洛仙子蛾眉微蹙地说道。
“走吧！”碧落玄机也不再纠缠了，“戴上高级面具法宝，你长相太美，修为又不强，在虚空海很容易引起别人觊觎，招灾惹祸。”
洛仙子点点头，取出母亲穆苍月遗留的面具法宝戴上。
……
数日之后，玄女山。
两人降落到一处虚幻般的山脉。这处山脉不但轮廓看着似真似幻，连草木都有种虚幻之感。
这里不是幻境，可是这种虚幻之感却强烈。
就像一朵真的生长在镜中的花，你以为是假的，但它偏偏是真的。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这处山脉平平无奇，不但不大，也没有任何阵法布置的痕迹。
碧落玄机轻车熟路的带着洛仙子寻找，不久就来到一处具有天然阵法的山谷。
“在那！”碧落玄机语气惊喜。
两人靠近的同时，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颗果树。
一株只有三丈高的果树，却在周围远比它高大的树木中显得卓尔不群，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仙草误生野草之中。
洛仙子没有见过道衍妙果，更没有见过这果树。可是她第一眼就断定，那株果树必定就是道衍妙果树。
那棵树实在太虚幻太空明，不但不像是存在于这方空间，甚至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说周围的树木原本显得虚幻的话，可是和那棵果树一对比，就显得真实多了。
这棵树自生一种意象，无论是谁，感知到它的意象就会想到：大道无痕。
这些想法只是在洛仙子看到果树的同时产生的，事实上此时两人还没有靠近果树，还有数十里。
数十里地，对于洛仙子来说其实就是一抬脚的功法，可是现在，她却感觉极度漫长。
因为，她赫然发现有六个女子出现在山坡的另一侧，而且距离果树更近。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两人。
下一瞬，几乎在洛仙子出现在果树下的同时，对方一个准圣修为的女甲士也出现在树下。
女甲士没有抢夺果树，而是第一时间就一拳轰向洛仙子，喝道：“滚！”
一道霸道至极的巨力撞来，洛仙子抬手也是一拳。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轰！”
汹涌的真元相撞，女甲士被击退数丈。
就这一点功夫，一个面具女子带着四人已经出现在树下。
“令主！”女甲士没有时间继续震惊，而是赶紧向之后赶到的面具女子行礼。
这面具女子只是个武仙初期，可是面对准圣的行礼，却坦然受之。
这女子所戴的是一件等级极高的面具法宝，洛仙子不但看不到她的样貌，连她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分毫。
她身后还有四个青甲士，全部都是准圣修为，加上之前和洛仙子对轰的青甲士，对方一共有五个准圣。
虽然碧落玄机是大圣修为，可是那面具女子却夷然不惧，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知道有何凭借。
“这位前辈，来自哪家？”
面具女子淡淡问道。她的声音很好听，似乎也很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洛仙子肯定，这不是她本来的声音。她的面具等级极高，显然不但样貌气息，连音色也可以遮掩。
“哪家？这个玄女山秘境，就是本宫的家，这棵果树，也是我亲手种下的。”
碧落玄机毫不客气地说道。
她没有出手。因为她能看出来，对方并不畏惧自己这个渡劫圆满，显然有什么很厉害的依仗手段，势力也很大。
可是自己这个渡劫强者，实力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很无语，对方竟然发现了果树。
面具女子冷冷说道：“果树是你种的，这里是你家？”
“霸道了。”
“只要你们两人告诉我真实来历，我就放你们离开。”
面具女子不容置疑地说道。
碧落玄机气乐了，哈的一笑，“区区几个蝼蚁，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的来历不但不会告诉你，果树我也要了。”
“滚！再啰嗦一个字，死！”
面具女子闻言，杀气立刻毫不掩饰的散放出来。她身子突然一退，说道：“好的很……”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凌空一把抓向果树。
这人速度极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整株果树带着十几颗果子就被她收走。
这人浑身魔气，赫然是个魔道大圣修为的女子。
魔族大圣显然不会因为得到宝物就放过众人。她的手一张，一道黑雾般的圆圈就将整个空间圈住。
“这是本夫人的玄雾魔墙，你们就是激发挪移符，也无法逃走。”魔族大圣说道。
面具女子似乎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潜伏了一位魔族大圣！

第405章 弹指须臾十年期
这魔道大圣竟然不到两百岁，还是个青年女子，就算因为虚空海修炼道则更加完整，大圣不算太强，可她的修炼资质也是极其厉害了。
而且，她的长相也很是高贵美丽，魔气极其纯净。
紧接着，她的身后又浮现出八个人影，除了一个是魔圣女子，其余七人全部是准圣修为的黑甲魔女。
如此强大的手下阵营，完全控制了场面。
看来，她绝对是早有预谋。
“哼，还有个魔圣。”这魔道大圣看了看碧落玄机，“可惜你气息不稳，似乎没有恢复元气。”
“你不是本夫人对手。看在你魔气高贵的份上，只要你发誓效忠我西魔仙宗，本夫人就放你一马。”
她不愧是大圣强者，一眼就看出来碧落玄机虽然是大圣的境界，可是实力远没有恢复。
碧落玄机冷笑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那大圣魔女不再和碧落玄机说话，而是看向被青甲女修簇拥着的面具女子，笑道：
“这不是神秘的东禹宗令主么？今日落在本夫人手里，可有什么话说么？”
她看看被自己摄取的果树，“你以为本夫人是为了这棵道衍妙果？呵，本夫人其实主要是……为你而来！”
面具女子摇头：“萨盈虚，我错了。”
“你错了？”萨盈虚笑了，“现在知道错，却是晚了。你对我天魔仙宗招降纳叛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
面具女子叹息：“我真的错了。我原本以为，萨盈虚怎么也是渡劫圆满，天魔圣女，多少也是个大人物。”
“可是我想不到，名声在外的萨盈虚，竟然如此愚蠢。唉，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萨盈虚的笑容一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面具女子的声音清幽无比，“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呵，你是怎么修炼到渡劫圆满的？靠运气？”
萨盈虚的脸色慢慢变了，“咦……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隐匿阵！”
她忽然感知到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高达八级的隐匿大阵！
萨盈虚的反应很快，她顿时又想到一个不妙的问题。
现在出现了八级隐匿阵，那么会不会还有八级……攻击阵？
“有诈！”
“撤！”
无论有没有攻击阵出现，她都要毫不犹豫的先撤离出去。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惜还是晚了点。
就在萨盈虚等魔族即将闪退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森然杀意就陡然散放出来，锁定了她们。
“不好！八级困杀阵……”
萨盈虚话未落音，无数的凌厉杀芒就暴雨般狂飙而出。
“啊！该死……”
紧接着一团团血雾就遍地开花般爆出，眨眼间七个魔族准圣就在攻击阵下陨落。
准圣已经修为很高，可在八级杀阵面前却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该死……”
萨盈虚和魔圣女子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七个手下瞬间死于杀阵之下，却完全无计可施。
想不到这个东禹令主如此奸诈，竟然设下了一个圈套。
可是，萨盈虚能修炼到大圣，当然不是侥幸。她身份尊贵，厉害的保命法宝当然也极多。
下一瞬，一个八级的防护阵盘就祭了出来，挡住了八级困杀阵的杀恐怖杀域。
“咯咯。”东禹令主的笑声传来，“落入八级困杀大阵，你还想逃？本座今日，其实主要是为你而来啊。”
“只要炼化你的魔血，本座的涅槃天焱神通就能进入大成境界。”
“不过，我们彼此彼此。本座想抽你的魔血，你想抽本座的魂魄，还是你起意在先，怨不得我，咱们大姐不说二姐。”
萨盈虚一边抵挡困杀大域一边说道：“好，我承认小看了你。现在，你可以打开阵法，我保证既往不咎。”
另一个魔圣女子也赶紧说道：“东禹令主，我们认栽就是。西魔宗可以和东禹宗和睦相处，至于姜山岛的事，西魔宗同意不再插手。”
都到了这时候，还说的如此轻巧，企图大事化小。
面具女子却忍不住笑骂道：“吃灯灰草放轻巧屁！你们还指望活命？笑话！”手一挥，“杀！”
五个准圣手下，立刻组成一个五行攻击阵，对萨盈虚出手。
趁他病要他命！
萨盈虚大笑：“区区准圣，靠着八级大阵，就能杀本座？笑话！”
不对！
紧接着，她突然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修为气势竟然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她的修为就从渡劫圆满跌落到渡劫九重天，并且还在极速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萨盈虚简直不敢相信。
渡劫八重天……
渡劫七重天……
渡劫六重天……
“我的修为……”萨盈虚脸色难看到极点，“是蚀道天毒……”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太大意了，这蚀道天毒必定是果树上的。
这是一种天然的七级剧毒，因为毒下在了道衍果树上，自己当时竟然没有发现。
也是，她怎么能想到，对方竟然提前把蚀道天毒下在珍贵的道衍果树上，故意设套让自己夺走果树中毒？
这个东禹令主，实在是太阴险，太歹毒了。
对方一定早就知道，投靠她的魔族中有奸细，然后将计就计。
这一切，都是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洛仙子听到“蚀道天毒”三个字，顿时也明白了。
蚀道天毒虽然很高级，但其实不难解除，可问题是，萨盈虚眼下根本没有解毒的机会。
此毒的厉害之处，是它能让中毒者不知不觉间就修为大跌，让敌人疏于防范。
中毒之初，很难被自己发现。等到发现时多半为时已晚，如果恰有敌人在侧，哪怕敌人修为不如自己，也会被很窝囊的干掉。
萨盈虚中这种毒，说起来真不是蠢。谁能想的到，果树上被下了毒？
由此看来，之前自己出手抢夺果树，被对方阻止，主要原因不是为了宝物，而是为了故意让潜伏而来的萨盈虚抢走。
套路满满啊。
“好奸诈的贱人！”萨盈虚此时哪里还不明白真的危险了？
八级困杀大阵的恐怖杀域下，萨盈虚凭借圣级的修为和顶级的保命法宝，和仅存的手下抵抗杀阵和五个准圣强者的围攻。
正在她要祭出更多法宝时，突然意念中传来“咔咔”一声，与此同时，修为更是遽然大跌，浑身的气势也大肆降低。
渡劫四重天……渡劫三重天……渡劫一重天！
“轰轰……”
法宝轰击和攻击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萨盈虚困兽犹斗，燃烧精血的一边对抗困杀阵，一边极力抵挡众人的攻击。
战况立刻白热化。
武圣的道韵很是强大，可是在八级困杀大阵的压制下，却没什么用处。
萨盈虚的脸色刹那间就苍白起来，“我认输！我答应让出姜山岛的所有利益，不再插手……”
面具女子冷笑道：“你有资格么？姜山岛本来就不该西魔宗插手！”
萨盈虚顿时露出惨笑，“你不能杀我，要不然的话，西魔宗不会放过你，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她感知到修为即将跌破渡劫大关。可是她又根本没有时间解毒。
只能求饶。只要保住性命，有的是报复的机会。
“那又如何？”东禹令主笑道，“本座还会怕西魔宗找我报仇？不杀你，两宗也是仇敌。”
“轰……”
“噗嗤……”
忽然萨盈虚被困阵杀芒轰在身上，小半个身子都被撕开，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受伤极重！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换我一条性命！”萨盈虚厉声喝道，“很重要的秘密，关乎你的生死荣辱！”
面具女子一哂：“哼，什么重要秘密？无非是古不羁其实已经暗中投靠了西魔宗，对么？”
“你，你知道？”萨盈虚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蠢。
她本来是想出卖古不羁，换取活命的。谁知，对方早就知道。
却听东禹令主继续说道：“本座何止知道这些？本座还知道，你们早就有一腿，恋奸情热啊。嗯，本座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你，你……”萨盈虚不敢相信的瞪视着面具女子，满眸都是绝望和羞怒之色。
她此时才明白，自己今日死在对方手里，其实真的不冤。
就凭对方的心机手段，自己或许迟早要死在她的手里。
随着她的修为跌破武圣，再也难以抵挡八级困阵的杀芒。
“咔嚓……噗嗤”
几道大阵杀芒划过她的身体，爆出一团血雾。
“住手！”
“嚓！”的一声，就在萨盈虚即将被大阵斩杀之际，立刻就激发出一道影子，这影子出来的同时就挡住了必杀的杀意。
这影子头戴高冠，气势如山，雍容庄严。虽然只是一个影身，可他带来的威压却绝不在武圣之下。
“轰隆！”
“咔咔！”
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大阵杀芒已和守护影身狠狠轰击了一记。
“住手！”影身变得暗淡很多。
守护影身刚出现时相当于武圣的实力，可是和大阵对轰一击后，立刻下降到准圣。
“可笑至极，你自己都大圣修为了，竟然还带着守护影身。”面具女子讥笑道。
“住手……”守护影身怒声喝道，“只要你住手，老夫既往不咎……”
可是面具女子完全不和守护影身废话，全无住手的意思。
阵法杀芒轰击过来，似乎是自九天苍穹降落，好像真的是天地之威。
这威势速度根本不容守护影身躲避，守护影身暴喝一声，只好再次硬生生抵挡。
“轰轰！”
守护影身的实力顿时锐减，影子的颜色也变得透明起来。
与此同时，几道杀芒穿过萨盈虚的身体。
可怜她堂堂大圣强者，就这么窝囊的陨落了。
死前的一刹那她真的很不甘。她怎么会死？她还没有成为大乘强者，为什么要死？
好不甘啊！
自己那么多厉害手段，竟然没有机会施展了。
“你竟然……竟敢……”看到萨盈虚被杀，守护影身恨意滔天，可怕的气势再次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起来。
“要自爆影身？”面具女子笑了。
影身刹那间化为一团黑影，带着汹涌的魔力轰向面具女子。
可是下一瞬，一道杀芒就绞碎这团黑影。
“灭！”
一阵激荡之后，影身彻底消失。
几乎同时，那魔圣女子也在困杀阵和几个准圣的合击下，不成人形的倒了下去。
“不该来……”这魔女最后的意识同样充满无边的悔意。
陨落！
事实上，从双方动手到两个魔圣被杀，只不过一杯酒的功夫而已。
“抽了萨盈虚的魔血，准备炼制大焱道丹！”面具女子说道。
“是，令主。”一个女甲士来到萨盈虚的尸体前，一个手诀打出，就抽出最精纯的魔血，然后用玉瓶封禁。
萨盈虚的魔血很是特殊，乃是炼制大焱道丹的主要药材。
直到此时，面具女子才看向洛仙子和碧落玄机。
“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本座只能杀了你们！”
说完，困杀大阵的攻击方向，就锁定了洛仙子和碧落玄机。
可是她还没有动手，忽然喝道：“走！”
在卷起道衍果树的同时，她就祭出一张比寻常符箓大了很多的挪移符，间不容发的激发。
转眼间，她和五个手下，就被挪移符一起带走。
就连高达八级的困阵，都来不及收拾。
就在她们消失后一个呼吸的功夫，一道人影就落了下来。举手之间，就轻松写意的摧毁了八级困阵。
紧接着，恐怖的神识力量就铺天盖地般延伸出去。
“竟然跑了……哼，就算你逃出虚空海，老夫也要抓住你，抽魂炼骨，为盈虚报仇！”
充满杀意的冷厉声音传来，整个天地似乎都死寂一片。
来人是个头戴高冠，气势如山的魔族男子。
他一出现，犹如天道降临的威压就横空而来，令人心神战栗。
“见过前辈！谢前辈救命之恩！”洛仙子立刻说道，“若非前辈来到就是，我们已经死了。”
碧落玄机也赶紧说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两人也想不到，西魔天宗的宗君，竟然来的这么快。
西魔天宗距离此处有几百万里之遥，即便以他的修为，没有一天也赶不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刚好在附近，不然不会来的这么快。
此人当然就是西魔仙宗的宗君，大乘强者封炅天。
说来也巧，今日他刚好路过附近，就得知爱徒陨落。
看到地上爱徒的尸体，封炅天的杀意快要化为实质，就是碧落玄机都大感压力。
他收了尸体，这才抬眸看看洛仙子和碧落玄机。
他此时心中杀意滔天，本待顺手捏死这两个看到自己爱徒被杀的人。
不过，看到碧落玄机是个魔族，而且魔气很是高贵，不禁问道：“你叫什么？”
碧落玄机的年纪，看上去只有几百岁。他不知道，碧落玄机的年纪其实比他大的太多。
碧落玄机赶紧捏造了一个名字：“晚辈杨玄机。”
“杨玄机……”封炅天沉吟，露出思索之色，“难怪你的魔气如此贵重，原来是大隋宗室。”
碧落玄机道：“大隋已经亡了四十多万年，晚辈不敢以宗室自居。”
“非也。”封炅天摇头，“我大隋当年一统仙界，百族莫不尊隋，那是何等威势？就是时光再远，杨氏后裔也是宗室。”
“说起来，封氏当年也是大隋世族，隋亡才被李唐流放虚空海。老夫想不到，虚空海还有魔帝之后。”
碧落玄机说道：“杨氏凋零，晚辈在虚空海也没有族人了。”
封炅天看着碧落玄机，“你可愿意跟老夫回西禹山？”
碧落玄机心中有数，斟酌着说道：“晚辈早就有心去西禹山，只是，只是还有一些要事没有办完。”
封炅天点点头，“等你办完自己的事，可以来西禹山。”
“谢前辈。”碧落玄机松了口气。
封炅天扫了洛仙子一眼，终于没有出手杀人。
等到封炅天离开，洛仙子才如释重负。
两人看着被那面具女子取走的果树，神色都很难看。
想不到，自己种下的果树，竟然被那什么狗屁东禹令主取走了。
要不是封炅天突然出现，两人也被那东禹令主干掉了。
“哼，东禹令主，你可千万不要犯到我的手里。”洛仙子咬牙。
她也是睚眦必报之人，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算了。”碧落玄机说道，“若是姜药前世完全让我独立，以我的资质，肯定是地仙强者，今日就不会如此尴尬。”
洛仙子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你前世叫他爹，为何这世不叫？”
碧落玄机解释：“你要记住，前世今生，终非一人，我非我也。他前世是我爹，这一世就不是。”
“这是他第二次转世，已经活三世了。要是每世的关系都混在一起，岂不乱套了？所以，前世今生，终非一人。”
洛仙子明白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头都大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萨盈虚和东禹令主之前提到姜山岛，姜山岛是怎么回事？”
姜山岛，不就是姜隐的家乡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碧落玄机摇头：“我一直被封在那个海下森林结界，对虚空海之事并不熟悉。”
“我们不要再管其他事，先去找回魔帝印。”
魔帝印！
洛仙子心中浮想联翩。魔后之印在杨氏，魔帝印应该不在杨氏。
嗯，杨戬和魔族族长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弹指须臾十年期啊。

第406章 神山真正的秘密
虚空海世界，厉害的强者太多，圣级修为都不算稀奇，武仙满地走，武神多如狗。
深海之中，还有极其厉害的妖兽，连八级大海妖都有。
而碧落玄机的实力，起码还需要一年才能恢复。为了安全，变回本尊的姜药和碧落玄机干脆在飞船上加持隐匿阵。
可如此一来，速度就慢了很多。
“既然你知道地址，为何不用双鱼玉佩？”姜药很不解的问道。
碧落玄机解释道：“你这次来虚空海，玉佩消耗了巨大的愿力，你回去怎么办？愿力不够，你只能被困在虚空海，多年都回不到仙界。”
姜药明白了，碧落玄机是为了节省愿力。女人就是会过啊，心细。
两人正说到这里，忽然整个海水都旋转起来，一条巨大的蛇尾，若隐若现的在巨浪中惊鸿一瞥。
好大的蛇啊。
简直就是龙。
“那是一条七级海蛇。”碧落玄机说道，“更厉害的还有八级大蛇。”
姜药看的心中悚然。
虚空海真的太强了。或许人口很少，可是平均修为却远超真界。
足足三日之后，碧落玄机才来到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岛上。
虚空海很大，岛屿百万，这样的小岛，根本引不起别人注意。
碧落玄机站在一块岩石上，指着一处近乎天然的纹理，说道：“这个小世界，是魔帝印生成的，也是你当年亲自布置的。”
“为了蕴养魔帝印，你当年送了一百对凡人夫妻进入小世界。二十多万年了，魔帝印小世界应该很大了，人口也很多了。”
“进入之后，我们不要使用修为，因为会立刻感应魔帝印，魔帝印一旦受到感应，造成的动静就可能会超越结界，让外面的强者发现。”
姜药想不到，魔帝印竟然化成了一个小世界。
更想不到，前世的自己为了蕴养魔帝印，还送入了一百对凡人夫妻。
碧落玄机强调：“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修为。因为魔帝印就是你的，你只要释放真元神识，魔帝印立刻就会感应到，气息一泄，瞒不过大乘强者。”
“现在，你祭出一滴精血，打开结界之门。进入之后，收敛气息。”
姜药依言祭出一滴精血，岩石上顿时浮现一扇门。
“走！”碧落玄机拉着姜药，一闪而入。
那扇门开始漫漶起来，转眼间就消散一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饶是姜药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一进入这里，还是有点惊愕。
这里好像正是阳春三月。映入眼帘的是开满山花的青翠山岗，围绕人家的碧绿溪水，还有蓝色的天空和悠扬的白云。
空气中飘散着阵阵花香，山谷里传来声声鸟语，不远处还有樵夫在一边唱歌一边砍柴，加上阳光明媚，显得一切祥和无比，又俗凡无比。
时光，仿佛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
虽然这里给人一种与世无争安于终老的祥和，但空气中没有什么灵气。
这里根本就是个凡俗世界。
“我在青山下哟……云在青山上呦……”正在姜药思索间，几个葛衣麻鞋，背着柴刀的樵夫一边唱歌一边下山走来。
几个樵夫显然也见到两人，也惊愕了一下，然后向众人走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完全就是凡夫俗子，不过个个看上去都是身强体壮精悍无比的样子。
“外客们从哪里来？莫不是京城来？”当先一个樵夫首先问道，他声音平静中透着热情，还用不失憨厚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满是惊叹之色。
好漂亮的男女！简直就是天人下凡一般。
碧落玄机回答：“正是从京中来贵地游历的。这里山清水秀，果然不虚此行。”
几个樵夫微笑点头致意，其中一人指着不远处说道：
“客人走了这么远的路，想必渴的慌，那里有口古井，井水甜美，客人可以打水来喝。”
那个憨厚樵夫此时也施施然的坐在地上，他一手拄着柴刀，一手擦着汗咧嘴笑道：“对，那水甜又凉，喝了保管解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碧落玄机冷冷问道。
憨厚樵夫手中柴刀仿佛下意识的一扬，“这里是洪家寨。”
他慢腾腾站了起来，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叫洪三。”又一指几个同伴，“他们是我的四个兄弟！”
这自称洪三的樵夫说完，突然又咧嘴一笑，说道：“井里的水真的很好，你们怎么就不喝？难道你们一点也不渴？”
姜药冷冷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这几人不是善类，而是伪装为樵夫的大盗，这是想找死了。
“哈哈哈！”洪三突然大笑起来，指着碧落玄机：“老子要你！”
姜药和碧落玄机差点气笑了。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何曾遇到过被凡人强盗抢？
洪三杀气腾腾的举起柴刀说道：“男的杀了，女的留着！”
可他的话声还没落音，忽然一只羽箭‘嗖’的一声从林中凌厉射出，正中他的后颈，这男人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弓弦声相成一片，又是连珠四只羽箭从林中射出。这几箭不但箭无虚发，而且速度迅捷无比。
洪家兄弟都是脖子中箭，倒地气绝。
随即，一个持弓背箭，头戴网巾的黑衣人慢慢从林中踱出。
这黑衣人长眉入鬓，目光锐利，乍看是个仪表堂堂英气勃勃的美男子，待走到近前众人才看出对方其实是个女子。
只不过她眉间有英气，目中有杀气，加上小麦色的皮肤，所以缺少女子的娇媚感。但却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慑人魅力。
她的黑衣似乎是一种制式的公服，衣角上还绣了几个字：“神山府衙”。
看来，这个地方是“神山府”的辖区，而这个女子就是“府衙”的捕头。凡人的地界没有宗门，却有官府有朝廷，自然就有捕头。
女捕头冷电般的眸子扫了一眼两人，然后默默拔出尸体上的箭，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收进箭囊。
“你们不是神山府的人。”接着，女捕头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神色冷漠，目中满是审视之色，语气不容置疑。
姜药淡淡说道：“我们从京城来。”
女捕头剑眉一挑，她能看出来两人来历不凡，气质极其出尘，绝对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气度很是华贵，必定出身名门贵族。
可他说是来自京城，却是一定在撒谎！
因为，她虽然是神山府衙的捕头，却恰恰出身京城贵族，对京城的口音，服饰当然熟悉无比。
他们出身不凡不假，可绝对不是京城人。
他为何撒谎？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是漫无目的的游山玩水，还是为了神山秘密而来？
想到这里，女捕头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开始轻轻摩挲弓弦，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现出危险的气息。
如果需要，她可以在眨眼的时间内，完成拉弓，抽箭，瞄准，射敌的一系列流水动作。
“你们不是京城人。说，你们到底从哪来？为何要撒谎？”女捕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姜药，似乎要看进他的心里。
她知道这两人来头极大，心中也忍不住惊惧，可是捕头的职责在身，她必须要敢于面对，不能退缩。
碧落玄机目光一冷，就想一巴掌扇死这个女捕头。
就算不使用丝毫修为，她也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这个凡人。
姜药却是对她摇摇头，看着女捕头道：“没错，我们的确不是京城人士，你打算怎么做？”
对方是死是活，取决于她的回答。
女捕头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来历如此可疑，如此关键时刻，还在神山附近游逛，一定是为了神山的秘密。”
“为了保护神山秘密，我国绝不会放过可疑之人。和我走一趟吧！去神山府衙说话。”
神山的秘密？
碧落玄机看了姜药一眼，意思是说，神山应该就是隐藏魔帝印的地方。
姜药心中有数，“好，我们就跟你们走一趟。”
这个地方叫神山府，从女捕头的话里，应该是这附近有座山叫神山。
一座山的名字，用来命名一府之地，可知这山应该很有名才对。可是姜药放眼望去，却没有看到大山。
当然，他不敢放出神识，以免提前激发魔帝印的反应。
按照碧落玄机的话，必须要搞清楚状况。二十多年万年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女捕头的理由是两人在神山附近游逛。难道神山附近不能靠近？靠近神山就要被调查？
他一边跟着女捕头走，一边四处张望。可是除了平缓的小山岗，始终没有看到大山。
两人很配合的被区区一个凡女押解般行进，一路上不时有附近的山民向两人射来惊奇的目光。
不过看到女捕头时，山民们又都站在山路边行礼问好。
“燕捕头好！”
“燕捕头好！”
女捕头只是淡漠的微微点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对她的敬畏。
老老实实的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个凡人的城池。这城池比真界的城小的太多，但熙熙攘攘很是繁华。
在地球待过的姜药却知道，这样规模的城池在凡界已经很大了。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都是议论纷纷，神色惊讶。
“燕捕头辛苦，又去剿匪了么？”
“这两人哪里像坏人？真是太美了！”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进了城，不一会终于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建筑门口，上面赫然四个大字：神山府衙。
燕捕头带两人进入大堂，不一时就听到堂鼓咚咚响起，一队衙兵鱼贯而入，齐声高喊：“府君大人升堂——”
接着，后堂一个身穿紫袍官服的人迈着方步慢慢踱出，缓缓走到堂案中间端坐下来，冠冕堂皇一丝不苟。
紫袍人有点阴冷的目光扫了扫堂下，用手中玉斧在案上轻轻一敲，沉声说道：“燕捕头，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燕捕头抢上一步，拱手行礼，“禀告府君，他们身份可疑，而且触犯国法擅自接近神山。所以属下押回受审。”
府君冷哼一声，“尔等到底是哪国人？为何擅自靠近神山？不知我大岐律令么？”
他把玩着手中玉斧，悠悠说道：“还不主动供出身份？再不说话，先打一百鞭子……”
姜药笑了：“你官威不小嘛。我且问你，神山到底有什么秘密？好好回答我。”
他是来自地球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对弱小的凡人出手。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道心所在。
这两人什么来头？府君闻言一惊，越看两人心中越是发毛。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不敢武断造次，说道：“燕捕头，你带他们到宾客馆先住下，饮食日用不可短缺，再加派人手保护。”
这是要软禁了。
这两人的长相气度犹如神人，让他不敢以势压人。
接着又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在宾客馆暂住，本府随时会再唤你们过堂。”
……
神山府的宾客馆，是一座三进大院，楼宇亭台俱备，在凡世也是一处豪华的宅邸了。
外面有重重衙兵“保护”，许进不许出，名为宾客，实为楚囚。
但是，两人根本无所谓，巴不得有个地方住下。
嗯，先住两天，搞清楚情况再说。
所以两人一点也不急。府君听到属下的禀报，越发不敢不敬。
就在两人被软禁的第二天，一支气势森然的队伍来到城外。
队伍的旗帜图案很是古怪，队伍中一辆古朴的巨大马车。
这图案天下无人不知，正是国师府的图徽。
人人皆知，国师大人驾临神山府！
城门早就大开，府君恭恭敬敬的来到巨大马车前，一起躬身下拜喊道：“恭迎国师法驾！敬请国师入城！”
马车旁一个黑衣人肃然对府君说道：“左府君，国师正在车中占卜……”
左府君说道：“如此，某就在此静候了。”说完垂手在旁边肃立，再不说话。
而周围虽然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人人目光尊崇的看着马车，噤若寒蝉。
车中不时传来几声脆响，像是玉片和龟甲的声响，这是在占卜。
良久，一声情绪难言的叹息声悠悠传出。然后一双稚嫩的小手掀开帘子，却是一个小女童，她脆生生的说：“师尊……”
接着一个身形枯瘦的白袍老者拄着手杖从车中出来。这白袍老者相貌高古，神色萧然，尤其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的陷入其中。
“国师大人……”府君等人一起下拜。
老者抚摸胸口龟甲和玉片缀成的挂饰，淡淡说道：“罢了。左府君，近来应有来历不明的人到此吧？”
府君想不到国师第一句话就提到这事，他浑身一震地说道：“国师神机妙算，真神人也，确有两人……他们现在宾客馆，下官没有亏待。”
国师点点头，道：“这就进城吧。带他们到府衙内堂，老夫要问话。”
女捕头来到宾客馆，说国师传唤他们到府衙问话。
两人不动声色，一言不发的随着女捕头到了府衙。
这次不是在大堂，而是在内堂。两人到时，只见到一个气度不凡的白袍老者趺坐在蒲团上，周围并没有第二个人。
这就是国师？
国师静静的注视着两人，目光忽然在姜药身上停住，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睛，手上不住捻动玉片和龟甲。
良久，国师睁开眼睛，盯着姜药说道：“老夫的占卜从没有错，你们就是神山真正的秘密！”

第407章 你若想醉，一杯足矣。
国师说完，立刻肃然下拜，拱手：“自古以来，就传闻神山是天上神仙的一件有主的神物。终有一天，神物的主人会出现，取走这件神物。”
“取走神物的人，是天外来客，也就是真正的神。两位尊者，就是下凡的神仙。”
“神山受到大岐王朝亿万百姓顶礼膜拜，多少万年来都是天下的象征。有神山保佑，天下才得以延续。”
国师说到这里，声音悲凉：“神人已到，神山将去，灭世大劫将至，天地将不复存在。老朽不敢请求尊者怜悯，这都是命数。”
姜药这才知道，上一世为何要如此安排魔帝印，为何还要送入一百对凡人夫妻。
为的就是靠天下百姓的愿力，蕴养魔帝印，维持魔帝印的法力。
如今多少万年过去，魔帝印的吸纳的愿力肯定很强大了。
按照自己上一世的计划，这个世界的百姓，也就可以牺牲了。
魔帝印就是这个世界的支柱，魔帝印一旦取走，这个世界就会毁灭，所有生灵都会被献祭。
上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安排如此狠毒的计划？
这种人，不就是自己想屠的那条恶龙么？上一世的自己，和姜正嫡这种人有什么分别？
“想不到，你的易数推衍还真是不差。”姜药坐下来，“天下有多少人口？疆域几何？”
国师见到姜药承认，心中震骇的同时更加悲伤，他俯下一颗花白的脑袋，怆然说道：
“回禀仙长大人，天下人口十亿有余。除了大岐国，还有六国，而我大岐最强。天下疆域，纵横万里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虫鱼鸟兽等千百种生灵。”
“你们崇拜神山，可有什么神奇之处么？”姜药问道。
国师回答：“日月星辰，皆起于神山，皆落于神山。神山夜间在禁塬出现，犹如大印，天下风调雨顺，阴阳相济，全拜神山所赐。”
原来神山夜中才在一个叫禁塬的地方出现，姜药明白了。
姜药点头，“你下去吧，我们到处转转，看看凡间风物。”
“是。”国师颤声说道，“仙长大人放心，老朽不会泄露两位的秘密。”
他推演出来人非同小可，一定要敬若神明，千万不能得罪。
……
神山府城很是繁华，人口密集，百业兴旺。
街上酒肆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如织。
姜药和碧落玄机戴着遮阳面纱，掩盖了“仙姿玉貌”，在街上感受这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包子，刚出蒸笼，一口流油啊……”
“今天刚到的南州瓜，不甜不要钱！”
“朱颜阁新出的珠粉胭脂啊！粉润如桃花，清甜如兰桂，送给佳人再好不过！哎，这位娘子，进来一看如何？”
“各位看官，我们今日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一算福禄寿喜，二算婚姻子嗣，一卦只要三文钱！”
“娘！糖葫芦！糖葫芦……”
街上开店的商贩，说书的先生，算卦的盲人，嚷嚷点心的孩子……声音此起彼伏，使得周围更加噪杂，鲜活，热闹。
姜药好像回到了地球华夏，感受着一种凡尘盛世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久就没有了。
他环顾这真实无比的市井百态，心中既感到慰贴，又感到很是沉重。
这个红尘世界是前世的自己创造的。前世的自己，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造物主，是创世神。
可是，这一切的目的，却是如此残酷，如此冷漠。真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姜药走进一座书店，看看里面的书籍，汗牛充栋，分门别类。不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小说札记，书画字帖，都是应有尽有。
可见，这是一个文明程度已经发展到很高的社会，和华夏历史上的唐宋很像。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口，都是当年的一百对夫妻的后裔。
姜药拿起一本《沅阳录》，正在翻阅间，耳边听到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说道：“我大岐日渐强盛，二十年之内，就能平灭东方六国，一统天下。”
另一个人说道：“分久必合。天下分裂百年，是到了再归一统的时候。也是我等学以致用，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姜药和碧落玄机走出书店，看到一队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十八九岁的新郎官坐在马上，披红戴花，满面春风。
后面的花轿之中，新娘子微微掀开轿帘，露出半张含羞带怯的俏脸，雪白的素手，乌黑的发梢。
随即，又赶紧放下轿帘。
“走。我们去酒楼喝酒去。”姜药指着附近最大的一座酒楼，低声道：“凡间的酒水，你还没喝过吧？其实也很不错的。”
碧落玄机跟着他进入酒店，上了二楼，找了最好的一个临窗的齐楚阁，窗外就是河，河水如带，舟船如梭，白帆如云，飞鸟蹁跹。
河岸两边，是画舫烟阁，杨柳依依，隐隐传来琴瑟之音。
一副风华如醉的画卷。
“二位客官，这是小店最好的花雕，还有最拿手的炙鲤鱼，酱香驴肉……”
酒楼的女招待摆上几样酒菜，一边介绍菜品，一边言笑晏晏的为姜药和碧落玄机倒酒。
作为一个凡女，她身上带着红尘中的烟火气，修士身上几乎已经消失的烟火气。
但是姜药却感到很亲切。
“你忙你的，我们不需要你伺候。”姜药说道。
“是，贵客请慢用，随时召唤妾身。”女招待敛衽一礼，就倒退着飘然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你心软了？”碧落玄机忽然说道。
姜药自顾自喝了一杯酒，“这凡界的酒，也这么烈啊。相比灵酒，自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碧落玄机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说话，神色漠然的喝了一杯酒。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喝酒。
不知不觉间，姜药已经喝了一壶花雕。
“这酒太烈了。”姜药摸着额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似乎有了三分酒意。
碧落玄机轻摇螓首，“凡间再烈的酒，你若不想醉，喝再多也不会醉。你若想醉，一杯足矣。”
姜药放下酒杯，目光有点迷离的看着窗外的河，缓缓说道：“有没有两全之策？”
碧落玄机摇头，“没有。魔帝印就是这个世界的支柱，是这个世界的心。只要取走魔帝印，这个世界就会坍塌。也就是……天崩地裂。”
“魔帝印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没了魔帝印，便是灭世之劫，所有生灵都会死。”
姜药神色凝重，“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魔帝印对你而言太重要，这是你可以对抗九鼎神器的法宝。”碧落玄机说道，“根据你前世的安排，当然是按计划取走魔帝印。”
“至于这个世界无数生灵的死活，你前世并不关心，完全没有考虑。你要的不过是利用这个世界的愿力蕴养魔帝印罢了。”
“现在看来，魔帝印的蕴养很成功，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世界是你前世创造的，你也可以毁灭它。”
姜药再次喝了一杯酒，“这么说，前世的我，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怎么说呢。”碧落玄机陷入回忆中，“你的第一世是大隋末帝。二十多万年前，你转世成为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族天才。”
“虽然你成为人族，可是关于魔帝的记忆觉醒之后，你却念念不忘恢复大隋。以魔族自居，这也是为何你把我们三人变成魔族的原因。”
“为了复国，你可谓不择手段。你打听到魔帝印藏在李唐仙宫，由天子看管，就准备混入唐宫拿回自己的魔帝印。结果，你真混进去了。”
姜药眉头一皱：“我是怎么混进去的？”
他很难相信，大唐仙宫那么森严的地方，他是怎么混进去，怎么得到天子信任，顺利取回魔帝印的？
碧落玄机没有说话，却是露出讳莫如深之色。
姜药心中浮起不好的感觉，“你说吧，我的道心不会受到影响。”
碧落玄机苦笑道：“你前世叮嘱过，这一点不能提前告诉你，只能未来你自己想起来。”
“这是你前世的叮嘱，我必须要遵守。这是为了你好。”
姜药咳嗽一声，“好吧，我不强求，我也听明白了，我上一世不是好人。”
碧落玄机冷笑：“你还在乎好人坏人，还真是令我意外。”
姜药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爽朗，很是轻松。
“我们走吧，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无比。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决绝之意。
碧落玄机美目愕然，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你说什么？回去？你的意思是说，魔帝印……不要了？”
姜药点头，神色平静而毫无不犹豫地说道：“不错，不要了。我姜药姜仲达，不可能为了魔帝印，灭掉这个世界，抹除无数生灵。”
碧落玄机兀自不敢相信，“上一世，你为了这整个布局，苦心孤诣，费尽心机，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代价……”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魔帝印不要了？这……”
姜药沉声道：“前世是前世，这世是这世。你不是说过么，虽是转世，终非一人。他是他，我是我。”
“我绝对不允许，他的意志跟着轮回来影响我，我不是他的傀儡，你也不是。”
“我宁愿不要魔帝印，也要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
“碧落玄机，我的前世布置的这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我承诺，等我有能力，就彻底斩断你我之间的因果羁绊，让你完全独立。”
碧落玄机冰山般的容颜似乎也被融化了一点，她转头看着窗外，目光复杂无比。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飒然一笑道：“我实在没想到，这一世你的变化会这么大。”
她低下头，似乎是喃喃自语般地说道：“爹，你错了。你布置好了一切，安排的点滴不漏，可唯独疏忽了你自己啊。”
“爹，你以为转世之后还是你。可是你没想到，完全不是你。你费尽心机，终究一场空。”
此时此刻，她好像也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第一次给姜药倒上一杯酒，“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可不要后悔。你要知道，魔帝印是可以让你号令魔族为你而战的神器。”
姜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此生，不悔！”
……
“国师，我们要走了。你放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会带走神山。”
姜药回到馆驿，直接告诉毕恭毕敬的国师。
国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失态的叩头道：“仙长大人，老朽，老朽……”
“老朽替天下亿万百姓，无数生灵，谢仙长！谢仙长救世之恩呐！”
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起来吧。”姜药暗叹一声，心中的那种幻灭感和荒谬感已经消失一空。
“老朽敢问仙长大人名讳，好尊奉仙长为神祇，在天下立庙祭祀，宣扬仙长大恩……”
姜药心中一动，没有隐瞒地说道：“我乃姜药，字仲达。”
他当然可以做好事，可没有高尚到做好事不留名的地步。
姜药说完，忽然打出一个手诀，空中顿时露出一扇黑幽幽的门，然后他和碧落玄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袖飘飘的一步跨入天空，腾云驾雾的飞入虚空之门。
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这一幕，整个神山府城，不知道多少人亲眼目睹。
“神仙！神仙！”
“是神仙啊！”
数以万计的人匍匐下拜，热泪盈眶的叩头不已。其中就有那个女捕头。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空中两人消失处的白云，想起之前押着两人来府衙的一幕，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这两位难怪如此气质不凡，原来是神仙！”
“若不是神仙大人大量，自己……”
国师郑重的大礼参拜，对着姜药消失的地方叩首，呼天抢地般说道：“谢姜神仙！天下亿万斯民，全赖姜神仙活矣！”
“传老夫命令，禀奏陛下和东方六国，尊奉姜神仙为元始造化真君，为天下造物之神！立庙一万座，为天下之大祭！”
众人一起下拜：“谨遵法旨！”
……
姜药和碧落玄机离开小世界，没走多久，姜药就愕然停了下来。
他感知到自己的愿力值，正以十分恐怖的速度，在急速增长。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再次突破百万大关！
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小世界的人感激自己，也没有这么快得到愿力回报吧？
“我的愿力值，已经增加到了一百万，还在继续增加！”姜药对碧落玄机说道。
碧落玄机也很是吃惊，这愿力的增长势头也太猛了吧？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小世界的生灵在感激你，你可能被他们尊为造物之神了！造物主，那是最高的神位！”
“这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小世界和外界有时间差。”
却听姜药喊道：“一百二十万了！一百五十万！两百万！好厉害……”
说到这里，姜药忽然浑身魔气氤氲，举手就打出一道魔纹。
这魔纹一出来，周围的海水突然就化为虚无！
就好像被某种规则改变，或者吞噬一般。
一个可怕的空间漩涡出现，似乎要卷走一切，犹如一个空间黑洞。
“至尊魔道纹！”
随着姜药的愿力值飙升，久不突破的愿力功法，陡然大进！
这是足以抗衡武圣一重天的愿力神通！
紧接着，姜药魔道纹一收，长袖一拂，浩然之气陡然降临，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悼念之中，悲天悯人般的意念神罚一般生出。
一方空间之中，所有的杀念，暴戾，都被抹除，被禁锢，被净化！
“天下归仁！”
海水之中，一条准备跃起伤人的六级妖鱼，忽然就变成了一条凡鱼！
它那暴戾的杀意，瞬间消散，原本巨大的身躯，磅礴的妖力，顿时不复存在。
这是能化凡准圣的愿力功法，同样能和武圣一重天抗衡！
“哈哈哈！”姜药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种愿力的增长速度，实在是太爽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不再畏惧一重天甚至两重天的圣级强者！
准圣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丝毫压力。
他想杀就杀，想化凡就化凡！
更让姜药惊喜的是，随着愿力暴涨，他的肉身强度，魂魄强度，识海，经脉，也都是暴涨，拓展。
就好像，他的修为再次提升一般。可是他的修为明明没有提升，仍然是武仙初期。
一道道金光在他身上若隐若现，真的恍若神灵，带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訇訇……”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传来，姜药的肉身强度，竟然直接来到第七等的凤槃玉体。
而他的魂魄强度，直接提升到真魂境圆满！
凤槃玉体和真魂境圆满，一般是大圣才具备的。
与此同时，识海的空间也大为拓展。真元神识的力量，也提升了一节。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他感知到自己的灵台，出现了一盏小小的青灯。
典者心灯！
姜药立刻知道，他成就了典者果位！

第408章 六壬天棋的厉害
心灯，是身具大愿力的圣贤才能孕生的道种。
典者作为圣贤果位，当然能生出心灯。
这心灯不光能消除心魔，强大道心，还能堪破虚实，鉴别善恶，洞察人心！
这其实是一门神通了。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真伪虚实难定论。这心灯神通，便是一种神目慧眼！
除此之外，心灯还能以嘉言善行感应别人，不知不觉间教化世人。
一盏心灯灵台坐，就足以开宗立派，成一家一教之盛！
心灯也会成长，成长到一定地步，就能消灾解难，神游八荒。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修士了，而是类似神灵！
他心中很是感慨。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若不是自己心存善念，坚守底线，又怎么能孕生心灯？
姜药感知到心灯的神奇，忍不住看了碧落玄机一眼。
心灯感知到，碧落玄机并无恶意，也不虚伪，完全值得信任。
但是，碧落玄机以前的杀戮很重，也绝非善人。
碧落玄机说道：“你实力大涨，我也放心了很多，现在我们就去紫垣岛。那里曾经是你和你发妻流放的地方。你在紫垣岛住了数千年，算是你的老家了。”
发妻？
自己的上一世，还有个发妻一起流放紫垣岛，渡过了几千年？
姜药虽然暗自强调前世不是自己，可听到“发妻”，还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碧落玄机继续说道：“算起来，二十四万年了。你在紫垣岛藏了两块六壬天棋，那是你当年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这次，一定要找回来。”
六壬天棋？
姜药闻言忍不住问道：“六壬天棋有什么用？”
碧落玄机回答：“只要凑集六块六壬天棋，就能构造时空飞船，遨游古代四十九日。”
什么？
构造时空飞船，遨游古代四十九日？
好厉害的法宝啊。
碧落玄机继续说道：“六壬天棋凑集之后，还能帮助领悟时空法则。可以说，六壬天棋是天下最顶级的先天宝物之一。”
姜药听到这里，心中很是激动。
“你刚才说，时空飞船能遨游古代四十九日。那么四十九日之后呢？”
碧落玄机叹息：“四十九日之后，飞船自动解体，重新分散于茫茫天地之间，不再属于你。”
姜药很是神往，“六壬天棋是什么样子？”
碧落玄机说道：“是两寸大小，黑白相间的石头……”
什么？！
姜药立刻取出两颗石头，“是不是这样的？”
这两颗石头，一颗是在那后世小世界中，盘康的后代楚王盘玢送给他的。
第二颗，是母亲穆苍月留下的遗产中发现的。
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这就是六壬天棋！”碧落玄机脱口说道，“你已经有了两颗？”
她想不到，姜药竟然已经有了两颗六壬天棋。
若是找回前世藏起来的两颗，就有四颗了！
姜药想到还有两颗六壬天棋等着自己，心中的期待感简直快要爆炸。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取回那两颗六壬天棋！”碧落玄机都有点激动了，“紫垣岛很大，方圆十万里，而且有很特殊的天然禁制。”
“谁控制了紫垣岛的天然阵纹，谁就能控制岛上的禁制，修改岛上世界的规则。”
“这么多万年了，我也不知道如今的岛主是谁，更不知道岛上规则修改成什么样子。”
“但我肯定，如今的岛主一定很强大，不然根本无法占据紫垣岛。”
姜药问道：“既然紫垣岛很大，有没有可能不止一家势力？”
碧落玄机摇头：“绝无可能！紫垣岛的天然阵纹，只有一处。谁占据那里，谁就是控制了全岛，不可能存在第二家势力。”
“岛上有种紫烟灵雾，对修炼神识魂魄极有好处，可遇不可求。岛上必定高手如云，规则特殊，我们过去之后，一定要低调……”
五日之后，两人终于来到紫垣岛附近。
虚空海人口稀少，紫垣岛这么大，一眼望去看不到人。
岛屿是完全开放的，似乎都可以上去。
姜药用心灯感知一下，说道：“这岛上的规则已经改成：外人上岛，修为降三阶，不能结伙，结伙必分散万里。”
碧落玄机脸色一沉，“这规则，修改的太霸道了，不但降修为，还要单枪匹马。”
很明显，这规则修改的太小气，对外人的防备心太强。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碧落玄机惊讶的问道。
姜药敷衍道：“也不知道为何，我就是能看出来。”
碧落玄机也懒得纠缠，她复制了一份地图给姜药：“既然不能结伙，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两人商量好了计划，这才放心上岛。
果然，两人一上岛，修为就被岛上的天然规则压了三个大境界。
下一刻，两人就分开了，如同进入了不同的传送阵法。
……
姜药东走西走，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一处巨大幽深的山谷。
山谷上面雾气蒸腾，烟霭冥冥，不知道有多深，而且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古木。
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不少。
姜药现在是武宗修为，他的神识运转到极致，也很难看清山谷深处的情状。
里面都是氤氲的淡紫色烟雾，这烟雾很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没有感知到危险。
但是，这紫烟其实有剧毒。只是，对姜药而言没有威胁罢了。
探查了一下，除了阒然安静没有什么发现，这里实在太大太深。
姜药随便找到一个谷底的岩洞，在外面布置了一个隐匿阵，就在里面迫不及待的修炼起来。
周围的紫烟灵雾像旋窝那样被他贪婪吸入，不知不觉的，几天过去了。
灵台一阵无比的清凉感传来之际，姜药才蘧然睁开双眼，他一下子觉得神识又比之前增长了一截，也更加凝固。
这带着剧毒的紫烟灵雾，真的是好东西。
姜药出了岩洞，慢慢放出神识扫过去。没过多久，就在古木怪石中赫然看到一具骷髅。
一具粉红色的骷髅。
这……
正在姜药惊疑之际，一阵无比虚弱的女子声音传来：“道友……道友……”
“是谁？”姜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
可是姜药却发现，原来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粉红骷髅那里。
姜药的神识扫了过去，果然发现女子声音是从粉红骷髅上面发出来的。“道友……请移步……”声音虚弱飘渺。
这骷髅充满了一些红晕和晶莹的光泽，显得有点怪异。
姜药皱了皱眉，对这具骷髅说道：“你是骨修？”
骨修是骷髅通过生前一丝意识来进行修炼。骨修极其罕见，因为不但需要有特殊的功法能，还需要死后保留一丝意识，也需要适合骨修的体质。
适合骨修的体质太少。
另外，还需要肉身毁灭前具有武神以上的修为。
同时，死后骷髅还必须保持完整，没有损毁。
最后一个条件，还需要合适的修炼地点，陨落的地方要对。
在这六个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恢复生前的魂魄。
但是这骷髅才恢复魂魄，还没有恢复肉身。
“不错……道友，我是骨修。”粉红骷髅的魂魄在说话。
“你说吧，我听听。”姜药问道，虽然心里不想管闲事，可既然遇见，总不能不理不睬。
粉红骷髅说道：“我是姜山岛的姜娴，多年前被人追杀，逃到这里伤重陨落。苦修一甲子好不容易恢复魂魄。”
“但是这里不利于我修炼肉身，就算再过一百年也是肉身无望，而且我毫无实力，骨骸随时不保。我想请道友将我带回姜山岛。我必有重谢。”
姜山岛的人？
姜药闻言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姜隐的同族？
姜药摇了摇头，很为难地说道：“姜娴道友，很抱歉，在下有要事在身，无暇他顾……”
“你说带你走，可是真没有办法，我没有生命空间，你有魂魄我怎么带？”姜药找借口推辞，显得很为难。
他心里也想帮她这个忙，但他更不想节外生枝。
谁知姜娴说道：“我有一个生命空间，当初就是预防这一天。只要道友把我送回去，姜氏会给出比这更珍贵的谢礼。”
“而且，道友既然有事，也不用立刻送我去姜山岛。等你有空再送我去也是一样的。”
连生命空间都有，她的家世背景必定非同小可。
姜药暗叹。既然她有个生命空间，就带她走吧，顺手的事。
谁让她姓姜。
“好，我答应带你走。不过我也有陨落的可能，不敢保证有命送你回家。”姜药提醒她道。
“我知道。真要是那样，只能认命了……”姜娴有点萧疏地说道，她现在没有选择，起码姜药让她觉得比较放心。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人比较可靠，有种无形的光辉。
而且，这人没有一上来就抢她指环的意思。
“姜山岛离这里多远？”姜药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到二百万里。”姜娴说道，有点底气不足。
不到二百万里，呵呵。姜药无语。
这还不远？这可是海路，海中很危险的。
姜娴有点担心姜药会反悔，就赶紧道：“我的指环里还剩下些东西，你拿出来看看，都送给你。”
她的指环很小巧，也很美观，一看就是女子所用。姜药打开一看就愣住了：上亿的灵玉，一大堆的真材和药材，都是六级以上的高级货。
一堆的顶级辅助法宝，顶级飞船，地图，功法玉简等等。
还有一颗青珠法宝。
这么多东西，她竟然说只剩下一点，真是不知道穷字怎么写。
“这些都给你，不过我的衣裙你不能拿。”姜娴说道。
姜药一头黑线，我拿你裙子干嘛？我指环里多得是。
那个青珠上面清韵流转，充满一种生气，正是那个生命空间。
姜药神识运转之下，就探入一个清幽的院子，这院子很小，花木扶疏，小而精致。
是个小微生命空间，绝对是好东西了。
姜药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的话，我就送你进去了。”
姜娴问道：“道友尊姓大名？”她猛然想起来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叶良辰。”姜药道。
“叶师弟是紫垣天宗的核心弟子吧，不然不会来这里。”姜娴说道。
姜药眉头一皱，“紫垣天宗的核心弟子？我不是，这有什么说道么？”
“你不是紫垣天宗的核心弟子？你竟然到这紫魇谷还没事？”姜娴很惊讶。
“怎么，这里很危险吗？我什么也没看见啊。”姜药虽然知道这里有毒，可是事实上他没有遇到任何其他危险。
姜娴解释：“这里是紫垣天宗的一处禁地。这紫烟其实叫‘紫魇’，能侵入修士的灵海，腐蚀人的识海和紫府。”
“哪怕是强者，没有紫垣天宗特制的真素丹也不敢随便来这里。”
姜药笑了：“我不是紫垣天宗的人。”
姜娴懂了：“看来，你是一个很厉害的药尊者。你的药心很强。”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很不安全，就是紫垣天宗的弟子，不是宗主亲人也不能随意进来。”姜娴有点着急的提醒道。
原来，紫魇谷不但是紫垣天宗核心弟子的修炼秘境，深处还有历代长老以上强者的墓地。
多少万年以来紫垣天宗大多数的长老和宗主都埋在这谷中。无论从这里的浓郁灵气还是墓地来看，说是禁地都不为过。
而且，紫垣天宗是虚空海九大顶级势力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姜药立刻将姜娴的粉红骷髅送入生命空间，准备离开。
可是他还没有走，就看到几个紫衣人过来。
“糟糕，来不及了。”这几人都是武神修为，转瞬即至。
对方有四个人，自己如今虽然是武宗，却也不怕他们。但是，他不敢在别人的禁制中动手。
姜药心念如电，立刻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样子。背着手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四人落到自己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来的？”姜药淡淡地说道，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满和质询。
一言既出，四个武神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凝重，几人交流了下眼神，接着一个相貌清丽的紫衣女子问道：
“可是，可是三姑爷？姑爷回来了？”
什么？三姑爷？姜药差点笑出来。
你们自己的姑爷，怎么也能认错？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冷哼一声，淡然道：“你们来此作甚？”

第409章 我要你冒充一个人
几人是来奉命巡查的，之前见到姜药是个生面孔，疑惑之下上前盘问。
他们看到姜药竟然对紫魇没有反应，立刻就怀疑是不是同门弟子。
可是，这里即使是宗门弟子也不能随便进来。他们这次能来，都是赐下了宗门独有的真素丹。
真素丹很是特殊，服用之后，有效期之内，会散放一种独特的气息。
但他们发现姜药身上没有真素丹的气息，说明他没有服用真素丹。
没服用真素丹还能到此没事，那就只能说明他是宗主的子孙或者女婿。
只有玉氏的核心亲族，才能不用真素丹，就能来到这里。
因为只有核心亲族，才能种下一种血脉炼制的密痘，可以对紫魇免疫，来此不用服真素丹。
或者是不超过一甲子年纪的药尊者，这根本不可能。整个虚空海，药尊者虽然不少，可没有一个不是超过六十岁的。
这少年不到四十，绝不可能是药尊者，那么只能说明，他是玉氏的核心亲族。
玉氏核心亲族就是那么数十人，他们都认识。只有一个人他们没见过，那就是三姑爷。
也就是三娘子的入赘夫君：姜岚。
据说，姜岚也就四十左右，长的也很好看。但是不知为何，修炼资质很差，只有金丹（武宗）修为。
于是，三姑爷姜岚受到排挤之下，愤而出走，已经数年未归。
眼前这个少年，既然能来到这里，而且年纪不到四十，修为金丹，那应该就是三姑爷了。
也只能是他。
而且看他的样子，虽然修为低微但是居高临下，口气冷傲，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那个赘婿。
想不到，三姑爷竟然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并没有否认。这让几人更加肯定，此人就是三姑爷姜岚。
见姜药发问，一个白面男子立刻说道：“三姑爷，几位郎君娘子要来此祭祖，所以让我们在谷中巡查一番。”
那个女子道：“三姑爷，你走了以后，听说三娘子很后悔，几次出去寻找三姑爷。三姑爷回来就好了，三娘子一定很高兴的。”
姜药面色复杂的点点头，“是么？呵呵。我要走了，先不要告诉她我回来过。我还要事要办。”
那个男子道：“可是三娘子就在这谷中，姑爷不和她说几句话？”
姜药心中一跳，露出不耐烦地说道：“我突然收到消息，有急事要离开，没时间了！”
“对了，把你们四个的灵玉拿点给我，多拿点。到时你们问她要。或者我到时还你们也一样。”
他真不是为了骗钱，而是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
不然的话，不容易摆脱四人。
这就是心理战术了。
“三姑爷，我叫葛敏，这是我的十万灵玉。”一个女子率先递过来十万灵玉，还不忘报上自己的芳名。
另一个圆脸女子也说道：“三姑爷，我叫董芹，这是我的十万灵玉。”
“三姑爷，我叫鹿鸣，这是我的十万。”
“三姑爷，我叫田龙，这是我的十万。”
四人每人拿出十万灵玉，也不算小数目了。
虽然这个赘婿在宗门没有存在感，可架不住三娘子太受宠太耀眼，他们也不敢得罪三姑爷。
姜药收起四十万灵玉，露出一丝笑容道：“好，你们挺不错，我记住你们了。”
四人笑吟吟地说道：“三姑爷客气了，小事而已。”
姜药向他们借钱，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虑。
姜药祭出飞船，道：“后会有期，你们继续巡视吧。”
出了紫魇谷不久，姜药立刻变成了洛仙子。
……
紫魇谷深处，一处气息神秘的墓园掩映在古木之间，墓园之外有一个古老沧桑的山堂。
一个风姿卓绝的紫衣女子正从山堂走出。她的影子一出现，好像连死气沉沉的古老墓地也突然变得多了几分生气。
这女子正是紫垣天宗宗主的三孙女，玉氏的天之骄女：玉连城。
她年约四十，就已经是半步渡劫的强者！而且兼修诸道。
玉连城刚出山堂，就看到重重树影间几道紫衣一闪，转眼四个化神（武神）就落在面前。
看见几人面带喜色，玉连城不由有些疑惑，蛾眉微微一扬。
“三娘子，姑爷回来了！”
玉连城明媚无比的眸子一亮，神色微喜，顿时丽色照人，“他在哪？”
几人赶紧将经过说了一遍，玉连城的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你们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是他？”又问道：“他现在什么样子，说仔细点。”姜岚不喜和人交往，为人非常孤傲怪癖，认识他的人很少。
葛敏立刻将姜药的样子描述了一下，玉连城听着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能抵抗紫魇，但她肯定，此人是个冒牌货。
“他不是姜岚，你们都被骗了。”玉连城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奸细混入了宗门核心地带，还冒充姜岚！
谁如此大胆？
这可是紫垣天宗，拥有四位大乘强者，百余位渡劫强者的紫垣天宗！
“快说，他向哪个方向走了？”玉连城声色俱厉地说道，与此同时飞快的祭出飞船。
什么！四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那人竟然不是三姑爷！
……
却说洛仙子驾驭一艘飞船，在一片紫色戈壁上空飞过。
紫垣岛真的太大了，加上禁制规则降低了修为，她的速度慢了很多。
不远处，一艘飞船迎面而来，飞船上是一个卷发男子。两艘飞船很快相对而过。
谁知，那个卷发男子的飞船飞过去之后，竟然换了方向跟了上来。
洛仙子皱皱眉，眉心的梅花细钿寒光一闪。
她不知道对方为何跟踪自己，但她也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干脆在空中停下。
“这位师妹，请了。”那卷发男子面带微笑的上来就打招呼，目光还很隐晦的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他的修为是武仙，肯定是紫垣天宗的弟子。
“你有事么？”洛仙子声音清冷的问道，她对这人的目光有点厌恶。
那青年一怔，似乎对洛仙子的冷漠有点不适，说道：
“想必师妹是来此历练的吧？本岛很大，外人不知究竟，修为又被压制，不如我为你当向导，一路同行如何……”
他还没说完，洛仙子就摇头说：“不用了，谢谢道友。”接着驾驭飞船就要走。她感知到此人的异样心思，当然很不爽。
那男子看着洛仙子，目中露出一丝炙热。这女子不但很漂亮，气息也沉静高华，有一种很独特的迷人气质。
这种独特气质和她不俗的容貌相得益彰，显得极有魅力。
他见的美女也不少了，但很少有这种魅力的。
而且，她此时修为被压制，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师妹身上没有宗徽，想必是位散修吧？”那男子忽然拦住洛仙子，继续搭讪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仙子冷冷说道。
卷发男子眼睛一眯，他长相俊美，出身不凡，平时和哪个女子搭讪很少遇见冷脸，可是眼前这个女子貌似很讨厌自己。
“呵呵，我叫玉连环，感到和师妹很投缘，很想和师妹交个朋友，没请教师妹芳名？”玉连环拦在前面，还自以为潇洒的负手而笑。
“玉道友，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便吧。”洛仙子耐着性子说道，她需要取回六壬天棋，现在不想多事。
再说这人笑吟吟的，她也不好主动动手。
“师妹，我们不如结伴同行，也好相互照应……”玉连环一边说一边靠过来。
洛仙子脸色一沉，再也忍耐不住，喝道：“让开！”
玉连环一怔，冷笑道：“呵，脾气倒真不小，不过，我喜欢！”接着竟然伸手向洛仙子抓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这女子不识相，他就干脆撕破脸。
洛仙子目中杀气显现，她想不到这玉连环这么人渣。
她正要用愿力功法出手，忽然一声冷哼传来，紧接着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说道：“住手！”
洛仙子一看，来人是个准圣修为的绝色女子，凤目含煞神情冷漠，青丝如瀑一袭白裙。
玉连环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看到突然到来的女子，目中又闪过一丝惊慌，讪讪说道：“三妹……”
“谁是你三妹！”那女子满脸厌恶的看着玉连环，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是和这位师妹开玩笑的。”玉连环神色自若地笑道。
“自打一个耳光，然后滚！”女子冷冷说道。
玉连环脸色一沉，“玉连城，不要欺人太甚，你真要为难我么？”
玉连城神色鄙夷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一条狗，“你自己不动手，我会动手。玉连环，你好色成性，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你……我可是你堂兄！”玉连环俊美的面容顿时难看无比，玉连城的话踩到他的痛脚，真的让他怒发如狂。
“你这种人，还有脸说是我堂兄？你知道兄妹之情么？不照做的话我就亲自动手。”玉连城目中煞气更浓，当着外人，不给玉连环一点脸面。
两人似乎早有仇怨。
玉连环咬牙道：“好，好你个……”
突然，“啪！”一声耳光声响起，玉连环不敢相信的捂着脸颊，看着玉连城。
他呆了一呆，一个字也没说，看了洛仙子一眼，就很光棍的驾起飞船一溜烟的离开。
就像一条落荒而逃的狗子。
“谢过这位师姐援手。”洛仙子气度从容的对玉连城道谢，也准备离开。
“等等。”玉连城说道，“这位师妹，你这一路可看见一个不到四十岁的蓝衣少年？”
洛仙子摇头：“没有。这里地旷人稀，很少遇见行人。”
她立刻知道，玉连城追得就是本尊姜药。
其实也就是追她了。
玉连城道：“这位师妹也是外人，不知来我紫垣何事？”
洛仙子直接说出和碧落玄机商量好的说辞：“我听说这紫垣有利于修炼神识，所以来碰碰运气。”
玉连城摇头：“哪有这么容易。紫垣虽然很大，可都是我紫垣天宗的地盘，外人来此修炼，要是真想有所收获，就必须去专门的修炼秘境。”
“若不去修炼秘境，不但效果很差，也容易遇见难以应付的凶险。”
她指着前方的一条山脉，“光是那条山脉，就陨落过无数的外地人。你一个外人，不熟悉本地，修为又被压制，陨落的概率不小。”
洛仙子故意露出迟疑之色，“谢师姐提醒，那……小妹是不是应该离开？”
玉连城笑道：“不用，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一张通行牌，让你去悲回窟修炼三日。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一百万灵玉的报酬。”
悲回窟！
洛仙子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埋藏六壬天棋的地方么？
之前姜药和碧落玄机约定，各自想办法找到悲回窟，混进去寻找六壬天棋。
如今听到玉连城的话，她才知道，悲回窟已经属于紫垣天宗的修炼秘境。
“不知道连师姐让我帮什么忙？”洛仙子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玉连环说道：“我希望你冒充一个人。”
洛仙子目光微眯：“冒充谁？”
玉连城道：“冒充一个叫姜娴的人。”
姜娴！
洛仙子心中很是无语，姜娴不正在自己指环中的生命空间么？
竟然让自己冒充她？
这……
“姜娴是谁？为何要冒充她？”洛仙子故意问道。
“你不知道姜娴？”玉连城大感意外，“姜娴是姜山岛的嫡女，当年非常有名。但是失踪很久了。”
“让你冒充她，是希望引出她的弟弟姜岚，也就是我的夫君。只要姜岚得知他姐姐的消息，就一定会回来寻找。”
洛仙子摇头：“就算我和姜娴长得像，血脉气息也不像，什么冒充？很难。”
“这个你放心。”玉连城说道，“姜娴当年非常神秘，总是带着面具，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而我是她好友，恰恰知道她的样子。你的身材和样貌，和她有些相似，就是气息都有点类似，修为和年纪，也差距不大……”
“而且，你还是外人，这里没人知道你。”
她说到这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面具，“这就是她用过的的面具，是她当年送给我的。”
洛仙子一时间心中转过很多念头，她想了想：“我可以帮你伪装姜娴，但时间不能太久。”
“最多十天。”玉连城说道，“十天之内，姜岚一定会得知消息，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了合作，玉连城这才问起洛仙子的姓名。
“李洛。”洛仙子没有隐瞒。
名字能作假，气息也做不了假。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洛仙子就戴上了玉连城送的面具，成了“姜娴”。
变成粉红骷髅的姜娴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人冒充了。

第410章 落魄的姜山岛
还没有回到宗门，玉连城就发了一道飞讯回去。
大意是，她在外遇到了二十年不见的姜娴，请她回来做客。让宫中准备接风的酒宴，并邀请一些朋友来作陪。
很明显，这是为了故意张扬“姜娴”出现的消息，希望传到姜岚的耳中。
传达这些飞讯的时候，玉连城完全没有背着洛仙子的意思，反而让她得知飞讯的内容。
“连城师姐，姜娴是不是陨落了？”洛仙子问道。
玉连城点头，叹息道：“姜娴行事一向隐秘低调，了解她真正信息的人极少。可我是她的好友，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她多半陨落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已经有二十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不过，也可能她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洛仙子闻言心头却有点疑惑。
玉连城说她和姜娴二十年不见面了，应该不会错。
可是之前粉红骷颅姜娴告诉自己，她花了一甲子的时间才恢复到目前的状态。
那么，姜娴肯定在说谎。
她肉身陨落的时间最多二十年，绝对没有六十年。
她的年纪，应该也就是四十多，不会超过五十，不然玉连城不会让自己冒充她。
问题是，她为何要在这个时间上说谎？
忽然，洛仙子想起那个东禹令主和魔宗萨盈虚的对话，说什么插手姜山岛的事。
那么，是不是姜山岛……
“玉师姐，你对姜山岛很是了解，不知这姜山岛眼下如何？”洛仙子点滴不漏的问道。
玉连环一边驾驭飞船一边说道：“还能如何？自从二十年前大战，姜山岛就一蹶不振，日渐式微，穷困潦倒，如今不过苟延残罢了。”
“可惜当年虚空海最强大的势力，一夜之间沦为三四流的小宗门。也正因为如此，姜岚才愿意入赘紫垣天宗。”
洛仙子陪着叹息一声，却没有再问。再问的话，玉连城就会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是洛仙子却明白了，姜娴为何会在时间上撒谎。
姜娴撒谎说自己肉身陨落了六十年，其实是一个铺垫。
此女的意思其实是说：她既然肉身陨落了六十年，那她当然不知道二十年前的姜山岛变故。
那么，她给自己的承诺，就表明是有诚意的。
否则的话，明知道家里穷了，还说什么大礼重谢，就显得分量不足，缺乏诚意，有空口许诺之嫌，难以取信自己。
说肉身陨落六十年，就可以是“不知者不为罪”。
到时就可以找借口打折报酬。
一句“原来我家已经穷了”，就有理由少给报酬。
洛仙子想到这里很是无语，姜娴这点小心思，还真是隐藏的深。
“我先让你认识一些人，之前也是和你打过交道的。”玉连城打出一个个影像，让洛仙子熟悉。
……
紫垣天宗的家宫同样磅礴壮丽，虽然没有真界华美，却更加恢弘大气。
玉连城带着洛仙子在宫殿群中畅行无阻，一路上遇见的人无不对她施礼致意。
“三娘子。”
“连城大人。”
两人来到一个叫“玉衡学宫”的大殿之外，玉连城指着大殿说道：“姜师姐，小妹就在此举宴为你接风，有些道友也想见见你。”
她的声音，让很多都听到了。
顿时很多目光就像戴着面具的“姜娴”看来。
“是姜娴，我恰好认识这个面具！”一个少年男子说道。
“没错，我还记得这身材。”另一个男子说道。
玉衡学宫里早就坐满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除了大部分紫垣天宗的人，还有一些客人。
紫垣家宫虽然是学宫，却也是宗门年轻后辈宴请朋友的场所。
玉连城和洛仙子一进来，所有人一起都站起来。
“连城师妹！”
“三娘子！”
很多人都给玉连城打招呼，很是热情客气。
却无人搭理“姜娴”。
原因很简单。姜娴当年总喜欢戴着面具，也不喜欢交朋友，很少有人看见她的脸，甚至她的具体骨龄都难以确定。
更重要的是，姜山岛现在没落的太厉害，连三流宗门都不如了。听说宗门的核心弟子，都缺乏修炼资源。
姜山岛得罪了强大的海族，谁也不想主动和姜山岛的人再有来往。
玉连城一挥手，其中一个家臣模样的女子立刻喝道：“举乐！”
顿时殿内两侧的几排大钟一起轰然奏响，琴瑟萧鼓也合奏起来，演奏的竟然是一首《彩云归》。
与此同时，数十名身子曼妙的女子也在殿中翩翩起舞，身上的歌铃合着乐曲叮当作响，很是美妙悦耳。
洛仙子有些愕然。《彩云归》是真界各大势力迎接贵宾的乐曲，她算哪门子贵宾？能当紫垣天宗贵宾的，用脚想也知道不是自己这样的人。
“这就是我的好友姜娴，她回来了。”玉连城言笑晏晏的向所有人说道，“姜师姐归来，我甚是欢喜。”
众人的目光早就盯着“姜娴”，无不是微笑不语，只不过这些微笑各有含义，难以言说。
“姜师妹别来无恙。”
众人很敷衍地说道，都是看在玉连城的面子，不想让玉连城难看。
可是一道仇恨的目光，却从不远处射来，正是之前被玉连城打过耳光的堂兄玉连环。
洛仙子抱拳淡淡道：“见过诸公道友。诸位道友慢用，失陪了。”她态度不亢不卑，声音疏离，的确就是姜娴当年的做派。
说完这句话，她就对玉连城点点头，意思是说：我要走了。
玉连城立刻佯装嗔怪道：“姜师姐，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喝杯酒么？”
“姜娴”摇头道：“不必了，我归心似箭，要先回姜山岛。等我回去看过，再来和你相聚。”
这当然是两人的计划。
“姜娴”毕竟是假的，不宜在众目睽睽之下太久。按照计划，在众人面前打个照面，就可以走了。
这也符合姜娴的性格脾气。
姜娴当年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她极不合群的孤僻性格。
“我送你。”玉连城送她出去。
等到两人一走，很多人就都议论起来。
“哼，姜山岛都那样了，她还傲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她这次来见连城师妹，肯定是打秋风的。”
“呵，听说姜山岛举债度日，为了修炼资源，准备割让土地了。”
“不割又能如何？反正他们也保不住姜山岛。”
“姜岚要是知道她姐姐回来，不知道会不会露面。”
众人的议论，对姜山岛纯粹就是幸灾乐祸，满满的恶意。
姜山岛当年太强大了，作为九大顶级宗门中排列第一的强权，不但压得千百家势力喘不过气，就是其他八家顶级强宗，都要看其脸色。
实际上，当年的姜山岛应该不属于九大宗门，而应该是超越八大宗门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如今，姜山岛沦为了四流势力，不但顶级强者陨落殆尽，宗门资源也被掠夺一空，数万子弟只剩下一成。
虽然没有彻底灭亡，但也差不多了。
姜山岛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仅仅是为了消灭海族。结果海族中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地仙，一出手就干掉了姜山岛的七位大乘强者！
强大无比的姜山岛，顿时垮了。
这是虚空海世界多少万年来，第一次发现地仙强者！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迄今为止人们也不知道，帮助海族的那个神秘的地仙大人，究竟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
那个惊鸿一瞥……再无出现的地仙大人，已经成为横压一界的恐怖存在。海族在那位的威势之下，一跃成为排名第一的势力。
忽然一个狂放的声音响起：“姜娴就是个贱货！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竟然到现在还目空一切！哼，本公子迟早要去清姬楼照顾她的生意。”
“我告诉你们，姜娴长的很美。要是去卖身……”
众人一看，不是玉连环是谁？
顿时有人笑道：“若是姜娴真被逼的去卖，那我也会照顾她的生意！”
“不要胡说，积点口德，她再落魄，也没有到当姬女的地步。”
“那不一定，姬楼中出身不凡，资质优秀的女子还少吗？”
……
洛仙子和玉连城快要到姜山岛了。
按照计划，为了让姜岚不会怀疑，洛仙子一定要“回”姜山岛，起码要在姜山岛众人面前出现。
这才符合常理。
那么，很快就会有人传递消息给姜岚：你姐姐回来了。
这样，姜岚才会尽快出现。
洛仙子能感觉到，玉连城很想见到姜岚，似乎对姜岚的感情很深。
为此，不惜出此下策。她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
三日之后，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从如墨的海中突兀而起，气势磅礴，令人心生震撼。
这就是虚空海最高的一座岛屿：姜山岛！
……
距离姜山岛不远处，有两个三级宗门占据的岛屿。
一个宗门叫枯毒宗，一个宗门叫鬼箭宗。
作为姜山岛姜山宗的近邻，原本都是姜山宗的下宗，还是姜山宗诸多下宗中的两个小宗门。
此时，枯毒宗的主殿内，一个半步渡劫（准圣）修为的男子说道：
“骨枯师弟，你去告诉姜山宗的那群破落户，三天之内献上灵玉一百万，以后每年一次。”
一个黑瘦的洞虚（武仙）站起来阴阴说道：“掌门师兄放心，小弟会让他们乖乖就范。”
这消息很快传到不远处的鬼箭宗。
鬼箭宗主笑道：“嘿嘿，枯毒宗已经派人去那姜山宗索贡了，我们鬼箭宗当然不能落后。”
“冷幽，你去姜山宗传个话，每年向我宗纳贡……灵玉一百万。今年的纳贡，三日内必须到。”
“是，宗主。”
两个昔日姜山宗的下宗，竟然不约而同的向曾经的主宗索贡。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哈哈哈。
两位宗主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
……
姜山宗的主峰，原来气象万千的宫殿，大多数变成断壁残垣，只剩下少数一座还算完好。
最完整的偏殿之内。
“不好了！焱师兄，夜师兄，闵师姐，枯毒宗和鬼箭宗的人来了，在山门外面要求进来！”一个弟子面带怒色的进来汇报道。
姜夜一拍桌子，怒道：“怎么又是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姜闵脸色发白地说道：“你去告诉他们，姜山宗今天不便见他们，让他们下次再来吧。”
姜焱手一挥，眸子闪过一丝厉色，“不，你放他们进来，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嚣张到什么地步。”
这些年，枯毒宗和鬼箭宗这两条财狼简直把姜山宗当成予取予求的绵羊，极尽勒索欺辱。
“我忍他们很久了，大不了拼了就是！”姜慧捏着拳头，气的胸脯一起一伏。
以两宗的作派，绝对没有妥协的余地。
很快，枯毒宗和鬼箭宗的四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你们今天来有何事？”姜焱冷冷问道。他能叫出几人的名字，看来对方来过多次了。
骨枯肆无忌惮的看了看桌子，口中啧啧说道：“你们看看姜山宗的酒席，可真是奢侈啊！这样的美酒佳肴，说明你们还是很有钱。”
冷幽也夸张地笑道：“丰盛！真他娘丰盛！不过看样子姜山宗不欢迎我们，也不请我们落座喝酒啊。”
骨枯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众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竟然不请我等入席。看来，姜山宗是不想再混下去了。”
姜慧嫣然一笑，“姜山宗的灵酒不待恶客，两位有事说事。”
姜山宗的灵酒不待恶客？几个来客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骨枯的气势肆意散放，“既然我等是恶客，那我也不废话了，从今天开始，姜山宗的纳贡提升到两百万，三天内交齐。”
冷幽也狞笑道：“本来准备把你们纳贡升到一百万就算了，不过既然你们能享受这么好的酒席，说明还富裕的很，那就两百万吧。”
天地良心，姜山宗等人的酒菜其实很差，都是低级的灵食灵酒。
姜焱竟然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加了我宗的纳贡，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骨枯和冷幽都笑了。
“既然你要理由，我就给你一个，我们愿意，这理由够不够？”骨枯冷笑道。

第411章 武圣出手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跑到我姜山宗索贡。”忽然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
“谁？！”冷幽等人身子一震。
两道遁光从天而降，却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戴着面具，另一个仙姿玉貌，竟然是紫垣宗的玉连城。
“你，你是少宗主？”姜焱声音颤抖地说道。
姜慧等人都一脸惊喜。
他们对这面具太熟悉了。
骨枯倒也不慌，他只是扫了“姜娴”一眼，就对着玉连城拱手，“连城大人，我等其实是东禹宗差遣，不敢不来。”
“东禹宗的令主说，一定要让姜山宗称臣纳贡，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嘴巴一张，就将这件事推到了东禹宗头上。
不然的话，他们三流宗门，怎么承担的起玉连城的怒火？
别忘了，玉连城那不争气的夫婿，可是姓姜。
搬出东禹宗，当然不是撒谎，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而是东禹宗本来就授意他们欺凌姜山宗。
东禹宗想借助前台两个喽啰，彻底掌控姜山岛。最起码，要分的最大的一杯羹。
“东禹宗的令主？”玉连城冷笑，“她有什么资格插手姜山宗的事？”
玉连城当然知道东禹宗的野心，对于东禹宗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令主，她也抱着十足的警惕之心。
“姜师姐，你随意就是。有什么事，我紫垣天宗给你们兜着，谅那什么东禹令主也不会出头。”
冷幽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姜山宗再没落，哪怕只剩下一个练气弟子，也不是你们有资格凌辱的。”洛仙子冷然说道。
洛仙子玉手一扬，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几个人都被扇了一个耳光，身子飞了起来。
“今日不杀你们，滚！”
她没必要杀这几个人渣。得罪死了两个宗门，两宗怎么可能不变本加利的报复回来？姜山宗以后就更难。
杀人当然很痛快，其实是帮姜山宗惹来灭宗之祸。
她根本不相信，远在两百万里之外的紫垣天宗，会保护没落至此的姜山宗。
本尊的心灯能够感知到，玉连城根本不关心姜山宗这些人的死活，她关心的只是姜岚本人。
玉连城也警告道：“东禹宗还压不过我紫垣天宗。你们再敢欺凌姜山宗，就是和我紫垣天宗为敌，你们好好掂量一下，不要招惹灭宗大祸。”
“好……”冷幽和骨枯等人不敢嘴硬，捂着脸颊说了半个好字，就灰溜溜的离开。
他们很怕再啰嗦一句，就会被对方斩杀。
玉连城随即说道：“姜师姐，你回到宗门好好叙叙旧，我在外面等你了。”
洛仙子点头：“好，我很快就出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一个眼神，玉连城就飘然离开。
按照约定，洛仙子在姜山宗敷衍一下，就会再次前往紫垣宗。玉连城到时就兑现承诺，带她去秘境修炼。
这样，姜岚就会得到姐姐回来的消息，她就有机会取回那两枚六壬天棋。
她不能待在这里太久，免得露出马脚。
“少宗主，我们还以为你陨落了。”姜焱等人很是感慨，“时隔二十年，想不到少宗主又回来了。”
乍一重逢，他们很是高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时半会没有怀疑对方是假的。
二十年前，姜山宗征讨海族大败，七位大乘强者全部陨落，宗门子弟战死数万，海族从大海深处出击，几乎灭掉了姜山宗。
当时，少宗主，公子等人都逃了出去。
等到海族撤入深海，他们陆陆续续回来，却没发现少宗主。
本来以为少宗主已经陨落，谁知今日又回来了。
“这二十年的事一言难尽，以后我再细说。”洛仙子取出一个指环，“这是五百万灵玉，你们先拿下去分给大家。”
这五百万，当然是玉连城出的资源。
姜焱有点激动的接过来，“谢少宗主，大家的确很久没有资源修炼了。”
洛仙子道：“我还有要事，需要和玉师姐出去一趟，过段时间再回来和你们细说。”
姜焱赶紧提醒到：“少宗主，海族的墨箜多次来找你寻仇。她很快就会知道你回来，根本瞒不住。”
墨箜？难道是姜娴的对头？
洛仙子没有问，而是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她心里有点无语。她冒充姜娴，只是为了和玉连城的交易，可不想被姜娴的对头寻仇。
洛仙子担心露馅，也不敢多待，感觉目的已经达到，就随意“安排”了几句，然后离开快要成为一片废墟的姜山宗。
姜山宗的人一起迎出来，看着洛仙子的眼神，都充满着无比的希冀。
很多人，都忍不住留下眼泪。
曾经强大无比的姜山岛沦落至此，除了一个象征希望的少宗主，什么也没有了啊。
洛仙子看到这最后一部分姜山宗弟子，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姜隐就出生姜山岛，他应该想不到，姜山岛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吧？
洛仙子最后看了一眼巨大的废墟，感受到姜山岛如今的荒凉，对众人点点头，就转身离开。
两人驾驭最顶级的飞船，按照玉连城的安全航线，在大海上空高速飞行。
玉连城赶路的速度，比洛仙子快了太多，就是因为她有安全飞行路线。
半日之后，八级飞船就飞出了几十万里。
可是来到一个岛屿附近时，一个半步渡劫修为的美貌女修就气势汹汹的迎上来。
她衣服上绣着一只鱼鹰，身上还带着深海的气息，一看就是出自一个海族。
海族，其实是虚空海深海中的特殊人族，不是海妖族。
这女修上来也不说话，而是第一时间就祭出一面蓝汪汪的渔网，喝道：
“姜娴！哪里走！”
“收！”
话刚落音，蓝色渔网就变成百丈大小，上面蓝光大盛，同时一股海腥气就扑面而来。
洛仙子所在的空间顿时像是被海水淹没，不但一种巨大的水压瞬间逼来，而且四面八方都被渔网包围。
这渔网每个网孔都散发着凌厉的杀芒，还带着明显的束缚之力。
这女修不但抢先出手，而且在激发渔网法宝后又急忙祭出一把三叉戟，画出三道寒光射向陷入渔网中的洛仙子。
而玉连城则是身子一退，一边远远的躲开，一边说道：“墨师姐，还请化干戈为玉帛……”
“玉连城，此事和你无关！我只是和姜娴单打独斗！”那女修手一摆，身后立刻出现两个渡劫强者。
“你只要不管闲事，他们就不会出手，你若是管闲事，哼！”
洛仙子想不到这女修出手如此干脆。可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停留半息这才祭出长刀一舞。
对方有两个渡劫强者掠阵，她怎么敢发挥真实实力？
随着洛仙子长刀舞动，无数凄厉刀芒爆射而出，几乎瞬间就凝聚为几股冷森森的刀气流，带着强大的杀意轰向四面收过来的渔网和三叉戟。
说实话，对方虽然是个准圣强者，可她要想斩杀对方，完全可以一招结束战斗。
这一刀，已经尽量保留了。
那女修看到洛仙子的刀气流如此强大，顿时心中发虚。
她可是很清楚自己渔网法宝的厉害，一旦被包围就会受到极大的水压和束缚，为何这个姜娴还能这么轻松从容的出手？而且出手还有这么大的威势？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那也是因为洛仙子只出了不到一半的实力，甚至只随便祭出了一把长刀。不然的话她根本没有和洛仙子对抗的机会。
蓝色渔网遇到洛仙子强大暴虐的刀气流，顿时发出裂帛般的声音，立刻被轰出几个大窟窿。那之前的恐怖水压和网缚之力也急剧消减。
“蓬！”几乎同时，长刀和三叉戟也撞上。
“訇訇！”海天之间犹如雷霆。
那女修闷哼一声，身子就退出去老远，犹如划过天空的流星，连三叉戟都差点脱手。
这女子脸色发白，她知道姜娴很强，可想不到这姜娴的实力胜出自己这么多。
她手一挥收起破损的渔网，不过却没有立刻认输，而是飞快的祭出一个小小的篓子，叱道：“出！”
几个黑点顿时从篓子里面飞出。
这些黑点一出来就急遽变成数丈大小的鱼鹰妖兽，铁爪钩喙，样子猛恶无比，都闪电般扑向洛仙子。
这些妖禽都是六级，它们结成一个捕杀猎阵，激起的妖力和杀气顿时封锁了整个空间。
洛仙子眼睛一眯，她看出来这个妖鹰猎阵是个可以不断变化的妖杀阵，而且结阵的鱼鹰都高达六级圆满！
每只都相当于武仙圆满的实力，但绝对比几个武仙联手更加厉害。
而洛仙子虽然显示的是准圣修为，可她的真实修为，只是武仙初期。
那女子看到鱼鹰围住“姜娴”，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这“妖鹰猎阵”是海族用来捕杀海妖的，不知道有多少凶猛强大的海兽海妖被猎杀。
五只妖鹰联手布阵，实力极其强横。
她好像已经看到姜娴被鱼鹰啄眼掏肠，撕成碎片的惨状。
呵呵，谁让你当年和抢我道侣，让我丢人现眼？
姜娴，我一定要杀你。
“墨师姐手下留情！”不远处观战的玉连城忍不住脱口说道。
海族宗门的深海妖鹰，农修宗门的翻山妖牛，猎修宗门的啸空妖犬，阴阳宗门的飞天尸傀一样，都是虚空海著名的战宠。
而且鱼鹰妖宠很刁钻狠毒。它们喜欢啄猎物的眼睛，撕裂猎物，攻击方式很是野蛮。
这个墨箜一上来就必杀姜娴而后快，她有备而来，竟有五只妖鹰。五只妖鹰组成的杀阵，李洛怎么能抵挡？
玉连城顿时脸色难看起来。鱼鹰战宠刁钻刻毒，战力强悍，李洛要完了。
她当然没有那么关心李洛，可问题是李洛现在是她的好友“姜娴”，她要是袖手旁观，这传扬出去，她玉连城的脸面何存？
她很想阻止，可是那两个渡劫强者冷眼旁观，她想阻止都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
五只鱼鹰嘶叫着发出黑色的爪影，嘴里吐出凄厉的妖刀，攻向洛仙子的眼睛和丹田，甚至还有两道爪影攻她的后背。
洛仙子一声冷笑，身上的气势顿时暴涨，手中的长刀一劈，空中一个巨大的刀气漩涡出现，比之前强大的多的真元汹涌而出。
“嘶哑——”五只鱼鹰像被恐怖的暴风卷过，都发出惊慌的嘶鸣，它们感到一种强大的束缚，这种力量让它们的攻击不但飞速瓦解，而且第一时间就想振翅逃走。
可是在洛仙子强大的法域封禁下，它们就是逃走也迟了。
“噗嗤，噗嗤——”漫漫刀气中几蓬血雨溅出，羽毛纷飞，五只强大暴戾的鱼鹰立刻被刀气漩涡斩杀。
“你……”墨箜目瞪口呆的看着五只鱼鹰战宠的尸体，她想不到是这个结果。
姜娴的法宝只是一把长刀，刀技也很简单。可是为何她的真元法域这么强大？竟然硬生生的斩杀她的五只鱼鹰，这算什么？
这可是五只六级妖鹰，不是五只凡鸟！同样是半步渡劫，怎么差距这么大？
到了此时她哪里不知道远不是姜娴的对手？而且她也看出姜娴还有保留，根本没出全力。
她满嘴满心都是苦涩，看着战宠的尸体脸色灰败。
她不是怕，而是羞怒。
她败了！
又败了！
有五只战宠，却还是败了。
玉连城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洛，满眸都是惊愕之色。
她想不到，李洛竟然如此强大。
李洛显示的修为虽然是半步渡劫（准圣），可是她肯定，李洛要比一般的半步渡劫强出太多！
什么时候，虚空海多了如此强大的一个少女？
可是，洛仙子完全没有一丝高兴之色。
她有的只有无边的郁闷。
眼看就要去玉氏的秘境修炼，取得六壬天棋，谁知道杀出这个狗屁倒灶的墨箜，就像个脑残表。
可她也没有时间吐槽了。
因为，其中一位渡劫强者终于出手！
一只爪影从天而降，似乎大到可以抓获一方天地，小到可以抓起一粒微尘。给人的感觉是根本不可抗拒，不可抵挡，也不可逃避。
好像要扭转乾坤，颠倒天地，搅动洪荒，摆布日月，掌控风云！
阴阳五行，法度规则，尽在这一爪之中。似乎极矣尽矣，无以加矣。
这是渡劫强者才有的手段：圣元道爪！
洛仙子呆呆看着这只居高临下、藐视万方的爪影，深深感知到渡劫强者究竟有多么可怕。
可是，此时她不能退后，也无法逃走，只能拼了。
两个武圣在此，怎么逃？
逃无可逃。
双鱼玉佩根本来不及，反而会暴露这件法宝。
解释自己不是姜娴？
笑话，对方怎么可能会就此住手？
以这些人的霸道蛮横，解释身份就是多余，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哼，不就是武圣么？
今日，她就要斗一斗武圣！
先保住自己再说。至于动手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眼下还顾得上么？
洛仙子仰起头，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此时变成一片铅灰色！

第412章 一块石头
“抓住她，要把她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抽魂炼骨！”墨箜有点疯狂的厉声说道，“我要她死！”
那武圣狞笑道：“你听到了？想痛快的死都不可能。死吧！”
他的样子，完全就是不顾身份的痛下杀手，还是要虐杀。
洛仙子目光冰冷，“哼，区区一个渡劫一重天，就敢对我出手！”
她说这话，完全不怕被大风闪了舌头。
说话间，一只雪白的素手就抬了起来，如同抹除尘埃般，轻袖一拂！
拂袖耳！
“嗡”的一声，青光大放之中，一道悾悾而来的浩然之气，带着无可违拗的天地意志，堂堂皇皇降临。
柔和，恢弘，神圣，庄严，其中有天地之大观，宇宙之妙理！
就像是一尊万古神灵的目光，在宇宙深处俯瞰大地。
这种力量没有杀意，没有暴戾，却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那武圣一重天的强大法域！
原本那威压一方，不可一世，似乎能抓取一切的圣元道爪，不但没能禁锢抓取洛仙子，反而轰然消散，如同冰雪遇到烈日，化为一股飓风。
洛仙子在这飓风之中，衣袂飘举，蹁跹如仙，似乎会乘风飞去。
什么！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对抗渡劫强者？
这，这……
而那亲自出手的武圣一重天强者，更是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这是传说中的愿力功法？
他活了几千年，竟然遇到了愿力功法？
没错，这的确是洛仙子的愿力功法。
儒道神通：天下归仁！
愿力神通，如今已经成为她最强大的神通。一招就化去了对方的武圣大域。
这不像是武道修士的手段，像是神的手段。
自从姜药为了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灵放弃魔帝印之后，他被尊为造物之神，愿力每天都在大幅增长。
如今，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如此巨大的愿力积蓄，使得洛仙子可以挥霍愿力，使用愿力功法了。
但是，如今的愿力功法只是七级，可以对抗一般的武圣，却无法将武圣化凡。
所以，她在使出“天下归仁”之后，一边激发药道神通，一边放出了阿九和七级傀儡！
“今天，你们三人谁都走不掉！”洛仙子喝道。
“七级战宠！七级傀儡！”墨箜忍不住再次惊呼。
洛仙子已经起了杀心，将这三人全部干掉。她的心灯感知出，墨箜睚眦必报，杀人无数，心毒手辣，绝非善类。
而这两个武圣，也都是滥杀无辜的狠人，完全没有圣级强者的胸襟气度。
她肯定，就算自己摘下面具解释自己不是姜娴，对方也会继续出手，除非自己出身顶级势力，身份尊贵。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全部杀了吧。
至于后果……哼，等她变回本尊姜药，谁知道洛仙子是谁？找破天也找不到。
天下归仁修炼到七级，本来还不足以打败武圣，可是加上药道神通，那就不一样了。
两种厉害神通结合之下，武圣一重天的强者已经很难抗衡。
恢弘的愿力之中，恐怖的毒域力量也横空生出。愿力神通和药道神通结合之下，那武圣继续衍生的武圣法域，顿时被彻底压制。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被毒化被瓦解的道域，感知着自己的修为在急遽降低。
就好像，他的修为被某种天道规则力量带走。
“你还是药尊者！”那武圣原本傲然冷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惊惧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只有几十岁的少女，还是一位药尊者！
而且她的药道神通，似乎比一般的药尊者更加强者！
“訇訇！”只有意念能感知的声音传来，那武圣的修为竟然降到准圣。
“老夫，老夫怎么变成了半步渡劫……”
那武圣心中忽然一片茫然，忘记了继续出手。
这个可怕的现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我怎么成了半步渡劫（准圣）？
修炼到渡劫何其艰难，可是此时他真真切切的感知到，自己已经不是渡劫强者了。
无论是法域，真元，神识，紫府，魂魄，肉身……全部降到了半步渡劫！
这是什么神通？
说时迟那时快，这其实就是呼吸之间的事。
愿力桎梏和毒域，已经禁锢了他。
一个清冷而又讥讽的声音说道：“我劝你做人要善良，这样的活的长一点。你是我杀的第一个渡劫……”
“可惜，你连祭出法宝的机会都没有了。”
洛仙子说到这里，祭出一把精美的药刀，这把药刀犹如规则之刃，蕴含着浓郁的药道气韵，突兀无比的划向那武圣的眉心。
那武圣此时只是准圣修为，如何能躲得过去？
“不……”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精美的药刀就改变了他的护身结界，改变了他的生机，颠倒了他的魂魄。
“噗嗤”一声，药刃破开他的眉心，瞬间剿杀了他原本强大的元神。
那武圣的尸体，犹如流星一般坠落，从天空中直落大海。
洛仙子收回药刀，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愿力结合药道，竟然如此轻易就干掉了一个武圣一重天！
谁能和我比？！
可是很快，她就有些心疼。
刚才这速战速决的一次战斗，竟然消耗了她八十万方的愿力！
愿力功法虽然很厉害，可是对愿力的消耗实在太恐怖。看似能轻易对付武圣一重天，可实际上是拿巨额愿力值去换。
民间香火不够的人，根本用不起！
就在洛仙子斩杀那武仙的同时，阿九也已化身为七头怪蛇，大战另外一个武圣。
阿九可不止七级一重天，而是二重天的妖族强者。
同样是圣级，一重天和二重天差距还是很大的。
加上阿九的剧毒，此时完全压制了对方，那武圣已经岌岌可危，面露惊骇，心存逃遁之意了。
可是，他哪里逃得了？
“轰轰！”
阿九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法域，巨大的蛇尾卷动了一方空间。
“蓬”的一声，那武圣的身子飞了起来，手中的圆圈法宝也飞了出去。
仅仅几个回合，他就被阿九斩杀。
“你不是姜娴！你是谁！”墨箜眼见两个渡劫一重天的强者竟然连接被杀，那神色就像是凡人遇见鬼。
她一边抵抗七级傀儡，一边目眦欲裂的问道。
“我当然不是姜娴。”洛仙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绝美无瑕的脸。
之所以露脸，是不想连累姜山宗，让数千姜山宗弟子为墨箜陪葬。
“你，你是谁？！”墨箜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见过姜娴真面目的，姜娴长相极美，眼前这个女子也很美，但真不是一个人。
充其量，长的有点像而已。
“道友，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就此报复……”墨箜脸色苍白地说道。
墨箜发誓，等到今日逃过这一劫，一定要抓住这个女子，废掉修为，然后扔到最廉价最低级的姬楼，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么？你怎么保证？死人才不会报复。”洛仙子笑道，她命令七级傀儡停止攻击，忽然袖子一挥。
天下归仁！
“我的修为……”墨箜一脸惊骇，她感知到，自己的力量被某种规则带走了。
她的修为不是被封禁，而是被带走。
不对，不是被带走，而是被化去了。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修炼过。
“我，我没有修为了？”墨箜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手中的法器因为太沉，她已经抓不住了。
她本来挺立在空中，腾云驾雾的打斗，可是现在，她根本无法再腾云，身子直接下坠。
墨箜拼命的运转真元神识，可是她哪里还有真元神识？
她此时就是个凡人。
就像一个凡人那样，从天空中坠落。
“啊——救命！”
墨箜双手挥舞，拼命的抓着空气，发出惊恐到极点的惨叫。
玉连城和洛仙子不约而同的打出一张顶级的隐身符，将自己隐身起来，免得被墨箜的守护影身发现。
“啪”的一声，墨箜的身子摔到岛上，顿时摔的血肉模糊。
竟然活活摔死！
与此同时，“嗡”的一声，一道强大的魂影就出现在墨箜的身边。
这魂影看着摔死的墨箜，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怎么回事？这，这是……摔死的？”
影身举头望天，一脸不解之色。
可是，因为墨箜已经陨落，这影身没了栖息之地，很快就怨念滔天的消散了。
直到此时，洛仙子和玉连城才放心的撤了隐身符。
“洛师姐，你……”玉连城此时看向洛仙子的眼神一片敬畏，她很怕对方杀自己灭口。
谁能想到，李洛这么强，这么邪门？
此人竟然能干掉渡劫一重天，还有七级的妖兽战宠！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虚空海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少女？
“玉师妹你不要担心，我们可是朋友。”洛仙子赶紧安抚她，“这三人要杀我，我才全部斩杀。”
玉连城松了口气，“师姐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承诺，也不会泄露今天的事。”
她直接祭出一块褐色的玉牌，“这就是我紫垣天宗悲回窟秘境的通行牌，师姐可以去修炼十日。”
又取出一个指环，“这里面有三百万灵玉，也是给师姐的报酬。”
按照约定的交易，只要洛仙子冒充几天姜娴，就能去悲回窟修炼三天，并且得到一百万的报酬。
可是现在，玉连城直接将报酬放了三倍。
洛仙子毫不客气的接过东西，“那就谢过玉师妹了。”
她的心灯感知到，玉连城并没有恶意，起码暂时没有，只是想结交自己而已。
不过，她没有结交对方的心思。她也不能在紫垣天宗多待。
夜长梦多！
……
再次来到紫垣天宗，洛仙子直接在玉连城的陪同下，来到了禁地之一的悲回窟修炼秘境。
悲回窟内竟然是个千窟万洞，犹如迷宫般的天然石窟山，方圆千里。
也像是个巨大的“蜂窝”，在天然阵法之下，变幻莫测，光怪陆离。
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洞窟，怕是数以万计。
此处，可以屏蔽神识。
这里有着浓郁到化为紫雨的紫色灵元气，不但很有利于修炼，对修炼神识魂魄更是有奇效。
不过，洛仙子完全没有修炼神识的意思，她第一时间就寻找本尊前世埋葬的两枚六壬天棋的。
根据碧落玄机的话，这个天然石窟山，其实是个天然的连环九宫大阵，一环套一环，共有九环。
六壬天棋，就藏在最核心一环的中宫。
找到那里之后，挖出一块状如卧人，触感磨砂，长如七尺的岩石。
六壬天棋，就藏在岩石中。
此时此刻洛仙子发现，若不是有具体信息，要在这个屏蔽神识的巨大洞窟山找到六壬天棋，简直是大海捞针。
洛仙子飞上石窟山顶，默默观察半晌，才确定了一个方位，寻洞探查。
这里的地窟实在是太复杂了，上下左右皆是洞窟，洞中有洞，窟中套窟，四通八达，不计其数。
一团团的紫色灵气，从洞中翻涌蒸腾，不时发现在其中修炼的人影。
好在，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在洞窟中修炼的人很少。
洛仙子进入一个洞，推算着方位，慢慢往最核心的九宫局而去。
一路踅摸进入，发现了两三个修士。他们各自占据一个洞窟修炼神识，也没有搭理洛仙子。
洛仙子一边走一般推算，由于这里屏蔽神识，她的推算很慢，足足一天之后，经过数千个洞窟，她才找到最核心的九宫局。
此时，她已经深入地下岩洞百里。
越深的地方，紫气越是浓郁。最后，简直就是完全挡住了视线。
肉眼可视度，只有丈余。
两丈的距离，就看不到了。
就是魂魄感应，也受到紫雾的影响。
洛仙子顿时有点迟疑起来。
人，对于不可知的东西总是心存顾虑。
“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是能见度这么差，要找到那块石头，还真是不容易。”
突然，洛仙子想到之前碧落玄机说的石头特征：“状若卧人，触感磨砂，长约七尺。”
说了石头的形状，触感，大小长短，却唯独没有提到石头的颜色。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块石头需要一块一块的摸？根本看不到颜色？
想到这里，洛仙子忍不住蛾眉一蹙。
果然，等到她推算着进入中宫的位置，紫雾的能见度几乎丧失。
魂魄的感知也被屏蔽，肉眼的能见度……伸手不见五指！
又往下走了一会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触目所及，一片诡异的紫色。
“蓬”的一声，洛仙子的额头终于撞到了一处岩洞。
还好，她是凤槃玉体，额头撞不破。
此处已经是最核心九宫局的中宫。那块石头，应该就在方圆十几丈之内。
就是做笨功夫，半天下来也总会摸到那块石头。
也是，宝物以这样的方式藏在这样的地方，当然很难被其他人捡到，紫垣天宗自己也不会知道。本尊前世为了藏宝，真是处心积虑啊。
这一下，洛仙子不得不伸开双手，开始摸起来。
这女郎摸一会儿就停下来，倾耳听一会动静，再嗅嗅鼻子闻气味，唯恐紫雾中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凶险。
“不是。”
“不是……还不是。”
洛仙子在周围摸了半天，摸了数百块石头，也没有摸到目标。
整整大半天过去，经手上千块石头了，仍然没有找到一块相似的。
可洛仙子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六壬天棋是时空法宝，还能帮助感悟时空法则神通，实在太重要了。
她一定要找到！
“咦……”洛仙子忽然蹲了下来，这一块石头……嗯，的确是形如卧人，触感磨砂，长短好像也还差不多？
洛仙子心中一喜，刚要再仔细摸摸，却感觉这块石头怎么……有点软？
乍一摸，感觉是石头，可是仔细一摸，又没有石头那么硬。
洛仙子瞳孔一缩，正要收手，忽然感到那石头动了！

第413章 请你自重！你要干什么……
那块石头一动，几乎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就肆意散放。
这股杀意强大，暴戾，怪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洛仙子想不到，在神识和视觉被紫雾屏蔽的情况下，竟然真摸到了一个活物。
凶险！
想想都心里发毛。
洛仙子想都不想，直接就是一袖拂出。
“天下归仁！”
无论她摸到的是什么东西，眼下都是将对方化凡最安全。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就光电一般闪避。
天下归仁一出手，那可怕的惊悚杀意顿时消失，就好像被突然抹除。
紧接着只听“蓬”的一声，一个东西狠狠撞在岩洞的石壁上。
“咯咯，咯咯咯……”一阵带着痛楚和诡异的声音发出，似乎是那活物被“天下归仁”化凡之后，撞在石壁上受伤了。
能被一招化凡，说明那活物不可能是圣级或者七级，最多就是半步渡劫？
只是，石窟最深处的紫雾和禁制完全屏蔽了神识和魂力感应，肉眼更是看不见，洛仙子根本不知道，这石头一般的活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真元和愿力仍然可以使用，可空有强大的修为，却硬是无法观察，无法感应！
仅仅隔了十几丈远，竟然不知道是何物。
女郎微微皱着鼻子，嗅嗅自己的手。
刚才，她的手摸过了那块“石头”。
这是什么气味？
怎么有点熟悉？
这种气味并不难闻，还带着一点点香味。可是这香味……明明闻起来很舒服，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不祥。
这种不祥的感觉，是心灯感应到的。
心灯能鉴别忠奸善恶，是非人心。所以具有心灯的圣贤和高僧，才能明辨善恶是非。
到时是什么东西，为何这气味有点熟悉？
像是个人……难道是傀儡人或者尸煞？
洛仙子忽然想到了无间沙漠深处，婳玑仙子变成的尸煞。
不对，这种香气不是尸煞该有的。
也不可能是傀儡人。
洛仙子忽然想到玉连城的一句提醒：“李师姐，你不要进入太深，最深处完全看不见，犹如至暗空间，谁也不知道有什么。”
这么说，这个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就是紫垣宗自己的弟子都极少涉足了。
就算他们来，也不会像自己这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摸。
这个诡异的悲回窟秘境，古代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此地的紫雾，连大乘强者的神识感应都能屏蔽，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当然，此时她也并不畏惧。因为，无论对方是什么东西，既然杀意被抹除，还撞在石壁上受伤，那么肯定被化凡，没了修为。
没了修为法力，也就是个凡物。
问题是，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果然，只听“咯咯”两声，接着又是人体倒地的声音，似乎那东西没了法力之后，撞在石头上受伤太重，不支而倒。
随即，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死了？
洛仙子祭出一把药刀，暗中给毒蛇阿九下令道：“这肯定不是善类。如果还有这种东西，直接咬一口。”
刚才之所以用愿力功法，是顾忌对方是个生命，在没搞清状况的情况下，她不想痛下杀手。
无论是本尊还是她，都不是乱杀无辜的人。
可现在她既然断定对方不祥，那当然是杀无赦，不会再浪费愿力。
听声音，那东西倒地的地方，就在她没有搜寻过的区域，根本避不开。
除非，她不想要六壬天棋了。
洛仙子皱皱眉，只能望那个方向而去。
然后蹲下来，继续摸石头。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哪怕你修为再高，也无法消除这种未知带来的惊悚感。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前后左右上下的空间，到底有什么东西。或许此时你的背后，你的面前……
忽然，洛仙子摸到一具枯骨。
她的手都没有怎么使力，骨头就碎了。显然，这尸骨比较古老。
紧接着，这女郎忍不住蛾眉一皱，她再次摸到了一具枯骨。
这……
洛仙子小心的移开骨头，继续摸。
很快，她就心尖一颤。
很熟悉的触感！
她又摸到了那东西！
一动不动，应该真的死了。
说来也是。
那东西被化凡之后，法力修为尽失，很容易撞死转晕，就像那个摔死的墨箜一样。
莫不是，此物是个石头精灵，六壬天棋就藏在其中？
或者说，六壬天棋藏在里面，天长日久，让这块石头有了灵智，成为了精灵？
不能排除六壬天棋就藏在里面！
想到这里，洛仙子决定继续摸一摸。
是人是怪，很快就能摸出来。
洛仙子摸啊摸，首先摸到了对方的头上。
嗯，五官有点模糊不清，没有眉毛和头发，是个光头。
很像是人。
这东西很硬，却又不是一般岩石那么坚硬冰冷，而且带着一种磨砂的手感，不可能是活人该有的肉身和肌肤。
人的皮肤，哪怕是僵尸，也是比较光滑的。
如果是尸煞，那么可能会有指环。
这被好奇心支配的女郎，又摸向了“石人”的手。
有手指！
洛仙子摸着“石人”的手指……没有指环。
洛仙子摸到这里，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点不舒服。
心灯感应到的不祥，越来越强烈。
好像刚才，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自己遗漏了。
是什么呢？
不对！
洛仙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继续一摸……
“一二三四五……六？”
“嗯？六根……手指？”
六指？！
洛仙子愣了一下，冷不丁感到一股寒气生出，从脊背直涌灵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妈蛋……
洛仙子脑中电光火石的一闪，想都不想就飞快的缩回手，同时身子暴退！
几乎同时，诡异的暴戾杀意就再次袭来，那东西猛然坐起，动作快如闪电。
早有戒备的阿九，间不容发之间，就咬了那东西一口。
可是那东西中了九头元虺的猛恶蛇毒，竟然没有一点干碍，动作不慢半点的扑过来！
疾风扑面！空间似乎都被颠倒！
这一扑虽然看不见，却包含着极大的神通，法度！
洛仙子闻风辩物，药刀一划，强大的药韵就孕生出来。
可是下一瞬，她就脸色微变！
她的药道神通，竟然不能阻挡对方丝毫！
那东西无视阿九的蛇毒，无视强大的药道神通，而且杀意暴涨，就好像它的实力在不断增长一般。
“轰！”阿九的蛇尾一卷，就将那东西抽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岩壁上。
阿九是七级妖蛇，力量何等强横，这一下子，应该死了吧？
然而，只听“咯咯”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东西再次凶狠的扑上来。
空间再次有点旋转起来。
“轰！”阿九再次一尾巴将那东西抽飞。
可是那东西似乎毫发无伤，再次杀意可怖的扑上来。
仿佛七级大妖的一击，对它全无伤害！
这是什么东西？
洛仙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有武仙初期的修为境界，仗着愿力功法和药道神通，才能打败武圣一重天。
要是没了愿力神通和药道神通，她绝非武圣一重天的对手。
可是，阿九这个七级二重天的大妖，竟然挡不住这个怪物！
“天下归仁！”
洛仙子无暇多想，她袖子一挥，一道愿力神通就纵横而出。
这一下，又是几十万方寸的愿力！
洛仙子的心很疼！
“咯咯……”那东西扑倒近前，忽然再次发出怪叫，紧接着“蓬”的一声剧震，就撞在了石壁上。
“咯咯……”这次，声音又带着痛楚之意，然后轰然倒地。
终于不动了。
好像死了？
洛仙子此时竟然出了一身汗。
阿九身子一变，就变成一个小丫头。
“祂不怕我的攻击，不怕我的蛇毒，不怕主人的毒域。”阿九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连我都感到畏惧的诡异之物。”
洛仙子说道：“我明白了，祂只怕我的愿力，只有愿力才能降服祂？”
阿九道：“应该是的。可是主人的愿力还不足以完全降服，只能暂时压制祂。祂的法力被主人的愿力抹除之后，竟然能很快恢复。”
“我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仙子神色凝重，“看来祂的恢复很快，用不了一会儿，就会再次起来扑人。”
阿九想了想：“我感觉，祂的皮被剥了，祂好像是一个没有皮的肉身。祂的气味……祂应该就是六指仙人……”
洛仙子忍不住心中发毛。
她也是这么猜测的。
为何那东西的皮肤有种磨砂的手感？
那是因为被剥了皮。
没了人皮，摸起来岂不就是磨砂感？岂不是就是五官比较模糊，不就是没有眉毛和头发的光头？
六根手指。
那有点熟悉的香味，和在虚空道蛊山被虞嫃抢走的六指人皮的气味一样。
难道，这个虚空海的悲回窟，在上古时代是个监狱？
镇压六指仙人的监狱？
祂的人皮被剥了，镇压在道蛊山；心脏被挖了，被蕴养在无间沙漠的尸山；没有人皮和心脏的肉身，就在这里？
几乎被分解了？
这个没有人知道其来历的六指仙人，究竟有多么强大？
洛仙子想到这里，忽然强烈的杀意再次向她袭来。
祂，又恢复了！
好厉害的怪物！
这次洛仙子没有丝毫犹豫，举手就是一招“天下归仁”。
那东西再次老实了，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可问题是，洛仙子愿力值虽然每天都在大幅增长，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这么干，她多少愿力用不完？
所以，这一次将祂化凡之后，洛仙子二话不说，就抓起牠送入了指环。
那张人皮，几方势力都想争夺，那么这个肉身肯定也不简单。
指环不是生命空间法宝，无法存储生命，活物送不进去。可是牠竟然能被送进去，说明祂虽然能动，却不是真正的活物。
换句话说，若真是活物，洛仙子怎么可能制住祂？
这可是六指仙人的遗体！
将这东西收入一个空指环，洛仙子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道这个指环哪一天会突然崩裂，这东西再次蹦出来。
她的额头，此时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倘若没有得到巨额愿力，那么今天，她会不会被祂干掉？
这地上的尸骨，肯定是被祂干掉的。
“你帮我一起找那块石头……”洛仙子对阿九说道。
“好吧。”阿九很无语，“反正就是摸。”
她蹲下来，也开始一块一块的摸。
“我摸到了好多的尸骨，好烦。”阿九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怨念。
洛仙子道：“我也是，都摸到十几具了。”
一大一小两个女郎就这么摸黑一般的摸石头，一直摸了一个多时辰。
“我好像摸到了。”忽然阿九说道，“在这里！”
洛仙子闻言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一上手，顿时心头一松，笑道：“就是了！这才是真正的石头！”
形若卧人，触感磨砂，长约七尺……
每一条都对。
洛仙子将石头收入指环，一个清水诀洗干净自己的手，“走吧，我们出去，这里实在太压抑。”
她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停留。
阿九立刻变回一条小蛇，躲在她的袖中。
洛仙子推算着方位慢慢往上走，在复杂无比、巨大恢弘的洞窟中鹿伏鹤行，七弯八拐。
足足两个多时辰之后，她才离开最深的的九宫局。
直到这时，肉眼的能见度才恢复到丈余。
肉眼一能看见，洛仙子顿时迫不及待的取出那块石头检查。
若是找错了，还能下去重新找。
手一捏，石头就碎开了。
在石头碎开的刹那间，她的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可是下一瞬，她就露出惊喜的目光。
两颗黑白相间的小方石，赫然出现。
六壬天棋！
找到了！
不虚此行啊，没有白白客串一次姜娴。
这小方石的气息，材质，纹理，和已有的两颗非常相似，一看就是同属于一套的东西。
洛仙子有点激动。六颗六壬天棋，已经找到了四颗！
这可是有助于感悟时空法则、能炼制时空飞船的鸿蒙宝物！
就连盘康和姜正嫡都会眼红的宝物。
洛仙子收了两颗六壬天棋，心情大好，这才继续往上走。
她准备出去后直接离开，再发飞讯通知碧落玄机。
秘境当中，无法传递飞讯。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古师兄，这里真不行。这里的紫雾太厉害，几丈之外就看不清楚，若是有人躲在附近，岂不是……”
这声音竟然是碧落玄机的！
洛仙子顿时停下脚步，躲在一个洞窟。
却听一个男子轻笑一声，语气浑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就算有来此修炼的宗门弟子看到听到，也不敢管我的闲事。”
“再说，有人观赏，岂不是更是有趣？”
碧落玄机的声音带着羞怒之意：“古师兄这是何意？哪有……古师兄，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又何必急在一时？”
“古师兄也是一位老牌的渡劫圆满（大圣），紫垣宗有身份的长老，怎么像少年人一样急色？”
“我进来是修炼神识的，不是和你……等我修炼完毕，去你的洞府不好么？这里岂是……那种地方？”
那古师兄笑道：“非也。罗碧师妹，说到这些乐趣，你就不如我了，其中新奇刺激，一试便知……”
“罗师妹，是你答应和我春风一度，我才给你秘境的通行牌。你可不能过河拆桥，进了秘境就忘了师兄我。”
“我担心，你修炼完就一去不回。”
“说白了，我无法信你。咱们就在这里做一次道侣，然后你在此继续修炼，我自出去，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说完，他似乎逼了上来。
碧落玄机的声音怒了，“请你自重！你要干什么……”

第414章 把那一世全部给她
“干什么？”那古长老冷笑，“罗师妹，只要你乖乖从我，让我尽兴，我不但让你在此修炼半月，还能引荐你为我宗长老。”
“若是你不从……你不是我对手，别逼我用强，那反而无趣了。”
“古师兄，你确定这附近没有宗门弟子么？”碧落玄机的语气温柔了很多，似乎是认命了。
“肯定没有。”那古长老嘿嘿笑道，“有资格来修炼的人很少，这里又这么大，不会那么巧遇见别人。”
“真的没人？那好得很。”碧落玄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和阴冷。
“你笑什么？”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碧落玄机的声音传来：“我笑你色令智昏，死到临头还蒙在鼓里。我真的很奇怪，你这种人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你说什么？”古长老怒了，“你，你给我下毒？！罗碧！你……”
说到这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碧落玄机说道：“我早看出你急不可待，正好引你来这秘境动手。哼，这秘境的紫烟，虽然对神识极有好处，却不能和鬼木冥香混在一起。”
“一旦混合就是剧毒，你现在的经脉紫府，已经被剧毒锁住。你想不到吧，这个秘境，我其实比你更熟。”
“咳咳……”古长老剧烈咳嗽，“想不到你身上的香味，就是那鬼木冥香。罗碧，你这么做到底为何？”
“为何？”碧落玄机语气清幽，“你一个小小后辈不用知道了，去死吧。”
话刚落音，就听到古长老闷哼一声。
然后，又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说不出，反正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洛仙子躲在不远处的洞窟，听着这古怪的声音，脑中慢慢浮现出一副凶残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只听“扑通”一声，似乎是人体摔倒。
洛仙子慢慢走过去，看见碧落玄机正打出一朵真火，准备毁尸灭迹。
一个干尸般的白衣男子，死气沉沉的倒在她的脚边。那男子的头被捏出五个指洞，触目惊心。
他的尸体完全就是皮包骨头，像是被熬干的一根药渣。
而碧落玄机的气息，却是强大凝实了很多。
“是你？”碧落玄机猛然看到洛仙子，忍不住讶然出声，“你也在？”
她实在想不到，李洛不但也进来了，而且比她进来的更早。
“得手了？”碧落玄机继续问道。
洛仙子点头，“得手了。在下面差点吃了大亏。”她指指地上的干尸，“你吸取了他的真元生机？”
碧落玄机听到得手，神色一松，没有否认地说道：“不错。我要短期内恢复渡劫圆满的实力，最快捷的法子就是炼化一个圣级强者的生机力量。”
“此人名叫古玉郎，最是好色成性，而且修炼采补之道。我设计让他带我进来，顺便杀了他，夺走他的生机，再去取六壬天棋。”
“我刚好有炼化别人生机为己所用的功法。”
说完，她的手一招，收了古玉郎的指环，接着打出真火。
古玉郎堂堂一个渡劫圆满（大圣）强者，就这么被碧落玄机暗算杀掉，还被炼化抽走生机，死的可谓窝囊万分。
可见，无论你是谁，修为多高，一旦你的弱点被别人抓住，就离死不远了。
倘若他知道碧落玄机是个“老妖怪”，一定不敢打她的注意，鬼知道这种人有多少后手？
“最深处的地方完全看不见，东西是我慢慢摸出来的。”洛仙子取出两枚六壬天棋，“我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六指怪物……”
“若非我有愿力功法，根本对付不了祂……”
“那是六指仙人的肉身。”碧落玄机说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祂竟然还在这里，还能攻击你。”
洛仙子苦笑：“我之前见过祂的人皮和心脏，现在又见到祂的肉身。”
说到这里，她才祭出指环中的六指尸体。
那尸体一出来，立刻散放出恐怖的杀意。洛仙子赶紧轰出佛门愿力功法“娑婆指”，再次暂时镇压了六指仙人的肉身遗体。
直到此时，洛仙子才看见，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具剥了皮的血尸。
牠的皮被剥的很成功，应该剥了一个极其完整的皮囊。
因为没有了皮囊，这血尸的眼睛失去了眼皮，显得特别瘆人。
红色的肉身，因为时光太过久远，变的很粗糙，很僵硬。整个肉身，乍一看很像是个诡异的石雕，不像是具尸体。
祂的双手，也都是六指，可是修长优美，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祂的胸腔和腹腔都被剖开过，里面空空如也。
心脏不见了，内脏都被掏空了。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没有皮囊，没有内脏的空壳。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具空壳，多少万年之后，却仍然具有这么恐怖诡异的力量。
随着六指仙人的躯壳被取出，一阵淡淡的香味就散放开来。
说不出来的那种香。
“此物不祥，大不祥。”碧落玄机说道，“上古时期，楚隋唐三朝，不惜动用了王朝气运，才镇压了六指仙人，却无法彻底消灭牠。”
“楚朝只好将祂剥皮挖心，分为几部分，分别镇压。楚亡后，大隋接着镇压，大隋亡后，李唐接着镇压，前后镇压了多少万年。”
碧落玄机皱眉看着六指的躯壳，“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此物早就应该寂灭，谁知还能作祟。”
“万一六指仙人再次复活，眼下的仙界还能镇压祂么？”
洛仙子也很是为难：“那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将祂再扔回去？”
碧落玄机摇头：“没用的，你已经沾了这个因果。还不如带着祂，说不定某天有大用。”
“祂的躯壳，绝对算是一种厉害的宝物。你的前世之所以把东西藏在祂的监狱，也是为了宝物的安全。”
洛仙子这明白，这悲回窟在古代果然是个巨大的监狱。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洛仙子就将六指仙人的躯壳收入指环。
“这里的紫烟修炼效果极好，不要浪费了。”碧落玄机说道，“既然进来了，我打算修炼一段时间。”
“我也修炼。”洛仙子也不打算立刻出去。
这段时日，本尊姜药和她一直东奔西走，很少有时间修炼了。
两人各自找了一个洞窟，布置好了阵法，就开始修炼起来。
……
九日之后，悲回窟的某处石窟中，忽然散放出一道紫光。
这道紫光其实根本看不到，只有神识才能感知到。
重重紫雾被这道紫光穿过，竟然化为一道痕迹，留下虚无的空白。
而之前能屏蔽神识的紫雾，也被这道紫光破开一丝缝隙！
洞窟中的洛仙子，睁开灿若星辰的明眸，立刻通过紫光破开的缝隙，恢复了部分神识感应。
“这是……”
她兀自有点不敢相信。
这紫雾修炼神识的效果实在太好了。
仅仅九天功夫，她的九毒神识斩就修炼到大成境界！
可以说，九毒神识斩，此时升级成为了一门厉害神通，是继《腐朽道则》之后，创制的第二门厉害神通。
当然，这也得益于之前愿力大涨，成就了典者果位，使得识海拓展。
可以说，她此时的识海之深广，神识之凝练，已经接近武圣一重天。
九毒神识刺的威力，可以用来偷袭武圣一重天了。
有了这种力量，本尊姜药就能更好的操纵军印法宝，发挥大军战力。
洛仙子运转了几个周天，心头再次一喜。
不光神识功法大进，就是修为境界也有了松动的迹象，只要她愿意，随时能突破到武仙中期。
要知道，突破到武仙初期也才两年多功夫。
可眼下就有把握突破到武仙中期，这修炼速度，实在太吓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悲回窟的紫雾修炼效果太好。
洛仙子没有再继续修炼，因为时间快到了，她必须要离开。
不然的话，通行牌也会将她传送出去。
这里的紫雾可是很宝贵的，玉连城不会一直让她用。
“玄机师姐。”洛仙子找到碧落玄机，发现她此时气势更加强大，完全恢复到渡劫圆满（大圣）的实力。
可是碧落玄机的脸上却很是遗憾。
“当年我爹，也就是你前世，一直舍不得让我完全独立，没有彻底斩断彼此因果，使得我只能修炼到渡劫圆满。”
“否则，以我的资质，当年肯定能成就仙位（地仙）。”
“不过，我也不怪他。毕竟我是他创造出来的，算是他生的。”
洛仙子在她身边坐下来，“你放心，等到我修炼到渡劫，就彻底斩断因果，让你完全自由，这样你还能修炼到大乘。”
“谢了洛师妹。”碧落玄机陷入回忆中，“我虽然以特殊方式存活多少万年，可所有的记忆，都是和爹在一起的几千年。”
“这么多年，我在海中幽林结界中沉睡，没尝到万古寂寞的滋味，醒来却恍若一梦。”
“唉，这一醒来，世界已经面目全非。虚空海世界不再是个流放之地，白云苍狗，似乎天地已老了。”
洛仙子看到碧落玄机落寞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一种悲凉。
若是天地都会老，还有什么是永恒呢？
碧落玄机像个大姐姐那样拍拍洛仙子的肩膀，叹息道：
“爹费了很多心力，才让我沉睡幽林，得以多少万年后苏醒。我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帮姜药取得魔帝印，可是他不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后悔。”
“现在取得了六壬天棋，我的使命就只剩下帮衬你的大业。”
洛仙子道：“你爹那么多宝物，怎么就剩下魔帝印和六壬天棋？”
她很清楚，本尊前世不知道魔帝的墓葬所在，也不知乾坤日月戟的所在。
为何？
因为埋葬魔帝的是李唐王朝，是胜利者。那时的魔帝已经陨落了。
既然已经陨落，当然是没有记忆的。
所以，第二世哪怕苏醒了第一世魔帝的记忆，也不知道魔帝墓埋在哪里。
这才是逻辑。
那么，难道第二世只留下了魔帝印和六壬天棋？
碧落玄机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转世轮回，需要漫长的岁月。你前世，也就是我爹，可是二十五万年前的古人。”
“二十五万年前，那时还是女帝崔懿在位，如此漫长的时光，什么宝物都可能被别人找到。而最顶级的指环，也无法二十多万年不朽坏。”
“指环空间一崩溃，里面所有的资源都会溢出，散布天地之间，不属于你。”
“魔帝印和六壬天棋，因为等级太高，天生具备隐蔽性，这才保存到现在。否则的话，就算留下一堆灵脉，又哪里能藏这么久？”
洛仙子明白了。
“我没那么贪。能找到六壬天棋，加上有你帮我们，就已经很好了。还有两个分身呢？姓罟山和姓夜翼的？”
碧落玄机回答：“这个给你说实话也无妨。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像我这样活下来。”
“布置一个长眠假死的结界，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我一个能活到现在，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三个分身都活这么久？”
洛仙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爹有办法能从古代长眠至今，为何他自己不活下来？这样也不用转世了。”
碧落玄机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对不起他的发妻，所以想陪她一起死，把那一世全部给她，就让我活下来。”
碧落玄机说到这里，不想再被洛仙子套话。她站起来一边收阵旗一般说道：
“我们现在就出去吧，不然别人要赶我们走了。我杀了古玉郎，不能多待。”
洛仙子点头：“好。我也不能以这个身份出面了，我之前杀了海族的嫡女，玉连城知道，她未必可靠。”
十天前，心灯感应到玉连城是可靠的，当时没有出卖自己的意思。
可十天后那就难说了。
所以她不想再和玉连城见面，决定直接变回本尊，用双鱼玉佩去姜山岛。
既然答应了姜娴，就要送她回家。
洛仙子激发双鱼玉佩，拉着碧落玄机直接离开，消失在悲回窟毕竟。
就好像是被通行牌传送出去的一般。
巧的是，就在两人离开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个犹如凡人老者般的黑衣人，就很突兀的出现在石窟山。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势强大的渡劫圆满！
更重要的是，一个美丽少女也跟着他身后。
这少女赫然就是玉连城！
“墨老前辈，那李洛就是在此修炼。”玉连城神情苦涩地说道。
她是真不想出卖李洛。
平心而论，她本来是想结交来着。
可是玉连环这个混蛋，竟然在海族之人前来问话时，说“姜娴”就在紫垣天宗。
她也没办法遮掩。为了不得罪如今最强大的海族，她只能对不起李洛了。
事实上，海族并不知道是李洛杀了墨箜，他们只是猜测和姜娴有关。因为“姜娴”和自己在一起，他们就直接找来了。
“这里的紫雾，对神识的屏蔽太厉害，老夫竟然无法发现她。”那凡人般的老者漠然说道。
下一瞬，他的身子就消失在原地，进入千洞万窟中。
玉连城暗叹一声，也跟了进去。
……
海族大乘强者亲自来抓洛仙子的时候，姜药和碧落玄机已经到了姜山岛。
“阁下为何来我姜山宗？”
一道身影落下，真是之前见过的姜闵。
可是看到渡劫圆满的碧落玄机，她立刻行礼道：“晚辈姜闵，拜见大人。”
姜药说道：“我是送贵宗姜娴回家的。”
送少宗主回家？少宗主她人呢？少宗主十几天前还回来过啊。
难道……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来，姜闵忍不住有点紧张。
果然，姜药祭出一个青珠：“姜娴已经肉身陨落，只剩下骷髅身，但魂魄尚存。”
“少宗主！”姜闵脱口惊呼。
她有点颤抖的接过青珠，用神识扫了一眼，顿时眼睛红了。
“大人，道友，请入鄙宗山堂一坐，鄙宗要好好谢过两位！”

第415章 姜隐和昆仑山
姜山宗的客厅之内，粉红色的骷髅，正在侃侃而谈。
“……海族一路追杀，我伤重之下，逃入紫垣岛，误入玉氏墓地，肉身终于陨落……”
“多亏叶良辰道友，送我回来。我骨修大成，你们将我送入姜氏的月柔秘境，我很快就会恢复肉身……”
姜山宗众人听到这里，所有人心中都升起疑云。
既然少宗主眼下还没有恢复肉身，那么半月前那个回宗门送资源的女子是谁？
“少宗主，半月前有个女子自称少宗主，帮我们赶走了鬼箭宗和毒骨宗，还送了三百万灵玉……”
此时此刻，哪里哪里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假冒的？
可是他们对那女子，却没有丝毫反感之心。
他们在最艰难的时候，是那女子突然出现，化解了他们的危难，让他们有了修炼资源。
坐在客位上的姜药，忍不住暗中摸着袖中的阿九。
唉，做好事不留名真的好难受啊。
“还有这事？”姜娴语气惊讶，“我姜山宗到了这一步，还有人施以援手，雪中送炭？”
她想了想，“此人或许与姜山宗有故，这才冒名前来，应该不是恶意。”
“算了，这事先不说。先说说如何感谢叶道友。还能凑出一百万灵玉么？”
姜娴虽然还是一具粉红骷髅，可她毕竟是姜山宗的宗主，当然是说一不二。
可是众人却犯了难。
姜慧说道：“宗主，我们早就没有灵玉修炼了。之前那女子好心送的资源，我们数千弟子全部分了，一人也就分了上千资源。”
姜焱也叹息：“哪里有一百万灵玉？宗主，姜山宗如今还欠着外债。”
众人都是神色悲哀。
二十年多年前，姜山宗何等强大，何等富足！
七位大乘强者坐镇，渡劫强者过两百，位居九大强宗之首，九万弟子，没有缺资源！
可现在的姜山宗……只剩下三千多人，渡劫强者一个都没有了，最厉害的也就是半步渡劫修士。
姜娴的语气顿时变得哀怨无比：“那怎么办？我可是答应过叶道友，给他重谢的……嘤嘤，我姜山宗为何落到这步田地……”
姜药忍不住以手抚额，“呃，没有资源就算了。我能看出来，大家都遭了大难，山穷水尽了。”
姜娴立刻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叶道友送我回来，奔波百万里，冒了这么大风险，我姜娴怎能自食其言？可……唉，要么，我打一个欠条？”
她的语气很是惭愧，诚恳，但那意思分别就是：“真没有。”
姜药咳嗽一声，“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么？哦，姜师姐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比如典籍啊，功法啊什么的，我不挑的。”
姜慧苦笑：“资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厉害的法宝早就被抢走。典籍被毁灭，功法么？倒是有。只是，只是……”
姜药点头：“我知道，功法是保密的，不外传。算了，功法我也不要了。我只想问一个人。要是能告知他的事迹，就算给我报酬了。”
姜娴立刻说道：“叶师兄请问。”
姜药淡淡说道：“姜隐！”
姜隐？众人一起摇头，他们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姜娴却语气惊讶地问道：“叶师兄为何知道隐祖之名？”
隐祖？姜药微笑，“我就是在某个秘境，得知姜山宗有个叫姜隐的人，是个传奇人物，所以感到很好奇。”
“我告诉你。”姜娴叹息道，“姜山宗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姜氏本是神农后裔。很久很久以前，仙界在虚空海世界建立了一座纪念神殿大帝的城池，就是神农天城。”
“所以被流放到虚空海的修士，都归神农天城管辖。所以当时姜氏宗主还有一个身份：狱主！”
“狱主统辖虚空海所有的流放者，也就是虚空海的最高牧守。你们可以想象，那时的姜宗，在虚空海是什么样的存在。”
“虚空海离黑渊最近。万一有其他位面的强大生灵入侵，虚空海会首当其冲。虚空海其实就是仙界的屏障。所以，狱主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监视黑渊！”
黑渊？姜药听到这个地名，忽然想到，李夕霞等古人，是不是去了黑渊？
姜娴继续说道：“万一黑渊有变，狱主就要通过大狱阵法，指挥所有流放者，应对黑渊深处的变故，为仙界朝廷争取时间。这么看，虚空海也像是个独立的巨大关城。”
“可是到了后来，流放者极多，被流放的也都是大人物极其家族，其中甚至有皇室权贵。”
“所以狱主的事物繁忙，只能关注虚空海，无暇关注黑渊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宗就推选出另一个首脑，叫做隐主。隐主不但修为极其强大，而且还要有担当。”
“两位首脑分工明确。隐主不管虚空海的流放者，只负责监视黑渊。狱主不再巡视黑渊，全部交给隐主。”
“时间长了，这个隐主就被人成为：姜隐！可他的本来名字，反而被遗忘了。这位在姜宗秘史中，被称为隐祖！”
姜药听到这里，多少有点惊讶。
原来，姜隐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姜娴的声音变得有点飘渺：“这些，都是我当年翻越家族秘史得知。大概二十一万年前，黑渊突然出现巨大变故，虽然没有异界生灵入侵，却出现了恐怖的毒域！”
“毒域从黑渊蔓延而来，很快就侵染了虚空海，整个虚空海，都笼罩在令人绝望的毒域之下。虚空海成为一个巨大的毒源。”“《姜宗秘史》称其为毒世大劫，就连修炼道则，也被毒化了。修为越高，中毒越狠，陨落越快。”
“虚空海的仙级大能纷纷陨落，极少数运气好的才得以幸免。被毒死的修士和生灵，难以计数。”
“这其中幸免于难的仙级大能，就有隐祖姜隐！”
“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关于隐祖的记载，后世猜测，隐祖可能是自责没有察觉黑渊的危险，选择了寂灭。也有可能离开了虚空海。”
“还有种猜测是，隐祖为了追查毒化仙界的真相，去了黑渊深处的玄牝之门。也可能是寻找解毒之法了。”
姜药收回思绪，“这位隐祖，可有留下什么？”
“没有，时间太过久远了。他只留下了传说。”姜娴回答，“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隐祖的修为极其强大，应该是当时最厉害的仙人之一。”
“《姜宗秘史》中说，隐祖是一个领悟了时空法则的人，而且极其渊博。当时不但是虚空海第一高手，还做过末代真帝的老师，被授予太师衔。”
“可以说，姜隐绝对是当时整个仙界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但，就是隐祖这般人物，竟然也没能阻止黑渊的变故，与其说是大意失职，还不如是操纵毒域的存在太过恐怖。”
姜药听到这里，心情很是复杂。
就算知道了这么多，还在地球上和姜隐师徒十几年，可他仍然不知道姜隐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姜别离有什么关系。
老师始终被一种迷雾包裹，历史看不清他，他的学生也看不清他。
“你知道望舒么？《姜宗秘史》有没有提到这个女人？我在秘境中偶尔得知，她是姜隐之妻。”
姜娴道：“不知道，秘史中没有记载隐祖之妻姓甚名谁。虚空海和仙界好像都没有姓望的人。”
姜药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姜师姐，你告诉我这些，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也算是给我报酬了。”姜药站起来，“你好好修炼，我要走了。”
他取出一个指环，“这里面有一亿灵玉，算是我看在隐祖的面上，送给你们修炼的。”
一出手就是一亿！
姜山宗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么会有这么大方的人？
这……
姜药刚走出两步，忽然姜娴喊道：“叶师兄留步！”
姜药转过身，“姜师姐还有事么？”
姜娴道：“我能看出，叶师兄和隐祖或许有什么渊源。师兄送了这么多资源，简直就是我宗的恩人。我姜娴怎么能白白占你这么大便宜？”
“我告诉你一个隐祖留下的秘境，那个秘境多少万年没有人进入了。里面或许能得到隐祖留下的机缘。”
姜娴之所以告诉他这么重要的秘境，不光是因为姜药送了一亿灵玉，还因为姜药的背景。
一个出手就是一亿灵玉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大来头？
这样的人，对于如今的姜山宗，绝对是个贵人。
所以，一定要倾心结交。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来一个很多年前的卦道预言。
姜药眼睛一亮，“果真？那我就去看看。”
姜娴私下将那秘境所在单独告诉了姜药，姜药闻言不禁惊讶万分。
你道为何？
原来那个秘境，竟然就是魔帝印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巧？
他的前世绝对不是姜隐，那么姜隐为何知道魔帝印世界？
还有，为何那魔帝印世界，多少万年没有人进去？
如果姜氏有人进去，就不会不知道，那里面根本就是个凡人世界，而不是什么秘籍，更没有修炼机缘。
“为何没有人进去？”姜药问道。
姜娴回答：“因为进不去，甚至感知不到。”
姜药神色古怪，“那为何你认为我能感知，我能进入？”
姜娴说道：“一百多年前，姜山岛的卦道真人推衍出，姜氏百年后会有大劫。二十年前，果然应验了。”
“他还说，大劫之后，否极泰来，会出现贵人。”
“若是贵人出现，一定和隐祖有关。若和隐祖有关，就能进入隐祖遗境。”
“你送我回来，是救了我，有帮助了姜山宗，还知道罕为人知的隐祖，岂不就是和隐祖有关的贵人？这就应了当年的卦道推演。”
姜药明白了。原来姜娴认为自己能进去，是因为自己是和隐祖有关的贵人。
那么姜隐和自己的前世，一定有某种关系。
但，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难道，姜隐是自己前世的后裔？也不像。
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姜娴告诉他的地址，不是魔帝印所在的神山府，而是在一个叫昆仑山的地方。
姜药没听错，就特么叫昆仑山！
和华夏那个昆仑山的名字一样。
姜隐留下的遗境叫昆仑山。而在地球上时，也是姜隐吩咐自己往西走，去昆仑山。
结果，自己在昆仑山遇到双鱼玉佩，被带到了仙界！
两个昆仑山，两个世界……
特么的，到底有什么关联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姜隐安排到现在！
这种感觉太操蛋了。好歹我第一世是魔帝，第二世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
离开姜山宗之后，姜药生出一种感觉：他还会和姜山宗打交道。
这种感觉很强烈。
这个宗门，和他的缘分应该不浅。
“你这次进去，会不会收走魔帝印？”碧落玄机问道。
她还是希望姜药能收走魔帝印。
毕竟这是她最重要的使命。
当然，她不会强求。
姜药摇头：“我不会罔顾一界生灵收走魔帝印。这此进去，我们只去昆仑山。”
碧落玄机道：“我实在不知道，为何那姜隐能进入魔帝印世界，他和我爹到底有何渊源？”
姜药皱眉：“姜隐有没有可能，是你爹的后裔子孙？这不就有渊源了？”
碧落玄机摇头：“不可能。后裔同样进不去。这种关系多半是因果太深，类似你我这种，绝非后裔这么简单。”
“但是，那姜隐不可能是我爹的转世，也不可能是我爹的分身。”
“我不建议你去。你又不要魔帝印，去那昆仑山做什么？说到底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凡界。”
姜药道：“对别人不重要，但对我不同。我想知道，那昆仑山到底藏着姜隐什么秘密。”
两人找到一个偏僻的小岛，姜药变成了欧阳锋，然后激发双鱼玉佩。
欧阳锋的形象，相对而言更加接地气，仙气不重。
碧落玄机则是戴上了面纱。
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魔帝印世界的神山府。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正是之前遇到山匪和燕捕头的地方。
两人没有在原地停留，直接离开此地。数十里之后，来到一个村庄。
“这位老哥，请问昆仑山怎么走？”姜药问一个正在耕田的汉子。
那汉子看了两人一眼，露出惊叹之色，赶紧回答道：“贵客不是我大岐国人吧？昆仑山可是远的很，往西要走几千里呢。”

第416章 昆仑神
问明了昆仑山的方位，两人直接望西而去。
路过一座小城的时候，很多百姓都在庙里烧香，那庙赫然就是“姜帝庙”。
一路走来，百业兴旺，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各地都能看见姜帝庙。庙中的神像，和姜药很是相似。
神像便的牌匾上，写的是：元始创世真君，太微玄明姜帝。
“你倒是成了创世真君，玄明姜帝。”碧落玄机对欧阳锋说道。
欧阳锋摇头：“那是本尊，不是某。”
“还不是一样。”碧落玄机说道，“一日没有肉身独立，你就是本尊的影子。有朝一日你有了独立肉身，你才算欧阳锋。”
不久，两人经过一个城市，看见官府在处决人犯。
“赵智开，丧心病狂研究邪道，斩首！”刑场上的官吏判决道。
研究邪道？
欧阳锋和碧落玄机忍不住驻足观望。
却见一个男子被押在刑场，兀自大喊道；“我至死不服！我的研究才是真理，能造出很多有用的东西，让天下人得其便利，怎么叫邪道！”
“一旦我成功了，可能我们出门就不用行走了……”
“你胡说！狗屁真理，谁不知道，那就是邪道！”观刑者之中，一个士子模样的人怒斥道，“天下各国，严禁邪道，就是因为邪道灭世！”
“对！邪道灭世！”周围的百姓一起怒喝，“谁研究邪道，谁就是天下之敌，谁就该死！”
监斩官是个老者，他神色肃然地说道：“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众所周知，史前时期，人可以制造很多邪物，美其名曰物道技术，的确大大方便了天下人，可结果呢？”
“结果造成山河毒化，病毒丛生，各种毁灭生灵的恐怖武器层出不穷，最后造成了灭世，文明毁灭啊！”
“幸好在神山和创世神护佑下，百姓没有死绝，幸存了一部分。这部分先祖，再次繁衍数万年，这才有了第二纪。”
“结果，第二纪的人，忘记了数万年前的教训，抵挡不住所谓真理的诱惑，又开始研究邪道。”
“于是，物道技术发展到极致，反噬天下，人不像人，物不像物，再次造成灭世大劫……”
“所谓事不过三，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三纪了，还能再灭世一次么？”
“所谓天道好还，自有因果。有一利弊有一弊，这就是阴阳天道。”
“你觉得邪道带给你便利，可那是拿子孙后代的生存去换的，拿人道文明去换的。你以为是白白享受的么？那是需要后人偿还的。”
“这就好比，一千两银子你节省花，能让你一辈子温饱。可如果你大手大脚，花的痛快，几年就精光！”
“又好比，好色之人不爱惜自己，日日纵欲，本来能高寿，结果却成了短命鬼！”
“本官的意思，很多人都明白，为何你还不明白？”
那死刑犯脸色惨白，“你的意思是，研究真理，看似便利，其实是缩短了文明进程？”
监斩官道：“不错，就是这么浅显的道理。所以为了文明长存，就要遵守自然天道，禁止邪道。”
“如今这天下，男耕女织，天地和谐，淳朴自然，难道不好么？”
欧阳锋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这个凡人世界发展了二十五万年，却还是个农业社会。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原来，竟是有过两次史前文明。
但是，因为发展科技，最后毁灭了。魔帝印所在的神山，保护了少数人，这才再次繁衍起来。
遭遇了两次科技无限发展导致的灭世，如今的科技，被定为邪道。
一碰就死！
人们宁愿不要便利，也要扼杀科技的苗头。宁愿信仰神灵，也不愿意再追求科技。
由此可知，这个世界的史前科技，或许曾经发展到很高级的阶段。
高级到：人不像人，物不像物！
“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为何我不太明白？”碧落玄机皱眉，“你听懂了么？”
欧阳锋摇头：“我也不懂。”他不想解释，干脆说不懂。
因为这个东西太形而上，属于哲学探讨的范畴，几句话根本说不完。很难说谁是谁非。
这个世界有过两次很高级的史前文明，那么，当年科技高度发展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研究神山？
不可能。
既然那些科学家一定会研究神山的秘密，会不会早就发现了魔帝印的存在？
或者说，那些科学家接触过魔帝印？
但是，魔帝印如此高级，再高明的科技也望尘莫及，当然会被碾压。
所以，他们越研究，就越觉得神山的厉害。
……
一路往西，不时看到正在修建的姜帝庙。据说，神山附近将会修建一座巨大的姜帝神宫，用来供奉姜帝，成为总庙圣地。
这个世界的人们，或者是经历了两次史前文明的灭世，他们格外的信仰神灵，对于金钱和物资，没有过分的追求。
而在精神上，似乎十分富足。他们的平均寿命有八十岁，流传一句“人生百岁古来稀”的话，不是“人生七十古来稀”。
几乎每个村庄城镇，都能看到各种戏台剧院，各种艺社，比赛。
每一个地区，风俗文化都有不同的魅力，也都很丰富。各地百姓除了生产劳动，就是参与各种文化活动。
各地的治安都很不错，虽然也有盗贼土匪，但不成气候。
从生态环境和生产力看，完全就是华夏古典农业社会，可是在社会治理上，更像是华夏现代社会。
欧阳锋在一座小城书店，查阅了一会儿历史，得知第三纪已经有十几万年了。
十几万年，经历了很多个王朝，分分合合，战乱盛世，可社会始终保持着农业社会。科技的进步，被强大的信仰力量死死锁住。
这史书中，因为研究科技被处死的人，有不少记载。
史书中说，这是神仙的世界，是神仙护佑的天地，只要信仰天神，自然能平安快乐，根本不需要追求邪道。
一旦追求邪道，神山就会发出警告。到最后，世界便被邪道产生的恶果毁灭。
这些恶果，有恐怖的武器，有诡异的病毒，有邪祟的器物，各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看不到，听不到，感触不到的各种存在……
欧阳锋合上史书，不想再看了。
果然这样。
他正要离开书店，忽然发现有一排神话传说的书。
“咦？这是昆仑山的传说？”欧阳锋抽出一门《昆仑神》。
欧阳锋一看，就感觉有点怪异：
“很久很久以前，创世神造物后几万年，邪道毁灭众生，世界大劫来临，整个天地都在哭泣，恐怖的死亡笼罩天地，就是创世神山，也只能保佑附近的生灵了。”
“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光明。”
“可不久之后，昆仑神出现了。”
“昆仑神秉承着神山的意念，从昆仑山而来，他带着美丽的仙子。那位仙子就如同洁白的月光，重新照亮了天地，她就是月亮女神望舒……”
“而月亮女神，就是昆仑神的妻子。昆仑神来到神山之下，看到被神山保护的仅存的生灵，说道：我是昆仑神，你们之前的路是错的，违背了自然之道……”
“昆仑神借助神山的力量，修复了山川大地，用广大的神通，净化了浑浊不堪的世界，然后，带着他的妻子望舒回到了昆仑山。”
“为了纪念昆仑神，就把他居住的山称为昆仑山。”
原来，是先有昆仑神，后有昆仑山的名称。
欧阳锋看到神话中望舒这个名字，立刻想到，那个二十万年前神秘出现的昆仑神，带着月亮女神出现的昆仑神，是不是就是姜隐？
他又翻了翻，看到关于昆仑神的画像。
画像很抽象，没有参考价值。
姜药把《昆仑神》递给碧落玄机，“你看看这个，姜隐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传说中的昆仑神？”
碧落玄机看完，沉思了一会儿，“他很有可能就是昆仑神。如果真的是他，我就知道他为何能进入魔帝印世界了。”
“为什么？”欧阳锋不解。
碧落玄机道：“魔帝印借助愿力和气运供养，拥有极大的力量，凝固的界面结界等同于造化所为，不是和印主因果关系极大之人，根本进不来，也感知不到。”
“但是，如果那邪道引起了灭世大劫，生灵绝大多数死亡，魔帝印凝聚的结界力量就会大降，就会被外面的强者感知到，破开结界进入。”
欧阳锋点头：“我明白了。二十万年前左右，绝大多数生灵死亡，界面变得很是脆弱，所以姜隐才有机会进来。”
“如此说来，他之所以能进来，不是因为和我的前世有极大渊源，而是趁虚而入，碰巧捡了个便宜而已。”
“应该就是这样。”碧落玄机苦笑，“那时，是魔帝印界面最虚弱的时候，所以他和妻子望舒能进来。”
“他们进来之后，一定去看了魔帝印，得知了魔帝印的存在，沾染了因果。所以，就算后来界面重新稳固，他们还是能进来。”
“我说呢，难怪他不是我爹分身，又不是我爹转世，为何也能进来。原来是恰巧遇见了第一次灭世大劫。”
欧阳锋放下书，“走吧，我猜测，这个昆仑神一定在昆仑山留下了某种东西。”
……
“这就是昆仑山？果然望之不凡。”碧落玄机站在大河边，指着一座气势磅礴的山脉说道。
这山脉拿到仙界只是个小山，可是在凡间，却是一座巍峨大山。
欧阳锋道：“这昆仑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姜隐？”
他一步跨上山峰，小心的放出神识探查。
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昆仑神庙，但已经坍塌了。
就算姜隐当年来过，可时间过去了多少万年，应该也很难找到痕迹了。
“嗯，大山之下百里，有个巨大的洞窟，我们去看看，小心，不要惊动东方的神山。”碧落玄机说道。
欧阳锋再次变回了姜药。
他觉得，以姜药的身份寻找姜隐的东西，更加理直气壮，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个老师高深莫测，神秘诡谲，谁知道他到底卖的什么药？
姜药和碧落玄机小心的遁入山峰之下，很快进入那个巨大的洞窟。
这个洞窟，其实就是一个山腹。
姜药看到山腹中的东西，不禁有点愕然。
一堆一堆的金属物件，怪物一般趴在那里。虽然早就朽坏，但还是能看出，是高科技产物。
有的像是宇宙飞船，有的像是巨大的器械，机器人。
还有很多东西，已经成为一坨一坨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邪道产物？”碧落玄机道。
“未必就是邪道。”姜药说道，“谁知道呢。不过这些东西，的确就是那些东西。”
“那位昆仑神，应该在这个地方，研究过那些东西。”
他忽然想到，老师姜药对科技绝不陌生，他记得，老师曾经说地球科技不值一提，根本就是低阶科技。
现在想来，老师应该是接触过更高级的科技文明。
但是吧，老师对科技的态度，很是冷漠。
“难道，这里只有这些？”姜药的神识没有发现什么。
在这个凡界，他的神识力量受到极大压制，不能随意使用。
“这里有个传送门！不是传送阵，是转送门！”碧落玄机语气惊讶。
什么是传送门？
界域之门，才能被称为传送门！
“传送门？”姜药只听过传送阵，没有听过传送门。
下一瞬，碧落玄机就来到一个看似天然的石门前。
她当年可是第二世的分身，有多渊博？当然不会说错。
“我知道为何姜隐选择这里了。”碧落玄机很是感叹，“这个姜隐，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物，实力手段可能不在我爹之下。”
她指着石门，“这个地方，就是魔帝印世界的界面山井，也就是最容易布置异界通道传送门的位置。”
“但是，如果没有领悟时空法则，根本无法布置这个传送门。这说明，姜隐的时空神通已经不是初窥门径那么简单了。”
“时空神通有多难修炼，你现在根本想象不到，可是姜隐……”
姜药看着这个石门，看到石门上很熟悉的花纹，顿时有点恍惚。
老家伙，真是你啊。
碧落玄机摇摇头，感知着看似普通的石门，“这传送门竟然还能用？难道，姜隐不久前还用过？”
“可是，这个传送门通向什么世界？里面有什么秘密？”
很快，她就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个传送门有独特的禁制，我根本进不去。”
姜药忽然说道：“我试试吧。”
他祭出自己的精血，一道红光闪过，只听“嗡”的一声，石门顿时变得虚幻起来！

第417章 九鼎？
随着石门化为虚幻，一片星空赫然出现在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大月，其次是璀璨的星斗。
浓郁到极点的天地元气，伴随着愿力气息，令人整个心身，都感觉在升华。
“不是地球世界？”姜药心中大感意外，“这是哪里？”
他原本以为，地球世界就是中心凡界，姜隐和地球世界的瓜葛如此之深，那这个传送门通向的世界，应该是地球世界。
谁知，竟然不是地球！
这里，完全就像是一片浩瀚星空。
“竟然是界面星空！姜隐好大的气魄！”碧落玄机渊博无比，立刻感知到这个世界，“他竟然能利用魔帝印的力量，找到了界面星空。”
“什么是界面星空？”姜药忍不住问道。
碧落玄机回答：“一个位面，只有一个仙界，却有无数大小凡界。但是，凡界有一个核心，就是中央凡界，对仙界气运影响极大，甚至是仙界之母。”
姜药点头，“这我知道啊。”他知道，地球世界就是无数凡界的中心，也就是所谓的仙界之母。
他还知道，所谓天地人三才，就是道则、自然、生灵。
这三维，组成了完整大世界。
天是天道，也就是至高的规则法则，并不是天界和天帝。
地不是大地，而是自然万物。
人不是人族，而是各种生灵。人族只是人的一部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碧落玄机道，“界面星空，就是连接无数凡界和仙界的空间，是一个中转界。”
“这个地方，可以进入仙界，可以进入虚空海，可以进入中央凡界，可以进入其他凡界。”
姜药懂了。
这个界面星空，其实就像个巨大的车站！
也是各界面之间的交通枢纽，是诸多界面的交汇点。
碧落玄机继续说道：“凡界的气运之所以能影响仙界，就是通过界面星空。所以，界面星空是一个位面共同的虚空。”
“姜隐本身很厉害，又借助了魔帝印的力量，才能找到这里。他在这里，一定蕴养了什么宝物。”
“界面星空具有鸿蒙元气，很适合蕴养厉害的宝物。会是什么呢？”
碧落玄机的神识全力散放，半径延伸数万里，可却没有发现宝物。
界面星空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她的神识根本探测不到边际。
既然被称为星空，那当然很是浩瀚。
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在凡间，在仙界，都能看到星空，可就是接触不到星空，那么……”
碧落玄机点头：“不错，我们在不同世界看到的星空，都是这个……星空！但因为隔着界面，所以能看到却接触不到。就像能看到日月，却接摸不到日月。”
姜药讶然：“照这个意思，界面星空就是真正的虚空了？那得有多大？”
“有多大？”碧落玄机笑了，“毕竟是一个位面的虚空，也不会太大。嗯，也就是几个仙界那么大。”
“我猜测，姜隐当年应该经常进入界面虚空，在这里修炼，所以这的确算是他的修炼秘境。只是这秘境，实在太大了些。”
几个仙界那么大？
姜药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仙界有多大？纵横数亿里！神洲、巫域、妖域、魔域如此浩瀚，其实只占了仙界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是无法生存的“无生域”。
可这个界面星空竟有几个仙界大，那就算姜隐留下了好东西，又怎么找得到？
大海捞针！
“这样大的一界，为何没有势力存在？”姜药的神识极力散放，只发现了很多悬浮的星辰，这些星辰大的比地球还大，小的不过数里，密密麻麻。
但是，没有发现生灵。
碧落玄机道：“界面星空只有元气，没有灵气，没有生气，无法孕生生灵。修士也只能暂时修炼，不能多待。”
“再说，自古以来能来到这里的人微乎其微，数量可以忽略不计，怎么能有势力存在？”
“不过，不能排除，这里有某种诡异的存在。你知道轮回界么？轮回界其实就在界面星空的某处。”
姜药没有怀疑碧落玄机的话。他也发现了，这星空虽然璀璨，却没有灵气和生气，连水都没有，显然无法孕育生命。
但是这里的元气，却非常浓郁纯粹，偶尔修炼一下，效果是很好的。
这是一个极其浩瀚，又极其寂寞的星空。
可正在此时，姜药的心灯忽然亮了，就好像受到此处愿力气息的感应。
心灯一亮，姜药顿时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
他感知到，距离此处三百万里的虚空，有种和他有关系的事物。
“我们去那里！”姜药指着一个方向。
“你发现了什么？”碧落玄机忍不住问道。
她不知道姜药灵台生出了一盏心灯。
姜药祭出了墨箜的八级飞船，就在心灯的感应下，往那个方位而去。
八级飞船有多快？在碧落玄机这位大圣的驾驭下，速度更是达到每日百万里！
一路上，不知道见到多少星球，光明璀璨，却都是死寂死寂，毫无生机，散放出古老冰冷的道则气息。
星空如此美丽，却又如此荒凉。
三百万里，听起来很遥远，但是在这个星空，那就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距离。
三天之后，飞船安全而又孤寂的飞行了三百万里。两人终于发现了一个蓝色的星球。
这星球不过千里直径，神识完全能覆盖。
一道淡淡的虚影，独孤无比的悬浮在空中。
这道虚影被禁制囚禁了，一动不动，散放着一股悲哀凄凉的气息。
这是一个女子的残魂。
此时此刻，这残魂孤独的被囚禁在此，就好像整个虚空只有她一个人。
姜药在感知到这残魂的同时，浑身气血就猛然悸动起来。
穆苍月！
是母亲穆苍月的魂魄！
姜药只知道，穆苍月的魂魄被蚕药妃带走了，换了一个地方囚禁。
可是他想不到，母亲穆苍月的魂魄，竟然被囚禁此！
若不是歪打正着的进入这个界面星空，他就是找一千年一万年，把仙界翻个遍，那也休想找到啊。
下一瞬，姜药就身子一晃，划过长空，来到这女子虚影身边。
那女子虚影也感知到姜药的到来，整个虚影都颤动起来。
“你是……娘？”姜药忍不住激动的问道。
记挂穆苍月这么久，今日终于找到了她。
“你是龙城？”虚影因为激动，差点要溃散了。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手诀，稳固穆苍月的魂魄。
“你真是龙城！”虚影的声音充满无尽的惊喜，“龙城我儿，你，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我这是在做梦么？”
姜药深吸一口气，“娘，你不是做梦，我真的找到你了。我之前找到了娘的遗产，又去九觋找你，谁知道你被蚕药妃带走了。”
虚影带起一张虚幻而绝美的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似乎要把姜药的样子牢牢记住，永远记住。
“我不是做梦，我的儿子真的找到我了。”穆苍月的神色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龙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找到这里。
姜药很是感慨：“也真是运气，我发现了姜隐布置的传送门。”
“姜隐？”穆苍月露出复杂的苦涩笑容，这笑容让身为儿子的姜药有点心疼，“你知道姜隐是谁么？他就是姜别离，也就是你的父君！”
姜隐就是姜别离？
姜药虽然有点心理准备，可是听到母亲这句话，仍然感到很狗血。
此人，隐藏的太深了。
穆苍月叹息道：“他一切的目的，借口就是为了修复真界，不对，他说是仙界。”
“为了所谓修复仙界，他可以不顾一切。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利用。我们母子，都是他为了修复仙界的棋子而已。”
“他的很多秘密，娘也不知。不过你娘可不傻，忍辱负重，费劲心机，终于知道一点皮毛……”
姜药默然无语。
心中也无力吐槽姜隐了。
老家伙，你可真行啊。
又是我老师，又是我爹……
“算了，娘，不去想这个人了。是蚕药妃带你来的？”姜药转移话题道。
他不想再提姜别离这个人。
穆苍月苦笑：“可不就是那蚕药妃？她把我带到这里，说是让我一直孤独到寂灭。我在这里已经快十年了，天天看着这个星空。”
“那她人呢？”姜药忍不住问道。
穆苍月看着星空深处，“蚕药妃去了星空深处，去寻找姜别离了。你爹还没死，他也去了星空深处，他比蚕药妃先进去。”
姜药心道果然如此。
这个星空，一定有姜别离（姜隐）的某种布置。
“娘，我先救你出来。”姜药准备打开禁制。
穆苍月摇头：“蚕药妃的修为，乃是超越大圣的大乘强者，她的禁制手段太厉害，你根本……”
她说到这里，就露出不敢思议之色。
儿子竟然已经打开了禁制！
“你，你这是愿力功法？龙城，你能使用愿力？”穆苍月又惊又喜。
她虽然不能使用愿力，可她和姜别离在一起那么多年，见识比一般的大圣更多。
她发现，儿子用来解除蚕药妃禁制的功法，竟然是愿力功法。
姜药道：“正是愿力神通。我这道愿力不但能解除禁制，还能抹除禁制的意念，蚕药妃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禁制被解除。”
这一次，他不担心被蚕药妃感知到。
他现在可是典者果位。
“想不到我的儿子，竟然这么厉害了。”穆苍月一出来，就忍不住抱住姜药。
她只是一道虚影，姜药感知不到她的温度，只能感知到她喜悦而激动的情绪。
“娘你放心。我有五莲月藕，很快就能让娘恢复肉身……”姜药安慰道。
“好好，想不到我儿子这么能干了……”穆苍月很是高兴，“蚕药妃，你想不到吧，我儿子来救我了。”
“对了龙城，你找到你妹妹秀城没有，你舅舅呢？”
姜药点头：“娘放心就是，妹妹和舅舅他们都很好。”
穆苍月放心了，“好，你先带我走，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蚕药妃和姜别离还在这个星空。”
姜药祭出木元珠，将穆苍月的魂魄送入木元珠的空间，又将木元珠散放的气息抹除干净。
意外找回了母亲穆苍月的魂魄，姜药很是高兴。
真是天大的惊喜啊，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在这个星空找到母亲。
可见好心有好报。之前他要是为了魔帝印毁了那个凡界，就没有机会进入这个星空，也就无法发现母亲的魂魄了。
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是你母君？”碧落玄机问道。
姜药点点头，“对。所以我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她在这里快十年了，但是姜隐更早的时候就进入了星空深处。”
“他妻子去星空深处找他，顺便把我母亲囚禁在此。”
碧落玄机皱眉，“那么，他进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囚禁你母亲，而是另有目的，会是什么呢？”
姜药沉吟道：“我曾经看过一段影像，怀疑九鼎在他的手里。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星空蕴养九鼎？”
“有道理。”碧落玄机点头，“九鼎神器是人族第一重宝，承载王朝气运的道器。”
“此物也是人皇之宝，受中央凡界影响很大。因为，九鼎神器就是在中央凡界铸造的。”
“所以，一旦凡界气运不好，九鼎神器就会化凡，整个仙界的气运都会受到影响。”
“九鼎一旦化凡，就需要重新蕴养祭炼。这个星空连通无数凡界，拥有无数凡界的愿力气息，用来蕴养九鼎非常适合。”
姜药很肯定地说道：“九鼎一定就在这个星空……”
正说到这里，忽然紫府深处魔气上涌，同时灵台心灯再次一亮。紧接着，一幕熟悉的景象就在脑中浮现：
“漫漫星空中，一位骑着青牛的人族大能，操纵九鼎，与一位手持乾坤日月戟的魔族大能大战……”
姜药收回心绪，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两人大战的地方，就是这个界面星空！这里，就是曾经的战场！”
姜药感知到魔气和心灯的异动，忽然福至心灵一般，下意识的祭出乾坤日月戟！
姜药手持长戟，对着漫漫星空一舞！
磅礴的魔气横空生出，恐怖的魔道力量犹如星河席卷，就连眼前璀璨的星空，也忽然变了颜色，星月都黯淡无光！
一道戟影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源源不断的散放出魔气。就仿佛，这魔戟之中，蕴藏着无尽的魔力！
‘乾坤日月戟！’碧落玄机脱口而出，她想不到，姜药找到了乾坤日月戟。
这杆魔戟神兵，她爹当年废了很多功夫，硬是没找到。
随着乾坤日月戟的魔气纵横而出，姜药的心灯顿时感知到了九道浩然之气。
是魔戟，激发了那九道浩然之气，让他的心灯感应到。
“是九鼎神器！在那里！”姜药语气激动地说道。

第418章 带母亲回家
五日之后，姜药和碧落玄机终于来到一座金色的星球。
九只大鼎，正静静的悬浮在金光之中。
姜药一看，四圆五方，上面古文历历，赫然就是冀州鼎，扬州鼎等九鼎。
九鼎俱全！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九鼎神器，心灯更是大亮。
可是，他根本不敢上前，收取这九鼎神器！
“果然就是九鼎，好强大的禁制！”碧落玄机的喜悦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功夫。
她蛾眉紧蹙，语气遗憾：“可惜！你根本没有能力收取九鼎！这九鼎是一整套神器，又被姜隐亲自布置，禁制结界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姜药当然也发现了这点。
别说是他，就是大圣修为的碧落玄机，也没有能力破除姜隐和九鼎神器的结界，成功取走九鼎。
这一个星球都是九鼎神器的结界之镇石。除非姜药有能力毁灭这个星球。
“除非修为足够强大，或者姜隐同意。否则，没有人能取走九鼎。”碧落玄机指着金色星球说道：
“姜隐还布置了自动传送阵，一旦就有即将取走九鼎，阵法就会激发，九鼎就会传送走，与此同时……”
姜药接过话头：“与此同时，这颗星球都会突然空间坍塌，毁灭。星球周围的人，就会被吞噬进去。”
碧落玄机叹息着点头：“就是如此。所以，九鼎你是不要想了。你只能看看而已。”
姜药很是不甘，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好像很远的地方有个宝藏，然后你长途跋涉的找到的宝藏，眼看宝藏就在面前。可是你只能看看，根本就带不走。
这种感觉，实在太操蛋了。
不对！
忽然姜药想到一个问题。
他激发自己的精血，才进入姜隐在昆仑山布置的传送门，然而进入这个神秘的界面星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的猜测没错，老家伙希望自己进来。
那么，他希望自己进来干嘛？
绝不是让自己进来救走穆苍月。
因为，那时候穆苍月还没有被蚕药妃带进来。
他为何故意让自己进来？
是不是这个九鼎，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想到这里，姜药忍不住有点激动。
他再次激发带着药灵体气息的精血，打出一个手诀，融入九鼎的结界，试图和九鼎沟通。
“你……”碧落玄机皱眉，她不认为姜药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
然而，姜药的脸上却露出极度的喜悦。
“我感应到了九鼎的意念……”姜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精血就化为一道玄妙的道纹，融入结界。
只听“嗡”的一声，整个金色的星球都在颤抖起来。
轰轰——
金色星球上地动山摇，无数的金光，源源不断的没入九鼎神器当中。
碧落玄机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喃喃说道：“你的精血魂纹，竟然是打开禁制的秘钥，天啦，这九鼎……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姜药感知到九鼎浩然堂皇，至高无上的意念，忍不住笑道：“应该没错了！和九鼎神器，是专门留给我的！”
此时此刻，就是姜药的浑身，都被金色的光芒沾染，犹如神人。
心灯更是亮如明月。
“天下为公！王道方为乐土！典者果位……收！”姜药再无吝啬的释放磅礴的愿力，牵动九鼎神器。
九鼎顿时慢慢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周，上面的道纹虚影就放大一倍。
‘嗡嗡……铮铮……’九鼎的旋转越来越快，很快就成为九团氤氲云气，蕴含着古老而高贵的磅礴气运。
与此同时，姜药身上的气运道韵，也散放开来，与九鼎神器融会。
“轰轰轰——”
九鼎顿时急遽变小，绕着姜药旋转不已。
姜药的愿力加持到极点，灵台中的心灯更是亮如日月。
“收！”姜药再次激发精血，散放浓郁的气运和药灵体气息。
“嗡——”
九鼎神器齐齐一震，倏然射向姜药，没入他的灵台，蕴藏在典者心灯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在暴涨。
“武仙中期，武仙后期！”
随着九鼎收入灵台，姜药的修为境界，连接提升了两个小阶，直接从武仙初期，来打了武仙后期！
这种提升方式，简直就是抢劫一般！
此时此刻，他的真元神识，增加了一倍！
就算不用愿力功法，光用武道修为，他也能和武圣一重天的强者抗衡一二了。
想不到，这么轻松就来到武仙后期。
这起码省去了他几年苦修之功啊。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竟然真的收了九鼎？”碧落玄机兀自有点不信。
九鼎神器，显然不是姜药的，为何姜药能收走？
难道，真是姜隐留给姜药的宝物？
姜药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睁开湛然有神的眸子，神色古怪地说道：
“九鼎神器的意念告诉我，我若是气运不济，就没有资格操纵它们，它们随时都会离开，另择真正的气运之主。”
“而且，它们需要国运滋养，不能一直藏在我的灵台心灯。”
收取了九鼎神器固然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机缘，可是九鼎的傲娇和势利，也让他如负重担。
“当然，九鼎也会反过来增强国运和王气，承载气运，也能作为极其厉害的攻击和防御法宝。但是消耗的愿力也很恐怖。”
姜药的神色有点苦恼，“我刚才为了收取九鼎，消耗了五百多万方寸的愿力。”
“什么？”碧落玄机很是无语，“就是说，你的愿力，已经耗光了？”
姜药苦笑：“只剩下几十万方寸了。好在，如今我的愿力增长的很快。”
虽然收取了至关重要的九鼎，可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和愿力，要使用九鼎也很难。
但他肯定，姜隐将九鼎留给自己，用意应该没有那么单纯。
还有，此事蚕药妃知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姜药说道，“蚕药妃就是望舒，她肯定也见过魔帝印，甚至知道了魔帝印蕴含的信息。可是为何她不取走魔帝印？”
“取走魔帝印？”碧落玄机冷笑，“你以为魔帝印是什么？人族第一重宝是九鼎神器，而魔族第一重宝，就是魔帝印。”
“魔帝印可是和九鼎神器同级的宝物，没那么好拿。只不过，九鼎承载的是王朝气运，魔帝印承载的是魔道念力。”
“魔帝印被你前世布置了强大的禁制，除了你这个转世之人，其他人若要强取，必定受到反噬。我猜测，那蚕药妃应该是没有能力取走魔帝印。”
姜药觉得这个说法才合理。否则的话，蚕药妃既然发现了魔帝印的秘密，不可能白白不要。
她怎么会顾忌魔帝印世界的生灵？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东西到手，就赶紧离开……”碧落玄机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姜药的胳膊，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她的瞬移功法何等厉害？
可即便如此，一道突兀出现的手影也几乎抓住了她。
这手影很是优美，也很是诡异，可仅仅抓住了两人消失后留下的一道残影。
抓了个空！
要是碧落玄机的反应慢个丝毫，就被这道手影抓住了。
手影没有抓住目标，只能不甘的化为元气消散。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月白衣裙的女子，就出现在原地。
她美的令人窒息，比星空更加灿烂，那风姿神情，就像是普照天下的一轮明月。
“姜龙城，穆苍月……又让你溜了……嘻。”
梦呓般的声音从这女子口中传来，她璀璨如梦的眸子看着已经黯淡无比的金色星球，看着已经消失的九鼎，目光犹如远古的神灵那般冰冷、漠然、深远！
“夜主娘娘，有何吩咐……”星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四道人影。一道人影是青色，一道是白色，一道是朱色，一道是玄色！
这四人的气势高如苍穹，深如渊海，带着古老的道韵气息，令人看一眼就心神涣散。
他们没有人的气息，似乎本就属于这片星空。
可是四人却对那女子口称“夜主娘娘”，语气恭敬。
……
“真是好险！若不是我感觉不对，刚才一定被某人抓住了。”
碧落玄机在一个黯淡无光的小星辰上，兀自心有余悸。
她远非那人对手。
“是蚕药妃，一定是她！”姜药脸色有些苍白。
蚕药妃明明去了星空深处，可竟然说回就回。
这女人好吓人啊。
姜药再也不敢待在这个星空，他祭出双鱼玉牌，干脆利落的传送了仙界。
就是虚空海，他都不想待了。
反正虚空海也好，界面星空也好，他既然都去过，就是定过点，随时能利用双鱼玉佩再去。
双鱼玉佩没有激发到明国，而是激发到了中域。
他要先带着母亲，回穆阀一趟。
因为是界面传送，所以消耗的愿力更多，这一下又是几十万愿力出去。
姜药的愿力，再次清零了。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无极天城附近的红叶山。
那里，是姜药最近一次见到虞嫃的地方。
五年前，虞嫃就是在红叶山和自己分别。从此两人再也没有相聚。
“可惜了一次机会，你还没在那界面星空好好修炼一次。”碧落玄机说道，紧接着就露出惊愕之色，“仙界的元气灵气，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她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仙界了。
姜药忍不住叹息：“之前，我觉得中域的灵元气最浓郁。可是去了一趟虚空海，回来才发现，中域的灵元气真的不行。”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和虚空海相比，仙界的灵元气浓度和质量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虚空海世界，大乘强者都有近百位之多，渡劫强者（武圣）更是数以千计。这也是姜药不敢继续待在虚空海，而是走马观花就匆匆回来的原因。
强者太多，太危险了。
姜药站在红叶山上，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古树。
那年，就是在那棵树下，虞嫃送了自己很多宝物。自己则是送了她一张红叶。
那日，是他最后一次背她。
时光如水，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算起来，小丫头已经十八岁了。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姜药收回思绪，忍不住有点惆怅。
的确有些思念虞嫃了。
忽然，他的神识发现了一个熟人，是个容貌美丽的蓝衣少女。
表妹穆浅浅，也就是荥清尘，舅舅穆无极侧室荥素的女儿。
荥素母女因为和穆苍月有仇，对自己恨屋及乌。不过后来自己在巫域救了她，所以化解了她的恨意。
“清尘。”姜药身子一闪，就落到荥清尘的面前。
“表哥……”荥清尘想不到是姜药，她黑白分明的妙目打量一下姜药，顿时满眸惊愕，“表哥你，你是武仙后期了？”
记得两三年前在巫域相见，他才武神修为啊。怎么不到三年，就武仙后期了？
这修炼速度，实在太吓人。
姜药点头道：“我也是运气好，得到了机缘，这才修为大进。舅父在家么？”
荥清尘摇头：“他一直在北方太阴山统兵抵御魅貘，几年没有回来了。”
姜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取出一枚气息空灵无比的蛊虫，“清尘，我已经帮你找到天心若望蛊了。”
什么？！
荥清尘呆呆看着姜药手中的神蛊，忍不住怔怔流下眼泪。
“表哥，这，这真是天心若望蛊？”荥清尘兀自不敢相信，姜药竟然真的帮她们母子找到了天心若望蛊。
这可是治疗道心裂痕的唯一神蛊，高达九级，早就绝迹了啊。
“千真万确。”姜药笑道，“只要让荥姨娘炼化此蛊，她的道心立刻就会恢复。”
“谢谢你表哥！”荥清尘很是激动的接过蛊虫，“我娘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要是恢复了，就不会再怨恨你娘。”
姜药忍不住摸摸额头，“呃，我找回我娘了。”
荥清尘闻言，不禁身子一颤，忽然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碧落玄机。
“这就是穆苍月？”荥清尘忍不住想道，“是一位大圣强者，那应该就是了。”
她不敢感知对方的气息，不然的话，她立刻就会知道那女子不是穆苍月。
姜药知道她误会，摇头说道：“我娘只剩下魂魄，这次是带她回家的。”
荥清尘闻言更是惊讶。
那位大圣强者不是穆苍月，那又是谁？
堂堂一个大圣强者，竟然和龙城表哥在一起，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药一来到天城之外，就惊动了穆钺兄妹。
“表弟，你可舍得来啊……”穆钺一落下来，话才说了一半，就一脸惊愕，“龙城，你，你武仙后期了？”
姜药看着已经武神圆满的穆钺，感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哎，应该隐藏修为的。
武道修为只有武真的药仙穆药钗，更是无语了。
因为她发现，表弟的药道修为，已经是药圣二鼎！

第419章 小小明国，泱泱大楚
当下，姜药随着穆氏兄妹一起入宫，碧落玄机留在宫外。
她一个大圣强者，穆无极不在的情况下，没人敢放她进入家宫。
直到此时，穆钺和穆药钗才发现，同父异母的荥清尘，看上去竟然和姜药关系很不错。
姜药进入穆宫，第一时间就来拜见柳丹灵。
“外甥见过舅母大人。”
柳丹灵没好气地说道：“你好几年不露面，怎么今天舍得来了……咦，你武仙后期了？你是怎么修炼的……”
她知道姜药资质很好，却不知道好到这种地步。
这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吓人了？
穆钺赶紧说道：“母君，表弟找到了姑姑的魂魄。”
“什么？你找到了你娘？”舅母柳丹灵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姜药点点头，打出一个手诀，就放出穆苍月的魂魄。
一道虚影，顿时显现在众人面前。
“真是姑姑！”见过穆苍月的穆钺忍不住吐口而出。
“苍月！真是你，你还活着……”柳丹灵声音激动地说道，语气惊喜无限。
穆苍月的虚影也有点颤抖，“嫂嫂……钺儿都这么大了……”
三十多年了，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见到穆家人。
柳丹灵很是感慨，叹息道：“苍月，你肉身陨落，这可怎么办？如今重塑肉身的宝物，早就绝迹多年，却哪里寻得？”
穆苍月道：“龙城已经找到五莲月藕，很快就能帮我重塑肉身。”
“真的？”柳丹灵看着姜药，“龙城，你现在不用宽慰你娘，你真的找到了五莲月藕？”
姜药点头，“千真万确。只是，光用五莲月藕，虽然能重塑肉身，却不是完美塑体，不能百分百还原。”
柳丹灵苦笑：“怎么，你还想找到秋水神瑛？太难了。”
若想完美重塑肉身，需要两种最顶级的药材：五莲月藕，秋水神瑛。
龙城能找到五莲月藕，已经是叨天之幸，怎么还能找到秋水神瑛？
姜药道：“娘，舅母大人，我就以三年为限。三年之内，如果我能找到秋水神瑛，就为娘完美塑造肉身。若是三年内找不到，再用五莲月藕不迟。”
他很有信心，秋水神瑛这种药材虽然很难找，但他有药灵小棉袄姜灵韵啊。
什么样的宝贵药物找不到？
柳丹灵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光用五莲月藕虽然不能完美塑身，到底也能恢复肉身。三年之内找不到秋水神瑛，就退而求此次吧。”
穆苍月也道：“我没意见。龙城，你们先出去，我和你舅母好好聊聊。”
“好。”姜药知道两个长辈有很多话要说，就和穆钺兄妹退出。
刚出来，就看见荥清尘一脸欢喜的走来。
“龙城表哥！我娘痊愈了，谢谢表哥！”荥清尘笑语嫣然，和之前那个冷漠孤僻的穆浅浅，判若两人。
就是穆钺和穆药钗兄妹，都想不到这异母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荥清尘是由衷感谢姜药。在巫域那个姬楼，她在万般绝望时，遇到了姜药。
不光如此，姜药还帮她找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天心若望蛊，恢复了母亲的道心修为。
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起码，龙城表哥是个值得信赖，有情有义的好人。
“小事一桩，何须谢我。”姜药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分给你们。”
穆钺兄妹闻言，也都是心生喜悦。
表兄妹四人来到穆钺的洞府，摆上灵酒灵茶，姜药就取出一堆好东西。
有各种高级蛊虫，丹药，还有法宝。
都是这几年姜药得到的好东西，其中还有虚空海的东西。
“龙城好像发了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穆钺第一个收了礼物，荥清尘和穆药钗也都没有矫情的收下。
因为姜药的缘故，荥清尘对穆钺兄妹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变化，看上去真的有点像是兄妹三人了。
“你要不要去虞阀？”穆钺笑着喝了口酒，“你肯定有东西送给虞嫃吧？”
穆药钗摇头，“哥你何必戏弄表哥？虞嫃不是数年没有回虞阀了么？听说，她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她父母家人，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去了哪里。”
“我知道。”姜药笑道，“所以我就不去虞阀了。娘想在穆阀待一段日子，等舅父大人回来，至于我……”
“我先回西域，等到舅父大人从边关回来，我再来就是了。”
他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来接母亲穆苍月。
穆苍月挂念穆无极，肯定是要等他回来的。自己总不能在这干等，他现在真的很忙。
“你就不能在这住段日子？”穆钺皱眉，“我知道你为何这么急，你是要搞变法。听说你已经占了整个丘南，还占了锁龙关。”
“表弟，你现在可真是武家的眼中钉了。你这么继续下去，到时穆阀和虞阀都保不了你啊。”
穆钺正说到这里，忽然一个家吏进来汇报道：“少君，宫外有个带双钩的女子，想和少君相见。”
“哈哈，是曲铗，哥……”穆药钗一脸促狭地说道。
穆钺放下酒杯，似乎美酒也不香了，神色很不耐烦，“怎么又是她？不见！”
家吏说道：“曲娘子说，她刚刚得到一个剑道妙意……”
穆钺露出勉为其难之色，“好吧，你告诉她，老地方见。哦，让她耐心等半日，就说我有贵客。”
“咳咳！”姜药忍不住咳嗽起来，“算了表哥，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你不用管我，人家曲娘子还有剑意给你。”
“也是。”穆钺摸摸下巴，拍拍姜药的肩膀，“反正你我兄弟，也不是外人。剑意要紧，那我先去了？”
姜药呵呵，“你去吧，咱们下次再聚。”
“好。”穆钺赶紧给姜药倒了一杯酒，指指外面，“我是个剑道修士，为了剑意……龙城，我就去了。”
他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什么剑意……”荥清尘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穆药钗也有点尴尬，穆钺不尴尬，尴尬的却是她。
“呵呵，来，喝酒表弟。”
姜药一笑，“我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穆药钗和荥清尘相视一眼，感觉姜药这话有点怪异。
“我担心的是……”姜药看看穆钺的背影，“表哥能打得过曲铗么？”
“啊这……”穆药钗一愣，更是无言以对。
“打不过！”荥清尘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
……
姜药暂时将穆苍月留在穆阀等穆无极回来，就告别众人，离开了穆阀。
过段时间，他再来接穆苍月。
此时此刻，他的愿力值又积累了几万方寸，可以使用双鱼玉佩了。
他和碧落玄机用双鱼玉佩，直接回到了明国新国都乐天城之外。
姜药的身影一出现，顿时引起了明国群臣的轰动。
一道道遁光射出城门，前来迎接明国之主。
“主公！”
“君上！”
众人见到姜药，都惊喜的发现，主公竟然是武仙后期了！
这修炼速度实在是如有神助！
等看到和姜药子在一起的碧落玄机，群臣就更是惊愕。
大圣强者！
一个大圣强者，竟然跟随主公来到了大明！
大明有两位武圣坐镇，其中还有一位大圣，还怕赵魏元三家么？！
“见过前辈！”
群臣又忙不迭一起对碧落玄机行礼。真界以实力为尊，见到大圣，他们怎么敢不行礼？
姜药此时恢复了手摇羽扇，拄着蛇杖的样子。
无他，因为这种造型，能够最大限度的让他看起来沉稳，不像个单纯的少年。
这个造型，也是变法之父、明国之主、姜公的一贯形象。
群臣簇拥着姜药进城，来到乐阀君府。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乐阀君府了，而是明国的大明宫。
“主公回来的正好，臣正得到了最新的诸国军情。”锦衣卫指挥使奚山第一时间来拜见姜药。
姜药心中一凛，“你说。”
“是。”奚山禀道：“西凉国的夜翼星空，已经和清国结盟。”
此话一出，姜药就眉头一皱！
“什么？西凉已和清国结盟？”姜药脸色很是阴沉。
这还得了？
西凉可是大国，占了魔域一半的疆域人口！
这么强大的势力，竟然和清国结盟了？
西凉离西域并不太遥远，只隔了一个碧落部！
清国和西凉结盟，就能利用西凉，东征西域。
妈蛋……那他还玩个屁！
“千真万确。”奚山说道，“这本也不是什么机密。想必此时盘楚也知道了。西凉魔国正在盘楚之北。清凉结盟，清楚失衡啊。”
奚山说的不错。
清国和凉国结盟，真的是：清凉结盟，清楚失衡。
本来和清国对峙的楚国，受到北方凉国的牵制，就很难全力对抗清国了。
如此一来，楚国就处于极端不利的状况，被清国攻灭是迟早的事。
清楚两国，不能共存于巫域！
虽然据说盘康身后有古巫仙人支持，可是这个中毒的仙界规则严重缺失，对仙人的压制太大。就是大乘强者，也不能轻易出手，别说古巫了。
古巫仙人一旦出手，一定会付出很大代价，很容易引起天道反噬。
所以，双方主要还是靠兵马对决，取胜于疆场。
姜药沉吟良久，摸着阿九的蛇冠，“那么，盘楚如何应对？太子盘康不会束手无策吧？”
奚山说道：“微臣得到的消息是，盘康为了鼓舞士气，应对清凉结盟，扬言要和神洲结盟。”
“只是，我神洲一盘散沙，各行其是，怎么能和他结盟？”
姜药皱眉：“魔族一向势大傲慢，西凉魔国实力强横，兵多将广，为何要和清国结盟，夜翼氏图的什么？”
他心里很是不爽。
说起来，夜翼氏可是他前世分身的后代。
和他，也有很深的渊源。
可是如今，竟然和清国结盟，他反而无可奈何。
奚山回答道：“夜翼氏也不知道为何，坚决拒绝了盘康的结盟要求，反而和清国勾结在一起。”
“而且，因为妖魔两族一向同气连枝，所以……”
姜药目光一冷，“所以，清凉两国，还要和妖族的齐国结盟？”
“主公明见，正是如此。”奚山的神色也很凝重，“夜翼氏一向是魔族霸主，海氏一向是妖族霸主，两家多少万年都是盟友，联合对付神洲。”
“如今，夜翼氏和清国结盟，当然会拉上老朋友海氏。如此一来，谁都无法阻止清凉齐三国结盟了。”
姜药都有点替盘康担忧起来。
清，凉，齐三强结盟，盘楚岌岌可危了。
“三国结盟，对妖魔两族有什么好处？”姜药思索，“难道是，西凉和海齐协助姜正嫡一统巫域，然后姜正嫡协助西凉一统魔域，协助海齐一统妖域？”
“呵呵，一定是这个打算。三国结盟的基础，也只能在此。”
至于为何西凉海齐选择和姜正嫡结盟，而不是选择盘康，那应该是因为：盘康的资质才能太过耀眼，给了两国太大压力。
所以，两国宁愿和姜正嫡合作，灭掉盘康。也不愿和盘康合作，看着盘康壮大。
可是姜药却清楚，姜正嫡比盘康更可怕！
盘康个人最大的依仗，不过是和虞嫃一样的先天道坯资质。
可是姜正嫡……却是红尘仙！
是有前世记忆存在的大人物！
可惜，西凉和海齐不知道姜正嫡的底细，不知道姜正嫡的可怕。
“清凉两国已经结盟，那还有法子阻止齐国加入么？”姜药问道。
奚山苦笑：“锦衣卫仔细商议过，没有法子阻止。三国之盟，很快就会出现了。”
锦衣卫已经成立十几年，花了两三亿的灵玉，早就是个成熟庞大的情报特务机构，业务上非常专业。
十几年下来，锦衣卫如今有数千经过特工培训的专业特务：锦衣密探。
锦衣卫中的高手，连武仙都有了。吞并消化山河会之后，锦衣卫更是成为一个强大的势力，触手遍布整个神洲。就连魔域，妖域，巫域，都布置了秘谍。
既然锦衣卫拿不出办法，那肯定真的很难阻止。
姜药摇摇头，“锦衣卫想办法，拿到三国之盟的内容。盟约有多少条，主要条款，尤其是出兵协助的条款，寡人必须要知道。”
“是，主公放心。”奚山表态，“锦衣卫一定想方设法，得到盟约的内容。”
这个其实并不太难。
三国高层，对于盟约条款的保密，不可能那么严。
毕竟，这不是密约。
奚山继续说道：“天平神教也在蠢蠢欲动，要搞什么大动作。臣猜测，很可能和三国之盟有关系。不过，天平神教太过隐秘，很难得到内幕情报。”
“西域反对大明的武阀联盟，正在天牧草原举行会盟，联军大营也迁到了天牧草原。”
“还有人提议，要攻灭姜宗。因为姜宗也是主公的。只是碍于穆阀和虞阀，他们一时不敢动手。”
“不过，没有三五年功夫，他们也无法统合攻打大明的联军，内部也是纷争不断。以臣看，他们三年都难以出兵。”
“最可虑者，乃是抗魔大营。抗魔大营虽然迁到北域，可在西域还有百万大军，实力仍然强大。”
“臣估计，抗魔大营只要得到神洲大营统帅部的许可，随时都有可能对我大明出兵。”
奚山和担心这点。若是抗魔大营出兵，大明根本不是对手。
姜药道：“你下去吧，接下来，锦衣卫要加大对抗魔大营和三国联盟的情报。”
奚山领命退下之后，姜药独自思索半天，然后调出盘康留给他的通讯牌，发出一道飞讯：
“盘兄，西域小小明国，愿和泱泱大楚暗中结盟，可乎？”

第420章 明楚之盟
巫域，青雀关，楚军大营。
中军洞府之内，都是气息强大，身穿顶级战甲的楚军将领。
居中的大案上，坐着一个玄衣披发的少年。这少年约莫五十岁，风度如仙，道韵清奇，气息如海，正是楚国太子，兵马大元帅盘康。
这是楚军最核心的高层，除了主帅盘康，其他人都是深受盘康信任的楚国贵族大将。
一道白光闪过，盘康看了飞讯，展颜笑道：“有一国，要和我大楚秘密结盟。”
什么？有国要和大楚结盟？
在座的大贵族都是神色一喜。
好啊，眼下清凉结盟，大楚的压力倍增，正是需要盟国之时。
“主公，可是海齐？”一位大将主问道，“难道海珊瑚回心转意了？”
“非也。”盘康的笑容有点古怪。
“不是海齐，难道是……佛母大光明国？”又一个大将主问道。
佛母大光明国没有齐国强大，还在东溟之北，距离巫域极其遥远，足有三千余万里，就算和大楚结盟，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对大楚没有什么帮助。
除此之外，极北还有个魅貘汗国，可那是野蛮诡异之国，不可能和大楚结盟。
“也不是。”盘康摇头，“佛母光明国离我们太远，双方都没有接触。”
不是佛母国，那还有哪国？众人一时想不起来。
盘康也不再卖关子，轻轻吐出两个字：“明国。”
什么？明国？
诸将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面露思索之色。
明国？没听说还有个明国啊。
盘康都有点尴尬了，他咳嗽一声，直接说道：“这明国是神洲人族之国，位于西域某地，距离魔域并不太远。”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一位重臣忍不住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说，这个明国，占地只是西域一隅？”
盘康点点头。
那人又问：“敢问主公，不知道这个明国，有多少兵马，多少渡劫强者？”
盘康露出一丝苦笑：“以寡人所知，筑基（武尊）兵大概十几万，金丹（武宗）兵不到万人。渡劫强者么，好像只有一个。”
众人闻言，顿时大失所望。
“如此弱小，也敢立国？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这明国不过就是一家强一些的甲阀，实力比不上我军一营，结盟何益？真是笑话。”
“势力如此弱小，为何也会立国呢？难怪我等都不知有此一国。”
楚军诸将议论纷纷，都是面露不屑和不解之色。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势力，和大楚结盟有什么用？
大楚的金丹（武宗）大军数十万，筑基（武尊）大军数百万，渡劫修为的大将好几十位，实力何等强横？
可是这小小明国，金丹兵不满一万，筑基兵也就是十几万……实力连大楚的十分之一都远远不如，也想和大楚结盟？
真是笑话。
盘康却是神色平静，“为何立国？说起来，你们还别小看，这明国可是真界最早立国的，比我大楚还要早。”
什么？最早立国的？
盘康笑道：“或许有人耳闻神洲有人在搞什么变法吧？这明国就是变法之国，所以立国最早。”
离开有人说道：“臣倒是偶然听人族客商说过，那变法之地，就在西域！听说搞什么寒门散修当家做主，胆敢没收武家贵族产业，还制定很多规矩，真是倒行逆施，岂有此理！”
另一人道：“如此大胆，为何还没有被剿灭？难道神洲那些强藩，竟然不闻不问？”
此言一出，众人对这小小明国的印象就更是恶劣了。
盘康止住众人的议论，“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明国虽小，可要说这明国之主，却是大有来头，此人还来过楚国，你们也都见过。”
“嗯，明国之主，就是那姜龙城。虞阀之婿，穆阀之甥，姜宗之主。”
“原来是他！”诸将明白了，“难怪如此胡来，却没有被剿灭，原来是有靠山。”
盘康道：“所以寡人决定和明国结盟。明国太小，固然没有和大楚结盟的资格。可是……”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可是虽说明国没有资格，但姜龙城却有资格！”
“你们可以认为，寡人是和姜龙城结盟，而不是和明国结盟！”
诸将闻言，都明白了。
很显然，主公很看重姜龙城。
以至于明国如此微不足道，也愿意看在姜龙城的份上，和明国结盟。
可是，姜龙城虽然背后有虞阀和穆阀，可又能给予大楚什么支持？
结盟可是要相互支持的。大楚帮助明国很简单，可明国拿什么回报大楚？
盘康站起来，“你们别忘了，西域之南，梵山北麓，还有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在万蛇窟，是幽媾族的一支，实力不弱。寡人曾经有心收复，可是他们只愿意效忠姜别离的子女。”
“如今这支兵马的主人，是姜别离的女儿，姜龙城的姐姐。”
“原来，主公是看中了这只兵马，才和姜龙城结盟。”一位大将主说道。
盘康摇头，“也不尽然。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寡人认为姜药潜力很大，若是助他一统西域，就是有力的盟友，足以牵制魔族！”
“眼下清凉已经结盟，齐国受凉国影响，很快也会和清凉两国结盟。而我大楚的盟友，只有越阀。”
“局势如此险恶，盟友多多益善才是。”
盘康说到这里，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忧虑之色。
建国起兵以来，和清军大小几十战，有胜有负。浩瀚的巫域被分为两国，相互对峙，局面一时间稳定下来。
可是谁知道，西凉拒绝了和大楚结盟，反而和清国结盟，一下子将大楚置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关于姜正嫡之事，他早已经告知了海珊瑚，海珊瑚当时也答应共同对付姜正嫡，阻止姜正嫡献祭真界的阴谋。
然而，这才多久，海珊瑚不知为何竟然变卦，拒绝和大楚结盟了。
这一切，他都觉得很奇怪。
站在妖魔的立场看，最符合妖魔两族利益的局面，无外乎巫域一分为二，永远不要统一。
这才是最符合妖魔两族利益的。
那么，妖魔两族应该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才是。而不是一边倒的帮助姜正嫡的“大清”，消灭大楚。
大楚亡了，清国统一巫域，对妖魔两族有害无益。妖魔两族不会看不到这点。
可是，他们还是这么干了。为何？
盘康断定，一定是姜正嫡使用了什么手段，让凉齐两国的高层，包括海珊瑚，改变了态度。
这一定是三国高层的机密，一时半会他根本打探不到。
他派人去过魔族碧落部，希望和碧落部结盟。可是碧落部以和凉国同为魔族为由，不愿意结盟。
魔族罟山部也是如此。
这两大部落对凉国态度暧昧，要是条件谈妥，将来很可能易帜归凉，成就魔域一统。所以两部就算想独立，也不会和大楚结盟对抗魔族霸主凉国。
而本来应该和大楚结盟的神洲人族，却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要结盟都找不到对象。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盘康感到压力很大，再也没有了起兵前那傲视天下的底气。
整个人，都变的更加沉稳谨慎。
唉，这打天下难呐。
盘康想到那神秘诡谲，实力莫测的姜正嫡，就感到难以放松。
他从来没有遇到，像姜正嫡这么难对付的人。
好在，凉国虽然和清国结盟，却还没有出兵相助的意思，也不会轻易出兵。
“若是和明国结盟……”盘康斟酌着说道，“明国固然眼下帮不了我国，不过却能作为一部步暗棋。若是帮明国一统西域，那么魔族就会受到很大牵制。”
“寡人不但要和明国秘密结盟，还要大力援助明国，让姜龙城有机会成为一把利刃。起码十几年之内，他在西域闹得越大，对大楚就越有好处。”
“千万别小看姜龙城，他就算免不了兵败身死，也会狠狠折腾一番。他的变法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可在此之前，他变法也会让他的实力快速膨胀。”
“那么，寡人为何不借用他这变法的一把刀？刀最后断了不要紧，没断之前有用就行。”
盘康坐下来，喝了一杯灵茶，“明国现在最缺什么？一是灵玉资源，二是军械法宝。”
“寡人都可以给他！这点东西，寡人还拿得出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明国，那就不同了。”
盘康说完，就给姜药回了一道飞讯。
……
姜药想不到，盘康的回复竟然如此迅速直接。
真是明人不说暗话啊，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盘康不但同意和小小明国暗中结盟，还大方的施以援手。
可是等到姜药看到盘康许诺借给他的资源和军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盘康清清楚楚的回复：
“……仲达，为兄愿意借贵国灵玉三百亿，上等万里马十万匹，三级盔甲两万领，二级盔甲十万领，灵苜蓿三十万石、行军洞府十万套、灵武大炮一千门、飞天战鹰一千头、二级补元丹十万瓶、二级复原丹十万瓶……”
数目如此巨大，如此慷慨的军事援助，竟然没有提任何条件！
没错，盘康什么条件都没提。
就好像，只有姜药敢借，这么多军援物资，他就一定会给！
而且，盘康还在飞讯中说，这只是第一批。并且毫不隐晦的祝愿：愿你早日一统西域！
姜药知道盘康多半会答应结盟，他对盘康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此人骄傲的就像天上的凤凰，可又绝对不会无端轻视某个人。
既自负又冷静，既高傲又理性。
而且极有决断，行事往往也不按常理出牌。
这种人，多半不会因为明国太弱小，就拒绝结盟。
可是姜药没有想到，盘康似乎是刻意让自己意外一般，他不但痛快的答应结盟，还许诺如此巨大的援助。
明国虽然占了整个丘南地区，可是随着人口大增，资源也变得很紧张。很多资源们都被武家贵族带走了。
如果得到盘康援助的资源，明国的实力将在短期内再次暴涨，他就有把握更快的统一西域，更快的强大起来。
及时雨啊！
姜药立刻回复道：“谢盘兄！盘兄赐，不敢辞！”
盘康回道：“好，那楚明便是盟国。这批资源，我将派遣远航飞船，送往南域越阀，你可亲往越阀领取。”
这么大的一件事，两人竟然几句话就搞定了。
想到很快就有大批资源入账，姜药顿时底气大增。
哈哈哈，好啊好！
他眼下就等越安世的消息了。东西一到，越安世一定会通知自己。
凭借自己和越安世，黎曦的交情，越阀不会黑了这批资源。
姜药心情大好的离开静室，第一时间找来姜秀城。
“小妹，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姜药笑吟吟地说道。
姜秀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哥，你不会，不会是找到娘亲了吧？”
“哈哈！”姜药笑了，“我妹子真是聪明，没错，我找到娘亲了，已经送到了穆阀，等舅父回来。放心，娘亲虽然只剩下魂魄，但我有办法恢复她的肉身。”
姜秀城激动的浑身颤抖：“真的么？哥你真的找到娘亲了？”
姜药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点点头。
“哥……”姜秀城忍不住扑进姜药怀里，喜极而泣。
姜药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你都是武真圆满的高手了，不要再哭。”
姜秀城破涕为笑，“我要去中域！”
“你先别急。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再去中域，我带你一起去。娘是魂体，目前也需要在穆阀秘境养魂。”
姜秀城很少见的乖巧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姜药安抚好了妹妹，这才第一次从木元珠空间中放出几个人，一条狗。
小棉袄姜灵韵，儿时伙伴阿狄和环娘以及他们的一对儿女，还有当年的猎犬小黑。
“爹！”姜灵韵一出来就不依不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爹你骗人！把我关在小空间辣么久！嘤嘤嘤……”
什么？爹？
姜秀城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对父女，心中只是想：“哥什么时候有十来岁的女儿了？她母亲是谁？虞嫃若是知晓……”
不过，她毕竟是武真圆满的高手，很快就感知出来。
虽然这个小女孩的确和哥哥的气血相似，乍一看是父女，但又和一般的父女有些不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药对妹妹笑道：“这是灵韵，是我生……精血孕育的药精灵。”
“是么？”姜秀城闻言，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孩子还真是好看，很有几分像哥哥。
此时，小黑呜咽着，围着姜药摇头摆尾，尾巴不要钱的摇，风扇一般，虎虎生风。
“小妹，这是阿狄和环娘，都是我当年凡间伙伴。”姜药介绍阿狄和环娘道。
“小药，我们一家在里面可是闷坏了。”阿狄忍不住露出苦笑。

第421章 三年比斗期到！
阿狄和环娘一家人，已经在木元珠空间里待了三年了。
两人的孩子，都大了三岁。
本来，姜药早就想将这家人放出来，让他们修炼。
只是这几年他为了得到《万相蛊经》渡过第二劫，到处奔波，朝不保夕，加上武阀联军围剿明国，胜负未分，所以为了阿狄一家的安全，没有放他们出来。
直到如今他相对稳定下来，才决定放几人出来。
不过，四人待在木元珠的空间中，受到木元珠生机的滋养，体质都好了很多。
而小黑，因为机缘从凡狗变成了一级妖兽，这次在木元珠中待了两三年，竟然修炼成为二级妖兽。
这狗子，真是造化。
明明辣么普通的，只是一条凡狗的资质啊。
更让姜药意外的是，阿狄和环娘竟然是练气（武士）修士了！
“阿狄，你们……”姜药忍不住有点惊讶。
两人一直呆在珠子里面，自己还没有开始教他们修炼啊。难道是……
果然，小棉袄姜灵韵揽功地说道：“是我！爹，是我教他们修炼的，反正我无聊，里面就是那么大的地方，走来走去都走遍了，好烦啊。”
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武尊）。
姜药立刻摸着姜灵韵的小发髻，很怜爱地说道：“原来是灵韵啊，灵韵真是冰雪聪明，乖巧伶俐，知道为爹分忧了。”
姜灵韵哼了一声，小嘴有点瘪，“灵韵不是早就为爹分忧了么？何止今日？可是爹爹竟然把我关在元珠世界辣么久！”
说到这里，又是泫然欲泣。
狗子小黑则是站在小主人身边，拼命的摇着尾巴，表示它和小主人感同身受。
那委屈的神色分明是说：“主人，你不要我了么？”
“哈哈！”姜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嗯，是爹对不起灵韵。现在灵韵你自由了，只要不出君府，那里都可以去。不过……”
“不过你千万不能炫耀本事，说自己是药精灵，明白了么？”
姜灵韵破涕为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爹爹，灵韵又不傻。哈，以后就不用待在里面了。”
姜药对姜秀城道：“秀城，你带灵韵和两个孩子在宫中转转，让他们散散心，高兴高兴。”
姜秀城很喜欢姜灵韵，“走，和姑姑出去玩儿。”
等到姜秀城和三个孩子离开，姜药才对阿狄说道：“阿狄，委屈你们了。今后，你们就待在宫里，我拨给你们一套洞府，让你们安心修炼。”
说完取出两个指环，“这是送给你们的指环，里面的资源，足够你们修炼到元婴（武真）。”
对于阿狄，他是不会小气的，他就是这一个乡下伙伴，相交于微时。
灵韵无聊教他们修炼，倒是省去了自己很多功夫，起码入门不用操心了。不过灵韵的修炼功法肯定不太适合他们。
姜药又取出两套功法，以及刀器和剑器，“这功法和法宝，很适合你们。阿狄你适合用刀，环娘适合用剑。”
“两个孩子，你们也可以教他们修炼了。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缺什么，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阿狄和环娘很是高兴，毫不矫情的接过来。
“小药，我们就不说谢了，总之我们都听你的。”阿狄很是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药安排好两人，拨了一套上等的洞府，就近安置阿狄一家人。
可是小黑，却像当年那样，影子一般的跟着自己。
姜药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于是姜公上朝时，就出现了令人不解的一幕。
武仙后期修为的明国公，身后跟着一条区区二级的低级黑狗。
这黑狗不但等级低，实力也很差。可是竟然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主公。
难道，主公的兽宠不应该起码达到五级么？
不过，兴许是这黑狗真的懂事乖巧，这才获取主公欢心。主公上朝坐定，它就老老实实的蹲在大柱之下，不敢走上丹墀。
分明是一副守护犬的架势。
所以，百官上朝时，倒也没有谁小瞧它。
“臣等拜见主公，主公大道可期！”数百朝臣在商萱和裴亢，楚恒，朱颜等人的率领下，一起拱手行礼。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寒门散修出身。只是因为资质不错，拥护变法，为人正直，就被姜药选用，位列朝堂。
“诸卿免礼，请坐。”姜药虚扶道。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也很是感慨。
这些亲自提拔的变法臣子，最早的一批，已经跟他十几年了。最新的一批，也有数年之久了。
当年，最早的一批臣子，平均修为不到武宗。
可是如今，平均修为已经提升到武真。像商萱、裴亢、织锦、季信等人，已经成为武神强者，商萱更是已经提升到武神后期。
整个朝堂，都是一副蒸蒸日上的局面，生机勃勃，充满了上升的势头，犹如初升之阳。
“多日不见，诸卿的修为又大进了。”姜药很为臣子们的进步感到高兴。
只有修为提升了，才有做官牧民的资格。
否则的话，下面的人不服气，甚至有实力教训你，你威信何在？如何能服众？如何行使权力？
所以，真界和凡间不同。在真界做官也罢，为将也罢，都需要你本人有修为，有实力。
修为不光能增加寿元，让你活的长，也能让你掌握权力。
群臣听到姜药的话，都是有点尴尬。
我们修为大进？
主公啊，与你相比，我们这点进步，算得了什么啊？
最早的一批臣子还记得，当年效力丞相府时，那时的姜丞相只是武尊修为啊。
可十几年下来，主公已经由武尊提升到武仙，跨域了四个大境界！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神洲怕是只有那虞嫃可比了。
正在这时，忽然殿外侍卫通传道：“启禀主公，中书侍郎，军师中郎将秦宇归朝！”
“哦？紫宙到了？快请进来。”姜药得知秦宇归朝，顿时神色一喜。
不一时，一个身穿玄衣，面貌古拙的男子走上大明殿。
正是镇守锁龙关的秦宇，秦紫宙。
“臣秦宇，拜见主公，主公大道可期！”
秦宇虽然没有穿官服，却还是按照明国礼仪行礼。
“紫宙免礼。”姜药呵呵笑道，看到秦宇，姜药感到踏实了不少。
“紫宙可是得知寡人回国，这才赶来相见？”
“正是。”秦宇笑道，“臣得知主公回来，暂时扔下锁龙关军务，立刻回京拜见。”
姜药知道秦宇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这是想私下和自己说罢了。
秦宇说完，就坐了下来。
姜药赫然发现，秦宇已经是药圣了，药道修为是药圣一鼎，只比自己少一鼎。这说明他的药道资质真的很吓人，估计只比药灵体差一些。
秦宇才六十岁，就已经是药圣，武仙，这样的武药双绝，也属于妖孽般的人才了。
姜药环顾群臣，“议事吧。先说变法之事。如今新占的各州县，新政诸事都已经落实了么？”
尚书左仆射商萱说道：“主公放心，六十四个郡，已经全部推行变法新政，各地灵矿等产业也都收回国营。”
“扶持贫困寒门的资源，已经发了下去，只是花钱如流水。”
户部尚书楚恒说道：“我大明变法多年，群臣早就有了经验，推广变法可谓水到渠成的事。朝廷各部按部就班的办即可。只是……”
“只是我大明办的大事，并不止是变法，还有练兵。这些年，练兵任务极重，花费资源极多。变法新政虽然极大增加了国库收入，可仍然不足以开支浩大的兵费，所以年年亏空。”
“若非主公生财有道，屡次以私济公，拿出海量资源援助国库，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可是，总是花主公钱，花玉行的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臣算过，今年光是赈济寒门散修，就要花费一百多亿。为了让大明修士平均修为提上去，提供高质量的兵源，这几年要赈济几百亿。”
众人听到要花这么多钱，都是被吓到了。
虽然大明占据了整个丘南，但丘南并不是资源丰富的富裕之地。
现在国民人口大增，可不比以前了，赈济寒门要花数倍的资源。
要怪，只能怪武家贵族当年剥削太狠，寒门太苦太穷。导致民间底子太薄，起步太低，修炼资源欠债太多。
虽然变法新政改善了他们的修炼条件，可要想短期内提高大家的修为，就必须大力赈济。
只有这样，国民的平均修为才能快速提升，朝廷才能招募更多的高手从军。
说白了，还是为了兵源质量。必须花大钱，这是没办法的事。
姜药有了盘康承诺的援助，心中不慌，很淡定地问道：“朱颜，你有没有算过，三年之内，朝廷税收多少，开支要多少？”
朱颜早就做好了功课，站起来说道：“启禀主公。若是不算今年，从明年算起，今后三年，收入大概是一百三十亿到一百五十亿之间，平均每年四五十亿。”
“可是开支就吓人了。大明新收疆土人口，最少有一亿修士属于赤贫，多年缺乏修炼资源，修为迟迟没有突破，灵食都不够吃。”
“为了让他们快速提升修为，就要大力赈济。光是赈济这一项，三年内起码要花四五百亿。国库收入，还远不够做这一件事。”
“若是能保证赈济到位，那么臣估计，大明百姓的平均修为，三年内能提升到武士圆满，如此一来……”
兵部尚书封恪忍不住插话道：“如此一来，大明三年之后，就又能招募数十万武尊兵，数万武宗兵了。”
朱颜继续说道：“除了赈济，最大的花费就是兵费。按照主公的练兵计划，未来三年，最少两百亿。如此算来，三年大概要亏损五百亿！”
众人都明白了。这五百亿朝廷是没有办法的。这意味着，主公若是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那么朝廷规模宏大的扩军和赈济计划，就要缩减！
可是姜药怎么可能缩减？
盘康的援助一到，他也就差两百亿，两百亿虽然很多，可他还是有办法。他没有钱，可药道神宫有啊。
药道神宫有的是钱。洛仙子是药宫道子啊，药宫的钱还不好弄？
“扩军，赈济，变法，开矿，教化，炼器等，这些大事一件都不能落下，也不能缩减安。不要怕亏空，钱的事情，寡人来解决。”
众人都很无语。主公真是善财童子么？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楚恒出列说道：“主公，还有一事，臣等不知如何解决。提高大明百姓平均修为，光有资源还不够，要需要足够的灵食。灵米不够吃，时间长了气血两亏，实力也难以提升啊。”
“武阀在时，一直是垄断灵米的。百姓不但要吃高价灵米，往往还不够吃。根据我国灵米产量，若是要满足百姓修炼所需，必须要外购。”
“这外购的规模，每年怕是不是下三千万石，价值数十亿灵玉。问题还不这，问题主要是，如此规模的灵米，武阀根本不卖给我们。”
姜药闻言，感到有点无力。
好难啊。
为了以一隅统一西域，以少数人打败多数人，他必须要提高国民的平均实力。
可是，将整个国家的百姓平均实力提升一大截，那是何其艰难的事？需要耗费多少资源？
可不这么做，又如何以少胜多，以小吞大？
姜药思索一会儿，还是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眼下，是改善农道的时候了。
他有古种：归灵元谷！
那是从阿狄手中得到的上古神种，远非如今的灵谷可比，是可以和天地灵气互换的道穗！
虽然归灵元谷已经死了，可是他有木元珠，还是药圣，有神农鞭，已经有办法复活归灵元谷。
“灵米之事，寡人自有办法。”姜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笑容看在群臣眼中，还以为主公找到了愿意卖大明灵米的势力。
那可是几千万石！
朝会持续了两个时辰，姜药听取和安排了很多大事，这才散朝。姜药自回内廷，百官各回各衙。
小黑看见下朝，又跟在姜药身后影子一般，神气活现、摇头摆尾。
这狗子已经感知到，朝堂上就数主人的实力最强，它怕什么？
不存在的。
秦宇跟着姜药进入日月堂，直截了当地说道：“主公，和神教古拉三年比斗的日子到了！”
姜药心中有数。
三年前，他和古拉争夺天平神教圣子之位。
最后约定，三年之后，在神教总部比斗。
谁赢了，谁就是圣子！
如今，三年已经过去，进入第四年了，神教随时会通知去总部比斗。
秦宇说道：“据我在教中的眼线回报，比斗时间今天刚刚定了，就在下月初一，还有十天！”
“几位圣人，很快就有指令到。还有，臣眼线回报，那古拉数日前，已经是七级血魔。”
“古拉为了快速复苏实力，这几年吸了很多修士的精血。他私下还说，神洲少女的精血最是滋补，他百喝不厌。”
古拉不是修炼这么快，而是苏醒。
根本就是一头大血魔苏醒的过程。你修炼再快，还有别人苏醒来的快？
“还有十天！”姜药迷着眼睛，眸光闪烁着危险的气息，“若是我杀了此人，几位圣人会不会怪罪？”
“不会！”秦宇笑了，“圣人从来不会关心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比如一个死人。”
虽然古拉刚刚苏醒为七级血魔，但是秦宇坚信，输得人一定是古拉。
为什么？
因为古拉选错了对手！

第422章 一池幽水
姜药沉吟道：“关键是，获取圣子的地位，到底能不能利用神教的力量？”
秦宇点头，“臣知道主公担忧什么，不过主公放心，拿到圣子位置后，起码十年之内，起码能调用神教三成的力量。”
“比如说，主公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更多的鬼怪，甚至教中一些强者，资源。”
“就是说，完全值得打一场。行，那我就打一场。”姜药站起来，“紫宙，你可以先去总部，我这几天要提升一下修为。”
如今他的愿力增加很快，十天后肯定能用愿力功法。可若是能使用愿力功法，那一定会引起西圣等人的忌惮，暴露自己的秘密。
所以，他不能使用愿力功法，也不能使用天杀地绝弓和乾坤日月戟。
那么，他只能用武道和毒道，和古拉打一场。
听起来很不公平，可只能如此。
他等于说，是被绑着和古拉比斗。而古拉，在西圣等人的私心下，则是可以使用最强的血魔之力，和自己决斗。
“好，那臣就先去总部，再探探，谨防那古拉搞什么花样儿。”秦宇想了想，“主公如果需要，臣可以设防，做了这个古拉。”
姜药摇头一笑：“大可不必，就算我不用至强手段，打败古拉也有把握。”
秦宇目光幽幽地说道：“主公只要拿到圣子之位，以主公的修为，很多事都可以做。”
“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几位圣人出了意外，呵呵，那么主公就要担负起神教重任了。”
万一几位圣人出了意外？
姜药闻言，忍不住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君臣二人不禁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是几位圣人知道两人的心思，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人正在商议，忽然姜药就收到了一道飞讯，是翼圣石虚发来的。
石虚告诉姜药，下月初一和古拉比斗，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石虚说古拉刚刚恢复到七级血魔，看在虞嫃面上，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斩杀，却不能保证自己能赢。
姜药回复道：“师父放心，徒儿知道古拉已经是七级血魔，可徒儿有把握。”
石虚回了个“咦”，就没有下文了。
兴许，也是被姜药的进步惊讶到了。
姜药和秦宇商量了一会儿，秦宇就告辞出宫，姜药则是直接进入密室修炼。
他必须要提升到武仙圆满，这样才有把握配合药道，打败古拉。
还有，药道也可以提升一下了。
姜药进入密室修炼了一会儿，就嫌弃这里的灵气元气不浓郁，然后祭出双鱼玉佩，回到了魔族杨氏的墓地秘境。
直接进入了第六层修炼。
算起来，和杨氏族长杨青莲的十年约定快要到了，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和西圣的约定，更是不到两个月。
进入第六层的灵池修炼了五天，在耗费了海量的灵气之后，终于轻而易举的来到武仙圆满。
他算是明白了，完美资质的人，修炼其实是没有瓶颈的。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怎么修炼，而是得到什么机缘。
不但武道提升到武仙圆满，就是药道也提升到药圣三鼎！
实力再次强大一节。他的毒道神通，更加恐怖。
之后，又温习了穆阀的《墨刀诀》，算是给古拉量身定制的杀招。
是时候离开此地，去天平神教总坛了。
从第六层出来后，杨戬望着通向第七层的阶梯，忽然心中一动。
他能不能，进入第七层？
杨戬转过身，慢慢走向第七层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开始还是很轻松，可每上一阶，压力就增加一倍！
等到还剩最后四个台阶，杨戬的浑身气血都在蒸腾。
仿佛一座大山，背在身上。
杨戬全力运转真元魔力，体力精纯的魔气汹涌，顿时感到压力骤降。
再上一阶！
轰！
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杨戬周身的骨骼都咯咯作响。
“噗嗤！”杨戬忍不住狂喷一口鲜血。
此时，他随时可退。但是，他不想退！
他感觉到，若是拼一次，说不定真能进入第七层。
杨戬打出手诀，燃烧精血般运转魔力，抗拒着恐怖的威压之力，再次迈向倒数第三个台阶。
“轰！”
“咔咔……”
即便他是凤槃玉体的炼体肉身，此时也感到快要被压扁。
但是，竟然能坚持！
还有最后两个台阶！
但是杨戬心中很清楚，若是不使用药道力量，自己根本登不上倒数第二个台阶。
杨戬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上，而是祭出一把药刀，一舞！
他要加持药道功法，抵抗倒数第二个台阶的压力。
随着药刀一舞，一股天地大道般的药韵孕生而出，带着改变一切，治疗一切的规则意念。
“訇訇……”
重逾大山般的压力，在药韵之下，似乎压力被扭曲，又似乎方向被转移，被分散。
杨戬面对的压力顿时大减，整个人都挺直了几分。
“起！”
杨戬大喝一声，全力运转功法的同时，再次一药刀劈出！
玄而又玄的药道神通之下，他的身子拔起，再次登上一级！
最后一级！
轰轰轰！
令人绝望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无可抗拒的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上下左右的压力，全部挤压而来。
这最后一个台阶的压力，已经不仅仅是头顶，而是四面八方，就像沉入一个极深的海底。
杨戬的整个身子，瞬间都差点被压成一团。
若不是他已经是凤槃玉体，此时此刻他已经肉身毁灭，元神也会重创。
“斩！”
杨戬的药刀再次一挥，药圣三鼎的药道规则再次不可思议的凭空出现，治疗这个“病态”的威压！
轰轰！
天地威压般的压力轰然而来，和药道气息相抗衡，一时间难分高下，杨戬身上魔气汹涌，疯狂的挥舞药刀，如同和强敌大战。
然而，杨戬的武道修为终究只有武仙圆满，真元神识之力虽然接近武圣一重天，却终究不是武圣的实力。
苦战良久之下，哪怕有药道实力加持，竟然还是无法抗衡强大的秘境威压。
“噗嗤！”杨戬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同时双腿一软。
我不行了！
很明显，这个第七层台阶，就是一般的武圣一重天的强者，都未必能上来。
此时此刻，杨戬很清楚，只要他使出愿力功法，就一定能打败秘境威压，成功进入第七层。
然而，他没有使用愿力功法！
他祭出了乾坤日月戟！
长戟一挥……
只一挥！
至高无上的魔道气息横空出世，带着唯吾独尊的意志，带着古老尊贵的道韵。
一道犹如开天辟地的戟影，仿佛虚空落下的星河，划过眼前的空间。
“咔咔”声中，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传来，好像一座无形的高山，突然坍塌，倾倒。
又好像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木，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斩断了。
此时此刻，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毁灭！
毁灭的不是杨戬，而是这个台阶的秘境威压！
“轰轰！”无形的威压被乾坤日月戟的杀意摧毁，崩溃，消散，瓦解，化为突如其来的飓风，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飓风之中，杨戬长发飞扬，手舞乾坤日月戟，冷目如电，顶天立地，犹如一尊古老的神灵，无可匹敌！
如此强大的秘境威压，仅仅一戟，举手破之！
谁敢与我一战！
杨戬浑身氤氲，手持乾坤日月戟，昂首阔步的进入第七层。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之际，忽然整个秘境都在悸动，手中的乾坤日月戟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
紧接着，浓郁的魔气蒸腾而起，被飓风挟裹，化为古老的魔道生机。而乾坤日月戟如同召唤这些魔气的旗帜！
空中云气如海，异象陡生，幻化成一道又一道的魔韵，变化莫测。慢慢的，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古老大字：隋！
“这……”
杨戬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感知着乾坤日月戟的悸动，忽然鬼使神差般的长戟再次一舞，搅动无边风云，接着抬手打出一道魔纹。
至尊魔道纹！
一道诡秘玄玄的漩涡黑洞般凭空出现，奥秘难言，似乎要吞噬一切。那灰色的魔道纹理，如同勘不破的古老魔咒，充满无尽的神秘大道。
轰轰！
无边魔气忽然找到了宣泄口，被至尊魔道纹漩涡般疯狂吸纳。
天地之间，但见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斗，无尽魔道气息就在漏斗之中，而漏斗的地步最细窄处，是一个挥舞长戟的人影。
这个人影，竟然是在吸取魔气！
他身上的气息，随着吸纳这精纯的天地魔气，而陡然强大起来。
很明显，如此巨大的魔气都被他吸纳，化为他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戬突然长戟一收，无边魔气又化为飓风消散。
整整一日过去了，那人岿然不动，仿佛石雕般。
第二天，杨戬赫然睁开冷电般的双眸，高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竟然已经是半步渡劫（准圣）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刚武仙圆满，还需要巩固修为，起码三年之内，是不会突破到准圣了。
准圣其实算是一大关，底蕴不够很难突破。
可是他想不到，仅仅一天的功夫，就成为准圣！
乾坤日月戟感应了这个墓地秘境的魔气，让这里的魔道气韵被自己吸纳很多，帮助他直接进入准圣的修为。
看上去，这修为好像是捡来的。
但是杨戬很清楚，这修为不是捡来的，而是他的长戟和魔气感应了这个秘境。
这里的魔气，和他有着很深的渊源，所以能够为自己所用。
某种意义上，似乎本来就是自己的。
感知到比之前强出一倍都不止的实力，杨戬亲身体会到，武仙和准圣的差距，其实有多大。
有多大？
差不多可以分为两个独立的大境界。
更让杨戬意外的是，虽然他成为了准圣，却没有引来雷劫。
对其他修士而言，只有到了准圣，此开始出现第一次雷劫。而他自己，突破武真时就迎来了雷劫。
可是这次走狗屎运般的来到准圣，竟然没有引来雷劫。
就好像，他突破准圣根本不算什么，已经不值得劳驾雷劫了。
这应该是好事，起码和别人不同。
杨戬进入第七层秘境，首先就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陵墓，如同一座小山。
山脚下，是一个清幽如梦的寒潭。
不对，不是寒潭，而是一个灵池。
这个灵池充满极度的道韵生机，令人看一眼都心旷神怡，犹如一口仙池。
就是寒潭上空，也道韵流转，生机盎然。
任谁见了这口仙池般的寒潭，就会忍不住跳下去，好好修炼一番。
杨戬短短几天就从武仙后期来到准圣，虽然是吸纳了魔道气韵的原因，可这种修炼速度还是太快了，修为根本不够凝实。
若是能在这仙池中修炼三日，当能极大的夯实修为，强化境界基础，消除道心产生的浮躁。
杨戬来到寒潭边，感到整个身子好像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当真舒适无比。
他仰头看到巨大的陵墓，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这口寒潭，不会是这里的陵墓生出的幽泉之水吧？”
他放出神识探测潭水，发现这神奇的潭水能屏蔽神识，不知道有多深，但肯定不会有危险。
杨戬再也没有犹豫，他收了乾坤日月戟，身子一跃，就优美的落入寒潭。
“嘶——”
一种让整个灵魂都感到舒畅的清冷传来，杨戬舒服的好像要笑出来。
好爽！
他肯定，从来没有洗过这么爽的澡。
这潭水就仿佛是活物一般，带着浓郁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灵韵，轻柔的按摩每一寸肌肤，滋养每一个毛孔。
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安宁之感，油然而生，带着故乡般的熟悉香甜，令人感动的想要哭泣。
好厉害的修炼宝地！
杨戬心中惊叹，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起来。
不修炼则已，这一修炼，潭水更像是活了一般，波光如醉中，道韵和灵气肆意涌动。
杨戬很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识海，筋脉，紫府，魂魄，气血……都在被强化，凝实，淬炼。
那种感觉，美妙难言，笔墨不可描述也。
从来没有一种修炼，有今日这么舒服。
杨戬心满意足，忍不住万分惬意的闭上眼睛，身子自然而然的沉入寒潭之下。
似睡似醒间，杨戬感觉身上清凉中带着一丝温暖，好像有个人在自己身边。
嗯？
有人？！
杨戬一个激灵，整个心身都从这种“温柔乡”中醒来，他往下一看，首先看到的是一团漆黑的头发。
这头发漂浮在清幽的寒潭之下，随着水纹荡漾，仿佛清空中的一团墨云。
杨戬顿时全神戒备。
他并没有浮上水面，而是手掌一划，用水波拨开这团头发。
头发拨开之后，一个几乎赤裸的女子，正静静的躺在水中。
这女子双眸紧闭，五官精美无俦，有种令人惊艳的美丽。那双眼睛若是睁开，一定犹如天上的星辰般璀璨。
杨戬看了一眼就转过头。
因为，这个女子是活的，不是死人。她有生机，有温度，仍然活色生香。
她的修为不高，只有魔宗（金丹）圆满的境界，而且气息很弱，似乎还不如一般的魔宗。
她的年龄，只有五十多岁，还是个少女。
杨氏如此高级的灵池，为何会有一个近乎全裸的金丹魔女？
不应该啊。
难度，她是被人送进来滋养的？
正在这时，这女子忽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呆滞无神的眸子。
杨戬猜错了，这双眸子根本不是灿若星辰，而是空洞黯淡，似乎是没有灵魂的尸体！

第423章 殿下能来我坟头看看，便此生无憾
当那魔女的眸子睁开的下一刻，杨戬就感知到一种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这气息，不就是那个萝无邪么？
没错，就是她！
她自称被虞嫃的某个长辈抽走了本命真魂，融入虞嫃的元神，以此剥夺了她的气运，把她变成了一个白痴。
看样子，她果然只剩两魂，失去了心智。
当时，萝无邪的真魂意识在特殊阵法的作用下，短暂的主导了虞嫃的身体，求洛仙子救她，去魔域萝氏报信。
萝氏是魔域隐世的四大古族之一，也是古代的魔后后族。
此时，萝无邪呆滞的眸子看到杨戬之后，熟视无睹，好像杨戬根本不存在。
但是，那呆滞的神情，却仍然散放出一种凄婉的气息。
有点哀。
她就这么看着杨戬，眸光一片茫然。
“萝无邪？”杨戬呼唤一声。
萝无邪呆滞的神色微微一动，似乎被这声呼唤触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归于沉寂。
杨戬明白了。萝无邪一定是杨氏族长杨青莲带进来放入寒潭的，打算用寒潭中的灵泉滋养她的身体。
但是，她的真魂丢失，也只能这样了。
除非，她的真魂被找回来。
但是，涉及到虞嫃，杨戬当然要守口如瓶。
虽然此事的获利者是虞嫃，可抽走萝无邪的真魂气运的人是翼圣石虚，不是虞嫃。
直到此时，杨戬才发现，萝无邪胸口竟然挂着一样东西。
之前，他不好意思看萝无邪的胸口，所有没有注意。
原来，萝无邪胸口上，挂着一方三寸见方的月白古印！
这古印看上去极其古老，上面布满无数若隐若现的神秘道纹，给人一种极其贵重的感觉。可是，道韵却丝毫不漏。
杨戬的神识感知到，这是一个等价极高的法宝！
等级多高？
和九鼎神器差不多！当然，只能比得上其中一鼎。
这是……
杨戬真不是眼馋萝无邪的身子，他可是个好人。因为幽泉屏蔽神识，所以他忍不住靠近萝无邪，凑上去仔细观察那月白色的古印。
虽然的确是丰满圆润，粉光致致……可并没有干扰这男人的专注。
“没错了，就是魔后印！是杨氏祖传的重宝！”
这也是西圣晋天阶让杨戬寻找的宝物。
魔后印虽然是后族之物，可也算皇室之物，被收藏在杨氏很正常。
但杨戬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如此贵重的魔后印，为何要带在萝无邪这个失魂者身上？
杨青莲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还有，这幽泉之水也很是怪异，虽然很是舒适，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杨戬没有取走魔后印。
这种对贪欲的克制，极少有人能做到。
他感知了一会儿魔后印，又顺便扫了一下萝无邪完美的胴体，就浮了上来。
经此一事，他也没有心情在这幽泉中修炼了。
太香艳。
受不了。
萝无邪太美了，就算是他，用的也是克制功夫。
可是杨戬上岸之后，忽然感到有的不对。
似乎刚才在水下，忽略了什么细节。
是什么呢？
杨戬望水沉思，脑海中浮现那完美无瑕的胴体。
不是因为邪念，是真的在回忆细节！
慢慢的，杨戬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想起哪个细节不对了。
萝无邪脸上皮肤的变化！
没错！
萝无邪的确眼神呆滞无神，看到自己视若无睹，对自己的出现也没有什么反应。
可当自己靠近，观察她胸口的魔后印时，发现她的脸……红了！
当时根本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很明显，那是羞红的！
这个细节，若非心细之人，很难事后能想起。
什么样的女人，被男人盯住胸口会脸红？
有且只有一种：有羞耻心的女人。
这种女人，会是懵然不知的白痴？
一个没有神志的女人，会因为这个羞红脸？
不可能！
骗子……
杨戬想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再次跳入了幽泉之中。不过这次他更加谨慎。
果然，潜入下去，来到之前萝无邪所在的水域之后，竟然发现，萝无邪消失了！
这是……逃走了？
杨戬在水中东看西看，不由露出苦笑。
呵呵。
真是逃走了啊。
明明刚才还在的。
倘若杨戬还认为萝无邪是白痴，那么他自己才是白痴。
她当时硬是装傻，骗过了自己。
当然，这也是当时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可问题是，她如果真的恢复了神志，那又是怎么恢复的？
杨戬肯定，她很难从虞嫃那里找回真魂，最大的可能是借助了其他变通的手法。
难道和魔后印有关？或者，她真的找回了真魂？
想到这里，杨戬再也难以淡定，他决定一探究竟，找到萝无邪了解清楚。
杨戬身子一沉，就石块一般，直坠潭底。
这个幽泉寒潭并不深，只有十余丈，显然泉水极其宝贵，所以水量不多。
可是，一直下到潭底，都没有见到萝无邪的身影。
却在潭底发现了一个水道。
“咦，这个水道，难度就是寒潭幽泉的来源？”
杨戬想到这里，看看寒潭底部的四壁，再看看那条水道，没有感知到危险之后，就进入了水道。
几乎可以断定，萝无邪装傻骗走自己之后，立刻逃进了水道。
或许她自己，当时也想不到寒潭突然会进来一个男人修炼。
但她的应对不可谓不机智。
杨戬进入水道之后，这才感知到水道的走向，竟然是通向寒潭附近的那个高大的陵墓。
“这水道，难不成是个墓道？”杨戬用手摩挲着水道内壁上古老的雕刻和壁画，心中暗暗猜测。
仅仅进入数十丈，杨戬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一道墓门赫然出现！
墓门边是一块墓志铭：
“……魔后陛下萝媗天资明秀，母仪天下……唐军势大，我军大败……魔后秉承玄明魔帝遗志，继续抗唐……大隋太魔892年，与唐后崔嬿决战落凤坡，被围攻陨落……魔将牟霞抢回遗体归葬……”
原来是魔后萝媗的陵墓！
这墓志铭，和当年封恪送的魔族藏宝图上的内容一样，年代都是“太魔892年”，内容都是唐军灭隋，魔帝陨落，魔后继续抗唐。
但是，侧重点不同。
封恪的古图，主要是说隋军宝藏。说魔后陨落落凤陂之后，部将率领残军，带走了最后的资源，并将资源藏在了一个叫“离山”的地方，用作反唐复隋。
那个部将，原来叫牟霞。
而这个墓志铭，主要是记载魔后萝媗的抗唐功绩。
甚至还提起，她是和唐后崔嬿决战，却又被围攻而死。
似乎，刚开始是两人决战，后来唐军一方又有人出手，变成了围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崔嬿赢的也不光彩。
这么说起来，本尊的第一世，就是帝号玄明魔帝了，也就是杨隋末帝。
带个明字。
杨戬紫府中魔气涌动，心中不可抑制泛起一丝伤感的情绪。
他忍不住伸出手，摩挲着古老冰冷的墓志铭，轻轻地……拍了拍。
“原来，这里是你的陵墓啊。”
那不经意间的举动，似乎在拍一位老友的肩膀。
这种情绪，也不知是来自他的心，还是来自紫府中那魔气的感染。
杨戬在墓志铭边伫立一会儿，喃喃道：“不打扰你，我就不进去了。”
他已经知道，外面寒潭中的幽水，其实是魔后死后的遗体道韵化生，难怪有那么浓郁的道韵气息。
如此说来，魔后的遗体早就消失了，化为一潭道泉。
可见，她生前的修为，有多么强大。
心中的伤感萦绕不去，杨戬深深看了一眼墓道，暗叹一声，就转身离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几步，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
杨戬回头一看，墓道中符文波动，一道顶级隐身符显化，露出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
这女子眉目如画，仙姿玉貌，一双清眸，渺如秋水，满头秀发微微泛青，真如青丝一般。
尤其是她眉心处的竖眼，线条柔美，犹如一抹月痕，又如一道花钿，平添无限神韵。
她就这么出现在古老的墓道，明明很突兀，却无丝毫违和之处，恍若一朵红莲在荒城绽放，哪怕独自一朵，也横生一世芳华。
此女不但风姿绝世，而且身上的魔气也高贵清纯，却不是那萝无邪是谁？
只是，此时她穿上了衣裙，眼神也灿若星辰，没了之前的那种迷惘呆滞。
原来，她逃入这条墓道之后，并没有进入地宫，而是用隐身符躲在了附近。
杨戬很快收敛了自己惊叹的神色，淡然回答道：“我是杨戬，你是谁？”
这魔女微微一笑，美的惊心动魄，“原来你就是杨戬。”
“你早说嘛，我就不跑了。我正有话和你说呢。”
声音犹如春风吹过湖面，清而不冷。
随即，这魔女拎着红裙，光着一双雪白的双足，仪态万方的走下墓道的台阶。
妩而不邪，媚而不妖。明明魅惑天成，却偏偏给人一种端庄优雅的感觉。
可是，兴许是不想靠的太近。她下了五六级台阶就不走了，而是坐了下来。
这魔女抱着膝盖，螓首微偏，“我叫萝无邪，你一定听说过我。我知道你，青莲祖君说你是十年前立下的大隋太子，是先天魔胎。”
说到这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又有点红了。
杨戬也施施然坐下来，就坐在她的对面，鼻端闻到一股韵致空灵的馨香。
“原来你就是无邪，我也听说过你。”杨戬开始套话，“但我听说，听说你失去了真魂，没了神志……”
萝无邪幽幽一叹：“不错，我的真魂的确被人偷走了，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是谁。就是我的气运，也被偷走了。”
杨戬问到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么，你是怎么恢复的？难道，说你神志不清都是传闻？”
萝无邪摇头：“不是。就在半年前，我还是个白痴。直到青莲祖君将我带入这个古幽道泉滋养，又让我随身佩戴魔后印，才让我恢复了神志。”
“之前在泉中，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你想干什么，情急之下只能装傻。”
杨戬明白了。原来，是这个古道幽泉和魔后印的双重作用，让她恢复了神志。
萝无邪明亮的眼神露出幽缈之色，“青莲祖君说，我之所以能恢复神志，是因为我的前世就是魔后，这个魔后印和古墓，都和我自己有很深的渊源，能够为我所用。”
什么？！
她的前世就是魔后萝媗？泉水就是她前世遗体的道韵所化？
怪不得啊。
那本尊的第一世，和她的前世是夫妻了？
萝无邪继续说道：“前世和今生虽然因果相连，渊源极深，可其实并非一人。所以我不是魔后，你也不是玄明魔帝。”
“青莲祖君说，她早看出你是魔帝的转世，还说我们天生是一对。可是我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你，还是在这个地方。”
萝无邪说到这里，怔怔流下泪来，“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修炼到渡劫，所以我也不可能觉醒魔后的记忆了。这一切，不过是青莲祖君告诉我的。”
“殿下，虽然我们前世有缘，四大古族都希望我们在一起，可是无邪真魂丢失，气运不在，资质大降，真的没有资格再当魔后。”
她摸着手中的魔后印，“这是世代魔后之宝，并不属于我萝无邪。但现在我需要此宝滋养魂魄，现在还不能还给你。”
杨戬闻言，心情复杂无比，看到萝无邪落泪，他也忍不住黯然神伤。
“你的意思是，你虽然找回了神志，却没找回真魂，资质都没有了？”
萝无邪点头：“是啊。真魂没了，我的资质和气运就没了。我虽然用古幽道泉和魔后印找回神志，可却找不回资质气运，只是个普通修士。”
“魔后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修士？绝无可能。所以，无邪如今根本配不上殿下。”
“若是祖君等人坚持联姻，还请殿下推辞。”
她看着杨戬，泪目笑道：“殿下如此年轻，就是半步渡劫的强者，而且还能自己进入第七层，不亏是魔帝转世，先天魔胎。无邪很为殿下高兴。”
杨戬苦笑摇头：“无邪，我很想帮你。除了找回真魂，就没有其他办法恢复资质了么？”
“青莲祖君说了，没有。”萝无邪道，“能不再是个白痴，像普通修士那样活着，无邪已经很知足了。”
“我这辈子，最多修炼到元婴（武真），也能活一千多岁，足矣。等到将来我陨落，殿下能来我坟前看看，便此生无憾。”
杨戬取出一颗驻颜的长青丹，一节太阴幽藕，一颗魂道丹，一颗一切智果，全部是萝无邪需要的顶级之物。
长保容颜的，提升资质一个大台阶的，提升魂魄强度的，提升领悟力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无邪，这几样东西给你，你的资质会大有改善的。你好好在此滋养魂魄，我去第六层了。后会有期。”
杨戬不忍再面对萝无邪，他很大方的给出几样东西，就站起身离开。
“这，这是……”萝无邪感知到这几样东西的价值，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这几样东西，任何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可是现在全部出现在眼前。杨戬竟然都给了自己！
“殿下……”萝无邪看着杨戬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来。
杨戬根本没有心情待在第七层修炼，他也没有回第六层，而是变回本尊，直接用双鱼玉佩，来到了天平神教总坛附近。
变回本尊之后，姜药的心情好了不少，没有杨戬那么受影响了。
他再次得到机缘，如今已经是准圣。配合药圣的药道神通，打败普通的武圣一重天已经不是难事，就是普通的武圣二重天，也能一战。
“古拉，这几年你为了复苏实力，害死那么多人族女修，吸她们的血，吃她们的心，抽她们的魂，我必杀你！”

第424章 一定很美味
姜药还没有到，就收到秦宇的飞讯：“主公，计划顺利……”
蛇杖少年微微一笑，心中更是大定。
打败古拉夺取圣子之位，根本不是唯一的目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
天平神教总坛，司恭使洞府。
这个洞府和其他洞府不同，隐隐带着血腥之气。
两个武仙修为，气息诡异的黑瘦男子，拎着一个布袋来到司恭使洞府外，直接进入。
一进入司恭使洞府，血腥气就更加浓郁。两人拎着布袋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阴暗的石殿，正见到一个脸色惨白、高鼻深目的黑袍少年。
这黑袍少年神色阴冷，目光幽蓝，嘴唇猩红，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惊悚的血气。任谁见到他，都好像见到一个血海。
他乍一看很年轻，可那双眸子，却又很苍老。让人很难看出，这到底是个少年，还是个老人。
这气息诡异的“少年”胸口挂着一个血红的十字架。他伸出枯瘦修长的惨白手指，正在专心致志的作画。
没错，这家伙就是在画画。至于画布……天啦，竟然是一块人皮。
这石殿的主人，这位画家，当然就是几年来在天平神教风头正盛的司恭使古拉。
古拉的墙壁上，挂着很多修士的人皮，还带着长长的头发。一张张人皮剥的很完整，处理的很好。很多人皮上都画了画，画的都是美女，栩栩如生。
只是，人皮上的美人画像，都戴着十字架，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你们瞧，这都是艺术品。”古拉看到两个属下进来，放下画笔说道。“我每喝完一个女修的血，剥皮之后，就将她画在她自己的人皮上。我画的很像，以这种方式让她永生。”
“她们虽然死了，可是她们将自己的鲜血、魂魄、心脏献给了神灵，献给了主。所以她们便成为圣洁的天使。瞧……”
古拉说完，端起案上的一杯鲜红的血。
很陶醉的喝了一口。
香。
每当饮用这精纯的女修鲜血，古拉就感动的想哭，就感觉主的光辉温暖了他的心。
两个气息诡异的武仙强者虽然是人族，可却是臭名昭著的邪修，本身也是邪恶不堪，他们对于古拉的所作所为不但没有一丝反感，还助纣为虐，乐此不疲。
“司恭使，我等没有找到李洛，却找到了甄九冰，此女也很难下手，费了我们很多功夫，差点被她的法宝反杀。”
这两人都是堂堂武仙后期，还是手段阴险的邪修，采取袭击的方式，这才得手。可是两人也气息凌乱，受伤不轻。
两人说话间，那布袋中的人还在挣扎。
“没找到那个洛仙子？”古拉舔舔嘴唇，“可惜啊。上帝，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固然不知道洛仙子去了哪里，至于找到洛仙子后能不能得手，他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古拉眯着幽深碧蓝的眼睛，看着装了女人的布袋，“甄九冰也很不错了。天啦，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高级的女修。这个女人的血，一定很美味。”
古拉说到这里，忍不住舔舔猩红的嘴唇。
他又盯着两个武仙后期的邪修，“伙计，收尾收拾干净了吗？可不能让甄阀的人知道。甄九冰可是大人物，不能泄漏出去。”
其中一个邪修笑道：“放心吧司恭使，这种事我等最是内行。她的守护影身已经被专用法宝抹除了，保命法宝也被我等消耗一空。没人知道和司恭使有关。”
“不过，抓她可真是不易，年纪虽小，手段却厉害。若非我两人联手，可能栽在她手里了。”
另一个人手一划，就划开布袋，露出戴着真元锁，被禁锢修为的女子。
这是个四十余岁的少女，赫然已经是武神圆满，当真是个资质惊人的天才。
少女此时虽然受伤不轻，可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冰，丽色照人，是个少见的绝色美女。
这少女在神洲可谓大名鼎鼎，真是名满天下的冰仙子：甄九冰！
甄九冰并无惊慌之色，她寒潭般的眸子扫了一眼墙壁上的女子人皮，神色不变。
少女气度从容的坐起来，冷冷看着古拉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如果你愿意放我离开，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用足够的资源交换我的自由。”
“好香，香死了。”古拉嗅嗅鼻子，露出陶醉之极的表情，“冰仙子，你的血一定很美味，很滋补，天啦，多么美妙的美酒啊。”
他摇摇头，“谢谢你的机会，我不可能交换，我只想把你当成我的食物。”
这个血魔的眼神变得很是苍老，“本座很久很久，没有享用你这种人族的天才女子了。本座相信，只要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心，吞了你的魂，本座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他指指石殿墙壁上挂着的数百张女修人皮，声音阴森的狞笑道：“很快，你的人皮也会贴在墙上。不过本座保证，会把你的容颜，认认真真的画在你自己的人皮上。你，死而犹生！”
甄九冰仍然神色如常，很镇定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知道和甄阀结仇的后果么？”
古拉不为所动，反而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就像饿了很久的饿死鬼。
他舔舔嘴唇，对偏殿喊道：“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脚步橐橐，一个目光猩红，脸色惨白的女子捧着一套屠宰工具进入石殿。
如果姜药在场，一定会认出这个女子就是梅玫。
此时的梅玫其实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怪物，是古拉的奴仆。
梅玫看到甄九冰，猩红的眼眸露出意外之色。
她委实没有想到，这次的屠宰对象，竟然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女冰仙子。
意外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极度的痛快。
甄九冰，你不是甄阀少主，高高在上吗？
不是人见人爱的九冰仙子么？
可现在呢？
现在你是什么？
你就是待宰的羔羊啊，你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等一下，我会亲手宰杀你，就像屠夫杀猪那样，放血，挖心，剥皮，抽魂……你就算想痛快的死，都是奢望！
到时，你会知道自己有多贱，就和猪羊没有分别。
实际上，甄九冰和她并没有仇恨，甚至甄九冰根本不认识她。
可这不妨碍，她此时此刻心中多么爽快。
这是因为……嫉妒！
是的，嫉妒可以跨越仇恨，跨越情谊，跨越时空！
梅玫将一整套屠宰工具故意放在甄九冰面前，很温柔的看着甄九冰，如数家珍地说道：
“冰仙子，这是抽魂用的鬼螺法器，这是剥皮用的骨刃，这是用来放血的酒壶……哦，这个罐子里面的药水，心挖下来泡进去，就不会停止跳动，才能保持生机……”
她想在甄九冰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然而甄九冰神色平静，让她很不舒服。
不好玩！
很失望！
“你不怕吗？我可要动手了哦。”梅玫猩红的眼睛血光流转，闪现着残忍的光芒。
甄九冰叹息着摇头：“本娘子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本娘子能看出来，你本是个人族。你是怎么变成一个怪物的？你还记得你当年做人时的事么？”
梅玫闻言，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眼睛变得血红，尖叫道：“你闭嘴！闭嘴！”
甄九冰一向冷若冰霜般的脸忽然笑了，“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资质强大的人，心性也一样强大。你以为，将我虐杀而死，我就会屈服？”
她看向古拉，“你这种虽然诡异，但其实没有见识的怪物，对超级强藩的少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以为，让这两个邪修破坏我的守护影身，就能悄无声息的杀我？幼稚。”
“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的肉身和魂魄遭到杀戮，甄阀立刻就会知道，我的义父抗魔大将军也会知道。”
“得罪甄阀和抗魔大营的后果会是什么？三大恶人也未必承担的起。你这怪物，难道比三大恶人还有来头？”
“你们的影子和气息，已经被我的五识记入心神。我不死也就算了，只要我一死，你们都要陪葬。就是你背后是三大恶人，你也要死，懂了吗？”
“今日你可以杀我，甚至吃了我。但你根本跑不掉，谁也保不住你。这是我说的，你可以不信，可以试试。”
古拉脸色难看起来，作为复苏到七级血魔的存在，他当然能看出，甄九冰没有撒谎。
很明显，这个女子哪怕死到临头，也仍然有所依仗。
弄死她，可能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甄九冰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
“很多年前，神洲出了个惊才绝艳的邪修大圣，此人天资极高，还统帅着一个强大的秘密组织。可是突然有天，这个修为强大势力强横的邪修大圣，魂魄被人抽出来，炼化了四十九天，死的极其痛苦。”
一个武仙邪修眉头一跳，“你说的是噬髓大圣？”
噬髓大圣可是邪修界的传奇，当年是第一邪修高手，曾经一度组建了一个强大的邪修组织，极其隐秘也极其强大。
那个时代，噬髓大圣就是邪修们心中的一座高山。
然而，如此强大的吞噬大圣，却被抽魂炼骨，死得很惨。
甄九冰冷笑：“不错，就是噬髓大圣。此人对修士敲骨吸髓，吮血食脑，抽魂炼鬼，也不遑多让吧？此人更是大圣的修为，下场如何？”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他吃了我的叔父，也就是甄阀上一代的少主。所以，他完全是找死。他不但死了，他的全家和他的手下，死了上万人，凡是和他沾亲带故的，无论是邪修还是怪物，全部被我甄阀处死。”
“你们对超级强藩的了解太少了。也是，你们这种土鳖，又能有多少见识？”
“你们敢对我动手，就要做好一起陪葬的准备。哼，我愿意拿资源换取自由，你们竟然不同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古拉的脸色很是难看，幽蓝的眸子顿时变得血红。
“果然不愧是甄阀少主，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你以为本座会怕么？本座现在就亲自动手宰了你。”
甄九冰点头：“好！是个汉子！有种！那你就动手吧。看看天平神教能否护得住你。”
什么？！
古拉忍不住身子一震，“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想不到，甄九冰竟然知道自己是天平神教的。这……
甄九冰神色轻蔑，“我知道的，可能比你还要多。天平神教，好大的名头啊，自以为隐秘的很，其实……到了超级强藩少主这个位置，如今谁不知道你们？你们能瞒多久？”
“各大强藩装作不知道，不是真的不知道。若真是这么无能，还能多少万年屹立不倒？那还是超级强藩？”
另一个武仙邪修忍不住问道：“为何你们当做不知道？”
他想不到。
“为什么？”甄九冰一哂，“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装作不知道，当然有我们的考量。你们或许加入太平神教千百年了，可你们未必真了解天平神教。”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这些人，始终都是棋子。哪怕修炼到圣级，那也是棋子。你们的出身和门第已经决定了，懂么？”
梅玫此时也呆住了，她想不到，甄九冰这都到了砧板上，竟然还蹦跶的这么欢实。
古拉冷笑：“你知道的的确不少。看样子，本座暂时是不能杀你了。不过，就算你逃过一命，也别想自由。本座就将你关起来，你又能如何？”
突然一个声音大笑道：“是不能如何，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少年昂然而入，身边还跟着鬼圣修为的鬼道人。
“秦宇，竟然是你。”古拉想不到秦宇突然带鬼道人闯入自己的洞府。
“秦宇！”梅玫看到秦宇，顿时两眼血红。
甄九冰看到秦宇，则是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知道秦宇会来。
秦宇笑眯眯的走到石殿中间，看看墙上挂着的人皮，啧啧称奇道：“厉害，厉害！司恭使，你真是比我还狠呐，我好佩服你。”
“只是，我有点担心。”
古拉浑身散发着危险至极的气息，似乎随时会发难。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哦？你担心什么？”
秦宇叹了口气，很是认真的看着古拉，“你的实力的确很强，可脑子实在不够聪明。我有点担心，你怎么可能争得过姜药？”
甄九冰呵呵一笑，“我刚才说，愿意拿资源赎回我自己。他竟然不同意，非要喝我的血来修炼。你说怎么办？我好怕啊。”
“真的么？”秦宇佯装惊讶的看着甄九冰，“这不是冰仙子么？你怎么被古拉抓到这里？甄阀和大将军若是知道，那我天平神教……”
他再次看向古拉，“司恭使，你竟敢喝甄阀少主的血？你要给神教招灾惹祸吗？你自己想死，可不要连累神教啊。甄主和大将军一怒……圣人若是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古拉就算再傻，此时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了。
专门为自己设下的陷阱。
秦宇和甄九冰，根本就是一伙的。
“好吧，这是一个误会。”古拉两手一摊，摸着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我愿意放人，道歉，赔偿一笔资源。”
“赔偿资源？”秦宇笑着对甄九冰道：“甄少主以为如何？赔你什么你才会满意？”
“我想一想。”甄九冰露出沉思的神色，“算了，我也不要你的东西。我听说，你有个朋友叫血天使，负有特殊使命……”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得罪我甄阀，赌一赌神教会不会保你，万一保你也有可能。”
“第二个选择，出卖血天使。”
古拉明白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甄九冰竟然知道血天使的存在！
这让他简直难以置信。
更让他不敢赌。
他闭上眼睛，没有思索太久，就睁开一双阴冷的眸子，“好吧，你们赢了，我无意与甄阀为敌……”
他很清楚，自己的两个手下，完全是被人误导之后去抓的甄九冰。
谁知抓了一个大麻烦，竟然是个陷阱。
甄九冰看到古拉答应出卖血天使也不意外。这种人，不可能为了朋友舍弃权位。
她看向两个武仙邪修：“你们是怎么修炼到武仙的？太蠢。”
那两个武仙后期的邪修脸色也难看到极点，两人想不到，甄九冰是故意让他们抓回来的。
秦宇和鬼道人，当时一定隐身在附近。
想到这里，两人感觉自己真的很蠢。
……
不久之后，秦宇，鬼道人，甄九冰就离开了古拉的洞府。
“你为何要知道那血天使的存在？”甄九冰问道。
她当然不知道血天使的存在。这都是秦宇告诉她的。而秦宇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控制着魂大师莫婕，也就是血十字教廷的摩羯星王。
秦宇回答道：“血天使掌握着血十字教廷的最新秘密。血天使应该知道通往血魔世界的密道之门。”
他之前和姜药商量，推测姜正嫡应该有几家隐藏的盟友。其中神教是一家，还有一家很可能是血魔！至于其它，就不清楚了。
对付姜正嫡，就要剪除他隐藏的盟友。
血魔世界既然多半是姜正嫡的强援之一，那就提前挖出来。
“我这次之所以冒险帮你，也是因为想让古拉死。古拉这种人太恶心，他还能活多久？”甄九冰问。
秦宇笑道：“也就几天吧。”
甄九冰无语：“你对姜药就那么有信心？古拉的实力很强。”
她是真的知道天平神教高层的事，包括争夺圣子之位。并不是秦宇告诉她的。
几位圣人的真实身份她不知道，可除此之外的很多事，超级强藩的上层如今都知道。
这不奇怪。天平神教怎么可能没有超级强藩的卧底？
天平神教如今能隐瞒的，也就是顶级的真实身份，以及真实的战略意图了。
秦宇点头：“古拉是很强。但死的一定是他。”
“好吧。”甄九冰有些无语，“我倒是希望姜药赢。”
她数年不见姜药了，很难想像姜药能打败古拉这种复苏的七级血魔。
秦宇秘密送甄九冰离开，分别时甄九冰叮嘱道：“你一切小心。若是没了退路，你就来甄阀找我，横竖有你的活路。”
秦宇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甄九冰知道无法劝他，只能暗自一叹。
她和秦宇走到一起，也不过是最近两年的事。她在外游历，偶然遇见已经被药宫开除的前道子秦宇，不胜唏嘘之下，这才有了缘分。
秦宇看着甄九冰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返回。
仅仅半日之后，姜药就到了！

第425章 左点检大战司恭使，德古拉对决姜仲达
姜药一到总坛，就直接进入秦宇的洞府。
秦宇看到姜药的修为又被下了一跳。
准圣！药圣三鼎！
这，这才多久？
秦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既然投靠了姜药，他当然希望姜药越逆天越好。
他的前途，秦家的前途，可都绑在大明身上。
“主公，古拉已经被迫出卖血天使，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抓了。”秦宇直接说道，都懒得恭喜姜药成为准圣。
似乎，准圣在姜药这里，已经不值得恭喜了。
姜药很是满意秦宇的高效率，“紫宙辛苦了，有紫宙帮忙，我不知省了多少事。”
秦宇笑道：“等到找到血魔世界的秘密，就公布天下，直接说他们和清国是一伙，让天下人知道，清国背后还藏着血魔世界。”
姜药也露出笑容：“如此一来，楚国会警惕，就是妖魔两族，也会堤防血魔世界，神洲武阀更不必说。”
“到那时，血魔世界在各方势力关注之下，自保尚且不易，要想趁火打劫或帮忙清国，那就难上加难。”
两人的计划是：
第一，暴露血魔世界的秘密，让血魔世界自身难保，无法和清国狼狈为奸。
第二，想办法干掉三位圣人，清除神教内的反对派，彻底掌控神教。
只要实现这个计划，就能废掉清国的两大盟友。
至于清国的其它盟友，发现一家就对付一家！
这个计划，也是秦宇亲自负责。
要是三大圣人得知两个少年存着除掉他们，谋夺大权的心思，不知道作何感想。
为何不打败古拉之后搜魂得到血天使的下落，非要设计逼他出卖血天使？
因为，就算古拉战败，三位圣人也不会让他被搜魂。
换句话说，只要三位圣人仍然护着古拉，天平神教就没人能把他如何。
姜药给秦宇倒了杯茶，“打败古拉不难，难的是杀他。他是不是得到了三位圣人的守护影身？”
秦宇露出一丝怒意：“主公猜对了。古拉的确得到了三位圣人的守护影身，对他也太好了。我当年是圣子，竟然一道守护影身都不给。”
姜药闻知古拉果然得到了三个圣人的影身，不禁双眉紧锁。
有三道大乘强者的守护影身，哪怕变成分身干掉古拉，也很难摆脱西圣等人的追查。
难。
“三位圣人偏袒古拉，杀他不易。”秦宇皱眉，“臣肯定，等到主公打败古拉，三位圣人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禁止主公继续对付他。”
“他们本来就和血魔世界有渊源，还企图和血魔世界勾结。所以，古拉就算当不上圣子，也是他们不愿舍弃的棋子。”
秦宇分析的很准确，姜药闻言更是皱眉。
照这么说，他最多就是打败古拉，却不能杀他？
秦宇继续说道：“有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主公须有必胜把握。古拉的身边有我的人。我可以让他怂恿古拉，定下生死决！”
“让古拉主动提出生死之决，输家可以被赢家任意处置，其他人不能干涉。当然，这也不是没有风险。”
“如果只分胜负，万一主公输了，翼圣还能保住主公。可若是签了生死决，万一主公输了，就是翼圣也难以保住主公了。”
“臣自然对主公的实力深信不疑。可凡事都有万一。要不要这么做，主公自己拿主意。”
姜药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这么干，让古拉主动推出生死决！”
他就算不暴露愿力功法，不暴露天杀地绝弓和乾坤日月戟，也有信心干掉古拉。
就算打不过，他袖子里面还有七级二重天的阿九！
决斗可没有规定，不许用战宠。
当然，秦宇说的好，凡事都有万一。
但姜药若是连这个风险都不敢冒，那也太懦弱，有违他的道心。
“好。”秦宇抚掌笑道，“我这就安排！”
接着，秦宇就给他的人发消息，让他们设法怂恿古拉搞出生死决。
他毕竟当了多年道子，暗中怎么可能没有人手？
……
姜药回总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古拉耳中。
已经开始有传言说，姜药强颜欢笑，忧心忡忡，拖到快要比斗了才出现。
又有人说，姜药几乎守在翼圣石虚的洞府，等候翼圣回来。可翼圣迟迟不归，姜药看上去似乎很焦虑。
还有人说，姜药打算请人对古拉下手，这样就不用比斗了。
同情姜药的人说，姜药也真是厉害，三年多时间，就已经是准圣了，实在是逆天之才。如此天资，不当圣子实在是神教的损失。
古拉听到这些传闻，立刻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姜药资质惊人，潜力极大，很快就会超过自己。因为他恢复到七级血魔之后，修炼速度就正常了，再也比不上姜药。
第二，姜药目前不是他对手，所以姜药怕了。
这反而很合理。姜药之前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复苏到七级。他惊讶，害怕，才是正常的反应。
不然的话，就说明姜药有信心打败自己。可能么？不可能。
得出这两个结论之后，古拉立刻决定：不能让姜药活着，一定要趁着这次比斗，趁着圣人偏向自己，杀掉姜药！
否则，等到将来姜药的实力反超自己，就是心腹大患！
“司恭使。”古拉脸上正在阴晴不定之际，一个五级圆满的鬼物幽幽开口，“姜药必须死，绝不能留。”
司恭府的其他人，闻言也都点头。
那鬼物说道：“姜药虽然比不上司恭使，但他的修炼速度太也吓人。若是给机会让他成长，将来必定是个大麻烦，他背后可是翼圣大人。”
这话简直说到了古拉的心里，“本座也想斩杀这个祸患。只是，翼圣一定会阻止本座杀他。本座只能赢，却不能要他的命啊。”
“本座要是杀了他，翼圣就能让本座偿命。”
那鬼物阴恻恻地笑道：“那可不一定，司恭使大人完全有办法杀他。还能让翼圣大人难以追究。”
古拉随即明白了，“你是说，让比斗变成生死之决，胜者可以任意处置败者？”
“可是，翼圣怎么会同意这个方案？”
那鬼物说道：“翼圣当年只说比斗，却没有规定是什么比斗。再说，翼圣不是还没有回来么。”
古拉皱眉：“三位圣人也未必同意。毕竟，姜药是左点检，还负责西域大事，对神教有用。”
鬼物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
第二天，忽然一道消息传出，三大圣人宣布，明日古拉和姜药生死对决，胜者全权处置败者，哪怕抽魂炼骨，也无人干涉。
消息传来，人人都明白，三大圣人其实是抛弃了姜药。
神教内部的规矩一向诡谲残酷。可败者被胜者随意处置，抽魂炼骨都成，却还是让众人感到唏嘘。
赢了就是圣子，输了就惨不堪言。犹如养蛊一般啊。
姜药都有点意外，三大恶人竟然为了古拉，完全不顾自己这个左点检的死活。
这更加坚定了他除掉三圣的决心。
“正常，主公毕竟是翼圣大人一系。”秦宇说道，一句话就点破三大圣人抛弃姜药的原因。
翼圣在神教的影响太大，三人表面上敬重翼圣，师姐长师姐短，可也在排挤翼圣。
姜药是翼圣一系推出的圣子人选，他们怎么可能愿意保姜药？他们只是碍于翼圣的威望，才让姜药当上左点检，让他有竞选圣子的机会。
姜药固然现在对神教有用，但不是不能替代。
到了晚上，翼圣石虚终于回到总坛。
“师尊。”姜药看到头花发白的石虚，立刻露出欢喜之色，一副“我很想念师尊”的模样。
虽然石虚从来没说收他为徒，但也没有纠正姜药的称呼。
“仲达，怎么这比斗成了生死之决？”石虚见面后劈头就问。
姜药短短三年就成为半步渡劫，让她很是惊讶。可是她仍然担心姜药不是古拉对手。
姜药笑道：“师尊，生死决斗就生死决斗，徒儿巴不得。”
石虚是什么人？她听到姜药此言，立刻就心中雪亮：“你想杀古拉？这倒是个法子。”
姜药赶紧给石虚倒了一杯灵茶，亲自奉给石虚：“师尊圣明，什么都瞒不过师尊。没错，这的确是徒儿首尾。”
石虚美丽而苍然的眸子扫了姜药一眼，“古拉是个祸害，若不是三个圣人护着，我早就杀了他。”
“胜者生败者死，你的身份的确最适合杀他，但你有几分把握？”
姜药道：“根据秦宇的情报，古拉如今也就是武圣一重天的实力，徒儿有绝对把握杀他。”
石虚当然知道姜药的本事，她没有怀疑姜药的话，放下茶杯就走。
姜药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他知道石虚去了三位圣人的洞府。
要演戏，当然做全套。石虚在配合自己。
……
“说好了比斗竞选圣子，怎么成了生死相搏？这不太好吧？”石虚来到圣殿堂，找到三位圣人，语气不悦地说道，“毕竟同属神教天才，分出胜负即可，为何一生一死？”
三圣其实也刚回来不久。
东圣呵呵一笑，“师姐回来的正好。说起此事，我等也是听了不少教中老人的意见。”
“是啊。”西圣也点头，“师姐，我们几个平时不管教务。圣子可是日常统管教务的，位高权重，为了事权统一，不宜有太强的对手。”
中圣也解释道：“不错，其中道理，以师姐之智，自然一想便知。所以教中老人们提议，我们就准了。”
三人的理由，听起来也无可辩驳，似乎很有大局观。
意思是：圣子在教中，不能有强大的对手。
如果不生死决斗，那么要是古拉胜出，姜药就是强大的对手，一定会处处和古拉作对。
若是姜药胜出，古拉就是强大的对手，也会处处和姜药作对。
如此一来，就不免拉帮结派，内斗不休，相互拆台。那么，圣子的位置不稳，也就没有心思为神教效力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像养蛊一样，一生一死。
那么，圣子就不再有强大的挑战者，内部争斗就会好很多，有利于统一事权。
翼圣皱眉：“这就是养蛊。说起来对神教的确有好处。不过，两人都是神教天才，无论谁死了，都是神教的损失。”
“不如这样，谁输了，谁就退出神教？”
“那可不行啊。”西圣摇头，“师姐，加入神教的，尤其是司恭使和左点检这样的高级教职，怎么能退出神教？”
中圣也摇头：“师姐，这生死决已经定下来了，若是再改，那就显得儿戏了，显得我们有心偏袒谁。”
东圣说道：“是啊，反正这生死之决，也是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实际上，若是翼圣强烈反对，三人也会收回成命。
不过，三人也看出来，翼圣虽然不满，但反对并不坚决。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古拉当圣子，若是留下姜药这个潜力极大的挑战者，他的圣子坐不稳。
为了古拉这个圣子当得顺利，只能舍弃姜药了。
没办法，这就是权力斗争，就是这么残酷。
石虚叹息道：“此事，为何不等我回来再定？算了，这事我也不管了，姜药要是争气就是圣子，要是不争气，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活该被杀！”
翼圣说完，就脸色难看的离开。
等到翼圣离开圣殿堂，西圣语气幽幽：“师姐的脾气，倒是一如既往啊。”
中圣点头：“凡事不称她的意，她便不高兴。女人嘛，总归有些小脾气。”
东圣笑道：“她是个要强之人，此事虽然不满，却也不能坚持。否则，岂不是承认姜药必输？”
三人固然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翼圣这等大人物，竟然会配合少年人演戏！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对女人之心不够了解，光顾着做大事了。
若是他们真的了解女人，就会知道翼圣的反应其实比较反常。
他们不知道，修为再高实力再强的女人，很多时候的想法都和一个少女，一个母亲没有分别。
站在男人的角度，三人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竟然值得翼圣这样的大人物来演戏。
却听西圣说道：“姜药若是战败被杀，这变法之事，刚好让鬼灯娘子接手。”
东圣道：“公平比斗，就是姜药死在擂台上，穆阀和虞阀也无话可说。”
中圣道：“穆阀和虞阀追究又能如何？大不了，把古拉交出去。最多再忍耐十年，等到神教一发动，什么超级强藩都挡不住神教一击。”
西圣点头：“正是此理。神教不是怕他们，不过是准备还未就绪，只能暂时忍耐，不能惹事而已。”
“等到古拉当了圣子，今年就让他代表神教出使血国……”
……
第二天上午，总坛大殿之上，已经济济一堂，坐满了数千人，都是有教职的人和鬼怪。
事关圣子选拔，还是生死相搏，自然没有谁不想看热闹。
最高一排的圣位之上，做着四大圣人，一个个气息如海，戴着面具。
此时，数千双眸光，全部盯着大殿擂台两端的古拉和姜药。
却见古拉血气氤氲，阴森可怖，带着一种凶戾诡谲的杀意，如同一头古老的嗜血怪物。
事关生死荣辱的决战，古拉却没有丝毫紧张之色，看姜药的目光如同看一盘食物。
而姜药却神色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张的情绪欲盖弥彰。
但，这少年也全无退缩之态，同样充满战意，带着一种决绝之意。
顿时，绝大多数人都断定，古拉会赢！
至于姜药，只有少数人认为他能赢。
很快，赌古拉赢的盘口赔率，已经降低到十五赔一。
而赌姜药赢的盘口赔率，竟然飙升到一赔十五！
而且下注的只有区区数人，也不知是谁。
“古拉，姜药。”忽然翼圣的声音传来，“虽然生死有命，可当圣子要够大气，要有包容之心，好自为之。”
这话说的虽然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你能听得出来，这是翼圣暗示古拉饶姜药一命，不要下死手。
“谢翼圣大人。”古拉和姜药都一起表态。
因为是生死决斗，所以为了公平，两人都穿上了屏蔽了守护影身的衣服。
这种真衣穿上，守护影身就不会被激发，真的是一战定生死。
中圣说道：“开始吧，胜利者不但是圣子，也能随意处置失败者，这就是强者的资格。下面，双方说出各自的处置之法。”
古拉首先说道：“四位圣人，若是晚辈赢了，晚辈要借助左点检的精血和心脏提升修为，能为神教更好的效力。”
他是真的馋姜药的血，也希望用姜药的血和心提升修为。
姜药恨恨看了古拉一眼，带着愤怒和仇恨，说道：“四位圣人，若晚辈战败，死就死了，可古拉的做法未必太过……”
翼圣厉声喝道：“你输了就是自己无能！就要认！要想不那么惨，你就要赢！何须多言！”
此时此刻，她带着失望之色，似乎对姜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好！我有何惧！”姜药似乎被激怒了，飞身上了擂台，戟指古拉：“匹夫安敢欺我耶！”
对着四位圣人说道：“古拉既然不顾同教之谊，那我要求，若是我赢了，就用他杀人的法子杀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古拉哈哈一笑，身子光影般一闪，就突兀无比的出现在擂台上。
两人相视一笑。古拉的笑容带着残忍的杀意，姜药的笑容带着……狡诈！
台上的梅玫看着姜药的身影，想到当年的过往，忽然就怔住了。
她张张嘴，想央求古拉，可终于没有说话。
“起大风吧！起大风吧！”古拉的眸子蓦然变得血红，闪现着古老而凄绝的光芒。
他身子忽然消失，整个擂台好像沉入血海，虚空之中，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蝙蝠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惊悚的腥气充斥了整个空间，众人的感知之中，出现了古老的尸山血海。
一阵喃喃的古怪祈祷声，带着诡异、圣洁、庄严的气氛梦呓般响起。众人闻之，忍不住心神迷惘。
大风突起，犹如飓风呼啸。恐怖的异象之中，一只惨白的手指带着长长的指甲，从飓风和血海中伸出，一抓！
只一抓！
这只爪子看似静止，可实际快逾闪电，仿佛能抓取这方空间的所有生机！
众人看到这里，不禁都是心中悚然。
古拉之强，竟至于此！
飓风吹动姜药的长发和衣襟，飘扬飞舞。他闭上眼睛，似乎要随风飞去。
就在古拉那一抓降临之际，姜药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双眼眸中，先是星辰大海般的光芒，继而古寂如冷漠的虚空，变成了一片铅灰色！
与此同时，他抬手抓去。
同样……一抓！

第426章 胜利者和失败者！
“姜药，这是本座的圣血净化爪，你的罪孽，会得到净化，你的灵魂会得到救赎……迷途的羔羊，神的意志不容违背……”
古拉的身影早就消失，缥缈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之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古拉一爪降临之际，姜药也是一爪！
爪对爪！
这只手掌修长，晶莹，优雅，然而却带着恐怖的腐朽气息。
不对，何止是腐朽，还带着无尽的剧毒，无尽的药韵。
似乎要腐朽一切，毒化一切，改变一切！
就好像，所有的死亡、腐朽、再生……都在这一爪之中。
明明带着黑暗的力量，却又偏偏带着光明的希望！
明明带着恐怖的腐臭，却又偏偏带着空灵的香气！
明明带着死亡的阴郁，却又偏偏带着盎然的生机！
这正是姜药在尸山创制《大朽腐生经》之后，结合药道毒道之力，修炼的一门新的顶级战技。
一道淡淡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古拉，这是本座自创的盎然生生爪，手掌为阳，手背为阴，五指为五行。但，本座这是第一次用……”
盎然生生爪！
随着姜药轻描淡写般一爪探出，空中同样异象陡生：“无数尸骸之中，腐臭滔天，死气弥漫，空中阴阳交替，昏晓变化不定。可这无边绝望的世界，却有一颗颗种子破土而出，在尸骸上茁壮成长……”
这一方空间，都化入这一爪之中！其中似乎有无上道韵，宇宙大观！
观战的众人看到这一爪，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姜药……这么强？！
这……这还是准圣的手段？
而古拉原本的血海飓风和神圣祈祷，此时忽然漫漶，模糊，消散！
他那惨白的带着长长指甲的、似乎要抓破苍穹的爪子，那恐怖的血煞之力，好像被诡异的腐朽之力沾染，转眼间成为一只白骨之爪！
“轰轰！”
姜药和古拉凌空对爪，诡异的杀意纵横捭阖。两人的法域对决，各种规则力量神通相互碾压、吞噬、绞杀……此消彼长，讯息万变，玄之又玄！
激起来的杀意化为狂飙，风云激荡之中，一道身影有点狼狈的暴退而出，落在数十丈外。
是古拉！
此时，只见这个大血魔的爪子变成白骨，披头散发，气息凌乱，浑身被浓郁的腐朽气息包围。
“你，你这是什么……”古老连血红的眸子都被在腐朽，流出腐臭的血水。
他的声音充满惊骇，那是深深的意外。
“轰……”的一声，观众顿时忍不住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惊讶出声。
两人交手，姜药不但挡住了古拉的一爪，还让古拉吃了亏！
这……
秦宇面带微笑，梅玫目光呆滞，三位圣人神色高深，翼圣则是露出一丝顽皮少女般的笑容。
此时，一道人影从烟尘中走出，青衫落落，飘然若仙。他背着双手，老神在在，目光带着一丝失望，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正是姜药！
他风轻云淡的看着古拉，“你让本座有点失望。”
少年伸出自己修长好看的手掌，叹息一声，满脸惋惜之色，“你太弱了。”
古拉虽然自负，可他一点都不傻，若是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生死决是个陷阱，那他就是猪了。
这个姜药，在扮猪吃虎！
古拉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他那被腐朽为白骨的手，又神奇的生出血肉，转眼间就复原如初，身上沾染的腐气和剧毒，也消散一空。
姜药清眸一眯，“不错，你的愈合恢复神通很强，总算值得本座出手。”
古拉眸子此时完全变成了古老苍然，“姜药，本座承认，你真的很强，本座的确吃了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站在了姜药的背后。
这速度不但快的可怕，更没有丝毫征兆，简直骇人听闻。
就好像，他本来就站在姜药的背后。
血魔的肉身很强，愈合能力恐怖，身体速度极快，临敌之际不需要运转心法激发法力，而是通过肉身之力直接攻击。
古拉瞬间出现在姜药身后，双手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动。
可是在场的圣级强者都能看到，古拉在十分之一息的功夫，攻出了九十八爪！
每一爪，都带着洞穿山岳的力量。
若不是这巨大的擂台早就被几位圣人加固了阵法禁制，此时已经化为灰烬。
古拉的攻击固然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九十八爪没有一爪攻击奏效，而是全部落空。
姜药的身影明明站在那里，可似乎在另一个空间。
他甚至都没有动！
秦宇看的分明，这是姜药借助古拉肉搏，用药道神通改变了古拉的攻击轨迹。
当然，若不是古拉贴身肉搏，也不会这么容易被药道神通改变攻击规则。
突然古拉再次暴退，怒视姜药。
刚才他爆发强大的肉身攻击之力，贴上去连攻九十八爪，谁知力气全部白费，损耗血气不少，竟然对姜药没有丝毫伤害。
自己的攻击竟然被某种规则纠正……不对，是被某种规则改变了。
这就是可怕的药道神通么？
古拉第一次领略到，东方药道神通的厉害。
“怎么不继续了？血气不够用了？”姜药负手笑道，气定神闲，“你已经出手两次，再给你一次先动手的机会。”
此时此刻，众人都看出来，姜药不但比古拉强，而且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是明显强出一筹。
古拉的实力，相当于武圣一重天。而姜药的实力，就算达不到武圣二重天，那也差不多了。
可是，姜药的修为只是准圣，却能和武圣二重天抗衡！
如此万年难出的天才，怎么也有资格当圣子！
一时间，原本很多支持古拉的人，此时都觉得古拉不香了。
古拉脸色阴沉如鬼，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危险了？
他忽然张开双臂，凄厉的大声道：“卖糕的！赐予德古拉力量吧！卖糕的！”
他的声音变成嘶吼，浑身血气沸腾，口中的牙齿突然暴长，眸子变得漆黑如夜，五官如鬼，整个人散发着诡谲而凶戾的煞气。
此时此刻，古拉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可怖的怪物！
“吼——”
“卖糕的！”
古拉，不，应该是德古拉，猛然扯下胸前的十字架，刺入自己的心脏，鲜血汩汩流入十字架，那十字架蓦然金光大亮！
“卖糕的！降服吧！降临吧神罚！”
古拉举着金光灿灿的十字架，狰狞可怖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种神圣凛然之气，就好像是正义的化身，煞有其事的惩罚邪恶。
十字架更加光芒大盛，万道金光之中，一个光环在金光中出现，光环中，赫然出现一个长着翅膀的金发女子虚影。
这金发女子虚影居高临下，蓝色的瞳孔带着悲天悯人的神光，庄严神圣，她嘴唇翕动，似乎在唱着一首圣洁的诗歌。
随即，十字架就变成一把十字大剑，上面流转着无数怪异的字符。
一股惊天的杀意，蓦然横空而出，似乎真的是神罚诛世！
整个空间，都被这一股“神圣”的杀意笼罩。此时此刻，这一柄十字大剑带着诛天灭地的意念，仿佛已经掌握了一方空间，无可违拗！
“到此为止吧！姜药！你足以自傲了！神罚！”古拉的声音犹如古老凶神，他双手举起十字大剑，携带着滔天血气……一斩！
只一斩！
此时此刻，好像整个天地的杀机都被这十字大剑牵引。
好强！
众人都是目眩神迷，古拉这一剑好像沟通了某种神秘力量，已经超过了圣级一重天的实力，达到了二重天！
姜药，能挡住这一剑？
就是秦宇，此时都忍不住眼睛一眯。
姜药看着这堂而皇之的十字大剑，眸子再次变成铅灰色！
下一瞬，一把药刀就祭了出来。
这把药刀带着浓郁的药刀气息，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杀意。
这杀意好像是一种惩罚的规则，但和古拉的“神罚”不同，它带着铁面无情、公正无私的桎梏意念！
这是姜药苦心修炼过的《墨刀诀》：法之诛！
法家刀技！
不过，姜药成为药圣之后，将药道和法家之道融会贯通，创制出新的法家刀技，威力更是强大。
一把小小的药刀，却蕴含着法不容情和治疗邪恶的意念，斜斜飞出。
“这是什么刀技？如此冷肃古老！”众人感知到姜药这一刀，忍不住色变。
一刀一剑，到底孰强孰弱？
“天地有法，疏而不漏！邪本是病，安能不治！”姜药语气铿锵，冰冷无情，“本座以法刃药刀，绳之以法，正本清源！”
他知道古拉这借助邪力的一剑很强，所以在使出这一刀的同时，姜药全力激发真元和药道神通，强大的毒域孕生而出。
“轰轰！”
古拉七级血魔的血域，和姜药带着剧毒的准圣法域相互碾压，轰然作响。
古拉是七级血魔，他的血域当然更强大。可是姜药的准圣法域却有毒域加持，所以竟然势均力敌。
甚至，古拉的血域被毒化，还处于不利地位。
“訇訇——”
与此同时，十字大剑也和药刀轰击在一起，激起无边杀芒，仿佛天崩地裂。
规则杀意相击，风云色变，整个空间都被扭曲，翼圣赶紧打出一个手诀，稳固战场空间。
古拉那一剑借助了神秘的力量，威力强大，不可一世。可是此刻，却被一把小小的药刀挡住！
不但被药刀挡住，而且还被药刀的规则杀意消磨，改变。
说时迟那时快，十字大剑那堂皇的神圣伟力，忽然在药刀规则的绞杀下，变得说不出的邪恶，阴煞，怪异！
就好像，它的神圣只不过是一层伪装的外衣，如今这层虚伪的外衣被药刀破除，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十字大剑被姜药的法家道则桎梏，被药道规则“治疗”，威力急遽消散。
眼看，古拉的剑域就岌岌可危，那金色光环中的金发白翅“天使”，此时也趋于消散。
不过，姜药此时的法家之道和药道也运转到极点。他发现，法道和药道刚好就是克制血魔的。
古拉拼命的燃烧精血，加持十字大剑的力量。
姜药则是连续打出手诀，激发药刀的威力，同样不敢轻敌。
“轰轰——”
一个大血魔，一个人族强者，各施手段，打的杀意快要化为实质。
慢慢的，十字大剑的气势终于被药刀压制！
“什么？怎么可能？”古拉不敢相信的看着十字大剑的杀意消减，忍不住身子颤抖。
“这神罚之诛，竟然都不能打败该死的姜药么？”古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听“咔嚓”一声，巨大的剑域终于瓦解。
“不！”古拉不甘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字大剑金光黯淡，天使之影溃散。
转眼间，十字大剑就变回小小的十字架。
几乎同时，那把药刀就刺入他的心脏，将他带着飞起来，钉在空中！
古拉可是七级血魔，恢复愈合神通很是恐怖，可他此时无论怎么愈合，浑身的血液都顺着药刀狂飙而出。
古拉就这么被药刀钉在空中，不要钱的飙射鲜血，现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啊——不！”古拉看着自己宝贵的鲜血怎么都止不住的洒落，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卖糕的！”
可是法家之道桎梏了他，他此时如同身陷囹圄，失去了自由。
“喜欢喝血的鬼怪道友，可以喝古拉的血！他的血可不一般！”姜药呵呵笑道，“司恭使，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尔道不孤！”
天平神教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当然不缺邪修怪物。姜药的话一落音，就上来好几个邪修和怪物，疯狂的吸吮古拉的鲜血。
姜药像个热情招待客人的主人，“你们不要抢，也不要客气，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他其实想抽走古拉的魂魄给便宜师尊谨绘吃，聊表孝心。不过，他肯定三个圣人不会让他带走古拉的魂魄，那就当场让这些鬼怪吃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啊这……幸亏赌注下的不多啊。
“圣人！圣人救我！”古拉此时亡魂直冒，早就忘了生死决的约定。
三位圣人看向古拉的神色很冷漠，没有丝毫怜悯，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看好过古拉。
自古争权失败者，都不值得同情，除非你不争。
古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那就要认命，就要死！
他们侧头看看翼圣，却都露出一丝被面具遮掩的苦笑。
师姐啊。
翼圣看着姜药的眼神却很慈祥，很满意。
秦宇面带微笑，一脸陶醉。
古拉，你仗着几个老东西偏心，利用老东西对我不满，害我失去了圣子之位，收编我的属下，如今呢？
如今，你并没有当上新圣子，反而要死了哦。
看看，你吸了那么多人的血，自己的血也要被吸光了。
古拉的党羽们，此时都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梅玫看着被吸血挖心的古拉，忍不住呕吐起来。
她不过是古拉的奴隶，古拉救了她，也彻底毁了她，将她变成了一头吸血的血魔。
她恨古拉，可是古拉也是她的命主。古拉一死，她的魂魄就会碎裂。
古拉被分吃，她也能感知到大限将至！
“不——”古拉被一群凶残的鬼怪吸血噬魂，发出不甘而凄厉的嘶吼。
这些年，他吃了很多人，尤其是少女，更是没少吃。
可是如今，他才知道被吃是多么可怕，多么残忍。
“噗嗤——”
梅玫捂着心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被死气包裹。
“小药……小药……”梅玫嘴角流血，披头散发，伸着手，“小药，我要死了，我有话，有话……求你……”
姜药看着即将陨落的梅玫，忍不住想起当年农家小院的一幕。
阳春三月，桑树之下，一个青涩的农家少年坐在石凳上，背后一个少女给他绾头发，语气轻柔地说道：
“小药很聪明，却总是绾不好头发，以后，就交给我吧。”
“玫玫，去我家吃饭吧，我打了一只兔子。”
“小药，你这衣服破了，我给你补一补。”
姜药暗叹一声，对众人道声“失陪”，就抓起梅玫，离开擂台，回到左点检洞府。
此时，梅玫的眸子反而没了那种血光，又恢复了黑白分明。
只是，她浑身已经被死气裹住，气色却好了很多。
姜药清楚，这是回光返照，她要死了。
梅玫脸色没了之前的苍白，反而有点红润，她抬起头看着姜药的头发，露出当初的那种目光，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会绾头发啊，你的头发有点乱。还是我来吧。”
她的眼睛带着祈盼和哀求之色。
姜药点点头，“好。”
梅玫站起来，打开姜药的头发，一边给他绾发一边说道：“我记得，最后一次给你绾发，已经二十年了。”
“不错，是有二十年了。”姜药淡然说道，“那年我十八，今年三十八。”
他感到脖子上一凉，却是几滴眼泪落到脖子上。
“绾好了。你看，这样就利落多啦。”梅玫拍拍姜药的发髻，泪目笑了。
她一句话刚说完，忽然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噗——”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的生机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小药……”梅玫瞪大失神的眼睛，抓住姜药的手，“我罪有应得，我对不起你……可是当初，当初……不是我本意！很多事……我也不想！”
她的手抓得很紧，“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欺骗你。我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那个农家小院……小药！我对不起你，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原谅……”
姜药的眼睛忍不住有点湿润，“好。唉，我原谅你了。”
“小药……”梅玫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我求你，求你把我葬在，葬在那个小院，求你……”
姜药点头，“我答应你，就把你葬在那棵桑树下吧，那是我们一起种的。”
梅玫泪流满面，“好，好，谢谢你，小药……”
她的瞳孔生机寂灭，脸上带着一丝凄凉而欣慰的笑。
陨落！
姜药将她的尸身扶着坐下来，一边给她绾头发，一边叹息道：
“唉，梅玫啊，你我一起长大，你当年帮我绾过很多次头发。现在，就让我帮你绾一次头发吧。”
说到这里，少年再也忍不住留下两行眼泪。

第427章 这对君臣都是戏精
“你当年很会骗人。”姜药一边整理梅玫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现在想起来，你装的可真像，我那些年还很感动。”
“算了。你虽然是虚情假意，可毕竟在我身边演了十几年，演的还那么逼真，算是陪着我长大，也够辛苦了。”
“我总不能用怨恨给你陪葬。你虽然不是个好女人，可到头来，我还是不能不管你的后事。”
“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你葬到那个小院，其实也挺孤独，到时只剩你一个了。”
“今日有我葬你。他日，我姜药或许死无葬身之地无人安葬，未必比你强，这日后之事，只有天知道！”
“只有天知道！”
姜药擦干净梅玫嘴角的鲜血，摇头苦笑。
少年心绪如潮，感慨万分，放下了过往，原谅了死前的梅玫。
最后，姜药将梅玫的尸身收入指环。
从此，世上不再有梅玫的存在。真情假意也好，是非善恶也罢，都随着她的死而碎裂，随风消逝。
留下的，只有那段曾经岁月，曾经那个人存在的记忆。
处理完梅玫的事情，姜药再次回到擂台，发现古拉已经身魂俱灭。
就是他的人皮，也被当做投名状剥了下来。
这个大血魔死的极其惨烈。然而报应不爽的是，他生前用这种方式，弄死了数以百计的神洲修士。
这种毫无人性的邪物竟然差点当上圣子，可见三个所谓圣人是何肺腑，是多么冷血无情。
翼圣对姜药点点头，“药儿，你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
终于在姜药面前自称为师了。
中西东三位圣人，一边暗骂古拉无能，一边惊讶姜药竟然能胜出。
早知道，就不搞什么生死决了。
这下可好，再也没了出使血魔世界，结盟血魔的合适人选。
好在，就算没有古拉，这事也能继续推进。大不了，他们自己来。
“姜药，你赢了决斗，就是天平神教的圣子。”中圣的声音传来，他戴着面具，看不到神色。
但是姜药肯定，三位圣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他们虽然抛弃了古拉，却不可能对姜药心生好感。说到底，圣子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只是，圣子的权柄够重，值得姜药暂时客串一回棋子。
呵呵，他最早还是青禄的棋子呢。
“谢圣人。”姜药拱手行礼，“属下一定以神教大业为己任，兢兢业业为神教效力。”
中圣说完，祭出一支金色的令箭，带着肃杀之力，缓缓飞到姜药面前。
“姜药，这是圣子令箭，用来统率神教五旗、四殿、八点检、九思使、三十六坛！用来调集神库资源！惩处教众！”
姜药固然不是他最满意的人选，但姜药的能力和天资，也足以担任圣子之位，有利用的价值。
在几人心中，所谓圣子就是一个大管家，代替他们处置日常教务的工具。少主云云，只是说来好听罢了。
其他不说，神教的顶级大事，比如战略意图，就只有几位圣人知道，圣子没有资格参与顶层决策。
神教老人当中，不少人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名字也是化名。可是他们的真实身份，也只有几位圣人知道。
圣子还是不知道。
除此之外，神教还有一批神秘的“特使”，不属于五旗四殿，不属于三十六坛，而是直接属于几位圣人。
比如：夺舍了林婵儿的鬼灯娘子。
这群特使，圣子同样不知道，更无权管。
西圣等人之所以不控制圣子的魂魄，是因为圣子毕竟地位尊贵。若是控制圣子的魂魄，那么岂不令神教上下寒心？
只有奴隶才会被控制魂魄。连圣子都是奴隶，那么神教职位还有谁争？大家还有上进心么？
所以，天平神教固然用魂契控制了大量奴隶，但大多数有教职的骨干又不是奴隶。
圣子虽然只是个‘管家’，可仍然有很大的权力。
比如，可以调用五旗主和四殿主之外的人力资源，还代管神库的资源，代管神教五旗主和四殿主之外的赏罚之权，任免黜置之权。
甚至，可以布置很多任务，发布圣人不反对的各种命令。
姜药心知肚明，面露喜色的收下圣子令，“谢四位圣人信重！”
秦宇看到圣子令箭，心中感到很是郁闷。
他曾经当了二十多年圣子，可竟然没有得到圣子令！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得到圣子的所有权力，之前只是跛脚圣子。
为何姜药当了圣子，就有圣子令？
秦宇转而一想就明白了。
这肯定不是三个老东西更信任主公，而是因为，他们现在更忙碌！
他们一定在忙着处理更多更迫切的大事，亲自管理教务的时间比以前更少，所以才舍得赐予主公圣子令。
若是换了以前，他们同样不会赐予圣子令。
西圣道：“我等平日无暇管理神教之事，圣子位高权重，你好自为之。一般的事，你可自决之。若是大事，不可擅自处置。”
东圣手一挥，赐下几道符文，“这是我三人的通讯符文，若有大事，便以此禀报。”
说起来，姜药虽然当左点检几年了，却还没有三圣的“手机号码”。
这可不行，不好对领导汇报工作。
中圣再次说道：“姜药，秦宇是之前的圣子，熟谙事务，你可让他帮你。他也是明国之臣，一明一暗都是你搭档。凡事，要和他多商量。”
他不认为秦宇是真心投靠姜药，因为他不知道两人在沙漠的经历，更不知两人在后世的奇特交集和缘分。
所以，他有充足的理由认为，秦宇这个有野心的前圣子，不可能对姜药当圣子没想法。
既然如此，就用他来制衡姜药。
说实话，中圣的想法很好，也很符合一个上位者的手段。实际上不光是他，就是其他所有人，也不相信秦宇真心为姜药效力。
在他们看来，秦宇是以神教思明使的身份出仕明国，不是以个人身份投效姜药。他与姜药的君臣关系，只是表象而已。
两人相互利用罢了。毕竟，秦宇之前才是圣子。换了是你，你能心中不怨？
可问题是，秦宇是真心为姜药效力的啊！
此时，姜药听到中圣的话，转头看了秦宇一眼，欲言又止，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勉强。
虽然他掩饰的不错，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他不愿意秦宇帮他，不愿意和秦宇分享权力。
很明显，他对秦宇有提防之心。
但是，姜药还是拱手说道：“属下遵命，以后无论是明国，还是神教事务，晚辈一定多和秦宇……思明使多商量。”
说到这里，他又对秦宇说道：“思明使，这以后的教务和国事，思明使可要多多辅佐本座啊。”
思明使，辅佐，本座，这三个词，姜药的语气明显加重，意思不言自明。
委婉的提醒秦宇，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辅佐本座。
秦宇露出神色莫名的笑容，绵里藏针地说道：“属下恭喜圣子。圣子放心，既然圣人有令，那属下以后会更勤快，圣子不要嫌弃属下多事才是。”
姜药点头笑道：“那就辛苦思明使了，一切为了神教大业。”
两人都面带笑容，看上去很是和睦，但很多人都看出来，两人是貌合神离，甚至隐隐带着敌意。
就连翼圣石虚，都这么想。
西圣道：“明国是神教一部，也是对付武阀的利刃，你们放手去做，早日帮神教一统西域。”
“是。”姜药领命道，“属下一脚在明，一脚在暗，明为明主，暗为圣子，一定要借助变法，服务神教大业。”
秦宇也赶紧领命道：“属下尊命，一定殚精竭虑。”
姜药忍不住再次转头看了秦宇一眼，那目光分明是说，西圣大人叮嘱的是我，不是你吧？
秦宇微微一笑，只当没看到。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雪亮。
石虚却是心中不满。你们之前想让古拉当圣子，说不能让圣子出现强大的对手。可是现在姜药当了圣子，你们立刻扶持秦宇来掣肘！
这岂不是厚此薄彼？
三位圣人立刻感知到翼圣不满的目光，都反应过来。
中圣咳嗽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秦宇，你虽然负有辅佐之责，责无旁贷，可还是要以圣子姜药为主，既要敢于任事，也不能失了属下本分。”
轻飘飘的一句话，算是给了翼圣交代。
翼圣虽然不满，可也不能揪着不放。
东圣点头，“给你们十年功夫，利用变法旗帜和神教高手，一统西域！再取消明国之号，改为天平神国。姜药，你作为神教圣子，到时就是神国太子。”
姜药神色一喜，“小小明国之主，朝不保夕，哪里比得上神国太子？谢圣人！晚辈知道怎么做了！”
秦宇再次跳出来往自己身上揽，“圣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心辅助圣子，完成圣人的重任。”
姜药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众人看的分明。
这就开始明争暗斗了啊！
你们斗可以，但要斗而不破，不能撕破脸，起码表面要团结。不然，影响的是神教事业。
中圣对众人说道：“你们听清楚了，圣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借明国和变法旗帜，帮助神教一统西域。”
“武家的敌人是散修寒门，没有变法凝聚人心，神教就少了反抗武家的大义。”
“所以，你们要尽量帮助圣子，可以出仕明国朝廷，帮圣子掌握兵马。”
这就是掺沙子，入侵明国军政体系了。
但是姜药毫不担心。
因为，明国这些年扩张太快，高端武力实在是太缺乏了，底蕴太浅。
若是抗魔大营或者其他超级势力派出几个顶级强者，就很可能灭了自己，毁了明国。
而天平神教的高手，刚好可以为他所用。
至于以后……反正在一统西域之前，他还是明国之主。有这十年功夫，足够他布置后手了。
按照和秦宇策划的方案，就是：干掉圣人，吞掉神教！
大乘强者听起来厉害的不得了，可是如今仙界中毒日深，他们肯定受到天道规则的压制，不能全力出手。
若是大乘强者能发挥真正的实力，那还会等到现在？
他们肯定比大圣强，寿命长很多。但在天道规则压制之下，他们实际能发挥的力量，应该比大圣强不了太多。
姜药和秦宇仔细推测，得出的结论是，大乘强者能使用的力量不会超过两成，不能再多了！
他们对大圣的确有很大优势，但肯定没到碾压的地步。两三个大圣联手，肯定能对他们产生很大威胁。
这才是真相。
否则的话，神州早就变天了。
所以，若是策划的好，十年之内不是没有机会干掉他们。
几位圣人难得的啰嗦了一通，这才宣布姜药正式继承圣子之位，然后提前离开，将舞台让给了姜药。
虽说三人不喜欢姜药，可三人也知道，既然用了姜药这把刀，就要让他树立一定的威信。
不然刀就不利了。
四个圣人一走，金木水火土五位旗主和四殿殿主也起身离开。
圣子管不了这九个圣级高阶的元老，九人当然懒得听一个小辈耍威风。
这十三人一走，姜药顿时抖了起来。
他走到大殿仅次于圣人的位置上坐下，摸着袖子中的毒蛇，咳嗽一声说道：“本座今日坐了圣子之位，这一下子便空出了两个五级教职。”
此话一出，很多人的目光都露出期待之色。
“本座之前的左点检之职空了出来，古拉的司恭使也空了出来。”姜药面带微笑，“本座既然是圣子，岂能令教职空缺？”
他看向一个大鬼物，“鬼道长，你是鬼圣修为，也是教中老人了，只是多年在坛主之位上，一直没有机会升迁。”
“这左点检之职，就授予你吧。左点检府，是你的了。”
鬼道人浑身鬼气氤氲，赶紧阴森森地说道：“属下谢过圣子。”
等了几百年，终于升到了左点检。
说起来，姜药也算他熟人了。他当年第一次见姜药，姜药才是个武真修士。
姜药根本没有征询众人意见，有点霸道的直接就升迁鬼道人为左点检。
“韩魇。”姜药看向一个脸色发青的女子，“韩坛主，听说你之前数次阻止血魔古拉残害女修，本座就喜欢你这个性格，升你做司恭使！”
韩魇顿时露出笑容，“属下谢过圣子！”
姜药又看向两个邪修武仙后期，“你们两个，身为坛主，不思为神教做事，却甘为古拉党羽，抓了数百女修，损害了神教的声誉！古拉之罪，可都有你们的一份！”
“圣子！”两个邪修坛主身子一震，赶紧站起来，“古拉之前是司恭使，我等只是坛主，有他差遣，不敢不听啊。”
“再说，那些女修，并不是神教中人，也没有太大背景，不会给神教招灾惹祸……”
“住嘴！”姜药怒道，“尔等死到临头，还想狡辩活命么！”
两人脸色惨变，抗辩道：“圣子大人，古拉之前是圣子人选，他修为提升有利于神教，能用那些女修血肉提升他的修为，不算什么吧？此事教中道友也都知道，抓她们也不算大错……”
“不算什么？”姜药冷笑，“教中岂能没有武家奸细？此事能瞒得了外界之人？长此以往，这样的事情多了，我神教名声扫地，一旦起事，还有修士云集相应么？”
“两千多年前，我神教席卷天下，靠的是什么？除了靠六位圣人，就靠好名声！得到了广大散修的拥护啊！”
“而你们！你们是在断神教根本！那古拉乃是血魔，非我同类，你们却甘作爪牙为他戕害人族！你们是堂堂邪修，也是人族，不是血魔！”
“本座明着告诉你们，今日就拿那古拉党羽中的大人物开刀！”
“来人！”姜药喝道。
四个手持骨朵的黑甲男子顿时落到殿上，“圣子请吩咐！”
“拿下二人！”姜药指着两人。
“遵命！”四个黑甲男子立即就要拿人。
“圣子！我等是神教老人，你这是公报私仇！”两人大怒，当即就要反抗。
姜药祭出圣子令箭，顿时几道黑光从圣子令上射出，两人立刻被禁锢。
圣子令，本身也是一件专门的惩戒法宝。
“圣子大人饶命！”两人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个少年多么霸道。
姜药一脸狞笑，“你们不能活了！杀！”
“思明使大人救命！”两人情急之下，冲着秦宇喊起来。

第428章 挖人骗钱
两个邪修向秦宇求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果然，秦宇拱手笑道：“圣子，念此二人也是神教老人，是否网开一面，饶恕他们这次？”
姜药摇头：“思明使，真不是本座驳你面子。这两人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不少老人众怒，焉能饶恕？”
“说起来，思明使也不是没有责任啊，不是本座苛刻，当年你当圣子，是不是失之太宽？”
“我神教高手如云，要论顶级强者实力，哪家强藩能和我神教相比？可为何还不能和武家撕破脸？”
“因为武家规矩森严，尤其是武家大军，军法严酷，令行禁止，百万大军犹如一人，军域转眼凝聚，杀武圣如杀鸡！”
“面对武家联军的军阵战域，我神教高手也只能饮恨。说白了，神教是吃亏在纪律涣散，教规多年不提，流于形式！”
他举起圣子令一晃，就生出一片字符，虚浮在空中，“大家看到了吧？圣子令记载的教规怎么说？可杀人可作恶，但不能肆意妄为，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就是罪！”
“教规没人遵守，形同虚设，导致神教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一盘散沙！圣人哪有功夫管这些？这当然是圣子该管的事。”
秦宇摸摸自己的鼻子，“圣子的意思是，属下之前当圣子尸位素餐，这才导致神教纪律涣散？”
“思明使想多了，本座也不是这个意思。”姜药似笑非笑，“本座的意思是，打现在起，是不能再随便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有了规矩，我神教才有机会一统天下，到时人人都有正果。”
秦宇神色寡淡的点头，“圣子所言极是，是属下多嘴了。”
虽然没有撕破脸，但谁都看出来他心中不满。
可是，姜药如此强势，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求情。
“按照教规，处决！”姜药正式下令。
四个黑甲修士一起举起骨朵法宝，轰了下去。
两个被圣子令禁锢的邪修哪里还能反抗？可怜堂堂武仙修为的强者，位居坛主，立刻被当场处决，身死道消。
姜药又当即任命两人为新的坛主。
“本座只诛首恶，不问其他。”姜药扫扫其他的古拉党羽，“此事到此为止。现在说正事。”
众人见姜药如此做派，都是心中凛然。就是圣级强者，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这少年可是能斩杀七级血魔，手持圣子令的狠人呐！
“诸位，本座有个疑问。”姜药看看圣子令，“我神教自从当年兵败，就一直蛰伏。可势力仍然很强。但是为何，为何连支直属兵马都没了？”
“光有强者没有兵马，又能济的甚事？兵马之重不言而喻，为何不练兵？”
天平神教手中当然有兵马，可那是间接掌握的武家兵马，甚至是西圣间接掌握的魔族军队，可神教自己却没有兵马。
这也是神教迟迟不敢起事造反的重要原因之一。一旦起兵，拿什么抵抗武家贵族的亿万联军？
兵，当然是自己练的可靠。
“圣子加入神教不久，可能不太清楚。”秦宇不失时机的说了一句，“神教有数百万众，高手如云，可却不训练兵马，不是不想，实不能耳。”
“神教势大，无孔不入，超级强藩都是知道的，既无力剿灭神教，也无心为了剿杀神教损耗自身实力。他们对神教存在假装不知道，睁一只闭一只眼。”
“但是，抗魔大营和抗妖大营，以及各家强藩，早就暗中警告，严禁神教练兵！神教只要敢练兵，他们就会不惜代价联合剿杀神教。”
“练兵的动静太大，根本就瞒不住，神教想偷偷练都不行。一旦逼得武家联军剿杀，就是神教大劫。”
“所以，神教不能过于刺激武家，不敢练兵，这是其一。”
“其二嘛。”秦宇露出苦笑，“就是我神教乃是地下势力，天下任何一块土地，都属于各族武家，却没有一个郡是属于神教。”
“神教既没有疆土，也没有数量足够的人口作为兵源，怎么练兵？”
众人都知道这些，脸色都有些难看。
兵！
这是神教最最吃亏的地方！
没错，神教的确是最强大的地下势力，可是武家的兵马实在太多了，神教兵力不足，缺乏起事的条件。
一旦打起来，等到神教的高手被消耗殆尽，神教就真的完了。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士卒的。一个修士适不适合当兵，要测试和军印军旗的契合度，契合度差的修士，很难融入军阵军域，没啥用。
第二，新兵训练起码一年，才能测试军魂的强度，军魂强度不行的，还要退役！
其实是两次选拔机制。
一般而言，修士的修为越高，就越容易生出当兵的资质。这种资质，不是一成不变的。
所以，要练出合格的兵马，首先就是大量的人口基数。要从大量的人口基数中，选拔适合当兵的苗子。
没有大量人口，根本没有条件修炼出一支大军。
神教没有自己的疆土，当然也没有大量的人口，加上武家势力的监视，怎么练出一支大军？
就算练出来，你能瞒得过谁？
“主要是没有足够的人口。”新提拔的司恭使韩魇说道，“神教人和鬼怪都有，数量数百万。但分散各地，我们一年也难得碰一次头，怎么练兵？”
“除非，在圣子大人的明国练。明国虽然是小国，据说也有好几十个郡的地盘，人口肯定很多了。”
姜药摇头：“暂时不能在明国练兵了。因为武士兵都没人练了，现在各地练的都是武尊兵，甚至武宗兵。”
“可明国的武尊修士，能当兵的，差不多都选拔出来了。起码要过个几年，等到很多武士突破到武尊，才能增加新的兵源。”
很多高层闻言都是点头。
他们对明国已经有了解，明国如今武尊以上的兵源，愿意当兵的基本上都进入明军。
除了没人要的武士，已经没有兵源了。
用圣子的话说，的确需要等几年，等到产生新的一批武尊修士。
可惜啊，神教有不少精通兵法的强者可以为将，却没有兵！
姜药站起来，“上次明军一统丘南，危急时刻，思明使率领姜水鬼兵及时赶到，攻击武阀联军后翼，这才扭转战局。”
“可见，鬼兵可用！鬼道长，姜水鬼兵可是你所练？”
鬼道人幽幽说道：“圣子，姜水鬼兵的确是贫道所练。用鬼修来训练鬼兵，同样不容易。”
秦宇明白了，“鬼道长，姜水鬼兵已经练完。以道长所知，这天下还有何处，有大量鬼族？”
“无间沙漠！”鬼道人毫不思索地说道，“无间沙漠是神洲鬼族最多之地，传闻上古之时，无间沙漠非常繁华，是天下中心。”
秦宇皱眉，“可是无间沙漠太大了，纵横两三百万里，深处更是禁法之地，去哪寻找鬼族聚集地？”
鬼道人鬼气森森的摇头，“思明使，贫道知道无间沙漠东部的血月戈壁，是一处十万里的阴煞地，怕是有数百万鬼族。”
“只是，只是血月鬼族很是凶悍，鬼蜮之强，就是圣人都无法驯服，更别说贫道了。”
“除了血月戈壁，贫道就不知哪里还有这么多鬼族了。”
姜药闻言心中一动。
他可是鬼帝谨绘的弟子，修炼了《大荒鬼经》，还祭炼出一方鬼印。
这可是“大清皇帝”姜正嫡都想得到的东西。
自己能不能驯服那血月戈壁的鬼族？
如果能，那就能训练一支可怕的鬼军！
但，姜药只是暗暗记住了血月戈壁这个地名，却没有当众说什么。
保密！
“如此说来，训练鬼兵也是奢望了。”姜药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还是要借鸡生蛋，靠明国来练神教的兵，可是这将领……”
秦宇道：“圣子，以属下看，只能再等两三年，才能在明国招募新兵。不过，可以先选出一批神教高手，出仕明国为将。”
“圣子，不是属下看不起明国，明国臣子的修为实在不够看啊，朝中和地方也就罢了，无非是变法，他们还能应付，可是军中……”
“这军中就难了。明军武尊军有十几万，可连武仙修为的大将都没有，万长连武神都不是，各级将领的修为实在太差。”
“这使得明军战力打了很大折扣。明军就是神教的兵马，将领不强可不成。”
秦宇说的很对。如今明军的一大特点，就是兵强将弱！
军中武神级别的将领，只有数人。
毕竟，当将领光有修为还不够，还需要兵道修为。像狼叔这样的武仙，不懂兵道，修为虽强也无法担任大将。
这使得明军的战力只能发挥一半。
姜药点头，“思明使说的对，本座打算，千长的将主必须是武神，万长副将必须是武仙或者准圣，大将主副帅必须是武圣！明军中缺多少，就抽掉多少神教高手补缺。”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露出期待之色。
谁不想统兵？
可是姜药话锋一转，“不过，必须有两条。明军将领必须要是人，鬼怪就算了。毕竟明军士卒都是人，鬼怪当将领他们心中不服。”
“第二，必须是知兵之人，兵道修为不够的，不能为将。”
秦宇立刻说道：“这是自然，圣子明见。圣子，此事属下早就想为圣子分忧了，今日刚好是个机会。”
秦宇取出一枚玉册，语气恭敬地说道：“圣子入教虽有数年，可对教中道友或许还不太熟悉。这是属下拟的一份名单，其实也是根据圣子的意思来的。”
“这名单，属下自问是秉承公心预选。圣子若是觉得好，可以斟酌着选用。若是觉得不好，也可参酌一二。”
众人一起盯着秦宇的名单，再看看姜药的脸色，果然发现姜药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秦宇不亏是前圣子，可真会揽权啊。而且他这种揽权卖好的法子，偏偏圣子姜药还挑不出错。
这样的搭档，也真够头疼的。
但随即，姜药刘露出笑容，“哦？思明使真是有心了。”他接过名单，眼睛一扫，“圣级强者七人，准圣二十五人，武仙九十二人，武神三百二十人。”
秦宇貌似恭敬的看着姜药，“圣子请看，这些人都是兼修兵道的人，其中不少还在武阀军中当过将主的，都是将才啊。”
“思明使，这么多人，都是进入军中的？”姜药问道，“明军之中，可没有这么多高级军职安排他们。”
“本座算过，明国武尊军共十六万五千，武宗兵刚好一万。千长以上包括千长，差不多两百个缺！”
“你这个名单，都四百多人了。”
姜药当然早就看过这份名单，这第二次看到，还是惊讶天平神教的底蕴。
这名单上，光是武圣就有七位！
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圣，而是兼修兵道，能统兵的武圣啊。
四百多武神以上强者，都是懂兵道的！
秦宇笑道：“这有何难？还怕人才多么？反正三年之内，明军一定会扩军，这缺额不就来了？”
这名单，其实是秦宇精挑细选的，用了很多功夫。
两人的计划，就是要把这些懂兵道的神教高手，全部划拉到明军之中。
圣人不是要掺沙子么？
好得很，那就大掺特掺！
姜药假装沉吟一会，说道：“这样吧，这些教中道友，回明国之后我要见一次，再决定是否选用。”
秦宇道：“那是自然，全凭圣子裁决。”
姜药点头，“好。思明使，你办的不错。不过，光有将领还不行。明国如今被武阀封锁，很多东西都缺。”
“比如各种资源，还有器师，符师，阵师，药师，缺口都很大……思明使，你这名单还不够周全啊。”
秦宇刚准备说话，姜药却看着亲自提拔的韩魇，“司恭使，这些人才的名单，就由你来预选，本座只有一个要求，乙等以上！”
“这些道友到了明国，立刻都授予官职。”
“属下领命！”韩魇顿时露出笑容，“属下保证，一定会用心筛选。让这些教中道友，有机会一展所长。”
姜药一句话，就肆无忌惮的挖墙脚，将神教的人才往兜里装。
偏偏这种挖墙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以为自己占便宜。
但若是有心人，就会发现姜药和秦宇要的人才不是将领就是各种师，而变法人才，却一个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因为他们不懂变法，更看重兵权，对变法之事也没有兴趣。
姜药还没有结束：“嗯，为了神教大业，再从神库中拨出价值一百亿的常用资源，用来练兵，变法之用。”
谁也说不出什么。
于是，姜药一个命令，又划拉走了神教一百亿的资源。
一百亿！
姜药第一天当圣子，就在秦宇的配合下，“丧心病狂”的挖人骗钱。
君臣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谁也看不出问题。
天平神教有这样的圣子，也真是到了血霉了。

第429章 嘻，姜师弟是来助战的？
姜药和秦宇不着痕迹的交流一个隐晦的眼神，都是会心一笑。
这么操作，明军的实力会暴涨，很快就能成为西域第一强军。
新鲜出炉的姜圣子烧了几把火，足足折腾了一天，这才宣布散会。
接着，姜药就来翼圣洞府面见石虚。
他知道，翼圣肯定有话和他说。
“师尊。”姜药见到石虚就口称师尊。
石虚目光赞许的看着姜药，“仲达，你很不错，你比我想像的更加出色。”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姜药当圣子后的举动。
她的眸子一向风轻云淡，可是此时却带着忧虑之色。
“为师要回鬼荒了，起码几年都不会再回神洲。也帮不上你什么。”
“《咫尺天涯》修炼的如何了？”
姜药回答：“已经修到中级，可瞬移万里。”
翼圣点头，“好，足以用来逃命了。”
她露出一丝伤感之色，“我已经无法改变神教的堕落，以后凡事靠你自己，你觉得对，就去做。很多事，我都无力改变，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和嫃儿身上。”
她对神教很失望，却又带着一丝希望。这一丝希望，还是姜药带给她的。
翼圣说到这里，忽然浑身气血波动，脸色也变得苍白。
慢慢的，一道虚幻的影身出现在她身边，带着磅礴的法力。
石虚说道：“你我也算师徒一场，临别之际，就送你一道守护影身。”
说道打出一个手诀，那道影身顿时没入姜药的神魂。
“谢师尊。”姜药很是高兴，这可是大乘强者的守护影身，关键时刻绝对能保他一命。
可等他抬起头，石虚已经不见了。
就好像从来没来过。
“师尊，保重。”姜药忍不住心生惆怅。
他想不到，石虚就说了这么几句话，送出一道守护影身，就离开了。
下一次，不知何时能再见。
其实，西圣等三人也离开了总坛，各回各的道场。这个总坛，不过是个临时开会的地方。
姜药回到圣子府不久，就收到了南域越阀越安世的飞讯：“仲达师弟，盘康送你的资源已到越阀，还需要你亲到交接……”
盘康的资源送到越阀了！
姜药精神一振，及时雨啊。
虽然他划拉了神库价值一百亿的资源，可也只有这么多。再多的话，就没有权限，必须圣人同意。
这一百亿资源，仍然远远不够。
尤其是战马这样的战备物资，就是神教都没有，只能靠盘康。
“紫宙，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要先去趟南域，盘楚的支援到了。”姜药交代秦宇。
秦宇眼睛一亮，“好啊，来的正是时候，我军正缺马缺甲。不过，越阀可靠么？有没有可能扣除资源，甚至对主公不利？他们可是超级武阀。”
姜药很有把握的一笑，“放心，绝对不会。这批援助，对我小小明国是大钱，可越阀乃是南域霸主，还真不会在意。”
“再说，越阀是盘楚盟友，清国敌人，他们虽是武阀，却更顾及清军的威胁，起码暂时是我们的盟友。”
秦宇道：“如此，那主公就放心去吧，神教和朝中的事，臣会处置妥当。”
姜药取出几本药经，“有紫宙兄助我，何愁大事不成。这是《神农药典》，对紫宙应该有所裨益。”
实际上，秦宇已经是药圣，《神农药典》对他的作用有限。
但仍然能帮助秦宇很快提升到药圣二鼎。
“《神农药典》？！谢主公……”
秦宇想不到，完整的《神农药典》竟然在主公之手。他虽然已经是药圣，可《神农药典》依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典。
绝对能提升一鼎，甚至两鼎！
更让他有些感动的是，姜药愿意分享《神农药典》。若是胸襟气度差一点，肯定是不愿意的。
真是跟对人了啊。
姜药忽然笑道：“紫宙，梅玫临死之前，央求我安葬她。我答应了，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秦宇摸摸鼻子，“这……臣真是无话可说，臣一直把他当成侍女罢了。她自作多情，痴心妄想，臣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主公恢宏大度，臣不及也。若臣和主公易位而处，臣不亲手杀她已是极限，怎么还会安葬她？”
他的话十分坦荡：“不过一句话说回来，这才是主公的为人呐。若主公不是这样的人，臣也不敢为主公效力，更不敢坦诚以报。”
“同样的事，主公能释然，而臣不能。主公能宽恕，而臣不能。这或许就是主公之所以是主公，臣之所以是臣的缘故吧。”
姜药闻言，忍不住大笑。
“紫宙之言，无懈可击，我竟无言以对。”
……
姜药回到明国乐天城，首先就找来姜菜。
此时，姜菜已经是武真后期的高手，以她这个年纪而言，绝对是天才修士了。
这些年，她在明国养尊处优，资源都是用的最好的，心情也很愉快，资质以及悟性也被太阴幽藕和一切智果改善过，修炼速度很快。
“阿姐，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姜药一见面就说道。
“小药，是不是和……他们几个有关？”姜菜蛾眉一皱，明亮的眸光不由有点黯淡。
她很聪明，看姜药的神色，就猜到了大概什么事情。
姜药点点头，“阿姐，梅玫死了，她的尸体就在我的指环中。她临死前求我，希望我把她葬到她住过的小院……”
姜药把梅玫之死的大概说了一般。
姜菜露出一丝悲哀的神色，眼圈立刻红了，“她还是，还是……”
说话间，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虽然梅玫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可是毕竟，她和自己相处了十几年，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从六岁开始，她就和自己一起，情同姐妹。
别说是个一起长大的伙伴，就算是条狗，是一棵树，十几年下来也不会没有感情。
听到梅玫的死讯，姜菜怎么不伤感？
看到姜菜黯然流泪，姜药并不意外。阿姐本来就是个心软重情的人。
“小药，你既然答应了安葬她，就带我回家看看，多年不见，我也挺想念的。”姜菜说道。
“我就知道阿姐想回去看看。”姜药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姜药激发双鱼玉佩去了南域，带着姜菜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越阀，而先去了黎山郡。
回到了那个凡间乡村的农家小院。
当年姜家和梅玫所居的小院，竟然并没有完全荒芜，似乎是不久之前，还有人打理过。
比起之前荒芜的样子，倒是好了不少。
很多地方，甚至被恢复成了原样。
比如梅玫院中桑树下的石凳，姜家院中的的轱辘井。
看到那口轱辘井，姜药和姜菜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娘亲”卫容在这洗衣洗菜的情景。
“一定是梅玫之前回来收拾过。”姜菜立刻猜出来。
姜药点头，“她似乎回来过两次。最后的一次，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他发现，两个小院子的里里外外被清理过，虽然冷清无人，却并没有被野草荆棘埋没。
姜菜看着眼前熟悉的小院，“我六岁从中域被带到这里，整整在此地住了十七年。”
在此十七年，从一个小女孩成为一个成年女子。
“梅玫当时不到六岁，你当时两岁。我对家族对父母没有什么印象，反而对这个地方印象很深。”
姜菜走到自己的闺房，看着梳妆台，泪目道：“梅玫还挺细心，我的梳子都放在原位。”
姜药来到自己的房价，发现也被整理过，墙壁上，还挂着一个已经干枯的花环。
那花环一看，就是梅玫编的，她的手很巧。看上去，是去年的花环。
果然，她去年还来过一次。
这个房间，他住了十年。
两人又来到隔壁梅玫的小院。
那株两人种下的桑树，已经亭亭如盖。
桑树下的石凳，早就生出了苔藓，落满了枯枝败叶。
阳光透过桑树，照在石凳上，日影斑驳。恍惚间，姜药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坐在石凳上，背后有个少女为他绾发。
“就葬这里吧。”姜药轻轻说道，从指环中召出梅玫的遗体。
姜菜看到梅玫的尸身，神色更加黯然。她忍不住摸摸梅玫的手，冰冷。
“玫玫，咱们多年未见。今日见到，你已经陨落多时……”姜菜说道，“你的手，很凉。”
她深深看了梅玫一眼，似乎想要牢牢记住这张脸。
姐弟两人很快就在桑树下挖了一个墓穴，姜药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石棺，将梅玫的尸身放入。
再堆上泥土。
很快，一座小小的新坟就出现了。
没有立碑，也无须立碑了。
姜药只在傍边的青石上，刻下几行字：
“回首山村十七年，怎将往事问青天？忍看荆棘生幽户，独居荒冢望月眠。”
这首诗，就算是送给梅玫了。
梅玫就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她长大的山村，回到她长大的小院。
“小药……”姜菜看着小小的新坟，看到姜药写的文字，忍不住扑倒姜药怀里。
“梅玫不是好人，可是我还是好伤心，真的好伤心……乔阀不是我的家，梅阀也不是梅玫的家，这里才是啊……”
她本名乔菜，可她一直叫姜菜。
而所谓的梅阀，邓阀，卫阀，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阿姐，我知道，我也理解。”姜药拍着这个姐姐的背，他虽然没有再流泪，可心中也生出一种凄凉。
不是因为梅玫，是因为这个地方的过往。
爹是假的，娘是假的，未婚妻是假的，可是这个家……难道也完全是假的？
若是连这个家也完全是假的，那他又是怎么长大的？
姜菜拭干眼泪，坐在石凳上，“当年，你得知真相逃走之后，他们三人知道无法交差，一定受到家族的惩罚，都感到很害怕。”
“三人的反应，是既害怕，又带着一丝释然。我猜，他们内心深处，或许也有几分希望，希望你能逃走。”
姜药点头，他不怀疑姜菜的话。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逃走之后，三人固然很惊怒，可这种惊怒是源于畏惧任务失败后受到家族的严惩。
但在得知自己逃走之后，他们心中深处肯定也有几分释然。
这才是人性复杂的地方。若说一点真实的感情都没有，那就违反人性了。
就说卫容，天天像个农家母亲那样，做饭，喂鸡，洗衣，种菜，虽说都是演戏，这难道能完全靠演戏坚持十七年？
真能十七年如一日的演戏，在凡间养大一个孩子，那该多无聊？
违反常理。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是进入了生活当中。
刚开始的确是演戏，不习惯，可是时间长了，就融入了凡间的生活，不纯粹在演戏了。
这才能解释，他们为何能把一个虚假的家，营造的这么逼真。因为，那已经超出了演戏的范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已经纠缠不清了。
“阿姐，我们走吧。将来若是你再想回来看看，我们再回来。”姜药安慰道。
姜菜摇头，“这是最后一次，回不来了。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荒郊野岭。”
她蹲下来，又亲手给梅玫掊了一把泥土，“玫玫，我走了，以后真是你一个了……”
……
越阀君城宫外，今日来了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手拄蛇杖，丰神俊朗。少女仙姿玉貌，神色温柔。
真是姜药和姜菜姐弟。
“龙城公子，少主不在宫中，而是昨日去了龙山大营。”宫门外的看守说道。
越安世不在越宫？
嗯，她应该是想不到，自己来的这么快。
“黎曦娘子在宫中么？”姜药又问。
越安世不在，黎曦应该也能交接资源。
他知道，黎曦之前在中域组织了几万兵马，去南域和越安世联合，结盟盘康，一起对抗清国。
她已经很久不在中域了。
谁知守卫再次摇头，“姜公子，曦仙子也在龙山大营，如今龙山吃紧，少主和曦仙子都不敢离开前线。”
姜药闻言心中一紧，前线吃紧？
龙山是越阀边境最重要的防线，距离南域腹心之地不远。
若是龙山失守，那清军有没有可能入关，侵占南域？
“阿姐，我们去龙山大营！”姜药当即作出了决定。
一是为了接受盘康送来的资源，二是看看龙山防线。
姜药和姜菜一路往南，一路经过的城池，都有些人心惶惶的样子。很多人传言，清军持续在龙山增兵，龙山可能不保。
姜药没有去过龙山，无法用玉佩传送过去，只能乘坐飞船。好在他的飞船很快，几天之后终于看到一条耸入虚空的巨大山脉，犹如神龙。
龙山高达数千里，蜿蜒数百万里，其实是神洲和巫域的分界之一。
而龙山山脉最重要的关口，就是龙城关。
此时的龙城关，气势磅礴，杀气惊天，旗帜如林，到处都是兵马。
姜药给越安世发了一个飞讯，很快两个女将就亲自出城迎接。
这两个女将，当先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正是越军主帅：越安世。
数年不见，越安世此时已经是武圣一重天的修为了。
另一个女将，笑容甜美中带着一丝英气，正是黎曦。
黎曦的修为竟然是武仙初期了。
看来她这几年在前线打仗，战阵厮杀，不是没有收获。
两个女将都一身华丽战甲，按剑铿锵而来。她们看到姜药，都露出欢喜之色。
“姜师弟，你怎么来了龙关？”越安世多少有点意外。
黎曦笑道：“嘻，姜师弟，你是不是得知龙关吃紧，赶来助战的？”
姜药闻言，顿时有点紧张。
我不是来助战，我是来拿钱的啊。
你们不会……不会挪用了盘康给我的援助吧？

第430章 两位师姐，真是好人呐
“越师姐，黎师姐，我是来取资源的……”少年赶紧解释道，“两位师姐不在越宫，小弟就来龙关了。”
说完，姜药不由心生忐忑。
越安世和黎曦看着姜药的神色，顿时心中雪亮。
“嘻。”黎曦忍不住灿然一笑，“姜师弟，若是我们告诉你，你的资源已经被我军借用，姜师弟会不会很失望？”
越安世同样露出笑容。
“啊这……”姜药的心就像被蝎子蜇了一口，脸色都变了，“两位师姐，如此大事，可开不得玩笑啊，小弟……”
黎曦指着姜药，对越安世说道：“表姐，我说什么来着？姜师弟若是知道资源被挪用，一定会变脸。”
越安世点头，“师妹说的是，还是你了解姜师弟啊。”
“越师姐，这资源你不会真的……”姜药真的急了。
越安世摇头，“看把你急的？几百亿的资源虽然不少，可我越阀还不至于挪用你的。我们是逗你的。你的资源就在龙关城，已经转载到飞船上了，就等你自己来拿。”
黎曦嘻嘻而笑，古灵精怪。
“呼——”姜药松了口气，“两位师姐真是好人呐，就是吓了小弟一跳。”
得知资源尚在，随时能带走，姜药顿时春风满脸。
越安世和黎曦一边带姜药和姜菜进城，一边说道：“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盘康援助你这么多资源。”
姜药一路观察巨大的关城，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听说关城吃紧，关南的清军一直在增兵，情势危急？”
黎曦摇头：“那还不至于，不过的确压力很大。”
“我们先为你接风洗尘，我们边喝边聊。”越安世说道，“我们也是数年不见了。想不到你修为进步如此巨大，竟然已经是准圣。”
姜药笑道：“越师姐也是武圣了，恭喜恭喜。呃，黎师姐也是武仙了，同样进步神速啊。”
两女忍不住都是大翻白眼。
进步神速？再神速还有你快？
我们是天才不假，可是在你面前……
黎曦也不顾姜菜和越安世在场，直接拉着姜药的胳膊，“你跟我来，去龙云台。”
就这么拉着姜药往关城最高处的高台而去，看上去完全没有把姜药当外人，而是十分亲切自然。
这龙云台是关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直入云中，所以叫龙云台。即是瞭望台，也是用来议事和饮宴的地方。
此时，龙云台上仙气缭绕，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正在布置迎接姜药的酒宴。
虽说越安世和黎曦都是大贵族出身，可她们既然是在边关打仗，平时肯定不会如此享受，从两人面带风霜之色就能看出，前线还是比较辛苦的。
趁着酒宴还没有准备完毕，黎曦拉着姜药来到龙云台的南楼，指着南方的万重关山，“你看。”
姜药和姜菜一看，都是有点头皮发麻。
神识散放出去，只见高耸入虚空的关山之间，有一条干涸的巨大河谷，被群山夹在中间，从南方蜿蜒而来。
烟雾缭绕的河谷之中，影影绰绰的是数不清的行军洞府（营帐），一面悬浮在云雾中的大旗，乌云一般，上面赫然是个清字。
一股磅礴的杀气，从清军大营中散放出来。这杀意是如此雄浑，带着充斥虚空的戾气。
姜药也是多次统兵打仗了，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杀意如此强大的兵马。
“黎师姐，这关南河谷的清军，怕是不下三十万呐。”姜药收回神识，“而且没有武士兵，最低也是武尊修为的士卒。”
“是四十万，还只是一支偏师。”黎曦神色凝重，“几乎都是武尊兵，其中还有两万是武宗兵！这还不算，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持续增兵。”
“更可恶的是，很多兵马都曾经是黑虿部的精兵。我外公带着蚕氏降清，偌大的黑虿部被姜正嫡吞并，成为清国的疆土，兵马资源尽为姜正嫡所用！”
“多少万年的黑虿部不复存在，我娘亲和舅舅，已经没有了娘家。”
黎曦还是那么美丽，可是戎马数年，一身将主装束，气质变得锋锐凌厉了很多。
“黎师姐，黑虿部如此强大，你外公是巫族有名的老牌大圣，为何要降清？”姜菜和黎曦不熟，可她还是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黎曦当然不会怠慢姜药这个姐姐，解释道：“说起来也很无语。我有个姨母，名叫蚕药妃，当年是黑虿部的少主，最得外公喜爱。”
“这个清国什么皇帝，就是我姨母的儿子，他有这层关系，在我姨母的安排下，名正言顺的吞并了黑虿部。”
“当然，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其中一定还有内幕。具体还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黑虿部被蚕药妃母子吞并，是黎曦母女绝不愿意看到的。这使得蚕婕也宣布和姐姐蚕药妃断绝姐妹关系。
可是，蚕药妃本人始终没有出现。
“黎师姐，清军四十万，声势浩大，关城守军呢？”姜药最关心的还是龙关的安危。
黎曦手抚剑柄，“战死了不少人，只剩二十万，几乎都是武尊兵，其中十万是越军，六七万是南域各家武阀的兵，还剩三四万人是我从中域带来的。”
姜药眉头一皱，“为何这么少？龙关至关重要，这个兵力有些薄弱了。”
光一个越阀，武尊兵的数量就有几十万，整个南域的武阀，起码能抽掉百万武尊大军。
可是龙关城只有十几万南域的武尊兵，其余的几万武尊兵，还是黎曦从中域带来的黎军。
“没办法。”越安世的声音传来，她背着手，挺着胸，看着清军大营，“因为神洲大营不愿意增兵和清国打仗。”
“也可以说，统帅部巴不得将龙关让给清军。”
姜药顿时明白了。
神洲大营是最高统帅部，理论上，有统率神洲武阀所有兵马的大权。
各家武阀的重大军事行动，都要报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同意。
统帅部不愿意干涉清国和楚国的战争，更愿意坐山观虎斗，当然也就不愿意在龙关城反击清军。
龙关防线是双向防线，不仅属于神洲，也属于巫族。
只要清军没有占领南域的心思，统帅部甚至希望越军退出龙关，让清军借道，从侧翼进攻楚国。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巫族更加惨烈的相互厮杀，乐的看巫族内耗内战。
他们也不认为，清国在和楚国争霸巫域的情况下，还敢同时和神洲大战。在他们看来，清军想打通龙关，目的不是占领南域，而是取得和楚国争霸的地理优势。
姜药想到这里，对神洲大营统帅部的战略眼光不屑一顾。
太小看清军的野心和魄力了。
就算清军暂时没有入侵南域的打算，可是以后呢？
为了让巫族血拼的更狠，就主动放弃龙关，为清军借道攻打楚国侧翼？
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么？
越安世继续说道：“所以，没有神洲大营的同意，越阀和其他武阀已经不能增兵了。剩下的兵马，还要去北方抵抗魅貘，防备妖魔，还要防备天平神教起事。”
她说到天平神教，刻意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姜师弟，你说说，这天平神教会不会趁机捣乱，举旗起事呢？”
“嘻。”黎曦闻言，也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姜药身子一颤，立刻反应过来，“呃……这，这小弟如何得知啊？我想，那天平神教残部，早就隐入地下，苟延残喘，哪里还敢举事。”
越安世摸着剑柄，“是么？那就借姜圣子吉言了。”
听到“姜圣子”三字，姜药忍不住汗毛一炸，刹那间就想一个瞬移，逃出龙关。
但这个念头旋生旋灭，姜药的脸色波澜不惊，微笑道：“越师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黎曦笑盈盈的，“姜师弟你别怕，我们怎么也不会对你不利。就算你不相信越师姐，也该相信我呀，嘻。”
她言笑晏晏，神色关切，一副“自己人”的神色。
越安世嘴角弯弯，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说姜师弟，你可真行啊。你是武家的儿子，武家的外甥，武家的女婿，受着武家的援助，心中却存着推翻武家的心思，做着反贼的圣子，嘿嘿。”
姜药镇定自若，叹了口气，“唉，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有天知道啊。越师姐如此冰雪聪明，应该知道小弟的苦心。”
黎曦也道：“好了表姐，你别逗仲达了。”
又对姜药道：“姜师弟，她逗你的，你别多想，其实我们都是一番好意。”
姜药心中凛然，“谢过两位师姐，我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你们是提醒我，既然我当圣子的事已经被你们知道，那么一定还有其他人知道，是让我小心。”
越安世点头，“正是如此。师弟，这些年在强藩眼中，天平神教已经越来越不是秘密，说句难听的话，神洲大营若是不计代价的剿灭天平神教，天平神教在劫难逃，数月之间就会烟消云散。”
黎曦拍拍姜药的手，“你放心，知道你是圣子的的人也极少。起码我和表姐，是绝对向你的。”
“咳咳……”姜药闻言，心中有点发毛，“越师姐，神洲大营不剿灭神教，只是因为不想付出代价？”
“告诉你也无妨。”越安世呵呵一笑，“神洲大营若是主动动手，付出的代价会更大，毕竟天平神教实力强横，还是地下势力。”
“所以，武家在等天平神教主动起兵。或者，逼迫天平神教主动起兵。这样，剿灭起来代价就更小。”
姜药闻言，虽然对武家贵族的隐忍感到惊讶，却也知道，天平神教下一次正式起兵，也没有武家想的那么简单。
神教的计划中，下一次起兵一定有外部支援！
这个外部支援，就是清国和血魔！
“好啦，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喝酒。”黎曦赶紧引开话题。
众人一起入席，黎曦亲自给姜药斟酒，“数年未见，师弟做的好大事啊，师姐还没有恭喜你呢。”
姜药端起酒杯，目带敬意，“师姐却是辛苦了，竟然亲自率军和清军厮杀，真是我辈楷模。小弟每每想起，都担心师姐的安危。”
“嘻，我信你才怪。”黎曦显得很高兴，“你只会担心嫃辣子，还会担心我？”
姜药正色道：“虽是两种担心，却是一样真心。你我患难之交，情同手足，小弟对师姐的关心，当真发自肺腑。”
越安世闻言笑道：“师弟之言，我是信的，你是个厚道人。也不枉黎曦还想送你一万副三级盔甲。”
“黎师姐，这怎么好意思？”姜药立刻一脸喜色。
黎曦摇摇螓首，露出一丝黯然之色，“这些盔甲，是我黎阀阵亡将士的。他们用不着了，就送给你吧。”
“盘康都能援助你，我当然要有所表示，不让你白担心我一场。”
越安世也道：“盘康援助你的东西，尤其是战马，需要大型远航飞船运载。我就调拨你三艘大型远航飞船，再派三千兵马帮你押运。”
姜药很是感激，“师姐这里兵力吃紧，我怎么还能要你三千兵马押运？安全之事，小弟自可照应。”
提到兵力吃紧，越安世和黎曦再次面露忧虑之色。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武神修为的女将大步而来，禀报道：“大帅，副帅，清军再次增兵了！”
“起码又来了十万人！龙关城虽然阵法坚固，易守难攻，可若是清军接下来继续增兵，我军就守不住了！”
越安世咬牙，“看来，清军会增兵到六十万以上，然后全力攻城，一举夺下龙关！”
“守了几年的龙关，战死了十几万精兵，真的要放弃了么？只是一支清军偏师，就能逼得神洲放弃龙关么！”
越安世说到这里，猛然拔剑一挥，酒案顿时一分为二。
“我必死守龙关！我就看看，母君会不会真的不发援军！神洲大营干什么吃的！”
黎曦道：“大帅，要不趁着清军还没有攻城，请楚军支援。只要再守一个月，楚军必到！”
姜药也站起来，无心再喝酒了。他看看关南河谷的清军大营，忽然问道：
“敢问大帅，清军大营所在的关南河谷，之前并非干涸河谷吧？”
越安世点头：“不错，之前就是龙山江，被清主姜正嫡用水系神通移走了江水，成为一条干涸的河谷。”
好厉害！
姜药闻言，忍不住为姜正嫡的强大感到心惊。
如此深广的一条江河，竟然被他用水系神通断流，移走滔滔江水！
这手段，着实有点吓人了。
“姜正嫡本人，不会就在这里吧？”姜药的声音干巴巴的。
越安世苦笑：“姜正嫡若是亲自前来，龙关恐怕坚持不到今日。他率领主力和盘康对峙，距离此处数百万里，根本走不开。”
听到姜正嫡不在这里，姜药顿时松了口气。
他手摇羽扇的来到南楼，极力放出神识，观察清军大营。
良久之后，姜药忽然微微一笑。
“大帅，我有一计，若能凑效，则清军必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第431章 那就是我的援军！
“哦？姜师弟真有破敌良策？”越安世眼睛一亮，不禁露出期待之色。
黎曦也妙目凝睇的看着姜药。两人对姜药的本事都心知肚明，是以抱着很大希望。
姜药重新坐下来，喝了一杯酒，侃侃说道：
“龙江可是南方大川，如此浩瀚的江水，到底去了哪里？姜正嫡水系神通再是厉害，也不至于将无量江水化为乌有。”
“此地距离南溟数千万里，距离东溟也有数千万里，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将江水导入大海。”
“我的神识感应到，龙江之水也没有被注入其他江河，也没有注入大地深渊。问题就在这，水去哪了？”
越安世明白了，“姜师弟的意思是，姜正嫡用水系神通，将江水藏了起来？”
“不错。”姜药点头，“姜正嫡不但藏起了无尽江水，还打算利用这江水。我猜测，一旦姜正嫡觉得必要，就会水淹越阀！”
“修士固然不怕水，可一旦越阀化为泽国，必将遭受重创。可以说，姜正嫡手中握着越来越多的江水，随时都有可能水淹越阀，甚至水淹南域！”
越安世脸色凝重，“他藏起了越来越多的江水，会不会是用来对付楚军？”
姜药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土元珠肯定在盘康手中。土克水，姜正嫡的水系神通，对拥有土元珠的楚军没用。”
“姜师弟。”黎曦忍不住问道，“姜正嫡那混蛋到底将江水弄到哪里去了？”
姜药笑着指指天空。
“虚空？”黎曦和越安世面面相觑。
姜药手摇羽扇的正色道：“正是在虚空之中，我等可以上去一探究竟。”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越安世说完，身子就飞了起来。
姜药和黎曦也各自跨入空中。
三人也不用飞船，就这么纯粹用真元神识腾云驾雾，速度极快。
足足飞了三千多里，直到进入危险的虚空深处，才终于发现了一片浩渺的大水，正悬浮在虚空之中。
越安世和黎曦都是一脸惊愕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江水，不禁花容失色。
她们想不到，姜正嫡竟然把源源不断的龙江之水，藏在了虚空！
这无尽江水一旦倾泻下来，那越阀的损失……
三人的神识发现，虚空中的江水，还在不断积累，从遥远的源头，不断的奔涌而来。这片虚空，犹如悬着一道巨大的天河！
这天河在慢慢的向北移动，快要靠近龙关城的上空了。
姜正嫡神通之广大，手段之莫测，心肠之歹毒，可见一斑。
“姜师弟，你是怎么发现，江水被姜正嫡藏在了虚空深处？”越安世无比庆幸姜药的发现，同时也不解姜药怎么一下子就能猜出来。
姜药解释道：“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介绍藏水于天，藏星于地的神通。虚空中虽然神识受阻，可我刻意搜寻之下，还是感知到一种浩瀚的水气。加上我本来就怀疑江水的去向，这才猜出来。”
“当时我虽然不敢确定，可认为这是最合理的可能。”
姜药的话其实三分真，七分假。
天地良心，他之所以猜出江水藏在虚空深处，是得益于在无间沙漠的经历。
在无间沙漠深处，他和秦宇路过一条巨大干涸的河流。姜药不小心滚下河岸。在高速旋转中，他的视野发现了虚空中的天河。
事后他和秦宇分析，那应该是用一种厉害的神通手段，使得河水上流，从源头流入了虚空。
所以，那大河才干涸了。
无间沙漠中很多干涸的江河，可能都是在这种手段下变成干涸的河谷。这也是无间沙漠成为沙漠的原因之一。
有个这个经历，之前姜药在观察龙江时，就有了相同的猜测。他故意高速旋转视野，模拟高速滚动时的情形，果然发现了虚空中的天河。
看来，只要高速旋转肉眼的视野，有可能发现虚空中的异常。
只是，哪个无聊的修士会这么干？也就没人能发现这点了。
说白了，姜正嫡也在赌。他在赌没有人发现这个异常。
姜药挺立虚空，羽扇遥指天河，信心满怀地说道：
“两位师姐，若是这天河坠落，重新倒进龙江河谷，那么河谷之内的清军，军域必将不堪其重，我军趁机猛攻，则清军就军域崩溃，全军覆没啊。”
“嘻，那就有意思了。”黎曦嫣然笑道，“虽然我是没法子，可我相信姜师弟一定有法子操纵天河。”
姜药笑道：“我也没有法子操纵天河。不过，河流应该往下流，而不是往上流。往上流就是规则有病，有病就要治。我只要用药道来治治这条河，让它恢复往下流就行了。”
“姜正嫡将石头搬上山，我只要将石头一脚蹬下去就成。借他布置好的陷阱，葬送他的兵马。这叫借花献佛。”
一言既出，两女都是莞尔一笑。
越安世忽然眼睛一眯，“姜师弟是药圣强者，毒道手段惊人，若是能毒化这条天河，那杀伤力更强大，我军更有把握全灭清军。”
姜药沉吟道：“这倒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如此巨大的水量，若想毒化，势必需要数万斤高级毒材，我没有这么多啊。”
“这倒不难。”越安世一笑，“军中就有毒材，五级以上毒材足有三万斤，够不够？”
三万斤高级毒材，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姜药点头，“以小弟的手段，毒材够是够了，但这江水太多，中毒不会太深。”
“只要有毒性就够了。”越安世说道，“此事，就全仰仗姜师弟了。”
正说到这里，忽然黎曦喝道：“虚空兽群！快走！”
一片巨大的兽域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虚空兽是虚空中诸多危险之一。人越多，就越容易惊动虚空兽潮。因为虚空中实在太危险，所以真界大军不敢高空飞行来逾越高山，只能老老实实的攻关攻城。
就拿龙关来说，龙山太高，若是清军飞越龙山，那就要进入虚空，肯定会惊动恐怖的虚空兽潮，引发虚空漩涡，乱流，就会全军覆没。
那么，清军要想过龙山，就必须要打下龙关。
三人看到虚空兽潮，想都不想就往下飞行，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
黎曦惊魂甫定地说道：“虚空太危险，姜师弟在此布置毒道，很容易遭到虚空中的妖兽和鬼怪袭击，我看还是算了吧。”
姜药皱眉：“一般的妖兽和鬼怪我能对付，像刚才这么大规模的兽潮，一定不是每天都有，起码要隔几天。有这几天时间的空隙，我足够布置了。”
越安世点头：“那就辛苦姜师弟了。黎曦表妹，我要坐镇军中，不能久离，你就再次为姜师弟护法，其他人我不放心。”
黎曦道：“好，不过师姐要亲自把毒材送来。”
越安世不再多言，当下直接降下云头，回大营取毒材去了。
姜药则是取出一个面具戴上。
万一被人发现，也不会立刻被姜正嫡发现是他姜药所为。
等到庞大的虚空兽群过去，姜药和黎曦才敢重新进入虚空，直接飞到“天河”附近。
不一时，越安世就带着大量毒材到来。
她将毒材交给姜药，立刻又离开虚空，回到龙关主持军务。
“大帅！”部将见她回来，都是一脸忧虑之色，“又到了一批清军援军，清军最少有六十万了！”
“大帅，龙关没有援军，已经无法坚守，还是撤吧。”
越安世按剑道：“六十万又如何？！我二十万大军有坚城，有大阵，怕他何来！援军很快就到！谁敢言退，斩！”
越安世话刚落音，就听到巨大的灵武大炮声。
“清军攻城了！”守军诸将立刻全部飞出。
越安世祭出军印，打出一个手诀，只听“轰”的一声，二十万大军全部感知到，下一瞬，强大的战域就孕生而出。
守军战域急遽延伸，铺天盖地的横空出世，带着恐怖的杀意。此时此刻，就算是大圣强者落入战域当中，也会被士卒剿杀。
可是清军的战域更加强大，若垂天之云般轰然而来。
“轰轰！”两军战域相互碾压，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清军六十万，守军二十万，兵力相差悬殊，战域的差别也应该很大。可是守军有城防大阵，有城关，所以能堪堪挡住。
“杀——”
清军主将娇叱一声，祭出军印，指挥攻城。
这清军主帅，赫然就是清国皇贵妃：芈旖旖！
此时此刻，芈旖旖满脸都是杀意，仰望着龙关城，目光冰冷，漠然。
芈旖旖已经是武圣强者了，气势更加强大。
她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兵道手诀，复杂无比的发出一道道军令。六十万大军，组成数以百计的立体方阵，变化莫测。
从空中到地下，到处都是兵马。
清军如今和楚军大战连绵，此地并不是主战场，但姜正嫡仍然很重视，不但连续增兵，而且派出了很有将才的芈妃统兵。
姜正嫡麾下大将，一半是嫔妃。他好几十个女人，都是个顶个的天才。可以说，姜正嫡的后宫绝非一群美人那么简单，而是他最核心的班底。
他是征服女人，让女人帮他征服天下。
“传本宫军令，三日之内，必须攻下龙关！”芈旖旖看到攻城大军的节凑已经打出来，立刻下令。
“谨尊懿旨！”
“傀妃！”芈旖旖突然转头，看向一个脸上纹着诡异花纹的黑衣丽人。
“大帅。”那黑衣女子走过来，和芈旖旖并肩站立，看着大军攻城。
芈旖旖道：“傀妃，若是我在三日之内攻下龙关，你需要多长时间，炼制出三百具五级尸煞傀儡？”
被称为傀妃的黑衣女子，是天下少有的傀儡圣，也是姜正嫡的嫔妃，封号傀圣。她不光是傀儡圣，武道修为也是武仙。
傀妃妖异的眸子露出一丝懒散的笑意，“大帅，你能保证，守军中有三百以上的武神修士，并且还能被俘或者战死么？如果能，我只需要一个月，就能炼制三百具五级傀儡。”
芈旖旖冷笑，“我不能保证。不过，我军战死的武神修士，也可以炼制傀儡。就当他们死后，以另一种形式，为大清为皇上尽忠吧。”
“大帅可真是够狠的。”傀妃点头，“既然尸体有保证，那我就能保证。”
芈旖旖露出冷酷的笑容，“若是多了三百具五级傀儡兵，就相当于多了三万武宗大军，再加上虚空中的天河水淹越阀，就能灭了越阀。”
“好。”傀妃也笑了，“抓到那越安世和黎曦，我想把她们炼成六级艳尸。不但能用来当傀儡兵，还能让将士们取乐，换换口味。”
“哈哈！”芈妃闻言，不但不以为忤，还乐的哈哈大笑，“你啊你啊，还真是邪性，难怪皇上叫你邪妃。”
清军在芈妃和傀妃的指挥下，无休止的攻城。六十万大军无时无刻不在耗费资源。
打仗比平时训练消耗的资源多得多。因为攻城强度很大，攻城的清军士卒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补充丹药和灵玉。
守城的士卒，也在消耗巨大的丹药和灵玉补充真元。
到了第二天晚上，在芈旖旖的严令之下，清军的攻势丝毫不缓，士卒拼命的运转真元，加持战域攻城。
很多武尊修为的士卒都是脸色惨白，开始燃烧精血操纵兵器法宝。甚至还有的士卒无法在空中站立，难以坚持的坠落下来。
“大帅，连续两日片刻不停的攻城，将士们太过疲惫，是否，是否休整半日再攻城？”一个武圣修为的大将主忍不住建言道。
“不行！”心如铁石的芈妃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们就是累死，就是燃烧精血，也要一刻不停给我攻城！大清雄师天下无敌，必须尽快攻下龙关！”
傀妃也没了那种懒散的神色，咬紧银牙狠狠说道：“不能停！大清天兵累，越军更累！等到城防大阵一破，他们就是猪羊！”
两个嫔妃完全没有丝毫心疼将士的样子。她们眼中，只有大清的荣耀和胜利。
诸将看见两位嫔妃这么坚定，也不好再劝，只能全力指挥所部，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城。
如此排山倒海的长时间攻打之下，易守难攻的龙关，已经岌岌可危了。
傀妃说的没错，守军因为兵少，的确更累。
不光要维持战域，还要维持城防大阵，很多士卒累的燃烧精血。
可是龙关的城防大阵，还是被撼动了。守军的战域，也慢慢被压制！
清军的大阵和战域，越来越靠近城墙！
越安世此时为了操作军印，已经气息凌乱，开始燃烧精血了。若是军印法宝不能全力激发，守军很快就要被彻底压制。
“大帅，撤吧。”
“少主，撤吧。”
两个武圣修为的大将主劝道。
“龙关守不住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越安世一边激发军印，一边喝道：“两位无需多言！清军攻不下龙关！援军不久即到！杀——”
两个武圣无奈，只好协助指挥守城，死死稳住城防大阵和战域，苦苦坚持。
“姜菜妹妹，你先离开龙关吧，此地不安全！”越安世对姜菜说道，“万一你出了事，我不好和你弟弟交代。”
姜菜此时也是一身盔甲，手持法宝，“我不走，我就等着小药回来。”
她没有接受过军阵训练，也不受军印的调动，其实压根就帮不上什么忙。她能做的似乎只有：“不走！”
越安世暗叹一声，忍不住抬首望天，目中是深深的希望。
姜师弟，清军势大，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声女子的厉喝划破长空传来：“越军不行了，强弩之末！攻破龙关！你们想做什么都成！杀——大清必胜！”
是芈旖旖的声音。
清军士卒听了，更是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越安世恨极！
她能看出，这些所谓的清军，其实大多都是黑虿部的兵马，曾经都是她外公家蚕氏的精兵！
可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清军，竟然为了狗屁大清如此卖力！
芈旖旖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兵道手诀，复杂无比的发出一道道军令。
……
就在攻守双方在龙关血战之际，虚空之中，姜药正盘坐飞船之上，面对着巨大的天河，打出一道道玄之又玄的药道手诀。
他的额头，已经都是滚滚汗珠。
头发都散乱了。
一堆堆的毒材，被在手诀中变化，化生，融合，化为毒韵。
天河之中，一条巨大的七头怪蛇，在其中蜿蜒出没，吐出一口口恐怖的毒雾。
姜药和阿九已经忙活了两天两夜了。
若不是姜药和阿九实力强悍，根本坚持不到这么久。
黎曦手持长剑，站在附近护法。她根本无暇关注慢慢被毒化的天河，只关注姜药身边的变化。
忽然，黎曦一剑劈出，剑光闪电一般划过虚空。
一头黑色的怪物很突兀在从虚空中冒出，伸出血红色的舌头，射向全神贯注运转药道功法的姜药。
可它的舌头还没有袭击到姜药，就被黎曦的剑光逼退。
正在这时，姜药豁然战起，浑身药韵如沸，双手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药道神纹。
轰——
巨大的药道神纹打入天河，与此同时，所有的毒材也消散一空。
天河中的阿九，也吐出最后一口毒雾，疲惫的飞出天河。
“哈哈！好了！大功告成！”姜药忍不住哈哈一笑。
“姜师弟，成了？！”黎曦一脸惊喜。
姜药点点头，“黎师姐，你看——”
说完最后一个药诀打出，遥遥伸指一点！
“轰——”
巨大的被毒化的天河，发出一阵令虚空惊悚的轰响，突然往下坠落。
……
龙关城的战斗，此时已经进入最后关头。
所有人都能看到，已经守不住了。
芈妃和傀妃一脸胜利者的微笑，笑容格外美丽。
龙关城上，越安世则是脸色惨白，神情憔悴。
可是，她仍然没有放弃！
“大帅，我们的援军在哪里？撤吧！”
“少主，再不撤真的来不及了！”
两位武圣大将再也忍不住地说道，他们很清楚，家主不想在龙关和清军消耗更多的实力，是不会再派援军了。
他们决定马上放弃大军，带走越安世。
可是越安世突然露出喜色，指着南方的天空道，“那就是我的援军！援军已到！”
什么？！
越军诸将一起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顿时呆住了。
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传来，龙关城下的清军，都忍不住抬头，一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这是……”清军统帅芈妃和傀妃抬头，看着犹如从九天落下的一道巨大天河，都是花容失色。
“撤——！”
芈旖旖发出一声惊怒无比的厉喝！

第432章 朕倒是小看了那些人
“姜师弟来的太及时了！”越安世心中大喜，战意如沸。
虚空中的无量江水，在药圣姜药和妖圣阿九的努力下，终于被毒化成毒水，从九天坠落！
天崩般的力量带着漫漫毒域，向着龙江河谷汹涌而来。
这本来就是龙江之水。如今，它从虚空……归来！
带着面具的姜药和黎曦站在江水之上，犹如踏波而下，又像是站在巨龙之背，降临大地！
“轰轰轰——”
“咔咔咔——”
恐怖的威压和毒域之下，清军强大的军域，顿时开始支离破碎。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清军的军域就反过来被守军压制，岌岌可危，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大帅，快退！没机会撤了！”傀妃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已经来不及撤军了？
这个河谷空间，已经被垂天而来的江水压住。
没机会了啊。
“不——”芈旖旖面容狰狞，“六十万武尊大军，三万武宗大军啊！不能这样没了，我没法和皇上交代——”
她怎么也难以接受，就在即将取胜之时，竟然迎来如此大劫。这种突如其来的落差，简直让恨不得吐血三升。
“留的性命在，还能卷土重来，快走吧！”傀妃再也忍不住的祭出一张顶级的珍贵符箓。
然而下一瞬，她就脸色惨白的呆住了。
她的挪移符虽然激发，却无法将她带走！
芈旖旖惨笑道：“来不及了，你明白了吧？这天河有毒，带着毒域！整个河谷空间，都被毒域毒化，七级挪移符都没有了。”
几乎同时，四个巫圣大将也纷纷祭出顶级挪移符，可是都是一脸惊骇之色。
挪移不走！
“挪移符没用了，分头突围吧！”芈旖旖脸色凄然的下了最后一道军令，就向南方冲去。
与此同时，清军大将纷纷抛弃部属，仗着修为强大，遁光四出的逃走。
此时此刻，巫圣也好，巫仙也好，修为高的作用就是两个字：“逃命。”
可就在他们还来不及逃走之时，只听“轰轰——”一声巨响，无尽江水重重的倾入干涸的河谷。
环山襄陵，洪水滔天，浊浪排空！
原本干涸的河谷，顿时恢复成滔滔大江！
“轰轰——”
“咔咔——”
带着毒域的洪水之下，六十多万清军，其中包括两万正蓝旗的武宗兵，全部被从天而降的洪水席卷。
清军强大的军域结界，在洪流和龙关守军的联合攻击下支离破碎，彻底崩溃了。
清军军域一崩溃，六十多万大军顿时被守军的军域和洪水的毒域禁锢。
再也没了反抗和逃走的能力。
还没有逃出这片空间的芈旖旖等高级将帅，顿时被守军的战域禁锢。几个武圣强者大惊之下，燃烧精血的激发法域，一起突围，却无法撼动二十万守军的军域！
而大水之中，无数清军被毒死，被守军的军域碾碎。
清军士卒陨落前的哀嚎声，惊天动地，却又被怒吼的江水淹没。
整个战场，恢宏而惨烈，犹如天罚降临。
带着狰狞面具的姜药，神人一般站在仍在不断倾泻的波涛之上，长发飞舞，衣袂飘扬，蹁跹如仙，显得神秘而又冷漠。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紫甲，仙姿玉貌的绝美女将，这女将神采飞扬，带着扬眉吐气的激越之色。
在战域，毒域，洪水中挣扎的清军将士，看到那随波而来、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犹如看到远古凶神，轮回司命！
“你是谁！你是谁！”拼命燃烧精血撼动战域和毒域封禁的芈旖旖，此时看到戴面具的神秘男子，简直目眦欲裂。
却见那神秘男子忽然鬼气森森，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掌，语气幽冷地说道：“活人，你们敢用江水灌了本座的虚空天鬼殿，那就要死——”
什么？！
芈旖旖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此刻，越安世站在龙关城头，满脸杀气和快意的操作军印，指挥大军剿杀清军巫圣。
“杀——”
二十万守军飞下高高的城关，屠杀一般剿杀被禁锢的清军。
只见一个清军巫圣嘶吼一声，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军域的禁锢，被数以万计的越军锁住，万箭齐发之下，很快盔甲被轰碎，顿时从空中殒命跌落。
一个武尊修为的越军士卒上前，一刀砍下这清军巫圣强者的头颅，高举着说道：“我军已斩杀敌军巫圣一名！”
又一个清军巫圣被禁锢难以动弹，一群越军士卒上前，兵器法宝一起攻击，几下之后就轰碎盔甲，第二个巫圣也死于非命。
可怜堂堂两个巫圣强者，被一群士卒杀死。任你修为多高，一旦被大军战域禁锢，那就是待宰羔羊，盔甲一碎，低级修为的小卒就能宰杀你。
军域不光能禁锢你的动作，还能压制你的法力，这就是军队战域的可怕之处。
“啊——”忽然傀圣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高级盔甲终于碎裂，一堆防护法宝也被轰碎，接着身子被一个黎军士卒的长枪刺入。
可是她的惨叫声还没有落音，一个武尊修为的士卒就一斧头劈在她身上。
紧接着，又是一道刀芒划过她的后背，又是一支神弩大箭射在心口……
转眼之间，这位傀妃就在围杀之下，香消玉殒！
“噗嗤”一声，血光飞溅，一颗美人首级就被斩下。越军士卒拎着傀妃人头的发髻，哈哈大笑。
“傀妃！”不远处还在奋力突围的芈旖旖，看到傀妃陨落，忍不住大喊一声。
一只天玄道爪破空而来，轻而易举的拿出了芈旖旖，正是越安世。
越安世擒拿了芈旖旖，毫不留情的下令道：“其他所有人，杀。”
随着一声令下，清军纷纷殒命，被杀者难以计数。
转眼之间，清军除了主帅芈旖旖之外，副帅傀妃，四位巫圣大将主，六十多万精兵，全部殒命！
越安世只留下了芈旖旖一条命。
就算这六十多万清军大半都是曾经的蚕氏兵马，她也一个不留的痛下杀手。
汹涌的江面之上，到处飘着清军的尸体，和破碎报废的盔甲，被江水吞噬，挟裹着东流。
这支清军只是偏师，相对于数量庞大的清军而言，并不是不能承受的损失。可即便如此，也算是清国崛起以来最惨的损失。
六十多万大军，好几位武圣大将，全军覆没！主帅被擒！
……
“跪下！”
被俘虏的芈旖旖被戴上高级的真元锁，禁锢了修为，押到越安世的中军大帐。
然后，被士卒强行按着跪下。
越安世居中而坐，左边是黎曦，右边是个武圣将主，却没有看见那个神秘的面具鬼修。
“你今日沦为阶下囚，全军覆没，仅剩一人，可有什么话说？”
越安世居高临下的问道，两边诸将都是神色冷厉的看着芈旖旖。
就是这个女人，率清军和他们数年血战，很多将士都死在她的手里。
“嘻，她还能有什么话说？要么就是求死，要么就是求饶呗。”黎曦冷笑道。
芈旖旖是个容貌极美的女人，可是此时却气息凌乱，狼狈不堪，就是惊人的容颜，此时也黯淡无光了。
“哼，说起来你们二人都是太后侄女，皇上表姐妹，却不思亲上加亲，反而和大清和皇上作对，真是愚不可及。”芈旖旖怒道，“难道不知，这是仇者快亲者痛么？”
“真是伶牙俐齿，死到临头还嘴硬。”越安世不气反笑，“你家太后和皇帝，为何要吞并黑虿部？为何要图谋南域？就凭这一点，我和他们母子就只能为敌。”
黎曦眼睛一眯，声音清冷如冰，“姜正嫡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哼，你以为天下人都是白痴，任由你清国鲸吞天下吗？你家主子，迟早兵败身死。”
芈旖旖哈哈笑道：“我笑你们不知天命，侥幸胜我一场就洋洋得意，殊不知大清天兵多于水，皇上深不可测，岂是你们能够蠡测？”
“你们不过是夏虫海的鱼，秋茗山的鸟，又能得意多久？本宫既然落到你们手中，不过一死而已。皇上迟早要为我报仇，你们会是什么下场，我已经预见到了。”
越安世点头，“骂的好，够胆量。看来我那个表弟对女人很有一套。你放心，本帅不会杀你，本帅会让你家主子拿东西赎回你。”
她露出玩味之色，“你说，我若是废了你的修为，再开价一千亿，你那位皇上，还会不会赎回你？”
越安世说到这里，忽然一指点出，就轰入芈旖旖的紫府，法力一绞，顿时毁了芈旖旖的道基，毁了她的修为。
芈旖旖的身上，顿时散放出氤氲的灵气，离体而去，身上的气势飞快的跌落。
就好像一只气球，被针扎破。
芈旖旖不敢相信的感知着飞快流逝的法力，感知到被毁坏的紫府和道基，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的修为被废了？我是凡人了？”芈妃不敢相信地说道，美丽的眸子一片迷惘。
为了姜正嫡，她不怕死，可是修为被废，沦为凡人，那是生不如死！
她也想不到，越安世竟然对自己说废就废，难道越安世真的要彻底和大清不死不休么？
好不容易修炼到巫圣，可多年苦修一朝化为流水，芈旖旖此时手足冰冷，心中一片绝望。
“噗”的一声，芈旖旖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你，你废了我……”芈旖旖嘴角流血，披头散发，用怨念滔天的眼神，死死盯着越安世。
若是她的目光能够杀人，越安世已经被千刀万剐。
“噗——”芈旖旖怒气攻心，再次狂吐一口鲜血，身子一歪，就委顿在地。
“现在知道厉害了？”黎曦笑道，她的眸光却没有一丝笑意，锋利的如同利刃，“这两年，你不是很嚣张么？不是杀人如麻，被人称为人屠仙妃么？你不是扬言，打下龙关后屠城的么？”
“怎么，我们还没杀你，只是废了你的修为，你就气的吐血？”
“我倒想看看，姜正嫡愿不愿意，拿资源换回你这个废物，嘻。”
芈妃恨恨看着越安世和黎曦，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两人。
“杀了我。”芈旖旖厉声说道，“强者可杀不可辱！杀了本宫！”
越安世厌恶的挥挥手，“带她去该去的地方，别让她死了。”
随即几个亲兵上前，将破口大骂的芈旖旖带了下去。
紧接着，越安世就发飞讯给盘康，说了龙关之战的经过，尤其提了姜药的功劳。
越安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楚军留意龙关战场，牵制清军报复性的攻打龙关。
盘康很快就回复了消息，祝贺龙关大捷，让越安世放心，清军此时根本没有力量再抽掉大军来攻打龙关。
倘若清军再次抽掉大军来攻打龙关，楚军一定调兵援助。
实际上，损失了六十多万大军之后，清军的兵力肯定有所紧张，士气上也受到挫折，战略上不得不暂时收缩了。
起码一段时间之内，龙关无虞。
盘康却是说了一句关于姜药的话：“姜仲达真英雄也，不枉大楚和他结盟。”
……
“姜师弟，这次龙关不但转危为安，还斩获一场惊世大捷，这都是姜师弟的功劳。”
越安世很是感激地说道。
画堂之中，此时只有四人。除了越安世和黎曦，就是姜药和姜菜。
姜药此时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英气勃勃，充满少年风华的面庞。
这少年青衫落落，羽扇轻摇，一条小蛇在手中游走，满满一副富贵闲人、世外高士的的气度。
“师姐客气了，抗清本是我辈本分，并非师姐一人之事。小弟只是刚好找到破绽，也是气运使然。”
姜药语气悠然，毫无揽功之意。
眼眸清如许，神清淡若云。
此人风度气质，任谁见了，怕是都要暗赞一声：“好少年！”
黎曦笑的雅姿妍丽，“姜师弟此刻谦虚无用，我等就是认为，是你救了龙关，灭了清军。这水归龙江的神来一笔，怕是要流传天下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姜药一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天之道，仁者无敌。清国倒行逆施，天必诛之。”
黎曦很无语，“好吧，姜师弟举手之间，羽扇一挥，清军灰飞烟灭了。唉，和你一比，我就是一棵草啊。”
姜药正色道：“这是什么话？若黎师姐这等人物都是草，那天下还有春花烂漫么？”
黎曦“噗嗤”一笑，“姜师弟，若是嫃辣子听见这话，嘻。”
姜药露出愕然之色，“黎师姐，我刚才说什么了？”
四人正在闲聊间，数百万里之外的阿图山城，清军主力大营所在，此时正充斥着一股冲天的肃杀之气。
一道淡淡的，却充满威压的声音从高高在上的山城中传来。
“龙关六十多万大军，竟然全军覆没了。”
“很好。看来，朕倒是小看了那些人。”

第433章 朕答应过老头子
阿图山城作为清军主力大军所在，当然是清帝姜正嫡亲自统率。
此时的阿图山城，气势磅礴，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犹如远古的神祇天宫，令人高山仰止，心生无边的渺小之感。
一个道韵氤氲的“清”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变幻莫测。
从山脚到山麓，到处都是行军洞府布置的营地，按照红、蓝、白、黄四种颜色的旗帜，分别分布。
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兵马，令人望而生畏。
大清帝国军势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阿图山脉的山顶已经深入虚空，虽然没有虚空道蛊山更高更神秘，却不像道蛊山那样的孤山，而是纵横数百万里的一片山域，横亘在巫域中部。
阿图山脉的位置很是特殊，东边是虚空道蛊山，西边是坤蛇戈壁，南边是古茗森林，北边是巫域大河濋水。
这里的战略位置十分紧要，数年以来，都是清军和楚军反复争夺的要地。
同时，阿图山脉也是清国和楚国之间最重要的东西分界线。
东边是清国，西边是楚国。广袤的巫域世界，分为东西两大国，彼此征战不休。
此时的清国疆域，西到阿图山脉，东到东溟，南到南溟，北到龙山山脉，纵横两千万里，实为一大强国。
但是，如此广袤的疆域，主要是吞并了之前的黑虿部和鬼虺部以及多个中小部落形成的。
大清国的都城原来在九觋世界的清漫天城。天命元年，姜正嫡迁都神虿天城之后，将神虿天城改名为龙京。
清国此时已经有南北两京。除了北边的龙京，还有原来鬼虺部的君城天虺神城，被改名为凤京。
但姜正嫡起兵以来，很少待在南北两京，而是一直在统兵攻楚。
刚开始，清军攻势如火，楚军连续大败，眼睁睁的看着新鲜出炉的清国从容的吞并了巫域东部。
但盘康很快就稳定了战局，巩固了防线，清军就再也难以取得突破了。
近两年，清楚两国互有攻守，各有胜败，已经处于战略对峙阶段。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清楚两国实力相差很小，怕是要长期对峙下去，谁也灭不了谁。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变数随时会出现。两国的均势态势，也随时可能被打破，成为一边倒的局势。
只是谁也不不知道，打破均衡的大变数，什么时候来临。
清军御帐之内，高高在上的端坐着一个身穿青色团龙袍，头戴六合一统帽的面具男子，正是天下唯一称帝的人：姜正嫡。
如今，楚国，齐国，凉国之主都是称王，佛母光明国的国主自称孔雀明王，极北魅貘国的国主自称可汗。
只有清国之主姜正嫡，自称皇帝！
同时，清国和换汤不换药的楚国等国不同，清国体制比较完善，君主权力高度集中，贵族权力被大大削弱，又以四旗制度为核心，显得独树一帜。
而楚国等国，其实还是大一号的武家贵族，只不过用国家的形式，将境内的大小贵族统一起来，但贵族的资源和权力，没有太大影响。
倘若姜正嫡的目的单纯，倘若他只是为了一统天下，那么清国的统一肯定是历史的进步，肯定比楚国和齐国这样的贵族联盟统一更有进步性。
然而很可惜，姜正嫡只是为了利用统一抽取王朝气运，献祭天下修士。他的最终目的，是极少数人的私利。
大帐之内济济一堂，坐满了清廷的重臣大将。就连其中的大圣强者，也规规矩矩的，不敢拿捏架子。
禁军的四大旗主、箭主，部族兵的总督、都统，以及议政台大臣和九府长官，大多数也都随驾御前。
姜正嫡忽然伸出一只带着血红指环的左手，向着东北龙关的方向一抓，激发了早就布置的禁制，随手摄取了一幕影像。
影像之中，是滔天洪水，是陷入屠戮的清军，尤其有人瞩目的是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踏浪而来，浑身散放着高贵的鬼气，说什么“你们用江水倒灌本座的虚空天鬼殿，死——”
清主姜正嫡手一挥，影像就浮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声音，懒散中带着一丝玩味，“这人真是鬼修么？自称是虚空天鬼殿的主人。呵，有谁知道虚空天鬼殿？”
众人都是摇头，因为没有听说过什么虚空天鬼殿。
但是，也没有人敢说没有。
虚空凶险而又浩瀚，人迹罕至，人们对其了解甚少。
清主举手湮灭这幕影像，“司察府令，查查这个虚空天鬼殿，看看那面具人，究竟是何来历。”
“遵旨。”一个巫仙修为的女子领命道。
这司察府令也是一个嫔妃，名叫海兰影，很擅长刺探缉查，对信息非常敏感。
“皇上放心，臣妾从今天开始，会增加对南域和越安世所部的刺探。之前没有把她们当回事，是臣妾的失误。”
她之前的重点，一直和盘楚的虫灵对抗。盘楚的虫灵不但是刺客组织，也是个间谍组织。
清国的司察府新建没几年，一开始斗不过老牌的虫灵。
可是海兰影有情报天赋，她从无到有的组建司察府，仅仅几年就能和令巫域闻风丧胆的虫灵组织斗的旗鼓相当。
用不了多久，海兰影就自信能后来居上，压过虫灵，在情报上彻底取得优势。
清廷人才济济，强者如云，可还真没有人比海兰影更擅长刺探情报。
正因为她在情报上的才能，所以被姜正嫡封为密妃，兼任司察府令。
姜正嫡继续说道：“龙关大败，傀妃战死，芈贵妃被擒，实在是我大清未有之败绩。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忽然一个大臣站了起来，正是大清睿忠伯、侍御府令、司赋大臣青禄！
此时的青禄，已经是武仙后期的修为。
“皇上。”青禄面带思索之色，“奴才以为，此事于我大清而言，虽是一场败仗，可对大局而言，或许还是一个契机。”
“六十万筑基兵，三万金丹兵，其中还有两万正蓝旗兵，如此大的损失，的确可惜可叹。可相对大清几百万大军，还远说不上是伤筋动骨。”
“此战越阀侥幸大胜，必定会和南域其他武阀分歧更大，如此便是一个契机了。”
“我大清完全可以借助此次龙关之败，放低姿态，故意和南域武阀议和结盟。越阀打了胜仗，有了台阶，更容易见好就收的议和。”
“若是对方愿意趁胜议和，那么大清就可以不再顾及南域，而是集中全力对付楚国。等到打败楚国，再对付南域。”
“即便越阀不愿意议和，那也会有其他武阀愿意议和，如此一来就能分化南域武阀，孤立越阀，甚至在越阀内部造成分裂。毕竟越阀内部本来就有人反对抗清……”
青禄侃侃而谈，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得不说，能把坏事说成好事，还能利用不利的局面，不可谓不高明。
在座的重臣大将，闻言都忍不住点头。
这个睿忠伯，封号之中不愧带个睿字，此人目光之毒辣，往往一针见血，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妙。
没错，越阀打了胜仗，的确是个见好就好的大台阶。只要大清放低姿态操作的好，就能分化南域武阀的团结，甚至用议和让南域中立。
最起码，也能孤立越阀。
大清看似输了一仗，可反而因此增加了转圜操作的空间。
青禄的谏言，就是姜正嫡也挑不出漏洞，“不错，丰帑（青禄表字）之言，的确可行，深合朕心，那就这么办吧。”
就算放低姿态，那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利益，堂堂大清也可以和区区越阀暂时议和，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到时再灭了越阀就是。
至于面子，都是下意识的被清国君臣忽略了。
议政台议政大臣，大圣强者褚宗道出列说道：“皇上，是不是应该趁着议和之机，向越阀索回或赎回芈贵妃？”
姜正嫡点头，“芈妃自然要赎回。芈妃不仅是朕的贵妃，还是大清的臣子。换了你们，朕也要赎！”
“资源算什么？和人相比，朕绝对会选择人，而不是资源。”
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他的真容，却能感知他的声音毫不犹豫。不少臣子闻言，都是心中感动。
“皇上真乃天命之主，无上圣君！”青禄首先阿谀奉承起来，“有皇上这样的君上，我等夫复何求！”
姜正嫡道：“朕怎么敢当无上圣君？只此一条，大清不仅是朕的，这大清也是你们的。等到将来天下一统，诸卿加官晋爵，裂土封疆，永享富贵！”
“谢皇上……”青禄等奴才再次率先表态。
姜正嫡道：“清凉齐三国同盟，已经板上钉钉。可两国短期内不会出兵。灭楚，主要还是要靠我大清。”
“盘康乃天下英杰，绝非易于之辈。此人颇有手段，背后又有古巫支持，实为大清之劲敌，此人一人不死，一日不可大意。”
“尤其是战场之上，讯息万变，统兵者万勿轻敌，重蹈芈妃龙关之败。”
“龙关阵亡将士家属，按照军职从优抚恤，不要怕花钱。和军心相比，资源再贵也不贵。告诉将士们，他们活着打仗不愁资源，死了家属不愁资源！”
“作战有功者，都可抬旗，军饷翻倍，家属免税。”
旗主和箭主等大将忍不住一起站起来，拱手行礼道：“皇上如此体恤将士，何愁大清不能一统天下！”
“你们记着！”姜正嫡的语气铿锵起来，“三国同盟已成，从现在开始，我们君臣不要再提一统天下，免得凉国和齐国误解！”
“我大清要的是一统巫域，只灭楚国！对魔域，妖域，神洲都没有野心，你们明白么？”
诸位重臣都是心照不宣一笑，“皇上所言极是，臣等知道了。”
一向在政务上为姜正嫡所倚重的青禄非常忠心勤政，他再次出列说道：
“皇上，如今我大清已经彻底降服东巫诸部，兵源用之不竭。四旗军制，已经不足以管理诸多兵马。”
“奴才奏请，再设黑、绿、紫、青四旗，凑成八旗。如此一来，就足以统辖数量越来越多的兵马了。”
“准奏！”姜正嫡闻言，想都不想的答应。
青禄这奴才说的很好，说到他心里去了。
在九觋世代，他兵马不多，用四旗兵制足以统辖之。可是如今，大清已经占了巫域一半的疆土人口，收编筑基以上修为的兵马数百万之多。
兵马太多，四旗军制已经不足以统御了。
而青禄的八旗制度，却刚好符合眼下的形式。
“传旨，四旗一分为二，新设为八旗。这八旗制度，便是我大清新制。”姜正嫡一道命令，大清国的八旗制度就应运而生了。
接着，姜正嫡趁机任命心腹为新的旗帜，箭主，更牢固的掌控了兵权。
清国君臣朝议良久，姜正嫡才宣布退朝，却只留下了司察府令、密妃海兰影。
只剩下君臣两人，当然是机密之事了。
两人首先什么都没说，而是一起进入密室。
等到两人再次出来，巫仙修为的密妃海兰影更加容光焕发，气息似乎也更加圆润，仿佛服用了灵丹妙药一般。
“密妃，你的翻盘计划进行的如何了？”直到此时，姜正嫡才说到正事。
“皇上。”密妃海兰影媚眼如丝，声音柔媚，身子柔若无骨的依附着姜正嫡，看着姜正嫡的神色似乎滴出水来。
“启禀皇上，若无意外，不出三年，盘康必死无疑。”
“臣妾的翻盘计划，盘康或许做梦都想不到。不过，臣妾也不敢保证，计划一定能成功。”
姜正嫡搂住女人的腰，一边意犹未尽的上下其手，一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计划不如变化，就如龙江之水。不到最后一刻，安知计划成败？”
“就算翻盘计划失败，盘康活的好好的，那也是他命不该绝，朕不怪你。朕也没有让你暗杀他，是你自己要策划暗杀。”
密妃不是最受宠的，不是最漂亮的，但绝对是他最放心的嫔妃之一。
“皇上，有件事臣妾一直心存疑惑。”密妃抬起一张魅惑天生的脸。
姜正嫡的声音很是懒散，“你是疑惑，朕为何不杀姜药？”
密妃点头，神色变得肃然起来，“皇上，姜药在西域搞变法，还当上了天平神教圣子，他又继承了姜宗宗主，此人潜力极大，将来大小是个祸患。”
“皇上对他不可能有兄弟之情，为何不杀掉他？”
“现在杀他，仍然不难。”
姜正嫡的手摸着密妃的腰肢，“也罢，朕就告诉你为何不杀他。很简单，老头子不许朕杀他。朕答应过老头子，不能食言。”
“太上皇？”密妃顿时明白了。
姜正嫡点头，“不错。再说，姜药的命自有人拿。朕就算不动手，这个弟弟也逃不过一劫。”
“退一万步，就算他在西域成了气候又能如何？朕若真要杀他，他在劫难逃。”
“当然，如果你个人要杀姜药，那就是你的事了，与朕无关。”
密妃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很蠢。
她应该主动去干掉姜药，而不应该说出来。
只要不说出来，那就只是自己的事，与皇上无关。
姜正嫡站起来，看着外面的白云，语气幽幽：
“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就是朕，也不知最后的赢家是谁。天机难测，变化万端，哪怕是仙，也无法抗拒天道。”
密妃忍不住凛然，“皇上才惊万古，身负天命，后手难测，若是连皇上最后都赢不了，那谁也没有资格赢。”
姜正嫡回过头，面具后面的眸子熠熠生辉，“朕有后手，盘康没有么？虞嫃没有么？海珊瑚没有么？就是姜药也有后手。天下英雄，谁能小看？”
“朕先称帝，不是狂妄自大，而是为了抢占气运，占住名分。”
密妃蛾眉一皱，“为何不杀掉虞嫃？”
姜正嫡摇头，“虞嫃和盘康一样难杀。你若想尝试，就需要策划出一个另一个翻盘计划。”
“不过朕提醒你，暗杀之道只是偏门，是把双刃剑，你好自为之。”
密妃道：“为了皇上，臣妾愿意去做！”
虽然她对姜正嫡一片忠心，可是她对姜正嫡的了解其实很少。但这并不妨碍，她愿意为了姜正嫡的大业默默付出。
如果姜正嫡是茫茫夜空，她就愿意做夜空中的星辰。
……
飞船上的姜药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在想我？”
旁边的姜菜看了姜药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
离开龙关之后，越安世很大方的调拨了三艘宝贵的远航飞船，还派出一千武宗兵马驾驭飞船，护航。
之所以动用大型远航飞船，主要是为了运载战马。
战马是妖兽，无法放入指环。数量有太多，只能用大型飞船。
姜药不但带走了盘康送的资源，还分了不少清军的战马和盔甲。
发大了！
大型远航飞船速度很快，十多日之后就来到梵山。飞船准备根据安全航线，穿越梵山，飞到西域丘南。
可是很快，姜药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前方的空中，赫然出现一大群黑衣人，各个气息强悍。
“留下飞船，留下指环，留下女人，然后滚！”
随着一道阴冷凶戾的声音破空而来，一个武圣强者就拦住了船队的去路。
嗖嗖嗖！
黑色的遁光之中，数以百计的黑衣人，就包围了船队！

第434章 杨戬出关
姜药不怒反笑。
怎么说？遇见劫匪了？
但他的神识散放出去，立刻就断定，绝非劫匪！
这群人足有五百之数，为首之人，竟然是个武圣三重天的强者，还蒙着脸。
除了这个武圣，还有十个同样蒙面的武仙强者，其余全部是武真，而且一看就是懂军阵之人！
实力这么强悍的劫匪，怎么可能存在？
换句话说，修炼到了武圣，那绝对是大人物，身份地位权势什么没有？还会当劫匪？
五百武真（元婴）组成的精锐战队，若是精通军阵，也足以抗衡武圣一重天的强者。
十个武仙强者，刚好能组成一个军中的十武阵，也足以抗衡武圣一重天！
等于说，对方的实力相当于三个武圣强者。神洲有这么强大的劫匪？不可能。
这绝对出自一个强大的势力。
姜菜见到这个阵势，立刻脸色惨白。
驾驭飞船的越军武宗千人队，见到对方如此强大的阵容，也都霍然色变。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飞讯传来，姜药扫了一眼突如其来的飞讯，似笑非笑的看着领头的面具武圣，忽然叹息一声，说道：
“我猜，就算我留下资源，留下身边的人，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是这样么？你们主要是为我而来吧？”
那蒙面武圣阴恻恻地说道：“这么多资源，谁不眼红？为了拿资源灭口，当然要杀你。”
“你不要想逃走，这里可是梵山，你就算用挪移符遁走，也会陷入梵山的凶险之处，必死无疑。”
姜药点点头，“我想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哈哈哈！”那武圣仰头大笑，“你说呢？你以为得到这么多资源，就能平安无事的经过南域？你也太小看我南域武家了。”
“姜药，南域不止是一个越阀，也不是越阀的南域，懂了么？”
姜药摇头，“你的意思是，你们是南域仅次于越阀的势力，比如襄阀，羌阀？”
襄阀和羌阀是南域十二家甲等强藩中最强大的存在，都不止一个武圣。
但姜药一开始就不相信，襄阀和羌阀敢如此挑衅越阀。要知道，这三艘远航战舰是越阀的，一千武宗兵也是越军。
甲等强藩虽然也是强藩，可是和超期强藩相比，那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越阀可不是晋阀这样没落的超级强藩，而是相比虞阀穆阀都不差的超级强藩，某种意义上就是南域霸主，大圣都不止一个。
南域其他武阀，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派出武圣强者，来打劫越阀的远航飞船？
那武圣喝道：“你不需要知道！”
他懒得多说，刚要下令动手攻打飞船阵法，忽然就看见姜药笑了起来。
姜药笑着手指众人，“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啊。”说到这里，忽然就祭出一支金色的令箭。
圣子令！
那武圣看见姜药忽然祭出圣子令，脸色顿时惨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药圣子令一挥，万道金光就从圣子令上散放而出，十个武仙，包括三百武真高手，全部被金光禁锢。
姜药刚才收到了秦宇的情报，秦宇告诉他，教中有人要杀自己。
所以他立刻祭出圣子令，果然禁锢了除却武圣之外的所有人。
因为，圣子令是几位圣人联合炼制的法宝，能禁锢教中武圣以下的教众，最多能一次性禁锢千人。
若这些人不是神教中人，圣子令根本没有效果。
这些人是神教中反对自己的人，应该也是古拉一党！
那领头的武圣三重天强者，秦宇已经说了，就是青木旗旗主，陆东蕃！
当年，就是陆东蕃极力支持古拉，反对秦宇，是废黜秦宇圣子位的主谋之一。
陆东蕃在神教四殿主五旗主当中，属于修为最低，资历最浅的一个。所以他才会当初和古拉勾结，意图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之前被姜药处死的两个武仙修为的邪修坛主，也是他的心腹党羽。姜药当圣子后烧了几把火，利益损失最大的，就是陆东蕃。
十个武仙和三百武真被圣子令禁锢，顿时脸色惨白！
“呵呵，陆旗主，都到了这个地步，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吧？”姜药举着圣子令说道，“本座可是神教圣子，你们的胆子真大啊。”
那蒙面武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确就是陆东蕃。
天平神教的情报还是很灵通的。姜药得到大量资源，借用越阀飞船运回西域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潜伏在武阀中的神教间谍。
陆东蕃刚好就是南域之人。他得到消息之后，立刻策划了截杀行动。
除了想要姜药的命，当然也为了巨额资源。
他最担心的，就是姜药祭出圣子令，所以一心想要冒充武阀。
谁成想，姜药如此狡诈，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自己，直接祭出了圣子令。
“你认错人了。”面具武圣冷声说道。
姜药微微一笑，“陆旗主，明人不做暗事，秦宇都告诉我是你，你为何不承认？哦，本座刚才收到一道飞讯，秦宇发的。”
面具武圣顿时默然。
不过，想到自己是武圣三重天的修为，他还是没有丝毫紧张。
他摘下蒙面，露出一张长着鹰钩鼻子的脸，呵呵笑道：“原来是圣子啊，这是个误会。本座本来是为了神教资源，打劫一次，既然是圣子，那没事了。”
果然就是陆东蕃。
“那没事了？”姜药冷笑，“行刺谋杀圣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事了？”
陆东蕃也沉下脸，“圣子，这是个误会，本座已经说过了。请圣子解除圣子令的禁制，毕竟都是教中道友，也是圣子的属下。”
自己是老牌武圣，还是武圣三重天，比古拉的实力强的多。姜药能杀古拉，却绝不是他的对手。
姜药又能如何？
当然，他也清楚此时要杀姜药也不可能了。没有了手下帮忙，他阻挡不了姜药逃走。
“也是本座的属下？哈哈哈，可笑！”姜药目中没有丝毫笑意，“你们犯上作乱，还想活命么？”
对着越军千人队一挥手，“杀！”
越军千人队被越安世严令听从姜药号令，立刻令行禁止的出手，战域笼罩而下，就要剿杀被圣子令禁锢的神教教众。
“小辈你敢……”陆东蕃想不到，姜药竟然敢直接对自己的部属下死手。
他们不仅仅是自己的最忠心的一批属下，也是神教中人，姜药怎么敢！
“找死！”陆东蕃怒喝一声，就要出手干掉千人队。
凭借自己武圣三重天的修为，就算让姜药逃走，起码也能护得住自己数百部属。
然而下一瞬，陆东蕃就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就包围了他。
他看见，姜药竟然拉弓搭箭，瞄准了自己。
此时此刻，好像整个天地之间的恐怖杀机全部被抽走，附着在那张弓箭之上，锁定了自己！
即便他是武圣三重天的强者，此时也感知到刻骨的惊悚。
“天杀地绝弓！”
“天杀地绝弓在你手里？”
陆东蕃满脸惊骇之色，不敢相信地说道，声音干巴巴的，犹如死人在说话。
他没有见过天杀地绝弓，但他肯定，这就是天杀地绝弓！
在天杀地绝弓的杀机封锁下，他根本不敢动弹。
而姜药的头发，却在急遽的变白，如玉的肌肤，也在迅速衰老！
刹那之间，他的生机精血就被天杀地绝弓抽走。
“小药，你……”姜菜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满眸痛惜之色。
姜药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天杀地绝弓干掉陆东蕃。
除非他愿意放过陆东蕃和他的数百部属，在教中留下这一大群敌人。
没办法，谁叫陆东蕃是武圣三重天呢？
自己的愿力神通结合药道神通，如今只能对付武圣二重天，却应付不了武圣三重天。
别看是一重天的差距，可这差距真的不小。
有多大？
据说真元神识最少差三四成！
到了武圣阶段，才是真正的入道，每提升一重天都很艰难。武圣阶段每一重天的差距，比武仙初期和武仙中期的差距更大。
也就是说，姜药若是不燃烧生机动用天杀地绝弓，那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是陆东蕃的对手。
若是和阿九这妖圣二重天联手，固然能很轻易打败陆东蕃，可却无法阻止陆东蕃逃走！
你们人蛇联手，人家是打不过。可人家打不过，还跑不掉么？
一旦跑了一个武圣三重天的死敌……啧啧。
眼下只有动用天杀地绝弓，才能干脆利落的干掉陆东蕃。
一祭出天杀地绝弓，就断绝了对方逃走的可能。
“圣子，我认输，我发誓……”陆东蕃堂堂武圣三重天的强者，却在天杀地绝弓之下，吓得亡魂直冒。
姜药可不是一般的准圣强者，他此时祭出天杀地绝弓，别说是陆东蕃，就算是武圣六重天的大强者，也很难挣脱天杀地绝弓的锁定。
除非，对方是六重天以上！
“认输……”姜药狞笑道，“好。”
好字一出口，天杀地绝箭也射了出去！
“你……”陆东蕃的眸子，顿时变成一片绝望。一支箭，就像本来就长在他的眉心，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机。
“好恨，好悔……”最后的意识流星般划过陆东蕃的灵台，随即飞快的消散。
死不瞑目。
直到死，他才明白，姜药是个多么可怕的少年。才知道，杀姜药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修炼了数千年的堂堂武圣三重天，还来不及惊艳出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姜药箭下。
这是迄今为止，姜药干掉的修为最高的敌人。
头发花白的姜药一道手影，就摄取了陆东蕃的指环，看着陆东蕃的尸体坠入梵山中的森林。
此时此刻，数百教众也都被斩杀。临死之前，每个人都充满了不甘，他们的指环被收走，尸体纷纷坠入梵山森林。
而原本风华正茂的少年，此时已经垂垂老矣，满目苍然。
“小药，你怎么，怎么……”
虽然强大的令人绝望的敌人被姜药干掉，可姜菜看到姜药的样子，还是急的落泪。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祖孙俩。
“阿姐勿忧，我没事。”姜药笑道。他吩咐目瞪口呆的士卒开船，然后带着姜菜进入船舱。
接着就打了一个禁制，祭出木元珠，沟通木元珠恢复生机寿元。
木元珠的生机之力何等强大？很快，姜药就找回了失去的生机寿元，重新变回了青葱少年。
姜菜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小药，你可真是厉害，武圣三重天的强者也毫无还手之力，数百高手，说杀就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弓事关重大，要是流传出去……”姜菜又担忧起来。
姜药收了木元珠，仔细清理木元珠留下的气息，“无所谓了，反正迟早也瞒不住。总有一天会被别人知道。”
姜菜拍拍胸口，“可是，你杀了这个教中大人物，那什么圣人……”
姜药冷笑，“他们知道也无所谓。陆东蕃杀我，被我反杀，还有什么好说的？起码几年之内，他们只会装糊涂。至于以后……”
他取出一大把指环，“仅此一战，教中的反对派清理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白白便宜了我这么多资源。”
姜药给了一把指环给姜菜，自己首先查看陆东蕃的指环。
陆东蕃是神教老人，贵为青木旗旗主，可想此人多么富裕。他的指环很大，灵玉一堆一堆的，光是现金就足有五亿多。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真材灵草等物，都是高级货。当然还有种类齐全的丹药，以及各种法宝符箓。
这些姜药都不是太稀罕，因为他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姜药翻来翻去，终于发现一样他不认识的东西。
是一个海螺一样的东西，但显然又不是一般的海螺，很是古老。
这种真材没有药性，姜药根本探测不出来。
姜药只能感知到一种玄妙的规则。
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那绝对非同小可。
姜药很是好奇，他先是用神识，没有发现之后，又用魂力感知此物。
谁知，姜药的魂力刚感知进去，就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
这叹息只能用魂念才能感知到，赫然就在这怪异的海螺中。
随即，姜药就露出惊愕的神色。
不是魂魄，不是鬼怪，不是器灵，而是……就是一声叹息而已，是纯粹的叹息。
“唉……”叹息再度传来，带着说不说的古老，凄凉，深邃，动听。
这是一个女人的叹息。
不知为何，这叹息让姜药整个心神好像被揉搓重塑一般的剧烈悸动，带着某种莫名的神力和道韵。
姜药听到这声叹息，仿佛心脏停止了跳动，甚至时空都凝固了一般。
“小药你怎么了？这是什么？”姜菜看到姜药的表情有点痛苦，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姜药赶紧收回魂魄感应，调整有些不适的心神，思索一下才回答道：
“是叹息声。这个海螺般的东西，是个储存声音的法宝，它存储了古代的一声叹息。”
他此时终于猜出，这海螺就像是个录音匣子，录下了一位古人的叹息声。
海螺法宝本身没有价值，有价值的只是这声叹息？
这是什么人的叹息声，竟然有如此力量？
姜药仔细感知着海螺，“这海螺很古老，有几十万年了。”
好奇之下，姜药再次用魂念感知着叹息声，这次终于感知到，不仅仅是叹息声。
除了这声叹息，还有其他的声音，有些像是风声，又像是海浪声，又像是其他的什么声音，是一种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声音。
只是那声叹息最大，最清晰，他才能感知到。
这次听到叹息声之后，姜药的心神再次受到震撼，只是他有了准备，没有那种不适感了。
而且，他好像捕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气息，很缥缈，很玄妙。
这看似简单的古老叹息，似乎蕴含着极深的道韵奥义。发出这声叹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阿姐，你来试试，用魂魄感知海螺里面的声音，小心一些。”姜药见姜菜很是好奇，就将海螺交给她。
谁知姜菜感知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苍白，“我没感知到叹息声，只感知到一种淅淅沥沥的噪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听着很难受。”
什么？
姜药闻言立刻明白了。
很明显，魂魄力量越强，能感知到的声音也就越清晰。
自己能听见叹息，姜菜不能。那么等到自己的魂魄力量再次突破，会不会听到更多的声音，比如：古人的对话？
此时，姜菜收回魂魄说道：“我感到自己的魂魄被洗过一次，清灵了不少。”
“真的么？”姜药再次惊讶了一下，他没有感知到自己的魂魄变得更加清灵，可是忽然发现，心神深处好像被抹除了什么东西。
就好像，某种印记，被这声叹息抹掉了。
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患得患失起来。
“走，我们先回去！”
姜药收起了海螺，出了船舱，督促全速飞行。
梵山上空很是危险。可是飞船航线是秘密安全航线，所以一路上有惊无险。
数日之后，飞船终于飞越凶险万状的梵山，回到丘南地区的明国都城：乐天城！
……
数百亿的资源一拿回来，整个明国朝廷一片欢腾。
起码几年之内，明国不缺钱，可以全力推行变法，提升国民平均修为了。
随着资源入库，数以万计的战马和盔甲分配下去，姜药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他仅仅在朝中待了三天，就用双鱼玉佩回到了魔域杨氏墓地秘境。
姜药变成杨戬的下一刻，就惊喜万分的发现，西圣种在杨戬灵魂深处的禁制，竟然被抹除了！
是那声叹息……
杨戬哪里还不明白，那海螺中的古老叹息，竟然抹除了西圣厉害的禁制？
这段日子，姜药也好，杨戬也好，都在忧虑西圣给杨戬种下的禁制。
十年之期将满，如何摆脱西圣？
他甚至想求助翼圣解决那道禁制，可又怕暴露了杨戬的秘密。
谁知道，如此棘手的问题，却被一声叹息解决！
杨戬激动之余，又变成欧阳锋。
果然，蚕药妃布置的那道传染跟踪印记，也被叹息声抹除了。
好厉害的叹息！
嗯，是时候出关了。
欧阳锋变成杨戬，就给杨氏族长杨青莲发了消息：
“祖君，十年期到，我要出关。”
杨氏祖居的杨青莲接到信息大喜。
“杨戬出关了！我要亲自迎接！”
“传令，召集四族大会，备宴！”

第435章 天下震惊，杨隋复国
一说太子杨戬要出关，所有人都振奋起来，整个杨氏古族都议论纷纷。
“十年前，殿下还是魔神初期。你们说，殿下如今有没有突破魔仙？”
“我觉得肯定已经突破魔仙了。十年虽短，可殿下可是先天魔胎啊。”
“未必，魔仙可是大关，资质好的也可能一卡数十年啊。殿下虽是先天魔胎，可在秘境少了历练，对突破大关不利吧？”
“什么未必，我认为殿下肯定已经是武仙初期了，不信走着瞧。”
却说杨青莲去魔道山接杨戬出来，进入秘境之后，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杨戬见过族长。”一身黑袍，气度尊贵的杨戬肃然行礼。
“戬儿，你，你是准圣了？”杨青莲感知到杨戬的修为，顿时又惊又喜。
十年前，杨戬刚是魔神初期。按照她的预期，杨戬十年后，修为要么是魔神圆满，要么是魔仙初期。
魔仙中期的可能性，就已经极小了。
至于魔仙后期，她根本不敢想。更遑论魔仙圆满。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杨戬竟然是半步渡劫（准圣）！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即便是先天魔胎，这样的修炼速度，还是太快了些。
“好好好，果然是杨氏传承的先天魔胎体！”杨青莲喜极而泣，“杨氏终于要重新崛起了！就算最终争不到天下，起码也是一方之雄！”
她一把拉住杨戬的手，“走，回去！他们都在等着你！”
多少年了，她从来没有今日这么高兴过。
杨戬竟然已经是半步渡劫，那么二十年之内，肯定能突破到渡劫（魔圣）。
计划要提前了。
天下已经出现数大国，时不我待啊。
半步渡劫，勉强可以当国主了。
可是她刚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戬儿，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接一个人出来。”
见她转身去了第六层，杨戬顿时心中雪亮，他知道杨青莲去接谁了。
果然，不一时，杨青莲就带着一个天香国色的绝美魔女出来，正是魔后的转世：萝无邪。
萝无邪看到杨戬，忍不住呆滞了一下。
“无邪，他就是杨戬。”杨青莲指着杨戬对萝无邪说道。
萝无邪见到杨戬，敛衽行礼道：“无邪见过殿下。”
“无邪娘子。”杨戬也行礼。
杨青莲忽然说道：“不对，你们是不是见过？”
杨戬点头道：“之前我去过第六层，见过了无邪。”
无邪恬静优雅的一笑，“老祖宗，殿下还给了无邪太阴幽藕，一切智果，魂道丹等宝物。我的资质恢复了不少。”
她说到这里，看向杨戬的目光情思婉转，不言而喻。
什么？
杨青莲伸手一探，美目一亮，“咦？你恢复到上等魔种了？好啊，起码是洞虚境（魔仙）的道途了。若是有机缘，渡劫（魔圣）也大有可能。”
之前，她虽然借助魔后陵墓的古幽神泉和魔后印恢复了无邪的神志，可是无邪的真魂丢失，资质无法恢复，这辈子也就是元婴（魔真）的道途。
可谁知道，如今竟然已经恢复到上等魔种，相当于人族的甲等资质了。
上等魔种，已经算是天才。
“戬儿，我想不到，你不但能进入第六层，还能提升无邪的资质……”杨青莲又被狠狠惊喜了一次，“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分。”
无邪听到这句话，顿时双颊飞红，星眸微敛，粉颈低垂。这女郎虽说有点羞涩，可是又毫不忸怩，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淡雅如菊，从容不迫。
没错，这魔女除了美丽，最大的特定就是优雅从容。
这一点，和虞嫃的自信霸气，旎旎的哀婉柔弱，黎曦的可飒可萌，洛仙子的精灵狡黠都不同。
杨戬见了，忍不住心中悸动，情绪莫名。他对无邪点点头，似乎相识已久。
杨青莲人老成精，随意一眼就不着痕迹的将两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不禁微微一笑。
嗯，很好。
“跟我走。”杨青莲难得的高兴起来，一手牵一个，拉着杨戬和萝无邪出了陵墓秘境。
此时此刻，魔道山下，已经来了很多人。
不光是杨氏族人，还有萝氏、牟氏、焱氏等族人。这三族来人，杨戬认识的就有萝氏族长萝檤，牟氏族长牟千机，焱氏族长焱凤。
这三人都是老牌的大圣强者。
除了这三老，杨戬还见到了打过交道的牟佗，焱妍。
牟佗是牟氏天才，当年是魔神后期，此时已经是魔仙初期。同为天才的焱妍，当年是魔神圆满，此时也是魔仙初期。
可谓进步神速。
两人一眼就发现，杨戬竟然是准圣！
他们清清楚楚的记得，十年年杨戬才魔神初期啊。
如今人家都是准圣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可是和杨戬一比，却发现天才和天才的差距，原来也如此吓人。
三老见到杨戬的修为，也忍不住又惊又喜。
准圣！
好啊。
大隋，复国有望！
杨玄真等杨氏族人，此时也惊喜交集。他们想不到，短短十年，杨戬就从化神初期修炼到半步渡劫。
如今年轻的半步渡劫，和那种无望渡劫，选择躲避雷劫而半步渡劫的人是不同的。
那些之前认为杨戬或许没有突破到武仙的人，此时才明白自己的格局太小。
杨青莲一手拉着杨戬，一手拉着萝无邪，她献宝一般将杨戬推到前面，要让让所有人看清楚的展示着杨戬，“很多人都已经认识，这就是杨戬！”
“十年前，他进入魔道山之时，不过是个化神初期，可是如今，他已经是半步渡劫！”
“这就是先天魔胎的资质！”
四大古族的人闻言，人人露出激动的神色，他们已经猜出，接下来杨青莲要说什么了。
果然，杨青莲大声说道：
“杨戬，其实就是玄明魔帝转世！虽然前世今生本非一人，可他仍然是大隋的不二传承！”
“杨戬，就是上天注定的大隋之主！”
“几十万年了，我们四族等了数十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不用再蛰伏在这小小的天地了！”
“当今天下，已经有几个大国，我们不能再等！若是继续等下去，气运天道将背离我们而去！”
她说到这里，看着故作惊讶的杨戬，“杨戬，恢复隋室注定是你的使命，你愿不愿意称帝？”
“你要想好，开弓没有回头箭。若不能恢复大隋，就可能兵败身死。”
杨戬深吸一口气，看着神色振奋的人群，紫府中魔气汹涌，似乎感受到古老的呼唤和祈盼。
“我愿意称帝，恢复隋室！”杨戬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种决绝是来自于自己的野心，还是来自于魔道珠的意念。
“好！”杨青莲神情肃然，“我宣布，建隋复国！”
“杨戬，就是大隋新君！”
众人全都沸腾起来，一起高呼道：“建隋立国！建隋立国！”
杨青莲举手，“时不我待，三日之内，我等就拥戴杨戬即皇帝位，等到拿下一块疆土，站稳了脚跟，再举办隆重的登基大典！”
众人簇拥这杨戬来到杨氏族宅，先请杨戬进入家庙祠堂，祭告祖宗。然后在广场祭祀天地。
之后在家庙大门口设案。
很少动用的乐队，也都找了出来。养的珍禽异兽，也都放了出来。
整个空间，顿时钟鼓肃穆，仙乐悠扬，仙鹤翩跹，龟鹿呈祥。
数千人的酒宴，摆满了杨氏古宅。
第二日，商议许久之后，杨青莲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底龙纹、十二旒五彩珠冠冕衮服，让萝无邪亲自帮助杨戬穿戴上。
然后，萝无邪就奉上魔后的魔凤印。
如今，大隋皇帝新立，可后位空缺。萝无邪不是皇后，已经不能再持有魔后宝印。
魔后印，暂时只有杨戬有资格持有。
接着，杨青莲等四个族长献上族人的户口名册，资源清单。
杨青莲还给了杨戬一方印玺。这印玺当然不是那魔帝大印，而是一方魔帝的副印，刻着“玄明之宝”四个字。
皇帝本来就不止一方印玺，有主有副。
杨戬冠冕堂皇，衣冠肃肃，手持玄明之宝，顿时成为一位年轻的王者，呆若木鸡的被杨青莲亲自扶上家庙门口的座位上。
所有的仪式，都很简单简约，但气氛却很肃穆。
没有人觉得是儿戏。这皇帝说立就立，看起来十分草率轻率。其实不然，因为四大古族为了今日可谓盼了很多年，谋划已久。
说起来，真的就是水到渠成。
数千人黑压压的站在家庙前的广场上。一眼望去，光是圣级强者就有近百人之多，大圣强者都有十几个。
人数虽然少，可高端战力极其强大。
牟千机，焱凤，萝檤三老首先弯腰行礼：“臣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三老一行礼，所有人顿时一起行礼：“臣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就是杨青莲和萝无邪，也拱手行礼。
杨戬心情激荡，神采飞扬，整个身子都好像飘了起来。他努力平息激动的心情，同样回礼道：“诸位免礼！为了大业，共勉之，共勉之！”
本尊还只是明国公，他就已经称帝了。这心情之复杂，只有自家知道。
杨青莲等四个族长相顾而笑，因为杨戬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很有悟性，似乎天生就会做皇帝。
如此，他们也省了很多心。
虽然仪式非常简陋，可是隋室的皇帝，却也真真切切的立下了。
有些话，杨青莲已经不适合说。于是萝檤首先说道：
“武家有太夫人，皇家有太后。陛下恢复大隋，应该尊奉杨族长为皇太后，这是古朝天子的孝道。”
其实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尊奉皇太后这样的大事，当然需要皇帝亲自下令。
杨戬怎么会反对？他立刻欣然说道：“善。族长德高望重，宜尊奉为大隋皇太后。”
“来人，设皇太后御座。”
杨青莲等人委实想不到，杨戬一开始做皇帝就有模有样，果真是魔帝转世啊。
杨青莲坐在皇太后御座上不再说话。既然是皇太后，那么这种场合她就不会轻易开口了。
这一点，和武家的太夫人是一样的。
但有些话，她已经和萝檤等人商量好了议题，直接由他们提出来就是。
果然，牟千机说道：“陛下即位，应该拟定年号，彰显天命。所谓年号……”
他怕杨戬不懂，还简要的解释了一番什么是年号。
焱凤补充道：“如今的外界各国，楚国年号天道，清国年号天命，魅貘也自称天命可汗，伪凉年号真运，齐国年号承运……”
杨戬想了想，“我大隋才是魔族正统，光明正大，我前世既然是玄明魔帝，我等又有志光复大隋，年号便定为光明吧。”
“光明？”杨青莲等人想了想，感觉很不错。
“我赞同。”杨青莲点头同意。
众人也都没有异议。
杨戬很是高兴，“好，那今年就是光明元年。”
杨青莲这才说起大事，也是之前大家定好的事宜。
“皇帝，当年我大隋有三公九卿，如今大隋复立，百废待举，先要设立朝廷才好……”
这新鲜出炉的皇太后，又简单说了说隋朝古制。
杨戬心中有数，至于谁主管中书省，谁主管尚书省，谁主管门下省，其实昨日就已经议定。
今日不过借着登基，当众走个过场，宣布任命而已。
杨戬直接开口宣布道：“拜萝檤为中书令，加少师，袭祖上奉天圣公；牟千机为尚书令，加少保，袭祖上英国公；焱凤为门下侍中，加少傅，袭祖上景国公。”
“杨玄真为尚书左仆射，封瑞王；萝宪为尚书右仆射，封敬侯；焱襙为门下侍郎……”
“授杨渊为宗正令，封肃王……封杨约为曦山公主……”
“授牟佗为散骑常侍，霁水伯；焱妍为典军中郎将……”
很多人都封了官职和爵位，可是唯独随侍在杨青莲身边的萝无邪，没有得到任何封授。
她很受杨青莲看重，又是尚书令、奉天圣公、少师萝檤的孙女，可是四大古族中的明珠，作为魔后转世，身份极其尊贵。
可是她既没有爵位，又没有官职。
然而，所有人都不奇怪，大家都是心里有数。就是她自己，也没有丝毫失落之色。
因为，她就是皇后的第一人选。
若是她真魂没有丢失，那根本就不是人选，而是直接成为皇后。正因为真魂丢失，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成为皇后的人选。
封授令宣布完毕，杨青莲又请出珍藏几十万年的《大隋律》。
“大隋律与当今武家当政之天下，格格不入，我大隋暂时不推行《大隋律》，免得激起武家反对。不过皇帝应该明白，只有大隋律真正推行的时候，我大隋才算真正复国。”
杨戬郑重的接过《大隋律》，“太后教诲，必不敢忘。”
然后，杨青莲让在场所有人过目《大隋律》。
至此，已经灭亡几十万年的杨隋，终于在这秘境复活了。
真正的大动作，还在后面。
接下来，杨戬没有再说话，杨青莲开始主持大事。
“杨玄真，外面的兵马，有多少能立刻归附大隋？”
尚书左仆射，瑞王杨玄真说道：
“归附伪凉的十八个中小部落，有五个部落立刻就能拉过来。这五个中小部落占据了奈州和崂州一百二十个郡，麾下筑基兵十几万。”
“伪凉娑州牧、雪州牧都是我们的人，麾下也有一百多个郡，筑基兵十几万。”
“伪凉镇南大将军独孤烨，麾下三十万筑基大军，驻扎在胤州和瑟州防备巫族，他也是完全可信。”
“主要就是这些人。至于其他人，要么未必靠得住，要么没有兵马土地。起码，暂时不会响应我们。”
皇太后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如此说来，我们暂时能掌控的，也就是奈州、崂州、雪州、娑州、胤州、瑟州这六州之地，筑基兵六十万了。”
“这个疆土和兵马，相对伪凉实在太少。伪凉已经占据魔域大半，实为天下第一大国。不算这六州，伪凉也还剩五十余州啊。”
“我大隋的起兵实力，实在太单薄了。”
新帝杨戬闻言，不禁心中感慨。
明国通过篡夺青阀起家，在乙等武阀的基础上扩张，经过十几年时间，苦心经营，数次大战，这才占据了丘南地区。
那么丘南地区有多大呢？
丘南其实就是很少称呼的“麓州”，满打满算六十四个郡，堪堪一州之地！
所谓的“大明”，其实只有一个麓州。
可是大隋一起家，就能有六州之地！
萝檤捋着银色的胡须，眉心的竖眼宝光闪烁，胸有成竹地说道：
“太后放心，大隋虽然暂时只有六州之地，可我们有近百个圣级强者，能统兵的就有十几人，药圣器圣符圣阵圣都有。”
“而且我等血脉高贵，魔族谁不敬仰？只要打上一场大胜仗，必定应者云集。”
“不错。”牟千机也说道，“魔域除了碧落部和罟山部，所有部落都被伪凉吞并。这两大部岂能甘心？”
“大隋一起，碧落部和罟山部就算不归顺大隋，起码也会和伪凉撕破脸。”
“有罟山部和碧落部牵制，伪凉无法全力对付大隋，大隋就有了由弱变强的良机。”
杨青莲看向杨戬，“皇帝以为如何？”
萝檤笑道：“陛下必定成竹在胸。”
所有人一起盯着冠冕堂皇，气度华贵的杨戬，目带期盼之色。尤其是萝无邪，就更是关心。
她的目光格外不同。关心中还带着一丝担忧。
杨青莲等人其实早就有了大略，只是想听听，杨戬怎么说。
他们希望，杨戬能想到他们想到的。
“停了奏乐。”杨戬挥手止住钟鸣之音，侃侃说道：“这六州之地，虽然位置都在西南，可并不连成一片。不利于对抗伪凉。”
“我以为，若是那独孤烨真的听话，就让他率主力北上，拿下狄州和峪州，让这八州之地，连成一片！”
杨戬打出一个手诀，浮现魔域的地图，“独孤烨北上同时，再让娑州牧和雪州牧各自出击，迅速攻下孜州和虢州。”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派出强者，统率五个部落的兵马，合力猛攻墨草高原的骧州和垣州，拿下墨草高原的天马牧场，以及墨草大灵矿，墨台大药山。”
“只要做到出其不意，就能在凉军反应过来之前，一举袭占孜、虢、骧、垣四州！将魔毒森林之北，墨草高原之西，娑婆山脉之南的十州疆土，全部收入囊中！”
“如此一来，大隋拥有了墨草高原的天马，灵矿，药山，就能迅速站稳脚跟。”
杨青莲和萝檤等人闻言，都是一脸欣慰。
没错，皇帝所言的大略，和他们想的差不多了。
杨戬继续说道：“除了军务，还有舆论。我大隋可以昭告天下，杨氏乃魔族共主，我魔族应该团结一致，共创大业。”
“无论碧落部和罟山部态度如何，也要封他们显爵，准许他们镇守故土，抵御魅貘，防范人族。”
“就是伪凉主夜翼星空，也可授封我大隋官爵。他当然不会接受，可却能彰显我大隋的高度和正统。”
“伪凉的各部贵族，大将，朝廷都可以遥封其爵，动摇其心。”
杨青莲等人越听越高兴，因为杨戬所言，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了。
他还没有觉醒记忆，就天生会做皇帝！
萝无邪更是听得神采飞扬。
杨戬的话还没有完，“……最后，便是远交近攻之国策了。既然伪凉和清国结盟，那大隋就和盘楚结盟。”
“除此之外，还有和人族和妖族实力结盟，哪怕是小国，弱国，也可以结盟！我大隋初兴，不怕朋友多，就怕朋友少……”
杨戬一口气说完，这才看向杨青莲，“太后，如此可妥当么？”
“十分妥当，可谓面面俱到，点滴不漏。”太后笑道，“只有一点，皇帝应该自称朕。阀主都自称寡人，何况天子？称呼不可马虎。”
杨戬顺其自然地说道：“是，朕知道了。”
“朕”字一出口，那意味就格外不同了。
杨隋复立，朝廷草创，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完善制度。
当天，杨玄真就请杨戬颁布诏书，封授暗中归附的几个重要人物。
掌握三十万大军，镇守两州的西凉镇南大将军独孤烨，被封为信国公，南道大总管，上柱国，太子太保。
五部落首领，全部封为侯爵，州牧。
娑州牧兰谶封为兰国公，雪州牧翡媚为秀国公，全部授予总管职。
除此之外，杨戬还一口气封了很多人官爵，这些人根本听都没听过。
他能做的，就是盖印通过，像个人形图章。
一道道大隋新君的诏书，飞出古族秘境，飞到一个个魔族大人物的手中。
四大古族，终于向外界展示了强大的底蕴！
……
九月初八，是个足以令魔域震动，令天下震动的日子。
西凉镇南大将军，镇守瑟州和胤州的独孤烨，以及归附西凉的翼虎等五个部落，还有西凉雪州牧翡媚，娑州牧兰谶，突然同日举兵叛凉！
同一日，六州俱叛，数十万叛军突然发动。
独孤烨亲率大军北上，突袭狄州和峪州。西凉狄州牧和峪州牧措手不及，兵败身死。
到了九月十九，独孤烨已经尽占据瑟、胤、狄、峪四州。
同时，雪州牧翡媚袭占孜州，娑州牧兰谶袭占虢州。
而翼虎等五部落，突然联兵一处，在一群神秘强者的率领下，攻下了墨草高原上的骧州和垣州！
远在星空天城的凉王夜翼星空，闻讯大惊，第一时间调兵遣将镇压叛乱。
可如何来的及？
仅仅到了九月二十，几处叛军就占据了十州之地，连成一片，拥有筑基大军上百万！
然而，更让天下震惊的还不是叛乱。
九月二十这天，忽然十州叛军全部打出了“大隋”的旗号。同一日，一个个惊人的消息连接传来。
一个叫杨戬的人，在四大古族和大批叛军的拥戴下，在墨草高原的龙骧城称帝，国号大隋，年号光明！
这新鲜出炉的大隋皇帝，自称魔族共主，号召魔族听从号令，团结一致。
这还不算，那大隋新君还大肆封授官爵，甚至封了凉王夜翼星空为凉国公，大都督。
当然，还封了九大姓的很多贵族。
一时间，整个魔域都开始动荡起来。不少贵族纷纷投靠杨隋！
这大隋虽然只有十州之地，疆土只占魔域一成，可高端战力却极其强大，圣级强者近百位，大圣强者都有十七八个之多！
光看高端战力，比偌大的西凉也毫不逊色。
四大古族如此强大的底蕴，委实吓人。
到了十月初五，西凉重臣夜翼山河等三位大圣统率的三路大军，终于紧赶慢赶的来到墨草高原之东。
隋军和凉军在蓑水展开决战。
结果，一向强悍的凉军竟然大败，损失数十万众，夜翼山河等三大圣凭借修为强大，抛弃败军逃走。
隋军乘胜追击，又占领墨草高原之东的两州之地，一直打到郫山，才因为兵力不足见好就收。
前后仅仅一个月功夫，隋国就连战连胜，不但一举吞下十二州疆土，还重创强大的凉国，站稳了脚跟！
西凉君臣如临大敌，一时之间却无可奈何。
这突然出现、迅速崛起、气势如虎的杨隋，顿时进入了整个世界的视野。杨戬和大隋这两个名称，不到一个月就名满天下四大域。
新的一国，出现在争霸天下的擂台上！

第436章 大明使臣东方来
关于杨戬建隋，各家有喜有忧，反应各异。
楚国太子盘康闻之，忍不住仰天大笑，顾左右道：“杨隋既立，吾无忧也！”
齐国太女海珊瑚闻之，忍不住叹息道：“天下之事，越发诡谲了。”
大清皇帝姜正嫡语气感慨，独自御笔题诗曰：“朝坐中军犹图楚，夕闻魔域已变天。无边征途大道远，自古江山一统难。”
而神洲各家势力也是暗流汹涌。藏身罟山魔宫的西圣晋天阶，得知杨戬称帝，惊愕自己种下的神魂印记被抹除之际，忍不住叹道：
“竖子竟至于此，当年何不杀之。”
罟山部某个大赌坊中，修炼《赌经》后正在通吃四方的罟山雪娥，听到这个消息后，忽然又哭又笑：
“杨戬是我夫君！他，他竟然称帝了，不来找我，嘤嘤嘤……”
就是远在虚空海世界的虞嫃，也用某种跨界神器，收到了来自仙界魔域的消息。
“……令主，我们到底何时发动……”
“……令主，天下局势越发精彩，如今已经是六国并立了……”
虞嫃回复：“后来而居上，晚出而为尊。不急……待本座归来之日，便是大周出世之时……”
属下回复：“是！我等正在紧锣密鼓暗自布置，只等令主王者归来！”
……
隋光明元年，十月十八，龙骧城。
隋帝杨戬已经称帝一个多月了。
直到蓑水大捷的消息传来，隋廷才举办了盛大的登基典礼。
不光是十二州之地，就是很多还没有归附大隋的魔域贵族，都派人来龙骧城祝贺新君。
魔域因为隋国的出现，暗流汹涌，波诡云谲。西凉上下，不少人开始暗通大隋。
碧落部虽然没有表示归顺，却派人暗自祝贺。罟山部虽然没派人祝贺，却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反对。
此时，整个龙骧城既热闹非凡，欢天喜地，又戒备森严，强者如云。
凉军主力靠东，上次大败之后，士气大挫，一时半会还没能调动新的大军征讨隋国。
“拜见皇帝陛下！”
龙骧城的临时皇宫之中，杨戬一身冠冕，高坐大位，接受众臣的朝拜。
大臣当中，很多都是圣级，甚至大圣修为的强者。却都向着自己这个准圣修为的人行礼。
无他，这就是皇位的力量。
从无有过的高光时刻啊。
但杨戬很清楚，只有准圣修为的自己，不过是面旗帜罢了。真正执掌国事的，还是太后杨青莲等人，也就是四大古族的族长。
当然，他也不是傀儡。众人还是很重视他的意见。只不过，他毕竟年轻，修为也只有准圣，对魔族势力也不熟悉，还是需要太后来做主。
“诸卿免礼，赐座！”杨戬淡淡说道。
“谢陛下赐座！”一个个气息强大的魔族强者，身穿崭新的官服，行礼之后各自坐下。
很多第一次面见新君的贵族，此时见到大隋天子的尊容，都是暗自赞叹。
皇帝虽然年轻，可头角峥嵘，英华内敛，魔气高贵，果然是大贵气象，没有让人失望。
这才是魔族共主该有的样子。
杨戬的确卖相够好，魔气高贵。群臣都很满意。
如今可是真正的大争之世。数年之间，天下强国并起。有个潜力强大的君主，才有资格争霸。
杨戬见到了有名的独孤烨。
独孤烨可谓是将帅中的第一功臣。就是因为他率三十万大军反凉归隋，才能如此顺利的拿下十二州。
独孤烨是大圣强者，兵道强者。他还有个身份，九大姓中独孤氏的家主，所以他叛凉归隋的影响很大。
“朕年轻德薄，修为有限，幸赖太后扶持，诸卿辅弼，方有今日也。这日后，朝中大事还需要太后和诸卿辛苦操持，朕主要还是修炼为主，争取早日突破魔圣。”
杨戬第一件事就提到此事。
既然实际上军国大事是太后主持，那他也乐的自由。
群臣觉得皇帝说的很对。
没错，虽然陛下是大隋之主，可对陛下而言，他眼下最重要的事，还真是修炼。
越早突破越好。
大隋天子，当然应该是修为绝顶的强者。
至于军国大事，说句难听的，陛下管与不管，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起码暂时如此。
等到陛下突破到圣级，慢慢觉醒了魔帝记忆，还不知道怎么做皇帝么？
坐在左上侧的太后点头称是，“皇帝放心闭关修炼吧。眼下对皇帝来说，突破最为紧要，此事也只能靠皇帝自己了。”
“至于军国大事，有老身和诸公在，天塌不下来。”
满朝当中，有资格对杨戬直接称呼“皇帝”的，也只有太后杨青莲了。其他人，哪怕修为再高，官爵再大，也要称呼“陛下”。
杨戬松了口气，趁机说道：“没有突破魔圣之前，朕不能经常参加朝会，说不定还要秘密外出历练。常朝就请太后代劳吧。”
“好。”杨青莲没有反对，“不过，按照大隋制度，每月一次的大朝，皇帝还是要尽量亲自主持。也不宜多日不露面。这外出历练嘛，虽说必不可少，但必须万无一失……”
杨太后当众叮嘱一大堆，皇帝杨戬只能恭听。
虽然他是魔帝转世，但前世今生并不视为同一人。按照礼法和孝，杨青莲是他的长辈，而不是他的后裔。
不然的话，若你的前世，是你父母的父母，那这关系该怎么算？岂不乱套了？
这就是为何要“前世今生，本非一人”。
杨太后叮嘱完皇帝，又对群臣继续说道：
“等到大隋日渐稳定，天长日久，就能孕生王道气运，就能按照官位大小享受气运加持，更有利于修炼。不光荣华富贵，还能延年益寿。”
群臣闻言，都是面带欣慰之色。
这就是做官的好处了。
上古时期，修仙大能也喜欢做官，就是因为可以沾沾王朝气运的光。官位气运，也是宝贵难得的修炼资源。
奉天圣公站起来，“眼下第一件大事，就是守住这十二州疆土，顶住伪凉大军的进犯……”
“第二件大事，就是结盟……”
也真是巧的很，朝堂上刚刚说起结盟，礼部官员就禀报，楚国使臣盘蠡已经到了龙骧城。
“启禀陛下，启禀太后娘娘，楚国使臣盘蠡求见！”
“宣楚使上殿。”杨戬肃然说道，心中一喜。
群臣都是面露喜色。
杨太后也说道：“好啊，楚国使臣到了，快快有请！”
包括杨太后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好事！
很快，手持节杖的巫圣强者盘蠡，就大步进入大殿。
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大楚使臣盘蠡，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又对杨青莲拱手，“外臣拜见太后。”
“先生免礼。”杨戬很是客气地说道，“赐座！”
说起这个盘蠡，他还认识。
盘蠡是盘康四叔。当年，就是盘蠡代表盘康，去虞阀提亲，结果灰溜溜的离开中域。
此时以大隋皇帝的身份见到盘蠡，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恍惚之感。
太后也对盘蠡点头，“楚使远来辛苦。”
盘蠡上得殿来，左右一看，不禁暗自咂舌。
你道为何？
原来，就在这个朝廷，竟然有近百的圣级强者！
就是占据一半巫域的泱泱大楚，也就是这么多圣级强者了。
可是隋国疆土，只有大楚五分之一。
不大而强。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一定要和隋国达成盟约，引为强援，牵制西凉。
若是隋国能牵制西凉，那么大楚就能全力对付清国。
盘蠡的神色恭敬了不少，再次拱手说道：“大楚盘康太子殿下谨向大隋陛下和太后问好。”
“我家殿下说，杨氏，古隋之帝室，天下之贵种，魔族之共主。而伪凉本属臣籍，僭越大位，实属逆天而行。”
“盘氏，古巫之帝室，天下之贵种，巫族之共主。而伪清沐猴而冠，巧取豪夺，亦是倒行逆施。”
“而杨氏与盘氏，大隋与大楚，皆受逆贼所欺，诚所谓同病相怜……”
“……是以，大楚愿和大隋缔交盟约，以为兄弟之国……”
太后和群臣闻言，都是不住颔首。
眼下楚国固然急于寻求一个够分量的盟友，而大隋同样需要。
真可谓一拍即合。
“善。”杨戬点头，“贵国美意，朕已俱知，诚如是也。”
隋主显然对结盟之事欣然接受，“先生可带了国书？”
盘蠡立刻呈上国书，“此乃我国盟约草案，还请陛下，太后商议斟酌，增删补拾。”
杨戬接过国书，看了一遍，就交给杨青莲，“太后请过目。”
这并不是军事攻守同盟，只是政治联盟。也就是，双方约为兄弟之国，睦邻友好，互派使团，互通有无。
再就是，相互借款。
军事方面，一条都没提。
杨青莲呵呵了，盘康真是个聪明人啊。
因为，军事攻守同盟对盘楚不利。
为何？
大隋和伪凉是两国不可相容的，无论楚国和隋国有没有缔结军事同盟，大隋和伪凉之间都会打仗。
只要打，隋国就是帮楚国牵制了凉国，让凉国没有余暇南下攻楚。
可如果有了军事同盟，那么楚国就多了出兵帮助大隋抵抗伪凉的义务。
所以楚国不需要军事结盟。隋国的存在，本身就牵制了西凉。楚国的兄弟之盟，其实就是防止大隋被清国拉拢。
当然，这就需要讨价还价了。
“老身很愿意两国结盟，约为兄弟之国。只是，好像你家太子的诚意还是不够啊。皇帝，你以为呢？”
老辣的太后说道。
杨戬当然也看出来问题所在，他直接说道：“伪凉疆域广大，兵马众多。贵国难道不怕，万一伪凉灭了我国，再回头和伪清一起夹击贵国么？”
“我国的存在，减少了贵国的压力。可我国的压力，却没有丝毫减少啊。”
此言一出，太后很是欣慰。杨戬果然一眼看到了核心问题。
盘蠡则是有点尴尬。好在，关于这一条，盘康已经有了交代。
“是我国考虑不周。”盘蠡很痛快的承认，“太子殿下曾经交代，万一贵国打了大败仗，形势危急，我大楚一定出兵援助。”
“当然，若是大楚形势危急，贵国也要量力而行的支援。”
“不过，这是密约，不宜写入盟约。”
隋国君臣听了，都知道这其实是变相的军事盟约了。
盘康还是有诚意的。如此一来，双方就都有空间，还能相互支援。
“朕以为……可。太后以为呢？”杨戬也很痛快，毫无反复谈判的意思。
对于盘康这种聪明人，痛快干脆更好。
杨青莲笑道：“皇帝既然同意，那便如此。诸卿可有异议？”
群臣都没有异议，毕竟这盟约对双方都有利，盘康考虑的很周到。
杨戬见太后和群臣都不反对，这才说道：“楚使，那这盟约就成了，还请回去告诉楚王和太子……此事，着礼部好生办理……”
礼部尚书领命，两国结盟事宜就尘埃落定，可谓各取所需，十分顺利。
盘蠡见到结盟已成，如释重负的取出一份礼单，“陛下，太后，这是我王和太子送给贵国的国礼。”
“贵国初建，这些资源想必有用，请陛下笑纳。”
杨戬接过一看，原来是价值千亿的高级布阵真材，宫殿城池建筑真材，以及一批巫域的特产：灵蛊。
大隋不缺钱，不缺战马盔甲，可是这些东西，还真是比较缺。
“楚王和太子真是有心了，朕谢过了。”杨戬将礼单交给杨青莲，“太后看看。”
又对礼部侍郎说道：“怎么回赠大楚国礼，礼部立刻拿出一个章程，务必显出大隋的诚意。”
“遵旨。”礼部侍郎接过礼单。
“外臣蠡，谢过大隋皇帝陛下。”盘蠡谢道。大楚富庶，还真不在意什么回礼，可却要带回大隋的诚意。
杨戬忽然心中一动，“楚使，大楚和伪清争霸巫域，可伪清僭越称帝，而贵国泱泱大国，却只称王，朕以为不妥。这岂不是矮了伪清一头？”
盘蠡苦笑，“陛下明见。谁说不是呢？几年前，我大楚起兵，本待是一统巫域，有功于巫族，再称帝不迟。”
“谁知突然杀出一个伪清，对巫族有罪无功，反而抢先称帝，真是无耻之尤。”
“可是姜正嫡称帝在先，占了先机，若是我王再称帝，倒似是拾人牙慧，效仿伪清一般。”
杨戬摇头，“唉，由此可见，楚王忠厚，正嫡奸诈。以朕看，楚王不宜如此执着，最好立刻称帝。”
盘蠡拱手，“陛下之言，外臣蠡深以为是。我家太子康，也劝说我王称帝。”
杨戬的话，让他对这个大隋新君更有好感。能说出这番话，足见这年轻的隋帝不但极有见地，对大楚也很有善意。
相反，隋帝对凉国和清国很是仇视，正是大楚需要的盟友。
杨戬和盘蠡说了一会儿，就请盘蠡在宾馆洞府歇息，令礼部好生招待，等候回礼。
从接待楚使到礼送楚使，皇帝表现的很是老道，群臣看在眼里，都是暗自赞叹。
却说盘蠡出了隋宫，立刻向盘康汇报出使结果。
盘康发飞讯问道：“隋帝其人若何？”
盘蠡想了想，认真回复道：“隋帝杨戬之为人，渊深似浅，峻崖似平，道韵自然，气度弘毅，实当世之英，魔族之杰，万不可等闲视之。”
“此人，将来或为大楚劲敌。”
良久之后，盘康的回复才传来：“如此，且喜且惮之。”
……
复国的顺利和连续的胜利，不但让杨隋上下一心，也使得隋国朝廷制度迅速完善。
仅仅一个月，朝廷三省六部九寺的机构就恢复了，地方上州、郡、县三级衙门也都设立起来。
但是杨戬心中清楚，太后和尚书令等人都清楚，如今的大隋体制，和上古时期的大隋王朝，似是而非。
为何？
上古时代的大隋王朝，在杨戬看来，属于中央集权官僚政治，类似于华夏历史上的隋唐。贵族虽然有权力，可是受到很大限制。
杨青莲说，上古大隋王朝首开科举制度，寒门也可为官。
可是这新生的隋国不同。
中央三省六部九寺的官位，不是四大古族，就是最早效忠的魔域贵族如独孤烨等人。
至于低级魔族（寒门）出身的人，连个七八品的小官都捞不到。新朝中央机构中千百个官位，没有一个属于寒门！
地方上，从州牧到县令，都是清一色的贵族，而且是原地留任，只是换了个名称。
比如翼虎部，原本占了半个奈州。如今翼虎部的君长又当了奈州牧，他还是管着自己的地盘，根本没有挪窝。
所谓的州牧衙门，也就是他的君府了。
就是州牧衙门的各级属吏，也是他自行征辟，用的还是翼虎部的家臣。
当然，他们要履行尊奉朝廷，出兵打仗，缴纳赋税等臣子的义务。
杨隋和盘楚，海齐，西凉都差不多，属于贵族联盟制度的国家。
但是，隋国必须这么干。否则的话，哪个贵族愿意效忠大隋？还有人带着兵马地盘投靠么？
杨戬根本无力改变这一点。
明国可是姜药从无到有的一点一滴的改变的，所以明国完全就是姜药说了算。属于打翻了，重新来过。
明国旧的武家贵族都被打倒了，从中央到地方，都是姜药亲自选拔以及通过科举考上的寒门官员。
可是隋国不行。
如今的几个强国，也就是清国的制度集权化最高，贵族权力最弱。可那也是相对而言。就是清国，地方上贵族势力仍然很强。
唯一的非贵族国家，其实只有明国。
虽说是换汤不换药，可有了朝廷和皇帝，有了官府和律法，毕竟和以前大不相同。
新朝甫建，千头万绪，百事繁杂，杨戬就算有心“闭关”，一时间也不得便。
这不，今日又坐朝听政。
正在议论军务之时，忽然礼部官员再次启奏，大明国使臣秦宇，已经到了龙骧城。
群臣包括太后，都是面面相觑。
大明？
杨太后蛾眉一皱，“萝袂，这大明国，老身从未听闻，道是哪一域哪一国？佛母国的光明王？”
杨戬暗自一笑。他早就以本尊的名义发了飞讯给秦宇，让他出使大隋。
秦宇终于来了。
于是，皇帝杨戬也忍不住皱眉，“大明国？”
群臣也在思索。大明，没听过啊。
没办法，明国虽然名满神洲，可是隋国距离神洲太远了。除了几个大国，群臣真不知道人族还有个“大明”。
“太后，陛下。”礼部尚书萝袂神色古怪，“臣也是问了那使臣秦宇才搞明白。”
萝袂一副被戏耍了的表情。
“那所谓大明，乃是人族一小国，疆土狭下，所以名声不显。只是想不到，区区小国，竟然跑了这么远，来和我大隋结盟。”
杨戬说道：“朕说过，不怕朋友多。小国也是一国，既然别人来结盟，就要以礼相待。”
杨太后点头，“就是此理。再小也是一国，既然敢立国，那就小不到哪里去。”
小不到哪里去？
萝袂整个人都不好了，干脆直接说道：“臣已经查清楚，那明国地不过一州，兵不过十几万，圣级强者都没几个。放在我魔域，也就是个小部落。”
什么？
这“大明”听起来威风敞亮，怎么这么小？
群臣和杨太后的神色也都精彩起来。
大隋刚复立，疆域不大，可那也有十二州，百万筑基大军呐。
原本他们以为，既然敢自称大明，肯定小不到哪里去，起码几州之地，几十万大军肯定有的。
这样的势力，也勉强值得结盟一下。
可是想不到，只有一州之地！
还隔得那么远。
那还结屁的盟！
中书令萝檤沉声道：“这是来打秋风，要好处的吧？”
尚书令牟千机似笑非笑，“碧落部若即若离，罟山部不理不睬，该来的不来，偏偏来个人族小国。”
门下侍中焱凤的话更直接，“我等正在议论军务，哪里有暇和这等小国使臣啰嗦？太后，陛下，干脆不搭理那什么秦宇。”
“这样啊。”杨太后也露出失望之色，神情寡淡，兴趣缺缺。
杨戬见状，不禁为“大明”感到一些心疼。
唉，大明啊。
“不妥。”杨戬肃然说道，“焱侍中，我大隋心怀天下，气吞宇内，当有海纳八方之心。我大隋，可不是夜翼部等野蛮魔族。”
“来了就是客，见他一见何妨？”
忽然一个年轻的三品官员出列道：“陛下，太后，臣对这明国，尚有一些耳闻。臣以为，应该驱逐那明国使臣！”
这年轻官员正是散骑常侍：牟佗。
当年，他在虚空和杨戬相识，当时关系还不错。想不到如今，已经有了君臣名分。
“哦？”杨太后神色一凛，“牟佗，为何要驱逐明国使臣？”
牟佗道：“启禀太后，陛下，臣曾经去东方碧落部游历，听说有个西域明国搞什么变法……没收武家产业，让寒门做主，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什么？
群臣听到，顿时都是脸色难看。
这不是造反么？神洲武阀干什么吃的？为何不灭了这明国？留着恶心谁？
牟佗想了想，“臣也奇怪，问过之后才知道，那明国虽然倒行逆施，其国主却大有来头，是虞阀之婿，穆阀之甥，姜宗之子。因为有靠山，侥幸至今。”
“据说那明国之主，资质极其惊人，也是名满神洲的少年强者，名叫姜药……”
“是他！”牟千机神色一凛，“太后，臣猜出他是谁了，他一定就是神洲西域那个神秘的新兴气运之主！”
牟千机可是一位卦道大圣。
“臣这些年一直在推演西域那道新兴气运之主，却一直无法确定是谁。今日牟佗的话提醒了我，那人可能就是这明国之主，姜药！”
杨太后肃然道：“你能肯定么？”
牟千机点头：“应该就是了，起码八成的把握。”
群臣闻言，都对姜药产生了很大兴趣。
“那就更应该见见他的使臣。”杨戬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姜药敢派人结盟，这足以说明此人不同凡响，必是神洲豪杰。”
“明国虽小，可明国在西域，靠近魔域，安能说毫无用处？”
“至于那什么变法，虽然是洪水猛兽，可首当其冲的是神州，是伪凉，却不是我大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何不可结盟？”
“就算将来是敌人，那也是将来之事，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朕倒要看看，那明国使臣，究竟是何等样人，敢来我大隋朝堂！”
“宣！”
杨戬一番话，说的群臣也无言反对。
“遵旨！”礼部官员见到皇帝直接下令，当然不好拒绝，只能传大明使臣进殿。
“传——明国使臣秦宇，觐见——”
在隋国群臣一脸嫌弃的高傲目光中，一个头戴高冠的人族少年，就不疾不徐的进入大殿。
这少年不过六十左右，却赫然是武仙中期，药圣二鼎！
如此药武双绝的天才，当真天下罕见。
而且，这少年面容古拙，道韵圆润，卓尔不凡，气度贵重，一看就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
这就是明国使臣秦宇？
群臣见到秦宇如此卖相，对明国的轻视之心不知不觉间就有所收敛。
有臣如此，可见其君。
那明国，应该不可小视？
杨戬端坐上方，冠冕堂皇，居高临下的看着进入大殿的秦宇，神色淡然。
心中却感觉有点凌乱了。
秦宇手持节杖，衣衫落落，气度从容。他目不斜视的走到大殿之中，无视一道道强大的威压，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
“明国使节，外臣秦宇，拜见大隋皇帝陛下！拜见大隋皇太后！”

第437章 陛下如此错爱
秦宇哪里能想得到，这大隋皇帝和姜药的关系？
杨戬看见使臣张力拉满的秦宇，不禁心中暗笑。
“免礼。”杨戬不咸不淡地说道，“明使所来何事啊？”
秦宇此时其实心中很是忐忑。
无他，实在是大殿上的圣级强者太多了。
如此多的圣级强者，一个个的还对自己释放威压，他怎么能不心生惊惧？
但，他毕竟是个狠角色，也算是个大人物，他硬是克服了这种惧意，表面上风轻云淡，气定神闲。
秦宇的表现，顿时让满殿大臣暗自赞叹。
这明使真是少年英杰，实属天下罕见的人才。
杨戬见了，忍不住暗道：“秦舞阳进秦廷，胆战心惊；秦紫宙进隋廷，波澜不惊。”
“有意思。”
秦宇不失恭敬地说道：“外臣宇，奉我家主公之名，来与大隋结盟，约为兄弟之国。”
约为兄弟之国？
群臣闻言，不由摇头。
小小一个明国，地不过一州，也想和大隋约为兄弟之国？
“哦？”杨戬露出矜贵的笑容，“明王和我大隋结盟，可有什么说道么？”
秦宇行礼，“好教陛下知道，我家主公乃是明国公，并未称王，是以不是明王。”
没有称王？
群臣闻言，反而对明国的感官更好了些。
区区一州之地的蕞尔小国，若是称王，那还真是笑话。可只称公，就说明那姜药心志肃重，不可小视。
如此，其国虽小，却有分寸。
秦宇继续整理衣冠，肃然说道：
“明国公说，陛下忽起九渊之深，扶摇九天之高，旬月复国，动若雷霆，何其速也！其势如鲲鹏，运如龙凤，此非天命乎？固天下之英雄！”
他先是狠狠代表姜药夸赞了杨戬一顿。天地良心，姜药可没有这么夸过杨戬。
“大隋如旭日升空，光耀天下，纵神洲小国如敝国，亦能沐其阳光，感其德化，成就皎月之辉。”
“神洲有谶语云：魔域杨花开，当为圣人来。东方有明月，尽入大隋怀。”
“陛下，贵国如日，日暖杨花开；敝国如月，月出明辉照。这谶语所说，乃是日月之盟，岂非天意？”
杨戬闻言，忍不住莞尔。他知道秦紫宙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常有妙语出。可是他想不到，秦宇到了隋廷，也能如此口灿莲花。
什么谶语，真能扯啊，差点连我都信了。
“呵呵。”隋国群臣听到秦宇的话，也都是颇为受用。
就是杨太后，也不禁露出微笑。
杨戬笑道：“贵使真是妙人。贵国诚意，朕已知之。不过……”
隋帝目光威严，居高临下的逼视秦宇，“不过，若是结盟，贵国于我大隋，有何襄助呢？”
这句话，也是群臣包括杨太后都想问的。
什么结盟，什么兄弟之国，难道不需要称称各自的分量？和太弱小的国家结盟不仅没好处，还会跌了大隋的脸面，让诸国轻视大隋。
结盟可是大事。小国和大国结盟，弱国和强国结盟，哪里会那么容易？
所以，杨太后虽然对秦宇印象很好，也忍不住说道：“明使远来是客，至于结为兄弟之国，还是谢过贵国的好意了。”
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只要不傻，就都能听出杨太后的意思。
门下侍中焱凤更是不客气，“贵国远在神洲，距离何止千万里？而且国小兵少，自保尚且不及，和我大隋结为兄弟之国，怕是不合适吧？”
“所谓兄弟之国，陛下不好直接拒绝你。若是约为君臣之国，陛下或许会答应你。”
秦宇不卑不亢的回答：“外臣宇以为，相交于微时，相济于达时，义也。相识于幼年，相善于壮年，情也。”
“大隋虽大，相对天下仍为微小，犹如人之幼年。就算是冉冉升起的太阳，难道没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吗？”
“我明国弱小，犹如小鱼，譬如幼苗。可君臣同心，将士用命，难道没有化为过海长鲸，成长为参天巨木的时候吗？”
“微时结下的交情，难道不是最真诚的吗？”
“贵国志向远大，陛下胸襟如海，上天都在护佑，以至于遥远的小邦都前来结盟，这难道不是贵国和陛下的德运吗？”
“臣听说，有道之人不会因为有造化就放弃一个福缘；沧海不会因为浩瀚就拒绝江河，大山不会因为高大就驱逐脚下的丘陵。”
“正因为如此，所以造化才没有止境，沧海才不会干涸，大山才不会孤独啊。”
“陛下和太后，都是有造化的有道之人，怎么可能因为敝国弱小遥远，就放弃敝国的友谊呢？”
杨戬心中给秦宇点了一个赞，赶紧表态道：“贵使之言有理，朕心有所感。赐座！”
群臣听了秦宇的话，都是无法反驳，终于开始思考是不是一定要拒绝明国。
皇帝亲自表态，态度有了变化，群臣也不好再直接让秦宇难堪。
而且，秦宇说的的确有道理。
就是真正掌握大权的杨太后，心中也有了犹豫。
“外臣宇，谢陛下赐座！”秦宇大受鼓舞，表面上仍然淡定从容。
“陛下，伪清伪凉建国数年，可敝国绝无丝毫结盟之意。可见敝国虽小，却非攀附强梁之国也。即便是大国，若我国瞧不上，也不会结盟。”
“为何敝国从无和伪凉伪清结盟之意？因为伪凉伪清皆非魔域巫域正统，眼下虽然如日中天，将来却必败无疑。敝国虽小，亦知天命。”
“若敝国能一统西域，则伪凉必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这难道不是敝国可取之处吗？”
杨戬点头，“如此说来，贵国确有可取之处，朕竟不知，神洲西域还有如贵国者。”
秦宇见到隋帝的态度越发友善，再次趁热打铁地说道：“好教陛下知晓，敝国其实和楚国也是兄弟之国，密约之盟。此事，大楚太子可作证。”
什么？楚国已经和这明国暗中约为兄弟之国？
群臣都是面露惊愕之色。
但如此大事，明国使者肯定不会空口白话的撒谎，也无法撒谎。
楚国可是比大隋强大。盘康都愿意和姜药约为兄弟之国，那么大隋也不是不可以。
“好。”杨戬点头，他转头看着杨太后，“太后，朕认为可以结盟，太后的意思呢？”
杨太后点头，“结盟也不是不可。不过，老身想要听听，明国想要什么。贵使，简单说，明国公能给大隋什么，他想要大隋什么。”
秦宇见到杨太后如此直接，也不再遮掩，“太后，我家主公承诺，只要统一西域，就在贵国需要的时候，对伪凉用兵，牵制伪凉的东方兵马。”
“至于敝国想要什么……敝国听说墨草高原有最好的魔血马，名叫魔骧，乃是天下四大天马之一，不但能日行十余万里，战力也很强悍。”
“墨草高原如今是大隋疆土，肯定拥有了最好的磨血天马。敝国本不产马，遑论磨血天马了。敝国希望，可以支援敝国三万匹魔骧。”
没错，三万匹魔骧，这才是姜药和秦宇的目的！
真界的战马妖兽种类很多，其中最优良的被称为四大天马。魔骧就是其中之一。
魔骧并不只产在墨草高原，但墨草高原却是最高级的魔骧出产地。
这种战马，能达到三级妖兽的战力，相当于武宗（金丹）修士的实力。而且，一日速度能超过十万里。
其中最高级的特优马，甚至能达到四级妖兽的战力，速度每日二十多万里！
当然，最顶级的魔骧，整个墨草高原可能都不会超过万匹，秦宇根本没有指望。
他要的，是次一级的上等魔骧。
群臣听到秦宇的话，都有些无语。
先别说你家主公能给大隋的是空口许诺，你知道魔骧的珍贵么？
还张口就是三万匹！
真敢开口啊。
哈！你知不知道，三万匹魔骧价值多少？
在魔域，顶级魔骧一匹三千万灵玉！
上等魔骧，一匹三百万！
三万匹魔骧，价值近千亿！
你小子张口就来，当我大隋是冤大头么？什么结盟，这就是打秋风来着。
“明使，大隋可以和贵国结盟……”杨太后开口了，“但所谓支援三万匹魔骧，那就纯属笑谈了。”
“魔骧不是一般的战马妖兽，整个墨草高原，如今也就十几万匹而已。自用尚且不够，怎么能支援贵国。”
为了一个小小的明国，还有姜药这个还可能是和杨戬争夺气运的人，杨青莲怎么愿意支援三万匹魔骧？
这个明国，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就是秦宇，其实也只是尽力而为。他自己都觉得，完成使命的概率不大。
杨戬则是说道：“三万匹太多了，太后，要么就支援明国万匹魔骧吧。若是明国能在西域做大，的确能牵制伪凉。”
“既然两国可约为兄弟之盟，一万匹魔骧朕认为还是可以答应的。”
杨太后和群臣都不太情愿。
大隋也就是十几万匹魔骧天马，支援一万匹给明国，仅仅是为了将来能牵制伪凉？
伪凉疆域广袤，兵多将广，两国战争必定要打很久，很长时间之内，大隋都将处于防御。按理说，应该扶持明国牵制强大的伪凉。
可问题是，鬼知道将来发生什么？
也许明国被灭了，没有机会壮大，遑论统一西域。也有可能到时出尔反尔，忘恩负义。
这明国，将来是敌是友都难说啊。
可是皇帝愿意赌一次，提出支援一万匹，他们也不好直接反对，让皇帝难堪。
“这……”也只能杨太后说话了，“皇帝，这将来之事，夜长梦多。支援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秦宇见到隋帝这个态度，怎么会放过？
他叹息一声，神色感慨的对杨戬说道：“能听到陛下这番话，就算外臣空手而归，臣也不虚此行了，我家主公说的对啊。”
杨戬主动配合，微微动容，“明使何出此言？”
秦宇拱手，肃然行礼，“陛下，我家主公曾经得到盘康太子数百亿资源支援呐！此事，盘康太子可以为证。”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家主公说，陛下一定会和盘康太子一样，答应给与敝国支援。无他，同仇敌忾，高瞻远瞩，惺惺相惜也。”
“今日臣就算空手而归，可毕竟听到了陛下心声，当知我家主公所言不虚。”
他也顾不得杨太后高兴不高兴了。
为了魔骧，他必须要死死咬住很好说话的隋帝。
果然，杨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但是，她没有再反对。
这个秦宇很会说话。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再反对，那皇帝就难做了。不然，不是承认皇帝不如盘康大气豪爽？或者承认大隋不如楚国大方？
算了，虽然一万匹魔骧价值几百亿，可对大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大隋有十几万匹魔骧。既然皇帝想给，那给他一万匹就是了，就当让皇帝下得了台。
杨太后心中虽然不情愿，可也只能苦笑一声，“明使这话，倒也说的有理。皇帝，便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杨戬顿时松了口气，暗赞秦宇会说话。
不然的话，太后不同意，他还真的很难坚持己见。
太后之所以捏着鼻子同意，无非是为了让自己下台。
“明使，你听到了吧，太后答应支援明国一万匹魔骧。”杨戬面带笑容地说道。
“外臣宇，谢过太后，谢过陛下！”秦宇心中大喜，“大隋今日之恩，敝国永世不忘！”
一万匹魔骧啊。
此行的收获，远超预期。
有了这一万匹魔骧，大明等于多了一万高速机动的金丹骑兵，成为一张极其厉害的杀手锏。
明军的战力，将会提升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姜药说有办法培育魔骧，只要有数千匹魔骧打底，不出十年，就能繁育出新的魔骧马。
他不知道姜药有什么神奇之法，但他相信姜药有这个本事。
杨戬更是心情大好，“朕只当赌一次，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朕看你就不用回去了。一万匹魔骧，就算你为明国做的最后一件事。”
秦宇心中一跳，愕然道：“陛下，陛下的意思，外臣委实不解……”
杨戬呵呵一笑，“秦宇，朕看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却待在明国，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如此人才，却出使远在魔域，路途遥远的大隋，这其中凶险，自不必说。可见，你家主公并未重用你啊。”
“不如，你就此留在大隋，朕必不亏待你。爵位，封地，官位，资源，朕都不会吝啬。朕诚心相邀，卿当知之。”
还以为是扣留，原来是招揽我。
秦宇顿时松口气。
他拱手行礼，露出感激之色，“陛下如此错爱，外臣宇感激涕零！”

第438章 紫宙回朝，虞嫃归来
秦宇神色郑重，“然，好臣子不侍奉两位主公，好战宠不抛弃主人，好道侣不会见异思迁。外臣虽然不才，又怎么能离开故国和故主，转而入仕大隋呢？”
“如今这个大殿上，都是大隋的忠臣，绝不可能因为伪凉和大楚的强大，就背弃大隋投效伪凉和大楚。这难道不是外臣该效仿的吗？”
“陛下的美意和垂青，实在让外臣心生惶恐，感激万分。可是，正因为如此，外臣才不敢接受陛下的好意，损害陛下的贤明啊。”
这番话有理有节，不卑不亢，可谓无懈可击。就是隋国大臣，也点头赞许。
可是看来皇帝陛下真的是求贤若渴，仍然不甘放弃的挽留道：
“朕听说，远游之人身在天涯，可能是为了赚取资源供家人修炼。北山之鸟鸣叫南山，可能是为了巢中的同伴有虫吃。这些未必不是赤子之心啊。”
“先生离开故国入仕大隋，或许更能为远方的故国效力。不但更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也有利于为故国斡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以先生的才能和资质，朕一定委以重任，待之以国士。朕打算授予先生中书侍郎，封地万里，希望先生能留在大隋。”
说完，目带期待之色。
作为大隋国君，如此诚心求贤，就是秦宇也不得不心生感念。
但，也仅仅是感念而已。
秦宇拱手，“陛下如此纡尊降贵的礼贤下士，真令外臣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大隋有陛下这样的明君，一统魔域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可是，外臣不得不推辞陛下的好意，这真是外臣的罪过，还请陛下恕罪。”
这就是再次推辞了。而且谁都能看得出来，明使的态度婉转而坚决。
明国有这样的臣子，又怎么可能因为弱小就心生轻视？
尤其是卦道大圣牟千机，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杨戬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遗憾”之色，“明国有先生这样的忠臣，不枉大隋与贵国约为兄弟之国。先生何罪之有？罢了，朕就不勉强你了。”
秦宇如释重负，“外臣宇，谢陛下恕罪。”
“考验”完秦宇，杨戬这才说到正事，“一万匹上等魔骧，先生打算如何运回贵国呢？”
秦宇回答：“敝国和大楚是盟国。而大隋和大楚接壤。这一万匹魔骧，外臣可以运到楚国，再转道南域，运回西域。”
这当然是姜药和他商量好的方案。
“嗯，这倒是个法子。”杨戬点头，为防夜长梦多，立刻下令道：“太仆寺卿，你带明使去墨草高原挑马。”
“遵旨。”太仆寺卿牟霜容不得不领命。
一个挑字，那就大有讲究了。唉，陛下还真是喜欢这个秦宇啊。
也是，这样的臣子，哪个君主不喜欢呢？
秦宇赶紧再次拜谢，然后随着牟霜容去挑马。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献上国书和国礼。
明国的国礼，是茗山出产的茶叶，属于特产。因为魔域极少产茶，这些高级灵茶也算不错了，是魔域贵族一向喜欢的东西。
当然，比起楚国的国礼，价值相差太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明国弱小贫穷，杨太后等人也无法计较。
杨戬干脆大方的将这些灵茶全部赏赐给群臣，“这些灵茶，就赏赐给诸卿吧。平日里，灵茶在我魔域可不易得。”
“这三斤雪雾青茗，就留给太后。”
群臣谢恩之后，官居尚书令的卦道大圣牟千机直接说道：“太后，陛下，姜药气运不凡，将来必然是劲敌，注定会和陛下争夺气运呐。”
“以老臣之见，应该扣留秦宇，派人杀掉姜药，除去一个争夺气运的敌人。”
“不可。”杨戬心中一凛，“天下知道姜药也是新兴气运之主的人，不光是尚书令，不光是朕。”
“盘康如此骄傲，为何愿意和姜药结盟？他肯定知道姜药有气运在身。虞嫃也肯定知道，就是海珊瑚和姜正嫡，也可能知道。”
“他们都是有气运之人，姜药也是他们的敌人。可是他们却没有对姜药动手，朕当然也不能动。难道，只有朕如此害怕吗？”
“姜药将来固然有可能争夺气运，但这绝非朕一人之事，朕为何要替其他人出头？”
“姜药若是妨碍了谁，也轮不到我大隋出手。以后之事天知道，朕与其轻举妄动，不如静观其变。”
杨太后也赞同杨戬的话，“尚书令，陛下说的不错。天下好几道气运之主，又不止陛下和姜药。”
“若是派人斩杀姜药，最大获利者是谁？是陛下吗？反而有可能替他人做嫁衣。那岂非弄巧成拙？”
牟千机想想也是，只能表态道：“是老臣想简单了。这姜药不能随便杀。不然的话，天知道便宜了谁。”
于是，一场干掉姜药的提议，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十天之后，秦宇在墨草高原挑选了一批上等魔骧马，被隋帝杨戬礼送出境，南下楚国。
都不知道他怎么打动了太仆寺卿牟霜容，说好的是一万匹，结果他实际带走的，是一万一千匹。
这多出来的一千匹中，甚至还有一百匹最上等的特优魔骧，还都是母马。
这还不算，这一万一千匹上等魔骧天马，母马竟然占了大半！
鬼知道太仆寺卿怎么这么好说话。
或许，是因为太仆寺卿是个女人，比较心软的缘故吧。
至于隋帝杨戬，好不容易忙完了开国后的大事，就宣布“闭关修炼”。
隋廷军国大事，完全交给了杨太后主持。
按照暂时的制度，皇帝虽然以闭关修炼为主，但应该每月主持一次大朝，不能久不露面。
……
“《幻》这门神通，是你前世，也就是我爹亲自创制的。只有他和你能修炼。但是……”
“但是若要分离出分身的肉身，起码需要本尊入道，也就是突破到渡劫修为。这还是第一个条件。”
明宫之内，碧落玄机对姜药说道。
姜药已经猜到这一点，他是准圣，距离圣级看似很近，可是圣级才算真正入道，这道大关远比武神突破武仙要难得多。
“这是第一，还有第二和第三呢？”
碧落玄机喝了一口茶，“第二，魂魄力量必须达到神魂境。”
姜药点头。他的魂魄力量，已经是炁魂境圆满，距离神魂境也不远了。
但同样，神魂境也是一大难关。
“第三，就是要找到塑造肉身的九级真材，比如五莲月藕，秋水神瑛。最好两种皆有，才是完美塑体。”
姜药已经有了五莲月藕，但还差秋水神瑛。
“还有第四。”碧落玄机看了一眼皱眉的姜药，“这第四嘛，就需要一团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古代都罕见，更别说现在了。有应该有，就看你怎么寻找。”
姜药却是松了口气。
为何？
因为混沌元气，具有药性。这是《神农药典》说的。
既然有药性，那么他就有可能找到。他有小棉袄。
碧落玄机继续说道：“分离三个分身魂魄，塑造肉身之后，虽然人格各不相同，分身具有独立的意识，但并不能完全独立。因为分身必须要服从本尊。”
“分身不但要完全服从本尊的意志，而且生死全不由己。”
“因为分身的生命和肉身来源于本尊，所以才是本尊的子女，这就是为何我要称为你前世为爹。”
“只有本尊愿意让分尊完全自由，舍得完全斩断因果，才能放弃对子女的绝对控制权，分身才能自己做主。”
“不过，本尊只有修炼到大乘，才有实力彻底斩断因果。也就是说，若本尊没有起码大乘的修为，就算要给分身自由，那也有心无力。”
“我爹当然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为了让我效劳，没有彻底让我自由的意愿。所以我只能靠你了。”
姜药沉默良久，方才说道：“我和前世肯定不是同样的性格。我很愿意让分身完全自由。不过，分身完全自由之后，会不会和本尊反目成仇？”
“如果能，那我岂不是在培养自己的敌人？”
碧落玄机摇头，“绝无可能。就算分身完全独立，可却是子女，甚至比子女更加亲近，天生对本尊具备亲善之心。”
“除非本尊太过分，否则分身怎么可能反目？这个担心纯属多余。”
“分身希望完全独立，并不是为了背弃本尊，而是为了活的更自由。同时，只有完全独立，才有可能修炼成仙，也就是突破到地仙。”
姜药又问：“分身有了独立肉身之后，彼此还能意念相通么？”
“不能。”碧落玄机回答，“一旦有了独立肉身，便是另外一个人。就像你生下的子女，意念无法彼此相通。你难道还能和父母子女意念相通吗？”
“到那时，本尊要指挥分身，就只能当面下令，或者发飞讯通知。分身也会无条件服从。但是，双方的意念不再共享。”
“也就是，分开之后，本尊不知道分身想什么做什么。分身也不知道本尊想什么做什么。就像你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心思一样。”
“但是，如果分身或者本尊陨落，那就一定能感知到。”
“分身陨落，本尊不受影响。可如果本尊陨落，不是寿终正寝的话，那么分身的道心道基就会受损，也没了完全自由的机会。”
姜药忽然露出一丝伤感之色，“如此说来，那就真是分开了啊。”
碧落玄机一笑，“舍不得？如果舍不得，你可以不给分身塑造肉身。”
姜药摇头，“还是分开的好，我也能多几个厉害帮手。只是，分开之后，这修为，资质，功法，怎么分？”
碧落玄机放下茶杯，“你果然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分开之后，本尊的修为，资质，功法丝毫不受影响，就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分身的修为境界不会降低，都会是渡劫修为。分身会复制最适合自己的功法。至于复制多少功法，那就视情况而定了。”
“比如我当初，就复制了七成的功法。资质嘛，分身的资质不会降低，可是气运会降低。但总的来说，仍然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就说我吧，我的资质不比你差，因为我是复制我爹的资质。可我气运不如你。还有，我没有完全自由，只能修炼到渡劫圆满。”
“至于法宝和资源，就像分家一样，你分给谁的多，分给谁的少，就看你是不是偏心了。不过你是爹，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明白了。”姜药叹息一声，“真的像分家一样啊。”
姜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师姐，我想让你去趟碧落部……”
碧落玄机摇头，“你想都不要想。我虽然是碧落部的始祖，可隔了好几十代，怎么面对他们？他们又怎么面对我？怎么接受我？”
“你真的以为，后裔会听一位突然出现的、早就应该死去多少万年的始祖的话？我怎么解释这一切？”
“再说，血脉隔了好几十代，我怎么证明始祖的身份？鬼知道我哪里冒出来的。”
“你前世有个分身，还是夜翼氏的始祖呢，你觉得夜翼氏会认你吗？”
姜药想了想，只能作罢。
……
却说秦宇转道楚国，出示明楚密约，就被盘康指示一路护送，楚军一直护送到越阀。
多年不见秦宇的黎曦想不到，秦紫宙这样的人竟然效忠了姜药，成为明国之臣。
两人见面都很高兴。秦宇很大方的送了黎曦一批魔域特产。黎曦也送了他几只灵蛊。
除了姜药，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为何也能这么好。
黎曦又派兵护送秦宇的魔骧天马，乘坐远航战舰回西域。
一路上也遇见几次危险，都被秦宇化解。
腊月中旬，秦宇终于回到明国。得知消息的姜药，亲自出宫迎接。
“哎呀，紫宙，这次远去魔域，辗转天涯，真是辛苦了。”
“主公，臣幸不辱使命，已经成功和杨隋结盟，带回了一万一千匹魔骧天马！”
“好好！紫宙居功至伟！不过和魔骧相比，我更希望紫宙平安无事！如今紫宙安然归来，我就放心了。”
“谢主公挂念……”
姜药请秦宇进入画堂，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听秦宇说起出使之事。
“紫宙，之前不是说一万匹魔骧么，怎么带回来一万一千，其中还有一百匹特优魔骧？”
这事杨戬不知道，姜药当然也不知道。
“呃……”秦宇微一语塞，但他反应极快，随即就想到一个说辞。
“臣不是药圣么，恰好杨隋太仆寺卿中毒，被臣及时治好，太仆寺卿感激之下，就假公济私，偷偷多送了一千匹，还送了一百匹特优……”
什么？
牟霜容中毒，被治好后假公济私？
姜药有点无语。要说牟霜容假公济私，他相信。可要说牟霜容中毒，被秦宇治好，他就不信了。
牟氏可是有药圣的。
牟霜容就算中毒，也不可能放着牟氏的药圣不请，反而请秦宇这个外国使臣。
但是，想到牟霜容是个女子，姜药似乎明白了什么。
唉，紫宙真是辛苦了。
姜药也不想让秦宇尴尬，转移话题道：“那隋帝杨戬，为人如何？”
秦宇毫不犹豫的回答：“隋帝雅量高致，气度非凡，胸襟宽广，实在是魔族中的不世人杰。主公，此人将来或是大明劲敌……”
两人商谈了半日，姜药终于说道：
“紫宙，转过年我要去一趟中域和东域，寻找几种珍贵的药材。这朝中军政大事，就由你和商萱全权裁决。”
这就是赋予秦宇监国大权了。
……
时光荏苒，新的一年到来，神洲大雪连天。
武道神宫之外，今日忽然出现一个戴面具的女子。
虽然这女子戴着面具，可武道神宫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那熟悉的鬼脸面具。
“是道子！”
“道子回宫了！”
“嫃师妹回来了。”莫隐的身影立刻出现，“师妹一别数年，今日终于回来了。”
虞嫃的面具极其高级，莫隐看不出她的修为，但她肯定，虞嫃的修为已经比自己高。
他刚突破武仙，是武仙初期，这个修炼速度已经很吓人。但虞嫃可能是武仙中期，甚至武仙后期。
“莫师兄别来无恙。”虞嫃说道，她的声音很妩媚，但这不是她真正的声音。
戴了那个面具法宝，就是身材高矮都会改变，别说声音了。
“师尊一直在等师妹回来，有要事和师妹说。”莫隐说道。
“我知道。”虞嫃进入恢宏的武道神宫，很熟练在在宫中七弯八拐，不时打出一个个玄妙的阵纹，通过一道道的关卡。
不一时，虞嫃就进入道宫深处的隐秘所在：影宫。
这是武道神宫的道主，武玄大圣密炼之宫。除了极少数的人，一般人根本无法涉足。
“嫃儿，你这次去的有点久了。看来，你应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影宫深处，一个清幽恬淡的声音传来。
虞嫃打出道纹，进入影宫，笑道：“是徒儿回来的晚了。数年不见，师尊风采如昔。”
秘宫的法阵下道韵悠扬，仙气缭绕，盘坐着一位须发银白，宝相庄严的老者。
正是道玄大圣。
“徒儿见过师尊。”虞嫃进入行礼之后，就抬手取下面具。
在师尊面前，当然不能再戴着面具。
她一摘下面具，整个阴暗的大殿，顿时亮了起来。就像一轮明月，忽然照入夜晚的松林。
她身穿藕色衣裙，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就犹如一幕美轮美奂的璀璨星空，一副风华如醉的鲜活画卷，美的芳华绝代，笔墨难言。
身姿绰约，秀发清扬，眉目如画，肌肤若雪。
当真是：风花何落落，罗衣何飘飘。明月出世间，清影人独照。
任谁在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感受到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如果这个世界还有玄女，那么玄女是不是这个模样？
女郎年约双十年华，面容尚余稚嫩之气。可是那双既深如星空，又明如秋水的凤眸，却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尊贵高远，毫无青葱少女的娇憨青涩。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可如果姜药见到她，还是会一眼认出长大的嫃师。
“师尊可是担心了？”虞嫃自顾自坐下来，微微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虞嫃凤目轩眉，容颜略带一丝英气威严。可是这一对梨涡，却又偏偏增添了一丝柔媚俏皮，简直相得益彰。
她的声音乍一听温柔动人，可又抑扬顿挫，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力和道韵。
“咦？嫃儿你竟然已经是准圣修为了。实在让为师意外。”武玄看到虞嫃的修为，即便知道虞嫃的资质，也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爱徒这几年又有大机缘啊，不然就算是先天道坯，也不会这么快。
师徒两人说了几句话，武玄就肃然说道：
“嫃儿，当年为师收你为徒，从此结下师徒之缘。这三十年，为师也算是呕心沥血，倾囊相授。”
“算起来，迄今三十年了。嫃儿，你该如何报答为师呢？”
武玄说到这里，原本慈祥的目光，变得说不出的阴冷，邪祟。
说话间，他就举手封住了整个秘殿。
“师尊，你……”虞嫃的如剪双瞳，见状也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

第439章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武玄一道意念，就封住了秘殿，禁锢了准圣修为的虞嫃。强大的气息，犹如虚空一般苍茫，深邃，高远。
这根本不是大圣能有的道韵。
神洲皆知，除了古人和三大恶人之外，神洲第一高手是武药双大圣的李时珍。可如果有人感知到武玄道主的气息，就会明白……
就会明白他的实力，更在李时珍之上！
“师尊这是何意？徒儿不懂。”虞嫃淡然说道。虞嫃就是虞嫃，即便遇到这样的事，也仍然没有惊慌失措。
武玄叹息一声，“嫃儿，你的资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就是为师也不得不羡慕。唉，为师其实很喜欢你，也舍不得你啊。”
虞嫃冷笑，“事已至此，师尊就直说吧。”
“你是个天道都赏饭吃的人。”武玄感叹，目中露出遗憾之极的神色，“可惜，你没有机会继续成长了。”
“天下还有比这更遗憾，更悲哀的事么？”
武玄喟然摇头，神情悲凉，“世事难料，莫过于此。嫃儿，你我师徒一场，你可以怨恨为师，可为师必须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阴冷邪祟起来，前后判若两人。
虞嫃也叹息一声，一貌倾城的脸上，也露出少见的悲哀之色。
“那么，师尊打算如何对我呢？”虞嫃抬起一双清澈无比的凤眸，毫不畏惧的看着武玄。
武玄手一动，手心之中就出现一枚红色的丹药。
这枚丹药殷红如血，红的很是诡异，看一眼就令人心生不祥，神魂不适。
虞嫃皱起修长的蛾眉，感觉有点恶心。
这是一颗古怪而又恶心的邪丹。
“这叫无缺嫁灵丹，是极其冷僻的邪丹。”武玄解释到，“此丹有阴阳之分，因为要用在你这女子身上，所以是阴丹。”
“炼制此丹极其不易，各种条件极其苛刻。为师花费了很多功夫，前后三十年，直到不久前才好不容易练出这仅有的一枚。”
虞嫃明白了，“师尊是要我吃下此丹，嫁接我的先天道坯？”
武玄点头，“不错。所以，你不但要吃下此丹，还需要献出心脏和魂魄作为药引子。”
虞嫃听到嫁灵，献出心脏和魂魄，终于露出怒色，“你很不错，够狠。这么说，你有办法不激发我的守护影身？”
“当然有。”武玄狞笑，“为师绝对有手段，不激发你的守护影像。不过，就算激发了你的守护影身，他们又能如何呢？”
说到这里，他就忽然打出一个手诀，周围的环境顿时变了。
两人出现在一个风格诡异的密室。这密室上的壁画，都是淫秽不堪，看一眼都令人面红耳赤。
而且这些下流壁画的画风很是怪异，完全不像是神洲的风格，甚至不像是妖魔和巫域的风格。
“嫃儿乃极其罕见的九阴无垢体质，还是完璧之身，实属天地间可遇不可求的鼎炉妙器啊。若是获取你的玄阴，为师起码能延寿数百年，提升一阶。”
“说实话，为师活了五六千岁，还没有享受过你这么美的女子。”
武玄此时已经彻底没了宝相庄严，道貌岸然的风采，而是毫不掩饰的邪气森森，像个恬不知耻的老流氓。
人设碎了一地。
“好了，为师说了这么多，只是让你明明白白。现在，看来师徒一场的情分上，你可以问了。”
虞嫃垂下眼帘，不看周围的壁画，“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吧。”
一个故事？
武玄闻言不禁一愣，随即露出冷笑。
虞嫃语气缓缓的说起来：“那是几千年前，神洲突然出现了一个天平神教，创立者是六位强者，号称六道轮回。”
“这六位强者，就是中南西北中翼六圣。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的强者，以推翻武家贵族，一统天下为己任。”
“他们供奉的图腾，是一个六指手印。对了，这六圣的来历，和古老神秘的六指仙人有关。”
“嗯，他们都去过虚空海，在虚空海顶级大人物的帮助下，修炼到大乘。”
武玄的脸色，慢慢有点变了。
虞嫃继续说道：“为了大业，六圣不但获得了虚空海顶级大人物的帮助，还勾结了血魔世界，获得了血魔世界的支持，这才能起兵造反。”
“可惜，武家贵族的势力太大了。不但神洲，就是妖族魔族巫族的武家贵族，都联合起来镇压天平神教。”
“在神洲，魔域，妖域，巫域的武家贵族的联合镇压之下，差点统一神洲的天平神教，终于失败了，一败涂地，被斩杀数千万人。”
“大造反是两千多年前的事。南圣和北圣战死。其他几圣相传也死了，但其实没有。”
“最奸诈的西圣夺舍了晋天阶，假冒晋阀少主，后来又当了晋阀阀主。”
“最渊博的翼圣心灰意冷，远走鬼荒，几乎脱离了天平神教。”
“武道修为最强大的中圣，当然也没有死，他是自称得到六指仙人最大传承的人，如今化成一个少年……嗯，先不说中圣，说东圣吧。”
“却说东圣当年，虽然是大乘强者，却在武家大军的围攻下重伤。好不容易逃到了伏羲山，又被当时武道神宫的道主，武玄大圣追杀。”
“武玄大圣自称，他追到了伏羲山，斩杀了重伤的东圣，提着东圣的人头回到武道神宫，又继续当了两千多年的道主。”
“可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武玄大圣早就死了。他在追杀东圣时，反被东圣夺舍了肉身，湮灭了魂魄。”
“就这样，东圣借助武玄道主的肉身，光明正大的回到道宫，冒充武玄道主。唉，这一冒充，就是两千多年啊。”
“那个武玄道主也真是倒霉，自己被东圣干掉不算，还被冒充了这么久。呵呵。”
虞嫃说到这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目光犹如利刃，“师尊啊，我是叫你东圣呢，还是该叫你武玄？”
武玄的脸色此时已经犹如寒冰，“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都是我神教的机密。”
虞嫃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有一点不懂。我不懂的是……”
“你这么愚蠢的人，是怎么能活到今天，还修炼到大乘的？难道仅仅靠运气？”
“但凡你够聪明，就应该明白，不能杀我虞嫃。因为……那是找死。”
“你去打听打听，想杀我虞嫃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我跟你说，我等你动手很久了。这些年，我其实随时能要你的老命。”
“你连这点都不明白，不是愚蠢是什么？”
武玄浑身道韵氤氲，犹如远古神佛，“嫃儿，老夫承认你很聪明，也很会说话。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呢？”
“你激怒老夫，只是让老夫更加无情的凌辱你罢了。”
“你如今被老夫禁锢，落入老夫道场，便是有天大神通，也只能接受老夫的摆布，你又能如何？你又能做什么？”
虞嫃忽然笑了，笑的很惊艳，也很肆意。
慢慢的，她声音越笑越大，最后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竟敢如此放肆！”东圣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抓过去。他倒要看看，等到这丫头的衣服被撕下来，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可是下一瞬，东圣就停住了动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感知到，自己的修为被禁锢了。
就好像灵魂深处，有一把无形的锁链，锁住了自己的真元神识。刚才自己一动手，就触发了这把无形之锁。
东圣的身子忍不住有点颤抖，“这，这是传说中的锁念毒丹？你，你什么时候给老夫下的毒？”
锁念毒丹，是一种早就绝迹的九级古丹。东圣只是从古籍中得知，并没有见过锁念毒丹这种九级古丹。
但是他毕竟是大乘五重天的强者。他不知道虞嫃怎么能得到这种古丹，但他肯定，自己中了锁念毒丹的毒。
这可是高达九级的毒丹！
此丹使用前，先被下毒者用魂魄祭念过，然后下在饮食中让中毒者吃下。中毒之后，一般情况下没有任何异常。
可只要下毒者一道意念，就会激发毒念，锁住中毒者的修为。
也就是说，中毒者的修为是不是被封锁，何时被封锁，完全就看下毒者的意念。或者说，看下毒者的心情。
因为东圣一直以为虞嫃蒙在鼓里，加上虞嫃是道宫道子，是他爱徒，所以多年以来，他都不会拒绝虞嫃献上的灵茶。
弟子给师尊献茶，倒酒，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武玄哪里会想到，虞嫃会主动给自己这个师尊下毒？
这些年，他喝过虞嫃的很多茶和酒，从来没有发觉被下毒啊。
“我何时下的毒？”虞嫃笑着撩撩耳边的秀发，抱着自己的双膝，像个乖巧的小姑凉。
“也没有多久，也就是二十五年前吧。嗯，我那年十五岁。”
什么？二十五年前，十五岁就给自己下毒？
东圣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从脚底透入灵台，让他浑身冰冷。
他活了五千多岁，大乘强者，神教东圣，这一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见识过多少厉害人物？
可是到头来，却不知不觉的被一个小丫头算计到！
更令他心中发毛的是，早在二十五年前，虞嫃还是十五岁时，就给自己下了古丹剧毒。
而这些年，她师尊长，师尊短，怎么看都是个乖巧孝顺的徒儿。
谁知……
这丫头如此隐忍伪饰，如此处心积虑，怎么不令当师父的心寒？
“师尊也不要气恼。”虞嫃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伪装道主两千多年，欺瞒了天下人。我只伪装二十多年，怎么能和你比？”
东圣此时怎么也无法动用强大的实力，心中忍不住惊惶起来。
“嫃儿，你当年为何要给为师下毒？你哪来的九级古丹？”他实在很想知道。
虞嫃微叹一声，“天下人都羡慕先天道坯，可先天道坯的苦恼有谁知道？实在是太超然，太寂寞了。那种感觉，就是你这种大乘强者，也不会懂。”
“我跟你说。资质好到我这种程度，那就不仅仅是修炼资质的问题了。其他方面，嗯，我说的是任何方面，都很不凡。”
“所以，你能理解吗？我的直觉感知力，也远比一般人灵敏靠谱。谁真心对我好，我知道。谁对我不好，我也知道。”
“我当年被你收为弟子时，就感知有点不安。就猜测你有企图。”
“然后，我就让另一个师尊归藏卦圣起了一卦，起卦的结果，大概就是不祥之类，于是我一边给你下毒，一边暗自调查你。”
“我知道的，远超你的想象。呵呵，有我这样的徒儿，你竟然不珍惜。”
“至于我哪里来的九级古丹，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东圣苦笑，“原来如此，想不到，易归藏也是你的师尊。唉，不是老夫愚蠢，实在是老夫大意了，大意了啊。”
虞嫃冷哼，“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师尊？实话告诉你，我有四个师尊。另外两位说出来吓死你。我虽然也学你的功法，可心中从来没有拿你当师尊。”
“我知道，你最精通的其实是兵道，你的兵道修为，可能到了大乘吧？可是你竟然从来不传授给我！你不传，我就自己拿！”
“这二十五年，我随时都能杀你。是我心善，才让你这老东西多活了二十五年。你今日竟敢恩将仇报的害我，真是找死。”
东圣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原本银白色的头发，此时变得雪白。腰也佝偻下来，之前的宝相庄严变成老态龙钟。
谁能想到，仙风道骨的武宫道主，竟然变成一个糟老头子？
此时此刻，他似乎只是个可怜无助的老人。算计弟子不成，反被弟子算计的失败者。
可是下一瞬，他的气势顿时再次飙升，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咔咔咔——”
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爆响声传来，东圣霍然站起，原本佝偻的身躯，再次变得挺拔高大！
一股强大的兵道气韵，在他身上缭绕，血气沸腾之中，好像突然置身于远古的血腥战场，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战马嘶鸣，军域如天！
一方虚幻的军印，带着磅礴的军魂念力，幻化而出！
此时此刻，东圣犹如一尊古老的兵仙神帅，大军附体，操纵着无边的军魂战意，重新控制了一方空间，控制了虞嫃。
他的眸子也变得血红，如同战场上的阵亡将士。他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犹如统帅着千军万马。
“虞嫃，你太小看老夫了。”东圣低声嘶吼道，犹如神魔，“老夫堂堂东圣，兵道大乘，昔年天下第一名将，岂无保命手段？”
“你能逼得老夫不计代价祭出铁血军魂印，足以自傲了！今日，老夫会让你生不如死！”
“再多的守护影身，也护不住你！就算老夫受到天道压制，你也必死无疑！”
东圣再次一把抓向虞嫃。他虽然付出了很大代价，这才使出兵道神通，可仍然不想直接杀掉虞嫃。
他要夺了虞嫃的玄阴，弥补自己的生机，然后再按计划嫁灵。
暂时不杀人，守护影身暂时也不会被激发。
虞嫃也露出惊愕之色，似乎想不到，东圣中了高达九级的古老毒丹，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手段。
此时，就是一个圣级强者，都难以对付这恐怖的兵道神通。
可是下一瞬，东圣忽然怒吼一声，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的气势再次急遽的瓦解。
轰轰轰！
那恐怖的铁血军魂印，竟然被一面镜子吸了进去。而那面镜子，就持在虞嫃手里。
什么？！
怎么可能！
东圣不敢相信的看着那面神奇的古镜吞噬了自己的铁血军魂印，忍不住再次狂喷一口鲜血。
加上天道的反噬，他此时再次被毒丹封住修为。
“这是什么法宝，为何有王道之力，难道是古代天子之宝？不然，怎么能吞噬兵魂？军令要服从王命啊……”
东圣明白了，再次狂喷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虞嫃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当然知道，九级毒丹未必能制得住你。既然猜测你是兵道大乘，我又岂能不防备你的兵道神通？你是当年第一名将啊，我又怎么会真的大意呢？”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很多手段。就算不用这个相思镜，也还有其他手段，你一样会败。”
“你老了。”
“噗——”遭到天道反噬的东圣，听到‘你老了’这三个字，顿时再次口吐鲜血。
修为再次被封之下，此时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虞嫃谨慎惯了。趁着东圣修为被封，遭受天道反噬，想都不想就祭出长鞭，长鞭一抖，刺入东圣的紫府，废了东圣的修为。
东圣呆呆的看着神色阴狠的虞嫃，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自己被废了？
堂堂神教东圣，武宫道主，武道大乘，兵道大乘，昔年的天下第一名将，竟然成了废人？
这，这怎么可能？
东圣脑中一片恍惚，一时间惊怒的快要晕过去。
“拿来！”虞嫃一道风刀，就斩断东圣的手指，摄取了东圣的指环。
“老东西，你不传我兵道，我自己拿！”
虞嫃试了试，解不开东圣的指环，就只能喊道：“珠儿！”
她的袖子里顿时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一出来就变成一个气息阴冷的小姑娘。
“娘！”小姑娘大叫一声，头上的头发诡异的蠕动起来。
这是个七级修为的蜘蛛大妖。
“解开他的指环！”虞嫃命令道。
“娘！”小姑凉再次大叫一声。
虞嫃俏脸一沉，“你鬼叫什么？娘让你解开他的指环！”
“我要吃他！”小姑凉指指委顿在地的东圣，“我要吃他！”
“乖啊，一会儿再吃，先帮娘打开这个指环。”虞嫃微笑着摸摸小姑凉诡异的头发，“乖哦。”
“娘！”小姑凉拿到指环之后一阵捣鼓打不开，又很不耐烦的尖叫一声，“我也打不开！我要吃他！”
虞嫃跺脚，“好了！打不开还叫这么大声！给我变回去！”
“娘！”小姑凉尖叫，露出口中的小虎牙，“我不！我要吃他！”
“反了你了！”虞嫃气的搂住小姑凉，重重在她臀部拍了几巴掌，“给老娘变回去！”
小姑凉奶凶奶凶的，像个漂亮的小恶鬼，可是虞嫃一教训，立刻就乖乖变回蜘蛛，钻回到袖子里。
被废了修为的东圣大人，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快要石化了。
第一次，他感觉到什么是恐惧和绝望。
图谋虞嫃，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等到小姑凉不情不愿的变回蜘蛛，虞嫃就祭出火元珠，发出一道意念。
空间一阵波动，一个大圣修为的女子就出现在面前。
原来，虞嫃的火元珠生命空间，还藏着大圣强者。
“正在里面和他们下棋，就被你叫出来了。”这大圣修为的女子笑道。
很明显，火元珠空间里面藏着不止一个大圣强者。
东圣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何虞嫃说对付自己的手段不止一个。
其他不说，若是这火元珠中有三个大圣强者，就算他修为没有毒丹封住，也必败无疑。
修为被封的情况下，就是祭出铁血军魂印，也只能对付一个大圣强者。
如此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必输。
他也想不到，火元珠也落在了虞嫃手中。
那么，之前无间沙漠的消息，应该是虞嫃故意散布的了。
好算计！
“左师姐，请帮我打开这个指环。”虞嫃说道。
那左师姐一边接过指环，一边扫了东圣一眼，“令主师妹打算怎么处置他？”
虞嫃冷笑，“我娘崔氏的小世界，当年被人屠灭，或许此人会知道一点内情。我会好好孝敬他。”
“呵呵，毕竟叫了他三十年的师尊，怎么也要报答一下。”
左师姐一笑，微带同情的扫了东圣一眼，似乎已经看到东圣悲惨的下场。
此人可是个大人物，谁知落到这个下场。
左师姐帮虞嫃解开东圣的指环，也不好探测，就交给了虞嫃。
“左师姐进去下棋吧。请转告几位师姐师兄，我很快就会动手，他们很快就有事做了。”
“好。令主师妹保重。”左师姐点点头，进入火元珠的生命空间。
虞嫃的好东西很多，可是当她在指环中翻出一个玉册，仍然露出惊喜之色。
“果然是《天兵神策》！将来的第一名将，舍我其谁？”
“老东西，这样的兵道你都不教我，亏老娘叫了你三十年师尊！”
虞嫃一笑百媚生的收起《天兵神策》，又检查了其他东西，忍不住眉开眼笑。
“老东西，你真会搜刮，这么多宝物，连我都眼红。今日真是发了大财。”
“咦？月心刀在你这，看来嘉娘师叔，是被你杀的了。”
“如意罗网也在你这，当年的道柔仙子也是被你所杀。”
“呸！你怎么还收集女子肚兜，真是为老不尊……”
“咳咳……”东圣剧烈的咳嗽起来，“嫃儿，看来师徒一场的份上，给为师一个痛快。”
虞嫃在他面前坐下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你太坏了，真的。你要嫁灵夺我资质，挖心抽魂，这我还能理解。”
“可是你不该耍流氓。你不知道流氓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很下流龌龊。就凭这，我也不能给你痛快啊。”
“得罪我虞嫃得罪这么狠的，你排名靠前。痛快杀你，我念头不通达。”
东圣闭上眼睛，“老夫死后，中圣和西圣一定猜到是你所为。你的下场，未必比老夫更好。”
虞嫃笑了，“是么？中圣化身少年，西圣就是晋天阶，我知道他们躲在哪里，随时都能借刀杀人让他们死，你信不信？”
“只是，他们现在死，对我没好处。所以我留着他们。”
东圣冷笑，“你能暗算老夫，那是因为你是老夫的弟子。至于中圣和西圣，你不可能把他们如何。”
虞嫃的目光很是玩味，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你们的失败是必然的。不被我干掉，也会被姜药干掉。不被姜药干掉，也会被姜正嫡和盘康干掉。”
“你们其实很可悲，自以为掌握了庞大的势力，自以为能让风云变色，可是你们一直是被利用的，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武家故意留着你们，说到底也是因为没把你们当回事。武家或许不是最后的赢家，可天平神教肯定不是。”
“要对付晋天阶还不容易？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我只要告诉凉王，说罟山部的上层暗中被西圣控制，西圣就必死无疑。凉王要杀他，他是大乘也要死。”
“但我这么干，只是便宜了魔族，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我还没干。”
“中圣这个少年，虽然藏得深，可我恰恰知道他是谁。他却不知道我知道。我只要一个命令，就能围杀他。他就算自命是六指仙人的传人，那也要死。”
东圣脸色灰白，“你别忘了，还有翼圣。”
虞嫃忍不住笑了起来，“翼圣大人当然会活的好好的，这个不劳烦你操心。”
什么？
翼圣……
东圣如遭雷击，顿时明白了。
“老夫死的不冤！”
……
不久之后，虞嫃就离开那个地方。
东圣被抽魂拷问，死于非命。
为了武道神宫的名誉，虞嫃没有公布东圣死亡的真相。但她记录了整个过程。
必要的时候，她就可以公布东圣的身份。
武玄道主陨落的消息，顿时传扬开来。
他的魂灯，已经熄灭了。
据说，武玄是被三大恶人中的一个暗算的。
按照规定，道主一死，道子就要继承道主之位。
一般而言，继位者需要是圣级强者。可虞嫃比较特殊，也很强势，就直接继位为新的道主。
更让中域震动的是，虞阀阀主虞沧溟或许是为了女儿更好的压服武道神宫，竟然宣布退位，让虞嫃提前继承阀主大位。
于是，短短十日之间，虞嫃就成为武宫道主，虞阀阀主。
一下子成为神洲最有权势的极少数人之一！
此时，来到中域的姜药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了。
然而，接下来的整个中域，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件件大事……

第440章 药儿，你为何叹息？
姜药带着姜秀城，还没有回到穆阀，就听到虞嫃当了武宫道主和虞阀阀主，身兼两大超级势力之主。
紧接着，神洲唯一的卦道大圣易归藏，率领神卦堂隆重宣布，经过神卦堂众位卦师多年的艰辛推演，终于窥出一丝天机，得出一个谶语。
神卦堂作为神洲最古老最强大的卦道宗门，自古以来都具有很高的可信度。推演的谶语一出来，就传遍广袤的中域。
这谶语曰：
“运命何所栖，先天是道坯；山海出真女，周天是大吉；彩凤双飞翼，飞高上帝畿；春秋四十载，女主降九虞。”
姜药听到谶语，立刻明白了。
这首谶语，意思非常明了，人人一听就懂。
第一句最简单：天命在哪呢？就是有先天道坯的人，等于直接说是虞嫃。
第二句：山海出真女，周天是大吉。
也不难理解。山海不是地名，而是天下皆知的山海先生虞沧溟，真女，当然就是嫃了。
嗯，就是山海先生生出了一个真命之女：虞嫃。
周天遇大吉，意思是以“周”为吉，这就是国号了。
第三句也很浅显。因为虞嫃的功法，往往会生出彩凤异象，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最后一句“春秋四十载，女主降九虞”简直就是直指：四十岁的女主，会在九虞地区称帝。
虞嫃虽然变小过，可她的实际年纪，今年刚好四十岁。
九虞在哪？虞阀所在的中心，就是九虞地区。这也是虞阀的由来。
谶语几乎就是告诉所有人：“虞嫃应该称帝，国号大周。”
这谶语一出来，顿时成为席卷中域的舆论风暴！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在议论此事。
其他三族都建国了，还都是两大国。可广袤的神洲却没有一个正式的国家。
而那西域丘南的明国，还是一个倒行逆施的蕞尔小国。
神洲虽然很分散，但的确也应该建个国了。不然的话，迟早要在其他三族面前吃大亏。面对异族强国，一盘散沙的神洲很危险。
可是拥护谁称帝建国，那又莫衷一是了。
虞嫃是先天道坯，武宫道主兼虞阀阀主，本来就拥有极大优势，此刻在谶语的作用下，更是声势无两，无可匹敌，渐有众望所归之势。
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将虞嫃推向巅峰，可谓先声夺人，似乎谋划已久。
甚至中域传说，虞嫃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群陌生的圣级强者，其中光大圣就有五个之多。
这群强者都是人族，却很神秘，不知来自何处。他们铁心拥护虞嫃称帝，使得虞嫃的力量变得极其强大。
谶语之事还在发酵，中域五大顶级高门之一甄阀，忽然宣布，建议拥护虞嫃称帝建周！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势力都为甄阀的举动惊诧莫名。
甄阀和虞阀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一直是不远不近。
按道理，神洲若是建国，甄阀也不可能没有野心。
就算甄阀不争，最起码也不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虞嫃称帝建国。
可令人不解的是，甄阀作为超级势力之一，竟然第一个出来为虞嫃站队。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间，中域仅次于虞、穆、甄、宣四大强藩的第五家强藩，黎阀，突然也宣布拥护虞嫃称帝。
原因还是不明。
紧接着，药道神宫宣布了道主李时珍传回的决定：拥护虞嫃称帝建国。
同一天，剑门剑子许二郎代表师尊宣布，剑门拥护虞嫃称帝建国。
易归藏代表神卦堂宣布：顺应天道，拥护虞嫃称帝建国！
短短数日之间，中域拥护虞嫃称帝建国的超级势力，就有虞阀、武道神宫、神卦堂、甄阀、黎阀、药道神宫、剑门共七家！
只有宣阀、穆阀、器道神宫、符道神宫、阵道神宫这五家超级势力，还没有表态。
而且很明显，这五家超级势力暂时没有拥护虞嫃的意思。
至于其它的甲等乙阀等势力，小半拥护虞嫃，大半不拥护。
整个中域，极短的时间之内，就隐隐分裂为两大阵营，越来越剑拔弩张。
拥护虞嫃称帝建国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可反对的声浪也一浪高过一浪。
拥护虞嫃称帝的虽然只占小半，可意见都很统一。那就是应该让虞嫃出头，建立一个强国，和盘康，姜正嫡等抗衡。
而反对者虽然占大半，可意见很不统一。有拒绝建国的，有支持宣宙和穆无极的，甚至还有支持抗魔大将军或抗妖大将军的。
总体来说，反对者之中，大多数都是“自由主义者”。他们既反对虞嫃称帝建国，也反对任何人称帝建国。
确切的说，他们反对的是建国，不是虞嫃。
他们希望保持现状，这样才有最大的自由度，不会受到朝廷的约束。
至于神洲的安危和前途，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
这一群“自由主义者”，占了中域所有势力的一半。
此时此刻，神洲大营统帅部的决策，就至关重要了。
波诡云谲的中域，山雨欲来风满楼，气氛一天比一天激扬紧张。
有人在备战，有人串联，有人在犹豫……
终于，在整个中域的大焦虑中，神洲大营统帅部决定，二月初二这日，举行投票，决定中域命运。
而今日，已经正月二十！
……
“舅父大人。”姜药和姜秀城来到穆阀，见到的是一脸忧色的穆无极。
穆无极好不容易安排好太阴山前线的军务，赶回来看妹妹穆苍月，就遇见虞嫃策划称帝的一档子事。
不光是穆无极，柳丹灵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也是。虞阀本来和大家平起平坐，可如今想效仿其他三族，称帝建国。这不就凌驾于穆阀之上了么？
穆阀和虞阀向来不对付，怎么会愿意？
“你还舍得来。”穆无极见面就冷着脸，“明国公，你在西域做的好大事啊！没有老子挡着，抗魔大军早就南下了你知道么？”
“咦，你竟然准圣了，这……”
姜药给他倒了杯茶，“多年未见，大人倒是多了不少战场风霜之色。魅貘凶狠，外甥一直担忧大人安危。”
穆无极哼了一声，“你不必担心老子的安危，你只要不再惹麻烦，那就是孝敬了。算了，看你是准圣，又是药圣，我也不说了，你有你的造化。”
姜药赶紧岔开话题，“我和秀城这次来中域，听到很多消息。大人是否为虞嫃称帝之事担忧？”
穆无极点点头，“她要称帝，骑在所有人头上发号施令，这怎么行？多少万年神洲无人敢称王称帝，不也好好的？”
“虞嫃要是称帝，还有我穆阀的尊严么？我们一帮几千岁的人，倒听她一个小丫头发号施令，对她俯首称臣？”
姜药坐下来，“大人，为何甄阀和黎阀，竟然会支持虞嫃称帝？”
穆无极冷笑，“为何？因为虞嫃已经得到了九阴青莲，此物是女修第一宝药。”
“原来如此。”姜药明白了。
九阴青莲属于天材级别的宝物。姜药是药圣，当然知道此物。
此物好几千年一出，而且每次出现的地方不定，任何一域都有可能，每次出现也都未必被人采到。
只有具备九阴无垢体且道心无痕的人，才能感应到九阴青莲出现的时间，最容易得到此宝。
此物最重要的是莲心，除此之外就是九瓣莲花。
莲心是证道之物，传说只要得到莲心，就能得到莫大机缘。就算是九瓣莲花，每一瓣都能辅助大道。
如果是资质够好的女修，用了一瓣莲花，就能打通天阴神脉，好处极多。
所以，九阴青莲绝对是仙界最厉害的女修宝药，没有之一。
传说，最近数千年前出现的九阴青莲，因为没有及时被人采到，结果被一个妖鹰吃了。
那妖鹰吃了九阴青莲，竟然化为一只玄鸟，振翅高飞，直入虚空，再也没有归来。
虞嫃得到了九阴青莲，就能换取甄阀阀主母女的支持，也能换取蚕婕和黎曦母女的支持。
可是穆阀没有好处，当然不愿意。
穆无极脸色难看，“据我的消息，甄阀母女，都得到了一瓣青莲，加上又得到了虞嫃的某种承诺，这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两瓣九阴青莲，若是加上其他好处，足够换取甄阀的支持了。
反正，就算虞嫃建立大周，那代表的还是武家利益，不可能让寒门翻身。
“大人。”姜药斟酌着说道，“这是虞嫃的一个阳谋。她其实巴不得有人反对，这是她更深一层的想法，大人对此一定心知肚明。”
“不错。”穆无极赞赏的看了姜药一眼，“你能看穿她的下一步打算，没让我失望。”
旁边的穆钺受到提醒后也皱起眉头，而穆药叉和姜秀城，荥清尘等人，则仍然一头雾水，不明究里。
“龙城，你给他们说说。”穆无极冷然道。
“是。”姜药对穆药叉和姜秀城等人说道：
“神洲势力太过分散了。虞嫃建国称帝，为了整合势力，拉拢人心，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就是封赏拥立功臣。”
“凡是拥立她的势力，不但利益无损，还会得到更多的利益。那么，这么多的利益，从何而来？”
穆药叉等人叹息一声，终于明白了。
姜秀城道：“那她就会对反对势力用兵，灭了反对势力，没收反对势力的资源，用来补偿赏赐功臣。”
姜药点头，“不错。正是如此。所以，她巴不得有人反对，反对人的还不能太少，不然灭了之后，利益也不够分。”
“但反对者也不能太多，太多就灭不了，甚至反而被灭。所以她需要反对势力的力量恰当好处。既能让她有能力灭掉，又能抄出足够的资源用来封赏。”
“如今，她应该还在等，等到反对势力的力量恰到好处，等反对势力联合起来。”
“甄阀和黎阀之所以支持，不仅是因为九阴青莲，也因为看透了这点，希望通过拥护之功，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是，很多反对势力就注定成为牺牲品了。”
穆药叉苦笑，“果然是嫃辣子，好毒的算计！”
穆钺摇头，“我认识虞嫃多年，她从小就是如此，走一步算三步，又狠又辣。这的确是她的风格。”
荥清尘忍不住问道：“表弟，为什么虞嫃没有主动争取穆阀的支持？她如果诚心争取，大人未必不会答应。”
这也是穆无极为何没有支持虞嫃的原因。因为虞嫃从始至终，都没有争取穆阀的表示。
她送出宝物许诺利益，争取甄阀和黎阀的支持，对穆阀却没有任何表示！
堂堂无极大圣，穆阀之主，总不能上杆子的主动支持她吧？
她如此不把穆阀放在眼里，穆阀能支持她才怪。
姜药苦笑，“表姐问的好，她这么做，仍然是故意为之，也是一个圈套。问题是，大人明知是圈套，只能配合她。”
“若是她争取大人，只要条件足够，的确有可能换取穆阀的支持。同样，也会换取宣阀的支持。”
“可是，若是连穆阀和宣阀都支持她，那么会出现什么后果？”
荥清尘咬牙摇头，“我明白了。若是本阀和宣阀也支持她，那么整个中域就很少有势力敢反对她，反对势力太少，她就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封赏。”
“她故意不争取穆阀和宣阀，就是让反对势力看到希望，有几家超级势力顶在前面，中小势力才敢大胆反对她。”
穆钺点头，“正是如此。可大人却很难做。”
穆无极站起来，看着外面的花园，“据我所知，虞嫃隐藏的势力极强，谋划已久，没人能真正阻止她了。”
“可若是支持她称帝，不但没得到好处，还丢了穆阀的声望。若是不支持她，那穆阀就是反对势力。”
“但，她其实还有第三层意思，和龙城有关。这层意思，算是善意。”
姜药点头，“大人明见，她的确还有第三层意思。”
“她需要穆阀为反对势力出头，纠集更多的反对势力，但她又给穆阀留了后路，这后路，就是我。”
“等到反对势力合流，一定会团结在穆阀，宣阀，三家神宫这五家超级势力周围，声势浩大。”
“穆阀和宣阀不出头，反对势力就是小打小闹，就只能蛰伏，她就不好干了。”
“她需要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仗。第一她需要瓜分更多失败者的资源封赏支持者，第二她需要为新国打出威望，第三清洗反对势力，一举三得。”
“看来，她有必胜的把握，估计还有厉害的后手确保一定赢。”
“等到了那时，她就能通过我，再主动争取穆阀，让穆阀体面的加入她的阵营。”
“所以，最后她不会把穆阀如何。只要穆阀改变态度，就仍然是大大的功臣。宣阀也应该差不多。”
“她其实只需要两阀三宫演戏而已，但是不能明说，穆阀和宣阀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装糊涂的捏着鼻子配合她。”
“真正倒霉的，应该只有那一堆甲阀和中小武阀。战争失败后，他们的兵马会被收编，土地会被瓜分，资源被没收。”
“虞嫃建国，只能以他们为牺牲为养料，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
“就算他们不敢反对虞嫃称帝，虞嫃也会故意逼他们反对自己。”
姜药说完，穆钺等人都是神色苦涩。
虞嫃这么干，真是不择手段啊。
穆无极叹道：“生女当如嫃辣子。”
穆药叉和荥清尘闻言，忍不住相视一眼，各自翻个白眼。
穆无极感知到女儿的不满，换了话题道：“龙城，我听说你已经找到五莲月藕，还差秋水神瑛？”
姜药点头，“我一定能找到秋水神瑛，为我娘完美重塑肉身。”
“好。”穆无极放心了，“你娘在魂殿养魂闭关，你们兄妹先不要打扰她。龙城，你能找回你娘的魂魄，我倍感欣慰。”
“虞嫃应该很快就会找你。有些话，她应该会明着告诉你。你转告她，我穆阀可以配合她大闹一场，但以后的事天知道，让她好自为之。”
“是，大人。”姜药领命。
……
无极天城外的红叶山上，姜药再次独自前来。
这是第三次来这里了。
第一次，是他背着虞嫃，迎着漫山的红叶，来到山巅。
算起来，已经八年了。
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正式见面。
姜药望着仙国天宫一般的无极天城，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虞嫃所建立的大周帝国，已经犹如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越来越近，似乎不可阻挡。
就是强大如舅父，为了保存穆阀的实力，对此也无可奈何了。
一场内战之后，新生的大周帝国将在血火之中诞生，年轻的女帝将踩着反对者的尸骨，走上高高的皇帝宝座。
为了大位和天下，她不择手段。可是她只是为了权势么？
姜药不信，也不愿信。
不久之后，她将是中域之主，是贵族联合政权大周帝国的皇帝，她还能记得当初的初心么？记得小时候的过往么？
当她稳固了中域的统治，雄心勃勃的要一统神洲之时，面对自己的明国，她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姜药浮想联翩，忍不住微微一叹。
“药儿，你为何叹息？”
忽然，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美妙声音传来，姜药忍不住神色一滞，思绪惘然。
他回头看去，只见夕阳斜照处、红叶缤纷下，正有一个藕衣少女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第441章 唯有南山与君眸，相逢不改旧时青
姜药回首间，看到夕阳红叶下那藕裙飞舞的少女，刹那间心旌飘摇，不禁有些失神了。
夕阳，晚霞，红叶，飞花……这一切都很美。可是和这个少女一比，却又都相形见绌，黯然失色，没有了魂魄。
实在是这个少女太美了些。美的笔墨难言，近乎于道。
就像是造物主精心描绘的一幅盛世画卷，又像是山间冉冉升起的一轮明月，映照夜空。
姜药见过的美人极多。能当得上倾国倾城的就已经有三人：古人李夕霞，巫女芈旎旎，虞嫃之母崔媺。
而眼前这个少女的容颜，和三人不差分毫，绝对就是祸水级的妖孽。
可是，这少女的眉眼又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以至于她长得再美，姜药也一眼就认出这是虞嫃。
姜药想不到，虞嫃长大之后，会是如此的惊艳。
唉，小丫头长大了啊。
比我只矮半个头了。想当年，是那么的小小一只，只能抱在怀里，背在背上。
八年了，想不到久别重逢，竟然还是在这红枫树下。
虞嫃款款走来，翩翩兮风姿如仙。她不动则已，这一动，整个空间仿佛都变得更加生动，鲜活，明艳。
芳华烂漫，一眼万年。
“嫃儿。”
少年望着步步生莲，姗姗而来的婀娜身影，不禁露出清风般的微笑，毫不掩饰欢喜之情。
此时此刻，红叶遍地，漫卷如画。少年就像是一株山岗上的红枫，在迎接春日的风。
夕颜无限好，伊人踏叶来。
虞嫃走到姜药面前，微微扬起一张祸国殃民的清丽面容，清澈如水的瞳孔，映出姜药的脸庞。
女郎满脸都是亲切喜悦的笑。笑的满眸星辉，笑的清爽纯粹，笑的泪光点点。
她的笑容美的令人心醉，却并不空灵缥缈，反而像个邻家小妹。在姜药面前，和那个霸绝尊贵的女子判若两人。
一股清冷的体香扑面而来，令姜药心旷神怡。所谓闻香识女人，她的香气和黎曦和旎旎不同，带着一种浩然的道韵气息。
“药儿。”虞嫃梨窝浅现，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摘下姜药头巾上的一片树叶，神色自然，动作亲昵。
“药哥看上去，可是一点都没变呢。”
姜药神色感叹，“嫃儿却是长大了，女大十八变，我快认不出来了。”
虞嫃眉眼弯弯，那对梨涡让她露出一丝俏皮之色，然后像当初那样张开双臂。
姜药也习惯性的张开双臂，向前一步，很懂事的抱住了虞嫃。
虞嫃的神色慰贴安谧，“这气息再熟悉不过，药哥真是一点没变。”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眼睛，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姜药。
两人就这么拥抱，短短片刻之间，就似乎天长地久。
山风吹过，漫天红叶飘舞。夕阳斜照下，契阔重逢的少年少女相拥相依，默默无语，犹如雕像。
虞嫃神色惬意，笑容恬静，仿佛羁旅劳顿的天涯游子，寻找到一处静谧之所，得以安然入睡。
她抱着姜药，感知着姜药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八年了，那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
嗯，药哥最暖和，他的怀抱真舒服。
姜药虽然像当初那样拥抱虞嫃，却感觉浑然不同了。
实在是因为，她已经不是小孩子，而是个大姑娘。
两人还有婚约。
那感觉能一样么？
他的下巴放在虞嫃的肩膀上，虞嫃的秀发被风吹起，几丝青丝轻拂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于是，少年的双眸不得不微微眯起，看着远方的山野。
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小女孩，在夕阳下跋涉前行。
可是，毕竟不同了啊。
姜药此时多少有些尴尬，这满怀软玉，活色生香，要说真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他自己都不信。
这是咋回事？心越跳越快了啊。以前没有过。
唉，嫃儿，我是没变，可是你变了啊，你不是小孩子了。
虞嫃睁开眼睛，露出微带狡黠的璀璨星眸，看着姜药笑道：“药哥心动了吧？我说过，等我长大了，你一定会喜欢我。”
“药哥你还会把我当孩子么？”
“咳咳……”姜药仍不在咳嗽起来，脸色有点发烧，“嫃儿长大了，呵呵。”
他拍拍虞嫃的后背，“长大了啊。”
虞嫃似乎很满意姜药的窘迫，笑容越加甜美，带着一丝揶揄之色，“药儿，你为何脸红呢？”
姜药放开她，“咳咳，嫃儿毕竟长大了，男女有别嘛。”
“哈哈。”虞嫃飒然而笑，贝齿晶莹，“药哥还害羞吗？那就是真的对我心动了。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
“我跟你说，见过我的男人，真的没有几个不喜欢我。药儿你也不例外啊。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取出一纸文书，“还记得么？”
“咳咳，记得。”姜药无语，“是婚约。”
虞嫃扬扬手中的婚约，“药哥，你不会还认为，这婚约是儿戏吧？我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女郎手持婚约，气场隐而不发，一副智珠在握，信心满怀的傲娇神色。
那眼神分明是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当然不是儿戏。不过，不过……”姜药此时也难以淡定，感到有点不甘。
但要说抗拒婚约，却又没了那份心思。
似乎……必须要矫情一下，表示自己微弱的反抗。
“不过什么？”虞嫃感觉很有趣，“你放心，没有马上让你完婚的意思。我知道你怎么想。”
姜药听到她没有要求马上完婚，心中松了口气。
虞嫃说的没错，多年不见之下乍然相逢，他的确对长大的虞嫃动心了。
换句话说，对嫃师的爱开始变质了。
可问题是，他还不想和虞嫃成亲。
他是个慢热的人。
“先不说这个。”姜药再次从容起来，拉着虞嫃的手来到大树下坐下来，“说说这些年的事。”
虞嫃抓起他的手，“你的事，我其实都知道，不是监视你，也不是不放心你，是担心药哥。”
“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但老是会想起药哥，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我知道。我也也总是想起你，担心你的安危。”姜药点头道。
“可是你的事，我知之甚少。我知道你去了虚空道蛊山，去了无间沙漠，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虞嫃“咦”了一声，“药哥怎么知道我去过虚空道蛊山？”
姜药笑道：“我当时也去过。发现了你的行踪。你盗了望舒的墓，抢了天池中的六指人皮。”
“我去！”虞嫃重重的一捏姜药的手，“想不到你真的看见了！不过我当时戴着面具，你看不见我的脸，应该是猜出来的。”
“不错，我的确抢了六指人皮，也就是遗仙蜕。可我还没有捂热，就被盘康抢走了。”
虞嫃不知道的是，盘康从她手中抢走遗仙蜕之后，又被突然出现的姜正嫡抢走了。
她以为东西在盘康手中，其实东西在姜正嫡手中。
“你不知道，我这八年，花了很多时间寻找神农药道碑。我去无间沙漠，主要是找药道碑，不是火元珠。”
“没有火元珠，我还有槃凤珠。可药哥的命，只有一条。”
姜药拍拍虞嫃的手，“我相信。我还没谢谢的药道碑呢。早知道你能找到药道碑，我就不会那么辛苦寻找药典了。哦，婳玑仙子是你杀的吧？”
虞嫃笑了，“药哥知道的还真多啊。不错，她的确是杀的。我也想不到，在无间沙漠做的准备，你竟然真的用上了。”
“我跟你说，也就是我虞嫃，要是换个人，就算有我对你这么好，也没有这么细心。”
虞嫃说到这里，就取出一个指环，“这里面有这些年我得到的好东西，分一些给你。”
姜药打开一看，都是一些顶级的药材毒材。每一样都很珍稀。其中一种，竟然是道衍妙果！
而且不止一颗，竟然有九颗之多！
道衍妙果是和太阴幽藕同级的天材，九千年一熟！
这道果能拓展大道之基，融合诸道，弥补其他道法的短板，增加诸道资质。
此道果在真界，绝对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之一，有价无市。
可是，虞嫃一送就是九颗！如此大方，姜药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是接下来，姜药就感知到，这些果子有点熟悉。
下一瞬，他就感知出来，这不就是在虚空海时，和碧落玄机发现的，结果被那戴面具的东禹宗令主抢走的道衍妙果吗？
那道果树还是碧落玄机在古代种下的。
当时，两人差点得到了一树成熟的道果，结果中了那个东禹宗令主的圈套。
原来她早就在周围布置了杀阵，用果树吸引了西魔仙宗的少宗主萨盈虚。
最后，戴面具的东禹宗令主杀了萨盈虚，抢走了一整株道衍果树。
自己当时是以洛仙子的身份出现的，也戴着面具。逃出来之后，还和碧落玄机骂过那个奸诈的令主。
可是如今，被抢走的道果，竟然出现在这。
如此说来，那个神秘奸诈的令主，就是虞嫃？她就是东禹宗的少主？
搞了半天，抢了自己东西，差点干掉自己的人，就是虞嫃？
这……
难怪啊。
难怪传闻说她身边有一群神秘的圣级高手，不知道来自何处。
现在姜药总算明白了。
那些圣级强者，一定来自虚空海的东禹宗！
一般而言，虚空海是无法进入的。他能进入虚空海，是被双鱼玉佩带进去的。
那么虞嫃能进入虚空海，肯定也因为具有某种利害的宝物。这宝物能让她出入虚空海，穿越两个界面。
猜出了虞嫃是那个神秘的令主，姜药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在虚空海待过一段时间，深知虚空海修士的强大，大乘强者都有几十个之多。
而东禹宗，更是虚空海世界排名前几的超级强宗。
虞嫃是东禹宗的少主，那为她效力的圣级强者还会少么？
“嫃儿，这么多道衍妙果，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姜药明知故问的问道。
他心中很是感动。因为那一棵果树，他当时记得是三十六颗果子。
九千年一熟，只有三十六颗果子。她肯定还需要赏赐属下，上供宗门，交换利益，却还能拿出九颗给自己！
说实话，对自己真的够好了。
虞嫃展颜一笑，“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得到的。那地方你知道，你还不止一次提过。你倒是猜猜看。”
姜药故意想了想，“不会是虚空海吧？”
“药儿果然聪明。”虞嫃竟然点头承认，“这就是从虚空海得到的。当时有两个女人，竟然说果树是她们种的，真是笑话。”
“咳咳。”姜药咳嗽两声，“嫃儿竟然能去虚空海？那可是不可往之地啊。”
虞嫃明媚的大眼睛微微一眯，“别人不可往，我却是可往。你去虚空海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吧。”姜药再次被打败了，“那你这次回来，是专门建国称帝的？”
虞嫃转过身子，靠在姜药的身上，望着天边的晚霞，“药儿，你知道我为何讨厌盘康么？”
“因为盘康和我是一样的人。你懂吗？他和我是一样的人。我看到他，只会想到敌人，却不会想到男人。”
姜药似乎明白了。
虞嫃的语气还是很悠闲，“我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为了大道大业和念头通达，我杀了不少人，手段说不上光明。这一点，我甚至不如盘康仁慈大度。”
“如今很多人骂我，想必药儿你也知道。我的骂名是越来越多了，以后只会更多。因为我还会继续杀人，杀反抗我的人。”
“或许不久之后，我虞嫃的名声会变得很糟糕，会有很多人恨我，诅咒我去死。”
“当我从你那里得知了后世之事，我就越发坚定了心中的念头。我不但要改变自己兵败身死的命运，还要改变你的命运，仙界的命运。”
“为了阻止姜正嫡，阻止后世一切的发生，我必须要建国称帝。要改变这一切，只有强大的力量。”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师尊李夕霞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对我说，要想挽救世界，治疗真界的剧毒，需要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个条件，需要改变中心凡界的历史。元灯大师说，已经有人皇改变了中心凡间的历史，这不需要我们再去做。”
“第二个条件，需要新的人皇运用王道气运的力量。所以天下必须一统，才能孕生新的人皇和强大的王道气运。”
“第三个条件，就是需要药圣的大神通。是真正的药圣，也就是九级药师。而如今的药圣是七级药师，古代其实叫药尊。”
姜药听到这里，这才知道李夕霞这个古人为何要对虞嫃那么好。
虞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在姜药的肩膀上，“你觉得，我会在意皇帝的权位么？我在乎的是，用皇帝的权力来达到目的。”
“不建国，神洲如何有一统天下的希望？”
“所以这些事，是必须要做的。这不光是为了天下，为了所有人，也为了我们自己，和我们关心之人的命运。”
“知我者谓我大公小私，不知我者谓我大私小公。”
她说到这里，转过螓首，看着姜药的眼睛，“所以药哥你知道了，皇位只是我的手段，不是我的目的。”
“就算天下人骂我虞嫃谈贪念权势，药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心。我杀人的肝胆，却心在天下。”
“药哥，你曾经告诉我一句诗，我当年就很喜欢。那句诗就是我现在想对说的，你还记得么？”
姜药释然一笑，搂住虞嫃的肩膀，“当然记得。唯有南山与君眸，相逢不改旧时青。”
虞嫃露出令人惊艳的笑容，“不错。唯有南山与君眸，相逢不改旧时青。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我知道了。”姜药神色轻松，“我也放心了。嫃儿，哪怕天下人都负你，我也不会负你。”
“我要变法，何尝不是为了这些？”
虞嫃叹了口气，“你的明国也想一统天下。但是，我能得到大贵族的支持，你却不能。”
“不光是神洲，就是其他三族贵族，甚至虚空海的贵族，都会反对你，因为你要变法嘛。”
“你可以想象，你想壮大有多难。就算你统一西域，也会受到诸国的敌视，甚至会联合攻打你。”
姜药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虞嫃笑了笑，主动拉起他的手，“不过一句话说回来。天道好还，最是深不可测。或许，你的法子能歪打正着，真成为救世良方，这也不是没可能。”
“不到最后，天知道谁会赢。你的法子最特殊，最艰难。但凡事都有利弊。或许正因为最艰难最特殊，也可能最厉害。”
“但是——”
虞嫃的语气一转，“若是你的明国没有希望，或者妨碍了统一大业……药哥，我也不会手软。”
“若真的那样，就算姜正嫡不灭明国，盘康不灭明国，我为了一统神洲，也会灭明！”
姜药听到“灭明”两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虞嫃又是嫣然一笑，抓起姜药的手摩挲自己凝脂般的脸，语气诚恳。
“药儿，明国是明国，你是你。不是明国之主，你还是我的夫君。我的东西，不也是你的？”
“到那时，我希望你帮我，帮我一统天下。”
“当然，若是明国后来居上，真的很厉害，比我更有鲸吞天下的希望，我无可奈何之下，也会甘心的帮你。”
“但我告诉你，神洲最终只能有一个国。不是周灭明，就是明灭周！”
“药儿，你准备好了么？”
姜药深吸一口气，“大周和大明，也可以结为盟友，共同对外。”
虞嫃摇头，“魔域两国是死敌，巫域两国也是死敌，妖域两国还是死敌。神洲两国，真的很难成为盟友。就算结盟，也是暂时的。”
“到时，就算我不对明国用兵，他们也不会同意。这个大周，绝非我一个人说了算。”
姜药苦笑，“我辛苦这么多年，是最早建国的人，却只有一州之地，蕞尔小国。你的大周只要成功建立，就是好几十州的大国。”
“嫃儿，我想知道，你当了大周之主后，能给我多长时间？呃，就是多少年之内，你不会兴师伐明？”

第442章 你说他会不会气的吐血？
“多少年之内不会灭明？”虞嫃闻言笑了。
“药儿，你是希望为师给你一个承诺么？”
女郎露出得意的神色，“药儿你是不是怕了？因为我随时都有能力灭明。”
“我跟你说，眼下这局势，也就是我能暂时保明国不灭。其他人，就是你舅舅无极大圣，都保不住你了。”
姜药相信虞嫃的话。
神洲形式变化很快。随着虞嫃的势力强势崛起，穆阀已经很难保住明国了。
有能力为明国遮风挡雨的，只剩下虞嫃这个将来注定会成为明国之敌的人。
“我知道。”姜药摩挲着虞嫃的头发，“你也别为难。你想灭时就来灭，我能反抗就反抗，失败了再降不迟。”
虞嫃“嗤嗤”而笑，“别说的这么可怜！不过你放心，我将来灭了你的明国，会饶恕你的那群臣子。若是心情好，还会给官做。”
“不过，若是你真的做大，大周非但没有灭明，还被明所灭呢？”
“真要那样，你也要给武家贵族一条活路，不能像在青阀那样斩尽杀绝。别忘了，你自己，你舅舅，你岳父，还有我，都是武家出身。”
姜药点头，“你放心，我没那么狠。真要有那一天，我会留一条活路。”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期限。”虞嫃取出一片美丽的枫叶，“还记得吗？这是八年前分别时你送我的礼物，一片枫叶。”
“这枫叶一共有几个角？”
姜药似乎明白了，“九个角。”
“不错，九个角。”虞嫃神色玩味，“大周立国后九年之内，我保证绝对不会对明国用兵。这个时间，我能帮你争取。”
姜药叹息，“嫃儿，九年太短了啊，我好难。”
虞嫃笑着摇头：“情归情，事归事。为了你我之情，我当然要给你机会。不过，九年真的不短。”
“第一，大周立国之后九年之内，保证不伐明。是从立国之时算起，而现在大周还没有立国，最少也要在一两年之后。”
“第二，九年之内保证不伐明，并不代表九年一到立刻伐明，说不定还要拖个几年也说不定。”
“统一中域后，我会先东征，拿下实力仅次于中域的东域。再拿下北域守住太阴山脉。然后再西征拿下西域。”
“所以，虽说是九年之约，但你可能有十几年时间。十几年还短么？十几年之内就算我不灭明，他们也不会同意留着明国，我能压制多久？”
姜药想了想，只能说道：“嫃儿为何不最后西征？你可以在拿下南域之后，最后西征嘛。这样我的时间就更多了。”
“你当我傻？”虞嫃将手伸入姜药的袖子，再抽出手时腕部就缠了一条毒蛇。
她摸着阿九的蛇冠，“若我最后西征，先打南域，那明国岂能坐视南域被大周拿下？到时一定会趁着周军南征攻打中域或北域。”
“所以先西征灭明，后南征才是对的。”
“换句话说，若是十几年之后，明国还是挡不住大周灭国，那其实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大周不灭明，凉国也能灭明。”
“与其被魔族灭，还不如被大周灭。大周不可能放弃西域，任由神洲继续分裂。”
“天下四大域，谁能最先内部一统，谁就最有希望统一天下。不能因为私情拖延太久，让神洲丧失先机。”
“好吧。”姜药点头，“那就九年。唉，我们终究要兵戎相见啊。”
虞嫃很是坦然，“药儿，你的赢面其实不算太低。因为我知道，太平神教很可能会落在你的手里。”
“若是你有本事掌控天平神教，你的实力会增加很多。你的障碍主要是神教三圣，我已经帮你除了一个。”
什么？！
姜药顿时明白过来，神色惊喜，“你的师尊，武玄道主，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个？”
武玄刚死不久，虞嫃已经成为新道主。听她这话，不难推测武玄的身份。
虞嫃点头，“不错，他就是东圣，已经死了。我师叔翼圣一定会帮你，你不用担心她。你只需要担心剩下的两圣。”
“西圣假冒晋阀阀主晋天阶，此人如今在罟山魔宫，控制了罟山部的上层，可他无法控制整个罟山部。”
“至于中圣，现在的身份是个少年，名叫姜岚，来自虚空海的姜山宗，此人本是赘婿，离开虚空海多年，他娘子还在找他。”
姜药闻言，顿时被惊到了。
姜岚！
姜岚，不就是姜山岛姜娴的弟弟，紫烟仙宗少主玉连城的夫君么？
他是赘婿，赌气离开了紫烟仙宗，不知去向。玉连城为了引姜岚出来，还请洛仙子冒充姜岚的姐姐姜娴。
正是洛仙子答应了这个交易，才进入了紫烟仙宗的石窟秘境，找到了前世留下来的两块“六壬天棋”，还发现了六指仙人的躯壳。
之前，他还以为姜岚在虚空海，谁知竟然来到了神洲。
更想不到的是，他就是中圣！
可怜玉连城还在苦苦寻他出来，却不知早就物是人为，姜岚已经变成了中圣。
虞嫃继续说道：“想要西圣死，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这个秘密告诉西凉王，西凉王就会设计干掉他。但这对神洲绝非好事，对西域更不是好事。”
“所以西圣暂时要留着。至于中圣，我帮你除掉他，算是帮你再清理一个障碍。”
姜药不知说什么才好，“嫃儿你有把握？那可是中圣。”
虞嫃冷笑，“问题是，他自以为没人知道他是谁。这就是干掉他的最大机会。他继承了六指仙人的主要传承，很可能得到了六指仙人的心脏。”
六指仙人的心脏！
姜药立刻想起了无间沙漠的那个血池，那个黑色的，逃逸的强大心脏！
原来，那个血池和中圣有关。血池不是他所建，却被他用来滋养六指仙人的心脏。
“中圣不但武道强大，魂魄力量也很强大，可天地规则中毒已深，他的实力会受到很大压制，只需三个大圣联手，他必死无疑。”
姜药深吸一口气，“即便实力受到压制，敌不过围攻，他起码有逃走的本事。一旦被这种人逃走……”
虞嫃摇头，“我既杀他，就会精心策划，不会让他有逃走的机会。再说，他毕竟是夺舍者，夺舍时间还不长，受到的天道压制更大。”
“等到中圣姜岚一死，三大恶人只剩下一个西圣，独木难支，药儿你的机会就来了。”
姜药感动之余，也很是无语。
曾几何时，三大恶人神秘莫测，凶名赫赫，犹如悬在神洲头顶的三把利剑。就连大圣强者也战战兢兢。
可是三个如此厉害的大人物，十几年之后，竟然生死都被虞嫃暗中掌控，想杀就杀！
那么，在其他人眼中，虞嫃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三大恶人如此绝密的身份，她竟然搞得一清二楚。
东圣是她的师尊，被她不声不响的干掉。问题是，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武玄就是东圣？
太可怕了。
可能也就是自己这样的人，才会放心大胆的信任她吧。
“药儿。”虞嫃语气很柔和，“我知道三大恶人的机密，其实也是因为我背后的势力刚好和他们当年有渊源，查他们不难。”
“你可不要忌惮我啊。要是连你都忌惮我，那我就会伤心了。”
说到这里，神色有点黯然，似乎真的有点伤心了。
“哈哈！”姜药被她逗乐了，“少来！你知道我不会为此忌惮你。”
“对了，你为何之前不想法子掌控神教？有翼圣在，你要当圣子很容易。反正三大恶人也只是利用圣子。”
虞嫃摇头，“我当圣子？药哥这么想，说明对天平神教还是不够了解。”
“天平神教强者如云，鱼龙混杂，绝对不是几大圣人一言堂。神教从一开始，就是大小圆桌会议制度。”
“六大圣人开会议事，是小圆桌会议。检点以上的高层开会议事，是大圆桌会议。大圆桌会议制度已经五千年之久，仅仅在二十年前才被废除。”
“所以，天平神教仍然受到大圆桌会议制度的影响，几大圣人并不能完全说了算，还需要所有高层过半同意才行。”
“我可是超级强藩的少主，神教高层怎么愿意我当圣子？就算三大恶人想让我当，千万教众也会反对。”
“秦宇能当圣子，是因为秦宇破落户出身，算是寒门。你能当圣子，是因为神农天城早就被灭，你不再是超级势力的继承人。”
姜药明白了，“你当不了圣子，又垂涎天平神教的实力，所以才让我争夺圣子，再帮我掌控神教。”
虞嫃点头承认，“没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有当圣子的实力和出身，我当然要替你谋划。神教掌握在你手里，我才最放心。”
“实话告诉你，这些年他们几次想要联合剿灭神教，都被我设法阻止了。我不是心疼神教，是心疼这把刀，毁了可惜。”
“不然，天平神教哪里还会存在？若是被剿灭，你哪里还有机会利用这把刀么？”
姜药闻言，沉默良久，苦笑着摇头，“你呀。三大恶人真是白活了，遇到你也算到了血霉，这些年竟然被你算计的死死的。”
“哈哈，我真的替他们感到悲哀。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好不容易修炼到大乘，到头来却是棋子。”
虞嫃哈的一笑，摇摇螓首，“他们不是白活了，他们是老了。再强大的修士其实也和凡人一样，老了就不中用了。”
“老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明明老了，却还以为自己更加厉害。”
“我们不是想改变后世历史么？就先从天平神教开始。你说姜正嫡和天平神教有勾结，我猜测他们合作的关键人物就是中圣。”
“干掉中圣姜岚，姜正嫡就很难利用天平神教了。”
“斩杀中圣之后，我会对他搜魂，什么都会一清二楚。”
姜药听到这里，不禁为中圣提前默哀。
“嫃儿，西圣和中圣一定会猜出东圣是你杀的，你一定要小心。”
姜药正说到这里，虞嫃忽然收到一道飞讯。
虞嫃查看飞讯，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中圣已经被斩杀，我的人已经拘回他的魂魄，等着我回去搜魂。”
“呵呵，药哥，实话告诉你，在杀掉东圣之后，我怕中圣警觉，立刻就布置了伏杀中圣的计划。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我不敢断定一定能得手。”
“现在好了。三大恶人只剩一个西圣。”
虞嫃说的风轻云淡，姜药却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中圣已经被干掉了？
这……
那可是天平神教的第一教主，中圣大人啊。
就这么死了？
虽说历史上不乏大人物死在小人物手中的案例，而虞嫃也不是小人物，可姜药还是感觉有点荒谬。
似乎不信，中圣就这么死了。
他不是神教第一高手，不是继承了六指仙人的主要传承，不是具有六指仙人的心脏么？
为何就这么被窝窝囊囊的被干掉了？
“是真的。”虞嫃也有点感慨，“他虽然还没有死，但只剩下一道残魂等着我搜魂，其实已经陨落了。”
“我派了四位大圣强者和一位圣阵师出手，准备还很充分，他要幸免太难了。他表面的身份是一家器楼的东主。”
“下一步，西圣一定会让人伪装中圣和西圣，稳住天平神教的人心。毕竟，除了翼圣和西圣，神教其他人没人知道中圣和东圣已经完了。”
“一直以来，他们在神教都喜欢戴面具。现在好了，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姜药说道：“只剩下西圣一人，西圣会不会铤而走险，突然搞出一个大动作？”
虞嫃点头，“暂时应该不会。西圣最是狡诈谨慎。他一定能猜到干掉东圣和西圣的是我，也能猜到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但正因为如此，他也断定我暂时不会向西凉王和碧落魔君告密。因为他知道，对神洲没好处对魔族有好处的事，我肯定不会干。”
“所以，他暂时会继续控制罟山魔君，不会离开罟山部，也不会搞出大动作。但他肯定会加紧转移罟山魔君的资源。”
姜药笑了，“所以，你其实是盯上了他搞到的罟山部资源？”
虞嫃也笑了，“对，知我者药儿。不过这老东西没有那么好对方。等到他失去利用价值，他搜刮的魔族资源我们两国平分。”
“要是西圣在傍边听到我们的话，你说会不会气的吐血？”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若说老夫不会吐血，你们会不会很失望？”

第443章 足以震惊世界的大战！
两人想不到，竟然能听到这句话。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哪怕是姜药和虞嫃此等样人，也都忍不住心神一颤，脸色微变。
整个山峰突然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的任何自然声音，仿佛全部被抹除。
一个戴着面具的灰衣男子，幻影一般出现在附近。
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两道深邃如虚空，荒凉如大漠般的眸光。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天地之大观，宇宙之奥妙，就好像都融入这一道身影。
至于其他，再无其他。
西圣！
姜药的瞳孔顿时紧缩，已经远逝的曾经对西圣的畏惧，此时再次潮水般浮上心头，梦魇一般出现。
当年，他最害怕的大人物，就是这位西圣大人。
后来，随着对西圣的了解越来越多，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势力越来越大，他不再害怕西圣。
而那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历更加诡异神秘的蚕药妃，就取代西圣，成为他最害怕的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仍然畏惧着西圣！
但，姜公毕竟是姜公。虽然此时心中畏惧，可神色不露分毫，完全就是气定神闲的架势。
就仿佛，来者不是西圣，而是一个路人甲。
未来的大周之主虞嫃，此时也老神在在，镇定自若，浑然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至于她内心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西圣在傍边坐下来，静静看着姜药和虞嫃，一时没有再说话。
整个空间，好像静止下来，仿佛时间停止了流逝。
姜药和虞嫃的呼吸声，慢慢的，在这种恐怖的死寂当中，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就是两人的心脏跳动声，也清晰可闻！
终于，良久之后，虞嫃和姜药还是沉不住气的叹息一声。
“西圣大人，今日怎么有暇来此？属下有礼了。”
姜药拱拱手，打破沉默说道，硬着头皮露出一个豁出去了笑容。
破罐子破摔。
虞嫃也露出笑容，一双星辰般的璀璨眸子神采莫名。
“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你。晚辈是该叫你西圣大人，还是该叫你晋主大人？”
两人很清楚，西圣不来则以，既然他能猝不及防的突然出现，那么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两人有什么手段和底牌，掌握主动权的一定是西圣。
只因为一个理由：他是西圣。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西圣没有中圣修为高，没有东圣兵道强，也没有翼圣渊博，能诸道兼修。
可是虞嫃知道，西圣反而是三大恶人当中，最难对付的那个。
西圣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还是漠然而深邃的注视着两人。
两个小的相互依偎，一个老的坐在他们对面。
不知道的人远远看到，还会以为是一家人呢。
“你们也看到了。老夫并没有气的吐血。你们失望么？”
西圣幽幽问道。
“呵呵。”姜药和虞嫃对视一眼，多少感到有点尴尬。
害不害怕先不说，可尴尬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一向智珠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虞嫃，更为自己没算到西圣突然出现而尴尬。
唉，我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失算了，丢人啊。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西圣很悠闲的捡起一枚红叶看着姜药，语气淡然，带着生机杳然般的空灵，“姜药，你做着我神教的圣子，心中却存着颠覆神教的念头，老夫不是不知道。”
“可老夫还是让你当了圣子，你可知道为什么？”
姜药摇头，“西圣大人的心思，属下如何得知？以属下看，也就是利用属下，以属下为棋子的意思。唉，这些话挑破，就没意思的很。”
谁知西圣却是摇头，“老夫可以利用的人很多，为何要利用你？就凭你心存反教背主之心，早就该处置了你，还值得老夫利用？”
“老夫暂时不动你，是因为答应了翼圣石虚，你一天没有背叛神教，老夫就一天不会动你。若非翼圣一心保你，你要么殒命多时，要么已经为奴。”
“你说的不错，圣子本就是棋子，所以老夫乐的装糊涂，想看看你到底能搞出多少花样。”
“青木殿主是你杀的吧？天杀地绝弓在你手里对不对？你挖起神教的墙角，挖的还挺狠，不错，真不错。老夫很久没有见过你这么奸诈的少年了。”
姜药闻言，就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光着屁股站在别人面前。
他一直以为，三大恶人高高在上，无暇多顾，自己和秦宇联手谋划，一定能逐渐掌控天平神教。
还以为三大恶人被蒙在鼓里。
谁知道，西圣只是装糊涂。自己的小命完全悬在他的手里。
这种滋味，实在很不好受。
西圣一番话，说的姜药无言以对。然后，他又看向虞嫃，语气更加莫测。
“虞嫃，你真的很聪明，很让老夫意外。老夫都想不到，你竟然暗算了东圣，还要暗算中圣。”
“老夫想不到，你还是虚空海东禹宗的少主。”
“但你错了，错的很离谱。”
“你能暗算东圣，是因为他是你师尊，他没有想到你会暗算他。他死在一个‘熟’字上。”
“可是中圣，那是你能暗算了的么？你用秘术隐瞒东圣魂灯破灭的时间，然后派人暗杀中圣，谋划不可谓不密，准备不可谓不足。”
“但你实在太小看了中圣。也太小看了神教。”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最要命的缺点是什么？是自负。自负会要了你的命。”
西圣说完，手一挥，几个人就出现在虞嫃面前。他们对西圣行礼道：“前辈。”
“你们，你们……”虞嫃的脸色再也难以淡定。
这几个人，四个大圣，一个圣阵师，全是她派出去暗杀中圣的人！
想不到他们全部投靠了西圣。
不用说，他们之前发回的飞讯，什么中圣被杀云云，都是假的。中圣当然还是好好的。
自己回复了飞讯，然后才被西圣定位。
难怪西圣怎么轻易就找到了自己。
不然的话，西圣绝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就不可能突然出现在红叶山。
看来，他最近并不在魔域，而是在中域！
几个大圣强者说道：“令主师妹，对不住，我们失手了，两位前辈出手，我们只能束手就擒，为前辈效力。”
很明显，他们不是故意背叛，而是失败后被两大恶人控制了。
几人说话间，一个戴面具的人就再次出现。
他看着虞嫃，“小丫头，你不是要杀老夫么？老夫现在来了。”
中圣！
姜药和虞嫃彻底傻眼，这对小儿女一起当场石化了。
西圣，中圣，还有反水的四个大圣，一个圣阵师！
这……
姜药和虞嫃整个人都不好了。
片刻之前，两人还指点江山，笑看风云。下一刻，就陷入绝境。
西圣笑了。
中圣也笑了。
看不到他们的笑容，可他们的笑声却格外惊心。
“看来，人老了也不见得一定不中用。”西圣笑道，“和凡人还是有些不同的，是吧？”
中圣点头，“话虽如此，可老杨（东圣），却终究死在了她的手里。”
他说到这里，看着姜药和虞嫃，“老夫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很难被控制，也不能指望为了利用你们让你们活命。”
“虞嫃，你杀了老杨，老夫和老萧不可能饶你性命。可惜了，你是准备称帝建国的人啊。”
“你的缺点是太自负了，今日就只能为自负而死。你今日不死，总有一日也会因为自负而死。”
西圣笑道：“你们以为能争得过姜正嫡？姜正嫡是个没有任何缺点的人，起码老夫还没发现他有什么缺点。最后的赢家，多半是姜正嫡，不是你们。”
他看着中圣，叹息道，“老洪啊，就算杀了他们，老杨也活不过来了。老杨真的陨落了啊。”
说到这里，语气万分感慨。
中圣道：“老萧，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不也死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估计只能剩下一道真魂逃走。”
虞嫃冷哼道：“杀你或许是我理亏。可杨老头要喂我吃嫁灵丹，想夺取我的资质，还想非礼我，我不该杀他么？”
西圣点头，“你杀他没有错，杀的对。老夫杀你，也没有杀错，杀的也对。”
姜药叹息道：“两位圣人，属下想问，你们建立天平神教的初衷是什么？如今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属下不应该改变堕落的神教么？”
“姜龙城。”西圣说道，“缓兵之计没有任何意义，你又能拖延多久？”
“但老夫可以回答你。当初神教想做的是拯救世界，可是最后发现，只能拯救自己。”
“人有两种选择，要么你能拯救世界，要么就拯救自己。这两条路，当另外一条太难，多次碰壁，此路不通时，难道不应该改弦易辙，走另一条路么？”
“能救世就救世，不能救世就救自己。两条路，你总要选一条，总要救一个。神教花了数千年时间，没有走通第一条道，改走第二条路，有错么？”
姜药默认，竟然无言以对。
面对西圣中圣这种人，那些大道理都是多余的，空洞的。
他们的思维方式，是典型的不成佛便成魔，不为圣贤便为大盗。
既然我努力的拯救世界没有成功，那么我就只能完全拯救自己，放弃这个世界。
这就是为何，他们要利用气运，献祭众生，逃出这个位面，去新的乐土。
众生，从当初拯救的对象，变成了祭品，变成了渡往彼岸的船票和通行证。
默默奉献的守护者，变成了被守护者的敌人。
这是一个令人忧伤的，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故事。
或许当初，他们年轻时，也像自己这样心怀天下，少年热血吧。
“好了，就这样吧。”西圣不想再说，“老夫知道你们有很多守护影身，但根本救不了自己。”
“去给老杨殉葬吧，他一定很喜欢。”
“来啊，杀了你们的令主师妹。”
虞嫃哈的一笑，“两个老东西，本座承认失算了，但你们真以为你能无视本座的影身？”
她说话间，一道女子的虚影就显化出来。
这女子的身影明明没有实体，却带着一股古老而浩然的道韵气息，气势竟然不在大乘强者之下。
这是一个古老而又风姿绝世的女子。
什么？
西圣和中圣都有些不敢相信。
守护影身，都是在被守护者被斩杀时激发出来。
可是虞嫃的这道守护影身不但强大的离谱，还能主动用意念召唤出来。
“这不是守护影像，这是地仙大能留下的一道意念法相！”西圣目光惊骇地说道。
他原本以为，虞嫃最强的守护影身，也只是东禹宗主司空天妤这个大乘九重天的真人。
就算在虚空海，如今也没有了大乘圆满。大乘九重天，就已经是最强大的大乘修士。
司空天妤虽然是虚空海的顶级强者，可是她的影身，也只有圣级强者的修为。
不可能影身的实力和本尊一样。
可是想不到，虞嫃竟然召唤出一道地仙大能的意念法相！
“你们敢对本宫徒儿动手，不怕死么？”意念法相幽幽说道。
姜药立刻就看出来，这是李夕霞的意念法相！
两大恶人立刻猜出来，这女子就是那三大古人之一的李夕霞。
古人！
西圣和中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出了无奈和惊讶。
就算是老奸巨猾，深不可测的西圣，也想不到虞嫃有古人的意念法相。
“冤有头债有主。”中圣凛然说道，“虞嫃杀了晚辈兄弟，晚辈必要杀她偿命。”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前辈若是阻止，那么晚辈也只能得罪了。”
虞嫃这样的人，一旦今日让她逃生，那么就算中圣和西圣，包括整个天平神教，都没有好日子过。
这是个可怕的少女，背后的势力强的吓人。姜药也是个潜力极其强大的少年。
这样的人既然已经彻底得罪，那今日就要不顾一切的斩杀。
他们是老了，可一点不糊涂。
此时，不能因为一道大能的意念法相，就退缩了事。
两个大乘强者联手，还有四个大圣一个圣阵师，还对付不了一个意念法相？
意念法相再强大，也是能量体，坚持不了太久，等到能量耗尽，还是能斩杀两人。
中圣忽然浑身道韵波动，一股诡异古老的气息散放出来。
“老夫具有六指仙人心之传承，前辈莫要逼迫晚辈不敬！”中圣渊渟岳峙般挺立，忽然祭出一颗漆黑的九窍心脏。
“咚咚—咚咚—”
这颗心脏具有古老而诡异的气息，每一跳动，整个空间都在悸动，每个人的心，都被带动节奏。
中圣其实不想祭出六指仙人的九窍玄心，可是面对的古人虚影非同小可。能让古人虚影知难而退当然最好。
此时此刻，那阵道大圣已经布置阵法，封禁了红叶山。外面的人看不到这里的打斗。
李夕霞的虚影看见这颗黑色九窍的诡异心脏，蛾眉也微微皱起，“你们是六指凶煞的因果身？”
“不错。我等原本六人，就是六指仙人的六道因果身。”西圣说道。
他也祭出一只眼珠，这只眼珠眼黑极多，眼白极少，看上去很是妖异。
因果身？
姜药和虞嫃对视一眼，这才明白六圣和古代六指仙人的关系。
能够轮回转世，保留前世记忆的修士，有两种。
一是红尘体，又叫红尘仙，靠的是极其特殊的功法、体质、机缘来修炼，修成后转世重生也不会丧失前世记忆。据说姜正嫡就是红尘仙。
二是因果身，又叫因果仙，靠的是强到能影响天道的因果之力，也就是愿力和业力，转世轮回来保留记忆。
虞嫃已经知道，她自己就是因果身，也就是因果仙。因为她前世造成的因果太大，影响到了轮回规则。
姜药也知道，他自己就是因果仙。
可是，一般而言，一个人的因果，只能传承出一个因果身。比如虞嫃前世是女帝崔懿，这世变成虞嫃。
只有一个人。
姜药也是如此。
可是那六指仙人的因果传承，竟然有六道，因果身多达六人！
那么，六指仙人在漫长的历史时空中，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因果，竟然能有六道传承？
而且很明显，中圣传承了心脏，西圣传承了眼睛。这种因果传承很特殊，又和两人不一样。
所以，就是李夕霞这个古人，面对和六指仙人因果有关的东西，也变得谨慎起来。
“今日本宫就不和你们计较，你们既然得到因果传承，成为因果仙，那也殊为不易，好自为之，去吧。”
李夕霞的虚影说道。能不和对方这种人动手，她也不愿意动手。
他们可是六指凶煞的因果身。
西圣则是说道：“前辈，虞嫃乃是晚辈之敌，晚辈不得不如此。前辈乃是大唐宗室，身份尊贵，还请两不相帮。”
中圣也不卑不亢地说道：“前辈乃是仙人，修为功参造化，我等岂敢造次？只是，我等自有传承，不能违心而为。既要杀仇敌虞嫃，那就无法退缩。”
“好教前辈知道，按照当年因果，若无六指皮囊或六指躯壳，晚辈等人实在难以从命。哪怕是死，也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六指躯壳？
姜药闻言，心中一动。
那六指仙人皮，虞嫃说被盘康夺走了。可是六指仙人的躯壳，却在自己手里！
中圣的意思，难道是说，谁拥有六指皮囊和六指躯壳，就能以因果之故，听从调遣？
如果是这样，那后世天平神教为何不帮得到六指皮囊的盘康，却要帮助姜正嫡对付盘康？
李夕霞的影身怒了，“无知小辈，不知死活，既然你们要和本宫法身动手。那就去死吧！”
李夕霞的虚影在虞嫃的控制下叱喝一声，就一道手影抓来。
即便是虚影，这一招出手，也让天地变色。
整个宇宙，仿佛都在这一爪之下乾坤颠倒！
与此同时，两大恶人也动手了。
“祭！”
“临！”
随着西圣和中圣动手，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无比，日月无光。
姜药和虞嫃，此时如同身在虚空。周围茫茫一片。
悾悾懵懵之中，西圣的声音好像从遥远无比的地方传来：
“一起动手！”
四个被两圣控制的原属于虞嫃手下的大圣，以及那个阵道大圣，也一起动手。
七个强者，一起围攻强大仙人的意念法相。
因为意念法相出手，虞嫃和姜药终于能动用真元神识了。之前，两人一直被禁锢的。
“动手！”虞嫃喝道。
随即，一群圣级强者，从她的火元珠中冲出去，纷纷祭出法宝轰出。
一堆堆顶级的攻击符，攻击阵盘，剑丸，傀儡，不要钱的祭出去。
如此豪横的氪金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她知道，两大恶人实力太强，意念法相的能量也坚持不了太久。
必须祭出所有手段，在意念法相的帮助下，打败对方。
而且她也清楚，两大恶人的宝物，也很多！
今日之战，仍然十分凶险，她没有把握！
姜药没有那么多宝物，此时此刻，他好像帮不上任何忙。
就算使用天杀地绝弓和愿力，他也奈何不了任何一个敌人。阿九这样的七级两重天大妖，也帮不了任何忙。
“轰轰轰——”
打斗的空间一片混沌，虞嫃和姜药根本看不见众人的身影，更别说打斗的细节了，因为他们的神识一探入，就被铺天盖地的杀意绞碎。
恐怖如斯，犹如灭世之劫！
可惜，如此高等级的战斗，足以震惊世界的一战，竟然看不到！
幸好参战者都是顶级强者，一边打一边稳固这片空间。否则的话，整个山此时都已经崩塌。
此时此刻，强大的法域彻底封禁了这片空间。
虞嫃仍然很冷静，“药儿，我们再等等，若是真的不敌，实在万般无奈，再逃走不迟。”
她仍然不甘心，当然不会现在就逃走。还有一群手下在苦战，一堆顶级的攻击法宝在战斗，她不能走。
但是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
“不好，意念法相的能量不足了，两大恶人实在太厉害，快要顶不住了。”
虞嫃猛然站起来，两只雪白的拳头握紧，祸水般的容颜满是戾气。
她从来没有遭受过今日之挫。
两大恶人说的没错，是她太自负了，害了一群忠心的手下，也差点害了自己和药儿。
还损失这么多法宝。
“姓萧的，姓洪的，今日算你们赢了！”虞嫃知道，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她祭出一颗灰色的珠子，上面道韵流转，一团凤影在珠子上若隐若现。
这是她的槃凤珠，女帝留下的界域法宝，可以作为传送法宝使用。
这也是为何别人去不了虚空海，而她能去的缘故。
若是没有涅槃凤珠和双鱼玉佩，两人此时根本无法逃走。此时此刻，就是八级挪移符，都无法逃离这个空间。
“药哥，我们走！”虞嫃咬牙，抓住姜药的手，还没有激发珠子，忽然就见到姜药祭出一个尸体。
“嫃儿别急，不试试这个，我实在不甘心啊。”姜药笑道，打出一个手诀，六指仙人的躯壳就飞了出去。
随着六指仙人的躯壳出现，整个空间都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什么？”
“这是……”
强大无比的西圣和中圣，看着忽然出现的六指仙人躯壳，满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第444章 我和皇位，你怎么选？
“轰轰——”
似乎漫无边际的混沌之中，一具没有人皮的诡异古尸蓦然出现，散放出难以言说的不祥气息。
甫一出现，就让西圣和中圣胆战心惊，他们浑身的气息，都似乎要压抑不住的四溢而出，开始凌乱起来。
熟悉而又古老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意志，两大恶人都是神色巨变。
“这！这是六指仙躯！”
“怎么可能！”
“轰——”
中圣祭出的九窍玄心法宝，顿时轰然大响，黑光大放，好像整个空间都被沉入血海之中。
随即，这异象再生的黑色心脏，就化为一道遁光，飞向没有人皮的古老尸骸。
黑光一闪即逝，竟然没入了六指躯壳！
而这一切，中圣无法控制。
“嗡”的一声，六指躯壳浑身散放出一层光幕，血光氤氲，更是诡异不祥！
与此同时，西圣祭出的一颗眼球法宝，也飞了过去，嵌入无皮古尸的右眼眶。
一道骇人的目光，顿时从那右眼射来。
“咚—咚—！”黑色心脏剧烈跳动，每跳动一次，似乎大地都在颤抖一次。
而那骇人的眼光扫来，人人都是心中发寒。
六指仙躯举起一只手，六根手指缓缓做出一个玄妙难言的手势，令人看一眼就感觉心神恍惚。
一股带着死亡的古老惊绝气息，从六指仙躯上散放开来，仿佛远古的凶煞苏醒。
一时间，西圣和中圣都停止了动手，不约而同的看向吸走了心脏和眼球的六指仙躯。
两大恶人神色复杂，惊愕，激动，喜悦，凄凉，不甘……变幻不定，难以琢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一起停止了攻击，包括古人李夕霞快要耗尽能量的意念法相。
“药哥，你可真厉害，怎么得到了这东西？”虞嫃忍不住问道，眉眼弯弯。
她记得，斩杀东圣之后，在他指环中发现了一只眼球，觉得诡异不祥，带着和那六指仙蜕类似的气息。
当时她就猜测，是六指仙人的一只眼睛。
可是她想不到，姜药得到了六指仙躯。
“奇怪！”虞嫃立刻看出来不对，“药哥，这六指仙躯和你之间似乎有因果，你能指挥它！”
“我早就发现了。”姜药说道，“它和我之间，好像建立了某种默契，我也不知为什么。”
之前他找到这六指仙躯之时，就感到很奇怪。
这东西，据碧落玄机说，是被他的前世藏起来的。而且和两枚六壬天棋藏在一个所在。
显然，自己的前世，拥有这个六指仙躯。
一个是六壬天棋，一个是六指仙躯，还都被自己的前世藏在一起，还都带个“六”字。
要说这是巧合，要说这六指仙躯和自己的前世没有关系，姜药自己都不相信。
前世藏起六指仙躯，煞费苦心的让自己能得到，肯定是一个重大布置。
问题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姜药想到这里，再次打出一个手诀，那六指仙躯果然安静下来，站在自己面前。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这找回心脏和一只眼睛的六指仙躯，就会替自己出手！
“姜药！”李夕霞的意念法相说道，“此物和你有因果夙契，竟然能为你所用，本宫终究小看你了，你果然是嫃儿良配。”
原来竟是因果夙契么？姜药闻言，心有所感。
意念法相提醒道：“不过，六指凶躯大不祥，虽然能为你所用，却绝非你之奴仆，于你福祸难料，凶吉难卜，你可要慎之又慎。”
“是，谢前辈指点。”姜药听到李夕霞意念法相之言，顿时松了口气。
就算福祸难料，凶吉难卜，那也是以后的事，起码现在，此物有大用。
意念法相又看向西圣和中圣，语气清幽，“你们本就秉承六指因果而生，这才成就因果之身，如今因果本源之躯就在眼前，你们还要抗拒因果之力么？”
“你们若要抗拒，就是违背因果之道，难免道基溃散，道心有痕，化凡必不可免。你们是要化凡，还是听命，就看你们自己选择了。”
“说起来，你们运气还不错。若你们之前杀了姜药，那么因果业力反噬之下，你们必定化凡。”
“如今既然知道，你们就有机会了结夙契，彻底斩断因果，也算是你们的喜事。”
西圣和中圣看向姜药的目光复杂无比。
姜药真和六指仙人有因果夙契么？
这么说，姜药要么是因果仙，要么是红尘仙了。
终究还是小看了他。想不到这少年竟有如此来历。
天地之间有无数道则，其中就有玄之又玄的因果之道。
没错，他们的确就是秉承六指仙人遗留的因果之力而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每人都是世不略出的大人物，能成为大乘真人。
本就来历不凡，自然不会平庸。因为身负因果气运，成就因果之身，所以他们六人也叫因果贵种。
可这因为如此，他们要承受六指仙人的因果之力，兑现六指仙人的因果夙契。
否则的话，因果业力发作，他们就要道基溃散，道心有痕，最终落个化凡的下场，修为尽失。
可若是接受因果夙契的束缚，那他们就要服从契主，为其效力，直到了结因果为止。
是做凡人，还是服从？这个选择并不难。
好险啊。
若是之前杀了姜药，那么就再也无法了结因果夙契，他们不但没了彻底斩断因果的机会，也会沦为凡人。
虽说为姜药效力万分不甘，可仔细权衡，终究是利大于弊，也算是好事吧。
西圣和中圣忽然长叹一声，抬眸望天，一起说道：“命也，数也，祸兮，福兮。”
两人抬手之间，解除了对四个大圣一个圣阵师的灵魂控制，“得罪了。”
姜药和六指仙人有因果夙契，所以六指仙人最重要的仙躯会站在他那边。
有本源仙躯镇压，他们已经没有赢的机会了。
五人的灵魂控制被解除，无不对两大恶人怒目而视。
“令主师妹。”五人再次站到虞嫃一边。“我等……”
“无妨，几位师兄师姐受委屈了。”虞嫃安慰了一句。
虞嫃没有怪罪他们。他们被两大恶人联手擒拿，控制了魂魄，根本身不由己，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可是西圣和中圣！
中圣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少年人的清俊面容，“老萧，还是你来说吧。”
西圣也摘下面具，露出晋天阶那张苍然的脸庞。
“龙城公子。”西圣说话了，“你前世和仙人有因果夙契，又恰好是神教圣子，这还真是缘分。之前，多有得罪。”
姜药呵呵一笑，“嗯，缘分是很不浅。”
西圣也不理会他的讥讽语气，继续说道：“神教大权，可以交给你，我等也可以为你效力。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先说说看。”姜药闻言很是激动。
西圣微一沉吟，“不过我等不是你的属下，只答应为你效力，算是合作。等到夙契了却，斩断因果，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如何？”
姜药沉吟不语，没有贸然答应。
“不行！”虞嫃冷笑，“你们应该臣服姜药，交出魂契为奴，否则，谁放心你们？”
西圣也不生气，“我等岂能为人臣奴？交出魂契更是万万不能。我等只是受六指仙人因果夙契约束，效劳即是遵循因果之道，何须为奴？”
虞嫃看到对方态度坚决，情知对方不会仅凭因果夙契就甘心为奴，就退一步说道：
“就算不为臣奴，那也要有名分在，不能就凭你一张嘴，我不信你。”
姜药也点头，“两位不愿为奴，在下绝不强迫。我一个准圣，断无收两个大乘真人为奴的道理，我怕折了气运。”
“这样吧，你们设置教主之位，让我当神教教主，你们退居太上教主，将神教大权全部交给我。神教怎么改革，就由我说了算。你们安心参悟大道即可。”
“你们还要帮我镇压反对者，帮我掌控罟山魔君，帮我一统西域，对抗清国……如此，百年之后，我答应了结因果夙契，彻底斩断因果联系。”
西圣和中圣闻言，眉头一皱的对视一眼。
姜药的条件，仍然比较苛刻。
可是，要解除因果夙契，他们也不能断然拒绝。姜药已经是契主，主动权在他手里。
姜药当然知道两人不会轻易同意。
“我知道，你们当初想救世，后来救不了，就开始走邪路，和血魔勾结，和虚空海的一些势力勾结，想要献祭众生，去另一个没有中毒的仙界追求大道。”
“你们去了完好无缺的其他仙界，不但有机会修炼成仙，还能摆脱因果束缚，对吗？”
中圣和西圣神色难看，没有否认。
因为，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若是抛弃这个中毒已深，没有希望的没落仙界，到达另一个位面的仙界，那么他们就能修炼到地仙，也就是成仙。
不但寿元会大大增加，还能摆脱因果。
因果之道，是在位面之内，不会延伸到另外一个位面。
通俗的说，他们要更强大，活的更久，还能逃债。
他们想不到，姜药一个少年，前世记忆肯定还没有觉醒，却能知道这么多。
“很好，你们没有抵赖狡辩，没有坠了你们的身份。”姜药笑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想要为这个世界解毒，恢复仙界。”
“如此一来，你们就能继续追求大道，因果之债也还了。这难道不比你们利用神教祸乱天下献祭苍生，打开位面通道远走异乡强么？”
中圣漠然道：“你说的不错，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挽救仙界比献祭苍生难多了。我们没有能力挽救世界，只能挽救自己。”
“我知道。”姜药懒得批判，“破坏当然比建设容易。所以你们最终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干脆牺牲整个仙界，满足你们极少数人的私利。”
“但我知道一句话。在家千日好，出门日日难。你们就算成功献祭仙界，打开位面通道去了另一个位面，真的就能成仙？”
“你们知道另一个仙界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吧？有没有可能，那里的生灵，是一群怪物？”
西圣和中圣闻言，忍不住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他们虽然秉承了六指仙人的因果而生，但他们不是六指仙人，也不是六指仙人的转世，他们没有六指仙人的记忆，只有因果感应。
“本宫倒是知道一点。”李夕霞的意念法相说道。
“当年，本宫曾经查阅过远古秘籍。利用王道气运和众生生机，的确能打通位面通道，可以通过九个人。”
“也只有九人才能通过。若是你们献祭苍生，逃离本位面，也只有九个人是最终的受益人。除了这九人，所有人都是牺牲品。”
西圣和中圣默然无语，脸色有点难看。
他们知道，能通过的人很少，但估计怎么也有几百人。这样，除了合作方的名额，他们还能带走一些教中的老兄弟。
可李夕霞这个古人说，竟然只能通过九人？
却听李夕霞的影身继续说道：“但是，另一个仙界的修士，在我们看来，或许都是怪物。关于这点，本宫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一点，它们非人！”
“据说，只有本位面的仙界和无数凡界才有人类。其他位面，应该没有人类的存在。你们就算进入那一界，不过是极少数的另类，会是什么下场？”
姜药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被李夕霞的影身证实，有点得意地说道：
“你们听到了吧？所谓非我同类，其心必异。异仙界的修士非人类，你们就算去了它们的地盘，那也是异类，日子未必好过。”
“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仙界虽然中毒，那也还有修士。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修复解毒……”
“……好了，三个条件已经完成了一个。实话告诉你们，药道碑在我这，我又是药灵体，不是没可能成为真正的药圣……”
“我说完了，你们好好想想。几千岁的老人家，应该比我懂事。机会给到你们了，有两大气运之主顶着，你们要有信心……”
西圣和中圣脸色变幻不定，目光闪烁难明。
良久之后，中圣看着西圣，“老萧，还是你说吧，我懒得说话。”
西圣道：“效劳一百年不成，太久了，肯定超过了因果夙契的业报。”
姜药笑道：“我辈修士能活几千年，一百年还长？”
“太久。”西圣摇头，“三十年。”
“三十年？”姜药摇头，“太短，不行。八十年。”
西圣冷哼，“五十年！不能再多了。”
“那不成。”姜药一口拒绝，“六指仙人留下的因果夙契，只值五十年吗？你们是看不起谁？是看不起我姜药，还是看不起六指仙人？”
他一边说，一边指指气息诡异的六指仙躯。
“算了。”姜药又露出苦笑，很大度的说：“谁叫你们和六这个字有缘呢，那就六十年吧，刚好一甲子。”
西圣这次没有再计较，“好吧，那就一甲子。一甲子之后，再无沾染。”
中圣点头，明明是少年的脸，却全无少年的朝气，“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今后你的其他请求，比如请我们出手，我们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
“我们只是合作了账，不会唯你马首是瞻。这个天下，还没有值得我们六圣认主的人。”
“神教大权，我们会交给你，立你为教主，我们退居幕后，这都没问题，老夫也答应你搞什么改革。”
“但你要答应，不可亏待神教兄弟，不能故意消耗他们。”
姜药说道：“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本来就是神教圣子，怎么会亏待神教中人？无论是人，还是鬼怪，我都会一视同仁。”
他又看向西圣，“罟山魔族的上层，还请西圣继续掌控。必要时，还请西圣调动魔军。”
西圣说道：“罟山部在抗击魅貘，强凉都不敢动它。我劝你不要打魔军的主意，搞得不好就造成魅貘大军入关南下，西域不保。”
“不过，牵制抗魔大营，必要时攻打西域武阀，还是能干一干。”
“好了，龙城公子，今日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
西圣说完，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和姜药这等奸诈少年说话。留的越久，越吃亏。
中圣也懒得再废话。
两大恶人有备而来，最后竟然铩羽而归。
还被迫合作，效力。
西圣再老谋深算，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姜药一下子得到了神教大权。
虞嫃收了意念法相，收了所有法宝，让一群强者进入火元珠，又祭出一只眼睛。
“药哥，这是我从东圣那里得到的，应该是一只左眼，给你吧。”
眼睛一祭出来，顿时又被仙躯吸走。
这一下，两只眼睛都齐全了。
仙躯的诡异气息，顿时更加浓郁。
姜药赶紧收起了仙躯，两人这才继续说话。
此时此刻，已经月上中天。
“唉。”虞嫃忽然长叹一声，“药哥啊。”
“嫃儿你怎么了？”姜药忍不住问道，目露关切之色。
虞嫃在月光之下分外迷人，她抓起姜药的手，妙目熠熠生辉的看着姜药，“你拿到了天平神教的大权，两大恶人也被逼得和你合作。”
“你的实力大涨，以后大周灭明，只怕不容易。明国越强，以后打起来越激烈啊。”
“药儿，到时，不会打着打着，咱们都打出了真火，反目成仇吧？”
“呵呵。嫃儿，你是不是想多了？反目成仇，不至于。”
“药儿，如果让你在我和皇位之间选择，你会怎么选？呃，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其实我心中有数。”
“哈哈，嫃儿真是懂我。我都不用想，肯定选你。那你呢，我和皇位之间，你怎么选？”
“我怎么选？我前世其实已经选过了。药儿，你想知道，我前世是怎么选的吗？”
“你说。”
“前世，我放弃了皇位，选择了他！”

第445章 想不到是这样
“放弃了皇位，选择了他？”姜药闻言一愣。
虽说前世今生本非一人，虞嫃是虞嫃，女帝是女帝，可姜药不知为何，还是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哈哈，药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虞嫃见状乐了，笑的满眸星光，似乎很为姜药的情绪变化感到高兴。
“我吃醋？”姜药感到有点狗血。“呃，怎么可能？”
虞嫃靠的更近，香气袭人。她靠在姜药的肩膀上，侧目斜顾，波光盈盈的星眸满是动人心魄的笑意。
“药儿，为师也不瞒你。那个他其实就是你的前世啊。前世今生都有缘分，我厉害吧？”
什么？那个他就是我的前世？
姜药忍不住有些惘然。
自己的前世，真的和虞嫃的前世……这不是再续前缘么？多大的因果，会再续前缘？
姜药不禁有些激动起来，心绪如潮。
“嫃儿，咱们的前世，真的是一对道侣？”姜药兀自不敢相信的问道。
碧落玄机说，因为前世愧对自己的发妻，所以在发妻寂灭后，也选择寂灭，将假死苏醒的机会，留给了碧落玄机。
那么，虞嫃的前世，和自己前世，以及前世的发妻之间，难道是三角关系？
或者虞嫃的前世，就是自己前世的发妻？
虞嫃在姜药肩膀上抬起来，指着天上的圆月，语气轻柔而又坚定：
“明月可鉴，咱们都是因果仙。前世我们的确就是道侣。呃，你的前世叫……”
虞嫃说到这里，忽然打住话头，不再说了。她的神色，变得为难起来。
“我前世叫什么？”姜药忍不住问道。
碧落玄机不告诉自己，虞嫃似乎也不想告诉自己。
“唉，药儿。”虞嫃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拉住姜药的手摸摸，“现在告诉你真的没好处，我怕会影响你的道心。”
“因果仙转世和红尘仙一样，只有入道之后，才能觉醒前世记忆。你还没有突破到渡劫，也就是没有入道。”
“没有入道的人，道心最容易受创。等你修炼到武圣，觉醒前世记忆，自然会想起前世之事。”
她的说辞和碧落玄机一样。
我不告诉你，我是为你好啊。
姜药有招吗？
姜药很是无语，“嫃儿，你也没有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嫃望着月亮，目光迷离，“是有人告诉我的。当然，我前世之事，不会影响我今生的道心，所以那人愿意告诉我。”
“实话告诉你，我前世叫崔懿，是一个女帝。李唐王朝不止一位女帝，可她们都姓李，以皇太女的身份继位，可我前世不同。”
“我前世崔懿是以皇后的身份继位，其中的难度，你可以想象……”
“元灯见过你。他告诉我，你的前世就是崔懿的道侣。崔懿为了他，放弃了皇位，流放虚空海。唉，这也太巧了。”
“哈，药儿，你的前世能让我的前世放弃皇位……”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像被告知，莫名其妙的欠下了巨额债务。
“嫃儿，你不告诉我真相，我也不知前世做了啥，可那不管我的事啊。呃，前世今生，本非一人。”
虞嫃似笑非笑，目光玩味，“药儿，你怕什么呢？怕前世对不起我？呵呵……”
姜药有点心中发毛，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我有个疑问，不吐不快。你既然是皇后……不对，崔懿既然是皇后，那肯定是嫁给了皇帝……然后为了某人就……呃，这是不是……”
虞嫃“咭”的一笑，“是什么？是皇后背叛了皇帝？用你的话说，叫戴绿帽？出轨？”
姜药摸着阿九的蛇冠，只能“呵呵”，却无话可说。
虞嫃有点恼火的一把夺过阿九，“当然不是。因为，你就是皇帝，你姓李……”
什么？！
姜药忍不住大吃一惊。
我特么的，我特么前世就是皇帝？我前世姓李？
“算了，还是透露一点给你。”虞嫃看到姜药惊愕的样子，怕他胡思乱想，不得不斟酌这透露一点。
“你前世叫李遂，本是李唐庶支宗室，和当时的皇帝，已经血脉疏远。原本绝对没有继位的可能。”
“但不知李遂用了什么逆天手段，他竟然入宫当了储君。李唐储君，虽然是看资质和修为以及人品，并不立嫡立长，可只会挑选三代之内的血亲，不会选择远支宗室。”
“李遂能以远支宗室进宫当储君，固然是他本人手段厉害，但崔懿也起了很大作用。他入宫之前，崔懿就是他的发妻。”
姜药开始明白了，他想不到是这样。
虞嫃语气感慨，“终于，在夫妻两人的努力下，李遂如愿以偿的入宫为储，直到坐上了大唐皇位。称帝前一千年，他可谓一代明君，将大唐推向了极盛。”
“那段时间，他威望极高。可他继位千年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暗自尊奉前隋魔帝，修炼前隋杨氏的魔功，重用魔族，还让魔族掌握禁军，甚至改国号为隋……”
“这种种倒行逆施暴露之后，激怒了李唐宗室，激怒了满朝大臣和地方州牧，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李遂，要求他退位，诛灭魔族自证清白。”
“于是，内战开始。”
“可笑的是，忠于大唐皇帝李遂的将领，是魔族大将。而反对皇帝的人，则是人族重臣。”
“李遂虽然遭受天下反对，可他真的很强大，加上谋划已久，竟然挡住了反对者的大军。”
“李遂干脆彻底撕破脸，改国号为隋，改年号为大业。但他的确是李氏血脉。”
“隋军和唐军打的天翻地覆，到处生灵涂炭。原本强大无比的大唐王朝，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
“一时间，鹿死谁手不得而知，魔族很可能翻盘。”
“可正在内战越打越激烈的时候，长安皇宫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崔懿突然发动政变，囚禁了刚刚改称隋帝的李遂，控制了一群重臣，逼迫李遂恢复唐制，恢复国号为唐。”
“之后，崔懿亲自出面，安抚反对李遂的势力，两军休战。”
“不久之后，双方再次合流，内战结束，天下再次一统。而此时的朝廷大权，已经落到皇后崔懿手中。”
“至于皇帝李遂，已经形同傀儡。可是天下人始终不放心，生怕李遂再次掌权。”
“又是几百年过去，皇后崔懿彻底掌握了天下大权。于是，崔懿干脆改国号为周，自己称帝了。”
“虽然也有很多人反对，可是崔懿只是称帝改国号，其他方面都没有改变，就是李氏，也仍然是皇族身份。”
“所以反抗势力有限，很快就被镇压，崔懿坐稳了大周皇位。”
“好了药儿，我不能再说了，真的不能再说了，到此为止吧。”
姜药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虞嫃看到他的样子，赶紧说道：“药儿你不要再问了，总之崔懿没有对不起李遂。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好吧，我不问了。”姜药苦笑，“想不到我前世叫李遂。李遂，原来是李隋的意思。”
看来，第一世玄明魔帝对大隋的感情极深。哪怕第二世好不容易成了李唐皇帝，仍然要冒险恢复大隋，以至于最后失败。
这种执念，太强大了。
何苦啊。
姜药叹了口气，“这些你可以不说。但还有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想知道。”
“你先问问看，我可以不回答。”虞嫃摸着阿九说道。
“就是，后来的李唐皇帝，是李遂和崔懿的后代么？”姜药问。
他已经知道，师弟李洛和崔秀宁的前世，是李唐末代帝后。
若是李遂之后的唐帝，是李遂的后代，那么李洛……
姜药感到很狗血。
虞嫃摇头，“这个我可以回答你，不是。李遂和崔懿之子，没有继承皇位。”
姜药暗自松了口气，还好。
“好啦药哥，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又是聚少离多，不要说这些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我想去那个古寺遗址看看，你陪我去。”
说完，她祭出槃凤珠，“走，坐我的槃凤珠！”
姜药笑着伸出手，抓住虞嫃的手。
虞嫃激发槃凤珠，下一瞬，两人就消失在红叶山。
这槃凤珠是虞嫃的秘密之一，界域穿梭法宝。
此宝不需要愿力，也不能像双鱼玉佩那样储存愿力，复制某些宝物。
但是槃凤珠的激发速度极快，比双鱼玉佩更适合逃命。而且，还是一件厉害的空间法宝，还是生命空间。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梵山深处的古寺遗址。
冷月之下，废墟荒凉。但两人却感到有点亲切。
虽然已经是二月，可是梵山深处仍然很冷，寒风如咽，看上去似乎要下雪。
“果然，梵山的春天还是这么冷。”虞嫃望着天空，神色静美无暇。
两人轻车熟路般，就找到当年住过的那个废殿。
“二十年了，药儿，我们终于来到这里了。”虞嫃很是高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吃了三年蜂蜜！”
她指指一个位置，“就在那，我触发了时光古阵。”
“我在这更久！”一个清稚阴冷的声音说道，却是一个编着七个小髻的小丫头，阿九。
原来，阿九变成了人身。
“咦，阿九，你这人身还真不错。”虞嫃第一次看见阿九化形。
“我去找东西吃。”阿九说道，“遗址外面的山中，有很多高级毒域，对我很有用。”
她说完身子一晃，就进入茫茫山林。
梵山中极其危险，但她是七级大妖，对梵山又比较熟悉，应该可以自保了。
……
“我当年就是在那里发现你的。一个婴儿，光着身子在地上爬呀爬。”
“我去！妈蛋！你还提这个！”
“怎么不能提？还尿了我一身，哈哈！”
“姜药！”
“行行行，我不说了……”
废殿之内，姜药和虞嫃坐在当年的石榻上，一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一边闲聊着当初的事情。
石榻是姜药当年亲自砌起来的，如今已经长满了苔藓。
那时，虞嫃太小，还是个凡体。而遗址中的毒虫毒蛇很多，为了保护小孩子，姜药总是抱着她睡。
整整三年之后，姜药才有机会带着虞嫃离开，到了青阀。
“药哥，外面下雪了。”虞嫃忽然指着外面。
姜药回头，果然看到鹅毛般的大雪飘然落下。
少年粲然一笑，“梵山的雪就是大，而且还有雪籁之音，还能看见月亮。”
果然，随着大雪落下，一种美妙的天籁传来，带着一种圣洁清幽的意蕴。
一般来说，雪夜无月。可如此大雪，一轮大月仍然高悬夜空，显得很是不同。
虞嫃望着共存今夜的明月白雪，“我记得第一年的冬天，天特别冷。我冻得受不了，你做了一个，一个……”
“是炕。”姜药笑道。
“对，坑。”虞嫃想起来了，“那三年，除了修炼，你给我讲了很多故事，你说的话，很多我都没听过。”
“从来没有人讲那么多神奇的故事给我听，也就是你。”
“那年，外面的野蜜蜂几乎冻死了，幸好蜂王没冻死，我就靠吃蜂蜜啊。”
“你冒着大雪，找到了蜂王，带回了大殿，帮它度过寒冬。果然，第二年开春，那蜂王又产了很多蜜蜂，我又有蜂蜜吃了。”
“我算是吃了它三年的蜜。药哥，你说那蜂王还在么？”
姜药摇头，“这么多年了，应该早死了，哪里还会存在？那不过是只凡蜂王，寿命最多五六年。”
他的神识散发出去，忽然神色一怔。
虞嫃却是笑起来，“我发现它了，还没死！”
说话间，她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一棵大树下。
这身法速度，就是姜药都吃了一惊。
“药哥你看，它在里面呢？它的寿命有二十多年了！”虞嫃很是高兴。
姜药神色一探，果然断定就是那只凡蜂王。
竟然还活着。
哪怕只是蜂，姜药也大感欣慰。
虞嫃还是婴儿时，只能吃凡食，灵食不能碰。而这凡蜂产的蜜，就成为她在这里的唯一食物来源。
那时，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抱着虞嫃来割野蜂蜜。
此时，那只蜂王正静止不动，看上去快要死了。
真界的凡蜂，寿命也比地球上长。可作为一只凡蜂王，能活二十多年，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许你死。”虞嫃说道，她的手一动，那只快要僵死的蜂王，就出现在她手里。
下一瞬，那蜂王就焕发出勃勃生机。
姜药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点感慨。
一个如此重感情的人，真的就是别人口中的嫃辣子么？
或许，她的柔软一面只有自己能发现吧。

第446章 洛儿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虞嫃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幻化出一个五彩霞光，道韵氤氲，笼罩着蜂王。
这五彩霞光竟然带着丝丝造化之气，仿佛是自然孕生的天地道则，至高之大。
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就像是点石成金。
一个准圣修士，竟然具有如此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是也有自己独特手段的姜药，此时也有点目眩神迷。
八年了，虞嫃的实力已经如此恐怖。
若是自己和她打一场，谁会赢？
姜药没把握。
他这些年的进步很大，机缘很多，可虞嫃的进步同样很大，机缘同样很多。
而且虞嫃比他还多一个优势：虞嫃有师承。
他没有。
“这是我的五行造化术。”虞嫃笑道，“是我九大神通之一。”
在姜药面前，她好像特别喜欢炫耀。
姜药知道，虞嫃很早就在修炼五行大道，五行神通已经大成。这五行造化术还不是她唯一的五行神通。
在虞嫃的五行造化神通之下，那只即将死去的蜂王，竟然脱去凡蜕，成为一只妖蜂！
接着，虞嫃又祭出一丝宝贵的混沌气息，注入蜂王的体内。
那蜂王的气势顿时更加强大，身上生出了五彩花纹，变得分外美丽。
“我吃你三年蜜，就还你一场造化。”虞嫃说道。
虽然只是一级妖虫，可不但已经拥有数百年的寿元，还能继续升级。最高能修炼到三级妖虫！
就是它的灵智也开了，和之前大为不同。
“嗡”的一声，金光一闪，那只五彩斑斓的蜂王就落在虞嫃的发簪上，再也不动了，如同一个头饰。
“你想跟着我？”虞嫃明白了，“好了，那你就跟着我，我养你。”
虞嫃说到这里，在蜂房中抓了一点野蜂蜜，放在嘴中，露出温暖的笑容道：“一点都没变，就是这个味道，甜的发腻，又很清香。”
两人顶着婆娑大雪回到废殿，姜药说道：“嫃儿，我有一条狗，只是二级妖兽，再也没法子升级了。”
“行，我帮你升级它。本来是一条凡狗？”虞嫃很痛快的答应。
“凡狗比凡蜂升级更高，有机会修炼到五级，不过需要耗费我更大的精力和更多的混沌元气。”
姜药神色一喜地说道：“嫃儿你可真厉害，一条凡狗，你都能给它一个五级的道途啊。”
少年一脸羡慕，“等下你跟我回明国，帮它升级吧。我不会五行造化术，只能让你帮忙。”
“你可拉倒吧。”虞嫃笑的山清水秀，“药哥，你是想学为师的五行造化术？”
“也罢，谁叫我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呢？”
她说完就祭出一卷古朴之极的功法，“你看看吧，看看能否修炼。不然你会说我小气。”
如此厉害的神通功法，她竟是说给就给。
可姜药一看，顿时傻眼了。
第一，这神通带有牝生之道，只有女子能修炼。还必须是处子。
第二，光处子还不行，还需要最顶级的资质。
第三，还需要五行圆满无缺。
虞嫃笑道：“据我所知，天下能修炼这五行造化术的年轻女子，除了我虞嫃，就只有海珊瑚。就是你的师侄洛儿，都未必能修炼。”
姜药将古卷上的内容全部记在心中，“不会吧？洛儿的资质虽然不如你，可也是一等一的资质，她都无法修炼？”
“没说她一定不能修炼，我说的是未必。”虞嫃解释，“海珊瑚肯定是能炼的，但洛儿就够呛了。”
“哦，说起来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她去哪了？”
姜药回答：“谁知道呢，说是寻找什么古药园。巫域，魔域，东域到处跑。她说快回来了。”
“药哥。”虞嫃凑上来，搂住姜药，耳鬓厮磨，吐气如兰。
她仙颜如画的脸上，此时竟然带着一丝撒娇之意，抱住姜药的身子甚至开始摇起来，语气也变得软糯柔媚：
“药哥啊，我跟你说，洛儿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把她给我，好不好？”
什么？
洛儿是你的，我不能和你抢？
姜药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咩……”姜药愕然，“嫃儿你……”
“嗤嗤！”虞嫃忍不住掩口而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用她，她是我很重视的人才，你不能和我抢。”
“她可是药道神宫的道子，当然是要待在中域的，不可能去西域的，当然要给我。懂？”
“药哥啊……”
她再次抱着姜药的肩膀，摇啊摇。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会撒娇。总的来说，就是动作生疏，不太自然，表演痕迹太重。
用姜药的话说，就叫用力过猛。
只是，这不知从何处学来撒娇模样，却也让她有种少见的娇憨可爱。
为了自己看中的人才，竟然破天荒的学撒娇，可见这女郎也真是重视人才，不愧她的一番野心。
那洛仙子可是上一届的神洲第一少年高手，还是药道神宫的道子。对于任何势力，都是重量级人才。
而且，一旦笼络住洛仙子，就能笼络她的一大批追随者（粉丝），其中就有越来越瞩目的剑道新贵许二郎。
听说，许二郎这些年剑心觉醒极快，已经是剑仙了。而且能斩杀准圣强者！
剑道已经大成。
就是他的师尊剑道大圣盖离，也为许二郎骄傲。
就姜药所知，这些年神洲实力进步最快的少年不是他，也不是虞嫃，而是血魔古拉和剑子许二郎。
古拉已死，那么进步最快的只剩许二郎。
这倒不是许二郎和古拉资质更好，而是因为他们属于异能觉醒型的特殊修士，他们的进步与其说是修炼，还不如说是恢复。
类似于力量解封。
可是许二郎如此天骄，却有一句让盖离都头疼的口头禅：“吾之剑道，只为守护主人之平安喜乐。主人，便是吾剑道之所依存。”
如今，整个中域都知道，许二郎一心效忠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洛仙子。
简直魔怔了。
据说自古以来最厉害的剑道强者，都为一事而魔怔，执念一种，至死不改。
虞嫃得到洛仙子的效力，就是得到了许二郎的效力。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响啊。
“就这？”姜药笑了，“你想要就给你用，谁让开口的是你呢？”
“哈，药儿可不许反悔。”虞嫃道，“我要封她为药道寺卿，统管大周丹药大事。药师药园，丹药丹楼，全部交给她掌管。”
“我还要让她兼任宫中御医府令，作为我的贴身御医大臣。药哥，她是你的师侄，我放心。你说可好？”
“好，我没意见。”姜药没有反对。
不过，他心中也有点担心。
这是不是，周国的核心当中，混进了一个超级的明国间谍？
万一某天，嫃儿得知洛仙子是自己的分身，会不会情绝缘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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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儿，你在想什么？为何有点魂不守舍？”心细如发的虞嫃打断姜药的思绪。
姜药摇头，“我在想，我舅父将来……”
“原来你担心这个。”虞嫃拿过姜药的手，摸摸。
“你放心，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穆阀和宣阀带头反对我称帝，配合我的计划，到时自然有他们的台阶下，我不会亏待。”
“你可以告诉无极大圣，到时一个穆国公的爵位，领地不变，再加一个尚书左仆射。”
“除此之外，穆阀还给三个州牧之位，一百个郡守之位。”
“我够大方吧？他一定能满意的。”
姜药却是沉吟，“中域四十九个州，穆氏就占了三个州牧的缺，看来你要拿出大半的州牧官位给武家贵族了。”
“你这么干，到时你这个皇帝，说话还有多大分量？”
虞嫃冷笑：“有多大分量，取决于我的核心实力有多强。只要我的核心班底够强，本人修为够强，抓住兵权，就自然有分量。”
“当然，很多事情我肯定不能一言堂，还是要商量着办。反对的人多了，我当然也不能硬着来。”
姜药心中有数，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模式。
大周国还没有建立，姜药就能看透这个大周的性质了。
还是和楚国凉国等国一样。
属于贵族联合政权。
这种政权结构，很像是华夏魏晋南北朝，也类似西方的封建社会，又像是草原政权的部落联盟。
虞嫃也好，盘康也罢，都是联盟共主。代表武家贵族的利益，他们就是帝王。背离武家贵族的利益，他们就会被抛弃。
虞嫃和盘康肯定不会甘心，肯定会想方设法，慢慢加强中央集权。而大臣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是一个长期的，曲折的斗争。
斗争的结果，要么是皇帝被推翻，武家贵族推出新的皇帝。
要么是武家贵族被压制被削弱，国家慢慢向中央集权的官僚政权转变。
虞嫃的话姜药听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周国群臣要求伐明，她就是反对，也难以压制众议。
“药哥，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握好度。我绝不会是傀儡，可要想乾纲独断也不容易。你的明国就靠你自己了。”
“我没想到，秦宇竟然能效忠于你。此人当年可是我的头号敌人。秦宇很有才能，是个好帮手，你运气不错。”
虞嫃说到这里，取出一个古老的玉简，“看看。”
姜药接过来一看，却是《天兵神策》。翻看一看，就感到头晕目眩。
这是一卷等级极高的兵道功法。
“好厉害的兵书！”姜药有些激动，“若是能够修炼成功，就能成为以少胜多的良将！”
虞嫃有点得意，“这是东圣的兵书，他当年可是神洲第一名将，兵道第一强者，多次以少胜多。”
“怎么样，明知两国是敌非友，我还要送你《天兵神策》。药哥，还有比我虞嫃对你更好的吗？你可千万别辜负我。”
“不然，哼哼……”
姜药吃过虞嫃送的道衍妙果之后，其他道的修炼资质有了一定提升。比如这兵道资质，就提升到将种。
兵道资质到了将种级别，成为名将的概率就很大了。
“嫃儿，你的兵道资质是什么？”姜药赶紧转化话题，“吃了道衍妙果，我的短板有所弥补，如今是将种。”
“将种啊，恭喜。”虞嫃笑了，笑的有些傲娇，“不想打击你。虽然将种已经很好，但本娘子是……兵仙。”
兵仙啊……
姜药闻言，既替虞嫃高兴，又有些羡慕。
虞嫃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除了武道资质是先天道坯之外，诸道资质都很好。
比如她现在，还是药神，神阵师，符神，器神，卦神。
如此全面，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可想将来会渊博到什么地步。
而她在兵道上还是兵仙资质，比将种资质高两级！
兵道资质从高到低，分为：兵圣，兵仙，神帅，将种，帅才，将才，知兵。
姜药原本是倒数第三的帅才资质。
吃了道衍妙果之后，短板大为弥补，提升到将种。
但，千万别小看姜药原来的“帅才”资质，其实已经很好了。
别说将才，就是最低级的知兵，都很不错了。
为何？
因为，哪怕具备最低级的知兵资质的修士，都是十中无一。也就是说，九成以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无法修炼兵道。
仅仅知兵资质，就在兵道上打败了绝大多数修士。
而到了将种，就已经算凤毛麟角。神帅和兵仙更是微乎其微。至于最顶级的兵圣，不好意思，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可是姜药听到虞嫃是兵仙，就感觉自己的将种很不够看。
但明国也是有兵仙。
明军练兵使，离阳。
可惜，离阳的武道修为只是武真圆满，连武神都不是。修为限制了他的统兵数量。
所以他空有兵仙的兵道资质，却只能统率三万筑基兵。
忽然，姜药想到天平神教。
天平神教当中，就有武圣修为的兵仙资质者。
虞嫃知道姜药心中所想，“药哥，你要想继续提高兵道资质，也不是没有办法。”
姜药点头，“你是说兵锋道果？”
“不错，就是专门提升兵道资质的兵锋道果。”虞嫃说道，“只是这东西也已经绝迹，我都没有。”
“我若能发现，一定弄来给你。”
连《天兵神策》她都给了姜药，当然不会舍不得兵锋道果。
姜药苦笑道：“你什么都有，我都想不起来该给你什么。”他取出完整的《神农药典》，“你不也在修炼药道么，这个给你看。”
《神农药典》是无法复制的。上次给秦宇看过一遍，这次又给了虞嫃。
虞嫃一边接过一边笑道，“药儿，你的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还要什么？”
“好吧。”姜药无语。
正在这时，姜药忽然脸色一变，“不好！阿九遇到危险了！”

第447章 美丽的男人
梵山古寺遗址，在梵山深处。只是因为古寺留下来的愿力结界，才成为一个安全的空间。
可是遗址之外，就是各种凶险了。
此时此刻，距离遗址仅千里的一处万丈瀑布前，正有一个戴面具的青衣男子，和一只七头巨蛇大战。
一天前，阿九冒险进入梵山，果然找到了一大片古老的高级天然毒域。
对于阿九来说，这可是不小的机缘。吞噬毒域之后，立刻恢复为妖圣三重天。
可是她刚升级完，就遇到一个戴面具的青衣男子。
这处瀑布周围，是暴虐的风刀漩涡，以及天然杀阵。要是换一个修士，早就死于风刀漩涡和天然杀阵之下了。
可是这戴面具的青衣男子不但未伤分毫，而且闲庭信步一般轻松。
他一边化解风刀漩涡和天然杀阵，一边气定神闲的压制着毒域强大的七头怪蛇，一心二用之下，仍然大占上风。
“小虺，跟朕走吧，朕不会把你当兽宠，会封你为妃，就叫虺妃，如何？”
他的语气并无轻佻之色，而是很认真，一副“我很有诚意”的赶脚。
阿九肺都要气炸了，她嘶吼着吞吐毒域，七头并用，妖圣三重天的实力彰显的淋漓尽致。
就连巨大的，犹如九天垂落的瀑布，都变成满满毒水。
周围的天然杀阵，都在恐怖的毒域下扭曲了。
然而，那青衣男子却仍然轻松写意。
如其说是和阿九打斗，不如说是在戏耍。
“小虺，你还是变回小姑凉的好，你这样子太凶，朕不喜欢。”那青衣男子笑道。
这天下自称朕的人，如今只有两位。
一个是隋帝杨戬，一个是清帝姜正嫡。
此人当然是姜正嫡。
姜正嫡来梵山深处，是来寻找前世遗留的一件宝物。因为前线清军和楚军一直在对峙，他其实不能离开。
但那件东西也只有自己能找回，而且越来越重要，所以他只能悄悄离开，唯恐楚军知晓。
姜正嫡来到梵山找到东西之后，刚要离开，却无意间发现了阿九。
他立刻认出，阿九是具有神龙血脉的九头元虺。
他当即就想娶了阿九这个妖女，作为后宫团的一员。
说起来，他的嫔妃之中，还不止一个妖女。
多一个不多。
他也不怕阿九不同意。只要捉回去之后睡一次，调教一番，好处给足，保管这妖女老老实实，乖乖巧巧。
他修炼的“大欢喜天”，可不是魔阳功那样的采补邪术，而是真正的阴阳交泰大道，双方都会大受裨益。
可以说，“大欢喜天”不但是最顶级的双修功法，更是一种大道。
他好几十个嫔妃，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顶尖天才，四大族都有。却都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自己对她们，也是博爱有加，大体上能一碗水端平，不会明显的厚此薄彼。
以至于他虽然嫔妃众多，却能做到后宫和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大欢喜天”已经大成。
但他从来不会就此骄傲，他总是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还能更好。
别人拥有他任何一个方面，都足以感到骄傲，可他不会。
有人认为他的致命缺点是贪花好色。可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其实没有致命缺点。
“好吧，就算朕对你多有冒犯，朕给你赔个不是。”姜正嫡说道，“你暂时住手吧，你已经很强了，但还不是朕的对手。”
“朕可以给你最好的毒材，朕有一条毒脉，都可以送给你。好不好？”
姜正嫡的声音有点懒散，也有点温柔，充满了一种说不来的魅力。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这些话，被古寺遗址中的姜药和虞嫃听得清清楚楚！
以姜正嫡的修为，本来早就应该发现姜药和虞嫃。
只是，古寺遗址的愿力结界能够屏蔽外面的神识。
也就是，外面看不到古寺遗址，遗址中的人却能看到外面的人。
姜正嫡再神，也想不到如此危险的梵山深处，周围还有他看不见的人。
“他是姜正嫡。”姜药脸色很阴沉，“他没有真正出手，不然阿九已经被拿下了。”
姜药也万万想不到，竟然在梵山深处见到姜正嫡！
虞嫃点头，“他是在故意消磨阿九的反抗意志，也就是玩蛇。蛇被玩疲了，也就不会咬人了。”
“他很强！虽然看不出修为，但绝对不在大圣之下。可他明明还很年轻，此人真是可怕。”
姜药皱眉，“怎么办？我们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加上阿九和你的蜘蛛，估计也打不过他。”
“能不能请你的师兄师姐出手救阿九？”
虞嫃叹息，“也只能如此了。但我肯定，姜正嫡也带着高手。今日之结果，难以预料。”
姜正嫡太强，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底蕴。
两人根本不指望，能趁机干掉“落单”的姜正嫡。
如果姜正嫡这么容易被干掉，那他还是清国之主？
虞嫃唤出四位大圣，“师兄师姐，请你们出手，救回那条蛇。救回那条蛇就行，不要和那面具人纠缠。”
“那人来头很大，非同小可，必有厉害依仗，尽量不要交手。”
“令主师妹放心。”四位虚空海的大圣领命，身子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梵山深处虽然很危险，但大圣强者还是比较安全的。
四人一出遗址，立刻被姜正嫡发现。
“小虺，这四人是来救你的么？朕还真是意外。原来你是有主的。”姜正嫡笑道。
“这位道友，这条蛇是我家主人战宠，还请道友放过。”一位大圣强者说道。
姜正嫡道：“她不是一条蛇，她既然化形，那就是一个女子，你们应该给与尊重。还有，她属于她自己，不是谁的宠物，懂么？”
厉害！遗址中的姜药听到这句话，不禁给姜正嫡点了一个赞。
姜正嫡果然不愧是后世笑到最后的大赢家，收买人心果然有一套。
“你们的主人就在附近某个秘境吧？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姜正嫡没有再自称朕。
一个大圣冷哼，“道友若是再不住手，我等就要动手了。”
姜正嫡点头，“好，你们动手吧。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和人动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大进步，你们刚好帮我测测。”
“想必，你们暗处的主人虞嫃，也想看看我的底蕴，那就遂她所愿。”
什么？
四位大圣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出虞嫃。
“一点也不奇怪。”姜正嫡声音还是很懒散，“神洲有谁能役使四位陌生的渡劫圆满？只有虞嫃，再无别人。”
“虞嫃，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见朕？你怕了么？”
说到这里，忽然他打出一个手诀，波光潋滟中，就走出四个大圣修为的巫族强者，一个个气息如海。
“皇上。”四位大圣对姜正嫡拱手行礼。
姜正嫡说道：“虞嫃，你派了四人，朕也派出四人，你再不出来，朕真要请小虺回去了。”
虞嫃的四位大圣，看到姜正嫡也召唤出四位大圣，神色都凝重起来。
果然，令主师妹说的没错，此人依仗很大。
姜正嫡话刚落音，一个天籁般动听的声音传来：“本座倒要看看，清国之主到底有多大能耐。”
下一瞬，一个风华绝代的妙龄丽人，就凭空出现。
她眉目如画，绰约如仙，那道明亮的身影一出现，似乎整个梵山都变得朦胧起来。
即便是阅美无数的姜正嫡，此时见到虞嫃，都不禁感到一种极度的惊艳。
他原本以为，这世上不会有比母亲蚕药妃和芈旎旎更美的的女子了。
想不到，虞嫃竟然不比母亲和芈旎旎差半点。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看上去很神秘。
“虞嫃，朕想不到，竟然遇见你。”姜正嫡说道，语气仿佛是遇见了一位朋友。
虞嫃冷笑，“早听说姜正嫡是戴着面具当皇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怎么，我虞嫃敢现身，你竟然不敢在我面前摘下面具。”
姜正嫡深邃的目光看看虞嫃身边的面具男子，似乎对这位面具男子大感兴趣。
他忽然叹息一声，“姜龙城？”
姜药默然无语。
姜正嫡笑了，“小弟，初次见到为兄，为何要形同陌路呢？”
说到这里，姜正嫡忽然摘下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
一张绝美的脸蛋，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错，就是绝美！
这是一张长着女人面容的男人。姜药见过亦男亦女的晋离，可是姜正嫡长的比晋离更美。
他明明是一个男人，却能用美丽来形容。
更要命的是，美而不娘，丽而不妖。五官精致，肤如凝脂，可偏偏又英气勃勃，雍容华贵，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逼视。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男人。就是一向自以为清俊可人的姜药，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便宜大哥长的比自己好看。
姜正嫡星眸明亮，神色带着一丝无奈，“你们现在应该知道，朕为何要戴着面具吧？”
他的声音很是清朗，很男人。
“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朕的长相实在好看了些，所以朕才会戴着面具。”姜正嫡语气感慨，“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无奈。”
“男人长的太好看，的确就是烦恼。可惜，这种烦恼没几个人能体会。”
看他的神色，真不是炫耀。
起码在姜药看来，绝对不是凡尔赛，而是真的为此烦恼。
姜正嫡看着姜药，“朕都猜出你是谁，你何必遮遮掩掩？”
姜药轻笑一声，摘下面具道：“小弟见过阿兄。”
不装了。
既然姜正嫡猜出是自己，那就拿出气势来。
兄弟两人都摘下面具，虞嫃这才发现，兄弟二人还是有些像的。
起码有两三分相似。
只不过，姜正嫡肌肤如雪，太白了些。五官也显得柔和了很多。完全就是女相。
而姜药虽然也是面如冠玉，可没有姜正嫡白皙，五官也阳刚一些，不是女相。
两人看上去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更像是姐弟。
“哈哈。”姜正嫡看到姜药，忽然笑了，似乎笑的很开心。
“小弟，你应该早就知道有我这个兄长吧？”
“为何不去找我？”
“你可是为兄唯一的弟弟，为何要生分呢？”
他看上去，很像是个关心姜药的大姐……不对，是大哥。
姜药笑道：“哦，小弟虽然听说过大哥的存在，可大哥做了皇帝，小弟哪里敢高攀？也就没有去打扰。”
姜正嫡点点头，“我知道你怎么想。你其实很厉害了，搞出一个明国来。小弟啊，你很会折腾。”
“要不你来帮大哥吧，我封你为亲王，大清司药府令，把整个苦州都封给你，可好？”
“知道你忌惮太后。你放心，有我在，太后不会和你计较。我若亏待你，见到老爷子也不好交代。”
他在姜药面前，并没有自称为朕。
而且面带关心，看上去诚意满满。
如果姜药不知道后世之事，说不定真会对他心生好感。
就是姜药的典者心灯，无法感知到姜正嫡的善恶虚实，可见此人有多强大。
姜药拱手，摇头道：“小弟谢过大哥一片好意。可是小弟是西域人，故土难离，不想去巫域。什么亲王，司药府令，小弟实在不敢当。”
“也罢。”姜正嫡露出遗憾之色，“不去就不去吧。你搞变法，说不定真的搞成功，一统天下呢。”
“呵呵，要是真有那一天，小弟还要收留大哥才是啊。”
姜药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正嫡高深莫测，行事也不按常理出牌，实力又太强大，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噩梦。
“大哥言重了。小弟就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大哥？”姜药神色淡然，“若是大哥将来一统天下，小弟还要靠大哥关照。”
“那当然。”姜正嫡笑着点头，“你能和楚国暗中结盟，和隋国暗中结盟，大哥都有点佩服你了，果然不愧是我们姜家的人。”
姜药顿时心中一凛。
姜正嫡笑容嫣然，“小弟，不是我说你，都明知我是你兄长，却不和我大清结盟，反而要和盘楚杨隋结盟。”
“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难道你我兄弟血亲，还不如外人么？”
姜药也笑的很温暖，“大哥多心了。若是和大哥结盟，那大哥的援助，怎么也要比楚国隋国多十倍百倍。”
“小弟不想让大哥破费，也不想让大哥为难，所以不敢打扰。”
“哈哈哈！”姜正嫡忍不住再次大笑，“好，好！”
姜药惺惺作态，鬼使神差地问道：“大哥，老爷子还好吧？”
他知道，姜正嫡口中的老爷子，一定是姜别离，也就是姜隐。
“老爷子？”姜正嫡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好，他好得很。”
他似乎是不愿意多提老爷子，指指阿九，“这是你的战宠吧？还给你。”
手一挥，就解除了对阿九的禁锢，轻松写意。
姜药心头一松，呵呵笑道：“小弟谢过大哥。”
姜正嫡再次戴上面具，看着虞嫃，“虞嫃，看我小弟的面子，朕今日就不出手了。总有一天，你我必有一战。”
虞嫃目光冰冷，“你倒是可以试试。你还没有太子吧？你的大清可不能没有继承人。”
姜正嫡也不和虞嫃争辩，又对姜药点头道：“龙城，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接着，就召回四位巫族大圣，消失在原地。
“哼。”虞嫃冷哼，面若寒霜，“他是没把握。”
“他不止带了四个大圣，可他也不知道我带了多少圣级强者。这是个很谨慎，很能沉得住气的人。”
“我知道。”姜药脸色也很凝重，“我这个大哥很是谨慎，他没有必胜把握，当然不会轻易冒险。”
“他怕我告诉盘康他不在军中，让楚军占了便宜，所以急着赶回去。”
虞嫃星眸寒煞，“六指仙蜕在他身上，不在盘康身上。那天在道蛊山，盘康抢走了我的六指仙蜕之后，估计又被姜正嫡抢走了。”
“你怎么知道？”姜药问道。
虞嫃咬牙，“他手上的红色指环，等级极高，那是上古的须弥空间。是六指仙蜕手指上戴的指环。”
“可如今却戴在姜正嫡的手上，说明最终是他得到了六指仙蜕。”
姜药立刻受到提醒：六指仙蜕在姜正嫡手中，是不是后世神教投靠姜正嫡的原因之一？
“姜正嫡比盘康更难对付。”虞嫃说道，“此人完全不像盘康看着那么明朗，很难令人琢磨，处处透着诡异。”
她很少忌惮谁，可是姜正嫡让她忍不住心生忌惮。
想到后世自己在姜正嫡手中兵败身死，虞嫃的神色就更是阴沉。
姜正嫡！
我绝不能输给你！
“药哥，你说姜正嫡是红尘仙，那么他肯定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前世就和我们认识？”
姜药听到虞嫃的话，感到很是狗血，“你的意思是，他的前世和我们的前世……”
虞嫃点头，“你知道，我的直觉感应很强。他摘下面具后，我感知有一种古老的熟悉。就好像，前世见过此人。”
姜药也有同感，“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怪异。先不想了，等我们觉醒前世记忆，很多事都有答案。”
两人也不想在梵山滞留，当下就准备离开。
好不容易脱离危险的阿九，这次终于老实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惊喜的发现，阿九恢复到三重天了。
“嫃儿，你不是要给我家的狗子升级么？你现在就跟我去乐天城。”
“好。”
两人很快就用双鱼玉佩，回到了明宫。
宫中之人见到姜药，都赶来迎接。
看到一貌倾城的虞嫃，众人都有点发呆。
只有一个小姑娘对虞嫃强大的美貌熟视无睹，她直接扑过来，对姜药露出甜美的笑容。
“爹！”
“爹你可回来了！”
什么！
爹？
虞嫃一怔，随即就感知到这小姑娘和姜药竟然真有血脉关系。
立刻，虞嫃就散放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448章 我可是神洲第一美女……草！
“爹爹。”姜灵韵拉着姜药的手，扬起瓷娃娃般可爱甜美的小脸蛋，目中都是孺慕之情，小嘴也有点瘪。
“爹爹去了这么久，我天天盼着爹爹回来。”
姜药有点无语，“嫃儿，她叫姜灵韵……”
虞嫃目光清冷，神色寡淡，周围的气温都骤然降低了。
呵呵，姜灵韵，名字取得真是不错，这父女俩长的也有些像，看上去感情也是极好的。
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我可是神洲第一美女……
草！
刹那间，虞嫃差点骂出一句从姜药那里学来的“姜骂”，心中就升起杀意，身子忍不住有点颤抖。
“嫃儿，她不是……”姜药生怕虞嫃的道心有痕，立刻解释。
但他刚说了半句话，虞嫃就多云转晴，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的感知力强大，很快就感知到，姜灵韵和姜药之间的血脉关系，和一般父女不同。
血脉比父女似乎更加亲近，应该不是哪个女人为姜药生的孩子，而是……
虞嫃何等渊博？她想到姜药是药灵体，立刻猜测出这孩子的来历。
应该是传说中的药精灵，由药灵体炼化“遗药道牌”，用自身精血孕育，从遗药道牌中诞生。
她的父母都是姜药。所以比一般的父女血脉更加亲近。
也是，药哥对我一心一意，怎么可能背叛我？
“灵韵啊。”虞嫃摸着姜灵韵的头，心道：这可是个宝贝！
姜灵韵微微皱眉，虽然虞嫃美的令人窒息，可是她有点害怕虞嫃。
“药哥，你不要解释，我知道了。”虞嫃笑道。
姜药顿时放心了，姜菜也松了口气。
刚才，她生怕虞嫃突然翻脸。
等到众人都下去，虞嫃取出一堆珍稀灵食，笑盈盈的递给姜灵韵道：
“灵韵，这是娘亲送给你的果子，不但很好吃，而且能让你修炼起来更快。”
“娘亲？”姜灵韵一怔，小嘴忍不住张大。
我什么时候有个娘亲了？
这女人谁啊？
“咳咳……”姜药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当然知道虞嫃打的什么主意。
虞嫃以娘亲自居，讨好小棉袄，无非是希望小棉袄能帮她寻找顶级药材。
不是母爱泛滥，而是因为奇货可居。
药精灵，这可是蚕药妃都想要的宝物！
不过，在姜药眼中，姜灵韵不是宝物，而是她的女儿，小棉袄。
就算她没有寻找宝药的天赋神通，姜药也会继续爱她。
姜灵韵毕竟是生长极其缓慢的药精灵，完全就是个孩子，哪里经得住虞嫃的糖衣炮弹？
很快，她就被虞嫃的好东西吸引。
尤其是那玉髓灵糕，真是太好吃了。
于是，姜灵韵在连接吃了两块玉髓灵糕之后，终于在虞嫃的诱导下，有点生疏的叫了一声‘娘亲’。
“好，好。”虞嫃很是高兴，“到时跟娘亲去中域玩儿，中域很大很繁华，好吃的灵食比西域多的多。”
“嗯，娘亲可以封你公主，你知道什么是公主么……”
姜药忍不住苦笑，虞嫃这是铁了心要“借”姜灵韵啊，再这样下去，小棉袄要被“娘亲”拐走了。
等到姜灵韵心满意足的出去，虞嫃果然对姜药笑道：
“药哥，想不到你还有药精灵这样的宝……孩子。我很喜欢灵韵这孩子，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我自己。”
“你看哈，灵韵叫我娘亲，也是我孩子……”
你喜欢灵韵？你是喜欢宝药吧。姜药很是无语，“嫃儿，我知道你想说啥。你不是得到了九阴青莲么？”
“如果你想要其他宝药，你给我列个单子，我帮你找。可是让灵韵跟着你，我不放心啊。”
“我去，你还不放心我？”虞嫃立刻不满了。
似乎有点生气。
姜药抓起她的手，“嫃儿，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你那个环境。”
“灵韵还小，药精灵十年才能长一岁。你那个环境太……我不放心。”
“你很快就会建国称帝，把她放在宫里……”
“好了药哥。”虞嫃白了他一眼，“你我虽未成亲，却也算夫妻一心。我知你甚深，岂能不晓你心中所想？”
“你是怕我对她虚心假意，感受不到真正的父母之爱，只想利用她，把她当宝物而不是人，所以担心，对不对？”
“你担心的也对，可也不对。”
“虽然她不是我所生，可却是你的精血孕育，爱屋及乌，我怎么会真的虚心假意？再说，我只是在需要之时，让她帮我寻找一种宝药，并非一直留住她。”
姜药终于答应，“好吧，到时她若是愿意帮你，就让她跟你待一段时间。哦，你想寻找什么宝药？”
虞嫃也不隐瞒，“我要找的是炼狱红花！”
炼狱红花？
姜药是药圣，当然知道炼狱红花。这是一种修炼本命真火的天材级宝药，等级比太阴幽藕，道衍妙果更高，和太阴青莲同级了。
虞嫃继续说道：“我虽然五行皆修，五行之道即将大成，可最擅长的却是火之道。”
“夕霞师尊教我的霓霞功，也是以火为主。火元珠也在我这。”
“但要修炼本命天火大神通，还需要有炼狱红花。可是此物太难寻觅。”
姜药点头，“好，我也会帮你留心。若是看到炼狱红花，我怎么也要找到给你。”
虞嫃笑的眉眼弯弯，主动抱住姜药的胳膊，“药儿真孝顺，没有忘记为师。”
说完，亲自剥了一颗滋润心神的灵豆，“来，嫃师喂你吃个豆。”
姜药张口吞下灵豆，“这是神藏坤豆啊，你竟然当灵食吃！嗯，真好吃……”
正在这时，忽然姜药收到一个飞讯。
“秦宇要见我，说有要事。”姜药笑道。
虞嫃站起来，“一起去见见他。”
……
“臣秦宇，见过主公。”外殿画堂之内，秦宇见到姜药出来立刻行礼。
他看到虞嫃，并没有意外，只是拱拱手，“嫃仙子再次长大，可喜可贺。”
秦宇是见过当年的虞嫃的。他发现，虞嫃再次长大之后，虽然相貌没变，可道韵似乎变得更加深远圆润。
不过，虽然虞嫃是名副其实的神洲第一美女，但秦宇对这神洲第一美女还真是不感冒。
他从来都不喜欢虞嫃。
同样，虞嫃也讨厌秦宇。
“免礼。”神洲第一美女就像主母一般，代替姜药说道，“呵呵，别来无恙啊。我是该叫你秦道子，还是该叫你秦圣子？”
秦宇淡淡说道：“在下既非道子，也非圣子。在下是大明臣子。”
“好个大明臣子。”虞嫃似笑非笑，“那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你大明的国母，你为何不称臣呢？”
秦宇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臣是明国公之臣，是大明之臣，不是嫃仙子之臣。至于国母，嫃仙子和主公并未大婚，谈何国母。”
“等到在下将来出使周国，可对周主自称一声外臣。”
“呵呵。”虞嫃笑了，“仲达，你的中书令还挺有骨气嘛。”
姜药笑道：“紫宙勿恼，她是笑谈。”
秦宇坐下来，“主公放心，臣何恼之有。”
“今日臣来，是向主公密奏大事。”他说到密奏，刻意加重了语气。
意思分明是，不想让虞嫃听到。
姜药直接道：“紫宙直接说便是，无妨。”
秦宇有点无奈，只能不管虞嫃，“第一件事，神教东圣大人的魂灯熄灭了，东圣肯定已经陨落。”
“西圣和中圣，有心立主公为教主，掌管神教大权，他们打算退居太上教主，不再管理神教大事。”
“根据臣掌握的情报，三月内，主公就可能当上神教教主。”
他说到这里，神色欢喜，“主公真是气运不凡，这要当上教主，很多事做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秦宇见到姜药听到之后神色平淡，立刻心中雪亮。
此事，一定和主公本人有关，主公知情。
既然如此，他就干脆一笔带过。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姜药说道，“紫宙还有其他事么？”
秦宇站起来，“没有了。主公，臣告退。”
虞嫃等秦宇走了之后，冷笑道：“药儿，他一定还有事，因为碍着我在场，所以说没事了。等我走了之后，他一定会再来找你说。”
“算了，我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站在明国的立场，他做的也没错，是个好臣子。”
“你的小黑呢？我给他升级，升级完了就回中域，我现在可忙得很。”
姜药召唤来小黑，却见小黑已经油光水滑，只是妖气很杂。
小黑见到姜药，尾巴不要钱的摇着，犹如一轮风车，扑棱棱的好生欢实。
一颗毛茸茸的狗头，就往狗主人姜药身上蹭，耳朵塔拉着，眉开眼笑。
“这狗子，还真是一条凡狗出身啊，不知怎么就成了二级妖犬，也真是造化。”虞嫃掩口轻笑，声如银铃。
似乎是被小黑的憨态和殷勤逗乐了。
若是个男人看到她的笑容，一定会色授魂与，神魂颠倒。
可是小黑是条狗子，它哪里管这神洲第一美女？听到这女人的调侃，小黑理都不理，只顾取悦姜药。
“哈哈，小黑。”姜药摸着小黑的狗头和毛发笑道，“她能用五行造化术，改造你的体质，让你有机会修炼到五级妖兽啊。”
什么？
小黑一听，立刻放弃了姜药，围着虞嫃转，嘴里还呜咽着，那条尾巴死命的摇摆着，摇的满室生风。
对虞嫃从不理不睬，到一下子极力巴结讨好，完美诠释了前倨后恭这个词。
“哈哈！药哥，你这条狗真是太逗了……”虞嫃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叫小黑是吧，好吧，看你这么识相，主人我就替你改造一次。”虞嫃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顿时道韵氤氲而生。
“我耗费道韵和混沌元气为你改造体质，你可要好好看守家门，对你男主人心存不轨的女人，你就往死里咬……”
小黑摇头摆尾，似乎是在领命。
虞嫃说到这里，清叱一声，五行造化术就施展开来，一个五彩斑斓的光晕就凭空出现，慢慢没入小黑的身体。
紧接着，虞嫃又祭出一缕宝贵的混沌元气，为小黑滋养肉身魂魄。
慢慢的，小黑的妖气从之前的斑驳杂乱，变得清纯起来。
就是眼睛，也变得灵动深邃了很多。
不光如此，小黑的气势也强大起来，竟然一下子成为三级妖兽！
一刻钟之后。
“好了。”虞嫃笑道，拍拍小黑的头，“只要你好好修炼，成长到五级妖兽已经没有问题。”
“汪—呜—”小黑很是激动，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虞嫃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主人。
“好了小黑，我才是你的主人。”姜药有点看不下去了。
好在，小黑似乎还分的清轻重，它虽然很感激虞嫃，可还是很快跑到姜药身边，老老实实的盘在姜药的脚边。
姜药左手盘着蛇，右手摇着羽扇，脚下盘着黑犬，看上去很有范儿。
“为了你这条狗，又耗费了我不少混沌元气。”虞嫃笑道，“你要是找到了混沌元气，可要补偿我。”
说完拍拍手，“药哥，我要回去了。中域还有很多事等我去做，我不能再耽误了。”
“不过——”
她突然靠近姜药，粉额顶着姜药的额头，吐气如兰，笑容甜美，长而翘的睫毛快和姜药的睫毛相接了，耳边的秀发也摩擦着姜药的脸。
“不过为师有槃凤珠，说不定随时会来你家哦，呵呵。药儿你高兴么？”
唉，这丫头长大了，真是难搞啊。
姜药感觉脸上痒痒的，让他全身的皮肤都起了栗子，“高兴。呃，嫃师想来就来吧。只是，我也未必一直在宫中。”
“你若突然来了，可我不在，那也是有的。”
虞嫃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幽香细细，语气柔柔，“没关系的，就算你不在，我也能来看看的。”
说完，女郎抽身站起，“好了药哥，别送了，我这就回了。”
然后，虞嫃就笑嘻嘻的张开双臂。
姜药也张开双臂，拥抱不久后的大周女帝，神洲第一美女。
片刻之后。
“走了。”虞嫃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落下，那道倩影就消失在原地。
姜药仍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可是怀抱中的人已经消失。
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嫃儿又离开了。
……
果然，得知虞嫃离开之后，秦宇再次面见姜药。
“主公，之前不方便说。”
“臣妹秦雀，靠着御兽天赋，已经成功驯化了一万头三级妖兽，如今正在秘密训练兽域大阵。”
姜药神色一震，“好，司兽将军（秦雀）立大功了，一定要重重赏赐。一万三级妖兽大军若是训练完成，就是我军一把杀手锏啊。”
一万三级妖兽，一旦训练出兽域大阵，那就是一万武宗大军啊。
而整个明国，如今的武宗大军，也就是一万五千人。
一旦兽军秘密训练完成，明军有兽军相助，必定会让敌军吃个大亏。
难怪秦宇之前不愿意当着虞嫃的面说，这可是明国核心的军事机密了。
姜药还想去无间沙漠训练厉鬼大军。要是成功，又能多出一支厉害的战力。
“主公。”秦宇继续说道，“舍妹虽然胡闹任性，可做事还是靠谱卖力的。她还有个大胆的计划。”
秦宇望天上指指，神色有点骄傲，“她想训练虚空妖兽，将这支兵马，藏在虚空之中！”
“主公你想啊，很多大山之所以不能逾越，就是因为山顶有虚空兽潮。若是能训练虚空兽，那么不但多了一支大军，还能直接越过大山，出敌不意！”
什么？
“啊呀，紫宙！”姜药闻言眼睛一亮，“此策可行么？那可是虚空兽，不是一般的妖兽啊。”
秦宇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臣仔细问过她，又查阅过古籍，都是可行的。虚空兽也是妖兽。舍妹是万年难遇的御兽血脉，天生通晓百兽之语。”
“别的御兽师做不到的事，她却是能做到。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紫宙，你但说无妨。”姜药说道。
秦宇道：“不过要役使虚空兽，成为我大明兽军，需要在虚空布置一个灵气云海，修建一个虚空兽营。这需要海量的资源。”
“若是能做到，她能在五年之内，训练出五万武宗级虚空兽。”
姜药眉头微皱，“需要多少？紫宙，你大胆说。若是训练出五万武宗级的虚空兽，需要多少资源？”
秦宇露出一丝苦笑，“说起来也不多，大概，大概一千亿灵玉。”
啥子？一千亿灵玉？还不多？
秦紫宙，你……
姜药脸都绿了。明国公被一千亿的数字吓到。
“主公。”秦宇看到姜药的神色，立刻说道，“我大明是没啥钱，可神教有钱啊。主公很快就是神教教主，神库中的钱，还不是让主公来用？”
姜药问：“我还真不知道神库有多少资源，你知道么？”
秦宇摇头，“我也不清楚，神库之前一直是圣人掌管，我那个圣子根本不能过问。但臣估计，一千亿灵玉的现钱，总归是有的吧？”
“上一次，主公支了一百亿，很快就支出来了，说明神库的钱仍然很多。”
“就算没有，卖资源也能卖出一千亿灵玉了。”
姜药摇头，“未必啊。你要知道，神教是要给教中弟兄补贴资源的。这么多人，一年要花海量的钱。鬼知道神库到底还剩多少资源。”
秦宇转了话题，“还有一件大事，楚王，齐王，凉王都已经称帝了。如今天下已经有了五人称帝。这不算什么，主要有件事，和药道神宫有关。”
姜药听到药道神宫，立刻关心起来。
却听秦宇说道：“楚国想和人族联姻。楚太子盘康看中了药宫李道子，也就是主公的师侄女洛仙子。”

第449章 药宫百花开，知是丽人来。
“主公？”
秦宇见姜药的神色有点古怪，似乎有些走神，不由称呼了一声。
“哦。”姜药回过神来，“紫宙你继续说。”
秦宇继续说道：“楚国太子盘康想娶洛仙子为王妃，以此和人族结盟，共抗清凉齐三大强国。”
“楚帝盘坤想让盘康娶甄阀冰仙子或黎阀曦仙子，可是盘康不愿，他看中的是药宫洛仙子。”
秦宇提到甄九冰，神色也有点古怪。因为，甄九冰现在可是他定好的。
姜药闻言，忍不住心虚起来，“紫宙的意思是，此事是盘康自己做主，所以还是定下了我家洛儿这个人选？”
秦宇道：“差不多就是如此。不过，药道神宫已经宣布支持虞嫃，虞嫃很快就要强行建国称帝，她会放弃洛仙子这种天才去楚国？”
“洛仙子作为药宫道子，就算她愿意嫁给盘康当太子妃，可若是嫃辣子不放人，联姻就难以成功。”
姜药很是无语，“那，盘康接下来怎么打算？他不会直接派人来中域求亲吧？”
“还不到那一步。”秦宇摇头，“若是药宫不答应，洛仙子不愿意，嫃辣子从中作梗，那他脸面何存？”
“他只是表明态度，放出风声，对神洲洛仙子有意，想和神洲联姻结盟，其实就是释放善意。这是第一层意思，主公必然心知肚明。”
“其二嘛，就是让洛仙子有个心理准备，心生期待。那么等到时机成熟，联姻有戏，他再正式提亲不迟。”
姜药顿时松了口气。
呃，盘康很聪明，办事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来提亲，而只是故意放出风声，表明态度。
秦宇笑道：“不过，虽然楚国无意立刻提亲，可已经在开始释放善意了。”
“盘康准备委托黎曦为使做媒，备了厚礼，要去中域送给洛仙子，算是打前站，试探一下态度，可谓诚意十足啊。”
“哦？”姜药也笑了，“那这厚礼，应该分量不轻。”
秦宇点头，“谁说不是呢？就是臣妹闻之，也是羡慕不已。说若能嫁给盘康，她就心愿已足，别说还有厚礼了。可惜盘康不可能娶她。”
“盘氏自古以豪富闻名天下，盘康这份厚礼，即便只是试探，那也绝对非同小可。”
“主公，洛仙子是你的师侄女，如此大事，她应该会问主公的态度吧？”
“若是她愿嫁给盘康，那对于我大明也是好事。她吹吹枕头风，就能换来不少援助。”
“咳咳。”姜药咳嗽两声，摇头苦笑，“我哪里能做的她的主？就是我师尊李道主，都管不了她。爱嫁不嫁，只能她自己决定。”
秦宇心思机敏，立刻感知到主公不想谈论此事，就换了话题。
“主公，上次筛选的懂兵道的神教高手，已经全部安排进军中，担任了各级将主。七位武圣，全部是万长。”
“我明军如今也有七位武圣了，兵数虽少，但将领修为配置之高，却冠绝天下啊。”
姜药很是满意，“这些神教强者，你要好生安排，尤其是资源，洞府，都不要小气。”
明军虽然如今只有十几万武尊兵，一两万武宗兵，可军中武圣将领已经有七位之多。
修为最低的万长，都是准圣强者。很多千长都是武仙将领。
有了神教的人力资源，明军将领如今都是低职高配。
楚军和清军之中，圣级修为的将领起码要担任统率几万筑基兵的大将主。
可是在明军之中，圣级修为的将领，只担任万长。
“紫宙，这军国大事和变法，就交给你和尚书令商萱。接下来我要闭关修炼了。”姜药说道。
秦宇道：“主公闭关修炼，不光是主公个人道途，也关系我大明国运，当然是重中之重。主公只管放心修炼，国事自有臣等打理。”
姜药对秦宇很是满意。自从有秦宇帮助，他就轻松了不少，而变法大业和练兵大计，却没有落下半点。
这个中书令的确很给力。
而明国的中央机构和地方郡县机构已经很成熟了，只要顶层不乱，就能很好的运转。
在如今的明国，大量茗山书院出身的科举寒门官员，充斥在朝堂到郡县，牢牢掌控了权力。
所有原来被武家贵族垄断的资源都收归国有。
广大寒门的收入大大提高，对朝廷资源补贴的依赖也越来越少了。因为寒门的资源状况好转，提升修为的寒门修士越来越多。
这使得明国修士的平均修为，已经快要达到筑基初期！
一旦国民的平均修为达到筑基初期，那将是个可怕的突破。
而明军的十几万筑基大军，更是有越来越多的士卒突破到金丹（武宗），被划归武宗军（金丹军）。
变法，终于释放出巨大的力量，推动明军成为天下强军！
君臣二人秘密商议了半天，中书令秦宇才告辞离开。
姜药则是直接去见碧落玄机。
碧落玄机正在一个宫中秘密洞府修炼。
“师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姜药直接将盘康要和洛仙子联姻之事说出来。
“师姐，此事我应该怎么解决？”姜药很是为难，“我当然不会答应。心中多膈应啊。可洛儿要是独立了，会不会怪我？”
碧落玄机给姜药倒了一杯茶，“此事，我当年也遇见过。那时，我还没有独立。有人想和我结为道侣。”
“你知道本尊，呃，也就是你的前世是怎么做的么？我爹采取了一个拖字诀。模棱两可，不置可否。”
“无论对方如何，就找理由拖延，不拒绝，也不答应。一直拖延到分身独立为止。”
“你若答应，那么若是她独立后不答应，那她的道心就有损。你若不答应，那她独立了后悔，也会道心有损。”
碧落玄机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过来人般的笑容。
“我知道你想拒绝，因为你是本尊，是个男子，她没有独立意识。可你敢保证，她独立之后，一定会拒绝？”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成为太子妃？”
“所以，你就拖吧。拖到她独立意识，独立肉身，再让她自己决定。”
姜药叹息，“我知道了，就是说，我还要演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看中了盘康的厚礼。”
碧落玄机一笑，“难道不是么？你就当替女儿收彩礼了。当时她若不愿意，你退回礼物就行了。这还不好办？”
“其实吧，你既然来征求我的意见，而不是一口拒绝，就说明她的意识已经在影响你了。”
姜药脸色有点难看，“你是说……”
碧落玄机点头，“不错。起码说明，她的意识人格是对盘康有好感的，这一点或许你的意识都没有发现。最起码，她绝不讨厌盘康。”
“她的人格意识若是讨厌盘康，就根本不会让你为难，你也就不会来问我怎么办。”
“我去。”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说，她独立后真的有可能嫁？”
“不能嫁？”碧落玄机有点不满，“我若当年不嫁，还会有碧落家族么？”
“我爹太强大了，他可是当过……呃，他的《幻》，是在黑渊深处的玄牝之门下，感悟创制的造化神通！只能自己修炼。”
“所以，《幻》本来就具有玄牝之道的生生道韵。也就是所谓，一气化三清，三清化万物。”
“你三个分身，其实是你所生，孕意而育，类似孳生之木，并非你的本我。既然不是你的本我，那就从来不是你。你又何必纠结？”
“我爹创制这本功法的本意，乃是深感人心难测，所以要孳生出三个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帮手。”
“既然最初目的是培育帮手，那当然不是本我了。洛儿不是你，你不要替她为难，也不要替她做主。”
姜药终于释然。
嗯，那么，是不是就可以问心无愧的收礼了？
行。洛儿，我先替你保管着。
……
中域，神宫天城，剑门。
作为神洲最顶级的势力之一，剑门一向是天下剑修的圣地。
此时的剑子宫内，正有一个年约四旬的少年，闭目端坐在剑冢之中，目光漠然。气度尊贵。
剑冢之中，都是剑意氤氲，剑气纵横的残缺剑器，可是这少年身上，却没有一丝凌厉之气，反而显得毫无锋芒。
“剑来。”忽然少年张口，伸手一拈。
只轻轻的，自然随意的一拈。
整个剑冢的剑气，忽然倏地消失，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一柄只能用魂魄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剑器，就出现在少年手中。
这少年手持无形之剑，斜斜的一剑划出。
刹那间，一道惊天的剑意，就凭空生出，似乎要斩开虚空，刺破苍穹，天地之间的锋芒，皆被这一剑吸纳，剑道妙意之大，一剑尽致。
而这一道恐怖的剑意，来得快也去的快，似乎少年心念吞吐之间，就收放自如了。
好强！
好强的剑！
这一剑，明明只是个剑仙中期的少年发出，可一般的准圣强者都接不住。
这少年，当然就是近年来名头极盛的神洲剑子：许二郎。
这些年，随着许二郎的剑心力量迅速觉醒，他的可怕实力也在迅速恢复，解锁。
他的名声，已经压过了宣颂，甄九冰，莫隐，穆钺，黎曦等“老一辈”少年高手。
直追虞嫃，姜药，洛仙子。
许二郎站起来，身形如剑，神色漠然。他一身裁剪的极其合身的黑色剑服，不佩戴任何玉佩和饰品。
就是头发，也只是很随意的扎在脑后。
但是，他的腰间永远佩着一把剑。
很多人都知道，许二郎的剑就在腰间，从来不放入指环。
所以，当他的剑刺入别人的身体时，别人的法宝或许还来不及祭出指环。
不过，许二郎虽然是个举世公认的剑道奇才，却也是个怪人。
因为他有一段名言。
“吾之剑道，只为守护主人平安喜乐。主人，便是吾剑道之所依存。”
他自称是洛仙子的剑奴，被人暗自称为“洛剑奴”。
可是许二郎得知自己“洛剑奴”的外号，不但不怒，还甘之如饴。
执念如天，一至于此。
许二郎走出剑子宫，望着天上的白云，神色高远，漠然，寥廓。
他的眸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囊括一切。
“剑子大人。”
一个青衣剑士按剑而来，“禀剑子大人，洛仙子回药宫了。”
什么？
主人回药宫了？
主人可是好几年没有回药宫了啊。
他已经两千零一十二天没有见到主人了。
主人！
许二郎漠然的眸子，陡然变得神采飞扬，灿若朗星。
突如其来的欢喜之下，一道剑意划过灵台，玄之又玄，虚无缥缈。
许二郎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剑道之痕，拔出腰间之剑，就一剑划出。
天上的白云，忽然就变得血红一片，灿若朝霞，缤纷而落，粉雪茫茫，蔚为壮观！
“怎么回事？”
“这空中异象……”
“是刑天之斩！剑子领悟了刑天之斩！”
“真的么？那可是剑圣才能领悟的剑道啊。”
“快看，剑子又突破了，已经是剑仙后期了！”
“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剑子突破剑仙中期才不久啊。”
“怎么回事？哈，剑子听说他主人洛仙子回来了，高兴之下就领悟了刑天之斩，突破了。就这么简单。”
“emmm……”
“……”
此时，因为心生欢喜，道心通达而突然领悟“刑天之斩”，突破到剑仙后期的许二郎，根本不管剑门众人的议论，就匆匆出宫。
直奔药道神宫而去。
主人！
……
仙宫神城一般的药道神宫，此时药香如醉，百花盛开，似乎在迎接数年未归的道子大人。
药宫百花开，知是丽人来。
洛仙子一身玉色宫装，云鬟高挽，环佩叮当，步步生莲。
女郎美若春山，目若秋水。雪额上的那朵嫣红醒目的梅花细钿，尤其引人注目，更添了空灵高贵的仙韵之气，使得本就仙姿玉貌的洛仙子恍若神女。
“道子大人竟然已经是准圣，药圣了！”
“好厉害！道子还不到五十啊，如此青春年少，竟然已经是准圣，药圣，这资质实在是惊人。”
就是药道神宫的一群老人，如曾经的道主丹溪子，青木殿柳殿主等人，都心生惊讶。
道子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些。如此天之娇女，比虞嫃似乎都不遑多让啊。
“晚辈见过丹溪大人。”洛仙子满面春风的翩翩入宫，带来一幕芳华。
“见过道子。”周围的药师们一个个拱手行礼。
“洛儿你回来就好，如今中域即将发生大事，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代替李时珍执掌道主之位的丹溪子说道。
丹溪子本来是道主，后来不知为何，让位给李时珍。不过李时珍极少回药宫，道主其实还是丹溪子在当。
只不过名义上变成了代理道主而已，所以他的威望仍然很高。
“丹溪师叔，我就是为了虞嫃称帝之事回来的。”洛仙子当然知道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她直接在万千药师惊艳的目光中进入天药阁，开始议事。
天药阁是药宫最高的议事之所，只有殿主以上和圣级才有资格参与。
十几位药圣，个个道韵深厚，药韵氤氲。
洛仙子位居丹溪子之下，诸位殿主之上，地位很是尊崇，仅次于丹溪子。
“师叔，神洲剧变愈演愈烈，我药宫势必无法置身事外，当要有所作为。”洛仙子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
“大仗打起来，资源灵玉就显得格外紧要。敢问师叔，我药宫宝库，如今还有多少资源？”
丹溪子毫不疑心，直接回答道：“药宫宝库有三座，资源最权重的就是丹药，占了宝库资源的四成价值。”
“其次是真材，法宝，符箓等物，占了三成。”
“再其次就是灵玉，占了两成价值，有四千五百多亿……”
洛仙子闻言，顿时有点激动。
她之前一直以为，药宫的灵玉现金，不过一千多亿。
如今才知道，那一千多亿只是其中一座宝库的。而药宫真正的灵玉储备，是四千五百亿！
如此巨大的灵玉数量，才占了宝库资源价值的两成！
那么三座宝库的资源总价值，就是两万多亿了。
好吓人。
可是，药道神宫聚集了如此巨大的资源，用得完吗？
根本用不完！
海量的资源，多少年来都静静的躺在宝库中睡大觉，花不完。
可是广大散修，却穷的没洞府住，没资源修炼，修为迟迟无法突破。
药道神宫的价值，好像变成了垄断资源的赚钱机器。
而且，两万多亿的资源只是三大宝库中的流动资源，还有大量的药园，矿山，土地，商楼……更值钱！
洛仙子道：“原来我药宫有这么多资源。那么到时虞嫃称帝，会不会要药宫贡献？”
丹溪子点头，“那是肯定的。药宫既然要支持她称帝建国，当然不能仅仅口头上表示。药宫打算贡献灵玉一千亿，以及价值一千亿的丹药。”
豪横！
洛仙子听到这个数目，简直有点嫉妒虞嫃了。
“晚辈和虞嫃私交不错，晚辈完全同意。”女郎话里有话地说道。
丹溪子果然说道：
“这样吧，你是道子，这三大宝库，给一座让你保管。如何援助虞嫃，也都交给你。贡献的资源，你就从你掌管的宝库中调用。”
说完，手一挥，一串阵钥法宝就祭了出来，飞到洛仙子面前。
洛仙子看到这一串阵钥法宝，神色装的平静如常。她不疾不徐的接过阵钥法宝，“晚辈领命。”
不说谢谢，而是领命。
而女郎此时心中偷乐，忍不住想起一句话：耗子掉进米缸里。
拿到这串阵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完全掌管一座宝库的使用。在被药宫发现之前，她就是把这个宝库的东西全部挪用，也没有问题。
洛仙子哪里会关心药道神宫的大事？她拿到一座宝库的支配权，目的已经达到，顿时不想再啰嗦了。
丹溪子关心的是，药道神宫能够在虞嫃建国中得到什么好处。
药宫希望得到新朝的司药大权，不光是中央的司药大权，还包括各州郡的司药大权。
全国的药山药园，丹药楼，药师，医馆，药材，药奴等等，药宫都想借助新朝来插手。
洛仙子对此兴趣缺缺，却只能装模作样的应付，看上去很是关心药宫的前途。
但实际上，她更关心黎曦什么时候带着盘康的礼物来。
敷衍完天药阁的会议，洛仙子就接到禀报。
剑门剑子，许二郎求见。
“请他到道子宫见我！”洛仙子听到许二郎来访，顿时露出笑容。
很快，许二郎就到了道子宫。
来到宫门口，传闻中剑不离身的许剑子，竟然解下腰间的佩剑！
他肃然对宫门口的药圣说道：“吾入殿拜见主人，不敢佩剑上殿。”
遂解剑，准备交予药师。
然而——
“且慢！”一个珠落玉盘般的动人声音响起，接着殿中就走出一位光彩照人的绝色丽人。
“主人……”许二郎见到这道丽影，顿时神色激动，犹如见到久别的亲人。
主人来迎接我了！
“奴婢许二郎，拜见主人！”许二郎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此时此刻，他一脸恭敬，神色喜悦，哪里还像那个尊贵冷漠的剑子大人？
如果他是寒冬，那么主人就是太阳。只有主人的光芒，才能让他感知到温暖。
十几年了，他从一个边远山村的寒门少年，成为今天的剑子，都是因为主人。
他的剑心能觉醒，也是因为主人。
“二郎，你为何要舍剑入殿？”洛仙子微笑着说道，“你是剑子，任何地方都有你带剑的资格。”
“拿起你的剑。剑在手，天涯可去，别说一座宫殿。剑客，剑不可离身。”
许二郎闻言，大为感动之下，几乎要流下眼泪。
“是！主人之言，震耳发聩，胜奴婢苦修十年。奴婢铭记在心，今后永远剑不离身。”
洛仙子蛾眉一皱，“二郎啊，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了，你是个剑客。”
许二郎很恭敬地说道：“是，主人，奴婢虽然是剑客，可更是主人的剑奴。奴婢是为了主人才苦修剑道。”
剑奴……
洛仙子很无语，只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好吧二郎，我知道你忠心，可我实在不习惯你自称奴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控制了你。你的师尊一定检查过你的魂魄吧？”
“这样，你还是称臣吧。我勉强能接受，你也不用太委屈。”
“是，奴……臣听主人的便是。”许二郎也不敢再违背主人的意思。
“你进来，我有东西给你。”洛仙子说了一句就直接进殿。
许二郎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洛仙子在道子位上坐下，许二郎则按剑侍立在一侧。
让洛仙子既无奈又感动。
“这是给你的。”洛仙子取出一个指环递给许二郎。
里面是灵蛊，以及一颗道衍妙果。
虽然许二郎无药可救的愚忠洛仙子，可洛仙子对这个“剑奴”的好，的确也是没的说。
许二郎根本没有打开指环，别说主人给的是宝物，就算给了一根草，那也是主人所赐，珍贵之极。
可是主仆之间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殿外响起，很是清脆动听。
“嘻，洛师妹，故人到此，为何舍不得出殿相迎。”
是黎曦！
她来给盘康送礼做媒来了？
洛仙子顿时心头一震。

第450章 楚太子诚意满满，洛仙子绿茶青青
洛仙子想到盘康的厚礼，立刻站起来主动迎接黎曦，开口笑道：
“今日什么风，把曦仙子吹来了？”
洛仙子走出大殿，就看到一个风姿卓绝的绿裙女子，眉目如画，宜喜宜嗔，神色俏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佳人独立玉阶下，仙颜明媚黯飞花。
却不是黎曦是谁？
黎曦仰着螓首，言笑晏晏，语气促狭，“洛师妹，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啊，嘻。”
两女对视，如春花秋月相逢，各擅胜场。
“何喜之有。”洛仙子明知故问，一脸茫然，“咦，曦师姐，你的修为……”
黎曦之前还是武仙初期，可这才多久，竟然准圣了！
这怎么可能？！
但很快洛仙子就明白了原因。
是九阴青莲！
没错，虞嫃就是送了黎曦太阴青莲的花瓣，才获取了黎阀的支持。这九阴青莲是女修至宝，黎曦一定用了一瓣九阴青莲，所以才能成为准圣。
不愧是比太阴幽藕更高级的宝物啊。
虞嫃自己保留了青莲花心，也是最珍贵的部分。但是显然虞嫃还没有用它，不然的话，虞嫃此时一定是武圣。
想到这里，洛仙子顿时心生一种紧迫感。
自己的准圣，似乎不太够看了。
还有，虞嫃会不会送自己一瓣九阴青莲？要是她不给，只能本尊讨要了。
此时洛仙子发现，黎曦不但成为准圣，就是道韵气息，也比之前更加空灵，清纯。
洛仙子如今的意识还是姜药主导，所以她还是很为黎曦高兴。
毕竟，姜药和黎曦的私交很好。
“恭喜曦师姐成为准圣。”洛仙子发自内心的祝贺道，笑容干净而温暖。
黎曦倒是有的疑惑，这洛仙子对自己很是亲切，不似作伪，她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关系这么好了？
“你不也是准圣么？肯定比我强，还恭喜我？我是靠了九阴青莲。”黎曦眼见洛仙子对自己很有好感，也生出了认真结交的心思。
“曦师姐请。”
“洛师妹请。”
黎曦进入大殿，看见许二郎亦步亦趋的跟着洛仙子，不禁很是无语。
这个许二郎，还真是执念如天啊。
堂堂剑子，却甘心为奴，真是个怪人。
宾主坐定之后，顿时满殿暗香浮动。洛仙子很待见黎曦这位贵客，竟是吩咐上了药宫最高级的药心道茗。
即便是七级灵茶中，药心道茗也是极其珍贵的。
黎曦喝了一盏茶，察言观色一会儿，就酝酿着嫣然笑道：
“洛师妹可听说来自巫域楚国的风声么？”
洛仙子道：“是楚王称帝之事？”
“非也。”黎曦摇头，目光璀璨，“是太子康选妃之事，嘻。”
“哦？”洛仙子笑了，“我道是何事。原来是太子康选妃啊。怎么，难道曦师姐有意？”
黎曦被噎了一下，心道：难道她对太子康无意？看不出她什么反应啊。若是做媒被拒，盘康答应的谢礼也就泡汤了。
这女郎思忖至此，决定还是尽力做媒。
“嘻，洛师妹真是说笑了。楚太子妃，那是将来的楚后，我哪敢有非分之想。”黎曦言笑晏晏。
“不过，洛师妹乃是我神洲第一少年高手，又是药宫道子，武药双绝。据盘康说，还是古朝大唐皇室后裔，血脉尊贵。”
“洛师妹这等女子，若我是男子，那也会心生仰慕。所以，就是太子康，见到洛师妹，都难免心生爱慕吧？”
“嘻，说起来，太子康和洛师妹还有数面之缘，不知洛师妹认为他为人如何？”
“太子康嘛，”洛仙子沉吟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雄，资质逆天，恢宏大度，我很是敬佩。”
只是敬佩么？黎曦一双清眸目光灼灼的观察着洛仙子，一时看不出洛仙子的心意。
“那，洛师妹会喜欢太子康这种道侣么？”黎曦看到洛仙子态度含糊，干脆单刀直入。
洛仙子露出惊愕之色，“这，此事当真令我惊讶。曦师姐何出此言呐？”
黎曦有点无奈，“洛师妹，如今天下纷乱，诸国并起，妖魔势大，我神洲危矣。神洲怎么能孤军奋战？这结盟之事，刻不容缓啊。”
“楚国有心和神洲结盟联姻。太子康对洛师妹印象深刻，心生好感，属意洛师妹，特意请我来给洛师妹送礼，嘻。”
她很会说话，只说联姻，只说盘康对洛仙子有好感，意思都说清楚了，但又没有直接提出求亲。
傍边的许二郎按剑侍立在洛仙子后侧，目光淡然的看着黎曦，气息冷冽了几分。
黎曦感到有点冷，不禁看了看许二郎。
黎曦当然想促成这段婚事。
第一，对人族有利。
第二，她能得到盘康的谢礼。
第三，盘康这种少年，洛仙子嫁给他肯定不会亏，又不是害她。
洛仙子呵呵一笑，“这……我如何当得起他的厚礼？何德何能？让他破费了。”
黎曦有点无语。
这是何德何能的事情吗？
什么叫让他破费了？
重点不是厚礼，是联姻啊，你装什么傻？
可既然说到厚礼，黎曦当然要大度，她只能取出一个指环，以及一份礼单。
“瞧瞧，这就是太子康送你的厚礼啊，我看了都羡慕。”说完将礼单送给洛仙子，“这并非聘礼，只是一份常礼。”
“太子康太客气了，我怎么敢当，无功不受禄啊。”洛仙子接了礼单，扫了一眼就心头剧跳。
却见那礼单上赫然写着：
灵玉九百九十九亿；七级灵蛊九种各一对；
七级真绢九色各九匹；待认主的唱天仙鸾卵一枚；
七级灵酒九种各九壶；七级灵茶九种各两斤；
七级符箓九十九张；七级飞船两艘；
神槃道果一枚；蛊衣天甲一副；弭雷道果一枚……
洛仙子看到这个礼单，心头只有一句话：真的是厚礼，太厚了！
盘康这是要拿钱砸死我啊。
这要换个女人，谁能抵挡？
难怪就是一向富裕的黎曦，也很是羡慕。
太豪横了。
光是灵玉，就有九百九十九亿，其实就是一千亿，只不过为了好听而已。
每样东西，都是顶级的。
其中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唱天仙鸾的一枚蛋，还是待认主的。
唱天仙鸾，那可是有远古凤族血脉的珍禽，和九头元虺差不了多少。
这待认主的一枚蛋，价值不知凡几，起码几百亿。
盘康对自己怎么这么大方？
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能提升修炼魂魄力量的神盘道果，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蛊衣天甲呢？那是超越七级盔甲的软甲，防护力惊人不说，而且很薄很柔，是巫域顶级的特产之一，价值非常昂贵。
而弭雷道果也是巫域特产，此物不但极其珍稀宝贵，准备的还很是贴心。
此物是对付雷劫用的道果。吃了之后，就能生出雷域，对抗雷劫。
不少修士渡劫时，都死于雷劫之下。渡劫很是凶险的，可吃了弭雷道果，就能转化雷劫的力量，减小雷劫的伤害。
盘康是怕她渡劫被雷劫伤害，这才送出弭雷道果，能不贴心？
这份礼单，价值差不多两千亿！
简直是疯了。
洛仙子刚刚掌管的一座药宫宝库，资源价值也就七千多亿啊。
黎曦忍不住叹息道：“洛师妹，太子康送你的这份厚礼，起码值两千亿，两千亿啊，还不是聘礼！”
“唉，传闻盘氏自古豪富，这可也太大手笔了吧？我黎阀的宝库，也才一万多亿。”
黎曦感到整个心神都在哀嚎。
两千亿啊。
洛仙子的手有点颤抖，眸子流光溢彩，“这贵重了，太贵重了，怎么好意思啊……呃，曦师姐，指环呢？”
黎曦很是不舍的将装着指环的礼物递给洛仙子，露出有点令人心疼的脆弱笑容，“嘻，两千亿啊……所以洛师妹，你这是有意联姻了？”
“有意？”接过指环的洛仙子神色一震，露出疑惑之色，“曦师姐，必须要有意联姻，才能接受么？那你还是拿回去吧。”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黎曦赶紧推辞，“太子康不是这个意思。唉，怎么说，就是，就是让你知道他的诚意。”
“礼物到，就是他的诚意到了。”
说到这里，黎曦快要哭了。
天地良心，她是第一次为人做媒啊。
好难。
“这样啊。”洛仙子恍若大悟，赶紧点头，“嗯，我知道盘康太子的诚意了，真的是诚意满满，我很感动，也很惭愧。”
然后呢？黎曦等着下一句，然而并没有下一句。
什么鬼？你感动，惭愧，这就完了？
你拿了人家两千亿的礼物，你就没有一句瓷实的话么？
你当盘康是冤大头？
那是盘康！
曦仙子感觉很受伤。她撩撩自己的秀发，微蹙蛾眉，轻摇螓首，正色道：
“师妹，你看，太子康诚意满满，天下英雄，你到底是什么心意？”
“师妹你给我一个话，我还带给他，也让他心中有数对吧？”
“师妹。”黎曦露出语重心长的神色，一副掏心窝子的架势，拍拍洛仙子的手道：
“师妹，这可是两千……亿。”
黎曦明明是个少女，可此时分明是长辈的语气。她那一双明澈的眼睛，此时装满了故事。
她的意思虽然委婉，但是态度很明确。
你若是没有那个心意，你就不该收人家这么重的礼。
你要收了，就应该有个心意才对。
可是，黎曦显然小看了洛仙子的脸皮。
这女郎一直等着盘康送的重礼，怎么可能会退回去？
这礼，她不是为本尊收的，更不是为自己收的，是为明国收的，为天下收的！
别说是别人送的，就是我骗来的，那不也是凭本事骗的？（与作者无瓜）
就算你说我绿茶青青，婊里婊气，那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啊。
“唉。”洛仙子叹息，“康兄当然很好，让我如沐春风。只是，巫域太过遥远，我在神洲待惯了，现在要嫁到楚国……”
“此事于我实在是太过重大，我需要很多时间去考虑。”
“再说，康兄早就是圣级强者，我才准圣，哪里配的上他？”
“我很高兴康兄的诚意，可只能留待将来再说，我如今委实无法决定。”
“不过，请曦师姐转告他，让他一切郑重，就说我会祝他大业有成，愿他平安无恙。”
“待我有暇，自去楚国拜谢。”
“好吧。”黎曦点头。她明白了，洛仙子这就是在拖。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是在拖延。
但，总归是没有拒绝，理由也很充分。
勉强算是有了交代了。
起码，不是拒绝。有这几句话拿回去交代，若是再将这几句话润色一番，盘康的谢礼也会兑现一部分了，肯定不是小数目。
黎曦想到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盘康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想到了洛仙子拖延的可能。
可他还是送出重礼表示诚意，这固然说明他对洛仙子很认真，同时也说明他真的很豪富。
洛仙子很会做人，她收了盘康的礼物之后，立刻从中取出三匹七级的真绢。
“曦师姐，这三匹料子送给你。”
“嘻，那就谢过师妹了。说实话，七级布料的真衣，我都没几件呢。嗯嗯，真好看。”
“曦师姐辛苦了，我再送你一壶灵酒，一斤灵茶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女子说了半天，倒是投缘了很多，很快成了好姐妹。
最后，黎曦一脸笑容的告辞。洛仙子亲自送出药道神宫。
黎曦祭出飞船，没飞出多远，后面就有一艘飞船跟了上来。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许二郎。
“许剑子，可是有事？”黎曦忍不住停下飞船，暗自戒备。
许二郎停下飞船，手按剑柄，“曦仙子，吾有一言。”
黎曦蛾眉一皱，清眸微冷，“你说。”
许二郎望着西边的晚霞，目光幽幽，气势十足。
除了在师尊和主人面前，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很有气势。
“请曦仙子带给楚太子盘康一句话。”
“主人不是两族联姻的工具。若是太子只为联姻，并非真心爱慕主人，那就请他另择佳偶。”
“若他真心爱慕主人，而主人又对他有意，那吾希望他能此心不渝。”
“吾只为主人平安喜乐，谁若让主人伤心，便是吾剑锋之所向。”
“你说完了？”黎曦淡淡说道。
许二郎点点头，神色冷酷，不再发一言。
“那我走了。”黎曦也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驾驭飞船离开。
许二郎望着她的背景，神色漠然。
黎曦飞出去很远，才发飞讯给盘康，通知做媒的结果。两人就通过飞讯聊起来。
“礼物她收了，她很高兴。”
“那她答应了？”
“她说巫域太远，事关重大，她又没有突破武圣，所以暂时不敢答应。但她没有拒绝，看上去很是欢喜。”
“很是欢喜？她有什么话给我？”
“她很关心太子，担心太子的安危，让太子善自珍重，说会为太子祈福，祝愿太子平安无事。她说她很好，让太子不要挂念。”
“哦？真的么？她还说什么了？”
“呃……她说，她是不随便收礼的，但太子的礼她不会拒绝。她还说，等到方便，一定去楚国看望太子，再诉衷肠。”
“好吧，我知道了。黎曦师妹，给你的谢礼我会派人送给你，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嘻，那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
不提黎曦和盘康谈论此事，单说道子宫的洛仙子，此时当真是心花怒放。
两千亿的礼物啊。
真是让人感动。
康兄真是够意思啊。
光是上千亿的灵玉，就能解决明国的燃眉之急了。
还有那颗蛋！
洛仙子第一时间就取出唱天仙鸾的蛋，准备破壳后让它认主。
正在她取出仙鸾蛋时，忽然外面一个美妙的声音说道：
“洛儿回来了？嫃姑来看你了！”
洛仙子赶紧把仙鸾蛋藏起来，忽然就想到嫃姑的九阴青莲！

第451章 虞嫃称帝，内战爆发
“嫃姑……”洛仙子露出惊讶之色，“嫃姑这一长大，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见犹怜啊。”
洛仙子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长大的虞嫃。
“是么，洛儿也很不错。”虞嫃对洛仙子的话很是满意，“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想不到洛儿也是准圣了。”
洛仙子一边亲自给虞嫃倒茶，一边摇头苦笑道：“准圣也没啥稀奇。黎曦不也准圣了么，想不到她的修炼速度这么快。”
虞嫃似笑非笑的瞟了洛仙子一眼，“那是因为她有一瓣九阴青莲，是我给的，为了换取黎阀的支持，也为了报答她在巫域对你师叔的帮助。”
“这样啊，”洛仙子露出一丝羡慕之色，“那倒也是她的机缘。”
虞嫃不再提九阴青莲的事，转换话题道：“洛儿这次回来，有见过你师叔么？”
洛仙子心念一动，“还没有，过段时间再去西域拜见。嫃姑，这是我送给嫃姑的七级料子，知道嫃姑喜欢藕色，特意搞到手的。”
这女郎说完，就取出一匹七级的藕色真绢，轻若流云，灵韵流转，灿若藕花。
“嫃姑你看，这一匹很是少见，市面上都很难见到，若是做成衣裙，正和嫃姑相宜。嫃姑对我这么好，我也没有什么好孝敬的。”
虞嫃只能接过洛仙子的“孝心”，摇摇螓首，“唉，洛儿也真是孝心，嫃姑心中有数。”
洛仙子又赶紧取出盘康送的顶级灵酒和灵茶，“这也是孝敬嫃姑的，都是巫域的特产，神洲少有呢。”
“这几年在外，我最想念的就是嫃姑。”
虞嫃很是无语，想了想只能取出一只玉盒，“行，知道你孝敬我。这是我送给你的……九阴青莲！”
“九阴青莲？”洛仙子露出惊讶之色，“嫃姑，这也太珍贵了……我……我就谢谢嫃姑了。”
一边说手一边伸了出去，接过了玉盒。
虞嫃虽然无奈，可也只能送给她一瓣。
实际上，虞嫃本来就想到给她一瓣的，只是又有点舍不得，还没有考虑好。
如今，终于还是送出去了。
“此物，你最好突破武圣后再用，效果会更好。”虞嫃解释道，“能让你获得纯阴之体，道基涅槃。”
“若是现在用，也不是不行，但效果究竟会差一些。看你自己吧。如果现在就用，你立刻会突破武圣。”
“当然，此物只能处子使用。若是没了处子之身，便是无用之物了。”
洛仙子很是高兴，“谢嫃姑，我还是突破武圣后再用吧。”
虞嫃终于说到核心话题，“中域最近的大事，洛儿你也知道了，李道主和丹溪大人都是支持我的，你当然更不用说。”
洛仙子立刻表态：“那当然了，我都准备好了给嫃姑的贺礼，药道神宫打算拿出价值一千亿的丹药，外加一千亿灵玉，聊表心意。”
虞嫃点头，“好。洛儿，等到大周建国，我就任命你为司药寺卿，御医府令。”
“我听说，盘康想和神洲联姻，这是好事。可是联姻重任，未必让你来承担。此事，我希望你不要轻易答应。”
“最起码，接下来神洲会大战骤起，丹药需求暴增数百，医馆需求约会暴增数倍，嫃姑很需要你来掌管司药诸事，保障我大军丹药之需。”
“而使用和防备毒域，疫病等大事，也需要可靠之人操持。”
“洛儿，到时我们一起纵横世界，和诸国争霸天下，英雄如是，岂不快哉？如此，方不辜负修道一场啊。”
洛仙子道：“我很愿意为嫃姑效劳。只是，在突破准圣之前，很多事情我都做不来。我希望突破到武圣之后，再担负重任。”
虞嫃点头，“那倒也是。一日不渡劫，一日不入道。嗯，接下来你还是以修炼为主，司药大事，暂时可以不管。”
洛仙子道：“这次回来，就是要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日。”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虞嫃才告辞离开。
送别了神洲第一美人，洛仙子才进入密室，取出唱天仙鸾的蛋。
祭出一滴心头精血，炼化出一道血印，慢慢加持在蛋壳之上。
以此同时，她就祭出数以万计的灵玉，堆在鸟蛋的周围。
似乎过了很久，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蛋壳之传来，这声音明明极小，却给人一种响彻苍穹的清唳之音。
洛仙子不禁更加疑惑。
即便盘康对她很有好感，可也不会如此轻易送出唱天仙鸾的蛋吧？
还有，盘康怎么就这么认准自己？
真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血脉高贵？
无论如何，她都觉得盘康过于大方了。之前收到重礼时，还只是高兴。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却发现有些蹊跷了。
她肯定，盘康的大方后面，必有一些她还不知道的原因和考虑。
正在洛仙子思绪飘飞之时，忽然感知到蛋壳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一圈圈涟漪一般的道韵气息从蛋壳上散放开来。
“咔咔——”
转眼间，五彩之色的蛋壳就破开一个孔，一只鲜红的小喙就伸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眼睛已经睁开，清纯如水。
紧接着又是“咔咔”几声，整个蛋壳都破开了，露出雏鸟的整个身体。
五彩斑斓，犹如一团毛茸茸的彩云。
“轰——”
洛仙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刚刚孵化而出的唱天仙鸾，这雏鸟的气息就飙射起来。
周围的灵玉，刹那间就化为浓郁的灵雾，被雏鸟源源不断的吸纳进去。
大量的灵玉化为虚无，而它的气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一级妖兽，二级妖兽，三级妖兽，四级妖兽，五级妖兽！
等到上百万的灵玉被耗尽，原本的雏鸟见风就长一般，成长为五级妖兽。
身高数尺，状若孔雀，却比孔雀更加美丽。
这当然只是她的本体。一旦变身，怕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按照古籍，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唱天仙鸾一破壳而出，就是能成为五级妖兽。
“咕咕……”唱天仙鸾伸出羽冠辉煌的头，蹭着洛仙子的衣裙，神态亲近，不断“咕咕”叫着。
洛仙子心中惊喜，忍不住摸摸它璀璨的羽毛，“你只会咕咕叫么？为何你被称为唱天仙鸾呢？”
唱天仙鸾闻言，忽然目光大亮，羽毛宝光四射，仰头到：“吅——吅——”
这“吅吅”之声一起，犹如一根天地之间的大弦被触动，悠远的声音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
紧接着，“吅吅”之声就突然炸裂开来，变成一串嘹亮的音符，清正悠长，带着美妙难言的道韵，震动天地。
恍惚之间，洛仙子好像骑着五彩霞光的唱天仙鸾，在寥廓的天空翱翔飞舞。仙鸾一唱，声震苍穹。
若非这个静室有着强大的阵法，这叫声一定已经传遍整个神宫天城了。
不愧是唱天仙鸾啊。
它的声音天赋并没有针对洛仙子，但是这叫声却能化为强大的声音攻击。
唱天仙鸾的厉害之处，就是声音。
“好好，我知道了，别叫了。”洛仙子赶紧安抚它。
“我给你取个名字啊。嗯……你就叫……霸唱。”
……
数日之后，神洲大营最高统帅部的会议，在剑门召开。
这次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建国称帝。
洛仙子作为五十四名最高决策成员之一，刚好又在中域，当然要参加。
由于抗貘前线还需要大人物把守，所以这次参加最高会议的决策成员，只有四十二人。
剩余的十二人就算无法亲自赶来参加表决，也会表明态度。
此时此刻，剑宫大殿之内，最中间最高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四十二人。
洛仙子赫然在座。
虞嫃也在，两人距离不远。
今日的虞嫃格外不同，极其引人注目。
因为她不光是这次大会的话题中心，是神洲公认的第一美人，唯一的先天道坯，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而且，她今日的装扮还很是隆重。
完全就是华服盛装，显得更加国色天香，端庄尊贵，道韵深邃。
除了到场的四十二个决策者，中域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只不过坐在外围，甚至广场上。
大殿内外的气氛很是凝重。
“时间已到，开始议事吧。”一道恢宏的声音传出大殿，回荡着在整个剑门。
正是主持会议的剑门剑主，盖离大圣。
“刷——”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虞嫃。
那道倩影是如此明丽耀眼，就如同一尊神女，圣洁无暇，仪态万方，美的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
可是此时，这神女一般的美人，目光却又带着冰冷的漠然，令人不敢逼视。
虽然，虞嫃站了起来。
明明是个窈窕女子，可是她站立的身姿却给人一种高不可及的错觉。
“诸位。”珠落玉盘般清冷而又曼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威严。
“天下大争之世已到，神洲是否该建国，只要理智未泯，自当心知肚明。在此，我虞嫃无需赘言。”
“既然必须要建国一统，和诸族争斗，那么就宜早不宜迟。虞嫃身负气运，怎能妄自菲薄，推三阻四？神洲气运既然选择我虞嫃——”
“那虞嫃便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当仁不让！为了神洲大业，为了我人族命运，甚至为了天下，我必须站出来，主动担负重任！”
“我们神洲不能再没有国了。再这样一盘散沙下去，神洲将来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是非要做这个皇帝，可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楚有盘康，清有姜正嫡，齐有海珊瑚，隋有杨戬……”
“我神洲呢？有我虞嫃。”
“我若不主动站出来，谁能凝聚神洲气运，和他们打擂台？天生我虞嫃，难道不就是为了神洲么？”
“若是谁有十分自信，敢站出来说他比我更适合建国称帝，那这个位子就让他来座又如何？”
“说句狂妄之言，若我虞嫃不勉为其难，这神洲将来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我准备建国称帝，年号大周。不为开古朝盛事，复上古文治，只为神洲自保图强！言尽于此，谁赞成，谁反对？”
虞嫃一番言辞，大殿内外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赞成！”忽然一个美妙动听的声音响起，“我这一票，投给嫃仙子。”
众人一看，却是药宫道子洛仙子。
虞嫃微微一笑。果然洛儿是自己人啊，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出来支持。
却听洛仙子继续说道：“这几年，我在外历练，算是周游列国了，嫃道子之言，我感同身受。”
“三族建国之后，势力大增，凝聚力空前。毫不夸张的说，清楚凉齐这四大国，任何一国都能压制我整个神洲！”
“我神洲最分裂，势力最分散，完全就是一盘散沙。等到三族任何一族统一，我神洲都有灭亡之虞。”
“难道，我等将来甘心为异族之奴吗？”
“我神洲只有建国，才能抗衡异族。除了嫃仙子，谁有这个气运和潜力？这个帝位，我认为非嫃仙子莫属。”
“荒谬！”宣阀之主宣宙冷哼一声，“你个小丫头，懂得什么？”
“我神洲就算没有建国，可有神洲大营统帅部，有武家联盟，有万仙军，有抗魔大营，抗妖大营！”
“何须一定要建国？我神洲自有制度，也自有特点，怎么能学其他三族？”
“没有建国的必要，我反对！”
“我也反对！”穆无极冷声说道，“我神洲自有情况，有神洲大营在，建国纯属多此一举。”
“反对！”符宫道主反对，“莫说建国并无必要，就算建国，也不该由一个小辈来称帝。”
“反对！”
“反对！”
器宫道主和阵宫道主也纷纷反对。
一下子，五家超级势力之主，纷纷表示反对！
紧接着，一下子冒出来十多个反对者。
反对的声势，顿时大涨！
虞嫃冷笑，毫无气恼之色，仍然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我赞同！”她自己举起手。
“我也赞同。”虞沧溟也举手。
“我赞同。”神卦堂易归藏说道，“虞嫃注定有帝王之命，气运在身，本就应该称帝！”
“我赞同！”甄阀之主表态。
“我也赞同！”药宫丹溪子表态，“李道主的一票，也支持虞嫃称帝！”
黎阀之主也说道：“我赞同虞嫃称帝！”
“我赞同！”剑门将主表态。
一时间，赞同票纷纷涌现，最后有二十八票支持虞嫃称帝。
而反对虞嫃称帝的票数，二十六票！
二十六票对二十八票，这相差太小，几乎势均力敌，根本无法裁决。
“好，既然如此，那就战场上见吧！”
“我虞嫃很快就会在神华天城建国称帝，反对我称帝建国的，大可以起兵讨伐我！”
“哼。”
虞嫃说完，就站起来离开。
大批拥护她称帝的人，都随着她一起离开。
而反对她称帝的人，也聚集在穆无极和宣宙等人周围商议。
整个中域，整个神洲，都随着此事变得紧张万分，风起云涌。
一时间，双方无数的兵马开始集结调动！
仅仅五日之后，虞嫃果然在虞阀神华天城宣布：即皇帝位！
国号大周，年号天授！
以今年为天授元年！
但是，虞嫃并没有举办登基大典，仅仅发了宣告，也没有封宗室爵位。
同日，虞嫃以虞沧溟为大元帅，以虞阀重臣、名将司马道安为副帅，组建周军大营。
凡是赞同称帝建国的势力，纷纷易帜归周，宣布接受周主虞嫃调遣。
就是药道神宫的三万武尊兵，都宣布归周，加入周军序列。
与此同时，穆无极，宣宙，姽画，钟离鼎鼐等大人物，也联合誓师，宣布反对虞嫃称帝，组建反帝军大军。
反帝军以穆无极为左帅，以宣宙为右帅，声势同样浩大。
中域甲等乙等势力，大多数加入反帝大军。
至此，偌大的中域正式分裂，虞嫃开始了统一中域的战争。
天授元年四月初九，周军与反帝军的第一场大战，终于在菡原爆发！

第452章 这个保镖，太强横了
中域内战烈度并不大，动用的也只是留守中域的兵马。至于北域的神洲大营主力，以及最强大的万仙军，都没有动。
可是，哪怕仅仅是双方留守中域的武尊大军，仍然超过百万。
中域势力错综复杂，反对虞嫃称帝的人很多，所以这场规模大而烈度小的内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不说中域内战，却说洛仙子闭关修炼之后，第一时间就取出盘康送的神槃道蛊，开始修炼魂魄力量。
她已经是炁魂境圆满，魂魄力量已经胜过一般的武圣强者了。
很多大圣，也就是炁魂境圆满的魂力修为。
可是有了这盘康送的神槃道蛊，她就有希望突破到神魂境了。
神魂境的魂力，不但是很多神通的使用条件，也是他斩出分身意识的前提条件，非常重要。
盘康算是帮了大忙了。
洛仙子看到神韵悾悾的神槃道蛊，不禁又是有点疑惑。
盘康对自己的好，真的有点过了。
此人虽然大方，可却是个天生自信骄傲的人，绝不可能色令智昏。这种人对一个女子，真有这么舍得？
神槃道蛊这等宝物，就是巫域大人物，也未必能得到。
他竟然说给就给。这个诚意，是不是太大？
洛仙子想不出结果，干脆不再去想。她吞下神槃道果蛊，取出一大堆的灵玉，就运转了功法。
“轰——”
神涅槃道蛊一吞下，就化为一团紫色的灵雾，涌上洛仙子的灵台。
洛仙子很快就陷入昏睡，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意识，只有灵台中的心灯，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精纯无比的道蛊灵韵，已经化为一片灵海，沐浴着洛仙子的魂魄元神。
她沉睡中的魂魄，在嬗变，在凝实。
周围小山一般的灵玉，都化为灵雾，被她吸纳进去，一块块的化为灰烬。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忽然一道淡淡的虚影离开洛仙子的身体，那是她的一道影子。
这影子在她身边蹁跹飞舞，原来越凝实，最后都能清晰的看清楚精致的五官，以及动人的风韵。
就连雪额间的那点梅花细钿，也一模一样。
接着，洛仙子的影子又融入她的身体。而洛仙子的气息道韵，变得更加仙灵了。
若是有眼力的人，此时就能看出，她的魂魄力量大增，已经突破到神魂境。
只有神魂境，元神才能自由出窍。
洛仙子忽然睁开眸子，神采内敛，气韵深邃。
隐隐大道如我，天地蔑如。
她心念一动，忽然眉心的梅花细钿光华璀璨，道纹氤氲而出，道纹所及之处，药韵浩然，光明澄净。
这是一个药道神纹，不但能治疗魂魄，如意道心，还能凝聚魂魄，灭除邪祟，净化元神。
若是有邪灵在此，已经被这药道神纹净化，灭杀。
在洛仙子突破到神魂境之后，她眉心这来自于神农遗念的道纹印记，终于被彻底激活了。
她拥有了一门新的神通：如意药道纹！
……
顺利突破到神魂境之后，洛仙子继续“闭关”，姜药却再次出现，打算去东域。
姜药去东域，当然是去寻找秋水神瑛和混沌元气，为母亲穆苍月、旎旎之父芈苍、三个分身完美塑体。
他越来越受到三个分身的意识影响。碧落玄机告诉他，如果他不尽快独立“分身”，道心就会受损。
最好，在渡劫之后，第一时间就独立出分身。
所以，他只能去东域冒险，去李时珍守护的古药秘境“虚空药墟”寻找机会。
姜药没有去过东域，所以无法使用双鱼玉佩直接传送，只能在中域乘坐远航飞船。
考虑到这一去福祸难料，他做了两个安排。
第一，他将盘康送给洛仙子的上千亿灵玉，全部给了秦宇，让秦雀用来训练虚空兽。
第二，他以杨戬的身份，向太后杨青莲请求独身游历，以获取大道机缘。
太后不好反对，只好同意。
安排好了明国和隋国的首尾，姜药才放心的去东域。
……
此时浩瀚的中域，到处都是战乱。赞成虞嫃和反对虞嫃的势力，犬牙交错，相互攻打。
今日这座城池变成了大周的郡，明日又被反帝军夺回。
城头变幻大王旗。
很明显，这场内战没有三五年功夫，怕是难以平息。
姜药一路向东，穿越广袤的中域，看到这遍地烽火，不由很是感慨。
战争的烈度，似乎有点升级了。
说明双方开始打出了真火。
最后，内战会变得越来越惨烈。
很多人会死于中域的统一战争。数以千计的的武阀，最终会消失，被兼并，被胜利者瓜分，作为新生帝国的养分。
无论谁输谁赢，中域的武阀数量都会大降，土地和人口都会进一步集中。
中域占了整个神洲四城的疆土，又是最为富裕。所以一旦虞嫃统一中域，那么就是神洲霸主了。
姜药乘坐顶级飞船，来到中域最东边的天黄河。
天黄河在中域东北，突然调头南下，将中域和东域分开。
也就是说，天黄河不但是中域和北域的分界线，也是中域和东域的分界线。
中域去东域的最大渡口，就是平安渡。
此时此刻，姜药已经置身于平安渡所在的平安江城。
天黄河宽达数万里，水势滔天，水鬼河怪凶猛，更有各种乱流和凶险，天然禁制强大密集，武圣的神识都无法越过天黄河。
天黄河是神洲著名的天险，就是武圣，也不敢轻易从河面上空飞过。
武圣以下更是找死。
只有有限的几处渡口，才是相对安全的，都设为交通枢纽。
平安渡，就是天黄河几个安全渡口中最重要的一座。
然而此时，平安江城上空飘扬着一面火凤凰的旗帜，正是虞嫃的周国旗帜。
原来，此城已经落入周军的掌握。
姜药买了一张上等仓的船票，就要登上静水号远航客船。
“拥护大周者，才可以登船！”船长大声说道，“不拥护大周，有票也不能上船！”
“我拥护大周。”姜药说了一句，就顺利上船。
可是很多人都是怒目而视，拒绝上船。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喊杀声，神识中出现一支兵马，打着“反帝”的旗号。
“哈哈哈！”有修士大笑起来，“反帝军快要来了，估计很快就是拥护虞周的不能上船吧！”
姜药懒得搭理这些，上船之后进入静室，直接开始修炼。
船上起码需要几天，只能修炼打发时间。
这是一条成熟的安全航线，自然一路无事。然而几天之后到了对岸，却遇见了问题。
对岸的渡口上，树立着反帝的旗帜，一个老者大声说道：“拥护虞嫃称帝者，不许下船，违者格杀勿论！”
什么？
船上数千修士全部怒了。
船长上前交涉，那老者喝道：“要下船也可以，发誓反对虞嫃称帝即可！不发誓者，不许下船！”
修士当然是有傲骨的，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出尔反尔？
他们当然不是寒门，寒门可没有钱买昂贵的远航船票。他们的态度可不光是自己的，更是代表了自己的家族和武阀。
“不发誓反虞，就回到中域，再不后退，老夫就要下令开炮了！”那老者一声令下，岸边城池中的灵武大炮一起瞄准大船。
船长厉声道：“你们敢如此，就不怕周军将来东征么？”
“周军东征？”老者大笑，“她能过河再说！哼，我东域可不是中域，轮不到她胡来！”
“再不后退，立即开炮！”
船长怒极，只能下令后退。
姜药很是郁闷，他当然不能走回头路，就算回到平安渡，说不定平安渡被反帝军拿下，也变成了拥护虞嫃者不许上岸。
“阿九，你能不能带我去东域？”姜药只能求助于阿九。
阿九回答：“我虽然是妖圣，可在天黄河上空飞行，仍然有很大危险，平安过河的概率，最多六成。”
“别说是我这个三重天，就是渡劫圆满（大圣），也不敢说平安无事的飞越天黄河。”
“在古代，只有仙人（地仙）和真人（大乘），才能自由自在的飞越黄河。”
姜药直接摇头，不想阿九冒这么大风险。
忽然姜药想到了六指仙人的仙躯。
那仙躯和自己有夙契，自己的要求能够感应祂，祂能否带自己过河？
姜药说干就干。
“阿九，我让六指仙躯带我过河，真要不行的话，我就用玉佩回到中域。”
姜药一边说，一边穿上盘康送给洛仙子的蛊衣宝甲。
加上盾符和防护阵盘，防护力惊人。
接着，姜药就祭出六指仙躯，打出一道手诀，发出意念沟通祂。
六指仙躯此时已经具有心脏和双眼，一出来就散放出恐怖的煞气，幸好姜药住的是上等静室，不然这股煞气肯定会惊动整条船上的几千乘客。
“咚咚——”
强大的心脏跳动中，六指仙躯的目光诡谲万分，犹如两口无底深渊，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六指仙躯抓起姜药的胳膊，抬步一迈，就已经离开大船，来到天黄河的上空。
而船上的数千乘客，仅仅捕捉到一丝古老的不祥气息，却没有发现祂的身影。
此时此刻，姜药被六指仙躯带到大河上空，一览滔滔大河。
“轰——”
姜药还没来得及为天黄河的雄壮感到震撼，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这一片杀意就好像是个巨大的空中陷阱，突然就爆发了。
大河上空果然危险至极啊，这转眼间就遇到如此厉害的天然杀阵。
天黄河上空的水域杀阵，又叫流水空影阵，是在大河上空流动漂移的天然杀气。
因为是萍踪不定的随机流动，所以没有丝毫征召，说遇到就遇到。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这个突然爆发的天然杀阵，他根本对付不了。
就算武圣三重天的阿九，落入这个杀阵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危急关头，那六指仙躯终于出手了。
它伸出长着六根手指的右手……一抹。
只一抹。
似乎无边无际的杀阵，就被祂蛛网一般，轻轻抹除！
姜药的盾符都没有被激发，天然杀阵就被消弭一空。
“咚咚——”
天地颤动般的心跳传来，六指仙躯瞬间就拔高万里，进入虚空之中！
虚空中一片混沌，到处都是杀机和漩涡，姜药看一眼就感到头皮发麻。
天黄河上面的虚空，比其他地方的虚空更加危险。
“吱吱——”虚空深处，传来一阵老鼠的吱吱声，正是令真界修士闻风丧胆的虚空天鼠。
虚空天鼠是等级很高的妖兽，最高能升到七级，而且成群结队，善于布置鼠域。
就算是大圣，落到鼠域之中，也是凶多吉少。
虚空中有很多妖兽，妖虫，鬼怪，以及更多的神秘。其中虚空天鼠绝对是最常见也让修士最为畏惧的虚空存在之一。
此时，吱吱的天鼠叫声响彻天际，大片的虚空天鼠出现在附近，形成一股一股的天鼠团，黑云一般逼来，速度极快。
恐怖的鼠域，乌云一般笼罩而来。
然而——
六指仙躯一对深渊般的诡异目光扫过，所有的鼠群都颤栗起来。
紧接着下一瞬，“轰”的一声，一个个天鼠团全部潮水般溃散。
恐怖如斯！
姜药还没有松口气，忽然前面陡然出现一个裂缝，带着强大的吸噬之力，如同虚空中的怪物之口。
眼看，姜药和六指仙躯就要被突如其来的虚空裂缝吞噬。
可六指仙躯伸出六指之手，一指，那巨大的裂缝就化为虚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风呼啸之中，黑雾茫茫，一股不知道从何方而来的虚空乱流，挟裹着毁天灭地般的伟力，席卷而来。
就是姜药的神识，都被这股虚空乱流绞碎，屏蔽。
若是姜然被这股虚空乱流裹入，必死无疑。
“咚咚—咚咚——”
六指仙躯的心脏跳动间，难以言说的道韵散放开来，那股似乎挟卷一切的虚空乱流，竟寂然不动了。
就好像一匹高速奔驰的快马，在一种力量之下，突然静止。
转眼间，六指仙躯就带着姜药在这恐怖的虚空中狂飙万里。
“呜——”
忽然，一个令姜药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他的神识之中，出现一双血红的眼睛。
这双血红之眸，隐藏在极其黑暗的虚空深处，带着一种古老而凄绝的气息。
姜药看到这双黑暗中的血眸，就感到血液凝固，魂魄剧痛。
刹那间，好像他的魂魄要被抽出来。
心神剧痛之下，他的眉头忽然出现一点梅花细钿，神纹一放之下，顿时心神安宁。
可是，如意药道纹虽然治疗了他的心神，却难以奈何那双神秘可怖的虚空血眸。
很明显，这血眸的主人，很是强大。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差点吃了大亏的姜药忍不住心中大骂。
正在此时，六指仙躯忽然身子一晃，朝着那双血眸飞了过去！
“搞什么……”姜药大惊。
他感知到周围的虚空忽然变得粘稠无比，不像是在虚空，而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沼泽之中。
唯一的光明，似乎只有那对灯笼一般的血眸。
“呜——”
那双血眸见到六指仙躯靠近，竟然剧烈的闪烁起来，一边发出令人心神湮灭的声音，一边退往深渊，似乎对六指仙躯极其忌惮。
“轰——”
六指仙躯简直就是远古神魔一般，在危机万状的虚空纵横捭阖，突飞猛进，百无禁忌，强大蛮横的令人咂舌。
虚空天鼠、虚空裂缝、虚空乱流、各种虚空兽，包括干脆这退避三舍的血眸，都是挡者披靡，完全无法阻止祂。
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虽说祂如此凶煞不祥，可是姜药第一次感觉到，有祂在，在这虚空之中真是倍感心安。
这个保镖，太强横了。
这只是六指仙人没有生命的躯壳而已，就强大到这种地步。那么上古时期的六指仙人本尊，到底有多强大？
真是令人神往啊。
“轰轰——”强大无敌的六指仙躯在虚空中如入无人之境，任何危险都是如履平地，轻松写意，没有一合之敌。
就是那给姜药带来极大压力的虚空血眸，也是有多远跑多远，不敢和祂对抗。
可是奇怪的是，六指仙躯却直接向那粘稠无比的虚空中飞去，而不是往东飞行。
甚至，祂是越飞越高，此时最少也在十万里高了。
如此高的虚空，却仍然看不见星辰，仍然黯淡无光，这说明，这片虚空很是诡异。
姜药正要沟通祂，请祂往东走，忽然就看到一团晕黄的光明。
漆黑而粘稠的虚空之中，竟然还有这团光明？
而且这光明极度柔和，看一眼就令人极度舒适，道心高远空灵。
“是混沌元气！”姜药忍不住脱口说道。
他曾经看到虞嫃的混沌元气，但是不多。给小黑改造体质时，她就消耗了一缕宝贵的混沌元气。
显然，强大的六指仙躯感知到了混沌元气的存在，这才深入这片粘稠虚空。
也就是祂，要是换个人，哪怕是大圣强者，也无法发现这片虚空的混沌元气啊。
混沌元气可遇不可求，不但极其宝贵珍稀，而且还是姜药目前急缺之物。
因为，要斩出分身，独立分身的肉身，就必需混沌元气。
可是如今，他竟然发现了一团混沌元气。
姜药顿时一阵狂喜。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那一团混沌元气周围，一下子亮起了九双血眸。
和之前那双退走的强大血眸一模一样。
但有九双！
难道，这混沌元气，是那九双神秘诡异的血眸所有？
“呜—嚓嚓—”那一片恐怖的区域，发出一阵令人惊悚的声音。
姜药顿时心中发毛。
可是，六指仙躯却毫无退缩之意。
祂仍然向着那团混沌元气飞去。
黑暗之中，那混沌元气附近，忽然传来吃吃的笑声。
这笑声乍听没有什么，可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出来原因，总之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姜药听到这笑声，顿时毛骨悚然……

第453章 可怜的姜药，真的要哭了！
随着九双血眸一起亮起，诡异的笑声传来，姜药这才看的分明。
九条似蛇非蛇，似虫非虫的怪物，在虚空中盘旋蜿蜒，每一条都犹如山岳。九条怪物围绕的中间，竟然是一棵巨大的黑色树木。
这棵树木就像是虚空黑暗的一部分，就连枝叶也是漆黑，和茫茫虚空融为一体。
姜药看到这似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树，心生极大震撼。
这是什么神树？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若是非要加以描绘，那只能是是两个字：混沌。
而那一团令姜药垂涎的混沌元气，就在黑色巨木之上。
这不是真正的树，不然的话，药灵体一定能感知出来历。姜药明白，这黑树并不是树，仅仅是像一棵树而已。
更让姜药惊骇的是，一个黑衣人就坐在黑色大树下，淡淡的看着自己。
刚才的笑容，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黑衣男子是个中年人，长相还颇为英俊，就是脸色极其苍白。他悬浮虚空，周围盘旋着九条巨大的怪物，看上去来历神秘而惊人。
若非姜药神识魂魄都很强大，根本就无法发现这虚空黑树下的黑衣人。
这黑衣男子的气息丝毫不泄，姜药甚至看不出他是妖魔还是人巫。
可是很快姜药就发现，这男子是没有自由的，他是被一条条无形的锁链，锁在黑色大树上。
这可是极其危险的虚空深处，距离地面几十万里的神秘所在。就是大圣强者也不敢涉足的地方。
怎么会有一个虚空囚徒？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才能在这虚空深处长期生存？
如今的姜药，绝对算是见多识广的渊博之人，却完全不知道这九条怪物和这巨大的黑树是什么。
“算起来一万两千多年，终于有人来了。”黑衣男人嘿嘿笑道，令姜药听到很不舒服。
并不是他的声音难听，而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笑声中都带着道韵之力，更带着一种惊喜，这惊喜令姜药很不舒服。
“你能来到这里，也真是机缘不小。”
姜药抓紧六指仙躯的胳膊，“阁下为何被囚禁于虚空深处？”
此人说一万多年，可大圣强者也最多只有六千年的寿元。那么此人肯定是超越大圣的存在。
可此人给姜药的感觉，比西圣中圣更加强大，几乎和李夕霞给他他感觉差不多了。
难道他的修为是……
姜药猜测此人的实力，顿时毛骨悚然。
“老夫被囚禁？”黑衣男子神色古怪，“这里的确有个囚徒。不过不是老夫，而是它。”
他指指巨大的古怪黑树，“它才是囚徒，不是老夫。”
“老夫是一个……看守！”
什么？看守？
姜药愕然瞪大眼睛，果然发现，虽然黑衣人身上锁着无形的锁链，可是这些锁链也锁着黑色大树。
正在姜药惊愕间，却听那诡异黑衣人更是语出惊人地说道：“老夫在此当了一万两千年的看守，以人为牢。”
“茫茫万余年，故人皆化土。老夫在这虚空深处，是何等辛苦，何等寂寞。”
“幸好，今日终于有人来替换我了。老夫终于可以离开了。”
姜药闻言，感到浑身发冷，“前辈何意？”
“何意？嘿嘿。”黑衣男子笑了，“你既然来了，那就是新的看守，替换老夫之人。老夫守了一万多年，寿元无多，也该离开享清福了。”
看到姜药一脸错愕茫然之色，黑衣人似乎很开心。
“也罢，老夫太久没有见到人了，干脆和你多说几句，反正既然你来接班，那也应该告诉你究竟。”
“老夫名叫龙葬海……”
“龙葬海！”姜药听到这个名字，不禁遽然色变。
易归藏推算出来的三大古人，第一位是李夕霞，第二位是崔嵬，第三位是……龙葬海！
这三位，是古仙！
“呵，看样子你还知道老夫之名？”黑衣中年人说道，“老夫一万多年前，便离开大陆，一直在虚空游历。”
“那时，老夫还不到千岁。老夫本来以为，这万余年之后，世上早就没人记得我龙葬海。想不到，你这少年竟然知道老夫？”
龙葬海不是古人？姜药闻言又疑惑起来。
万余年前虽然已经很悠久，但在真界不算古代，只算是近代。
但是，即便是近代人物，真界也没有人知道了。
翼圣石虚的年纪已经很大，却只有五千多岁。像穆无极，虞沧溟等享誉神洲的老牌大圣，更是不到三千岁。
在如今的真界，五千多岁已经极老。一万多年前，翼圣石虚的祖父，穆无极等人的曾祖父，肯定都没有出生。
姜药很恭敬地说道：“真界有卦道大圣，推演出前辈是古人，地仙大能。前辈之名，已经神洲皆知。是以晚辈才得以知晓。”
“老夫是古仙？”龙葬海摇头，“老夫的确已经修炼到地仙，但老夫不过一万三千岁，还不是古人。”
“能活到现在的古人，那必定有极其独特的秘法假死，还需要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运气。神洲能有一两个已经是夺天造化了。”
姜药心中一片火热，“这么说，前辈是在万年之内修炼成仙的？晚辈听说仙界中毒，规则不全，已经很多万年了。前辈到底是如何修炼成仙的？”
“仙？”龙葬海神色落寞。
“你既然知道仙界中毒，就应该知道仙亦非仙。就算修炼成仙，也受到天道压制，难以施展仙人手段，那和非仙又有什么不同？”
“能享受到的最大好处，无非是寿元长罢了。”
姜药明白了。仙界中毒之下，就算你修炼到地仙，也难以施展仙人的力量，那么还是仙吗？
当然，就算再受到天道压制，那也不是大乘真人能比的。一旦动手，仙人仍然能轻松压制大乘真人，这肯定是没有悬念的。
想到这里，姜药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龙葬海的实力，肯定和李夕霞不遑多让，六指仙躯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六指仙躯又不是六指仙人。
若是龙葬海强迫自己成为下一任看守，那么自己岂不是在劫难逃？
想到自己在此孤独老死，和九条怪物为伴，姜药就不寒而栗。
但是，姜药终究是姜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龙葬海继续说道：“你想知道老夫是怎么修炼到地仙的么？”他指指黑色的大树，“就是因为这混沌天柯！”
混沌天柯？姜药根本没有听过。
“混沌天柯并非一种树，而是一件混沌灵宝，能自生一方混沌世界，屏蔽万方。若不是六指怪物，你根本没办法找到这里。”
姜药此时才发现，这片粘稠的虚空，竟然是个独立的小空间。
“你所见到的混沌元气，就是混沌天柯所生。老夫就是因为甘心看守混沌天柯，才得以屏蔽中毒的天道，修炼成仙。”
“若你要修炼成仙，就只能看守混沌天柯，借助它弥补天道之不全。”
姜药深吸一口气，“前辈，为何要看守混沌天柯？若不看守它，又将如何？”
龙赞海叹息，“混沌天柯是混沌灵宝，先有混沌，后有五行。是以此物等级比五行元珠更高，根本没有一件空间法宝，能够收纳混沌天柯。”
“能收纳此物的，只有天地宇宙！”
“所以，若不看守它，它将逃离这个中毒的仙界，遁入太虚，离开本位面，那么……”
“那么仙界的中毒会更深，规则更不全，化凡的速度会更快。”
“一万两千多年前，老夫在此遇见了上一代看守，寿元将尽的巫族仙人芈仙嫄。芈仙嫄当时已经看守了一万四千年！可怜呐。”
“她当时即将寿终正寝。她告诉老夫，她的上一代看守是魔族仙人牟空尘。牟空尘的上一代看守是妖族仙人孔娥凰……老夫已经是第十五代看守。”
“看守之位，须臾不可离开。只要看守之位无人，混沌天柯立刻就会遁走，仙界规则就会更加残缺破败。天地元气将更加匮乏。”
“那么十年之内，将无人能突破武仙。五十年之内，将无人能突破武神。数百年之内，仙界就会彻底化凡，大劫降临，无数修士会遭受天道反噬而死。”
姜药听得愣住了。
二十万年来，从仙界中毒到现在，前后有十五代看守，一直在看守这个混沌天柯？
若是没有这前后十五代看守，那么如今的仙界会不会已经成为鬼荒？
姜药虽然不愿意当看守，可是听到这些，也忍不住心生感动。
“前辈，为何不联络外面的人，轮流进入此地担任看守？如此，也不会每一代都看守这么久了。”姜药很是不解。
龙葬海摇头，“你当混沌天柯的结界是什么地方？你可以试试，能否和外界联系。”
姜药一惊，很快就发现，这里根本就无法联系外界。
那么双鱼玉佩呢？
姜药不敢肯定。但是他不敢祭出双鱼玉佩。
接下来龙葬海的话更是让他无语。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这里。能进入这里的外人，只能是人族巫族的先天道坯！妖族的神兽血脉，魔族的先天魔种，或者是完美道基。”
“老夫能看出来，你是完美道基，同时还有很纯洁的魔气和鬼气，必定极有来历，所以你才能进入这里。”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看守混沌天柯么？只有这几种顶级资质者才有资格。而混沌天柯，同时只能接受一个看守，多了就无法修炼成仙。”
姜药整个人方的一匹，“葬海前辈，晚辈还有大事要做，晚辈要做的，就是解除仙界之毒啊。”
“若是仙界毒解，规则恢复，那么混沌天柯就不会遁走，前辈也就不用看守了。”
“就凭你？”龙葬海冷笑，“不算红尘仙，大概每隔一万多年，仙界就会涌现出几个顶级资质的人，被称为新兴气运之主。”
“他们都以为自己气运在身，谁当年不是惊才绝艳？其中不乏立志拯救真界者。”
“可是二十万年了，仙界得到拯救了吗？没有。而那些曾经立志拯救仙界的天才，都化为了一抔黄土。”
“老夫在此已经一万两千年，接下来该轮到你了。你好好待在这里，迟早会修炼成仙，万年之后，应该能遇到新的看守人。”
“你也用不着反抗。这六指怪物只是具尸体，不是老夫对手。你并不是白白看守，你能借助看守人的身份，修炼成仙啊。”
龙葬海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历代看守，除了他，最少都看守了一万三千多年，大多数都是一万四千年，基本上守到快死了，才等到接替者。
可是他才守了一万两千年，就等到了接替者。
他总算还有两千多年的寿元，可以回去了。
唉，一万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龙阀现在如何了。
“前辈。”姜药神色惨然，“实在不瞒前辈，晚辈是药灵体，晚辈有气运在身，晚辈有希望……”
龙葬海冷哼一声，“哼，老夫早就看出来你是药灵体。可老夫是阵灵体，先天道坯。比你差么？不然，就算守着混沌天柯，也没有机会修炼成仙。”
“一万多年前，老夫是神洲第一天才。可是造化弄人，老夫被上一代看守芈仙嫄强迫接班。而她自己守了一万四千年，从少女守到寿终正寝，不也是被强迫的？”
“当年，老夫恨她，可怜她，也可怜自己。老夫宁愿不成仙，也不要守在这里一万多年。可是如今，老夫不恨她。”
“你今日会恨我，可是将来，你未必会恨我。”
姜药的笑容极其苦涩，他指指那九条怪物，“前辈，为何它们也能在此？让它们看守不行么？”
龙葬海笑道：“它们是混沌天柯孕生出来的天蝮虫，并不是外来之物，虽然能为看守人所用，却不能看守混沌天柯。”
“年轻人，之前十几代看守，谁不是身负气运的旷世奇才？谁没有过人的手段和机缘？可是，没有一人能反抗上一代看守。都从青春年少守到垂垂老矣。”
“若是不守，仙界很快就会化凡，你自己还是逃不脱，不过多潇洒百年而已。”
“在这天柯结界之内，老夫可以施展仙人的手段，并不会受到天道规则的压制和反噬。莫说你这个准圣，就算你是个大乘圆满，也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无论你什么手段，什么法宝，什么凭借，在老夫面前，全无用处。”
姜药欲哭无泪，他当然明白，龙葬海没有骗他。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宁愿不成仙，也不想留在这里当看守人！
可怜的姜药，真的要哭了！

第454章 若我不死，数年必归
姜药正在心慌意乱之际，龙葬海继续说道：
“你以为老夫离开这里，就是去享清福了？老夫还要去一个叫黑渊的地方，比虚空海更遥远。”
“去那里算是尽人力听天命，总算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好了，气运之子，老夫正式宣布，你是第十六位看守！”
龙葬海一道意念，姜药的身子就被他摄取，乖乖的飞到混沌天柯之下，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在站到巨大天柯之下的同时，姜药就感知到混沌天柯的气息在渗入自己的筋脉，紫府，识海，魂魄。
机会刹那间，他就觉得自己的道韵变得更加圆满，凝实，厚重。
紧接着，龙葬海打出一道法印，带着玄奥难言的混沌气息，他身上的无形锁链顿时松开，瞬间就锁住了姜药。
顿时，一种玄而又玄的联系，就通过无形锁链，将自己和混沌天柯联系起来。
“好了，从今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就在这混沌结界之内。这里不但有混沌天柯的天然禁制，还有历代看守仙人的禁制。”
“一日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替代你，你就一日无法离开看守位。就算你不顾大局的离开，那也没有能力离开。除非你成仙之后。”
“可是真等到你成仙之后大道已成，你反而不会一走了之。其中心路历程，亦如修炼，你到时自知。”
“前辈，晚辈乃是药灵体，七十二岁还有第二劫，也就是三十年后，若是到时陨落，岂不误了仙界大事？”姜药想到一个理由。
“第二劫？”龙葬海冷笑，“以你的资质，在混沌树下修炼，还怕第二劫？什么劫，什么道心有痕，也顶不过混沌树给你的造化。”
姜药欲哭无泪，“前辈，仙界还有几个人，都有资格当看守人，能不能让大家轮流看守？这么久的时间，晚辈实在是……”
“那可不行。”龙葬海摇头，“如此绝密之事，岂能宣扬？当然是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知道。”
“否则的话，被外人知道这个混沌结界的存在，那还得了？混沌天柯受到打扰，立刻就会遁走，就连看守人也难以阻止了。”
姜药明白了，原来是混沌天柯不想被打扰。他看着自己身上的无形锁链，已经知道无济于事了。
任何反抗，求饶都是徒劳的。
龙赞海苦苦守了一万两千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出现，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绝无可能。
在感受到混沌天柯和这里的结界禁制之后，姜药已经肯定，双鱼玉佩都无法带他离开这里。
很明显，混沌天柯比双鱼玉佩的等级更高。双鱼玉佩是先天宝器，而混沌天柯是混沌灵根。
想到这里，姜药绝望之余，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注定无法改变，那不如要点好处。再慢慢想办法离开。
“前辈，真的没有任何宝物，能够收纳混沌天柯么？”姜药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龙葬海摇头，他看着姜药身上的无形锁链，此时心情极好，他也不急着立刻离开，很有耐心的解释起来。
“你成仙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这一方宇宙虽然浩瀚无垠，却只有两种混沌灵宝，无阴无阳，与天地始终。”
“哪两种？一是混沌天柯，二是鸿蒙道水。混沌天柯又叫混沌山，鸿蒙道水又叫鸿蒙川。”
“这两种宝物，乃是天地根，唯有天地宇宙才能收纳。不同的是，混沌天柯轻易不动，只是因为道则有缺才会遁走。”
“而鸿蒙道水不同。鸿蒙道水是流动的，已经流出了这方宇宙，去了其他位面的宇宙了。只有仙界恢复，鸿蒙道水才会回归。”
“本方宇宙，如今只剩下混沌天柯。”龙葬海指指巨大的黑树，“这是老夫从混沌天柯上感知到的信息。”
“你不要指望，能有任何一种空间法宝收纳混沌天柯。仙人也是人，不是天。”
“你也不要指望，能有任何宝物可以镇压混沌天柯。除了天道本身，没有东西能镇压它。”
“我们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和混沌天柯签订了契约。混沌天柯助我们成就大道，享受仙人果位。而我们成仙之后，反过来用仙元气滋养天柯。”
“正是因为不可能被收纳，所以它虽然是至高宝物，却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天地宇宙。”
“你在此修炼，会比外面更快更顺利。这里的混沌元气，会不断从混沌天柯上孳生，供你使用。这里的灵气也很浓郁，都不需要灵玉。”
姜药叹气道：“晚辈是个药师，最喜欢顶级的宝药。前辈可有什么宝药，能够见赐么？”
龙葬海笑了，“你别指望要任何东西。老夫在此一万多年，哪里还有什么宝药给你？”
“老夫不抢你这小辈的东西，已经是顾全仙人的体面了。你还敢问老夫要东西？没有。”
姜药神色凄凉，“晚辈估计要在此老死了，可是晚辈的家人朋友，却没人照顾。”
“前辈，晚辈名叫姜药，在神洲小有名声。前辈若是方便，到时还请关照一下晚辈的亲友。”
龙葬海点头，“也罢，你这点要求，老夫倒是能答应你。不过，老夫回一趟龙阀，就会去虚空海，再转道虚空海去黑渊。”
“我且问你，龙阀如今怎样了？”
“龙阀？”姜药神色茫然，“晚辈从未听过龙阀。”
“什么？没听过龙阀？”龙葬海神色一变，“龙阀乃是东域三大超强之一，你竟然没听过？”
姜药苦笑，“前辈，东域有两大超级势力，一是楚阀，二是齐阀，并无龙阀。”
龙葬海神色漠然，“如此说来，早在一万多年前，龙阀就被灭了。自古以来，被灭的武阀很多，可是超级强藩被灭，却是极少。”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充满着无边的杀意。
“好了，老夫要走了。”龙葬海站起来，“老夫不会送你功法，因为你在此修炼，会感悟自己的道，那才是最适合你自己的。”
“老夫若送你功法，反而于你仙道有碍。”
他似乎知道姜药心中所想，一句话就抹杀了姜药要功法的心思。
姜药神色淡定下来，肃然道：“晚辈替天下无数修士，谢过前辈在此守护一万两千年。”
“从今以后，就是晚辈代替前辈守候了。前辈是第十五代，晚辈是第十六代，虽非师徒，却犹如师徒。”
“哈哈哈！”龙葬海忍不住大笑。
这少年，真是有点意思。
“你想拜老夫为师？”龙葬海哪里会不明白。
姜药道：“拜前辈为师，然后师尊命弟子看守混沌天柯，晚辈才觉得更加名正言顺，所谓弟子服其劳。”
姜药这种性格，其实和他出身草根有关。正是因为出身草根，为了寻找靠山，才会攀附钻营。
若是盘康和虞嫃等人，当然是等着别人上杆子收其为徒，怎么可能厚着脸皮主动拜谁为师？
龙葬海很是无语。这少年的脸皮，有点厚啊。
“也罢，离别在即，老夫就收你为徒。”龙葬海没有拒绝，就当是安慰一下这个新的看守人。
“师尊再上，请收弟子一拜。”姜药立刻行礼。
拜龙葬海为师，当然好处多多。
最起码，若是自己实在无法离开，龙葬海还可能看在师徒名分上，来看看自己，或者让其他人来替换自己。
这都是有可能的。
龙葬海受了姜药一礼，取出一个玉简，“这是老夫借助混沌天柯，花费千年之功，才领悟创制的阵道大神通，混元五行阵。”
“此乃老夫成道登仙之大法。何为仙？五行大成即为仙。”
“此神通修炼成功，不用阵旗，乃以五行为旗，借天地之力，不但可攻可守，而且有五种变化。”
“一为金变。万剑如林，斩天劈地，断山悬海，主杀伐。”
“二为木变。生生不息，起死回生，催化众生，主生机。”
“三为水变。天一生水，风起云涌，水势无常，主更易。”
“四为火变。天火焚荒，烈焰如炉，凤凰浴火，主涅槃。”
“五为土变。高山厚土，雄城坚壁，天盾无痕，主防御。”
“若是能配合五行元珠使用，更是神通广大，道法如天。”
“这是仙法，很难修炼。以你的资质，起码也要到武圣才能勉强入门。正是因为难以修炼，老夫才送与你，让你打发时日。”
“好了，你好自为之吧。”
姜药听得心惊不已，这阵道大神通一旦炼成，不需要布阵材料和布阵时间，直接就能施展，还有五种变法，真的就是仙家手段了。
听起来，仙人的手段和修士的手段完全就是本质的差别。
姜药接过《五行大罗阵》，“弟子谢过师尊。”
可是抬头间，哪里还有龙葬海的影子？
就这刹那间，龙葬海突然就消失了。
慢慢的，一股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就无边无际的向姜药涌来。
姜药的整个心身，顿时陷入绝望的大海。
此时此刻，姜药根本没有心思利用混沌元气修炼。
他已经成了第十六代看守人，再也无法离开。
这个地方，双鱼玉佩也没有用。
姜药看着这个漆黑无比的虚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
姜药想了想，只能召唤出阿九。
他将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阿九，你说说看，你能否暂时替我当看守？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不会让你多待。”
阿九摇头，“不行的。我虽然具有神龙血脉，可是血脉纯度不够，在妖族中还不是海珊瑚那般的绝顶血脉。”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混沌天柯并不认同我，我的血脉纯度还是差了一点，就差一点。”
姜药顿时熄火了。
好难啊。
要是有秋水神瑛就好了。
他已经有五莲月藕，这里又有混沌元气，魂魄也修炼到神魂境了，在这里修炼，武圣很快就会突破。
只剩下一个条件：秋水神瑛。
只要有了秋水神瑛，他就能为分身完美塑体，本尊就有办法离开了。
可问题是，没有秋水神瑛！
姜药忽然想到虞嫃，忍不住眼睛一亮。
那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姜药立刻运转《幻》，很快，洛仙子再次出现。
洛仙子心念一动，虞嫃给姜药看过的《五行造化功》就浮上心头。
这是虞嫃已经入门的大神通，也不知她从哪里的到来的，只能女子修炼。
虞嫃就是用这个神通，将凡蜂化真，还改善了小黑的体质。当时，她只用了一丝混沌元气。
可是这里的混沌元气不少，若是自己学会虞嫃的《五行造化功》，再用足够的混沌元气，能不能优化阿九的神龙血脉？
阿九的神兽血脉，和海珊瑚的差距只有半级。拿到人族，阿九的资质差不多就是比先天道坯稍差，又比道胎稍强。
虽然说资质越高越难以优化，可是有足够的混沌元气，只优化半级，是不是还有希望？
洛仙子想到这里，哪里还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洛仙子直接开始修炼《五行造化功》。
虞嫃曾说洛仙子未必能修炼《五行造化功》，理由是此功只有完美资质的少女才能修炼，她当时对姜药说，海珊瑚肯定能修炼，可洛儿未必能。
但虞嫃错了。因为她不知道，洛仙子和姜药的资质是一样的。
很快，洛仙子就被道韵包围，沉浸到全心身的修炼中去。
而那九条天蝮虫，并没有打搅她。
山中无岁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仙子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吃一吃灵食，就是闭目修炼虞嫃的《五行造化功》。
虞嫃最擅长火之道，是以火道作为突破，来修炼五行。
而洛仙子是以木道作为突破，来修炼五行。
为此，她甚至祭出了木元珠。
在木元珠和混沌元气的加持下，她的修炼进度极快。
洛仙子的道韵，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到最后，甚至出现了药道气运。
整个天柯树下，充满了女子的玄阴灵气，隐隐五行孕生。
不知不觉间，整整一年过去了。
这一日，忽然洛仙子睁开沉静无比的双眸，手随心动般打出一个手诀。
顿时，一方五彩光晕就凭空出现，道韵悠远，玄妙难言。
和之前虞嫃那一手，简直一模一样！
洛仙子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她终于学会了《五行造化功》。直到此时，她才明白龙葬海所说得的“五行大成即为仙”的意思。
没错，只有五行皆大成，才能成就真正的大道，才能成为仙人。
龙葬海是通过创制《混元五行阵》成就仙道，这门功法未必比虞嫃的《五行造化功》更厉害，只是起点更高，更难修炼。
洛仙子以前并不修炼五行，可是在此仅仅一年，她的五行功法就登堂入室了。
这不仅是因为资质，也因为她有得天独厚的混沌元气和木元珠。
“阿九，我帮你优化血脉！”洛仙子很是高兴，第一时间就要为阿九尝试《五行造化功》。
洛仙子抽取了一团混沌元气，打出手诀，运转《五行造化功》。
慢慢的，阿九的气息就更加空灵，高贵起来。
洛仙子咬牙，再次抽取一团宝贵之极的混沌元气，加持到五行造化功法之中。
最后，又抽取了一团。
若是龙葬海发现她如此使用混沌元气，只怕会捏死她。
直到好不容易积累的一大团混沌元气只剩下一半，洛仙子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圆润的粉额上，已经满是汗水。
阿九的血脉终于提升了半级！
已经优化为和海珊瑚一样最顶级的妖族血脉了。
幸亏阿九的资质也很厉害，和海珊瑚其实只差半级，否则的话，就是耗费所有的混沌元气，也无法让阿九成为最顶级的妖族血脉。
“虞嫃从哪里得到的《五行造化功》？好生厉害。”洛仙子肯定，《五行造功》的来历一定极其惊人。
修炼了一年，她才感知到这功法有多古老，多高级。
“我能感知到，混沌天柯愿意接纳我了！”阿九也很激动，她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成为最顶级的妖族血脉。
她这头九头虺蛇的神兽血脉，已经不在海珊瑚这头蛟龙之下了。
你有龙角，我没有。可是我有九头，你也没有。
洛仙子听到阿九肯定的话，更是惊喜交集。
“妥了妥了！”
“阿九，你就在当看守，等我找到秋水神瑛，我就回来替你！”
阿九倒是没有拒绝，“好，你去吧。”
二十多年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洛仙子安慰道：“到时，大家轮流来看守。若是真能恢复仙界，我们就彻底轻松了。”
紧接着，洛仙子又变回了本尊姜药。
“哈哈哈，便宜师尊，你以为我能在此看守一万多年，可我仅仅看守了一年！”
“一年！你想不到吧？”
“我要走了，但我还会回来的！”
姜药打出手诀，顿时将看守的位置交给了阿九。
他摸摸阿九的髻鬟，“阿九，我走了。若我不死，数年必归。”
“若是我一直没有来，那多半是我陨落了。”
阿九看姜药的眼神有点伤感，“主人一切珍重。”
“走了。”姜药祭出六指仙躯，往外面飞去。
此时此刻，他只想尽快找到秋水神瑛。
时隔一年之后，在六指仙躯的保护下，姜药终于安然无恙的来到东域的上空。
重新看到大地，姜药心中万分踏实。
姜药收了六指仙躯，直接祭出飞船，一路往东。
因为李时珍守护的上古药墟，在东域边陲，刚好和妖域接壤。
东域很是广袤，实力之强仅次于中域，姜药驾驭顶级飞船，半个月下来还没有看到东溟。
神洲实在太大了。
这一路上，姜药早就听说了中域的变化。据说中域的仗越大越大，但势态仍然不很分明。
而东域，则是组建了反虞联盟，开始源源不断的援助中域的反帝军。
楚阀和齐阀作为东域两大强藩，更是东域反虞联盟的旗帜。
可姜药却很怀疑，东域两大强藩的反虞，到底是真还是假。
一路穿行，又飞行数日之后，终于看见了浩瀚无比的东溟。
根据地图，上古大药墟就在海边的摩天笋。
摩天笋是一个天柱一般的石笋山，高达数万里，山脚一般在东溟，一半在东域，就像一根苍穹之钉，钉在两域交界之处。
自古以来，摩天笋就是一个禁地，因为传说远古时期，摩天笋是一个祭祀邪神的祭坛，魂力不够强大的人，上去之后就发疯甚至元神破灭。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来到石笋山下，正是姜药。
抬头看，一座巨大的石山直插苍穹，不知其高。
石笋山拥有强大古老的天然禁制，只能徒步上山，无法飞行。
一条布满台阶的羊肠小道，消失在山崖之间。
羊肠小道之上，有一个正在爬山。
姜药看到这个背影，忍不住目光一怔。
竟然是个熟人！

第455章 如今想来，四十年矣。
那个熟人蓝衫云鬟，背影高挑婀娜，竟然是齐国皇太女，海珊瑚！
石笋山一半在海中，一半在陆地，属于两族交界之处，有妖族修士来历练并不奇怪。
可海珊瑚贵为皇太女，却只身独自前来，但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在真界，越是身份高贵的人，就越需要独自外出历练。何况，海珊瑚还拥有强大的实力和依仗。
海珊瑚当然也发现了姜药，她回头看过来，露出额头上的一对小而精致的龙角。
刹那间，整个石笋山似乎都鲜活起来。
海珊瑚的长相龙章凤姿，尊贵不凡，是个雍容大气的绝色美人。她那别具特色的一对龙角，不但没有使她变得怪异，反而更加增添了她的魅力。
海珊瑚看了姜药一眼，就继续爬山。
姜药也跟了上去。他有六指仙躯，岂会畏惧海珊瑚？
石笋山是个修炼魂魄之力的地方。魂魄越强大，就能爬的越高。登山者能爬到什么高度，不取决于修为境界，而取决于魂力境界。
当然，此处也是个很凶险的地方。一旦不慎，就会魂魄受损，甚至发疯，陨落。
传说，石笋山上古时期祭祀的邪神，具有恐怖的念力。祂的念力仍然残留在石笋山，能够吞噬修士的魂魄。
果然，姜药一进入羊肠小道，就感觉灵台沉甸甸的，似乎整个灵魂都有点颤栗。
可是姜药吃了神槃道蛊之后，魂魄力量已经突破到神魂境初期了。
神魂境什么概念？据谨绘说，西圣的魂魄，也就是神魂境圆满。
也就是，他的魂魄力量，已经和西圣处于同一个大境界，只不过西圣是圆满，他还是初期。
这个魂力，就是大圣也未必都能具备。
所以，姜药虽然感觉有点不适，可几乎没有受到影响，脚步丝毫不停。
他速度很快，沿着蜿蜒崎岖的古老山道健步如飞，半天下来就登了数百里，仍然气定神闲。
神魂境，就是这么蝎虎。
海珊瑚终于再次回头，又看了姜药一眼。
她想不到，这个面具男子明明还没有入道渡劫，却也有如此强大的魂魄力量。
难道，此人是魂修高手？
想到面具男子可能是个魂修高手，海珊瑚就停下脚步，等姜药爬到她所在的位置。
“道友是去虚空大药墟，还是去云隐天墟？”海珊瑚问道。
姜药直言不讳，“在下去大药墟，寻觅几种药材。”
海珊瑚虽然强大骄傲，却不会瞧不起一个神魂境的人。在这座大山之上，最重要的是魂力，而不是修为。
“我去云隐天墟。”海珊瑚笑道，露出雪白的牙齿，她笑起来整个脸都甜了很多，那对小龙角也很可爱，威严之色大减。
但，姜药却丝毫不敢大意。
因为他感知到，海珊瑚的修为，已经是妖圣五重天！
而且，她绝对不是一般的妖圣五重天。可是她的年纪和盘康差不多，只有五十多岁。
好吓人。
若不是随时能召唤大不祥的六指仙躯，他根本不敢靠近海珊瑚。
海珊瑚见到姜药语气淡然，举止从容，没有丝毫畏惧自己的样子，不禁对这面具男子更加高看了一眼。
武圣以下的人族修士，竟然不怕自己？
绝对有来历。
换一个人，看到她海珊瑚，还不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道友若是去虚空大药墟寻找珍稀药材，怕是需要重新想想。”海珊瑚说道，“我数年前就去过虚空大药墟，走的是另外一条通道。”
“虚空大药墟，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方圆超过十万里。虽然神识不会被压缩，却会被一种浓雾腐蚀，那浓雾是一种古怪的虫子。”
堂堂齐国皇太女，妖圣五重天的强者海珊瑚，竟然很罕见的主动攀谈起来。
“所以，进去之后神识会受到很大影响，就是圣级修士，神识也只能探查数千里。”
“这还不算。而且其中有很多古灵，毒虫，禁制，危机四伏。进去寻找药材之人，很多都陨落了。”
“不过，其中的药园药山的确很多，就是绝迹的顶级宝物也不少，不愧是上古大药墟，可是要顺利找到又很难。”
“而且，你走的这条要经过石笋山，需要强大的魂力，其实是最艰难的一条路，很少有人通过这条路进入虚空大药墟。”
姜药似乎明白了。海珊瑚绝对不会放下身段和自己说这些。
“谢道友提醒，只是既然来了，在下也不能退缩。”姜药装作不认识海珊瑚，其实这就是扯淡了，天下谁不认识海珊瑚？
就是人族，谁没见过“小龙女”海珊瑚的影像？
海珊瑚见他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蛾眉微微一皱，只得耐着性子说道：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让你从东溟妖域的通道进入大药墟，那条路更容易进入，是妖域新发现的密道。”
“大药墟虽然是李时珍发现的，可李时珍又怎么能掐死所有通道？你们人族也不可能垄断大药墟。”
姜药笑道：“道友的意思，是让我这次不要进入大药墟？”
海珊瑚点头，“我希望道友和我结伴而行，一起去云隐天墟。你陪我去云隐天坟，自己也有好处。大药墟，下次从妖域去更容易。”
“而且云隐天墟当中，很可能也有去大药墟的新通道。”
姜药一边走一边问道：“以道友如此修为，如此身份，为何还希望在下陪你去云隐天墟？”
他很疑惑这点。海珊瑚这等身份，若要找同伴，还需要找自己？
海珊瑚摸摸自己的小小龙角，“我当然有人陪伴，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谁。但是我还没有神魂境的人族伙伴。”
“所以，我不敢肯定能进入云隐天墟。毕竟，云隐天墟的脾气古怪……”
海珊瑚一解释，姜药就明白了。
原来，那云隐天墟只能神魂境的人才能进入。而且，有时是妖族才能打开禁制之门，有时是人族才能打开禁制之门。
总之，靠运气。
海珊瑚如果一个人，若是这次不巧是人族才能打开禁制，那么她就是白跑一趟。
进入的概率只有一半。
可若是有姜药这个神魂境的人族搭伙，那么她就百分百能进入。
姜药沉吟一会儿，“我之前没有听过云隐天墟，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在下若进去，能有什么好处？”
他在圣级强者面前不自称晚辈，而是自称在下，这让海珊瑚明白，此人一定有强大的依仗，他的依仗强到完全不畏惧自己。
于是，海珊瑚更加客气了一些。
“道友问得好。”海珊瑚很是平易近人，完全不像高高在上的齐国皇太女。
“云隐天墟被发现不过数年，加上只有神魂境的修士才能进入，所以知之者甚少。”
“云隐天墟也是李时珍发现的，因为距离大药墟并不远。但因为能进入云隐天墟的门槛太高，所以李时珍并没有看管的意思，他也看不住。”
“实际上，云隐天墟和虚空药墟有某种联系，属于同一时代。只不过虚空药墟以药闻名，而云隐天墟中有……上古神兵！”
“据说云隐天墟是个古战场，当年发生过仙人大战，遗留了不少的神兵利器，甚至还有后天道器级别的神兵。”
“你也知道，如今的真界根本炼制不出七级以上的兵器法宝，别说神器和道器了。”
姜药闻言，顿时心动起来。
马上就要分家了，可是他还缺少厉害的神兵。
他自己最喜欢乾坤日月戟，这也是后天道器级别的万古神兵。
可是，杨戬用什么？洛仙子用什么？欧阳锋用什么？
就是阿九，也差一件神兵。
谁会嫌弃神兵多？
海珊瑚继续说道：“云隐天墟很神秘，除了上古神兵，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宝物。”
“真界虽然秘境很多，但像云隐天墟这等级别的秘境，已经屈指可数。就是飞天仙塔，也不会比它更高级了。”
“好，我愿意一起去。”姜药立刻点头答应。
海珊瑚微微一笑，忽然说道：“你是姜药吧？”
姜药一怔，随即干脆摘下面具，“殿下如何猜出是我？难道在下微名，殿下也知道么？”
海珊瑚神色玩味，“虽然你的面具等级很高，可我还是能感知你还没有入道成圣，也能感知你年纪不大。”
“可是你的魂力竟然是神魂境。如此天资的人族，天下能有几人？而且你还想去寻找宝药，又躲躲藏藏的戴着面具，就只能是那个变法胡闹的药灵体了。”
“哈哈。变法胡闹的药灵体！”姜药乐了，“殿下真是冰雪聪明，竟然能猜出是我。”
姜正嫡能猜出是他，海珊瑚也能猜出是他。
海珊瑚道：“你那西域明国虽小，但动静不小。若你不是有靠山，怕是早就被灭了……”
姜药不禁悚然。他没想到，海珊瑚对自己，竟然毫不陌生。
要知道，虽然齐国和神洲接壤，可齐国京都龙城，却在东溟深处，距离神洲西域足有数千万里。
如此遥远的距离，海珊瑚竟然知道自己这么多事。
海珊瑚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会对你如此关注？”
姜药叹息，“在下的确有些奇怪。殿下为何会关注区区在下呢？在下之前，从未见过殿下。”
海珊瑚再次摸摸自己的犄角，“因为你是在东溟的龙城出生的，也就是如今我大齐的都城。你出生时我十四岁，我还抱过你。”
“如今想来，四十年矣。”
“你本名不是叫姜龙城么？就是因为出生于龙城的缘故。嗯，你这名字，还是我取得……”
什么？！这……
姜药闻言，顿时懵了。

第456章 邪神祭坛……你可以惊喜了
姜药实在没有想到，姜龙城的名字是海珊瑚取的，自己出生在龙城。
那么妹妹秀城的名字，只是跟着龙城取的了。
“你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海珊瑚笑道，“我解释给你听，你自然明白。你知不知道姜九玄？”
姜九玄？
“我知道。”姜药点头，“姜九玄是我伯祖，家祖姜九虚之兄。”
在中域他还有个叫堂姑，就是姜九玄的女儿，姜别离的堂姐。
海珊瑚道：“那么，当年你祖父和伯祖兄弟争位之事，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姜九玄争夺宗主之位失败，愤而离开姜宗。”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没错，他去了我妖域龙城，成为我海龙部的客卿，她女儿不愿意待在妖域，又回到了神洲。”
“你要知道，少数血统高贵的妖族，是可以和人族通婚生子的。姜九玄来到龙城后，娶了我的姑姑海宸宁，成了我姑父，那是四千年前的事了。”
“就这样，姜九玄这个人族天才，就作客龙城四千年，成了海龙部的一份子。他弟弟姜九虚曾经数次请他回姜宗，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四十多年前，一个名叫穆苍月的人族女子，突然来到了龙城，自称是姜九玄的侄媳。”
“姜九玄虽然和姜九虚兄弟反目，可是得知侄媳这么远找来，还是愿意见面。”
“那时，穆苍月已经怀胎二十个月，却仍然没有生产，据说要怀胎三年，当时整个龙城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很不一般。”
“穆苍月见到姜九玄之后，说姜宗可能有大祸，姜宗危在旦夕，请求他回姜宗。但姜九玄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留穆苍月暂时住了下来。”
“就这样，穆苍月在龙城住了一年多，直到怀胎三年期满，生下了你。你生下来之后，我看你长的可爱，就想给你取名字。”
“没想到你母君同意了，还说这个名字取得好。”
“你出生之后不久，姜九玄终于被你母君打动，带着你回到了西域。为了帮助姜宗应付危机，姜九玄还带走了一批妖族强者。”
“可姜九玄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龙城，两年后就随着姜宗的灭亡陨落了。兄弟两人争斗了一辈子，分离四千年，没想到最后还是为了姜宗死在一起。”
“姜宗灭亡时，你母君发飞讯给我姑姑，希望带着你和你妹妹来妖族避难，说姜宗的敌人很强大，连穆阀都难以对付，只有海龙部能庇护你们兄妹。”
“我姑姑毕竟和姜九玄做了四千年夫妻，就同意了穆苍月的请求，还派妖族高手去神洲接应。”
“谁知，我海氏高手到了神洲之后，你们已经出事了，根本找不到你们母子三人。就这样，我姑姑只能作罢。”
“后来，你在神洲闯出了名头，我们才知道你们兄妹还活着。龙城，你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海氏和姜氏的渊源。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表姑。”
我去，表姑！
姜药听完海珊瑚的解释，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特么表姑！
可是，她姑姑是自己的伯祖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按照辈分，那真的是表姑了。
海珊瑚又加了一句，“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对你比较关注，刻意了解了不少。好了，你现在可以改口了。”
什么？改口？
姜药顿时为难起来。
海珊瑚微微一笑，“你我并无血缘之亲，改不改口随便你。不过，之前你母君可是和我姐妹相称，乃是忘年之交。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出生后，我不但抱过你，还在你母君修炼时带过你半个月，你三次尿在我身上。”
姜药露出苦笑之色。他真的很想说，那是姜龙城的糗事，和他姜药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又不能否认自己是姜龙城。
但，姜药怎么可能是吃亏的人？
“呵。”姜药说道，“的确该称呼殿下一声表姑，只是怕有攀附之嫌，让表姑破费。”
什么破费？哪跟哪？你这是问我要改口礼的意思？
海珊瑚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海珊瑚当然不会吃这个亏，“你想多了？哪里就是攀附？所谓破费，那也太见外。”
完全没有送改口礼的意思。
姜药毕竟要脸。他见海珊瑚不为所动，也只能换了个关心的话题，试探着问道：
“我听说，大齐和清国结盟了，是不是也因为这层关系？”
他一直很疑惑，为何海珊瑚还会和姜正嫡结盟。
这不符合常理。
海珊瑚摇头，“那倒不是。”她仅仅说了四个字，就闭口不谈了。
显然，结盟的原因是个机密。
姜药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这个机密。他能看出来，齐国和清国结盟，绝没有那么简单。
海珊瑚不大可能和姜正嫡沆瀣一气，她应该是另有打算。作为和盘康，虞嫃齐名的少年枭雄，海珊瑚怎么可能简单？
“若是有天你走投无路，还是可以带着妹妹来龙城。”海珊瑚带着善意地说道，“看在当年的情面，齐国可以庇护你。”
“你那变法之事，乃是逆天而行，阻力太大，敌人太多，多半惨淡收场，不要枉送性命。”
“谢表姑。”姜药虽然不以为然，可还是心存感激。
海珊瑚笑道：“罢了。你叫我一声表姑，进了云隐天墟之后，我自然会关照你。”
她比姜药只大了十四五岁，却真的以长辈自居了，偏偏姜药还无法反驳。
姜药能看出，海珊瑚相比虞嫃，似乎更加明朗直率，磊落坦荡，不像是那种喜欢耍弄阴谋诡计的人。
也是，她的本体是一条螭龙，飞天遁地，叱咤风云，性格自然会亮堂很多。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忽然上面的山道上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此人妖气凌乱，目光呆滞，摇摇晃晃的走下山来，口中喃喃说道：“有鬼，有鬼。”
修士怕鬼么？
那当然要看什么鬼。人分凡人和仙人，鬼怪当然也一样。凡人害怕的鬼，和修士害怕的鬼，当然大不相同。
“你是梅步真？”海珊瑚见到此人，立刻停下脚步，她认出来，此人正是妖族天鹿部的大长老梅步真，乃是大圣强者！
梅步真失魂落魄，对海珊瑚的话浑然不觉，只是行尸走肉的走过来，口中喃喃有鬼。
“他疯了。”海珊瑚皱眉，“梅步真乃是大圣，竟然也是说疯就疯。怎么石笋山突然变得这么危险？”
天鹿部早就臣服与海龙部，梅步真作为大圣强者，当然也是齐国贵族，属于海珊瑚的臣子，官居司器寺卿，他还是一个器圣。
“他的魂魄，被什么东西啃噬了很多，啃噬的还是本命真魂。”海珊瑚摇头。
梅步真就算能活着出山，也会变成一个白痴。
海珊瑚知道石笋山的危险，可是这次，似乎更加危险了。
“他应该还没有到云隐天墟。”海珊瑚说道，“梅步真实力很强，还是神魂境的魂力。到底什么危险，让他都变成这样？”
姜药感知梅步真的气息，沉吟着说道：
“我倒是能救他。可是他魂魄受到重创，需要量身炼制一枚药丹，需要五种七级药物。我还缺一株若明玄花，一两冥雪寒沙。”
“不过，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得不到救治，他就无药可救了，到时就是药道大圣也束手无策。”
“你真能救他？”海珊瑚眼睛一亮，“我刚好有玄明若花和冥雪寒沙！龙城，你就救他一次。”
说完，她就祭出若明玄花和冥雪寒沙。
“好。”姜药没有拒绝，他想治好梅步真之后，问问对方遇见了什么鬼物。
能把一个神魂境的大圣强者害成这样，他怎么能大意？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玄妙的药道手诀，暂时止住了梅步真魂魄溃散的趋势。
之后，他就仔细感知梅步真的魂魄之伤，以及病人的灵脉和道韵，推演治疗方案。
药圣三鼎的手段使出来，顿时药韵缭绕。就是海珊瑚，也露出赞叹之色。
她是药神，对药道也很精通，可是和药圣一比，那就差得远了。
药圣三鼎加药灵体的感知，手段何等厉害？没用多久，姜药就推演出针对病人的独特治疗方案。
他祭出一个药鼎，开始炼制七级还魂丹。
还魂丹是治病用的药丹，不是修炼用的丹药。听起来只是一种药，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不同的病人，所用的还魂丹根本不同。
不光是还魂丹，很多药丹都是这样。不同的人使用，配方比例和炼制方案都是不同的，差一点都不行。
医者要根据不同个体的具体情况，推演之后才能用药。
五种七级药物被飞快的炮制，在药道的推演之下，分毫不差的投入药鼎，一个个程序深合大道之理。就是海珊瑚，也叹为观止。
姜药虽然第一次炼制这种还魂丹，却轻车熟路，浑然天成一般。果然不愧是药灵体。
不到半个时辰，药鼎中就传来轰鸣之声。姜药一挥手诀，一枚紫色的丹药就飞了出来。
这枚丹药带着浓郁的魂魄生机和药韵，光华璀璨。
“成了！”姜药喂梅步真吃下丹药，接着就施展《九转针谱》，打出一支支影针，刺入梅步真的灵穴，拔出一缕缕阴森的气息。
那气息被九转针逼出来，犹如有灵一般，发出一股古老的戾气。
慢慢的，梅步真凌乱的妖气开始平复，神色渐渐恢复如常，目光重新清明起来。
海珊瑚顿时松了口气，对姜药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药道天才，确乎不凡。龙城，我代他谢谢你了。”
“殿下……”直到此时，梅步真才认出海珊瑚。
海珊瑚指指姜药，“梅卿，是姜龙城救了你。你也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药圣。碰巧这药圣看我面子，还愿意救你。”
“谢龙城公子！”梅步真哪里会端着大圣强者的架子？立即向姜药拱手相谢，“若非公子，吾生不如死。”
他祭出一个指环，“这是在下的诊费，聊表感激之情，还请公子收下。”
姜药摆摆手，“算了。”他宁愿对方欠一个人情。
海珊瑚也说道：“梅卿，既然他不收，那就不要坚持了。”
梅步真见他执意不收，只能作罢。
“梅卿，你可是大圣强者，神魂境的魂力，我妖域有名的强者，什么鬼物让你变成这般？”海珊瑚问道。
梅步真的实力强大，还是武道器道双圣，不是一般的大圣强者。
“殿下。”梅步真心有余悸，“臣途径一个树林时，发现林中有一个祭坛，祭祀的神像是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有前后两张脸。”
“一张脸模样甜美，还很正常。可另外一张脸是一幅画，画着一个巨大的石山，山下是一座孤坟。”
“臣从来没有听过，石笋山还有这样一个神像。”
姜药闻言，忍不住想起一个人。可海珊瑚却是皱眉，“不过是个双面邪灵神像。”
梅步真继续说道，“那祭坛之上，有六个石墩，极其古老。那两张脸的小女孩神像，就在六个石墩之间。”
“臣看到那六个石墩，忽然就想到四个字：六道轮回。”
“于是，臣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着了魔一般，坐在其中一个石墩之上。”
“直到此时，臣才发现，六个石墩之上，都有一个手指印。这手指印竟然是六根手指，那手指印隔了多少万年，却还透着阴森不祥之感。”
“六指仙人？”海珊瑚沉吟着说道，她也是知道六指仙人的。
姜药不但想起了六指仙人，还想起了便宜师尊，那阴森可怖的萝莉鬼主：谨绘！
他记得，六指仙人和谨绘有个共同点：都是被九鼎法印镇压囚禁。
可是，六指仙人显然又不是谨绘，绝对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两者是不是有某种联系？
“我没听说六指仙人。”梅步真脸色有点难看，“我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那个小女孩神像，忽然就活了过来。”
“她的脸很是可怖，一眨一眨，鬼气极其古老。与此同时，石墩上的六指手印好像也活了过来，打出一个个手诀。于是，我就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我看到了襁褓中的自己，看到了自己慢慢长大，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子。最后，我看到自己夕阳下的背影，看到了自己的坟墓……”
“有个小女孩唱歌给我听，歌声非常优美凄凉。祂问我好不好听，我说好听，祂就再唱一遍，就这么一直唱啊唱。”
“当时浑浑噩噩。现在想来，祂每唱一遍，就抽取我一丝魂魄为食。祂一边唱歌，一边蚕食我的魂魄。”
“惭愧啊。我好歹是个大圣强者，魂力也到了神魂境初期，可面对那古老鬼物，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姜药听到梅步真的话，已经肯定那小女孩就是谨绘。传说中的石笋山邪神，当然也就是谨绘了。
问题是，谨绘怎么出来了？她不是一直被镇压在那个地下青铜大殿么？
还有，姜药肯定，谨绘和六指仙人有关系。
六指仙人代表六道轮回，而谨绘说她曾经掌控幽冥世界的轮回殿。
难道，是同一人？
姜药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心中发毛。
梅步真说道：“殿下，那祭坛虽然古老，但臣肯定，古鬼是最近才出现的。石笋山虽然一直凶险，可之前肯定没有祂。”
“祂应该就是那石笋山的远古邪神，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又回来了。或者说，石笋山只是祂的道场之一。”
“这邪灵古魂很是凶险，殿主身份尊贵，身负我大齐气运，还是不要轻易涉险的好。”
“臣以为，殿下和龙城公子应该暂时回去，以后再去云隐天墟历练。”
海珊瑚摇头，“本宫不信，祂能把我如何。梅卿你先回去恢复魂力吧，本宫必然无碍。”
梅步真当然不会坚持己见，他知道海珊瑚的依仗，只能劝一次。
至于姜药，谨绘是他的便宜师尊，他当然也不畏惧。他只是好奇，谨绘怎么跑出来了，何时出来的，和六指仙人是什么关系。
“龙城，你还敢去么？”海珊瑚似笑非笑。
姜药一笑，“有何不敢？表姑在，我有何惧？”
两人扔下堂堂大圣强者梅步真，怡然不惧的再次前进。
梅步真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忧虑。
他可是大圣强者，可面对那古老邪灵，差点身死道消。殿下和姜龙城这次上去……
若是殿下有失，大齐危矣。
直到海珊瑚还姜药走得很远了，梅步真还是决定悄悄跟上去，以策万全。
梅步真正要迈步，忽然周围光线一黯，阴风森森，一个小小的身躯就出现在面前。
这是个小女孩，惨白的小脸一眨一眨，就像天上的星星。
一会儿是甜美无比的小脸，一会儿是阴森可怖的鬼画。
即便梅步真是个大圣强者，可突然看到这个小女孩，也唬的心惊肉跳。
“咯咯……”
小女孩咯咯笑着，声音格外瘆人。此时此刻，似乎天地都生出一种惊悚之感。
“你还真是命大，竟然被人治好了。”
小女孩鬼气森森地说道。
“本宫就是来看看，是谁治好了你。原来，是那个不孝的……”
“大人……”梅步真堂堂大圣，大齐高官，此时在这恐惧之下，忍不住佝偻下来。“请大人高抬贵手，晚辈，晚辈……”
若是有人看到大圣级别的强者竟然如此卑躬屈膝，绝对会惊掉下巴。
“咯咯……”萝莉鬼物笑声凄厉，“本待活吃了你的魂魄，看你还有用，本宫就饶你一命。”
鬼物说到这里，甜美的小脸顿时变成鬼画，鬼画中的坟墓里，伸出一只凄绝古老的鬼爪，带着滔天煞气。
梅步真呆呆看着这只鬼爪，空有一身法力，却不敢反抗。
不一时，一个清稚甜美而又令人心生噩梦的声音幽幽响起：
“去吧，尊奉本宫的旨意，起风吧……”
“是，大人……”
……
姜药和海珊瑚终于看见了梅步真所说的树林，也看到了那邪恶的双脸小女孩神像。
果然，祭坛上围绕着六个石墩，上面印着诡异的六指手印。
祭坛建筑的规模很大，只是此时化为了一片废墟，只剩下一个祭台了。
放眼望去，充满着一种极其古老的阴森感。
这里，是个天然的大阴之脉。
就是海珊瑚，看到这神像和六手指印，也感到不舒服。
只是，神像并没有作祟，也没有出现动静。
两人停留了一会儿，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走吧。”海珊瑚不再停留，“那邪神，估计看我们不好惹，这才不再出来作祟。”
姜药心中有数，却也不能明说。
等到两人走远，却见神像“嗡”的一声，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一个甜美而阴森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噩梦中的咒语。
“不孝逆徒。”
“知道为师出来，你可以惊喜了……”

第457章 云隐天墟
随着萝莉鬼物的声音响起，一道无相鬼爪就悄无声息的飞出，追踪着姜药和海珊瑚而去。
这一道鬼爪好生厉害。哪怕神像已经静止不动，谨绘的身影消失，这鬼爪仍然活物一般，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姜药心绪不宁，一边赶路一边暗自嘀咕。
鬼师谨绘，肯定是跑出来了。她之前被九鼎法印镇压，实力受到极大压制，锁链加身，这才害怕自己的囹神方鉴。
可是如今，她竟然获得了自由，那实力有多强？囹神方鉴还能克制她么？
她可是自封鬼帝，和人皇打擂台的存在。
她会不会清理门户？
他有点心虚，毕竟之前的孝心好像不够。
姜药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看远处的祭坛，他的神识和神魂虽然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却总是疑心后面有东西跟着自己。
“龙城，你很害怕么？”海珊瑚立刻察觉出姜药的担忧。
“你不用怕，有表姑在，就能护得了你周全。就算我不是那邪灵对手，祂也不能把我们如何。”
海珊瑚说完，就拉起姜药的手，“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非常温暖，带着一种光明之力，姜药甚至感知到一种天龙的威压。
原来，她是在撒放龙威。
这龙威散发之中，姜药隐隐听到无声的龙吟。
那一道意念和神魂都感知不到的鬼爪，在即将靠近姜药的时候，顿时在海珊瑚的龙威气息下，开始溃散。
海珊瑚冷哼一声，露出一丝冷笑。
那鬼物的确十分恐怖，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伸过来的一道鬼爪却还是如此厉害。自己的神识和魂力都难以察觉。
若非自己的护体龙气是光明正大的天阳属性，天生克制阴祟，刚才肯定已经吃亏了。
但，虽然溃散了这只跟踪而来的鬼爪，可海珊瑚却心中有数，她远非那邪物的对手。
她对付的，只是一道鬼爪而已。
不过，以自己强大的依仗，料那邪灵也不能把自己如何。
“快走。不要纠缠。”海珊瑚蛾眉一皱，拉着姜药加快脚步，拉远和祭坛的距离。
她感觉到，那邪灵似乎不能离开祭坛太远，好像有什么限制。
姜药看看海珊瑚，心道：真是一条龙啊，厉害。
“嗯？”远处祭坛中的神像再次一亮，阴森的童音再次响起。
“不孝孽徒，和一条小螭龙混到一起了。”
“真香啊，香死了，可惜……”
……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登山数千里。
进入虚空了。
姜药虽然是神魂境初期，可此时也感到魂魄疼痛，有些恶心。
海珊瑚是神魂境后期，魂力已经极其强大，可就算是她，也感到有些不适了。
越高的地方，就越需要魂魄力量。若是神魂境以下，此时已经魂魄破碎。
“想不到，你还没有入道，魂力也能如此强大。”海珊瑚不由对姜药更是高看一眼。
她是最顶级的妖族资质，可她准圣之时，魂魄力量也就是神魂境初期。
而姜药和她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药的资质或者机缘，不比她差！
“表姑，那云隐天墟在哪里？”姜药忍不住问道。
海珊瑚指指一处隐隐泛红的云雾，“按照地图，就在那里了。”
两人一边看地图一边七弯八拐的继续攀登，又是千里之后，就在姜药再也难以忍受魂魄的痛苦之际，同样脸色有些苍白的海珊瑚笑道：“到了！”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置身于一处红云缭绕的虚空山谷。
不远处，传来虚空兽的嘶吼，数量不知道有多少。
“我们必须尽快打开禁制通道。若是虚空兽来临，就来不及了。”
海珊瑚一边说，就一边打出禁制道纹，高贵纯净的妖气氤氲而出。
可是很快，她就神色一变，“果然，这次妖族无法打开。龙城，靠你了。”
幸亏带姜药这个人族一起过来了。否则，她这次真是白跑一趟。
“好！”姜药话没落音，就打出一个阵纹，神魂之力散放而出，道韵涟漪一般孕生。
俄顷，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红云墨染一般浸润开来，虚空之中霞光大放，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个幽黑的通道。
只是，这个通道还很不稳定。
姜药全力加持魂魄力量，激发禁制开启，通道渐渐的清晰起来。
可正在这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呦呦之声，犹如万兽嘶鸣。
神识之中，一群虚空妖兽红着眼睛出现，恐怖的兽域阴云般笼罩过来。
“运气不好，是虚空兽潮！”海珊瑚说道，“来不及了！你尽快打开通道，我先顶住它们！”
虚空之中，虚空兽潮很难对付。可海珊瑚不想功亏一篑，只能抵挡一会儿。
说话间，她就祭出一支三叉戟，清叱一声，三叉戟横空刺出。
“海天威龙！”
“破！”
漫天云霞被三叉戟破开，幽深的虚空仿佛都痛苦的悸动起来，被海珊瑚的三叉戟刺伤。
大海般的杀意铺天盖地，不可一世的席卷而出，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隐隐龙吟九天。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再也其他，只有那一道巨大龙影。
龙吟长空，风云色变！
姜药看着这一道戟影，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在这三叉戟之下，天地即将毁灭。
随着海珊瑚一戟刺出，她强大的妖域也衍生开来，似乎自成一方世界。
好强！
姜药肯定，五重天的海珊瑚，实力绝对不比一般大圣差了。
“轰轰——”
恐怖的兽潮和海珊瑚的攻击撞在一起，简直是天崩地裂。
海珊瑚的一击固然厉害，可是虚空妖兽太多了，而且是一群高达四级的妖兽，每一只都不下于武真的实力。
其中甚至有数十只六级大妖！
海珊瑚哪里抵挡得住？
她猛然退后百丈，顿时脸色苍白。但下一瞬，她就祭出一颗金色的大珠，这大珠带着锋利到极点的锐气，光芒好像要刺破苍穹。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金属的气息。
金元珠！
姜药想不到，主攻杀的金元珠，竟然在海珊瑚手中。
“轰轰——”
在金元珠的加持下，三叉戟龙影的威力倍增，杀意天罚一般降临。
即将淹没过来的兽群，终于被这强大的一招暂时挡住了。
此时此刻，数以百计的虚空妖兽被斩杀。
两人一人对付虚空兽群，一人加持魂力开启通道，配合完美。
“呦呦—吼——”虚空兽群狂怒了，兽域更加强悍。
就在这时，秘境通道终于清晰的浮现出来。
“快进去！”
两人身子一闪，就冲入通道。
就在两人堪堪冲入通道的下一刻，巨大的兽潮就席卷而过，撕裂了一方空间！
须臾之后，两人就出现在一个云雾弥漫的地方。
这云雾不是一般的云雾，而是死气、杀气、煞气、阴气、尸气、血气、灵气、晦气、怨气，这九种气息组成的诡雾。
果然不愧叫云隐天墟。
这诡异的云雾，乍一看极其有利于修炼，可是再一感知，就知道绝对不能用来修炼。
若是用来修炼，免不了走火入魔。
姜药是药圣，第一时间就感知到，这云雾虽然无毒，却蕴含着很厉害的腐蚀之力，腐蚀的不是身体，而是神识和魂魄。
神识散放出去，立刻就好像铁块扔进硫酸，被消融的干干净净。倘若用魂魄感知，魂魄同样会感到一种痛楚。
“这云雾倒是和虚空大药墟中的浓雾有点相似，都能腐蚀神识和魂魄，但又不一样。”海珊瑚说道。
“大药墟中的雾其实是一种怪虫，药韵和毒域所化生。而这云隐天墟的雾气，却是古战场的邪气，更加危险。”
海珊瑚说了几句，却没听到姜药回应。
“龙城，你听到我说话么？”她问了一句，忽然就愣住了。
哪里还有姜药的影子？
虽然这里的雾气腐蚀了神识，可是她神识何等强大？仍然有数百里的范围，这鬼雾再厉害，也不能让她完全丧失神识。
可是她神识范围所及，竟然没有姜药的身影。
莫说姜药不可能突然自行离开，就算他自行离开，也不能瞒过自己。
怎么回事儿？
海珊瑚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厉害人物，她仔细一感知，就猜测是因为这个小世界的空间错乱。
就是发飞讯，对方也收不到。
这个小世界不知道到底有多大，作为古代仙人的战场，肯定不会小了去，也绝对很凶险。
若不够凶险，海珊瑚还真没有兴趣。只有足够凶险，才有她看得上眼的宝物。
海珊瑚来到一棵巨大的黑色枯树下，立刻沟通金元珠，发出一道召唤令。
两个妖圣修为的妖女，顿时出现在她面前，这两个妖女头上也有角，但是不分叉，而海珊瑚的龙角分叉。
“殿下。”两个妖女见礼道。
海珊瑚说道：“彝统领，匕统领，这里是古仙战场，云隐天墟。你们分头去寻找一个叫姜药的准圣少年，尽量护得他周全。”
“无论找不找的到他，五日之后，都在这个大黑树下集合。”
“殿下保重。”两个妖圣女子点头，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海珊瑚独身一人左顾右盼，忽然忍不住眉头一皱。
原来她发现，这里的邪云诡雾对神识的腐蚀，是越来越强的，而不是恒定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能感知数百里的范围，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神识范围会越来越小。
五日之后，或许不到十里。
海珊瑚没有立刻动身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坐在那黑色的巨大古树下，好好推算那宝物的大概方位。
虽说这个小世界方位错乱，可也要推算一下，总比盲目乱找强。这么大的小世界，神识又受到腐蚀，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海珊瑚身为皇太女，却亲自来冒险，当然不是寻找上古神兵那么简单。
她的第一目标，是寻找上古妖庭的封妖印！
在查阅了无数古籍之后，海珊瑚才得知，封妖印多半失落于一个古仙战场，那个古仙战场，就是这最新发现的云隐天墟。
这是个绝密！
所以，她才极其低调的独自前来，最大限度避免被佛母妖国孔氏的奸细探知。孔氏一定也在查找封妖印的下落。
可是，上古妖庭极其久远，就连妖族王朝的国号，也不能确定是什么。
只知道，多少万年前，有个极其强大的王朝，由妖族统治，当时的皇族姓龙。
那时的龙氏，算是真正的龙族。
而经过她的研究，海氏就是上古妖帝龙氏后裔的一支。因为龙氏可以和其他三族联姻，所以不排除人巫，魔族也有龙氏后裔。
她还查出，神洲东域一万多年前有个龙阀，很可能就是龙氏后裔。只是那龙阀和人族联姻已久，已经成了人族。
还有一种叫九头元虺的稀有妖族，可能也是龙氏后裔。
龙氏最后一代帝主，也就是妖族传说中的血龙神，就陨落在云隐天墟。血龙神被巫族盘氏所杀，可盘氏没有得到封妖印。
那么妖族至宝封妖印，多半就在这个小世界。
问题是，血龙神的时代极其古老，最少也有六七十万年了。要找到封妖印，委实不容易。
为了找到封妖印，海氏研究了几万年。几万年的研究成果，到了她这一代才有了眉目。
海珊瑚忍受着魂魄被腐蚀的痛楚，努力感知着小世界的方位，忍不住蛾眉微蹙。
推算不久，她的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不禁靠在后面的古老黑树上。
正在这小龙女凝神推算之际，忽然感知背后的黑树，竟然在微微的蠕动。
没错，就是在蠕动。
海珊瑚的反应何等快捷？几乎同时，她的身子就消失在原地，一个瞬移就遁出百里。
就在她的身子消失的同时，一条灰色的绳索就套住了她的残影，前后只差瞬间的工夫。
若是海珊瑚的速度慢上丝毫，就被这根灰色的绳索套住了。
海珊瑚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击，凝目一看，就连她也忍不住心尖一颤。
那哪里是什么古老黑树？
那根本就是一具极其古老的龙尸！
这龙尸僵死直立，因为时光太过久远，竟然化为一株黑色的古树。龙头，就是树冠。龙尾，插入大地。
那黑色的树皮，分明是变成黑色的血液。
随着龙尸再度显现，一股古老的怨气就散发开来。哪怕是海珊瑚，感知到这股怨气也不寒而栗。
更让她惊愕的是，枝丫般的龙角上，垂着一根灰色的绳索，绳索上吊着一个人。
那是具古老的女尸，被灰色绳索吊住脖子，在诡异的云雾中晃来晃去。
古老女尸长发覆面，神识都扫不到她的脸。她不知吊在“树”上多少万年了，却仍然肌体丰满，没有成为枯骨。
海珊瑚皱眉。这龙尸不会就是血龙神吧？
为何变成枯树的龙尸上，还吊死了一个女人？
忽然一种风吹开古老女尸的覆面长发，露出她的脸。

第458章 龙帝之死，姜药之惊
海珊瑚看到那女尸的脸，不禁微微一怔。
这女尸高鼻深目，眸子碧蓝，皮肤青白，长相和人巫妖魔都不相同。就是她的头发，也不是黑色。
她的脖子下，挂着一个殷红如血的十字饰物，上面雕刻着古怪的字符。
她死了这么久，却仍然煞气滔天，血气浓郁。
“这是古籍中的血族？”海珊瑚的神识扫过去，果然感知到这女尸凶煞诡异的血气。
血族，古籍之中又称为血魔，可魔族很不乐意，认为应该叫吸血怪。
血魔的修炼不用灵玉丹药，而是靠着吸血，寄生掠夺式的修炼。完全属于另一种修炼体系。
据海珊瑚所知，在漫长的仙界历史中，曾经发生过数次血魔之乱。因为保存下来的古籍极少，古朝之事幽远难明，没人知道血魔之乱的具体。
只知道血魔之乱都被古朝镇压，几乎被斩杀灭族。
但血魔的强大凶狠，从语焉不详的寥寥古籍中，也能窥测端倪。
这女尸，生前很可能是一头血神，也就是等级最高的血魔，相当于人巫妖魔的地仙仙人。
不然的话，不可能死了这么久，仍然尸身不腐，煞气不散。
她的煞气，甚至刚才还形成杀意，差点袭击到自己。
这是一头曾经极其强大的血魔：血神！
但，海珊瑚绝不会畏惧一个死人，无论这死人生前有多强大。
她身子一晃，就再次出现在龙尸和吊着的血神女尸之下。护体龙气散放之下，那血煞之气和龙尸的怨气顿时被弹开，伤害不了她分毫。
好一会儿，海珊瑚才断定两人的死因。
龙尸的心脏部位，从后面破开一个洞口，似乎是被后面的人袭击而死。
而那血神，是被活活吊死在龙尸的龙角上。那吊死她的灰色绳索，竟然是一条龙须。
很明显，是这个女血神袭击了龙，龙临死之前化形，用龙须活活勒死了女血神。
如此强大的女血神，竟然被龙须活活勒死。这说明，龙的实力更强，所以女血神采取了背后袭击的方式。
既然能暗算成功，说明女血神不但深知龙的弱点，也能让龙疏于防范。
两人很熟，关系不一般。
问题是，这龙是不是血龙神？
海珊瑚忽然想起，血龙神的称呼，会不会和这个女血神有关系？
否则，堂堂龙帝，为何被称为血龙神？这显然不是个美号。难道是末代龙帝盲目宠幸女血神，受到血魔影响，造成王朝覆灭，所以被称为血龙神？
很有可能。毕竟，血龙神，女血神，只差一个字！
如果此龙就是龙血神，那就说明，传说有误。
传说中，血龙神是被近臣盘氏所杀，当时整个龙族，都被盘氏屠戮。
所以某妖族古籍中，有句鲜为人知的神秘谶语：龙不可盘，龙盘必残。
还有句广为人知的话：“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这说明，龙忌讳“盘”，遇盘大不吉，要么气运凋残，要么难以伸张。
因为这个传说，所以海氏作为龙帝幸存的后裔，对盘氏极其忌惮，认为盘氏只会给海氏带来厄运，妨碍海氏的气运。
知道这个神秘谶语的海氏高层，对这个谶语讳莫如深。
这才是齐国不和盘楚结盟，而选择和清国结盟的主要原因。当然，齐国虽然绝对不会帮助盘楚，却也不会真的愿意清国做大。
清国需要安稳的后方，齐国也需要。巫族要一统巫域，齐国也要一统妖域。
两国刚好又接壤，那当然应该暂时结盟，各取所需。
海珊瑚的打算是，抢在巫域统一之前统一妖域。然后再集合整个妖族的力量，突然对清国用兵。
清国腹背受敌之下，必然难以抵挡。等到灭清已毕，再灭宿敌盘楚，报上古之仇，雪万古之恨！
这才是海珊瑚的大略。
她岂有那么简单？
可是此时看到这血神女尸，她就对龙帝被盘氏所杀的传说有些动摇了。
或许，龙族不是被盘氏所杀，而是被血魔所杀？
海珊瑚收回思绪，开始寻找封妖印。可是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封妖印。
龙尸和女尸身上都没有，地下和附近也没有。
海珊瑚有些失望，可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干涸了的龙血，流入地下形成一团龙血晶石，蕴含着磅礴的龙气。
海珊瑚小心翼翼的感知着龙血所化的晶石，她心神剧震，龙气感应之下，忽然“嗡”的一声，晶石光影顿生，眼前立刻浮现一幕梦幻般的景象：
一个气势强大，却身受重伤的龙角男子，在一个高鼻深目的金发女子搀扶之下，随着古老的时光走来。
那龙角男子犹如天神，令人高山仰止，就算是身受重伤，也不改那种至高无上的尊贵气度。
金发女子虽然长相怪异，却也有种另类的美。她的气息同样强大，却神色恭敬，侍女一般搀扶着龙角男子。
“陛下，总有一天，我们能重返天庭，夺回龙霄宝殿。”金发女子腔调怪异地说道，“先让盘氏叛臣得意一段时日。”
被称为陛下的龙角男子点点头，“血妃，朕需要疗伤，就在此处吧。”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
“是，陛下。”被称为血妃的女子很乖巧的扶着他坐下，神色愧疚道：
“是臣妾害了陛下，害了天龙仙朝啊。若不是臣妾，盘氏等人也不会反叛……”
“好了爱妃。”龙帝受伤很重，他疲惫的摇摇头，喟然道：“朕从来不后悔宠幸你，不后悔让你这个血族女子独宠仙朝。”
“朕不后悔为了你赦免血族，不后悔为了你重用血族。盘氏他们只是借口罢了，就算朕诛灭血族，不纳你为妃，盘氏他们一样会反！一样会篡夺天庭！”
“所以，事已至此，爱妃大可不必愧疚。朕沦落至此，众叛亲离，可最后陪在朕身边的，还是爱妃你啊。”
“臣妾谢陛下恩宠……”
血妃大为感动，她抚着龙帝的后背，突然手指暴长，“噗嗤”一声就抓入龙帝的背心，捏住他的心脏。
“你……”龙帝本就受伤极重，猝不及防之下，哪里能躲得去？他不敢相信的侧头看着袭击自己的血妃，惊怒交集。
他万万想不到，血妃会突下杀手。
血妃捏住龙帝的心，原本温柔的神色也变得狰狞可怖，血煞之气强大无比，“陛下，臣妾谢过你的宠爱，谢过你赦免血族。”
“不过，既然陛下走到这一步，还不如最后帮臣妾一次。臣妾需要陛下的龙心，需要龙血，更需要封妖印！”
“陛下放心，陛下陨落之后，臣妾一定会带着血族为陛下复仇的！臣妾会继承陛下的遗志，打败盘氏，让血族代替陛下夺回天庭，建立十字神朝！”
龙帝乱喷一口鲜血，惨笑道：“玛丽格兰，朕瞎了眼，竟然宠幸你这头血魔，朕不冤！”
“朕如今终于知道，为何盘氏要叛朕，为何天下皆反！这不是他们的错，这是朕咎由自取！朕为了你，已经没有资格成为天帝了！”
“朕原本以为，众生皆朕之赤子，朕应该待之如一。血族虽是另类，却也能感化其心，归化天庭。之所以宠幸你，也是为了安血族之心。”
“可是朕错了啊，血魔就是血魔，永远都是邪魔！朕不该赦免血族，应该任由你们被斩草除根！”
血妃猛然一捏龙心，厉声笑道：“陛下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堂堂天帝，一代龙主，竟然命悬我心，这是你的悲剧，也是天下的笑谈。”
“我要吃了你的龙心，喝了你的龙血，拿走你的封妖印，谁也阻止不了我……”
可是血妃说到这里，忽然龙帝的气势暴涨起来，一声龙吟惊动长空，他的身体立刻化为一条巨龙！
血妃本来死死捏着他的龙心，可是龙帝仍然能突然化形，龙心也遽然变大，顿时挣脱了血妃的爪子。
龙血通过伤口洒落，犹如一场血雨。龙吟声中，一道金光遁走，飞向天际。
是封妖印！
原来，重伤的龙帝趁着化形，将代表妖庭大权的封妖印，远远抛了出去。
“该死！”
血妃见到龙帝不顾一切的抛出封妖印，顿时惊怒交集。她浑身散放出滔天的血煞之气，嘴中长出了森森獠牙，眸光血红。
她的两只血爪，带着抓破苍穹的力量，抓向巨大的天龙。而她的背后，则升起了万道金光，显得神圣庄严。
“赐予我力量吧！买糕的！”
“众神同在！”
血妃的力量在恐怖的飙升，狂风骤起，天昏地暗，整个天空都是血煞之气。
与此同时，一声龙吟噭然响彻，惊天动地，风云激荡。
“轰轰！”
两人的殊死搏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天崩地裂，空间错乱，规则纵横。仿佛混沌世界再次来临。
龙帝本就受伤极重，可此时此刻仍然龙威盖世，稳稳压了血妃一头。
可是，他的血如雨水般洒落，生机在遽然消逝。
但龙帝仍然奋起余威，龙须一卷，破开血妃的强大结界，勒住了她的脖子。一个阴沉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错了。玛丽格兰，朕就算是强弩之末，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这血神杀得了的，你太小看朕了。”
“朕即便陨落，仍然能够杀你。盘氏既然夺了天庭，当然不会饶了血族。你们完了。”
“朕才是你活命的希望，才是血族活命的希望。可是你背叛了朕，亲手毁灭了这个希望。灭你血族的，是你自己。”
“不！”血妃嘶吼，可是她的脖子被龙须勒住，生机血气被飞快的绞杀，虽然拼命反抗，却仍然无济于事。
她的魂魄被龙须绞住，气血被龙须绞住，被慢慢剥离肉身。她被吊起来，挂在龙角上，只能徒劳的蹬着双腿，死命挣扎。
“陛下，请饶恕我吧！请饶恕我的罪过，曾经你是那么爱我啊，我的陛下……”这高鼻深目的女子哀求道。
她露出忏悔的神色，一双碧蓝碧蓝的眼睛，凄哀的看着巨龙。
可是，巨龙不为所动，龙须反而越收越紧，将血魔的魂魄生机尽数绞碎。
血妃垂下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不动了。
堂堂一个血神级别的顶级血魔，号称神的存在，就这么活活被勒死，尸体吊在龙角上。
巨龙喘着粗气，龙目中流出血泪。
“朕误信邪魔，以至诸侯皆反，诸仙混战，妖庭倾覆，朕是罪人，无颜面对众仙，无颜东山再起了。”
“哀莫大于心死，朕只能自我寂灭，以赎前愆！”
说罢，一声悲怆的龙吟响起，龙血尽落，龙心爆裂，自尽陨落，归于寂灭。
至此，这一幕幕久远的影像，才在海珊瑚眼前湮灭，消散一空。
而那一团龙血化成的晶石，此时已经化为齑粉。
海珊瑚呆呆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影像，神色复杂无比。
原来是这样。
若不是激发了龙晶石，再现了龙帝之死的真相，谁会知道其中详情？
可是，封妖印呢？
龙帝临死前，将封妖印远远抛出去，落到了哪里？
……
“珊瑚表姑？”姜药忽然发现，海珊瑚就不见了。
哪里还有海珊瑚的影子？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好厉害的空间错乱，这一步迈出，都不知道身在何方。”姜药皱眉。
茫茫云雾之中，少年小心翼翼的独自前进。
整个世界安静的可怕，似乎只有他一个活物。
“便宜师尊不会追进来吧？”姜药想到鬼师谨绘，忍不住心里发毛。
失去了海珊瑚这条龙当同伴，他不由后悔自己之前不够孝心。
姜药想到这里，第一时间就祭出囹神方鉴。
可是此时拿出镜子，会不会更加彰显“不孝”，激怒鬼师清理门户啊？
姜药正在自己吓自己，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的神识，竟然无法察觉到。
“表姑？”姜药一回头，眼见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表姑。
正在这时，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姜药悚然回头，除了茫茫云雾，还是什么都没有。
“谁？！”姜药腿肚子一哆嗦，怒声喝道，声音有点颤抖。
他极力运转神识，甚至不顾痛楚的伸展魂力感知，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特么的是什么东西？神识和魂力都无法捕捉到？
“师尊，是师尊老人家么？”姜药故作镇静地说道，“弟子就知道，师尊不会不搭理我。师尊，弟子一直惦记着怎么孝顺师尊的。”
可是，余音杳杳，回声阵阵，那里有一点动静？
想到这里是古仙战场，当年陨落了很多仙人，姜药就感到毛骨悚然。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善地？
若是海珊瑚在，两人还能商量商量，有个照应。可是如今，他只能靠自己。
对方能轻而易举的拍自己的肩膀，还让自己看不到，说明能很轻松的干掉自己。
可是又没有出手。
难道没有恶意，只是戏弄吓唬自己？
姜药不信，对方只是戏弄吓唬自己。
姜药突然猛的回头，担心再次被拍肩膀。
他好歹也是一个准圣强者，此时竟然仿佛凡人见鬼。
姜药干脆祭出乾坤日月戟戟，一手持戟，一手持镜子。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龙城，龙城……”
是海珊瑚！
姜药立刻听出是海珊瑚的声音，“珊瑚表姑！”
云雾之中，走出一个额头长着一对小小龙角的蓝衫女子，却不是海珊瑚是谁？
“表姑，这云隐天墟的方向错乱很厉害，我一回头，就失去了你的踪影。”姜药松了口气。
海珊瑚可是五重天的强者，依仗极多。有她在，姜药顿时轻松了很多。
海珊瑚道：“这里很是古怪，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姜药点头，肃然道：“谁说不是？刚才有人拍我肩膀，可我竟然发现不了。表姑可要当心。”
“有人拍你肩膀，你都无法发现？”海珊瑚蛾眉一皱，“奇怪。”
她忽然看到姜药手中的镜子，目光微带好奇之色，“咦？龙城，你这镜子法宝给我看看。”
“好。”姜药点头，准备让海珊瑚看看镜子。
以他对海珊瑚的感观，海珊瑚这种人物还不至于昧了他的镜子法宝，她的厉害法宝肯定不少。
可就在此时，姜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姜药毕竟是姜药，心念一动之间，他刹那间就有点发冷。
海珊瑚和他一路同来，于他已经不算陌生。
可是眼前的海珊瑚，为何没了那种龙气？
难道，进入这个云隐天墟后，感知力大降，他无法感知到海珊瑚的龙气了？
就在镜子快要递到海珊瑚手中之时，姜药突然收回镜子，身子往后一闪，就暴退十丈。
“龙城，你……”海珊瑚不由一怔，面露不解之色的皱眉说道。
姜药死死抓住镜子，“你不是海珊瑚，你是谁？”
“龙城，你胡说什么？”海珊瑚俏脸一沉。
姜药冷笑：“你身上没有海珊瑚的那丝龙气。”
海珊瑚很是无语，“龙城，你以为这个地方的感知力和外面一样么？神识和魂力都在被腐蚀，你还能感知到我的龙气？你想多了。”
姜药摇头，“还有第二。你有个习惯动作，那就是摸龙角。可从你方才出现，你没有摸过一次龙角。”
“你绝不是海珊瑚，你到底是谁？”

第459章 我终于等到你了
海珊瑚原本贵重的神情，立刻变了。
变得说不出来的邪祟，阴冷，诡谲。就是白痴，此时也能看出她不是真正的海珊瑚。
“桀桀……”海珊瑚笑了起来，“老婆子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如此香甜可口的血食，馋的不要不要的，谁知一时吃不到嘴。”
她一边说，浑身骨骼一边咔咔作响，身子顿时佝偻下来，一张脸也变得奇丑无比。
海珊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鸡皮鹤发，目光邪恶的瘪嘴老媪。
这老妪浑身散放出一股土腥气，她声音尖细发颤，就像一只老鼠被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恶心。
她一边说话，一般伸出猩红的长舌舔着嘴唇，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很明显，这是一个怪物。
姜药目光一冷，“你是谁？”
他肯定，自己和海珊瑚一进入这里，就被这个怪物发现了。
老妖婆笑的邪气森森，“桀桀，老身是百变婆婆啊。小东西真是香死个人了，还是给婆婆吃了罢。”
姜药冷笑，“老东西好大的口气，敢自称百变！”
这怪物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是个等级很高的大怪物，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姜药只是准圣，即便能越级战斗，可哪怕手段尽出，甚至燃烧寿元使用天杀地绝弓，也只能对付三重天的圣级强者。
可这自称百变婆婆的怪物，实力显然远超圣级三重天。
它竟然能变化成海珊瑚的模样，光是这一招变化神通，就足以惊世骇俗了。
姜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谁能变化成另一个人。
但是，这怪物很忌惮囹神方鉴。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镜子，有镜子护身，所以老妖婆才无法对自己痛下杀手。
若没有囹神方鉴……
“桀桀，你以为有那宝镜护体，老身就奈何你不得么？大不了老身花点代价就是了。”
百变婆婆忽然消失在云雾中，声音幽幽传来，漂移不定，难以捉摸。
“小东西，你不是婆婆对手，认命吧，桀桀……”
怪笑声中，整个周围无数黑色触须破土而出，蕴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那些黑色触须狂扭着，怪叫着，犹如一根根巨大的头发，转眼间就围住了姜药所在的空间，刺向姜药的五官七窍。
“小东西，光有厉害法宝可不成，还是要看你的个人修为。”
“小东西，你这讨厌的镜子逼得老身耗费法力施展吸魂茧术，也足以自傲了。可惜这镜子还是救不了你，你很快就会成为一具空壳。”
百变婆婆尖细惊悚的声音传来。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似乎是不愿意轻易耗费法力。
此时此刻，姜药就算要祭出双鱼玉佩逃走，那也来不及了。
百变婆婆的实力远超自己，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但姜药冷笑一声，反而不再惊惶。
他害怕的只是谨绘，却不是这什么百变婆婆。
姜药一道意念，就沟通了六指仙躯。
就在那些黑色触手即将刺入姜药七窍之时，一股恐怖的煞气就横空出世，六指仙躯的身影一出现，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六指仙躯煞气滔天，伸出六指之手一抓，所有的黑色触须就尖叫着化为灰烬。
恐怖如斯！
“啊—该死！”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正是那百变婆婆。
姜药的声音传来：“没见识的老怪物，你真是找死，活腻歪么？你知道小爷是什么人？竟敢对小爷下手？”
“哼，你去打听打听，想杀我姜龙城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死——！”
六指仙躯伸出六根指头的手指，忽然对着西北方位一抓，就摄住了一个人影，硬生生的从大地深处抓出来。
正是那号称百变婆婆的老怪物。
这之前嚣张的百变婆婆，此时一脸惊恐之色，它不敢相信的看着抓住自己的六指仙躯，浑身哆嗦。
她想不到，这小东西竟然有如此依仗。
“等等……”百变婆婆亡魂直冒的说。
“老东西还想活么？”少年一脸狞笑，“杀！”
六指仙躯一捏，就捏碎百变婆婆的肉身，一道元神飞出，又被姜药轻轻拿获。
任你修为多高，一旦失去肉身，那实力就百不存一。
“饶命……”百变婆婆的魂魄被姜药掌控，吓得赶紧求饶。
她万万想不到，原本的美味血食，竟然是一个狠人。
早知道这少年这么难对付，她怎么敢动手？
姜药冷哼一声，“我当然不会灭了你的魂魄。你知道为何？因为你的魂魄对我师尊而言，可是难得的大补。”
“小爷这人刚好比较孝顺，当然要把你送给我师尊打打牙祭，想必师尊她老人家一定会高兴的，哈哈，哈哈哈！”
百变婆婆魂魄颤抖，饶是她凶恶邪祟，此时也被姜药的话吓到了。
“说起来，小爷还要谢谢你这百变婆婆，不然的话，小爷还真没有孝敬师尊的礼物，空有一番孝心啊。”
百变婆婆求饶：“小道友，是老身有眼不识真仙。你放老身一马，老身告诉你这里的宝物。”
“放你一马？”姜药笑了，“那就要看我师尊了，若我师尊不想吃你，你再谢谢她老人家。至于你知道的宝物，我搜魂就是了。”
姜药说完，就开始对百变婆婆搜魂。了解姜药的人知道，姜药是个绝不会对敌人手软的人。
可怜一个七级后期的大妖怪，竟然被一个准圣搜魂！
百变婆婆作为生长在云隐天墟的大妖怪，当然有很多手段。可惜的是，她一下子被六指仙躯毁掉肉身，沦为姜药砧板上的鱼肉，已经没有机会施展了。
经过一番搜魂，姜药这才得知了很多信息，忍不住喜上眉梢。
这个百变婆婆，本来是古时一个仙人战宠，变色神蜥。
变化神通，可谓是这只蜥蜴的天赋技能。
但是，虽然它的来历和变色神蜥有关，却不是妖，而是怪。
它主人陨落后，变色神蜥不久也死了。但是它死而不僵，在云隐天墟的特殊规则下，被种种亡灵意识侵染，历经多少万年后，重新生出灵智，死而复生。
但是，它已经不是当初那强大的仙人战宠变色神蜥，而是一种混合意识孕育的怪物。因为善于变化，所以自称百变婆婆。
她继承了变色神蜥的天赋神通，能够在自己的秘境之内，幻化成别人的模样。
所以，这个神通姜药学不来。
但是，姜药通过搜魂，得知了云隐天墟的来历。
云隐天墟本来是上古时期的妖庭王朝龙帝的一个五行小世界，是龙帝的秘宫所在。
这个上古妖庭仙朝，叫大商。
大商王朝的末帝，宠幸被征服的血族第一美女玛丽格兰，赦免了血族，还重用血族，引起了四族诸侯和各族仙人的不满。
于是，以盘氏为首的诸侯首先起兵反商，各族仙人纷纷脱离仙庭，拥护各路反商诸侯。
经过一番惨烈的大战之后，盘氏攻入天庭，掌控了天庭大权。
末代龙帝众叛亲离，穷途末路之下，带着最后拥护自己的地仙强者和宠幸的血妃，逃入天庭小世界，也就是如今的云隐天墟。
盘氏派出的地仙强者追入，双方进行了最后的大战。
龙帝凭借恐怖的个人实力，斩杀了所有追入小世界的地仙，但是他最后的追随者也战死殆尽……
仙人大战，让小世界变成了云隐天墟，那些陨落的仙人，遗留的意念和杀意，改变了这里的规则，诞生出很多怪物。
那些怪物，是仙人的亡灵，道韵，残念所化。百变婆婆，只是其中的一个怪物罢了。
百变婆婆的洞府就在附近，她收集了不少的宝物。
其中有一件没有毁坏的上古神兵：天音破域锤！
更重要的是，根据百变婆婆的记忆，云隐天墟有个叫坟山九娘的大鬼物，可能得到了封妖印。
小世界众多鬼怪中，那坟山九娘最为神秘，也最为厉害。所以，坟山九娘的好东西肯定也最多。
只是，即便是百变婆婆，对坟山九娘也知之甚少。坟山一带，天墟中的其他鬼怪亦不敢进。
还有一个重要信息是，云隐天墟很大，纵横十几万里，比姜药熟悉的地球世界还要大的多。
但是，除了鬼怪，没有任何人烟。
另外，海珊瑚推断的没错，云隐天墟果然有秘密通道和大药墟相通。而那大药墟，本来就是龙氏的皇家药园。
大药墟被发现后，这些年不少人去大药墟冒险，其中不少人误打误撞，通过密道误入了云隐天墟，被怪物们吃掉。
姜药停止搜魂，将搜魂得到的有用信息牢牢记住，然后就根据百变婆婆的记忆，在不远处的一个水边古殿，找到了百变婆婆的巢穴。
一进入巢穴，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两张人皮，血淋淋的挂在洞壁上。石台上还有人类的肉块，内脏，以及两颗人头。
盘子里面，盛着人族修士的精血。
姜药看到这一男一女两颗人头，觉得有点熟悉。
随即，他就认出是谁了。这不是药道神宫的麻青和安药卿么？
当年，洛仙子竞选药宫丹子，在药宫广场参加炼丹比赛。一起参加比试的选手当中，就有麻青和安药卿。
麻青是个药道天才，当时就已经是药神后期，差点就躲得了头名。
安药卿也不错，排名也比较靠前。
两人都是药宫的精英少年，将来的药宫骨干，说起来也算是熟人了。
想不到，两人却死在这里，成为百变婆婆的食物。
以两人的修为和魂力，肯定不能直接进入云隐天墟的。他们应该是去大药墟寻找宝药，结果误入连接云隐天墟的通道，这才来到云隐天墟。
可云隐天墟的鬼怪何等厉害？他们误入进来，当然必死无疑了。
看样子，百变婆婆没舍得一下子将他们吃完。
姜药看着麻青和安药卿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由很是感慨，心生同情。
他将两人的骨肉，内脏，人头，人皮，衣服全部收敛，然后就地掩埋。
姜药毕竟是个厚道人，关键时刻见真章。他收敛掩埋两人的遗体时，根本想不起上古神兵的事，目中只有死者。
在掩埋麻青的时候，姜药在他的衣服里，发现了一枚青色的指环。
若不是姜药好心收敛他的血衣，根本就发现不了这枚藏在内衣中的青色指环。真衣可是能屏蔽神识的。
姜药破开这青色指环，神识一扫进去，顿时愣住了。
麻青指环中的药材很多，还有几种顶级的宝药，可是最吸引姜药的，却是五株九级地材级别的宝药。
秋水神瑛！
姜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麻青隐藏的指环中，发现了孜孜以求的秋水神瑛！
倘若不是仔细收敛两人，岂不是和秋水神瑛失之交臂了？！
当真是一饮一啄啊。
姜药又是惊喜，又是感慨，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麻青也是个有机缘的，他已经是药仙了。他肯定在药墟中，找到了秋水神瑛。然而却误入天墟，命丧百变婆婆之手。
说来也是可怜。
“麻兄，谢了。”姜药收了麻青的指环遗物，又为两人树了一块碑，还刻了几句碑文。
“两位瞑目就是，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
做完了这一切，姜药才想起上古神兵。
他根本不用寻找，直接在百变婆婆的静室，看到了一对两尺长短，拳头大小的蓝色锤子。
这对锤子很是精致美观，完全没有笨重的感觉，反而带着行云流水的道韵，但的确就是一对锤子法宝。
姜药拿起锤子，顿时感知到一种隐隐轰鸣，似乎整个天地之间，都轰然大响，声动天下。
这就是天音破域锤？
强大而古老的杀意，从锤子上传来，一股残念忽然就化生出一副景象：
一个红甲女仙，手持天音破域锤，骑着一头唱天仙鸾，纵横苍穹。她手舞双锤，两锤相击，恐怖的音域伴随着唱天仙鸾的叫声，孕生无边杀意。
周围的敌人在这恐怖的锤音之中，陨落如雨，法域纷纷破碎。
似乎再强大的法域，都会在这女仙的双锤天音之下瓦解。
这段残念，是天音破域锤的主人留下来的。那上古女仙早已经陨落，只有这对战锤法宝，还遗留着上古女仙的一丝残念记忆。
“好厉害的道音法宝！”姜药很是惊喜，他原本以为，只有男修才会使用锤子法宝，想不到这天音破域锤的主人是个女子。
巧的时，那上古女仙也骑着一头唱天仙鸾，而洛仙子刚好也有一只认主不久的唱天仙鸾，盘康送的。
那么这天音破域锤，是不是很适合让洛仙子使用？
姜药收了天音破域锤，一把火烧了百变婆婆的巢穴，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想不到这一趟，不但意外万分的得到了秋水神瑛，还得到了天音破域锤！
姜药离开怪物的巢穴，还没有从收获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肩膀就又被拍了一下。
“谁？！”
姜药浑身寒毛都炸了。
他原本以为，之前拍他肩膀的是百变婆婆，而百变婆婆的肉身已经被干掉，魂魄也被自己囚禁，准备孝敬萝莉鬼师。
可是想不到，现在还有人拍他肩膀！
那就说明，之前拍他肩膀的，其实不是百变婆婆，而是另有其人。
特么的到底是谁啊？
正在姜药惶然间，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等到姜药回头，又是空空如也。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对方实在太强大了，根本无迹可寻，就是祭出六指仙躯，也找不到攻击对象。
“师尊，弟子得到了一个很高级的魂魄，对师尊一定很滋补，但愿师尊喜欢。”姜药试探着说道，冷汗直冒。
他的综合实力其实已经很强，却完全看不到几次拍自己肩膀的人是谁！
此时此刻，他甚至希望是鬼师谨绘。
起码，鬼师毕竟和自己“师徒一场”，未必会立刻“清理门户”，自己对她，多少还有点孝心，谨绘不会不清楚。
可是，如果不是谨绘，而是其他东西，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更要命的是，对方应该跟着自己很久了。
自己干掉百变婆婆，进入百变婆婆巢穴的一切经过，对方都看的清清楚楚。
姜药说完这句话，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诡异的雾气。
他的神识范围此时仍然超过百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好像那人本不存在。
姜药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一边祭出六指仙躯，一边祭出双鱼玉佩。
他不想再和这看不见的人玩下去，他只想暂时离开这里。就算无法逃走，也要逼对方现身。
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可是双鱼玉佩还没来得及激发，他就被禁锢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就像风儿一般轻柔，“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460章 惊魂！
“我终于等到你了。”
姜药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心中慌得一匹。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可是姜药毕竟是姜药，他努力镇定心神，露出惊喜之色，说道：“大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其实不知道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随即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美若妙女般的妖孽男子出现在姜药面前。
但见他：玉容含笑，目若秋水，芳华如仙，道韵如天。
却不是姜正嫡是谁？
姜正嫡指着六指仙躯，“我是说，终于等到祂了。”
原来，“我终于等到你了”这句话不是对姜药说的，而是对六指仙躯说的。
姜药此时心中很是惊恐，可是面上，他不得不维持兄弟重逢的惊喜之色。
“呵呵，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也难遇到大哥。大哥身为大清之主，军务繁忙，竟也有空来此。”
这少年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便宜大哥，可他看上去却带着一丝惊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有几分兄弟之情。
要论演技，他还真不是纯粹的小鲜肉。
“呵呵。”
姜正嫡笑了，“很奇怪么？这发现不久的云隐天墟，海珊瑚能进来，你能进来，为何为兄就不能来？”
“龙城啊，你刚才被惊吓到，是想逃走吧？大可不必，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寻找一番机缘。”
姜药强笑道：“我说怎么突然被禁锢，原来大哥不想真的吓走我。唉，大哥，你之前的确吓到我了。”
“是么？”姜正嫡微微一笑，“这是我的无相神通，就是想试试看，你能否发现我。看来，为兄这门神通已经大成，你都看不到我。”
姜药心中凛然，“大哥神通盖世，小弟大开眼界。大哥，这门神通能教我么？”
他当然不指望姜正嫡教他无相神通，只是故意套近乎而已。
姜正嫡若是拒绝了，是不是会有点愧疚，就不好意思再对自己动手了？
谁知姜正嫡点头，“一门神通而已，你我兄弟，我当然可以教你。不过——”
他看着六指仙躯，“我倒是想不到，龙城你能得到仙躯。嗯，刚好为兄和祂有点渊源，祂的仙蜕，正在为兄手里。”
“龙城啊，不如你将祂让给为兄，为兄不但教你无相神通，还给你足够的补偿，如何？你我兄弟手足，为兄岂会亏待你？”
姜药深吸一口气，强作欢颜地说道：“真不是小弟敢驳大哥脸面，长兄如父么。只是，只是……”
姜正嫡似笑非笑，很有些兄长宽容弟弟的神色，“只是什么？龙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言，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是吧？”
“大哥所言极是。”姜药冷汗直冒，“只是，小弟修为低微，势力弱小，这六指仙躯实在是我自保之物。”
姜正嫡点点头，毫无气恼之色，他施施然坐下来，示意姜药也坐下。
“龙城，你这次运气不错，刚进来就得到了一件上古神兵。”
“小弟，所谓长兄如父，老头子不在，为兄的话，你可不能不听啊。”
“有些东西，你拿着真不合适。比如这仙躯，这双鱼玉佩，那两件神兵，还有其他特别贵重之物，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不如交给为兄保管，你说呢？”
“你只要听大哥安排，什么富贵什么大道，还不是应有尽有？个人安危更是不必担忧。”
姜药差点脱口大骂，却哪里敢？
“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啊。你这么说，那弟弟就不敢苟同了，只能斗胆驳驳大哥的脸面了。”
姜正嫡摇头，“小弟，老头子之前说，咱们毕竟是兄弟，要好好相处才成。老头子说的对，为兄深以为然。不过，你也不能让为兄难做。”
“这样吧，为兄封你为睿亲王。为兄保证，将来把整个西域，全部封给你。”
“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兄弟团结一致，他们无人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就可建立一个姜氏王朝，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龙城，为兄希望你听我的话，大清是我的，也是你的。”
姜药听到姜正嫡这番话，真的是怕了。
看样子，这便宜大哥今日是吃定自己了。
若是不乖乖就范，献上他看得上眼的宝物，他一定会动手。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可是随身带着一群强者的！
姜正嫡笑容和煦，温和可亲，语重心长般说道：
“小弟，你可别让为兄难做啊。这自古以来，兄弟阋墙可不是好事，为兄不想做。听哥一句劝，随哥去大清，不会亏待你。”
“唉。”姜药露出苦涩的笑容，“大哥，你我虽是同父异母，可毕竟是亲兄弟。大哥志在天下，当世豪杰，小弟既大感钦佩，也大为自豪。”
“大哥你如日中天，光耀天下，小弟不过是星辰之辉，何足道哉。小弟奔波至今，方有一点底蕴基业，还请大兄高抬贵手。”
姜正嫡的笑容越来越冷，“小弟你如此固执，为兄就只能对不住了。”
他的目光杀意隐隐，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大哥，爹若是知道……”姜药情急之下，只能搬出姜别离。
姜正嫡嘿嘿冷笑，寒意逼人，“他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让我偿命么？朕不仅是姜正嫡，还是大清皇帝。”
“龙城，朕本来不想对你出手，毕竟你是朕的兄弟。可你如此固执，朕就不能再纵容你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阴森无比的声音道：“你爹不让你偿命，本宫却能让你偿命。大清皇帝？你口气真是不小。”
“谁？！”姜正嫡遽然一惊。
以他如今的修为神通，就是大圣强者也决计不能瞒过他的感知。可是对方突然出现，他竟然浑然不觉。
姜正嫡心念一动，一柄长刀就出现在手中，杀意如虹，仿佛随手一刀就能开天辟地。
姜药却露出极度的惊喜之色。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云雾中突兀无比的出现。她是个小女孩，可是竟然有两张脸，一眨一眨。
她散发着恐怖而古老惊绝的鬼气，就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不祥之物。她一出现，整个天地都充斥着阴森诡异的气氛。
鬼师谨绘！
之前，姜药很担心她出现，很害怕这个便宜师尊。可此时此刻，他巴不得萝莉鬼物出现。
即便是来历惊人，底蕴强大，身份高贵的姜正嫡，此时看到这小女孩，也忍不住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惊悚，不禁心中发毛。
“阁下，阁下是鬼帝大人？”姜正嫡早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他很快就猜出了这阴森可怖的鬼物的来历。
如此高贵的鬼气，如今恐怖的实力，只能是那位不死不灭的幽冥鬼主！
她被九鼎法印镇压了多少万年，竟然脱困了？
“红尘仙，好香，香死人了，咯咯咯……”谨绘咯咯鬼笑起来，忽然一把就向姜正嫡抓来，“红尘仙的魂魄，可遇而不可求啊。”
姜正嫡想反抗，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动弹。
他又惊又怒的看着谨绘伸过来的鬼爪，忍不住露出苦笑之色。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赢，何曾遇过这种危机？
“住手！”一声厉喝传来，姜正嫡身前出现一个高冠青衣的中年男子，正是姜正嫡的守护影身。
姜药一眼就认出，这高冠青衣的男子，就是老师姜隐，也就是姜别离。
“咯咯——”萝莉鬼物鬼气森森的癫狂大笑，“一道影身，也想阻止本宫？”
只听“轰轰”一声，姜别离的影身就挡住了鬼爪。
紧接着，又一道女子的影身出现，一起挡住了谨绘，正是蚕药妃！
蚕药妃的影身和姜别离的影身一起挡住谨绘，一边喝道：“快走！”
姜正嫡当然不需要提醒，就在两道影身挡住谨绘的同时，他就间不容发的激发一张古符，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
为了寻找封妖印，他不惜丢下军务，亲自来到云隐天墟。结果不但没有找到封妖印，还破天荒的仓皇逃命。
“轰——”
影身的实力毕竟远不如本尊，两道影身联手，还是转眼间就被萝莉鬼主摧毁。可她一道鬼爪凌空一抓，却只抓到姜正嫡的残影。
只差分毫，姜正嫡就被她抓住了。
“可惜！可惜！”谨绘鬼叫起来，鬼气更加阴森可怖，她仰起小脸，煞气滔天。“这少年好生厉害，竟让他跑了！”
“师尊大人……”姜正嫡一逃走，姜药顿时又害怕起谨绘，生怕师尊吃了自己，他赶紧取出百变婆婆的魂魄。
“这是弟子好不容易得来，孝敬师尊的。呃，弟子谢过师尊……”
谨绘一眨一眨的小脸幽幽看着姜药，那神色能让人夜夜噩梦。
姜药不寒而栗，浑身冷汗直冒，“师尊……”
萝莉鬼主忽然咯咯一笑，鬼气森森地说道：“药儿，你可真是孝顺啊，真是孝顺。”
姜药擦擦额头的冷汗，再次献上百变婆婆的魂魄，“徒儿虽然不肖，可孝敬之心，片刻不敢或忘……”
萝莉舔舔鲜红的小舌头，“药儿，你若真是孝顺，就把你的魂魄让为师吃了罢。”
姜药苦笑道：“师尊，徒儿真的是一片孝心，以后还会孝顺师尊的。”
“咯咯，是么？”谨绘手一伸，就轻飘飘的拿过囹神方鉴，“你以前每次见为师，就是用这镜子孝敬为师的啊。”
“现在，你还要用这宝镜孝敬本宫么？”
“弟子不敢。”姜药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尊误会弟子了。”
此时此刻，他以极大的毅力镇定自己的心神，生怕这喜怒无常、难以理喻的鬼师吞了自己的魂魄。
“师尊，弟子一直在想，如何帮师尊解除封印，得知师尊脱困，弟子真是喜出望外，好教师尊知晓，弟子已经完全修炼了《大荒鬼经》……”
谨绘鬼气森森的盯着姜药，目光很邪，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停止的贪婪，似乎随时会扑上来，大快朵颐。
“好香……”萝莉鬼主舔着舌头，耸着肩膀，一副快要被馋哭了的神情。
她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抓过姜药手中的百变婆婆的魂魄，撕扯着往嘴里塞。
“不错，不错！这魂魄还算要得！”鬼物一边吃一边鬼笑道。
可怜百变婆婆也是天墟中的大怪物，此时竟然被活生生的咬噬魂魄，当真是惨不堪言。
姜药不敢再看，只能低着头。
萝莉鬼主三两下吃掉百变婆婆的魂魄，露出一丝陶醉之色，紧接着再次盯着姜药，眸光恐怖。
姜药赶紧说道：“师尊请看，这就是六指仙躯，师尊对祂可有了解？”
谨绘果然被姜药的话吸引，她看向六指仙躯，目光变得复杂凝重起来。
“嘿嘿，你真是造化不小，竟然和六指有夙契。”
她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目光更是深不可测，难以琢磨。
姜药顿时明白了，谨绘和六指仙人肯定有关系，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鬼帝谨绘，看见六指仙躯都目光凝重，可见六指仙人的来历一定极其惊人。
“师尊是怎么脱困的？”姜药赶紧又换了一个话题。
“怎么脱困？”谨绘冷笑，“那是因为仙界中毒越来越深，九鼎封印彻底失效了。为师也没有想到，九鼎封印会这么快失效。”
“哼，孽徒，这次就不吃你了。你以后要是不孝，为师随时会取了你的魂魄解馋。”
谨绘一边说一边神色厌恶的扔出宝镜，“滚吧，今日是你运气好。”
姜药心中狂喜，脸色却露出不舍之色，“弟子若是要孝敬师尊，是要去那个祭坛拜见师尊么？”
谨绘鬼气森森的回答：“石笋山祭坛，只不过是为师其中一处道场。你若要孝敬我，可去那祭坛，捆了魂魄献祭便是，为师自然能享用。”
“你好自为之吧，不要被别人杀了，那还不如让为师吃了解馋。”
谨绘话未落音，小小的身影就消失了。
“恭送师尊！”姜药一丝不苟的行礼。
直到确定谨绘已经走远，姜药才如遇大赦的松了口气，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此时此刻，他满身冷汗。
无论面对便宜大哥，还是面对便宜师尊，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谨绘可是鬼道仙人，就算受到规则压制，那也不是大乘真人能对付的。别说自己区区准圣了。
好在，便宜大哥逃出了天墟，便宜师尊也放了自己一马。
姜药不知道姜正嫡会不会去而复返，他对这个阴险的便宜大哥很是忌惮，干脆变成了洛仙子。
之所以变成洛仙子，是因为她的身份最方便搞事情。
顿时，少年姜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芳华绝代的洛仙子。
洛仙子小心翼翼的在云雾中潜行，看到的都是破碎的山峰，枯竭的河流，大地上巨大的沟壑。
偶然会遇到一些法宝的残片，却没了用处。
好在，没有再遇到危险。
黄昏的时候，洛仙子来到一个小山坡下，看到小山坡上有一个古老的雕像。
这雕像手持长剑，真人大小，栩栩如生。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不是雕像，这是一具尸体。
只是这尸体生前的修为太强大了，所以死而不扑，死而不腐，反而保持着生前挥剑大战的样子。
不用怀疑，这雕像生前是一个仙人。
而这“雕像”手中的剑器，竟然是一柄绝世神兵！
洛仙子眸光一喜，她想不到又发现了一柄上古神兵，而且这个神兵完好无损，并没有在大战中损毁。
可是洛仙子刚刚迈出两步，就止住了脚步。
如此显眼的神剑，这么多万年了，为何没有被天墟中的其他怪物拿走？
轮得到自己来拿？
有问题。
洛仙子想到这里，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而是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她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带着恼怒和失望的声音传来：
“好个狡诈的小丫头，看到如此神兵，竟然不来拿，真是岂有此理！”

第461章 坟山九娘的封妖印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可声音听起来却很是稚嫩，似乎是十来岁的童子在说话。
洛仙子回头，看见那山坡上的“雕像”已经活了过来，尸气腾腾，眸光血红。
这是一具尸煞怪物。
但，不是声音的主人。
尸煞怪物身后，伸出一个带着双髻的小脑袋，却是个垂髫童子。这男童不到十岁，长的唇红齿白，粉妆玉琢，乍看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可是他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和相貌极不相称的苍老，邪恶，阴狠，完全不像是个男童。
就好像是一个老怪物附身在童子身上。
那童子站在尸煞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洛仙子，音色清稚而语气苍然：
“小丫头，你不喜欢这柄剑器么？这可是许剑仙的宝剑，威力惊天，你不想要？”
洛仙子听到许剑仙，忍不住看向那具尸煞，答非所问地说道：“这就是许剑仙？”
童子吃吃笑起来，神色有点癫狂邪祟，“是呀是呀，这许剑仙生前一代剑道大仙，剑道无敌，陨落后却化为尸煞，可惜啊。”
“许剑仙这柄诛邪卫道剑，当年可是斩杀过不止一位仙人，就是他自己，也是在商亡之后，用此剑自刭而死。”
洛仙子冷笑：“那么你又是谁？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诡异童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吃吃笑道：“老夫名叫卫道，你说老夫是谁？”
洛仙子明白了，“你是诛邪卫道剑的剑灵？”
“不错。”童子拍手，“老夫就是诛邪卫道剑的剑灵。”
“许剑仙自刭而死，倒是成全了老夫，老夫饮了剑主之血，感应剑主残念，得以孕生元魂精魂，历经多少万年苦修，这才离剑而生，修炼得道！”
器灵得道的极其稀少。而器灵一旦修炼得道，就是很厉害的怪物。
“小丫头，老夫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老夫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卫道笑嘻嘻地说道。
“老夫希望将你的魂魄炼入剑中，成为新的剑灵，这样才能恢复诛邪卫道剑的神力。”
“当然，你也不是没有好处。你的好处是：意识不死！”
“你的魂魄炼入此剑，就不会受到寿元限制。你的意识甚至能一直存在下去。老夫每用此剑斩杀一人，你的意识就越丰富，你永远活在剑中！”
“等到你的意识足够强大，甚至能够化形。这难道不比你总有一天陨落强么？肉身虽好，却终究会衰老，会死去。这个交易，你其实很划算。”
“以这把剑作为肉身，岂不是比血肉之躯强的多？”
他说的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那神情看上去有商有量，似乎很有诚意的在和洛仙子谈一个靠谱的交易。
洛仙子不敢相信的听完对方的话，气的差点笑出来。
他本是剑灵，因为剑主自刎，这才走狗屎运继承了剑主的残念，孕生出意识，竟然摇身一变，从剑灵变成了新的剑主。
现在，这个新“剑主”又要抓一个足够好的魂魄，来作为新的剑灵。
还美其名曰以剑为体，意识不灭。
“我见过很多怪物，也杀过很多怪物。”洛仙子轻摇螓首，“却从未见过想你这么无耻的怪物。”
“你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太久了，没有一点见识？”
童子不怒反笑，“好，好，好！你竟敢辱骂老夫！既然你不愿意，那老夫就只能宰了你，吃肉喝血！”
这女子毕竟是人族，如果她抗拒心太强，那就无法作为剑灵了，只能杀了吃掉。
可惜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格的魂魄，可是她既没有上当，又不愿交易。
到头来只能饱饱口福。
“很好。”洛仙子嗤之以鼻的一哂，“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只是个七级怪物，那我就放心了。”
她一道心念沟通六指仙躯，“杀！”
无论是姜药还是洛仙子，一旦决定杀人，从来都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毫不手软。
怪物童子看到六指仙躯，顿时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这，这……”可他还没来得及拿剑，小小的身子就被六指仙躯捏碎。
“噗嗤”一声，怪物童子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肉身，一下子就被六指仙躯捏爆，元神溢出。
失去肉身的怪物童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的实力已经是渡劫八重天，原本以为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这个半步渡劫（准圣）修为的女子。
可万万想不到，这女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依仗，出手还如此干脆，一上来就毁了他宝贵的肉身。
他想逃走，可是洛仙子一道手印，就桎梏了这个元神。
“这位仙子，之前老夫多有得罪……”怪物童子的元神吓得亡魂直冒。
洛仙子抓住他的元神，“你之前不是很嚣张么？你本来就是剑灵，我看还是做老本行适合。”
女郎说完，就开始搜魂。
等到攫取了怪物童子的有用记忆，她就心狠手辣的抹除怪物的魂魄意识，掐灭怪物的道念，再次将怪物变成一个器灵。
然后，洛仙子就将器灵重新炼化到剑中。
可怜卫道童子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拥有了元神和肉身，还成为渡劫八重天的大怪物，结果一朝被灭，重新成为意识混沌的剑灵。
洛仙子一番施为，反而更加轻易的炼化了诛邪卫道剑。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这剑上残留的杀念是多么可怕。
在握住剑柄的刹那间，一股浩然杀气就凭空而出，带着斩灭苍穹的意志，令人心神剧痛。
恍惚中，一道剑光闪过。剑光之中，是尸山血海，海悬山倾，朽骨如麻！
洛仙子脸色一白，蛾眉一皱，就忍不住松开剑柄。
心中兀自气血翻腾。
这柄剑，对她的排斥很大。并不是因为重新炼入的剑灵，而是这剑本身在排斥她。
洛仙子感知到，似乎只有剑道强大的剑修，才有可能获得此剑的认可。这是一柄排他性很强的万古神兵。
可她还是很高兴，这已经是进入天墟后，得到的第二件神兵了。
幸亏有六指仙躯这个厉害的保镖，要不然的话，她别说得到神兵，连小命都没了。
“我不是剑修，此剑应该送给二郎使用。此剑在他手中才最为合适。此剑之前的主人许剑仙，会不会和许二郎有什么关系？”
洛仙子收回思绪，将诛邪卫道剑放入指环，这才再次上路。
如今，她有百变婆婆和卫道童子两人的记忆信息，对天墟中的情况了解的更多了。
有了充分的了解，她的胆子就大了很多，干脆直接去坟山！
姜正嫡肯定是来寻找封妖印的，海珊瑚肯定也是。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要试试。
通过搜魂得到的信息，坟山九娘很强，但不是没有缺点。洛仙子想了一会儿，就作出一个计划，决定去碰碰运气。
云隐天墟中的方向错乱很厉害，速度一快就会出错。洛仙子走的很慢，一天下来才走出出千余里。
天墟中的怪物很强大，最少也是五级以上的修为，七级的大怪物也不少见，足有几十个之多。
但云隐天墟毕竟有十几万里方圆，这么大的地方，虽有几十个七级大怪物，可还是很难遭遇的。
已经遭遇了百变婆婆和卫道童子这两个七级大怪物，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洛仙一路走来，遇见好几个五级六级的怪物，都是陨落仙人的残念和煞气所化。它们看到洛仙子就远远躲开，不敢冒犯。
当然，倘若洛仙子修为低，这些怪物会肆无忌惮的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吃。
……
第四天，洛仙子来到一座大山下。
翻过这座大山，再走万余里才能到坟山。
这座大山叫断魂山，有个自称断魂老人的怪物，已经是渡劫圆满（大圣）的修为。
洛仙子推断，断魂老人一定收藏了古代仙人遗留的神兵。
她登上断魂山，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反而在山顶山的洞府，发现了一具老叟的尸体。
这老叟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怪物。它的尸身，正在慢慢变成一株朽木。
但显然，它生前的修为很强。
周围还有打斗的痕迹。
“断魂老人被人斩杀了，是谁杀的？”洛仙子探查断魂老叟的尸体，发现他没死多久。
那么肯定不是姜正嫡杀的。难道是海珊瑚？
或者，还有其他人？
洛仙子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立刻就变成了鲜为人知的欧阳锋。
欧阳锋一身黑袍，气息冷冽，站在断魂山巅，极目而望。
到处都是古老的残破痕迹，触目所及分外凄凉。
除此之外，还有新的痕迹。
一个人的脚印。
是个女子的脚印。那么，杀掉断魂老人的，应该就是海珊瑚了。
看样子，她也是去坟山的方向。
欧阳锋运转《大荒鬼经》，孕生出一种鬼气，立刻模拟为一个七级大鬼物。
《大荒鬼经》是鬼帝谨绘的本命道经，等级极高，他又已经修炼大成，完全可以模拟七级大鬼物的鬼气，就是大乘强者也难以看出来。
他又抓取了一方云隐天墟的气息，加持到鬼气当中，看上去和天墟中的土著没有什么两样了。
任谁看到，也许都会认为欧阳锋是云隐天墟中的一个大鬼物。
为了以防万一，欧阳锋还取出一个从没有用过的顶级面具法宝戴上。这面具法宝最大的特点，不是遮盖五官，而是显示出另一张脸。
欧阳锋手持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魔魂幡，鬼气森森的沿着海珊瑚留下的脚印前进。
这“大鬼物”所到之处，五级六级的鬼怪纷纷辟易，唯恐避之不及。
又是一天过去，来到一个叫腐池的湖边。
腐池是个千里大小的湖泊，住着一个自称腐池君的七级大怪物。可是欧阳锋路过腐池时，却看到好几具怪物的尸体。
其中一具，正是腐池君。
杀死他的，还是那个疑似海珊瑚的女子。
欧阳锋继续沿着脚印往前走，数千里后，看到一个被烧毁的树林，树林中有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其中一具，赫然是个铁人。根据搜魂所得的信息，这铁人怪叫金身佛，是个六级怪物，实力不太强，可身体强度却很厉害。
欧阳锋看到这烈火焚烧的痕迹，顿时停下脚步。
“不是海珊瑚！”
“是虞嫃！”
虞嫃擅长火道之术，这火如此恐怖，应该是她的手段。而且是亲自出手，没有动用保护她的圣级强者。
欧阳锋仔细探查脚印，这次终于确定，这脚印不是海珊瑚的，而是虞嫃的。
海珊瑚身材更高，她的脚比虞嫃要大一点。这点差异很小，不仔细观察还真难以发现。
“海珊瑚来了，姜正嫡来过了，虞嫃来了，那么盘康呢？是不是也在这个云隐天墟？”
欧阳锋更加小心，同时加快脚步，尽量快点到达坟山。
又是数日之后，欧阳锋终于看到一座巨大坟墓般的独山。那山道韵氤氲，鬼气森森，似真似幻。
一道道杀意和轰鸣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有人在打斗！
欧阳锋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近，等到神识能够观测到情况，顿时有点发愣。
只见那坟山之巅，正有一群圣级强者，围攻一个灰衣女子。
那灰衣女子乍一看是人族，可仔细一看就知道是鬼族。
可是鬼族能拥有如此凝实的鬼躯，可见是个等级极高的大鬼物。
那灰衣女子正是天墟中鼎鼎大名的坟山九娘，八级大鬼物，也就是鬼道大乘的鬼真人。
更让欧阳锋惊讶的是，周围观战的人，是海珊瑚，虞嫃，盘康！
而围攻坟山九娘的一群圣级强者，正是三人的手下！
坟山九娘真的很强，看上去绝对不比西圣的修为差。可是天道对大乘强者有压制，她被一群圣级强者围攻，已经处于下风。
强大的鬼蜮，已经被一群渡劫强者的法域压制了。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她的鬼蜮就会瓦解。
却听盘康说道：“坟山前辈，晚辈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晚辈的提议，只要前辈答应交出封妖印和神兵，晚辈等人决计不和前辈为难。”
虞嫃也说道：“不错。坟山前辈何必如此固执，你又不做大事，这封妖印于前辈并无大用，还不如交出来落个清闲。”
海珊瑚的神色更是激动，“坟山前辈！这封妖印可是我妖族至宝，于我妖族至关重要，还请前辈给我，我定有厚报！”
这三人虽然各怀鬼胎，都想得到封妖印，可又能暂时合作，一起对付坟山九年。
坟山九娘也真是倒霉，竟然同时遇到这三人联手。
三人都是大人物，却放着军国大事不管，不约而同的进入云隐天墟寻找封妖印，可见对封妖印的重视。
坟山九娘鬼气森森地说道：“你们让本座魂飞魄散，就能得到封妖印了。封妖印本座就是没用，也不会交出来。”
一边说，一边激发鬼气，加持鬼蜮结界，抵挡围攻。
“两位，封妖印让给我，要求你们提！”海珊瑚说道，“那本是我妖族之物！”
盘康笑道：“海师妹说的是，封妖印自然是妖族之物。等我得到封妖印，一定会还给妖族。前提是，妖族要出兵攻清！”
“何时齐军能攻击清军，和我国大败清国，我就双手奉上封妖印。”
虞嫃冷笑不已，却没有说话。
封妖印是妖族之宝，就应该还给妖族？笑话。
当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轰轰——”
双方的大战，简直犹如末日降临。盘康等人不时打出一道道手诀，稳固空间，消弭打斗的声音，以免搞出太大动静。
欧阳锋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审时度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厉声说道：“外人岂有此理！竟然来到我天墟肆意妄为！斩杀我等道友！还敢围攻坟山！杀！”
一道道遁光射来，个个气息强大。
原来，虞嫃和盘康等人仗着依仗底蕴，进入天墟之后杀了不少鬼怪，搜魂拷问封妖印的下落。
这彻底激怒了天墟中的所有鬼怪。
一群七级鬼怪终于及时赶来援助。
盘康，虞嫃，海珊瑚眼见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个七级鬼怪，竟然毫无惊慌之色。
“嗖嗖嗖——”
一个个圣级强者从三人的生命空间冲出，迎向赶来援助的鬼怪。
与此同时，一个个顶级攻击法宝，战宠，战蛊，妖兽，也被三人放出来，攻击那群七级鬼怪！
“轰轰——”
恐怖的杀意铺天盖地，整个小世界都似乎要塌了。
三人的底蕴太强大了，帮手实在太多了。就算来了三十多个七级鬼怪，也无法援助坟山九娘！
不过，由于鬼怪太多，盘康等三人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只能一起加入战团。
一时半会之间，双方竟然僵持起来。
可是坟山九娘却在一群圣级强者的围攻下越来越被动，眼看鬼蜮就要崩溃了。
一旦鬼蜮崩溃，她就会被对方的法域制住。
欧阳锋眼看这一幕，忽然脑中浮起一个念头。
“哼！竟然敢围攻坟山！”欧阳锋大声喝道，鬼气森森，“本座叫的帮手很快就到！”
他望着坟山九娘，“大人，我来帮你！大不了魂飞魄散！”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他在赌！
只要坟山九娘不笨，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坟山九娘乍然看到欧阳锋，情急之下无暇多想，还以为他是天墟中土生土长的鬼物，和自己是同类。
她又不傻，哪里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接印！”坟山九娘一声厉喝，阴森鬼气陡然爆出，一道金色的光晕就飞向欧阳锋，“快走！”
她打算将封妖印抛给这个同类鬼物带走，将来再拿回来，这总比被这群外人夺走要强的多。
围攻她的一群强者，如何能阻止？
就是不远处大战的盘康和虞嫃等人，也来不及阻止了。
封妖印这就到手了？欧阳锋大喜，他一道手印摄住飞来的封妖印，紧接着就一个遁术，在原地消失。
“快追！”盘康，虞嫃，海珊瑚眼见封妖印被一个鬼物带走，忍不住暗骂自己大意。
一群强者哪里还顾得上围攻坟山九娘？立刻就各施手段，浮光掠影般追了下去。
嗖嗖嗖嗖！

第462章 满载逃离，自鸣得意。
“小心有诈！可能是调虎离山！”最狡猾的虞嫃突然说道，她怀疑坟山九娘和那鬼物在演戏，扔出去的封妖印是假的。
盘康和海珊瑚一听，也不由脚步一顿。虞嫃说的不是没可能啊，坟山娘子这样的鬼道真人，岂能那么简单？万一她是金蝉脱壳之计呢？
“其他人回来，别走了坟山九娘……”盘康等人大喝一声，反而继续向坟山九娘冲去。
如此一来，追击欧阳锋的人，只有六个大圣强者。其他人所有人继续攻击坟山九娘。
这个安排其实很合理。毕竟，封妖印可能仍然在坟山九娘身上，怎么能放弃她，只追击那七级鬼物呢？再说，追击七级鬼物，有六个大圣强者绰绰有余。
天地良心，坟山九娘真不是演戏，她无奈之下扔出去的封妖印也是真的。
不过，坟山九娘毕竟是坟山九娘，她反应极快，脸上顿时故意露出一丝失望和恼怒之色，随即又故意收敛。
她的神色变化虽然旋生旋灭，很快就被掩饰，可哪里等能逃得过盘康等三人的眼睛？
盘康等人本来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坟山九娘的调虎离山之计，可如今捕捉到坟山九娘的神色变化，顿时再无怀疑。
那抛出去的封妖印应该就是假的，真的还在她身上！
因为被虞嫃识破，所以她怒了。
幸好只有六个人去追那鬼物，若是刚才追的人太多，那坟山九娘此时已经冲出重围。
坟山九娘眼见盘康等人没有派更多人追击那七级鬼物，也松了口气。
因为此时，她巴不得对方误会。如此一来，她就能吸引更多的敌人，让那鬼物带着封妖印成功逃走。
至于她自己，在少了六个厉害敌人后，她要突围已经不难。
就这样，局势很可笑的演变为坟山九娘掩护欧阳锋逃走！
“轰轰——”双方继续大战，不过这次，坟山九娘的压力大减，再次稳住了鬼蜮。
一时半会儿，盘康等人也奈何不得她。毕竟，她可是鬼道真人，八级大鬼物。
“不好！”虞嫃突然身子一闪，干脆利落的退出战圈，舍弃坟山九娘等鬼怪，往欧阳锋逃走的地方追去。
她的手下，全部跟着她追去。
她已经反应过来。坟山九娘第一次并没有演戏，反而第二次是借机演戏，目的是掩护那鬼物逃走。
坟山九娘扔出去的封妖印，应该是真的！
可是因为自己的多疑，耽误了最佳的追击机会。
奸诈如鬼这话果然没错，这坟山九娘真是老奸巨猾啊。
“不好！我们上当了！”盘康和海珊瑚也一脸懊恼的舍弃坟山九娘，带人追击欧阳锋。
他们倒不是比虞嫃傻。而是虞嫃更喜欢耍弄阴谋诡计，比他们更加多疑。而他们性格相对虞嫃而言更加光明正大一些。
所以虞嫃更容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才弄巧成拙，误会坟山九娘扔出去的是假印，怀疑坟山九娘是调虎离山。
同样因为虞嫃更加多疑，所以她也最先明白：上当了！
转眼间，大批强者就撤离坟山，向欧阳锋逃走的方向追去。
坟山九娘眼见这三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不禁暗叹三人的难缠。
这三个少年是什么来头？小小年纪，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
好在，最佳的追击时机已经被自己拖过去了，只要那带走封妖印的鬼物实力不差，应该能成功逃走，毕竟他是本土鬼物。
想到这里，坟山九娘也带人追了下去。
……
却说欧阳锋得到封妖印，一个遁术离开之后，就往陨仙林的方向逃去。
后面六位大圣强者，紧追不舍！
能修炼到大圣，谁不是有来头的厉害大人物？
欧阳锋全力逃遁，都无法彻底摆脱六位大圣强者。
敌人速度如此之快，咬的如此之紧，只要稍有停顿，就会被敌人包围。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激发挪移符，更没有机会使用双鱼玉佩。
他只能不断使用遁术。可他毕竟只是准圣的修为，而六个强者都是大圣！他连续遁走十余次，却仍然难以甩脱六个强者。
好在只有六个追击者，若是再多几个，他要逃走就更难了。
“好个遁术！”六个大圣强者没想到，这鬼物的遁术如此厉害，六人围追堵截，竟然还是抓不住他。
不过，六人都是大圣强者，他们也难看得出来，那鬼物的遁术虽然很高级，却绝对不能持久，最多一刻钟，就能被抓获。
它逃不掉！
欧阳锋此时哪里还不知道，一定是坟山九娘拖住了更多的追击者？
多半是盘康等人以为，自己带走的东西是假的吧。
嗯，很可能是虞嫃最先“发现”这一点。
欧阳锋简直是不计代价的燃烧精血施展《咫尺天涯》，可是天墟中的云雾对神识和魂力的腐蚀太大了，他的遁走距离大大压缩，始终无法摆脱追兵。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修为太低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召唤六指仙躯，因为会暴露他的身份。起码虞嫃知道，六指仙躯在自己这里。
不过，再次遁出十余次之后，看到前方的一片黑色森林，欧阳锋终于露出笑容。
这是陨仙林。是天墟中仅此坟山的地方。
“哈哈哈，你们上当了！我带走的是假印！”欧阳锋运转法力大声说道，声震长空，“少了你们六个强者，坟山大人肯定已经突围了！”
什么？！
假的？
不过六个大圣追了这么远，当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停止追击。
欧阳锋则是凭借百变婆婆和卫道童子的记忆信息，一头扎入恐怖的黑色森林。
他一边急遁，一边全力运转《大荒鬼经》，鬼气肆意散发。
“五骨道友！外敌已到！”欧阳锋阴森森的鬼叫起来，“他们还在围攻坟山！”
只见森林深处墓碑隐隐，鬼气纵横，一道道强大的鬼气冲天而起。
“大胆外人，竟敢擅闯仙林，惊扰亡灵！”
戾气惊人的鬼叫声中，五个鬼气滔天的大鬼物，一个个显化出来。
“五骨道友！敌人厉害！”欧阳锋一边逃遁，一边鬼叫。
此时此刻，六位大圣刚好追过来。
那五个大鬼，眼见欧阳锋这个同类鬼气凌乱，狼狈不堪，而六位外敌强者肆无忌惮的传入，顿时煞气狂飙。
“大胆外人，如此嚣张，死！”
“大胆鬼类，竟敢攻击我等！”
“轰——”
双方顿时大战起来，法域和鬼蜮相互碾压，打的天昏地暗。
黑色的阴寒大雪，转眼间就飘落下来，整个森林犹如地域，阴风怒吼。
六个大圣，两人两巫两妖，相互之间并不同心。而五个鬼道大圣不但同心，还能结成鬼阵。加上陨仙林是鬼物们的地盘，所以能以五敌六，毫不落下风。
六位大圣被五鬼联合攻击，哪里还能抽身追击欧阳锋？
欧阳锋喝道：“五骨道友先挡住，我去请龙魂谷的道友来助战！”
转眼间，欧阳锋就趁机遁入森林深处。
忽然，他的神识中出现一座巨大的墓穴，正是那五鬼的洞府，隐隐宝光流转。
“有宝物！”
欧阳锋仅仅犹豫了一下，就祭出鬼印，打开了洞府。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五个光罩。
其中三个光罩中是兵器，分别是槊、钺、锏。另外两个光罩中，一个是个黑色的葫芦，一个是一卷古老的画轴。
欧阳锋一看，就知道三样兵器都是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神兵，而另外两件，肯定也是遗落的仙家法宝。
这是五鬼的珍藏！
下一瞬，欧阳锋就收了五个光罩，紧接着就激发双鱼玉佩，从从容容的离开云隐天墟。
“轰轰——”
六圣和五鬼的大战已经白热化。正在六圣苦战之际，一道道遁光射来，却是盘康等人到了。
“不好！撤！”五鬼也不傻，眼见大批敌人即将来临，第一时间遁走。
六圣也不再追击。
五鬼第一时间回到洞府，立刻发出惊悚的鬼叫声。
“宝物！宝物不见了！”
“是那个陌生的鬼物！一定是他！”
“该死——”
五鬼也是老奸巨猾了，可是没想到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
“殿下！我们追丢了那个鬼物！我等追到这里，就被五个大鬼缠住，被那鬼物逃了！”一个巫族大圣神色难看地说道。
盘康的脸色难看，海珊瑚和虞嫃的脸色都很难看。
想不到，还是没追上。
都怪那坟山九娘的诡计！
转眼间，坟山九娘也率领一群鬼怪杀来。
双方顿时在陨仙林再次混战在一起。
鬼怪的数量固然很多，可是盘康等人的底牌层出不穷，底蕴太多，反而又慢慢占据了上风。
一时间又打的天翻地覆。愤怒的五鬼也再次加入战团，攻击外人。
坟山九娘眼见那鬼物没有被敌人抓到，大大松了口气，不禁厉声笑道：“想不到吧，本座扔给他的封妖印是真的！你们没有追到他，还想得到封妖印么！”
五鬼闻言，忍不住问道：“坟山大人，那鬼物是谁？他带走了封妖印么？他还偷走了我等珍藏的宝物！”
什么？！
坟山九娘一愣，厉声问道：“你们有谁认识那鬼物？”
鬼怪们都是摇头。
“坏了！”坟山九娘鬼叫一声，“他可能是外地的鬼物！”
想到自己上了一个大当，主动送出了封妖印，坟山娘娘忍不住鬼气有点凌乱，整个鬼都不好了。
“别演戏了！”盘康厉声喝道，“交出封妖印！不然我等只能出全力，格杀勿论！”
“交出封妖印！不然你们都会死！”虞嫃喝道。
海珊瑚也杀气腾腾，“我已经没有耐心！若是不交出封妖印，这个云隐天墟就不必存在了！”
三人还有最后的厉害手段，只是不想轻易使用而已。
若是坟山九娘继续顽抗，就算她是鬼道大乘的强者，那也活不了。
没有人能反抗他们，大乘也不行。
当然，这也是因为天道对大乘强者的压制，使得大乘强者能使用的力量很有限。
正在三人杀气滔天之际，忽然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响起：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云隐天墟撒野，你们知道这是谁的道场？”
这声音很是清稚甜美，分明是个小女孩声音，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之气，似乎能令人沉浸入无边的噩梦。
就是盘康等三人，听到这个小女孩般的声音，也感到不寒而栗。
几乎同时，天地之间鬼气弥漫，阴风无边，天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而甜美的女孩面孔，紧接着又变幻成一个铺天盖地的诡异画面。
接着，鬼画又变成甜美的面孔。
一眨一眨！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鬼蜮控制，成为鬼蜮的一部分。
那些平时厉害无比的大圣强者，强横一世的大人物，此时此刻也脸色巨变，心惊胆战。
“鬼帝！想不到鬼帝大人终于回来了！”坟山九娘激动的鬼躯颤抖，鬼气凌乱。
“鬼帝大人……”在场的鬼物全部下跪，极其恭敬虔诚。
萝莉鬼主咯咯笑道：“老九，你可真是不争气，让几个少年欺负成这样。”
坟山九娘再拜，“属下无能。”
“你，你是传说中的鬼帝大人？”盘康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
天空中的女孩面孔阴森森的，声音仿佛古老的咒语：“你们三人，真是香死了，本帝本待吃了你们，但看在你们各有造化，各有来历，就放过你们一次。”
“封妖印在本帝手中，你们任何人再敢打封妖印的主意，死。”
“谁再敢进入云隐天墟，死。”
“滚吧。”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云隐天墟。此时此刻，她就是天墟的主宰。没有任何意志，能超脱她的意志。
盘康等三人的脸色很是阴沉，他们万万想不到，竟然遭遇了传说中的不死鬼帝！
那可是连上古人皇都头疼的诡异存在，是和六指仙人齐名的大不祥之物啊。
传说上古时代，鬼帝建立鬼国，另创轮回世界，自封鬼帝和轮回界主，闹出了极大动乱。
谁敢得罪这种存在？
就算如今天道对仙人的压制极大，也没人敢得罪一位仙人。
何况，鬼帝绝非一般的仙人！
三人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对自己说“滚”，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威胁。
“晚辈等多有冒犯，还请鬼帝大人包涵。”盘康等人哪里还敢哆嗦？
三人表面恭敬的行个礼，就一起激发古符离开。
若是动手，就算三人手段尽出，那也很难赢。
“主上，封妖印真的在主上之手？”坟山九娘忍不住问了一句。
鬼主幽幽说道：“封妖印你不要再过问，本宫自有安排。”
“是，属下遵命。”坟山九娘松了口气。
……
无尽虚空之中，某个极其神秘的虚空秘境结界之内，是一棵巨大的黑树，树下坐着一个头挽七个小髻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带着无形的锁链，和巨大黑树连为一体。
她修炼了一会儿，就百无聊赖的变成一条七头怪蛇，盘绕在巨树之上睡觉。
忽然，结界空间一阵波动，随即一道熟悉的气息传来，七头怪蛇顿时睁开蛇眸，又变成一个小丫头。
紧接着，一个青衣少年就笑嘻嘻的出现。
“主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丫头很是意外，“你才走了一个月多月而已。我以为，你最少要两年。”
这小丫头，当然就是阿九。
“运气好。”姜药很是开心，“我不但得到了秋水神瑛，还得到了封妖印，得到了好几种法宝。”
“什么？你得到了封妖印？”阿九大感意外，忍不住露出喜色，“那可是天朝三宝之一的存在。”
“天朝三宝之一？”姜药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阿九道：“天朝三宝，九鼎，魔帝印，封妖印啊。九鼎你已经得到，魔帝印你知道在哪，自己没要。如今这封妖印也落在你手里了？啧啧。”
姜药忍不住问道：“人族有九鼎，魔族有魔帝印，妖族有封妖印，为何没有巫族的相应法宝？”
阿九摇头，“巫族本来就是人族的一支，只是和神洲人族有区别而已，本质上还是人族。所以，也以九鼎为本族至宝。”
“正因为巫族和神洲都以九鼎为至高族宝，所以九鼎能成为三宝之首。三宝之中，九鼎最重要，其次是妖魔两族的宝印。”
姜药取出封妖印，“你看看，这封妖印怎么用？我研究过，却没有头绪。”
阿九有些激动的抱着封妖印，一副舍不得放手的架势，耐心解释道：
“九鼎虽然最厉害，可九鼎需要有王朝气运才能使用，你现在的九鼎还没有承载王朝气运，其实只是个摆设。要使用九鼎，门槛极高。”
“封妖印却是不同。此宝能改变妖族血脉，升降妖族资质，甚至让妖兽化形，对妖族而言，等同生杀予夺，是上古妖庭得以统治天朝的宝物。”
“第二个作用，就是镇压之宝。此物也是一件攻击和防御之宝。能生成强大的妖域，镇压敌人，防御攻击。尤其对妖族的镇压之力最强。”
“正因为如此厉害，所以才被道则命名为封妖印。妖族自从失去封妖印，就再也没有建立过天庭王朝了。”
姜药闻言忍不住露出笑容，“如此说来，那我岂不是能控制很多妖族？”
阿九翻个白眼，“哪有那么容易？第一，封妖印虽然不需要王朝气运，却是需要妖族愿力。封妖印，本身也是承载愿力的法宝。”
承载愿力的法宝？姜药明白了。那岂不是和双鱼玉佩一样？
“所以，主人若要使用封妖印，就必须要调动封妖印存储的愿力！问题是，封妖印失踪好几十万年了，哪里还有愿力可用？这是个空印！”
“需要妖族愿力，这还是其一。”
“其二，封妖印改变血脉和资质之力，只对神兽血脉之外的妖族有用。比如我这样具有神龙血脉的妖族，血脉和资质就不会被此印改变。”
“血脉越低，资质越差的妖族，被改变的空间也越大。它可以化凡妖族，也能让普通血脉变成高级血脉，让高级血脉的妖族变成普通血脉。”
“更重要的是，只要妖族愿力足够多，封妖印能同时改变很多妖族的血脉资质，群体强化或弱化大量的妖族。”
姜药闻言，即高兴又有点失望，“那就是说，若要使用此宝，必须还要赚取妖族愿力？”
阿九很是无语，“你不会认为这等法宝拿来就能用吧？主人要想使用封妖印，就要先炼化，炼化之后，才能通过施恩妖族和妖兽，来赚取妖族愿力。”
“但是，有一种妖兽的愿力，是无法赚取的。哪怕再施恩，都赚不到一点愿力。”
姜药问道：“什么妖兽？”
阿九回答：“就是那种业力深重，被很多种族都厌恶的妖族或妖兽。”
“比如虚空天鼠，嗜血成性，凶残无度，对其他妖兽也威胁极大。就算对这种妖兽再施恩，也得不到丝毫感激，赚不到愿力。”
“再比如妖族的赤发部，出了名的忘恩负义，凶险歹毒，家人之间都经常相互残杀。这种人，你再施恩也赚不到愿力。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感恩之心。”
“当然，主人若要赚取妖愿之力，其实也不难的。就算不能去妖域冒险，神洲也有许多妖兽。”
“不过，妖兽和妖族的愿力值不同。妖族的愿力值高，妖兽的愿力值低。等到主人存储了一定的妖愿之力，就可以开启封妖印的法力了。”
“还有。主人现在还不能炼化封妖印。起码需要渡劫入道（武圣），才能炼化封妖印……”
阿九介绍了半天，姜药终于明白了。
他现在既无法炼化，也无法使用。
但听起来，这封妖印很是厉害。
姜药很是期待的收了封妖印，回想起云隐天墟中的经过，不禁大为得意。
姜正嫡，盘康，虞嫃，海珊瑚四人都进入云隐天墟寻找封妖印，结果最后得到封妖印的，是他姜药！
没错，要论实力，势力，底蕴，他们比自己强太多。可是要论气运，他们谁比自己更强？
姜药一边对阿九说起经过，一边取出几样法宝。
“来，阿九，我们在看看这些神兵和法宝。”
“阿九啊，我这次真是赚大了。”
“阿九，你自己看看，这钺、锏、槊三样，你最喜欢哪一样？”

第463章 度雷劫姜药入道，复记忆大显神通。
阿九神色一喜，她第一时间就拿起那把灰色大钺，感知了一下，眸中流光溢彩。
“我感知到了，这是蠄王破阵钺，上古妖族仙人的神兵，是同样具有神龙血脉的蠄族大王所用，尤其是用来破阵极其厉害，所以叫蠄王破阵钺。”
“你要知道，我们龙蛇之属，最怕阵困，所以很在意对付阵法。而且龙蛇之属天生神力，也喜欢用沉重兵器。”
姜药神色有点古怪。洛仙子适合用锤子，阿九适合用斧钺，哪里像女子使用的兵器啊。
看看虞嫃和黎曦，一个用长鞭一个用剑，多仙？
而洛仙子挥舞一对锤子，阿九挥舞一柄大钺，有点辣眼睛啊。
“好。那这蠄王破阵钺就送给你了。”姜药很大方地说道，“名字霸气，造型霸气，我的阿九也够霸气，完美。”
阿九一向性格阴冷，不苟言笑。可是此时，她却笑的眉眼弯弯，开心极了。
就是她的上一代主人，也没有给她神兵使用。
这可是上古蠄王的战钺啊。
这柄神兵，能让她的战力和防御力增加三成！这就是神兵的厉害之处。加上她的毒域，她能凭此抗衡五重天的强者！
姜药却是拿起那杆长槊。那长槊造型雄奇，杀意浓郁，带着强烈的空灵之感，似乎能让人魂魄涣散。
这是一件剿杀魂魄的神兵，对敌人的魂魄伤害很大。
“大虚寂魂槊！”
姜药感知到，这是一位名叫萝靐的魔仙所用。当时反商诸侯中，就有魔族权贵。这萝靐亲自追杀龙帝，很可能是当时的萝氏之主，也就是萝无邪的先祖。
“这槊不用说，很适合杨戬！”姜药当即决定给杨戬。
手心手背都是肉。
接着，就又拿起那三尺有余，四尺不足的青色古锏。
这古锏造型优美，道纹古朴，残念幽幽，摸上去一感知，姜药的神识都感到一阵混沌。
灵台之中，一片青光闪过，他的感知都麻木起来。
“这是对付修士神识和感知的法宝，湮神灭识锏！”姜药说道。
这是擅长剿杀敌人神识和感知的法宝，可见其厉害之处。
这柄湮神灭识锏，就送给欧阳锋吧。
还很符合欧阳锋的人设。
不过姜药也感知到，这次得到的五件上古神兵，天音破域锤、诛邪卫道剑、蠄王破阵钺、大虚寂魂槊、湮神灭识锏，其实都比不上自己的乾坤日月戟！
可见，即便同样是上古神兵，后天道器，也还是有上下之分。他的乾坤日月戟，比这五件神兵的道韵更强大，作用也更多元。
如果说这五件神兵是仙人之兵，那么乾坤日月戟不仅是仙人之兵，还是帝王之兵！
姜药兴致勃勃，如数家珍的安排好五件神兵，就开始研究那黑色葫芦。
这黑色葫芦极其沉重，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土元素气息。
姜药仔细感知一下，却没有任何头绪。
他只是准圣，神识之力远比一般准圣强大，却无法感知这黑色葫芦的来历。
“阿九，你试试。”姜药只好将葫芦交给阿九。毕竟阿九是七级大妖。
阿九感知了一会儿，面露喜色道：“这是大坤天壶，能收纳沧海之水。乃是克水的土属法宝。就是水元珠遭遇大坤天壶，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你只有入道渡劫之后，才能炼化大坤天壶，这是准先天宝，只比五行元珠差半级。”
姜药听到大坤天壶是克制水的准先天宝，顿时笑逐颜开。便宜大哥姜正嫡，不就是水系高手，以水德自居么？
这大坤天壶，刚好用的上啊。
好东西！
姜药收了大坤天壶，又拿起最后的古卷画轴。
这古卷画轴是一种等级极高的兽皮所制，轴也是兽骨。上面是五个极其古老的仙篆文字：《天行道符图》。
《天行道符图》？
这是一卷大符？
姜药很是惊讶。他从未见过，甚至没有听过，还有这么大的符箓。
顾名思义，这真的是一张能卷成画轴的巨大符箓？
“主人不要打开。”阿九立刻提醒道，“这卷符图很是凶险，若非符道强者，贸然打开怕是不妥。”
姜药点头，准备到时带回去，给具有符灵体的墨槑来打开。他很少有时间修炼符道，只不过是个乙等符师。
而墨槑，已经是符圣。
心满意足的收了所有的宝物，姜药就决定修炼突破了。
他越来越感觉修为不够的弊端和窘迫。如今已经得到秋水神瑛，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安心修炼。
这一次，不入道渡劫，他绝不回国！
阿九提醒道：“主人虽然天资绝世，又能利用混沌元气，这里的道则又很完整，可入道渡劫乃是大关，要突破绝非易事。”
“以我看，最少五年之功，这已经极快。主人毕竟修炼太晚，底蕴不够，要入道就要做好十年苦修的准备。”
十年？姜药心中一沉，若是那么久，势必会耽误大事，鬼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想到秦宇的精明强干，姜药还是心一横，决定先不管国事，就留在这个混沌宝地一心修炼！
我要……实力！
我不要看到姜正嫡就心惊胆战，如鼠见猫！
入道！入道！入道！
姜药再次接替阿九，坐在混沌天柯之下，充当第十六任看守。
之后，他取出上亿的灵玉，布置一个巨大的灵阵，又准备了一颗用来突破的道玄大真丹。
他也没有忘记祭出大堆的毒材，让阿九修炼。这些毒材都是在药宫中假公济私搞到手的。
不光如此，他还放出女儿姜灵韵，以及唱天仙鸾和小黑。
混沌天柯虽然讨厌人多，喜欢安静，可是这么大的地方，暂时接纳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爹爹。”
一直被姜药随身携带，却很久没有出来散心的姜灵韵，看到姜药就泪眼汪汪，扑上来抡起小拳拳锤着姜药，豆大的泪珠不要钱的落下。
“爹爹不好！呜呜呜……”
小姑凉很伤心，爹爹太坏了，又让她在木元珠空间关了一两年，只能与唱天仙鸾和小黑为伍。
小黑还好，那狗子挺热情的。可是唱天仙鸾很骄傲，根本就不理她和小黑。
太无聊了。
都怪爹爹！
“灵韵别哭，爹爹有好东西给你。”姜药早有准备，他拿出一枚仙蕾妙果和一堆灵食，立刻就哄好了小棉袄。
“爹爹真好……”小棉袄非常好哄，几句好话加好吃的灵食，立刻就让她破涕为笑。
唱天仙鸾没有见到主人洛仙子，顿时更加高冷，对姜药理都不理，只是高傲的仰着长着凤冠的头颅。
可是，当它看到阿九时，那种傲慢之色顿时收敛了很多。
小黑则是围绕着姜药，摇头摆尾，神气活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拼命的摇着尾巴，呼呼生风。
“阿九，我要闭关修炼了，他们几个，你多费心。”姜药吩咐道。
做完这一切，姜药就运转心法。慢慢的，姜药就全心身的沉浸入修炼之中。
混沌天柯的宝贵元气和浓郁的灵气，被姜药吸纳入体，周天循环，歙而张之。
外界若是有人知道他用混沌元气修炼，只怕会嫉妒的疯掉。
姜药浑身各种道韵变幻莫测，流转不已，旋生旋灭，生生不息。此时此刻，他灵台中的典者心灯，也忽明忽灭。
数月之后，姜药身周甚至形成了一个道韵结界，流光溢彩。
就是阿九，也感到有点惊讶了。
主人这道韵，很是不同啊。一旦入道，那就绝非一般的渡劫道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闲的无聊的阿九，姜灵韵，小黑，唱天仙鸾，也开始修炼了。
混沌天柯的混沌之气，简直是他们的绝大机缘。
秘境中并无四季寒暑，但一年时间转眼而逝。
阿九多次结束修炼，又多次重新修炼，利用混沌元气一口气修炼到六重天，提升了三重天！
唱天仙鸾本来是五级，如今已经成长为六级。
姜灵韵本来只是武尊，已经突破到武宗。
小黑已经升级到四级妖兽。
而时间已经过了两年！
姜药犹如石雕一般，入定修炼两年之久。他几乎是寂然不动，偶然有个动作，也是打出道诀。
他周围的道韵结界，已经化为五彩流云，极其美观，震撼！
少年端坐在五彩流云中，看上去道貌岸然，犹如神祇圣人。
他的身上，时而愿力煌煌，时而药韵悠悠，时而魔气氤氲，时而鬼气森森，可谓变化莫测，玄之又玄！
修炼中的岁月犹如白驹过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间，又是三年过去了，姜药整整修炼了五年。
他已经四十七岁。
在混沌元气和完善的道则之下，阿九等人的修炼速度极快。
阿九耗费了巨量的毒材，利用混沌元气，已经恢复到渡劫圆满，成为妖族大圣！
唱天仙鸾成为准圣级别的大妖，距离渡劫已经不远。
姜灵韵突破元婴（武真）。
小黑一跃成为五级妖兽，实力等同武神。
个个都像是开挂一般。
只有姜药，修炼了整整五年，却仍然是准圣，看上去修为没有一点进步。
可是阿九却越加心惊。她能感知到，主人的入道渡劫有多么不同。
她也知道，主人看似修为没有寸进，可实际上时刻都在进步。
主人一旦入道，会是何等强大的道人（圣级强者）？
“爹爹已经坐了五年了啊。”
气质更加灵动的姜灵韵看着五彩祥云中的姜药，真希望爹爹睁开眼睛，能和她说几句话。
但她也知道，爹爹如今不能打扰。
已经成为五级妖兽的小黑，守家犬一般蹲在附近，一副忠心耿耿的架势。它看着越发神奇的主人，不禁想起当初。
几十年前，主人还是个小小少年，就带着他进山打猎。每当它追到一只野兔，主人就很高兴。
那时候的主人还是个凡人。他背着猎弓在山坡上跑啊跑，跑的满身热汗，一边跑一边叫着小黑。
那时，它还是一只凡人的土狗。可是现在，它是五级妖兽！
小黑正想到这里，忽然看见主人动了。
姜药霍然睁开淡然如虚空般的眸子，吞下早就准备好的道玄大真丹。
丹药入口即化，强大的药力顿时化为道韵气息，轰然在紫府和灵台爆出。
五年了，他利用混沌元气修炼了五年，终于时机成熟，等到了入道渡劫的机会。
入道渡劫，这是道途一大关，很多天才，需要花费数百上千年，甚至数千年，才能入道渡劫。
像盘康和海珊瑚这种四十多岁就入道渡劫的逆天之才，天下寥寥数人而已。
就是越安世这等不到百岁就能入道的人，那也是绝世天才了。
可是他姜药，十八岁开始修炼，四十七岁就等到了入道的机会！
此时此刻，姜药灵台中道则纵横，妙意不绝，无数大道气息旋生旋灭，无数明悟在心中升起，变幻。
“轰——”
姜药的神识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他的紫府燃起无色无相的大火，灵台犹如星空宇宙，那一盏心灯犹如明月。
一股从未有过的弘大道意，在姜药灵海中孕生，浮现，清晰，轰然作响。
“何为道？用之不盈，万物之宗；不知谁子，象帝之先。”
“何为道？不死谷神，玄牝之门；天地之根，绵绵若存。”
悾悾意念传来，犹如久远的虚空玄音，从姜药口中发出。他的头顶贯通白气，光华隐隐，道韵清清，化而为一！
姜药忽然打出一个手诀，浑身气势陡变。他双目空灵有致，神光湛然，似乎将要羽化而登仙。
瞬息之间，周天道炁运转三百六十转！转转通神！
此时此刻，姜药明心见性，神魂大明，心灯独照，灵台之中终于捕捉到一道清晰无比的桎梏。
“轰——”姜药的灵力上涌，狠狠震撼这道桎梏。
与此同时，他的紫府，识海，筋脉，灵穴，血肉，全部在剧烈的嬗变！
他的身体世界，此时犹如天崩地裂，山崩海啸，如遭巨变。
混沌天柯的混沌之气，更是疯狂的被姜药席卷，不要钱的吸纳。
紧接着，只听虚空中雷鸣轰响，雷光悸动，恐怖的雷劫已经被感应孕生。
姜药仰头，看着混沌天柯上方的雷海，原本清明淡然的眸子，已经一片悚然。
好强的雷劫！
这是要干掉自己？！
难道，自己裂变分身的功法，遭到了天忌？
阿九也脸色惊讶，“主人小心，这雷劫太过凶险！”
它甚至感知到，如此强大的雷劫，似乎是铁了心干掉主人。
姜药想都不想，就取出盘康送给洛仙子的弭雷道果吞下。
消弭雷道果是巫域宝物，能生出雷域，对抗雷劫。
姜药刚吞下弭雷道果，紫府中就孕生无边雷意，他全力运转真元神识，顿时一个强大的雷域就孕生出来。
几乎同时，一道闪电撕破虚空，巨大的雷霆就轰然而下。
“主人……”
“爹……”
阿九，小黑，姜灵韵看着如此恐怖的雷劫，都遽然色变。小黑和姜灵韵忍不住就要冲上去。
就是骄傲的唱天仙鸾，也露出紧张之色，浑身羽毛炸开。
“不要过去！”阿九拦住姜灵韵和小黑，“他不会有事，你们不要去送死！”
“轰轰——”七道水桶粗的雷霆轰击下来，这七道雷电不但粗如水桶，更恐怖的是，是黑色的雷。
带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那意思分明是告诉姜药：你不能活了，你一定要死！
只是第一轮雷劫，就如此凶残恐怖，似乎必杀姜药。
姜药看着瞬息而至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雷劫，目光顿时变的血红。
他已经清晰的感知到，的确是《幻》这门能孕化分身的厉害功法，遭到了天忌，所以天雷要殛灭自己。
否则，他的雷劫不可能如此变态恐怖。
“我——命——由——我，不——由——天！”
姜药无声嘶吼，一片疯狂的燃烧精血，一边调动弭雷道果生出的雷域，迎向黑色雷劫。
以雷攻雷！
“反常即为病！”与此同时，姜药就运转药道功法，双手翻飞的连接打出九道药诀，“无病不医！”
“天医神通！治！”
姜药的药道神通已经极其厉害，雷域顿时变成了巨大的药域，化为一个药韵玄妙的药雷之域。
轰轰！
七道黑色雷电轰击而下，在药韵之下诡异的扭曲，变异，雷力和杀意规则急遽异化。
可是，这黑色雷劫的威力太过恐怖，虽然有姜药的雷域抵挡，虽然被药道神通“治疗”，却仍然穿透雷域和药域，轰击在姜药身上。
只是，力量已经大大衰减。
可即便如此，雷劫的杀伤力仍然非同小可。
只听“咔咔”两声，姜药的骨骼被这“强弩之末”般的黑色雷劫轰断了好几根，皮开肉绽，里嫩外焦，披头散发。
“噗嗤”一声，姜药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反而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巴笑了。
“哈哈哈！能奈我何！我要胜——天——半——子！”
他已经是七级炼体，这种伤对他来说还能承受。
“轰轰——”
雷劫似乎被激怒了，更大的第二轮七道雷劫轰然而下。姜药看到这一轮，忍不住有点发呆。
“尼玛的，水缸粗细的雷劫，焯！”
离谱了吧？
姜药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魂魄都在颤抖，他脸色铁青，咬牙拼命的加持雷域，运转药道神通，同时冲击渡劫桎梏。
必须尽快突破，否则他多半会陨落！
姜药的雷域和药域，顿时强大到极点，犹如一个巨大的防护结界，挡住了狂暴的黑雷。
“轰轰轰——”
七道水缸粗细，仿佛灭世一般的黑雷，击破雷域和药域的抵挡，将威力大降的雷力，轰在姜药的身上。
“噗——”
“咔咔咔——”
姜药口中的鲜血不要钱的狂飙，碎裂的内脏都吐了出来，骨头断了七八根，整个人几乎化为焦炭。
这雷劫威力实在太凶残太离谱，倘若不是弭雷道果和药道神通，姜药这次绝对被干掉了。
“爹！”姜灵韵吓得大哭，紧紧捏着小拳拳，眼泪犹如决堤之水，肆意流淌。
“呜——”小黑用爪子捂住眼睛，脑袋戳下去不敢观看，口中呜呜悲鸣。“主人要挺住啊，我不要做丧家之犬。”
“不要怕！他快要突破了，他还能挺住！”阿九说道，但她也很紧张。
如此恐怖的古怪雷劫，姜药能不能度过，就看他能不能及时冲破桎梏，渡劫入道！
此时此刻，姜药似乎要被雷劫轰碎，心神欲裂。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碎裂开来。
可是，他毕竟是凤槃玉体，肉身强大，虽然这次受伤极重，可仍然能挺住。
可是第三轮雷劫，还能挺住么？
“轰轰——”令人毛骨悚然的雷鸣传来，雷海中突然由黑变红，血红一片。
黑色的雷云，变成了猩红色，带着极度的不祥之气。
好诡异的雷劫！
一团团巨大如席的血红色雷球，犹如星辰坠落般，轰击而来。
必杀！
阿九立刻变成一条七头怪蛇，张牙舞爪，准备必要时帮助抵挡雷劫。
姜药感知到雷劫的再度异常，此时忽然平静下来。
刹那间，心如止水，一片宁静。
似乎魂飞天外，不知五雷轰顶。
也只是弹指之间而已。
须臾，姜药灵台传来一阵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坍塌之声，那道犹如天堑般的桎梏，已经不复存在。
随着修为桎梏的湮灭，姜药的灵脉刹那间就拓宽数倍，识海遽然深广如渊海，紫府五彩缤纷。
瞬间，海量的灵玉化为灰烬，被姜药吞噬。
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突如其来的充斥在姜药体内，神识力量瞬间暴涨何止数倍！
从未感知的高深道义，突如其来的被领悟。如光如电，如山如渊，如法如天！
古老高远的道韵，从姜药身上散发而出。他原本伤痕累累的神通，转眼间就愈合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前后其实也就是转眼间的工夫。
就在此时，那七团巨大的猩红色雷球，带着血海般的杀意，陨落星辰般降临，直击姜药！
姜药抬头，看着视野中急遽变大的七团血红，神色不喜不悲，眸子忽然变成一片铅灰色。
这就是渡劫（武圣）的实力么？
好强。
随着突破渡劫大关，无数古老的记忆，忽然潮水般涌上心头。
姜药的神色，忽然变得说不出的苍然，落寞，深沉。
瞬间，他就从纷繁杂乱的古老记忆中回过神来。
姜药忽然站起，伸手打出一个魔道纹，迎向轰击而来的七颗血红雷球。
轻松写意，气定神闲。
那七颗恐怖的血红雷球，就像落入深渊的陨石，落入他神妙莫测的道纹漩涡。
竟然，被悄无声息的……收了！
紧接着，一轮比一轮更加恐怖的雷劫，全部被姜药举手间收了。
那些恐怖如斯的雷意，竟然都落入了他的道纹漩涡，毫无波澜。
轻松自如。
阿九看着长发飞舞，目中犹如星空大海般的姜药，忍不住呆住了。
她知道主人一旦突破会很强，却想不到，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第464章 前世你要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了
阿九见过很多人入道渡劫，可是搞出姜药这么大动静的，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说过。
姜药收了滚滚雷霆，并没有结束修炼，而是趁热打铁，继续提升。
大量的灵玉再次化为虚无，宝贵至极的混沌元气，再次被姜药汩汩吸纳，化为他的力量和道韵。
阿九发现，自从姜药入道之后，他的修炼更加老道娴熟，就像是个修炼千万年的老牌强者，完全不像是个少年。
这说明，姜药的前世记忆已经觉醒了。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
姜药的修为，竟然来到了渡劫两重天。
已经是极限了。接着，姜药又打坐一个月，巩固夯实修为。
五年半前，姜药还是准圣。五年半之后，他已经是武圣两重天的强者。
无论是真元神识，魂力肉身，道则神通，都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他是二重天，但他自信，他的实力不会比舅舅和虞沧溟等老牌大圣差了。
一般的武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能轻易败之！
若是使用乾坤日月戟，他绝对有信心击败老牌大圣。
若是再遇见姜正嫡，就算不是对手，他也可以从容逃走。姜正嫡就算仍然能压制他，也无法杀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涌上心头，让姜药无比踏实。他睁开星空般的眸子，神色微喜，复杂。
“爹爹！”姜灵韵冲到姜药身边，看着道韵更加自然圆润的姜药，一副后怕不已的神色。
黑光一闪，小黑也盘到脚下，摇头摆尾。
“恭喜主人渡劫。”阿九看到姜药成功渡劫，也松了口气。
姜药看到阿九等人也是修为大进，不由很是高兴。这五年多，他们都没有偷懒。
姜药摸摸姜灵韵的头，“灵韵听话，去珠子里玩儿吧，爹还有事做，乖。”
姜灵韵虽然不愿意看不到爹爹，可她终究是个乖巧听话的小棉袄，只能点点小脑袋，“我听爹爹的，不过爹爹要多给我灵食。”
姜药将阿九，姜灵韵，小黑，唱天仙鸾全部收入木元珠生命空间，只留下自己一人。
整个天柯秘境，顿时安静下来。
他需要独自思考。
因为他觉醒了第一世和第二世的记忆。那两世的记忆并非全部恢复，只恢复重要的记忆，就像是一部小说的大纲梗概。
姜药靠在混沌天柯上，抬头望着无尽虚空，心如潮水，仍然难以平静。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第一世，他叫杨玄明，出身大隋皇室。因为身具先天魔种的血脉，得以立为皇太子。
那时的大隋，是多么强盛的天朝啊，百族臣服，仙庭稳固，气运深厚。
整个仙界，除了极北之地的魅貘，极西之地的血族，以及自立轮回界的谨绘鬼国之外，全部臣服于大隋。
而杨玄明的人生，也曾是那么辉煌。
他四十岁入道；五十岁被立为皇太子；百岁成为大乘真人；三百岁就突破地仙成就仙人果位；五百岁仙道圆满，成就大仙；八百岁继承大隋帝位！
他还娶了当时同为先天魔种的萝媗。魔帝魔后都是逆天之才，看起来大隋将会更加强盛。
早在他当太子时，就和唐公世子相交甚厚。因为唐公世子曾在洛水得到一卷天书，得以修炼红尘仙道，遂改名叫李洛书。
李洛书得到洛书修炼红尘道后，天姿绝世。于是得到了同样炼成红尘仙的当朝太师姜舒的看重。
姜舒是姜氏家主。武、药、阵、符、器、兵、农、音、卦这九道皆入仙品，是唯一的九道大仙，也是一位红尘仙。
姜太师收李洛书为二弟子。而大弟子，正是太子杨玄明。
于是，少年时代的杨玄明和李洛书，即是好友，又是君臣，还是师兄弟。可谓渊源极深，相交莫逆。
登基后，他还召李洛书到天庭，问起红尘仙道之事。
君臣问对时，已经炼成红尘仙的李洛书说，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只能有九位红尘仙。
他对李洛书说，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也只能有五位因果仙。
红尘仙九，因果仙五，此乃九五天数也。
在登基五千年之后，他决定彻底征服极北魅貘，极西血族，鬼国。一举解决大隋天朝数万年来的隐患。
可他犯了一个大错。他不该派遣人族大军作为主力。
那时，魔族乃是一等，其他族都是二等。人族不得不臣服，可是人族势力很大。为了消耗人族的实力，他让人族成为了征战主力。
可是，魅貘，血族，鬼国都不是软柿子，加上距离极远，战事旷日持久，一打就是数百年。
人族大军的消耗很大，也积蓄了越来越多的怨怒。就是妖族和巫族，也因为被消耗而心生不满。
玄明5679年，他率领元婴大军第三次亲自西征。唐国公李洛书率领人族起兵，攻占洛阳，百族皆反！
数年之后，等他好不容易东归，李洛书已经占领关中，进入长安称帝，国号唐。
人族故地（神洲），已经全部落入唐军之手。李洛书掌握了九鼎神器，笼络了巫族，势力大增。
而曾经的大隋，只剩下魔域故地，神洲、巫族、妖域、南溟、北漠全部丧失。
玄明5792年，已经占据了神洲、巫域、妖域三大地域的唐国，发动了对大隋的最后进攻。
玄明5795年，两军决战魔域。他在虚空和李洛书大战。李洛书骑青牛操九鼎，他骑九头元虺操乾坤日月戟。
李洛书虽然有九鼎在手，也的确极其强大，其实未必能战胜他。毕竟，他做了几千年仙帝，早已经功参造化，大道圆满。
可关键时刻，唐后崔嬿突然出现，前后夹击，打了他一鞭。
受伤之下，他又被李洛书九鼎击中。
那一世的记忆，到此为止。
在杨玄明的意识结束之时，大隋其实还没有亡，还有皇后萝媗。
但他陨落时知道，五万年的大隋王朝，即将灭亡了。
姜药回想起杨玄明的记忆，忍不住神思飘摇，浮想联翩。杨玄明的记忆，有太多的辉煌，太多的遗憾，多到他已经懒得回忆。
记忆最深刻的，反而是一个爱人，一个敌人。
爱人萝媗，那是他一生挚爱，年少时期就两心相悦的道侣，至死伉俪情深，帝后相得。
敌人李洛书，那个因为得到洛书而修炼红尘仙道，曾经亦臣亦友的师弟，后来起兵反叛的大隋颠覆之臣，大唐开国之主。
他陨落时曾经发愿，希望来生再见萝媗。希望李洛书也能品尝亡国的滋味。
除此之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第一世的神通功法。
此时此刻，很多神通功法，都已经铭刻在心。有的需要重新修炼，有的不需要重新修炼。
但，这一世未必一定适合修炼前世的所有功法。少数可以继续修炼，大多数其实不应该修炼。
因为前世今生的机缘不同，心境不同，道基不同，肉身不同，魂魄不同。
第一世的记忆太多，姜药好不容易才整理了海量的信息，封藏在灵海深处。
第一世的记忆虽然充满了亡国之憾，可姜药还能接受。
但第二世的记忆，姜药就很难接受了。
真的很难接受。
他甚至想屏蔽第二世的记忆。若非他已经渡劫成功，这第二世的记忆甚至会影响他入道，伤害他的道心。
姜药终于明白，为何碧落玄机之前不愿意告诉他第二世的记忆。
第二世，完全就是第一世的报复！
第二世名叫李遂，本是李唐远支宗室。李遂出生时，大唐天庭已经建立了十五六万年，历经十八帝了。
李遂作为因果仙，是杨玄明十五万年后的转世，天资绝顶，是先天道坯。
入道之前，李遂表现很正常。他醉心于强盛无比的大唐仙朝，以终身守护大唐天庭为己任，以李唐宗室的高贵身份。
因为他资质太好，得到了当时另一个先天道坯崔懿的喜欢。两人一个出身皇族李氏，一个出身后族崔氏，恰好又同样是资质绝顶的先天道坯。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羡煞天下人。
两人感情极好，又都是有野心之人。于是策划夺取东宫之位。
不久之后，他们终于将皇太子拉下马。李遂借助天资和崔氏的支持，成为新的太子。
可是，李遂隐瞒了崔懿一件大事。
他入道之后，就觉醒了前世杨玄明的记忆。结果，他没能自持，暗中抛弃了李遂的身份，以杨玄明自居。
内心深处，他不再认为自己是李遂，而是坚定无比的认为，自己是大隋玄明魔帝！
他暗暗发誓，要颠覆大唐，反唐复隋！
他不但要进宫取得被唐帝收藏的魔帝印，还要复辟。
于是，堂堂大唐太子，天朝所望，李氏贵胄，心中竟然存着恢复杨隋的念头！
太可怕了，太荒谬了。
这是所有人，包括他的枕边人崔懿都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在掌握天庭大权之前，在具备足够的实力之前，他只能隐忍。
就这样，他怀着举世孤独的野心，登上了帝位，得到了九鼎和魔帝印，君临天下！
可是心中，他没有丝毫位登仙帝的快意。因为他不想做李唐的皇帝！
但登基之后，他不敢立刻动手，他深知唐朝的强盛和根基。于是他做了两件出格的大事。
第一，以各种借口，大肆提拔重用魔族，让魔族将领掌握要津和兵权。他对魔族的重用，超越了人族。
第二，他利用天子掌握九鼎的大权，进入关押六指仙人魂魄的最高仙狱，和被九鼎气运镇压的六指仙人魂魄做了一个交易。
六指仙人，是在盘楚王朝时期就出现的一个盖世大仙，祂的来历极其神秘，据说是因果道祖，六道法王，是大不祥的降世凶煞。
六指仙人的突然出现，让强大的大楚仙庭一蹶不振，名存实亡。盘楚为了镇压六指仙人，出动了大量仙人，统带天兵天将，却损失惨重。
最后，动用九鼎气运之力，又借助姜氏收藏的神农造化鼎，才终于镇压了六指仙人，将其擒获。
可是，无论动用什么酷刑，利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让六指仙人吐露来历。最厉害的卦道仙人，也无法推演祂的底细。
只知道，祂和因果之道和六道轮回有关，可能与另立六道轮回殿的鬼帝谨绘有关联。
无奈之下，楚帝只好下令，将六指仙人称为“天囚”，抽出魂魄，肉身分解为几份，分别用九鼎法印分开镇压在各地仙狱。
其中镇压魂魄的仙狱，被称为最高仙狱，就在长安。
如此一来，六指仙人才算是被彻底镇压了。
楚亡后，隋继续关押。隋亡后，唐继续关押。天庭换了几次，可仙狱一直没有换。
而六指仙人的恐怖魂魄，竟然和鬼仙之祖谨绘一样，能够旋生旋灭，旋灭旋生，不断复活，根本无法湮灭。
六指仙人作为仙庭讳莫如深的“天囚”，有权接触祂的人极少。大唐皇帝李遂为了恢复大隋，竟然亲自去见六指仙人。
他对六指仙人的魂魄说，只要能助他复国，就和祂签订因果夙契。一旦复国成功，就将祂在各地仙狱的肉身奉还。
六指仙人却说，祂需要仙庭尊奉祂为因果道祖，立六道天教，位在儒道释法四大名教之上，享受百族众生愿力香火。
若是能答应，祂就愿意和人皇种下因果夙契，帮助李遂恢复隋室。
李遂为了获取六指仙人的支持，就答应了祂的魂魄，相互种下了因果夙契。
于是，李遂用九鼎解除了九鼎法印，私自放走了六指仙人的魂魄。
六指仙人的魂魄离开最高仙狱之后，原本因为被多年压制而势微的魔族，突然强大起来，突破地仙的魔族数量暴涨。
不光如此，仙界还出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舆论，开始弥漫着唐亡隋兴的谶语。
就连卦道大圣，都惊讶的推演出来，说大唐气数将近，大隋将起。
李遂当然知道，这都是六指仙人的魂魄起的作用，祂能干扰甚至改变卦道的推演结果。
于是，仙界的整个舆论，开始诡异的发生了变化。
而随着魔族仙人数量的增加，魔族大兴，复辟杨隋的势力迅速抬头。
于是千年之后，眼见时机成熟，李遂终于宣布“顺天应人”，改国号为隋，自称杨隋，大肆恢复隋朝旧制，尊奉杨氏和魔族。
可是，李遂完全以杨玄明自居，迷失了心智，他仇视李唐，也低估了李唐天下的民心。
即便他获取了魔族和六指仙人魂魄的支持，准备极其充分，可等他正式复辟，才知道拥护李唐的人族势力就多强大。
于是，惨烈的内战开始了。
这场战争，完全是李遂在杨玄明的执念影响下推动的。大唐皇帝复辟大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哪怕他两世都成为天下无敌的仙帝，可是他的执念，他的世俗之心，都没有被磨灭。反而如火如荼的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或许也是因果吧。
战争越打越大，越打越惨，越打越久。
天下分裂了。
眼看，用不了多久，天下就会四分五裂，陷入混战。
可正在这时，李遂突然被一直支持他的皇后崔懿用计制服。崔懿软禁了他，夺走了九鼎，控制了天庭，然后和反对李遂的势力谈判。
于是，内战很快结束，皇后崔懿控制了局面，恢复大唐国号和制度，迅速消弭了分裂大势。
而李遂，很快就被废黜帝位，由皇后亲自软禁。他被软禁在一个秘境，仍然可以修炼，仍然过着尊贵的生活，只是不能离开。
每天，皇后都会亲自去看他。
皇后立一个宗室少年为新帝傀儡，以皇太后的身份掌握天庭大权。
当时，李遂恨透了崔懿。
他拒绝和皇后见面，要求去虚空海。
可是崔懿的日子并不好过，李唐宗室一直不放心废帝，日夜担忧李遂被放出来复辟。
李遂的修为太强大了。宗室贵族不放心，反复要求崔懿废掉李遂的修为，让他再也没有危险。
李唐宗室的势力很大，崔懿虽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却无法改变他们的意愿。
整个皇族，包括新帝，都串联起来，不择手段的想除掉软禁中的废帝李遂。
这当然不能怪他们。换了谁，都不会放心留着李遂这么强大的废帝。
若不是崔懿时刻保护，李遂早就被干掉了。
皇族宗室除掉李遂的计划越是屡次失败，就越是害怕李遂复出后报复，仇怨越来越深，根本解无可解。
李遂不会原谅李氏族人，李氏族人也不再允许李遂活着。
年复一年的拖下去，崔懿越来越不利。整个李氏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虽然很有手腕，但随时会因为保护李遂而垮台，被李氏清算。
但崔懿终究是个极有魄力的狠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天下软禁李遂。
她既不会牺牲李遂，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是选择了称帝改号！
她废掉皇帝，自己直接称帝，改国号为周！
李氏虽然反对，奈何崔懿只是改了国号，没有变动任何制度，更没有优待魔族，仍然是人族为主。
甚至李氏，也仍然是皇族地位。所以反对的势力不大。
于是李氏的反抗最终还是失败了。唐变成了周，崔懿直接走到前台，彻底掌握了大权。
李氏皇族虽然还有皇族的名分，却没了之前的势力，也很难对李遂下手了。
崔懿通过这种手段，即保住了李遂，也保住了自己。
很快，千年就过去了。
李遂之乱的记忆，也被人渐渐淡忘。崔懿眼见时机成熟，就悄悄的释放了李遂，将他“流放”到虚空海。
说是流放，其实就是给他自由。
不光如此，女帝崔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白龙鱼服，去虚空海探望李遂。
可是李遂深恨崔懿，他写下“生死两不依，冬夏永分离”的诗句，拒绝见面，一心钻研大道，修为越加高深。
他甚至从虚空海进入黑渊深处，在玄牝之门下感悟道则，开始创制《幻》。
又是千年过去，李遂终于感悟出《幻》这门独门修炼的因果大神通。
他斩出三个分身，建立了一个宗门，勾结各种势力，伺机作乱。
他派两个分身斩出的儿子，夜翼和罟山，去联络魔族，秘密反周。
他常年在黑渊修炼，到过极深之处。为强化升级麾下的实力，他利用强大的修为神通，抽取了黑渊最深处的一条仙灵脉。
这条仙灵脉，是维持黑渊封印的法源。那封印封的是中央凡界的气运天漏。
远古时代起，仙界就传言，黑渊中有太古封印，乃是神农大帝亲手所封，事关中央凡界的气运，用九条巨大仙灵脉作为法源。
但，这似乎只是个传说。因为黑渊只有仙人能进入。就算仙人，也很难进入最深处，发现传说中的神农封印。
李遂却发现了。
那九条仙灵脉，犹如九条远古巨大神龙，盘旋在黑渊极深之处，锁住一个道纹高古的封坛。
那一幕极其震撼的情形，姜药此时想起来仍然感到心惊。
李遂实力之强，当时已经罕有敌手。别的仙人办不到的事，他能办到。他终于抽取了其中一条山脉般的仙灵脉。
李遂知道，这九条仙灵脉不能动。一旦动了，可能会对中央凡界不利。而中央凡界是气运之基，牵连无数凡界，对仙界气运影响极大。
中央凡界气运小坏，仙界气运就会大坏。中央凡界气运大坏，仙界气运就会大衰。
可是，为了起事，他犹豫之后，还是抱着侥幸之心，抽取了一条。
他的理由是，抽取一条仙灵脉，并不能改变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慢慢想法子补回一条罢了。
果然，在抽取了一条之后，神农封印没有丝毫变化。可剩下的八条仙灵脉，消耗的速度好像加快了一点。
但以他的感知，起码三十万年之内，是绝对无虞的。
除非，还有其他人和自己一样，也能来到这里，也能抽取仙灵脉。
又是千余年之后，他再次发动了叛乱，建国立隋。
他用几千年暗中积蓄的力量，当然非同小可。可最终仍然不是周军对手。
崔懿做了几千年仙帝，将大周治理的好生兴旺，王朝气运蒸蒸日上。民心都在她那一边。
仅仅十几年，他建立的隋国再次被人族大军扑灭，短暂复辟的隋国昙花一现。内战再次结束了。
为了保住百万部下的性命，他只身一人去长安投降。
这一次，胜利者是女帝崔懿，失败者是战败投降的改名杨遂的李遂。
那天，他戴着锁仙枷，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长安仙宫，看着高高在上的她。
呵，这座美轮美奂，气势磅礴的长安仙宫，曾经是他的宫殿，他在里面两世为帝，两世为主。
而那个女人，曾是他的发妻，太子妃，皇后。而现在，她是大周之主，是高高在上的仙帝。
哈哈哈。
那一刻，他放声大笑。
懿儿，不，仙帝陛下，你赢了，你赢了啊。你看，我再次成了你的阶下囚。
他看着她，讥讽地说道。
遂郎，你的确输了，可我赢了么？我觉得我输的很惨。因为我输了你。
可是我不明白，你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地步，为何如此执着？你是李遂，不是杨玄明啊。
她居高临下地说道。
不。我是杨玄明，魔帝杨玄明。我不是李遂，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她。你不是萝媗，你只是崔懿。
哈哈哈，你是大周仙帝，不是我的魔后。
你不懂，你不懂。
她冰冷的眸子露出痛苦的神色，真的不懂他的执着。
一个周朝重臣说道，陛下，杨玄明一定要死。玄明不死，国难不止啊。
群臣众仙纷纷出列，指着他说，陛下，若是再不杀杨玄明，仙庭怎么能安稳呢？
为了仙界大局，请陛下大义灭亲，斩杀杨玄明。
她叹息道，诸卿，朕保证他不会再危害仙庭，不会再祸乱天下。朕很少恳请诸位，今日朕要恳请一次，饶恕他。
他毕竟做过大唐的仙帝，曾经有功于天下。难道不能将功折罪吗？
又一个大仙重臣出列说，陛下，我们应该吸取教训了。陛下是仙帝，他是陛下的夫君，朝廷怎么能放心？仙界如何能安心？
陛下掌握仙界大权，可是陛下的夫君却包藏祸心，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吗？
陛下是仙帝，王道之主，公心天下。怎么能庇护杨玄明呢？
群臣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这的确是所有人的担忧。他们一致希望，尽快斩杀杨玄明。
崔懿看着空中的云霞，看着壮美的长安天城，忽然笑了。
诸卿，朕可以不做仙帝，但朕要让天下宽恕他。朕可以将天下还给李氏，还给大唐，朕只要他能得到宽恕。
如果朕释放他，谁也阻止不了。可朕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要让你们放心。
朕放弃帝位，流放自己，和他一起去虚空海，这总可以了吧？
朕治理仙界五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一个帝位，难道还不能换取他的性命？
群臣大为震惊，纷纷劝阻，可女帝心意已决。
李遂摇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以一死换取百万部下性命，足矣，本无苟活之意，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很会做皇帝，做的比我好，应该继续做下去。
崔懿道，我放弃帝位，不仅是为了救你，也为当初释放你再次酿成大乱负责。也为了证明，我把你看的比帝位更重要。
更为了证明，我当初设计软禁你，不是因为争夺权位，而是不想天下大乱。
当年之事我不后悔，你无法改变。今日之事我将来还是不悔，你还是无法改变。
她说到这里，看着李氏宗室道：朕将帝位还给李氏，崔氏还是后族。不过朕要你们的承诺，永远不得报复朕和李遂。
你们当着整个仙界承诺，既往不咎！
……
数月之后，主动退位的崔懿，交出坐了五千多年的帝位，恢复国号为唐。
然后，她和李遂自我流放虚空海，永不回仙界。允许跟随她的，只有南宫令仪等寥寥数人。
在流放虚空海后，两人似乎再次回到当年没有进宫时的日子。
两个人都失去了帝位，却找回了彼此。
又过了很多年，她终于先行一步陨落。
她陨落前，他对她说，我不是杨玄明。这一世，我是李遂啊。
此生有你，我很满足。
她说，遂郎，你的王图霸业，你的前世遗憾，就留待来生吧。
他笑了。下辈子，我不是杨玄明，也不是李遂。我的霸业，就交给来生吧。
她也笑了。来世你都不是李遂了，那你还会记得我么？
他抱着她渐渐羽化的身子，泪目说道，记得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六指仙人做了交易，身负天大因果，也沾染到你了。
懿儿，你逃不了。
多少万年后，我们的来生或许同时降世，到那时，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崔懿的身子已经变得透明，声音缥缈起来，“若是萝媗受到因果，也转世了呢？你怎么选？”
怎么选？他忽然愣住了。
他活了两世，修为通天，可是面对这个问题，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唉。”她叹息一声，没等到他的回答，就面带微笑的寂灭了。
一丝遗憾，一丝不舍，一丝释然。
“懿儿。”他看着空荡荡的臂弯，再也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两世，第一次流泪。
原来眼泪的滋味是这样的。
……
“我不是杨玄明，不是李遂，我是姜药，姜仲达。”
姜药收回潮水般的思绪，也泪目笑了。
心中一片豁然，清明。
前世今生，本非一人。我是姜药。
无论前世多么强大，多么高贵，多么辉煌，那统统都不是本我。
那些古老的记忆，都只是遥远的过往云烟，不能迷惑我的本真。
我是姜药。
我不会再犯李遂的错误，害人害己，执着如魔。
姜药原本沧桑如海的眼神，再次变得朝气蓬勃，充满了少年人的芳华。
他忽然想到了虞嫃，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嫃儿，我们又见面了。
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嫃儿，前世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第465章 你们不要叫我爹，我不习惯
姜药忽然很想念虞嫃，也想念萝无邪。
但是，他已经知道怎么选择。
一番浮想，不胜唏嘘之后，姜药很快就收起了前世今生的情思。他的目光逐渐肃然起来。
苏醒了前两世的主要记忆，知道了很多古老答案。可有的事，仍然是个谜。
仙界是被谁下的毒？
没错，第二世的确在黑渊深处抽走了一条仙灵脉，可起码三十年万之内，绝对不会影响中央凡界的气运之基。
要想毒化仙界，必须先让中央凡界气运衰微。中央凡界气运不衰，仙界气运就不会太差，就不会被成功下毒。
看上去李遂是始作俑者。可他肯定，后来又有修为通天之人，同样去了黑渊深处抽取了仙灵脉。
因为，李遂的时代距离唐亡只有五万年。李遂只抽走了一条仙灵脉，绝对不会五万年之后就能影响到凡界。
除非在他之后，还有其他人也抽取了仙灵脉了，可能还抽了不止一条，或者不止一人。
仙灵脉被抽走太多，中央凡界的气运受损，仙界气运大衰，下毒者就能给仙界下毒了。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后来抽走灵脉者和下毒者，本就是同一人。抽走仙灵脉的目的，就是为了下毒成功。
第二，后来抽走灵脉者和下毒者，并不是同一人，而是两个人。仙灵脉被抽走太多，气运受损，下毒者才有机可乘，下毒成功。
无论那种可能，都是在李遂时代到唐亡这五万年的时间内发生的。
那属于后来之事，李遂和崔懿都陨落了，不在两人的记忆之中。
这是第一个谜。
第二个谜，姜正嫡也是红尘仙，那么姜正嫡的前世是谁？
他觉得姜正嫡很熟悉，肯定在第二世时和对方打过交道。第二世时，他认识很多大人物，其中一定有一位就是姜正嫡。
问题是，他不知道到底是谁。
同样，姜正嫡也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李遂。
姜药根据前世李遂的记忆，将一个个厉害人物过一遍，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李遂族兄，废太子李昊。
那个时代的仙道完善，同时代的绝顶天才更多一些。可是李昊，绝对是当时最有名，最耀眼的天才。
不是因为他是皇太子。他是因为资质太好，才成为皇太子。
若非李遂和崔懿处心积虑的谋取太子位，最终坐上皇位的一定是李昊，而不是李遂和崔懿。
李昊的母亲是巫域贵族，身兼两家之长，是当时的第一少年高手。
他也是大唐自太祖李洛书之后，李氏第二个炼成红尘仙的造化之才。
这样的人物，太子位本来是铁打的，谁也夺不走。
李遂和崔懿为了寻找太子李昊的破绽，整整寻找了百年。
谁能百年防贼？除非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人锲而不舍的暗中努力下，终于刺探到李昊的一个致命秘密。
太子竟然修炼《大欢喜自在天》！
说起来，《大欢喜天》是最顶级的双修功夫，男女双方都有莫大裨益，修炼起来好处很多。
但终究失之于淫。
这门功法，传说源于极西之地的血族，被商朝末年的血妃带入龙宫。
据说，末代龙帝就是受到修炼《大欢喜自在天》的血妃蛊惑，才亡国的。
可见，此功虽然极其高级，可名声并不好。
另外，此功还有个缺陷。
男子修炼《大欢喜天》到顶级，就会不阴不阳，阴阳不分，雌雄不辩，忽男忽女！
修炼之后会对异性具有莫大吸引，道心不坚的人，很容易对其倾心动情。
为了避免引起麻烦，修炼者往往带着面具。美其名曰：太好看。
由此观之，即便不算邪功，也不远矣。
作为皇太子，修炼此功当然更是大忌。但还不足以让他丢掉太子位。
他在当太子之前，就已经修习《大欢喜天》了，并非当太子之后修炼。
可是李昊秘密修炼《大欢喜天》，又住在宫中，竟然引起了不少宫妃公主的注意。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因为仙帝年老，经常闭关，所以太子经常监国。李昊胆子慢慢大了起来。他不但和某些宫妃暗中有染，甚至还和公主有染。
公主也姓李！可是他的同族近亲！
这算是乱伦了。
李昊也真是了得。他染指很多身份敏感、让他倍感刺激的女人，常在宫中研究箭法骑射，却偏偏隐藏的极好。
就算精明如崔懿，也花了上百年时间才刺探到这个香艳无比的秘密。
但，得知这个机密的李遂和崔懿并没有动手，还在继续等待时机。因为李昊的太子位太稳固了，党羽也很多。
两人又开始寻找他监国理政的问题。
李昊很有政治手腕，监国之事打理的都很不错，似乎颇有明君之姿。
但他不是没有缺点。
他钳制言论！
也不知为何，他对仙界舆论特别敏感，谁要是说了“不当”之言，立刻逮捕法办。
甚至，他很喜欢搞文字狱。无论是仙宫秘闻，种族之别，朝廷政务，地方吏治等事，一概不可“妄加非议”。
似乎特别在意天下人的议论。尤其是种族之别，最是严苛。就是早被唐太祖征服镇压的魅貘和血族，也不能轻易说是野蛮异族。
他监国一百多年，文字狱搞了几十起，因言治罪数千人。搞得很多人不敢随便说随便写。
有长安士子写诗咏古说：“请君遥思商帝恨，血妃腥灭龙庭花。不知诡族非我类，从无蛮种入仙家。”
李昊闻知，召京兆尹说：“我大唐百族谐和，天下一家。此人诗中诡族，蛮种二词，是何肺腑焉？”
“商帝者谁，血妃者谁？非以古非今，蓄意影射乎？射工短蜮，其心可诛。”
于是逮捕士子，以挑拨诽谤，含沙射影治罪，废黜修为！
以至于虽然天下太平无事，可舆论阴沉。仙人真人以下，不敢高谈阔论。
对李昊钳制言论而不满的情绪，已经在酝酿了。
李遂和崔懿当然不会不利用这一点，开始就此布局策划。
于是几十年之后，忽然很多官员同一天上奏仙帝，数落监国太子牵制言论，打压人族，为异族张目，同情血族魅貘，其心难测。
通俗的说，就是太子屁股坐歪了。
很快，很多修士都被人鼓动，来到仙宫之下，请求仙帝亲自理政，收回太子监国之权。
李昊惊怒之下，立刻派人捉拿请愿之人。可正在这时，又有人揭发他修炼《大欢喜天》。
同时，又有人揭发，他和某妃某公主通奸，秽乱宫闱。
李昊本来就不是仙帝之子，只是因为资质好，这才坐上太子位。如今这么多人揭发他，仙帝哪里还会保他？
就这样，李昊因为这些问题，被废黜皇太子之位，流放虚空海，永不得回长安。
不久，李遂就如愿以偿的入宫，当上了新太子。
姜药想到这里，越发怀疑，姜正嫡的前世，很可能就是废太子李昊。
就是一种直觉。
姜药的神色有些阴沉，如果姜正嫡真是红尘仙李昊转世，那就真是宿命之敌了。
前世，李遂罕有敌手，可李昊恰恰是他的强敌。李昊被废太子后流放虚空海，一心修道，终成一代大能。
后来李遂也流放虚空海。族兄弟两人在虚空海数次大战，难分胜负。
姜药不敢肯定姜正嫡是李昊转世，最多就是推测。
唐太祖李洛书就是仙唐末帝。魔帝杨玄明死前发的咒怨实现了：李洛书的第二世成了唐末帝，也尝到了亡国滋味。
那么，开国唐后崔嬿，也是仙唐末代皇后，也品尝到了亡国的滋味。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只有九位红尘仙。
如今确定的有李洛书、崔嬿、李昊（疑似姜正嫡）、姜舒、姜隐（姜别离）、望舒（蚕药妃）、元灯大师。
算起来七个。也可能是六个。
因为，九道仙人姜舒很可能就是姜隐的前世。望舒的名字，很可能是“盼望姜舒”的意思，而望舒是姜隐之妻。
如果这样，姜舒是第一世，姜隐是第二世，姜别离是第三世，属于同一个红尘仙。
那么，应该还剩三个红尘仙不知道是谁。
而因果仙只有五人。能确定的是他自己，虞嫃，萝无邪。还有两个因果仙，也不知道是谁。
这剩下的两个因果仙，三个红尘仙，其中有没有盘康和海珊瑚？
很难知道。因为无论是红尘仙还是因果仙，如果你自己守口如瓶，刻意隐瞒，别人就难以得知。
姜药不再去想。他已经渡劫入道，苏醒记忆，知道了前世很多的厉害神通。
他不再畏惧。
当务之急，是尽快斩出分身！
说干就干！
姜药立刻祭出五莲月藕和秋水神瑛，然后又采撷了三团混沌元气。
也真是运气啊。若是没有这些混沌元气，他如何能斩出分身？
仅有这三样宝物当然还不够，姜药又取出数亿的灵玉，布置出一个巨大的灵气阵法。
一切准备就绪，姜药就盘膝趺坐，娴熟无比的打出一个个高深莫测的神妙道诀。
随即，他整个人顿时被大道气息包围，隐隐天地之大观，深邃高远，古老幽玄。
姜药浑身道纹氤氲，无数道则流转不已，犹如远古神祇，充满着高贵空灵的道意。
此时此刻，他就是道，他就是天地，他就是时空！
……
慢慢的，七七四十九天过去，姜药身周道韵如天，法相庄严，道貌岸然。整个空间，仙气缭绕。
忽然，沉浸道意之中的姜药，抬手骈指如道，斜斜一斩。
只一斩，却带着说不出来的妙意，犹如天道使然，造化之笔。
随着这一斩，一道淡淡的虚影就从姜药身上斩出。
这道虚影身材高大，英气勃勃，气质清冽，看上去卓尔不凡，很有英雄气概，正是欧阳锋的样貌。
接着，姜药道诀一变，骈指一挥，第二斩！
一道额头长着竖眼的少年虚影，就飘然出现。这少年相貌俊美，身姿颀长，气质高贵，正是杨戬的样貌。
然后，姜药骈指第三斩。
这一次飘然斩出的是一道倩影。但见这道倩影曼妙如仙，眉目如画，风姿卓绝，雪额间一点梅花细钿，却不是洛仙子是谁？
只是，这三人只是淡淡的影身，看上去虚无缥缈，原来是三个虚弱的魂魄。
这魂魄是《幻》之大神通，从姜药意识灵海孕生，然后剥离而出。
三道魂魄看着姜药，面露欣喜之色，神态亲切。
姜药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三道魂魄，接着就打出手诀。
“我，赐予你们魂魄，怎能不赐予你们肉身？”
随着一道道玄妙的道诀和药韵，五莲月藕和秋水神瑛化为极其自然的元气，分别将三人包裹。
姜药不断打出道诀和药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祭出三滴精血，三滴骨髓。
“嗡”的一声，随着精血和骨髓飞出，包裹三人的元气，顿时变成淡淡的血色。
三炷香之后，五莲月藕和秋水神瑛的元气慢慢凝华，犹如丹液成丹。
血肉之躯的气息，开始淡淡散发而出。
“魂归灵海，九窍归身。玄牝生生，绵绵若存。”
“凝！”
姜仲达手诀一变，三团宝贵的混沌元气，就分别融入三道慢慢生成的躯体。
“轰——”
随着混沌元气融入，三个躯体的生机气息顿时强烈的散放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灵玉疯狂的化为灰烬，变成浓郁无比的灵气，被三个崭新躯体长鲸吸水般的吸纳。
随着精血骨髓，五莲月藕，秋水神瑛，混沌元气，以及海量灵玉的融入，三道虚影越发凝实，越发鲜活。
三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圆润。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三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姜药面前。
数亿的灵玉，都化为灰烬。
三团混沌元气，也荡然无存。
这三人无比真实，不再是淡淡的魂影。他们在姜药的努力下，终于被斩出来，完美塑身成功。
随着三人拥有各自的身体，他们已经是不同的人格，是有血有肉的独立的人。
只是因果没有完全斩断，他们的意识还不自由，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姜药。
他们的命运，将和姜药完全一致。
这就是李遂苦心孤诣创制《幻》的初衷。
“爹。”三人神色复杂无比，欢喜无限，一起对姜药拱手行礼。
此时此刻，他们和姜药之前变化的样子一模一样，毫无差别，就是气息也分毫不差。
只是，三人如今全部是圣级两重天的修为。他们继承了姜药的完美资质，继承了本尊积累三世的大部分功法。
唯一没有继承到的，就是姜药强大的气运。
他们每个人的真实实力，都不下大圣强者！
姜药看着真实站在眼前的三人，神色惊喜而又复杂。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自己创造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这一切，是如此神奇，如此荒谬，又如此真实。
“你们不要叫我爹，我不习惯。”姜药苦笑道。
他首先看向仙子般的洛儿，“你以后就叫李洛儿，和我师弟以示区别。”
“洛儿，你还是叫我师叔。”
“是，师叔。”李洛儿微笑着点头行礼，神色微带狡黠，和之前一模一样。
“唉——”姜药忍不住有些惆怅，好像自己生的女儿要出嫁了。
这滋味，真不好受。
看着李洛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姜药立刻会意，不由莞尔。
这是问自己要礼物了。
我倒！
姜药摇摇头，取出那对天音破域锤，以及月痕戟，“洛儿，这是给你的兵器。资源功法，我会另外给你。”
李洛儿顿时喜上眉梢，眉眼弯弯，“谢师叔！”
然后很满意的接过天音破域锤。
杨戬和欧阳锋也有点紧张的看着姜药，满含期待之色。
姜药很是无语，对两个男人他就不客气了。
“杨戬，你可是魔帝，怎么这点出息？以后，你我之间就装作不认识，你是隋帝，我是明帝。”
他取出大虚寂魂戟和魔神幡，“这两件法宝给你。你是魔帝，资源不愁，我就不分你太多了。”
杨戬很高兴的接过大虚寂魂戟和魔神幡，“大人放心，杨戬心中明白，谢大人！”
姜药叹息道：“我且问你，你喜欢无邪么？老实回答。”
杨戬神色平静，“回大人话，杨戬喜欢无邪，我忘不了萝媗，她就是萝媗转世。”
姜药点头，“好。你回到隋国之后，就立她为皇后吧。”
“是，谢大人成全。”杨戬有点激动。
姜药又看向欧阳锋，给他湮神灭魄锏和夕照战刀，“今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吧。我给你五莲月藕和秋水神瑛，让你为芈苍恢复肉身。”
“至于旎旎，你想娶就娶，我可以不管。”
欧阳锋双目含泪，“谢大人。”
姜药又给每人分了一大批资源，再次说道：
“我们亲如一人，你们是知道我的志向的。其他话我也不说了，你们都是逆天之才，必定心知肚明，我无需多说。”
“如今，你们都是圣级强者，都是药圣强者。三世积累的功法和道则，你们通晓大半，也不需要我再传授了。”
三人一起流泪行礼：“大人创造之恩，永世不忘。大人如身，我等如影，身影相随，万古不改本心。”
姜药不胜唏嘘，“从今以后，就天各一方，聚少离多了。”
三人都露出悲哀不舍之色，如赤子之于父母。
欧阳锋主动说道：“大人，等我恢复芈苍的肉身，安置好旎旎，就主动来看护混沌天柯，大人尽管放心回国。”
姜药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不会让你看守太久。洛儿和阿九，都会抽空来替你，大家轮流来吧，谁想修炼闭关了，谁就来当看守。”
三人闻言，都露出欢喜之色。
姜药再次唤出阿九，让阿九暂时看护混沌天柯。
阿九看到三人，这才知道主人已经斩出了三道分身。
接着，姜药先激发双鱼玉佩，带着杨戬回到魔宫。再用玉佩带洛仙子回到药宫。
最后，又将玉佩借给欧阳锋，让他进入飞天仙塔，给旎旎之父芈苍恢复肉身。
仅仅三日之后，已经恢复芈苍肉身，安置好旎旎的欧阳锋，就再度回来。
于是，欧阳锋暂时担任看守，留在了混沌天柯之下。
而姜药和阿九，终于可以离开了。
从姜药离开明国，到如今即将回国，已七年矣。
姜药不禁有点感慨。
七年前，我还是准圣。如今，我是武圣二重天的强者，苏醒前两世记忆的人。
我是姜药。但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少年。
这个神洲，乃至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我惧怕。
还有什么，是值得曾经的魔帝，曾经的唐帝害怕的？
没有。
我回来了。
姜药一回到神洲大地，就得知了很多大事！

第466章 这些年，真是辛苦紫宙了啊。
姜药回神洲时，神洲按照周国纪年，已经是天授八年。
虞嫃称帝八年了。
整个神洲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当真是世事如棋日日新。
早在去年，天授七年五月，中域的周军与反周联军在青陌原进行最后的，规模最大的决战。
参战的兵马，都是武尊兵，甚至武宗兵。
青陌原决战，周军和联军加起来超过五百万，几乎集结了双方能动用的所有机动战略重兵集团。
几乎所有武阀都卷入其中。反周态度明确的东域，甚至派出大军进入中域，支援反周联军。
周主虞嫃亲征，周军主帅则是换了一个叫南宫令仪的陌生女子。
联军统帅是穆无极和宣宙。
谁知，大战正酣之际，忽然传闻太阴山战事吃紧，魅貘西路军已经击败魔族罟山部，攻入魔域，神洲北域也受到极大威胁。
穆无极和宣宙趁机以大局为借口，临阵倒戈，突然宣布投降虞周。
器宫道主钟离鼎鼐，符宫道主姽婳等联军大人物，也一起宣布降周。
联军主力以反周的甲等和乙等武阀为主，他们万万想不到，关键时刻，联军最高统帅部的穆无极和宣宙等人竟然倒戈！
可为时已晚。
强大的联军顿时分裂，降的降，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可怜联军两三百万大军，竟然兵败如山倒，一下子土崩瓦解。
周军大胜。
被俘的大小阀主，超过千人！
中域反对虞周的势力，经青陌原一役，几乎损失殆尽，算是被虞一网打尽。
虞嫃不但赦免了穆无极和宣宙等主动投降的少数大人物，还赞扬他们顾及大局，高风亮节，有功于神洲，大肆封赏。
封穆无极为穆国公，增加封地五万里。封宣宙为宣国公，增加封地五万里……
除了这少数大人物，其他的反周武阀，全部被废黜！
他们的封地，资源，兵马被收为周庭所有，被周主虞嫃用来重新分配。一半赏赐拥护她的势力，一半作为国有。
中域的武阀数量减半，可是剩下的武阀却增加了封地。
经过七年的战争，虞嫃终于将中域反对她的势力连根拔起，统一了占据神洲四成疆土的中域！
天下又一个大国诞生了。按照疆域和人口，周国之强绝不在清楚凉齐之下。
虞嫃统一中域之后，于天授七年六月，举办登基大典，宣布正式立国。然后颁布《废藩诏》，废武阀称号，改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封国。
当初的超级武阀，改称公国，阀主称国公；甲等武阀改称侯国，阀主称君侯；乙等武阀改伯国，阀主称伯主；丙丁两等武阀改为子国和男国，阀主改称领主。
并规定，公侯伯子男乃是大周五等封臣，尊奉周帝为主。
自仙唐灭亡后，施行了二十多万年的武阀制度，首先在中域走进了历史。
虞嫃统一中域后，开始完善周国制度，建立从中央到地方的权力机构。
周国中央是三省六部四寺制。三省乃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都是正一品。
六部是兵户工礼吏刑，四寺是药器阵符。部和寺平级，正二品。
地方上，是五十六个州，州设州牧，正四品。州下设郡守，正六品。郡下设县令，正八品。
然而，因为周国的贵族势力太过强大，大半的疆域和资源都在新鲜出炉的公侯伯子男手里，官位也全部被他们把持。
大周虽然建立起来了，可是大部分地区，多达四十个州，仍然是换汤不换药。
只有原来的虞阀，以及被虞嫃收为国有，朝廷直接控制的州，才算真正的被虞嫃掌握。但是只有十六个州。
就是这十六个周廷直接管理的州，从州牧到县令，官位也都是武家贵族出身的人把持。
寒门散修出身的官员，微乎其微，不但数量少的可怜，而且官位都很低。
虞嫃虽然统一中域，却没有解散神洲大营。她以东域之前支持反周联军为借口，开始了东征。
姜药回到神洲时，周军大将司马道安已经准备进攻东域。东域武阀联军利用天黄河，严防死守，阻止周军过河。
河防之战，已经打了半年了。但东域联军仍然牢牢守卫着天黄河。
这是中域和东域的事情。
在西域，占据丘南恒州一州之地的明国，早在两年前，就在天牧草原大败南下攻明的西域武阀联军！
明国尚书令秦宇挥师出关，大败联军之后，逐渐消灭了七牧家族，鲸吞了整个天牧地区的骓州，明国占据了两州之地，不再局限在丘南一隅。
去年，秦宇又亲率明军主力北上，在阜州之南的绵谷，阻击第二次大举南下的武阀联军。
这一次联军力量更为强大，就连抗魔大营都派精锐参战了。联军兵力是明军数倍！
联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却久战不下。明军以少敌多，竟然不落下风。
正在两家激战正酣之际，忽然天空中出现无数妖兽大军，打着明军旗号，在一员女将率领下，猛攻联军。
联军想不到，明军竟然还有妖兽大军助战，顿时兵败如山倒，一溃万里，被俘被杀者不计其数。
秦宇率明军乘胜追击，攻占姜南地区的阜州，饮马姜水，虎视浔州！
明军出锁龙关两年来，以寡敌众，屡战屡胜，连续攻占骓州和阜州，向北开疆拓土数十万里，气势如虎。
联军出动精兵强将，往往以数倍兵力优势，竟不能挡！
如今，明军骁勇善战的名声已经响彻西域，开始流传天下，渐成强军之势。
西域武阀惊呼：“寒门之威，至于此乎！”
有武家权贵哀叹：“姜贼不可剿，秦贼不可图。春风百万里，吹不到恒州。”
“从来未有事，竟出我西域。不意变法之毒，维新之祸，涂炭至此！”
至此，明国一举拥有恒州，骓州，阜州三州之地，从弹丸小国，跃升为西域一小霸，周围武阀纷纷辟易。
西域十四州，还有十一个州在武阀之手，明国只有三州，可已经成为西域武阀的劲敌。
西域联军两次大败后，并没有甘心失败，而是在抗魔大营西域驻军的帮助下，发动了第三次征明之战。
就在今年一月。
这一次，西域武阀联军得到了抗魔大营西域驻军的全力支持，武尊大军高达百万，武圣大将超过十位，军势十分惊人。
而且，其中很多都是抗魔大营在西域的主力。
这一次，双方兵力差距更是悬殊。
联军统帅正是抗魔大营的名将之一：离行策。
离行策出身神洲著名的兵道世家，不但是一位兵圣，还是一位武圣，位列抗魔大营四大名将之一，十大强者之一。
抗魔大营的主力虽然早就调到北域，可在西域仍然驻扎了一支大军。
离行策亲率百余万武尊大军南下，这几乎是西域剿明势力能拿得出来的最大力量了。
其中还有高达十余万的武宗兵！
狮子搏兔之姿。
如此规模的兵力，就是东边的大周，也被吸引了。很多人没想到，伪明竟然具备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劳驾离行策亲率大军南征。
明军统帅秦宇只能依仗姜水构筑防线，抵挡名将离行策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联军。
明军的确很强，这些年兵力增加很快，可是兵力仍然只有联军几分之一，加上联军统帅是名将离行策，这一战就变得极其艰难。
饶是秦宇指挥若定，明军上下效死，可是仍然被联军步步紧逼，包围在姜水之南。
双方大战月余，明军先后投入了妖兽兵，姜水鬼兵，数次化险为夷，打破联军包围，可又数次被离行策封锁。
坚持两个月之后，明军防线不断收缩，主动弃守大量城池，看上去岌岌可危。
胜利的天平，渐渐向着联军倾斜。
离行策极其老辣，他明明占据绝对兵力优势，却稳扎稳打，慢慢收紧绞索，压迫明军。
这老将眼看时机成熟，亲自布阵总攻。秦宇全力以赴，明军死战不退，一时间战斗极其惨烈。
激战数日之后，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明军越发不支。
任谁都能看出来，明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坚持不了多久了。
然而，就在联军胜利在望，明军即将失败之际，一个叫姜南的女将，率领十几万人的幽媾族大军，突然出现，猛攻联军侧翼。
与此同时，联军中几位将主突然临阵倒戈，打着为天平神教复仇的口号，率军攻打离行策的中军大营。
同时，一直按兵不动，作壁上观的晋阀大军，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趁着赵魏元三家主力南下征明，突然趁虚攻打赵魏元三家武阀。
联军好端端的局面，顷刻就被秦宇翻盘。
原来，他早就请出姜秀城说服同父异母的姐姐姜南出兵，然后密令联军中的神教将领临阵倒戈。
晋阀阀主就是西圣。晋军不但不参与征明，反而趁虚攻打赵魏元三家甲阀，当然也是秦宇的手脚。
一直装惨烈，装悲壮的秦宇，终于露出了獠牙，趁机全力反攻，同时散步晋军攻打赵魏元三家的消息。
联军猝不及防之下，同时遭受几种暴击，顿时懵了。
联军拥有百余万武尊大军，十余万武宗大军，上万武真军，竟然被兵力占据劣势的明军再次大败。
可是离行策毕竟是离行策，他临阵应变的能力很强，控制大军的能力也极强，联军虽然遭受大败，可是损失并不大。
离行策快速镇压了倒戈的神教卧底将领，打退了姜南的幽媾大军，挡住了秦宇的反攻，调集北方留守兵力攻打晋阀，有惊无险的稳住了阵脚，保住了实力。
临阵不乱，处变不惊，沉着应对，尽显名将风采。
这一次，秦宇遇到了强大的对手。他隐忍数月，精心布局，手段迭出，仍然没能彻底打败联军。
离行策不犯错！
离行策变大败为小败，暂时退兵休整之后，不到两个月又卷土重来。
这一次，一向以用兵诡诈著称的秦紫宙，再也没办法了。
他的伎俩，已经被离行策彻底看穿。
离行策利用兵力优势，攻明军之必救的阜关，逼得秦宇不得不调集明军主力死守阜关。
明军精锐尽出，连杀手锏妖兽军，鬼军，天平神教掌握的兵马，以及姜南的幽媾援军都用上了，却还是被离行策封锁包围。
双方激战月余，离行策再次占据了优势，慢慢绞杀明军。
姜南眼看不好，只能率领幽媾族援军撤离，不玩了。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明军失去了姜南这支援军，处境更加危险。
这一次，秦宇再也没有办法了。
在联军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已经无用。
不过，从今年一月开战，到如今已经是七月，整整半年。明军虽然势穷，却仍然占据着阜关。
秦宇以劣势兵力，和天下名将离行策周旋半年之久，一度差点翻盘，其实也足以自傲了。
就连离行策都忍不住叹息：“生子当如秦紫宙。其虽败犹荣，吾不忍杀之。”
这是西域的事情。
而在太阴山，魅貘可汗终于大败魔族罟山部，攻入魔域东北，距离西域不到三十万里。
若非天黄河，魅貘大军已经攻入西域了。
魅貘大军攻入魔域，不但魔族一片大哗，就是周国，齐国，佛母国都慌了。
凉国立刻结束了和隋国的战争，联合碧落部，北上支援罟山部。
驻扎北域的抗魔大营，也在虞嫃的请求下，进入罟山部协防。
齐国停止了攻打佛母国，佛母国增加兵力攻打东北方向的魅貘人。
在魅貘攻破太阴山的情况下，魔域，神洲，妖域不得不暂时团结起来。
魅貘可汗虽然攻入罟山部，却受到源源不断赶来的魔族和人族大军的抵抗，一时半会也无法南下。
只遥远的南方巫域，清楚两国仍然打的死去活来。
而且，清国竟然渐渐占据了上风，处于攻势。而楚国处于守势。
这是因为两年前，两家大战之时，盘康之兄盘廣突然暗杀盘康造成的恶果。
盘康和盘廣一向兄弟情深，盘廣一直都是盘康的左膀右臂，盘康根本想不到，盘廣暗杀自己。
但盘康岂是能被轻易暗杀之人？即便是他信任有加的兄长，也暗杀失败，只是重创了盘康。
但是，当时正是两军对峙之际，盘康突然重伤，楚军顿时群龙无首。
更要命的是，盘康重伤还是被大楚吴王，楚军副帅，大圣强者盘廣暗杀造成。
而且，盘廣暗杀失败之后，就叛逃到清国，被姜正嫡封为楚国王，议政大臣。
盘廣可是楚国皇子，亲王，盘康的长兄，楚帝的长子！抛开大楚皇族的身份，他还是楚军副元帅，上柱国！
就是论修为，他也是大圣强者。要说年纪，也有八百岁了，算是盘氏老人。
在楚国，盘廣绝对属于权势排在前五的大人物，可谓位高权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暗算弟弟，叛逃清国！
这对于整个楚国，整个楚军的打击是巨大的，难以弥补的。
于是，楚军大败。
那一仗，楚军败的极惨，损失极大，可谓伤筋动骨。
盘康支撑着率领残部退兵，丢失了十三座城关，收缩防线，这才稳住了阵脚。
可是清军趁机掌握了主动权。
两年来，清军越来越强势了。楚军被迫处于战略防守。
但是，楚国毕竟太大太富庶。清军虽然占据了主动，可要打败楚国，那也绝非易事。
就算能灭楚，也绝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办到的。清军优势并不大，楚军随时有可能翻盘。
两年了，时至今日，世人也不明白，为何盘廣会反叛，还差点要了盘康的命。
他图什么？
就算他不是皇太子，可是他爵封吴王，深受盘康信任，在楚国权势极重，盘康对这个长兄也很尊重。
他似乎也没有夺嫡的野心。
而且，在他叛变之前，楚国面对清国丝毫不落下风，并不是败局已定。
可是他偏偏背叛亲人和家国，抛弃尊贵的地位，叛逃清国寄人篱下！
实在是令人费解。
当然，盘廣叛逃后，也受到了清国重用，不但被封为楚国王，还授予议政大臣。
清军占据优势之后，南域越阀的日子也难过了。越安世和黎曦也在苦苦坚守龙山，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姜药听到这些消息，心中淡然，全无紧张之感。
他第一时间就选择去明军还在坚守的阜关。
在那里，秦宇已经穷途末路了。
秦宇挡住了离行策半年，肯定已经到了极限。
“紫宙，坚持住，我回来了。”
……
阜关之内，到处都是血腥味。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明军，是燃烧精血才暂时打退了联军的攻击。
但所有都知道，坚持不了几天。
所有明军战士的血，都快烧干了。
明军统帅秦宇，独自默默坐在中军大营，胡子拉碴，面容憔悴。
此时此刻，他的神色极其苦涩。
还是要败了啊。
真的没办法了。
明军主力如今困守阜关，周围是百万联军，统帅是名将离行策。
他动用了所有底牌，可这次的敌人实在太强，太难对付。
主公为何还没有回来？他多次联络主公，竟然联络不上。
真的顶不住了。
如此局面，就算主公回来，应该也难以挽回了吧。
眼下，只有全力突围，放弃阜州和骓州，死守锁龙关，保住老地盘恒州，这样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秦宇闷闷不乐的喝了一杯酒，目中慢慢露出决绝之色。
只要保住老家，守住锁龙关，熬到主公回来还有希望。
秦宇长叹一声，就准备布置突围，放弃骓州和阜州。
“就连紫宙也长吁短叹了么？”
“唉，这些年真是辛苦紫宙了啊。”
忽然，一个微带调侃的清朗声音响起。
秦宇身子一震，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主公！”

第467章 主公神通盖世，我等何惧之有！
一个手拄蛇杖，微摇羽扇的少年出现。但见他青衫落落，道貌玄玄，好个神华绝世的羽士！
此处有分教，当真是：
“幽幽兮遗世独立，澹澹兮飘然出尘。翩翩兮禹步奇妙，浩浩兮清气化真。”
又有诗为证：
“目含宝光星空大，眉凝玄机道韵清。隐隐帝气三花聚，洋洋圣谟五蕴明。”
却不是主公姜药是谁？
主公？
秦宇想不到，七年不见，姜药竟然已经从准圣修炼到武圣二重天！
他惊喜主公归来，却兀自有点不敢相信，忍不住露出惊愕至极的神色。
仅仅七年不见，主公就让他完全看不透了。若说之前的主公是天资绝顶的少年天才，那么主公如今给他的感觉就是……
高深莫测！道韵如天！
主公的样貌没有丝毫改变，可是他的道韵和气息，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似乎已经大道圆满！
这个年纪，绝无可能大道圆满。似乎是错觉，可是这个错觉又无比真实：主公真的大道圆满了。
不仅如此，主公此时散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似乎天生就是主宰天下，言出法随。那种威严，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刹那间，秦宇心中就升起无数个念头。
这七年，主公经历了什么天大机缘？
自己兄妹，真是跟对了人啊。
“紫宙，你为何看着我发愣？”姜药微笑着坐下来，心知肚明。
“主公……”秦宇赶紧站起来行礼，“臣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想不到七年不见，主公就已经渡劫入道了！”
“你我名为君臣，实为兄弟，何须如此拘礼。”姜药见到秦宇也很是高兴。
“七年不见，紫宙也是准圣修为了，入道可期啊。”
秦宇面带愧色，“这也多亏了主公赐予的妙衍道果。臣修炼再快，也不能同主公相比。”
姜药取出一个指环，“紫宙辛苦了。这些年多亏你操持军国大事。我回来时已经听说，你拿下两州之地，数败联军，推行变法，劳苦功高。”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我很放心，很满意，所托得人。”
“我在外寻找机缘，却一直惦记你们。这个指环，送给你。”
姜药是真的感谢秦宇。若非秦宇，他还真是走不开。
除了秦宇，也很难有第二个人能担负这么大的事，还能在武阀压力下发展壮大。
“谢主公赏赐，臣万万不敢居功，不过是按照主公大略，照章办事而已。”
秦宇一边说一边打开指环，立刻愣住了。
“这，这是混沌元气？”秦宇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
作为秦宇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混沌元气的宝贵？
这完全就是天地之间可遇不可求的道炁！
价值难以估量。一丝一缕，都弥足珍贵，天下难寻。
可是这个指环中，竟然有拳头大的一团！
秦宇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为人也足够沉着冷静，可是看见这么多的混沌元气，仍然忍不住激动起来。
“紫宙，这团混沌元气，就给你和你妹妹秦雀。”姜药对秦宇很大方，“我不会让你吃亏。”
“谢主公！”秦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些年的焦虑辛苦，顿时烟消云散。
姜药示意他坐下，“先不说这些。如今我军实力如何？敌情如何？”
秦宇肃然禀告道：“两年前还没有出关时，因为变法大成，我军就兵力翻倍了，计有武尊兵三十余万，武宗兵三万余。”
姜药点头。的确是兵力翻倍了，不容易啊。
“臣用完了盘楚支援的盔甲，又用神教宝库的资源，让锦衣卫密探四处购买盔甲军械，在神教的帮助下，想尽了办法，花费了大量资源，才解决了盔甲。”
盔甲防护法宝一直是明军的心病。没有盔甲法宝防护，士卒很容易在敌军战域下受伤。有甲和无甲，战力相差很大。
可是，丘南地区很少有炼制盔甲的真材资源。而各家武阀一直在封锁明国，盔甲和战马都是紧俏战略物资，他们根本不会卖。
秦宇却能解决大规模扩军带来的盔甲需求，仅此一项，就是功莫大焉。
“主公，两年前联军南下攻击我国，臣打败他们后，趁机占领了天牧草原，获得上等万里马高达百万匹！从此，我大明再也不缺万里马了。”
姜药听到秦宇缴获了百万匹万里马，就算是他苏醒了记忆，也不由有些激动。
天牧草原可是西域最重要的牧场，常年供应西域一半的战马。也是神洲六大牧场之一。明军拿下了天牧草原，意义十分重大。
起码很多年之内，明军将不再缺乏战马。
而且，天牧草原也能用来大规模培育从隋国搞来的良马。
秦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本来还有臣妹训练的十万妖兽大军，姜水十万鬼兵。加在一起，巅峰之时，我军可战之兵有六十万。”
“可是两年苦战，如今臣妹的兽军只剩五万，鬼军只剩五万。武尊兵还剩二十万，武宗兵还剩两万。”
姜药叹息，“也就是说，如今我大明可战之兵，加上兽军和鬼军，只剩三十二万。”
秦宇点头，“是。但四万兽军几乎全部是三级的虚空兽，实力等同于武宗兵。只不过，它们没有兽甲，战场上很吃亏，很多兽军战死，都是因为无甲。”
“三十二万精锐，最少需要七八万镇守各地。如今阜关守军，有二十五万，已是强弩之末。”
“反观敌军，巅峰时，各级武阀加抗魔大营西域驻军，共有武尊大军两百万，武宗大军十六万，武真大军一万出头，差不多两百二十万。”
姜药知道，秦宇的数据来源于奚山的锦衣卫，还是很靠谱的。
西域只有中域四分之一大小，是神洲五域中最小的一域，原本不可能有两百多万武尊大军，最多一百多万。
可西域位置重要，长期驻扎抗魔大营。虽然抗魔大营的主力调到了太阴山一带，可西域仍然留守了五六十万武尊大军。
抗魔大营一插手，西域反明联军的军力就大大增强了。
“两年打下来，他们的损失也很大，最少减员六七十万。再扣除各家武阀留守老家的兵马，如今在阜关和我军激战的，还有上百万，是我军四倍。”
“这百万敌军，武宗兵最少还有七八万，武真兵肯定还有近万人。完全可以说是西域军的主力了。”
“尤其是敌军统帅离行策，更是天下名将，他也是离阳的远房叔祖，既是兵圣，又是武圣。”
“若非我军人人敢死，又有坚城阵法，加上神教的力量和姜南的援军，臣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姜药闻言，对敌我双方的态势有了明确了解。
局势的确极其严峻，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也很大。
看上去似乎是难以扭转之势。
可是，如今的姜药，已经苏醒了记忆，他对此毫无畏惧。
“紫宙，传令升帐议事吧。”姜药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秦宇看到姜药神色镇定，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主公一定有办法！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他秦宇也是需要依靠的。
秦宇立刻将帅位让给姜药，下令升帐。
一群明军将领神色凝重的入账，看到姜药顿时愣住了。
“主公！”
“圣子！”
“君上！”
他们中的军主将主，几乎都是从神教挖过来的圣级和仙级将领。只有秦雀，离阳，封恪等人不是神教之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紧要关头，主公（圣子）竟然回来了。
尤其是离阳和封恪等人，就更是激动。他们在看见姜药的下一刻，就险些落下眼泪。
众人又惊又喜，想不到主公（圣子）不但在危急关头突然回归，而且还成为武圣二重天的强者！
惊讶之后，众人顿时郑重行礼。
“臣等见过主公……”
不知为何，看到姜药端在在帅位上，所有人的心都出奇的放了下来。
“诸卿免礼。”姜药面带笑容，神色欣慰，“这些年，寡人外出寻找入道机缘，军国大事交给紫宙，诸位也辛苦了。”
“此战之后，诸卿皆有赏赐。”
“尔等下去告诉将士，就说寡人已归，让将士们放心，我军必胜，寡人一定率他们功成凯旋。”
“遵旨。”众将一起领命。包括神教的武圣大将，此时面对姜药也情不自禁的毕恭毕敬，丝毫不敢自大。
姜药身上的那股道韵和气势，就算他们也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姜药又看向司兽将军秦雀，“你的兽军练得很好，寡人很是满意。稍后，你将兽军秘密聚在一起，等寡人亲自检阅。”
“是。”秦雀领命。
姜药又看向鬼道人，“道长的鬼兵，鬼气大损，可将它们聚在一起，寡人同样会亲自检阅。”
“遵命。”鬼道人面对姜药，姿态同样很低。
姜药一挥羽扇，霍然站起，“好。待寡人不日破敌！诸卿各就各位，自去安排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主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阜关十五万人族将士就得知姜药回归的消息，顿时士气大振。
“主公回来了！”
“君上已到，我军必胜！”
“主公必胜！”
等看到姜药熟悉的身影出现，明军将士都是山呼海啸，一片欢腾，很多早在青阀时就认识姜药的人，更是热泪盈眶。
即便此时明军因为多次燃烧精血，筋疲力尽，可仍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因为阵法屏蔽的缘故，城外的敌军听不到呐喊欢呼，不知道明主姜药回来了。
正在这时，忽然中军大营黑光大放，却是姜药祭出了军印，一道主帅意念传出，十五万人族将士顿时全部盘膝坐下，运转心法。
原来，姜药重掌帅印后，第一道命令，竟然是让将士们当场修炼。
紧接着，姜药就祭出一条药灵脉！
这条药灵脉天下少有，是姜药在姜灵韵的感应下，在越阀找到的。本来是为了培育大药园，一直舍不得用。
“轰轰——”
巨大的药灵脉祭出，浓郁大药灵气就散放开来，很快就弥漫在整个阜关山城。
秦宇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顿时明白了。
主公好大的气魄！
接着，姜药就祭出一堆一堆的草药。这海量的草药，有的是从药宫拿的，有的是从麻青的指环得到的。
都是滋养精血元气，有利于修炼的药材。
姜药此时已经是药道八鼎的药道修为，又是武圣二重天，药道神通可谓神乎其神。
只见他打出几个药道手诀，巨大的药灵脉就化为药云，海量药材就融入其中，流光溢彩，光怪陆离。
偌大的关城之中，都是五彩祥云，犹如仙家道场。
秦宇简直叹为观止，他如今是药圣三鼎的修为，顿时也赶紧打出手诀，协助姜药炼化药灵脉和海量的药材。
“轰轰——”两大药圣出手，药道异象更是惊绝。
就在药韵气息浓郁到极点之际，姜药突然清叱一声，祭出一颗青光郁郁的大珠！
木元珠！
之前，每次使用木元珠，他都是偷偷摸摸，犹如做贼一般，用完之后还立刻消除木元珠泄漏的气息，生怕别人知道。
可是如今，他已经大大方方的使用木元珠。
哪怕天下都知道木元珠在他手里，他也已经毫不在意。
木元珠就在我手里，你待如何？
“木元珠……”众人感知到木元珠的气息，都是呆住了。
原来，木元珠在主公手中！
姜药祭出木元珠，纯净浓郁的生机气息就从木元珠中滚滚生出，融入五彩药云。
整片药云，顿时变得生机勃勃，无数生机道则在药云中氤氲而生。
一个笼罩整个关城的药道生机结界，横空生出！
如此手段，如此神通，如此魄力，让阜关所有明军将士，包括兽军和鬼军，都大开眼界！
中军大帐中的那个操纵木元珠的身影，犹如大能降世，远古大神，大道通天，施展绝世神通，惊艳天下！
二十万人齐顿首！
主公等于是用一整条药灵脉，海量高级药材，以及木元珠，营造出一个极其有利于恢复的绝佳修炼秘境！
此时此刻，所有战士，除了鬼军之外，全部开始修炼，疗伤，恢复。
就是五万剩下的妖兽，也利用这个机会恢复药力，疗伤。
只有鬼军，无法利用这个机会修炼。
“轰轰——”数以万计的战士修炼之下，巨大的药灵脉彻底化为药灵气。木元珠上的生机，更是不断孕生，滚滚而来。
人族战士和妖兽战士的实力在迅速恢复。伤势在迅速痊愈。
受伤最多的，是没有兽甲防护的妖兽。几乎每只都带伤。可是此时，它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恢复如初。
姜药入道之后，已经炼化了封妖印。只是封妖印没有妖愿力，所以还无法使用。
可是此时，随着数万妖兽的伤势复原，他的封妖印顿时悸动起来。
“轰轰——”
只有意念才能感知的声音传来，封妖印中妖愿力，开始疯狂的增长起来。
一千方，三千方，一万方……三万方！
最后，一直增长到三万多方，才停止了增长。
三万多方，仍然很少，可是已经激活了封妖印，可以有限度的使用了。
与此同时，随着十几万将士的实力和伤势恢复，双鱼玉佩中的愿力也在快速增长，一下子增长了十万多方！
很多修为卡了很久的战士，甚至借此良机突围了。
“我突围到武尊中期了！”
“我突破到武尊后期了！”
“哈哈哈，我突破武宗了，突破武宗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突破的欢呼声，不知道多少人当场突破，喜极而泣。
明军士卒挑选时，本来就有资质要求，能当明军，资质都不差。而战场厮杀，对心境和道基都有历练，更容易突破。
如今又遇到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修炼环境，当然会出现一波巨大的突破潮。
此时，突破到武宗的武尊圆满，竟然超过了万人！甚至还有上千武宗圆满，突破到武真（元婴）！
而突破小境界的战士，竟然超过十万人！三人当中，就有两个人提升了修为。
妖兽之中，两千多只升级为四级，提升小境界的多达万头。
明军不但恢复了实力，随着突破者的数量激增，战力还大大提升了一截。单兵平均战力，可谓暴增！
气势如虹，战意惊天。
姜药的封妖印和双鱼玉佩的愿力，再次收割了一波！
代价是，一整条巨大的药灵脉，以及海量的药材，此时已经消耗殆尽，木元珠的生机元气也消耗巨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积蓄出来。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宇和明军诸将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几乎石化了。
他们知道，主公华丽归来，必定出手不凡。可是他们想不到，竟然惊艳到如此地步。
秦宇和神教的七位武圣大将主面面相觑，即使是他们，此时也忘机失语。
主公神通盖世，我等何惧之有！
姜药收了木元珠，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中军大帐，直驱鬼军所在的鬼营。
方才，他施展大神通布置出修炼秘境，人族战士和妖兽都获益匪浅，唯独鬼族战士没有好处。
因为鬼乃是阴煞不祥之物，自有其修炼之途。它们只能用阴煞之气和死气等不祥之物，来修炼鬼气，凝聚鬼体。
木元珠这样的生机至宝，对它们毫无用处。
鬼营中鬼气森森，鬼影绰绰，阴风呼啸，犹如地域。
如此强烈的鬼气煞气，一般人进入，必定要阳神破灭。
“呜呜呜……”鬼影中一片鬼哭。很多鬼物被联军的战域杀意伤了鬼气，此时鬼气涣散，鬼体不实，随时都有鬼魂湮灭之虞。
所以，鬼营中的鬼物们鬼叫连连，怨气滔天。
若非鬼道人手段厉害，神教役鬼有术，它们早就逃逸了。
姜药运转《大荒鬼经》，浑身散放着尊贵无比的鬼气，就这么鬼气森森的进入恐怖如斯的鬼营。
“圣子。”鬼道人看见姜药，顿时主动迎接。
就算是他，此时也露出惊愕的神色，已经极其凝实的鬼躯，忍不住颤抖起来，情不自禁的就要下拜。
因为，姜药身上的鬼气，实在太过高贵，太过古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药是个来头惊人的古老大鬼物。
这是怎么回事？鬼道人堂堂鬼道圣人，此时竟然不敢询问。
“免礼。”姜药鬼气森森地说道，一双眼睛犹如深渊，黑雾弥漫。
“是。”鬼道圣人如蒙大赦。
此时此刻，鬼圣人明白，就是背叛圣人，也绝不能背叛圣子。
这位圣子，实在太可怕了。
鬼道人从来没有像害怕姜药这样害怕过谁。
大群的鬼物看见姜药，呜咽声中，更是鬼哭鬼叫。姜药如同远古大鬼，所过之处，群鬼皆拜！
“诸灵！”姜药突然祭出黑色的鬼印，鬼气腾腾散放出来，整个鬼印顿时阴风大作。
无数的厉鬼阴魂，从鬼印中冲出，被鬼兵们吞噬。
姜药入道恢复记忆之后，很多神通都无师自通，渊博如海。
就是鬼道修为，也借助《大荒鬼经》，另辟蹊径，以人道修炼鬼道，竟然卓然大成。
这也是因为谨绘没有藏私，更因为他能修炼《大荒鬼经》。
“轰——”
数万鬼兵，全部激动的厉声尖叫。
姜药运转《大荒鬼经》，激发鬼印，同时祭出一顿顿阴属性的药材。
他修炼过虞嫃给的《药姹鬼经》，又是药圣，早就精通鬼医之道。
此时此刻，他在利用鬼印和鬼医手段，布置阴灵鬼域，为数以万计的鬼兵所用！
如此神通，就是鬼道人，也惊呆了。
“呜呜……”数万鬼兵兴奋的鬼叫，鬼气迅速恢复，原本快要溃散的鬼体，再度凝聚起来。
鬼军的战力，转眼间就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为强大，升级的鬼族也比比皆是。
但是，姜药鬼印中积蓄的厉鬼和阴煞之气，也消耗一空，荡然无存了。
任何利益，都需要代价，绝非凭空就能获取。哪怕你有绝世宝物也一样。
等到鬼兵们反应过来，姜药已经离开了鬼营，来到了秦雀的兽军大营。
“主公！”
笑容甜美的秦雀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道：“主公，它们都在等你呢。”
她本来是个圆脸女子，现在倒是瘦的有点尖了。可是那性格，仍然十分跳脱，对姜药这主公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姜药一进入兽军大营，所有妖兽全部匍匐在地，顿首摇尾。
“主公你看，我训练的很好吧？”
秦雀很是自得，笑容有点傲娇。
随即，她的小脸一垮，“唉，就是没有兽甲。主公，我之前问秦宇要兽甲，你猜他怎么说？”
姜药有些好笑，“他说什么？”
秦雀说：“他竟然说，人的盔甲尚且不全，我哪能给妖兽穿甲。结果，我军盔甲是齐全了，可是我的十万兽军，竟然无甲上阵，枉死很多啊。”
“主公，你听听，这像话么？我真是恨死秦紫宙了。”
忽然一个声音道：“我是你哥，你却在主公面前直呼我名，左一个秦宇，又一个秦紫宙，还告我的刁状，你是亲的吗？”
秦雀看到秦宇，娇哼一声，不理不睬。
秦宇不禁露出苦笑。
姜药呵呵笑道：“我就是为了兽军防护而来。”
秦雀眼睛一亮，“主公有兽甲？”
姜药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能让兽军防御之力增加数倍，不异于盔甲！”
姜药说完，就祭出封妖印。
封妖印中已经有几万妖愿力，这点愿力虽然无法提升妖族的血脉之力，可增加几万妖兽的防御力却是够了。
效果肯定不比盔甲差。
“这是什么？咦，好强大好尊贵的妖气。”秦雀对妖气特别敏感，立刻就感知到这方古印的厉害和高贵。
秦宇却是神色一变，肃然说道：“妹妹，关于主公这方古印，你必须守口如瓶，不得告诉任何人！”
秦雀一向很受哥哥宠爱，很少见到秦宇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她也知道分寸，哪里不知道这方古印事关重大？
“主公放心，阿兄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姜药祭出封妖印，打出几个手诀，连续结了几个道纹，封妖印就“嗡”的一声，金光大放。
“轰——”
所有妖兽身上，顿时凝结出一层金色的光晕，犹如镀上了一层金箔。
姜药神色淡然，微微一点头，“收！”
封妖印顿时消失不见。数万方妖愿力，也消耗一空。
紧接着，数万妖兽再次俯首，一边嘶吼，一边翩翩起舞。
而妖兽中的禽鸟，也围绕着姜药飞翔起来。
“鸟兽率舞！”
“百兽呈祥！”
就是具有御兽灵体的秦雀，此时也愣住了。
主公竟然也能让鸟兽率舞，百兽呈祥？
这……
一时间，一向傲娇的司兽将军，忍不住有点自闭了。
……
就在姜药华丽归来，利用神通大肆恢复升级明军战力之时，关下的联军大营，正在召开军议。
已经三千六百岁的离行策，正端坐帅位，皱纹看着一道飞箭传书。
两边分坐着联军诸将，其中武圣强者，就有十三位之多。除了赵魏元三家的阀主，其余大多来自于抗魔大营。
离行策不但是兵道大圣，而且还是武圣九重天的强者，距离武道大圣也只差一阶。
他成名已久，早在两千多年前，就镇压天平神教屡立大功，成为神洲名将。
离行策坐镇西域抗魔前线多年，魔军不敢犯。对于神洲人族而言，实属有功。
“大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事？”赵阀阀主忍不住问道。
离行策放下飞箭传书，淡然说道：“中域周主来信，说明国可灭，但姜药亲族重臣，不可斩杀。”
“呵呵。老夫并未降周，我抗魔大营自成一系，她竟然来信给老夫分教。”
魏主皱眉道：“焉有是理？姜药罪大恶极，他的同党，岂能不斩尽杀绝？周主包庇姜药，这不是姑息养奸么？”
元主也冷笑：“我西域可没有降周，还轮不到她周主来管。我等这些年勠力剿杀明贼，伤亡惨重，周主自封武家之主，可有一兵一卒助我？”
“哼，她不但不剿贼，眼见我军要剿灭明军，竟然还让我等手下留情，真是岂有此理。”
“大将军。”赵主抱拳，“我西域安危，就仰仗大将军和抗魔大营了。”
众人纷纷建言，希望一鼓作气，斩草除根，拒绝周主的要求。
离行策漠然点头，“周主还管不到老夫头上，老夫做事自有道理，何须她来掣肘置喙？”
“传令！结束休整调息，攻打阜关！两日之内，必克之！”
赵主，魏主，元主等人相识一笑，额手称庆道：“如此，伪明亡矣！”

第468章 西域还有谁能制他！快请周主！
即便明军在姜药的神通下战力大涨，可眼看百万联军再次攻城，秦宇等人还是露出紧张之色。
秦宇判断，虽然明军只有联军四分之一，可此时综合实力起码达到了联军的七成。
因为，明军的战意更强，士气更加旺盛，平均修为更高。
但是，离行策乃是神洲名将，军阵极其厉害，对联军战力加成明显。
主公毕竟不是兵道大圣啊。
姜药站在阜关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再次发动进攻的百万联军，目中已是一片铅灰色。
观其军阵，当知离行策果会用兵，不愧是兵道大圣。面对他，眼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只能靠实力。
而且还不能靠自己的个人实力。如此大军战域之下，自己的武力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大局，除非他是仙人。
离行策的军阵乃是九宫子母百变连环阵，对兵道修为要求极高。此军阵可攻可守，无懈可击，战域如水，灵活如一。
但，姜药怡然不惧。
他前两世乃是九级兵道大圣，真正的兵道大圣。两世以仙帝之尊，多次率大军御驾亲征，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现在苏醒了记忆，就是找回了见识。离行策的兵道，他岂能再看在眼中？
此时此刻，姜药神识一扫，就找出好几种破解联军大阵的战法。
苏醒记忆后，他的灵台如同一台高智能的系统，或者无所不知的图书馆。
姜药就像是小说中带着系统重生的穿越者。前两世仙帝的记忆，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由此产生的强大自信，根本无法阻挡。
姜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忽然祭出军印。
娴熟无比，无师自通的打出奇妙的兵道手诀，沟通军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神教武圣修为的大将主们，看到姜药的兵道手诀，全部呆住了。
这是什么兵道手诀？为何如此古老晦涩？
饶是他们都是兵道师，竟然勘不透姜药的兵道手诀。
而且他们发现，姜药虽然是武圣二重天，可是他的神识真元和魂魄力量，要远超武圣二重天，操作起军印来，毫无压力！
看起来，相比离行策竟然不差丝毫。
“嗡”的一声，明军大印轰然作响，军印中的意念，瞬间就传达给每一个士卒。
这意念是如此强烈，如此坚定。
“轰——”
包括兽军和鬼兵在内的二十五万明军，顿时在军印意念之下，全部被调动起来。
强大的战域，几乎瞬间就凝聚完成，笼罩了整个城池。
更让诸将惊讶的是，原本军域是军域，鬼域是鬼域，兽域是兽域，三者只是相互配合而已。
可是此时他们发现，姜药布置的军阵，竟然将三种战域融合在一起，成为糅合了兽域和鬼域的全新大域！
这还不算，姜药还轻而易举的将城防大阵，也完全融合在大域之中。
如此一来，明军的战域空前爆涨！
这还不止。姜药一边操作军印，一边还布置毒域。
“轰——”的一声，一条气势强大的七头怪蛇腾空飞出，喷出恐怖的毒雾。
姜药几个手诀打出，明军战域立刻成为一个毒域。
“这七头怪蛇……好强！”
“恐怖如斯！”
“好厉害的毒域！”
联军看见明军战域中的七头怪蛇，都是目光惊讶，心中凛然。
“这怪蛇……嘶——”
姜药大显神通，将毒域，军域，鬼域，兽域，城防大阵，完美融合在一起，令人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这种综合性的战域，比单一战域威力更强！
就连秦宇也大受震撼。他想不到，主公的兵道修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转眼间，明军战域之恐怖，就不比百万联军差多少了，隐隐达到联军战域九成的威力。
这种差距，联军就算能占据上风，可要打败明军，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可明军兵力，明明只有联军四分之一。
什么？！
联军中正在操作军印的离行策，眼见明军战域突然如此强大，不禁惊愕出声。
这三千多岁的老将，忍不住有点失态了。
怎么可能？
“好厉害的混元大阵，厉害啊厉害！”离行策咬牙，看着明军大阵中那操作军印的身影，神色凝重。
“是姜药回来了。此人诡异，不可大意！”
混元大阵是上古军阵，布置起来很难，不但需要极高的兵道修为，还需要强大的魂魄力量。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把复杂的军令意念，传达给每一个方队。
就这个混元大阵，需要同时传达三十六道军令，而且这三十六道军令不是一成不变，还需要不断变化。
每个将主，每个方阵的士卒，接受的军令意念都不同。
作为兵道大圣，离行策倒是能布置这种混元大阵。可是他既没有鬼军，又没有兽军，也没有如此强大的毒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离行策本来完全胜券在握，可是此时，他心中却闪过一丝阴影。
不知为何，明军大阵中那道少年的阴影，给他带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从未有过的压力。
离行策看着姜药，忍不住眼睛一眯，瞳孔一缩！
他能看出，明军战域如此之强，不仅是因为混元大阵，更因为明军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问题是，姜药怎么做到的？
“姜仲达真可谓天下奇才，混世枭雄！”离行策叹息，“此人，已成气候了。”
联军虽然有百万之众，也都是精锐。可毕竟是武阀军队，士气战意和受到变法洗礼的明军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联军士卒看到明军战域如此强大，不禁心志飘摇，战意受损。
他们想不到，明军不但没有变成强弩之末，反而一夕之间，强大至此！
哪里还是病虎？这要继续啃硬骨头么？
已经啃了半年了啊。
离行策感知到士卒下降，军心浮动，却无可奈何。
兵道再厉害，布阵再高明，也难以改变士卒的军心呐。
军心战意这东西，主要靠士卒个人的忠勇程度，是人心。
赵魏元三家阀主，神色阴沉的看着姜药，目中杀意弥漫。
“姜药小儿，如此可恶。”
“不意此獠，做大至此。”
他们恨不得立刻出手斩杀姜药。可姜药在明军大域之中，谁也杀不了他。
如此战域，别说是武圣强者了，就是大乘强者，一旦陷入也是死路一条。
相反，若是姜药派强者来击杀大将军，那肯定也是找死。主帅一道军令意念，大军战域之下，大乘难逃。
自古以来，最强大的不是仙，不是神，而是军。
个人再强，终有上限。可军域之强，却无上限！
“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两军战域狠狠对撞，相互碾压，犹如两个世界对撞。激发的杀意，令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刹那间，杀气干云，漫天大雪就纷纷落下，千里之内寒风呼啸！
明军得到强化，又是混元大阵，完全不落下风。
离行策眼看以百万大军战域，竟然憾不动明军战域，不禁心一沉。
己方以数倍兵力优势，竟然和明军打的旗鼓相当。
今日之战，难矣！
“姜仲达！秦紫宙！”离行策暂时停止进攻，扬声喝道：
“你君臣若降，老夫担保尔等无事！尔等变法同党，老夫也不加追究！还保举你等功名前途，如何？”
离行策此言一出，元主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大将军，这不妥吧？姜药等人即便愿降，又怎么能放过？”
离行策冷哼一声，“老夫行事，还不需要你等三位阀主来分教。”
姜药羽扇轻摇，语气幽幽，神色冷傲：
“离行策，你若愿降，寡人必拜你为上将军，不失封侯之位，更不追究你征明之罪。”
“若是负隅顽抗，倒行逆施，难免一败涂地，身死道消！勿谓言之不预也！”
离行策冷笑不语，心中转着破敌念头。
赵主大喝道：“姜药小儿！安敢如此大言不惭！等到城破之时，悔之晚矣！”
元主戟指姜药，咬牙切齿，“好个黄口孺子！死到临头，犹狂犬吠天，丧心病狂！”
“尔不畏死，奈何伪明百姓，亦不畏死乎！”
姜药可是有两代仙帝记忆的，如何受得如此辱骂？
“大胆！”
“匹夫安敢欺我！”姜药怒道，“寡人必杀之！”
相互招降不成，两军顿时再度厮杀起来。
这一次，联军再也占不到上风。
而明军毕竟兵少，也奈何不得百万联军。
“轰轰——”
两军战域剿杀之下，惊天动地，不知道多少人在战场之外观摩大战。
谁都明白，这是一场决战。
明军输了，万劫不复。
联军输了，就再也无法遏制明国的强势崛起！
“大明万胜！”
“主公必胜！”
“剿灭明贼！”
“杀！”
双方很快的激战很快就进入白热化。两军士卒从空中到地下，层层列阵，分为密密麻麻的方阵。
每个士卒，都在主帅和将主的军令下，协调一致的输出攻击，轰出一道道法宝。
整个战场空间，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影，枪影，杀念。
纵横的杀意在战场肆虐，被盔甲挡住。战域的压力如山如海，同样被盔甲挡住。
此时此刻，明军数万兽军的表现，让所有侧目惊讶。
拥有了防御力的兽军，再也不用惧怕战场杀意的侵蚀和战域的挤压，战力暴涨。
它们在秦雀的指挥下，吐出妖火，妖刀，或者发出恐怖的音啸攻击，凝聚强大的兽域，犹如骑兵一般，冲击联军大阵。
灵武大炮，千机神弩，也在相互轰击。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士卒在战域剿杀下受伤，陨落。
双方的战马，也在动用妖力厮杀。
北到姜水，西到黾山，东到浔水，宽达百余里的战场上，一片腥风血雨。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厮杀的战士和战马，以及恐怖的杀意漩涡。
这些厮杀可不是全无章法，而是在军阵的主导下有条不紊，各司其职。每一个方阵，就是一枚阵旗。
武尊兵怎么用，武宗兵怎么用，武真兵又怎么用，都很有讲究。
两个巨大的军阵，在双方主帅和各级将主指挥下剿杀在一起，犬牙交错。
明军以联军四分之一的兵力，硬是和联军打的不分上下，难分难解。
联军诸将一片惊呼！
明军战力之强，到了这个地步么？
百万大军，四倍兵力，名将为帅，竟不能压制？
恐怖如斯！
“此战，怕是又要胶着了。”离行符此刻也不急了，“老夫已经传令，再调各地留守兵马三十万来援！”
“如今，只有以力降之。老夫就不信，只要源源不断增兵，明军还能扛得住。”
“明军利于速战，我军利于迟战。”
离行策的战略是对的。
他很清楚，明军每拖一天，联军的援军就增加一些。联军毕竟掌握了西域最多的资源，慢慢耗，也能耗死明军。
明军却是耗不起。
“主公。”秦宇来到姜药面前，“是否抽调后方所有镇守兵力，再调遣姜东兵，孤注一掷？”
任谁都看得出来，明军虽然目前攻势如虎，可是后方潜力远不如武阀，不利于持久战。
虽然明国已经占据了三州之地，可新占两州正在推行变法，还没来得及消化，主要还是靠丘南地区的恒州。
而武阀联军占据大量的人口和资源，可以源源不断的投入，将阜关作为绞杀明军的磨盘。
姜药看着姜东的方向，那里还有姜宗的五万武尊大军。
“我已经下令了。”姜药微微一笑，“如今姜军肯定已经出兵。不过……”
姜药神色玩味，“那五万兵马不是来阜关支援，而是要渡过姜水，抢占联军兵力空虚的浒关！”
什么！
秦宇顿时明了，“主公已经有必胜把握，所以让姜军掐断联军退路？”
诸将也明白了。
“然也。”姜药点头，“离行策这个攻击节奏，显然是要持久战，此人用兵最是稳妥持重，不负名将之名。不过，寡人岂能让他从容布置？”
姜药说完，忽然就祭出一卷古老的画轴。
正是从云隐天墟得到的宝物：《天行道符图》！
一幅巨大到只能卷起来的古符！
到底什么古符，竟然如此巨大？
“这是一卷古符？怎有这么大的符箓？”秦宇等人满眸惊讶。
姜药一道手诀，《天行道符图》就画卷一般徐徐展开。
入道之前，阿九曾说此图凶险，没让姜药打开。姜药入道之后，当然不怕打开了。
没错，如今两军胶着激战之下，破局的关键，就是这《天行道符图》。
《天行道符图》如此巨大，当然不是一般的符箓，而是用来对付军域的大型军用符箓：破军符！
借助天地大道规则，配合己方战域，瓦解敌军战域。
在姜药眼中，就像地球上的战术重武器。敌军大占优势时，作用不大。可若是两军旗鼓相当，就能改变战场局势。
《天行道符图》乃是高达九级的军符，用大量阵亡将士的血气和杀念炼制，威力极大，炼制难度也极大，耗费的材料也极其昂贵。
此物，乃是上古仙帝和兵部掌握的宝符，其他人不得私自炼制，藏匿，使用。
违者，斩！
本来，姜药根本没有激发使用《天行道符图》的能力。可是他有前两世仙帝的记忆，当然知道怎么能以武圣修为，来最大限度的使用此宝。
当然，以武圣修为使用此宝，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天行道符图》只能使用三次，每一次机会都弥足珍贵。
但此战事关明国存亡，西域归属，刚好现在两军打的旗鼓相当，正是使用一次的良机。
这才是姜药的真正杀手锏。
没有阴谋诡计，就是实力。
先提升明军战力，具备和联军抗衡的能力，再使用《天行道符图》，击破联军大域。
若是明军被联军压制，联军优势太大，那么就算使用《天行道符图》，意义也不大了。
《天行道符图》一展开，就露出上面绘制的图，图中是巨大的战场，尸山血海。
一股古老的战场气息扑面而来，图中的杀意似乎要喷薄而出，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秦宇等人看到这幅巨大军符，就感到呼吸不畅，心神剧痛！
若不是姜药不断打出玄妙的手诀，用道纹封住了巨符的杀意，他们只会更加难受。
此时此刻，两军的厮杀已经惨烈到极点。
明军迸发了极大的战力，打的联军胆战心惊，可是联军在兵力优势和离行策的指挥下，稳扎稳打，丝毫不乱。
姜药激发军印，连续结出道纹，打出手诀，操作《天行道符图》。
也亏他苏醒了前世记忆。否则，他就算是武圣，也不能使用此宝。
“轰轰——”
《天行道行符》顿时燃烧起来，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瞬间就形成一股强大的战域。
这战域突如其来，暴戾无比，猛然加持在明军战域上，仿佛突然增加了一支大军。
明军的战域，顿时暴涨！
联军的战域本来就和明军差不多，明军战域此时突然暴涨，联军战域哪里能抵挡？
只能“咔咔”一声，天空黑线显现，联军原本强大坚固的战域，顿时裂开了。
“轰——”
联军战域，终于开始被明军压制了。
“杀——”
姜药趁机发出一道全力进攻的军令。他知道，《天行道符图》是爆发之力，效用时间很短。
必须要在破开联军战域后，彻底压制。
“杀！”明军将士顿时疯狂的燃烧精血，加持战域，输入攻击。
整个天地都似乎坍塌起来，空中都处都是蛛网般龟裂的黑线。
“轰——”联军战域摇摇欲坠，急遽收缩，转眼间就被明军战域彻底压制。
联军士卒的动作立刻变得缓慢而艰难，在明军战域越来越强大的压制下，他们即将被禁锢。
一旦被明军战域禁锢了战场空间，那么战场主动权就彻底落入明军手中，他们就算是百万大军，也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什么？！”离行策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刹那间懵了。
十几个武圣大将主，包括赵魏元三家阀主，都呆若木鸡。
这是怎么回事？
这打的好好的，联军并没有落入下风，为何明军战域突然暴涨？
感知到己方战域即将被明军彻底压制，看到联军士卒的动作突然变慢，离行策忍不住身子发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遽然攫取了他的心脏。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撤……”离行策毕竟是百战名将，经历的战场凶险极多，反应十分迅捷。
他发出一道撤退的军令，第一时间就激发军印，变阵！
“轰轰——”
即将彻底陷入绝境的联军，顿时变了一个阵型。
“金蝉脱壳阵！”姜药第一时间就看了出来。
就算是他，此时也有些佩服离行策的将才。
着老将竟然设了一个隐藏的阵中之阵。一旦联军陷入绝境，立刻就能变为“金蝉脱壳阵”。
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是能借助大多数将士的力量，暂时破开一条通道，让少部分兵马逃走。
等于说，大多数人成了掩护少数人逃走的炮灰。
离行策哪怕之前大占上风之时，也暗藏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变阵，可见他用兵多么谨慎。
联军士卒不自觉的利用最后的机会，在离行策的军印意念下变阵，凝聚为一道无形的通道，顶住了明军战域的压制。
“走！”离行策虽然万般无奈，可此时壮士断腕，毫不拖泥带水。
根据他的经验，战域一旦被彻底压制，就万难挽回，只能尽量率领少数精锐逃走。
他身子一闪，就率先冲出。
赵主等人想不到，联军竟然顷刻间就陷入绝境。上一刻，百万大军还气势滔天，可是下一刻，就要弃军逃走了。
想到这一仗大败的后果，所有联军大将都是心中冰冷。
“轰轰——”
联军强大的战域，彻底崩溃，瓦解。整个战场空间，彻底被明军战域笼罩。
妖兽的嘶吼当中，联军兵败如山倒，陨落如雨，血流成河。
可是，绝大多数的联军，在“金蝉脱壳阵”下，掩护了离行策等人。
离行策终于率领十几个武圣强者，一万武真军，七万武宗军，趁机逃出了明军战域的封锁。
剩下的武尊修为的联军，全部落入明军的战域当中。
有的人还在无谓抵抗，但更多的人准备投降。
“投降不杀！”
姜药一道军令传来，被战域封锁的联军士卒，纷纷放下兵器，交出军魂牌投降！
一时间，投降明军的联军士卒高达六十余万人。
“追！”
姜药将受降之事交给秦宇，亲率修为最高的十万混编大军，追击离行策！
离行策带着八万大军逃走，当然不能再抛弃这宝贵的八万大军自己逃离。
十几个武圣大将也是如此。他们当然能轻松逃走。可是这八万人如今太重要，他们身为大将，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再弃军。
“轰轰……”八万联军逃兵犹如丧家之犬，骑着上等万里马，狂飙一般飞驰。
联军将帅一边率军逃跑，心中一边在滴血。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明军的战域突然暴增，导致联军大败。
百万大军，这一仗损失九十余万，只有八万人逃出明军战域封锁。
实在败的太惨了。
姜药一定能收编很多降兵，此消彼长之下，西域还有谁能制他！
“大将军！请代表我等转告周主，就说我等愿意献出西域，归降大周啊！”
元主一边纵马一边大声说道。
赵主也是脸色铁青，“大将军！我等愿意归降大周，献上西域，效忠大周天子！”
“只请周主派兵西征，剿杀明贼！”
离行策冷哼一声，“姜药追上来了，还是率军逃出再说吧。”
众人放出神识，果然看到姜药的大旗：奉天讨逆大将军姜！
……
阜关大战的结果，第一时间就被周围观战的修士录下，通过飞讯传扬。
联军大败不久，阜关之战的消息就已经传遍神洲。
“明贼大胜！联军大败！”
“西域危矣！”
“离行策百万大军，竟然如此惨败！姜药之强，至于此乎！”
武家贵族闻言，无不惊怒交集，咬牙切齿。
寒门散修闻之，无不欢呼雀跃，心怀期待。
“姜公大胜啊！”
“哈哈哈！听说姜公一到，明军声势大振，犹如神助，武家联军兵败如山倒！”
“唉！姜公不知何时能打到这里啊！”
广大寒门修士翘首以盼，津津乐道。可西域武家却一片惶然，风声鹤唳。
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北域的抗魔大营，飞向中域的大周帝都。
不知道多少西域武阀，都准备降周。打算借师助剿，靠周军的武力来剿杀明贼。
甚至，还有人紧急策划，是不是能联络魔族凉国，引凉国魔军入关剿杀明贼。
随着阜关之战的结果传播开来，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都知道，阜关大战的结果，意味着什么。
大周京都神华天城，已经改成皇宫的巍峨宫城，正有重臣奏事的声音郎朗传来：
“陛下，西域危矣，还请陛下派兵西征，一来剿灭伪明，二来顺势将西域收入囊中！”
“陛下，西域之事，迫在眉睫，臣以为，朝廷应该出兵西征了。”

第469章 我那外甥，其实也是可怜人。
神华天城，大周皇宫丹凤殿。
虞嫃端坐丹墀之上，凤目含威，风华绝代。虽然年仅三十，可女帝那种至高无上的霸气和威严，已经日甚一日。
虽说她还没有入道，仍然是准圣修为，可大周上下，已经无人敢小觑了她。
实在是这位陛下的手段庙谟，完全不像是个少女。
她只是准圣修为，却硬生生的捣鼓出一个大周，统一中域坐上皇位。这份折腾的本事，也真令群臣佩服。
殿下群臣满座，修为最低的大臣都是武仙。按照虞嫃和南宫令仪捯饬的制度，各有品级服色。
一品服玉色道纹，二三品服紫色道纹，四五品服红云纹，六七八品绿服鸟纹，九品皂服花纹。
按照新生的大周制度，大朝每季一次。常朝每月一次，或者不定时。
中域纵横千余万里，各地相聚遥远，可京城和各大城池有传送阵相连，大臣上朝乘坐传送阵，也方便的很。
因为西域发生了大事，所以周廷召集了不定时的常朝。
一年前还是反周联军首脑的穆无极，宣宙等大人物，此时也赫然在座，都是一身玉色道纹的官服，显然都是一品。
这真是讽刺。
穆无极和宣宙等人，率领中域一千多家武阀组建反周联军，和周军对抗六七年之久，结果摇身一变，倒是成了大周的开国功臣。
姜药这便宜舅舅，归周之后不但封了穆国公，加封领地五万里，而且官拜尚书左仆射，授少保。
此时此刻，这位归周年余的穆国公，正神色不愉的看着几个站起来发言的大臣。
这个几个大臣一致认为，朝廷应该立即出兵，剿杀明贼，扑灭变法。
穆无极当然也是反对变法的，他也希望明国被灭，这一点，他和这些大臣毫无区别。
可是，事关姜药，他还是心中不舒服。
因为这些人对姜药的态度，敌意太大。
“陛下。”宣宙也站起来，“不看仙面看天面。姜药当然要赦免。可是，灭明也是迫在眉睫。”
“西家阜关大败，精锐尽丧，大周若是袖手旁观，西域落入贼手，贼势大炽，到时再剿，更加费力。”
司符寺卿姽婳也建言，立即出兵，剿杀伪明。
赞同出兵灭明的大臣，占了大多数。
大多数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想不到，小小明国竟然能打败离行策的百万大军。
姜药小儿，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强到这种地步了？
西域虽然遥远，可他们还是感受到姜药变法造成的不适。
“姜龙城是我外甥。”穆无极忽然冷冷道，“你们建言陛下灭明，我不反对。可是谁再说惩治姜龙城，就别怪我翻脸。”
“哼。他不光是我外甥，还是陛下夫婿，不看仙面看天面，有些话，还是想想再说。”
“伪明是伪明，姜药是姜药，他也是被逼无奈，不过是被大人物利用的棋子。我那外甥，其实也是可怜人呐。”
姜药是可怜人？群臣很是无语。
姜药都成可怜人了？穆无极，你要点脸吧。
虞嫃叹息点头：“左仆射说的是啊。知甥莫若舅，龙城的确是个可怜人，被人利用，身不由己。”
群臣闻言，都是默然不语，目光幽幽。
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正在这时，忽然女官唱喝道：“启禀陛下，殿外药宫道子李洛儿觐见。”
“哦？”虞嫃凤眸一亮，“洛儿回来了？宣进。”
“遵旨！”
“陛下有令，传药宫道子李洛儿觐见！”
随即，一个罗衣女子就步步生莲的姗姗而入。但见她雪额钿秀，云鬟生烟，仙姿玉貌，道韵圆润，赫然是个武圣二重天的少女。
群臣见到此女，都忍不住惊愕不已。
此女不到五十，竟然已经是武圣二重天，这修为简直……恐怖如斯啊。
她不但生的一貌倾城，资质也如此惊人，难怪楚国盘康想娶她为王妃。
盘康有眼光！
香风弥漫之中，却见那洛仙子弯腰行礼，正色清声地说道：“臣药宫道子李洛儿，见过陛下。”
“洛儿快快免礼。”虞嫃见到洛仙子竟然已经是武圣二重天，也暗暗吃惊，但更多的是喜悦。
“洛儿这是得到奇遇了吧？可喜可贺。”虞嫃很是高兴，“来人，赐座。”
因为李洛儿还没有周廷官位，所以她的座位属于客座。
于是，虞嫃立即说道：“李洛儿天资绝世，武药双绝，又是药宫道子，我岂能沧海遗珠？”
虞嫃虽然称帝，可是自称仍然喜欢用“我”。这可能和她没有苏醒前世记忆有关。
“李洛儿，我就授予你为司药寺卿，正二品，兼御医令。不但掌管大周医药大政，还掌御前医药诸事。”
按照大周制度，司药寺卿位同诸部尚书，权势极重，乃是外朝九卿之一。
而御医令，又是皇帝身边的亲信之臣，处于内廷九卿之一。
等于说李洛儿一人，身兼任内外廷两卿要职！
真的不回来则以，一回来就是大红人。
李洛儿立刻站起来，神色微喜的谢恩道：“臣谢陛下恩典。”
可是虞嫃的话还没有完，“我大周初建，李洛儿主动归周，朝廷岂能不赏？”
“嗯，你不是在狄山之西有三千里封地么？我就将整个狄山郡封给你，封你为狄山郡主。”
郡主，位同国公！虽然她的封地只有狄山一郡，只相当于一家丁等武阀，可这封赏也很丰厚了。
“郡主啊。”李洛儿心中一喜，感觉再次谢恩，“李洛儿谢陛下赏赐。”
于是，李洛儿刚回朝，就成了司药寺卿，御医令，狄山郡主！
一下子位高权重，炙手可热。
虞嫃称帝之前，很多人对皇帝之权没有什么概念。
可是等到虞嫃坐上大位，掌握了大义名分，又制定出《大周律》，树立九等官制，他们就越来越感受到皇权的威力。
君臣名分一定，内外权责一分，整个中域就秩序井然，等级森严，朝廷和皇帝的威严就日甚一日。
周国只是贵族制国家，还不是律令制国家，顶多是半律令制。如今天下，只有明国是真正的律令制国。
李洛儿如今可是武圣，还是药圣，虽然青春年少，可谁敢小觑她？
于是，这新鲜出炉的狄山郡主就当仁不让的坐在南宫令仪的下首。
眼见李洛儿的封赏结束，兵部尚书甄灵运就站起来说道：
“刚才诸位道友都说要征讨伪明，臣倒是愿意领军出征，擒拿姜药，交由陛下发落。”
表完态度，他就重新坐下。甄灵运是原来的甄阀长老，大圣强者，还是一位兵圣，多年担任甄阀大将军。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领军，而是表明态度，主张出兵征明。
之前的甄阀，也就是如今的甄氏公国，为虞嫃称帝立下大功。作为回报，甄主甄雪仙封甄国公，授少傅，官居中书侍郎。
甄九冰也封为黾州牧。甄氏五品以上官位者，多达数十人。
所以在朝堂内外，甄氏的分量很重。
“大司马之言不可。”李洛儿立刻说道，她站了起来，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陛下，大司马的确能领军出征，不过……”
“不过臣以为，大司马应该去东域，而不是西域。”
甄灵运眼睛一眯，“李药卿，本官知道你是姜药师侄，有同门之谊。但公是公，私是私。”
李洛儿微微一笑：“本郡主自然是为公，难道还为私么？本郡主师叔虽然是伪明之主，可本郡主祖父李道主却是大周太师。”
“本郡主只是以为，先西后东，不利于大周一统神洲。”
甄灵运冷哼一声，懒得和一个小丫头理论。这女子口口声声‘本郡主’，真是可笑。
“陛下。”
一个头戴芙蓉冠的女子站起来，气势凛然，不怒自威。赫然是个超越大圣修为的女子。
这女子就是这些年名头极响的南宫令仪。她来历神秘，却是大乘修为，可谓周廷修为最高的人。
南宫令仪官居中书令，封爵奉天娘娘，授太傅。不但是朝中修为最高的人，同时也官位最尊的人。
没人知道，这个南宫令仪是虞嫃前世留下来的心腹。当年那个崔懿女帝，花费了极大代价，才让南宫令仪的元神保存下来，成为古魂。
十几年前，虞嫃在飞天仙塔发现了南宫令仪的元神，然后带了回来。
南宫令仪在虞嫃帮助下恢复了肉身，也慢慢恢复了修为。
没人知道她是个古人，也没人知道她和虞嫃的渊源。她本来是仙人的修为，但毕竟失去了原本的肉身，这才沦为大乘真人。
可是她的见识，却还是一位仙人。群臣之所以臣服虞嫃这个准圣，也和南宫令仪的威慑有些关系。
“若远征西域，非数十万大军不可。”
南宫令仪缓缓说道，“中域和西域隔着几百万里的无间沙漠。朝廷如今能调动这么多远航飞船，运载大军穿越沙漠去西域么？”
“的确能。可若是这么干，那就必须停止攻打东域，将东边的运兵船，调到西边。”
“如今，征东战事正紧，怎么能半途而废，让东域联军有喘息之机？若我大周攻下东域，国力更强，还怕西域明国？”
“即便姜药吞下整个西域，可西域如今只占神洲一成疆土，有何惧哉？”
“再说，暂时留着姜药的明国，也能威慑南域和北域武阀，让他们主动归周。还能借明国将魅貘和魔族挡在西域。”
“所以，暂时留着明国，对大周更有好处。其中利害，不可不察也。”
她的话，当然是虞嫃的意思。
虞嫃点头，声音不容置疑：“太傅言之有理，孰轻孰重，诸卿应该知道。我大周当务之急，是尽快攻下东域。”
“这征明之事，并非急务，暂由他去吧，天塌不下来。”
“只要东域归周，北域就能不战而下，大周就能彻底取代神洲大营了。没有大周在北边当着，这魅貘随时都可能攻破太阴山。”
“穆国公，宣国公，你们还要去太阴山继续统兵，挡住魅貘南下。”
虞嫃借着南宫令仪的话，就否决了出兵西域的谏言，将话题引向北方防线。
群臣见皇帝和中书令都不同意出兵西域，也只能暂时作罢。
他们虽然对姜药变法深恶痛绝，可眼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药收获胜利果实。
虞嫃却是心中暗道：“药儿，两国迟早有一战，你可要准备好了。”
“呵，想不到你在外历练多年，一回来就大败离行策。药儿，你还真是令我意外呢，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我能帮你挡几次，可朝廷终究会对西域用兵。”
虞嫃已经七年没见姜药，心中十分想念，可她清楚，如今无暇儿女情长。
“礼部准备仪仗，我准备让邺王和云阳公主出使西域，说服姜药，让他归降大周。”
虞嫃为了彰显正统，统一中域后尊父虞沧溟为太上皇，母崔媺为皇太后，伯父虞沧浪为景王。
还大封宗室，为周室屏障。
封兄长虞玄为邺王，姐姐虞姝为云阳公主。
虞玄和虞姝，都是姜药的熟人。派他们去“招降”姜药，也就是做个姿态，表明皇帝并没有放纵不管。
虞嫃又说道：“接下来，我主要是渡劫入道，需要静修数年。这朝廷内外，就由中书令南宫令仪监国。”
南宫令仪作为令群臣敬畏的大周仅有的大乘强者，竟然对虞嫃十分恭敬。
她明明修为最高，却反而是对虞嫃最恭敬的大臣。
“臣遵旨，谢陛下信重！”
南宫令仪站起来领命道。
虞嫃点点头，“军国大事，就劳烦奉天娘娘了。我不入道，不会回朝。散朝吧，我要修炼了。”
她打算五年之内渡劫入道，然后再炼化九阴青莲，奠定大道之基。
群臣一起站起来：“祝陛下早日入道。”
……
西域，浔州。
姜药率军追击离行策三天了。三天下来，两军一追一逃，奔驰十余万里。
双方都是上等万里马，追的追不上，逃的甩不脱。
离行策忽然勒马，喟然叹息道：“我军逃不掉了，如今只能各走各路，四散逃走。”
“大将军！”赵主神色一变，“这是何故？”
诸将闻言，也都纷纷色变。
离行策仿佛一下子老了一千岁，神色萧瑟，他指指姜东的方向，懒得再说话。
“姜军？！”诸将立刻明白了。
这些天，姜东三城的五万姜军，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但谁都知道，姜药其实有两支兵马，一支明军，一支姜军。
只不过，姜药这些年外出历练，秦宇调不动姜军罢了。
可是如今姜药回来了，怎么可能不调动姜军？
“姜军一定是渡过了姜水，提前占据了浒关口，我军北返退路已断了。”
离行策果然是名将，他没有到浒关口，就猜出姜军调到了浒关口。
他猜中了。
可惜没奖！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走失魂谷，虽说损失一定很大，但应该还能保住一半兵马。”
“走，改走西边，去失魂谷！”
离行策下令。
“轰轰——”八万联军残兵改变北上浒关口的方向，折而往西，直趋万里外的失魂谷。
失魂谷是黾山和阳山山脉之间的一条万里幽谷，因为十分凶险，一向杳无人烟。
但大军通过，也不会全军覆没。
两军残军离开不久，姜药率领的明军就到了。
“真是难缠，竟然改走失魂谷了。”姜药不由皱眉。
他率军追杀十余万里，在浒关口设下圈套，谁知离行策根本不上套。
真是个老狐狸。
但姜药绝不会放过这八万仍然强大的联军。
要知道，这八万联军，七万是武宗军，甚至还有一万是武真军！平均修为很高。
一旦放走，就是大患。
“追！”姜药想都不想，就紧追不舍，一边发出一道道飞讯。
离行策，你逃不掉。
我说的！

第470章 跻身天下诸侯之列！
“端木弘道！”姜药忽然点将。
“我在！”大圣修为的端木弘道立刻出现在眼前。
端木弘道乃是神教老将，早在两千多年前天平神教大起兵时，就位居右点检教职了。
神洲大圣级别的强者，几乎都出自武家贵族。像端木弘道这样寒门出身的极少数大圣，也都是混“黑”的。
端木弘道是翼圣派系的老人，所以在教中被闲置多年。姜药从神教挖过来的七位武圣将领，端木弘道修为最高，兵道最强。
“大军交给你统带，继续追击离行策。”姜药下令，将大军将印给他。
“好。”端木弘道接过军印。
姜药再次点名：“织城！”
“臣在！”已经是阵圣师的织城来到姜药马前。
“士载，我们先行一步，去失魂谷。”姜药说完就抓起织城，一个瞬移术。
此时，姜药的大遁术早就大成，而且醒悟了更加厉害的瞬移神通。他带着织城一个大活人，也瞬间来到了失魂谷。
如此神通，就是端木弘道也暗自咂舌。
他肯定，姜药这个武圣二重天的实力，根本不在自己这个大圣之下！
姜药带着织城来到失魂谷时，离行策的大军还没有到。算起来，起码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到。
两人一进入幽深黑暗的失魂谷，织城就立刻感应出来。“主公，这里有很多厉害的天然困阵，杀阵。”
姜药点头，“不错。所以我带你来，就是利用这里的天然困阵杀阵，布置出一个能受我们控制的阵域，绞杀经过这里的离行策。”
他说完就祭出一个天然阵母，“记得这个阵母么？这个法宝，还是你当年冒死从天然阵冢得到的宝物，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天然阵母这等宝物，就是苏醒记忆的姜药也不敢小看。织城当年能得到，也多亏了他是阵灵体。
“这……”织城顿时面露难色，“主公，虽然我们有天然阵母，可若是将失魂谷的天然阵法改造为阵法大域，臣一个圣阵师根本就做不到。”
“以臣感知，最少需要两个圣阵师，再利用天然阵母，才能勉强做到。可是，这里只有臣一个圣阵师啊。”
整个西域的圣阵师，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就有一个是自己。
姜药一笑，“士载多虑了。寡人也是圣阵师，加上士载你，应该够了。”
什么？！
“主公你……”织城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满眸不解。
主公是神洲有名的武药双绝，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是药圣加武圣，这已经是造化之才。
可是，主公竟然还是圣阵师？这怎么可能？
主公是药圣，那是因为他是药灵体，可圣阵师……若非阵灵体，那就需要千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光去钻营啊。
他根本无法理解。
织士载哪里知道，这位主公前两世，可是九级仙阵师！
何止阵法，他前世还是九级仙符师，九级药师，九级器师，九级兵仙人！
武、药、符、阵、器、兵、农、乐、卦九道，他有七道入仙品，两道入真品。
靠着继承记忆遗产，姜药也能成为七级阵法师。
姜药眼见织城难以置信，就随手打出一个阵法道诀，玄妙莫测。织城看到姜药这个阵道手诀，立刻心中剧震。
圣阵师！
主公的确就是圣阵师，而且阵道造诣，绝不比自己这个阵灵体差。
这……
织士载简直难以理解，天下为何会有主公这样的万古奇才。
“主公，臣，臣真是敬服万分，无以……言表，臣，臣……”已经多年没有结巴的织士载，说话再次不利索了。
“哈哈！”姜药见状大笑，他拍拍织城的肩膀，“吓到士载了吧？寡人之过也。嗯，寡人的阵道天赋，肯定不如你。”
姜药一边大笑，一边打出几个手诀，举手之间就湮灭了几道毒魂影。
失魂谷的毒魂影非常厉害，能剿杀活人的魂魄，而且数量极多，防不胜防。若非姜药保护，织城早就被毒魂影带走了魂魄。
当然，失魂谷虽然凶险，武圣修为的强者还是能足够自保。若是大军通过，就算损失严重，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谢主公。”织城直到此时，才发现主公救了自己一命。
姜药激发天然阵母，正要和织城沟通这里的天然阵法，忽然露出冷笑。
“士载，有人来了。”
说完，他一道手诀，就将自己和织城隐蔽起来。
两人刚刚隐身，三道人影就落到附近。
其中两人是个武圣修为的联军大将主，还有一人是个武神修为的阵圣师。
“大将军是不是太谨慎了。”那武圣将主说道，“此地怎么可能有什么埋伏？绝无可能。”
“若是有，伏兵还没等到我们，自己就损失惨重了。再说，姜药哪里还有兵力埋伏在此。就算有，难道他还能算的这么准？”
那武神修为的阵圣师则是摇头：
“薛军主此言差矣。此地天然阵法如此密集，可谓危机重重。若有两三个圣阵师，再有天然阵母之类的宝物，就能利用天然阵法布置，设下天罗地网！”
被姜药隐身的织城立刻认出，那个圣阵师是西域第一阵道强者，聂玄旗。
薛军主一哂，“即便姜药算的这么准，他哪里有两三个圣阵师？退一万步，就算他能这么快找到两三个圣阵师，他又哪来天然阵母？”
“聂阵圣，我虽不是阵圣，也知道天然阵母乃是后天灵宝，岂能轻易拥有？没有那么巧。”
另一个武圣也摇头：“大将军的确过于谨慎了，姜药怎么可能利用此地天然阵法设下圈套？回去禀报吧。”
聂玄旗左看又看的巡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和可疑之处，这才点点头，“回去禀报吧。”
之后，三人一起破空离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主公，他们离开了。我们……”织城说道。
姜药摇头，“不忙，来得及。再等等。”
就这么一直隐身，足足过了半刻钟功夫，忽然空间一动，三道人影就再次出现，极其突兀。
赫然是不久前来过的聂阵圣，薛军主等人。
“果真无人么？”三人再次探查了一番，面面相觑。
原来，三人之前的对话，都是在演戏。目的就是在试探，姜药有没有派圣阵师来。
然后离开，再突然杀个回马枪。
若是发现异常，立刻发出警讯给离行策，大军就不会进入失魂谷。
但好在，这次仍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走吧。”聂玄旗最后在一颗大树下探查一下，就摇摇头，“是我们想多了。”
随即，三人再次破空而去。
“主公英明。若非主公谨慎，我们肯定被识破了。”织城对主公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织城说到这里，刚要走出去，却听姜药道：“等等。”
什么？难道那三人还会再杀一次回马枪？
姜药指指数百里外的那棵大树，“之前，聂阵圣在大树下转了一圈，你仔细看看。”
织城已经是武真修为，他凝聚神识，仔细探查数百里外的那棵大树，顿时发现了一段灰色的枯枝。
这灰色的枯枝，根本不是真正的树枝，而是一个感应阵盘。
若非织城是个阵圣，他根本看不出是个感应阵盘。
有这天然阵盘在，只要有人改变这里的天然阵法，布置埋伏，聂阵圣立刻就能感知到，离行策就知道了。
多亏主公提醒，否则的话，他根本想不到聂玄旗竟然不声不响的暗留了一个伪装的感应阵盘。
织城顿时露出苦笑，“离行策和聂玄旗等人真是太狡猾了，一不小心就上当。”
姜药神色淡然，“他能不谨慎？他带的八万大军，乃是西域武家最大一支精锐了。为了保住这些兵种子，离行策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姜药说完，一道手印就抓了过去。
他不是抓取那个感应阵法，而是用药道手段结合阵道手段，在“治疗”那个感应阵盘。
很快，姜药就在织城张目结舌之中，“治疗”改变了那个感应阵盘的规则。
那个感应阵盘，顿时成了“瞎子”和“聋子”。
而且，还能让聂玄旗感应不到这个变法。
主公的手段也太厉害了。织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从主公这次回归，修为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般，越来越神通广大。
彻底解除了感应阵盘，姜药这才和织城一起布置。
君臣两人祭出天然阵母，一起打出玄妙的阵道手诀，沟通感应这里的天然阵法。
杀阵，困阵，迷魂阵，毒瘴阵，幻阵等等大小天然阵法，都在两人的阵道神通之下，慢慢显现出来，密密麻麻。
两人相互配合，牵引无限阵道玄机，整个失魂谷，都是阵纹氤氲。
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是缺一不可。
与此同时，那天然阵母在两人的阵法道韵之下，也慢慢联通所有天然阵法，最后成为所有天然阵法的阵机中枢。
这就是天然阵母的厉害之处。
天然阵法，本来是很难被人掌控的。
可两人通过天然阵母，掌控了所有的天然阵法。只要一道阵道手诀，就能激发天然母阵，调动这里的天然阵法。
君臣二人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布置完阵法，然后再次隐匿起来。
又是大半个时辰后，离行策终于率领八万大军，来到失魂谷之外。
这老将看着两峰夹一道的失魂谷，神色忧虑。
虽然经过反应探查，又暗置了感应阵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他还是忐忑不安。
甚至来都来了，他反而犯了踌躇，踯躅难进，进退维谷。
“大将军，我们快走吧。”赵主等人眼见离行策犹豫不决，忍不住焦虑起来。
元主也叹息道：“大将军，失魂谷虽然危险，但损失不会太大。可若不走失魂谷，我等只能翻越山峰了。”
诸将都是神色凝重。
翻越山峰更危险。
山峰之上有虚空兽潮，有虚空乱流，有突然出现的寒域和虚空漩涡，大军很可能全军覆没。
相对而言，穿谷而出反而安全不少。
见诸将都一心入谷，离行策无法可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加上明军追兵越来越近，只能下令道：“全军进谷，谨防天然阵法禁制。”
随即，八万大军全部入谷。
入谷小半个时辰，损失士卒伤亡不断，可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危险。
联军将帅们不禁更加放心了。
嗯，看样子，最多损失一万人，就能通过这个危机重重的失魂谷了。
可正在这时，忽然空间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隐隐阵纹氤氲。
聂玄旗顿时脸色惨变！
“大将军不好！上当了……”
可这位聂阵圣话未落音，就听到“轰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两峰倾倒一般。
整个空间，倏然杀机无限，黑雾弥天。无数天然阵法，雷霆一般发动，连绵不绝，犹如天罚灭世。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君臣刚刚激发天然母阵，发动攻击，下一瞬整个空间就孕生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大域。
联军残兵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巨阵笼罩。
离行策反应极快，就在阵域发动同时，他也激发了军印。
“破域阵！破！”
联军的战域立即生出，挡住巨大的天然阵域。
离行策真可谓世之名将，他突遭埋伏，却仍然能在最短时间内激发联军战域。
可惜，这里的天然阵法太多，在天然阵母和姜药君臣的布置下，威力之强远非八万联军战域可比。
姜药利用天然阵法，几乎是借天地之力，剿杀联军。
“轰轰——”
“咔咔——”
只一个回合，联军战域就在天然阵域之下，蛋壳一般破裂，瞬间瓦解。
“完了……”
阵域之下，上到离行策，下到一个武宗修为的士卒，全部被阵域禁锢。
就是离行策如此修为，此时也在阵法大域的控制下被压制，难以施展神通逃走。
“哈哈哈哈！”
离行策忽然大笑，“老夫征战疆场三千多年，不意今日一败涂地！老夫明知此地有天然阵法可能被人利用，却还率军到此，命也！”
诸将又惊又怒，可是在铺天盖地的天然阵域之下，他们纵然是武圣强者，却也无法破空逃遁。
挪移符也好，瞬移神通也罢，都难以破开天然阵域。
赵主厉声道：“姜仲达！你出来！”
“姜药小儿！”元主瞋目大喝，“我等纵然陨灭，你也终究难逃一死！”
只见空中波纹一动，一个少年就在空中浮现。这少年居高临下，气定神闲的看着联军，曼声吟道：
“失魂谷中难回头，八万联军一网收。武家恨销浔水月，战魂夜泣黾山秋。”
吟罢，微摇羽扇道：“离行策，你说的不错，时也命也。今日尔等入吾彀中，吾借天地之地，握尔等生死存亡于一念之间。”
“降与不降，已非尔等所能选择。”
离行策的头发，瞬间萧然，白发苍茫。
“老夫世代武家贵胄，神洲大将，岂能降你寒门逆贼。”离行策惨然笑道，“姜仲达，你即便占了西域又如何？”
“东有大周，西有魔凉，皆天下大国，你又能嚣张几日？”
“你也出身武家，受武家恩惠，却为寒门张目，这是为何？姜仲达，这是为何？”
说到这里，离行策疾言厉色，怒不可遏，戟指姜药，一副痛心疾首之色。
“你本是神洲天才，出身高贵，为何要倒行逆施，搅乱神洲？！”
魏主也大喝：“姜药！你看看这天下，还有谁是寒门之国！你是姜宗贵胄，大周帝婿，道途如天，为何要反叛！”
姜药看着虚空，声音清冷如冰，“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这天下继续下去，将是什么下场？你们除了自己的道途和权势，还关心什么？”
“二十多万年了，武家的世界太久太久，久到天道都要抛弃武家了。”
“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还坐在高台上，奴役天下，骄傲自大。”
“天道浩浩汤汤，顺之者生，逆之者亡。寡人以数郡之地，数万之兵，起于丘南，势不可挡，尔等可知为何？”
“那是因为，寡人勘透天机大势，得天道护佑。天道是什么？天听即为民听，天视即为民视也。”
“将来为天下遮风挡雨的不是武家，是寒门。不是你们，而是寡人。”
“你们不懂，至死也不会懂。”
姜药这番话，当然不是说给离行策等人听的。这些人太顽固，绝非言语所能动之。
他是说给联军将士听的，给联军士卒洗脑。
毕竟这些士卒，大多数出身寒门。
他们听到姜药的话，无不面露思索。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轰然大响，却是端木弘道的明军追上来了。
十万明军一到，八万联军更是成为瓮中之鳖。
端木弘道等明军大将，眼见主公竟然利用天然阵域将八万两军困在失魂谷，都佩服到极点。
这也行？
联军将帅看到十万明军追到，更是面如死灰。
彻底完了。
全军覆没，插翅难飞啊。
“哈哈哈！”离行策大笑，忽然浑身散放出浓郁的死气，“姜仲达，你说的大义凛然，堂堂煌煌，可是你太幼稚了。”
“你不知道天下武家势力有多大，即便是魅貘蛮族，那也是贵族做主。任何一国都是你的敌人，你成不了，长不了……”
他指着姜药，忽然身子一歪，就坠落马下，竟然湮灭生机自尽了。
“哈哈！”赵主等人一起惨笑，纷纷寂灭生机。
联军十几个武圣大将，包括赵主，魏主，元主，全部湮灭生机自尽陨落！
不管是武圣，准圣和武仙级别的将领，也纷纷自尽陨落！
一时间，联军强者陨落如雨！
明军将士都是悚然色变！
姜药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这些人，宁愿自尽，也不愿意投降自己啊。
这么多人族强者，其中还有十几个武圣，如此宝贵的人族高端战力，就这么没了。
可惜啊。
姜药想阻止都难。
他能困住对方，却无法阻止对方寂灭。
“不降者，死！”端木弘道大喝。
八万联军纷纷下马，放下兵器和军魂牌，脱下盔甲。
降者如云！
可是，仍然有两万多人宁死不降。
这些人几乎都是跟随离行策等人多年的亲军，最是死忠，出身较高，修为也最高，都是被武家资源喂饱了的。
他们不但不降，还对明军怒目而视。
“你们不降？”姜药眼看还有两万多人宁死不降，顿时沉下了脸。
两万多联军大喊一声，徒劳的挥动兵器法宝，呐喊鼓噪。
“杀！”端木弘道一声令下，明军将士战域一动，拒绝投降的两万多联军就纷纷陨落。
血流成河！
剩下的五万多联军，全部投降，被押往后方，准备遴选之后补充到明军。
随后，姜药率军出失魂谷，攻入浔州。
明军主力在浔州分兵三路，姜药西征，端木弘道北上，秦宇往东北。
明军攻势如虎，仅仅一个月工夫，就攻下忻州，渟州，济州！
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广大寒门欢声雷动，欢天喜地。
而武家贵族，则是凄凄惨惨戚戚，惶惶不可终日。
一月之间，被明军攻灭的武阀，多达九十二家！
直到西边打到鹅水，北边打到焱山，东北打到天黄河，明军才不得不停下马蹄，消化战果。
一月时间，兵威覆盖百万里！
加上浔州，明国已经风卷残云一般吞下了四个州，明国顿时拥有七州之地，三百余郡，一跃成为西域霸主。
明国连续大胜，强势崛起，不但西域变天，神洲震撼，就是妖魔巫诸国，也都纷纷侧目！
明国公姜药，就是以这种姿态，正式跻身天下诸侯之列！

第471章 废墟称王，年号洪武。
到了八月，明国疆域东到无间沙漠，北到天黄河，西到鹅水，南到梵山。
若是看西域地图，可见明国已经占了半个西域，将鹅水之东的西域七州，尽数收入囊中。
姜水周围的大片疆土，全部被明国拿下。姜药作为姜氏子孙，不但完全收复了姜水地区，还发扬光大。
西域武家势力只剩下鹅水以西的一半疆域，而且精锐尽丧，惶惶不可终日。
反观明军，因为俘虏了大量联军精锐，遴选之后补充明军，使得明军军力空前膨胀。
浔州城内，姜药正在召开大会，听取臣下禀报。
中书令秦宇道：“……精挑细选之后，编入我军之降兵，武尊兵凡三十二万余，武宗兵凡三万六千余，武真兵两千四百，武神将主一百八十二……”
“如今，我军加鬼军和兽军，计有大军七十万，皆为精兵强将，虎视西域……”
“……缴获上等万里马七十八万匹，完好盔甲四十五万副，行军洞府六十七万套……”
诸将听得都是精神振奋。
明军的选拔从来都是精益求精，一旦选上，待遇也比武阀联军要好。这七十万大军，可不是武阀七十万可比。
明军经过连番大胜，实力大涨，已经彻底成为一支强军，兵威日甚一日。
就是天下强国，也不敢随意小觑了。
秦宇继续说道：“……缴获四州武家资源，灵玉两千三百四十七亿……总价值七千多亿，已经全部登记在册，转交户部……”
姜药听到各种资源价值七千多亿，已经全部收为国库，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
变法强兵的资源，够了。
这些年，尤其是秦宇打下骓州和阜州之后，明国财政大为改善，已经开始盈余。
也就是说，再也不需要姜药大肆补贴。明国不但兵强，百姓也越来越富足。
明国修士的平均修为，比武阀高一大截。也没有住不起洞府，吃不起灵米的修士了。
随着变法政策深入人心，明国从中央到地方郡县，已经完全巩固了寒门当政的格局。
明国虽然还是小国，却已经成为天下唯一的律令制集权国家。
通俗的说就是：小而强！
秦宇说完了军务和缴获，话风一转地说道：
“主公，如今我大明七州在手，已占西域半壁江山，而且整个姜水也都收回。臣以为，为了振奋人心，主公该称帝了。”
同样随军的织城也说道：“中书令说的对，主公如此功绩，西域百姓多赖主公而活，主公深孚众望，为何不能称帝？”
兵部尚书封恪立刻附和：“主公若不称帝，大明国威何在？百姓岂能安心？将士岂能安心？”
随行的群臣纷纷出列，请求姜药即刻返回乐水天城，效法诸国国君，登基称帝。
就是端木弘道等神教武圣，也建议姜药称帝。
他们虽然是神教之人，可是这些年几位圣人突然声明圣子就是教主，神教大事全部托付给圣子。
他们当然也只能忠心圣子。
姜药早就料到群臣会劝进。可他前世两次君临天下，如今占了区区七郡之地，就登基称帝？
对他来说，实在是儿戏一般。
拿下半个西域就敢称帝，姜药自问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不可。”姜药摇头，“如今称帝诸国，即便是杨隋，那也是十几郡在手。清楚凉周齐，谁不是好几十州，国土何止千万里？”
“我大明不过新占七州之地，还没有半个隋国大，寡人怎敢称帝？就算拿下西域，寡人也不宜称帝。”
“神洲一日不统，寡人即一日不称帝。”
姜药一挥手，“称帝之议，到此为止，诸卿不得再提。”
秦宇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姜药的心思，他也没指望姜药答应。他的目的，也不是让姜药称帝。
“主公高风亮节，不骄不躁，实在是天下诸侯表率，足令那些称帝之人蒙羞当世。不过，不过我大明不久就能混一西域，为宇内强国。”
“若是主公不加尊号，实在是于大明士气有碍。是以臣以为，即便主公不愿就帝位，起码也应该称王。我大明国体，总不能和诸国差距太大。”
称王，这就是秦宇的真正意图了。
“不错。”兵部尚书封恪说道，“主公就算暂时不称帝，那也不能不称王！否则，无以彰显我大明国威！”
“对，请主公称王！”
“称王！”
“主公若是不愿称王，将士怎不寒心！”
“主公，眼下国公之爵，诸国都有，主公怎可与他们同列？明国公之位，已经不合时宜！”
“主公不称王，徒惹天下人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公心存退路，有了降周之心！”
群臣纷纷劝进，一副姜药不称王就撂挑子的架势。
中书令秦宇趁热打铁，“这些年，西域一直有谶语，说：明王出世界，圣人降姜水。主公应该顺天应人，不负天下寒门所望。”
姜药眼看群臣态度坚决，当然也察纳雅言，不拂众意。
“好，既然诸位认为寡人应该称王，以振国威，以安民心。”姜药露出一丝苦笑，“那寡人若再执意拒绝，倒是于心有私了。”
“也罢，寡人就遂了诸卿之意，加号明王！”
秦宇肃然拱手，长揖道：“臣秦宇，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群臣都面露喜色。
他们知道，称王不止是仅仅改称号那么简单，而是大明正式成为王国，他们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诸卿免礼。”新鲜出炉的明王姜药笑道。
转眼间，天下就多出了一位明王。
“大王。”秦宇很自然的改口继续说道，“我大明既然已为王国，那么就该有自己的年号了。”
“之前，我大明用的是明某某年，如今各国皆有年号，若我大明没有，不利于凝聚人心。”
“臣请大王裁定年号！”
姜药微微一笑，他若是自认为是杨玄明或李遂，一定会沿用前两世的年号。可他既然不认为自己是前两世，那当然要取全新的年号。
而且，既然代表寒门立国，开创二十多万年来的第一个律令制国，那么当然要有自己的年号，和天下七个武家政权分庭抗礼。
虽然心中有数，不过姜药还是想听听众人意见。
“这年号事关重大，诸卿可有美号？”
端木弘道心存霸气，当先说道：“大王，如今天下不算魅貘蛮夷，共有八国。既然我大明立志一统六合，征服诸国，那可以叫：收国！”
什么？收国？
姜药闻言，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不是金太祖阿骨打的年号么？霸气是足够霸气了，可是……
“不妥。”秦宇立刻出言反对，“收国，虽然听着提气，可很容易令诸国侧目，显得太狂妄，野心太大。就是盟友楚国和隋国，都不会高兴。”
群臣都是点头，同意秦宇的意见。收国，的确太霸气了，太高调。你想把别的国都收了，别人能不提防？
“臣以为，大王道行天下，广大武德，不如叫道武！”
道武！
群臣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年号的确很好，也很符合大明的国策。听起来也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姜药却是暗叹一声。
道武好不好？
说实话，很好。
可问题是，让他想到北魏道武帝拓跋珪。道武帝怎么死的？是被臣下刺杀的。
拓跋珪不得善终啊。
姜药怎么能用道武来作为年号？
膈应。
姜药也不再征询群臣意见了，就直接开口说道：“如今天下大乱，大争之世开启，我大明需布武天下，必须武德洪大。”
“以寡人只见，我大明年号，就定为洪武。改今年为：大明洪武元年！”
洪武？
众人感觉很不错，不比道武差，甚至更大气一些。
“洪武甚美。”秦宇等人表态。
姜药说道：“今年新出产的灵玉，可以印上洪武真币四字，让广大修士知道洪武之意，凝聚大明命心。”
少年明王几句话，就裁定了年号。
大明洪武元年开始了。
封恪道：“大王，年号既定，可我大明还没有定下王京。乐水天城也只是暂时国都，大王应该选定正式的国都了。”
最早，明国国都在青凰城。后来明国吞并整个丘南，国都搬到乐水天城。
可是如今，明国已经奄有七州，占西域半，都城当然不能再放在乐水天城。
是时候另选都城了。
姜药想了想，“我大明真正的都城……”他指指东边，“应该在无间沙漠深处，那里曾经叫长安！”
“可是现在，就定在姜水神农天城。发十万俘虏，重建神农天城。”
群臣都是心中有数，已经猜到，主公一定会定神农天城为都城所在。
毕竟，神农天城不但是姜宗的宗城，也是西域巨城，而且位在姜水中央，位置重要。
如今收缴了很多武阀的建筑真材，还有大量俘虏可用，刚好来修炼神农天城。
明国君臣效率很高，也就是半天功夫，及定下了称王，年号，都城三件大事。
至于在新占四州推行变法，全部按部就班的办理。
三州的变法人才，已经源源不断的入驻新占四州了。茗山书院这些年培养的变法官员，足够四州之用。
端木弘道说道：“大王，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应该一鼓作气，继续西征，灭掉赵魏元和晋阀，拿下整个西域，不能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不管是不是贪多嚼不烂，臣以为先拿下再说，也不用顾及和魔域接壤，我大明将士，不怕和魔族打仗，刚好磨炼新兵。”
秦宇却是说道：“暂时不宜西征。倒不是我大明没有实力一统西域，而是若是现在一统西域，那么碧落部就会将抗击魅貘的兵马，调到东边。”
这是肯定的。明国若是一统西域，碧落部就会面临很大压力，怎么可能将主力放在北方协助罟山部抵抗魅貘？
碧落部一定会抽掉前线大军南下，防备突然强大的明国。
那么，影响的就是抗貘大局。一旦北方抗貘联军兵败，魅貘大军长驱直入，那西域岂能独善其身？
不得不说，秦宇的考虑很周到。宁愿暂时不统一，也不能刺激碧落部，让魅貘占了便宜。
但秦宇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西征，只是要安抚碧落部。起码要让碧落部相信，我大明没有攻打魔族的打算。”
“但这点很难，若是我军统一西域，碧落部就夹在凉国和大明之间，他们受此压力，很可能就会投靠凉国。”
“碧落部归凉，罟山部肯定也会归凉。那么凉国就一家独大，我大明的西面，就会出现一个超级强国。到那时，东有大周，西有大凉，我大明就被锁死在西域了！”
还是紫宙最懂自己啊。姜药拊掌道：“紫宙言之有理，这也是寡人为何停止西征的原因。”
“我大明不能让碧落部和罟山部归凉，而是应该让他们归隋！”
“只要两部归隋，就能连成一片，制衡凉国，成为大明和西凉之间的屏障，隋国在东边有一大块飞地，就能最大限度制衡强凉。”
“而我国是隋国盟友，碧落部和罟山部归隋之后自然也是盟友，既能为我国牵制强凉，也能为我国挡住魅貘南下。”
“所以，何时促使两部归隋，我军再一统西域。”
秦宇笑道：“大王高瞻远瞩，庙谟深远，何愁大明不能一统西域？诸位多点耐心就是了。”
“两部归隋之时，就是我军西征之日。”
“大王放心，促使两部归隋之事，臣会重点去办。”
姜药很放心，“那此事紫宙就多多费心了。”
……
八月十八，一个消息忽然从西域传来，惊动天下。
占据半个神洲西域的姜药，在姜宗故地神农天城祭祀神农和祖宗，自称明王，年号洪武！
在西域修士传播的影像中，姜药身穿北斗七星云纹冕服，头戴九旒冠冕，在群臣拥护下，登上神农天城的废墟神农天台。
之后，姜药竟然在神农天台的废墟上，正式称王。
这一幕，被称为“废墟称王”！
废墟称王意味着，姜宗将和明国合二为一。姜龙城将以姜宗宗主，神农后裔的尊贵身份，登临明国王位。
姜药“废墟称王”后，封姜秀城为姜水郡主，姜菜为黾山郡主，姜灵韵为阳山郡主。
又尊其母穆苍月为王太后。
秦宇，商萱等重臣，皆封侯！
楚国，隋国，甚至遥远的齐国，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来祝贺。
而凉国，周国，清国，却保持了沉默！

第472章 不怕震惊天下，就怕天下不惊。
金秋九月，姜水神农天城一片忙碌，遁光来去如梭。
十万联军战俘，在明军的看管下修建明国宫殿。
修士来修建宫殿，当然速度极快。不到半月功夫，一座巨大巍峨的宫殿就在遗址上拔地而起。
但，耗费的建筑真材也很惊人。宫殿是按照神农天城的旧宫殿来修建的，几乎是恢复性建筑。
每一处殿宇，每一处楼台，包括各处洞府花园，都尽量恢复原状。
神农天城果然是当年的西域巨城，恢宏大气的底子摆在这。如今被姜药复原，真的是美轮美奂，气势磅礴，犹如仙宫神殿。
巨大的神农庙也重新耸立，破碎的神农雕像再次请上神坛，享受香火供奉。
庙成之时，明王姜药率领群臣和姜宗族人，进入神农庙祭拜神农大帝。
这意味着，毁灭了四五十年的神农天城，终于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再次代表神农后裔的荣耀。
除此之外，姜药还在新的天城修建了明国太庙，祭祀姜氏祖宗。他只当姜别离真的死了，干脆将姜别离的灵位也摆上。
老东西，既然你装死，那我就当你死了。你连坟墓都有了，也不差再多个灵位。
姜药不无恶意的想。
除了神农庙和太庙，姜药还下令修建了祭祀孔圣的孔庙，祭祀道君的太极观，供奉佛法的光明寺。
他打算在孔庙置儒家典籍，太极观置道藏诸经，光明寺置佛经。
这些典籍，都是姜药根据前两世记忆，以及华夏记忆整理出来的。除了典籍经藏之外，姜药还打算恢复大量的诗词文集和史书。
不怕震惊天下，就怕天下不惊。
此时的姜药已经完全没有了藏拙低调之心。他根本不怕被姜正嫡和盘康知道他是因果仙转世。
唯有反其道而行之，方能破其道。
为何？
因为姜正嫡肯定知道上古之事，这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姜正嫡肯定知道，蚕药妃肯定知道。
甚至盘康和海珊瑚，也可能是红尘仙或因果仙，他们也可能知道！
可是，他们明明知道这些上古文明成果，却不愿意公布，不愿意恢复，为何？！
因为他们有私心！有顾虑！
他们代表了武家贵族的利益，在贵族权贵的支持下建国，不敢或者不能公布上古历史。
起码，他们现在不敢。
他们的臣子和将领，会视上古文明如洪水猛兽。因为上古文明会瓦解武家贵族统治天下的思想根基。
可是自己怕什么？大明本来就是寒门之国，注定要和武家不死不休。上古文明不但不会毁掉大明，还会让大明更强大，凝聚力更高。
会让大明成为天下寒门的信仰！
到那时，大明才会是真正的大明。
这就是姜药反其道而行之的逻辑。
你们不敢恢复，我来恢复。
虽万千人，吾往矣。
于是，姜药一口气整理出了从远古到唐朝的多种史书。
最早的传说《洪荒书》和《苍纪》。
更晚一些半信史的《神农书》，《羲皇书》，《天社》。
再到完全的信史《七十二部纪》，《仙盟春秋》，《九帝纪年》，《玄书》，《昊书》，《隗书》。
最后又是百万年之内的《雍书》，《越书》，《商书》，《楚书》，《隋书》，《唐书》。
这四个阶段，姜药分别定义为洪荒时代、太古时代、远古时代、上古时代这四个历史时期。
前后跨度近两百万年的文明史，真的是浩如烟海。按照仙界一年，凡间一天来计算，刚好对应华夏五千多年的历史。
但《唐书》有缺。因为第二世寂灭时，唐朝还统治了几万年。这几万年的后来历史，他是不了解的。
他的《唐书》只记载到女帝崔懿代唐。
姜药是武圣强者，哪怕史书浩如烟海，他也能很快整理出来。这就是大修士的厉害之处了。
恢复出来的史书，署名全部是：太史姜。
除了这些历代官史，姜药还根据自己的记忆，恢复了大量的史料典籍。
但他很清楚，自己恢复的所有典籍，最多只占了上古时期全部典籍的一成，最多！
哪怕他两世记忆，极其渊博，阅读无数，也难以囊括如此久远的文明成果。
不过，比较知名的典籍，他基本上都知道，冷门的就知道的有限了。
姜药把自己关在静室，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耗费记录用的真玉册简数万卷，才恢复出五百多种典籍。
包括四大名教的儒经、道藏、佛经、法典、制度、诗词、歌赋、史书、音乐、文集、杂记、百工、艺术等凡十八个分类，可谓包罗万象！
看着堆了满满一间静室的典籍，姜药成就感爆满，他真的很想当着姜隐的面问他：“老家伙，这么大的考古发现和学术成果，你服不服？”
此时此刻，姜药的学者之心满是欢喜，自得之意难以抑制，忍不住写诗抒怀，打油道：
百万年来事漫漶，无边浪去迹迷茫。
尘封丘索江山冷，雾隐坟典天下亡。（丘索，坟典：古籍）
两世联翩博识在，百城漫卷古篆香。（百城：书简雅称）
姜公壮怀英雄志，孤灯独照大明光！
……
“主公，这些都是从何而来？这些典籍若是出世，只怕天下皆惊，武家切齿……”秦宇声音颤抖。
姜药整理完典籍之后，首先让秦宇来阅览。
秦宇看到后，既惊且喜，简直难以置信。
姜药笑道：“也是运气。我之前在上古秘境历练，得到一个古人的遗藏，这才录制了一份。”
“想不到，上古文明如此璀璨，真令我等汗颜啊。”
秦宇沉浸入古籍中，很久才回过神来，喟然说道：“想不到，从玄朝开始，仙界就建立了王朝，一直到唐，共九个仙界王朝啊。”
“上古九大仙朝，想来真是令人神往。唉，主公，不知那时，仙界是何等盛况。”
“唐亡后二十几万年的武家天下，竟然退步到远古七十二部落时期，连仙盟时期都不如啊。”
“不过，九九归一，我大明制度，竟然和上古仙朝相似，这岂是巧合？怕不是天命如此。”
他看到，上古九大仙朝，最后一个也最强盛，统治最久的仙唐王朝，简直和大明的体制如出一辙。
很明显，主公之前就对唐史有了解。
就是仙唐之前的历代仙朝，也和大明的体制颇多相似。更重要的是，那时有四大名教！
那个时代的风采，隔着久远的时空，仅仅从史书的文字中，就令秦宇悠然神往，感慨万千。
可惜，这二十几万年的武家天下，竟然倒退了一百多万年。
由此可见，武家权贵的统治，将仙界搞成了什么样子。
他从史书中看到，上古时代根本没有凡奴阶层，几乎所有人都有机会修炼。可是如今，凡奴数量极多，这就是证明。
秦宇眼睛发亮，铿然说道：“主公这是大略如天！这一步棋，看似凶险，可却犹如惊天雷霆，震撼天下，激荡人心。”
“天下修士毕竟大多数是寒门，他们若是看到这些上古史书典籍，岂能无动于衷？到那时，主公就是天下寒门之主，我大明就是天下寒门之国！”
“不过，武家到时必定会散步谣言，污蔑主公编造历史，颠倒黑白。但公道自在人心，寒门必定会相信典籍是真。”
“主公，以臣所见，这些岂止是上古典籍？简直就是我大明的天道气运！主公之大公无私，天下谁可拮抗！谁比肩与！”
姜药点头，“知我者，紫宙也。这些典籍正是为了巨石投井，惊雷醒世。必要当头棒喝，激励人心，涤荡风云，一扫弥天之大夜！”
“一扫弥天之大夜！”秦宇忍不住抚掌，“主公此言妙极啊，犹如悟道天机。如今天下，相比上古仙朝，可不就是弥天大夜么？而我国号恰好叫大明……”
“这岂是巧合？实乃天命也！”
君臣相视一笑，都是意气昂扬。
……
姜药下令修建大明书阁，就在宫城之外，将大多数书籍全部珍藏于大明书阁。并颁布《古籍敕》，宣布任何人都能进阁读书，抄录！
《古籍敕》一下，整个神农天城都沸腾了。
一时间，明国不知道多少人赶往神农天城，去阅读上古典籍。
首先阅读道古籍的，是明军将士。
当他们看到那些古籍，忍不住激动万分，很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天命在大王，在大明啊！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天下震动！
西域姜水转眼间就因为此事成为天下焦点，漩涡中心！
楚国盘康得知《古籍敕》的情报，忍不住暗自叹息道：“想不到姜仲达竟有如此胆魄，吾不如也。”
“不知他前世，是哪位人物。可惜啊可惜，这步好棋，我不能下。”
姜正嫡得知《古籍敕》，独自密室良久，幽幽道：“可惜啊可惜。姜龙城，你前世到底是谁？你可知朕是谁？”
“你倒是下了一步好棋。朕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周主虞嫃得到消息，忍不住对南宫令仪说道：“药哥倒是好胆量，高明。唉，可惜这么好的一步棋，我不能用。”
南宫令仪笑道：“郞主的确高明。可这一步也十分凶险，郞主怕是要被人惦记了，福祸难料。”
虞嫃冷笑：“他们一定不会承认那些古籍是真的，肯定会说姜药胡编乱造。他们势力太大，大到足以让姜药这步棋成为废棋。”
南宫令仪叹息道：“陛下，郞主或许是对的。明国虽小，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虽然只有七州，却小而强，若是他有个三五十州呢？天下哪国能挡？”
“陛下利用武家，和他们合作，虽然迅速强大，大有一统神洲之势，可武家势力越大，将来就越难收权，越难控制。”
“倒不如郞主之法，虽然受天下武家敌视，却胜在能收寒门之心，没有后患。”
虞嫃苦笑：“我何尝不知。可你要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第一紧要，是击败姜正嫡，防止神洲落入异族之手，这才是第一紧要的。”
“至于削夺武家之权，总能徐徐图之，期之将来。若是我也和武家作对，哪里能统一中域？神洲要乱到什么时候？”
“姜药的法子若是真的可行，他的明国要能活下去才行。以后的事天知道。”
南宫令仪笑道：“陛下放心就是，无论如何，郞主不会因为两国之争，就和陛下反目。”
……
姜药的举措，使得因为仙界大劫和人祸而断绝了二十五万年之久的上古文明，开始在明国重新焕发生机！
这可谓多少万年未有之大事件！
明王气魄之大，当真惊天动地。
三教道场落成之日，明王姜药颁布《四名教敕》，规定大明以道儒释法四教宗旨治国，四教之所汇，王道之所及。
明王敕曰：“善！大明以四道兼治天下，既王道治天下也。”
明王敕曰：“善！道者天地之道，儒者人伦之道，释者生灵之道，法者国家之道，四道兼济，是以天下明。”
《四名教敕》的颁布，标志着明国正式恢复了四大名教。并确立了四大名教的地位。
明国本来就已经有了新生的儒生。相信用不了多久，明国就会出现道士和僧人。
而法家之士，就是官员。如此一来，四教之人就都齐备了。
八月底，姜药颁布《明王迁都诏》，将明国朝廷从乐水城迁到神农天城，因为神农天城在姜水，又是姜宗故地，所以姜药以神农天城为“姜京”。
在姜药的宏伟设想中，姜京将来是大明九京之一，也是西域唯一的一京，当然要好好经营。
除了以神农天城为姜京，姜药还将新的宫殿命名为紫禁城。
紫禁城之外，又修建了中央各部的官衙洞府，如三省，十二部寺，神农庙，太庙，孔庙，道观，寺庙，翰林院，太学院等等。
建筑肃穆堂皇，法度森严，尽显律令制中央集权帝国的典雅规范。
功能如此严整而完善的宫城，真界如今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九月初九，明国朝廷百官，包括明国公府的所有人，全部迁到姜京。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姜药在紫禁城望月台设宴，宴请明国群臣。
大月悬空，姜水清幽，台上群臣满座，仙乐悠扬。
姜药一身道纹白衣，左边坐着姜水郡主姜秀城，右边坐着黾山郡主姜菜，姜秀城傍边坐着阳山郡主姜灵韵。
一条五级的黑色妖犬，也蹲踞在明王脚下。它的面前，同样盛放着酒肉。
它被封为御前犬侍卫，食正五品俸禄。
酒宴一开，就显出君臣同乐的美好氛围。
“大明有今日，多赖诸卿。”姜药举杯说道，一副富贵闲人的样子。
几位郡主也喜笑颜开。尤其是姜灵韵，更是得意。
正在君臣其乐融融之际，忽然礼官声音响起：“启禀大王，大周使臣虞玄，虞姝已到姜京，正在宫外侯见。”
“何须侯见？”姜药笑道，“直接请他们进来便是。”
“罢了，此乃故人，孤自相迎！”

第473章 洛儿要出使楚国？我好难啊……
紫禁城外，并肩站立着一男一女，气质清华，翩翩如仙，男子是准圣，女子是武仙圆满。
正是便宜大舅子虞玄，便宜大姨子虞姝。
两人仰望着高大巍峨的紫禁城，不禁有些感慨。
“二十多年前，我去青阀茗山领主府接嫃儿，第一次见到仲达。”虞玄面带回忆之色，“那时他还是个武尊，小小的领主家臣。”
“可是如今，不到三十年，他竟然做下如此大事。这西域一半都被他收入囊中了。听说，修为也已经渡劫入道。”
那时，他是武神，现在是准圣，这修炼速度已经极快。可是姜药却从武尊修炼到武圣！
还从区区小阀领主，成为西域霸主，登临明王之位。
怎么不让他惊讶？
他真是佩服虞嫃的眼力，早在那时就一口咬定姜药了。
虞姝也神色感慨，“当年，我受小妹所托，去茗山领主府帮他，和他相处两年。当时，我劝他不要变法，他却态度坚决。”
“不想二十多年过去，他竟然走到这个高度，却终于和天下武家站在了对立面。”
虞玄眉头一皱，低声道：“武家势力太大，万仙军一直掌握在他们手里，就是小妹也调不动。万仙军一天不听皇命，小妹就只能和武家妥协。”
“仲达明摆着和天下武家作对，又搞变法又公布古籍，他如今看似风光，其实危若累卵。”
虞玄是大周邺王，周室贵胄，当然站在皇权这一边，希望虞嫃收回武家贵族之权。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立场。
可他很清楚，大周也好，皇帝也好，只能和武家共享大权。
这就是如今周国流行的一句话：“国与家，共天下。”
国就是朝廷，周室。
家就是世家，也就是武家贵族。
“国与家，共天下”就是说，天下大权是朝廷和世家共有。朝廷是世家所建，本质是世家联盟，所以必须代表世家的利益。
若是皇帝背叛世家，另起炉灶，那么就是背弃联盟，世家就能推翻朝廷，再立一个朝廷。
他们有这个力量。
如今，除了虞氏自己和少数的死忠，大周所有的官员将领都是武家贵族的人，所有的人才，也都是武家贵族的人。
因为寒门真的没有几个厉害人才。不是寒门修士资质差，而是他们没有条件成长厉害人才。
就是原本虞阀的家臣，也只会站在武家贵族这边，而不会站在皇帝一边。
虞嫃若是出台对武家不利的政策，不说其他人，就是虞氏自己的旧家臣，也会心生不满。
到那时，虞嫃的诏令就是一张废纸。
她代表武家，那她就是大周之主。她反对武家，那她就只是虞氏之女。
就这么简单。
虞嫃的难处，虞玄和虞姝又如何不知？所以他们对姜药的态度，和其他武家贵族截然不同。
正在兄妹两人议论间，忽然一个爽朗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呀，大兄阿姐，稀客，稀客！”
却是明主姜药亲自出宫迎接周使虞玄和虞姝，他满面春风的随口吟诗道：“九月金风吹姜水，月明当知故人来。”
虞姝看见姜药仍然像往常那样手拄蛇杖，轻摇羽扇，不禁莞尔。
“仲达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已经渡劫入道，道韵今非昔比了。”
虞玄大笑道：“仲达是明王，也亲自出迎周使么？”
姜药也大笑道：“大周乃大国，大国钦使，小小敝国安敢怠慢？”
“小弟多年不见大兄阿姐，心中很是想念。请！”
三人见面，毫不生分。
虞姝一边入宫一边环顾打量，啧啧道：“仲达，你这紫禁城，可是比那茗山领主府强到天上去。”
“我倒是觉得茗山住的舒服。”姜药不真不假地说道。
虞氏兄妹跟着姜药，不禁心中惊讶。他们能感知到，姜药如今竟然有种深不可测的蕴藉。
实在难以蠡测。
姜药带着虞氏兄妹来到望月台，群臣一起见礼。秦宇看到虞玄，举杯笑道：
“太微兄别来无恙。想不到有朝一日，太微兄成了邺王，还以大周国使出使下国。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啊。”
虞玄也有些唏嘘地说道：“在下也想不到，紫宙有朝一日竟然成为明国中书令。”
楚恒，朱颜，凌度，封恪等早年的领主府家臣，看见虞姝都是倍感亲切，一起站起来对虞姝行礼道：“多年不见姝娘子，很是挂念。”
当年虞姝在领主府两年，打理领主府的家政，和姜药感情很好，和他们也相识。
“郎君，娘子。”一个老叟和老媪站起来，正是原来的虞阀护卫，狼叔和嬛姨。
狼叔是准圣，嬛姨是武仙。姜药其实已经用不着他们护卫了，可一直好好的养在宫中。
众人寒暄一场，吃完酒宴之后，姜药就请虞氏兄妹到密室。
他知道，虞嫃肯定有交代。
虞嫃有什么话，其实完全可以发飞讯给他。可是偏偏派虞玄和虞姝来，当然是为了对武家做个姿态，向明国“要个说法”。
“仲达，你这次吞并七州，拿了半个西域，大周上下很是震怒。”虞玄开门见山地说道。
“天天有人上奏，要对明国用兵。嫃儿说，要求征明的声势只会越大越大，她终究会采纳，对明用兵。”
虞玄神色有点尴尬，这个大舅子其实是个厚道人。当着未来妹夫的面，直接说妹妹会打他，这让他很是为难。
虞姝摇摇螓首，苦笑道：“仲达，你一定要体谅嫃儿。她虽然当了大周之主，看似高高在上，可她必须要和群臣保持一致。”
“否则，群臣就不会认她这个皇帝了。大周一旦瓦解，中域再次分裂，那便宜的还是异族啊。”
“为了神洲不落在异族手里，嫃儿只能隐忍。征明之事，她可以拖，可是不能一直拖下去。”
“她说，十年之内，大周一定会大举征明，消灭变法之国。这不是嫃儿能决定的。”
“神洲必须一统，不是大周灭明，就是大明灭周。谁赢了，谁有能力统一神洲，谁就是对的，不对也对。”
“谁输了，谁的国被灭，谁就是错的，不错也错。”
“但是，无论是谁灭谁，嫃儿都希望，公是公，私是私。”
姜药点头，“我知道。这些话，嫃儿都已经说过。她让你们再说一遍，那是再郑重强调了。你们放心就是，公是公，私是私。”
“神洲一统才是人族利益所在。谁能统一神洲，就证明谁有能力一统真界，谁才是对的。我变法为寒门，路子未必一定对。嫃儿依靠武家一统，路子也未必错。”
“我们看似南辕北辙，背道而驰，其实目的一致，道不同而志合，愿殊途而同归。”
虞玄斟酌着说道：“仲达这么想，那我等就放心了，嫃儿也能放心了。说句嫉妒之言，嫃儿对你之心，更甚于对我和虞姝，当真是一片冰心对明月啊。”
“仲达，未来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辜负嫃儿。”
姜药亲自给虞玄倒了一杯茶，“大兄多虑了。今生今世，必不负嫃儿。我之心，天可鉴之。”
虞姝松了口气，“仲达，阿姐可是提醒你，一旦两国开战，她是绝对不会故意放水，心慈手软的。”
“若是那样，就无法决出真正的胜利者，一旦遇到异族，还能指望异族故意放水吗？”
姜药笑了，风轻云淡地说道：“那是当然，怎么能故意放水？神洲只能有一国，当然要全力以赴，凭本事对决，打出真正的王者，神洲才有前途。”
“所以，我也不会放水，同样不会心慈手软。大兄和阿姐大可告诉嫃儿，大周虽大，明国虽小，可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哈哈！”虞玄忍不住抚掌，“仲达真是豪气干云，信心百倍啊。既然如此，那你我兄弟，将来可要战场见真章了。”
姜药煞有其事地说道：“大兄和阿姐放心，我若是胜出，大兄不失公侯之赏，阿姐一个郡主，我肯定舍得。”
虞玄对虞姝笑道：“大妹，仲达如此自信，豪爽，你喜乎忧乎？”
虞姝苦笑：“且喜且忧之。”
虞玄端起茶一饮而尽，“若是仲达败了，可要甘心入周宫，老老实实当帝婿啊。”
“不为明王，便为帝婿。仲达再输，也输不到哪里去。”
“未必。”姜药神色一凛，“若是我和嫃儿都输了呢？我固然做不了明王或帝婿，嫃儿也做不了周帝或明后，或许都是兵败身死，为异族所灭。”
虞玄不禁神色一僵，叹息道：“大争之世，诸侯并起，将来之事凶吉难料，就连易卦圣也难以推演，只有天知道啊。”
“唉，不论你和嫃儿谁输谁赢，总之神洲不能输。若是神洲输了，那人族命运……”
姜药默然不语，想的比虞玄更深刻。
在他看来，若是真的没办法，神洲也不是完全不能输。
关键就看输给谁。
若是楚国和齐国，甚至是凉国赢了，那其实还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上古九大仙朝，妖魔都建立了不止一个仙朝。人族受到妖魔统治，还不算太坏。
最坏的是，神洲落到姜正嫡或魅貘和血族的手里！
姜正嫡是要献祭苍生，利用王朝气运，只为自己的私利。而魅貘和血族，完全就是吃人的蛮族。
“还有一件事。”虞姝换了一个话题道：
“清国越来越强势，听说姜正嫡的麾下，出现了很多奇怪种族。有南溟深处的海獠，有大地深渊的幽媾。还有一支血族兵马。”
姜药这段时间一心拓展疆土，倒是没有太关注清国之事。清国太遥远，奚山的锦衣卫虽然在清国有密探，可布局不久，还难以及时掌握最新的情报。
“幽媾人其实很强大。”姜药皱眉，“古籍中说，幽媾人在上古时期，曾经在大地深处的坤渊，建立过坤渊真国。”
大地深处的坤渊，是个巨大的地下海，极其浩渺，上面岛屿无数，是幽媾族繁衍生息之地。
问题是，姜正嫡竟然能利用幽媾族来打仗。
便宜姐姐姜南麾下，有一支从坤渊逃出来的幽媾族残部，之前还帮助过秦宇抗击武阀联军，战力不俗。
可姜正嫡麾下的幽媾兵，一定更多。
果然虞姝说道：“姜正嫡麾下的幽媾兵足有百万，这是不久前的事，是姜正嫡身边的嫔妃泄漏给嫃儿的。”
“姜正嫡将幽媾兵编为幽媾八旗，各设置旗主，旗主都是幽媾贵族强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获取幽媾族支持的。”
姜药闻言，心中忍不住陷入思索。
他前世两世为仙帝，对大地深处叛服无常的幽媾族，可谓知之甚深。可即便是他，也不明白幽媾族为何会甘心为姜正嫡所用。
幽媾族虽然都是三尺高的小人族，但其实有百十个部落。部落之间也相互厮杀，在地下海争夺岛屿。
历史上，仙朝征讨幽媾族，称为“征下”。由于幽媾族住在大地深处，所以征下很难凑效，往往只能压服，并不能一劳永逸。
要说幽媾族的来历，其实也是人族。但在洪荒时代就分野了。他们既受到人族文明的影响，也游离在人族文明之外，比妖魔更像异族。
正是因为幽媾族从来没有真正臣服于上古仙朝，所以姜药很疑惑，姜正嫡和姜别离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收服这么多幽媾战士。
虞姝继续说道：“何止幽媾族？南溟深处的海獠族，也秘密出现在清军之中，足有几十万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姜正嫡将海獠兵，编为海獠八旗，同样以海獠贵族强者为旗主。”
姜药冷笑，“想不到海獠历史上数次差点被灭族，如今竟然敢参与四大族之战，嘿嘿，当真不知死活。”
仙界种族曾经号称百族，住在南溟深处的海獠族，就是百族中相对强大的种族。海獠族有雄无雌，只能用其他种族的女子来繁殖。
它们抓住其他种族的女子，无论妖魔人巫，都能成为它们的生育工具，用来繁衍后代，而出生的幼崽，全部是雄性。
这使得海獠族掳掠成性。为了种族的强大和繁衍，它们不断四出掳掠四大族的女子，作为财产分配。
正是因为海獠族如此邪恶乖戾，所以历代仙朝，不管统治者是妖魔还是人巫，都会对海獠族用兵。
一次次打击，使得曾经毕竟强大的海獠族，屡次险些灭族。
可是南溟实在太浩渺，南溟深处的规则也太危险，海獠族凭借南溟的保护，也总是能有一些漏网之鱼幸存下来。
仙唐灭亡二十多万年了，仙界沦为真界，天下各族纷争，再也没有统一过。这对南溟深处幸存的海獠族来说，当然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恢复机会。
多少万年的繁衍，当年在仙唐时就几乎灭亡的海獠族，此时估计已经重新强大起来，开始参与四大族的纷争了。
姜正嫡！
姜药想到这个便宜大哥，就心生杀意。
幽媾族不算太邪恶，倒是可以用。可用海獠兵就太过分了，真是毫无底线。
姜正嫡不可能不知道，海獠族是什么样的种族。明明知道，却还用海獠族，可见此人之肺腑。
虞玄也是咬牙，“姜正嫡连海獠怪物都用，简直是丧心病狂。问题是，他是怎么得到海獠族效力的？难道是……”
姜药点头，“当然是用女人，这本来就是姜正嫡的强项，此人很会利用女人。他必定是给了海獠族很多女人，或许同意让海獠族掳掠女子为战利品。”
“海獠族为了强大，需要更多的女子来繁衍后代，当然会答应姜正嫡的条件。”
虞姝继续说道：“姜正嫡麾下还多了一支血族兵，大概只有几万人，但等级很高，都是四级以上的血魔。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血魔。”
“姜正嫡多了幽媾兵，海獠兵，血魔兵，军势更加强大，楚军如今只能防守。”
“南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清军，开始布置在龙山山脉。”
“所以，嫃儿认为，必须答应楚国的结盟要求。嫃儿打算派狄山郡主李洛儿出使楚国……所以，想问问你这个师叔的意见。”
派洛儿出使楚国？
姜药笑了。
这是打算和楚国联姻吧？
若是周楚联姻，那么清国的声势就被遏制，南域武阀就会感激周国，周国就能利用和楚国的联姻以及抗清之功，轻而易举的收了南域。
周主嫃儿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响啊。
呵呵。
不过，洛儿愿意么？
“我倒不反对联姻。”姜药直接点破虞嫃的意图，“洛儿交给盘康，的确也不辱没了她。可是她自己愿意么？”
虞姝也不再绕了，“嫃儿倒是试探过她，问她愿不愿意使楚，她没有反对，只说需要考虑一段日子。”
这样么？姜药闻言，目光玩味。
“不过。”虞姝也露出笑容，“就算是联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即便狄山郡主同意，要大婚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次狄山郡主出使楚国，其实只是接触接触，谈谈结盟之事，若是双方能谈拢，大周再同意联姻不迟。”
“嫃儿一方面愿意和楚国联姻，一方面也希望婚事尽量拖延，她其实不想嫁出狄山郡主。”
姜药明白了。虞嫃这是要借助两国联姻的声势遏制清国，但又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走一步看一步。又想钓鱼，又不想很快被鱼吞了饵。
唉，看样子，洛儿对盘康，终究还有一些念想。她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只是，她在等候自己的指令。
自己若是同意，她一定会出使楚国。
那么，自己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我好难啊。

第474章 如此说来，你还真是孝顺。
三人聊了很久之后，虞氏兄妹又提出去明国新建的大明书阁阅读古籍。姜药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亲自送两人进入大明书阁，姜药就召来锦衣卫指挥使奚山。
“臣锦衣卫指挥使奚山，拜见主公。”奚山入殿行礼。
姜药放下手中的玉册，“雨农，你倒是猜猜看，寡人召你何事？”
“倒也巧得很，臣正准备面见主公禀报，可巧主公就召见臣了。”奚山笑道，“臣猜测，主公是为了宣扬古籍之事。”
“大明书阁刚落成，臣就让锦衣卫抄录副本，秘密在天下寒门中传播。主公，如今神洲五大域，我锦衣卫密探，都开始在寒门中秘密传阅古籍了。”
“哈哈，雨农动作还真是利索。”姜药闻言忍不住乐了，奚山真不愧是自己亲自挖掘出来的特务头子啊，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你提醒，直接就去做了。
“启禀主公。”
奚山继续说道，“不光是神洲，就是妖域魔域巫域，臣都已经布置古籍传播计划。相信不出数年，整个天下寒门，无论妖魔人巫，都知道上古历史典籍！”
“到那时，我大明就是天下明月，不光是神洲寒门所望，也是整个天下寒门所望。将来我大明王师所到之处，必定应者云集，闻风景从，如久旱盼甘霖。”
“每个地方的古籍传播计划，都会和主公挂钩，和大明挂钩，让四族寒门都知道主公之心，大明之志！”
“雨农做的很好。”姜药对锦衣卫的工作很满意，“我大明必须一手刀剑，一手古籍。大明不但要有布武天下的武力，也要有教化天下的文教。”
“雨农，诸国有什么最新情报么？”
奚山回禀：“这也是臣要向主公禀报的。根据主公指令，臣这些年重点搜集清国的情报。锦衣卫在清国的密探刚传回消息，说清军有了秘密援军。”
“清军的这些神秘援军实力很强，但清国的锦衣卫密探还没能查清，这些神秘援军的底细。毕竟巫域太远，锦衣卫在那里的人手有限，等级也不够高。”
姜药没有告诉奚山清军增加了哪几支兵马，他希望锦衣卫自己摸清楚。
奚山继续说道：“楚国这两年虽然处于守势，可防线稳固，军力也有所恢复，盘康励精图治，整军经武，楚国士气也提升不少。”
“本来清军要想攻灭楚国，绝非易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不过，清军如今有了神秘的强大援军，灭楚就不是不可能了。”
“锦衣卫分析，如果楚国没有得到相应的援军支持，那么很可能十几年之内，就被清国攻灭。”
“楚国立国已经十五年，是立国最早的大国，也可能是最先灭亡的大国。”
姜药心中一跳。
楚国绝对不能这么快就亡国，若是让姜正嫡最先统一巫域，神洲危矣！
“盘康乃是天下英雄，他就没有反制手段么？”姜药肯定，盘康一定知道清军得到了强大援军。
奚山回答：“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楚国还真没有援军。楚国的盟国隋国，此时自保而已，只能牵制强凉不对楚国用兵，却无法再援助楚国。”
“楚国在巫域之西，东边是清，南边是南溟，西北是隋，北方是凉，东北是南域。看地理，只有隋国和南域能支援它。”
“可是南域东受齐国压力，南受清国压力，自保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力量支援楚国？”
“所以，楚国要得到援军很难。不过，盘康这种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也绝非那么容易对付。臣猜测，盘康肯定还有后手。”
姜药点头，“他当然还有后手。锦衣卫要加紧探查，尤其是清国之事。”
奚山露出忧虑之色，“主公，锦衣卫怀疑，清国应该和魅貘汗国有所勾结了。两国之间，可能是秘密盟友！”
“锦衣卫在清国，发现清军在搜寻魅貘族最爱吃的九岁童男童女，数量高达数百万。这些童子童女都是寒门和凡人出身，很可能是送给魅貘可汗的礼物。”
姜药问道：“清国和魅貘汗国一南一北，相隔如此遥远，清国怎么将数百万童男童女送给魅貘？”
如果用大型远航飞船运载，那需要多少远航飞船？目标太大，风险太大。
难道，姜正嫡用的是地下通道？
想到地下通道，姜药顿时心中雪亮。
必是如此了。
早在上古时期，地下世界就有四通八达，纵横南北东西的通道。
地下海世界有航线，大地之中还有无数地脉，如同大地的筋脉血管，蛛网一般在大地深处蜿蜒。
地下交通网络其实很发达，却极其凶险。地面上的修士，下去后就出不来。
大地深处，不但有诡异强大的幽媾族，还有各种怪诞的地下鬼物，数不尽的虫族，以及不同于地面的各种变异规则。
但姜正嫡既然获取了幽媾族的支持，那么就一定能利用地下交通网络。
清国抓的数百万童男童女，一定是通过地下通道，运往了北方的魅貘汗国。
不用说，两国一定通过幽媾族掌握的地下通道，在秘密联络。
“他们是利用地下通道，将童男童女送给魅貘了。魅貘蛮族最喜欢九岁的童男童女的魂魄和脑髓，视为滋补佳品。”姜药冷笑道。
即便他有两世的记忆，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也很鄙薄姜正嫡的行为。
此人做事太不择手段，太狠毒。
“地下通道？”奚山明白了，脸色也难看起来，“主公，清军和魅貘，有没有可能利用地道，突然在我明国出现，钻出来袭击大明？”
姜药摇头：“不能。因为地下通道结界不稳定，无法通过带有军域的兵马。一旦运载兵马，就可能激发大地规则坍塌，全军覆没。”
“不过，当做运输通道来用，还是可行的。”
姜药想了想，“锦衣卫既然怀疑清国和魅貘有勾结，就设法拿到证据。只要证据到手，就巧妙策划，让齐国和凉国看到证据，知道清国勾结魅貘。”
“雨农，锦衣卫接下来的重要任务，就是离间齐清凉，破坏他们的盟约。”
“还有，清国可能会利用魅貘南侵，来阻止神洲，魔域，妖域统一的步伐。不排除姜正嫡祸水南引，渔翁得利。”
君臣两人商量了一阵，奚山就一脸凝重的离开。
姜药却是枯坐思索良久。
清国隐藏的实力太强大了。
难怪原本的未来历史中，是姜正嫡统一了真界，成了最大的赢家。
此人不但靠山多，帮手多，底蕴厚，还毫无底线的勾结了魅貘，血族，海獠三大强援。
这三个异族，自古以来都是仙朝之敌，是历代仙朝都要剿灭的邪恶凶顽。
可是，姜正嫡为了赢，竟然无所不用其极，和这三个异族沆瀣一气。
这让清军的实力恶性膨胀，得以首先灭掉楚国，率先统一巫域，一步领先，就步步领先！
现在，原本站在姜正嫡一边的天平神教，已经落入自己的手里。姜正嫡失去了神教这个帮手。若是再粉碎他和异族的勾结，那么他还能赢么？
姜药想了想，就给西圣和中圣各发了一道飞讯，又给杨戬和李洛儿发了飞讯。
……
姜药称王后没几天，虞氏兄妹告辞之后，他就再次去了中域穆阀，打算迎回穆苍月的元神。
穆阀的无极天城没有任何变化，但世上已经没有穆阀这个名称了。
只有穆氏公国。
头上多了一个大周朝廷。
就连无极天城，也改了名字，叫做无极城。
“表弟。”已经官居大周彦州牧的穆钺，看见姜药后神色既惊喜又复杂。
表兄弟多年未见，表弟已经是武圣，明王，占了半个西域疆土。
出来迎接的穆药钗和荥清尘也神色复杂。
作为大周国的公爵之家，他们很清楚明国意味着什么。
明国已经不需要穆氏来庇护，穆氏也无法庇护明国了。
“表兄，表姐。”姜药对三人点头含笑，一如当初。
“表弟，你今日是来接回姑母的吧？”穆钺苦笑，“姑母大人得知了你的事，就决定回姜水，大人也拦不住。”
穆药钗说道：“表弟，大人见到你一定会责骂，你可要忍耐一下。”
姜药点头：“我知道。”
轻车熟路的来到穆无极所在的大殿，见到穆无极和柳丹灵并坐案上，正淡淡的看着自己。
“舅父大人，舅母大人。”姜药拱手行礼。
对于穆无极和柳丹灵，姜药还是很尊重的。起码，在他和明国弱小时，是穆无极在护着他。
要不是穆阀和虞阀，姜药根本就没有机会成长，而是早就被人做掉了。明国也没有机会壮大。
柳丹灵对姜药使个眼色，穆无极却是冷冷说道：
“我倒是谁，这不是明王殿下吗？怎么，明王殿下国事繁忙，身份尊贵，怎么能拔冗来我穆氏？老夫未及远迎，倒是失了礼数，对明王不恭了。”
姜药苦笑，“舅父大人无需气恼，甥儿虽然做了明王，可也是穆氏之甥。”
穆无极冷哼，“不敢！你堂堂明王，西域霸主，老夫不过是大周国公，哪里敢做明王的舅舅。”
姜药亲手给穆无极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大人请用。”
“好了好了。”柳丹灵皱眉，“龙城多年不来，你还想念。来了你就是这副嘴脸。你不是知道他的难处么？”
柳丹灵发了话，穆无极虽然仍是虎着脸，可终于还是接过姜药的茶，“明王请坐吧。我这只是公爵府，不是你的王宫，慢待了。”
姜药也不和他理论，只是微微一笑。
穆无极见到姜药气定神闲，没事人一般，终于按捺不住地说道：“你在西域做的好大事，连累老子在朝堂难做。”
“群臣隔三岔五就上书朝廷，嚷嚷着要西征灭明。狡猾的小女帝躲起来修炼，百事不管。南宫令仪不理不睬，他们就来烦我。”
“小子。”穆无极放下茶杯，“老子知道你这些年在外有奇遇，这么快就武圣了，真是太厉害了。可你以为，武家就拿你没办法了？”
穆无极指指北方，“知道万仙军么？神洲大营的第一主力，如今还在太阴山。但是——”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杀入西域，灭了你的狗屁大明。你信不信？你明军再强十倍，只怕也挡不住万仙军。”
姜药毫无惧意，“我信。可是太阴山一直吃紧，万仙军不能轻易南下，否则，太阴山防线还要不要了？”
穆无极摇头，“你其实还是沾了武家的光。不是武家的万仙军在北方挡着，魅貘可汗早就杀入神洲了，北域最先沦陷，其次肯定是西域，而不是中域。”
“若非武家这棵大树，西域已经成为魅貘蛮族的血食之地，你的大明国还能存在？还能自以为是的搞什么变法？”
“小子，武家大军给你遮风挡雨，你却躲在后方变法，刨武家的根，翻寒门的身，你可以啊。够狠。”
穆无极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可所说的句句属实。
这就是最吊诡的地方。
客观上，武家大军主力压在太阴山防线，守住了神洲安危，功不可没。若非武家主力，北域和西域肯定已经沦陷了。
从这个意义上讲，也是武家大军无意中保住了姜药变法。
姜药笑道：“有舅父大人和嫃儿，万仙军就是要南下剿明，也没那么容易。”
穆无极叹息，“这才是老子最担心的。大周是大周，神洲大营是神洲大营。大周虽然建国，可神洲大营却没有解散。”
“万仙军听得是神洲大营的话，不是虞嫃小皇帝的话。虞嫃虽然能影响到万仙军，可她的圣旨对万仙军来说差不多就是一张纸，起码现在是。”
“至于我，虽然是万仙军的十大军主之一，可也无法改变万仙军的集体决定。万仙军要是南下剿明，虞嫃和我都拦不住。你啊，就是在赌！”
姜药神色淡然，“大人说的对。甥儿的确在赌。赌万仙军会顾全大局，不会为了灭明，就轻易南下，放魅貘入关。”
穆无极哼了一声，“你这是利用万仙军。虽是阳谋，却用心险恶。”
姜药摸摸阿九的蛇头，“也不尽然。大人，万仙军今日为了神洲大局死守太阴山，固然是无意间保护了西域和明国。可若是……”
“可若是将来我明国得了天下，也绝对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万一他们真不顾神洲大军，就算不死于魅貘大军之手，那也免不了我大明之诛。”
穆无极目光冰冷的扫了姜药一眼，“狂妄之极。小子，你这番话也就是对老子面前说说，若是传到北方前线，哼哼。”
“你怕是不知道吧？他们几次想让老子挂帅，征讨你的大明国呢。万一哪天老子推脱不了，真的在疆场和你对阵，明王可别客气。”
姜药笑道：“大人是神洲名将，大周重臣，大人要是挂帅征明，甥儿哪里敢客气？当然只能全力以赴。”
穆无极咬牙冷笑：“如此说来，你还真是孝顺。”
柳丹灵眼见他们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说这个了。将来之事，天知道！”
“龙城，你是来接你母君的吧？”她换了话题。
姜药道：“是。我找到了秋水神瑛，还得了一些混沌元气。可以为母君完美恢复肉身。”
说完就取出一团混沌元气，“这是孝敬舅父舅母大人的混沌元气。”
柳丹灵看到混沌元气，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穆钺兄妹则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真是混沌元气，这么大一团啊。
表弟也太大方了吧？
穆无极扫了一眼混沌元气，叹息道：“我是真不愿你带走你母君。我不放心。你那个明国，天知道还能存在多久，我怕你连累你母君和你妹妹！”
姜药神色坚定：“大人放心，明国没那么容易被灭。万一真有那一天，我再将母君和妹妹送到穆宫不迟。”
穆无极苦笑摇头，“罢了。明王，你的事老子不管了，随你的便吧。你娘也倔强，非要跟着你回姜水，哼。”
“穆钺，你就带这位明王大人，去见那位大明王太后吧！”
穆钺忍俊不禁，“表弟，你跟我来。”

第475章 复母身苍月归明，建远交洛儿使楚。
穆钺带着姜药，来到穆宫深处的一处禁地：魂道阁。
这是一个有利于修炼魂魄的地方，加持了强大的宁神阵法，里面有很多养魂之物。
姜药一靠近，就感知到魂魄的舒适宁静。
穆钺说道：“表弟，魂道阁中有一处天然的养魂幽泉。姑姑这些年在其中养魂，元神恢复很快。”
这些年，穆无极把穆苍月照顾的极好。穆苍月的魂魄已经完全复原了，只是没有肉身而已。
穆钺打出手纹，进入戒备森严的魂道阁，恭声说道：“姑姑，龙城来了。”
说完之后，穆钺就退了出去，关上大阵。
魂殿阁中灵气浓郁，中正是一口青碧的灵泉，清幽无比，光华潋滟，看一眼就心旷神怡。
灵泉无声涌动，一道虚影在灵泉上方凝聚出来，这虚影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鹅蛋脸，杏仁眼，正是穆苍月。
此时此刻，穆苍月一脸惊喜之色，虚影都因为喜悦而飘摇起来。
“龙城，你终于来了。”毕竟是元神，她的声音有些缥缈，听起来犹如梦中。
“娘，我来接你了。”姜药也露出恬淡的欢喜之色，“我找到了秋水神瑛，还得到了混沌元气，能为娘完美塑体。”
母子两人一虚一实，相对而立，都是神色温暖，目光欣喜。
“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穆苍月伸出虚幻的手，摸着姜药的脸，“竟然武圣了？我穆苍月的儿子，果然不比蚕药妃的儿子差。”
“儿啊，娘看见你真高兴。龙城，娘怀你怀了三年啊，在妖域龙城才生下了你。有人说娘会生个怪物，娘才不信。娘那时就知道，我的儿子谁也比不上。”
距离姜药救她回来将她送回穆阀，已经十多年了。今日，她终于又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儿子。
“是吗？难怪我的名字叫龙城。”姜药摸摸母亲虚幻的手，笑道：“怀胎三年，也不怪他们说我是怪物。”
穆苍月见到儿子话也多了起来，“你不知道吧，人都是三魂七魄，而你生下来却是六魂十四魄，可谓双魂共栖一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娘生下的其实是对孪生子，只不过共用一个身体，却又不是连体婴，乃是极其罕见的连魂婴。”
什么？姜药闻言，忍不住愣住了。
连魂婴？两具灵魂共用一体？
这……
穆苍月继续解释：“娘当时发现了这个情况，寝食难安。连魂婴传说被称为人魔，要么就是大凶，要么就是大吉。”
“不过，你是药灵体，九岁时有一劫。两具魂魄反而能增加你的生还概率，所以娘反而放心了。”
“可奇怪的，就在你出生后不久，两具魂魄竟然只剩下了一具，另外一具魂魄消失了。娘猜测，应该是两具魂魄合二为一了。”
姜药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父母。
曾经的一句话跃入脑海：“他当年要真是死婴儿就好了，我们离婚之事就简单的多……”
那是地球上冷漠父母说过的话。
无意中被当时年幼的他听到。
好像是父母曾经要弄死腹中的胎儿，果然如愿以偿的生下来一个死婴。可正准备天亮后埋了，第二天大早却发现婴儿没有死，在哇哇大哭。
于是，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养，取名江耀，可是对孩子却都很冷漠，视为累赘。
此时此刻，姜药听到穆苍月的话，突然就明白了当年地球上的往事。
那个婴儿的确还没出生就被他狠心的父母弄死了，生下来的，的确就是个死婴。
可那婴儿又活了。
无他，是自己的魂魄占用了那死婴的身体，成为“江耀”，代替那婴儿活了下来。
而将自己的魂魄带到地球上去的，肯定就是师父姜隐，也就是便宜老爹姜别离。
是他，抽走了连魂婴儿的一具魂魄，带到了地球。
然而多年之后，地球上的魂魄在昆仑山被双鱼玉佩带到真界，又恰好在姜龙城魂飞魄散时回归到原来的身体。
怎么可能这么巧？只能有一个解释。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姜隐的安排。
他利用自己强大的时空神通和阵法神通，在连魂婴儿身上做了手脚，布置出穆苍月都无法察觉的厉害禁制。
他知道连魂婴儿隐患很大，九岁时还有一劫，就瞒着穆苍月，偷偷抽走了其中一具魂魄，带到了地球，借了江家婴儿的肉身，成为他的弟子。
等到药灵体大劫将至，就自动激发了姜隐当年布置的禁制。
这禁制带着很厉害的时空法则，硬生生的将姜药的魂魄从地球牵引到仙界，附身在已经魂飞魄散的药灵体身上。
于是，药灵体当年被抽走的一具魂魄，再次回归肉身，得以继续活下去。
原本的连魂婴儿，因为大劫湮灭了一个，刚好剩下一个。
完美！
占据了姜龙城的身体，姜药以前认为是巧合，现在看来，都是姜隐计划好的。
至于真界和地球上的时间差，也很好解释。
因为姜隐是个参悟时空法则的大能，他的时空大神通就算改变不了大势，起码能在某个人身上发挥作用，改变这人在两个世界的年龄差异。
无论是姜药也好，还是姜龙城也好，都在当年被姜隐做了手脚。
姜隐这么布置，似乎最少有这个目的：“让姜龙城这个药灵体顺利渡劫，然后活下去。”
也就是说，姜药并不是占据了姜龙城的身体，而是回到了原本属于的自己的身体。只不过，这个身体是他和姜龙城共用的，兄弟两人本是连魂婴！
难怪穆无极是大圣，都没能看出他是冒牌货。难怪他占据了药灵体的身体后，药灵体仍然有效。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夺舍者。
姜药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感慨。
姜别离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利用时空神通如此大费周章的在连魂婴身上做文章，不但隐瞒了穆苍月，肯定也隐瞒了蚕药妃。
他对穆苍月，肯定不仅仅是无情利用这么简单。
如此说来，穆苍月完完全全就是他这一世的母亲，而不是便宜母亲。至于地球上的生母，反而是便宜母亲。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世是地球人，原来不是。他只是地球过客，其实还是仙界之人。
“龙城，你在想什么？”穆苍月见到姜药有点失神，忍不住问道。
姜药哦了一声，说道：“我在想娘当年怀我三年，真是辛苦了。”他决定隐瞒母亲，不告诉她实话。
得知穆苍月是自己的真正母亲，姜药对穆苍月更加亲近。
这可是怀了自己三年的女人。
“秀城呢？”穆苍月，没看见姜秀城，忍不住问道。
姜药笑道：“秀城在冲击武神大关，正在关键时刻，我没告诉她。”
“娘，我现在就为你重塑身体吧。”说完就祭出秋水神瑛，五莲月藕，混沌元气。
穆苍月很是高兴，“好，娘听你的。你在西域的事娘都听说了。无论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姜药很娴熟的打出手诀道纹，开始为穆苍月重塑身体。
一个多时辰之后，随着秋水神瑛，五莲月藕和混沌元气完全融合，穆苍月的身体越来越凝实，血气越来越旺盛。
最后，一个鲜活无比的女子出现在姜药面前。她身材高挑婀娜，仙姿玉貌，目光温柔如水，笑容煦若春风。
她的气质也高贵优雅，道韵圆润。
两人站起一起，五官神清依稀有三分相似。
“娘，恭喜你重获肉身，大道可期。”姜药看到穆苍月已经完美重塑身体，心中也是一片欢喜。
穆苍月感知着自己身上久违的熟悉气息，看着自己熟悉的双手，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恍若大梦一场。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姜药，“快五十年了，娘终于又抱到自己的儿子了。”
一边说，一边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她完全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再是一道虚幻的魂影。就是她身上的温度和香气，也真实无比，令姜药感到既亲切又熟悉。
她本来是大圣修为。因为刚刚恢复肉身，修为降低不少。哪怕塑体时用了混沌元气，此时也只剩下武圣三重天的修为。
好在没有跌出武圣。若非用混沌元气，她现在肯定跌出了武圣。
当然，既然完美塑体成功，她要恢复到大圣修为，肯定比一般人修炼到大圣快得多了，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娘受苦了。”姜药抱着穆苍月，拍拍她的后背，“我这次不光是来给娘重塑肉身，还要带娘回姜水。”
感知到穆苍月熟悉而亲切的气息和温度，姜药心中不禁生出一种久违的温馨。
这才是母亲的气息吧。
真的是亲娘啊，无毒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娘跟你回去。”穆苍月泪目道，“娘在姜水住了两千多年，早就想回去看看。”
姜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取出一颗六壬天棋，“这是在娘留给我的东西中发现的，娘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穆苍月道：“这是娘在妖域海氏龙城时，从一个龙族古妖遗骸中得到的东西。”
姜药陷入沉思。六壬天棋一共有六玫。一枚得自巫族盘氏，一枚得自龙族，两枚得自李唐皇室，都有个共同特点。
全部和上古皇室有关。
那么剩下的两枚，是不是也在上古皇室后裔手中？
“走，去和你舅舅道别。”穆苍月拉起姜药的手。
母子两人携手来到穆无极面前，就是一向豪迈的穆无极，也喜不自禁，激动不已。
“小妹！你终于恢复肉身了！”穆无极哈哈大笑，“想不到，你的修为还能有武圣三重天，好啊，好！”
穆无极不禁想起很久之前，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往事，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唏嘘。
柳丹灵也很是高兴，眸子湿润地说道：“真是因祸得福，苍月啊，你这一恢复肉身，倒是更加年轻了，哪里像是两千多岁的人？竟像不满百岁。”
“姑姑。”穆钺和穆药钗等人也一起行礼，“恭喜姑姑恢复肉身。”
“阿兄，阿嫂。”穆苍月道，“我先和龙城回姜水，到时再回来看看。”
穆无极叹息道：“苍月，你还是别跟这小子回去罢，你这当娘的也不能不承认，他闯的是天大的祸，干的是作死的事。保不齐……”
“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干掉了，我担心你受他连累。”
穆苍月苦笑：“我知道他凶吉难料，可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跟他回去。就是死，也要母子三人死在一起。”
穆无极脸色一沉，“龙城，你娘的话你可听清楚了？你自己可以不要命的和武家作对，可你别忘了，你还有母君和妹妹！”
“老子管不了你变法不变法，老子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你娘和你妹妹给你陪葬！你既作死，尽可一人死矣。”
姜药摇头，“大人就这么不看好我？万一明国真能一统神洲呢？明国虽然是寒门之国，可若是能一统神洲，甥儿怎么会亏待大人和穆氏？”
穆无极嘿嘿冷笑，“小小明国统一神洲？老子不信！就算你真的打败大周，最后败的也是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姜药点头笑道：“若是最后甥儿真的胜出呢？大人又当如何？”
穆苍月俏脸一沉，“龙城，不要挤兑你舅舅。”
穆无极却也不生气，他双手一摊，胡子一翘，“小子，你若是真的最后胜出，老子也不让你为难，穆氏的资源土地自动上缴国库。”
“哈哈。”姜药乐了，“这可是大人说的，大人可不许反悔。那甥儿也有句话，若是明国真的一统神洲，穆氏封王，世代富贵，镇守一方。”
“行。”穆无极一脸鄙夷。
“那你好好活着，别死了，老子等着你封王。有你画的这饼，将来战场之上，老夫怕不是要故意放水？明王，你好算计啊。”
穆苍月和柳丹灵对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这舅舅和外甥杠上了，不会真的反目成仇吧？
第二天，穆苍月和姜药就拜别穆无极和柳丹灵，离开中域，返回西域明国。
跟随姜药一起去明国的，还有荥素和她的女儿荥清尘。
穆无极到底对妹妹心软。为了彻底修复妹妹和荥氏母女的关系，也为了再帮姜药一次，他让荥氏母女去明国。
因为荥素还有一个身份：农道大圣。
她是神洲第一农道世家的嫡女，当年神洲最著名的农道天才。
神洲的农圣，满打满算不到五个，荥素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大圣。可惜武道修为只是个武神。
她可是差点成为穆无极正妻的女子，岂能简单？
穆无极让荥素去明国，当然是帮助明国培育灵米。
他知道，整个神洲，都会对西域灵米禁运。而西域灵米产量一直比较低，一直依赖中域和南域的灵米贸易。
明国若真的统一了西域，首先在灵米上，就会面临困难。
修士灵米不够吃，灵玉再多也白搭。
十月初，姜药带着穆苍月一回到美轮美奂的神农天城。回到故地，穆苍月就悲喜交加，泪光涟涟。
终于回到姜水，回到神农天城了。
虽然还不到五十年，可她却感觉过去了很久。
神龙天城虽然气势磅礴，可似是而非，眼前的一切也时过境迁，故人皆已经不在，怎不令她不胜伤感？
好在，姜水还是那个姜水，还有儿子龙城和女儿秀城。
“娘！”已经突破武神的姜水郡主姜秀城，看见穆苍月，立刻就冲了过来。
秦宇和商萱早就带着明国百官在宫城外迎接，黑压压的一大片。
按照明国新制定的礼仪，礼部安排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仙乐悠扬，鸟兽蹁跹，旗帜如林，场面很是宏大，处处透着喜庆。
“臣等恭迎太后回京！”
“臣等恭迎太后回京！”
群臣一起弯腰行礼。
穆苍月身穿星云道纹华服，国色天香，落落大方，雍容华贵，很有大明国母的风范。
“诸卿免礼。”穆苍月毕竟是当了多年姜宗主母的大人物，当然知道说什么。
可她想不到，明国的礼仪如此严谨，典雅，规范。儿子竟然能将明国搞出如此气象。
只一眼，她就看出明国在制度上和武家截然不同。
明国如今到底如何呢？穆苍月很迫切的想知道这些。她当然不会把自己当外人，因为她是明王之母，明国太后。
群臣再次行礼：“请太后回宫！”
……
大周京师，神华天城。
今日朝中有件大事，城中无人不知。
就在不久，朝廷下诏，授狄山郡主、司药司卿李洛儿，为大周国使，出使楚国！
很多人议论，这次出使楚国，是和共同抗清有关。
就在城中修士议论之间，宫城中飞出一艘华丽的远航飞船，上面插着大周的火凤旗帜，船上强者如云。
船头俏立着一个神女般的华服女子。她头戴芙蓉冠，眉心一点梅花细钿，气质如仙，道韵圆润，优雅高贵，令人不敢逼视。
她正是如今大周名头极盛的皇帝宠臣，狄山郡主：李洛儿。
风华绝代的李洛儿站在船头，扫了一眼仰视自己的万千目光，神色淡定从容，矜持贵重。
可是她的心里，却免不了忐忑不安。
爹同意她出使楚国。
那么爹的意思，就是不管她是不是要和盘康联姻。爹不想干预自己的婚事。
为了两国联合抗清，联姻也不是没有必要。
可是对盘康……她真没有想好！
她更想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时不时有些好处，但也不会让自己一点退路都没有。
男人可靠的太少，谁知道盘康之心如何？
她可不想跳进火坑。
但，要说对盘康没有好感，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拥有自己的肉身和意识之后，她倒是真的开始对盘康有了好感。
盘康的优秀，王妃的尊贵，又有多少女人无动于衷？
可是她对盘康的好感，却没有到愿意以身和亲的地步。
这次出使楚国，一为试探，第二也是为了增加对盘康的了解，评估楚国的形势。
她不会轻易以身和亲。
除非，综合评估和风险预测能让她满意，让她安心。
要是她把自己随便嫁出去，不但爹会看不起自己，就是杨戬和欧阳锋，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以上不代表作者观点，只是角色观点，请勿误会）
使团飞船很快到了南域，然后往西南，飞往南域和楚国交接的边关。
“郡主。”使团的护卫将主禀报，“附近有人打斗，在三方边界处。”
李洛儿放出神识一看，顿时一怔。
黎曦？
此时此刻，黎曦正在和一群身材高大的黑肤修士打斗。
那一群身材高大的黑肤修士，虽然穿着巫族的盔甲，乍看是巫族战士，可仔细一看，又发现长相和人类差别很大。
他们比常人高出一个头，皮肤黧黑，脸上毛茸茸的，鼻子扁平而宽，嘴巴像猿猴，没有眉毛，耳朵尖锐，看上去不但丑陋，还很怪异。
他们绝非巫族，而是一种似人非人的种族。
李洛儿可是继承了大多数姜药前世记忆的，她立刻认出，这群怪人是曾经几乎绝迹的海獠。
就是海獠语，她也能听得懂。
“哈哈，这人族女子太美了！捉回去生孩子！”一个怪异修士说道，看着黎曦的眼睛极其邪恶。
“我也要她给我生孩子！”另一个海獠叽里咕噜地说道，同样很是兴奋。
“都有份。捉了她回去，都有份，一人生几个！”又一个海獠笑道。
黎曦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可是她能感知到，这些丑陋怪人极其猥琐，眼神中的邪恶一眼就能读懂。
该死！！
黎曦很是厌恶，可是她此时被这群人包围，竟然如论如何都难以突围。
这群怪人实力很不弱，都使用一种湿漉漉的章鱼触手一般的法宝，编成一张大网，形成一个强大的域。
想不到兵败之后，自己逃到这里，还是被这群古怪追兵堵住。
黎曦此时仍然很冷静，她一边操纵剑器激发剑域抵挡，一边不断祭出保命的法宝。
“你投不投降？不投降我们就脱裤子了，哈哈！”这群海獠口出污言秽语，也不管黎曦听不听得懂。
只听咔咔一声，黎曦的剑域就开始破裂，几条章鱼触手般的恶心法宝顿时伸展过来。
李洛儿的飞船此时有隐身大阵，对方看不到。她正要下令营救黎曦，忽然就听到黎曦娇斥一声。
随即，黎曦的气势就暴涨起来，几道青光倏然轰出！
“轰——！”

第476章 谁欲将心向明月？狄山鄢陵两相欢。
随着黎曦祭出好几道青光，一股强大的虫域就骤然生出。原来这不是几道青光，而是黎曦的本命战蛊。
“轰——”
黎曦的本命战蛊突然自爆，化为道道青光，恐怖的杀意散发而出，瞬间就击穿七个黑肤丑陋修士的额头。
“呃——”七个黑肤修士顿时闷哼一声，元神湮灭，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黎曦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气息凌乱，飞剑也坠落在地。
剩下的三个黑肤丑陋怪人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的看着七具同族的尸体，邪恶的眸子此时一片悚然。
三个海獠的卷曲头发，都因为惊悚而竖直起来，一腔炙热的淫念之火，顿时被剿灭。
它们可是九个六级圆满的高级海獠，实力不下于人族的武仙圆满，十獠联手布置，法域更加强大，谁知瞬间就被干掉七个！
海獠虽然野蛮邪恶，可也而不是悍不畏死。其中一个海獠惊惧之下，身子一弹就要遁走。
另外一个獠子立刻尖叫道：“尼非！等等，她不行了！”
准备遁走的尼非一看，顿时咧嘴狞笑道：“尼黑说的对，她是不行了！”
“桀桀，人族美人，你完了！你完了！我们会让你后悔做女人的，我保证！”
它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第三个獠子再次尖叫：“该死的尼非，你不能和我抢！我先来！我的种子比你的好！桀桀！”
要说这些海獠也真是奇怪，哪怕修炼到六级圆满，却仍然没有高级强者的心境，好像仍然被下半身和雄性本能支配，连妖兽都不如。
又挫又恶心，完全没有强者的风范。
隐身飞船上，洛仙子的神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杀意如铁。这些獠子，真的很像地球上的那个黑色种族，而且更恶心。
她一挥手，几尊高级神弩就瞄准了三个尼……獠子。这个距离，只要高级神弩一发，三个海獠就会粉身碎骨。
谁知下一瞬，黎曦的飞剑突然暴起，轻而易举的撕开三个獠子的法域，带起尼黑的人头。
与此同时，她粉白的拳头一拳轰出，将另一个海獠强悍的身体打爆。
“嗷——”最后一个黑……海獠惊叫一声，也不管黎曦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亡魂直冒的就要逃走。
可哪里还来得及？
只见一道剑光飞过，它的护身法域就被破开，眉心出现一道剑痕。
转眼间，最后三个海獠就被她干掉。
从她被洛仙子发现，到她干掉十个六级圆满的大海獠，前后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
果然，能够成为当年的神洲十大少年高手，黎曦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十个六级圆满的大海獠联手布阵，能和武圣一重天抗衡了，就这么被准圣修为的黎曦全部干掉。
黎曦一口气干掉十个六级圆满海獠子，粉额上满是汗水，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赶紧吞了几颗丹药，祭出一个隐身整盘，让她坐下来疗伤。
她刚才使用本命战蛊，精血大损，伤了根本。
黎曦目中露出一丝落寞。今日失去本命战蛊，她估计需要很多年才能复原，要突破武圣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
“你伤了根本。”忽然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
“谁？”黎曦一惊，飞剑嗡嗡作响。
“是我。”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曦师姐，你大可放心。”
“洛师妹，还真是巧。”黎曦松了口气，“你都看到了？”
李洛儿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我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出手，你自己就使出了本命战蛊。”
黎曦脸色苍白，轻摇螓首的苦笑，“嘻。那我真是运气不好，要是晚点出手，就不用伤了根本。”
李洛儿微微一笑，雅姿妍丽，“曦师姐，你可知道这些黑肤怪人的来历？它们是海獠。”
黎曦咬牙，“我猜到了。除了海獠，哪里还有如此恶心的东西。这些怪物突然出现在清军中，数量还不少，一下子帮助清军打下了我镇守的祡关。”
李洛儿蛾眉一皱，“祡关失守了？那可是南九关之一。虽然没有龙关重要，却仅次于龙关和弜关啊。”
黎曦脸色羞的通红，忍不住咳嗽起来，“我尽力了，实在是守不住……咳咳，咳咳……”
李洛儿赶紧捶着她的背，“好啦曦师姐，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没有资格责怪你。”
“你乃中域贵女，却跑到南域边关，抗清十四年之久，我佩服都来不及，怎会怪你。”
黎曦原本是个性格活泼，笑容甜美的女子，可是如今却面容憔悴，神色悲哀，再也不复当初那个阳光灿灿的模样。
“十万大军啊，全完了。只有我一个人靠着法宝多逃了出来。他们，很多都是我从中域带来的将士，跟我征战十几年……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李洛儿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曦师姐，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黎曦再也忍不住泪落如雨，身躯颤抖，却咬牙不出声，任凭泪水流淌。
李洛儿没有劝她，就这么看着她流泪。
“噗——”忽然黎曦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再次凌乱无比。
“曦师妹……”李洛儿顿时露出担忧之色。
黎曦嘴角都是殷红的血迹，目光含煞的摇头，“我没事，且死不了。不灭清国复仇，我黎曦岂能甘心陨落？”
李洛儿也露出苦笑，想了想还是忍着心疼，取出一团鸡蛋大的混沌元气。她虽然喜欢占便宜，可是谁叫黎曦是爹的好朋友呢？
黎曦为了神洲伤了根本，总不能不帮一次。不然，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她冷血。
而且，告诉爹之后，爹高兴了，一定会补偿自己更多的混沌元气，自己岂不是赚了面子赚里子，还得到了黎曦的人情？
算来算去，一点不亏。
“曦师姐，这个给你恢复根本，相信立刻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更甚往昔。”
黎曦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团似乎蕴含了宇宙星空的混沌元气，不禁愣住了。
“洛师妹，这是混沌元气……”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外，“给我？”
“当然是给你。”洛仙子作出很大方的样子，将鸡蛋大的一团混沌元气交到黎曦手中。
别看混沌元气只有鸡蛋大一团，可拿在手中，时而重于大山，时而轻若无物，很是神奇。
黎曦虽然心中惊喜，可还是问道：
“洛师姐，恕我直言，你我虽然相见如故，认识也快二十年了，可我黎曦对你并无什么恩惠，混沌元气如此重要的宝物，为何你……”
混沌元气太珍稀，太宝贵了，就是黎阀都没有。而且她肯定，大多数的超级势力都没有混沌元气。
可是李洛儿却有。这说明她有了不得的奇遇，且不说它。只一件，她为何舍得送给自己？
平心而论，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好到可以相送混沌元气的地步。
两人最大的交集，无法是她帮盘康做了一次媒而已。而且她自己也拿到了盘康的报酬。
难道，李洛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让自己做？
她必须问清楚。
“哈哈。黎师姐还真是小心。”李洛儿忍不住笑了，暗道黎曦真憨，要是自己，肯定先用了再说啊。
“第一，我是敬佩黎师姐为神洲大局戊守边关，我也是神洲一员，岂能无动于衷？第二嘛，是因为我师叔姜药。”
“我这次南下，师叔专门叮嘱我，若是见到曦师妹和抗清将士，能帮忙的就要帮一把。”
“原来如此。”黎曦笑了。李洛儿提到姜药，她立刻再无疑惑。
“那我就不客气了。”黎曦很是高兴，“洛师妹，谢谢你。嘻，你和你师叔的为人，还挺像的。”
黎曦也不客气了，当下直接炼化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果然厉害，黎曦刚刚炼化混沌元气，她的伤势就复原如初。不光如此，她的道韵也更加圆润，仙灵。
比起受伤之前，道基和实力甚至更强三分。
“混沌元气，果然名不虚传！”黎曦目光流光溢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本来以为，伤了根本之后，要复原可能需要百年之功。可是一团混沌元气，不但弥补了百年之功，还更有过之。
甚至，她感知到一种全新的道韵。那是渡劫入道前的征兆。
混沌元气恢复了她的所有伤势，还缩短了她渡劫入道的时间。
看样子，十年之内她就有可能渡劫入道！
“洛师妹，我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黎曦郑重说道。
李洛儿笑道：“曦师姐为何不说，欠我师叔的人情呢？”
黎曦神色自然，“我欠他人情多了。我和你师叔交情莫逆，情若姐弟，也用不着谢他。”
“懂。”李洛儿掩口笑道，“就是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黎曦忍不住眉眼弯弯，“嘻。算是吧。嗯，比知己更近一点，差不多是患难之交。”
黎曦刚刚绽放灿烂的笑容，目光又黯淡下来，“唉，祡关终究是丢了。南域今后更加被动了。”
更让她难过的，是部下的陨灭。尤其是她的一队女卫，为了掩护她逃走落到清军手中。
想到那些黑肤怪人，她就为那些女卫揪心无比。
她们的下场会多么凄惨？
李洛儿虽然为人狡黠，可对神洲大局肯定是关心的。
“曦师姐，南域局势真的这么严重了吗？”她很担忧南域落到清军手中。
清军本就势大，若是占据了南域，那就是无可置疑的天下第一强国！
可是，其他四域的武家贵族，除了黎曦，再无人来南域抗清。
黎曦神色苦涩，“南域地大物博，武阀众多，本来完全能稳固防线。可南域武家一盘散沙，毫不团结，真正抗清的，只有越阀为主的几家。”
“其他武阀，都是盼着越阀和清军拼消耗。因为越阀在南域一向强势，很多武阀巴不得越阀被削弱。”
“所以，他们一直消极抗清，不闻不问，作壁上观！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甚至以为，若是清军攻入南域，再联合抗清也不迟。还指望神洲大营派兵南下抗清，却不管神洲大营主力在北方抵抗魅貘大军。”
李洛儿闻言也忍不住骂道：“这些不争气的东西，神洲大局就坏在他们手里。”
受姜药影响，她最讨厌这种外族威胁之下，仍然各怀鬼胎，自私自利的势力。
真的有毒。
黎曦一哂，“洛师妹，你我如今情分不同，我也可以对你说几句实话。南域眼下如此危险，你以为只怪南域武家自私么？”
她指指北方，“难道中域那位大周虞皇帝，就没有责任？我知道，虞嫃封了你做郡主，可我还是要说几句。”
李洛儿明白了，“你是说……”
黎曦冷笑，“没错。洛师妹，我肯定比你更了解周主。我分析，她此时巴不清军攻入南域，你信不信？”
李洛儿蛾眉一皱，没有接话。
黎曦说道：“南域虽然一盘散沙，可是总体实力其实很强。若是清军攻入南域，会逼得南域武家联合起来自保。”
“清军还有楚国牵制，也不能全力攻打南域。如此一来，清军要在南域厮杀好几年，才有可能灭掉反抗势力。”
“清军和南域，楚军血战数年，就算拿下了南域，那也损失很大。而南域武阀也受到极大削弱，血快流干了。”
“然后这个时候，虞嫃的周军突然南下，打着恢复南域，驱除清军的大义旗号，攻清！”
“到那时，清国西有楚国，南域还在反抗，而突然周军南下，清军三面受敌，就必败无疑！”
“于是，周军大败清军，收复南域，携抗清大功，轻飘飘的将整个南域收入大周版图，名正言顺。”
“而南域武阀损失太大，只能乖乖献土，偌大南域就成为周帝直接控制的郡县了。”
“虞嫃是借清军的刀，削弱南域武阀。借南域武阀，来消磨清军。她想面子里子都要。至于南域现在的安危，她才懒得管。”
“洛师妹冰雪聪明，一定相信我的话。”
黎曦说到这里，灿然一笑，“就是当着嫃辣子的面，我也敢这么说。嘻。”
李洛儿笑了，“曦师姐说的很对，皇帝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曦师姐既然知道，打算怎么做？”
黎曦神色玩味，“我除了是镇守祡关的将主，还有一个身份。”
说完取出一块玉牌，上面赫然写的是：“大周鄢陵郡主，渌州牧。”
李洛儿一愣，她没有想到，黎曦竟然也被封了郡主，州牧。这一点，没在朝中听说过。
更重要的是，鄢陵郡也好，渌州也好，全部在南域！还没有被周国控制呢。
黎曦收起官符，“你看，她秘密封我我鄢陵郡主，渌州牧。”
李洛儿点头，“我明白了，她希望你配合她。”
黎曦叹息，“我是真的不想配合她。所以我一直守着祡关。我不是做王称帝的人，没有她那么狠，站不了她那么高。”
“可是祡关现在丢了，我不想配合她也不行了。一年之内，清军就会大肆进攻南域，周主巴不得。”
“所以，她才急于和楚国联盟，让楚国在战略节奏上，和大周做到高度配合。”
“她虽然心狠，但其实也没错，只能说我们不是一类人罢了。她虽然枉顾南域安危，不惜以整个南域为饵，可她的法子的确是对清军最有威胁的。”
“而且还是阳谋，清军就算不吞饵都难。”
李洛儿则是陷入沉思。
黎曦说，清军一年之内就会大举进攻南域，南域肯定会陷入惨烈的战乱。这一打起码好几年，大明有没有机会？
“曦师姐，假如到时候来南域抗清的不是周军，而是明军呢？”李洛儿忽然问道。
她虽然是周国的郡主和官员，可肯定是站在明国一边的，毋庸置疑。
至于黎曦，肯定是可靠的。黎曦虽然接受了周国的官职爵位，但不可能对周廷有多少忠心。
“明军？”黎曦苦笑，“你觉得，你师叔几年之内，能支援南域，打退清军么？不可能。若是十年之后，倒有可能有这个实力。”
“可是他等不到十年了。十年之内，南域要么已经归周，要么已经归清。”
李洛儿笑道：“几年之内的确不可能。可若是夺回祡关呢？夺回祡关，是不是能再拖几年？”
黎曦摇头，“我比谁都更希望夺回祡关。夺回祡关天险的确能延缓清军北上。可我如今是光杆将主，越阀也没有多余的兵力给我了。我拿什么夺回祡关？”
“周主巴不得现在清军就杀入南域，消耗南域武阀兵力。双方不血战数年，她是不会支援南域的。”
“这几年，你师叔只能消化西域，无暇支援南域。时间太短，他来不及。”
“看来，洛师妹虽然入仕大周，却心向明月啊。嘻。”
李洛儿也不掩饰，“彼此彼此。曦师妹不也是心向明月么？我能看出来。”
黎曦不置可否，“可惜我全军覆没，帮不到你师叔了。”
洛仙子嫣然一笑，“我们没兵，可是盘康有啊。楚军虽然处于守势，可兵多将广，抽出十万大军借给你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借兵成功，要夺回祡关还是有把握的。以黎师姐的能力，当能再坚守祡关几年，争取几年时间。”
“嘻。”黎曦乐了，“盘康是有这个兵力借我，可他为何要借？难道洛师妹要以身相许，换来十万大军？”

第477章 李花一夜开，知是伊人来
李洛儿笑道：“曦师姐，我们就联袂去楚国，一起见盘康。你是盘康盟友。有你在，我们借兵成功的可能更大。”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黎曦点头同意，“我这么大的损失，也想盘康太子能弥补一二呢。”
两女相视一笑，就定下了吃大户的主意，心照不宣。
黎曦跟着李洛儿回到大周国使的远航战船上，但见这战舰长达百余丈，配备了灵武大炮三百门，高级神弩三百架，整整三个武宗千人队。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个武神强者，四个武仙强者。
这已经是真界最大，装备最豪横，也最昂贵的飞船了。
飞船上的阵法也密密麻麻，足有十几重之多，全部是七级大阵。除了隐身阵，还有攻击阵，防护阵等。
可以说，这一艘远航战舰，抵得上十万武尊大军的战力了。
若是之前，她在祡关能有这样一艘大型战舰支援，祡关就不会陷落。
其实，巫域和中域之间是有上古传送阵的，可惜这个唯一的长途传送阵在三鼎仙城，而三鼎仙城早就落到清军手里。
所以李洛儿要出使楚国，只能乘坐大型远航飞船。清军占领三鼎仙城，掌握直达中域的上古传送阵后，中域只能单方面关闭传送阵出口。
黎曦提醒道：“洛师妹，我们的航线要不断调整，小心一些。因为清楚两军相互争夺，在边界线各处关隘反复争夺，今日某城归楚，明日某关属清。可不要飞到清军的控制区。”
战舰再次开动，以每个时辰数万里的速度往西南飞去。算起来，距离楚国都城仙蝶天城还有八百多万里，路上还需要八天。
为了不绕路，前几天的航线很靠近清楚两国的分界线：天痕山脉。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就看见了天痕山脉。
天痕山脉是两国北方分界线，蜿蜒两三百万里，有好几个军事要塞和关城。这些年，两军的北方战场，主要围绕天痕山脉进行。
总体上，如今清军是进攻一方，楚军凭借几大关城，严防死守。清军虽然越来越强势，可要占领天痕山脉也绝非易事。
“洛师妹你看，清军若是进攻天痕山脉，从南域进攻是最便利的。”
黎曦指着地形说道，“所以哪怕清军为了尽快拿下天痕山脉，也要攻入南域，绕道攻击楚国。”
李洛儿笑道：“我巴不得看到两军攻守激战。巫域大军打仗，陨落的战蛊成千上万，会有多少蛊灵气？”
“要是遇到清军大败，收集的蛊灵气或许能让我的战宠升级了。”
黎曦这才想起盘康送给李洛儿的礼物当中，曾有一只极其珍稀的巫域神鸟：唱天仙鸾。
此鸟具有远古凤族血脉，曾经以蛊为食。盘康送的鸟蛋，就是在葬蛊山得到的。
大半日之后，终于发现了清军双方争夺的第一座关城：隧关。
隧关是一条穿山而过的天然山洞，是天痕防线的重要关口。此时此刻，隧关并没有发生战斗。两军都在休整。
可是到了腐水关就不同了。
腐水关是一处水关，两峰夹一河，河上设关布阵，两边山峰山修筑了密密麻麻的城堡，可谓易守难攻，更加重要。
此时的腐水关，正在爆发大战。
灵武大炮，神弩的轰鸣惊天动地，恐怖的杀意之下，冰冷的大雪纷纷扬扬。数以万计的战蛊，化为片片遁光，铺天盖地。
战蛊是巫族的独特战宠，也是一种法宝。两军大规模交战，战蛊的数量当然也极为可观。
看上去，攻关的清军并没有占据上风，楚军仍然守的很稳。攻守双方都打出了节奏，战域也相互碾压，典型的消耗战。
任谁见了，都能看出清军很难啃下腐水关，除非大量增加兵力。
可正在这时，只听到一声呐喊，不知道多少长相丑陋的黑肤士卒从河水中浮现，出现在楚军的水关之下。
这条大河叫腐神河，河水能腐蚀修士的魂魄元神，而且极深，水中暗流恐怖。
一般人进入河中，多半就是个死。
可是这么多黑肤怪人竟然能从河中潜行，不惧河水的特殊规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楚军水关之下，打了楚军一个搓手不及。
“是海獠！楚军必定吃紧。”李洛儿说道，“这么多战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若是参战……”
她转着眼珠，蛾眉微蹙，快速的衡量得失，计算值不值得出手。
黎曦看着她的表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微笑着轻轻说道：“肯定不会亏。”
李洛儿顿时说道：“抗清大计，人人有责，我与海獠清贼势不两立！”
这女郎大义凛然，星眸含煞，神色决绝，“岂能袖手旁观！”
“嗷呜——”黑肤怪人怪叫声中，纷纷钻出危险的河水，祭出触手般的独特法宝，编织成一个强大诡异的法域，配合清军猛攻楚军。
黑肤怪人打着镶白旗，数量不下八万，都是二级修为，相当于八万武尊大军！
这让清军的兵力大增！
楚军的战域顿时岌岌可危，整个关城都在颤抖。
“哪里这么多怪人！他们为何不畏河水！”楚军将士惊呼。
“是海獠！它们生于南溟，不畏惧腐神河的河水！”关城大将神色大变，第一时间就发出飞讯求救。
楚军将士纷纷变色，敌军的古怪援军突然从幽深的腐神河中出现，一下子就打乱了他们的防卫阵型，顿时让他们陷入极其不利的局势。
可是现在求援，肯定来不及了。最近的援军，也需要一天才能赶到。
“杀——”清军大将趁机发起了总攻，战域更是强大。
“海獠勇士们！安都统有令！打破山水关，杀入楚国嫄州，每人可以抢十个女人！”一个身穿极其高大，犹如人猿般的海獠首领用海獠语喝道。
“嗷——”八万黑色的海獠兵发出一声恐怖的呐喊，不要命的攻击楚军，撕裂着楚军的大域和阵法。
清军大将主正是正蓝旗左都统安悌，巫圣八重天的修为，大清国三十六位元从大将之一，爵封一等侯。
攻打山水关的十八万清军，以及前来支援的八万海獠兵，全部归他节制。
说来也真是。安悌乃是地地道道的巫族贵胄，可是他竟然下令攻入腐水关之后，准许海獠兵每人抢十个楚国女子。
楚国女子也是巫女，和他是同族啊，却被他用来赏赐海獠异族。可见此人之肺腑，全无心肝。
其实别说楚国女子了，就算清国女子，也可以送给海獠兵用来繁殖，只要能换来海獠助战，大清国才不会在乎。
“轰轰——”随着八万海獠精兵的参战，楚军战域顿时摇摇欲坠，阵法都被撼动。
正在这时，忽然空中传来剧烈的真元波动，双方抬头一看，只见云层中出现一艘巨大的战舰。
战舰之上，大周的火凤凰旗帜烈烈招展，船头之上，挺立着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她们居高临下，犹如俯视人间。
清军和海獠刹那间都呆住了。
“这是……”清军都统安悌见状，不禁瞳孔一缩。
“预备——放！”
随着一声清叱的声音传来，李洛儿手一挥，战舰上巨大的灵武大炮和高级神弩就顿时轰响。
大片的炮弹和弩抢，呼啸而下，轰击在海獠军之中。与此同时，战舰上的攻击阵法也开启了攻击。
几十个武神和几个武仙强者，也组成一个战域，开始攻击！
海獠兵顿时血肉横飞，死者狼藉。在周军战舰的轰杀之下，河水都染红了。
“先打下周军战舰！”清军都统安悌厉声大喝，清军和海獠的顿时纷纷攻击空中的周军战舰。
可虞嫃为了保护出使楚国的李洛儿安全，同时也为了彰显大周国威，不计成本的将这艘战舰武装到极点。
大炮和神弩数以百计，防护和攻击阵法密密麻麻，武宗兵都配备了三个千人队。
清军和海獠的攻击，一时半会之间根本攻不破战舰的防护大阵。
“轰轰——”
周军战舰突如其来的参战，顿时让气焰嚣张的海獠死伤惨重，停止了攻打楚军水关。
如此一来，楚军水关顿时转危为安。
“是大周援军！”楚军大将神色振奋，“杀！”
周军以战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移动堡垒，带着战域和大阵，协助楚军攻击海獠。
楚军在关城，周军战舰在空中，相互配合，竟然压制了清军和海獠。
安悌的神色阴沉到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杀出一艘周军战舰。
周军战舰虽然实力不俗，可他本来也不会放在眼里，灭之不难。问题是，还有楚军！
楚军仍然强大，此时有周军战舰配合，竟然反过来压制了大清雄师。周军战舰竟是成为一颗砝码，改变了战场局势。
“周军战舰攻击无法持久！”安悌大喝，“稳住战域，坚持住！我大清必胜！杀！”
安悌说的没错。战舰虽然有数以百计的大炮和神弩，每时每刻都在输入攻击，可是消耗却十分惊人。
战舰上的资源流水一般消耗，武器和阵法可是都需要资源来运转的。
如此全力攻击，最多半个时辰，灵武大炮和神弩就无法使用了，很多阵法也无法再用，战舰战力将大幅降低。
这也是为何李洛儿要向楚国借兵收复祡关的原因。战舰再强，攻城也不行，因为消耗太大，无法提供持续性的高强度攻击。
楚军大将盘晟当然也清楚，所以更是全力激发军印，猛攻清军，希望在周军战舰还能提供有利支持之前，彻底打败清军。
可是此时，清军战域虽然处于下风，却仍然能坚持。
“曦师姐，战舰交给你指挥，我要试试我的新法宝和战宠的威力！”
李洛儿手一招，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就飞出船舱，站到她的面前。
黎曦立刻看出，这正是盘康送给李洛儿的唱天仙鸾的蛋孵化的。
可她惊讶的是，唱天仙鸾孵化出世不到十年，竟然已经是准圣级别的妖兽了！
李洛儿忽然祭出一对精致的锤子法宝，喝道：“霸唱！”
取名“霸唱”的唱天仙鸾清唳一声，昂头展翅，顿时变成一只巨大的，犹如凤凰的五彩神鸟！
其翼之展，若垂天之云，彩霞漫天。
“唳——”
一声震撼苍穹的声音传来，整个天地都是悾悾大音，清军和海獠顿时心旌飘摇。
清军放出去的战蛊，顿时一片惶然。
“这是……”
“好大的五色彩鸟——嘶！这难道是唱天仙鸾？”
有见识的清军将领见到这灿若彩霞的巨禽，听着令人心神撕裂的鸟鸣声，不禁有些恍惚。
本来就处于守势的清军战域，此时在唱天仙鸾天赋音域神通的配合攻击下，更加被动了。
但，清军的韧性极强，他们的战域仍然没有被完全压制，还在顽强的抵抗。
“霸唱！”李洛儿飞身站在唱天仙鸾的背上，举起那一对万古神兵“天音破域锤”，运转真元，调动道韵，两锤相互一击！
黎曦等人看到李洛儿竟然祭出一对锤子，忍不住有点愕然。女修也有使用锤子的吗？
李洛儿仙气飘飘，姿容绝世，却手持双锤，好像怎么都不搭啊。
可是这一对锤子法宝，她挥舞起来偏偏毫不违和，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女子少有的霸气。
此时此刻，万千瞩目之中，她带着横压一切，气凌苍穹的霸绝，不可一世。
黎曦，安悌，盘晟等人都被这一人一鸟吸引。这一幕，实在让他们有点震撼。
但见李洛儿挺立唱天仙鸾之背，两只锤子一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无边涟漪从锤上发出，整个天空忽然一片寂静。
这一声“咚”，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声音。它仿佛从梦都难以触摸的虚空深处而来，似乎是宇宙的心跳。
当它响起时，你以为宇宙即将苏醒，时空已经凝固，毁灭的大恐怖将被这一声“咚”声召唤。
它来了。
恐怖的音域神通之下，清军和海獠的大域顿时咔咔作响，不知道多少清军和海獠眼前发黑，目光迷惘。
“唳——”唱天仙鸾的声音紧跟着那恐怖的一“咚”的余音，骤然响起。
两种声音配合之下——
“轰”的一声音域骤然爆开，成千上万的清军和海獠眼睛流血，露出极其痛苦之色。
“喝！”都统安悌大喝一声，拼命的燃烧精血，操作军印，“燃血死战！”
此时此刻，他只能拼死一搏，极力保住战域不崩溃。
李洛儿衣袂飘飘，再次运转真元和道韵，双锤舞动，又是相互锤击。
“咚——”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天音破域锤”的上一代主人，手锤双锤，纵横万军之前。
“唳——”唱天仙鸾那凄绝惊世的声音再次响起，紧跟锤声传出，刺破苍穹，漫天大唱！
“咔咔咔……”
“轰！”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空间都要颠倒错乱。
在楚军和周军战域的基础上，李洛儿施展上古神兵‘天音破域锤’，终于在唱天仙鸾的配合下，一举破灭清军大域。
果然不愧是天音破域锤，厉害！
清军战域支零破碎，破的很干脆，就像一个花瓶，突然落地，乍然爆裂。
打仗，主要就是战域的对抗。清军战域瓦解，已经完蛋了。
整个战场空间，都被楚军和周军战舰的联合军域控制。
清军士卒和海獠，全部被禁锢了动作，举手投足变得缓慢无比。
只有一个人除外。
修为高达武圣八重天的清军都统：安悌。
安悌想不到，那锤子法宝如此厉害，己方战域这么快就破碎了，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逃走。
可他毕竟是武圣八重天的强者，大清国三十六位元从将领之一，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安悌突然祭出一只黑色的蛊虫，那黑色蛊虫一出来，就充满极其暴虐的气息，带着刺破苍穹的力量，化为一道黑光，竟然如同锥子一般，硬生生的将联军大域钻出一道缝隙。
安悌身子倏然消失，抛弃大军，就化为一道遁光，紧跟黑蛊，即将顺着黑蛊钻出来的缝隙，逃出联军大域的罗网。
眼看下一瞬，安悌就能逃出大域。只要逃出大域，凭他圣级八重天的修为，那就是龙入大海，鸟飞长天。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安悌和黑光消失的同时，天音再响。
“咚——”
“唳——”
黑光顿时停滞，安悌的身影再次显化出来，被钻出来的战域缝隙，立刻合拢。
安悌逃走失败，被强大的联军战域彻底镇压！
他想反抗，可是联军战域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的法力根本无法顺利运转。
此时此刻，清军和海獠无时无刻不在大量死亡。联军杀意所到之处，被战域禁锢的清军和海獠陷入了一边倒的被屠杀当中。
楚军甚至出关斩杀清军和海獠。清军和海獠不能动弹，站起那里被斩杀。
安悌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部下上万上万的被斩杀，恨意滔天，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巫尊圆满修为的楚军士卒，提着长刀走到安悌身边，一刀刺过去。
若非安悌被战域禁锢，就是一万个这样的士卒，也不是他对手。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仅仅巫尊圆满的士卒，他竟然满心战栗。
“蓬”的一声，长刀被弹了回来。
安悌虽然被战域禁锢，可他毕竟是巫圣八重天的强者，护体罡气和肉身强度，岂能等闲视之？
巫尊圆满的士卒，全力运转真元，连刺几刀，都破不开安悌的护体罡气。
可是又过来几个士卒，法宝一起攻击，很快就将安悌的护体罡气消磨殆尽。
最先到的那个巫尊圆满，再次一刀刺入安悌胸口。虽然安悌肉身很强，可是哪里能挡得住刀器法宝捅刺？顿时被刺入心脏。
几个士卒一起出手，刀剑齐下，将安悌乱刀分尸。之后，将人头也割了下来。
奇怪的是，安悌堂堂巫圣八重天强者如此被几个巫尊虐杀，全程一声不吭。
“哼，傻瓜，他的元神已经逃遁了。”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大人！”几个楚军士卒看见李洛儿，立刻感激不尽的行礼。
要不是这位大周的武圣大人，今日败的就是他们了。
“大人，安悌的元神逃遁了？”几个士卒皱眉。
李洛儿嫣然笑道，“本使岂能让他元神逃走？”
她抬脚一步跨到空中，伸手一招，已经飞远的唱天仙鸾双爪中正擒着一个元神，不是安悌是谁？
“你到底是谁……”安悌的元神怒喝，看着李洛儿气的快要魂飞魄散了。
李洛儿甜甜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是第一个。你的魂魄，很香。”说完手一挥，就将安悌的魂魄收入束魂法宝。
刚好可以送给爹，用来表示孝心。
接着，李洛儿一拍唱天仙鸾，“霸唱等不及了？去吧！”
唱天仙鸾顿时展翅飞出，吞噬成千上万的无主战蛊。
十八万清军全部被杀，全军覆没，大量的战蛊被唱天仙鸾吞噬。蛊虫，可是它最好的滋补之物。
楚军将士眼看大鸟如此肆虐的吞噬清军留下来的战蛊，又是心疼又是惊愕。
好恐怖的妖禽！
随着数以万计的战蛊被唱天仙鸾吞噬，它的气势顿时暴涨。
“唳——”大鸟一飞而起，天音大唱。
紧接着，天上雷声隐隐，转眼间几道雷霆就轰击下来。
唱天仙鸾的入道雷劫终于到了。
“唳——”唱天仙鸾极其嚣张，竟然对雷劫怡然不惧，张开翅膀迎击。
“轰轰——”
它的羽毛被雷霆轰击的七零八落，又飞快的生长出来。每脱一次毛，就气势更强，羽毛更璀璨华丽。
最后，竟然化为七彩，尾翼长长，若飞天之虹。
此时此刻，它已经渡劫入道，成为七级大妖。
“唳——”
唱天仙鸾再次名叫一声，身子忽然变小，变异，道韵氤氲。慢慢的，华丽的飞天大鸟不见了，天空中出现一个气息清冽的彩衣女子。
这彩衣女子羽衣华裳，头戴羽冠，一双丹凤眼，长相清丽，头发却是彩色的。
她对着李洛儿一行礼，“霸唱，见过主人！”
黎曦和盘晟等人见到这一幕，都露出羡慕之色。
“免礼。”李洛儿看到唱天仙鸾化形，很是高兴。
爹有阿九，有小黑，我也有霸唱了啊，比欧阳锋和杨戬都强，哈哈。
今日还真是运气，若不是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得到数以万计的蛊虫，唱天仙鸾哪里能这么快就升级？
盘晟看的眼皮子直跳，这么多清军蛊虫，本来是个极大的缴获，竟然都让她喂了战宠！
太凶残了。
“敢问可是洛仙子当面？”盘晟抱拳问道。
李洛儿脆生生道：“正是本使！”
盘晟肃然道：“在下盘晟，代守关将士，谢洛仙子救援之恩！此事，在下一定禀明太子殿下。”
李洛儿微微一笑，“盘晟道友不用客气，你自禀报太子即可。”
“走了。不送！”
李洛儿说完，就和黎曦率领战舰，在楚军将士感激的目光中离开。
这次参战，让唱天仙鸾升级，灭了清军和海獠，还让盘康欠了一个大人情。
一举三得！
李洛儿的战舰刚走不久，又有一艘小型个人飞船从南而来。
飞船之上，是一个准圣修为的少年，犹如一柄出窍的利剑，锐气逼人。
他衣着简朴，裁剪得体，腰间却悬着一柄剑。
“阁下何人？为何进关？”楚军士卒问道。
那少年拱手：“在下洛剑奴，本次入楚，是追随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乃大周国使，出使楚国。”
他其实名叫许二郎。因为被人取绰号“洛剑奴”，所以往往自称“洛剑奴”。
士卒问：“前辈主人姓甚名谁？”
许二郎看着天边的晚霞，目光悠远，一字一顿说道：“仙子洛！”
仙子洛？
士卒们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惊愕之色，“可是李洛儿？”
许二郎神色一凛，“正是！”
士卒们顿时一起拱手，肃然行礼：“原来前辈主人就是洛仙子，失敬啊失敬！我等不能和洛仙子当面道谢，就对前辈道谢了。”
许二郎目中神采飞扬，“我家主人有恩于你等？”
士卒们津津乐道，立刻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许二郎听到士卒们的叙说，想象着主人当时的风采，不禁心境高远。不知不觉间，剑心竟然再次轰鸣。
仅仅听了关于主人的一个“传说”，愉悦之下，许二郎的剑心顿时又有了顿悟！
剑心者的修炼，不同于其他修士，而是一种不断苏醒恢复的过程。若论提升之快，只有靠吸他人血液修炼的完美血魔才能匹敌。
“轰！”的一声，许二郎的气息顿时暴涨起来。
下一瞬，天空中就再次电闪雷鸣，几道雷劫在云中酝酿。
“怎么回事？又有人渡劫？”将主盘晟忍不住放出神识。
很快他就发现，是一个剑心者在渡劫！
只有剑心者，才有如此纯粹的剑意。
这个天下，很久很久没有听说剑心的存在了。
轰轰！
几道雷劫劈斩而下。
“哼。”
许二郎神色漠然，腰间白光出鞘。
“斩。”竟是一剑挥向雷劫。
一道恐怖的剑气，冲天而起！
……
李洛儿不知道许二郎也跟到了巫域，更不知许二郎和唱天仙鸾一样，也在腐水关突破了。
八天之后的黄昏，一路无事，两女终于到了楚国京师：仙蝶天城。
大周国使一到，立刻惊动了楚庭。
太子盘康亲自出城迎接。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李花一夜开，知是伊人来。洛师妹，别来无恙？”

第478章 款款而谈君卿意，娓娓道来冰雪心。
李洛儿定睛一看，只见华服少年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昂然而来。
这少年玉树临风英华绝世，道韵深远仙气缥缈，气度高贵不怒自威，就像是造化女神塑造的心仪男子，似乎任谁见了，都有一眼万年之叹。
哪怕是李洛儿和黎曦，见到这个少年，刹那间也忍不住有点失神。
实在是盘康的卖相，也忒完美了些，简直是无暇之玉，造物传奇。
呵，不愧是号称巫域第一美男子啊。难怪盘康每次出行，女修都是“凝睇望之，黯淡秋水”呢。
楚国有一支特殊的兵马，乃是楚国贵女自发组织的“道安军”，全部是巫宗以上修为的女子组成，数量过十万，战力很是强大。
“道安军”不属于正式楚军，却对盘康很是忠心，自称是盘康的守护营。
这支女军为何要自称道安军？因为盘康字道安！
由此可见，盘康多么受楚国女子喜爱。在李洛儿看来，他简直是巫域的女子团宠。
但，李洛儿显然是个花痴指数极低的女子，对男色的抵抗力堪称强大。她很快就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盘康越是受女子欢迎，她就越是谨慎。
可说也奇怪，她此时看见盘康似乎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也感到一点从未有过的愉悦。
“大楚太子殿下亲自降贵初迎，本使受宠若惊。”李洛儿手持使节之符行礼，落落大方地说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是大周使臣，理应如此。
黎曦则是拱手行礼笑道：“多年不见，盘兄道韵越发高深莫测，实令小妹敬佩。”
盘康神采飞扬，满面春风。他也很自然的行个礼，一摆手道：“两位师妹，请！”
“大周贵使到，奏乐！”
他表面上言笑晏晏，内心却暗暗惊讶。
这个洛师妹，竟然已经武圣二重天了。如此资质，简直比自己都不遑多让啊。
她的道韵之圆润极其罕见，清华无比，犹如神女。就是容貌气质，也比之前更出众了。
不知为何，盘康此时看见洛仙子，心头就已生出三分欢喜，笑容更加温暖亲切了些，令人如沐春风。
就是楚国大臣们，也觉得太子殿下今日的笑容似乎发自内心。
盘康一声令下，顿时仙乐悠扬，祥云五彩，霞光万丈，场面既宏大又壮美。
“诸卿，这位周使洛仙子，就是之前救了腐水关的人，也是孤的故人。今日故人远方来，孤不胜欣喜。”盘康隆重介绍道。
他又介绍黎曦，“这位曦仙子，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乃是和我大楚联合抗清十几年的黎将军，也是孤的老朋友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今日，不醉不归。”
李洛儿听到盘康说“有朋自远方来”这句话，立刻判断出，盘康不是红尘仙就是因果仙。
他肯定早就觉醒了前世记忆，不然不会知道这句话。
盛大的仙乐声中，李洛儿，黎曦，以及化形不久的霸唱，一起跟着主人盘康进入巍峨缥缈，威严肃穆的楚宫。
“洛师妹，你的唱天仙鸾这么快就化形了。”盘康一边走一边说道，将目光从霸唱身上收回。
李洛儿笑容灿烂：“还没谢过盘师兄呢，谢盘师兄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嗯，这或许是盘兄送给我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她用了‘或许’二字，当然意有所指。
意思是，以后可能有更贵重的，所以只能用“或许”。
聪明人都会懂。
恰好盘康就是聪明人。
傍边的黎曦听了，忍不住暗自吐槽，心道：“洛师妹，你这是索要礼物么？人家已经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了啊。你不会真当盘康是冤大头吧？”
盘康一边走一边笑道：“洛师妹说话还真是有趣，呵呵，呵呵。”
李洛儿神色不变，只当自己是无心之言，神色自若。
盘康忍不住心中苦笑，这个李洛儿，都修炼到武圣了，怎么脸皮还是这么厚？
若是她对自己无意，那自己肯定不会再送好东西了。自己好东西再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洛师妹为人狡黠，还是要把持住自己的心境才是。自己送她的已经够多了，不要被她哄了好东西才是。
不过，她救援腐水关，自己还是要谢的，一码归一码，公是公，私是私。
而洛仙子此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心生茫然。
有道是：“洛仙子进楚宫，左右为难；盘道安见周使，公私分明。”
一行人进宫之后，盘康笑道：“为兄想请洛师妹去伴月台喝茶独对，不知可否？”
说完一指宫中最高的一座楼台，那高台俯瞰整个京师，非常空旷。
这就是要单独说话了。但盘康很有分寸，他选的是伴月台，不是静室。
起码这个地点，让洛仙子放心。
“固所愿。”洛仙子嫣然一笑，“盘兄请。”
两人登上伴月台，但见楚京气势磅礴，虚空星月灿烂，顿时心生旷达苍茫之感。
伴月台上空旷无边，没有屋宇殿阁，只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而已。
一轮大月升起，月华如梦。清辉之下，石桌之上，男女对酌，恍如一对无双璧人。
盘康亲自给洛仙子斟了一杯古月道茗，语气清幽地说道：“你我相识有年，我之心意，洛师妹冰雪聪明，岂能不知？”
“八年前，我委托黎曦师妹为媒，转叙暗曲，洛师妹模棱两可，芳心难测。”
“如今，明月再上，清风在傍，除却你我，再无他人。洛师妹可否直抒胸臆呢？我盘道安，岂强人所难之辈？师妹大可坦言。”
“无可无不可也。但，为兄想听师妹几句肺腑之言。我可直言相告，从小到大，除了师妹，其实并没有让我动心的女子。”
“你，和她们不一样。”
这个评价很高，似乎也不是说谎。
盘康说完，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喝尽杯中茶。
李洛儿目光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看上去极其清纯。她的语气，也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盘兄天人之姿，神龙之属，天下少年英雄无出其右，就像这大月悬空，清辉满世，天下女子，又有几人对盘兄你无动于衷呢？”
“盘兄能垂青小妹，小妹并非草木铁石。若说不为所动，小妹自己都不信。”
李洛儿给盘康斟茶，“小妹虽不知情为何物，可对盘兄之情，却也心念念之。不说其他，清楚之争，凶险异常，我也常担心盘兄安危呢。”
“今日见到盘兄，小妹也是心生欢喜。我道心如镜，自可一照隐衷，岂能自欺欺人？”
盘康明白了。李洛儿的意思是，对自己也是有意的。
但是她的心意，犹如江水初发源，明月潜照清，并不强烈，还没有到愿意嫁给自己的地步。
她似乎有很多顾虑。但对自己绝非没有感觉。这点判断，他自信还是有的。
这也难怪。此女本来就不同，她行事质野，狡黠滑溜，是个自信天生，九曲回肠的女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嫁给自己？
倘若她如此轻易，自己倒是要心生踌躇了。
要知道，如今大争之世，情势不明。李洛儿这样冰雪聪明的狡黠之人，怎么可能轻易站队？
她要是现在嫁给自己，若是将来楚国被灭，她岂不是要陪葬？
就算不赔葬，亡国皇后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有顾虑很正常。若她真是为了男女之情就不顾一切的女子，那么能对自己做到这样的女子并不少，为何偏偏要选择她？
选择她是因为她有资格做自己的皇后。而大楚皇后，绝不能感情用事！
好在，他自己从来不急。他如此年轻，为何要急？
如今，争天下才是第一大事，而非儿女情长。他的确重视李洛儿，可他更重视两国联盟，重视大楚的安危。
“师妹冰心，我已知之。”盘康释然一笑，“和亲可缓，联盟可急。若是你我真有缘，他日自当有分。”
“嗯，你我就相约百年。百年无缘，一别两宽。”
百年无缘，一别两宽？
李洛儿闻之，忍不住心中暗叹，心湖微漾，风起涟漪，星眸不由有点惘然。
她低下螓首，看着茶杯中的月亮，观察舒展起伏的茶叶，似乎被茶叶上的绒毛吸引。
盘康抬头望着明月，目光缱绻，明明喝的是茶，却好像喝的是酒。
似乎微有醉意了。
他缓缓说道：“就算你现在同意和亲嫁我，我也不能答应。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
“这巫域天下，只能有一国。实话告诉你，我没有赢的把握。甚至，赢面不大，输面不小。”
李洛儿顿时松了口气。
盘康还是很好说话的。对这种人，只有实话实说即可。
她此时心情之复杂，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就像杯中之茶，涩而微苦，苦而回甘，甘而生暖，绵长婉转。
而盘康，也像是这杯茶啊。
唉……
“局势未明之前，我岂能大婚？”盘康神色有点落寞地说道。
“大楚前途未卜。生死有命，成败在天。我也不知将来如何。既然属意于你，当然不能让你卷进来。”
“我盘康难得被一个女子动了凡心，想让她轻松一些。她没有气运在身，没必要和我一起担负楚国安危。”
李洛儿闻言，忍不住心中有点感动。同时也不无感慨，盘康当年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自信骄傲？
可是如今，竟然有点语出悲凉。
堂堂大楚太子，能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饰，的确是诚意满满了。
她抬起清眸，很坦然的看着盘康的眼睛，“大楚不过稍有挫折，暂时处于守势而已，殿下为何竟出消沉之语？若是传出去，岂不有损军心？”
盘康神色淡然，“我相信你，因为起码在抗清上，你是自己人。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他站起来，负手遥看虚空，目光悠远，“这个天下，希望我盘康失败的人，不计其数。可是起码你，是不希望看到我失败的人。”
李洛儿也站起来，和盘康并肩而立，同看一片星空。天风浩荡吹来，两人衣袂飘举，长发飞扬，似乎要一起乘风归去。
“不错，我的确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李洛儿侧目看着盘康，笑意盈盈。
“盘兄出手如此大方，天下绝无仅有，这样的好人，当然要大道圆满，长命万岁。不然，岂非我的损失？”
“哈哈！”盘康忍不住放声大笑，摇头喟然道：
“你呀你。天下人贪婪者多矣。可是天资若卿，容貌若卿，修为若卿，而仍无餍足者，唯卿一人耳。”
他想不到，这女子要起好处来如此直白，话还说的动听，偏偏让他讨厌不起来。
谁实话，敢这么和自己要好处的女子，除了她也没谁了。
盘康本来胸有块垒，可是此时却心情舒畅，一扫心中郁结之气。
李洛儿也灿然嬉笑道：“笑谈而已，盘兄切莫当真。若非盘兄心怀天下，气度恢宏，富有南国……呃，不说这个，还是说说大事。”
她很会把握分寸，见好就收，点到为止。
“我也知道清军多了幽媾族，海獠族，甚至血族的支持，军力大增。而之前吴王盘廣盘楚投清，让大楚损失惨重。可是……”
“可是以盘兄底蕴，必有反击手段，为何忧心忡忡，一筹莫展？”
盘康沉默一会儿，方才说道：“因为幽媾族，本是我的援军！”
李洛儿闻言一怔，她没想到，幽媾族本是楚国的援军。
“那为何……”李洛儿很难想像，姜正嫡竟然能挖盘康墙角，让原本支持楚国的幽媾族，转而支持清国。
盘康继续说道：“我不是在前方主持军务，就是在朝中处理大政。其他事情很难亲力亲为。于是，之前就将联谊幽媾族之事，交给了吴王盘廣。”
“所以这些年，一直是盘廣和幽媾族谈判。为了说服幽媾族，我动用了大楚的特殊资源，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财富。”
“我以为，他是盘氏嫡系，大楚吴王，当然会忠于楚国。可我万万想不到，他最后竟然带着幽媾族，叛国投敌，为清国效力！”
李洛儿这才明白，原来幽媾族是被盘廣带到清国战车上的。幽媾族拿了楚国海量的资源，结果反而为清国效力。
盘康能有办法说服幽媾族，的确很有手段。可惜所托非人，白费那么多资源和心力，结果却为敌人姜正嫡做了嫁衣。
好气哦。
这一切都是因为盘廣。
真不怪盘康将联谊幽媾族的大事交给盘廣，谁能想得到，盘廣这等身份，竟然反叛自己的家族和楚国？
他图什么？
若不是盘廣叛变，那么楚国就有幽媾族这个强力盟友，足以和有海獠血族支持的清国对抗，至今也不会落入下风。
真是一人用错，满盘被动啊。
难怪盘康心事重重，耿耿于怀。这不光是重大损失，也很坏军心士气，还丢人跌份，大伤脸面。
谁也受不了。
李洛儿蛾眉一皱，“此事十分反常，他图什么？法宝？女人？”
盘康摇头，“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姜正嫡能给他我不能给的宝物。或许他不想我当太子，希望我倒霉。”
李洛儿想了想，缓缓说道：“连你都想不到原因，本就是事情关键。我在家乡时，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故事？
盘康没有打断她，知道她一定意有所指。
李洛儿娓娓说道：“有两个家族，结仇多年，可因为旗鼓相当，谁也灭不了谁……”
“忽然某天，其中一家出现了惨案，弟弟杀兄，割了兄长的人头作为投名状，去投靠敌家，受到敌家重用……”
“……这家人很是愤怒，却无可奈何。因为发生杀兄叛逃这件大事，这个家族开始走下坡路，越来越被动，渐渐被仇家压制……”
“……于是仇家终于要动手了，准备彻底灭了这个家族。可就在仇家动手时，当年投靠仇家的弟弟突然动手，一举重创仇家，原来……”
盘康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苦笑，“洛师妹的故事很精彩。难道你以为，这是盘廣的苦肉计？若是苦肉计，他为何不告诉我？”
“楚国因为他的叛变，受到这么大损失，这个苦肉计的代价未必也太大了。”
李洛儿道：“小妹只是猜测。你身在局中，他又是你兄长，所以你反而容易被一叶障目。你想啊，就连你自己都不信是苦肉计，那么姜正嫡呢？”
“换个说法，若是骗不过你，是不是也骗不过姜正嫡？这是不是不告诉你的理由？”
“呵呵。如果其中缘由真的像我家乡的那个故事，那么就说明，吴王盘廣是个为了楚国大业不顾一切，忍辱负重的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的背叛对你的信心打击很大，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外人不知道，你们兄弟之间其实感情很深。”
“你太聪明太骄傲，没有失败过，你一直在赢，所以这样的打击对你而言也最为致命。”
“现在我告诉你自己的猜测，这一切也许是盘廣的苦肉计，你会不会好受一些？越是聪明人，越是执着于理由，理由有了。”
“哈哈哈！”盘康心情舒畅，“好吧，洛师妹。所以你这种猜测可能性很小，但我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
“我早就想放下这件事，可是找不到放下的理由。听你一席话，我终于有了放下的理由。洛师妹，谢谢你。”
“姜正嫡要打败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岂能真的没有后手？只是心中耿耿于怀，郁郁不乐，还不能让群臣看出。现在，我没事了。”
他是有前世的。可前世今生，本非一人。他不可能因为有前世，就真的做到道心如铁，百毒不侵。对于兄长背叛造成的惨重损失，他岂能释怀？
可李洛儿的话，终于让他彻底释然了。他只是缺乏一个理由而已。
“盘兄何须谢我。”李洛儿眉眼弯弯，“大方之人，自有大运眷顾。盘兄就是太顺利了，所以有此心劫。你能解开心结，我也替你高兴。”
“嗯，我心中的盘兄，不但大方豪爽，仗义疏财，而且信心满怀，智珠在握才对。”
盘康再次大笑，感到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不错，我盘康看中的女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才是自己的良配。
“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洛师妹。”盘康心生暖意，高兴之余，终于决定送李洛儿一件大礼。

第479章 周使借兵复祡关，明王亲征救晋阀。
送我一件大礼？
李洛儿闻言明眸一亮，更加灿若星空。
“这怎么好意思？盘兄太破费了……”女郎面带矜持之色，声音带着破碎感，“不知是何宝贝？呃，我倒是有点好奇。”
说完，她微低螓首，露出天鹅般修长的粉颈后细密的茸毛，似乎有点惭愧。但是她的耳朵洁白如玉，并无一丝发红。
盘康有点想伸手摸摸她的脖子，但他也只是想想。
李洛儿这种在姜药眼中婊气十足的神态，看在盘康眼中却倍感可爱。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了，不怪盘康。
这尊贵而骄傲的男人取出一个月黄玉盒，月黄玉盒极其古老，上面雕刻着四个巫族古篆：楚宫之宝。
看这玉盒和文字的古老，肯定不是如今不到二十年历史的楚国，而是上古时代的天楚仙朝。
这不是盘氏的传家宝，而是盘康恢复前世记忆后，根据记忆寻找到的宝物之一，是他前世留下来的东西。
前世，他花费了极大代价才镇压了六指凶煞，用九鼎神器将六指凶煞分解镇压。可是在镇压六指凶煞的战争中，大楚损失极大，一蹶不振，为杨氏所篡。
而他自己，因为镇压六指凶煞，又是大楚末帝，沾染了莫大因果，影响到了天道轮回，得以成为因果仙。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古往今来的算，因果仙五，红尘仙九，合九五之数。
他盘康，就是其中之一的存在。
否则，他怎么可能六十多岁，就已经修炼到渡劫九重天？
盘康打开月黄玉盒的道纹禁制，递给洛仙子，“看看。”
看到盘康如此郑重，李洛儿顿时有点激动起来。
一定很宝贵！
她不疾不徐的打开玉盒，忍不住一愣，玉盒中竟然是一方凤纽半圆玉玺。
这方玉玺和一般玉玺不同，不是真正的玉，而是一种古虫的骨骼。这古虫，竟然是上古时期一种强大的神蛊。
更特别的是，凤纽半圆骨玺带着一种极其空灵的纯阴气韵，李洛儿仅仅感知了一下，整个心神都舒适无比。
不仅如此，这带着纯阴气韵的骨玺，还蕴含着强大的法力。李洛儿一感知，就知道骨玺主要有三大妙用。
一是攻击法宝，攻击之力很是强大，绝对超过大圣的攻击。储存的力量似乎还比较足，应该不止用一次。
第二是防护法宝，防护之力同样很强大，超过七级防护阵盘甚至七级防护阵法。
第三就是空间法宝，而且是生命空间，可以携带生命体。
这竟然是一件后天宝器。
等李洛儿翻开印玺的底部，赫然看到八个字：凤凰于飞，天巫坤宝。
凤凰于飞，天巫坤宝！
李洛儿顿时心中雪亮，惊愕道：“这是古楚仙朝的皇后宝玺？”
“想不到师妹也知道古楚仙朝。”盘康笑道，“不错，这正是古楚仙朝的皇后宝玺，只能女子使用，还必须是入道之后的女子。师妹刚好适合。”
“此宝名曰巫后玺，可攻可守，还是生命空间。上古时期，楚后以此统御仙宫，发布懿旨，必要时甚至可以号令仙庭。”
“此物神奇之处，是可以存储你的法力，也可以存储其他女子的法力，乃是坤藏之宝。天地之间，与其相似的宝物，只有魔后印，妖后印，天后玺。”
“此物，我就暂时送给师妹护身。百年之后，若是你我有缘无分，师妹再将此物还我便是。”
很明显，巫后玺不仅仅是古楚皇后之宝，也是古代其他巫族王朝的皇后之宝，与其说是古楚之物，还不如说是巫族之物。
李洛儿顿时感到这方凤玺重逾大山，她真的很想要！
这宝物太好了。
问题是，这东西是不是就是聘礼啊？
一旦收了，是不是一定要嫁？
就像地球上一样，悔婚就要退彩礼？
李洛想了想，既然盘康没有明说是“聘礼”或“彩礼”，那自己就装糊涂，先收下宝物再说。
若是将来自己不想嫁，再还？或者……
这么好的宝物不要，爹一定会说自己傻。
“这么贵重的宝物……那就谢过盘兄了。”李洛儿笑纳了盘康的大礼，言笑晏晏。
盘康不以为意的微笑道：“巫后玺能受到王朝气运感应加持。若是大楚一统天下，建立仙朝，巫后玺就更加厉害。”
“洛师妹既然接受了此宝，那就是和大楚一荣俱荣了。”
意思就是，大楚越强大，你这宝物作用越大，所以要和大楚站在一起。
李洛儿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周帝虽是我主公，盘兄却是我……呃，楚国有盘兄，于我如家国。”
收了这么贵重的宝物，当然要说几句暖心窝的话。
盘康对李洛儿的话很是满意，“有洛师妹这句话，说明我盘道安没有看错人。”
“师妹乃是玲珑妙人，今夜和师妹对酌夜话，康心生欢喜，获益匪浅。”
李洛儿也带着淡淡的喜悦，曼声吟哦道：“楚宫君子人如玉，巫家宸宁世无双。万古英雄何如似，天下男儿数盘康。”
“这首诗，小妹就送给盘兄，愿盘兄王图大展，霸业有成，早日一统巫域，攻灭伪清！”
这女郎说完，扬起清颜如画的脸蛋看着盘康，目中莹然有光，“月下一席话，我亦心开颜。”
“好！”盘康忍不住抚掌扬眉，“不意洛师妹还知道诗词，为兄更是刮目相看了。”
他想了想，缓缓吟道：
“楚山苍苍兮巫水茫茫，前梦陆离兮故月流芳。
时空虚明兮天风浩荡，太阴皎洁兮清夜微凉。
丽影凌空兮清波潋滟，道心如磐兮再世重光！”
大楚太子吟完，举杯说道：“这首短赋，送给洛师妹，也送给我自己。”
“善哉！”李洛儿拍手赞叹，笑的妙睇流眄，秋眸生辉。
“盘兄这首短赋，化繁为简点石成金，虚实交汇情景相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真乃英雄之声。小妹佩服，这才是诗赋啊，我那首，竟是不堪了。”
盘康飒然大笑道：“何至于此！”
所谓上等人，人捧人。两人做了一会儿上等人，又提起借兵和结盟之事，这才离开伴月台。
盘康亲自送李洛儿进入驿馆洞府，然后回宫不提。借兵之事，他需要在朝堂上再做定夺。
盘康绝对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事关楚国军国大事，他肯定不会随便决定。
说到底，楚国也是贵族联盟。借兵给人族远征这等事情，他需要和群臣商议，哪怕做个样子也好。
翌日清晨，盘康临时召集常朝会，召周使李洛儿和黎曦，说起联盟和借兵大事。
盘康是监国太子，主持楚国军政大事，楚帝盘坤反而不怎么管事，一心闭关悟道，希望延长寿元。
大人物修炼变强为了什么？当然是长寿和权势。权势有了，当然要活的更久。哪怕同样的修为境界，寿元也有长短之别。
同样都是大圣，寿元最多能相差八百余年。
楚帝为了延寿，几乎常年闭关。盘康名为太子，实为楚帝。
据说，楚帝很快就要退居太上皇，让盘康继位了。
楚国群臣到了道合殿，玉冠玄衣的盘康已经高座庙堂，李洛儿和黎曦也到了。
群臣行礼之后，就各就各位的按照品级和修为高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盘康道：“周楚乃天生盟友，起码现在是。只是，如今全力对抗清国的却是我楚国，而贵国远在中域，鞭长莫及，无法提供一丝助力。”
“周使，孤想知道，既然是结盟，大周可能相助我国呢？若是远方的盟友不能相互支援，那么这种结盟难道不是水中之月吗？”
周国和楚国结盟，本来是大好事。可是周国太远，和巫域并不接壤，还没有隋国的帮助大。
起码隋国和楚国接壤，还能牵制凉国。周国呢？竟然毫无作用。
所以盘康这句话绝不是场面话，而是满朝楚臣都想问的。
周国虽强，可是帮不到楚国，这么结盟又有多大意义呢？
于是，楚国重臣盘蠡立刻站起来说道：
“殿下的疑惑，也是我们想迫切知道的。若是空有盟友之名，而贵国远在天涯作壁上观，那么就难以体现贵国的诚意了。”
楚国群臣都目含期待的看着周使，希望她能代表周国，拿出实际性的帮助和好处。
因为如今的楚国，需要帮助。
李洛儿手持周节站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听说，高贵的人往往会忘记不重要的事情。聪明的贤良也往往有失考虑，果然如此啊。”
她指着黎曦说道：“诸位请看，这位黎曦将军，难道不是敝国臣子么？黎将军协助贵国抗清十五年，麾下将士战死殆尽，斩杀清贼无数。”
黎曦也站起来说道：“外臣曦，相比殿下和诸位都不陌生。当年，我率领中域精兵，不辞辛劳来到南域，和贵国并肩作战，栉风沐雨十五年，可谓九死一生。”
李洛儿点头，“黎将军辛苦了，我代朝廷，代陛下，感谢黎将军十五年抗清守边，和楚国并肩作战。”
黎曦说道：“神洲和巫族向来亲近，本出同源。我黎曦虽然年轻，又怎么不懂得唇寒齿亡的道理呢？所以我才奉命南下，和楚国共同抗清。”
楚国群臣一听，顿时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两个女子一唱一和，意思就是说，中域其实早就在支援楚国了，还支援了十几年，并不是没有支援楚国！
果然，周使李洛儿对盘康行礼，肃然道：
“古籍中说，不能因为恩惠太小，就说恩惠不存。不能因为善事太小，就说善事无用。殿下是尊贵的贤者，不应该忘记敝国的帮助啊。”
“早在十几年前，敝国的越将军，黎将军，就带着必死之心，和贵国并肩作战了，虽无大功，却有大劳，怎么能说敝国对贵国没有帮助呢？”
“殿下的话，让那些为援楚抗清而死的神洲将士如何安息呢？”
虽然经过昨夜长谈，盘康对李洛儿更有好感，两人关系更加亲近，可此时听到她如此巧言令色，也不禁有些郁闷。
这也行？你可真能扯啊。
一个楚臣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周使！话可不能这么说。十几年前，周国还不存在，越将军和黎将军抗清，和贵国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们还是贵国派遣的吗？”
“南域抗清边关，和贵国远隔千万里，她们抗清之功，怎么能戴到贵国头上呢？”
黎曦立刻取出自己的官符，“殿下，外臣的正式官爵，是大周鄢陵郡主，渌州牧。跟随外臣战死在祡关的十万大军，可都是周军啊。”
李洛儿也露出笑容，渲染着说道：
“此次出使贵国，我主派出最强大的远航战舰，这才能及时救援贵国腐水关……取得歼灭数十万敌军的大捷，这难道不是敝国对贵国的援助么？”
楚国群臣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本来是想借助联盟，让周国给与实质性的支援。可是周使如此强辩，他们也没了理由。
盘康赶紧顺水推舟地说道：“好了，孤就当这些是贵国对我楚国的支持。不过孤希望，贵国要给与我大楚更多的支援。”
“伪清眼下有几支强援，咄咄逼人，对南域也志在必得。孤知道贵国之主的心思，但孤希望她不要弄巧成拙，别最后玩脱了，便宜了清贼或他人。”
“周使，请你转告我那个虞氏表妹，就说大局为重，让她好自为之。既然结盟，就要和衷共济。”
盘康几句话，就消弭了争执，定下了调子。
“殿下放心。这些话，外臣一定转告我主。”李洛儿说道，趁机话题一转道：
“殿下，如此祡关已失，我龙山防线出现了重大漏洞，若是不及时夺回，清贼不但会侵入南域，还会借道南域，攻打贵国天痕防线……”
“……远水不解近渴，恳请贵国借兵二十万，助敝国夺回祡关，也帮贵国稳固天痕防线……”
楚国群臣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什么？
你们就是这么结盟的？上来就向大楚借兵？大楚虽然兵多将广，可如今各处防线都比较紧张，哪有多余兵力借给你们？
可是祡关的确很重要，若是不夺回来，对大楚的天痕防线也的确不利。
“殿下，祡关失守，自然该周军或南域武阀出兵收复才对，怎么反倒向我大楚借兵？我大楚兵再多也不够用！”
盘蠡站起来说道。
重臣们纷纷表示，不应该借兵。
理由一律是，兵力吃紧。
李洛儿却是微微一笑，“殿下，诸位，楚军虽然兵力吃紧，可不还有一支兵马并非楚军，还一向无仗可打么？外臣就借这支兵马如何？”
“贵国原本给我救援腐水关的酬谢，就作为这支兵马的军饷资源，如何？”
她要借的，当然是女子组成的“道安军”！
这支兵马不属于正式楚军，可战力又很强大，而且还无仗可打。
更重要的是，这支兵马是楚国贵女自发组织的，为的是护卫盘康。她们号称只听从盘康的军令，楚国兵部无权管辖。
“好。孤就将道安军借给你，助你夺回祡关。”盘康当然不会拒绝李洛儿。
“不过孤有一个要求，收复祡关之后，就让道安军驻扎祡关。没有大楚允许，你们不得换防。”
“谢太子殿下！”李洛儿不禁露出笑容，毫不犹豫点头道：
“殿下放心，收复祡关之后，就让道安军驻扎祡关，绝不过河拆桥。两国既然是盟友，祡关在谁手中都一样，只要不在清贼手中就行。”
黎曦也松了口气。
成了！
楚国群臣有心反对，可是借出的兵马是“道安军”，他们就是反对都没有理由，干脆默认通过。
第三天，李洛儿和黎曦就拿着盘康的君命，来到道安军大营，顺利调走了十二万女军，日夜兼程北上。
……
就在李洛儿借兵收复祡关之际，西域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北的抗貘战场忽然莫名其妙的大败，一支魅貘偏师突破防线，在内奸的配合下渡过天黄河，竟然杀入西域境内！
首当其冲的，就是晋阀。
晋阀虽然号称超级强藩，可其实没落很久了，军力只算是一家大号的甲阀，加上阀主长期不在，哪里挡得住魅貘偏师？
结果晋军大败，阵亡数十万人！
神洲西域门户大开！
凶残无比的魅貘兵长驱直入，在晋阀横冲直撞，已经打下晋阀君城高阳天城！
晋阀三州，已有一个半州遭受魅貘荼毒。
消息传来，不但整个西域一片恐慌，就是整个神洲都被惊动。
剩下的西域武阀，本就被明军打的精锐尽丧，闻之魅貘南下，毫无斗志，竟然望风而逃。
了不得了！
魅貘蛮族攻入了西域！
此时此刻，周军主力在东征东域，神洲大营主力在北域太阴山防线，哪里能救援西域？
魅貘可是神洲死敌，他们喜欢吃人！
正在天下惶惶之际，忽然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出。
明王姜药在姜水誓师，宣布组建抗貘大营，统率五十万大军亲征，发檄征讨魅貘！救援晋阀！
明王檄文曰：“……神洲百世之仇，朝夕必报；天下千日静好，向无耳闻……魅貘者，嗜血凶蛮，古煞余孽……寡人神洲贵胄，西域藩篱，岂可坐视袖手……”
“……今发大明铁骑五十万北伐，救晋抗貘，驱除丑类，吊民伐罪……既不能歼灭殆尽，亦必令其知，我大明国威难犯，我神洲人族难欺……”
“……洪武元年，明国王、奉天抗貘大将军姜……”
姜药亲征，明军北伐的消息传来，天下寒门振奋万分，而武家贵族一片沉寂！

第480章 晋军无能！
西北抗貘联军大败，一支魅貘军侵入西域。晋阀沦陷大半，西域武阀闻风丧胆。
当此危急时刻，周军和神洲大营鞭长莫及，可谁也没想到，明王姜药竟然站了出来，率领五十万大军北伐！
这一次，是明王姜药为西域遮风挡雨了。
天下寒门散修闻之振奋，欢欣鼓舞，与有荣焉。很多散修甚至要跟随明军北伐，以壮声势。
就是一直咒骂姜药的武家贵族，也暂时失声，心情复杂了。
随着魅貘杀入西域，晋阀大败的消息传来，西域出现了一幕奇观。
不知道多少寒门散修，纷纷赶往东南方的明国，逃难！
明国之外的西域七州，逃亡明国的人不计其数。
“去明国！”
“找姜公！”
明国各处边关在姜药的命令下，干脆放开水陆关口，让逃难的散修进入明国。
不光是散修，甚至一些武家贵族，也逃入明国的地盘！
且不说为何西域抗貘联军大败，却说为何姜药如此迅捷果断的率军北伐？
……
接到西北联军败报时，姜药正在宫中给王太后穆苍月过寿，上太后尊号为“明睿太后”。
可是联军大败的噩耗，打断了穆太后的寿辰。
原本以为喜宴一片祥和的明廷，立刻紧张起来。姜药随即结束宴会，召集朝会，商讨对策。
西北抗貘联军由魔族和人族共同组成，罟山部、碧落部、凉国、神洲大营都派兵参加了，主要防线是罟山部境内的螭山山脉。
螭山贯穿罟山部，将罟山部南北两个部分，也是太阴山的支脉。是仅次于太阴山防线的第二抗貘战场。
但这个第二战场，开辟时间不长。
几年前，魅貘西路军击败罟山部，突破太阴山最西边的箜篌关，一举攻入罟山部，罟山部魔军虽然对人族强势，可面对魅貘却节节败退。
不到半年，罟山部就大败数次，丧失了螭山已北四州疆土，只剩下山南六州。
据说这几年，罟山部沦陷的山北四州，已经成为修罗地狱。魅貘兵每天都在吃人，越吃修为越强，军力越恐怖。
传闻几年下来，山北四州的魔族很多被吃了，但也有很多魔族得到“免吃牌”，成为奴隶或魔奸，为魅貘效力。
魅貘不是傻子，它们一边吃人，一边分化瓦解。听话的，配合的，有用的就不吃，留下来当奴做狗。
这些魔族修士，会被赐予“免吃牌”。免吃牌在手，魅貘兵就不能随意吃他。
没有免吃牌的，不好意思，都是血食。
占领罟山部山北四州的魅貘西路军，不光自己吃，还将这四州的魔族送到北方的太阴山防线，让更多的魅貘食用，提高魅貘兵的实力。
所以这几年，魅貘兵有了大量血食，平均修为是越来越强大。人族大军往往需要更大的兵力优势，才能挡住魅貘的进攻。
魔族自己，其实也残留了吃人的风俗。不但会吃人族，就是同属魔族的下等魔民，也可能被上等贵族吃。
根据妖魔人三族签订的不平等的《三族和议》，人族每年要向两族纳贡，还要献出上千的人族女子，供给妖魔贵族食用。
在人族和巫族看来，妖魔两族同样是蛮族。
但是妖魔两族吃人和魅貘吃人，却是大不相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妖魔两族极少吃人，吃人主要是一种仪式，更是为了保持对人族的威慑。吃人最多的场景，其实是祭祀。
《三族和议》对人族虽然屈辱，可也算是大致保持了和平。妖魔每年吃掉的人族，也就是神洲武阀送给他们的“贡品”。
有机会吃到人族的妖魔，其实极少。而且顶级的妖魔贵族，也不吃人。
所以妖魔不算是食人的种族，也不真的喜欢吃人。多年来以食物名义进献给妖魔的人族女子，只有少部分被吃被祭祀，大多数都成了奴隶。
但魅貘不同。魅貘不但嗜好吃其他种族，还能借此提高实力。就像人族吃灵食一般普遍。
它们是真的好这一口。
这样可怕的种族，促使神洲大营不得不抽掉兵马去罟山部，协助损失惨重的罟山部，建立螭山防线。
碧落部和凉国也深知罟山防线的重要，也都派兵北上，和罟山部一起防守螭山，意图收回山北四州，将魅貘兵赶出箜篌关。
凉国也想借此机会，整合罟山和碧落部。
螭山前线，一度驻扎了两百多万大军，挡住了数十万魅貘军的进攻。
只有杨隋因为隔得太远，中间是偌大的凉国，所以无法派兵参战。
本来，人魔联军两百余万精兵，守住螭山防线绝对够了，毕竟是防守的一方，还有数倍兵力优势，螭山也是天险。
可是不知为何，竟然丢了！
螭山一战，人魔联军战死数十万，一溃数万里，导致螭山防线破开。
数十万魅貘大军杀入山南。
魔族各部紧急增兵，又堵住了破开的防线，以好几倍的兵力优势，终于挡住了魅貘大军南下的步伐。
大量的魔族百姓南迁，不让魅貘兵捉到吃掉。
狡猾的魅貘西路军一边和魔军大战，一边派出一支偏师放弃魔军和魔域，进军东南，渡过天黄河，杀入神洲人域。
魅貘偏师的意图很简单：在西域大肆吃人后，实力暴涨一波儿，然后以西域为基地，攻打魔域或者北域。
这是内外配合，黑虎掏心的战略。
可是西域早就被姜药视为自己的禁脔，半个西域都在明国之手，他作为西域霸主，怎么能容忍魅貘占领西域，荼毒西域人族？
他就是不出兵也不行啊。
他前世不止一次亲征魅貘，屡次大获全胜，心理上对魅貘只有战略蔑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刚好，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扬大明国威。只有将魅貘赶出西域，明国就能一无可阻挡之势，堂堂正正，顺理成章的统一整个西域。
到时，光是愿力就赚大了。而且借助魅貘侵略统一西域，也不会刺激到碧落部。
所以，朝会上不光是姜药，就是明国群臣也一边倒的赞同北伐，征讨魅貘。
这也能让收编的降军得到磨炼，更快的融入明军。
姜药于是请太后穆苍月监国，亲率五十万大军，携带秦宇等重臣大将北征！
……
明军一路往西北行军，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原本强大的赵魏元三家武阀，已经被明军打残打废，三大阀主都陨落了。三家甲阀仅存的兵马，此时只能坚守几座大城。
明军都配备了上等万里马，日行五万里，行军速度很快。
一个多月后，洪武元年腊月十八，明军已到碣谷。
碣谷乃是晋阀最重要的南关，进了碣谷，就是晋阀南部了。
此时的碣谷关，早就空荡荡，没有一兵一卒防守。
驻扎碣谷关的晋军，全部北上抵抗杀入晋阀的魅貘偏师了。
“主公，据最新军情，晋阀最后的精锐，在黑石峡和魅貘决战，最多三五日，决战就会分晓。”
秦宇神色肃然地说道。
“黑石峡的晋军还有多少兵力？”姜药望着苍茫的西边问道。
秦宇回答：“差不多三十万，还占据了绝对地利。但这一仗，晋军很难赢。可是他们不打也不成，他们只剩一州之地了。”
“魅貘偏师最多七八万骑，可平均战力很强，都是三级以上，四级的都不少。晋军抽掉所有精兵，硬是打不赢。”
三级以上！
这意味着，每个魅貘兵，都相当于武宗（金丹）的修为。看似只有七八万人，可其实抵得上七八十万武尊大军！
姜药皱眉，“抗貘联军螭山大败的原因找到没有？魅貘兵怎么能攻下箜篌关的？”
他很难理解，只有三四十万人的魅貘西路军，怎么能突破有两百多万联军精兵严防死守的螭山，还攻下易守难攻的箜篌关。
秦宇苦笑道：“还没有找到。螭山联军将帅还是老一套说辞，什么魅貘战力太强，什么魅貘战域暴涨。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一个多月了，联军屡次吃亏，却仍然找不到螭山大败的具体原因。似乎除了魅貘太强，已经没有其他解释了。”
姜药乃是有前世记忆的，他其实早就猜测出魅貘战力突然更强的原因，只是他不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猜对。
历史上，魅貘蛮族的战斗力，和它们的神明苏醒有关。
魅貘族的神明，是在太古时期，魅貘族无数年的图腾和愿力所化，它不是一个人，也不具有具体实体，而是千变万化。
它可以是山川，可以是草木，可以是妖兽……它可以在北溟，可以在虚空，可以在大地……
与其说它是一个生命，还不如说它是魅貘族的意念孕生的“神明”，象征着魅貘族的气运和兴亡。
它甚至不是神明，而是一种隐隐有灵的“气数”。
更让姜药不安的是，魅貘族的这种“图腾气数”，往往和仙朝的王朝气运此消彼长。
王朝气运衰微到极点时，魅貘族的“神明”就会苏醒。
历史上，魅貘族就像海獠族一样，很难被斩草除根，就是因为有这“神明”的护佑。
这个“神明”，被魅貘族称为“祇婆”，以一个五官混沌的双头连体女子作为神像，来进行祭祀。
而祭祀神明者，只有祇婆教有资格。魅貘族都是信仰祇婆教的。在极北之地的北溟祇婆山，有最古老的祇婆神庙。
但其实，“祇婆”不可名状，只存在于魅貘族的意念世界，不可能真是五官混沌的双头连体女子。
魅貘族就像华夏古代的夷狄鞑虏。无论中原王朝多么强大，也无法彻灭夷狄鞑虏，他们就像野草，总会春风吹又生。
早在上古时期的魅貘部落，就有一句谶语般的话：
“在梦幻都难以触及的世界，当祇婆苏醒，北溟会彻底成为冰原。祂（祇婆）会降临每个人，祂无处不在，祂的意志让勇士重生。”
每当“祇婆苏醒”，魅貘族的武运就骤然兴起，重新强大，每次都很突然。
倘若祇婆真的苏醒，那么极北之地的北溟，一定已经彻底成为冰原。
但姜药若想知道北溟有无彻底冰封，其实很不容易。
因为北溟极其遥远，一路上的地理规则也不利于其他种族。魅貘族在那里如鱼得水，可其他种族却异常艰难。没有魅貘族的帮助，其他种族很难生存。
姜药忽然明白，为何后世的原本历史，最后赢的是姜正嫡了。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魅貘越来越强大，拖住了妖魔和神洲的统一步伐。
而姜正嫡不但没有魅貘的威胁，还能借助南溟海獠和血族的力量，一心一意对付楚国。
那么，要想改变历史，就要遏制或者延缓魅貘的继续强大。
在没有王朝气运之前，只有强大的愿力，才能更好的对抗祇婆苏醒后的魅貘大军。
看来，双鱼玉佩的愿力，和封妖印的妖愿力，要加快收集了。
这段时间，新占几州推行变法，双鱼玉佩的愿力增长极快，已经有五百多万方寸，还在不断增长。
封妖印的妖愿力，却只有十几万方寸。
姜药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祇婆若是真的苏醒，明军要在魅貘面前占据优势，就要大量消耗愿力了。
好在，只要不断击败魅貘军，他就能收获明国之外的其他地方的愿力。不光能收获神洲其他几域的愿力，甚至能收获魔族和妖族的愿力。
只要打胜仗，愿力收支或许能打平，甚至是赚的。
姜药正在思索愿力收支之事，忽然一道飞讯传来。
“晋军无能。”姜药的神识读出飞讯，脸色顿时难看无比，“晋军已经败了，晋离侥幸率领残兵突围，魅貘军已经占了黑石峡，南下追击晋离。”
“什么？”秦宇脸色一变。他原本以为，晋军能坚持三五天，谁知这么快就败了。
那可是近三十万精锐啊。还守着险关坚城，有城防阵法可用。
魅貘军只有七八万。
就算魅貘兵平均修为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了。
晋军败的如此迅速，如此彻底，那这一仗岂不是靠明军单独和魅貘打？
“传令！不惜加倍消耗苜蓿，最快北上！”姜药下令道，“魅貘兵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我军要尽快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明军的速度更快。
五十万大军脱离地面，在空中奔驰，消耗的灵苜蓿让每个士卒都心疼。几乎每隔千里，战马就要吞下一斤灵苜蓿。
就在明军全力北上之际，无数的难民也蜂拥南下。
他们还都是修士，有马的骑马，没马的速度也不慢，资源多的还御风飞行。
总之，他们还能逃。
最惨的就是凡人了。
他们根本逃不远，等待他们的，就是被魅貘兵和魅貘坐骑吃掉。
没错，魅貘坐骑是嗜血妖兽，同样喜欢吃人！
此时此刻，就是曾经在晋阀高高在上的晋离和晋阀重臣们，也在逃跑。
拥有三州之地的晋阀，此是已经彻底没有了抵抗。
事实上，晋阀已亡！
晋军最后的精锐大败的噩耗，立刻传遍整个神洲。
无论是武家还是寒门，都是一片大哗！
魅貘兵以前在关外，很少有机会吃人，也就很难通过吃人快速提升实力。
可如今进入人口密集的西域，只要放开肚皮吞噬修士，单兵修为就会暴涨，战力就会更强大。
会越来越难打，需要更大的兵力优势才能应对。
就是碧落部和罟山部，听到晋军大败，也都骂晋军无能。
魅貘偏师进入西域，就能从侧面进攻碧落部和罟山部了。那么，正在罟山部和魅貘西路军主力鏖战的联军，就更加被动！
得到消息的妖族也感到不安。
此时此刻，无论是神洲还是妖魔，都把希望放在明军身上，希望明军能击败魅貘。
武家希望，明军和魅貘偏师同归于尽。
寒门希望明军大胜。
就在这种天下瞩目当中，明军遇见了南逃的晋阀君臣。
“明王殿下！”晋离看见姜药的大纛就高声呼喊。
他是第一个称呼姜药为明王殿下的武家贵族。
晋离只率领四五万残军，以及一群大臣和家眷，拼命奔驰。
他还是在意最后的兵马，不然早就舍弃兵马自己乘坐飞船逃走了。
而逃跑的数万晋军之后，却是黑云般席卷而来的魅貘大军！
还隔了千里的距离，血海般的凶煞之气就不可一世的铺天盖地而来。
明军将士顿时心中凛然。
好恐怖的杀气！

第481章 罕日图兰，你敢发誓么？
“明王！”如同绝色美人般的晋离冲过来，满脸惊慌之色。
数万晋军残兵一直逃到明军大阵之傍，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早知明军善战，兵马又有五十万之多，应该能挡住魅貘兵了吧？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管什么寒门武家之别？能在魅貘军追击下逃出生天，已经很好了。
“少君为何如此落魄。”姜药端坐马上，神色不满，“晋军数十万精锐，何败之速也。”
晋离兀自花容失色，他（她）撩撩耳边的秀发，露出一丝惊艳的苦笑：“明王，我晋军虽多，可大部是武尊兵，只有三万武宗兵。可是魅貘——”
“魅貘兵最少都是三级（武宗），四级（武真）起码上万！这还不算，它们的坐骑驰狼也很厉害，战力更甚上等万里马。光是它们的坐骑，都是强敌啊。”
“明王，实话告诉你，这七万多魅貘兵，席卷晋阀三州，大败数十万晋军精锐，其实根本就没出全力。”
他丢了晋阀，此时当真五内俱焚。想到高阳天城落在魅貘的手中，他就心惊肉跳。
魅貘杀入晋阀时，他曾向身在魔域罟山部的父君晋天阶求救。父君控制了罟山部上层，很容易让罟山部救援自己。
可是罟山部屡遭大败，丧师失地，自身难保。整个罟山部的联军都处于战略守势，根本无暇救援晋阀。
父君只给了他一句话：“能守就守，守不住就逃，逃到明国。”
父君也没想到，魅貘能突然攻破箜篌关，突然战力大涨。
此时此刻，见识过魅貘兵的强大，他对于收复故土已经没有信心了。
明军将士听晋离说魅貘偏师竟然还没有出全力，对他的话都有些不信。
什么？七万多魅貘兵打的晋军全军覆没，短短一个多月横扫三州，竟然还没有出全力？
是不是太夸张了，为自己的无能寻找理由？
一个准圣修为的晋阀将主说道：“我家主公说的句句属实！明王，以我所见，魅貘虽是偏师，可最多只用了六七分力。”
“哪怕是战死的魅貘兵，都会化为阴煞继续搏杀，直到彻底湮灭为止，实在难缠至极。”
“其他不说，它们每兵配备两头驰狼坐骑，却只有一头参战！”
“故意保留实力，怕是为了故意吸引神洲援军，好更方便的消灭！”
回想魅貘兵的强悍凶狠，他兀自心有余悸。尤其是魅貘兵战死后竟然化为阴煞继续战斗，让他难以忘怀。
明军大将端木弘道闻言冷笑道：“你们自己不堪，就夸大魅貘，长蛮族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你们把魅貘说的不可战胜，就能掩盖无能？”
另一个晋阀重臣说道：“我晋军也是强军，的确尽力了。可魅貘兵实在难敌！它们天生擅长箭道，箭术极强。万人齐射，竟然能形成箭域！”
“魅貘兵血气和肉身强悍，似乎天生就是炼体强者。它们之前的确没有出全力。哼，你们试试就知道了！魅貘兵号称满万不可敌，不是没道理！”
“说句难听的话，魅貘兵简直是天底下最强的兵，最狠的兵！”
姜药道：“是否夸大其词，很快便知。端木将军，列阵迎敌吧。它们，来了。”
他对魅貘的了解无人能及。正因为深知魅貘族的难缠，他才干脆不说，免得有损军心。若魅貘兵不强悍，早就被彻底灭族了，焉能还有今日？
“诺！”端木弘道领命，立刻祭出将印。
各级将主纷纷祭出自己的将印和令旗。主帅姜药也不慌不忙的祭出全军帅印。
严阵以待！
“嗷呜——！”
随着魅貘大军逼近，驰狼的恐怖嘶吼也惊天响起。
驰狼，白尾长耳，大若牛马，凶残成性，嗜血如狂，是遗弃大草原上特有的凶兽，也是魅貘战士独有的坐骑。
每个魅貘兵，都配备两头驰狼，速度极快。这也是魅貘兵战力强大的原因之一。它们的驰狼，战力比上等万里马更强。
它们和自己的主人一样，同样喜欢吃其他种族。
十几万头驰狼奔驰起来，凶煞之气简直要化为实质了。整个北方，都是鬼哭狼嚎之声。
“魅貘凶煞竟然以驰狼为坐骑！”司兽将军秦雀惊愕道。
她勒马走到姜药身边，略显刁蛮的小圆脸上满是遗憾之色，“主公，我能驯化很多妖兽，却不能驯化驰狼。唉，它们是禽兽不如。”
“驰狼奔驰如电，故名驰狼，乃是凶煞肃烈之气所生，不是真正的妖兽，而是一种兽形的凶煞怪物。”
秦雀对于任何妖兽都很了解，可她知道，驰狼不是真正的妖兽。妖兽要有妖气，可驰狼没有妖气。
“我知道。”姜药听了秦雀的话点头，“寡人也没想过让你驯化驰狼。”
他比秦雀更了解驰狼。仙界有很多外形像虫鱼鸟兽的生灵，却不是真正的虫鱼鸟兽。同理，像人的东西未必就是人。
魅貘族自古以来引以为傲的驰狼坐骑，就是“类妖兽而非妖兽”。
是一种诡异怪兽。
它们只有煞气，没有妖气。封妖印都无法升降它们的血脉，不能收集它们的愿力。
“轰轰——”
仅仅七万多人的魅貘偏师，却硬生生造成百万大军的气势。就是秦宇和端木弘道等明军大人物，也齐刷刷的露出凝重之色。
第一次见到魅貘兵的明军将士，此时都发现凶名赫赫的魅貘兵是什么样子了。
它们灰色皮肤，下巴像是铲刀高高翘起，鼻子如鹰钩，眸子烟灰色，嘴唇极薄如线，嘴角下撇，下巴生着十几根漆黑粗大的鼠尾般的胡子。
耳朵上挂着兽骨环，额头上绘着一只狼眼。
这种尊容，不能用丑陋来形容，因为丑陋这个词用在它们身上，实在是苍白无力，应该是狞恶，凶残，嗜血，阴狠！
更加奇怪的是它们的胳膊。
它们的胳膊，是三节！
三节的胳膊，不但极长，看上去也很是诡异，就像是蜘蛛等虫族的肢脚。
加上浓郁无比的血气和煞气，看上去说不出的彪悍，野蛮，凶戾，就仿佛一群乱世凶煞，充满祸乱天下的桀骜狂狺。
它们都背着一张黑色的大弓，一壶大箭，装着密密麻麻的骨箭。这种弓箭，充满着一股死亡的煞气。
姜药当然知道，这是魅貘族自古相传的破阵箭。上古时期，对仙朝天兵威胁最大的，就是破阵箭。
破阵箭用北溟的鬼鲛獠牙炼制，用血煞之气发射，战阵之上，能形成强大的箭域。
每个魅貘兵都骑着血眸霜牙的驰狼，后面还跟着一头。驰狼作为战兽，还能凝强大的兽域。
魅貘大军的战域最少由四种域叠加组成：阵域，煞域，箭域，兽域。
这使得魅貘军的战域，攻击力和防护力更强大。
魅貘兵都穿着骨甲。这是魅貘族独有的白奜骨甲，是高达四级的防护真材，性能比神洲主要装备的二级制式盔甲强出一大截。
魅貘兵的攻击方式很单一，也不修炼各种术法战技，而是完全靠与生俱来的杀戮和战斗天赋，自成体系。
平心而论，从战力上讲，的确算是最强的兵源了。
转眼间，魅貘大军就来到明军阵前。
一杆狞恶的狼头大纛，悬浮在魅貘大军之上。大纛之下，是一个身披白色大氅，头戴黑羽的魅貘贵族。
姜药的神识一扫，就判断它是一头七级魅貘，骨龄却不大，不到两百岁。
不到两百岁的七级魅貘，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让姜药惊讶的是，魅貘大将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族女子。
而且这个人族女子，他还认识。
天钩门的钩子：曲铗！
作为钩子，地位就相当于剑门的剑子。天钩门在多年前，是和剑门同样强大的超级宗门。
天钩门和剑门是世仇，后来被剑门大败，一蹶不振。一气之下离开中域，竟然远走极北，投奔了魅貘族。
姜药扫了曲铗一眼，目光玩味。之前，他听说曲铗和表哥穆钺走的很近，一度以为曲铗会嫁给穆钺。
可是现在，曲铗却跟随这支魅貘偏师，入侵西域。
曲铗也目光复杂的看着姜药，神色同样很是玩味。
“嗷呜——”数以万计的驰狼凶兽驮着魅貘兵，狼吻拄地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明军的战马也是骑兵的战兽，可是此时看到对方的驰狼战兽，竟然都露出惊惶之色，骚动不安的刨着蹄子。
双方还没有开打，首先明军的坐骑战兽就败了。坐骑一旦没了战意，军阵战域和攻击输出就要打折扣。
姜药无奈的看了看明军的战马。封妖印的妖愿力太少，根本无法强化这么多战马，那需要海量的妖愿力。
秦宇等明军大将，都是如临大敌。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晋军全军覆没一点都不冤。而且，魅貘军应该还没有出全力。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罟山部两三百万联军，八倍兵力都守不住螭山防线，被三四十万魅貘西路军攻破箜篌关。
此时此刻，魅貘军终于停了下来，和明军对峙，两军相隔只有二十里！
绘着狼头的大纛和绘着日月龙旗的大纛，遥遥相对。
两军恐怖的大域之下，整个天地之间都似乎凝固了。
气氛紧张到极点。
明军五十万，魅貘只有七万多。乍一看，明军是魅貘七倍兵力，应该占据绝对优势。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姜药心中明白，这一仗很不好打。
北征明军虽有五十万，可最精锐的丘南（恒州）元从老兵，只带了十万。
其次是这些年秦宇监国时训练的骧州兵和阜州兵，也带了十万。
还有五万是秦雀统领的妖兽军。
剩余的二十万，都是降军！
这二十万降军，数月前还是武阀联军的兵马，被筛选编入明军不久，战力和受到多年变法洗礼的丘南元从差了一大截。
所以，明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战力参差不齐。
而且，明军仍然是以武尊兵为主，武宗兵只有六万人，武真兵更是只有五千。
可即便如此，这也妥妥是明军主力了。留守明国七州的，只剩二十多万人。
反观魅貘军，都是三级（武宗）以上！四级（武真）的也有上万骑！单兵平均修为高出一级！
看上去兵力是魅貘的七倍，可其实根本不占优势！
若是此战败了，那么整个西域都将沦陷。
明国将亡。
正在明军上下严阵以待之际，忽然魅貘大将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随即，他身边的曲铗就大声翻译道：
“我！罕日图兰！”
“奉大魅貘国可汗、射日者、摩尔根答剌、遗弃草原的支配者、北溟冰原的主人、祇婆之子、复仇之王孛儿铁木的王命，来征讨你们！”
好家伙，七个头衔啊。
明军将士听到翻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姜药是能听懂魅貘语的，都不需要曲铗翻译，他都知道魅貘大将说的什么。
曲铗的翻译，其实还算是美化了，变得客气了些。
对方原话是：“……你们命中注定的主人……来征讨他的奴隶。”
其实是八个头衔。
接着，那魅貘大将再次说了一段话，曲铗再次翻译道：
“若是你们愿意投降，甘心为奴，你们将得到祇婆的宽恕和赦免。你们将会得到免吃牌……若是你们反抗，你们将葬身勇士之腹，不入轮回……”
姜药冷哼一声，打断曲铗的翻译，用鞭子指着罕日图兰。直接用魅貘语说道：
“罕日图兰，你敢不敢对你的可汗孛儿铁木发誓，对你们的祇婆神发誓，你在大败之后，不会逃走，而是和寡人死战到底？”
“回答寡人，你敢发誓么？”
明军将士和晋军残兵想不到，明王竟然会说魅貘语。
罕日图兰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统帅会说魅貘话！
魅貘族本来就性格暴戾，罕日图兰闻言，恍如受到天大侮辱。这个魅貘贵族指着姜药，用诅咒般的语言说道：
“祇婆不会原谅对神明不恭的自弃者，魅貘勇士不会原谅弱不处卑的可怜人。只要北溟的冰川没有消失，苏醒的神明就不会同情你们。”
“罕日图兰向无所不能的祇婆神发誓，向伟大无敌的魅貘可汗发誓，我将亲自砍下你的头，吃了你的血肉和魂魄，碾碎你的骨头。”
“因为你的狂妄和无礼，你的部下都会悲惨的死去，再也无法得到宽恕！”
姜药闻言大笑，声震苍穹，难掩睥睨天下的雄迈之气。
却见明王扬鞭道：“罕日图兰，你胆子不小。那就从你开始吧。”
说罢，就发出一道军令意念。
“轰——”
下一瞬，五十万人的明军战域，就遽然爆发，铺天盖地降临。
自从渡劫入道，恢复记忆之后，姜药操纵军印的能力，已经当世罕有敌手。
几乎同时，魅貘军的综合战域，也爆发了。
轰轰轰！
两军战域相互碾压，顿时天昏地暗，空间碎裂。
“嗷呜——”
驰狼发出可怕的嘶吼，强大的兽域也瞬间凝聚。
魅貘兵整齐划一的拉弓射箭，恐怖的箭域凭空生出。带着死亡煞气的骨箭流星般射出，轰向明军大阵。
破阵箭域！
魅貘军的攻击频率简直迅猛如虎，一上来就是极度凶残，爆发力之强无与伦比！
晋军残兵一看，第一反应就是：继续逃！

第482章 惨烈……姜药的手段！
晋离率领数万残兵，一直逃到百里外的一处山坡，才放心的停下来观战。
晋阀君臣打算，只要明军显露败相，立刻继续逃跑。
此时此刻，明军和魅貘军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明军五十万，兵力足足是魅貘七倍。可是明军的战域，却完全占不到上风！
七万五千魅貘的战域煞气滔天，不可一世，硬生生的和五十万明军的战域硬碰硬。
姜药不急不躁，沉着应对的操作军印，显得智珠在握。
对于统兵将帅而言，个人修为极其重要。只有个人修为足够强大，才能有效操持军印法宝。
姜药是武圣二重天，实力其实不比一般的大圣差。加上前世的兵道经验，操作如此大军的军印当真是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而且明军的确是西域最强精锐，所以明军的军阵水平，要远远超过魅貘军。
相比明军复杂玄妙的大阵，魅貘军的军阵水平很简单，甚至可说是简陋。
军阵上，魅貘军吃亏不小。可魅貘军的煞气太重，它们的煞域，能很好的弥补军阵水平的不足。
却见姜药站在大阵中的高车上，身前悬浮着明军帅印，双时不时打出玄妙的兵道手诀，大印时不时散发出新的意念。
五十万大军，包括秦雀的妖兽军在内，都在姜药这一方军印法宝的控制下，组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战斗机器。
指挥若定，神乎其神！
可是姜药比谁都清楚，魅貘兵真不是好对付的。当年大隋是怎么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屡次远征魅貘，伤了元气。
能让大隋仙朝伤了元气，魅貘族岂是软柿子？
他虽然有信心取胜，可他也明白，必须要付出很大代价。
很多明军士卒会战死，尤其是战力不够强的新编明军。
“杀——”
“轰轰——”
“嗷呜——”
呐喊声，惨叫声，兵器法宝的轰击声，妖兽和驰狼的嘶吼声，阵法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惊天动地，声传千里。
每时每刻，都有双方战士或者坐骑，被斩杀后跌落尘埃。
但很明显，明军的伤亡更大。差不多好几个明军伤亡，才能换来一个魅貘兵的伤亡。
魅貘兵打起来简直像是疯子一般。它们仗着血气旺盛和肉身强悍，动不动就燃烧精血的输出攻击，酣战如狂！
更让明军士卒心惊的是，魅貘兵陨落之后，竟然化为一团煞气阴森的黑影，厉鬼一般继续冲杀，直到彻底湮灭为止。
不是不死不休，而是不灭不休。
战意之坚韧，杀意之疯狂，当真令人心惊。
就算是受过变法洗礼，多年来一直屡战屡胜的丘南元从精锐，也不禁心惊。
明军战意如铁。尤其是丘南元从，更是全力激发真元神识，全力配合将帅的军令意念，输出一道道攻击，就像是一个个精准的战斗机器。
他们能同时接受好几道命令，有条不紊的跑位，变阵，攻击，协防。
可以说，丘南元从精兵的战斗意念，不比魅貘兵差，也是平均修为最高的，将近四成都是武宗兵！
丘南元从成为明军的胆气所在和中流砥柱，在魅貘军疯狂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若不是丘南元从扛住，收编不久的新明军此时肯定崩溃了。换句话说，若明军有小半是丘南元从，此时明军已经取胜。
“明军竟然强大至此！”晋离忍不住惊叹道，“离行策阜关大败，败的不冤啊。”
晋军残军原本以为他们是精锐，此时看见明军的表现，才明白明军比他们强多了。
两军的阵法犬牙交错，相互硬撼两个多时辰，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魅貘统帅罕日图兰，第一次惊愕起来。
它没想到，眼前的人族军队战力如此强劲，明明以武尊兵为主，却硬是挡住了自己六万多射鲸者（三级）和一万多射鹏者（四级）的攻击。
极北苦寒之地，生存规则恶劣之极。魅貘人自小就要斗天斗地，相互厮杀，往往十个孩子只有一个能顺利长大，如同养蛊一般，以至于人口极少。
如此残酷环境下，能够生存下来，还成为白猆甲兵，足见是何等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魅貘兵，都是天生为战斗而生。
尤其是如今北溟彻底冰封，祇婆神已经苏醒，魅貘战士的战力越来越强。
之前对付晋军只出了半力，就很快大败晋军。
可是现在，七万多魅貘死磕两个多时辰，阵域，煞域，箭域，兽域已经加持到极点，没有任何保留。就是每一头驰狼，都在输出战力了。
却硬是撼不动明军大域！
眼前这支人族军队，有点邪门。这难道是人族西域的最强精兵？
“罕日图兰将军。”曲铗对正在操纵黑骨军印的罕日图兰说道，“这是明军，那人是明国王姜药，他是西域霸主，为了寒门变法的人……”
罕日图兰一边全力操持军印，一边漠然说道：
“明国将不复存在，姜药的人头将会成为我罕日图兰的战利品，他的子民将会成为魅貘大军的血食。”
“西域和明国，将会因为他的反抗而日日哭泣，恐惧将会日夜支配他们的梦境。”
曲铗看着越来越惨烈的战场，扫了一眼姜药，柳眉微蹙地说道：“罕日图兰将军，我斗胆请求，到时将姜药交给我处置。”
“他是我一个故人的表弟，我请求将军能够饶恕他。”
“带钩使者。”罕日图兰摇头，“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饶恕，我要亲口吃掉那个姜药。这是我对祇婆神的誓言。”
“带钩使者，难道你要让我受到祇婆神的惩罚么？记住你的身份，带钩使者！”
“是我的请求太过分了。”曲铗不敢啰嗦，“是我的错。”
罕日图兰毫无通融之意，她也只能作罢。
“这就是魅貘军是真正实力么？”晋离等人都露出苦涩无比的笑容。
原来，魅貘军不但没有尽全力，还保留了太多。
明军真能挡住么？
此时此刻，恐怖的杀意，肆意充斥着天地之间，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心神撕痛。
整个天空，都是带着死亡气息的骨箭，编织出强大的箭域，刺猬一般攒击明军大域。
“嗖嗖嗖——”
一支支刁钻凶狠的骨箭，在箭域的加持下，终于穿入明军阵法和大域的防护，开始射向明军士卒。
“啊——”
“该死的魅貘！”
不知道多少明军纷纷中箭，一时间死伤数千！
魅貘兵的骨箭不但凶狠，而且准头惊人，竟然只射没有盔甲防护的明军面门，很难躲闪。
一旦士卒躲闪幅度过大，就会影响军阵的严整。
而且这箭是远程攻击，距离超过明军的兵器法宝。
这哪里是射箭？这根本就是箭道！
神洲很少有人修炼箭道。一是箭道不好修炼，二是因为箭道的威力也不出色。
可魅貘兵天生擅长箭道。它们都是箭道高手，都会箭道小神通！
如此多的人整齐划一的施展箭道小神通，可以想像是什么样的威力。
“嗖嗖嗖——”
魅貘兵的箭域越来越强，最后一支支骨箭变成血红色，轻而易举的穿越明军大域，落入明军阵列中。
幸亏姜药变阵极快，明军的军阵水平玄妙，抵消了魅貘箭道战域的大部分攻击。否则的话，明军的损失还会惨重的多。
无时无刻，明军都在大量死伤。尤其是战力较弱的新编明军，更是死伤累累。可是魅貘兵，也无时无刻的在不断陨落。
魅貘大将罕日图兰的脸色，仍然很是阴沉。它十几根鼠尾般的胡须不断蠕动，显示出心中可怕的杀气。
魅貘勇士如此死战，明军不断没有奔溃，还让魅貘勇士战死超过八千！
当真意外！
每个魅貘战士都是金贵的。它决定，会让明军和人族，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啊——”
“该死！”
明军的大阵顿时有点凌乱起来，以至于明军大域也开始被撼动了。
轰轰！
在魅貘兵恐怖的箭道攻击下，明军的大域终于慢慢被魅貘军压制。
魅貘战域，开始艰难的占据上风了。
“这……”端木弘道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急。”秦宇对端木弘道等人说道，“主公从不打没把握的仗。魅貘一时半会之间，绝对压制不了我军战域。”
他对姜药极有信心。
就算明军战域开始渐渐落入下风，他也坚信主公有反击的手段。
“唉，我们可以继续转移了。”一个晋阀重臣叹息道，“明军多半坚持不了多久。”
晋离苦笑，“再等等吧，看看明军能不能……”
他能看出，魅貘战域虽然开始占据上风，但明军极其坚韧，魅貘要想彻底压制明军，可能需要打很久。
明军伤亡虽然很大，可是魅貘兵的伤亡也没有停止。魅貘兵少，死一个少一个，要补充都不容易。
他估算了一下，明军陨落的士卒已经超过五万人了，可凶悍强大的魅貘兵，最少也战死了八千！
损失八千多，对这支魅貘军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损失。魅貘族人口稀少，整个大魅貘国，才有多少战兵？
明军仍然有占据主动的可能啊。
可晋离的话刚落音，就听到一股低沉的、犹如从地底发出来的号角声。
这号角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说不出的凄厉，惊悚，就像一头恐怖的万古凶兽，在黑暗的大地深处苏醒，咆哮。
听到这种号角声的明军将士，都是情不自禁的心中一寒。
姜药却是眼前一眯，心道：终于出现了！
那号角声甫歇，就见魅貘军的军阵突然分开，露出一个锥形的三角方阵。这个方阵只有五千骑兵，可是这五千骑兵，却给人一种极其狂暴的感觉。
每个骑兵，都是魅貘军中的射鹏者（四级），它们的坐骑，都是四级的驰狼，比其它驰狼高出一尺！
五千骑兵，都是身穿双层白猆骨甲，手持大斧，流星锤，狼牙棒等利用破阵破域的重长法宝。
就是它们的五官，也被骨甲蒙住，连眼睛都被遮掩。
“嗷呜——”
五千头四级驰狼嘶吼一声，眼睛血红的冲过来。五千骑兵，犹如沧海狂澜，碾压过来。
“这是魅貘族的破阵重骑！”晋离不禁惊呼道，“快撤！快撤！明军必败！”
明军士卒在看见魅貘的破阵重骑时，就感到心中如同被一柄大锤击中，脑子在对方的轰鸣声中发懵。
五千魅貘射鹏者（武真），骑着四级驰狼，组成一个移动城池般的重骑兵军阵，在魅貘大域的保护下，狂飙席卷而来。
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一往无前！
仿佛就是一座大山，也将被这滚滚洪流湮灭。
“魅貘族的破阵重骑。”姜药冷笑，他耐着性子忍到现在，为的什么？
就是为了等候罕日图兰祭出最强大的杀手锏：破阵重骑！
魅貘族的重骑兵，或许是如今真界唯一的重骑兵了。
因为重骑兵要形成独立的域场，才能用来冲阵，其实条件很苛刻。
首先，骑兵必须达到元婴（武真）级别，否则无法在高速冲锋时凝聚独立的域场，没有独立的域场防护，冲击敌阵就是送死。
第二，坐骑不但要达到四级，而且要和骑兵心意相通，达到战宠级的默契，兽域和军域融为一体，骑士和坐骑必须高度融合。
第三，骑兵和坐骑必须肉身很强。重骑兵冲击敌阵时，受到敌军战域的压力极大，若骑士和坐骑的肉身强度不够，肉身难以承重，岂有战力可言？
所以，重骑兵的要求很是苛刻。
上古时期，仙朝拥有强大的重骑兵。那是因为仙朝一统，能筛选出符合条件的重骑兵。
可是如今的真界，除了魅貘族情况特殊还具有重骑兵之外，其他势力没有谁能组建重骑兵了。
其他不说，就是能和骑士达到战宠级默契的四级坐骑，也很难找。更别说，坐骑也需要强大的肉身。四大族的名马，没有一种能符合要求。
上古时期，符合要求的坐骑不止一种，最著名的是骕骦和龙骙，可如今早就绝迹了。
如今符合要求的，似乎只剩下驰狼。可驰狼只生长在极北，也只听魅貘族的话。
哪怕姜药有前世记忆，此时看到五千重骑兵也神色凝重。
他深知魅貘重骑的厉害。
上古时期，魅貘重骑兵被称为“铁飞城”，一旦临敌冲阵就势若山崩，犹如一座飞动奔驰、攻防兼备的城池，势不可挡。
此时等到魅貘重骑终于出动，姜药轻笑一声，忽然双手残影般打出四九三十六道手诀！
三十六道手诀，每一道手诀都奥妙莫测，玄之又玄，蕴含着道之大观。
此时此刻，姜药浑身散放着堂皇大道的气息，隐隐至高无上。
看到这一切的人刹那间有种错觉：姜药就是道。
刹那间，三十六道手诀就打完了。
此刻，骄横的罕日图兰相信，明军此时本就处于守势，如今五千重骑一出动，明军的军阵大域必定会破碎。
到那时，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它好像已经看见，明军战域瓦解，猪羊一般被宰杀的场景。
罕日图兰忍不住笑了，露出锯齿般锋利的牙齿。
这五千魅貘重骑兵一直藏在魅貘大军之中，只有关键时刻才会突然动用。罕日图兰此时下令重骑出击，当然是要一举破阵。
然而下一瞬……
“轰——”
一道浩然之气从姜药身上炸出，姜药身上金光万丈，明军大印突然“嗡”的一声，灿若烈日！
与此同时，姜药的四面，突然浮现四尊金光灿灿的虚影，无数神圣庄严的声音从天降临。
这几种声音听起来很是古老缥缈，却硬生生压住了嘈杂喧嚣的战场，清晰无比的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却又听不清是什么。
“何为道……”
“何为仁……”
“何为慈……”
“何为法……”
四尊虚影是四个面目混沌的老者。
北边的虚影，是个高冠羽衣，背后阴阳太极道印的老者，手持浮尘。
东边的虚影，隐隐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手持书简。
西边的虚影，是个光头老者，脚下莲花，手持一串珠子。
南边的虚影，是个头戴獬豸冠，手持一面明镜的老者。
这四尊巨大的虚影旋生旋灭，似乎只是幻觉。
可与此同时，明军的战域突然就变了。
一股浩然之力，犹如天道意志一般，加持在明军战域上。明军战域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结界护佑，訇然作响。
在这种庄严而威严的结界力量下，明军大阵如同坚不可摧的仙城，神圣无比。每个明军战士，都蒙上了一层光辉，犹如神人。
“轰——”
明军战域顿时暴涨，瞬间就压制了魅貘军的战域。明军更是战意如天，军心如磐，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祇婆神！这是什么手段！”罕日图兰忍不住脱口惊呼。
它不知道，这是姜药的愿力大神通，是用愿力加持战域的兵法，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愿域”。
而且是融汇四大名教的愿域，加持在大军战域上，威力极强。
可是，姜药此时也很是心疼，他的愿力储备，以恐怖的速度在消耗，在燃烧。
魅貘那势如山奔的五千重骑，犹如洪水泄入深渊，洪荒凶兽般无声嘶吼，在明军大阵前拼死攻击，却难以撼动明军战域。
魅貘重骑的确恐怖，五千骑如同一座飞驰的城池，在明军阵前轰击冲撞。
四级驰狼吐出凌厉的风刀，发出一道道爪影，彪悍无比的魅貘骑士挥动巨斧和狼牙棒等兵器法宝，发出一道道凶残的轰击，硬撼明军大阵。
它们歇斯底里的呐喊，燃烧精血的死战不退，前仆后继的反复冲突，却在明军的愿域大阵下，犹如困兽一般。
就是没有逃远的晋军残兵，此时也惊呆了。
“好强的重骑兵，可是明军竟然……”
“姜药这是什么兵道神通？简直神乎其神！”
罕日图兰灰色的眸子都变得一片猩红。
它怎么也没想到，祭出强大的“铁飞城”之后，不但没有一举破碎明军大阵，反而被明军压制，困住！
“祇婆神！”罕日图兰厉声大喝，“扑灭无边的火焰！让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颤抖吧！陨而不朽！”
魅貘大军更是不要命的燃烧精血，拼命的反击，意图撕破明军战域的压制。
“轰轰！”
“杀——”
“嗷呜——”
战场，已经变成一个恐怖的世界，煞气和杀意犹如噩梦。
魅貘兵显示出了可怕的战力和韧性，浴血死战，不灭不休！
明军哪怕占据了越来越大的优势，都忍不住惊愕魅貘兵的强韧凶悍。
“无论是谁，和寡人作对，和大明作对，都没有好下场。魅貘也一样！”
姜药虽然心疼，可还是继续打出手诀，激发大量的愿力，加持愿域军阵。
明军战域优势越来越大，开始彻底压制魅貘战域。
魅貘兵陨落如雨，最强大的“铁飞城”重骑，几乎战死殆尽！
罕日图兰看着快要死光的“铁飞城”，眼睛都流出血泪。
曲铗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脸色一片煞白。
这么可能？
可是明军的伤亡同样很大，魅貘兵的反抗极其惨烈，骨箭不要钱的发射。
“结束了。”姜药冷哼一声，再次打出几个繁复的手诀。
“轰——”
“咔咔——”
魅貘大军坚韧无比的综合战域，终于崩溃了。
数万魅貘残兵，顿时被明军战域禁锢，再也难以动弹。
姜药淡淡说道，目无表情，“留下曲铗的命，生擒罕日图兰。”
“杀。”
明王一声令下，魅貘兵的命运就决定了。
“噗嗤——噗嗤！”
魅貘兵此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在明军战域禁锢封锁之下，被一边倒的屠戮。
自从魅貘可汗起兵以来，魅貘大军从来没有遭到今日这样的惨败。
最后，七万多魅貘兵全部阵亡，就连它们战死后的阴煞，也被湮灭。
被生擒的，只有罕日图兰和曲铗。
晋阀残军，全程目睹这一战以明军大胜，魅貘覆没落下帷幕。
晋离等人，全部呆若木鸡，噤若寒蝉！

第483章 天下布武的序幕！
明军和姜药，再次以不可阻挡、难以掩盖之姿，震惊天下！
经过姜药变法淬炼的明军铁骑再次展示了天下强兵的武力，既揭开了明王一统西域天下布武的野望，也宣示了明王保卫神洲抗拒魅貘的公心。
不到一日的血战，明军大胜，在晋阀之南的隐龙原，斩杀魅貘兵七万五千，俘获魅貘大将罕日图兰！
隐龙原之战是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计入神洲战史的大捷。
可是明军的损失，光是阵亡者就有九万四千。
五十万明军出征，如今只剩下四十万人。
听起来，明军的损失比全军覆没的魅貘还要大，可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七万五千魅貘兵都是三级以上，其中还有一万多骑是四级的射鹏者，相当于武真修为的高手。
而五十万明军，只有六万是武宗修士，武真修士和四级妖兽也就五六千。其余的四十多万，全部是武尊实力，平均修为比魅貘兵弱很多。
同时，明军九万四千人的阵亡，其中大半都是投降明军不久的武阀联军，是被整编的新明军。
只有小部分，是姜药的丘南元从和秦宇练出的兵。最精锐的丘南元从，战死不过万余人。
明军看上去陨落近十万，但远没有到元气大伤的地步。而且经此血战，新编明军的战力和忠诚度大增，明军反而更强了。
更何况，魅貘兵的凶悍善战可是出了名的。三族联军往往以绝对优势兵力，凭借天险坚城，才能挡住魅貘兵南下。
可明军却能打出这个交换比，赢得不但漂亮，而且十分解气。
……
“罕日图兰。”
姜药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按倒在尘埃中的魅貘贵族，用魅貘语说道：
“现在你是寡人的俘虏，你不是向你的祇婆神，向你的孛儿铁木可汗发过誓么？如今你的誓言像泡沫一样破灭，像噩梦一样苏醒，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
姜药挥鞭一指血海无涯的战场，“你的七万五千铁骑，就剩下你一个人。罕日图兰，这就是胆敢入侵神洲的蛮族下场。你，只是第一个。”
尊贵的明王殿下语气冷漠，神态矜贵，这是一个被胜利之光加持的上位者。
罕日图兰血泪未干，三节的双臂，都断了一节。堂堂一个七级射月者，此时狼狈万分。
可是这个蛮族男人仍然桀骜不驯，他扬起铲刀一般的下巴，用诅咒一般的语调说道：
“来自遗弃世界的征服者，战死异乡是最好的归途，我们的灵魂将回到故乡，回到祇婆神的怀抱。”
“魅貘人的精神不死不灭，就像是你们的道，永世不灭。”
“异乡人，你们记住我罕日图兰的话，劫难和惩罚必定降临，无可阻挡，这是祇婆神的旨意。”
“总有一天，在不久的将来，千百万魅貘勇士的铁骑，会踏遍神洲大地，婴儿美妙的哭泣无处不在，血海将滋润异乡人的土地……”
“异乡人，你赢了今日，可是你输了未来，这是我罕日图兰的诅咒，也是我罕日图兰的誓言啊。”
姜药仰天大笑，他用鞭子指着罕日图兰，对明军诸将，对明军将士说道：“你们知道，它在说什么吗？”
“它说，虽然今日我们赢了，可是将来赢的是它们！”
“它说，魅貘大军将会屠宰吞噬人族，将神洲化为无边无际的白骨之原！”
“它说，魅貘就是神洲的神罚，受它们的神明祇婆神之命，毁灭神洲！”
明军上下听到姜药的翻译，“轰”一声怒了。
大军一怒，天地肃杀！
姜药再次一挥鞭，“它说的话，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剿灭魅貘！”
“大明必胜！”
“大王必胜！”
四十万大军山呼海啸，声震苍穹。
晋离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情复杂无比。很多晋军残兵，都忍不住跟着高呼起来。
“好！你们，不愧是神洲战士，大明战士！寡人相信你们！寡人，以你们为荣！”
姜药大声说道，忽然神色一黯，又是长叹一声。
“今日之战，我军大胜，尽灭侵入西域的魅貘蛮族。可我军将士，陨落九万四千人！”
“为了神洲，为了大明，他们血洒疆场，身陨道消，怎不令人扼腕叹息？寡人不能忘记他们，你们不能忘记，天下也不能忘。”
“传令，就在这个隐龙原，修炼大明英烈宫，祭祀战死将士的亡灵吧。”
“阵亡将士的家眷，按军职加倍抚恤，免税百年……”
明军将士闻言，都是神色感慨，目泛泪光。就是收编不久的新明军，看着姜药的眼神也都满是敬仰之色。
“大王……”很多战士都是流下眼泪。
罕日图兰虽然听不懂姜药的话，可是它看懂了。
它看着战意如铁的明军，看到明军注视姜药的目光，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慌。
姜药指着魅貘兵和驰狼的尸体，神色冷厉无比：“侵入西域以来，魅貘兵和驰狼凶兽已经吃掉了数百万修士！”
“它们还屠了高阳天城，屠了雅日城等十几个城池，杀了数千万人族！”
“它们在高阳天城修了一个腌肉仓，腌了数百万女修的尸体，准备腌成魅貘爱吃的‘腌人鲜’。”
明军将士听了这话，所有人愤怒之余，都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们知道魅貘兵凶残嗜血，却想不到凶残到如此无以复加，惨绝人寰的地步。
魅貘兵和驰狼凶兽虽然死了，可是他们恨不得再杀一次。
万死莫赎！
在姜药眼中，魅貘族和血魔一样都是掠夺性修炼，靠其他种族的血肉来提高修为实力。可魅貘比血魔更加凶残。
“传寡人令，所有魅貘和驰狼的首级斩下，祭奠大明阵亡将士。它们之罪，虽死难销！”
姜药再次看着罕日图兰，“寡人很遗憾，不能让你活着亲眼看到神洲铁骑再次北出太阴山，剿灭魅貘。”
“寡人知道，寡人得罪死了魅貘可汗，得罪死了太阴山北的魅貘大军。可是寡人不怕，寡人等着它们。”
他懒得再和对方啰嗦，直接下达了命令：“来人，将罕日图兰凌迟处死，祭祀陨落将士！”
“它的元神，寡人要拿来献祭。这是对它们吃人的惩罚。”
罕日图兰倒也硬气，死到临头，一声不吭。直到被分割成一副骨架，都没有挣扎。
它的元神被抽出来，又被姜药收了，准备孝敬鬼师。姜药捏着罕日图兰的魂魄，一阵搜魂操作，很快就获取了有用的信息。
七级魅貘的魂魄，当然是好东西了，鬼师肯定喜欢。
现在，只剩下曲铗了。
曲铗看着成为一个骨架子的罕日图兰，神色一片漠然。
她跟随西路军偏师南下，渡过天黄河杀入西域晋阀，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晋阀三州一片浩劫。
原本以为，整个西域都挡不住罕日图兰的大军。
谁知，罕日图兰竟然在此大败，全军覆没，就连罕日图兰自己，也被虐杀抽魂！
“姜药，若是杀我就请给个痛快吧。”曲铗面若死灰，也不求饶。
姜药冷笑：“曲铗，寡人想知道，魅貘吃人吸髓，杀人腌尸之时，你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曲铗苦笑，“天钩门数千年前就离开神洲，逃到了魅貘。我曲家几代人，都出生在魅貘，是魅貘的免吃者。”
“我们其实只是魅貘可汗的奴隶，只不过是地位较高的奴隶罢了。我们能改变什么呢？”
“我跟随罕日图兰南下，主要目的是劝它少杀人，少吃人。不过很可惜，我人微言轻，它不听我的。”
秦宇“哈”的一声，“这么说，你是身不由己，不但无罪，还有功劳了？”
明军诸将都是一脸鄙夷，目带杀意。
只有姜药一声令下，曲铗这个人族叛徒就会成为齑粉。
曲铗摇头：“倘若我说，我其实希望你们赢，你们一定不会相信。我看到魅貘吃人，杀人腌尸，心中也很难接受，但我无法改变。”
姜药神色漠然，“若是穆钺知道你跟随魅貘南下，他会怎么想？”
曲铗身子一颤，俏脸顿时更加惨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能向他证明我的为人。若他知道我做的事，应该会原谅我。”
“是么？”姜药神色讥诮，“那你倒是说说，你做过什么？能让穆钺原谅你？若是他能原谅，寡人就给你一个机会。”
曲铗道：“我在高阳天城外，秘密藏了三千多个女子。若不是我，她们已经被魅貘兵宰杀，腌成‘人鲜’了。”
“你也知道，魅貘兵喜欢用年轻女修腌人鲜，觉得更美味更有利于修炼。那三千多女子就是被魅貘兵抓获的，是我使了个计策，将她们转移藏起来了。”
“是我救了她们一命。那个地方鲜为人知，我可以带你去看。如果我说谎，你就杀了我。”
姜药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曲铗是穆钺的人。她若能给自己一个不杀她的理由，那当然最好不过。
“好。若是属实，寡人自然放了你。”姜药说道。
“主公。”秦宇忽然神色玩味地说道，“晋离求见，他还在想好事呢。”
“哦？”姜药明白了，“那就看看他脸皮有多厚。”
很快，晋离就一脸恭敬的走上前来。
“明王殿下大展神威……”晋离先是例行公事般夸赞了姜药和明军一番，然后顺其自然地说道：
“在下代晋阀三州，代晋阀修士，谢明王救援之功，谢明王恢复晋阀，驱除魅貘之恩！”
“等在下回到高阳天城，一定重重回报明王大恩，绝不敢稍有吝啬……”
明军君臣听到晋离的话，都忍不住一脸冷笑。
你是来搞笑的么？
还恢复晋阀？还代表晋阀三州？
想屁吃。
晋阀三州被魅貘占据，祸祸成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恢复晋阀，重当主子？
你当我大明是什么？付出这么大的牺牲，难道就是替你恢复地盘的？
明军君臣耐着性子等晋离说道，看向晋离的眼神越发寒冷。
“晋离少君，你莫不是认为，我家大王可欺，我大明可辱否？”秦宇立刻咄咄逼人地说道。
晋离强笑道：“阁下何出此言？明王殿下和明国对我晋阀有大恩，在下焉敢又焉能欺之辱之？”
秦宇冷笑：“你失三州于魅貘，三州生灵涂炭，死者无数，你还有脸面回到高阳天城，当少阀主么？”
“高阳天城已经被屠了！满城亡魂，白骨如山，那可都是你的臣民啊。你回去后，如何面对晋阀数千万的亡灵？”
“晋阀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葬送三州，你还有资格当晋阀之主么？”
“欲守晋阀，就必须守住天黄河，你行么你？挡住魅貘大军报复，你行么你？阻止魅貘卷土重来，你行么你？”
晋离闻言，顿时脸色苍白。
秦宇继续说道：“若非我家大王，何止是晋阀三州沦为屠场，就是整个西域，都将成为地狱，死者无数。”
“晋阀如此乱局，西域如此危局，神洲如此时局，除却我家主公和我大明，还有谁能收拾？是你这丢失疆土的晋阀少主吗？”
“你失三州于魅貘，我取三州于魅貘。虽然不是帮晋阀收复三州，却是帮西域，帮神洲收复三州。神洲和晋阀，孰轻孰重耶！”
秦紫宙一番话说完，晋阀君臣又惊又怒，却满面愧色，哑口无言。
他们想反驳，却不敢反驳，也无从反驳。
只能面面相觑，摇头苦笑。
此时此刻，明军携大胜之威，以堂堂正正之名，吞并晋阀三州，谁能阻止？
就是周国和神洲大营要阻止，那也远水不解近火，来不及了。
秦宇说了姜药想说的话，姜药就不再啰嗦了。
眼下，当然是收复晋阀三州，收拾残局，迅速重建天黄河防线。然后，趁机一统西域！
借助大败魅貘的气势和名望，正是一统西域的良机。
一统西域，就是天下布武的序幕了。
“传寡人军令！大军原地休整两日，后日进军！收复三州！”姜药下令道。
明军其实也很疲惫，当下就地休整，恢复战力。
太阳还没落山，姜药的愿力值突然暴涨起来。
“咦？这么快就大量收获愿力了？”姜药顿时心中一喜。
今日一战，他一下子使用了五百万的愿力。愿力的积累是很慢的，魔帝印世界和变法地区每天都在快速产生愿力，可愿力的消耗也极大。
这一次，好不容易积累了五六百万方的愿力，一下子就消耗了五百万，只剩下几十万。
愿力太好用了。
可是没想到，一天还没有过完，大胜带来的影响就开始产生大量愿力收入了。
不到一个时辰，姜药的愿力就增加了三十几万方寸，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姜药顿时心情大好！
……
为何姜药的愿力值这么快就大量收获？
其实，观摩双方大战的，绝不仅仅是晋军残军和附近修士。
而是整个神洲！
为何？
因为晋离等人，全程都在现场录制大战实况，通过影像珠，传送给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
大战还没有结束时，神洲各地就已经有数以亿计的修士，在通过影像珠直播，紧张的观摩明军和魅貘军的决战！
如此惨烈的战争，很多人都说平生仅见。不知道多少修士，看的紧张万分，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明军的善战让他们震惊，魅貘的凶残让他们骇然。当魅貘重骑突然出现，强势登场，他们大开眼界之余，同样紧张无比，心都提到嗓子眼。
等看到姜药施展大神通，力挽狂澜，大获全胜，寒门散修无不欣喜若狂，与有荣焉，很多人甚至热泪盈眶。
可武家贵族，几乎都是扼腕叹息，连说可惜。
武家贵族当然不可能希望魅貘赢，他们恨不得魅貘死光光。可他们最大的期盼，就是明军和魅貘同归于尽，最少也要元气大伤。
谁知，魅貘竟然真的全军覆没。可是明军却并没有伤筋动骨。经此一战，明军只会更强大，更难以剿灭了。
周帝闭关，还不知此事。穆无极得知之后，忍不住叹息道：“竖子的确如龙，不意强横至此啊。唉，且喜且恨之。”
大战刚刚结束，奏请周军西征剿明的奏疏，就雪片般的飞往大周中书省。
有大人物奏道：“伪明之强，日新月异。更可虑者，实为天下寒门之胆。伪明一日不灭，则寒门一日不服……”
更有大人物惊呼：“伪明气候已成！今再姑息，岂可灭乎！”
周庭监国的中书令南宫令仪，却一律以“王师东征，无暇他顾”为借口，搁置西征剿明之议。
遥远的太阴山万仙军大营，也有大人物主张调遣三千武仙强者，剿杀明军。
万仙军十大将主之一的穆无极立刻反对。说姜药终究抗貘有功，不宜立刻出兵剿杀，而且太阴山防线吃紧，不能再抽掉武仙军去西域。
于是，大周朝廷和神洲大营之内的剿灭策源势力，再次暂时熄火。
但是，越来越强大的剿明之议，正在酝酿之中。
直到强大到连虞嫃和穆无极都再也无法反对的地步。
而在明国都城姜京（神农天城），得知消息的穆太后和几位郡主，以及满朝大臣，无不是如释重负，喜出望外。
整个明国，上至太后，下至偏远之地的寒士，都沉浸在大胜的喜庆之中。
很多地方，都在自发庆祝大捷。甚至就连还不属于明国疆土的西域其他地区，也有很多地方在庆祝明军大捷。
这使得姜药的愿力值，涨的更快了些。
到了第二天，姜药的愿力值就突破三百万！
而且还在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姜药的心情早平静下来，他站在一头死亡的四级驰狼尸体边，摸着驰狼身上的盔甲，面带思索。
重骑兵啊。
若是大明能解决重骑兵坐骑的问题，是不是能成为四族八国当中，唯一具有具装重骑的？
到那时，又是一张厉害的王牌。
“主公是不是再想，我大明如何拥有重骑兵？”忽然一个略带俏皮的声音响起。
姜药微微一笑，抬头就看见司兽将军秦雀那张娇俏刁蛮的小圆脸。
“你有什么法子？”姜药将重骑兵的要求说了一遍，“你听懂了吧？最难的是坐骑。”
秦雀想了想，“臣的确有个法子，但未必可行啊，而且要花很多钱，嘿嘿。”
姜药笑道：“寡人不怕花钱。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能组建我大明的重骑兵？”

第484章 明军北上收三州，无边惨绝一城哭
若是有组建重骑兵的可能，姜药绝对不惜代价！
他很想让魅貘，让清军也尝尝明军具装重骑的厉害。
遥想第一世杨玄明，在遗弃大草原以隋军重骑“飞仙城”大破魅貘“铁飞城”，灭魅貘十八部，一直追到北溟祇婆山。当真是气势如龙，天威盖世。
重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很大。上古时期的战场，重骑集群根本无法取代，是决定大战输赢的重要因素。
重骑兵，就是能在战场上高速移动的城池！
仙楚有“星驰城”，仙隋有“飞仙城”，仙唐有“玄甲飞城”，魅貘有“铁飞城”。
那么，大明能不能有一支“飞龙城”？
如今三族联军靠着十倍兵力优势，靠着坚城大阵才挡住魅貘。这其中缘由，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魅貘有“铁飞城”。
以至于抗貘联军不敢出城野战。一旦出城野战，往往十战九输。神洲有万仙军不假，可魅貘有战略重骑集团，足以压制万仙军。
神洲除了靠人多和坚城，委实没有办法克制魅貘的“铁飞城”。
若是能组建“飞龙城”和“铁飞城”抗衡，就能真正彰显人族军威。
所以，他对秦雀的解决方案很是期待。
“司兽将军，你若能为组建重骑立功，寡人就封你为侯。”姜药笑道。
秦雀脑袋微偏，好看的新月眉一条微扬，一条微锁，神色不无得意，看上去当真对主公缺乏敬畏。
但姜药很喜欢秦雀，差不多当成自己的妹妹，是以毫不为意。
“主公。”秦雀笑嘻嘻的露出虎牙，语气轻松加愉快。
“臣可是比秦紫宙能干多了。臣在刚看到魅貘重骑出场的刹那间，就突发奇想，若是我大明也有重骑该多好。”
“等看到魅貘重骑的厉害，臣就更是惦记上了。臣发现，组建重骑最关键的，其实是坐骑！”
“主公可知，和牛马体型相差不多，可以骑乘的妖兽有多少种吗？”
姜药不假思索地说道：“三千二百余到三千六百种。”
他之所以给出一个范围，是因为他才知道有很多妖兽已经绝迹，眼下没有了。
秦雀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乌溜溜的眼睛瞪圆，语气都有点结巴了，“主……公，连……连这个都知道？哎，主公就是主公啊。”
真界的妖兽种类，数以万计。可体型和牛马相差仿佛，可以骑乘的妖兽，大概有三千二百种。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因为真界太浩瀚了，还有更加浩瀚的虚空，妖兽种类太多了。
可是主公竟然能说对答案，着实令她意外。
姜药心道：竟是绝迹了四百种么？
秦雀的态度顿时贤淑了很多，她咳嗽一声，脑袋也摆正了。
“这么多种能骑乘的妖兽都在臣的脑子里，每一头都了若指掌。根据主公之言，臣终于选出了一种能用作重骑的妖兽，只是，只是……”
姜药眸子一亮，“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启禀主公，这种能用作重骑的妖兽，名曰犪牻。此兽比万里马大一号，和四级驰狼相仿，其实是一种妖牛。”
犪牻？姜药眉头微皱。
哪怕他有两世记忆，也仅仅是听过犪牻，却不了解犪牻的习性，只知道是一种妖牛，生在万里高的虚空山峰之上，属于虚空兽。
仙界妖兽种类数量万计，还不算禽类，虫类和水族。若非“专业”，谁能知道那么多？
秦雀不同，她可是御兽体。
“我倒是听过犪牻，是种虚空妖牛。可犪牻能用作重骑？”姜药有些不信。上古时期，用作重骑的妖兽，其实就是那几种。
如今，只剩下魅貘族的四级驰狼了。
秦雀在姜药身边坐下来，直接坐在驰狼的尸体上，“主公放心，我肯定犪牻能用作重骑。”
“犪牻最高能成为六级妖兽，二级最多，三级不少，四级也不罕见。这种妖牛性格极其暴躁，攻击性很强，天生肉身强大。”
“四级犪牻的肉身强度，绝对不比四级驰狼差，完全能承受冲击敌阵时的战域压力。”
姜药说道：“肉身强度的确必不可少，可光有肉身强度可不成。它能和骑士达到战宠级的默契么？”
“你说犪牻性格暴躁，攻击性强，怕是很难甘心被骑乘。”
重骑兵需要凝聚独立的域场，尤其还是在高速冲锋时凝聚域场，这不但需要骑士和坐骑都达到四级（武真），同时也需要两者高度默契。
万里马虽然能协助骑士战斗，可和骑士的默契不可能达到战宠级别。
倘若万里马能作为战宠，那么就无法缴获敌军的万里马为己用了。
仙界妖兽虽多，但只有极少数才能被炼化为战宠。绝大多数最多只能被驯服和降服，却无法被炼化为战宠。
战宠的忠心程度太高，几乎是和主人同生共死。这不是血脉的问题，而是缘分的问题。所以封妖印也难以改变。
秦雀的神色有点尴尬，“所以臣才说，要花很多的资源，就看主公是不是舍得了。”
“犪牻很倔强，很暴躁，的确很难作为战宠炼化。但有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刚出生的小牛犊。”
“犪牻的小牛犊，其实很难长大，要么被父母发怒之下踢死，要么被其他犪牻弄死。两只小牛犊，最多有一只运气好，能渡过最艰难的前三年。”
“那个时候的小牛犊，是最脆弱，最需要关爱的。它们生活在牛群的恐惧中，很想逃离，却不敢逃离，又离不开父母的养育。”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能带回来养，臣就有办法让小牛犊分别认主，终生不渝，忠心绝不输于驰狼。”
“不过，这其中不但需要主公的那个封妖印，还需要海量的资源。”
“首先，需要主公的封妖印安抚强大的犪牻牛群，然后才能顺利带走小牛犊。没有主公那神奇的妖印，是无法从牛群带走小牛犊的。”
“第二，在炼化小牛犊为战宠的时候，同样需要主公的封妖印配合。”
姜药明白了。也就是说，最少需要两次使用封妖印。可是小牛犊……
秦雀又主动解释：“但是，犪牻牛犊要想成长为四级妖兽，却需要数百年时光，主公绝对等不了这么久。”
“怎么办？那就只能有两个办法。第一，主公用那妖印，升级小牛犊的血脉，让它们资质提升，就能大大缩短修炼时间。”
“第二，需要海量的资源，加上主公的药道神通，大量培育仙牧菽。仙牧菽是高达九级的牧草，在妖兽眼中就是至宝，能极大的提升妖兽修为。”
“有了主公的妖印法宝和足够的仙牧菽，犪牻牛犊就能在十年之内，迅速成长为四级妖兽。”
“主公有那妖印，让此事变得简单很多。剩下的最难一步，其实是培育仙牧菽。”
“主公虽然是药道强者，又有木元珠，可仙牧菽乃是九级牧草，要大量培育很不容易。”
秦雀说到这里，忽然取出几颗种子，“主公，这是臣在妖兽体内找到的仙牧菽种子，能发芽。可若是想大规模培育，却又很难了。”
“若是有传说中的神农法宝，那自然是容易之极。可是主公没有这种法宝，就大为不易了。仙牧菽太少，小牛犊根本不够吃的。”
姜药闻言，忍不住心头一松。暗道：你不知道吧，你主公我有神农鞭和神农道火啊。
呵，我还有荥素这个农道大圣。
要大规模培育仙牧菽，还真是轻松加愉快。
“仙牧菽的事，交给寡人。”姜药自信的一笑，接过仙牧菽的种子。
“主公你……”秦雀何等聪明，她哪里还不知道，某种神农法宝在主公手里？
姜药点头，“没错。小雀啊，神农鞭就在寡人手里。还有，神洲只有三个农圣，就有一个在我这。”
什么？
秦雀闻言，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拍拍胸脯，“主公真是天佑之人。如此说来，那重骑兵最难的坐骑，也就解决了。”
“哈哈。”姜药忍不住开心大笑，他摸摸秦雀的脑袋，“还有你这个御兽体帮忙，不然也是白搭，缺一不可啊。”
秦雀咬牙道：“主公，我可不是孩子，你其实和我差不多大，为何像秦紫宙那样，喜欢摸我的头！”
“哈哈，寡人其实比你大得多，无论你信不信。”姜药乐了，“摸摸你的头怎么了？你就是我妹子。”
“我才不信。”秦雀露出一丝刁蛮之色，“秦紫宙也这么说。哼，等我立了大功，官爵比他大，我要让他叫我姐！”
忽然一声无奈的叹息传来，“秦雀啊，你又在主公面前没大没小。还有，做我妹子你很委屈么？一口一个秦紫宙，好生无礼。”
话刚落音，秦宇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看着秦雀，“你确定要让我叫你姐？”
“当然是笑谈。”秦雀拍手，“紫宙兄何必认真呢？你可是大明中书令，玄信侯啊，大度点。”
秦宇摇头，“主公，这丫头被臣惯坏了，已经无可救药，主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若是她出言不逊，还请主公责罚。”
姜药笑道：“无妨。寡人也很喜欢她的直爽，怎么因此怪罪？紫宙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秦宇道：“赵魏元三家甲阀，以及西域抗魔军残部，组建了抗明救亡军。意图抗拒大明一统西域。”
“抗明救亡军？”姜药冷笑，“他们竟然还敢和大明作对？胆子真是不小。”
秦宇神色有点凝重，“主公，他们并没有将兵马集合在一起。而是将纠集起来的百万大军分为几十股，每股数万人，搜集所有的资源，进入各处大山。”
“打游击？”姜药闻言，顿时想到了游击战。
没错，不甘屈服的西域武阀残余势力，竟然要发起游击战。
这的确是个麻烦。
“主公说打游击，此言可谓极其精当。”秦宇笑了，“他们知道不是我军敌手，已经主动放弃城池，搜刮了最后一批资源，准备占山为匪。”
“他们扬言，只要在各处大山和我军周旋，总能等到神洲大营和周军的援兵到来，总有打回来的机会。”
“哈哈！”姜药大笑。
“想用游击战？没那么容易。等到统一西域，就组建剿匪战队全面剿匪。我大明既然要一统西域，就断不容忍武阀残军占山为王，祸害地方。”
不消灭武阀残军遍布各地的“游击队”，明国就不算真正统一西域，就无法在各地顺利推行变法。
看样子，接下来几年要打“治安战”了。
“紫宙，让锦衣卫做好针对武阀残军的情报，到时一个个剿灭。”
秦宇道：“主公放心，臣已经开始布置了。力争三五年之内，彻底肃清武阀残军，连根拔起。”
姜药想了想，“我大明军中，武真修为的将士，共有七千人吧？”
秦宇回答：“除去昨日战死者，全军武真修士者，七千一百零五人。”
姜药又问：“甲等资质的武宗圆满，军中又有多少？还有一万几？”
秦宇不假思索地说道：“回主公，甲等资质的武宗圆满，军中还有一万三千二百余。”
这个比例很高了。只是，也只有明军有这么高的比例。因为明军选兵条件很苛刻，只有达到乙等资质，才有资格加入明军。
而在其他军队，有丙等资质就能参军。当然，其他军队的军饷和待遇，也远非明军可比。明军实行的是最严格的精兵政策。
这就是为何明军占据半个西域，却只有几十万兵马的原因。
姜药斟酌了一下，“那么加起来就是两万人。你将这两万人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检验，看看有多少人擅长炼体。”
“将擅长炼体的人挑出来。”
秦宇看了秦雀一眼，“看来主公已经解决了重骑坐骑的问题，要挑选重骑兵兵源了。若是我大明有重骑兵，无异于如虎添翼。”
“不错。小雀已经帮我找到了解决坐骑之法。”姜药很有信心，“接下来就是挑选一批兵源。”
他取出一本炼体功法《金骨筋》递给秦宇。
“这是最适合普修的上古炼体功法，上古重骑兵，多使用这本功法。紫宙，选出合适的兵源之后，就让他们修炼《金骨筋》。”
秦宇接过《金骨筋》，“臣一定尽快办成此事。资源方面，臣也会妥善安排。”
“紫宙办事甚合我意，我很是放心。”姜药真的很满意秦宇，太好用了。
秦雀看到秦宇又揽到了大事，顿时急了。
这女郎立刻说道：“主公，你若是有空，就请和臣去虚空妖雾山，那里有一大群犪牻妖牛，我们能带回来不少小牛犊！”
……
妖雾山其实就是大明山。只是深入虚空的部分，是虚空妖兽的领地，才叫妖雾山。
妖雾山在万里高的虚空之中，蜿蜒数十万里，妖气弥漫，妖兽横行。圣级强者以下，根本无法逾越。
可只有武神初期修为的秦雀，却不止一次来到妖雾山观摩妖兽。
只因为她是御兽体，妖兽天生对她很亲切，不会伤害她。就是凶残冷血，难以驯化的虚空鼠，都不会主动攻击她。
这也是天大的本事了。
此时，妖雾山忽然来了一男一女。
正是姜药和秦雀。
姜药的神识范围已经达到五万里。他的神识之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虚空妖兽，一群一群的，规模巨大。
虚空妖兽其实就是虚空中的土著，多的不计其数。虚空妖兽有个特点：虽然相互之间经常战斗，可一旦外人‘入侵’，它们就会一起攻击外人。
除非足够强大的修士，否则进入虚空就是送死。
真界平原少，高入虚空的山脉却极多，使得虚空中的山峰也极多。对于虚空兽来说，不计其数的虚空山峰，就是它们栖息的“岛屿”。
“好大一群犪牻妖牛。”
姜药在秦雀的指引下，终于在一座千里大小的虚空山峰上，发现了一群犪牻妖牛。
足有数十万头，能轻易干掉几十万武尊大军了。
它们都在虚空峰上的河中饮水。其中领头的，是七头六级的妖牛。
成年的犪牻妖牛比万里马还要高一尺，甚至比驰狼还要大一些，肩高接近九尺了。
好家伙，这体格比大象都小不了太多，浑身筋肉遒劲，充满着强大的妖力。
犪牻身上布满青、黑、白三色花纹，蹄大如盘，目若铜铃，角若铁戟，看上去极其凶暴狂野。
就是它们“哞哞”的牛鸣，也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狷狂。
据秦雀说，犪牻狂暴如雷，脾气如火，倔犟如狂。但是犪牻的速度，也很是惊人。它们一旦成年，就天生拥有强大的肉身。
四级犪牻妖牛，更是具有不下炼体修士神脏体的肉身强度。
“臣神识不够，看不到那么远。”秦雀说道，“主公看看，有多少小牛犊？嗯，是奶白色的小牛犊。”
姜药的神识仔细搜索，发现奶白色的小牛犊，大概有一万多头，在成年妖牛当中，显得异常醒目。
他亲眼看见一头小牛犊，被突然发怒的公牛一蹄踩爆，惨死当场。
“走。”姜药抓住秦雀的胳膊，一个瞬移，就出现在牛群之中。
就是秦雀这个御兽体，也不敢如此突兀的闯入牛群。
可是姜药敢。
“轰——”
犪牻牛群感知到外人侵入，立刻爆发出冲天的兽域，封住了整个山峰，一双双铜铃般的眸子，一起狂暴的看向姜药这个入侵者。
似乎下一瞬，妖牛就会群起而攻之。就是大圣强者，也只能设法逃走。
而且，牛群一旦发动攻击，其他妖兽也会赶来，一起攻击“外人”。
可就在此时，姜药已经祭出了封妖印。
一道道玄妙道韵从封妖印上散放，犪牻牛群狂暴恐怖的气息，顿时开始消弭，竟然出奇的安静下来。
很多牛，甚至目带期待之色的看着封妖印和姜药，渴望被升级血脉。
但姜药妖愿力有限，如何愿意升级它们？
眼看封妖印震慑住了强大的牛群，姜药就打出一个手诀，一道道柔和无比的力道生出，将乳白色的小牛犊尽数收入封妖印的生命空间。
这就是圣级强者的挪移神通！
犪牻妖牛群看到一万多头小牛犊被收走，不但没有暴怒，还露出羡慕之色。
就是很多五级的高级犪牻，都有点羡慕。
它们知道，被带走的小牛犊，将会有独特的机遇，妖途会变得不同了。
“好了。”姜药收了封妖印，拉着秦雀，消失在牛群中。
可是接下来，姜药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来，刚才竟然收到了牛群的妖愿力！
虽然不多，但也有两万多方。其中部分妖愿力，是小牛犊贡献的。
“走，去你的虚空牧场。”
不一时，姜药又来到了秦雀建设的虚空牧场。
秦雀的虚空妖兽军就是在这个虚空牧场训练的。此地是阳山之巅，本有天然阵法，又布置了很多防护大阵，各种牧草很是丰茂，很利于训练虚空妖兽。
“小雀，这一万两千头犪牻牛犊，我就交给你了。”姜药唤出封妖印中的小牛犊。
秦雀看到这么多乳白色的小牛犊，眼睛笑的弯弯的，别提多开心。
“主公放心就是。不过，主公何时升级小牛犊的血脉？”
姜药也不再隐瞒秦雀，说道：“封妖印中的妖愿力只有十几万方寸，不足以为这么多小牛犊升级。”
他把妖愿力简单说了一边。
“好神奇。这是上古神通么？”秦雀听了很是惊叹，“臣倒是有个法子，能助主公收获一波妖愿力。”
“墨月虚的虚空鼠潮，每月都有一次。每一次鼠潮，都让整个墨月虚的妖兽不堪其扰。墨月虚的妖兽，苦虚空鼠久矣。”
“若是主公能在鼠潮时，设法灭了墨月虚的鼠潮之患，就会收获墨月虚的妖兽愿力。墨月虚的妖兽极多，愿力肯定不会少。”
姜药点头，“好，下月吧。下月鼠潮前夕，我带你去那个墨月虚。”
秦雀主动挽着姜药的胳膊，大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主公一定要记得此事。我就在虚空牧场，恭候主公大驾。”
……
秦雀留在虚空牧场看管犪牻牛犊，姜药自回军中。
明军结束休整，满血复活，再次出发。
秦宇前来汇报道：“根据主公吩咐，已经筛选出七千两百余人，其中四千多人是武宗圆满，十年内肯定能突破到武真。”
“这七千多人，都比较擅长炼体。臣还会继续在在整个西域选拔，尽快凑齐万人。”
姜药听到全军选出了七千多人，不禁很是高兴。
比他想像的要多。
这就是明军招兵门槛高的好处了。
明军一路北上，跟随明军回归故乡的寒门散修也原来越多，仅仅数日之后，就聚集了百余万人！
可是一路上，但见白骨露于野，万里人烟稀，都是魅貘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多少人被魅貘和驰狼凶兽吃掉了。更多人则是逃离故乡，此时得知明军大胜，才敢回来。
不到半个月，返回三州的晋阀人，超过三千万人。
这段日子以来，姜药的愿力一直在暴涨。到了洪武二年正月初二，他的愿力已突破八百万大关！
远远超过战前了。
直到此时，愿力的增长才缓慢下来。
等到明军来到晋阀君城高阳天城，顿时被惊呆了。
原本繁华的西域第一大城，此时已经成为人间鬼蜮。
一座座巨大的白骨山丘，堆在城池内外，腥臭百里可闻。
这些堆积如山的白骨，无不带着啃噬的牙印。
巨大的城墙之上，贴满了戴着头发的人皮。整个高阳天城，到处贴满了完整的人皮。
魅貘族最喜欢吃内脏和脑髓。吃完内脏脑髓之后，就是吃肉，吸骨髓。
至于剥皮堆骨，那不是无聊，而是为了祭祀。
它们把人皮晒干之后，重新披在人的骨骸上，当做燃料烧起大火，祭祀祇婆神和驰狼神等魅貘神灵。
这就是魅貘族的“燔骨祭”，是远古时代就有的祭礼。
这么多人骨和人皮，当然是魅貘兵准备用来举办“燔骨祭”的。
看到这一幕，明军的杀意和愤怒更是要化为实质。
偌大的高阳天城，看不到一个之前的活人。
死气沉沉。
晋阀君府之内的广场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池子。
明军将士的神识一扫过去，都是头皮发麻。
池子中，是密密麻麻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
都是年轻女修的尸体，而且都是不着一缕，全裸。
尸体的数量，不下百万！
她们都是被抽魂而死，没有伤口。就这么泡在蓝色的盐水中，按照魅貘族的法子被腌制着，准备作为美味可口的灵食。
腌人鲜！
很多跟随明军回来的晋阀修士，看到巨大腌池中的尸体，等找到自己熟悉的面孔，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叫。
“小妹！”
“二姐！”
“云娘！”
“我的儿啊！”
“啊——”
一时间，整个高阳天城，恨意滔天，一片恸哭！
晋阀君臣看到这一幕，都是呆若木鸡。
看着惨绝到极点的高阳天城，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声和喝骂，晋离等人面若死灰。
从未有过的寒意，让他们恨不得立刻消失，再也不要回来。
姜药看着满目的白骨，人皮，腌制的尸体，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明但在，必灭魅貘。若吾失言，身死道消！”

第485章 七州归明，西域一统！
姜药传令道：“将高阳天城之惨状，一一复录，传播天下！”
“让整个西域，整个神洲，整个天下都看到！看到魅貘之罪行，蛮族之凶残！”
明王一声令下，无数人祭出影像珠，记录这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记录这满城恸哭。
就连姜药的誓言，也被录制下来。
影像珠中，明王姜药举起蛇杖，张开双臂，仰头大喊：
“只要大明的日月龙旗还在飘扬，只要寡人仍在世间，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寡人会亲率大明铁骑！北出太阴山！穿越遗弃草原！犁庭扫穴，殄灭魅貘！再次立碑祇婆山！”
“如违此誓，五雷殛之！”
明王的誓言字字如血，铿锵如铁，声震长空。
数十万明军将士热血沸腾，一起攘臂山呼，惊天动地：
“大明必胜！必胜！必胜！”
“大王必胜！必胜！必胜！”
紧接着，周围人山人海般的晋阀修士，也跟着高呼“大明必胜，大王必胜！”
“大王……”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本非明国的修士，也直呼姜药为大王！
仿佛，姜药已经是他们的王！
杜鹃泣血！
现场所有人，以及神洲各地看到影像珠的人，无不悚然动容！
姜药的愿力值，顿时再次暴涨起来。
暴涨！
秦宇和端木弘道等明军高层，看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听着无数修士高呼“大明”和“大王”，忍不住神色激动。
“西域之心，甚至天下寒门之心，已经皆归主公了。”秦宇忍不住低声对端木弘道说道，“我大明之崛起，无人能挡！”
端木弘道等神教武圣皆是点头，此时此刻，他们彻底归心了明王，归心了大明。
在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不再是神教，而是大明。最权威的不再是圣人，而是明王！
隐龙原大捷，不但让西域归心，也让七位从神教挖来的武圣将主归心。
不光如此，就是少数开明的武家贵族，也对姜药转变了态度，再也生不出对姜药和明国的敌意。
只是，这种开明武家的人数很少，远不足以影响武家世界那根深蒂固的强大意识。
姜药下令掩埋尸骨，建立“魅貘大罪碑”和“西域大恨碑”，来纪念，警示。
接着，姜药正式入主穆阀君府，宣布明国收复三州，收拾残局，统筹善后之事。
这意味着，被晋阀贵族统治好几万年的岚州、郸州、陂州，成为明国的疆土。
风光了数万年的晋阀，不复存在了。
至此，西域十四州，明国已经占下了十州。
君府发现了魅貘兵搜刮的资源仓库，共有灵玉一千两百亿，还有价值一千六百多亿的各种资源。
这些资源不光有大小武家贵族的，也有广大寒门的。
如今，这些资源全部被明军缴获。
初步统计，不到两个月，死于魅貘和驰狼的晋阀修士，最少有三千万人。
倍极残毒，令人发指。
完全就是万古未有之浩劫。
中等以上的城池，几乎都被毁灭。整个晋阀大地，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如此巨大的损失，要恢复元气可不是一年半年的事。
……
就在姜药进入高阳天城之时，天黄河南岸的晋阀人，忽然发现天黄河之上，出现了一艘艘巨大的战舰！
一面面绣着“明”和“日月天龙”的旗帜，飘摇在巨大战舰上。
这，竟然是大明的战舰？
河边的修士们，都被这些巨大的战舰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舰，而且这些战舰很特别，带着强烈的金属感，以及说不出来的韵味。
巨舰长达千余丈，宽达三百余仗，高达百余丈，犹如江面上的一座小岛。而且甲板极大。
甲板之上，还密密麻麻的停留着几千只金属炼制的“巨鸟”，每一只都是数丈长短，犹如妖鹰。
巨舰的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高台，不知道是什么。
巨舰的边上，是密密麻麻的灵武大炮。
每一艘巨舰上，都有高达七级的各种大阵！
上万武士修为的士卒在巨舰上出没。没错，在如今各家军队都淘汰了武士兵的情况下，这些巨舰上仍然是武士修为的士卒。
这样庞大惊人的战舰，竟有十二艘之多！
这十二艘巨舰一模一样，像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冰冷的难以言说的感觉（科技感）。
“咦，巨舰上还有字。嗯，是丘南号。”
“还有姜水号，阜关号，黎山号……”
目击者们都是大感兴趣。
十二艘巨舰虽然大如小山，可是天黄河太宽了，相对万里波涛，并不算什么。
“呜——”
忽然，一声嘹亮的声音从战舰上传来，巨舰上喷出一道白烟，然后轰然开动了。
“轰轰——”
小山一般的巨舰，竟然在宽阔的江面上势如奔马，速度极快。
劈波斩浪间，直往对岸驶去，比万里马慢不了太多！
“如此巨大的水面战舰，速度竟然这么快。”
目击者们不知道，这些巨舰叫“航空母舰”，是姜药参考华夏科技文明，再结合仙界文明，在器灵体欧翳玊的多年研制下，发明出来的重器！
这些航空母舰，采用灵晶和真界玄油两种燃料，属于混合动力，所以速度很快。
是科技文明和修真文明融合的集大成者。
每一艘航空母舰，搭载三千六百架舰载机，包括战斗机和轰炸机，能够在十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起飞升空作战！
这些舰载机，主要用最适合天黄河规则的“镍石”炼制。
镍石本来根本不能炼制任何法宝，只是一种价格便宜的最低级真材，一般用来修桥铺路，却被用来建造“飞机”！
这些新一代战机安装有四级防护阵盘，装载高速射灵石机关炮，发射灵爆子弹，输出攻击等同于武宗圆满的威力。
飞机上还有自毁系统，一旦坠毁或者落到敌手，就会自毁引爆，化为齑粉。
每架造价加机载武器和能源储备，高达一百多万灵玉。姜药下令一口气造了四万架。
但驾驶它们的，却只是修为最低的，已经退出战场的武士军。
这等于，只有武士修为的明军舰载机飞行员，能够借助战机，和武宗修士抗衡。
相当于明军一下子多了四万武宗兵。不过，明军飞行员无法结域，只能在特定战场使用，比如天黄河。
若是在一般战场使用，很容易就被敌军战域封锁，战力会很差。
只有在天黄河等这种规则特殊，军队无法凝结战域的地方，战机才有用武之地。
所以，在天黄河，明军航母舰队可谓独一份，能够借助天黄河的特殊规则，进行锁江！万里宽的天黄河上，很少有军队能和明军水师抗衡。
每艘航空母舰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携带着数百门远程灵武大炮，还有导弹发射架，发射蓝光导弹。
一枚蓝光导弹，等同于武圣强者的一击，威力超过大当量氢弹。每艘战舰，携带了九枚。
蓝光导弹借助了五维研究所电脑中科技文明反物质武器的原理，又使用阴阳之道来转化“反物质”，其实是用修真的“道”来研究科技的“术”。
明国的科技武器系统虽说极其复杂，可是对于修真强者来说，并不是难以逾越的技术障碍。
其实主要就是一层窗户纸，思维范畴的问题，一捅就破。可若是保密做的好，这一层窗户纸也足够别的势力摸索几十年的。
每一艘航空母舰，以及防护和武器系统，包括搭载在舰载机，造价高达一百二十亿！
十二艘巨舰，花了姜药和明国一千五百亿灵玉的资源。
在天黄河上，明军航母舰队就是最强大的江防武力。
此时，明军江防舰队之所以行动，是因为安装在军舰上的检测大阵发现了准备渡江的魅貘军。
这魅貘军有数万之众，是魅貘西路军派来支援罕日图兰的。
只是，它们还没有渡江，罕日图兰就全军覆没了。
魅貘援军刚渡江，仅仅入江千里，就发现了南方江面上，出现了巨大的古怪战舰。
巨舰之上，是一面面日月天龙旗帜。
以及大大的“明”字。
如此巨大的战舰，比起魅貘兵缴获的兵船，简直是壮汉之于婴儿，差若云泥。
魅貘兵虽然强悍善战，可是在水面上，尤其是在天黄河这种规则特殊的水域，就没有陆地上那么厉害了。
眼见明军航母舰队逼进，魅貘大将顿时下令船只靠拢，准备抵御。
天黄河水域的规则无法凝聚战域，军阵无用，只能靠个人武力厮杀，魅貘单兵战力很强，箭道厉害，也完全没把明军巨舰放在眼里。
而接近魅貘渡江船队的明军舰队，已经开始攻击了。
“全体注意！已禀报主公！主公下令攻击！”
“舰载机准备起飞！”
“蓝光飞弹准备发射！”
“预备——”
“攻击——”
“攻击！”
随着凄厉的警笛声响起，密密麻麻的舰载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
首先起飞的是战斗机，足有三万架！
后面是三千六百架远程重型轰炸机，速度每个时辰超过一万里。每架乘员三人，携带十二枚雷源炸弹，每枚雷源炸弹相当于武真圆满的攻击。
“轰轰——”
三万多架飞机，铺天盖地飞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惊天动地，气势之磅礴无与伦比，就是魅貘兵，都看呆了。
“那是什么？”
很多魅貘兵一边弯弓搭箭，一边愕然说道。
它们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几万武士修为的人族修士，竟然凭借它们毫不了解的高科技武器，对它们这些强悍的魅貘勇士发起攻击！
但，这还没完。
就在明军大量战机起飞的同时，航空母舰上的导弹发射系统，也开始发射出一枚枚威力恐怖的蓝光导弹。
导弹冲天而起，划破长空，飞向魅貘军的渡江船队。
“什么？！”
感知到巨大的杀意袭来，魅貘兵一片惊骇。
“嗖嗖——”它们可怕的骨箭也出手了。
魅貘兵大多都是三级，少数是四级。它们的箭道的确可怕，可是明军飞机上都有四级防护阵法，密密麻麻的阵法之下，它们的骨箭很难破防。
以此同时，蓝光导弹转瞬即至，魅貘的船队顿时发生了恐怖的爆炸。
“轰轰——”
明军飞机也飞临上空，发起了攻击。
“哒哒哒哒——”战斗机上，密集的灵爆子弹倾泻而出，打的魅貘兵手忙脚乱，死伤一片。
“轰轰——”轰炸机上的雷源炸弹密密麻麻投掷下来，整个魅貘船队如同陷入雷海。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水之间，就连河中嚣张的水怪，也不敢冒头了。
“射击！”
“发射！”
导弹，炸弹，子弹不要钱的倾泻而来，骄狂无比的魅貘兵，狠狠的被科技文明教训了一顿，被这种新颖古怪的攻击打懵了。
魅貘船队，陷入了灭顶之灾。
在明军航母编队的立体打击下，魅貘兵的反击很不奏效，几乎在一边倒的被动挨打。
魅貘军中的强者虽然能接住一枚导弹，却不能接住一群导弹。
最后，数万魅貘兵连同它们的驰狼战宠，全部被送入天黄河，全军覆没。
只有一群六级以上的强者逃回北岸。
从此，明军的可怕，开始在魅貘军中传扬了。
而明军的损失，只有几百架自毁的飞机，几百武士修为的飞行员而已。
当然，明军这一战消耗了价值过百亿的资源，简直在烧钱。
天黄河大捷的消息传出，各家势力不但再次震惊，更是对明军的新武器感到极大兴趣。
很多人都知道，有明军这古怪的水师巨舰守住晋阀段的天黄河，魅貘兵就很难再从罟山部攻入西域了。
不少人开始关注明军的航空母舰和战机。
而得知这次大捷的西域修士，更是欢声雷动。
“有明军在，西域无忧矣！”
……
“她们，就是我藏起来保护的三千女修。”
高阳城外，曲铗带着姜药等人来到一个废弃的山中秘殿，然后打开阵法。
秘殿之中，是三千多战战兢兢的年轻女修，大多数都是武士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武尊。
三千都女修看见姜药等人，顿时激动万分。
终于得救了！
“若不是我，她们就已经是那腌池中的尸体。”曲铗说道，“这件事，够不够向穆钺交代？”
事实就在眼前，姜药知道曲铗没有撒谎，点头道：“够了。你现在可以离开。”
“来人，解开她的真元锁。”
曲铗恢复了自由，对姜药说道：“还有一句话。我天钩门虽然是魅貘可汗的奴隶，可并不想真的愿意神洲人族遭难。”
“说句不自夸之言，若非天钩门的努力，魅貘可汗或许提前几十年南侵了。”
“明王，倘若你将来真的有机会北出太阴山，还请给天钩门一条活路。”
姜药淡淡说道：“是非自有公议。谁该死，谁不该死，寡人不会一概而论。”
曲铗行了一礼，就施施然离开。
姜药回到晋阀君城，再次召集朝议。
“晋阀三州，三晋之地，位置紧要，宜即刻恢复治理。传令，收回武家贵族土地，废领主，城主，阀主，设置郡县！”
“任命中书令秦宇为三晋总督，都督三州诸军事，使持节，坐镇高阳天城，总揽三州善后，变法，练兵，江防诸大事。”
“三州州牧，由三晋总督秦宇推举荐任！郡县官吏，由吏部铨选任命。”
“秦卿，寡人准备在三晋驻军二十万，北边江面上的舰队，也交给你。这三晋重地，大事繁多，你就多费心了。”
“等到三晋大事抵定，寡人再召你回朝。”
秦宇出班领命：“臣遵旨！”
很多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三晋总督啊，统辖原晋阀三州军政大事。这权限简直就是之前的晋阀阀主啊。
按照大明制度，使持节乃是方面之臣最大授权了，完全代表王庭和大王。可见大王是真的信任秦紫宙。
晋阀故地何等重要？大王竟然将三州大事尽数托付秦宇。
姜药继续说道：“我大明自此，于战略要地新设总督之职，统辖数州，位在州牧之上。”
“但总督虽是封疆大吏，却不是地方官，乃是朝臣外派，有节制方面之权。”
“这次缴获的资源，就留给三晋，由三晋总督用来变法，安民，练兵，善后。”
姜药说完了政务，话锋一转，就提到军务。
“西域还有四州未平，寡人将率军南下，收拾西边四州。这西域，是该一统了！”
诸将闻言都是神色振奋，终于要一统西域了！
第二天，姜药就将三州大事交给秦宇，然后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
与此同时，姜药派遣碧落玄机出使碧落部，表示明国只是为了抗貘，才不得已统一西域，愿意和碧落部共同抗貘。
这当然是安抚碧落部的措施。碧落部是最不愿意看到西域统一的势力之一。
若是换了以前，碧落部一定会出兵干涉，甚至对西域大举用兵。
可是如今，魅貘西路军几十万精兵在北边压着，碧落部根本无暇东顾。
可以说，魅貘南侵的危局，客观上给明国创造了统一西域的千载难逢的良机。
用姜药的话说，就是国际形势有利。
魏元赵等武阀早就被明军打的胆寒，哪里还敢和明军打？
他们这次聪明了很多，趁着明军还没有打过来，就主动转移，带着兵马和资源进山，放弃了所有城池和关隘。
于是，姜药所到之处，根本无仗可打，完全就是传檄而定，大势所趋。
明军还没有到，寒门修士就已经夹道欢迎，恭请明王入城了。
很多地方都说：
“明王不到，奈西域苍生何！”
“姜公如蟹，何来迟迟！”
姜药干脆将二十万大军分为四路，分别接受四州。
不到三个月，西域每一个城池，都插上了大明的日月天龙旗帜。
随着和碧落部接壤的最遥远的揖让城也飘扬“明”字大旗，西域至此全部归明！
就是碧落部，也诡异的保持了沉默，没有出兵干涉，而是坐视了明军统一西域。
时为洪武二年四月初二，明王姜药一统西域！
占神洲疆土十分之一的西域，尽数纳入明国版图。明国终于不再是区区小国！
自仙唐灭亡后多少万年，神洲西域第一次获得了基本统一。
洪武二年四月初三，就是最后一座城池归明的第二天，明中书令、玄信侯、三晋总督秦宇领衔上奏，上明王尊号为“光德圣道大明天王”！
明王不允。
秦宇等明国群臣，并西域广大寒门，全体将士，以明王功高为由，再三力请明王接受尊号。
否则，怕是有违天意！
众意难违之下，明王无奈，遂于四月初八，在天幕山城接受尊号，称“光德圣道大明天王”！

第486章 呵，一家人都在，却少了我啊
仇视明国和姜药的武家贵族闻知姜药自称“大明天王”，无不怨怒。
“区区伪明，寒门乌合，竟成一强，蔚然可观，为武家大患！”
“姜药小儿，背叛武家，大逆不道，竟成西域之主！天耶！”
“姜仲达僭称天王，杜撰古籍，窃据西域，罪不容诛！”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周国主力正在攻打东域。而东域武阀之强、疆土之大仅次于中域，又有天险可守，很不好打。
大战正酣，周军正在紧要关头，根本无暇西顾。
而同样有力量征伐明国的神洲大营，此时正在太阴山前线，应对突然增兵的魅貘可汗。
神洲大营和万仙军压力很大，也无法抽调大军干涉明国。
就连碧落部，也没有出兵的意思。
而天下寒门的感观，自是和武家权贵大相径庭：
“姜公抗貘有功，无人能比。为何虞嫃能称帝，而姜公竟不称帝！”
“姜公都不称帝，那些称帝之人，有什么资格称帝？”
“不急！如今大明已经拿下西域十四州，声势浩大，已成大气，武家要想灭明，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各地的明国锦衣卫，也趁机大肆拓展组织。
中域，南域，东域，北域，甚至遥远的巫域，都有了明国的地下组织。
这个地下组织叫日月龙教，由锦衣卫暗中掌控，而且和各地的天平神教相互联合。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锦衣卫已经将日月龙教发展为和天平神教一样庞大的地下势力。
……
“臣等拜见光德圣道大明天王！”
姜京紫禁城大明宫内，姜药正神色古怪的看着祝贺自己的群臣。
他现在可不是简单的明王了。
而是“光德圣道大明天王”！
天王这称号，华夏历史上用的人不多，无非是石勒、石虎、苻坚、冉闵、洪秀全等人用过，几乎下场都不好。
可姜药不能明说，不能以此为理由反对。
这不光是群臣，全军将士，同时也是整个西域寒门给他上的尊号，代表了民心。
原本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尊号。可是自从“大明藏书阁”开放，上古时期的经史子集都公开之后，很多西域修士就知道了什么是尊号，什么是谥号。
尘封多少万年的历史，断绝多少万年的文明，首先在西域开始重光了。
这使得明国的文明进程，突然大幅跃升，开始大步的领先其他国家。
明国本来就是四族八国中唯一的律令制国家，制度最完善，体制最先进。如今在文化文教上也领先七国了。
明国的中央大权，集中在明王为首的王庭手中。而地方州郡县，则是完全控制在中央手中。
除了被武阀“游击队”占据的深山大泽，任何一座城池都直接由明国朝廷掌控。领主、城主、阀主三级封君全部消失。
而在文教上，变法政策比较成熟的地区，全部有了书院、道观、寺庙、梨园等“新事物”。
古籍中的很多东西，被自发的恢复了。
尤其在变法已经推行了二十多年的丘南地区，社会文明已经高度发达，秩序井然，科举制度深入人心，蔚然成风。
再也看不见当年那种动不动就杀人夺宝，武家贵族随心所欲斩杀散修，暴戾横行，人人自危的野蛮景象。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去丘南观摩，游历，学习。
经济上，明国越来越富裕，朝廷收入越来越多，广大寒门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户部的结论是，不出十年，明国的财政收入就会达到周国，凉国等大国的水平。
变法带来了越来越多的财政收入，让施行精兵政策的明军，有了更大的提升空间。
就是凡人，也有了保障，不再是牛马奴隶。
凡人只要能读书，考入书院，一样具有修炼的机会。而且凡人种植的灵米，将会获得报酬。凡人只要有资质，同样可以修炼。
仙界本无凡人。所谓凡人，乃是仙界中毒之后的产物。
这些年明国巨大的变化有目共睹。姜药变法酝酿的巨大力量，让明国在富国强兵的路上一骑绝尘，不可阻挡。
“只要十年！”姜药暗自咬牙，“只要保持十年稳定发展时间，大明就能跻身一等强国，奠定统一神洲的基础！”
“我只要十年！”
姜药看向西方，那里是碧落部。实力不下于西域的强敌。
看向东方。那里是大周，拥有五十六州疆土的大国，最多三年就会统一东域，成为明国大敌。
看向北方。那里是北域，是神洲大营的主力，他们迟早会和周军合流，对大明用兵。
还有魅貘。它们为了报复，随时都可能再次攻入西域。
大明周边的敌人很多，这还是看得见的。还有比较远的，或者看不见的……
姜药收回思绪，下令道：“封恪，兵部要拟出部令，今后不再招募武尊圆满之下修为的新兵。”
“十年之内，我大明兵马，除了舰队和飞机战队，所有士卒都要达到武宗修为。到期无法突破到武宗的，一律退出现役。”
群臣闻言都是一怔。
大王这是要实现士卒武宗化啊。
虽说变法推行之后，寒门修士的平均修为越来越高，可要实现士卒武宗化，还是有难度的。
明军六十七万精兵，武宗兵只有八万多。要在十年之内彻底实现武宗化，不易！
并不是武宗修士就能当武宗兵。十个修士，未必有一个人具有当兵资质。只有到了武神修为，才不受军魂资质制约，才都能当兵。
武神以下，若没有军魂资质，就不能当兵。
一个武圣强者，能轻而易举灭掉百万不成军的武士，却会被几十万武士大军干掉。为何？因为后者有战域，不是乌合之众。
战域作为军队特有的大神通，是由士卒军魂战意、将帅实力、兵道水平三者共同组成的。
军魂非常玄妙，拥有军魂的修士并不多，而且往往多是男修具备，女修拥有军魂的更少。
这就使得，要将大军平均修为整个儿提升一级，很难！
“大王。”封恪不得不硬着头皮，一边在心中算账，一边说道：
“我大明修士，平均修为已经超过七国。可整个西域的武宗修士，如今也绝没有一千万，其中具有军魂能当兵者，最多七八十万。”
“就算十年之内，有军魂的武宗能突破百万大关，可不是人人都愿意参军。那我大明如何扩军呢？”
他说的是实情。所谓人各有志，哪怕明军士卒待遇很高，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参军。
就算民心支持变法，支持明国，参军意愿度很高，但能有一半也顶天了。
毕竟，军中管理严苛，个人自由会缺失。
封恪这么一算，直接说道：“臣估计，到时我大明可能只有几十万兵马，除了驻防各地，能用的机动兵马或许只有二十万左右，不敷使用。”
群臣闻言都是点头。
封恪说的没错啊。如今七国都是以武尊兵为主，武宗兵都是少数。可大王竟然要让明军士卒以武宗兵为主，这气魄虽大，可是……
可是就无法扩军了！
十四州的广袤西域，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武阀残军占山为王，几十万兵马真的不够用，太少。
封恪继续道：“所以臣奏请，是不是把驻防兵马和主力兵马分开。驻防兵马将来还是用武尊兵，主力兵马全部武宗。”
姜药笑道：“封卿虽然言之有理，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理解群臣的顾虑，可他们真的不知道。
拥有军魂比例的人，是会变的。
当明军的胜利越来越多，百姓对明国的国家认同越来越深，人群中的军魂资质比例就会在某个临界点发生变法。
姜药相信，这个临界点很快就会来临。变法的力量，还没有真正大爆。
到时，就不止是几十万武宗兵，而是一百多万！
“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知道，只有好好推行变法，十年之内，我大明最少有百万武宗大军，足以威震七国！”
姜药说完这件事，又开始布置剿匪事宜。
“以尚书令商萱为治安剿匪大将军，负责剿杀深山大泽的武阀残军。”
商萱当年是“匪”，被武阀剿。如今她是官，武阀却成了被剿的匪。
商萱出班笑道：“主公放心，说到剿匪，真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了。”
这个当年的女匪首，已经是准圣修为，明国尚书令，玄凤侯。
她也是姜药最信任的大臣之一，还是姜药有数的故交好友。
楚恒出列道：“大王，锦衣卫知会礼部，说楚国，齐国，隋国，凉国，佛母国，清国六国使臣都已经动身，准备出使我大明。”
姜药早就得到锦衣卫密报，可是大多数朝臣还不知道此事，闻言顿时谆谆翕翕。
“咦，为何凉国和清国也遣使前来？”
“六国使臣来我大明，目的必然各不相同，却赶在了一起。呵呵……”
“当真讽刺之极。妖魔巫六国都派出了使者，不远千万里来我大明。可偏偏最近的同族大周，却置若罔闻，怕是嫉妒了吧。”
“哼，六国为何遣使？还不是因为我大明一统西域，他们急的急了，怕的怕了？”
“怕倒不至于。四族八国，仍然是我大明疆域最小，兵力最少。只不过，我大明已经跻身列强，他们不得不正视罢了。”
“哈，若是周国知道六国使明，不知是何滋味。”
“是何滋味？当然是更想出兵征明了。哼，我大明可不是当年丘南一隅之时，不是谁都可以揉搓的……”
群臣议论纷纷，对六国来使都不以为然，对同族的大周更是充满敌意。
在他们心中，什么六国七国，那注定是大明的敌人，总是要决战疆场的。
“六国使臣前来，有的目的相同，有的目的不同。”姜药冷笑，“但有一个目的，却是他们共有的。”
“奚山，你给大家说说，六国使明的共同目的是什么。”
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出班，对群臣说道：“六国之间虽然打生打死，有一点却是相同，那就是武家执政。”
“六国武家贵族势大，也就是清国对武家势力的压制大一些。姜正嫡是七国君主中权柄最重的，可很多大事，他还是要和八旗贵族商量着办。”
“至于其他六国，武家贵族的权势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
“这次出使我大明，他们都有一个目的，要求我大明关闭大明藏书阁，宣布古籍史书是假的，要大王亲口承认是伪造。”
“他们还有个计划，计划游说大明群臣，让大王封群臣为领主，城主。以有功为名，分封大明官员，在大明建立新的武家。”
什么？承认古籍是伪造，分封群臣，建立新的武家势力？
这……真是狠呐。
而且阴毒。
满朝大臣都是姜药元从，变法老臣，是姜药亲自选拔的人才，他们无论是修炼资质还是政治觉悟，都很优异。
立刻就知道六国的计划其实多么凶险。
这是考验人心。
倘若大明群臣初心已变，不再是寒门的代表，那么就会渴望分封，渴望成为新的武家贵族。
因为，封臣的诱惑力，的确比朝廷官员强。
如此一来，变法危矣！
在姜药眼中，这是十分险恶的和平演变！
好在，大明群臣虽然出身寒门，却都十分清醒，意志都很坚定，对变法事业的忠诚和感情，也不是那些武家贵族能理解的。
“诸卿都听到了吧？”姜药呵呵笑道，摸着袖中的小蛇，“六国来使，可都是抱着这个心思。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
“若是有人告诉你，我大明应该分封功臣，建立新的武家，那么诸卿会怎么选择？寡人知道诸卿的选择，你们不会背叛变法，不会忘本！”
“不错！”裴亢大声道，“我大明之所以叫大明，那是因为代表寒门，代表最多的寒士！”
“若分封群臣，建立新的武家，大明不亡而亡！”
群臣顿时激动了，纷纷喝道：
“绝不背叛变法，背叛大明！绝不忘本！”
“什么分封？臣就是寒士出身，能为大明为变法效力，心愿已足！”
“狗屁封臣！我就是讨厌，瞧不起！就算是大王分封，臣也不愿！”
“好好。”姜药伸手平息群臣的激动，“我们君臣初心不改，犹如日月。等到六国使臣到了，自然知难而退，自取其辱。”
群臣闻言，这才安静下来。
姜药安排完一大摊子事，这才宣布退朝，返回内宫。
他第一时间就去见太后穆苍月。
穆苍月住在慈宁宫，正在和郡主姜秀城一起，在接见一个客人。
这个客人很特殊，竟然是姜南。
此时，姜南已经是准圣修为。她一身黑袍，连嘴唇都是乌黑色，气息冷冽，却掩饰不了天生丽色。
她很安静的坐在穆苍月面前，听穆苍月说话。
穆苍月人若其名，当真犹如苍山之月，清辉照人，皎洁幽美，令人观之可亲。
她一身云纹白袍，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副绝美的图画。
不愧是大明的明睿太后，气度平和而自贵，芳容温柔而生威。就是她的话，也如同春风化雨，谆谆入心。
“……你母君一代魂修天才，当年巫域之花，怎么会不知道蚕药妃之心？可惜，她只是为了你，才不得不和蚕药妃虚与委蛇，终为蚕药妃所害……”
“……虽然我也是被欺骗者，可当年之事我还是查出了一些。你父君之所以将你送到地下海，交给幽媾族的一支，其实也是保护你……”
“之前，你听秀城劝说，出兵帮助明军，说明你还是在意龙城和秀城的。我不是让你归明，只是感谢你，有什么难出，尽可和我说，我也是算你的娘。”
姜南给穆苍月斟茶，“大娘，我没有什么难处，之前救援明国，也是因为姓姜。”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归明归宗。龙城是明王，也是宗主，不找他找谁？”
姜秀城松了口气，“姐姐怎么改变主意归明了？”
姜南微微一笑，“秀城，我可不是因为龙城统一西域才想着归明。我在梵山，离西域虽近，却不算西域地面，他的大明国还管不到我。”
“我之所以归明，是因为大娘。”
她看着穆苍月，“我看到大娘，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没有印象的母君。大娘让我心安。”
穆苍月叹息，“你母君是个可怜人，她太软弱。这一点，南儿你比她强。”
姜南咬牙，“我一定要向蚕药妃讨个公道，向姜别离讨个说法，为何我娘被他们利用，死不瞑目。”
姜药进来笑道：“什么风把大姐吹来了？我们可是快二十年不见了吧？”
“十七年。”姜南说道，“你那时才是武神，现在都武圣了。你这修炼速度……”
姜药坐下来，笑盈盈的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直接递出一个指环，“专门为你准备的。”
姜南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混沌元气，一切智果，道衍妙果……等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尤其是混沌元气，更是珍稀难求。
除了这些宝物，还有十几件顶级的保命法宝，以及整整十亿灵玉的现金。
这些还没完，还有一大堆幽媾族喜欢的特殊丹药。
价值不知凡几。
哪怕是姐弟之间，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小弟，这，这是给我的？”姜南兀自有点不信。
“当然是送给你的。”姜药笑道，“一是因为咱们姐弟之情，二是为了酬谢你之前救援之功。”
姜南神色有点尴尬，“我后来看到秦紫宙必败无疑，就率军撤退了。”
姜药语气诚恳地说道：“不怪你，你尽力了。你率领幽媾兵和秦宇并肩作战数月之久，虽然最后关头撤退，那也是有恩于大明。”
“换句话说，若不是还记得我和秀城是你弟妹，你凭啥要出兵冒险？”
姜南笑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你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大姐既然归明，那就是大明宗室，岂能没有爵位？”姜药想了想说道：
“我就给大姐一个封号，曾经是我的封号，意义非凡，茗山郡主如何？”
姜南一听，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说起封号，倒是有意思。那位以大哥自居的姜正嫡，也封了我一个封号。”
“哦？”姜药顿时来了兴趣，“他也封过你？给你什么封号？”
姜南说道：“他封我为清河公主，要我率军袭击明国。哼，我怎么会稀罕？”
姜药皱眉，“大姐拒绝他，不怕他对你不利么？”
姜南冷笑：“本来之前，我是打算两不相帮的。可是他让我袭击明国，就让我不爽了。我能感知到，他只是想利用我，并没有当我是妹妹。”
“他很善于伪装，可他小看我了。”
姜药笑了，“大姐认为我和他不一样？”
姜南点头：“不一样。你们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同。那位大哥很会说话，可在他面前，我的心怎么也难以放松，我时刻要防着。”
“在你面前，我却是轻松不少，也不知何故。”
大姐展颜一笑，“你这个茗山郡主的封爵，我受了。姜菜都能封郡主，我可是亲的，为何不要？”
“那就这么定了。”姜药有点意外姜南的爽快，“封爵诏书，很快就会下达。”
穆苍月笑道：“今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齐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一家人都在，却少了老夫啊。呵呵，苍月，你倒是恢复肉身了。很好，很好。”
这个声音出现的十分突兀，上至穆苍月，下至姜秀城，闻言全部遽然变色！
第二卷 因果红尘天下心

第487章 父子还是师徒？
随着这突兀无比的话，一个相貌清癯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慢慢从殿角显化出来。
这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眉目舒朗，但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毫无二致，道韵丝毫不显。
就好像一个凡人，似乎完全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可穆苍月和姜药都是武圣强者，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那么，若是此人出手袭击……
细思极恐！
无论是穆苍月还是姜药，此时看到这个青衣男子，都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
姜别离！
姜隐！
母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心脏紧缩。
在穆苍月眼中，姜别离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而在姜药眼中，姜隐虽然五官气质没变，可是变得更年轻了，没有地球上那么苍老，而且没有戴眼镜，衣服发式也不同。
姜南和姜秀城姐妹，也呆住了。
姜秀城对姜别离没有印象，倒也罢了。
可姜南是对姜别离有印象的，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姜别离，颤声说道：“爹？爹你不是已经……”
来客语气舒缓地说道：“嗯，爹只是为了暂时躲避某个人，这才假死一回。难得南儿你还记得爹。”
姜隐，或者说姜别离，这个不速之客微微一笑，施施然走到案上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从容的扫了一眼众人。
穆苍月没有说话，她看着面前的灵茶，神色漠然。
姜药也没有说话，他轻摇羽扇，摸着袖中的小蛇。
姜隐忽然指指小蛇，“你这条九条元虺不错，难得。”
“的确不错，我很喜欢。”姜药点头，悠然自得的喝茶，就仿佛姜隐是个寻常客人。
他想不到，师徒两人几十年没见面，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说。
穆苍月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姜先生今日此来，有何见教？是来捉拿我们母子，送给蚕药妃，讨美人欢喜的么？”
姜药却是微微一笑，“来了就是客，不要见外才是。说起来，我们也是几十年不见了。”
姜隐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语气淡然舒缓，“苍月啊，你还真是误会了。我焉有此意？”
“我若真想让你死，你还能活到今天么？”
“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可是和药妃都闹僵了，差点情断啊。”
“唉，孔圣说的对，你们女人真是麻烦，难缠，比修道难多了。”
“你看，你当年暗算我，虽然我是假死，可你杀我之心却是真的。我又何曾怪过你？可惜，假死不久，就被药妃识破。”
果然，他当年“陨落”，是穆苍月动的手。
他这个说话语气和口吻，又让姜药想起了地球上的老师姜隐。
当年，老师姜隐语重心长，大有人生感悟的教导他和师弟：
“你们长大了就会喜欢女人，这是天道。不过，你们要么用情专一，眼高于顶。要么无情无义，彩旗飘飘。唯独不能多情，多情必输。”
果然，老东西又莫名其妙的看着姜药说道：
“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强。你用情太专一，眼高于顶。正嫡也比我强，他无情无义，彩旗飘飘。所以你们都不烦恼，烦恼的只有我。”
姜药点头：“不错，你说的很对。要么专情，要么无情，唯独不能多情。”
穆苍月冷冷看着姜别离，语气充满讥讽：“这么说，还真是难为你了？哼，我当年暗算你，至今都不后悔。”
“我穆苍月没那么容易被人利用。你为了得到药灵体为药引，为了太上道丹，和蚕药妃骗了我两千多年。我就是暗算你十次，也不解恨。”
姜别离点头：“我知道我很渣，嗯，就是渣男，所以我没有资格怪你。唉，为了你，我和药妃也难以回到过去了，还害了羡影清，我就是渣男啊。”
穆苍月虽然没听“渣男”，但也能估摸出渣男的意思。
姜南听到“羡影清”这个名字，顿时身子微微颤抖，因为她就是羡影清的女儿。
姜别离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之色，带着难以言喻的缅怀之意。
整个人顿时变得高古无比，就仿佛穿越时空的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苍月，你当年和影清，都自以为知道真相。”姜别离幽幽说道，“你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可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姜某行事，无论手段如何，无论目的是善是恶，都可谓盖棺难定。天下人知我者，唯望舒一人而已。”
“我姜某怎么做，为何这么做，那是扪心自问千百遍，质疑灵魂千百回的结果，何须要他人理解？”
穆苍月“哈”的一笑，“既然你无论怎么做都有理由，既然你不需要他人理解，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天道不全，你修为受到压制，在这阵法森严的王宫也不好动手吧？你倒是能杀了我们母子，可你也未必能逃出禁军战域的封杀。”
姜别离的确能杀了他们，可是明王身负明国王气，牵连王宫内外的禁军军域，根据安保设计，只要明王遇到危险，禁军战域就自动激发。
姜药当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仍然很镇定。
仙界中毒已深。大圣之上，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大。姜隐的修为比西圣高的多，受到的天道压制也大的多。
西圣只剩下三个大圣的战力。
那么姜别离还剩多少实力？
姜药肯定，姜别离此时能使用的力量百不存一，不可能超过十个大圣。
换句话说，天道压制之下，姜隐的实力可能就是三个西圣联手。
肯定不会比西圣这种大乘强太多。除非在中毒不深、规相对完善的虚空海世界。
在虚空海，姜隐应该还能轻易碾压大乘。可在这里，不可能！
姜隐真要在这动手，难以抗衡宫外五万武宗禁军和三千武真侍卫的战域。
而自己只要一道意念，就能激发战域。
当年古人出现之后，武家贵族一片惊惶，不惜动用巨大资源建立万仙军，以应对三大古人的威胁。
他们那时是不懂，不知道仙界中毒，所以太高看三大古人了。
若是他们知道，就会明白，对付三大古人哪里用得着万仙军？一千武仙军对付三大古人就绰绰有余了。
果然，姜别离听到穆苍月的话，露出一丝苦笑，叹息道：
“若非仙界中毒已深，规则残缺，对我压制太大限制太多，你这宫外兵马就是再强百倍，又能奈我何？”
“好了苍月。我这次回来，并无恶意，你不用如此紧张。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
“我此来，主要是见见龙城，我有话对他说。”
穆苍月冷哼一声，“虎毒不食子。姜别离，他可是你的儿子，已经不能再成为药引子。你可以偏心，但不能对他不利。”
姜别离摇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么？算了，你如何看我，已经不重要，我又何须在意？”
他又看着姜药，“我知道你有满腹疑问。今日我就让你明明白白。你跟我出来。”
说完，他就站起来。
“不行！”穆苍月顿时疾言厉色地喝道，“你们父子有什么话，就在这紫禁城说，不能离开禁军和侍卫亲军！”
“没有军域和大阵的保护，我不放心！你们不能离开王宫！”
姜药摸着袖子中的小蛇，笑盈盈地说道：“这紫禁城，乃是在遗址上，按照当年的神农天城来重建的。”
“想必这里的每座宫殿，父君都会感到熟悉。父君在此住了两千多年，总不会排斥这里吧？”
姜隐也无所谓，毫不恼怒。他点点头道：“那就去你的光明殿。”
“好。”姜药站起来，给穆苍月一个放心的眼色，然后请姜隐去附近的光明殿。
“爹！”姜南和姜秀城一起站起来，看着姜别离的背影。
姜别离回过头，看着两个美丽的女儿，语气平淡：“爹没有什么送给你们，只送你们一句话：好好活着。”
这老东西，竟然真的什么都不给。
姜药和姜药来到光明殿，光明殿外正是百花齐放，蜂飞蝶舞，春光灿烂。
正是四月好时节。
“就在这吧。”姜隐走到一株海棠树边，随口吟道：
“一树芳华凝锦绣，两朵离柯辞枝桠。一飘一落两世界，不在尘泥即天涯。”
姜隐坐在花树下的石凳上，弯腰俯拾起一瓣落花，目光澹然如水，“此诗，你可还记得？”
姜药也在花树下坐下，顺手抄住一只蜜蜂，饶有兴趣的看着蜜蜂毛茸茸的刷满了花粉的脚，语气带着一丝回忆。
“记得。2016年春，你在姑苏城雪沫花园写的诗。你当时问我和师弟，这诗如何。”
“我说直白易懂，师弟说不对，应是易懂直白。嗯，倒是不失释家禅意。”
“直白易懂，易懂直白，佛家禅意。”姜隐拈花微笑，似乎对昔日弟子奚落自己的诗毫不为意。
“那么，今日你可明白此诗的真正含义？”
姜药手一松，小心翼翼的放走满载花粉的蜜蜂，“当然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么，呵呵。”
春光斜照，透过花树的枝叶，照在即是父子又是师徒的两人身上，光影斑驳，流景陆离，清微淡远。
一只蝴蝶栖在姜药肩头，几片花叶落在姜隐衣襟。
俨然岁月静好，天地悠悠。
“回首不觉间，倏忽四十年。”姜隐掸落衣襟上的花叶，捋捋清逸的胡须，“四十年前，我让你去昆仑山，让李洛去高丽。”
“这真的只是我按照卦道作出的安排么？”
“事实是，这是天道因果的安排。我只不过是天道因果选择的执行人，我是个执行者。你，可明白了？”
姜药靠在花树上，看着树枝上的一只发呆的云雀，“是么？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天道因果的棋子。你这个说辞，倒是风轻云淡。”
姜隐抚须微笑，“不错，我的确安排了一些事情，想必你已经心知肚明。但若说真的有谁安排了你的命运，那只能是……”
“只能是你自己。”
这个令人难以琢磨的男人，此时目中竟然露出赞许之色。
“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近乎道矣。你做的很好，比我预料的好的多。”
“我只是将你放在十字路口，至于你如何选择方向，东南西北其实全在你自己。”
“四十年内，你我再无见面，我没有干涉过你。这四十年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今日的生死荣辱，输赢成败，全拜你自己所赐。”
“不光是你。李洛也一样。我只是借助时空法则让他回到元初。可他要不要反元，要不要恢复中原，是成功还是失败，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也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了。”
“你呢？你要不要变法，想不想统一仙界，重建仙庭，是输是赢，那也是你的事。”
“当年，你母亲生了连魂药灵体，我干脆抽出一具魂魄，去中央凡界历练红尘，种下你的凡尘烟火心。”
“但是你的魂魄极其特殊，我花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适婴儿夺舍作为你的肉身。直到我找到了江家，才发现江家夫妇生下的死婴最合适。”
姜药闻言心中有数，“是不是那个婴儿的骨相，和我的前世很像？”
“不错。”姜隐说道，“正是因为那个婴儿的骨相很像杨玄明，所以你的魂魄能很好契合他的肉身，成为江耀。”
“但是，骨像之所以相似，其实是我刻意寻找的结果，并不是江耀和杨玄明有何关系。”
“若你没有华夏历练的这颗烟火心，你就是高高在上的武家贵族，还会在乎寒门的死活么？还有变法之心么？”
“你的魂魄和肉身，都是穆苍月的儿子。江耀的肉身，只是你暂住了二十年多年的皮囊。”
“至于双鱼玉佩，那本是你前世的法宝，却被我所用，将你的魂魄送回仙界。我利用时空大神通，打开时空裂缝苦心安排，好不容易才做到这些。”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死，李洛也可能会死。如果死了，计划虽然失败，可是因果已了。”
“其实我早就教过你们，师父最多只能扶你上马，再送一程。自己的路，终究还是靠自己。”
“很多事情，真的靠气运。我辛辛苦苦从华夏带回九鼎，蕴养在虚空，这都能被你找到。”
姜药点头，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惊飞了肩膀的蝴蝶。
“我是该叫你老师，还是该叫你爹？”
姜隐道：“随你的便。你就是叫我姜隐，我也无所谓。”
“我还是叫你老师吧，像以前一样。叫你爹，我不习惯。”姜药说道，“老师到底是姜舒，姜隐，还是姜别离？”
姜隐笑了，“大隋天朝的九道大仙，太师姜舒，只是我的前世。那时，你的第一世杨玄明，李洛的第一世李洛书，都是我的弟子。”
“说起来，我们算是两世师徒，你叫我老师，似乎更合适。”
“不过，所谓前世今生，本非一人。姜舒只是我的前世，不是我。我是姜隐，也是姜别离。”
“我姜隐从唐末活到现在，已经活了二十五万年。不过，我其实两千多年前才苏醒，这期间一直在假死。”
姜药明白了。姜隐其实和李夕霞一样，也是通过特殊的假死手段，沉睡了多少万年的古人。
只不过，他比李夕霞早苏醒了二千多年。
“但蚕药妃不是古人，她是望舒转世的？”姜药问道。
“不错。”姜隐点头，“望舒乃是我的发妻。蚕药妃只是望舒转世，并非望舒本人。我苏醒之后，找了很久，才找到转世的望舒，蚕药妃。”
姜药有点无语，“这么说，老师不是真正的姜别离，你只是夺舍了姜别离，所以你不关心姜宗的生死存亡。”
“不错。”姜隐毫不隐瞒，“真正的姜别离早就死了，是药妃杀了他。因为他的肉身非常适合我，而我的肉身太老了，需要换新。”
“而姜别离的身份，也是我和药妃当时需要的。”
“正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姜别离，你不是我真正的儿子，所以药妃才会计划拿你炼药。”
姜药问道：“既然你不是真正的姜别离，只是夺舍了他的肉身，那么我，姜正嫡，姜秀城，姜南四人，就都不是你真正的儿女。”
姜隐毫不在意的一笑，“你可以这么认为。毕竟从血脉的角度，你们四人都是姜别离的子女，不是我姜隐的。”
“当然，这一点只有药妃知道。穆苍月和羡影清应该都不知道。此事，你也没有必要说给她们，免得节外生枝。”
“我是不是你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明王，有改变的仙界的机会。”
姜药叹息道：“老师娶我娘，就是为了生出药灵体，本来是要拿我炼太上大道丹的，为何老师突然心软，改变了主意？”
姜隐苦笑：“这就是为何我说，要么专情，要么无情，千万不能多情。”
“你母亲穆苍月是个很优秀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很难有男人不喜欢。我和她相处两千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等到她怀胎三年生下你，我就不忍心动手，而是改变了注意。这也让药妃恼怒，所以她干脆联合天平神教，灭了姜宗。”
“若非我相救，穆苍月早就死了。为了你母君，我和药妃关系疏远，再也难以弥补。但她看在我的面子，终究没有灭了你娘的元神。”
“若是我狠心，你早就变成了太上大道丹。我和药妃吃了太上道丹，早就离开这个中毒的仙界了。”
姜药站起来，望着天上的白云，悠悠说道：
“老师，家族往事，男女恩怨，我也不想再问。我知道，老师这么安排，肯定是为了挽救仙界。”
“可老师既然要挽救仙界，为何还要培育姜正嫡？老师不会不知道姜正嫡是什么人，不会不知道他要做的事。”
“那么，老师行事如此矛盾，难道是要两边押注么？”
“一边安排我和师弟救世，一边安排姜正嫡灭世。一方面悲天悯人，用心良苦。一方面漠视苍生，居心叵测。”
“菩萨是你，魔鬼也是你。呵，老师还真是老谋深算，庙谟高远。这是铁了心要稳赚不赔，总要吃一头。”
“哈哈哈！”姜隐忍不住大笑。
“不错。我姜隐做事，岂能孤注一掷？道途巍巍，不为大圣人，便为大恶人。不为大恶人，变为大圣人。要么挽救天下，要么献祭苍生！”
“阴阳黑白，你总要占一条！”
“你是白，正嫡是黑。你是明，正嫡是暗。黑白明暗，谁输谁赢，本非我能决定。既然如此，不如两边下注。”
“唯有如此，输的概率才最小。”
“为师当年可是教过你，未虑胜先虑败。你前世为帝，高瞻远瞩，岂能不知此理？”

第488章 历史迷雾……真相到底是什么？
姜药轻摇羽扇，“要么救天下，要么救自己，总归要救一个。老师还真是言之凿凿，理直气壮。”
“可若献祭苍生，耗尽王朝气运，只是为了救自己。那你去了另一个仙界，就能心安理得，大道无痕么？”
姜隐的声音犹如静水流深：
“为师当然想救世，就算药妃，以及天平神教那几个自封圣人的小辈，本心上当初也想救世。”
“可是没办法，救世太难了，远比救己难。就算你的大明统一天下，重建王朝气运，救世解毒的成功概率，也不到一半。”
“就这一半不到的成功概率，还是我们师徒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若是救己，只要拿下半个天下，仅仅能利用王朝气运就足够了，百分之百的概率，甚至不需要统一仙界四域。”
“比如正嫡，他有一半天下在手，就能掌控仙界王朝气运，足以献祭苍生，打开异位面仙界的通道，带极少数人逃离。”
姜药听到姜隐提到姜正嫡，笑容更加寡淡了。
冷笑不语。
这个便宜大哥，还真就是宿命之敌啊。老头子显然对他寄予厚望。
对了，老头子还有个身份：大清国太上皇帝。
幸亏自己没有尊他为大明太王。否则的话，大清太上皇和大明太王是同一个人，得有多尴尬？
姜隐继续说道：“建设永远比破坏难得多。你要救世，就要完全统一天下，真正成就人皇之业，药道还要达到九级，还需要……每个要求都很难。”
“救世和救己的难度相差这么大，怎么选？这个选择不难，有希望称霸的势力，多半会选择救己，遗憾的放弃救世。”
“可为师能为救世努力多年，苦心孤诣，难道对不起天下吗？”
“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两手准备，立于不败之地，有错之有？”
“道有阴阳，心有善恶，天有昼夜，月有盈亏，此乃天下至理。为师一面救世，一面救己，公私兼顾，天经地义。”
“仙界中毒已深，照此趋势，数千年之后必然大劫降临。”
“若献祭众生，牺牲气运救自己，天下大劫会提前降临。若不献祭苍生救自己，也无非晚数千年而已，还是逃不过。”
“献祭苍生虽然提前了浩劫，却起码能救自己。不献祭苍生，数千年后大劫仍然会来，又有何意义？”
“所以，若是仙界救不了，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废物利用。”
姜药摸着袖子的小蛇，神色也风轻云淡，没有丝毫怒意。
“很好。感谢老师如此坦诚。既然老师已经两头兼顾，那么总有偏倚吧？老师是更偏向我的救世呢，还是更偏向姜正嫡的救己？”
姜隐笑了，“这还用说？为师当然是希望救世，救己只是不得已。为师可是最早发现仙界中毒的。唐亡之后，为师为了救世可没少折腾。”
“但为师不会帮你对付正嫡，也不会帮助正嫡对付你。”
“将来的天下有三种可能。一是正嫡赢，二是你赢，三是其他人赢。”
“其他人可能会救世，也可能会救己。或者救世失败变救己。”
“为师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能再帮助任何人。否则的话，因果会有碍我的红尘仙道，对我大不利。”
“正嫡是药妃的儿子，她们母子是救己派，为师不能帮你对付他们。”
“同样，你我两世师徒，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也不能帮正嫡对付你。”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看你们自己斗。”
“哈哈哈。”姜药闻言大笑，“好。你不帮助姜正嫡，已经算是不错了。很多事情我已经知道，不需要问你，但有些事，我还需要老师解惑。”
姜隐抚须，“你是想知道，是谁给仙界下毒，为何下毒？”
姜药皱眉点头道：“不错。我虽然苏醒了前世记忆，可是思索很久，也想不出是仙界中毒的真相。”
“我只是推测，与黑渊有关。”
“我第二世李遂，曾经在黑渊深处抽取了远古神农大帝布置的仙灵脉。可当时封印上的仙灵脉有九条之多，李遂只抽了一条，按道理不会有影响。”
“除非，后来又有其他人抽走了仙灵脉。”
姜隐顿时露出一丝苦笑，“原来，最先抽走仙灵脉的是你第二世李遂。你猜的不错，后来的确又有其他人抽走了仙灵脉。”
姜药忍不住咳嗽一声，“不会就是老师你吧？我知道，老师有能力进入黑渊最深处，有机会看到那个神农封坛。”
姜隐也咳嗽起来，“咳咳，你又猜对了。的确就是为师……”
姜药的神色，顿时难看了很多。
“但，为师也只是抽走了一条。”姜隐捻胡须的手有点有力，“我只抽了一条，还有七条。按说，不会影响中央凡界的气运。可是——”
姜药叹息一声，“可是在你之后，还有人抽取神农封坛的仙灵脉？”
姜隐的神色有点古怪，“不错，在我之后，的确又有人抽取了仙灵脉。唉，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是谁？”姜药忍不住问道。
姜隐呵呵一笑，“你猜。”
我猜？
姜药的神色也古怪起来，“不是……我师弟吧？”
“你又猜对了。不是他是谁？”姜隐也很是无语，“在我之后又抽取了仙灵脉的，就是他的第二世，唐末帝！”
“他第二世虽是仙唐亡国之君，可毕竟是一代仙帝，神通广大，当然也能去黑渊深处，见到神农封印。”
“哈。”姜药忍不住拍了拍树干，“搞了半天，抽走仙灵脉的，就是我们师徒三人？”
“那也不尽然。”姜隐的神色有点凝重，“我在唐末是国师，知道唐末帝也抽走了一条仙灵脉。”
“我们师徒三人虽然一人抽走一条，那也还剩六条，仍然不会泄漏中央凡界的气运。”
“可是我常年巡视黑渊，发现后来还有人抽取仙灵脉。而且将剩下的六条仙灵脉全部抽走！”
“当我发现黑渊深处的神农封坛连一条仙灵脉都没有的时候，我立刻明白，抽走六条仙灵脉的人肯定不是为了仙灵脉，而是在实施阴谋。”
“可是黑渊太深太大，有能力进入黑渊深处的人也太少，等我发现问题时已经太晚了。”
“封坛已经坍塌，中央凡界的气运已经泄漏，说明中央凡界的浩劫已经降临，来不及了。”
“中央凡界何等重要？那可是仙界之基，位面之母啊。中央凡界气运大衰，仙界的气运就急遽衰落。仙界气运大衰，才能被毒害。”
“我立刻用卦道推演，可奇怪的是，竟然什么都推演不出来。就好像天道规则突然出了问题。”
姜药点头：“你当然推演不出来。当时下毒者已经下毒了，黑渊正是在毒发的时刻，规则毒化之下，你在黑渊还能推演才怪。”
姜隐神色感慨，“不错，就是如此。可当时我不知道问题何在。”
“所以，大劫出现的特别突然，谁也想不到。”
姜药皱眉，“毒从黑渊而来，经过虚空海，最后进入仙界。你常年在黑渊，难道就没有发现黑渊中毒么？”
“发现了。”姜隐陷入回忆中，“就在我发现所有仙灵脉被抽走的当天，我就在距离玄牝之门一百万里的地方，发现了诡异之雾。”
“那诡异之雾是灰色，在黑渊之中很是隐秘。而且黑渊规则对神识屏蔽的太厉害，我竟然无法看出这诡异之雾里面是什么。”
“我只能感知到，这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剧毒，而且是规则之毒。或许说，它是一种邪异的大道。它似乎没有毒域，又似乎到处都是它的毒域。”
“以我当时的修为和地位，仙界能让我害怕的东西太少太少。即便黑渊这种恐怖的世界，我也极少有所畏惧。”
“可是当我看到那片诡异灰雾时，我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当时那片诡异灰雾所到之处，黑渊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朽烂的虚无。”
“巨大的黑渊，似乎都被这片毒雾充斥，黑渊中的规则迅速被感染，被毒化，被扭曲变异。”
“我当时在仙界，属于实力最强的极少数大仙之一，时空大神通可谓独步天下。我正是凭借时空法则，才躲开那诡异灰雾的沾染，得以生还。”
“连我都差点陨落，可想那些诡异灰雾的厉害。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那雾气中掩藏的是什么存在。”
“毒雾漂移的方向是虚空海。它的速度快的离谱，仅仅一天，就从黑渊深处蔓延至虚空海。”
姜药听到这里，也感到吃惊不已。
太快了！
黑渊有多大？
比仙界还大！
黑渊不是虚空，而是个虚空黑洞，是个独特的空间，是一方宇宙的膣腔，也是连接其他宇宙的通道。
而玄牝之门，就在黑渊最深处。
当年，第二世李遂，退位之后就是在黑渊深处的玄牝之门附近，修道数百年，创制出《幻》这门大神通，得以孕化分身。
姜药有第二世的记忆，当然对黑渊不陌生。
玄牝之门，距离虚空海足有十亿里。以李遂的修为，从虚空海到玄牝之门，也需要大半个月之久。
可是那灰雾，竟然一天就到了。
姜隐露出痛惜之色，“它的速度如此之快？哪里能够阻止？它只是从虚空海过了一遍，就毒化了虚空海。”
“等它到了仙界停留不走，终于引起了灭世大劫。”
“仙界中毒之下，规则突变，突然灭杀修为高的的强者。实力越强的人，中毒越深，陨落越快，就像是天道在抹除仙人。”
“当时没有陨落的仙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要么在虚空海，要么在其他特殊的小世界。”
“我当年就是在虚空海，才没有陨落。一直等到大劫过后，我才回到仙界。”
“仙帝仙后，包括满朝重臣全部陨落。强大的仙唐王朝就此灭亡。仙界被毒化变成了真界，地方势力兴起，这才开启了二十多万年的武家历史。”
“大劫之后，我们仅存的少数地仙强者，各尽所能追查仙界中毒真相和下毒黑手，可却全无头绪，仅仅知道和黑渊有关。”
“大家的结论也不尽相同。有人说是逃入黑渊的六指仙人魂魄所为；有人说是异界面的强者所为；有人说是黑渊中的神秘存在所为。”
“有人说是虚空中的神秘存在所为；有人说是大地极深之处的存在所为。因为无论是虚空还是大地深处，都和黑渊有通道相连。”
“还有人说本没有下毒者，完全是天道所为；甚至还有人说，毒雾是玄牝之门诞生的怪物。”
“这些说法都有可能，莫衷一是。就算是我，如今也没有查出真相是什么。很遗憾，你想知道的，连我都不知道。”
“但是我们虽然没有查出真相，却找到了为仙界解毒的法子。首先要恢复中央凡界的气运，然后建立新的仙朝，掌握王道气运……这些，你都知道。”
姜药目带思索，“那么老师对下毒者的猜测呢？”
他很想知道姜隐怎么想的，以印证自己的想法。
姜隐回答：“我是最早发现毒雾的人，也是观察毒雾最清晰的人。虽说黑渊规则和诡异灰雾都会屏蔽神识，可我还是感知到灰雾的‘类似古老’！”
类似古老？
姜药闻言一怔，哪怕他苏醒了记忆，极有见识，也从未听过“类似古老”这样的说法。
什么叫类似古老？
难道，还像是假冒的文物一样，故意做旧，伪造包浆不成？
“你是不是很奇怪？”姜隐笑了，笑的有点诡异，“我当时也找不到词汇来形容。但是除了造出‘类似古老’这个词汇，真的没有语言来形容。”
“这么说吧。若不是我领悟了时空法则的皮毛，掌握了一定的时空神通，我甚至感知不到这种‘类似古老’的特性。”
姜药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跳，似乎想起了什么！
姜隐看到姜药的表情，也知道他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不错，果然是当过仙帝的，估计你已经猜到了。”
“什么是古老？理论上讲，距离当前时间很遥远，就定义为古老。可如此定义，却也未必准确。”
“因为，距离当前时间遥远的，不仅仅是久远的过去，也可以是久远的未来。”
“之所以说是类似古老，就是我的时空法则感知到，那毒雾虽然很古老，却不是历史型的古老，而是未来型的古老！”
“不错。”姜药点头，“如此说来，的确没有比‘类似古老’更适合的词汇。那么，毒雾很可能真的来自遥远的未来。”
若真的如此，那么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遥远的未来，天知道是什么情况？
或者说，时间的真相只是个环，至高层次的轮回？
姜隐说道：“来自于遥远未来的毒雾，这只是我的一种假设，证据并不充分。事实上，我是个历史学者，还是习惯用历史方法论解决问道。”
“这个假设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是学者必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最可怕的假设是……不说了。和这种假设相比，我宁愿真相是来自未来。”
还有更可怕的假设？
姜药想了想，似乎真的捕捉到一种更可怕的假设。但是，这种假设实在有点荒诞惊悚了些。
姜隐继续说道：
“下毒者可能来自遥远的未来。也可能是个诡异的怪物，也可能是个居心叵测的当代大能。历史性的证据太少了，缺乏有价值的资料和实物佐证。”
“既然连下毒者是谁都不知道，那就遑论下毒的目的和动机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一桩天大的历史谜案。”
姜药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么毁灭文明的又是谁？是谁毁灭了四大名教，毁掉了经史子集，让上古文明断层？这难道不是重要的历史线索？”
“不是。”姜隐摇头，“毁灭上古文明文化的，并不是神秘莫测的下毒者，而是魅貘和血族，答案很明确。”
“这是仙唐灭亡千年之后发生的悲剧。我当时已经沉睡假死，并不知情。这是我苏醒之后调查出来的。”
“原来，仙唐灭亡千年之后，各家势力一盘散沙相互厮杀，元气大伤，给了魅貘和血族可乘之机。两族大举入侵，占据了四大域。”
“魅貘占据了神洲和妖域，血族占据了魔域和巫域。但是魅貘和血族并没有建国，而是分为很多部落和教廷，统治四族。”
“一方面，魅貘和血魔以四族为血食，血腥统治。一方面魅貘部落贵族之间相互厮杀，血魔教廷之间也相互打仗，魅貘和血魔之间也相互征伐。”
“这也让四族有了一点喘息之机，加上人口太多，不至于很快就被吃光。但魅貘血魔喜欢吃修为高的，使得四族平均修为大降，平均寿命骤减。”
“魅貘各部落和血魔各教廷虽然相互混战不休，可既然拿四族修士为食物，当然要毁灭他们的文明。”
“为了一直统治四族，永远占据食物链的顶端，魅貘和血魔开始了有计划的毁灭文明，两族甚至停止战争，联合起来毁灭典籍，摧毁道观寺庙。”
“它们统治了四族三千年，将上古文明毁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知道历史的人，也早被它们吃掉了，后来的人，就再也不知道历史了。”
“两族三千年的血腥统治，完全让四大域退化为野蛮世界，就是上古文字都消失了。上古文明，就此断层。四大名教，无人知晓。”
姜药听到这里不禁叹息道：“原来唐亡后千余年，仙界就被魅貘血魔占领，还统治了三千多年，四族修士，竟然当了三千年的猪羊，成为食物。”
姜隐也叹息一声道：
“那时四族就是圈养的猪羊。之所以没有被吃完，是因为人口太多，而且魅貘血魔为了可持续的吃人，消除反抗，制定了《血食法》，有序宰杀。”
“所谓的有序宰杀，可持续吃人，才是四族侥幸没有被吃光的原因。”
“四族推翻魅貘和血魔之后，都对这段耻辱历史深恶痛绝，所以绝口不提，也不许记载。二十多万年下来，四族早就不知道这三千年的血泪史。”
“虽然他们翻了身，可文明已经断绝，社会极大倒退，成全了二十几万年的武家统治。”
姜药又问：“四族是怎么推翻魅貘和血族的？”
姜隐笑道：“说来也是运数。魅貘各部和血魔各教廷相互征战不休，一打就是两三千年，死伤惨重，兵力不足。”
“于是，各部落和各教廷，都慢慢开始征召听话的四族修士为仆从兵。到最后，四族仆从军的数量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
“等到魅貘和血魔发现问题，已经尾大不掉了。”
“四族仆从军意识到魅貘和血魔要对他们动手，就干脆先下手为强，发动了起义，四族修士纷纷响应。”
“偏偏魅貘和血魔过了三千年好日子，早就不复当年的悍勇，竟然打不过越来越强大的起义军，结果差点被灭族，只能逃出四域。”
“而仆从军的将领，就是最早的武家贵族。”
“他们成了贵族，自重身份，当然要不约而同的隐瞒为魅貘血族当炮灰的历史。”
“这就是为何真界的历史如此讳莫如深，云山雾罩，语焉不详，甚至根本没有史学传统的原因。”
“毁灭上古文明是魅貘和血族干的。模糊后来历史，则是四族武家干的。一来二去，历史就一干二净了。”
“你能根据记忆，建立大明藏书阁，恢复了很多典籍史书，这个很好。我很赞同。说明你还是有学者之心。”
姜隐说到这里，就取出一个指环，“但你的并不全，远远不够。这是我整理的史书典籍，你也可以放入大明藏书阁。”
“谢了。”姜药接过指环。
姜隐站起来，“我要走了，这一次，可能又需要很多年回来。”
“为了救世，我做过很多，可希望仍然不大。所以我才没有反对正嫡的计划。”
“还有，为师并没有支持正嫡，那是他和他母亲的计划。我只是没有反对而已，算是默许。”
“将来到底谁赢我不知道。若是你能一统天下，我就帮你挽救仙界。若是明国被正嫡或者他人所灭，那就是天意，我也不会帮你。”
他又拿出四个指环，“这四个指环，红的给你母君，蓝的给姜南，绿的给秀城，黑的给你。”
姜药点点头，同样没有拒绝。
“最后一个问题，我师弟和崔秀宁呢？我知道他们改变了历史。”
姜隐微微一笑，“他们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在中央凡界轮回，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出世。但他们是红尘仙，总会再次出世。”
“你能关心他，说明你真的是姜药，不是杨玄明。不然，你应该恨他才对。”
姜隐一边说，身子一边变得虚幻起来。
等到他的话说完，身子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姜药看着姜隐消失的身影，不禁有点怅然。
心情复杂无比。
他拿起来姜隐送给自己的黑色指环，神识扫进去之后，顿时不禁愣住了。
这是……

第489章 雨我无瓜？糟老头子坏得很！
指环中有一个青色的药鼎，上面满是极其古老的道纹，带着洪荒气息。
一股天地悠悠，白云苍狗般的沧桑感传来，令人仿佛刹那间就回到遥远的太古时代。
玄而又玄的药韵和道韵萦绕流转，氤氲如水，似乎蕴含着无数玄妙的道则。
“神农造化鼎！”
姜药忍不住脱口而出。
神农造化鼎，乃是姜氏的家传重器，位列神农四大重宝之首！
传闻，神农造化鼎沉入了幽深无比的姜水。而姜水深不见底，水底深处极其危险，大圣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而且，也不能肯定神农鼎就在姜水之底。
所以神农造化鼎已经失踪多年。
想不到，原来神农造化鼎在姜隐手里，而且还将此鼎留给了自己。
神农鼎上竟然还贴了一个字条：“此物是你自己找到的，雨我无瓜。”
雨我无瓜？！
姜药见到这个字条，醉了简直。
竟然是不承认送给了自己神农造化鼎！与他无关！
“什么两头下注。”姜药笑了，“我看你这老东西就是怕老婆，怕老婆知道和你闹翻。”
“你心里，始终是想着救世啊。你是顾及蚕药妃，才无法反对她的计划吧。”
“呵，软弱可怜的男人。”
姜药忍不住摇摇头。姜隐口口声声不帮自己，临走时却还是将至关重要的神农造化鼎给了自己。
而且，九鼎肯定也是他故意留给自己的。
就这，还不是帮自己？
信你才怪。
糟老头子坏得很。
此时此刻，姜药要是还不知道姜隐仍然属于救世党，那他就是白痴了。
蚕药妃是个救己党。姜隐怕老婆，他这个救世党就显得黏黏糊糊，左右为难，行事矛盾，首鼠两端了。
为了不和蚕药妃母子闹翻，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是个真正的救世党，不敢承认自己的“政治立场”。
姜药都懒得腹诽了。
早在隋末，九道大仙、国师、帝师姜舒，就是朝野有名的“妻管严”。
想不到，此人转世之后仍然是这个德性。
难怪他在地球上那么有钱却不找女人，一副禁欲系的圣人模样，原来还是因为怕老婆。
倘若蚕药妃知道他将神农鼎给了自己，那后果怕不是这男人能承受的。
好难。
幸亏他虽然怕老婆，却心机够深。属于那种既惧内又会藏私房钱的男人。
就是蚕药妃，也不知道神农鼎在他手里。
姜药仔细想想，发现姜隐除了怕老婆这一点似乎是个弱点之外，他竟然没有其他任何弱点。
这是个很可怕的人，不愧是两世帝师。
他今天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少保留，几分真，几分假，竟然难以判断。
送自己神农造化鼎，表明他其实还是救世党，本心未变。
但，他的目的肯定不纯。
姜药拿起神农造化鼎，感知到神农第一重宝的道韵和灵气，不禁激动起来。
要说此鼎的作用，那可大了去了，比神农鞭和神农道火更神奇。
首先，它是镇压之宝！
与姜药的封妖印一样，神农造化鼎一旦炼化成功，就具有莫大的镇压之力。
神农造化鼎中万古灵气孕生的药域和道域，能够威压一方！
第二，能升级炼丹。
也就是说，鼎主若是七级药师，能越级炼制出八级丹药！鼎主若是九级药师，能用此鼎炼制出超越九级的道丹！
姜药是七级药师（药圣），他只能炼制如今真界的顶级丹药（七级）。却炼制不出八级。
因为真界中毒，早就没了八级药师，所以整个真界都炼制不出八级丹药。
真界的八级和九级丹药，都是上古遗留的古丹。不但数量极其珍稀，而且用一枚少一枚，属于宝丹的存在。
可是姜药如今有了神农造化鼎，就能炼制八级丹药。
只要在虚空大药园找到足够的八级药材，他就能大量炼制宝贵之极的八级丹药。
仅仅这两个作用，就已经很厉害了，可还不止。
第三个作用，神农造化鼎用神农道火，能将沙砾荒土炼化为“坤元之壤”！
而坤元之壤是大地土精，万物丰茂之基，山河秀丽之凭。
神农造化鼎的空间，能藏天纳地，吞噬荒漠，修复大地。若是能借助土元珠的神通，就能炼化无边沙海，改造茫茫大地。
这才是神农造化鼎中“造化”二字的来历。
换句话说，姜药如今有了神农鼎，神农道火，神农鞭，若是能借到盘康的土元珠，他不但能将数百万里的无间沙漠复原，甚至能修复整个真界大地！
还有第四个作用！
神农造化鼎的药韵灵气，能够让草木茁壮成长，还能让姜灵韵这个药精灵迅速提高修为。
第五个作用，神农造化鼎还是储存药域和毒域，以及灵元气的空间。
可以说，姜药这个药圣九鼎的药道强者，得到神农造化鼎简直是如虎添翼。神通手段也会提升一大截。
感知到神农造化鼎的气息，姜药浑身的血脉忽然如同受到感召一般，药灵体的感知简直要化为实质。
“嗡嗡……”
神农造化鼎似乎也感知到药灵体的存在，竟然微微轰鸣起来。
姜药哪里还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就祭出一滴精血，打出一个道韵，一个带着精纯药灵体血气的道印，就印在神农鼎上。
“轰轰——”
神农鼎竟然轰鸣起来，无穷无尽的药道气运，如同宇宙中至高无上的法则，被姜药感知到。
很明显，神农造化鼎很喜欢药灵体。姜药仿佛看见神农鼎变成一个人，在哈哈大笑。
姜药的药道修为，顿时再次飙升。
刹那间，姜药的药道修为就再次松动，轻而易举的来到药圣圆满，也就是药道大圣的境界！
哪怕姜药是药灵体，也很难这个年纪就成为药道大圣。
别看药圣九鼎和药道大圣只差一级，其实这一级其他药圣或许需要百年甚至千年之功。
姜药收了神农造化鼎，再次回到慈宁宫。
穆苍月等三人正紧张无比的等候。
“龙城，他走了？”穆苍月看见姜药全须全尾的平安归来，顿时如释重负。
姜秀城也大大松了口气。
“龙城，爹呢？”姜南忍不住问道。
“爹走了，说很多年后才能回来。”姜药取出三个指环，分别递给三人，“这是他送的，说是给你们。”
“爹……”姜南顿时目光湿润起来，她打开指环，眼泪更是流了下来，一副悲喜交集的神色。
显然，姜隐给了这个庶女很多好东西。
姜秀城也迫不及待的打开指环，同样眼睛湿润了，“爹……”
姜药见状很是无语。
他给了你们什么，就把你们感动成这样？他可是给了我神农造化鼎，我也没感动啊。
给你们的东西再贵重，还能比得上神农造化鼎？
穆苍月打开指环看了看，神色也很是复杂，目光柔和了很多。
“果然是女人呢，就是善良，容易感动。”姜药心中说道，“只要舍得送礼，诚意到了，就不难哄。”
他也懒得问便宜老爹送了啥宝物给她们三人。横竖，加起来都没有神农造化鼎贵重。
穆苍月这时才感知到，姜药竟然已经是药道大圣了。
“龙城，你的药道修为怎么……”就算是她，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这才半天功夫，儿子怎么就药道大圣了？
就是药灵体，也不该这么快。
“他送了一本古籍药典，就让我提升到药道大圣了。”有姜南在场，姜药没有说出神农造化鼎。
神农造化鼎，肯定也是蚕药妃母子想要的东西。
他不能让那对厉害的母子知道，是姜隐送了自己神农造化鼎。
不然的话，姜隐一定会后院起火，夫妻父子反目。
“娘，国事交给你了。我要离开一到两年。”姜药说道，“政务不决问商萱，军务不决问秦宇。”
“你娘还需要问两个小辈？”穆苍月笑了，“娘可是武道大圣，当年管理姜宗大事两千年，你可别看不起你娘。”
“不就是变法和练兵么？我都知道。”
姜药赶紧点头，“行行行，太后大人厉害，那儿就放心了。”
“儿啊，你虽然已经是双圣强者，可我还是不放心。”穆苍月面露忧色，“凡事量力而行，不要急。”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姜药就离开坤宁宫，又叮嘱了商萱等大臣。
至于远在三晋的秦宇，不需要叮嘱。秦紫宙知道怎么做，他可是鬼精鬼精。
中枢有太后穆苍月坐镇，朝堂有商萱坐镇，外地有秦宇坐镇，他很放心。
姜药想出去干嘛？
仅仅通过感悟神农鼎的气韵，就提升为药道大圣，姜药本来应该知足了。
但，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好饼。
他心一横，恶向胆边生，竟然要直接冲击八级药师，也就是药道真人！
姜药安排好之后，就直接祭出双鱼玉佩。很快就出现在虚空中的混沌天柯秘境之中。
“师兄。”正在混沌天柯下修炼的欧阳锋，看见姜药顿时愣了一下。
按道理，他应该叫姜药为爹。可是姜药实在不喜欢这么大的儿子，就让他叫自己师兄。
“师兄怎么这么快就来替换我了？这才一年。”欧阳锋很是疑惑。
姜药来的太快，而且也不该是他来。按照计划，本来是五年之后，李洛儿去接替他。
“我来冲击药真人。”姜药回答道，“仙界规则残破，就算是我们药灵体，也无法成为药真人。只有这里和虚空海可以。”
“这里的规则比虚空海又要强的多，我当然要在这里突破。咦，你竟然已经药道大圣了。果然，这个混沌秘境很利于修炼。”
也就一年功夫，欧阳锋的武道修为已经提升到武圣三重天，药道修为也来到药道大圣。
他在这里多待了一年，虽然孤独寂寞冷，可武道修为和药道修为已经超过姜药了。
毕竟，他除了无法继承姜药的气运和大多数记忆，资质可是完全继承的，就连药灵体的药道资质也能继承。
姜药很是高兴，“你们三人，都能成为药真人，药仙人。到时我们有四位药仙人，救治仙界就多了很多希望。”
欧阳锋则是露出疑惑不解之色，斟酌着说道：“虽然我等是药灵体，也有神农药道碑，可是要突破药真人……”
“就算我等是药灵体，又能借助混沌天柯的修炼秘境，怕是没有几十年也不成。”
“难道是，师兄又得了有利于提升药道的绝世宝物么？”
他立刻猜出了姜药来此冲击药真人，一定是得到了药道重宝。
是什么呢？
“不错。我的确得到了一件药道重宝。”姜药祭出了神农造化鼎。
“神农造化鼎！”欧阳锋顿时脱口而出。
“难怪师兄有信心短期突破药真人，原来有此机缘！”欧阳锋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爹的机会，当然也是他的机会。
“你借着这个机会，先回去看看旎旎。等我突破到药道真人，再通知你修炼。”姜药说道。
欧阳锋点头，“好。我回去之后，直接带旎旎去大明京师。”
姜药道：“你的官职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吏部都已经备案。你是药道寺卿，负责大明药务。”
“药师学堂，丹药署，官药园，药师，丹药商楼，医馆等等，凡医药诸务，全部交给你掌管。”
“除此之外，你还兼任中书省中书侍郎，代理主持中书省。”
“是。”欧阳锋很是高兴。
药道司卿可是和六部平级，都是正二品重臣。
而中书侍郎更是位列宰相，从一品。秦宇不在，他就是中书省的第一长官。
嗯，自己做了大明重臣，旎旎一定会高兴的。
姜药继续说道：“大明不嫌人才多，就怕人才少。你那个准岳父芈苍，应该恢复大圣修为了吧？”
欧阳锋点头：“肯定已经恢复了。就是旎旎，应该也是准圣了。”
姜药说道：“芈苍曾经是巫道神宫的大祭主。这巫道神宫，上古时期长安就有。那就在京师重建巫道神宫，任命芈苍为大祭主。”
“师兄高明。”欧阳锋笑了，“如此一来，芈苍当年的老部下，甚至一些巫域高手，就会来到大明，为大明效力。”
“芈苍是蛊帝后裔，巫道神宫在大明恢复，还有利于大明王道气运。可谓一举两得。”
姜药道：“芈苍血脉高贵，为了笼络巫族，再给他一个天师尊号。”
“至于芈旎旎，她不是擅长养蛊么？就任司蛊使，挂名在药道寺之下，为正三品秩。”
姜药一边说，一边写了几道特任令，然后交给欧阳锋。
欧阳锋真的很高兴。
“爹……师兄，我就代芈苍父女，谢过师兄了。”
“你去吧，我要修炼了。”姜药说道，和欧阳锋交换了位置，坐在混沌天柯之下。
然后取出虞嫃送的神农药道碑，开始冲击八级药师。
神农药道碑之前没有看，就是为了留着冲击八级药道。
如今，他有神农造化鼎，有神农药道碑，还有混沌元气，有道则完善的修炼环境，完全有信心在两年之内，就突破八级大关！
看到姜药顺利进入修炼状态，欧阳锋才离开混沌天柯的秘境。
欧阳锋已经是药道大圣，武道三重天，还有一堆厉害的保命法宝，还继承了一些宝贵的上古记忆。
所以他完全有能力离开混沌天柯，安全的通过险恶的虚空密道，回到仙界大地。
欧阳锋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离开虚空密道，来到东域和中域之交的天黄河上空。
天黄河上空的规则极其危险。就是欧阳锋，也不敢大意。
天黄河东岸，堡垒森严，阵法密集，大军如云，正是东域武阀联军。
天黄河之上，正有大量周军的战船，密密麻麻的，在江面上不断修炼水营，进攻东域联军。
周军很强大，可东域联军也不弱。加上天黄河天险和大量水怪，周军打的很辛苦。
欧阳锋看了一会儿攻防战，就祭出一艘八级飞船，往中域飞去。
中域变成了大周，秩序比起之前好了很多，起码没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了。
看来，虞嫃虽然不变法，可是治国的手段还真是厉害，是个政治高手。
欧阳锋一路穿行辽阔的周国大地，已经极少看到战争了。就是有小规模的战争，也是周军剿杀造反的义军和山匪。
三日后，欧阳锋飞临狄山上空。
他知道，李洛儿在狄山有一块封地，还有庄园凡奴。
所以，他忍不住放出神识看了一眼。
可是只一眼，他就发现了两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一处凡人的庄园上，正有一个男子在耕田，身后一个女子在播种。
两个人虽然一脸沧桑，完全就是农奴的模样，可欧阳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爹，歇一会儿吧。”神色愁苦的女子说道。
她看上去有些苍老，耳边已经花白，可仍然能看出当年的风韵，和一般的农奴村妇有些不同。
耕田的男子答应一声，就坐了下来。
这男子同样两鬓斑白，神色愁苦。
高空的欧阳锋正要离开，忽然那男子说道：“药儿太苦了，就是因为搞不到灵玉，迟迟无法成为修士，唉，看来要当一辈子农奴了。”
欧阳锋听到“药儿”，顿时停了下来。
那农妇也叹息，拍着男子身上的灰尘，“菜儿也可怜，没有灵玉修炼，连个武士都是奢望。”
男子摇头，“这都是命，命啊。你说，那个药儿怎么样了？”
“那个药儿？”农妇神色一呆，脸色慢慢浮现出回忆之色。

第490章 我要嫁给你们的爹……
这对农奴夫妇，正是姜药从小到大的“父母”：邓九，卫容。
被废黜修为后，两人彻底沦为农奴，男耕女织多年了。
两人其实已经七十有余，只是因为有修士的底子，肉身强度和普通农奴不同，所以还能继续劳动。
“算起是最少三十年了吧。”卫容喃喃道，“他是药灵体，应该成为一个厉害的大药师了。”
邓九望着夕阳，良久之后终于叹息一声。
“别教药儿和菜儿修炼了。没意义。我们就是农奴，连一块灵玉都搞不到。这就是他们的命。”
两人长吁短叹一阵，这才心事重重的牵了牛，扛了犁，步履蹒跚的往家里走去。
夕阳下，是两道萧瑟的背影。
简陋的茅屋之中，已经炊烟袅袅。
锅里是黄米饭。灶台上的粗瓷碗，装着黑乎乎的咸菜。
整个屋子虽然简陋寒酸，却充满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一对身穿补丁短衣的年轻男女坐在桌子前，目光呆滞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雪白的玉石。
足有好几百块。
这些玉石很漂亮，带着一种空灵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爹娘多次提前的灵玉？
这一大堆漂亮玉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是谁送来的？
少年少女很想拿起一块，按照父母教授的法子修炼。
可是又不敢。
谁知道这是不是灵玉？就算是，也不是他们的啊。
“爹！娘！”少女看见邓九和卫容回家，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指着桌子上，“你们看！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玉石！”
邓九和卫容一看，顿时惊呆了，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灵玉！”
两人当年都是武家贵族出身，原本根本看不上几百块灵玉。可是此时看见，却如同看到绝世至宝，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们扑上去，抓起熟悉无比的灵玉，直到摸到属于灵玉的质感，他们才确定，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我知道是谁……”卫容忍不住流下眼泪，“和当年送给我们肉食的人是都一个，都是他，只有他。”
邓九抓着灵玉，也老泪纵横，“一定是他，是药儿……”
少年一愣，疑惑不解道：“爹……我……”
邓九摇头，脸色不知道到底是哭还是笑，“不是你，不是你……”
……
留下几百块灵玉的欧阳锋，此时已经在万里之外。
五百块灵玉，足够那对兄妹修炼到武士，成为一个修士，摆脱农奴的身份。对农奴来说，无异于鲤鱼跳龙门。
至于以后的路，他就不管了。
半月之后，欧阳锋再次回到大明山城。
也就是当年玄凤军义军的军主府所在。
玄凤军早就成为明军，可是大明山城仍然存在，成为一个郡城所在。
物是人非。
只有曾经的军主府，仍然让他感知一种熟悉。
欧阳锋藏匿修为，进入郡城，直接进入曾经的军主府。
他神识何等强大？一进入军主府就听到义子宁燮说道：“娘，我要考科举，去茗山书院，将来也能为大明效力。”
“你为何不去参军，却要去科举？”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正是义女宁玉简，“你是武真修为，到了军中不出几年，就能当九品百长。”
宁燮道：“我虽然有军魂资质，可兵道天赋太一般，不可能成为名将。还不如进书院。我大明文武并举，科举可是大有前途。”
宁玉简道：“那我就去参军！当个女将！我也有军魂，兵道天赋也还行，三年后肯定能当百长，甚至千长！”
却又听一个美妙之极，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你们都是武真修士，前途怎么选，娘不干涉。不过——”
“不过一定要和你们的义父商量一下。你们可以不听娘的话，但不能不听义父的话。”
“那自然。”宁燮说道，“娘但放宽心，儿等义父回来再说。”
宁玉简也道：“就是。咱家虽然无官无爵，可有义父，也是富裕之家，不愁资源不愁用度，也不急着参军科举。”
欧阳锋呵呵一笑，“科举也好，参军也好，我都赞同。”
说话间，他高大英武的身躯就出现在画堂。
“爹！”宁燮兄妹都是一脸喜色，想不到义父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兄……”
玉案上的白衣丽人看到欧阳锋出现，顿时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毫不掩饰的欢喜一览无余，给人一种温柔无比的惊艳。
恍然若梦，一眼万年。
此时此刻，她忍不住秋眸如水，清波迷离，那一双璀璨星目满是欧阳锋的身影。
“想不到提起师兄，师兄就已归来。”芈旎旎盈盈站起，本就般般若画的脸蛋，更加美的惊心动魄。
她一双柔荑不由自主的抓紧裙裾，朱唇微翕间瓠齿浅显，竟然有种青葱少女般的局促羞怯，不像是个已生儿女的妇人。
“咳咳……”宁燮兄妹见到母亲欢喜失态，赶紧咳嗽一声，道声“我去修炼”就立刻消失。
画堂顿时只剩下两人。
旎旎轻移莲步，款款迎向欧阳锋。
烟视媚行，许是卿卿。
“师妹果然已经是准圣了，可喜可贺。”欧阳锋看着风姿绰约的旎旎，心中也是一片欢喜。
旎旎走到欧阳锋面前，直到仅隔半尺，才停了下来，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由于她靠的太近，欧阳锋完全能感知到她的温度，气味，心跳。
旎旎看着欧阳锋的眼睛，大着胆子伸出微颤的手，摸向欧阳锋英俊的脸。
师兄，不要躲开，不要躲开……
她的手距离男人的脸只有三寸，却感到犹如天涯之远。
她明明是个堂堂准圣，可是此时却如此紧张，忐忑。
“欸……摸到了。”
女人的心忽然变得踏实下来，变得慰贴无比。脆弱的笑容乍然绽放，丽色照人，忽如春风度。
他没有躲，她摸到了。
“嗯，梦一样的温度。”
旎旎摸着欧阳锋的脸，声音软糯地说道：“一年未见，师兄道韵更好了。”
这女人的胆量在不断滋长，似乎是受到鼓励，不知怎的，也不知何时，就自然而然一般，依偎在欧阳锋的怀里。
而欧阳锋也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软玉满怀。
他的手，也早就搂住了旎旎。
这种缠绵之拥似乎是水到渠成，香象过河一般了无痕迹，自然无比。
神奇。
“师兄，我还担心你会一去多年，后悔没有……”旎旎在他怀中抬起一张梨花面，吐气如兰地说道，魅惑天成。
那种带着破碎感的哀婉笑容，就是欧阳锋这等心性，也难以把持。
倘若女人的魅力也分境界，那么旎旎肯定是仙人级的大能。
欧阳锋感到怀中的女人越来越热，嗓子也有点发干，“师妹，我……”
这向来在旎旎面前道貌岸然的欧阳西毒，此时好生为难。
美人在怀色生香，明月春风入梦乡。西毒先生非草木，本心岂能输襄王？
唉……
旎旎目中雾气氤氲，泫然欲泣，“许是师兄嫌弃小妹是个寡妇，残花败柳？”
欧阳锋苦笑：“为兄岂有此心？师妹多心了，多心了啊。”
一边说，一边拍着这巫女的后背，以示安慰。
旎旎乃是堂堂准圣强者，道心当然不可能不强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流泪？
当然只是计。
偏偏这种计，男人没有不吃的。
“小妹不信。”旎旎轻摇螓首，雨恨云愁，“师兄若是不嫌弃小妹，为何，为何……”
这巫女一连两个为何，欲言又止，情怨幽幽。
看官，若教不是傻子，哪个不知此女心意？
所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此话最是精当。任凭欧阳锋道心坚定，矜持自许，此时又哪能消受的住？
欧阳锋拥抱着美人，只能用下巴压住她的云鬟，不要让她抬头，转移话题道，“放心，一切有我。”
可是旎旎既然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死死咬住，当然要一口见骨，不见血肉是绝不肯松口的了。
“那……”旎旎顽强的抬起头，顶开男人的下巴，“既然师兄不嫌弃小妹，那么如何证明呢？”
如何证明？这……
旎旎脆弱的笑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她踮起脚尖，挑逗一般咬着欧阳锋的耳朵说道：“师兄该如何证明，真的不嫌弃小妹？”
“像师兄这样的天下英雄，堂堂双圣强者，难道还有百般顾忌？”
“我知道师兄喜欢我。我更喜欢师兄，这还不够么？莫非，小妹今日情不自禁之举，让师兄以为我水性杨花，是个不知自爱的女人么？”
欧阳锋心中的无形障碍冰消雪融，在旎旎的呢喃中坍塌。
我是欧阳锋。
我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要忠于爹，忠于大明，没什么不可以。
连爹都不反对，自己为何要端着？装什么圣人？
虚伪。
欧阳锋忽然一把抄起旎旎，一个公主抱。
“师妹不是想要我证明么？我就证明给你看！”
……
大明山城的雨说来就来。
天上风吹云动，雷声很大，雨点也不小。
凶猛的闪电噼里啪啦，风云激荡，草木披靡，春水漫漫，山泉奔涌，好一场春雨！
……
军主府内，宁燮兄妹正在看雨。
兄妹两人的神色，多少有点古怪。
宁玉简的脸色，还有点发红。
“哥。”宁玉简忽然干巴巴地说道，“你说，你说义父要是和娘亲真的好了，会不会变得像外婆一样？”
变得像外婆一样？
宁燮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为何娘和义父好上了，就可能变得像外婆一样？你又没见过外婆。”
宁玉简看看内庭的方向，没看见娘亲和义父出来，这才压着嗓子说道：
“这是我听外公（芈苍）和娘闲聊的时候说的。外公说，外婆没嫁给他之前，和娘的脾性一模一样，都是哀婉柔顺，我见犹怜。”
“可是外婆嫁给外公之后就变了，变得泼辣刁钻，蛮不讲理，变得十分难缠，令他大为头疼。”
“真的么？”宁燮的神色更古怪了，他想了想，“父亲很早就陨落，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甚至记不清他的样子。可是有一点，我印象比较深。”
“是什么？”妹妹宁玉简赶紧问道。
宁燮想了想，“那时我很小，你更小。但我隐隐约约记得，娘亲那个时候有点泼辣，家里好像是她说了算，父亲似乎有点怕她。”
“可是父亲陨落之后，娘亲一守寡就又变得哀婉温柔。”
“那就没错了。”宁玉简点头，“外公说的没错。娘肯定和外婆一样，一旦有了夫君，就会变。”
宁燮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外公之前对我说，让我以后尽量不要娶巫女。因为巫女最会伪装，成亲之前千依百顺，成亲之后就刁蛮泼辣。”
“外公说，血统越高贵的巫女，就越是如此，叫什么御夫之道。所以娶了巫族贵女的人，多半会惧内！”
宁燮正说到这里，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在背后嚼老娘舌根，真是皮痒痒了。”
这声音极其动听，极其熟悉，可是偏偏和之前有点不同。
语气大不同。
宁燮兄妹吓得一哆嗦，骇然之下回头，只见娘亲旎旎正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娘还是那个娘，可是她的神情有点不同了。以前带着天生的哀婉悱恻，病娇柔弱，令人我见犹怜。
可是现在，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嘴角带着从未有过的戏谑，浑身气息变得有点凌厉了。
就好像换了一个性格。
“娘……”兄妹两人可是从来不怕旎旎的，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开始畏惧了。
因为现在的娘，好像有点厉害了。
“哼！”旎旎瞪了兄妹两人一眼，“赶紧滚去修炼，别信你外公的话！他要是再说，让他来给我说！”
“你们这些该割舌头的话，要是再让老娘听到一个字，或者传到你们爹的耳中，哼哼，那就别怪老娘恢复芈氏家法了。”
“听清楚没有？嗯？”
宁燮兄妹心中哀嚎，无比思念没变之前的娘亲。那个娘亲虽然总是哀愁婉转的样子，可足够温柔啊。
现在……
旎旎忽然柳眉一竖，“宁燮，你爹同意你科举。他可是大明新任的中书侍郎，药道寺卿，大王的重臣！”
“不过他可不能徇私，你要靠本事科举。只要你争气，有你爹这个大明重臣，还怕没你的前程？”
她又看着宁玉简，“你也是一样！你要是指望靠你爹的权势在军中混日子熬资历，那我劝你趁早莫去参军！”
什么？义父是大明重臣？
兄妹两人听到娘亲说义父是大明重臣，顿是都面露喜色。
而且，娘当着他们的面，将义父的称呼换成爹，那就说明，娘和义父之前真的……
果然，旎旎忽然露出笑容，又如同春回大地，“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我要嫁给你们的爹，以后就真是一家人了。”
“你们要向对待老娘一样，对待你们的爹，听见没有？”
“是。”宁燮兄妹领命。
“滚去修炼，看书！”旎旎俏脸一沉。
宁燮兄妹顿时兔子般的逃走了。
一声叹息传来，却是欧阳锋的声音，“夫人，怎么突然对他们凶起来了？”
这才一日，称呼就从师妹变成夫人了，好快。
他觉得有点奇怪，旎旎之前很少这么教训孩子，宁燮兄妹也毫不畏惧她。
可是现在……
此时此刻，欧阳锋竟然已经是武圣四重天的修为了。
仅仅和旎旎研究了一日阴阳之道，他竟然突破了一重天！
她的特殊体质，果然厉害啊。
难怪当年姜正嫡一心向得到她，要封她做皇后。
谁知道，之前在密室还对自己温柔似水的旎旎竟然冷哼一声，有点凶巴巴地说道：
“我不凶，你也不凶，由着他们上天不成？都惯成什么样子了？”
“以后我生了你的孩子，我只会更严厉！”
欧阳锋眨眨眼，看着这张仍然祸水般的脸，这才发现她不再是那种柔弱哀婉的神情。
被骗了？
她之前是装可怜？
欧阳锋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旎旎顿时露出迷人的笑脸，主动拉起他的手，似乎又变回来了：
“怎么了夫君？你不会娶了我就后悔了吧？之前你可是答应我，要对我始终如一，不离不弃的。”
欧阳锋呵呵一笑，自我安慰一下，“怎么可能后悔？我欧阳锋当然说话算话。”
旎旎嫣然一笑，风情万种，“那就好。走，我们继续进去修炼……”

第491章 宣！六国使臣觐见——
再次修炼后，欧阳锋更加深入的了解到旎旎的妙处，尝到了进益的甜头。
两人求道心切，竟是一连几日闭关修炼道法。其中博大精深之处，难为外人道哉。
欧阳锋固然深受裨益，旎旎也是大受启发。
一个日日钻研，一个精益求精。
一个身陷其中难以自拔，一个以柔克刚步步紧逼。
直到芈苍回来，两人才结束修炼，出来拜见。
“爹，你可真是舍得回来。”旎旎一见到芈苍，在芈苍开口询问自己和欧阳锋的事情之前，就劈头盖脸的扔过去一句话。
“哼，你还打算在巫域重建巫道神宫？楚帝和清帝，谁愿意恢复巫道神宫？你几千岁的人，竟然如此天真。”
“怎么，这次巫域之行，很让你失望吧？你早听女儿的话，就不会去找不自在。”
“你……”芈苍堂堂大圣强者，竟然一下子被小女儿几句话噎住了，浑然忘记了自己要质问的话。
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先出言诘责的么？
他原本很不满。女儿就这么随便嫁给欧阳锋，竟然不等自己回来。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个老爹当回事。
你都等了这么多年，欧阳锋又跑不掉，就是一颗快要吞下肚的丹药，你急什么？
你嫁就嫁了，欧阳锋也是老子看中的女婿。可是你们就算新婚燕尔，也不能一连几天躲在密室，黏在一起吧？
羞不羞？
不知道上有老，下有小的看着？
害得老子回来三天，都照不到你们的面！
芈苍倚老卖老，本待以长辈的身份驯饬几句，可谁知旎旎一见面就倒打一耙。
芈苍顿时发现，女儿嫁给欧阳锋后，性格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绵里藏针，冷嘲热讽。带着一丝咄咄逼人，刁蛮泼辣的气势。
一反常态。
“唉，真是和她娘一样啊，天生擅长御夫之道不说，而且变脸比翻书还快。”芈苍顿时腹诽不已。
哪怕芈苍自己是巫族，他也觉得巫族贵女很难摆弄。
于是，这个老丈人不禁用满怀同情的怜悯目光，深深看了欧阳锋这个新女婿一眼。
看欧阳锋的神色，一副恬然自得的样子。呵，等到旎旎把他管起来，看他还能得意不。
到时要想摆脱我这个女儿，那可大不容易。擅长养蛊的巫族贵女，你以为那么听话乖巧？哪个不是一边甜一边辣？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的情蛊肯定已经生效，欧阳锋已经离不开她了。
不过，欧阳锋肯定知道这一点，可是他愿意，说明真的对旎旎有心。
旎旎先发制人的数落了老爹一遍，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爹若是早回来几天，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岳父大人。”欧阳锋也只能如此打招呼。
芈苍点点头，“好好，今日我们能成为一家人，老夫很是高兴。公明，旎旎就拜托给你了。”
毕竟是亲爹，这老东西昧着良心说道：
“公明，旎旎一直温柔体贴，贤良娴淑，就是性子比较柔弱，容易吃亏，把她交给你，老夫却是放心了。”
欧阳锋亲自给老丈人沏了一杯茶笑道：“岳父大人放心，既然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一向乖巧懂事的宁燮兄妹，立刻一起上前，对着欧阳锋下拜行礼。
“爹。”
“爹。”
两人也斟茶斟酒，献给欧阳锋。
从此，他们就不是欧阳锋的义子义女，而是继子继女，关系更进一步。
旎旎见状很是满意，这巫女此时如同吃到唐僧肉般，正得意呢。
她优雅娴淑的一笑，撩撩秀发说道：“爹，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当了几千年大人物的芈苍大人，闻言忍不住眉头紧皱，满面愁容。
他长叹一声，慨然说道：“为父被蚕药妃所害，失去肉身多年，所幸被公明救出，又帮为父完美塑造肉身，恢复了修为。”
“为父本来以为，恢复肉身和修为之后，可以在巫域东山再起，重建巫道神宫，恢复芈氏的祭祀大权，也有利于巫域气运。”
“可是清楚两国瓜分巫域，唯我独尊，为父完全没有机会。为父曾经和盘康谈过，可盘康竟然敷衍老夫。”
旎旎蛾眉一皱，“这个盘康，真是鼠目寸光！还想统一巫域？哼，我看他也是个志大才疏之徒，竟然不明白巫道神宫的重要！”
欧阳锋忍不住再次看了妻子一眼，发现旎旎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真的很不同了。
芈苍却是摇头，“不，恰恰相反。盘康绝对是当世之人杰，天下之枭雄。他倒不是不愿意重建巫道神宫，也绝非鼠目寸光之徒。”
“女儿明白了。”旎旎冷笑，“那是想将巫道神宫纳入楚国朝廷管理之下，封爹做国师对不对？”
“不错。”芈苍点头，“他的确是个打算，所以为父很是失望。你们要知道，我芈氏乃是巫域最尊贵的家族，蛊帝后裔！”
“当年，巫道神宫是巫族超级势力，地位之超然，更在三大氏族之上。可是盘康竟然要让巫道神宫为楚国效力，这岂非跌了蛊帝的脸面？”
“芈氏世袭大祭主，在巫域地位很高，影响太大，不利于盘氏集权。所以盘氏想让老夫知难而退，让老夫自己滚出巫域。”
“虽说重建巫道神宫有利于巫族气运，可是清国也是巫族，也会受益。两国都受益，楚国就等于没有受益。盘康算的很精。”
旎旎冷哼，“盘康想的真美。我芈氏如此尊贵，倒要臣服于他？他怕芈氏影响盘氏的权势，那芈氏刚好可以效力大明。”
芈苍说道：“所以老夫决定为大明效力。明王姜龙城是神农大帝后裔，乃是天下最尊贵的姓氏，而蛊帝就是神农的弟子，传承了神农道火。”
“所以，如果真界有哪家势力值得芈氏效忠，那只有姜氏。因为蛊帝本就是神农大帝姜隗弟子。”
“姜氏势力有两家，一家是明国，一家是清国。可是清国和我芈氏有仇，为父怎么可能为蚕药妃母子效力？”
“那就只剩下大明。我等如今正在大明，可谓天意了。巫域既然被清楚两国霸占，老夫就顾不得巫域了。”
“只是……”芈苍抚须沉吟，“只是若是在大明重建巫道神宫，虽然有利于神洲气运，却是利益均沾，不独明国受益。明王未必愿意啊。”
他一心一意想重建巫道神宫，可巫域虽大，却已经没有他芈苍的立足之地。
既然如此，还不如投效明国。
旎旎看着欧阳锋笑道：“夫君，你从明王那里求到的敕令，还真是及时啊。”
芈苍疑惑间，就见好女婿取出一道敕令。
“岳父大人，这正是小婿从明王殿下那里求到的敕令。”
“明王说，自古巫族也是人族，他答应，岳父可在大明重建巫道神宫，恢复大祭主之位，还加大天师尊号，传承蛊帝祭祀。”
芈苍接过来一看，忍不住抚须笑道：“贤婿知我！贤婿知我！如此，为父无忧矣！”
“明王气度之恢宏，真乃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啊。贤婿能为老夫求到这道敕令，可见深得明王之心，必是明室肱骨重臣。”
旎旎听到芈苍夸赞欧阳锋，觉得比夸自己还要高兴，忍不住的大眼弯弯，与有荣焉。
“爹还不知吧，公明可是大明中书侍郎，药道司卿呢。就是我，如今也是司蛊使。”
看不出，她还是个官迷。
“好，好。”芈苍抚掌，看着欧阳锋道，“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就去姜京散散心，老夫要面见明王。”
欧阳锋摇头：“明王不在姜京，如今是太后监国。”
“太后？就是穆苍月吧？”芈苍说道，“说起来也算熟人了。那老夫就见穆太后好了。”
……
不提欧阳锋等一家人来到姜京，却说六国使臣，此时也到了姜京。
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过，六国使臣竟然一起进入姜京。
气度恢宏，美轮美奂的大明殿内，穆太后正坐朝听政。
数百朝臣早就昭穆有序的肃然正坐。
第一次入朝的欧阳锋，正身穿大明一品云纹玉色官服，头戴九粱冠，焕然一新，完全就是一副大明重臣的样子。
明国老臣，对欧阳锋并不陌生，都知道欧阳锋和大王是师兄弟，还是当年的玄凤军主，大明山首领。
是欧阳锋代表大明山势力，易帜归明，使得当时仍然弱小的明国，一下子实力大增。
就在这朝堂之上，就有很多当年欧阳锋的部下和挚友。
“公明兄！”
已经是大明重臣的季信，裴亢，织锦这三个当初的大明山巨头，见到欧阳锋都是又惊又喜。
“军主大人！”
不少已经成为明国朝臣的原大明山的部属，如奚山等人，也都神色惊喜，对新到任的中书侍郎欧阳锋行礼。
欧阳锋第一次入朝履职，就如同归朝的老臣一般，受到众人礼遇欢迎。
很有场面！
“臣中书侍郎，药道寺卿欧阳锋，拜见太后！”
欧阳锋肃然下拜行礼。
“免礼！”早就得到消息的穆太后很是高兴，“欧阳卿终于入朝了，坐罢。”
“中书令不在朝中，这中书省，就拜托欧阳卿了。”
“不敢。臣必定兢兢业业，不负大王太后所托。”欧阳锋说完，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首次上朝，就坐在最前面，很是拉风。
欧阳锋刚刚坐下，就有礼官禀报，六国使臣联袂入京了。
“启禀太后，六国使臣觐见！”
“宣！”
“遵命！”
“宣——六国使臣觐见！”
礼官唱喝之后，六个气息各异，服饰各异的圣级强者，就一个个气度昂扬的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是一个长着犄角的妖族强者！

第492章 不好！快去请洛仙子！
大明殿上，顿时散放出精纯的妖气和魔气。妖魔使臣，竟然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四族八国，另外七国除了周国，全部派出了国使。
却是：齐使鹿麗，楚使禹谟，清使婋娆，隋使牟棣，凉使襄仝，佛母国使臣鸾绣衣。
无论六国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正式派出使臣，起码说明了一点：他们承认了明国崛起的事实。
所以才采取了务实对待的态度。
六人手持不同的持节，一字排开的站立，气度俨然，不卑不亢的叉手行礼，各报名号地说道：
“外臣……见过明国太后殿下！”
穆苍月居高临下的淡淡扫了一眼六人，不冷不热地说道：“免礼，赐座。”
随即，六个席位就当庭设立，六人一一坐下，算是第一次见礼。
三族六国，其中隋国和楚国是明国盟友，妖族两国非敌非友，而清凉两国明显就是敌国。
“六国贵使，不知所来何事？”穆苍月明知故问地说道。
凉国使臣襄仝站起来，“太后殿下，外臣襄仝受其他五国使臣推举，代表六国恳请，恳请贵国分封有功之臣。”
“自古贤良之主一定会赏罚分明，圣明之君一定会顺应大势。那么，忠心的臣子就会知恩图报，鞠躬尽瘁。恭顺的子民就会乐天知命，安分守己。”
“倘若封赏不丰厚，如何体现君王的恩惠呢？倘若国家为了标新立异，就违背古制，逆势而行，又怎么能得到上天和祖宗的眷顾呢？”
“功劳卓著者都有封地，唯独贵国的功臣没有封地，这难道是公平吗？一片树林中偏偏有一株竹子，这竹子难道不危险吗？”
“臣听说，君主对待臣子如同手足，臣子就会肝脑涂地，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君主若是对臣子刻薄寡恩，那么就会将自己的臣子变成敌人。”
“大树不会因为枝繁叶茂而死去，却会因为缺乏枝干而被连根拔起。没有一条大河没有支流，就像日月不可能没有星辰环绕。”
“国家没有封臣藩篱，就像日月没有星辰，城池没有阵法，大树没有枝干，这难道可以长久吗？”
他环视满朝数百大臣，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贵国奄有西域，虽说是天道眷顾，可不也是诸臣忠心为国，效死君前的结果吗？”
“如今贵国已有十四州，四族八国而有其一。可贵国之体制，却与七国格格不入，这既非贵国之福，也非贵国之臣所望啊。”
“贵国为何不外顺大势，内安群臣，恢复分封之策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之理。难道天下寒门，有不希望成为封臣的？或者是，跟随明王打天下的臣子，没有资格成为贵国的新封臣呢？”
“明王把所有的土地和资源收归朝廷，没有寸土分给功臣，外臣担心这恐怕不是明王的福气，而是明王的祸患了。”
襄仝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所以外臣代表六国，恳请贵国分封功臣，让西域重回正确的道路，不要让邻国和天下人不安。”
“倘若贵国接受六国的好意，那么贵国不但能获得更多的友谊，还能安抚功臣，招揽武家人才。”
凉使一段挑拨离间，威逼利诱的话说完，大明群臣顿时怒不可遏。
其他五国使臣则是纷纷站起来，一个个声援凉使，就是作为盟友的隋国和楚国的使臣，也建议明国分封大臣。
一个个都是为明国好的口吻。
话说隋国使臣也跟着发难其实并不奇怪。因为，隋主虽然是杨戬，可是隋国也是贵族联合执政，杨戬不能枉顾群臣的要求，在体制上支持明国。
意识形态上，杨戬很难公开站台明国，为寒门和变法张目。他是隋国贵族的皇帝，不代表底层魔族的利益，怎么能明着同情变法？
“岂有此理！你们来我大明，就是挑拨离间么？”明国大臣纷纷怒斥六国使臣。
“自以为是，卑鄙无耻！我大明官员没人愿意分封！苍蝇逐臭，蛆虫食粪，就以为雄鹰逐臭，蛟龙食粪么！”
“怎么？你们怕了么？怕大明变法，怕天下寒门造你们的反？”
“我大明之基在变法！岂能背叛变法，恢复分封！那不是自革自命，自毁根基？！”
“荒谬！太后，臣请立即驱逐六国使臣！”
“如此浅薄的离间之计，竟然堂而皇之的行之于大明朝堂！尔等以为我大明国小兵少，亦可欺乎？！”
“六国使臣，可笑之极！如此不堪之伎俩，也来搬弄是非，简直是自如其辱，不知所谓。”
六国使臣看到明国大臣群情激奋，都是抨击分封，指斥六国挑拨离间，不禁有点意外。
在他们看来，明国群臣内心深处肯定是渴望分封的。
试问天下人心，谁不愿意拥有自己的封地？谁不愿意拥有自己的家臣兵马？谁不愿意垄断一方资源？谁不愿意在自己的领地发号施令？
做官虽然也有权势富贵，可怎么比得上封君？
他们不信，明国群臣如此无私自守！
哼，就这些走了狗屎运才得以做官的寒门修士，只怕做梦都想成为新的武家贵族，怎么可能不愿意分封？怎么可能一直变法？
这种挑拨离间之计虽然的确拙劣，可却是阳谋！
只要在明国群臣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这种子就可能生根发芽，变了这寒门之国的天！
此时此刻，虽然他们还是以为这些神色激愤的明国大臣都在伪装，并非真的愤怒，可还是觉得这种伪装太逼真了些。
“诸卿稍安勿躁。”穆苍月微微一笑，“诸卿对大明的忠心，对变法的忠心，我和大王心知肚明，外人挑拨也好，阳谋也罢，无非徒增笑谈耳。”
“今日朝堂之事，可以宣告大明十四州，让大明子民看看，六国使臣是如何看待大明，看待寒门之国的。”
“他们看了，也能更加争口气。”
穆苍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四两拨千斤的否了六国使臣的“建议”。
齐国使臣鹿麗站起来说道：“太后殿下，贵国为何要伪造古籍，还煞有其事的修建藏书阁呢？”
“君王是天下的表率，求真也是道心所在，伪造弥天大谎就算能暗室欺心，可天下人明者自明，冥冥中神目如电，难道还能将假的变成真的吗？”
“贵国苦心孤诣伪造上古历史，就是为了替变法寻找依据，诚可谓用心良苦。可假的终究是假的，贵国如此混淆视听，搅乱人心，怕是要天怒人怨了。”
“倘若因此招致诸国的讨伐问罪，遭受天下有识之士的唾弃，那么贵国不就是自绝于世吗？外臣真的替贵国感到担忧啊。”
“欺骗就像草席中的毒蛇，总会自己钻出来。谎言就像草上的露珠，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
“外臣听说，知道自己的错误就能立刻改正，就是天大的善举。知道走错了路立刻回头走正确的路，就被称为贤明睿智。”
“太后是天下有名的智者，当年的美名仍然流传在我国龙城。可正因为如此，所以太后更要拨乱反正，制止明王的谬行啊。”
“外臣请求，太后能够焚毁伪造的古籍，取缔藏书阁，并宣布不得再伪造传阅古籍，以免流毒日深，蛊惑了天下人心。”
同样的，齐使鹿麗一说完，其它五国使臣就纷纷附和，要求明国焚毁“伪籍”，“正本清源”，还“天下朗朗乾坤”。
明国群臣再次群起而攻，抨击六国使臣的无理要求，斥责他们颠倒黑白，害怕真相，这才愚弄天下修士。
穆苍月忽然看向佛母国使臣鸾绣衣，“鸾道友，贵国自称佛国，国中新建了很多佛寺。”
“据说，我大明藏书阁和护国寺修建后，贵国如获至宝，立刻派人来我国取经，将藏书阁中恢复的佛经古卷，尽数抄录。”
“为此，贵国大王还按照古籍，在贵国举行佛门法会，是也不是？”
鸾绣衣闻言一怔，不有露出苦笑之色，神色微微尴尬地说道：“确有此事。”
这种事情，当然无法说谎。鸾绣衣乃是妖圣强者，身份尊贵，她当然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睁眼说瞎话。
“然也。”穆苍月点头，“既然鸾道友承认此事，为何要认为，我大明藏书阁恢复的古籍史书是伪造呢？”
“既然伪造，贵国何须如此郑重对待？难道，这么多古籍都是伪造，唯独佛经不是伪造么？”
“这……”鸾绣衣哑口无言，她知道古籍是真的，之前附和伪造之议，当然是出于政治目的，而故意颠倒黑白，昧着良心说假话。
现在被穆苍月巧妙的戳破，她哪里还能狡辩？
六国使臣顿时人人语塞。
穆苍月懒得再和六国使臣啰嗦，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该请六国使臣出去了。
“六位贵使远来辛苦，还请在馆驿下榻。”穆苍月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知道，六国使臣虽然在变法和古籍上态度一致，可其他方面就有很大分歧了。
接下来，对待六国使臣，就是盟友归盟友，仇敌归仇敌，分别对待。
果然，六国使臣一出明宫，立刻分为几伙。
相互之间剑拔弩张。
尤其是清国和楚国，齐国和佛母国，凉国和隋国之间，都是势若水火。
“姜正嫡难道无人可用么？竟然派出自己的女人出使明国。哼，以老夫看，你出使是假，刺探明国虚实是真。”
楚国使臣禹谟对清国使臣婋娆冷冷说道。
婋娆妩媚的一笑，“你瞧不起女人？你不是女人生的？”
禹谟摇头，“错，老夫不是瞧不起女人，是瞧不起姜正嫡的女人。”
婋娆再次诡异的一笑，“这么说，你也瞧不起你楚国的汐瑶公主了？”
“你说什么？”禹谟的气息一冷，杀意隐隐。
婋娆撩撩秀发，“我说什么？呵呵，看来这事你还不知道。嗯，你家主子盘康，此时应该快要气死了吧？”
“他最疼爱的妹妹，号称楚国第一美女的汐瑶公主，竟然上了我家陛下的龙床，在我家主子身下承欢呢。”
“嗯，她也是我家主子的女人啊，死心塌地的，而且很卑微。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更看不起她？”
“你胡说！”禹谟脸色阴沉的可怕。
汐瑶公主竟然成了姜正嫡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可是他察言观色，知道婋娆说的是真的。
汐瑶公主可是楚国盘氏排名前几的尊贵存在，和数年前叛逃清国的吴王盘廣地位仿佛。
而且，汐瑶公主和盘康兄妹情深，是盘康最疼爱的妹妹。
汐瑶公主不但贵为公主，资质也极其出色，还号称楚国第一美女。
可以说，汐瑶公主就是楚国明珠一般的存在。
不知道多少楚国的贵族公子，在追求汐瑶公主。
可就是这样的楚国明珠，竟然沦为了姜正嫡的玩物！
这对楚国的士气打击，绝对不亚于吴王盘廣叛逃！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盘廣叛逃带给楚国的打击更大，更深！
哪怕禹谟是巫圣强者，此时也感觉心口发堵，郁闷无比。
恨不得立刻杀了婋娆。
可婋娆也是圣级强者，杀她不易。
“哼，老夫懒得和你胡扯。”禹谟只能假装不信，径自离开。
别说楚使禹谟怒发如狂，就是楚国盟友隋国的使臣牟棣，此时也暗自心惊，不由有些担心。
汐瑶公主若是沦为姜正嫡的玩物，那对盘康的道心打击和楚国士气的打击，就无疑是一记重锤。
由此造成的楚国人心动荡，更是难于估算。
汐瑶公主可是最受宠的公主，楚国第一美女啊。
……
遥远的楚国京师，楚宫中的盘康，此时正呆呆的看着一段影像珠上的录影。
录影之中，一个熟悉无比的女子，身披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近乎半裸。
她一脸潮红，满目春色，正语气坚定地说道：
“想必所有的楚国人都认识我，我是楚国汐瑶公主盘玉蝶，可我还有一个自以为傲的身份，那就是大清皇帝的盘妃……”
“可是在我心中，盘妃的身份，比楚国公主尊贵一万倍。知道为什么？”
“因为楚国注定会灭亡，而且不需要太久。可是大清，却能成为真的的巫族之主，这是天命，谁也无法改变……”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和我家主子日日恩爱，给我家主子生孩子……”
“能成为我家主子的女人，哪怕是他七十二个女人中的一个，我也甘之如饴，心满意足……”
“……最后，我想对我的兄长盘康说一句，放弃吧，你赢不了的，你注定是个悲剧，是我大清的俘虏，何不早日投降……”
随着她的演讲，这个录影已经传遍整个巫域，巫人几乎尽知。
盘康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影像珠中最疼爱的妹妹。
面无表情。
良久，他的手一捏，影像珠就化为齑粉。
盘康站起来，忽然身子一晃，“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极其精纯的鲜血。
是精血！
“主公！”
左右心腹大惊失色，赶紧扶住盘康。
“噗——”
盘康再次喷出一大口精血。
左右心腹见状大骇。
“不好！快去请洛仙子！”

第493章 你竟然嫌弃我臭？
汐瑶公主沦为姜正嫡玩物，反过来侮辱盘康，号召楚人降清的录影传遍巫域，让继位不久的盘康气急攻心，道心大损。
从楚国高层到楚国士卒，遭受如此重击，士气大挫。
楚国君臣，快要自闭了。
盘廣叛楚投清后，好不容易被盘康稳住的局势，再一次剧烈恶化。
就是最坚定，最忠心的楚国大臣，遭受这种打击也感到有些灰心。难道大楚真的没有希望，注定会被清所灭么？
而广大的楚军士卒，更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面对清军开始丧失自信了。
姜正嫡这一招非常下流，卑鄙，狠毒。
他通过玩弄汐瑶公主这个特殊而尊贵的楚国女子，近乎阉割了楚军的骄傲，狠狠一耳光扇在楚国人脸上，打掉了楚国的自尊和自信。
这是伤害灵魂的软刀子，比战场上击败楚军更狠。
盘康的心腹侍臣无奈之下，只能瞒着道心受损后闭关修炼的盘康，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李洛儿。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李洛儿能让主上的心情好转。
……
巫域，龙山山脉，祡关。
数百里之内都是漫漫杀气，死气，煞气。
残酷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可是原本遏制清军北上的祡关，仍然在清军手中。
率领楚国女军和远航战舰的李洛儿与黎曦，还在不停的攻打，希望尽快夺回祡关。
去年底，从黎曦手中夺下祡关的清军，计有副都统咢萨所统镶红旗一部十余万兵，还有八万海獠兵，三万血魔兵，共有二十余万人。
正因为当初清军军力强大，这才攻下险要的祡关，让黎曦全军覆没，只身而逃。
可是李洛儿从盘康手中借到的十二万道安军，都是巫宗以上修为，加上李洛儿武装到牙齿的远航巨舰，所以战力远超关城中的清军。
而且李洛儿继承了一部分上古记忆，兵道修为和见识已经是当世名将，根本不是清军守将咢萨可比。
按道理，李洛儿和黎曦早就夺回祡关了。
可是数月苦战，却仍然没有攻下祡关。
原因在于，祡关城下恰好有一条河，通往清国境内。
清国境内的海獠雇佣军，极其善于适应水道规则。它们不断通过河流潜入祡关，源源不断的增援，内外协防祡关。
正是因为这讨厌的不断前来增援的海獠援军，李洛儿和黎曦才几个月都没有夺回祡关。
祡关内的清军损失很大，只剩下十万左右。被斩杀的海獠援军，也有数万之多，还都是三级海獠。
李洛儿的损失却很小。因为道安军战力强大，加上她兵道厉害，只损失了八千人。
连黎曦都想不到，李洛儿的兵道修为，竟然到了这一步。
清军虽然守住了祡关，却是拿大量有生力量换来的。
此时，一身红甲的李洛儿和一身紫甲的黎曦，并肩站在关城之下，美目之中满是忧虑。
“清军在拖延时间。”黎曦蛾眉紧皱，绝美的脸蛋上满是烟尘之色，再也没有那种飘逸的仙气。
同样仙气荡然的李洛儿，也点头说道：“看样子，不久之后，祡关就会等来一支大规模的清军援兵。”
两个女子仙气没了，而且因为连日操作军印苦战，此时已经一身汗味，头发凌乱，干脆扎成了马尾辫。
长期作战或打斗而生出的汗味，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气韵，只能通过修炼一段时间来消除，清洗术和沐浴都没用。
可是她们哪里有时间和心情停下来修炼？
所以她们已经不香了，和那些干完体力活后一身大汗的凡人差不多。
对于爱洁爱美的女子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这也是为何女子不愿意参军的重要原因。
好在，两人相互之间也不嫌弃，反正都是一样“馊了”。
“倘若我们不尽快攻下祡关，”李洛儿说道，“等到清军大队援军到来，你我就只能退兵，白打几个月了。”
黎曦叹息，“可要想尽快攻下祡关，就必须断绝这条河的海獠援军。”
河中潜来的海獠援军不多，可都是三级海獠，而且源源不断，很难断绝。
它们的存在，有力的支援了守关的清军，足以拖到大队清军来援为之。
黎曦咬牙道：“这样吧，我率领一万人，干脆杀入清国境内，拦住潜入河流的海獠，只要拦住半日，你就能攻下祡关。”
“不行！”李洛儿毫不犹豫的拒绝，“太危险了，一万人目标太大，不可能不被发现。人少了没用，完全是送死。”
“再攻三天，若是河中的海獠援兵还是不断出现，那就只能退兵。否则大队清军一到，我军别说攻打祡关，就是撤退都难。”
“好。那就再攻三天。”黎曦同意。她也知道，率军主动进入清国境内截断河流，目标的确太大，很难成功。
两人继续激发帅印和将印，女军再次攻城了。
“顶住！”清军大将咢萨大喊，“河中的海獠援军，会不断涌现，完全能帮我们拖下去！”
“等拖到都统大人的主力前来，我们就能出关反攻！”
“这些攻城的女子，都将是我们的战利品！”
清军的士气，再次在鼓动下恢复了。
“轰轰——”
攻城大军的战域，和守军的阵法战域相互轰击，战况激烈。与此同时，一群群海獠援兵也从河水中潜出，攻击女军。
很多海獠兵极其下流，它们竟然不穿衣服，就这么全裸着黢黑的丑陋身体，高声尖叫着做出不堪入目的动作，极尽无耻变态之能事。
而攻城的军队从将帅到士卒，却都是女子，看到这一幕当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海獠这一招，简直就是耍赖。
在不断涌出河面的海獠援兵协助下，关城中的清军再次稳住了战域。
战况再次胶着起来。
……
距离祡关万里的一座山峰上，正有一个腰挎长剑的少年，看着祡关的方向。
这少年如同一柄天地之间的绝世宝剑。他的剑根本没有出鞘，可那种剑意就自然而然的散放开来，似乎要斩落星辰。
许二郎！
许二郎因为不放心出使楚国的李洛儿，一路追随到巫域，结果受到李洛儿的事迹影响，剑心再次苏醒，得以一举恢复到剑圣！
他的剑心彻底苏醒，无数玄奥的剑道犹如信手拈来，无师自通。
许二郎突破到剑圣之后，继续寻找李洛儿，结果在龙山山脉感知到一个上古剑痕。
这一感悟，就是数月之久。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剑道强者。
剑道之强，或许已经不下于剑道大圣盖离！
从一个低级修士，到苏醒剑心，到成为一代剑圣，他只花了二十五年！
“吾有今日，全拜主人所赐！”许二郎结束感悟剑痕之后，就离开山中，再去楚国。
可是李洛儿早就不在楚国，而是借兵攻打祡关去了。
于是，许二郎就来到祡关附近。
他终于明白，为何主人如此厉害，却仍然没有攻下祡关了。
就是因为那条河。
海獠兵显然能适应各种水域的规则。它们源源不断的从清国境内沿着河流潜到祡关，配合祡关的守军守城。
许二郎冷哼一声，身子已经飞起，直入虚空。
“就让吾，帮主人打下祡关。”
许二郎此时已经是剑圣强者，而且不是一般的剑道强者。
而剑道乃是公认最难修炼，同时威力也最大的道法之一。
普天之下，能战胜许二郎的圣级强者，已经很少。
许二郎只身飞行，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进入山巅。
龙山之巅已经在虚空之中，规则错乱，妖兽横行，可谓危机四伏。可是许二郎如今实力强横，竟是丝毫不惧。
“轰——”
忽然一大群骨爪虚空鹫闪电般轰然临近，强大的兽域向许二郎笼罩下来。
“哼。”
许二郎剑光飞起，仿佛整个虚空被这一剑惊醒。
恐怖的剑意纵横捭阖，大群虚空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剑抹除。
没错，就是抹除。就仿佛这一群虚空妖兽没有出现过。
许剑圣刚刚一剑抹除虚空鹫，前面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带着极度冰寒的气息。
玄冰漩涡！
玄冰漩涡作为虚空中的错乱规则，不但普遍存在，而且突如其来，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如此巨大的漩涡，足以瞬间吞噬数万大军。
然而许剑圣一剑划出，这恐怖的巨大漩涡就突然变成两瓣儿，化为两团云气，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许二郎剑诀一打，剑器一挽，剑意就突然多了一股极寒之意，似乎抽取了玄冰漩涡的寒域。
此人剑道之强，恐怖如斯。
“吱吱——”
许剑圣刚刚一剑寂灭玄冰漩涡，顺便增强了剑意，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吱吱叫声。
黑暗的虚空之中，忽然出现巨大的鼠群，最小的都有豺狼大小，最大的如同狮虎！
恐怖的鼠域，犹如天罗地网。
虚空天鼠！
这是虚空中最常见，也最令人恐惧的妖兽之一。
“斩。”
随着一个冰冷漠然的声音响起，一道璀璨的剑光飞出。
这道剑光灿若星汉，是如此美丽，如此静谧，如同虚空世界沉睡中的梦幻。
似乎任何人看到这道星河，都会沉醉于其中意境，生出融入其中的美好愿望。
巨大的鼠群，忽然全部抬起鼠首，凶残猩红的鼠目，也流露出一寸柔和的星光。
天罗地网，铜墙铁壁般的鼠域，也似乎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冰冷之极的寒意凭空生出，恐怖的剑域犹如天罚灭世，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瞬间就撕破鼠域。
巨大的鼠群，忽然就渐次湮灭，犹如退潮之水，全部死于非命。
竟然连一剑都挡不住。
许二郎一人一剑，纵横虚空万里，犹入无兽之境。
就是虚空裂缝，也是一剑寂灭。无论是错乱规则，还是凶猛妖兽，还是虚空寒域，全部一剑抹除！
当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更恐怖的是，许二郎每寂灭一个规则袭击，剑意就更强一分。他的剑道，似乎能斩灭规则，还能吸收规则之力。
他还不知道的是，这是他的远祖许剑仙赖以纵横仙界，斩杀仙人的“斩仙道剑”。
许剑仙可是大商仙庭四大柱国之一，名列当时仙界十大强者。他陨落之后，剑心通过血脉传承后裔，多少万之后，会在某个后代身上激活。
这个激活他剑心的后代，就是许二郎！
却说许二郎通过虚空越过苍茫的龙山山脉，终于进入了清国的境内。
这里本是黑虿部的疆域，可是黑虿部早就不存在了，成为了“大清国”的一部分。
许二郎只身一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隐气藏形，顺着一条河往南。河流越来越小，又是万里之后，终于隐入山谷。
许二郎进入山谷，发现河流的源头，竟然是一个极其狭窄的深潭，这深潭的河水带着腐蚀心神的规则，可是海獠却能适应。
果然，深潭附近，是密密麻麻的海獠。
足以两三万头，而且几乎都是三级海獠（武宗）。
不远处，还有海獠不断赶来，源源不断。
这么多的海獠兵，就是大圣也只能退避。
这些海獠打着清军的旗号，一队队的下水，潜入狭窄的深潭，顺着河流穿过巨大的龙山，潜向山那边祡关的方向。
它们，就是主人久攻祡关不下的原因。
许二郎神色漠然的拔剑，一挥。
没有丝毫退意。
恐怖的剑域生出，海獠战域破碎，成千上万头海獠被一剑抹除。
等到海獠被斩杀上万，蒙受巨大损失，这才反应过来。
“敌袭！”
四周的海獠和清军得到预警，纷纷赶来，其中圣级强者，都有两三个。
“轰——”
军域撞上剑域，顿时地动山摇，杀意肆虐。
许二郎面对清军的千军万马，面对一个巫圣，一个七级大海獠，怡然不惧！
“斩！”
“好大胆！杀了他！”
“嘶——好厉害的剑道！此人是谁？！”
“他只有一个人，别怕！耗死他！”
清军大将喝道：“道友！你若能降我大清，为我大清效力，不但既往不咎，还不失封侯之位！”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斩！”
……
“奇怪，洛师妹，河中好一会没有出现海獠援兵了。”黎曦指着河流，“会不会有诈？”
李洛儿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钻出水面的海獠快要死光了，可是竟然没有后续兵力。
就好像，后面已经没有海獠了。
这几个月，海獠援军一直是源源不断钻出河面，给楚军造成极大压力。
可是如今过去半个时辰了，再也没有新的海獠兵来源。
反常必有妖。李洛儿也担心有诈，可是随着海獠援兵没了后援，祡关势单力孤，她怎么能放弃？
“先不管，趁机猛攻，打下祡关！”
随着河中最后一个海獠兵被斩杀，祡关中的清军终于断绝所有外援，再次陷入绝境。
“杀！”
“轰轰——”
仅仅半个时辰，死伤惨重的清军就被彻底压制。
十多万道安军，终于攻下了易守难攻的祡关。
清军被斩杀殆尽，数万海獠兵和血魔兵，更是被抽魂碎尸。
可是等到黎曦找到关押她女兵亲卫的地牢，看到的是数百污秽中的裸尸，看到的是她们死不瞑目的惨状。
很多黎曦的女卫，都是被锁着真元锁，自杀都不行。她们每个人都大着肚子，怀着海獠的种。
可是，她们全都死了。
死在城破前夕，死于守城清军最后的疯狂中。
她们最后再次被海獠蹂躏，被血魔喝光血液。清军还像踩爆虫子取乐那样，踩爆她们的大肚子。
她们都是陪伴自己多年的黎氏女卫，可是每个人都死的那么凄惨，那么耻辱，那么卑贱，就像牲口一般！
黎曦看着这满地惨不忍睹的狼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忽然脸色苍白，捂住心口，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曦师姐！”李洛儿赶紧扶着黎曦，喂她吃了一颗丹药，打出一道道药韵没入黎曦的身体。
黎曦一抹嘴边血迹，厉声喝道：
“姜正嫡！海獠！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不灭海獠，神魂俱灭！姜正嫡——！”
黎曦好不容易在李洛儿的帮助下稳定了情绪，两人就赶紧修复护城大阵法，布置防务。
祡关，再次落入人族手中。
夺回祡关后不久，河水中才再次出现海獠援兵。
可是它们钻出水面，看到易手的祡关，全部愣住了。
“该死！迟了！人族夺回了祡关！”
“要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剑圣，祡关怎么可能失守！”
“可恨！那人族剑圣虽然身受重伤，竟然还是斩破大军战域，逃了出去！他杀了数万同族，就这么逃了！”
“那人族剑圣还真是厉害，一人一剑，在大军包围中血战多时，杀的我军血流成河，居然还能重伤逃走，真是杀神转世！”
海獠援兵操着海獠语，叽里呱啦的议论，却被能听懂海獠语的李洛儿听得真切。
“人族剑圣？”李洛儿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河流中足足一个时辰没有海獠援兵出现了。
原来，是一位人族剑圣只身潜入清国境内，和河流源头的清军大战，拖出了清军。
所以自己才能趁着这个档口，攻下祡关。
那个人族剑圣是谁？
黎曦得知后，忽然说道：“洛师妹，会不会是许二郎？他应该也来了巫域。”
“神洲剑圣只有盖离，可是盖离怎么会来巫域？倒是许二郎肯定会为你来巫域。他有剑心，成为剑圣不难。”
“许二郎？”洛仙子虽然觉得很有可能，却又有点疑惑。
二郎虽然有剑心血脉，实力提升极快，可也不会这么快就是剑圣，还能单枪匹敌大战清军吧？
难道，他已经强到盖离的地步了？
想到许二郎，李洛儿忽然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说不定真是他。”
祡关下的海獠援兵发了几句牢骚，就赶紧潜入河中撤离。
祡关被人族夺回，暂时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能撤。
正在这时，忽然进驻祡关的道安军开始骚动起来，很多女兵都变得激动无比，甚至还有不少女兵喝骂。
军心顿时有点浮动起来。
“怎么回事？”李洛儿和黎曦忍不住落入女兵之中，“发生什么事了？”
“将军。”一个女将主将一个影像珠递给李洛儿，“这是楚国传来的录影，汐瑶公主竟然……”
李洛儿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也变了。
黎曦看了一下，脸色也很难看。
“看来，此事已经传遍巫域。楚国可谓……”黎曦也是蛾眉紧蹙。
这简直是天大的坏事。
楚国和盘康受此打击，就更加人心浮动，雪上加霜。
而清国会更加强势，气运更足。
楚国要是挡不住，被清国所灭，那南域就完了！
“洛师妹，祡关可以交给我，你可以去见见盘康。”黎曦担忧地说道。
“他身系楚国存亡，多年来都是姜正嫡的劲敌，要是道心大损，怕是再也无人牵制姜正嫡了。”
“唉，姜正嫡也太卑鄙了。”
李洛儿冷笑，“他岂止是卑鄙？我怀疑他修炼了上古时期的某种诡异邪术，不仅仅是双修术那么简单，他的身份，或许比我想的更复杂。”
李洛儿感觉，姜正嫡可能不止一个前世，他应该还有一个前世。
前唐废太子或许只是他的第二世，他可能还有第一世。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第一世又是谁？
她望着西南楚国的方向，目中也蒙上了忧虑的烟雾，“明日我就去楚国京师，看看他的状态如何。”
一群女将主一起下拜：“希望将军好好劝劝陛下。除了将军，再也没有人能让陛下尽快恢复道心了。”
李洛儿点头，对这些盘康的“铁粉”说道：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开导他。”
可是就在当晚，就有一艘飞船来到祡关，是从楚国京师来的。
来人请求洛仙子立刻去楚京，看望楚帝。
洛仙子只能将祡关军务完全交给黎曦，火速赶往楚京。
赶到楚国宫殿，洛仙子感到整个楚宫都气氛沉闷，带着一种阴郁。
当真是祸不单行。
原来，结束闭关的太上皇盘坤，本来就因为长子盘廣叛国投敌而耿耿于怀。
如今忽然得知女儿盘玉蝶竟然也叛国投敌，还沦为姜正嫡的玩物，顿时道韵凌乱。
差一点，就走火入魔。
寿元为此大损！
太上皇和皇帝，因为吴王和汐瑶公主的背叛，在天下人面前丢人现眼，颜面扫地，生生被气的道心有痕。
李洛儿被带到深宫中一处戒备森严的宫殿，看到盘康趺坐在一座巨大的地图下，静静的看书。
“他们还是把你叫来了，怕我死心眼，想不开。”盘康平静的放下玉简，抬头给李洛儿一个淡然的笑容。
“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只是……”他指指自己的心口，“只有点心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你能来，我还是很高兴。”
他亲手给李洛儿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李洛儿在他面前坐下，一口气喝干杯中茶，一双妙目盯着盘康看了好一会儿，说道：
“你的道心的确伤的不轻，就算用了天心若望蛊，也没有完全复原。”
“你还说自己想得开？你是真伤心了。”
盘康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好像开朗了很多，似乎之前那个天生自信，不知道失败为何物的盘康又回来了。
“洛师妹，你攻城数月，满身征尘，这一身汗味，当真让为兄头晕啊。哈哈，这还是那个一尘不染，翩翩若仙的洛仙子么？”
也不怪他取笑。
李洛儿此时身穿沾染血气的红甲，原本漂亮的云鬟被扎了一个简陋的马尾辫。
而要命的是，因为数月征战，没有时间停下来静修，竟然一身馊汗味。
和之前幽香袭人，仙气飘飘的洛仙子，简直判若两人。
如此大的反差，让盘康愕然之余，也感到很好笑。
盘康向来爱洁，闻到李洛儿这身馊味儿，当真有点不适了。
可他并没有心生反感。反而感到有些温暖。
起码说明，李洛儿为了急着赶回来，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了。
李洛儿眼神无辜：“怎么？我前脚攻下祡关，后脚后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探望你，你竟然嫌弃我臭？”
“哈哈！”盘康再次大笑。
“洛师妹还真是爽直可爱，一如既往，不加雕饰。我这见到你，就感到爽快了许多。”
不远处的内侍们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是暗自说道：
“陛下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脸了。可洛仙子一到，陛下就开始开怀大笑了啊。”
几个心腹侍臣放心了，放下一起退出。大殿只剩下洛仙子和楚帝。
洛仙子听到盘康的笑声，忍不住翻个白眼，放下茶杯道：
“算了，就算我熏到皇帝陛下，该说的我也要说。”
“你最疼爱的妹妹突然背叛你，为何你事先没有丝毫察觉？”
“我不相信这是你的苦肉计，也不认为你有这么迟钝，你可是盘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94章 盘康的手段！
盘康止住笑，微微皱了皱鼻子，身子也往后稍仰。
“玉蝶是大楚公主，还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可谓大楚明珠，万众瞩目。”
“她所受保卫之严密，也仅次我和父皇，稍有异常，也逃不过侍卫和虫灵的眼睛，逃不过我的眼睛。”
“就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投入仇敌姜正嫡的怀抱，甘心为其臣妾，而我和虫灵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实在是匪夷所思。”
“玉蝶可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很聪明，也很优秀，不可能如此轻易沦为姜正嫡的玩物。”
“我知道姜正嫡修炼《大欢喜天》，可他的法子，肯定不是《大欢喜天》。”
“我的道心之所以大受影响，不仅仅是因为玉蝶之事，也因为我根本看不清姜正嫡是怎么做到的。”
“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手段，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甚至对我本人下手，简直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我仍然无法断定他的法子。”
“我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难以保护，连自己都陷入被暗算的阴影中，还能保护大楚，统一巫域么？还有多少人相信？”
“大楚皇室嫡系都主动投敌，大楚还有希望么？就是我仍然信心满怀，将士和群臣还有信心么？”
“任何人都可能突然降清的气氛下，还能有多少忠臣勇士？”
盘康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从未有过的苦涩笑容。
一种叫消沉的东西，在他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已经难以掩饰了。
李洛儿想了想，“姜正嫡有血魔，海獠，幽媾三族支援。有没有可能，他的法子是来自于这三族？”
她说到这里，也利用继承的部分记忆思索，却没有头绪。
盘康摇头：“血魔，海獠，幽媾人，都没有这种手段，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让深宫中的玉蝶对姜正嫡投怀送抱。”
“就在不久前，玉蝶还没有见过姜正嫡，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就算大乘真人，也别想在阵法森严，强者如云的楚宫做什么。姜正嫡再强，难道还是仙人不成？”
“你肯定看过明国的古籍，应该知道仙人吧？姜药那些古籍其实都是真的。”
“就算有仙人帮助，天道压制之下，仙人实力百不存一，在楚宫也没有多大作为。”
“除非……”盘康说到这里，忽然打住话头，似乎不愿意说了。
“除非什么？”李洛儿蛾眉一皱，“难道你怀疑，姜正嫡具有远程遥控的神通，隔着千万里，能控制楚宫中的吴王和汐瑶公主，让他们叛逃清国？”
“不错。”盘康点头，“这个可能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是最大的可能。”
“洛师妹，你可听过六指仙人？”
“六指仙人？”李洛儿一怔，“我在明国传播的古籍好像读到过。说六指仙人是上古诡仙。”
“明国古籍中说，上古时期有两大诡异之主。第一诡异之主是六指仙人，第二诡异之主是不死鬼帝。但六指仙人的可怕和神秘，更甚于不死鬼帝。”
“根据明国古籍，上古时期有个仙楚王朝，正是因为镇压六指仙人损失太大而灭亡。”
“这两大诡异之主，都是上古仙庭都头疼的存在，只能镇压而不能彻灭。”
盘康微微摇头，肃然道：“洛师妹冰雪聪明，或许已经从姜药编写的古籍之中，推断出我盘氏就是仙楚帝室后裔。”
“姜药自称太史姜，虽然恢复的古籍没有什么差错，可是对仙楚历史的记载很是简略，他对于六指仙人的了解，也比不上我。”
“所谓上古时期两大诡异之主，太史姜这个说法其实不对。他或许不知道，先！有六指仙人，后有不死鬼帝。”
“六指仙人和不死鬼帝，应该是同一个诡异，而不是两个。”
“你要知道，很多秘辛只有当事人的记载最真实最详实，而后世记载的史书，未必一定对。”
“就说太史姜，他搞出那么多古籍，却偏偏不知道，六指仙人和不死鬼帝的关系。”
“我知道的事情，比他知道的更古老。洛师妹，你以后就知道了。”
李洛儿闻言，顿时心中雪亮，盘康的前世，一定是楚末帝！
他前世亲身经历了六指仙人之乱，也是他的前世镇压了六指仙人，下令将六指仙人抽魂分尸。
楚末帝比隋末帝的时代更古老。作为当时最重要的当事人，他当然比隋末帝更了解六指仙人。
起码隋末帝接触的六指仙人，具有完整身体和魂魄。而杨玄明和李遂接触的六指仙人，已经被分尸抽魂，只是残骸和魂魄。
李洛儿忽然想到，爹曾经认为鬼帝谨绘和六指仙人有某种联系，却一直没有结论。
可是盘康却推断说，六指仙人和鬼帝可能是一个人！
这个猜测，她相信就是爹听了也一定会感到惊愕。
盘康继续说道：“楚末帝利用王道气运和九鼎镇压了六指仙人，将祂的元魂分为三分，分别镇压。”
“可是不久之后，祂的天魂逃走了，只剩下地魂和人魂。祂的天魂逃走后不到百年，仙界就出现了不死鬼帝。”
“所以我怀疑，不死鬼帝应该就是六指仙人的天魂所化，根本不是凭空出现。”
李洛儿问道：“既然盘兄比姜药更了解六指仙人，那么能不能说说，六指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盘康笑了，“祂其实不是人，而是一个类似人类的诡异存在。祂的左眼是黑暗，代表黑暗法则；右眼是光明，代表光明法则。”
“祂的六指代表着六道轮回，具有莫大神通。”
“祂的来历极其神秘，没有人知道祂到底从哪里来，是怎么产生的。这根本就是万古之谜，所以祂才被称为诡异之主。”
“祂时而邪恶凶残，杀戮天下；时而悲天悯人，心怀仁慈。总之，这是一个无法无天，一边是黑暗一边是光明，一边是善一边是恶的邪祟。”
李洛儿暗暗心惊，“那么和姜正嫡有何关系？难道你怀疑……”
盘康道：“三魂之中，天魂无所谓善恶；人魂是恶，地魂是善。我怀疑，六指仙人的人魂，化生为姜正嫡的人魂。”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姜正嫡其中一魂和六指有关。勉强可说，六指仙人算是他的前世。”
“我的依据是，六指仙人曾经有一门很厉害的神通，叫‘夜帝心’，这是一门黑暗法则，能够颠倒黑白，混淆善恶是非。”
“祂曾经施展这么神通，让仙楚的一位天兵统帅忽然倒戈，使得天兵大败，损失巨大。”
“祂还曾施展这门神通，差点让拥有仙帝气运的楚末帝下令放了他。”
“夜帝心这门神通，就是用人魂来施展。姜正嫡的人魂若是六指的人魂，那么很可能会继承这么神通。”
“这是一种大黑暗神通，因为能蒙蔽人心和判断，令人如坠无边黑暗，却以为那是光明。”
“你要知道，时间法则之下，就属三大法则最厉害，分别是生命法则，光明法则，黑暗法则。”
“而六指仙人的天魂掌控生命法则，可以永恒不死；地魂掌控光明法则，代表善；人魂掌控黑暗法则，代表恶。”
“祂这三种大神通，分别叫不死帝心，明帝心，夜帝心。”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花了几天时间苦思冥想，才得出这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更让我无奈的是，夜帝心这种神通太厉害，当年仙楚王朝何等强大，却在这种神通上吃了大亏。”
“若是让大家知道我这个猜测，反而会让楚国的士气更加低落。所以，我就算有这个猜测，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迄今为止，我只告诉过父皇和你。”
李洛儿听到这里，简直心惊肉跳。
爹的指环中，可还带着六指仙人的仙躯！
还是作为很厉害的法宝使用的。
如果姜正嫡的人魂，真的是六指仙人的人魂所化，那么姜正嫡能不能利用仙躯，突然袭击爹？
后世历史，夜帝派遣日月星辰杀了明帝。那么夜帝是不是就是姜正嫡，明帝是不是就是爹？
日是谁？月是谁？星辰又是谁？
李洛儿恨不得马上将盘康这个猜测告诉姜药，让他小心防范。虽然盘康的猜测证据不足，但这个可能性其实很不小。
李洛儿陷入沉思中，忽然冷不丁问道：“你对六指仙人的了解，的确比明国古籍更加详实。你有没有猜测六指仙人的来历？”
盘康点头，“猜测过。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我猜测，六指仙人或许和上古大商仙朝有关。”
“但商朝的历史非常简略，很多大事都被刻意隐藏删改，云遮雾绕，很难知道当时的历史细节。这可能也是无法猜测六指仙人来历的原因。”
“与其说是猜测，还不如说是虚无缥缈的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李洛儿嫣然一笑，“盘兄为何对那段历史如此熟悉，说起来如同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一般？”
盘康这才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
唉，在她面前，自己为何这么放松？
罢了，还是直接告诉她吧。
盘康坐下来，看着李洛儿的眼睛，“因为，我其实就是仙楚末帝转世，我是因果仙……”
盘康解释完，话题一转地说道：“看你的表情，你已经相信了。你好像很容易相信我。”
他没想到李洛儿如此轻易相信自己的解释。她明明是个为人狡黠的多疑女子啊。
“我当然相信你的话。”李洛儿的笑容很是温暖，“我对你这点信任还没有吗？我不相信别人，却是相信你。”
“我想不到，你的前世竟然是楚末帝，还是因果仙。如此说来，四族八国的君主，应该不是红尘仙，就是因果仙了？”
盘康沉吟道：“起码，姜药，虞嫃，海珊瑚，姜正嫡这四人肯定是。哦，你的主公虞嫃，肯定就是曾经代唐的女帝崔懿了。”
“姜药应该就是唐废帝李遂。海珊瑚不知道，难说。”
李洛儿叹了口气，“你道心受损，不会影响修炼吧？”
盘康苦笑：“需要时间恢复。即便以我的资质，要彻底修复道心，也要几十年之久。这几十年，我的修为不可能有进步了。”
几十年，对于大修士来说，其实是很短的时间。可是如今楚国局势严峻，危在旦夕，那里还能等几十年？
“除非，能有上古的九级仙丹太清圆明丹，才能立刻恢复。”
盘康摇头，“可是仙界中毒已深，连八级丹药都无法炼制，更别说九级仙丹了。”
“看来，我只能硬生生等个几十年了。”
对于盘康这样的绝世天才来说，几十年时间修为不再进步，简直就是天大的煎熬。
他修为不进步，姜正嫡的修为却能飞速进步，怎么可能斗得过姜正嫡？
战场上一旦再次对决，楚军更没有胜算。
李洛儿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姜正嫡阴暗邪祟。
“我来想想办法。”李洛儿道，“药道上，我还是比你有办法。”
盘康的心情好了很多，“有你这番话，我就舒服多了，起码能早好几年恢复道心。”
李洛儿皱眉道：“可是如今楚国士气低迷，人心惶惶，估计很多人都开始滋生降清的心思了，你怎么破局？”
“你的后手呢？再不用就晚了。现在还有翻盘的希望。”
“你可是盘康，不能轻易认输，不能就这么被打败，那不是你！”
洛仙子的目光充满希冀，“你可是当年的巫域之光啊。”
“对！”盘康重重的放下茶杯，目中重新燃烧起斗志，猛然站起来，“朕是盘康，盘道安！朕是巫域之光，大楚之主！朕曾经是大楚仙庭的人皇！”
“朕岂能输给姜正嫡！”
他取出一个黑色的虫雕，咬牙说道：“虽然现在用很是可惜，可是不得不用了，大楚如今最需要的，是一场大胜来提升士气，打击投降的心思！”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捏碎了虫雕。
捏碎虫雕之后，盘康就当着李洛儿的面，打出一道道玄妙无比的道诀。
每一个手诀，都玄之又玄，带着天地大道的气韵。
“轰——”
一道黑光爆出，意念中感知到一种无声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蛊气孕生而出，化为浩然飓风。
飓风呼号，整个天空都在是蛊气纵横。
随即，蛊气又倏然消散。
下一刻，在清楚两国漫长的边境线上，忽然大地蠕动，无数的巨大甲虫钻出土地，带着凶悍的蛊气。
数量恐怖的甲虫，最小的一尺大小，最大的如同狮虎。这是盘康的虫族大军！
绝对是楚军隐藏起来的战略重兵集团！是盘康最重要的杀手锏之一。
此时每个关城之下，都弥漫着蛊气，恐怖的虫域开始凝聚。
“轰——”
洪流般的甲虫战蛊钻出泥土，潮水般冲向各地的清军大阵，蔚为壮观！
以此同时，楚军也接到了主动进攻的君命。
漫长的战线上，上百个不同战场上的楚军，一起发动了反击。
巨大的战虫大军在前，楚军在后，虫域叠加战域，势不可挡！
原本咄咄逼人，处于强势进攻态势的清军，顿时全线溃败！
在巨大甲虫战蛊集群的配合下，楚军各地战场纷纷大捷，乘胜追击，短短数日，就攻入清国境内，重新占领了很多丢失的疆土和战略要地。
清军猝不及防之下，短短几日日，就陨落两百多万大军！其中光海獠和血魔，就战死六十余万！
清军圣级强者都战死了二十位之多！
其中大多数是巫圣，还有一些是七级大海獠，七级大血魔。
自从姜正嫡九觋起兵，建立大清，已经整整十八年了，从未有过今日之大败！
损失最严重的镶白旗，从旗主，都统到士卒，几乎整个旗都死光了。
消息传来，整个清国一片震动！
正在闭关的姜正嫡得知消息，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失态地说道：“不意我大清竟也有如此大败！”

第495章 她搂着他，开心的快要哭了！
大清国盛京天城，此时一片凝重。
就是往日里趾高气扬的贵族子弟，此时也低调起来。
因为，大清遭遇到从未有过的惨败。
谁能想到，在楚国士气低迷之际，气势如龙的大清竟然遭受如此大败？
清楚两国大战近二十年了，大清的优势越来越明显，而楚国越发陷入颓势。看样子，十年灭楚统一巫域，似乎没有问题。
可是，楚军突然反攻，铺天盖地的虫族大军攻城略地，短短数日，大清损失两百多万精兵，陨落二十位圣级强者！
这么大的损失，简直就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了。
一时间，一道道军令飞出皇宫，命令各地的将领收缩防线，暂时全面防守。
同时，数量巨大的援军也源源不断的出发，开赴各处防线。
乾清宫之内，戴着面具的姜正嫡看不到表情，可是群臣都知道，皇上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就是殿中的血魔，海獠，幽媾三族将领，也都神色凝重，小心翼翼。
大殿上强者如云，道韵如天，使得整个殿宇如天仙庭一般。仅仅是这个大殿中的阵容，就显示出清国的强大。
而高高在座的姜正嫡，仿佛就是至高无上的仙帝。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就是天地宇宙的支配者。
深不可测，高不可及。
这种气势，就像是与生俱来、自古存在的统治者！
面具皇帝姜正嫡忽然看向最前面的一个气度雄伟的巫圣强者。
“楚王，以你看，盘康这战虫大军，还能嚣张多久？”
清帝的声音很平淡，倒是听不出怒意。
那所谓的楚王，当然就是叛楚投清的吴王盘廣。盘廣率领幽媾族援军降清之后，因为功大，被姜正嫡破格封为楚王。
盘廣降清数年来，对大清忠心耿耿，打起楚军来格外卖力，甚至还亲手斩杀过几个楚军将领。
“主子。”盘廣站出来拱手，“盘康得到了蛊帝的传承，一直在修习御虫大神通，得到了虫符。”
“不过主子放心，御虫大神通虽然厉害，可需要耗费极大的资源。等到他的虫族大军消耗完，也就不足为虑了。”
“那些战虫其实都是大地煞气所化，并非真正的虫子，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盘康这门大神通可谓借天地之力。可起码十年之内，他无法再借第二次了。”
“奴才也不知道，盘康已经掌握了御虫大神通，倒不是奴才故意隐瞒。”
“今日虽然他施展御虫大神通占了天大便宜，可是耗费的资源也是天文数字，楚国的国库必定大亏。”
姜正嫡点头道：“楚王想多了，朕心中有数，岂能怪罪于你？”
“盘康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岂能和朕斗了近二十年？他肯定有后手，朕也有准备。”
“只是朕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凶狠，如此大手笔，让朕短短数日就损失了近三成精兵。”
姜正嫡说到这里，一向淡然的语气也充满了一丝憾恨。
即便是一直智珠在握、高深莫测，几乎算无遗策的姜正嫡，此时也难以淡定。
两百四十万！
仅仅三日，大清就损失两百四十余万精兵。差不多占了全国总兵力的三成。
清军原本旺盛的士气，和咄咄逼人的战略优势，一下子丧失殆尽。
相反，楚军取得酣畅淋漓的空前大胜，因为盘廣和盘玉蝶降清造成的士气低迷，一下子恢复了。
大清这几年取得的战略优势，经此大败又全部丧失。
清楚两国的局势，再次回到之前战略对峙的时代。
姜正嫡就算再自信，也不可能若无其事。
他还有很多厉害手段，仍然自信能攻灭盘楚。可问题是，很多手段不能太早使用，因为大清不止盘楚一个敌人。
灭了楚国之后，起码还要攻占神洲，最少要统一半个天下。他的厉害手段，当然要尽量保留。
“不过，盘康此时不惜巨大代价使用御虫大神通，消耗了这个厉害手段，正说明他其实已经怕了，虚了。”
“楚军的优势，不可能保持太久。我大清很快就能扳回来。朕也有不少厉害手段，绝不比他的御虫大神通差。”
“先让楚军得意几天，用不了多久，再打断他们的骨头就是了。”
一个准圣修为的人族大臣站起来说道：“主子所言极是。盘康这御虫大神通用的不是时候。可他还是用了，正说明他已经到了绝境。”
“楚国说是回光返照，也不为过。大清虽然损失了两百多万大军，可血族，海獠，幽媾三族的援军源源不断，新军也快要训练完毕，很快就能补充。”
这个人族大臣，正是姜正嫡的心腹，议政台大臣，睿忠侯，原青阀阀主：青禄！
青禄因为很有谋略，也长于政务，善于揣摩上意，所以很受姜正嫡重用，在大清国如鱼得水，混的风生水起。
“主子可以让盘妃告诉天下人，就说那御虫大神通，乃是透支了巫人的气运才能施展，大大消耗了巫域的元气。”
“总之，就是让巫人知道，盘康的御虫大神通乃是邪道神通……一般的巫人哪里会知道这种大神通？就算半信半疑，也能让盘康声望大跌……”
青禄的对策很是简单，却很是好用，而且很卑鄙。
姜正嫡抚掌笑道：“正是如此，想不到青卿也知道，御虫大神通乃是邪道神通。”
“没错，这其实就是上古邪道神通。我大清为了巫域一统，巫人命运，岂能听之任之。”
“嗯，朕会让盘妃揭露盘康阴谋，告诉天下人，盘康是个何等不择手段之徒。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称帝，更没有资格统一巫族。”
姜正嫡说的煞有其事，似乎连他自己都认为，御虫大神通是邪道神通。
盘廣立刻站出来，“主子说的对，盘康施展的就是邪道神通！不然，那么多战虫如何会出现？简直如同虫潮灭世一般，不是邪道神通是什么？”
“奴才之前倒是没想到。主子和睿忠侯（青禄）一提，奴才倒是想起来了，盘康的确说过，他有利害的邪道神通，关键时刻才会使用。”
盘廣当然是睁眼说瞎话。至于堂堂大楚吴王为何如此谄媚姜正嫡，也真是谜。
姜正嫡又看向血魔，海獠，幽媾三族的强者，“朕希望，血魔再出十万三级骑士，海獠再出十万三级勇士，幽媾再出十万武宗。”
一个七级圆满的大血魔，金发碧眼的撒答保罗抚胸说道：“皇帝陛下，秘血传送阵的能量不够了，很难再从遥远的鬼荒，传送来血族勇士了。”
姜正嫡没有说话，青禄却是直接说道：
“保罗大人，秘血传送阵的能量不是问题。我大清有百万楚军俘虏，他们的鲜血和魂魄，足够维持秘血古阵的运转。”
群臣听到青禄的话，当然都知道他是信口雌黄。大清哪里还有百万楚军俘虏？
青禄说用百万楚军战俘的血和魂魄，来维持秘血古传送阵的运转，当然只是个借口。
实际上清国群臣都知道，所谓百万俘虏，无非是清国和楚国的寒门巫族。
这些寒门修士别说死一百万，就是死一千万，大清皇帝也不会心疼。
当然，很多事只能做，却绝对不能说，不但不能说，还要尽量掩饰。
“如此，那么秘血古阵的确可以开启。”撒旦保罗说道，“可是各大教廷已经派了很多血十字骑士来帮助大清，臣还希望陛下能有更多的赏赐。”
姜正嫡还是不发一言。
青禄再次主动说道：“保罗大人不用提醒，也不用向皇上求赏赐。给教廷的礼物，在下已经准备好了，这种小事，皇上是不管的。”
“至于赏赐么，嗯，都是楚国俘虏，足有这个数。”青禄竖起两根手指，作出一个剪刀手，也不知道到底指多少数。
又是楚国俘虏！
撒旦保罗则是看懂了青禄剪刀手代表的含意，那是两百万血奴的意思。
两百万血奴，值得教廷再增派十万三级骑士了。而且，暗地里还有更多的好处。
“臣谢过皇帝陛下。”保罗行礼向姜正嫡道谢。
面色黧黑，高大丑陋的大海獠玛哈咖也站出来，“皇帝陛下，别说增派十万三级勇士，就是二十万，我家大酋王也能拿得出来。”
“可是，我海獠需要更多的女子来繁衍子孙。我马哈咖谦卑的恳求大皇帝，请增加赏赐，赏赐可怜而孤独的海獠勇士。”
果然，姜正嫡仍然没有开口，置若罔闻。
还是青禄站出来主动说道：“马哈咖大人，些许小事何须劳烦皇上。此事你私下找我即可。你只要替你家大酋王答应增兵就行了。”
玛哈咖伸出一个乌黑的巴掌，对青禄说道：“这个数可以么？”
青禄还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他知道，玛哈咖要五十万女子。
五十万女子而已。再说，她们的死活管他屁事？
血魔和海獠心满意足的都答应增派援兵，就只剩下幽媾族了。
幽媾强者九媖是个三尺高的女子，她长的很美，简直就是按比例缩小的神洲美女。
可是她却是大圣的修为，气势很强。
“皇帝陛下。”九媖出列，虽然身高只有三尺，却有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幽媾诸部在楚王（盘廣）说服下，前后出兵百万帮助大清，大清也兑现了给幽媾诸部的资源，臣谢过陛下。可是幽媾诸部，却很难再出兵了。”
“哦？这是为何？”姜正嫡居高临下的淡淡问道，一种无形的强大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九媖行礼，她的神色仍然很是恭敬，“皇帝陛下，我幽媾诸部只是想要地面上的资源，却不想卷入巫域内战太深。”
“而且，幽媾诸部出兵很多，这几日损失也很大。盘康和我幽媾也算无冤无仇，我幽媾诸部也不愿和盘康不死不休。”
她不想继续增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不惯姜正嫡，海獠，血魔的做派。
不希望幽媾诸部和海獠，血魔归为同类。
九媖的态度虽然恭敬，可是就连海獠和血魔都提她捏了把汗。竟敢公然婉拒大清皇帝，胆子好大。
她难道不知道姜正嫡的恐怖之处？
姜正嫡点头，“好，朕不勉强。不过九媖将军，朕相信幽媾联盟的盟长，一定会继续增兵帮助大清。”
九媖脸色一白，不知为何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堂堂大圣强者，面对姜正嫡竟然如履薄冰。
姜正嫡又安排了一些军务政务，就宣布散朝，返回内宫。
“主子！”被封为盘妃不久的大楚汐瑶公主，立刻迎接出来。
她不但很美丽，而且容光焕发，眼睛里都是幸福的光。
任谁见了，都觉得她是一个快乐的女子。
“爱妃。”姜正嫡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雌雄难辨的妖孽般的脸。
盘妃扑进他的怀里，搂着男人，开心的快要哭了。
她好像抱住了自己的神，自己的梦。
……
第二日，盘妃再次通过影像珠，发表传播天下的录影：
“我和兄长为何会背叛盘康？难道我和兄长都不爱楚国，不爱盘氏吗？”
“因为盘康其实是个衣冠禽兽！我和兄长屡劝不止，他还要杀兄长灭口，兄长不得已才另投明主！”
“盘康还强暴我！我可是他的亲妹妹啊，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哈哈，你们想不到，巫域之光盘康，竟然如此龌龊不堪吧？”
“本来，我虽然被她逼得逃楚国，可顾及盘氏脸面，顾及兄妹之情，还替他隐瞒。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我的苦，我的恨！”
“可是现在，他为了抗拒巫域一统的大势，竟然损耗巫族气运，损害巫族的利益，施展上古失传的邪道大神通，让我巫域元气大损！”
“这个邪术的秘密原本只有几个人知道，我就是其中之一。我不能再隐瞒下去，实在忍无可忍，我必须要大义灭亲，揭露盘康不择手段的行径！”
“这样的卑鄙小人，也配做楚国之主，巫域之主么？我呸……”
“楚国人！醒醒吧！楚国将士们，不要再效忠盘康了！他是个注定要失败的无耻之徒，衣冠禽兽！”
盘妃在录影中将盘康骂的狗血淋头，不堪入目。然后收了影像珠，笑盈盈的对身边的姜正嫡说道：
“主子，臣妾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说了，主子还满意吗？”
貌若好女般的姜正嫡微笑道：“很好。爱妃，你这一番话，比我教的还要好，真是难为你了。”
盘妃目光快要滴出水来，声音发嗲的柔声说道：“臣妾不为难。臣妾只是感到耻辱，怎么会有盘康这样不堪的兄长，嘤嘤嘤……”
“爱妃无需伤心。”姜正嫡搂住哭的梨花带雨的盘妃，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说道：
“你还有朕，还有大清，你心如明月，大义灭亲，你才是真正的巫域之光啊。”
盘妃闻言，感动的快要死去，“主子……嘤嘤嘤……”
……
“哈哈哈！洛师妹，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楚宫之中，盘康看到汐瑶公主“新发表”的录影，不怒反笑。
坐在对面的李洛儿，也忍不住风姿飒爽的大笑。
“哈哈，真是好笑。难怪你一点也不生气。”
在楚宫静修两日之后，李洛儿身上因为数月征战产生的汗味，已经消散一空，再次变得幽香袭人了。
她换了一身白裙，之前简陋的马尾辫也重新变成秀发如云的蝉髻。
整个人再次仙气飘飘，犹如神女。
盘康收了影像珠，目光玩味之余，带着一丝讥诮，“洛师妹，这东西已经传遍各地了，你认为有多少人相信？”
李洛儿笑道：“因为是你妹妹说的，所以会有很多人相信。越是中下层的修士，就越是相信。你的名声，一定会遭受大挫。”
“至于真假，其实不重要了。有多少人具备鉴别真假的能力？”
“这是免不了的。但是你能不生气，说明你毕竟是盘康，我很放心。”
盘康点头，“哪怕仅仅为了不让你担忧，我也不能再为此生气。我也不怪玉蝶，她的心已经被姜正嫡的神通蒙蔽了。”
“她应该真的认为我是个衣冠禽兽。这就是姜正嫡的可怕之处。他的手段都是阴的，暗的，和我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李洛儿目光清澈，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色，“所以我才会放心你。无论成败，你都是英雄。姜正嫡就算走了狗屎运赢了，也是个邪祟。”
盘康叹息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我这样资质的修士，道心才是最难修的，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岂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洛师妹，蟹蟹你。”
他亲手给李洛儿倒了一杯茶，“倘若我盘道安有朝一日兵败国灭，身死道消，最少还有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洛儿轻摇螓首，笑容静美，“无论成败，我都希望盘兄逢凶化吉，大道平安。”
“清军这次大败，姜正嫡一定会祭出厉害手段反扑，你一定要严加防范。”
盘康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布置了一些后手。”
“这御虫大神通虽然威力恐怖，却耗费了国库太多资源，而且只有一枚虫符，可惜就这么用掉了。”
这个杀手锏，原本是下次决战时使用的，这样能给清军带来更大的打击。
可是因为需要及时激励楚国士气，就这么轻易用掉了。
而且，姜正嫡不久就会使用厉害的报复手段。
盘康忽然发出一道飞讯，很快就有一个面容枯瘦的男子出现。
“陛下。”那男子恭敬行礼。
“东西准备的如何了？”盘康问道。
那男子回禀道：“陛下放心，人证物证已经搜集完备，正要向陛下回禀。”
“好。”盘康摆摆手，“散布天下吧。是时候让天下人看看，大清皇帝和清军，做了那些勾当了。他们就是抵赖，那也是铁证如山。”
“是。”那男子领命退下。
李洛儿看着这一幕，面带微笑。
盘康忽然露出忧色，“洛师妹，你赶紧回周国吧，再也不要来楚国了。”
“我担忧姜正嫡为了对付我，会对你不利。”
“我已经失去了兄长和妹妹，不想让你也受到他暗算。”
他取出一个指环，“洛师妹，这是我收藏的一批高级资源。就算是我给你的送别礼。”
盘康的眸子有点忧郁，“我无法破解姜正嫡的那种神通，起码现在不能，不能再让身边人遭殃了。”
他很担心李洛儿，越是喜欢她，就越是希望她立刻离开。
李洛儿想了想，“他若是真有那门大神通，肯定也是不能轻易使用的。就算他的人魂是六指仙的人魂，也只是人魂相同而已，不是同一个人。”
“我就不信，那么厉害的神通，他能想用就用。我也很想知道，他这神通对我有没有用。”
李洛儿必须要搞清楚姜正嫡那门神通的底细。
起码要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
一日搞不清楚，她就一日不放心。
逃避有用么？若是姜正嫡的神通也能控制自己，那么无论是爹，还是虞嫃，还是盘康，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她必须要搞清楚！必须要试一试！
盘康道：“那神通肯定不能轻易使用，一定有代价。可若是他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多半会舍得施展神通。”
他还是希望李洛儿尽快离开。
“我不会这么快离开巫域。”李洛儿说道，“我不放心。”
盘康叹息着说道：
“倘若姜正嫡的大神通真是黑暗法则‘夜帝心’，那么有种古丹可以预防，这种古丹叫天心大明丹，和太清圆明丹一样，都是九级仙丹。”
“若是提前吃下这种仙丹，不但能防止夜帝心神通，还能及时发现。可惜，这种上古仙丹，就是我也只能想想。”
“若是没有仙丹，就只能靠自身修为了。以我的修为，他还不能暗算我。可要是暗算你，应该不难。你的修为，肯定不会比盘廣更强。”
他忽然猛的站起来。
“洛师妹，你跟我来！我要帮你快速提升修为，抵御姜正嫡的神通暗算！”
什么？
李洛儿闻言，目中顿时闪出一丝喜色。
果然……
盘康带着李洛儿，从楚宫深处的一个传送阵出发。
一阵眩晕之后，李洛儿发现置身于一个幽深无比的地下世界。
不对，不是地下世界，而是一个带着浓郁地气的虚空。
很快，李洛儿的神识又发现，这个空间看似很大，其实又很小，竟然不知道到底是大还是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连自己也无法断定？

第496章 八级大药师：药真人！
李洛儿的神识感知到，这竟然是一个带着土元气的空间结界，很可能在大地的某个深处，也可能在虚空之中。
这个看不出大小的空间内，竟然悬浮着一泓无色的水。
这无色之水缓缓流动，犹如在空中蜿蜒不已的游龙。
一股不下于混沌元气的气息，从无色之水上散放出来，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即便是李洛儿这等眼界，此时也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脱口说道：
“鸿蒙道水！”
她知道，这不是鸿蒙道水的主流。因为鸿蒙道水早就流出这个位面仙界了，这里的鸿蒙道水，只是主流遗留的一个水洞。
就连盘康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自得之色，“不错，就是和混沌元气齐名的鸿蒙道水。”
“鸿蒙道水的主流应该早就消失了。这一泓鸿蒙道水就显得尤其珍贵。”
“这个空间，曾经是鸿蒙道水的一个水洞，已经成为一个规则完整的空间。若不是我有土元珠，根本无法来到这里。”
“我是根据蛊帝的传承，才找到这里的。还好，还留下了一些道水。”
“这个秘境空间能让你我两人修炼到仙人。天地之间这样没有中毒、规则完整的小秘境，一只手绝对数得过来。”
“没有足够气运，根本无法发现这种地方。”
“洛师妹，这个秘密，就是我的父皇，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你我。”
李洛儿闻言，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连你的父皇都要隐瞒，却要告诉我？”
盘康的回答有点让李洛儿吃惊：
“我是被虞嫃之母崔媺带大的，那时她还是我姑姑。她虽然是夺舍了盘橤虚，不是我真姑姑，可是她对我却很好。”
“所以在我心里，崔媺这个假姑姑反向像是真的。你可能很奇怪，我为何是被‘姑姑’带大。因为我母君很早就陨落了。”
李洛儿何等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你认为你母君的陨落，和你父皇有关，所以心中有恨，没有告诉他鸿蒙道水的秘密？”
“不错。”盘康点头，剑眉微锁，神色也阴郁了很多。
“我本非嫡子，我母君只是个滕夫人，只是生下我之后，因为我的资质太好，她才被立为左夫人。”
“可怜她这个左夫人没有当几天就被毒死，我当时也差点被毒死，是姑姑崔媺保护了我。而那时，我父皇为了笼络景氏，很宠幸正室景夫人。”
“你要知道，景氏当时是蝶变部仅次于盘氏的大贵族之一。父皇为了景氏，对我母君被毒死，我差点也被毒死的大事，竟然敷衍了事，不予深究！”
“我那时很小，还没有修炼，几次遭遇暗杀。要不是姑姑崔媺，我根本没有机会长大。可是我父皇，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他的权位。至于我母君的死活，甚至我的安危，都没有景氏的支持重要。”
“也就是我长大后，显示出别人难以企及的资质，他才越来越重视我。等我二十岁那年就突破巫真，他对我的重视才超过景夫人。”
“但是我怎么可能真正原谅他？就算他立我为少君，为太子，再重视我，也无法让我释怀，也无法弥补那种裂痕。”
“我前世虽然是楚末帝盘恒，可前世今生并非一人。我很清楚，我是盘康，不是盘恒。我今生的母君就是我的母君，可是我的母君被毒死了。”
“这是我不愿意告诉他鸿蒙道水的第一个原因，也是主要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他虽然是老牌大圣，可是资质比你我差一级。这个规则完善的鸿蒙秘境，足够我们两人修炼到仙人。可要是告诉他……”
“那么就只能够他一个人修炼到仙人，因为他的消耗抵得上我们两人的消耗。”
“而且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了这里，很可能会据为己有，反客为主。”
“本来，我打算带盘玉蝶来的。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李洛儿明白了，“难怪。若我是你，也不可能告诉他。可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你让我用，就不怕我到时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么？”
盘康伸出修长的手掌，像抚摸婴儿般有点痴迷的摸着那一泓宝贵之极的鸿蒙道水，神色有点迷离地说道：
“天下最难蠡测的是人心。就是修炼成仙，对人心也仍然难以把握。所以，信任任何人，都会有风险。”
“但不能因为风险存在，就不敢相信任何人。就像外出历练有风险，可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总不能不出去历练冒险。”
“我愿意相信你。如果我相信错了，那只能说明我眼光太差，没有识人之明。就算不错信你，也会错信别人，迟早会失败。”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心大胆的信任一次愿意完全信任的人。”
“这关系到仙人的道途啊。这个秘密无人分享，我也挺无趣的。再说，足够我们两个人成就仙位，我一人也用不完。”
盘康一直是个不失坦荡磊落的大度人，强大的自信养成了他的豪气和洒脱。
李洛儿忽然有点忍不住的泪目笑道：“好吧，那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信任多半不会错。我就不谢了。”
盘康微笑颔首，“好！你就在这里修炼，修炼到七重天才能离开。你修炼到七重天，才能免受姜正嫡那黑暗神通的远程暗算。”
李洛儿有点好奇地问道：“盘兄的修为，肯定是半步大乘了吧？”
她能看出，盘康的修为虽然显示的是巫圣九重天，但肯定是障眼法。
盘康也不隐瞒她，“不错，一月前刚刚突破到半步大乘。我肯定，姜正嫡也是半步大乘了。当然，我也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有点黯淡。
“若是道心没有道痕，我自信一百岁差不多能突破到大乘一重天。可是如今道心有痕，起码要多花几十年甚至更久。”
李洛儿拍拍手，脑袋微偏，笑如春风：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盘兄对我这么好，我岂能无动于衷？这太清圆明丹的事，我来想办法。”
盘康也露出清爽飒然的笑容，“有这句话就成。我走了，你好好修炼吧。”
盘康说完，就取出土元珠，激发土元气，身子慢慢消失。
李洛儿直到看到盘康的身子消失，才有些失落的怅然收回目光。
接着，她就开始修炼。
虽然她可以替换欧阳锋去混沌天柯秘境修炼，可是只有混沌元气，肯定比不过既有混沌元气又有鸿蒙道水。
她可以用鸿蒙道水修炼，又可以用混沌元气，修炼效果只会更好。
一定比欧阳锋和杨戬更快，甚至比爹还快。
因为爹只有混沌元气，没有鸿蒙道水。
要不要偷点鸿蒙道水给爹？
这样，爹也会知道自己的孝心。
可是李洛儿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
以爹的气运和机遇，是不会缺一些鸿蒙道水的吧？
盘康其实也有点可怜，不能这么做对不对？
……
且不说李洛儿躲在秘境修炼，修炼速度有多吓人。单说外面，此时整个巫域都是议论纷纷。
这几日，先是逃到清国的汐瑶公主揭露盘康是衣冠禽兽，邪道小人。汐瑶公主言之凿凿，字字泣血的控诉，引起了很多巫人的愤怒。
亲妹妹的话，说的煞有其事，苦大仇深，由不得很多人不信啊。
就是楚军，都军心不稳了。
汐瑶公主的指控，简直让盘康颜面扫地，变得名声狼藉起来。
这导致御虫大神通后楚军好不容易取得的短期优势，也开始丧失。
然而，清国还没得意一天，局势就突然反转了。
首先，楚国宣布盘玉蝶被夺舍了，诽谤大楚皇帝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汐瑶公主。真正的汐瑶公主应该死了。
接着，楚国抛出了大量的录音和资料，揭露姜正嫡为了收买异族兵马助战，秘密抓捕了很多巫族女子，数量何止百万。
这么多巫族女子，竟然被姜正嫡送给海獠异族作为生育工具，肆意蹂躏！
高贵的巫族女子，被邪恶野蛮、丑陋不堪的海獠当成了卑贱的肉奴！
楚国爆出的录音中，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很多场景细节。海獠的丑陋，下流，野蛮，邪恶，被彰显的淋漓尽致。
而很多巫族女子，竟然已经挺着大肚子，被锁在海獠兵的军营，一边充当生育工具，一边充当军姬！
简直令人发指！
这还不算。清军还秘密抓捕了很多巫族修士，放血抽魂开启什么秘血古传送阵，放血魔进来。
而为了回报血魔兵的支援，清军竟然抓了很多巫族修士，让血魔喝血修炼！
死在血魔手中的巫人，又何止百万！
这一切都是证据确凿，可谓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整个巫族的舆论，一下子被点爆了。
不知道多少巫人，包括清国人，都对姜正嫡和清军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甚至发生了数十万清军新兵集体逃亡的恶性事件。
姜正嫡和他的八旗铁骑，一下子陷入了空前的孤立当中。
清国贵族和官员急于灭火，忙得不可开交，整个清廷手忙脚乱。
楚军则是士气大振，打着为巫族报仇的旗号，猛攻清军。
清军再次大败。
不但吐出了所有占领的楚国地盘，甚至反过来被楚军占领了一些军事重地。
一下子，清楚两国的战略态势就发生了逆转。
姜正嫡少有的震怒，狠狠的警告了海獠和血魔将领。
抓捕巫族女子和巫族修士的计划，一直是秘密进行的。可是楚国竟然将证据全部搞到手了，想抵赖都不成。
大清国原本快要一统巫域的势头，遭此重创后立刻被打断了。
而且一直伪装的不错的姜正嫡，也大大坏了名声。
幸好八旗兵是姜正嫡的基本盘，都是用海量资源喂饱了的，对姜正嫡很是忠心，军心影响不大。
这才很快稳住了阵脚，压住了舆论风暴。
姜正嫡丢卒保车，雷厉风行的“下诏惩办祸首”，以‘蒙蔽朝廷，戕害国族’为名，将一些将领“撤职削爵”，“关入天牢”。
至于那些背锅侠是不是真的被撤职削爵，关入天牢，广大巫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自己，则是“十分震怒”，“痛心疾首”，直呼“朕不意竟有此事”，实在是“惊诧莫名”，“骇人听闻”。
同时下诏表态“断不可姑息”、“务必查清原委”云云。
一整套动作，危机公关的手段十分娴熟。
几个骚操作下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总之，错也好，罪也罢，所有的坏事都是臣下“蒙蔽朝廷”干的，是个人行为，和朝廷无关，更和大清皇帝无关。
那些胆大妄为的罪人，都是临时委任的将领，或者是海獠和血魔，不是正儿八经的大清官员。
接着，姜正嫡就开始了反击。
楚军还没得意几天，楚国大贵族、大将主、驸马都尉庄奄竟然献出了至关重要的横断天城，率领五十万精锐投降。
又是可耻的背叛！
横断天城这个对楚国来说十分紧要的军事重地，竟然落入清军之手。
清军正黄旗主力拿下横断天城，一口气攻下楚国腹地两州之地，缴获无数！
与此同时，忽然南溟之水扬起滔天巨浪，楚国南陲数州一片泽国！
很多城池都是“环山襄陵，浩浩汤汤”。
楚军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又被清军扳回来。
姜正嫡利用水系大神通和水元珠的威力，在南溟近海兴风作浪，水淹楚国南疆三州。
三州之地，都在南溟之水的侵害下呻吟，生灵涂炭！
但姜正嫡当然不会承认，这是浩劫是他的手笔，谁也没有证据。
真是神通广大，不可一世！
盘康只能亲自赶到变成泽国的三州之地，祭出土元珠，施展土系大神通，这才消弭了滔天洪水，制止了更大的损失。
清楚两国和两帝轮番斗法，各显神通，打的不可开交。
于是，两军再次进入了战略对峙局面。但总的来说，由于清军有三族援军，清军仍然占据了优势兵力。
……
巫域的事情，已经传到遥远的周国和明国。
但姜药还不知情，他仍然在虚空深处的混沌天柯秘境修炼。
整个空间，此时都被宏大幽远的药道气运充斥。
姜药坐在天柯树下，物我两忘，不知今夕何夕。
神农造化鼎悬浮在左，神农药道碑悬浮在右，各自散放难以言喻的药韵。
姜药时不时发出一个手诀，或者羚羊挂角般摸摸神农鼎和神农碑。
玄之又玄！
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很快，半年过去了。
九个月过去了。
到了第十二个月，姜药忽然睁开虚空般的眸子，举手打出一个手诀。
这是一个类似拈花指的手诀，可其实瞬间变化了三百六十次。
每次一个大周天。
“嗡——”
随着这个药道手诀打出，神农造化鼎忽然一声长鸣，无数道纹孕生而出。
一道八彩虹桥，慢慢在秘境出现，美轮美奂！
浓郁的药道和生机气息，简直要化为实质。
差不多一年，终于成为八级大药师：药真人！
姜药还没有来得及喜悦，一个小小的人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咯咯，好徒儿，原来你躲在这里啊，真是让为师好一阵寻找。”
“竟然是八级药真人了么？修为也是渡劫三重天了呢。”
“好香啊，好香，香死个人了。”

第497章 是男人都懂……
来人乍看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可是她的脸竟然星星一般眨呀眨，一会儿是个明丽可爱的小脸，一会儿是个阴暗森冷的鬼画。
看上去不可名状，根本无法掩饰那种惊绝凄厉的大恐怖。
看一眼，都能让人沉浸入无边的噩梦。
“原来是师尊大人驾到。师尊大人怎么会知道此处？”
姜药气定神闲的站起来说道。
“徒儿猜测，我师已经到了很久吧。看到我成功突破才现身？”
苏醒前世记忆之后，他对鬼帝谨绘都没了畏惧之心，对所有人都不再有畏惧之心。
即便他和前世不是同一个人，也能担得起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
什么是他最大的依仗和靠山？两世仙帝的记忆就是。
当然，虽然他不再畏惧谨绘，但起码的孝心还是有的。
于是姜药直接祭出魅貘大将图兰的魂魄，“这是射月者级大魅貘的魂魄，师尊一定喜欢。”
图兰的魂魄本能的挣扎，可是等看到那萝莉鬼物，顿时吓得凝固了。
“咯咯，药儿你还真有三分孝心啊。”鬼师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诡异阴森。
无边鬼煞气，浩瀚如沧海。
她伸出鲜红的小舌头一卷，魅貘强者的魂魄就被她卷入，生生吞了。
可怜堂堂射月者级别的大魅貘，竟然被鬼物吞噬灵魂，彻底湮灭。
然后，这萝莉鬼主舔舔嘴唇，“虽然不香，但也还算是补，为师可是很久没有品尝魅貘的元魂了。”
说完，鬼帝又看着姜药，难以掩饰的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呲溜’一声舔着嘴唇，吸吸漂亮的小鼻子。
“香死了！”
她的眼睛幽深无比，带着莫大的诡秘之力，似乎能召唤出姜药的灵魂。
姜药却是怡然不惧，老神在在地笑道：
“我的魂魄虽然很香，可是师尊一直没有吃我，我还是要谢过师尊的。”
“咯咯。”萝莉鬼物鬼气森森的笑着，“你不要谢为师，为师很可能会吃了你魂的，真是太香了。”
姜药却是毫不慌张。谨绘虽然是不死鬼帝，实力深不可测，可是他运转心灯，心灯没有感知鬼帝的恶意。
鬼帝要么是有天大顾虑，要么是真的把他当弟子了，舍不得吃他。
也可能是因为六指仙躯。他始终觉得鬼师谨绘和六指仙躯之间有某种联系，却一直不能断定到底是何联系。
谨绘那种快要被姜药馋哭了的样子，真的很是吓人。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忍不住就开吃了。
谨绘看的姜药心中发毛，这才幽幽说道：
“你以为谁都能修炼为师的《大荒鬼经》么？若不是你能修炼《大荒鬼经》，和为师有些渊源，早就被为师吃了。”
姜药暗自松了口气，“师尊怎么找到我的？”
他很疑惑，这个天柯结界如此隐秘，怎么鬼师竟然找到了。
难道说，这鬼物在自己身上做过手脚？
“因为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谨绘说道，“想不到你找到了混沌天柯，真是天大的狗屎运。看样子，是混沌天柯想遁走了，你在看护它。”
“嗯，这里一定有过很多看护人，所以混沌天柯受到因果之力，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位面。”
姜药闻言暗暗心惊，谨绘竟然能感应到自己的位置。自己可是渡劫强者，苏醒记忆的存在，可鬼师仍然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自己！
“咯咯，你不要怕。”谨绘‘温柔’地笑道，鬼画阴森。
“我能感应到你，是因为你在这个规则完善的空间。”
“否则，你若在外面，为师反而感应不到你。”
姜药这才明白了。
中毒的仙界规则影响到谨绘的感知力。可自己置身在规则完整的天柯秘境，反而能被她感应到。
也有可能是她感应到六指仙躯，又通过六指仙躯感应到自己。
“不知师尊寻找弟子，有何吩咐。”姜药明白，既然谨绘这次不是来吃自己，那么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这还是鬼师第一次主动找他。
鬼师幽幽说道：“为师其实已经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做什么，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就算你苏醒了记忆，可你也不是什么都能想起来，前世记忆能恢复六成就很不错了。”
“有的记忆十分重要，却被因果之力刻意屏蔽。”
“为师可以告诉你，天地之间固然有因果仙五，红尘仙九，可并非是十四人，而是十三人。”
“因为其中有一人，既是因果仙，也是红尘仙。关于这点，就算你的前世，也没有为师了解的更多。”
姜药闻言心中一凛。
到底是谁，既是因果仙，也是红尘仙？
无论是因果仙，还是红尘仙，都是气运极大，极有来头的人物。可若是有一人，即是因果仙，也是红尘仙，那该有多强大？
难道这个集红尘仙和因果仙于一体的人，就是姜正嫡？
“师尊，此人到底是谁？”姜药忍不住问道。
谨绘阴森森地说道：
“为师恢复自由只有十余年，还没有查到。为师看了你的古籍，综合了很多线索，只能猜测此人尚在人间。”
“是不是姜正嫡？”姜药眉头一皱。
谨绘咯咯笑道：“姜正嫡和你都是……姜正嫡和为师也有些渊源，他同样是能修炼《大荒鬼经》的人。不过，不是姜正嫡。”
“倘若姜正嫡即是红尘仙又是因果仙，那么他已经统一巫域了。可眼下他仍然在应对盘楚，肯定不是。”
姜药倒吸一口凉气，“师尊可有猜测？”
谨绘道：“你们这几个身负气运的小辈都不是。那人年纪肯定不小了，而且藏得很深，就连为师也找不到。”
“那人的修为，绝对不比为师差。可他肯定极其善于伪装，可能表面的修为只是个渡劫（武圣）。”
“你若是真要不自量力的拯救仙界，光统一天下，成为药仙人还不行，还必须挖出此人。”
“为何？”姜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何？”谨绘的小脸又变成鬼画，“因为那个即是因果仙又是红尘仙的人，应该就是二十多万年前，毒害仙界的人！”
谨绘的话，可谓出语惊人。
就是姜药，也有点难以置信。
二十五万年了，毒害仙界的那个神秘之极的大人物，竟然就隐藏在如今的人海中？
难道，祂以莫大神通毒化仙界后，居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残缺不堪的仙界？
特么的图什么？
就像一个人故意放火烧毁了好好的房子，然后自己还留下来住在被焚毁的破房子里面？
为什么？
这符合阴谋者的逻辑么？
但是，他也知道，谨绘的话绝非凭空臆断，一定有她的理由和依据。
谨绘继续道：“你不挖出此人，就是你真有本事修复了仙界，那人也能再次毁掉。”
“祂能下毒一次，就能下毒两次。”
姜药忍不住露出苦笑：“那祂图什么？”
谨绘道：“图什么不知道，但祂应该还在这个世界，若是连这个推算都出错，那我还是不死鬼帝么？”
“为师知道你想什么。但为师告诉你，下毒者和六指仙人无关。六指仙人若是下毒者，早在隋末就下毒了，岂能等到唐末？”
姜药闻言，起码确定了一点，下毒者和六指仙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如今你们几个小辈争天下。”
谨绘说道，“局势还不明朗。一旦局势明朗起来，祂可能会暗中支持一方，绝不会长坐久视，置身事外。”
“支持谁为师不知，但为师认为，祂肯定不会支持你。祂应该是你的敌人。”
“为师之所以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为师要离开大陆，去黑渊了。”
“为师路过这里，感应到你的存在，就来提醒你一次。”
“哼，你可别死在别人手中。若是死，还不如让为师吃了，也算你的孝心。”
姜药点头，“师尊或许要去很久吧。黑渊太大，诡异危险太多，师尊就算是不死鬼帝，也要小心。”
他前世神通广大，在黑渊深处也不止一次遇到凶险和不祥。
谨绘虽然强大无比，掌握了生命法则，可黑渊中的危险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那是整个位面最神秘的世界，是整个位面大千世界的阴暗投影，是噩梦都难以企及的地方。
就算是当年强大的仙庭，对黑渊的诡异、古老、恐怖、神秘、不祥、凶险，也了解的不多。
还不如比地球人类对大海的了解。记载黑渊的古籍，也都极其简略，语焉不详。
不是仙人，进入必死。便是仙人，也未必生。
李夕霞等人都进入黑渊了，恢复自由不久的谨绘也要去黑渊，当然是因为黑渊哪怕再凶险，起码规则是相对完善的。
他们在黑渊，才能像个真正的仙人那样活动。还能顺便探查仙界中毒的秘密，寻找珍稀资源。
“为师不吃你，真是亏死了。”谨绘再次露出馋哭了般的样子，“还有，你那封妖印若想积攒妖愿力，就去虚空奈落墟。”
“咯咯，为师要赶紧离开，不然怕是忍不住吃了你的魂。”
谨绘说完这些，身子就倏然消失。
姜药将很多人的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也没有在谁身上找出下毒者的疑点。
就算此人在真界，可真界四族这么多人口，每一域都是疆域浩瀚，怎么找？
姜药干脆不再去想，而是继续感悟药道，巩固药真人的修为。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姜药的药道修为终于稳定在八级三鼎！
地地道道的药真人。
虽然这一年多专修药道，可是神农造化鼎太厉害，混沌元气也太厉害，竟然让姜药的武道修为，也不知不觉的提升了两重天，成为武圣四重天。
姜药虽然进步巨大，可心中并无太多欢喜。
前世可是七道大仙，现在算什么？
闭关修炼的日子特别快。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
姜药的修为竟然来到武圣七重天，药道修为来到八级七鼎！
恐怖如斯！
不能再继续这么快的修炼了，否则适得其反。过犹不及的道理，任何地方都适用。
在这待了整整两年，是该通知欧阳锋了。
出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
姜京，欧阳府。
这两年，中书侍郎、司药寺卿欧阳锋混的风生水起，真真找到感觉了。
官场得意，娇妻倾城，完全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在大明朝堂，他掌握了中书省的大权，行使起秦宇的宰相职责，而且干的一点也不比秦宇差。
朝中大事，他的分量很重，甚至后来居上，超过了元从老臣尚书令商萱。
穆太后也很信任他，经过他决断的政务军务，穆太后很少过问，一般都是直接通过。
穆太后当然不是盲目信任的人，她之所以放心，是因为欧阳锋处理军政大事的确很得当，极少有不妥之处。
欧阳锋回到家里，则又享受起别样温柔，不可描述之妙也。
欧阳夫人也出仕大明，当了司蛊使，也是朝中显职。
她在姜京名声极大。
真不是司蛊使的权势和官位，而是她的美貌。
她一出场，就照亮了大明朝堂，让以美貌著称的穆太后和商丞相都自愧不如。
很快，芈旎旎就获得了一个称号：大明第一美人。
虽然她是个巫女，还是个人妻，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大明第一美人”的名头。
很多人都说：谁说神洲第一美人一定是周主虞嫃？我们的司蛊使，也能当得起神洲第一美人的荣耀。
而来到明国的周国人，看到欧阳夫人也忍不住说道：大周陛下虽美，可欧阳夫人也不差半点啊。
不知道多少官员羡慕欧阳锋。
以至于欧阳锋也开始觉得，夫人太美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
被关注的太多，让人不放心。
这天，欧阳丞相下朝回府，刚进入外庭，旎旎就笑盈盈的迎接出来。
“夫君。”旎旎亲手给欧阳锋脱下官服，“夫君今日倒是回来的早。”
哪怕成亲两年了，可旎旎对欧阳锋还是柔情似水。
就是宁燮和宁玉简兄妹，也感到很郁闷。
娘嫁人后的确变了，变得很厉害，再也没了那种温柔。就是对外公，也有点凶巴巴的。
可是偏偏对爹，却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就像以前一样。
刚好今日巫道神宫的大祭主芈苍也来到欧阳府。老家伙看到女儿对欧阳锋的温柔，顿时一脸黑线。
怪事。她怎么偏偏对欧阳锋这么体贴温柔？应该是像她娘那样，嫁人后就变泼辣才对啊。
怎么光对老子和两个孩子刁蛮泼辣了？
芈苍顿时有点郁闷了，感觉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
老子可是亲爹啊。
儿子也是亲儿子。
谁知，欧阳夫人一眼瞅见芈苍的表情，立刻柳眉一竖的发作了：
“爹，不是我说你，你几千岁的人，堂堂大圣强者，能不能讲点体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老子又怎么了？”芈苍脚步一停，也火了。
老子就是来找女婿喝喝酒，又招惹到你了？分不清谁大谁小了？
“怎么了？我呸！”旎旎不管欧阳锋的劝阻，就跺着莲足对她爹数落开了：
“爹，你可别指望我替你遮掩！你打量我不知道怎的！”
“你要恢复巫道神宫，太后也恢复了，这么大的摊子铺起来，你这个大祭主竟是没事人一般！逍遥自在起来了！”
“你这几日在作甚？你不在巫道神宫，也没有祭炼神像和神器，你居然跑到朱云楼当瓢虫！和一起姬女混在一起，大把撒着灵玉！”
芈苍的脸色顿时变了，喝道：“你放肆！老子需要你来管？朱云楼开门做生意，老子还不能进了？”
他这一喝，父君和大圣强者的威压顿时散放开来。
他想不到，自己只是去朱云楼快活几日，竟然遭到女儿的诘难！
这张脸，如何下得来！
“这种事你以为我想管！”旎旎撩撩秀发，对老爹散放的威压怡然不惧，仰着螓首不依不饶的看着芈苍。
“可你知道别人怎么说？说的多难听的都有！”
“你是巫道神宫大祭主，大明天师，还是老牌子的大圣强者啊爹！你这身份，这修为，到哪不是大人物？”
“我整个大明的大圣强者，也就那么几个！你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去瓢姬！”
“别说大明，就是整个天下，何曾听说过大圣瓢姬的？你真要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
“你就是要双修，也大可找个道侣去你的洞府！可你去了姬院，不觉得丢人么？我的脸都被你丢了，就是巫族的脸都被你丢了！”
旎旎一顿噼里啪啦，毫不委婉的将芈苍好一顿骂。
可怜芈苍堂堂大圣，一张老脸青一块白一块，气的须发直抖，身子发冷。
他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可还是舍不得。
芈苍感觉大跌脸面，尤其是在女婿面前丢分，真是难堪之极。
“哼！”芈苍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爹又去哪？难不成在女儿这受了气，要在她们身上找安慰不成？”旎旎在背后喊道。
“我都做了你最爱吃的黛灵玉芙羹，还有炙烤紫鹿筋。”
一边说一边抓起芈苍的胳膊，“你给我回来！”
“哼！”芈苍再次冷哼一声，背着手往里走，似乎胜利了。
不远处的宁燮兄妹看到这一幕，不禁神色怪异的摇头，却立刻被旎旎发现。
“你们看什么！皮痒了怎的？滚进去！”美妙而又凶狠的声音传来，兄妹两人一个激灵，立刻缩回了头。
欧阳锋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吱声。
等到用完酒宴，欧阳锋才对旎旎说道：“夫人，我要出去寻找几种宝贵资源，可能要数年才能回来。”
“这样啊。”旎旎顿时露出不舍之色，“夫君去吧，我等你回来便是。”
“夫君何时出发？”
“明天。我已经告诉太后了，中书省暂时由碧落玄机代管。”
“唉，夫君明日就要走啊，那我们先修炼吧。”
“呃，我一日后就走，这数年不归，夫人若是想修炼……”
“夫君！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嘤嘤嘤……”
“夫人莫恼，是我口不择言……”
“哼！”
……
姜药看到重新进入秘境替换自己的欧阳锋，感到有些惊讶。
“两年前，你离开此地，也就是武圣三重天，怎么这么快就五重天了？”
自己虽然修炼到武圣七重天，可是自己在这用混沌元气修炼了两年啊。
可欧阳锋不在这修炼，竟然能两年功夫从三重天提升到五重天，这实在太吓人了。
欧阳锋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神色，“呃，是因为旎旎。”
原来如此！
姜药岂能不懂？旎旎的体质十分特殊，的确有这个效果。
得。
旎旎终于被拱了。
呃……不对，反而是她得偿所愿，得嫁良人了？
姜药怎么想，都不觉得旎旎吃亏。
当然，要是说欧阳锋吃亏，当然也是扯淡。
竟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次离开姜京府邸，她还舍不得。”欧阳锋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张倾城般的容颜。
“咳咳。”姜药打断欧阳先生的思妻之情，拍拍他的肩膀道：
“交给你了。两年后，洛儿就来替你了。你要尽快成为药真人。不然的话，这个修炼秘境你需要十几年后才能轮的上。”
欧阳锋在天柯树下坐下，将无相锁链锁在自己的身上。
“师兄自去，放心，我一定突破到八级药师。”
姜药点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
姜药此时不但是武圣七重天，还是八级七鼎的药真人，还有阿九这个妖族大圣，更有六指仙躯。
他的实力，已经很强大了。
所以他没有立刻回到大陆，而是打算在漫漫虚空历练一段时间。
历练虚空，本来就是顶级强者需要经历的。也为了寻找更多的机缘。主要是去谨绘所说的奈落墟，去积攒妖愿力。
姜药在虚空中经历了很多危险，都被他化解和躲避。
有惊无险。
十几日之后，姜药在虚空行进上千万里，没有找到奈落墟，却发现了一个灰色的星球。
这个星球只有十万里大小，而且干涸无比，一点水元素都没有，显得极其荒凉。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哪怕姜药有前世记忆，也想不起来这个小星球的来历。可能，他的前世记忆本来就没有这个星球的信息。
“这是什么地方？看看吧。”姜药收了飞船，就站在了星球之上。
直到站在星球之上，他才感知到有点不对。
一种不祥之感，突如其来的降临下来！
这种不祥来的极其突兀，而且没有任何征兆，事先感知不到任何危险，仿佛本来就是个陷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一般。
若不是他修为大进，根本就感知不到危险。
姜药的修为早就今非昔比，他一个大遁术神通就瞬移离开，速度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极矣尽矣，无以加矣。
圣级修士的强大，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留在原地的虚影还在，几乎同时就被一只惨白干枯的爪子捏碎。
这只惨白干枯手掌带着一种恐怖的规则之力，竟然是极其少见而又凶残的枯萎法则。
枯域！
“你是谁？！”姜药躲过这袭击，冷然问道。

第498章 跪下，交出指环，然后滚！
姜药此时已经是武圣七重天的药真人，手段神通超过大圣，武药两道结合之下，完全不惧半步大乘。
“咦？”一个苍老至极的声音传来，“你竟然能躲过老身的枯天手，逃出老身的枯域。”
这声音如同地底下的老鼠在啃噬骨头，阴恻恻的令人听了心神不适。
说话间，一个鸡皮鹤发，驼背耸肩，形销骨立的灰衣老妪就出现在姜药之前站立的地方。
骨白色的头发披散下，露出半张枯瘦苍老的脸，嘴唇惨白，眼睛碧幽幽的。
但看其骨相，仍然能看出这她年轻时的美丽风采。
“老东西，你竟敢袭击小爷，你怕是活腻歪了吧。”姜药嘿嘿笑道，怡然不惧。
这老妪乍一看有六千岁，可再仔细一看，却绝对不下万岁。
只有真人以上才能活到万岁。仙人也不过活到一万五六千岁啊。
这老妪竟然是个大乘真人，而且是人族。
在这规则中毒的仙界，还能成为大乘真人，绝对不能以常理揣度。
必定有来历，或者了不得的大机缘。
老妪的神色变得狰狞如鬼，身上的骨骼咯咯作响，一下子变得笔直。
“小东西，你敢如此无礼，今日想要好死，怕是不成。可惜了你的资质。”
她说到这里，灰袍中伸出一只惨白干枯的手，犹如骨爪。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顿时肆意散放。
姜药今非昔比，何等眼力？他悬空而立的冷笑道：
“老东西，你的枯萎法则算是大成，很不错。不过你太老了，行将就木，实力大不如前。如果你交出枯萎法则的功法，我可以原谅你的偷袭。”
姜药前世当然修炼过枯萎法则。可是目前他的记忆，并没有枯萎法则的心法。因为前世功法只会恢复最擅长最常用的记忆。
前世肯定掌握了枯萎法则，问题是这个功法记忆没有苏醒，显然不是前世常用的功法。
他当然可以慢慢参悟，但那需要很多年。
要是能得到这老东西的枯萎功法，他能提前很多年掌握枯萎法则。
姜药不是个喜欢抢人东西的修士，前提是对方没有招惹他。
他也不怕这个老妪。他有六指仙躯，有天杀地绝弓……就是西圣这正当盛年的大乘真人他都不怕，会怕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桀桀……”
万岁老妪发出夜枭一般的笑声，“小东西，你竟敢要老身的枯萎功法？可以啊，让老身炼化你的精血延寿再说。”
她说话间，周围的空间都在枯萎法则下坍塌，湮灭！
宇宙之间有很多法则规则，统称道则。但枯萎法则绝对属于其中很厉害的高级法则。
“小子，你看来有很多秘密。桀桀，老身已经很久没有任何机缘了。今日倒是运气。”
枯萎神通之下，她的枯域悄无声息的就凭空生出。四面八方的水元素瞬间被抽取，一种坍塌感轰然来临。
姜药心生顿时升起一种感觉：他已经变成一具干尸，就连魂魄都变得枯萎。就连思维都在枯萎。
典者心灯闪烁之下，姜药顿时没有一丝恍惚。
“哼……”姜药眼睛一眯，仍然面不改色。
“老东西，小爷的确有很多秘密，很多宝物，就看你的本事了。也罢，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枯萎大神通。”
“放心，小爷不会看你年老就让着你。”姜药此时已经生出杀心。
枯萎法则的本质是什么？是“固”。
枯萎法则修炼到高深，能将一方空间中的液体和气体存在全部抽取，只剩下固体存在，这就是“固”。
这神通使出来，能将人兽变成干尸，将草木枯死。
强大的枯域甚至能让河流湖泊干涸，将万里空间变成真空。
上古时期，有很多厉害而又凶残的法则神通，其中就有枯萎法则。
姜药一边说，一边打出一个药道手诀，强大的药韵道纹瞬间就化生出一个药域。
“药真人！”
老妪果然有来头，眼力惊人，姜药一出手，她就看出姜药竟然是个药真人。
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药真人了，也就是姜药这样的药灵体才有机会。
药道修为到了药真人这一步，已经很难被人看出药道修为了。可这老妪一眼就看出来。
只能说明，她也是个药道强者！
药道法则不是个单一法则，而是个综合法则。它不是最强最高的法则，却融合了大多数法则。
可以说，药道法则是融合法则的法则。
“没错，小爷的确就是药真人。”姜药冷笑，手中丝毫不停。
“这一招‘郁乎苍苍’，本是治疗枯竭之症，调理干湿寒凉，化生气血。”
“你的枯萎法则需要治治了。”
青光大放之中，似乎无边风月浩渺。陡然生出的异象之中，一朵朵枯萎的花朵再次绽放出美丽，一株株衰草再次青翠欲滴。
覆盖千里的枯域，原本已经统治一方空间，让老妪成为这方空间的绝对主宰。
可是转眼间，就枯域就犹如冰雪遭遇烈日，在药真人强大的药域下，冰消雪融。
老妪哪怕是个大乘真人，此时也忍不住惊愕的瞪大一双老眼。
这就是药真人的手段么？
能以渡劫的修为，化解自己的枯天神通？
唉，药道神通果然是枯萎神通的克星啊。不承认都不行。
早知道这小东西是药真人，就不用枯萎神通了。
自己出身药道世家，一生都想突破药真人，却始终不能如愿。
谁知，今日遇到一个药真人，还如此年轻。
这怎么不让她喜出望外？
老妪的枯萎神通被姜药的药道神通破解，不怒反喜，如遇至宝。
“桀桀，原来还是药真人！那你的心头精血和神魂，就更加珍贵了！”老妪忍不住怪笑起来。
“爹，你想不到吧？你把我禁锢在这个小星九千多年，却想不到我还能出去吧？”
老妪脸上满是怨怒的快意，一双干枯的手突然抓向空中。
“咔咔”！
只有意念只能听到的声音传来，姜药的强大药域，顿时支离破碎，被这老妪生生撕裂。
她毕竟是个大乘真人！
姜药哪怕是药真人，可武道修为还是武圣，足足低了一个大境界。
而渡劫和大乘之间的差距，本就是云泥之别，天堑之分。
“小东西，若你最强的手段只是药真人，那就认命吧。”
老妪的惨白枯抓破姜药的药域，瞬间就控制了一方空间。
此时此刻，仿佛整个虚空，整个宇宙，都在这一爪之中。
就看似简单的一爪，蕴含了速度法则、强度法则、力量法则、置换法则、挪移法则、桎梏法则。
就算是一个半步大乘，面对她这看似随意的一爪也难以抵挡。
若是换个武圣强者，此时就更没有反抗余地。
控龙天爪！
顾名思义，就是一条龙，也要被一爪擒获！
天地之大，虚空之远，一爪尽在掌握。强大的规则之力，仿佛是上天的意志，无可违拗。
你要做的，就是乖乖接受宰割！
“药真人，你能让老身一上来就使用控龙天爪，也算虽死犹荣了。可惜啊，可惜。”老妪的声音幽幽传来。
姜药却是轻笑一声，忽然就祭出了乾坤日月戟，举手一戟划出！
与此同时，阿九就轰然飞出。
姜药不想使用六指仙躯，不想使用天杀地绝弓，更不想祭出封妖印和神农造化鼎。
他想试试，靠着和阿九联手，能不能干掉这个老妪。
若是仙界没有中毒，规则完善，就是好几个自己加起来，也绝不是这老妪的对手。
哪怕他使用最厉害的法宝也不行。
因为大乘真人的境界实在高出渡劫道人太多，对各种规则神通的运用，绝非渡劫道人可比。
可是现在不同。
这老妪的实力受到天道的极大压制，能发挥的实力很有限。
完全可以和她大战一场！
“轰！”一道大日惊鸿般的戟影从天而降，带着无可匹敌的磅礴力量，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霸气，撕裂虚空，迎向老妪的枯爪。
这一戟没有那么多的法则神通，可是它的杀意却形成了独特的强大杀域！
而且这杀域还加持了恐怖的毒域和药域。
姜药一戟刺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第一世，再次成为大隋魔帝杨玄明！
此时此刻，姜药犹如杨玄明在身，浑身魔气氤氲，道韵如天，带着不可一世的霸绝，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
“你，你……”
老妪看着手持神戟，恍如天神，尊贵无比的姜药，看着这恐怖的战戟杀域，竟然忍不住心生战栗。
这是什么兵器，他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阿九也化身为一头七头巨蛇，狞恶无比。
“九头元虺！”老妪见状，再次被震撼。
“轰——”
说迟迟那时快。
老妪那仿佛能掌天控地，蕴含多种厉害神通的控龙天爪，那势在必得，似乎无可抗拒的一爪，竟然被姜药一戟轰碎！
强大的规则之力，战戟的杀域，毒域，药域，全部想相互碾压剿杀中碎裂，坍塌，湮灭！
恐怖的杀意溢出千里。
两人打斗的空间，出现了虚空裂缝，生出凌厉的罡风。
干枯无比的地面上，巨大的沟壑触目惊心，卷起千里烟尘。
姜药的心头犹如被大山击中，又如同被大海挤压，浑身血气激荡，筋脉剧痛。
身子倒飞出数十里，才定住身形，横戟而立，兀自威风凛凛。
他其实已经收了内伤，可是他是炼体强者，这点伤还不算什么。
阿九虽然只是助战，只承受了小部分的攻击，可也被老妪的规则之力打伤，好在同样受伤很轻。
九头元虺天生肉身强大。
老妪虽然站在原地不动，却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你竟然能接住老身的控龙天爪？你到底是谁？！”老妪厉声喝道。
不亲自修炼到大乘，绝对不知道真人和道人的差距有多大。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任何法宝和神通都无法弥补的差距。
虽说她被天道规则压制，可姜药一人一蛇能挡住自己的控龙天爪，仍然让她大感意外之余，不由的心生惊悚。
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渡劫道人？
此人虽然是药真人，可他真的只是渡劫七重天啊。
这条蛇，也不过是渡劫圆满，连半步大乘都不是。
“小爷是谁？现在知道怕了？老东西，你活了一万岁简直活到狗身上，竟敢对小爷动手。”
姜药持戟悬立虚空，长发飘舞，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跪下，交出指环，然后滚！”
什么？！
他说什么？
老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道人，叫自己这个真人跪下，交出指环滚？
哈哈哈哈。
难道自己被囚在这个星球九千年，和真界脱节太久，不知道真界小辈有这么狂妄了？
“好好好！”老妪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个个诡异的规则气息在她身上闪烁，“我要抽了你的魂！”
她彻底被激怒了。
九千年的怨恨，犹如滔天之火，被姜药点燃，引爆！
“死！”
老妪再次厉喝一声，双手连续打出手诀，规则道韵遽然降临。
刹那间，整个空间忽然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
姜药的五识，甚至一切感觉，都好像被屏蔽。
紧接着，他似乎又置身于梦中。
他看到了前世，看到了她，看到了江山如画，看到了夕阳西下，看到了千军万马，看到了盛世风华。
这是哪里？
我是谁？
满朝大臣在宫阙下折腰，一个女子在青山上招手，无数声音再耳边回荡。
他想迈开步子，他想站起来，可是却做不到。
江山毁灭，大军覆没，满朝大臣化为坟墓，巨大宫阙化为废墟。
那个曼妙的身影，变成冰冷的尸体。
姜药浑然不觉的是，灰色的虚空中，一只惨白的枯爪，悄无声息的抓到他的面前。
说起来很长，其实这一切这是眨眼之间的工夫。
“不好！”
姜药的典者心灯忽然闪烁起来，强大的药道气运涌入灵台，乾坤日月戟炙热如火，他的身子忽然能动了。
“哼！”
姜药想都不想，娴熟无比的使出前世经常使用的一招戟法。
轰——
那一只蕴含恐怖规则之力的枯爪之影，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姜药随手一戟粉碎，湮灭。
梦魇般的诡异灰色空间，也被一戟破开，荡平！
什么？！
老妪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满目惊骇之色。
这集自己神通之大成的“囚道”，竟然奈何不了他？
这怎么可能？
“老东西！现在看看小爷手段如何！”
老妪惊愕间，就见姜药突然骑在巨蛇背上，举戟杀来！
此处有分教，但见：
“巨蛇如龙，七头齐进赛狰狞；大戟如山，三刃并列斩苍穹。漫漫毒域如海，茫茫杀意如天。管教虚空无日月，誓让乾坤少生灵。”
那少年骑在巨蛇之背，大操神戟，舞动虚空，不可一世！
巨蛇七头喷吐毒域，犹如恶龙降世。
真如魔帝再世！
巨大的恐怖戟域和毒域笼罩而下，那老妪堂堂大乘真人，在一人一联手攻击下，竟然岌岌可危了！
那老妪想躲避，却无法离开自己的禁锢牢狱。
这是九千年前，她父君亲手布置的药道之狱，将她牢牢圈禁在这里。
除非她能成为药真人，否则无法逃离。
“爹！天杀的老东西！你害苦我了！你毁了我一生！啊啊——”
老妪无法离开禁锢之地躲避，又没有法宝兵器，只能疯狂的打出手诀，各种不同的法则道韵被她激发出来。
她的法则纷杂无比，层出不穷，却眨眼间就融汇为一个综合大神通！
就是姜药也有点愕然，这老妪怎么精通这么多法则？
她会的法则是不是太多，也太乱了？

第499章 给仙界下毒的神秘大人物？
短短一个呼吸的工夫，姜药就发现老妪激发了百余种规则之力，林林总总，光怪陆离。
奇怪！
姜药不由心生好奇。
宇宙之间，各种法则规则极多，统称为道则，其中至高法则是时空法则。
因为宇宙本质，大道尽头，就是时空。
除了至高至上的时空法则，就是生命法则、光明法则、黑暗法则三个大法则。
这三个大法则并不是单一的，而是三大法则体系。
比如生命大法则体系，就包含了阴阳、生死、枯萎、生机、腐朽、意念等高级法则。
光明大法则体系，包括了明亮、仁善、公正、睿智、愿力、幸运等法则。
黑暗大法则体系则是包括阴暗、邪恶、自私、蒙蔽、奴化、业力等法则。
这三大法则体系之外，还有一些单一的大法则。比如轮回法则，虽然是单一法则，却不比生命法则差半点。
但一般而言，一个修士掌握的法则都是有限的。法则掌握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很多法则是相互克制的。
可是这个老妪，就像一个法则集合体，法则种类极多，简直是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要不是姜药记忆厉害，早就湮灭在对方恐怖的法则之域下。
能掌握如此多的法则之人，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这老妪是法则体？可若是法则体，修炼太杂的法则，反而有碍大道。
这老妪给姜药的感觉，就是一块绝世美玉，却被她自己糟践了。
所以，即便老妪的法则很多，法域很恐怖，可弱点也很明显。
“訇訇……”
老妪的多种法则融汇出一个古怪的巨大法域，碾压而来。
姜药的乾坤日月戟卷起滔天杀意，自成一种战域，同时药道神通磅礴而出，加上大圣修为的阿九，犹如毁天灭地，强大到令人绝望。
乾坤日月戟乃是魔帝使用的万古神兵，自带杀戮、强度、力量、温度、速度、切割、战意、破则、吞噬九种法则。
姜药大戟一舞，戟影所及之处，一个个小空间化为虚无，方向错乱，激起无边虚空乱流。
可是药真人的神通，又迅速修复错乱的空间规则，神乎其神。
恐怖如斯！
然而，那老妪浑身道韵弥漫，各种法则之力源源加持，就连疼痛法则、愚钝法则都出来了。
“訇訇……”
姜药凭借乾坤日月戟，药道神通，以及阿九的帮助，硬生生的以武圣七重天的修为，和老妪这个大乘真人正面对决，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杀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那老妪也奇怪。
她没有任何法宝，在天道压制下，就靠着大乘修为，以及众多的法则之力，同样不落下风。
姜药全力以赴，厉害的神戟战技层出不穷，玄妙的药道神通不绝如缕，却仍然无法打败那老妪。
而那老妪的法则之力，也犹如长河之水，滔滔不绝。她对各种规则的掌握，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完全就是信手拈来，似乎无穷无尽。她的攻击手段也很单一，就是规则神通和药道神通。
要是再不知道她是规则体，姜药就是白痴了。
规则体本来是最有可能大道圆满的体质之一，可惜她修炼的规则太多太杂，反而耽搁了。
打到最后，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姜药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检验了自己的进步，就再也懒得打下去。
这么打下去，就是再打半天，他也干不掉这个老妪。
不打了。
姜药已经很满意。经过检验，他和阿九联手，已经可以对抗大乘真人。
“轰！”
姜药最后一戟轰出，身子一退，就祭出六指仙躯。
“这是……”老妪看到六指仙躯，不禁瞳孔一缩。
六指仙躯带着古老惊绝的滔天煞气，一出现就似乎压制了整个空间。
祂的左眼如星月，右眼如深渊，满是不祥的气息。
神秘诡异的六指仙躯如同绝世法宝，身子犹如凤翔九天，一双六指手掌玄而又玄的划拉几下，老妪诸多规则凝聚的强大法域，就片片湮灭，层层坍塌。
“轰轰！”
六指仙躯在老妪的法域之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什么？！”
老妪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噗——”的一声，规则反噬之下，老妪顿时吐出一大口精血。
本来就行将就木的身体，顿时气息萎靡下来。
六指仙躯一出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破了她的“八百法域”！
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下，老妪的身子重重撞在无形的牢笼上，发出“嗡嗡”之声。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无相牢狱的影子也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原来这老妪是个囚徒。
她是被一种综合的桎梏大神通软禁在此。而这个牢狱的阵钥，竟然是药道神通。
需要起码药真人的修为，才能从内部打开这个桎梏。
“你是被人囚禁？”
姜药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忍不住问道。
堂堂一个法则体的大乘强者，竟然被人用桎梏大神通软禁在这个小星球上，岂能没有秘密？
“不错。”
已经受了重伤的老妪露出刻骨的恨意，“我在这个鬼地方，被囚禁了九千多年，九千多年！”
她看着无尽虚空，失魂落魄，目光疯狂。带着和大乘真人身份不相符的的神色。
就像是个歇斯底里的老怨妇，而不像是风范巍巍的大强者。
“囚禁了九千多年……”姜药闻言都有点心中发毛。
他想起老妪是个法则体，又掌握了这么多这么杂的法则，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法则体。囚禁你的人，是不是故意把你囚禁在此，领悟各种法则，然后想把你炼制成一个万道法尸？”
这是上古就有的邪法。万道法尸极其厉害，也很邪门，是上古仙朝严厉禁绝的禁忌法器之一。
“桀桀！”老妪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你竟然还知道此事？不错，把我囚禁在此，的确就是为了要把我炼制成万道法尸，但这只是第一个原因。”
老妪似乎是被囚禁的太久，倾诉欲望太强，不吐不快，根本不需要姜药主动问，就直接自顾自的说起来。
“第二个原因是阻止我救世！”
“桀桀！阻止我救世，所以要把我囚禁在此九千七百年！九千七百年啊！”
“我不到一甲子就渡劫入道，两百岁时得到天大机缘，成为当时唯一的大乘强者！还是药圣！”
“我不光是李氏的骄傲，也是整个神洲的骄傲，是天下的希望啊。”
“近万年前，我风华正茂，是整个真界最强的气运之主！天下谁不知道我李绾青！”
“可是我却在最好的年华，被人囚禁在此近万年，寿元所剩无几！”
“什么？”姜药闻言悚然动容，“你是因为救世，所以被人囚禁在此？是谁囚禁的你？”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等到了某种答案。
“是谁？”
李绾青凄厉大笑，“是我的亲身父亲，本草山堂的药主，李昣！”
李昣？
姜药露出惊讶之色，“等等，我认识本草山堂的药主，叫李时珍。李时珍也就五千岁，难道是李昣后裔？”
什么？
“本草山堂的主人……李时珍？李昣……”李绾青一愣，忽然就癫狂大笑。
“什么李时珍？他可能就是李昣，应该就是一个人，就是囚禁我的仇人！”
“你觉得他年纪对不上？那是因为他领悟了轮回法则，所以不但能死后重生，而且还能定向转世。”
“他很可能转世为一个李氏后裔，改名李时珍，这就是他啊，哈哈！”
什么？！李时珍领悟了轮回法则？能在家族定向转世？
他不但阻止自己的女儿救世，还要用自己的女儿炼制道则法器？
难道，他就是给仙界下毒的那个神秘大人物？
一时间，他有点不敢相信李绾青的话。
从李绾青的话可以听出，她是知道仙界中毒，也知道因果仙和红尘仙的事情。
看来，李绾青作为万年前气运最强的人，肯定知道很多事。
“他为何要阻止你救世？难道他就是给仙界下毒的人？”姜药忍不住追问道。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了继续动手的意思。
李绾青嘿嘿冷笑，“为何阻止我救世，当然是为了他自己，或者为了某个势力。至于是不是他给真界下的毒……”
“只能说，他一定是参与者，还是一个重要的参与者。”
姜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下毒者不止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认为下毒者一定是一个人。那么大的事，更可能是一个团伙干的。
“不错。”李绾青点头，“我当年的调查结论是，最少是两个人，三四人都有可能，但李昣肯定不是带头的。”
“可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我不知给他仙界下毒有什么好处。”
“你就是找他也没有用，你没有任何证据，那老东西完全可以装糊涂不认账。桀桀，他一直名声很好，也很低调。”
李绾青身上被死气包裹，生机渐渐湮灭。她的寿元本就只剩几年，今日大战一场，被法则之力反噬，寿元已尽。
李绾青的眼睛流出血泪，嘶声说道：
“等到我寿终正寝，他会来取走我的尸体，炼制对他很有用的万道法尸。他藏得很深，手段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拼命的感悟各种法则，就是为了活的久一些，能逃出去。为了继续活，我才对你出手。可惜啊，我寿元耗尽，却还是无法逃出去。”
“我快要死了，他就要来取走我的尸身了，他能感知到我的生机寂灭。”
李绾青伸出干枯的手，“我死都无法离开这里，真是死不瞑目。我被亲生父亲囚禁在此，更是死不瞑目。”
“我曾经一心救世，满腔热血，却落到这步田地啊。”
“我能看出来，你是新的气运之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救世之心。如果你有……一定会被他们阻止，被他们弄死，桀桀……”
“他们一直极其神秘，藏得很深。他们的强大超出人们的想象。”
“我再告诉你，多少万年来，不止一人想救世，却都被李昣等人利用之后干掉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当年花了两三百年才搞明白，原来世上有三种神秘势力。”
“一是像我这样有心救世的。二是对救世失望转而自救逃离的。三是仙界的下毒者，既不救世也不自救，目的不明。”
“我说这些，不是要求你做什么，是我要说出我心里的秘密，这样我会死的解脱一点……”
李绾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这里目中的生机彻底熄灭，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陨落。
寿元燃尽后的陨落，属于彻底陨落，连魂魄都会消失。
姜药默默看着这老妪的尸体，心中忍不住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就是救世主的下场么？
多少万年来，下场如此悲惨的救世者，已经有不少了吧？
姜药感觉李绾青很可怜。
万年前，她应该是当时的神洲之光，受到万众瞩目的绝世天才，身负气运，雄心勃勃。
可是到头来……
姜药回想后世历史，好像几个气运之子的下场都不好。
自己被袭杀陨落；虞嫃兵败陨落；盘康降为臣虏；海珊瑚为人做妾。
除了姜正嫡，都以悲剧收场。
难道历史在重复？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时珍这种顾全大局，悲天悯人，一身正气的的慈祥长者，竟然也是个大恶人。
呵呵，本草山堂的药主，悬壶济世的圣人，药道神宫的道主……却是个掌握了轮回法则的大能！
藏得还真是深呐。太低调了。
而且，你没有任何证据。只要他自己不承认，谁能把他如何？这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更要命的是，李绾青猜测李时珍还不是带头大哥。
那么带头大哥，或者带头大姐，还活在世上么？
若是还活在世上，又是谁？
挖出了李时珍，却引出了更大的谜团。
姜药越想越感觉不舒服。
李时珍等人毒害仙界，却又留在残破的仙界，到底为了什么？
李时珍可是李唐宗室啊，他为何这么做？
或者，李时珍是身不由己，这都是带头大哥或带头大姐的意思？
那么，带头大哥或带头大姐，又是为了什么？
作案动机真是个谜。
他还不能惊动李时珍。因为惊动了李时珍，就是惊动了带头大哥或带头大姐。
姜药收了乾坤日月戟和六指仙躯，再次落到地面上。
他的神识仔细搜索出去，这才明白为何李时珍要将李绾青囚禁在这里。
因为这个小星球，各种法则道韵极其密集。
简直就是修炼法则的绝佳之地，可遇不可求！
就是姜药，也舍不得立刻离开。
他干脆祭出神农造化鼎，大肆收集这里的法则道韵，足足收集了数百种法则道韵。
来到这个星球，不光无意中知道了李时珍的秘密，还收集到这么多宝贵的法则道韵，真是赚大了。
然后，姜药清除了自己气息和神农鼎的气息，连阿九的气息也清理殆尽。
他没有掩埋李绾青的尸体，因为没有意义。他来到李绾青的尸体边，忽然打出几个手诀，将尸体存留的记忆也抹除了。
姜药收集好道韵，清除掉气息，再也不敢耽误，而是祭出顶级飞船，全力行驶。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被李时珍发现。
他最顾忌的人，最开始是西圣，后来是蚕药妃，现在又变成了李时珍。
李时珍，简直比西圣藏得更深，比蚕药妃更阴险。
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到一天，一道青色的影子，就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李绾青的尸体边。
青色影子是个儒雅的老者，身上药韵隐隐。
这不是本尊，而是一道魂影。可是这道魂影看上去很是凝实，乍一看还以为真是个人。
由此可见本尊的修为多么可怕。
“唉，绾青，你终于还是陨落了啊。你当初为何不听我的话呢？可惜。”
青影叹息一声，情绪复杂，手一招就抓起尸体，“咦，竟然连尸体记忆都被抹除。”
“到底是谁？”
青影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强大的道韵延伸出去。
良久之后，不禁叹息道：“倒是谨慎的很，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你，到底是谁呢？”
“呵呵……”
随着一阵意味难明的笑声传来，青影已经带着尸体远去。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
姜药得到一个天大秘密，还收集了大量法则道韵，按道理应该高兴。
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讨厌这种朝不保夕，日日防贼的感觉。真是睡觉都不敢打盹。
又是数日之后，姜药靠着强大的实力和厉害的法宝，有惊无险的来到巨大的虚空废墟附近。
这曾经是虚空深处一座规模宏大的虚空城，后来荒废，成为上古时期有名的奈落墟。
上古时期的奈落墟，就是有名的虚空凶地，被称为妖鬼之国。
很多虚空妖兽死后，都进入奈落墟，成为妖鬼。盖因为此处具有独特的阴煞之气，便于妖鬼保持意识。
妖鬼也是妖物，同样能提供妖愿力，但很难收集。
可是姜药除了封妖印，还有鬼印。
两印在手，当可收集这里巨大的妖愿力。
姜药的神识扫过去，但见奈落墟中，妖气弥漫，鬼气茫茫，充满着阴煞之气。
果然就是妖鬼之国。
无数凄厉而惊悚的嘶吼传来，阴风怒号，鬼蜮无边。不知道多少狰狞妖鬼，在其中相互吞噬，怨意滔天。
倘若姜药没有神魂境的魂魄力量，倘若他不是药真人，此时已经被这恐怖的妖鬼怨域破灭阳神而死了。
不知道多少生灵，被妖鬼卷入奈落墟，成为妖鬼的祭品。
感知到活人的气息，无数妖鬼在嘶叫，凝聚成一团团巨大的黑气，漫卷而来。
仿佛就是再多的活物，也能被这些鬼气带走生机。
姜药忽然祭出鬼印，身上散放出高贵之极的鬼气。
这鬼气化为鬼道气韵，一出来就震慑了万千妖鬼。
姜药打出一道道手诀，那鬼印黑气冲天，祭炼在虚空之中，竟然镇压了偌大的奈落墟。
在鬼印和《大荒鬼经》神通的镇压之下，一团团巨大的森怖黑气纷纷消散，显露出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鬼物。
都是虚空妖兽所化。
它们看着虚空中鬼气大方的鬼印，都是鬼躯颤抖，匍匐而拜。
姜药虽然一身鬼气，却明心大有，肃穆堂皇。
他是借助鬼印和鬼道神通，在净化无数妖鬼的怨气，平息它们的愤怒和争斗。
此时此刻，姜药就是一只高贵无比的绝世大鬼，在教化自己的鬼民。
原本滔天的怨气被慢慢平息，大不祥的凶煞之气渐渐收敛，无数暴戾的妖鬼竟然变得安静下来。
姜药趁机祭出封妖印！
“轰——”
封妖印一出，众妖鬼变得更加恭顺。
姜药有恩于妖鬼，封妖印的愿力顿时暴涨起来。
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
半日之后，妖愿力突破百万大关！
姜药恨不得仰头大笑，一百多万妖愿力啊。
随着妖愿的收集，无边黑气终于消散，无数妖鬼在奈落墟上空飞翔。
姜药的神识，终于可以看清奈落墟的全貌了。
巨大的废墟中间，有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祭台。
周围殿宇坍塌，大柱倾圮，触目所及，那是一片宏大而磅礴的凄凉！
此地，姜药竟然有点熟悉。
可是却想不起来。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那巨大祭台之上，有六个古老的石柱，六个石柱上面雕刻着大道至简的图案。
而六个石柱之间，则是一具冰棺。
冰棺之中，躺着一个女尸。
这女尸红衣，红裳，红鞋。就连脸上，都蒙着红盖头。
一股阴森凶煞到极点的气息，在这全身大红的女尸身上缭绕不已，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算是姜药，看到这全身大红的女尸，也感到有点惊悚。
这是谁？
鬼师让自己来奈落墟收集妖愿力，怕是还有其他目的吧？
难道，和这具全身大红的女尸有关？
正在姜药思忖间，忽然那女尸动了。
一只惨白而美丽的手掌，揭开了红盖头，露出了女尸的脸……

第500章 我比秦宇更有用！
这全身大红的女尸揭开自己的大红盖头，露出半张惨白而又精致的脸蛋。
没错，就是半张脸。
不是左边一半或者右边一半，而是有上脸，没有下脸。
鼻梁之下是……一片混沌。
似乎下半张脸，全部被这一小片混沌吞噬。
只露出如画的眉目和点着梅花细钿的雪额，以及如云的秀发。
只剩半张脸，是不是很惊悚，很难看？
倒也不是。
看上去，仿佛是戴着一个遮住了下半张脸的古怪面具。
不难看，却异常诡异。
直到此时姜药才感知到，这不是女尸，而是女鬼。
她的身体不是尸身，而是鬼气凝聚的鬼躯。只是因为这个女鬼实力太强，鬼躯已经化实，看上去才像是尸体。
女鬼一现身，所有的妖鬼全部看过来，一动也不大敢动。
好像这个女鬼才是这个奈落墟的真正主人。
此时，这躺在冰棺中的全身大红的半脸女鬼，忽然张开一双幽冷的眼眸，直直的望着空中的鬼印，目光有点哀。
下一瞬，她忽然坐了起来！
死死盯着姜药，鬼眸中闪烁着古老凄绝的鬼气。
这竟然是一只八级大鬼物，和仙墟中的坟山九娘一样，鬼气之强，似乎更甚坟山九娘！
这是姜药此生见过的，实力仅次于鬼帝的大鬼物。不对，应该他见过的实力最强的大乘级强者，超过几位圣人。
能强过这红衣大鬼物的，怕是只有仙人级别的强者了。
别人若是见到他，怕是要连做几年的噩梦。
可姜药怡然不惧，身上的尊贵鬼气也萦绕氤氲。
“你就是吾师新收的弟子？就是师尊告诉说来见我的姜药？”红衣大鬼物鬼气森森地说道。
“嗯，你很香，魂魄一定很好吃。”
姜药发现，她似乎在刻意学着谨绘的样子，却学不像。
“不错，我正是鬼帝大人的衣钵弟子，姜药。”姜药哪里还不明白，这红衣大鬼物也和坟山九娘一样，都是谨绘的弟子？
谨绘在那仙墟时，称呼坟山九娘为“小九”，应该是九弟子。那么这红衣大鬼物是老几？
“哼。”红衣大鬼物转瞬就来到姜药身边，一身阴森鬼气，一袭大红衣裳，带着可怖的气息和强大的威压。
绝对比李绾青强出一倍都不止。
姜药虽然远非这大鬼物的对手，可是他有鬼印，有六指仙躯，还不畏惧。
“你一个活人，有什么资格继承鬼帝的衣钵？”红衣大鬼虽然看不到嘴，却不妨碍她说话。
“师尊乃不死鬼帝，永世长存，又何须衣钵弟子传承？若真需要衣钵传人，却不传于我，反要传于你么？笑话。”
鬼物的话咄咄逼人，鬼气森森，似乎要扑上来吃了姜药。
姜药脸一沉，“师姐这是何意？难道你认为我不是师尊的弟子么？哼，师尊已经恢复自由，若是你不信，可以去问祂。”
鬼物的眼睛露出一丝讥讽，“你自然是本座师弟，却不是什么衣钵传人，不要编造瞎话来压我。”
姜药也懒得一只鬼物争辩，他扫了鬼物一眼，语气淡然地说道：
“师姐之前是鬼仙吧？如今掉到八级圆满了，竟然连半步鬼仙都没有保住，可惜啊。”
红衣鬼物的声音犹如地狱幽泉，凝实无比的鬼躯也变得有点虚幻起来。
“是师尊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姜药摇头：“何须师尊告诉我？我自然一眼就能看出。”
“师姐以为，我连这个本事都没有么？”
鬼物吃吃笑起来，一双青森的鬼眸倒是多了几丝生气，“看来，你的确有来历，还能看出本座当年是鬼仙。”
“不错。本座当年的确是鬼仙，可仙界中毒，规则不全，我鬼族也要受到影响。”
“我数次重修鬼道，能保持元神不灭，还能维持鬼真圆满的修为，已经侥幸了。”
姜药点头：“的确是侥幸。坟山九娘只剩下鬼真（大乘）五重天的修为，还不如师姐。”
“坟山九娘？你见到她了？”鬼物眸光一变。
“她岂能和我比？她是老九，排行最小，本来就是个半步鬼仙，从来没有突破过鬼仙境界。”
“哼，她还能保持元神，维持鬼真人的修为，却真让我意外。”
姜药问道：“师尊之前有九个弟子么？还剩几个？”
“还剩三个，其他六个全部寂灭了。”红衣女鬼说道，“不死鬼帝当年座下九大亲传弟子，其中就有七位鬼仙，何等强大？”
“可惜啊，如今只剩下三鬼，一个鬼仙都没有了。除了师尊，鬼族已经没有一个鬼仙了吧。”
姜药收起鬼印，“不知师姐名讳？师尊让我来此收集妖愿力，却没有告诉我来见你。”
红衣鬼物的秀发浮动不已，犹如一团流动的轻云。她绾住自己的长长的鬼发，鬼气森森地说道：
“我是梅花五娘，排行第五，你可以叫我五师姐。师尊还从来没有收过人族为弟子，更没有男弟子。”
“原来是五师姐。”姜药敷衍着行礼，“师尊让我见你，可说了是何事？”
梅花五娘冷哼，“师尊让我出山帮你救世。说若是救世成功，我也能恢复鬼仙修为，鬼族也有好处。”
“可我很是怀疑，你就能救世？阻止救世的神秘人，就连师尊都无可奈何，你又能如何？你能做什么？”
姜药老神在在，“若是连我都不能救世，还能有谁？事情再难，总需要有人去做。”
梅花五娘嘿嘿冷笑，目光讥诮，语气幽幽。
“十二万年前，我曾经自动出山，帮一个叫唐望舒的女子救世。”
“唐望舒是神洲第一高门唐阀的嫡女，她不但是先天道坯，还是药灵体，还是红尘仙！”
“她仅仅百岁就能在中毒的仙界成为大乘真人，药真人，兵道真人。”
“百岁就是三道真人。你可以想像她的强大。她背后还站着唐阀，她的母族还是巫域蚕氏。她个人强大，背后势力也很强大。”
“按理说，这等人物，该能救世了吧？”
“结果呢？唐望舒已经统一神洲和半个巫域了，却在建国前夕，被人斩首，挖心，抽魂，死在修炼静室。”
“距离她建国称帝，只有三天时间。可惜，她别说救世，就是皇位的滋味也没有品尝过。”
“她一死，原本的建国计划顿时瓦解，统一的神洲再次内乱分裂，一切恢复原状。只是，最强大的唐阀反而被瓜分，蚕氏也受到削弱。”
“她如此天资，如此机缘，为了救世却落个惨死的下场，还连累唐阀灭亡，蚕氏大损。”
“唐望舒身死族灭，我也心灰意冷，只能又回到奈落墟，不再出山。”
“杀她的人，当然就是那个人，也可能是几个人。嗯，就是给仙界下毒的神秘人。”
“嘿嘿，小师弟，我知道你有来历，可是你自以为比那唐望舒如何？”
“十二万年前，唐望舒曾经统一神洲和半个巫域，差一点就建国了，你呢？师尊说，你只是统一了西域而已。”
草！
姜药听到这里，心中狠狠骂了一声。
原来，十二万年前，还有一个叫唐望舒的救世者，折腾起这么大声势？
她结果还是失败了，被斩首，挖心，抽魂？
杀人者真够毒的。这是怕她死的不够彻底，怕她活过来啊。
十二万年前的唐望舒为了救世被干掉了，李绾青也算被干掉了，自己后世也被干掉了。
细思极恐。
还有，唐望舒，这名字怎么和蚕药妃的前世望舒的名字一样？
她的母族是蚕氏，也和蚕氏有关系。
这……难道……
姜药收起思绪，正色说道：“五师姐，要说资质，我不比唐望舒差。要说来历，我自信也不是她能比。若说机缘，我自信也比她强一点。”
“她做不成的事，我未必做不成。”
梅山五娘冷哼，“你做不成又如何？师尊让我出山帮你救世，我难道还能违抗师尊不成？”
姜药笑道：“既然五师姐愿意出山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不过，五师姐是鬼族，我该如何安排你？师姐又将如何帮我？”
梅山五娘道：“你选择大阴凶煞之地，修建一座鬼庙作为洞府。”
“没问题。”姜药点头，“姜水有个幽隐岛，曾经是姜氏收纳亡灵之地，乃是大阴凶煞之地，虽然比不上你的奈落墟，也能暂做你的洞府。”
梅山五娘鬼躯一闪，就站在冰棺之上，抬起鬼手一点，周围六根古老石柱就忽然旋转起来。
“訇訇……”
随着六根石柱旋转，两股道气氤氲而出，一股是阴气，阴寒刺骨；一股是阳气，温煦如春。
渐渐的，阴气如玄冰，阳气如烈日。
大阴大阳，冰炭不容，却又偏偏能慢慢融汇在一起，最后化生为一个巨大的太极漩涡。
六根石柱不见了，冰棺也不见了，原地出现了一个带着太极图案的六角石塔。
每个角的颜色和纹理都不同，难以言喻，妙意大有。
这六角石塔散放着极其古老的气息，带着似乎至高无上的法则，就连道韵也是高深莫测。
就算姜药此时修为大进，看到这个这个六角石塔，也感到头晕目眩，心神恍惚，仿佛整个魂魄都陷入混沌之中。
他赶紧紧守心灯，这才明心见性，目光清正。
“想不到，轮回塔在师姐手中。”姜药淡然说道，随即露出遗憾而又释然之色，“只是，这轮回塔是仿造之物，不是真正的轮回塔。”
“当然不是真正的轮回塔。若是真的轮回塔，师尊岂能给我？”梅花五娘说道，一副“你说废话”的语气。
她的语气神情很像是谨绘，但模仿的痕迹有些明显了，所以看上去有点装嫩的感觉，因为谨绘是个“小女孩”。
“哼，六道轮魂塔和六道轮魂界本就该由鬼族来主宰。师尊乃是鬼仙之祖，难道还不能专管轮回界么？”
“可李唐狗朝廷也太霸道了，不但夺走了六道轮魂塔，插手轮回界的轮回大权，甚至用九鼎王道气运镇压了师尊！”
“轮回界事关因果，鬼族掌管最是公平公正，却被仙庭直接插手，最后岂能不出事？”
“果然，轮回界封闭，轮回塔也不知所踪，师尊只能凭借通天神通，沾染大因果，才祭炼出一尊仿真的轮魂塔。”
姜药当然知道这些事，顿时有点尴尬。“虽然是仿造，却也是九级仙器，勉强能伪造一个轮回殿了。”
梅花五娘冷笑道：“假的轮回殿又如何？起码能布置一个半真半假的轮回大阵，让敌军进入轮回。”
“哼，当年李唐抢到真正的轮魂塔，不也用作攻击法宝么？”
姜药呵呵一笑，还是无言以对。
没错，唐军当年的确拿轮魂塔作为攻击法宝，配合大军作战。为此，唐军还创制出一种利用轮魂塔的军阵：司命轮回阵。
问题是，轮魂塔作为先天道器，是天道孕生的宝物，不是用来杀戮的，而是专管六道轮回的法宝。
没有一件先天道器，是为了杀戮而生。五行元珠都是先天道器，哪个是为了杀人？
“师姐说的对。”姜药表态道，“真正的轮回塔不应该用来杀戮，但这师尊的仿造之物，却是可以当做攻击法宝来用。”
梅花五娘逼问道：“还有呢？你认为轮魂塔和轮回界，应该由谁来掌管？是仙庭呢，还是师尊鬼帝？”
姜药想了想，“这六道轮回因果太大，事关轮回之道和幽冥世界，不宜由仙庭直接主宰，当然是师尊鬼帝来管最好。”
“这才像话。”梅花五娘神色好看了一些，鬼气都收敛了很多。
“这么说，若是你真能修复仙界，就将轮回界交给师尊，仙庭永不插手？”
姜药没有贸然答应，而是问道：“若是修复仙庭，轮回界会不会自动开启？”
梅花五娘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离开轮回界已经几十万年了，唐亡之前，轮回界由狗朝廷的大天师府接管，尽是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之事。”
“哼，据说当时只要给天师府官吏足够大的好处，就能改变轮回结果，来世受到关照。”
“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甚至能让大天师府作弊，让他来世保留记忆，违背轮回之道，大干因果。”
“狗朝廷最腐败的衙门，其中就有这个大天师府。哼，事关因果轮回，本应该是最公正的地方，结果变成最不公正的地方，这就是仙庭插手轮回的恶果。”
姜药咳嗽两声，仍然无言以对。
梅花五娘的抱怨没错。他记得，上古时期的大天师府，的确在掌管轮回上问题很多。
几次造成轮混界的危机。
六道轮回出了问题是什么后果？就是因果紊乱，颠倒黑白，法度扭曲，道德沦丧。
人的欲望，压制了对因果的顾虑。
相反，由于鬼族完全秉承因果而生，对因果业力最是敏感，受到因果反噬之力也最恐怖，使得鬼族最顾忌因果。
所以由鬼族掌管六道轮回，的确是最公平的。事实上，历史上大部分时期，都是鬼族在掌管轮回界。
以至于轮回界一度被称为冥界和鬼界。
可是隋唐仙庭进一步中央集权，无所不管，绝不会容忍轮回大权被鬼族掌管，就夺取轮魂塔，直接掌管轮回转世，插手因果之事。
因为造成的问题越来越多，最后轮回界竟然在因果反噬之下彻底封闭了。
轮回界一封闭，仙界德治大坏，风起日下，人欲横流，就是很多仙人，都变得唯利是图起来。
姜药记得，李遂和崔懿的时代，虽然仙庭很是强盛，可是民间官场的风气却已经越来越差了。
现在回想起来，倒像是末世来临前的征兆了。
梅花五娘继续说道：“师尊帮你修复仙界，也是为了恢复轮回界。她当过轮回殿主，如今恢复自由，当然要设法重启轮回界。”
“既然师尊有命，我就出山帮你。但我不会轻易帮你出手。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也别让我出手，除非大战。”
“好了，你可以走了。”
姜药收起已经积累了一百多万妖愿力的封妖印，“师姐何时去我明国姜水？”
梅花五娘幽幽说道：“我要先在虚空吃点生魂补补，睡得太久，我的鬼躯都有飘了。”
“哼，小师弟，等我去了那幽明岛的鬼庙，你的礼品可要给我准备好。我最喜欢吃妖族的魂魄，更劲道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阿九，“这是你的战宠吧，很香。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她要的礼物，当然是高级修士的魂魄。既然是鬼物，怎么可能是好好先生？
红衣大鬼物说到这里，原本是一片混沌的下半张脸，忽然出现一张嘴。
这张嘴猩红如血，伸出一条蛇信子一般的舌头，隐隐散放一丝妖气。
这蛇信子一般的鬼舌舔舔嘴唇，嘴巴再次消失，下半张脸再次变成一片混沌。
“呵，原来师姐是一只蛇鬼，还是赤练天蛇。”姜药直到此时，才看出对方生前不是人族，而是一条蛇妖，属于妖鬼。
只是，她修为高过自己太多，之前没有发现。
“哼。”梅花五娘冷哼，鬼气森森地说道：
“没礼貌，什么叫蛇鬼？照你这说法，难道生前是人还叫人鬼？那你九师姐坟山九娘，是不是叫狐鬼？”
“呃，对不住，是小弟出言孟浪，师姐不要介意。”姜药赶紧道歉。
他怎么可能和一只女鬼讲道理，论短长？
姜药点头笑道：“五师姐放心，小弟不会让你白白出山，咱们就此别过，小弟静候佳音。”
姜药主动打出手诀，刻录出自己的通讯符文。
之后，姜药就祭出飞船，心情复杂的离开偌大的奈落墟。
姜药刚离开不久，这红衣大鬼物就发出一道飞讯：
“对不住，我不能帮你了。”
很快，一道飞讯就回复过来。
“为何？你不是答应好的么？”
鬼物回复：“我之前没有承诺，自然可以变卦。”
对方再次回复：“你是想帮其他人？”
鬼物不高兴了，回复：“我是不是帮其他人，那是我梅山五娘的事。”
对方回复道：“我前世可是和你交情匪浅，难道你忘了么？”
鬼物回复：“问题是，我已经帮过你的前世，是你自己失败了。”
“而且，前世你让我帮你救世，我还能答应。可是如今，你让我帮你灭世，我不敢答应。”
对方回复：“你不敢答应？为何？难道是你师尊恢复自由了？”
鬼物直接恢复：“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你帮手很多，不差我一个。”
过了很久，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好。”
……
时隔一年多，姜药再次回到西域明国，可谓满载而归。
不但如愿以偿的成为药真人，武道修炼到七重天，还得到大量法则道韵。
就是妖愿力，也突破了百万大关。
还得到了鬼师姐梅山五娘出山相助的承诺。
此时，就是双鱼玉佩积蓄的愿力，也达到了九百万，距离千万大关只剩下百万了。
一旦愿力值突破千万，他就会成就“至人”果位，比典者更高一个层次了。到时，他愿力神通会大大跃升一个台阶。
只是，愿力如今已经涨的很慢了。
要想尽快成就至人果位，必须要在近期再做出一件有功德大事。
姜药到了西域，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去了阳山之巅的虚空。
那里，有明国秘密的军事基地：重骑兵（飞龙城）训练大营。
阳山最高的天星巅方圆千里，本是虚空妖兽横行之地，如今已经围起来修建了一座虚空牧场。
牧场大阵森严，禁制重重，隐匿在虚空云气当中。
姜药打出道纹阵钥开启了重重阵法，进入虚空牧场后神识一扫，就看见梳着两个环髻的少女，正骑在一头犪牻背上，柳眉倒竖。
“不听话是吧！驾！驾！”
“两角畜生！我可是御兽体！你不拜我，还敢顶我！”
“我叫你顶！反了你了！把你角掰断了信不……主公！”
那女子陡然看见姜药，骂声戛然而止，立刻冲下犪牻背，落到姜药面前。
“主公怎么说来就来，也不让臣准备一下……”秦雀笑的大眼弯弯，大大咧咧，丝毫不见尴尬。
“主公！”五百武真修为的甲士一起来到姜药面前行礼。他们是虚空牧场的守护者。
“免礼，辛苦了。你们去巡逻吧，不用陪着寡人。”姜药笑着挥挥手。
“遵命！”五百武真答应一声，一起退下。
秦雀招招手，立刻跑过来一头小犪牻，跪伏下来。
“主公请坐。”秦雀笑道，拍拍犪牻的背。
姜药坐在犪牻背上，“你也坐吧。”
秦雀拍拍手，按住之前被她骂的小犪牻，“跪下！再敢顶我这个御兽体，就烤了你！”
那犪牻在御兽体的淫威下乖乖坐下，充当秦雀的坐骑。
姜药看着一万多头小犪牻没有以前的暴躁不安，不由很是满意。
“秦雀啊，犪牻出了名的暴躁，却能听你的话，不错。”
幸亏有秦雀这个御兽体，不然这一万多头小犪牻怎么能这么听话？
秦雀笑道：“主公这次来，是看我的呢，还是为小犪牻升级血脉的？”
来看你？
姜药哈哈一笑，“即是看我的司兽将军，也是为小犪牻升级血脉。”
秦雀闻言一喜，“主公的妖愿力够了？”
姜药点头，“应该够了。”
他如今有一百二十万的妖愿力，肯定是够了。
“那我立刻召集它们！”秦雀神色振奋。
她飞到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清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道韵。
“轰——”的一声，一万多头犪牻牛犊一起飞驰过来，速度如电。
眨眼间，牛犊群就围绕在秦雀身边。
姜药取出封妖印，祭到空中，封妖印顿时发出万道金光。
堂皇正大的浩然之力，从封妖印中散放而出，无数道韵旋生旋灭，玄机大有。
一万多头犪牻牛犊，全部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带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与此同时，姜药再次打出几个手诀，封妖“嗡”的一声，散放出一道道精粹的妖气和血气，融入小犪牻的身体。
小犪牻的气息，慢慢的发生了某种变法。
似乎发生某种升华，变得高贵起来。
这就是封妖印升级血脉的神通！
“轰——”随着升级血脉的临界点达到，一阵轰响在牛犊群中炸出。
“哞——”一万多头小牛犊，一起仰头牛鸣，然后以角抵地。
最后，它们一起抬头，齐齐看着姜药，湿润的牛眸充满了憧憬，崇敬，感激之色，满是孺慕之情。就像是三岁孩子看着自己的父母。
“好了好了！竟然真的升了一大级血脉！主公真是厉害！”秦雀欣喜万分，恨不得抱着自己的主公亲一口。
“升级血脉已成！”姜药清叱一声，召回封妖印，如释重负。
一百二十万妖愿力虽然几乎清零，但毕竟还是够了。
就在这时，忽然封妖印的妖愿力再次飙升起来。
一万，两万，三万……最后涨到五万出头，才停止了增长。
这当然是一万多头小牛犊的愿力。它们被姜药升级了血脉，获得了极大的机缘，竟然每只为姜药提供了几方寸的愿力。
只是数量太少，才积累五万。
姜药在奈落墟收集了百余万，那是因为奈落墟的妖鬼超过千万。
“好了。它们的血脉已经升级，可以更快成长了。”姜药收起封妖印，“接下来，我还要解决仙牧菽的问题，九级牧草你不要担心。”
“你只需要训练好它们就好了。”
秦雀眼睛亮晶晶的，“主公放心！臣虽然做不了中书令，当不了三晋总督，封不了玄信侯，却能调教好妖兽！”
“只要主公解决了仙牧菽，最多八年，臣就还给主公一万大明重骑，飞龙城！臣会比秦紫宙更有用！”
“好！”姜药大笑，摸摸秦雀的环髻，“秦卿兄妹，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飞龙城成军之日，我就封你为龙城侯，如何？”
什么？龙城侯？
“谢主公！”秦雀扬起小脸，“到时，臣就能超过秦紫宙了！”
……
姜药回到姜京，顿时引起了朝野轰动。
大王的修为再次突飞猛进，大明国运也蒸蒸日上，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姜药在外朝和群臣打了个照面，就直接回到内廷。
“娘。”姜药看到穆苍月，心中就感到一种温暖。
“儿啊。你可是回来了，一直联系不到你，可把娘担心的不行。”
穆苍月看到姜药后忍不住又是高兴又是埋怨。堂堂大明太后，此时也像个普通母亲。
能不担忧么？姜药可是她怀了三年才生下来的。
一边的姜菜和姜秀城也都点头说道：“是啊，联系不上你，不知道你被困在哪个禁法之地了。”
姜药每次出去，三个女人都很担心。
姜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直接问到自己关心的事情：
“娘，这次回来我听说海珊瑚来过，还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她来做什么？”

第501章 姜药怒了，明王怒了！
穆苍月笑容温暖，“表面上她是来看我，也是亲自来看看明国。”
“娘当年是在妖域龙城生下你的，和海珊瑚是忘年姐妹，海珊瑚还带过你半个月，你应该叫她姑姑。”
“实际上她是来告诉我，她想攻打东域。”
“攻打东域？”姜药眉头一皱。
穆苍月点头，叹息道：“如今东域联军的主力，还在天黄河抵抗周军，东边防线极度空虚。齐国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是想和周国瓜分东域。她不会眼睁睁看到周军占领整个东域。”
姜药明白了。
“站在齐国的立场，她的做法没有错。东域是神洲仅此于中域的大域，要是全部被周国占领，那么周国就占了神洲近七成疆域，成为天下第一大国。”
“如此一来，齐国北有佛母海国，西有大周，战略局势就极其不利了，就被锁死在东溟海域，再也难以染指大陆。”
穆苍月道：“就是如此。所以她来告诉我，想暗自和大明结盟，一起应对周国。”
“她说，要是齐国占了半个东域，那么就在大陆上有了疆土，周国就压力大增，想要西征灭明就难了。”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娘答应她了？”
“不答应又如何？”穆苍月摇头，“我们答不答应，她还是会攻打东域。”
“她已经和佛国孔氏做了交易，愿意暂时和佛国休战，换取孔氏保持中立。”
“孔氏得了足够的好处，也乐于看到齐国和周国相互攻打。”
姜药也知道母亲说的没错。海珊瑚名为结盟，其实就是来告诉明国，她想参与瓜分东域。
齐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到周国吞下整个东域，成为西边一大强邻。
但是，如此大的战略行动，虞嫃等周国君臣不可能没有预备方案。
客观而言，站在明国的角度，齐国攻打东域对明国有利。
可站在神洲人族的立场，则又完全不同了。
但姜药可没有那么迂腐。
明国才是神洲真正的希望，只有明国发展壮大，才代表神洲的长远利益。
“娘，我倒是希望齐国攻打东域。”姜药笑道。
“齐军要是打下半个东域，会有很多东域武阀被削弱，甚至被废黜，等于是妖族在清洗东域武家。”
“还能牵制周军，拖延周军西征的时间，对我们有利。”
“所以我答应了她。”穆苍月说道，“想必，齐国大军登陆的消息，很快就要传来了。就看虞嫃有什么应对了。”
姜药在穆苍月面前坐下来，“虞嫃已经神秘闭关两三年，周国大事都是中书令南宫令仪在管。”
“南宫令仪很是老辣，不可能对齐国没有后手。齐国不会占到太多便宜，我估计，齐国能拿到东域六七个郡已经顶天了。”
穆苍月点头，打出一个手诀，面前立刻悬浮出一副地图。
她指指东域靠近东溟的海西七州，“齐国不可能不防备孔氏佛国，不可能全力东征，海珊瑚大概只能占领海西七州之地。”
“如此一来，东域三十七州，海西七州归齐国，剩下的三十州归周，两国以天岱山脉为分界线，应该都能接受。”
“这样，齐国有了海西七州，在大陆上有了疆土。而周国得到东域三十州，勉强算是占据了东域。”
姜药忍不住眼睛发亮，“娘，这正是我们的机会！齐国和周国争夺东域，这一仗起码要打好几年，我们恰好可以变法练兵，等到时机成熟，就攻打南域！”
母子两人商量了半天，姜药这才离开慈宁宫，回到大明宫。
……
姜药回到自己的静室，这才整理自己的思路。
李洛儿早已经发来飞讯，说到盘康的调查结论，重点提到姜正嫡的“夜帝心”大黑暗神通。
要不是李洛儿在盘康身边，自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查到这些。
李洛儿说，要尽快想办法炼制九级的天心大明丹，防止姜正嫡再施展“夜帝心”。
除了天心大明丹，李洛儿还额外请求，炼制太清圆明丹，帮盘康消除道痕。
这个李洛儿，竟然开始为盘康考虑了。
盘康的前世就是楚末帝。楚末帝盘恒，字绍，历史上被称为绍恒仙帝。
他最著名的事情，就是镇压了乱世凶煞六指仙人。然后将六指仙人分尸分魂的分开镇压，这才消除了六指仙人复活的隐患。
可是仙楚由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又苟延残喘了四五千年，绍恒仙帝陨落，仙楚终于被杨隋取代。
由此可见，盘康的确是最了解六指仙人的人。
而自己的第一世隋末帝，距离楚末帝的时代已经比较遥远，只是在《楚书》上知道六指仙人的记载，并不是当事人。
所以盘康关于六指仙人的推测，才是最靠谱的。
“原来，不死鬼帝的天魂，就是六指仙人的天魂；姜正嫡的人魂，就是六指仙人的人魂。”
“那么六指仙人的地魂呢？被谁继承了？”
“第二世李遂，曾经和六指仙人的地魂做过交易，签下了因果夙契。起码那个时期，六指的地魂仍然存在。”
“那么现在，地魂去了哪里？”
姜药不由神思渺渺。关于六指仙人的来历，就是他有两世记忆，也知之甚少。
哪怕最了解六指仙人的盘康，对六指的来历也只是猜测，猜测和更久远的大商仙朝有关。
更多的，盘康都不知。
姜药站起来，背着手在静室来回踱步。
鬼帝继承了六指最重要的天魂，可知她诞生的历史，大概在楚末隋初，距今六十万年左右。
六十万年啊，说明不死鬼帝的历史的确极其古老。
一个九世夭折的天才女童，沾染了天大的因果，又继承了来历神秘惊人的六指天魂，这才鬼道大成，成就不死鬼帝。
从那时起，鬼族开始崛起，有了自己的鬼仙。而在谨绘之前，鬼族最多修炼到鬼真人，从无鬼族成仙。
这就是为何，谨绘被称为鬼仙之祖的缘故。
那么鬼帝既然继承了六指最重要的天魂，她是不是就是六指？
当然不是。
只能说，鬼帝和六指渊源极深，却不是六指。姜正嫡当然更不是。
可是鬼帝后来因为“擅立鬼国”的罪名，被李唐仙庭镇压，剥夺了掌管轮回殿的大权。
原本有鬼族掌管的轮回殿，被李唐仙庭的大天师府直接控制。
可是，高度集中的王权，却造成了律令制王朝最大的弊端：吏治腐败。
吏治腐败！
姜药想到这里，忍不住目光一缩，脚步陡然停下。
他是个精通历史的学者，岂能不知其中详实？
仙界历史上有很多王朝，大商之前是贵族封建，封国林立，仙帝只是诸侯共主。
那个时期，仙界的丛林法则严重，律法粗犷，制度简陋，带着远古时代的烙印。
那个时期，底层修士很艰苦。但封国时代也不是没有好处。好处就是：没有严重的吏治腐败。
因为资源是各级贵族私有的，权力是贵族私有，吏治腐败的存在条件很差。
到了商朝，推行了郡国制度，封建诸侯和州郡并行，王权有所集中，但总体上还是“共和”。
到了楚朝，盘氏历代仙帝进一步推行中央集权，寻找各种借口削藩，使得诸侯国数量大降，州郡数量大增。
但是，楚朝仍然带着鲜明的贵族政治色彩，门阀世族大行其道，所谓下品无世族，上品无寒士。
到了隋朝，杨氏在前朝的基础上，完全废黜了贵族诸侯，彻底实行州郡制度，实行科举，成为仙界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完全的律令制王朝。
这为后世李唐仙朝的长期大一统打下了坚实基础。
唐承隋制，也是完全的律令制王朝。二十多万年漫长统治，将仙界文明推向巅峰，缔造了灿烂的仙唐盛世。
可是姜药很清楚，律令制王朝盛世下的隐忧是什么。
是吏治！
因为律令制王朝的本质是“大公”，“天下为公”。
科举选拔的官吏，行使的是朝廷和天下赋予的公权力。
不再是封建诸侯那样的私权力。
既然是公权力，那么就很容易“公权私用”！很容易变质！
贵族不会贪自己的资源，因为资源本来就是自己的。他不但自己没必要贪，还要盯着别人来抢。
可是公权力不同。
资源所有权不是自己，自己却能接触的到。那么，私心自用的官吏，就会假公济私，滥用全力。
反正，东西本来不是自己的，有机会为何不捞呢？
姜药清楚的记得当年，大唐盛世，天下太平，一片祥和。可是各地的吏治腐败已经触目惊心了。
一个县令，一个捕快，往往就能令人破家！
看似天下皆太平，其实处处有不平！
律令制王朝的正面有多么光明，背面就有多么黑暗。完全就是一个两面体。
就好像太阳越亮，影子越黑。
“大明建国已经有些年头了，第一批选拔的地方官吏，都当了二十多年的官儿了。”
姜药忍不住想到。
“二十多年掌握权力的时光，不是每个人都不会变吧？”
“最难测的，是人心！”
姜药的目光，不由变得阴郁了不少。
大明推行变法，本意是为了解放底层寒门，废黜武家贵族的各种特权，变各级私权力为公权力。
可各级公权力建立起来了，难道不会形成官僚特权，公权私用么？
倘若是这样，那么所谓变法，无非是一时之红利，无非是用官僚特权取代武家贵族而已。
又能好多少？
怎么办？
姜药默默想了半天，脑中渐渐有了一些思路。
律令制当然是最好的制度，远胜封臣制度。可是仍然有很大的设计空间。尤其是在地方权力上，要进行‘赋权设计’。
赋予什么权？
罢黜之权！
监督之权！
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若是底层修士不满的数量多了，就可罢黜之。
地方上吏员，比如捕快，税吏等，全部由当地底层修士推荐任命。
官员对吏员有罢黜权，却没有任命权。
这种改革，当然是越早越好。
姜药想了半天，完善了不少思路，决定还是去地方明察暗访一下。
他戴了一个面具，将自己的修为隐藏，只显示出武宗修为。
然后，取出双鱼玉佩，直接去了棠城。
棠城也是最早推行变法的地方之一，郡守衙门组建已经将近三十年了。
姜药来到繁华的棠城，感知到城中的繁华祥和，不禁心中大慰。
比之前好了太多，变法果然卓有成效啊。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满城花灯璀璨，已经展露出一丝盛世风华。
这只是一个郡城啊，就有如此光景了。
明王很有成就感。
姜药来到一个炙烤妖兽店，要了一个隔窗的二楼包间，点了两斤烤妖猡，一壶低级灵酒，一边吃喝，一边感受大明的市井之气。
“快来看啊！各位道友！大王当年仙口亲尝过的姜水脍鲥，一斤只要四十九块灵玉啊！”
“各位道友！太后娘娘当年常吃的姜东灵菘！本店在棠城新开分楼，九折优惠！吃了有利于修炼魂魄！”
“各位道友可来试试！本店新到烟霞纺的真衣！武圣大人的神识也看不透！只要三百灵玉一匹……”
“大王亲撰的《隋书》，《天策政要》！在下从姜京大明藏书阁抄写的，一字不差！只要十块一册！这位道友……”
姜药听到这些吆喝，忍不住露出笑容，感觉三级的灵酒和烤肉也很香了。
没人知道，这个默默在角落里喝酒吃烤肉的面具男子，就是“光德圣道大明天王”！就是大明之主！
姜药一边吃，神识一边淡淡散发，忽然目光一凝。
一楼的大客厅中，角落里正有几个武尊修为的女子在喝酒吃烤肉。
她们吃的喝的都是二级的酒肉，穿的真衣也很普通，显然都是寒门之女。
此时，她们正怒目看着几个男修。
这几个男修都是武宗，修为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其中一个武宗摸了一个女子一把，淫笑着对几个同伴说道：“很不错，滑滑的，带回洞府爽爽吧，比姬女有味道。”
几个武宗一起大笑。
那女子厉声道：“你敢！大明可有王法！我要去郡守府……”
她正要发飞讯给郡守府捕快司，突然“啪”的一声，身子飞了起来，顿时狂喷鲜血。
那男人一巴掌扇飞女子，骂道：
“臭表子！竟敢报官！老子堂堂武宗，上你是你的运气！你竟敢不识抬举！”
说完一把抓住女子的头发，几巴掌扇的满头是血，“老子今日玩儿定你了，敢报官就杀了你！”
“大明治下，你们竟敢如此！”另外几个女子气的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女子指着一个男子：“我认得你！你之前是武家子弟！今日竟敢如此猖狂！我要报官……”
几个武宗哈哈狂笑，“你们胆子不小，在武宗前辈面前，竟然如此无礼！”
“啪！”又一个女子被一耳光扇的飞出去，跌在大街上。
“啪！”第三个女子也被扇飞。
“噗——”的一声，两个女子都是狂吐鲜血。
几个武宗身子一闪，出了烤肉店。其中一个，还揪着一个女子的头发，就这么拖了出来，衣服都拖烂了。
周围的人都是怒目而视，却不敢贸然插手，因为周围没有一个武真大人。修为最高的，反而是这几个猖狂的武宗。
有人立刻发飞讯给捕快司。
几个武宗嘿嘿冷笑，嚣张无比，面对众人的愤怒，他们自以为是武宗高手，夷然不惧。
“还报官？你们以为报官有用？你可以试试，捕快司的人，会不会管你。”
几人说完，直接抓住几个女子，就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简直是嚣张之极。
姜药怒了。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立刻出手，他的神识一直锁定这几个武宗和几个女子，随时都会出手。
他只想知道，棠城捕快司，到底怎么管。
然而让姜药愤怒的是，不少人已经发飞讯给捕快，可是迟迟没有捕快出马！
明王的目光，顿时阴沉到极点！
一股可怕的威压，淡淡散发开来。
明王已怒！

第502章 龙潜渊姜药肃政，凤涅槃虞嫃出关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其他国，那是再正常不过。
可发生在大明，那就不对了。
按照大明制度，州郡捕快司属于州郡治安署衙门来管辖。所以捕快司是在治安署。
姜药的神识何等厉害？治安署的阵法禁制根本屏蔽不了他的神识。
他的神识一凝聚，就轻而易举的延伸入治安署，还无法让他们发现。
顿时，治安署捕快司的一切，就被姜药捕捉的清清楚楚。
捕快司的总捕头是个武真初期的高手，他坐在大堂上，边上是几个武宗修为的大捕头。
郡捕快司的总捕头是正八品，并不是多大的官儿。但主管一郡之刑事缉查，统带全郡捕快，权力不小。
一个大捕头皱眉说道：“总捕头，已经有很多人报案，那几个女子已经被黑九他们抓走，要不要行动抓人？”
棠郡总捕头窦魁胜神色不愉地说道：“黑九等人是有点嚣张了，众目睽睽之下实在过分，让本官难做。”
他没说抓人，也没说不抓人，言语中对作恶的黑九等人也很不爽。
可是他并没有再次表态，更没有着急的意思。
“总捕头。”另一个大捕头说道，“此事终究是我捕快司的职责，若是让治安使大人知晓，怕是要怪罪啊。”
“这算什么大事？”窦魁胜还是四平八稳。
“一个郡，要案还能少么？捕快司的事不少，治安署更忙。治安使大人哪里有空管这些。”
他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黑九等人平时还是懂事的，对你们也有孝心吧？这些小事没必要认真。又不是杀人夺宝，值当什么。”
“现在捕快司人手不足，不宜为此小事大动干戈。等等再行动不迟，告诉黑九他们，敲打敲打，让他们收敛。”
姜药听到这些，终于明白为何这几年愿力增长变慢了不少。
就是因为这些人渣。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说明屋子里的角落里，已经潜藏了很多蟑螂了。
明国建立才多少年？
就是地方衙门建立最早的地区，也才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就这样了么？
权力对人心的腐蚀，实在是触目惊心啊。
二三十年看起来很短。可是华夏历史上，朱元璋的明朝刚建立没几年，贪官污吏就嚣张起来，逼得朱元璋铁腕严惩，不惜剥皮揎草。
而同样是二三十年工夫，华夏历史上的某个短命政权，就从北伐时期的生机勃勃变成亡命小岛的一败涂地。
可姜药还是没想到，他亲手缔造的大明，吏治败坏起来竟然这么快，远超他的预料。
大明才打下西域十四州，还是个地方政权，就特么这样了？
就这，他还能统一天下？
他自己都不信！
既然锦衣卫都没有引起重视，说明吏治腐败目前还在地方郡县，还不严重。
可若是吏治再继续败坏下去，那就是两说了。
姜药不禁想起舅舅穆无极说过的一句话：
“那些没见识的寒门散修，平时被压制的太久，也穷怕了。一旦让他们拿到权柄，尝到甜头，怕是顾不上你的狗屁律法。”
“一旦他们得势，吃相也不会多好看。他们手中有权，会不为自己捞好处？老子不信。”
“寒门人才都能做官，看上去公平。可一旦做了官，还能都为寒门说话么？”
姜药暂时不管捕快司的人，既然他们迟迟不行动，那么只有他这个明王殿下亲自出手，当一次捕快了。
姜药身子一闪，就进入黑九等人的洞府。
这洞府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住的起的。洞府中的万里马，全部是上等极品。
“哈哈！臭表子，你们不是要报官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黑九一脸狞笑。
“老法子，扒了她们的衣服，等我们玩腻了，再让她们写下借契，卖到姬楼‘抵债’。”
几个武宗修士都是哈哈大笑，几个武尊女子则是浑身发抖，可是她们被禁锢，不但不能动，连骂都骂不出来。
听到黑九的话，几个女子更是满脸绝望。
她们只是普通寒门女修，哪里斗得过黑九这些有钱有势的恶霸修士？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
“很好，你们很会做坏事。等下看你们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谁？！”黑九等人一惊，一起扭头，发现不知道何时，洞府中竟然出现一个陌生的面具男子。
看上去，是个武宗修士。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黑九喝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说话间，一柄长刀就祭了出来。
其他几人一起祭出法宝兵器，杀气腾腾。
可是下一瞬，只听“当啷”一声，黑九的长刀竟然从空中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好几件兵器法宝也纷纷跌落，好像失去真元神识的法力加持。
黑九等人如同凡人见到鬼，人人面色剧变。
他们竟然发现，完全被禁锢了！
此时此刻，要是他们还不知道这面具男子最少也是武真大人，那就是白痴了。
“前辈……”黑九等人吓得亡魂直冒。
“前辈，我们在捕快司有朋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我等一定献上大礼，给前辈赔礼道歉。”
黑九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虽然近年来成为棠城一霸，也勾结了一些自甘堕落的捕快充当保护伞，可本质上还是欺软怕硬的懦夫。
对于弱者，他们当然是如狼似虎，穷凶极恶。可是一旦遇到强者或者狠人，就立刻威风尽丧，摇尾乞怜。
几个女子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紧接着她们发现，自己等人竟然能动了，顿时又惊又喜。
“谢前辈援手救命……”几个女人惊魂不定的对姜药行礼道谢，兀自忐忑不安。
姜药指指黑九等人，“他们已经被我禁锢。现在，你们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我替你们担着。记住，是任何事。”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都明白了。
她们看着黑九等人，一起露出仇恨而鄙夷之色。
“谢前辈……”几个女修道个谢，就冲向被禁锢的黑九等人。
其中一个女修运转真元，狠狠一脚踢向黑九的胯下。
“嗷——”黑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痛的五官都飞了。
他虽然是武宗，可是现在被禁锢修为，竟然被一个武尊修士一脚踢爆了那啥……
另外几个武宗，也难以幸免，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踢爆那啥。
其中唯一的一个女修，应该是黑九等人家眷。虽然没有被踢爆那啥，却被扇耳光扇成了猪头。
“师姐，不如废了他们！免得他们将来报复！前辈说了，我们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
一个女修狠狠说道，祭出一把剑器，一剑刺入黑九的紫府，一绞。
可怜黑九好不容易才修炼到武宗圆满，竟然成了凡人。
“好！”
另外几个女子也一不做二不休，一起下了重手。
噗嗤！噗嗤！
黑九等人全部被毁掉紫府，成为没有修为的凡人。
“哼，你们已经是凡人了，就饶你们一条狗命。很快，你们就能品尝到被人欺辱的滋味，就是一个武士，都可以欺辱你们。”
“这是你们的报应。”
“你们以前不是很嚣张，很凶恶么？”
几个女修一脸快意地说道。横行街市数年的黑九等人，今日也有如此下场，真是人心大快。
“前辈……”几个女修炮制完黑九等人，发现那位救了她们命的恩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
……
洪武三年八月初七，是个令大明官场铭记的日子。
整个棠郡，从郡守到县令，到捕快，税吏，全部免职查办！
一个郡的官吏，不管好坏，全部一刀切的被褫夺职位。
一刀切！
尤其是治安使衙门，简直遭受灭掉之灾。
从治安使到总捕头，到普通捕头，无论有罪无罪，全部下狱！总捕头窦魁胜更是钦定要犯，即刻处决！
处置之凶狠，牵连之广泛，手段之冷酷，简直前所未有。
一向对官员宽厚亲和的明王殿下，第一次对官吏们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很多官吏都是被冤枉的。
他们虽然知道或者听闻同僚有贪渎行为，可是他们自己并未同流合污，甚至做过斗争。
大明的吏治，总体上仍然清明，好官吏的数量远超害群之马。
可是明王仍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竟然是一起陪绑，宁枉不纵，统统先撤职再说。
铁了心要借题发挥，拿整整一个郡的官吏仕途，办成惊天大案的架势。
随即，事情的起因就公布天下。
整个大明，都被震动。
同日，明王突然颁布《肃政诏》，宣布布置廉政监察大阵，由阵道寺卿织城主持工程。
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廉政监察大阵，举报各地贪赃枉法之事。
地方官员，若是被所辖地百姓投诉超过一成，自动启动调查案。
超过三成，启动罢黜案。
投诉超过五成，自动丧失职权，百姓有权直接进入衙门，逮捕官员批斗，进行公审示众。
七品以下官吏，全部由百姓推荐任命。
各地城防兵马，必要时也必须站在百姓一边，逮捕有犯罪嫌疑的官员。
官员一旦查实犯罪，整个家族取消科举出仕的资格，取消担任将主的资格。
《肃政诏》等于是将中低级官员的任免之权，全部交给了百姓。同时让百姓参与中高级官员的监督。
同时制定了官员犯罪连坐之法。
《肃政诏》还规定，定每年八月初七为廉政日，整个大明进行大规模反腐倡廉，举报有功者，重赏！
同时，令吏部，锦衣卫，大理寺，御史台联合成立肃政查访行台，大力彻查各地官员。
第一次“肃政官察”开始了。
震怒的明王连续颁布一道道王命，刀刀见骨，针针见血，全部打在吏治身上。
明王直接在朝会上定性道：
“贪官污吏，要么贪污腐败，要么玩忽职守，乃是潜伏在大明官场的敌人。对于敌人，岂能心慈手软？”
除了《肃政诏》还有《靖安诏》。
除了官府的决斗台，任何人不得厮杀打斗，对他人出手。
倚强凌弱的，作奸犯科的，全部是敌人，地方官不抓不管，地方官自己就是敌人。
哪里的治安差，哪里的地方官就可能是敌人。
明王的态度非常明确，他宁愿得罪官员，也要抓住民心。他就是要杀官儆官，突如其来的狠狠给大明百官提个醒。
别忘了你们自己的身份。你们这些寒门子弟，才做官十年二十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超过八成的官吏，仍然是坚定拥护姜药的变法派。他们初心未改，仍然代表了寒门修士的诉求，代表着大明朝堂。
可是有高达一成的官吏，在多年的权力腐蚀下，已经变质了。
不再以寒门自居。
这少数官吏，终于要为自己的贪欲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道道诏令雷厉风行的掷下，姜药的愿力值竟然再次暴涨。
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千万大关！
……
愿力值突破千万大关的时候，姜药正在上朝。
意念中传来一阵悾悾的声音，姜药忽然心灯大亮，灵台轰响。
紧接着，无数道韵广大的金光从姜药身上散放而出。
明月般的光辉之下，姜药头顶冉冉升起一轮明月异象，光环璀璨，堂皇大有，犹如远古神祇。
百官看到这一幕异象，全部呆住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大王真的就是天神，带着浩然的大道气息，令人高山仰止。
就算是老牌大圣强者芈苍，看到姜药也忍不住肃然起敬，心中惊骇。
“这……果然是神农后裔，如此不凡啊。”
为明国效力的神教强者，见状也无不敬服。
随着姜药的愿力值突破千万大关，他的愿力神通犹如醍醐灌顶，刹那间就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那种意念中的沛然之力，澎湃如海，大气磅礴，让姜药的心境都连带着大幅提升。
姜药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正大光明的浩然。
这就是‘至人’果位么？
他的愿力神通再次超过武道修为，成为最厉害的神通了。
如今成就“至人”果位，就算面对姜正嫡，他也不再畏惧了。
就算打不过，也足以自保。
“大王……”
群臣被姜药生出的异象所摄，忍不住再次行礼。
他们不知道大王身上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是好事。大王的实力如今越发深不可测，当然是大明的好事。
姜药高居王座，目光越过群臣，越过巍峨的大明殿，越过日渐繁华的姜京，神识一直延伸入浩渺的姜水。
这个少年此时很想张开双臂，拥抱着这个奇诡的世界。
我是至人！
我为众生！
我之公心，无己！
……
紫禁城的后花园之内，秋光烂漫之下，正有一个小女孩在捕捉蝴蝶。
这小女孩粉装玉琢，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却已经是武宗修为了。
可她的实际年纪，已经超过二十岁。
这个小女孩，当然就是大明爵封阳山郡主的姜灵韵，明王殿下的掌上明珠。
一只油光水滑的五级妖犬，正坐在一株秋海棠之下，摇头摆尾。
一双狗眼，看着小女孩姜灵韵，露出讥讽之色。
可惜他还没有化形，不能说话。否则这狗子一定会说：
“你抓这么多蝴蝶干什么？能吃么？”
小女孩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黑犬，月牙眼中也是鄙夷之色，“小黑，你一双狗眼会说话么？”
“你是不是想，本郡主抓蝴蝶有什么用？哼哼，你一只狗子晓得什么。”
这只黑犬在宫城也是大大有名，乃是食正五品俸禄的御前犬侍卫：小黑。
五品犬侍卫在宫中有些傲慢，它是大王爱犬，据说是大王微时的猎犬，和大王一起长大的。
它曾经学习写字，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写字说：我犬侍卫，才是大王最早的元从。
加上这条狗不仅傲娇，还有点霸道，所以宫中戏称它为“犬大人”。
此时，这犬大人竟然被小郡主姜灵韵奚落了。
犬大人虽然是五级妖兽，又是“最早元从”，可是在小郡主面前，它还是能谨守狗子的觉悟。
于是，犬大人站起来，跑到姜灵韵身边跪下，摇着尾巴眉开眼笑的用狗爪子写道：
“郡主，请上马。”
这只在宫人侍卫面前鼻子朝天的五级妖神，在小郡主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
姜灵韵娇哼一声，得意洋洋的骑在犬侍卫的背上，“你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小黑，这些蝴蝶可是我故意引诱的异种。”
“哼，这种蝴蝶带有精灵的灵气，对我很补。”
忽然犬大人嗷呜一声，驮着姜灵韵闪电一般射出，出现在一个少年面前，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出道道残影。
在其他人面前傲娇无比的犬大人，此时热情似火，欢天喜地，快乐的快要飞起。
因为太激动，它爪子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主卜……”
“哈哈，灵韵，你怎么又和小黑在一起玩儿？”这少年不是姜药是谁？
“爹爹！”姜灵韵看见姜药，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笑成两道窄窄的月牙，露出一对小虎牙。
然后，她的小身子一纵，就从狗背上跃入爹怀里。
“哈哈！”姜药开怀大笑，抱着阳山郡主，“灵韵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调皮。”
看到这个亲女儿，姜药的烦恼不由一扫而空，还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虞嫃。
这绝对是亲的，能不当宝吗？
姜灵韵吊着姜药的脖子，小脑袋抵着姜药的额头嚷嚷：
“爹爹又不带我出去！两个姑姑也不好玩儿，太后也没空陪我，陪我玩儿的只有小黑。”
姜药摸摸她的小髻，“过段时间爹去东域，一定带着我的小棉袄。”
犬侍卫则是一直在摇头摆尾，眼巴巴的看着姜药。
姜药看到小黑的样子，不由笑道：
“你还是在家看门吧。想当我的猎犬跟着我出去，你起码要是七级妖圣。”
“嗷呜——”犬大人闻言，顿时万分失望，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就是尾巴，也摇的没劲道了。
“哈哈！”姜药见了，不禁再次大笑。
这狗子还真会做戏啊，不愧是当年曾经骗到过母狼的。
姜药抱着姜灵韵，对小黑道：“跟我走。”
小黑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顿时再次呼呼生风。
姜药来到附近一个精舍静室，首先取出神农造化鼎。
姜灵韵可是药精灵，她感知到神农造化鼎的药道气息，顿时面露喜色的脱口而出：
“神农造化鼎！”
小郡主贪婪的吸吸鼻子，眼圈一红，快要哭了。
“爹，好古老的药道气韵……呜呜……”
她看着神农造化鼎，恨不得钻进去。
姜药赶紧说道：
“女儿别急，爹今日就是要用神农造化鼎的药道灵气，提升你的修为。”
说完抓起姜灵韵放入神农造化鼎的鼎中，“你就在里面修炼，三日之内肯定能破元婴。”
姜灵韵被放入鼎中，高兴的如同掉进米缸的小耗子，掉进河里的鱼。
作为一个药精灵，神农造化鼎的药道气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天大的机缘。
姜灵韵钻进神农造化鼎，立刻忘记了爹爹姜药的存在。
只剩下拼命摇着尾巴的小黑。
姜药撸着小黑的毛，“小黑啊，你血脉有限，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六级妖兽，不能再化形了啊。”
“嗷呜——”犬大人闻言，心都要碎了，一双狗眸顿时黯淡下来，尾巴的残影也消失了。
不过，这狗子还是用狗爪子在地上写道：
“只要能跟着主人就行，小黑本来就是一只凡狗，已经知足了。”
妥妥的忠犬一只。
姜药拍拍小黑，“不过，谁叫你犬大人是我最早的元从呢？能帮你升级，我就好人做到底。”
说完，姜药就祭出封妖印，“此物，千万保密。”
“嗷呜——”小黑大喜，尾巴再次变成残影，顿时满室生风。
感知着封妖印的妖气，小黑的骨头都酥了，它趴在地上，俯首帖耳，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是你最后一次升级了。我就给你一场造化吧。”
小黑的血脉已经升级过两次。第一次是虞嫃用五行造化神通升级到三级。第二次是用混沌元气升级到五级。
姜药打出手诀，封妖印的妖愿力就氤氲而出，精纯无比的妖气就汩汩没入小黑的身体。
小黑的妖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精纯高贵起来。
犬大人的血脉，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真的当得起犬大人的称号了。
“好了小黑，只要你努力，修炼到妖圣化形已经不是难事，你可是消耗了我五千宝贵的妖愿力啊。”
小黑身上的毛色更是黑的发亮，带着一种高贵的气息。
就是修为，也来到五级圆满。
它的血脉虽然比不上九头元虺这样的神兽血脉，可也已经是天妖血脉，属于妖兽中的尊贵血脉了。
这狗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姜药，恨不得把忠心耿耿四个字刻在狗头上。
……
周天授十一年，洪武三年九月初一。
坚持抗周数年之久的东域联军，终于在浦源渡大败，损失精兵百余万。
周军大将司马道安率领周军主力成功登陆。
就在东域联军正在拼命抵抗周军之时，突然惊闻妖族齐国出兵西征，已经攻破海岸长城，攻打海西地区。
西有周军登陆，东有齐军登陆，原本强大的东域联军，顿时军心大溃。
周军趁机打着抵抗妖族的大义旗帜招降东域联军，答应给与一定的优待条件后，终于招降了东域联军主力。
原来，东域联军中很多将领早就被周军收买。这几年之所以抵抗周军，其实是为了消耗东域武阀的实力，拿东域部分武阀的利益补偿周室。
虞嫃早就料到齐军会趁火打劫。所以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她利用齐军的西侵，逼迫东域联军投降。
果然，东域联军投降周军后，东域武阀势力被极大削弱，周国朝廷又得到了很多直属疆土，又借机废黜了一批东域武阀。
只保留了一批早就暗中降周的武阀。
然后，周军又挟大胜之威，用投降的东域联军打头阵，打着征讨妖族，保卫神洲的大义旗号，去攻打登陆东域的齐军。
虞嫃的后手布局数年，可谓一举三得，万无一失。
齐国大军两百余万攻入东域，犹如无人之境，迅速攻下了海西七州。然后攻下天岱关，攻入东域腹地。
正好遭遇东征而来的数百万周军。
两军大战数月。
周军援军源源不断，齐军兵力吃紧，只能退回天岱关，据关而守。
第二年春，两军这才对峙起来。
至此，东域三十七州，海西七州被齐国占领，剩下的三十州被周军占领。
周国一下子成为拥有八十六州的天下第一大国，占了神洲六成半的疆域。
可谓统一了大半个神洲。
一时间，就是北域前线的万仙军和神洲大营，也不得不派遣使者去周廷祝贺，有合流归周之意。
齐国虽然进展不大，没能实现和周国“平分东域”的战略计划，可毕竟得到了海西七州，也算吃到了一块肥肉。
可是齐国并不满足，图谋东域的野心并未就此熄灭，所以仍然不断增兵东来，企图彻底击败周军，独占东域。
实际上，占领东域乃是妖族的夙愿。
甚至，妖族多次扬言，东域应该属于妖族所有。妖族对于东域的野心自古有之，也曾多次登陆西侵。
没办法，从齐国的地理位置看，东域的确是最好的扩张方向，也是对妖域最有利的疆域。
如今，具有东域情节的妖族占了海西七州，在东域拥有了一块大陆基地，怎么可能吐出来？
同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周国也绝对不会容忍妖族长期占据海西七州，肯定要夺回了。
如此一来，周齐两国之间，势必要打几年见个高低。
神洲武阀因为一盘散沙，原本很怕和妖魔两族打仗，宁愿纳贡买和平。可是如今周国统一了大半个神洲，怎么可能还怕妖族？
周国不怕大打出手。刚好可以借助抵抗妖族的机会，收买人心，团结拥护周室的势力，建立大周正统的观念。
这都是虞嫃的阳谋，早就安排好的棋。
哪怕她躲起来闭关修炼，但这几年的周国大略，无不在她的预料中，早就提前布局了。
周国虽然增加了东域三十州，成为最大一国，可却不是最强的一国。因为东域三十州还没有消化，还没有转化为周国的国力。
而如今的天下第一军事强国，其实是魅貘汗国。其次，就是清国。
周，齐，楚，凉的军力差不多并列。
其次是隋国和佛母国。
垫底的是明国。明军虽然强悍，可明国太小，只有十四州，兵力数量也最少。
更有意思的是，明国虽然最弱小，可却迎来了最好的战略发展期。
加上魅貘汗国，天下十二家独立势力，十一家在大打出手。
巫域清楚在死磕，魔域凉隋在死磕。
碧落罟山两部和魅貘在死磕，神洲大营也在和魅貘死磕。
周齐又开始死磕。
只有明国一家，暂时没有大战，而是在埋头发展，谁都看明国不爽，可谁都顾不上它。
明国虽然小，可东有浩瀚的无间沙漠，南有梵山，北有天黄河。
没有天险的西边虽然有魔族强敌，可碧落罟山部被魅貘打的自顾不暇，凉国被隋国牵制。
明国竟然过起了逍遥自在的日子。可谓风景这边独好。
你说气人不气人？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遇期，明国的变法强兵事业更是如火如荼，一帆风顺。
整个明国，都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
周国取得重大进展，可虞嫃仍然没有回朝。
此时的虞嫃，根本不在神洲。
虚空海，东禹宗，第一秘境：蟾光仙墟。
这里的规则虽然也不全，却比外面要好得多。
是中毒最轻微的极少数修炼秘境之一。
东禹宗的大乘真人，都是在蟾光仙墟得以突破。这个秘境，最多能修炼到大乘圆满。
这是东禹宗之所以强大的重要原因。
蟾光仙墟的一座仙气缥缈的山峰之上，恐怖的雷劫刚刚过去。
一个藕衣仙子飘然而下。
这是一个武圣两重天的女子，她风姿卓绝，风华绝代，美的令人窒息，美的近乎道。
尤其是那种高贵的气质，更是令人高山仰止，不敢逼视。
“原来，我的前世竟然那么精彩。”
这女子自言自语地说道，星辰般璀璨深沉的眸子，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祭出了凤槃珠，激发后传送离开。
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一座神秘的巨大火山前。
周围无比荒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果然在这里，前世还算有心。”
“难怪崔氏是历代后族，原来崔氏不是纯粹的人族，而是带有玄凤血脉。”
“前世所藏的玄凤古血，还在里面么？若是炼化……”
恐怖的火域之中，隐隐出现一座雕刻着凤凰的古老殿宇。
她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恐怖的火域，进入了古老的凤凰殿中。
良久之后，恐怖的火域更加强大，一声凤凰的叫声，冲天而起。
“唳——”
火域之中，幻化出一只巨大的凤影，带着滔天火焰。
“唳——”
随即，这只巨大凤影就烟消云散，好像被烈火焚毁。
足足四十九天过去了。
恐怖的火焰慢慢变小，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完全熄灭。
巨大的火山，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座废弃的凤凰神殿。
古老，苍凉，宏大，带着远古的魅影。
随即，一个女子不疾不徐的走出凤凰神殿。
她的气度更加尊贵，道韵更加高远。
她圆润的粉额上，赫然多出了一朵小小的玄凤图案，更加增添了美丽，幽古，高贵的气质。
而她的修为，赫然已经是……大乘真人！

第503章 一个诡异的巧合
这个仿佛浴火重生的大乘真人，当然就是周主虞嫃。
虞嫃仰头望天，眉心的玄凤图案犹如活了过来。
璀璨星眸之中，似有宇宙之大观，天地之道藏。
慢慢的，她眉心的玄凤图案颜色变亮，越来越亮，带着一股炙热。
“轰——”一朵红色的火焰从玄凤图腾上化生而出，遇风就长，眨眼间就变成滔天火焰。
恐怖的火焰，瞬间凝聚，似乎要焚毁天地。
“唳——”
一声惊天凤鸣响起，巨大火焰中再次浮现一只美丽的凤影异象，展翅欲飞，睥睨天地，傲视苍穹。
虞嫃打出几个美妙而又玄妙的手诀，火焰顿时化为漫天火箭，再化为漫天火网，最后又化为一片火海。
变化莫测！
“五行造化诀！火生土！变！”
虞嫃清叱一声，手诀再一边，火海中竟然崛起一座土丘，土丘又变为巍巍高墙，又化为千沟万壑，怪石林立。
“土生金！”
道诀再一变，土石又化为锐利之极的万道金光，无数森然之气迸现，隐隐刀光剑影，锐之道意犹如刺穿苍穹。
“金生水！”
随即，漫天金锐之气又变为滔滔大水，犹如天河降临，水龙飞天。
“水生木！”
大水又化为郁郁葱林，一片苍翠，生机盎然。
“木生火！”虞嫃再次清叱。
“轰——”的一声，树林突然爆燃，再次化为熊熊火海。
闭关数年，又炼化了前世珍藏的专门用来恢复境界的玄凤古血，终于一举成为大乘一重天的真人。
而且，五行造化神通也大成了。
可是虞嫃的脸色却反而凝重起来。
“唳——”巨大的凤影异象再次出现，虞嫃看着这只凤影，蛾眉微皱。
她感觉到有点不对。
果然。
“唳——”又一声凤鸣声响起，这凤鸣声有点不同，声音小一些，而且带着一种悲哀的气息。
随着这一声凤鸣响起，火海中竟然再次出现了一只凤影。
第二只凤影！
这凤影的颜色是黑色的，而且要小不少。可这凤影的身上，此时正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火焰，带着浓郁的魔气。
这是一只魔凤之影！
这魔凤之影，带着一种凄绝的悲哀气息，怡然不惧的看着第一只凤影。
“唳——唳！”
两只凤影竟然在滔天火海中，相互对峙，隐有敌意。
“是她！”
虞嫃冷笑，“是那魔女的本命真魂！呵呵，想不到我炼化玄凤古血，竟然把她的真魂也祭炼出来了。”
上古时期，天下有两家著名的后族。
一是神洲崔氏，一是魔域萝氏。
崔氏是四朝后族，萝氏是三朝后族。
可以说，仙界最尊贵的，其实不是李氏，杨氏，盘氏，而是崔氏和萝氏。
因为李氏杨氏盘氏虽然是皇族，却只是一朝皇族。
而崔氏和萝氏，却是几朝后族！
所以，崔萝两氏，乃是仙帝之母。
上古时期有云：“仙帝知几何，大半出崔萝。”
意思是，从古到今仙帝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大半都是崔萝两氏的女子生出来的。
崔氏是人族，萝氏是魔族，却都具备洪荒神凤的血脉。所以，才成为仙界两大后族。
不光是后族，自古以来都以娶崔家女和萝家女为荣。
虞嫃渡劫入道后，苏醒前世记忆，这才知道这些事情。
她看着火海中黑色的凤影，目光复杂。
“这次能一举突破到大乘二重天，魔女无邪的本命真魂也出了力，算是有功。”
“罢了，我如今已经大乘，不再需要加持她的本命凤魂，元神中也不能再留着她的真魂，否则反而妨碍我的大道。”
“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斩出来，还给她！”
“那魔女拿回本命凤魂，一定资质大涨，隋国就能变强，就能更好的牵制凉国。”
虞嫃想到这里，计议已定，忽然打出一个手诀，收住了那黑色凤影。
黑色凤影越变越小，越来越凝实，最后变成一只小小的雏凤，停在虞嫃雪白的手掌，带着哀伤的魂气。
“你融入我的元神五十多年了，你也算是我的一部分。不过，你终究不属我。”
虞嫃看着小小凤影说道。
“我这次顺利炼化玄凤古血，突破大乘，你也算立功不小。”
“如今我的元神不能再容纳你，只能将你斩出神魂。”
“我会将你还给你本来的命主，你我算是两清了。”
虞嫃本来想直接灭掉这个魔凤凤魂，可又有些不忍。
毕竟融入自己的魂魄五十多年了。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还给那魔女，也能让隋国更有利的牵制凉国，还能借此换取一大批资源。
反正，魔女的本命凤魂如今对自己的元神已经没用了。
她相信，隋国肯定会交换。
虞嫃斩出萝无邪的本命凤魂，送入火元珠的生命空间。
然后，收了神通，这才离开这个秘境。
离开神洲前，她只是准圣。如今，她顺利炼化前世苦心留下的玄凤古血，已经成为大乘真人。
玄凤古血，抵得上百年苦修之功。
她肯定，就是姜正嫡都没有突破大乘。姜正嫡和盘康，最多就是半步大乘。
至于药儿，若是他能找到自己前世的魔帝印，那肯定也是大乘了。
可以药儿的性格，应该不会炼化魔帝印。
他心软。
他既不是杨玄明，也不是李遂，他就是药儿啊。
姜正嫡，盘康，海珊瑚的前世，肯定也预藏了升级的宝物。可是预藏是一回事，能不能保留至今又是一回事。
就说盘康，他可能也是因果仙，可能是楚末帝转世，前世不可能没有预留提升修为的宝物。
可是楚末距今六十万年了，还能保留到现在么？
他们三人的前世重宝，多半今生没能等到，而是被别人发现拿走了。
自己的前世距今是二十多万年，相对时间短得多，而且还能动用仙帝的资源来布置，这才能将玄凤古血保留到现在。
想到自己应该是几人当中唯一的大乘真人，虞嫃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哼，我跟你说，就算你也是气运之主，也不能和我虞嫃比……”
虞嫃一回到东禹宗，顿时引起了全宗轰动。
东禹宗又多了一位大乘强者，还是如此年轻的大乘真人！
消息传出，九大强宗都会全部震惊。
东禹宗本有五位大乘强者，宗主还是大乘九重天。东禹宗由此成为虚空海九大强宗中排名第二的势力。
仅次于传闻有仙人坐镇的海族。
但其实，海族只是靠着一位神秘仙人灭了曾经最强大的姜山岛，这才取代姜山岛，成为虚空海世界第一强宗。
说到底蕴，海族根本比不过东禹宗。
而虞嫃成为新的大乘，东禹宗又多了一位大乘强者。
“令主师妹……”
东禹宗的核心弟子，见到虞嫃大乘真人的修为，都是吓了一跳的赶紧行礼。
对虞嫃早就有有企图之心的大师兄古不羁，也乖乖的低头行礼，心中一阵哀嚎。
虞嫃武真之时，他就是武仙。如今虞嫃已经大乘了，他才准圣！
他还有什么指望？！
古不羁心中气恨交加，却只能在心中拼命的意淫各种不可描述的龌龊情形，一边暗想：
“虞嫃，你不要得意，你再也天姿，再有来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别人的玩物？哼，你还不知道吧……”
“澹台师叔，师尊呢？”虞嫃直入宗主大殿，只见到了师尊的道侣澹台蕴之。
澹台蕴之不但是东禹宗长老，也是宗主的道侣，在东域宗的地位仅次于宗主，是大乘八重天的强者。
他还曾经给虞嫃一道守护影身。
澹台蕴之看到虞嫃，大感欣慰地说道：
“嫃儿竟然已经大乘了，果然来历惊人，你的秘密我也不问了，师叔很为你高兴。”
就算是他，看到虞嫃以大乘真人的修为出现也很惊讶。
虞嫃很尊重澹台蕴之，她亲自给澹台蕴之倒了一杯茶，“师叔眉宇郁结，似有不悦之事，不知出了何事？”
澹台蕴之忽然冷笑起来，“你不是问你师尊么？她去海族水宫了。嫃儿，这事和你有关，你不要生气。”
虞嫃眼波一闪，绝世清颜上也露出一丝凝重，“难道和那个神秘仙人有关？”
能让澹台师叔也感到棘手的，只能是海族那位来历神秘的仙人了。还和自己有关，难道是……
澹台蕴之点头，“海族那个神秘仙人，也不知怎么得到有关你的影像和资料，竟然想娶你为妻。”
“海族派人给你师尊送来了聘礼，说等你出关就成亲。你师尊大怒，只能亲自去海族，希望打消对方的念头。”
“可是你师尊一去不回，也也联系不上，怕是被那神秘仙人扣在海族了。”
“嫃儿，你也知道，当年第一强宗姜山宗，就是被那神秘仙人灭的。他能干掉姜山宗的大乘强者，就能干掉我东禹宗的大乘强者。”
“东禹宗虽然强大，可海族有神秘仙人，我们已经很危险了。”
“宗门其他长老建议，同意婚事，这样既能交好那个神秘仙人，也能让东禹宗免遭灭顶之灾。”
“我和你师尊当然反对。所以你师尊无奈，只能亲自去海族冒险，想开出交换条件，打消神秘仙人娶你的念头。”
虞嫃心中怒极。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成就满满的出关，还没来得及轻松轻松，竟然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堂堂一个仙人，虚空海目前唯一的仙人，据说还是个古代苏醒的仙人，就是这种格调？
强娶？
这符合一个古仙的风范么？
修炼成仙，就算是恶人，做的也是上档次的恶。
呵呵，这事情的内幕，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当然不会答应。”虞嫃语气平静，看不住丝毫怒意，“我只是担忧东禹宗。”
“是啊。”一向潇洒从容的澹台蕴之，此时也一筹莫展。
“我和你师尊知道你不会答应。你是东禹宗少主，更是周国皇帝，怎么可能嫁给那个神秘仙人？”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有何不可？”
随即，另外一个大乘修为的长老进来。
也是大乘八重天的强者，年纪却比澹台蕴之大很多。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男一女，都是大乘强者。
东禹宗另外三个大乘强者全部到了。他们看到虞嫃的修为，也都是忍不住眼睛一亮，露出惊愕之极的神色。
什么？虞嫃竟然已经是大乘了？
这……这也太吓人了。
澹台蕴之脸色一沉：
“卫师兄，嫃儿是不可能接受强娶的。谁知道那神秘仙人是什么来历？嫃儿是少宗主，不能嫁。”
卫长老叹息道：
“不错，嫃儿的确不想嫁，我们没有一个人想。可如今海族势大，若是得罪了那神秘仙人，我东禹宗很可能会步姜山宗的后尘啊。”
另外一个女长老萧玉鼎也是柳眉紧皱：
“换我是嫃儿，也不会嫁。可姜山宗当年何等强大？却也被那神秘仙人所灭，苟延残喘。”
“要是得罪了那神秘仙人，东禹宗的基业和这么多门人子弟就完了。”
虞嫃暗道：“东禹宗就算被灭，大不了我到时报仇就是，指望我为了东禹宗就牺牲自己，万万不能。”
又一个大乘长老凌青袖也说道：“那人是个古仙，一定极有来头。他对女子的眼光，必定极高，这才会选择嫃儿。”
“嫃儿若是答应，对自己的大道也有好处。毕竟，虚空海多少万年没有出现仙人了，这难道不是个机会么？”
“若是不嫁，不但东禹宗会得罪他，就是你的周国也会得罪他。他既然是仙人，就能随时去仙界周国捣乱，你想躲都躲不过。”
虞嫃微微一笑，“我大周有大军，有万仙军，他可以去试试。我真不担心周国，只是担忧东禹宗罢了。”
“唉，我很早就提醒，说宗门也需要练兵，你们几位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哼，若是我东禹宗有一支万神军，就是仙人来了，我们也能用战域自卫。”
她忍住心中的怒火，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几位师叔，那神秘仙人的来历，难道没有一点线索么？”
“据我所知，古仙都去了遥远的黑渊，因为黑渊的规则完善，他们在黑渊才是个真正的仙人。黑渊，也只有仙人才能去冒险。”
“为何这个神秘仙人没有去黑渊，却偏偏坐镇海族不走？海族有什么，值当仙人留下来帮忙？”
虞嫃见解毒辣，立刻说到点子上。
澹台蕴之想了想，“这仙人极其神秘，自从几十年前出手帮海族干掉了姜山宗的大批强者，就再也没有出手过。”
“没人知道他的底细，甚至是人是妖是魔都不知道。倒是有几个不靠谱的传说。”
虞嫃立刻肃然起来。
澹台蕴之道：“第一个传说，他是个妖族仙人，本体是海底极深之处的一只大章鱼。”
“依据是，有人曾经在海族水宫附近，看见一只巨大的章鱼幻影。那幻影之巨大，绝对不是大乘修为能孕生的异象。”
“有人说那章鱼虚影是九条触手，每条触手犹如巨蛇，上面都是眼睛。其中一条触手除了有怪眼，还布满钩子，很是恐怖。”
“但，这古怪大章鱼是不是那神秘仙人的本体，谁也不知。多半是以讹传讹。”
虞嫃有前世记忆，听到这个传说，倒是不由想起当年虚空海极深之处的大怪物：九阳海仙。
九阳海仙是一尊诡异妖仙，非常另类，也很邪恶。
最邪恶的是，嗜好雌类，性极淫。
他化形后，是一个浑身长着麻子的男子。
可九阳仙人早就被斩杀了。斩杀他的，就是自己的前世崔懿。
澹台蕴之继续说道：
“第二个传说，说那神秘仙人是个魔童。依据是，曾经有魔族看到一个童子在海中洗澡，那童子的魔气高贵无比。”
“就是大乘魔真人，都没有那么高贵的魔气。当时，那童子突然消失，瞬间就脱离大乘魔真的神识，同时整片海水涌起滔天巨浪。”
“这个传说和那神秘仙人的联系还是很牵强，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虞嫃听到这个传说，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最后一个传说。”澹台蕴之自己摇头，“更是荒诞。说那神秘仙人是个三头六臂的女子。”
“依据是，有人曾经在某岛天然监控阵法上，看见一个三头六臂的女子飞过。她飞过之后，整个空间都被置换，强大无比。”
虞嫃听到三头六臂的女子，再次目光一闪。
你道如何？原来，那魔童也好，三头女子也好，她前世都有印象。
魔童很像是混世仙童，三头女子很像是三螓娘娘。
无论是九阳海仙，混世仙童，还是三螓娘娘，都是上古时期虚空海世界的诡异仙人，不入仙录的诡异存在。
更巧的是，这三个诡异仙人，都是被自己的前世崔懿分别斩杀的。
这是一个诡异的巧合。
虞嫃心中不由感到有点不安。
却听澹台蕴之说道：“如今，那神秘仙人竟然想强娶嫃儿，那么肯定不是三头女子，魔童的可能也很小，章鱼怪的可能反而最大。”
“这样的怪物，嫃儿怎么能嫁给他？”
虞嫃却是直接说道：“我的相貌和信息，那远在海族的神秘仙人如何得知？我一向行事极其低调，也很少来虚空海。”
“依我看，东禹宗是有了奸细，故意要害我。”
虞嫃正说到这里，忽然白光一闪，澹台蕴之接到了一个飞讯。
澹台蕴之看到飞讯就神色一变。
“嫃儿，你刚刚出关，那神秘仙人就知道了。我东禹宗果然有奸细。”
“海族族长说，神秘仙人要约见你，若你不敢相见，他就杀了宗主，杀到东禹宗来见你。”
虞嫃眉心的玄凤图腾一亮，散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几位大乘强者，竟然都感到一丝压力。
“他敢！”虞嫃毫无瑕疵的脸立刻变得杀气腾腾，“他敢造次，我必灭海族，将他抽魂炼骨！”
“师叔，那狗屁仙人要约在哪里见我？”
澹台蕴之苦笑着吐出六个字：“螭云岛，琅嬛山。”
螭云岛，琅嬛山！
虞嫃闻言，忍不住眼睛一眯。

第504章 破防了……此时此刻，虞嫃更加思念姜药！
虞嫃听到这个地址，心中更是一凛。
你道为何？
原来那螭云岛，正是当年她前世退位流放之地。
前世女帝，就是在那里，斩杀了九阳海仙、混世魔童、三螓娘娘三位邪仙！
如今，那神秘仙人竟然要指定在螭云岛相见，难道和被前世斩杀的三邪仙有关？
可是，即便和三邪仙有关，对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是女帝崔懿的转世？
虞嫃不想（敢）去！
一个仙人，哪怕不是大仙，也绝对不是她能对付的。
虚空海中毒不深，规则相对完善，天道对仙人的压制比仙界要轻许多。
所以，就是东禹宗所有的大乘真人一起出手，也不是那神秘仙人的对手。
她去了，不是找死么？
饶是虞嫃聪明过人，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一筹莫展。
澹台蕴之等四位大乘真人，也都是无计可施，愁眉苦脸。
难难难！
这在虞嫃左右为难之际，忽然有弟子禀报道：
“禀四位长大，禀令主，紫垣宗的赘婿姜岚来访，说有要事相告。”
姜岚？
虞嫃忍不住一怔。
姜岚不就是天平神教的中圣么？
中圣早就夺舍了少年姜岚，冒充为玉连城的夫君，姜姝的弟弟。
之前自己暗算了冒充武玄道主的东圣，又设计伏杀中圣，结果失败，被中圣和西圣联袂找来算账。
她和姜药联手对抗中圣西圣，最后姜药祭出六指仙躯，这才逼迫两圣放弃报仇，还答应为姜药效力六十年。
所以，她和姜岚（中圣）也算是“老朋友”了。
“一个赘婿，来我东禹仙宗做什么？”萧玉鼎摇头，“不见。”
“等等。”虞嫃立刻站起来，“此人应该是来见我的。我去去就回。”
虞嫃来到广场上，果然看到一个青衣少年。
那青衣少年的修为不过武神，却老神在在，在强者如云的东禹宗，一副有恃无恐之色。
天下没有几人知道，这个青涩少年，就是天平神教的中圣：洪道全！
“是你。”虞嫃淡淡打个招呼，语气意味深长。
姜岚扫了一眼虞嫃，目中惊愕之色一闪即逝，微微一笑，声音低缓地说道：“单独谈。”
虞嫃如今怎么会怕中圣？她大大方方的点点头，“请吧。”
接着，虞嫃带姜岚来到自己洞府内的一间精舍。
姜岚一进来就说道：“我们在这说话，可能有第三人听见？”
“没有。”虞嫃摇头，给中圣倒了一杯茶。
“你能肯定？”姜岚神色认真的问道。
虞嫃一笑，“我肯定，绝对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
“好。”姜岚坐下来，他没有喝虞嫃的茶，而是自己取了一壶酒喝起来。
虞嫃知道他不信任自己，也懒得再客气。
“中圣大人此来，不知有何指教。”
姜岚喝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孤寂之色，“在下哪里会指教皇帝陛下？此来，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虞嫃目光渐渐寒冷，“是关于海族仙人的事？”
中圣的笑容高深莫测，“是也不是。”
他忽然抬头看着虞嫃，“先不说我为何愿意来告诉你。我先问你，你对东禹宗了解多少？陛下前世时，虚空海可有东禹宗么？”
“前世？”虞嫃笑了，“看来，中圣大人知道的不少啊。连朕有前世都知道。”
她的笑容更冷了。
中圣摆手，“陛下用不着对我起杀心，也无须杀我灭口。在下虽说不是陛下的朋友，却也不是陛下的敌人，起码暂时不是。”
“我知道的，只是比陛下预料的更多而已。在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此事。”
虞嫃眼神幽深，“我前世时，还没有东禹宗。东禹山还只是东狱。不过东禹宗的历史，也有二十万年了。”
“我最早知道东禹宗，是四十年前。我十几岁时，被师尊发现，收为嫡传弟子。”
中圣冷笑，“嗯，四十年了。四十年前，虚空海发生一件大事，陛下可知道么？”
虞嫃眼眸一眯，“你是说，姜山宗攻打海族时，海族突然出现一位地仙强者，当场灭了姜山宗的大乘强者？”
那件大事，正是四十年前。
“不错。”中圣放下酒壶，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沧桑之色。
“刚好那一年，陛下遇见了东禹宗的宗主慕仙颜，被慕仙颜收为衣钵传人，立为少主。是么？”
虞嫃呵呵一笑，“这是两件毫无相关的事，只是恰好都发生在四十年前而已。中圣大人难道想说，这其中有什么牵连么？”
“有。”中圣神色淡然，“因为……”
“因为从来就没有慕仙颜这个人。慕仙颜这个人，其实是不存在的，本来根本没有这个人。”
“你说什么？！”虞嫃厉声道。
她觉得中圣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东禹宗主慕仙颜，乃是虚空海成名已久的大乘强者，多少年来都是名扬虚空海的大人物。
她还是翼圣石虚的师妹，澹台蕴之的道侣，是东禹宗数万弟子的宗主。
可是中圣竟然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本不存在？
姜岚再次喝了一口酒，“以陛下的来历和见识，本不应该惊讶才是。只不过，是陛下内心不愿意相信罢了。”
“在下可以直接告诉你，海族的那个神秘仙人，就是你的师尊‘慕仙颜’！嗯，我权且先称她为慕仙颜吧。”
“四十年前，灭掉姜山宗几位大乘强者的神秘仙人，就是你的师尊慕仙颜。陛下是不是很意外？”
虞嫃的脸色犹如万古寒冰，她喝了一杯茶，“你有什么证据？”
中圣取出一个玉册，“这是西圣两千多年前记录的一份档案。对了，虚空海也有我神教之人。我等本就是从虚空海去的仙界。”
“当年神教的靠山，是域外天魔，陛下一定知道吧？”
虞嫃点头，“域外天魔就是血魔口中的神祇，僭称什么诸神，上古时期就被消灭。就算还有，顶多也就剩几只罢了。”
中圣道：“神教最早的支持者，就是域外天魔。域外天魔也曾是神教最大的靠山，不过那是两千多年的事了。”
“当时，域外天魔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和石虚去寻找一个适合当圣女的天才少女，作为神使。”
“石虚很快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符合域外天魔要求的女子，就是她在东禹宗的同门师妹，慕仙颜！”
“石虚说服了慕仙颜，带他去见域外天魔，域外天魔觉得没找错人，打算任命她为神教的圣女。”
“于是，慕仙颜差点成为神教第一任圣女。嗯，那大概是两千四百多年前吧。”
“因为她天资绝顶，还是武药双绝，所以很快又成为东禹宗的令主，被当成未来的宗主培养。”
“她一方面是为来的东禹宗主，一方面可能是未来的神教教主，可谓前途无量。”
“可是神教最谨慎最精明的西圣，忽然对我们说，慕仙颜的来历可疑，应该暂时取消让她当圣女的计划。”
“西圣查出慕仙颜是当年主动加入东禹宗的，自称是慕山岛的人。”
“西圣去了慕山岛，却发现慕山岛姓慕的虽多，却根本没有一个叫慕仙颜的人。也没有人见过慕仙颜的模样。”
虞嫃神色漠然，“就是说，她的姓名出身，都是杜撰的？”
中圣把西圣当年的调查档案放在她面前，“你可以看看。你那师尊的姓名出身，都是假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慕仙颜。问题是，她到底是谁，为何要编造姓名出身？”
“神教的圣女，怎么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担任？”
“按道理，这样武药双绝，又风华绝代的女子，应该早就受到万众瞩目，不可能默默无闻，来历可疑。”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不是虚空海的人！”
“我们都是有办法去真界的。于是西圣就专程去真界调查，很快就查出了慕仙颜的来历。”
虞嫃深吸一口气，“是蚕药妃？”
中圣并不意外虞嫃能猜到，点头道：“不错。就是蚕药妃，蚕氏的掌上明珠，当时的巫域第一美人！”
“虽然两人的相貌有些不同，但西圣何许人也？他很快就断定，一定是同一个人。”
“陛下想不到吧？东禹宗的宗主，竟然是蚕药妃。这样的人要是当了教主，我等怕是要被架空。”
“查出真相之后，西圣准备告诉域外天魔。谁知域外天魔再也联系不上了。”
“于是，西圣只告诉了我们几个，却唯独没有告诉石虚。因为石虚和蚕药妃的私交太好，怕她被感情左右。”
“于是，蚕药妃当圣女的计划就此搁浅，再也没了下文。她多次托石虚询问此事，我和西圣等人都以域外天魔没有点头为由搪塞。”
“而且时至今日，东禹宗和石虚都蒙在鼓里！知道慕仙颜来历的，只剩我和西圣。”
虞嫃看了看档案，更是面沉如水。
呵呵，师尊啊，你对我是真心的么？
她忽然想起，师尊总是闭关，出关处理宗门事务的时间很少。
原来，师尊不是闭关，而是回巫域去了。
因为常常两头跑，所以要经常“闭关”。
想到这四十年的师徒情深其实是个圈套，哪怕是虞嫃都不寒而栗。
蚕药妃实在是个心机叵测，城府如海的女子。
虞嫃两世为人，都真很少见过蚕药妃这样的女子。
想到自己身边一群忠心耿耿的圣级强者，都是这位师尊派来保护自己的人，虞嫃就心中发毛。
这师尊，心机太深！
整个虚空海，整个东禹宗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慕仙颜其实本不存在。
她几乎骗了所有人，还骗了两千多年！
幸亏西圣也是个多疑雄猜的奸诈之徒，这才暗自查出她的来历，不然怎么可能知道？
中圣继续说道：“石虚曾经告诉我们，澹台蕴之虽然是慕仙颜的道侣，却从来没有和慕仙颜发生夫妇之实。”
“澹台蕴之曾经向石虚诉苦，说他只是慕仙颜名义上的道侣，根本就没有真正碰过慕仙颜。但，澹台蕴之仍然一往情深。”
虞嫃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她找澹台蕴之为道侣，只是为了报复姜别离？”
中圣哈哈一笑，“陛下猜的不错，正是如此。西圣查出，当年蚕药妃和姜别离因为穆苍月闹翻，蚕药妃还出走过。”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才找了澹台蕴之这个冤大头当道侣。一来气气姜别离，二来也是利用澹台蕴之。”
虞嫃闻言，不由替澹台师叔感到悲哀。
唉，澹台师叔其实是个好人啊。
中圣看虞嫃的神色仍然很平静，不禁有些叹服。
“于是，西圣暗暗留意她，不着痕迹的布置眼线和监测。但蚕药妃以慕仙颜的身份一直好好做着宗主，并没有其他异常。”
“时间一长，西圣失去了兴趣，也就不管了。很多年都没有再留意慕仙颜的事。”
“直到四十年前，虚空海发生了一件大事，第一强宗姜山宗的强者都被斩杀。一下子沦为四流宗门。”
“得到消息的西圣才重新留意虚空海，重新留意慕仙颜，激活当年埋下的眼线。”
“西圣这一查不得了。诸多迹象表明，姜山宗的一群强者陨落，竟然和慕仙颜有着种种联系。”
“西圣猜测，蚕药妃可能和姜别离彻底闹翻，甚至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于是，蚕药妃迁怒姜山宗，因为姜山宗的人也姓姜，和姜别离有血缘关系。所以她帮助海族干掉了姜山宗的强者，报复姜别离。”
“她也就是外界传说的坐镇海族的神秘仙人了。”
中圣指指自己的鼻子，“那时姜岚得知噩耗，顿时走火入魔，刚好便宜了我，夺舍了他的肉身。”
虞嫃皱眉，“西圣难道还查出，我这师尊已经突破到地仙？”
“当然。”中圣点头，“这是最重要的证据。虚空海世界最多只能修炼到大乘，不可能修炼成仙。”
“可蚕药妃毕竟是蚕药妃，她的来历一定和陛下一样惊人。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成为虚空海唯一的仙人，还藏得这么深。”
“不过，她成为仙人的时间不久，应该就是五十六年前。她可能早就想灭姜山宗了，只是之前有心无力。”
“所以成仙之后，她迟早会对姜山宗下手。之所以没有完全灭了姜山宗，也应该是看在姜别离的份上，不想做的太绝。”
“她一定早就秘密控制了海族，在虚空海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虞嫃冷笑，“因为她已经成仙，所以看出了我的一些来历，也可能是翼圣将卦道推算告诉了她，她才故意收我为徒。”
中圣点头，“陛下果然聪明。那么她收陛下为徒的目的，陛下也能猜出来了。”
虞嫃叹息，“也罢，我就猜一猜。”
“她故意收我为徒，想方设法让我变强。”
虞嫃有句话没有说出来。
蚕药妃一定也考察过萝无邪。
可能因为萝无邪当时已经年过二十，所以她没有选择萝无邪，而是选择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通过石虚，她没有直接出面。
虞嫃还肯定，是蚕药妃请石虚出手，去魔域抽取魔女萝无邪的本命真魂，融入到自己的魂魄的。
出手的是翼圣石虚，可是授意者一定是蚕药妃。
因为以翼圣石虚的为人，她似乎做不出抽取萝无邪本命真魂之类的事。倒像是蚕药妃的主意。
翼圣虽然渊博，但为人却比较厚道，肯定以为慕仙颜这么做是因为爱自己的徒儿。
虞嫃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她之所以想让我变强，当然是想利用我，借助我的手统一中域，统一神洲。”
“本来，她有绝对的把握夺舍我。最后以虞嫃的面目出现，成为大周之主，和姜正嫡相互配合，施展偷天大计。”
“可是夺舍有风险，她见到我修炼速度如此之快，不到四十岁就渡劫入道，她就急了。”
“她对顺利夺舍我的信心产生了动摇，于是她就只能改变计划，提前夺舍我，不敢再拖延。”
“她知道我前世的身份，知道我前世在虚空海斩杀过三邪仙，就故意放出迷雾，什么九阳海仙，混世魔童，三螓娘娘。”
“目的只有一个，让我误以为是因果业力，让我怀疑神秘仙人和上古三邪仙有关，让我生出恐惧之心！”
“只要我误以为是因果业力，那么就会心神不宁，魂台生悸。”
“再搞出什么逼婚逼嫁，要挟杀师灭宗等心理手段，扰乱我的心智，故意激怒我。”
“第一。我若是赴约，就是心神不宁，心怀怒意和恐惧。”
“第二。我若是不顾宗门和师尊安危逃走，就会心神惭愧，道心有痕。”
“无非这两种可能，无论那种可能，都能让她更容易的夺舍我。”
“呵呵，为了攻破我的心防，趁虚而入的夺舍我，她真可谓煞费苦心啊。”
“还有一个目的，夺舍我之后，慕仙颜就是‘死了’，然后‘虞嫃’继承宗主之位。于是，她不但成了周帝，而且仍是宗主。”
“再说，她两三千岁了，当然想换具更年轻的身体。我的肉身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可谓一箭三雕。”
“就算夺舍失败，大不了抓我回清国，让她儿子姜正嫡当修炼鼎炉。呵，大乘修为的鼎炉，她培养一场也不吃亏。”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不亏，都是赚的。”
中圣听完，忍不住说道：
“想不到，你能说的如此透彻。不错，和我们的分析一样，这应该就是她的目的了。”
“蚕药妃和神教合作过，她自以为了解神教和西圣，这是她最大的也唯一的错误。”
虞嫃微微一笑，“中圣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要来给我通风报信了吧？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她虽然微笑，可心中却有些悲哀。
武道神宫的师尊是东圣，是个坏人。
东域宗的师尊是蚕药妃，也是个坏人。
还有两个师尊，李夕霞和易归藏，不会也是坏人吧？
唉，这天下人心，像药儿这样让人放心的太少了啊。
破防了。
此时此刻，虞嫃更加思念姜药。
中圣说道：“我之所以决定告诉你，只有一个原因……”

第505章 虞嫃的恐怖后手
“原因是……第一，我等秉承六指仙人的六道因果而生，必须兑现六指仙人的因果夙契。所以，我们才被迫答应为姜药效力六十年。”
“如今还剩五十年。这五十年之内，我和西圣必须要帮助姜药救世。可蚕药妃还能给我等五十年么？不可能！”
“五十年后，蚕氏母子应该完成献祭真界的大事了。而我等因为帮姜药，不能继续和他母子合作，她还会给我们逃离的通行牌么？”
“既然之后五十年我们无法违背夙契和蚕药妃母子合作，那就干脆改变立场，变回救世的战略。这也是神教最早的立场。”
“这也是无奈之下，最符合我等利益的决定。所以，神教的力量眼下几乎都为明国效力了。明国的地下势力，诸国无人可比。”
中圣说到这里，又竖起第二个手指：
“第二个原因是，若是蚕药妃夺舍了你，成了周帝，那么大周甚至整个神洲都将落在她的手里。”
“到时那对母子的势力遍及巫域，神洲，虚空海！势力强横无比，诸国再无敌手，我神教在她眼中还有多少价值？她还会和神教对等合作么？”
“所以，她若是夺舍了你，神教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告诉你这个大周之主，卖个人情。”
“否则，就凭你暗算了东圣这个仇，我等也不会告诉你真相。”
虞嫃相信中圣的话，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好，你和西圣这个人情我收下了。”虞嫃笑道，“若没有你报信，我也不会去海族，而是直接逃走。”
“她还是小看我了。若是真要夺舍我，她一定会失败。她若想把我带回清国给姜正嫡，那也是件办不到的事。”
“突破大乘之后，我的保命底牌超出她的想像。就算她有前世，也想象不到。毕竟，她没做过女帝！”
意思是，她即便远不是蚕药妃的对手，可蚕药妃若是要夺舍她或者抓她去清国，那也不可能做到。
一句话，蚕药妃还是错估她了。
虞嫃真不是吹。而是蚕药妃最终还是低估她了。
不对，不是蚕药妃低估了虞嫃，而是蚕药妃低估了……崔懿！
蚕药妃再神，也猜不到女帝当年做了那些布置，留下了什么。
这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所以，就算没有中圣通风报信，蚕药妃的“偷天计划”也无法达成。
她对虞嫃四十年的苦心培养，只会让徒儿成为强大的敌人，而不会有任何收获。
就算让虞嫃成为儿子修炼鼎炉这个最低的目标，也无法达成。
虞嫃说到这里，目中露出强大的自信，“什么是气运？在我还蒙在鼓里时，你中圣来告诉我真相，这就是我的气运！”
这女郎站起来，“你和西圣都是一代人杰，本来是那对母子的盟友，可却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抛弃她选择我，这就是我的气运。”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气运，比她强！”
“我不过几十岁，就建立了大周，成为大乘真人。她呢？她折腾了几千年，也没能统一天下，就是成仙，也是近几十年前的事。”
“你很聪明，知道我比她更强，所以你选对了。”
“蚕药妃教了我很多。教我变强，教我御下，教我了解天下，故意激发我的野心。没有她，我如今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她让我变强，只是为了让我有能力建国称帝，然后再冒充我的身份，轻而易举的篡夺神洲人族大权！”
“这个谋划不可谓不精密，布局不可谓不深远。为此，她花了几十年！当了几十年的良师！苦心孤诣，呕心沥血！”
“可结果呢？结果她机关算尽，却功亏一篑，反而成就了我。这是什么？这难道不是气运么？”
中圣听得不住点头，“不错，如此说来，她的气运的确是差了。而你的气运却很强。”
虞嫃坐下来，又亲手给中圣斟了一杯茶，笑道：
“所以，你和西圣的选择很高明。你们押我和姜药，最后不管是我胜出还是姜药胜出，你们都是赢家。”
中圣这才终于喝下虞嫃的茶，“我等只能为姜药再效力五十年。到时因果夙契一了，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他说完就站起来，“我要走了，下场相见，或许在神洲。”
中圣离开虞嫃的洞府，虞嫃亲自送他出去。
送走中圣之后，虞嫃不禁苦思冥想起来。
怎么办？
直接和“师尊”翻脸么？
自己身边的一大群圣级强者，都是东禹宗的人。她之所以能建立周国，统一中域，也多亏了东禹宗的大批强者。
这也是她目前最大的基本盘之一。
若是和宗主撕破脸，那么他们还会听自己的吗？恐怕就是日影，月影等忠实属下，都会听命蚕药妃吧？
毕竟，她们是蚕药妃亲自派来保护自己的人。
可如果不撕破脸的装糊涂，又怎么逃避？
她要是不顾“师尊”和宗门安危的“逃婚”离开，那么就再也无法利用东禹宗的力量了。
虞嫃想了想，仔细分析蚕药妃的性格，之后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半日之后，她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推演了几种可能，确保计划没有任何遗漏。
直到收到一个回信，她才放心的离开了东禹宗。
不久之后，虞嫃独自出现在前世的流放之地：螭云岛。
按照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三日内。她其实还是提前到了。
螭云岛是个无人之岛。因为螭云岛不祥，修士多遭厄运，无人在此修建洞府。
此时，夕阳如血，海水如霞。
螭云岛最高的琅嬛峰顶，俏立着一个绝世丽人。
海风吹动她的衣袂和秀发，蹁跹飞舞。她目光悠远，身姿清绝，在茫茫海天之间显得很是孤寂。
仿佛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唯她一人，举世孤独。
虞嫃站在琅嬛山上，追思前世往事，不禁感慨万千。
前世，女帝称帝五千多年之后，退位复唐，自我流放到虚空海。
当年，崔懿还是崔氏一个小小庶女之时，就野心勃勃的想，她要做皇后。
直到，她遇见了同样野心勃勃，不甘寂寞的李唐宗室子弟：李遂。
那年，她十三，正是豆蔻年华。
那年，他十三，正是青葱少年。
那年，洛阳的雨真大。
她在洛水边上打着油纸伞，看着一个少年在河边淋雨。
她看到那个雨中少年，看到了他青花瓷般脆弱的脸。
于是小小的女孩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少年。
你为何要淋雨呢？难道是你的修炼之法吗？
她问。
那种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小女孩好奇而探究的语气，仿佛穿越了久远的时空，再次在耳边响起。
少年抬起满是雨水的脸，有点不耐烦的看着小女孩。
似乎，是嫌她多事。
我讨厌这条河。
我知道，当年太祖从河中得到了洛书，成就大道，这才有了大唐基业。可是……
可是我就是讨厌这条河。
我听说，河流从来不会害怕下雨，雪山从来不会害怕下雪。
可是我发现，洛水也害怕下雨。
少年说道。
小女孩本待离开，可是听到少年奇头怪脑的话，忍不住再次停下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啊？哪家的？
我？我叫李遂。
少年回答的很是爽快。
你呢？你又是哪家的？
我叫崔懿。
小女孩笑了。李遂，洛水怎么害怕下雨呢？
少年也笑了。崔懿，你的伞真好看，就像长安的红叶。
……
前世如烟，可虞嫃记忆最深刻的，竟然是洛水之畔的初相见。
至于漫长的仙帝生涯，其实有太多的清寂单调，反而有些模糊了。
统摄仙朝大事，掌握王朝气运，那是仙帝之权，更是仙帝之责。
自古人皇之道，便是外霸内王。
外无霸道，就内无王道，王道就是虚伪。内无王道，就外无霸道，霸道就是自毁。
虞嫃收回前世的思绪，道心越发坚定。
我是虞嫃。我有了崔懿的记忆，应该比崔懿做的更好。
不应该活在崔懿的阴影下。
虞嫃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螭云岛，不禁有种浮生若梦的感觉。
她抬头望着苍穹，星眸闪出一丝期盼。
没人知道，她此时在期盼什么。
月亮升起的时候，虚空海犹如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的山峰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衫怪人。
不对。他没有戴着面具。他的脸其实是一片混沌，所以乍一看像个面具。
融融月光之下，那面容混沌漫漶的白衫怪人，好像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一双深邃神秘的目光，从面具之后射过来，看着琅嬛峰顶的虞嫃。
此时此刻，那白衫怪人就是道。
整个海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他的仙域之下。
他没有释放杀意，甚至没有散放威压，却已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
他的道则，隐隐牵引乾坤，融汇宇宙。
仙人！
倘若不是虞嫃是大乘真人，倘若她没有前世记忆，她此时必定心生无上恐惧。
这可是仙人！
“阁下就是海族的那位仙长大人么？晚辈恭候多时了。”
虞嫃的眸光如同星辰，声音平缓而动听，听不出其他情绪。
“虞嫃，你倒是孝心，为了你的师尊，你竟然真会来。”白衣人的声音传来。
忽然，一种阴森到乾坤逆转的气息袭来，带着邪恶阴祟到极点的意念。
之前的堂皇大有，立刻变成邪气滔天。
就是他的声音，也变得惊怖诡异：“本座是叫你虞嫃，还是该叫你崔懿？”
虞嫃一笑，“还是叫虞嫃吧，我更习惯。”
白衣人声音阴恻恻的，“你前世杀了我们三人，没想到会有今日吧？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虞嫃神色玩味：“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那三个邪仙所化？三合一的因果之身？”
风好像停了。
“看起来，你并没有恐惧之心。你的心，很静。”白衣人的声音同样没有情绪。
可是虞嫃却捕捉到一丝失望。
为何？
因为蚕药妃了解自己很深。如果自己没有畏惧之心，没有误以为遭到前世因果，她的夺舍就很难成功。
毕竟她知道，自己很特殊，绝不是一个好夺舍的人。
她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和三个邪仙扯在一起，就是要让自己心生因果恐惧心。
她很需要自己的“因果恐惧心”。
可是，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因果恐惧心，所以她有点失望了。
“哈哈哈！”虞嫃突然大笑。
肆意的，狂傲的，放声大笑！
似乎对面的人不是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仙人，而是一个等闲之辈。
白衫仙人再也忍不住的露出惊愕之色，“你笑什么？难道你以为，本座真是要娶你？”
“你错了。”
“崔懿，本座不是要娶你，而是要杀你。当然，在杀你之前，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你会后悔做一个女人。”
虞嫃的狂笑，激怒了他。
大胆！
见仙无礼，死不足惜。
虞嫃忽然笑声一收，似笑非笑地说道：
“师尊，徒儿想不到，师尊竟然还这么会演，啧啧，果然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骄女，虚空海唯一的仙人啊。”
“唉，为了让徒儿生出‘因果恐惧心’，师尊真是掉价了。师尊本是高山雪，不意今日做Low人。”
白衫怪人不说话了。
虞嫃也不再说话。
整个天地，忽然变得万籁俱寂！
就是海浪声，山风声，也倏然消失了。
仿佛，整个世界成为一个万古坟墓，连天上的星月都陡然黯淡无光。
这片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似乎要窒息一切！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转眼之间。
白衫怪人终于说话了。
“唉，嫃儿，为师还是小看你了。为师今日，倒是让你见笑了么？”
说话间，白衫怪人的脸渐渐清晰，变成一张令人惊艳的绝美面庞。
整个星空，都因为这张脸变得璀璨，鲜活起来。
这张美丽而温柔的脸，虞嫃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和她有四十年师徒缘分的东禹宗主：慕仙颜。
“徒儿还是喜欢师尊这张脸。”虞嫃笑道，“和我娘有点像。”
慕仙颜……不对，应该是蚕药妃说道：“嫃儿，你是怎么知道为师身份的？”
虞嫃摇头：“抱歉。此事，徒儿不能告诉师尊。”
蚕药妃笑了，“让师尊猜猜。是不是天平神教的人？呵呵，想不到那两个老东西，竟然一直盯着我。”
虞嫃也笑了，“师尊对夺舍我，还有信心么？”
蚕药妃叹息，“没有信心了。我的徒儿不是普通人。既然你没有生出因果恐惧心，又已经是大乘，我就再也没有夺舍的机会。”
“可惜啊，可惜。”
“嫃儿，为师真的很喜欢你。除了正嫡，为师最喜欢的就是你。”
“既然为师无法再夺舍你，那么只能有一个选择。”
“你跟我回清国，大清的皇后之位，给你。等你成了正嫡的女人，我自然会让你回周国继续当周帝。”
“你只要听为师的话，将来一定能离开这个没落破败的仙界，去其他仙界，成就大仙强者，成就真正的大道。”
“只要离开这里，才能成为真正的仙人。”
虞嫃一点也不生气，她撩撩自己的秀发，“师尊应该帮我，像以前那样帮我一统神洲，帮我救世。”
蚕药妃也不生气，“嫃儿，为师已经救世过了。上一世，为师和你一样，为了救世而惨死。”
“没有希望的。真的没有希望。那些人太强了，他们不是一个人。你不懂。救世不会成功的。只能抛弃这个世界，自救！”
“嫃儿，你只要帮助我和正嫡，任何好处都有你一份。大道，权势，名分，你要什么有什么。”
“这难道不比救世简单十倍？”
虞嫃摇头，“徒儿只能拒绝师尊了。”
蚕药妃也摇头：“这个空间，已经被我的仙域控制。你也知道为师的手段，你前世是女帝，我知道你有利害的后手。”
“可是你无论什么利害的宝物，都无法逃走。嫃儿，你可不要逼为师动手。你该知道，为师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这话我信。”虞嫃怡然不惧地说道，“就是有天道压制，可大乘和地仙的差距仍然令人绝望，我本来没有任何侥幸。”
“可凡事都有例外。”
虞嫃说到这里，忽然笑道：“他来了。”
他来了？
谁？谁能在自己的仙域之下，来到这里？
哪怕是深不可测的蚕药妃，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这一看，不由的瞪大了美目。
只见月光下的天幕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男子。
这男子长发披肩，目若朗星，面容极其俊美，而且浑身散放着古老的道韵。
而他的修为，就是蚕药妃看了也心惊胆战。
大仙！
大仙就是：地仙圆满！
到了地仙境界，每一重的差距更大。她虽然也是仙人，可她这个一重仙的实力，和大仙完全不可同日而已。
“阁下是谁？”
一向镇定自若，智珠在握的蚕药妃，再也没了之前的淡然。
那黑衣男子没有回答蚕药妃，而是看向虞嫃。
看到虞嫃，他那犹如亘古星空般冷漠的眸子，终于出现了温暖之色。
“阿姐。”黑衣男子对虞嫃说道。

第506章 大人物的高手风范，碎了一地。
阿姐？
这一声称呼，顿时让蚕药妃明白过来。
虞嫃只是大乘真人，可是面对那功参造化的黑衣大仙，却没有丝毫敬畏之色。
她脸上也露出一丝温暖而复杂的笑容。
“不用叫我阿姐，叫我虞嫃即可，不然我不习惯。毕竟，今生是今生，前世是前世。”
黑衣男子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虞嫃面前完全收敛了绝世强者的气势。
“好。不过无论如何，阿姐就是阿姐。”
蚕药妃毕竟是蚕药妃，她很快就平静如常，镇定自若。
“前辈可是故周内史令，国舅崔嵬大人？”蚕药妃不卑不亢的问道。
可是她的心中却极不平静。
她没想到，三大古人之一的崔嵬，竟然是虞嫃前世安排的后手！
能将一个大仙级别的存在安排为后手，恐怕也只有仙帝才能做到了。
她知道崔嵬。崔嵬乃是崔懿的亲弟弟，崔周仙庭十大柱国之一，官居内史令，统管周庭宫廷防卫大权。
崔嵬不但是当时实力靠前的大仙强者，还是女帝崔懿最信赖的亲族重臣，对崔周王朝的建立功不可没。
崔懿应该是在当仙帝时，就利用仙帝的大权，动用王道气运，让崔嵬假死长眠。
崔嵬之前肯定已经进入黑渊了。他一定是被虞嫃发飞讯召回来的。
黑渊虽然很大，但以大仙的恐怖实力，加上黑渊不会压制仙人修为，他赶回虚空海也就是两天的事情，完全来得及。
蚕药妃想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自己太自信了。
虞嫃可是前世当过五千多年仙帝的大人物，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不错。”崔嵬漠然的眸子扫了蚕药妃一眼，“你是红尘仙，难怪有本事在这个世界还能修炼成仙。”
虞嫃也面带微笑的看着蚕药妃，“师尊，没有当过仙帝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仙帝能调动多少资源。”
“为了安排崔嵬假死长眠，还能恰好在我转世重生后苏醒，我可是动用了雍州鼎三成的气运，外加大天师府六道轮回塔一轮的因果之力。”
虞嫃目光越来越冰冷，“这种资源，只有仙帝才有资格调用。否则，你就是再厉害，也做不到这一点。”
蚕药妃皱眉：“那么李夕霞，还有古魔古妖，也是通过这种法子假死长眠的么？”
她竟然请教起虞嫃了。
她再厉害，终究没当过仙帝，见识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虞嫃苏醒记忆前，她完全有资格当虞嫃的良师。可虞嫃苏醒前世记忆后，她就再也没有资格当虞嫃的老师。
虞嫃摇头：“李夕霞是李唐宗室，她能长眠假死，可能是因为唐末时期，她正好在一个小世界，没有第一时间中毒陨落。”
“她离开小世界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仙界已经中毒，大唐已经灭亡……”
蚕药妃点头，“我明白了。李夕霞等古仙几乎都是唐末的。仙界大劫突降时，他们在各种小世界，得以逃过一劫。”
“从小世界出来后，他们的修为虽然受到了残缺天道的压制，可仍然是当时修为最高的。”
“所以，他们得以控制了当时的仙界。在尝试无法解毒之后，他们失望了。只能利用残存的王道气运，各凭手段的让自己假死长眠，以待后世。”
虞嫃点头：“不错。虽然我也不知道唐末之事，但应该就是如此了。除了崔嵬，这些古仙应该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假死长眠的。”
这是唯一的解释。
若是没有王道气运和六道轮魂塔的因果之力，是不可能做到假死长眠的。
崔嵬能做到，是因为崔懿当时是仙帝，有利用王道气运和因果之力的权力。
李夕霞等人能做到，是因为当时王朝已经灭亡，残存的王道气运和六道轮魂塔成了无主之物，刚好被李夕霞等人瓜分，用作假死长眠的资源。
这些人当中，其中就有姜隐。
但姜隐又比较特殊。他当时不是在小世界，而是在虚空海，还是第一个发现诡异毒雾的，所以他也逃过了一劫。
只不过姜隐最先苏醒。他苏醒已经几千年了。
但是，虞嫃和蚕药妃其实也说错了一个人。
龙葬海。
龙葬海虽然也是仙人，但他其实不是古人，而是个“近代人”，也就是一万多年前的人物。
他之所以是仙人，仅仅因为是混沌天柯的守护人，得以在混沌秘境修炼的缘故。
可见，一个人无论有多厉害，总是会有思维遗漏，有想错的时候。
虞嫃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这四十年，师尊算是帮我良多。我之所以这么顺利建立大周，也多亏了师尊的鼎力相助。”
她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不过，师尊居心险恶，动机不善，企图夺舍我掌控大周，窃取神洲，却是罪不可恕。”
“说来也真是报应。我在道蛊山挖过一座古墓，好像就是你前世的墓葬，墓主望舒，立碑者姜隐。”
“对不住了师尊，你好好去吧。东禹宗就交给我了，放心。”
虞嫃说到这里，就对崔嵬说道：“崔先生，请出手斩杀蚕药妃。”
她不以崔懿自居，称呼崔嵬为崔先生。
虞嫃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该动手时，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毫不犹豫的就要干掉蚕药妃。
杀了蚕药妃，就极大削弱了清国的力量。
自己就能继承东禹宗主之位。然后将‘慕仙颜’的死推到海族头上，趁机征服海族，制霸虚空海！
再整合虚空海的力量，去仙界帮助大周争霸天下。
一箭四雕！
所以，她不可能放过蚕药妃。
蚕药妃当然很强大，可是在崔嵬这个大仙面前，她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哈哈，嫃儿，你真是我的好徒儿！够狠！”蚕药妃大笑，“杀了我，你的确能得到很多好处。”
“可是你以为，你就能救世么？”
蚕药妃露出从未有过的悲怆之色，“从唐末到如今，二十五万年了，你知道有多少天才救世过？”
“我第二世叫唐望舒，满腔热血想救世，十二万年前，我曾经统一了神洲和巫域，可结果呢？结果我在登基建国之前，被人斩杀。”
“知道唐望舒怎么死的么？她被人斩首，抽魂，挖心。她当时已经是大乘真人，却没有丝毫还手余地。”
“就算你打败正嫡，统一了天下，你也不可能救世成功。你会被杀掉，然后忠于你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的亲人，你的家族。”
“那几个神秘人物，就是仙界的下毒者。那来自黑渊的诡异毒雾，就是这几个人的手笔。”
崔嵬神色漠然，听到这些没有任何表情。
虞嫃却是笑了。
“我不瞒你。崔嵬是我前世的亲弟弟，李夕霞也是我的师尊，他们可都是大仙强者。”
“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有比大仙更强大的存在吗？难不成是第二个六指仙人？”
“就算真有，也要受到天道压制。神洲万仙军一动，他们再强也是个死。”
六指仙人是上古时代公认的最强大的人。难道还有第二个类似六指仙人的恐怖强者么？
虞嫃不信，还有什么人能比大仙更强。
蚕药妃摇头：“受到天道压制？你错了。我第二世的重要成果，就是知道了一点：他们不会受到天道压制！”
“你明白了么？”
“他们人不多，估计也就是两三个，三四个。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这还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修为不会受到天道压制。这是我第二世唐望舒拿命换来的信息。”
什么？！
不但是虞嫃面露惊愕，就是崔嵬都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虞嫃能看出，蚕药妃不像是说谎。
难道，那给仙界下毒的神秘人物还活着，而且还能不受天道的压制？
若是真的，那么下毒者到底是怎么规避天道压制的？
能规避天道压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能发挥真正的仙人实力。
就是李夕霞崔嵬，也肯定不是对手。因为李夕霞等人是受到天道压制的。
这还怎么打？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是事实。”蚕药妃陷入回忆之中，“唐望舒临死前才知道，下毒者不但活着，还没有受到天道压制。”
“否则，他们根本没可能在戒备森严的深宫之中，轻而易举的斩杀唐望舒。”
虞嫃虽然心生疑惑，可是她不想留下蚕药妃的性命，不想拖延。
“崔先生，杀了她。”虞嫃杀气腾腾地说道。
“好。”崔嵬点点头，身上仙域一动，就要出手。
蚕药妃此时逃走都难以做到，顿时露出一丝惨笑。
前世救世，失败身死。
今生灭世，还是失败啊。还是死在自己的徒儿手中。
讽刺。
数千年的谋划，终将化为泡影么？
此时此刻，蚕药妃脑子想起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姜正嫡，而是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
姜隐。
可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突如其来：“等等！”
几乎同时，一道青色的人影就出现在苍穹之上。
这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的大道气韵，同样和宇宙星空融为一体。
仙人！
他挺立虚空，渊渟岳峙，气势完全不输崔嵬。
就是崔嵬，见到此人也眉头一皱。
蚕药妃则是露出复杂无比的神色，目光变得璀璨而又迷离。
“是你？哼……”
青衣男子竟然带着一丝苦笑，“夫人，别来无恙。”
蚕药妃冷笑：“还好，还没有死。国师大人怎么这么有空，突然回到虚空海了？”
“哦，是不是给你那姜山岛的后裔族人报仇，来杀我了？实话告诉你，姜山宗的一群强者，是我杀的。”
这个青衣人，当然就是姜别离，也就是姜隐。
“是么？唉，那就是他们的命不好了。”姜隐叹息，“他们毕竟姓姜。你也真下得去手。”
蚕药妃目光冰冷起来，“那还不是为了逼你出来？哼，谁知我杀了他们你都不出来。姜隐，你其实比我更狠。”
“好了。”崔嵬突然说话了，“这里不是你们夫妻争嘴的地方。你叫姜隐？我要杀你的夫人。”
姜隐笑了，“有我在，你杀不了她。”
崔嵬眯眼，“你还不是我对手，就算你们夫妻联手，也不行。”
姜隐叹息道：“要说当年，我也是大仙，实力比你只强不差。”
“可惜我已经苏醒数千年，受到天道压制，修为越来越差。如今只剩下地仙四象修为（地仙第四重天）。”
“你苏醒不过几十年，修为还没掉。不过，我夫妇虽然不是你对手，却自信完全可以逃走。”
“最起码，我可以让我的夫人安全离开。若是不信，尊驾大可试试。”
崔嵬脸色阴沉，没有立刻动手。
仙人之间的打斗，可是能牵引规则，感应天道的。
他能看出来，姜隐曾经境界极高，不是一般的地仙四象。若是两人联手，逃走还是没问题。
他也相信姜隐所说的话。
到了地仙境界，因为每一重天的差距更大，所以每一重天都有了独立的名称划分。
从第一重天到大圆满，分别是：
真一境、二仪境、三才境、四象境、五运境、六气境、七宝境、八卦境、九洲境、大仙。
他是大仙，可他苏醒不久，大仙的境界就不稳了，只能去黑渊稳固境界。
姜隐已经苏醒了数千年之久，却在天道压制下保持了仙人的修为，还能剩下地仙四境的实力，的确很厉害。
“崔先生，且慢动手。”虞嫃蛾眉一皱，心中很是不甘。
她很清楚，姜别离一出现，崔嵬就很难斩杀蚕药妃了。
就算崔嵬动手，这对夫妻也能逃走。
除了造成虚空海的空前轰动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蚕药妃冷哼一声，“姜隐，老娘的死活不捞你操心，你自去吧，老娘不要你管！不用你来当好人！”
“你够了！”姜隐忽然怒了，“这些年，你也疯够了吧？！”
“你这辈子一心灭世自救，我劝不了你，只能听之任之，随你折腾！”
“这么多年，我一直让着你，宠着你，竟然把你惯成这样。”
“你呀你！你变得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这还是当年的你吗？”
“我真是受够了你！你若是再我行我素，我只能与你合离，恩断义绝！”
蚕药妃呆呆听着姜隐的话，一时间怔住了。
久远的记忆之中，姜隐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一直以来，家里都是自己说了算，他从来不会和自己大声说话，一直哄着自己。
可是今天……
哪怕蚕药妃修炼到仙人，道心强大，此时也炸毛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怨愤顿时涌上心头，怒火“腾”的熊熊燃烧。
“你吼我？”蚕药妃瞪着姜隐，气的浑身发抖，心中冰冷。
“姜隐！你这个老东西，你吼我？！”
“你竟敢吼我？”
此时此刻，蚕药妃脸色通红，浑身颤抖，目中泪光隐隐，哪里像是大清皇太后，东禹宗主，地仙强者？
姜隐心中虽然有些发虚，可还是大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喝道：
“吼你怎么了？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跟我去黑渊！”
“你一个仙人，留在这里做什么？！想修为降级么？！”
“虚空海和仙界的事，你少掺和！”
蚕药妃破口大骂：“放屁！老娘宁愿修为下降，也不去黑渊！你给我滚！滚你的合离！滚去找穆苍月！”
她彻底破防了。
蚕药妃积威之下，姜隐下意识的就想哄她，然后赔礼道歉。
可眼下不是场合，于是姜隐强行硬撑的黑着脸，“你不去也得去！这次由不得你！”
说完一把抓住蚕药妃，制住了她。
蚕药妃想不到姜隐敢对自己动手，顿时照着姜隐的脸就抓下去，又踢又打的喝骂：
“好你个姜隐！你还敢对我动手！老娘和你拼了……”
虞嫃和崔嵬看着这一幕，彻底石化了。
你们是来搞笑的么？
这是仙人？
虞嫃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假仁假义，心机深沉的师尊，竟然是这样的。
大人物的高手风范，彻底破碎了。
人设碎了一地。
姜药若是在场，肯定也惊诧莫名，原来这就是他曾经畏惧的蚕药妃，这就是神秘莫测的姜隐。
却见姜隐一把抓起蚕药妃，对虞嫃和崔嵬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推算出她可能有难，果然救了她一命。”
“道友，从今日起，慕仙颜已死，东禹宗主不再是她。我保证，不会再让她轻易来到虚空海，来到仙界。”
说完，就准备带蚕药妃离开。
蚕药妃兀自破口大骂，用手挠姜隐的脸。
姜隐也不躲，被挠的满脸血痕。
看着虞嫃和崔嵬不忍直视。
虞嫃知道无法阻挡他们逃走，只能问道：“蚕药妃说，给仙界下毒之人，能规避天道压制，你知道么？”
姜隐点头又摇头，“我知道，那几人的确有法子能规避天道压制，所以他们才是最强之人。”
“不过，我查了几千年，也没有查出他们的来历，不清楚他们有什么法子能规避天道压制。”
虞嫃有点失望，“你们走吧。师尊，我会继承宗主之位，然后对海族动手，为师尊报仇。”
蚕药妃听到虞嫃的话，终于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师尊的高冷范。
“哼，嫃儿，你好好做吧。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等我将来回来，我倒想看看，你能折腾到哪一步。”
虞嫃微微一笑，“哼，师尊还是管好自己吧，你可别死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姜隐，“你不管管你儿子姜正嫡么？他的所作所为，你不会不知道。”
蚕药妃厉声喝道：“姜隐！你若是出尔反尔干涉正嫡的大业，我立刻自尽！他可是你的儿子！”
姜隐摇摇头，叹息一声。
虞嫃简直无语。
等到姜隐带着蚕药妃离开，虞嫃才忍不住骂了一句。
“阿姐，要不我干脆跟你回仙界，不然我不放心。”崔嵬说道。
虞嫃摇头：“不，你还是回黑渊。黑渊中的秘密，我们不能落于人后。”
“不在黑渊，你的修为会掉的很快。仙界对仙人压制更大，你回仙界不会起到太大作用。”
“不过，你不用急着回黑渊，先帮我做一件事。”
崔嵬明白了。
“阿姐想要称霸虚空海？”
虞嫃点头：“不错，虚空海是时候建立一个宗门联盟了。这个盟主，当然非我莫属。”
“蚕药妃之前想当盟主，暗自做了很多布置，刚好为我做嫁衣。”
虞嫃看向浩渺的大海，“先制住海族的高手，不服者，杀无赦！”

第507章 爹爹快走！危险……
虞嫃回到东禹宗，第一件事就是以奸细之名，处死大师兄古不羁。
然后以保全东禹宗的姿态，强势宣布继承宗主之位，拉开称霸虚空海的大幕。
不说虞嫃在虚空海掀起多大的风浪，单说那明王姜药，整肃完吏治之后，又再次离开明国，直往东域而去了。
要问明王去东方作甚，当然是要去虚空大药园，寻找炼制九级宝丹的药材。
姜药用双鱼玉佩，重新来到东域海边的石笋天柱山，再次拾级而上。
石笋山位于海西地区，本来属于东域所有，如今海西七州都被齐军占领，这座山已经属于齐国了。
十年前，他来过这里，遇到了“龙姑”海珊瑚。两人一起去了云隐天墟，他还得到了封妖印和几件神兵法宝。
姜药走在石阶上，不禁想起海珊瑚，又想起盘康和姜正嫡。
“姜正嫡，清国……”姜药想到这里，神色就变得冰冷。
“铎！铎！”就是蛇杖的拄地声，也变得重了很多。
缠在蛇杖上的阿九，都被震醒了，碧绿的蛇眸中露出不满之色。
她虽然早就化为人形，可仍然喜欢以小蛇的姿态，缠在蛇杖上，或者藏在姜药的袖子里。
不用自己赶路。
除了她，还有一人不需要赶路。
阳山郡主姜灵韵，此时就在姜药的木元珠中。
姜药这此去虚空大药墟寻找宝药，当然要带着宝贝女儿。
也给女儿一个表现天赋的机会。
姜药白衣落落，拄着蛇杖橐橐上山，已经感知不到丝毫来自笋山的压力。
这次真能在大药墟找到几种宝药么？
姜药没有把握。
若是找不到，那就麻烦大了。
锦衣卫秘奏，清国又得到神秘的强援，可强援是谁，如今还是高度机密。
清国源源不断的强援，就连盘康也难以应对。
锦衣卫分析，虽说如今清楚两国再次对峙，但这种对峙局面不会太久。
为了防止身边人被姜正嫡的黑暗神通“夜帝心”策反，姜药必须尽快借助神农造化鼎，炼制天心大明丹。
这可是高达九级的宝丹，还需要炼制一批！
他能使用光明的愿力，可姜正嫡却能使用黑暗的业力。他有果位，姜正嫡却有因位！
果位和因位，在华夏都是属于佛家术语。可是姜药知道，果位和因位远不止囿于佛家。
果位和因位，根本就是两种道位体系。本无善恶之分，譬如阴阳两面。
可姜正嫡以大私之心，利用大黑暗术造就因道之位，乃是不择手段。
姜药之前只是怀疑，可是这段时间已经断定，自己的地魂就是六指仙人的地魂。
也就是为何六指仙躯为何能落在自己手中，还能被自己支配。
鬼帝，自己，姜正嫡三人，分别继承了六指仙人的天魂，地魂，人魂。
天魂最重要最厉害，早就逃出了仙朝天牢，没有真正被镇压，造就了不死鬼帝谨绘。
真正被仙庭王气镇压的，只有地魂和人魂。
仙唐灭亡后，地魂和人魂也都逃逸，在因果之力下，多少万年之后，分别成为自己和姜正嫡的三魂之一。
地魂和人魂只有善恶之别，本无强弱之分。所以自己和姜正嫡很难说谁强谁弱。
破除姜正嫡的大黑暗神通“夜帝心”，他当然可以施展“明帝心”神通，感召身边的群臣和亲人。
可问题是，“明帝心”大神通不是武圣七重天就能施展的。
明帝心大神通，不但需要至人以上果位，还起码需要半步大乘的修为。
果位和愿力是够了，可是修为境界还不够！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十八岁才修炼，要修炼到半步大乘境界，起码也要二十年。
姜正嫡还会给自己二十年时间，等到自己能施展‘明帝心’才出手么？
不可能。
姜正嫡能使用‘夜帝心’，说明他的因位起码是‘罗刹天’，而且修为肯定是半步大乘。
若不是姜正嫡要对付盘康，若不是“夜帝心”的施展需要代价，不能轻易使用，姜正嫡肯定已经对自己身边人施展了。
既然暂时无法施展‘明帝心’，那么他只能尽快炼制出天心大明丹。
姜药再次路过谨绘的神庙，看到鬼帝的神像还在，可是神迹早就消失。
此处有两条路，一条去虚空大药墟，一条去云隐天墟。
姜药直接往东，那是虚空大药墟的方向。
整整五日之后，姜药终于进入虚空。
这里，已经不是一般修士能活着来的地方。
姜药根据地图，在耸入虚空数万里的笋山上登临数日，终于感知到一个方向错乱的石门。
那石门和虚空融为一体，处于方向错乱的漩涡之中。
修为差的，别说进去，就看都看不到。
石门上隐隐几个大字：虚空大药墟。
字体遒劲，道韵幽幽，看着很是古老。
可姜药却看出来，这字写了不到百年。题字者就是那神秘诡异的李时珍。
想到李时珍，姜药就心中有点发毛，没有立即进入这个李时珍发现的虚空大药墟。
上次在虚空偶尔得到关于李时珍的惊人秘密，姜药回到明国后立即让天平神教和锦衣卫秘密调查东域李氏。
调查结果是，李氏是东域鄢州的药道世家，李氏子弟出仕东域很多武阀，多是担任药臣。
李氏的祖训要求子弟低调。所以李氏即便极其豪富，也很有权势，却没有多少存在感。
属于半隐居的世族。
而李氏的药道学堂本草门，就更加低调了。
本草门在天岱山脉深处，深居简出，而且在本草山堂修炼药道的弟子，大多数都是李氏家族的药道天才。
只有少数人，才是外姓。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吓一跳。规模不大的本草门，竟然有五个药圣强者，药仙强者几十个！
药道强者的数量，比起药道神宫都不差多少！
可是那五个药圣强者，却从未出仕，也没有建立坍坊医馆，而是一直躲在深山，极少出面。
药圣强者，在任何地方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药宫中的药圣，哪个不是名声在外？
可是本草门的药圣，外界甚至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其中四人姓李，还有一人更是连姓都不知道。
五个药圣，几十个药仙，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的藏在天岱山的深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锦衣卫联合天平神教，也只能查到这个地步。
再多，就不知道了。
而天岱山脉是东域境内最大的山脉，也是最神秘的山脉，号称“东山之祖”。
本草山堂所在的道冢谷，更是一般人难以涉足的凶险神秘之处。
似乎是本草门的私家禁地。
细思极恐。
门主李时珍虽然在东域有些名声，可名声一直不显。也就是这些年名义上当了药宫道主，才广为人知。
但了解此人的，却仍然极少。
李时珍给东域修士的印象，是悲天悯人，悬壶济世，为人异常低调。
这一切，如今在姜药看来，却是越来越感到诡异。
此人半出世半隐世，像个半隐江湖的高人。
仿佛带着一层面纱，云山雾罩，匣剑帷灯。
可是偏偏，他这等半明半暗的人设，往往最具有迷惑性。
说他神秘吧，他每隔百余年，还主动开坛讲道，听过他讲道的人还不少。
比如年轻时期的青禄，到东域历练时，就曾经听过李时珍登坛讲道。
说他不神秘吧，他却往往百余年不露面，露面也只是治病讲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存在感极低。
不光李时珍本人低调，就是从本草门学成出仕的药师也同样低调，极少说自己师承本草山堂。
以至于东域虽然不少人听过本草山堂，却又完全不了解本草山堂是个什么地方。
还有一个情报就是，本草门和上清观，暗中来往比较频繁。
要说上清观，同样是个很神秘的宗门，同样鲜为人知，同样极其低调。
巧的是，上清观也在天岱宗深处。
神洲宗门极少，宗门势力，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像上清观这么神秘的，更是只此一家。
除了明国新建的道观，以“观”命名的势力，也只有上清观一家。
对上清观的了解，除了知道观主名叫罗鸿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姜药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冒充李时珍弟子的事。
欧阳锋，姜药，李洛儿，冒充李时珍的弟子和孙女。
李时珍知道后的反应呢？
照单全收！
而且，还送礼给自己和李洛儿。
他到底有什么坏心思？
这是个比姜隐更难琢磨的人物。
藏得比姜隐更深。
姜药看着幽幽的虚空阵门，有点犹豫。
李时珍，会不会还在这个虚空大药墟之中？
按照他女儿的话，他是个虚伪阴险的欺世奸雄，对自己的女儿都能做到冷血无情，何况自己这个假弟子？
姜药虽然心中阴晴不定，可表面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取出通行牌，进入虚空大药墟。
空间一阵扭曲之后，姜药出现在一个带着洪荒气息的世界。
这里距离阵门已经很远。
他的神识如今已经有数万里，可是此时却扫不到这个大药墟的边际。
这个药墟哪里是个古药山？简直就是独立的小世界！
看气势，怕是有一州大小！
姜药有点奇怪。
他前世见识极多，竟然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存在。
但见周围都是巨大的参天古树，藤萝犹如远古虬龙，周围山势险恶，嵯峨叠嶂。
触目所及，都是灰蒙蒙的烟雾。
烟雾中，时不时出现一只大鸟飞过。
山林深处，隐隐传来难以言喻的声音。
这里的灵气和元气很是浓郁。
还有极其精粹的药道气息。
乍一看，的确是个极佳的药材宝地，也是个修炼宝地。
可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这里的灵气和药气之中，还融合着厉害的毒瘴气韵。
毒域同样强大。
而且这里的毒域种类很多，姜药随便感知了一下，就感知到附近不下十种毒域。
这种地方，药道修为药仙以下来的人，除非有强大的保命手段，否则来了就是送死。
就算是药仙，陨落的概率也很大，药圣都未必安全。
难怪此地被发现很多年，却仍然很少有人进来。
可是姜药却心生欢喜。
能进入此地的人越少，就说明里面的宝药就保留的越多。
至于危险……他可是药真人（八级药师），还是药灵体，又有神农造化鼎，他会怕毒域？
笑话。
里面的虫兽凶物，他也不怕。他的愿力神通，已经能和大乘强者抗衡，还有六指仙躯作为厉害帮手。
除非遇到半仙级别的强者，不然他打不过也能逃。
可是很快，姜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这里的规则真的像海珊瑚说过的那样，会腐蚀神识。
而且这种腐蚀不光是毒域造成，更是一种古怪的小虫子造成。
这种古怪的虫子极小，等级也很高，叫无相幻蠹，一片虫子凝聚在一起，能形成一种叫“蠹境”的虫域。
姜药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这个“蠹境”。他只是凭借前世经验断定，这里有强大的“蠹境”虫域。
起码达到半仙境界，仙瞳初开后，才能勘破无相幻蠹的虫域。
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对付这个形成一方规则的“蠹境”。
姜药进入这里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神识就被飞快的腐蚀，消融，压缩。
他的神识远比一般武圣强大凝实，可仍然难以抗拒被腐蚀。
不过姜药到底不同，他可是药道真人。
腐蚀神识的因素，不仅仅是无相幻蠹的虫域，还有毒域。
姜药对付不了“蠹境”，却能对付毒域。
他打出几个药道手诀，很快就化解了毒域对神识的腐蚀，阿九更是贪婪的吞噬一个个毒域。
于是，姜药的神识只受到“蠹境”的腐蚀，仍然能保留千里的范围。
在此能保持千里范围的神识，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一个药圣，此时最多只能保持百里范围的神识。
姜药这才安心了很多。
感知到千里之内没有危险，他才放心的召唤出姜灵韵。
“爹爹！”姜灵韵一出来，就直接抱着姜药，仰着小脑袋摇啊摇，笑的眉开眼笑。
自从上次钻入神农造化鼎中修炼，她可是得了好大造化，竟然突破到武神境界！
武神就算是强者了。她成为武神，感知药材的能力更是大增。
按照她的说法，五万里半径之内的高级药物，不管藏在哪里，都能被她感应到！
她的感知不是靠神识，而是靠药精灵的天赋神通，还能不受“蠹境”和变异规则的影响。
“爹爹，这里就是大药墟么？好浓郁的药气！这里面有很多药物！”姜灵韵显得比姜药还高兴。
“乖。”姜药摸摸姜灵韵的头，“灵韵，你快感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炼制天心大明丹的几种宝药？”
为了姜灵韵的安全，他俯身直接将姜灵韵抱在怀里。
“好。”阳山郡主甜甜一笑，很乖巧的感知起来。
可是小姑娘只感知了一小会儿，就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爹爹快走！危险……”

第508章 是朕！
姜灵韵小脸惊惧，一点也不像个武神强者。
“什么危险？”
姜药见到小姑凉神色紧张，不由抱紧她，“别怕！有爹！”
他修为虽高，见识虽大，可此时神识只有千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小棉袄害怕。
姜灵韵的天赋神通虽然已能感知五万里，可只能感知和药道有关的东西。和药道无关的东西，她同样感知不到。
那么，这危险一定和药道有关。
难道是……
“是药傀！”姜灵韵道，“实力很强，最爱吃药师了！”
姜药闻言，忍不住眉头微皱。
鬼怪当中，怪物最是诡谲邪门。而药傀就是一种怪物，还是怪物中极其稀少又极其厉害的大怪物。
药傀是药师化成，只有七级以上的药师才有变成药傀的可能。一般而言，药傀多是药真人所化。
姜药前世记忆中，有药仙人死后所化的顶级药傀，曾经祸害数州之地，死伤数万，造成惊动仙庭的“药傀之乱”。
药道强者在特殊的药道环境下陨落，若心中执念太深，尸体又没有受到太大损伤，被药道气息滋养多少万年之后，就可能变成药傀。
药傀是天下最厉害的尸煞之一。
一是能继承生前的主要攻击神通。
二是不畏惧任何神识和魂魄攻击。
三是自我修复之力很强大。尤其是在药道气息浓郁的地方，近乎是不死之身。
在这种药墟之地，药傀的实力就更是强大。
这怪物最大的弱点是心中的执念。若是知道此怪心中执念，就不难对付了。
“是什么药傀？”姜药都有点紧张了。
七级药师所化的药傀是低级，八级所化为中级，九级所化是高级。
姜药有愿力，刚好是鬼怪的天然克星，所以他不会畏惧中级药傀。
可如果是高级药傀，那他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余地，只能有多远逃多远。
“是中级要傀。”
姜灵韵说道，“煞气很重，爹不是对手。它已经过来了，速度好快，我们还是快跑吧。”
小丫头显然对爹爹的厉害手段缺乏信心。
她不知道，若只是中级药傀，爹爹都不用耗费愿力出手，祭出六指仙躯就能应付了。
“不过，那怪物的尸丹可是好东西，能炼制药域大真丹。”姜药听说只是中级药傀，顿时放心了。
药傀虽然是凶煞的大怪物，可全身都是宝，都是高级的药材。尤其是尸丹，更是极其珍稀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要是反杀它，就是一大收获啊。就这么逃走，那不是傻么？
所以姜药不但没有逃走，还起了打怪的心思。
“呜呜……它来了！它来了！我好害怕。”
姜灵韵见到爹爹不逃走，急的哭了，大跌武神强者的脸面。
姜药哈哈一笑，“灵韵不怕，中级药傀虽然厉害，可爹自有手段对付。”
“宝贝儿，今日就让你看看爹爹的手段如何。”
“爹在，不怕！”
“有爹！”
姜药当然很有自信。
对于大乘级别的对手，他已经不再畏惧了。
打不过，再逃也不迟。
“呜呜……”姜灵韵死死抱着姜药，吓得直哆嗦，哭的很是幽怨。
她恼了。
爹爹太自负了。打不过怎么办？那可是喜欢吃药师，更喜欢吃药精灵的药傀啊。
姜药很是无奈的拍着小棉袄，有点心疼。
都武神了，却还像个孩子。也是，药精灵十年才长一岁，还要一百多年才能成人。她现在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唉，灵韵，你对爹爹是多没有信心啊？
爹已经今非昔比了，你不知道吗？
姜药决定今日亲自出手，用愿力对付那中级药傀，也让自己的小棉袄骄傲一下，她爹爹很厉害，很高大。
“它来了，它的速度好快。”姜灵韵从姜药怀中抬起头，“刚才，它还在四万里之外，现在只有几千里了。”
姜药闻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才转眼间的功夫，那中级药傀就移动了几万里？
难道药傀还懂挪移神通？
不可能。
从未听说尸煞类怪物还会大挪移神通的。
中级药傀，也就是大乘真人的实力。若是没有挪移符和挪移神通，绝不可能转眼间就移动数万里。
除非……
想到这里，姜药忽然全身都炸毛了。
他感觉自己大意了，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灯下黑。
他忽略了……药傀的智慧！
药傀虽然是尸煞，不再具备生前的意识和人格，而是变成另一种生物，可既然是大怪物，岂能没有智慧？
它固然不再具备生前的智慧，可是它具备自己的智慧啊。
否则也配成为大怪物么？
很明显，怪物早就感知到自己和灵韵的存在。因为它的感知力在此不受任何压制。
于是，它如获至宝，立刻把灵韵和自己当成了猎物血食。
可它担心自己和灵韵逃走，所以压制了等级，麻痹自己。
从它的恐怖速度看，它绝对不是中级药傀，而是高级！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想到这一层，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可是，要在相当于仙人的高级药傀手中逃走，起码要在万里之外开始逃遁。
现在已经迟了。
因为它已经在数千里之内。姜药的神色还没有看见它的影子，可它的药域已经笼罩而下。
“不好！上当了，快逃！”
姜灵韵的爹爹上一刻还信心百倍，一副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可下一瞬就脸色剧变，大呼逃走。
“呜呜……”姜灵韵捶着爹爹，觉得爹爹真是……
好气。
姜药根本没有时间尴尬，就亡魂直冒的激发双鱼玉佩，可是哪里来得及？
双鱼玉佩还来不及激发成功，就被恐怖的大域禁锢。
这绝对是药仙级别的药道仙域！
只不过，这药仙域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大不祥！
姜药本人是药灵体，还是药真人。本来最擅长的、最引以为傲的、最不畏惧的，就是药道神通。
药道这一块，他一直拿捏的死死的。
可他万万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被一个大怪物的药道神通禁锢。
仙人级别的怪物，仅仅几千里的距离，岂能让姜药逃走？
“呜呜……”姜灵韵真的很害怕。
因为她也明白了，那怪物不是中级，而是高级药傀伪装的。
它迷惑了自己和爹。
药傀的速度快的吓人。下一瞬，它就出现在姜药的神识之内。
千里！
百里！
一里！
“轰——”的一声，药傀如同一道闪电，消灭空间距离，瞬间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药傀的攻击手段远没有仙人丰富，而是很单一。可在这个大药墟，仙人也要退避三舍。
姜药父女此时完全被恐怖的药仙域禁锢。
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遑论反抗了。
姜药反而冷静下来。
他抱着颤抖的如同一只遇到老鹰的鹌鹑般的姜灵韵，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大怪物。
在看清这个高级药傀的同时，姜药就有些愕然。
不由自主的，心中竟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有点……熟悉？
没错，这实力不下仙人的药傀，竟然给他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它穿着一件极其古老的青色草木纹真衣长袍。真衣的材料高达九级，可因为太过古老，仍然变得破破烂烂。
这真衣的款式纹饰，姜药越看越熟悉。
依稀能辨别是唐代药道寺的官服：天青草木鼎纹肩云胸壶萱丝锦织药道仙官袍服。
这是大唐重臣，药道司卿特有的官服！
可更让姜惊愕的不是官服，而是它的相貌。
它浑身散放着古老的煞气，身形瘦削，面容英俊，尤其是一双丹凤眼，令人过目难忘。
若不是它目光邪异，煞气滔天，可说是风度翩翩了。
它已经不是人类，却还保留着人类时的相貌。它应该经过了多少万年的药道滋养，才诞生意识，修炼为一个药傀大怪物。
“姬佗！”姜药再也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姬佗吗？
当年李遂当仙帝时，曾经下诏营造一个小世界，作为朝廷药园的补充。
这个小世界，被他亲自题名为“药州”。
竟然以药之名，来命名一个小世界。
为此，李遂拨了五条大型药灵脉，拨出一个五行空间，还动用一批仙人，来开辟名叫“药州”的小世界。
而主持这个工程的，就是李遂的亲信重臣：药道司卿姬佗。
当时，姬佗还兼任新鲜出台的“药州牧”。
李遂之所以利用仙帝之权开辟“药州”，其实是为了复辟大隋而用。
内战一起，他需要更多的珍贵药材。这是他营建“药州”的目的。
可是，药州小世界营建不久，李遂就被皇后崔懿软禁，被逼退位。
他的亲信臣子，全部成了叛臣，死的死，逃的逃。
内战很快结束，崔懿下诏赦免叛臣，可很多李遂旧臣再也没有出仕新朝。
姬佗，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几位之一。
姜药此时看到姬佗，才猛然明白这个虚空大药墟，竟然就是自己前世亲自下诏营建的“药州”！
原来，自己才是这个大药墟的真正主人。
只不过，李遂虽然下诏营建药州，可这个计划是秘密的，由姬佗直接负责，李遂本人并没有进过药州。
也不知道药州里面是什么样子。
他只是下了道密旨，拨了很多资源，御笔题写了一块石碑而已。
而且，药州计划开始不久，李遂就复辟失败垮台了，他也没有机会管药州了。
这就是为何姜药之前不知道大药墟就是药州的缘故。
那药傀听到“姬佗”两字，脸上竟然流出一丝恍惚之色。
但，这神色一闪即逝，就再次恢复为邪气森森的鬼样子。
“即默阿么大库那赫……”药傀张口说出一串古怪的音符。
这是尸煞语。尸煞是怪物中的一种，生成自己的意识之后，就会具备尸煞语的思维。
尸煞语是极其小众的语言，姜药哪怕有前世记忆，也不懂尸煞语。
但是看着大怪物的表情，无外乎是“好香，好好吃”之类的话。
它是药傀，无论是药灵体还是药精灵，对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味大补。
姜灵韵此时根本不敢看这怪物，只是把头埋入姜药的怀中当鸵鸟。
一向傲娇的阿九，此时也盘在蛇杖上一动不动，蛇信子都不敢吐了。
眼见大怪物即将开吃，就是姜药都绝望了。
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多少万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害了灵韵啊。
姜药抱着姜灵韵，感到很对不起她。
姜药忽然看见药傀腰间的玉带上，还挂着一个紫玉龙形佩，非常精美，立刻认出此物本是前世李遂御用之物。
这是李遂的养神之宝“紫龙道璎”，是天材级的宝物。
后来，因为姬佗忠心，李遂就将这戴了千年的玉佩法宝，赏赐给了姬佗。
而姬佗至死都戴着这件御赐玉佩，可见其对李遂的忠心至死不改。
姜药心中灵光一闪，死马当做活马医地喝道：
“是朕！”
“姬佗接旨！”
他不知道有没有猜对药傀生前的执念，可他别无他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试试。
姜灵韵闻言，不敢相信的瞪大黑宝石般的眼睛，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姜药，接着又忍不住闭上。
爹爹在干什么？
太丢人了。
难道爹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怪物动手么？
就连阿九，都有点为此羞涩。
谁知，那煞气滔天，犹如灭世凶神的绝世怪物，却露出茫然之色。
就是脸上的邪气，也突然淡了很多，目中竟然闪过一丝怪物不具备的灵性意味。
原本即将撕裂猎物的大怪物，居然停止了动手的意图。
姜药顿时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凭借着前世多年君臣相得的关系，姜药很了解姬佗。通过这种足够的了解，他找到了姬佗死前的至深执念。
这执念就是：没有完成陛下交办的重任，愧对陛下。
这种执念，是臣子的一种负罪执念。
药傀不同于其它怪物的一个邪门之处，是它能被执念控制。就算泯灭生前的意识和人格，可执念始终不变。
执念不够强大，也不能化为药傀。所以某种意义上，药傀属于执念之魔在人死后的具象体现。
“是朕！姬佗接旨！”姜药再次大喝。
此时此刻，他的语气，神情，简直和前世李遂一般无二，犹如李遂附体，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仙帝威严。
愿力加持之下，更是带着隐隐王道气息。
随着姜药的再次断喝，大怪物恐怖的药仙大域，也渐渐消弭。
整个天地，又出现了一丝曙光。
虽然大怪物的杀意有所收敛，但姜药很清楚，此时仍然很危险。
搞得不好，“姬佗”就会突然暴起，转眼间就撕了自己。
自己这边三人，一个也逃不掉。
“大隋药道寺卿、蔡国公姬佗！接旨！”
姜药此时已经一身大汗，却仍然加持愿力，当头棒喝般的以李遂的姿态大声说道。
天地之间，都是姜药的道音。
“授尔为使持节、药州牧、都督东畿等地诸军事、洛阳尹，加大纳言衔（侍中）！”
“令尔为钦命药州营建大臣……钦此！”
这一道密旨，是当年李遂亲自下达给姬佗的，内容和当年几乎一样。
果然，“姬佗”听到这道圣旨，执念更加被激发，神色更加迷惘，目光的灵光不断出现，寂灭，再出现，再寂灭。
姜药的心力此时已经运转到极致，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几乎燃烧心神的，一字一顿的低声说道：“姬—佗—你—要—抗—旨—么？”
“姬佗你要抗旨么”这句话带着姜药极度的魂念之力，加持着至人的愿力，轰然敲打在大怪物的意念之中。
此时此刻，姜药真如至高无上的仙帝，言出法随，君临天下，面对“姬佗”这个仙人级别的绝世大怪物，怡然不惧！
大怪物的身子忍不住一颤，那凶煞邪祟的眸子，终于犹如破晓的夜幕，出现一丝灵性的曙光。
“臣……臣……不……敢……”
大怪物的口中，竟然吐出几个生涩无比的人类语言。它的眸子，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灵性之光。
姜灵韵忍不住呆住了。
真行？
这样也行？
难道，爹爹真有克制之法，所以之前不逃？
姜药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上古时期，也有药傀被人利用执念控制，成为厉害的怪仆的。
但，药傀本就是稀罕之怪，存世极少。能唤醒其执念，控制为怪仆的，那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可姜药凭借对姬佗的了解，凭借至人的果位愿力，竟然真的唤醒了它的执念。
药傀的生前执念沉睡在意识深处，很难被唤醒。
可是一旦被唤醒，那就等于恢复了生前的一丝意识，不再是毫无人性的怪物了。
但，控制药傀还剩下最后一步。
那就是度化执念。
“姬佗，姬卿，营建药州之事，你完成的很好，朕很满意！”
姜药继续激发魂念和愿力，语气铿锵，看似普通的话，其实每个字都带着深入意识的道韵。
“你的任务，已经大功告成。朕，召你回朝！”
“召你回朝！”
“姬卿，接旨吧。”
姜药说完这些，魂魄之力都好像被抽空。
他很紧张。
是否能一口气的“度化”姬佗，就看姬佗的执念有多深了。
若是它的执念深，就会被度化，成为自己的怪仆。
若是执念不够深，那就难以控制了。
简单而言，就是姬佗生前越忠心，此时就越容易度化。
正在姜药一颗心即将悬起来之际，却见大怪物原本笔直的腰杆忽然弯了一下。
生涩无比的人类语言，再次从它口中蹦出：
“臣……遵……旨……”
说完了这一句，它的话变得通顺了一些，“臣……佗，遵旨！”
随着它被度化，之前那似乎控制一切的煞域，也全部收敛了。
邪气森森的眸子，竟然出现一抹恭敬之色。
这意味着，执念所存的意识，已经主导了它的怪物意识。而且再难改变。
成了！
姜药浑身一松，差点软倒在地。
大胆一试，不但死里逃生，还得到了仙人级别的绝世怪物为仆。
姜药高兴之余，也不禁感慨万分。
想不到姬佗如此忠心，生前一心为臣，死后多少万年，好不容易炼成药傀，却又因为生前的忠心执念，被自己唤醒执念度化。
生前为忠臣，死后为怪仆。
岂不令人感慨？
姬佗生前，可是仙人级别的强者，还是药仙。可想这药傀的实力有多强大。
只怕比起李夕霞龙葬海等人，都差不了太多。
这可是仙人级别的帮手！就算被天道压制，那也不是大乘真人能比的。
姜灵韵见状，也彻底放心了。
小小的心灵之中，充满了对爹爹的无限崇敬，为之前腹诽爹爹犯傻不逃的行为感到内疚。
爹爹真是厉害。
原来，爹爹是吓自己的，他根本不需要逃走。
唉，自己太小看爹爹了啊。
姜药忍不住摸摸小姑凉的头，“灵韵，爹没说错吧？根本不用逃。有爹在，任何事情你都不要怕！”
阿九听了，忍不住闭起蛇眸。
呵，真是这样么？
之前是谁吓得要逃跑？现在又是“爹爹厉害”了？
姜药心情极好，对“姬佗”一挥手，“姬卿，开路！”
这就开始使唤了。
“遵……旨！”

第509章 竟然是她？！
说来也巧。
姜药很快就搞明白，原来‘姬佗’苏醒还不久。
之前，它一直藏在药墟深处的地脉之中。它刚出来其实没几天。
有“姬佗”这个顶级大怪物开道，姜药的神识都恢复了不少。
在姬佗强大的煞域之下，就是无相幻蠹的虫域，也一路被消融。
“阿九，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气运。”
姜药指指开路的大怪物“姬佗”，对阿九说道。
“绝顶药傀强者，也能为我所用。”
阿九蛇口吐出人言：“主人何必如此高调？若是那位李先生也在这个大药墟，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条蛇虽然是战宠，可是向来傲娇的很，对主人说话也缺乏恭敬。
提到李时珍，阿九都不敢直呼其名，而是代之以“李先生”，可见她对李时珍有多么忌惮。
“也是。”姜药觉得阿九说的有道理。自己刚才只顾着“姬佗”，竟然忘记了那神秘诡谲的李先生。
若是李先生还在这个大药墟……
姜药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有点发毛。
那李先生若发现自己能驱使“姬佗”这等绝世大怪物，怕是会重点关注自己。
那自己真是睡觉都不安稳。
“姬卿。”姜药再次凝聚魂念之力呼唤道，“不需要姬卿开路，你去我的木元珠吧。”
他祭出木元珠。
“姬佗”此时已经被度化成仆从，根本没有逆反之心。它身子一晃，就进入木元珠的空间。
没办法。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大药墟之中，有姬佗开路当然很安全。可李时珍就像一把剑悬在头顶，他必须要低调。
“主人做得对，是应该收起这个药傀。”
阿九见到主人能够“察纳雅言”，就从蛇杖上抬起脑袋说道。
“我当年见到李先生时，就感觉他能看出我是九头元虺。可是他竟然装作不知道。”
阿九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还以为他是真的不知。如今想来，他是装作不知。”
“主人，这个大药墟可是他最先发现的……”
姜药点点头，心中越发谨慎。
他猜测，李时珍的修为远不止双大圣，应该就是仙人，而且起码是双仙。
‘姬佗’之前能肆意散发煞域，说明李时珍此时多半不在这里。
姜药这才安心了不少，但也不能肯定李时珍一定不在。
大药墟几十万里方圆，足有一州大小，加上神识受到极大压制，若是没有姜灵韵在，就是有宝药也很难找到。
“灵韵啊，你再好好感知一下，有没有炼制天心大明丹的九级药物？”姜药放下姜灵韵。
“好。”姜灵韵乖巧的点头，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运转天赋神通，仔细的感知五万里半径之内的药材。
小棉袄的嘴角扬起甜美的微笑，长而翘的睫毛也微微颤抖，似乎是有了满意的发现。
很快，小丫头就睁开乌黑的眸子，伸出小手指向西南方位。
“爹啊，在那个方位三万六千里处的山坳中，有一株大罗道果。”
“但是，没有炼制天心大明丹的药材。”
姜药听到大罗道果，忍不住露出喜色。
大罗道果是天材级别的药物，是炼制大罗丹的三种宝药之一。
大罗丹是提升魂力的九级丹药，在上古时期就是很珍贵的顶级资源，更别说现在了。
若是有大罗丹，他的魂魄就能突破到圣魂境，不但施展各种神通的能力更强大，还能实现真正的元神出窍。
要成仙，首先魂魄力量要足够强大。
“走！”姜药抱起姜灵韵，就往那个方向而去。
大罗道果这东西，就算不炼成丹药，直接当水果吃，也能受益良多。
姜药恨不得亲女儿一口。要不是灵韵，他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大罗道果。
神识只剩下千里范围，姜药不敢大意，一路小心翼翼的赶过去，甚至不敢使用飞船，而是直接跋山涉水。
多少万年下来，药州已经成为一个半洪荒的世界。里面古林茫茫，险山恶水，妖兽横行，毒瘴遍布。
若不是姜药手段高明，药道强大，早就死在路上了。
药材种类极其丰富，不愧大药墟的称号。姜药一边赶路一边采药，而且只采五级以上的高级药材。
五级以下，看都不看。
阿九一路吞噬各种不同的毒域，简直是掉进米缸的耗子。很多高级的厉害毒域，对它都是宝贵的资源。
在吞噬了一朵黑色的毒云之后，阿九的修为终于恢复到半步大乘。
距离恢复大乘只有一步之遥。不过，她需要在虚空海或者混沌天柯秘境才能突破大乘。
足足一日之后，姜药才在姜灵韵的指点下，来到一座紫色的竹林外。
这紫林被周围狰狞险峻的山峰包围，原来是魔舞群峰怀抱中的一个山谷。
“呵呵，大罗道果就在其中，很快就能到手。”
姜药摸摸姜灵韵的头，又摸摸阿九的蛇冠，神色很是愉悦。
“放心，你们都有份，一人一颗。”东西还没到手，姜药就开始分果果了。
阿九和姜灵韵闻言，都很是高兴。
姜药的神识受限，直到走近山谷，才发现在通往山谷的紫色迷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一座高塔。
这高塔有点古怪，一眼看去，有点令人不太舒服。
等到继续靠近，神识感知的更清晰了些，姜药忽然感知到高塔颤动了一下。
然后，高塔猛然倾斜，塔身上支起了很多脚。
直到此时，姜药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高塔？
好家伙，这分明是一条巨大的蜈蚣！
一颗头，足有数丈大小，口器如同长枪大戟，身子怕是有上百丈长，一对长长的触须，就像两根锁链。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甲叶铿锵声中，巨大蜈蚣的身子高高扬起，灯笼般的猩红眸子散放出妖异而凶狠的眸光。
混沌而狞恶的妖气滚滚而来，强大的妖域和毒域冲天而起。
紫雾被妖风吹开，露出一具具白骨，显然是被这妖物所食的可怜冒险人。
“竟然是七级圆满的天蜈妖兽，不比大圣实力差。”
姜药一眼就看出巨大蜈蚣的实力，毫无畏惧。
可他还是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前方紫雾之中，“咔嚓咔嚓”的甲叶声响成一片，犹如千军万马。
神识中，又出现三条巨大的天蜈蚣。
竟然是四条！
四头七级圆满的天蜈，姜药仍然不惧。可是他看到，四头蜈蚣的身上，却都带着法印。
是奴印。
原来，如此强大的妖兽，竟然都是有主的妖奴。
问题是，它们的主人是谁？能培育四头七级圆满大妖的人，又是何等存在？
四头天蜈狞恶恐怖，看着姜药和姜灵韵，口器中垂落的涎水何止三尺长？地上很快就积出一摊涎水。
馋死了。
天蜈最贪口腹之欲，天性嗜血凶残。哪怕修炼到七级圆满，智慧很高，可见到美味仍然一副饕餮样儿，毫无大妖风范。
可是，它们也只能摆出四座高塔的姿态，没有主动攻击，反而如临大敌。
让它们感知到危险的，不是姜药这个人族少年，而是阿九。
同是妖兽，它们感知到阿九的神兽血脉，感知到阿九强大的威胁。
“主人，这紫林中的大罗道果，乃是有主之物。这四条天蜈大妖，就是看守大罗道果的。”阿九说道。
“你们的主人是谁？”姜药看着四条天蜈大妖说道。
他希望不是李时珍。
“哼，人类，此地不是你能来的，赶紧滚。”其中一条天蜈口吐人言，声如豺狼，听着很是不适。
说完这句话，它还呲溜一声，吸吸口水，“该死……太香了……”
它并不想打扰主人清修，不然已经出手了。
阿九不屑的冷哼一声，“你们可真是丢人，都修炼到七级圆满了，还是这副德行，亏你们还有一丝神龙血脉。”
四条天蜈真的很想攻击，可在阿九这条指头粗的小蛇面前，却在极力克制。
“今日是你们运气好。”姜药淡淡说道，“你们修炼不易，贵主培养你们也不易，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姜药说完，就失望的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想不到道果是有主之物，竟是白跑一趟。
真是晦气。
他很想祭出封妖印，解除它们的奴印，收服这四条天蜈，然后进入紫林，取走大罗道果。
可若此地主人就是李时珍，那他不是找死么？
姜药正要离开，四条天蜈却怒了。
“大胆人类，竟敢如此无礼！”
它们可是相当于大圣修为的大妖，姜药连大圣都不是，竟然如此狂妄。
“我家主人在此，你如此出言不逊，还想活着离开么？”
即便忌惮阿九，它们也怒了。就算打扰主人闭关，也要动手。
“轰——”的一声，恐怖的妖域和毒域叠加起来，封住了整片空间。
“我若要走，你们拦不住。”姜药指指附近的累累白骨，“这些人，都是你们吃的吧？你们吃了这么多人，还说我无礼？”
他已经很客气了，即便对方要动手，他仍然还算客气。
当然还是忌惮李时珍。
宁愿暂时装怂，退避三舍，也不能成为李时珍最重视的人。
姜药正要离开，忽然一声轻笑传来：
“贫道不过闭关三月，刚出关就有道友来访，无量天尊。”
话音已落人未出，茫茫一片皆紫雾。
“阁下就是此间主人么？在下多有打扰。”姜药淡淡说道，他听到这声音忽然就放心了。
因为很明显，这不是李时珍的声音。
虽然大为放心，却又心生惊愕。
自称贫道的，除了鬼道人，此人还是第二个。
明国新建道观，恢复四大名教，已经开始有了新的道士。可显然此人不是明国的新道士。
脚步橐橐声中，紫雾里施施然的踱出一个身穿道袍，头戴黄冠，手持浮尘的道士。
这道士眉目疏朗，气度从容，大有山中高士的出尘之态。
他乍看有数百岁，细看又似乎远不止数百岁，竟是看不出骨龄。
此人的修为同样看不出来。
回到仙界快五十年了，姜药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真正的道士。
不过，既然不是李时珍，姜药就没了畏惧之心。
他有愿力神通，有六指仙躯，有‘姬佗’，有阿九。
怕毛线。
“道友姓甚名谁，可愿入贫道山野洞府，对酌一叙么？”那道士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阿九，出言邀请。
四头天蜈大妖看见这道士，都收敛了那幅饕餮的鬼样子，变得恭敬无比。
“惊扰主人清修，该死。”
姜药看不清这道士的深浅来历，怎会贸然入内？
他甚至无法判断，这道士是人族还是妖魔。就是他的至人心灯，都无法勘破此人的族属。
“此人……好生古怪，而且修为深不可测。”姜药暗暗心惊。
本来，断定不是李时珍之后，他已经不再畏惧。可此时此刻，竟然再次孕生畏惧之心。
这种畏惧之心，来源于未知。
连至人心灯都堪不破此人是什么种族，可怕！
姜药淡然如水的行礼道：“在下姜仲达，来到此地采药，敢问道友名讳？”
那道士微微一笑，“贫道罗鸿。”
罗鸿！
这不是那神秘的上清观观主么？姜药心中一凛。
罗鸿这个名字，其实为世人所知已经几十年了。
当年易归藏百年闭关结束，重启神洲月票榜时，这个东域的上清观主，就已经榜上有名了。
姜药记得，萝鸿当时是在地榜。
可是，此人深不可测，怎么可能真是地榜之人？
如今回想起来，此人简直比李时珍还要低调。李时珍起码还露过几次面，还当了药宫名义上的道主。
可是这位上清观主从未露过面。世人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原来是上清观主罗道友。”姜药神色不变的点头致意，“传闻罗道友在东域，不意竟在这方小世界。”
罗鸿浮尘一挥，口绽一句偈语道：
“一方宇宙大自在，俱在此山此水间。无边世界挥尘去，青灯独照寸心前。”
“明王殿下今日来此，真是蓬荜生辉。此地并非上清观，乃是贫道一处野府。明王请。”
姜药也不奇怪，自己报了字号，对方岂能不知他的来历？
“观主请。”姜药硬着头皮说道。
事已至此，他若是不敢进去，岂不大大跌了明王的脸面？
此人和李时珍有来往，野府之外还是被妖物吃掉的累累人骨，他还蓄养四条嗜血的天蜈大妖……
想到这里，姜药更是心生警惕。
进入山谷之后，发现罗鸿的野府就是几间茅庐。别看是几间茅庐，可神识根本扫不进去。
茅庐之前，是一株紫色的大树，上面结着九颗紫果，看一眼都令人魂魄如醉。
正是五千年一熟的大罗道果。
仙界中毒之后，九级仙草已经百不存一，每一样都是绝世至宝。罗鸿却拥有一株大罗道果树。
姜药虽然很想要大罗道果，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贵客上门，出来一见吧。”罗鸿微笑道。
难道此地还有别人？姜药眉头微皱，就见中间的茅庐之中，笑盈盈的迎出一个女子。
姜药看到这个女子，忍不住心生惊愕。
竟然是她？！

第510章 药哥，多年未见，可想我么？
姜药能不惊愕么？因为这女子竟然是……虞嫃！
但见她笑靥嫣然，风姿卓绝，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清如晓天，犹如造化生就的丽人，不是虞嫃是谁？
这也太巧了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王没想到，虞嫃闭关数年，几年不出面主持朝政，竟然躲在这个大药墟。
不过，虞嫃外出游历一直都是去向神秘，芳踪不定。能在这里邂逅她，也不奇怪。
短暂的惊愕之后，姜药顿时露出惊喜。
“嫃儿，原来是你！”
多年不见虞嫃，姜药忍不住喜出望外。
这些年，他很思念虞嫃。
感知虞嫃的修为，姜药不禁再次愕然，他竟然看不出虞嫃的修为了。
她的进步，也太大了吧？难道是九阴青莲起了作用？或者她苏醒前世记忆，得了天大机缘？
“药儿想不到吧，我们竟然能在此相逢。哈哈，也真是巧。”
虞嫃笑盈盈地说道，清颜绝世的脸蛋宜喜宜嗔，般般入画。
她见到姜药，也是满脸惊喜。
一边的道士罗鸿见状，也点头微笑道：“明王，嫃儿来此也是为了采药。你们能在此重逢，真是可喜可贺。”
姜药忽然一愣，他想起之前罗鸿说‘贵客到了，可出来相见’。
然后虞嫃就出来了。
那么看样子，虞嫃应该和罗鸿很熟，还不是一般的熟。
虞嫃似乎看出了姜药的心思，笑道：“药哥，罗师也是我的一位师尊，也算是你的前辈了。”
她拉着姜药的手，大大方方的进入茅庐，“师尊，我和他先说说话。”
罗鸿抚须点头，“无妨，你们自说便是。”
山野茅庐，大有林下之感。
一张几，一壶茶。
两人对坐。
“这么久不见，如今你我都已经苏醒记忆。”虞嫃给姜药倒了一杯茶，“想起来还真是感慨。”
“是啊。”姜药端起茶，心情有点复杂地说道，“嫃儿苏醒记忆，做了皇帝，倒是和之前有点不同了。”
“是么？”虞嫃笑了，撩撩秀发，看上去这才恢复了不少俏皮模样，“药哥和以前也有点不同了呢。”
“我们都苏醒了前世，都做了国主，哪能和以前一模一样？总会有些变化。”
“不过……”虞嫃拉起姜药的手，“就是再变，我们之间的情意却世世不变。”
她抬起清眸，目光温暖的看着姜药，“我心如磐石，君心如明月。药哥，这些年未见，可有想我么？”
……
虚空海，东禹宗。
古老肃穆的宗门大殿中，一个女子正居住而坐。
她身穿藕色长裙，风华绝代，仙姿玉貌，一双璀璨的凤眸不怒自威。
看上去年纪虽小，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上位者的气势似乎与生俱来。
就是两边坐着的四位大乘强者，也都不敢拿大。
殿中的宗门弟子，更是人人面带恭敬之色。
这女子，当然就是强势继承宗主之位的虞嫃。
慕仙颜‘陨落’之后，虞嫃以令主之位继承宗主之位，她又是新鲜出炉的大乘强者，没人敢反对。
在崔嵬的帮助下，她成了赶跑海族仙人，挽救宗门的英雄。
此时，距离虞嫃继承宗主之位，已经半个月了。
“诸位。”虞嫃声音清冷，“如今海族已经屈服，愿意臣服东禹宗。接下来，就轮到西魔宗了。”
“为今之计，要抢在几大强宗联手之前，各个击破。”
“宗门联盟必须成立，我东禹宗必须成为盟主。虚空海世界，必须要有一个最高的声音。”
因为慕仙颜陨落而神色落寞，情绪伤感的澹台蕴之，终于开口说道：
“宗主，若是联盟组建成功，接下来是要干预仙界大战么？”
虞嫃点头：“不错。虚空海虽然和仙界大陆分属两个世界，彼此连飞讯都不通，可说到底也属于仙界的一部分。”
澹台蕴之皱眉：“可是两地来往的通道早就关闭，只能通过极特殊的手段进出。怎么把这么多人送到仙界大陆？”
“若是送出少数人，我们还能想办法。可是百人以上绝无可能，搞得不好会被空间漩涡吞噬。”
虞嫃道：“打开通道之事我有办法，师叔不用担忧，只要有可靠的人手，我就能其送到周国。”
“我已经数年没有回国理政，又无法传递飞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三月之内，联盟一定要建成，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猜测，海族投降后六大强宗一定会联合起来。我们不能再等，今日就西征，拿下西魔宗！”
“六大强宗全部拿下，其他所有宗门也不敢再反抗，整个虚空海也就听话了！”
虞嫃站起来，下令道：“出发！”
……
大药墟，茅庐野府。
一轮大月悬空起，为苍凉凶险的药墟世界增添了静美柔和的气氛。
月下，姜药和虞嫃正在对酌。
考虑到这个地方有些古怪，而且罗鸿和李时珍有联系，姜药没有提有关李时珍的秘密。
甚至没有提有关姜正嫡和“夜帝心”大黑暗术的事。
事实上，考虑到这里是罗鸿的地盘，姜药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谈论。
谁知道罗鸿和李时珍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不到，你竟然半步大乘了，还是比我快。”姜药开口问过，才知道虞嫃的修为已经是半步大乘了。
他在混沌天柯秘境修炼，竟然还是被虞嫃超越。
这也不奇怪。因为前世虞嫃当了五千多年仙帝，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来布置后手。
而李遂当仙帝的时间不长，被流放监视的时间却很长，又两次复辟失败，当然没有崔懿的资源好。
“药哥的修炼也很快啊，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虞嫃笑了。
姜药没有直接说出混沌天柯的事，打算方便时再说。
起码，不能在这个大药墟里面说。
“药哥，我们一起去找药材吧。”虞嫃说道，“找完药材，我就回周国理政了。”
“如今东域已经拿下，我要是再不回朝，怕不是什么好事。”
姜药笑道：“嫃儿，你如今拿下了东域，不会立刻西征吧？”
虞嫃摇头：“当然不会，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要么对南域用兵，要么对北域用兵。西域么，肯定要等几年。”
姜药心中有点紧张，“你不会先对南域动手吧？我也想要南域。”
虞嫃哈哈一笑，“大周完全可以对南域动手，药哥，向南还是向北，只看时机而定，我可不会让着你。”
“若是南域大乱，肯定是大周出兵的好机会。可惜南域迟迟不乱，竟然拖到现在。”
姜药看看天上的月亮，想起当年梵山古寺的月亮，想起了小时候的虞嫃。
而眼前这美的令人窒息的虞嫃，不知为何，似乎有点不太可爱了。
是变了么？
她的相貌气息当然没有变，还是和之前一样。可奇怪的，就是没了之前那种彼此心心相印的感觉。
好像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姜药不禁有点悲哀。
对虞嫃的感觉，似乎有点淡了啊。
难道是因为双方多年未见，都苏醒了记忆，都当了一国之君的缘故么？或者因为两国之间越来越敌对的缘故？
为什么，他心中生出了一种疏离感？
难道，自己如今爱的是前世的崔懿，不是今生的虞嫃？
是自己的心境变了么？
姜药忍不住心中暗叹。
“好，嫃儿，我们一起去采药吧。”
姜药因为自己心中生出的疏离而对虞嫃感到有点内疚。
毕竟多年没见了。或许和虞嫃相处一段日子，才能找回之前那种感觉。
虞嫃冰雪聪明，她也忍不住露出黯然之色，“药哥，为何这次见面，感觉和以前不同了？”
姜药主动拉着她的手，“可能是因为我们多年不见了吧。”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寻找宝药。”
姜药不想再待在茅庐。在这个地方，他想问问罗鸿的来历都不方便。
两人直接离开。而罗鸿在另一处茅庐静修，两人也没有打扰他。
就这样，姜药从始至终都没和罗鸿说上几句话，就离开了茅庐。
一出茅庐，虞嫃就伸出雪白的手，“给。”
姜药一看，原来是一枚“大罗道果”。
原本以为大罗道果和自己无缘，想不到还是从虞嫃这里得了一枚。
姜药怎么会和虞嫃客气？他直接拿过大罗道果，连谢字都不说。
这些年，他不知道得了虞嫃多少好东西，还用说谢？
太见外。
……
直到走出了数万里，姜药才问起罗鸿的来历。
“他是个道士，是天生有道缘慧根的人。”虞嫃解释道，“上清观有一块道碑，是上古时期仅存的道藏。”
“上清观凭借道碑记载的道藏，竟然恢复了道门。”
“所以，最早恢复道门的不是你的明国，其实是上清观。”
“不过，上清观是真正的出世宗门，他们一直在深山静修，从不出仕武阀，非常低调。”
“他们其实是看不上武阀，才不愿意出仕。”
“我也想恢复道门，已经说服罗鸿，接受大周国师之位。不久之后，上清观就将成为大周道宫，弘扬名教正法。”
“我拜他为师，也是为了打动他。要知道，上清观可是仅存的道门正宗，隐藏的实力其实极强，远超你的想象。”
姜药这才明白。但是虞嫃虽然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还是难以判断罗鸿是什么人。
这种人很奇怪。哪怕你见过他，打过交道，可提起他仍然感到一头雾水，难以准确的形容对方。
姜药想劝虞嫃提防罗鸿，可问题是他对罗鸿的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点虚无缥缈的猜测。
“我听说，罗鸿和我师尊（李时珍）相交，是真的么？”姜药问道，“我倒是不知道。”
虞嫃看了姜药一眼，点头说道：“你消息也挺灵通。嗯，两位师尊的确有交情，只是知道的人极少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带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姜药正要说出姜正嫡和李时珍的事情，忽然看到密林中有一块石碑。
这石碑很是古老，只有一小节露在外面。
可是姜药看到石碑，就感到有点熟悉。
他直接走过去，伸手一爪，巨大的石碑就拔地而起。
古老巨碑之上，赫然是两个道韵犹存的大字：药州。
傍边还有一行小字：药韵天府。
这不就是当年御笔题写的大碑么？
这碑显然是被姬佗带到药州的。当年，这巨碑就伫立在此，后来渐渐没入黄土。
“这就是你前世亲笔题写的大碑吧。”虞嫃摸摸大碑，目中也露出复杂之色。
姜药闻言却是有点奇怪。
“药州”这两个字是自己写的不假，可“药韵天府”这四个字，却不是自己写的。
这四个小字是谁写的？
恰恰是当时的皇后崔懿，临摹自己的笔迹写的。
仙帝写大字，仙后写小字，代表对营建药州的重视。
所以虞嫃的话，让他感觉有点古怪。
姜药忍不住指着四个小字，有意无意地说道：“这四个小字，写的没有大字好。”
虞嫃笑道：“书道我不太擅长，我感觉一样啊。”
嗯？姜药闻言心中再次感到有点奇怪。
但，他也没有多说。或许，虞嫃对此事的记忆太少吧。毕竟，不能苏醒全部记忆。
“药儿，你不是要寻找宝药么？快让灵韵出来，感知一下宝药的所在。”
虞嫃提醒道。
姜药再次召唤出姜灵韵。
姜灵韵一看到虞，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娘亲！”
多年前，虞嫃给了她不少好处，哄得她很高兴，所以她始终记得这个美丽的‘娘亲’。
“咯咯，灵韵想娘了没有？”虞嫃摸摸姜灵韵的头。
姜灵韵伸出手，“想！”
虞嫃赶紧取出几样高达七级的稀罕灵食，“这是娘亲专门为你准备的。”
看到她们“母子”相处的不错，姜药也露出笑容，之前的怪异之感也消散了。
姜灵韵倒也懂事，收了灵食赶紧指着一个方向：
“距离此处四万多里，有两株夜明花，正是炼制天心大明丹的宝药。”
虞嫃问道：“药哥要炼制天心大明丹？这可是上古时期就极其罕见的九级仙丹。”
“你炼制此丹，是为了对付大黑暗术么？”
“咦？药哥你能炼制九级丹药，莫非……”
姜药还来不及主动告诉她，她就主动问道了。
“不错，就是为了炼制天心大明丹。”姜药说道，“我正打算告诉你，姜正嫡有大黑暗神通，我们都要小心。”
虞嫃眼睛一眯，“原来是他。此人阴险狡诈，怎么提防都不为过。还有她的母君蚕药妃，也不得不防。”
“药哥你能炼制九级丹药，莫非……”
姜药也不隐瞒，“我不但是药真人，还得到了一件重宝，所以……”
神农造化鼎！
虞嫃顿时心中雪亮。
姜药有点奇怪地问道：“嫃儿，这个大药墟虽然有几十万里，可却有罗鸿这等深不可测的强者，怎么至今没有发现夜明花？”
虞嫃笑道：“他虽然得了机缘到，到过虚空海，修到大乘圆满，可在这个大药墟，神识仍然受到极大压制。”
“那株夜明花，他若想找到绝非易事。除非是仙人，否则谁也别想在这里轻易找到宝药。”
大乘圆满么？姜药想道。
这个修为已经很可怕了，比翼圣的修为都高。可罗鸿给姜药的感觉，却更加深不可测，似乎没那么简单。
“嫃儿，你可要小心才是。可能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在阻止救世。”姜药一边走一边说道。
他害怕虞嫃遭遇危险。
“是么？”虞嫃目中眼波一闪，“药儿怎么知道的？”
姜药没有说话，而是打出虞嫃的通讯牌道纹，然后给虞嫃发了一道飞讯。
在这个地方，不能随意谈论李时珍。这个名字，在此极其敏感。
白光一闪，傍边的虞嫃立刻收到了飞讯。
她扫了一眼，脸色有微微一变。
“原来如此。”虞嫃点头，“药儿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放心吧，我会小心提防。药哥也要小心才是。”
“嗯，我们先找到宝药再说。”
两人虽然没有使用飞行法宝，可速度仍然很快。
姜药抱着姜灵韵，拄着蛇杖在前面开道。虞嫃则是紧随其后。
她看着姜药的背影，目光微微眯起……

第511章 ‘虞嫃’快要哭了！
茅庐野府，罗鸿静室。
道士浮尘一扫，睁开虚空般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
趺坐良久，他掐指一算，随即淡然吟道：
“百世大劫天数在，太古长空阐教真，六道轮回成大寂，否极泰来玄牝生。”
“善哉，无量天尊。”
吟完，道诀一打，清光无限。
“罗道兄此偈，可谓谶也。”一个同样淡如白云的声音传来。
随即，一个青衣老者，就带着一丝臻入造化的药道气息，出现在茅庐之外。
这青衣老者仙风道骨，宝相庄严，却又返璞归真，犹如山野隐士。
他站在那里，和周围的茅庐山水融为一体，似乎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本来就在。
“李道兄请进。”罗鸿恬然微笑，“正有一壶道茗。”
若是姜药在场，一定会心生畏惧。因为这青衣老者，正是李时珍。
李时珍缓步入内，趺坐在罗鸿对面，端起一杯无色无相的道茗，开口吟道：
“混沌化无相，便如杯中茗；天机窥难尽，乱世出大隐。”
“罗道兄，今日局势，可明朗否？”
罗鸿微微一笑，“李道兄庙算在心，何必多此一问？若局势已明，我等何须如此。”
他用手一指姜药离开的方向，“那人便是应劫客，料无结果便夭折。”
李时珍也抚须微笑：“虽说夭折算是定数，可未必没有变数。罗道兄此策虽说是术，却也不是多余。”
“不过那少年虽然重情，却道念通达，明心见性，不久既会发现虞嫃是假。说不定他已然心中生疑了。”
罗鸿喝了一口道茗，“怕的就是变数。唉，天机何等幽缈难测。即便是我等，也只能一知半解，讳莫如深。”
“正因为如此，我才出此下策。假虞嫃，不过小术耳。若于事无补，只当戏之可也。”
李时珍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我等不宜再亲自下场了。这么多年，我等每次出手干预，都引来莫测天机，沾染不小因果。”
这话，似乎是婉转的告诉罗鸿，说他利用假虞嫃的计划是轻易出手。
罗鸿神色变得肃然起来，“非也。你也知道，道君一向寂静无为，极少过问天下大势。可不久前，道君竟然给我下了一道法旨。”
“道君有法旨？”李时珍也变得肃然起来。
罗鸿道：“也不怪道君注目。实因今日之局，与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天下大变，并未有古仙觉醒，也没有这么多因果红尘同时转世。”
“道君法旨说，不可等闲视之……”
李时珍点头，“实在是未有之大变局，这变数之大，连道君都心生不安。看来，我倒是小瞧了那几个夭折小辈。”
罗鸿一笑，“所以，偶尔用些世俗小技，也未尝不可。不过，无论他们谁输谁赢，终究身在五行中，魂在六道内。”
“只要我等不麻痹大意，失却掌控，天道大势便始终在我。”
李时珍道：“且徐徐观之。既是天道之蛊，先让他们决出结果再说罢。”
……
采药路上。
虞嫃看着姜药的背影，目中闪烁出诡谲难测的眸光，随即又恢复如初。
她靠姜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伸出手……拉住姜药的手。
“药哥，你如今抱着灵韵赶路，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你背着我赶路的往事。”
姜药觉得虞嫃的手有点冰凉，“那时你太小了，又没有修为。嫃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的气质也清冷了很多。”
虞嫃解释道：“我本就是纯阴之体，入道之后，炼化了九阴青莲，所以手变得凉了。”
“爹！”姜灵韵忽然露出喜色，“我又感知到了琉璃萱草！在西边四万七千里！”
什么？又感知到一种炼制天心大明丹的宝药？姜药闻言更加振奋。
“不急，我们先取夜明花，再往西取琉璃萱草！”姜药说道。
几人又走出万里之后。
姜灵韵再次说道：“爹！我又感知到一颗药印，药韵很是古老，一定是一个厉害的药道法宝，在正北五万里！”
“哈哈，嫃儿，那一定是上古仙朝的药官宝印，能加持药道神通，提升药师实力，还能镇压疫病。”
姜药猜测，那应该就是姬佗生前的官印。
药道官印，乃是上古仙朝诸方官印中最重要的仙印之一。
想不到，小棉袄短短几天就连立大功，找到了好几样宝物。
药精灵的强大体现的淋漓尽致。要知道，姜药的神识受到“蠹境”的虫域腐蚀，此时连千里都没有了。
若不是姜灵韵的天赋神通，他要在莽莽大野找到宝药，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
“灵韵真乖。”虞嫃也很高兴的摸摸姜灵韵的头，“等到离开大药墟，灵韵和娘去大周好不好？娘封你为公主。”
“公主，可是比郡主更尊贵。你爹只是明王，娘却是大周皇帝。”
她笑容温暖，“神华天城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比姜京繁花多了。”
姜灵韵露出期待的神色：“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虞嫃对她很有耐心。
谁知姜灵韵还是摇摇头，“不了，我还是跟着爹爹。和爹爹在一起，我更安心。”
“呵呵。”虞嫃虽然还在笑，却笑的有点尴尬。
“哈哈！嫃儿你别生气。”姜药笑道，“灵韵一向只粘着我，就是和她几个姑姑都不亲近。”
“娘亲，珠儿呢？怎么没有见她？”姜灵韵怕娘亲不高兴，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所谓珠儿，当然是虞嫃名义上的女儿，天蛛。
虞嫃一愣，随即说道：“蛛儿在宫里，没有带她出来。你去了大周皇宫，就能再见蛛儿了。”
姜药闻言，心中再次浮现一丝疑惑。蛛儿有点像阿九，也喜欢吞噬毒物。虞嫃外出历练，袖子里一直藏着蛛儿。
她外出带着蛛儿，就和自己外出带着阿九一样。蛛儿和阿九，绝对不是战宠那么简单。
带着蛛儿，她不但能提升蛛儿的修为，还能有个忠心可靠的帮手，还不会那么孤独寂寞。
自己出门，从来都是带着阿九。可虞嫃竟然把蛛儿放在宫中？
这很不符合她的性格。
姜药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
以往见到虞嫃，虞嫃一定会主动拥抱。
虞嫃还习惯说‘我跟你说’，‘你去打听打听’之类的话。
可是这一次，没有。
虞嫃虽然相貌气息没变，但其他地方总是和以前有点出入。
若是一次两次，还不觉得奇怪。可这么多异常，却让姜药有点不舒服。
姜药一边走一边回忆这次和虞嫃见面后的相处，回忆每一个细节，不禁更是疑窦丛生。
他本来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之前没有往深处想，那是因为对方是虞嫃。
可是现在跳出这个思维桎梏，却越想越觉得蹊跷。
虞嫃之前喜欢在自己面前自称‘为师’，这次也没有。
嫃儿的手很温暖，现在却有些冰凉。
再说了，嫃儿作为大周皇帝，要么修炼，要么理政，而不应该亲自来寻找宝药。
自己不同，自己是为了炼制天心大明丹对付姜正嫡，同时自己也有了炼制九级仙丹的条件。
可是虞嫃，为何花费宝贵的时间，进入大药墟采药？
再说，她知道自己有姜灵韵，若是寻宝，为何不联系自己，让灵韵帮忙寻找宝药？
更让姜药疑惑的是，虞嫃是在罗鸿的茅庐出现的。
出现的很是突兀。
想到这里，姜药忽然感到毛骨悚然。虞嫃的手，似乎更凉了。
姜药暗自稳定心神，若无其事。
他不敢断定，傍边的虞嫃一定有古怪。因为很多事只有虞嫃和他知道，而虞嫃没有说错。他的心灯，也没有感知到异常。
万一虞嫃是假的……
想到这里，姜药的心更是一凛。
夺舍？
姜药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虞嫃不可能被夺舍，这个可能太小。
慢慢的，一种可能在姜药心头浮起。
有没有可能，是上古道家的幻化神通有关？罗鸿刚好就是个大道士啊。
幻化神通又叫变化神通，是道家独有的大神通。
若非专门修炼道家秘术的道士，根本就无法掌握这种神通。
道家不修武道，只修道家法术，属于借力，类似愿力神通。
修炼这种道家法术，必须要有道门慧根，不是你武道资质好就能修炼。
远古时期，传闻有会七十二变或三十六变的大神。
上古仙朝时期，为了防止邪祟作乱，制定了很多律法禁令。
比如《大唐天律》就规定，严禁道士修炼变化神通。若发现道士修炼变化神通，本人处死不说，还要连累道观和同门。
但是，暗中一直有道士秘密修炼。
罗鸿若是仙人，若修炼过道家秘术，那他完全有能力将一个人变成虞嫃。
连气息都一样。
自己修为不够，根本看不破。
姜药不想还好，想到这里忍不住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他希望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可是他仍然在心中推理这个猜测：
倘若这个虞嫃是罗鸿用另外一个人变得，那就说明，罗鸿有读心术。
自己见到虞嫃后，心防松弛，情绪大动，他趁机读取了自己和虞嫃之间的深刻记忆。
然后，他将读取的记忆，发给了假的虞嫃。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好在，哪怕罗鸿真是大仙，也不可能在自己警惕之下读取自己的重要记忆。
他只可能趁着自己见到虞嫃的激动，读取有关虞嫃的信息。
自己乃是至人果位，岂能被轻易读取？他再厉害，也只读取了部分信息。
这难道就是虞嫃有点不同的原因？
姜药想到这里，忽然一把搂住虞嫃的腰，说道：“嫃儿，我们步子快点，不要让宝药被别人抢走了。”
虞嫃突然被他搂住腰肢，忍不住身子一颤，刹那间就给姜药一种僵硬的感觉。
“药哥……”
姜药的心灯立刻感应到，对方心存抗拒！
虽然虞嫃的身子很快恢复如常，也没有再表现出丝毫抗拒，可姜药已经心中有数。
此人，八成不是虞嫃！
哪有这么巧的事？
姜药一旦不再被感情那片树叶障目，立刻越来越清醒。
心灯在刻意针对之下，也越发敏感起来。
隐隐约约的，他感知到‘虞嫃’是另外一个女子变得。
这个女子和罗鸿当然有很深的关系，甚至有可能认识自己。
姜药搂住‘虞嫃’的纤腰，一副很是亲密的神色，可心中却暗暗戒备。
好险啊，要是没有及时感知异常，到时候一定会吐露更多重要秘密。
此女伪装虞嫃，靠近自己，当然是想知道自己的秘密。
至于罗鸿为何不直接动手，或许是有不动手的原因。
她还想冒充虞嫃回到周国，当周主！
连自己都差点上当，别说那些周国大臣了，他们一定会上当。
那么，她得到大周皇权，会干什么？！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到时，虞嫃回国，真的也会变成假的吧？
姜药既为虞嫃担心，也暗骂自己白痴。
他竟然告诉了‘虞嫃’李时珍的事情！
还透露了有神农造化鼎！
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办？
直接动手，撕破脸，逼她显出原形？
不行。
那就是和罗鸿撕破脸。
自己的力量还小，到处都是强敌，岂能再和罗鸿这等神秘大人物直接对上？
毕竟不知她的深浅，就算动手，也未必能把她如何。
只能装糊涂！
至于她要去周国冒充周帝，就让她冒充好了。自己只要告诉南宫令仪就行了。
虞嫃联系不上，这个冒牌货又复制了虞嫃的通讯道纹，自己也不能再联系虞嫃了……
凡事就怕冷静。姜药一冷静下来，立刻有了稳妥的计较。
一日之后，几人终于进入一个隐秘的峡谷。
“药哥，夜明花的地方到了。”
虞嫃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趁机摆脱姜药的‘搂抱’。
姜药暗笑。很明显，这也是个女子。
或许还有道侣。
不然的话，她很难拒绝如此优秀，又如此俊美的自己吧。
那两株夜明花看上去很是高贵，在周围的草木中鹤立鸡群，很是醒目。
一根巨大的妖蛇枯骨，盘在夜明花旁边。
这是守护夜明花的大妖。可惜时光久远，它已经寿终正寝，陨落多年了。
这夜明花，也就成了无主之物。
不远之处，还有一株火心柿。
姜药侧头看着‘虞嫃’，神色惊喜的指着火心柿，“嫃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生吃火心柿么？”
“你修炼火系功法，又喜欢那种独特的苦涩味道，还称之为绿茶之味。”
姜药手一招，几颗火心柿就落在手中，呵呵笑道，“嫃儿你运气不错，可以吃个够了。”
“给，现在最是新鲜。”
“呃……运气真不错，呵呵。”虞嫃拿起一颗火心柿，低下螓首，目光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一闪即逝。
这女郎张开贝齿咬了一口，露出甜美的笑容，梨涡浅现地说道：
“药哥，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啊，嗯，就是绿茶之味。”
姜药笑容灿烂：“好吃吧？可惜我真是吃不下去。呵呵，你不但喜欢吃，还让我保密，不让我说给别人。”
“知道你这个古怪嗜好的，只有我和阿九。”
“呵呵，好吃的，吃习惯就好了。”虞嫃再次咬了一大口，笑的大眼弯弯，可是一对蛾眉却在微微颤抖。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姜药笑着再次递出一个火心柿，“给，绿茶的味道。”
阿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虞嫃”。
没错，火心柿的确吃不死人，也的确有利于修炼火系功法，还是高达七级的灵果。
可是火心柿极其苦涩，是出了名的难吃啊。而且当果子吃效用也差。一般都是炼制丹药。
虞嫃啥时喜欢好这一口了？
可阿九何等聪明？她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也就装聋作哑，毫不奇怪。
‘虞嫃’一双妙目扫了阿九一样，没发现这条蛇的异样，也就没有怀疑。
可是她的心里，却把虞嫃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病么？火心柿都喜欢吃？这是人吃的东西？！”
“可恶！”
“苦死我了！”
看到姜药一脸关爱的真诚神色，她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药哥，好东西留着慢慢吃。”虞嫃笑盈盈的，主动将几个火心柿收起来。
此时，姜药已经将两株夜明花收入指环。
“走！我们再去取琉璃萱草！”姜药很是高兴，“嫃儿，琉璃萱草生长的地方，多半有琉璃地火，那可是修炼火系道韵的极好资源。”
“琉璃地火的火元气，也很难得了。”
“呃……但愿有吧。”虞嫃笑着说道，虽然笑的很美，可是仔细看却又有点勉强。
等到姜药转过头，她的眸子顿时锋利起来，还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嘴巴。
她的嘴唇好像有点肿了，舌头上都是火泡。
呸，火心柿能这么吃？虞嫃口味还真是重……嗯，不过虞嫃修炼火系功法，貌似真的可以吃。
几人有姜灵韵的指点，再次顺利的找到了琉璃萱草的位置。
是在一个彩雾弥漫的悬崖之下。
神识都扫不进去。
但姜药和‘虞嫃’艺高人胆大，都是毫不畏惧的跳了下去。
足足下落千余里，才落到悬崖之底。
“在那！”姜药指着一处明光闪烁之处，“琉璃萱草！”
“嫃儿，这里真有琉璃地火！”
“你快去火中修炼吧！我若是先取走琉璃地火，火元气就散了！”
女郎看着琉璃萱草下方的一团琉璃地火，脸上装出一丝喜色，心中却暗暗叫苦。
莲步也停了下来。
“嫃儿，琉璃火元气对你很有用，我不要。你快去修炼吧，等你用完了，我才能取走琉璃萱草。”
女郎暗自咬牙，脸上笑道：“运气还算不错，还真有琉璃地火。”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运转心法，心一横的冲入地火。
在冲入地火中的刹那，她差点惨叫起来。
这可是琉璃火焰，她就算修为高，可也难以消受啊，她又不是修炼火系功法的。
‘虞嫃’作出愉悦之色，在火焰中挣扎着吸纳火元气，苦不堪言。
若不是她本事不小，此时已经被烈火焚身了。
“好痛……快！”女郎笑道，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满脸关爱的姜药。
可是，虽然她能咬牙忍受烈火焚烧的痛苦，也能硬着头皮勉强吸纳火元气，可是她毕竟不是修炼火系功法的。
她顾的了肉身，却顾不了真衣。
没过多久，她的真衣就被烧毁，慢慢露出曼妙无比的身躯。
白花花的晃眼睛，大片大片的暴露。
“虞嫃”快要哭了……

第512章 药哥，你太用力了……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真的是完美无瑕……（此处省去数百字）
“呃，嫃儿你这是淬炼肉身么？为何在火中裸身？”姜药的神色很是精彩，一副正经人突然中奖的样子。
“我在这里，是不是不方便？”姜药煞有其事的问道，他摸着自己的脸，“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啊。”
那女郎虽然不是真正的虞嫃，可她毕竟是个女子，此时真衣被烧毁，春光大泄，心中怎不羞愤？
“那你转过去啊……”
姜药似乎真的不好意思，于是慢慢的开始转着身子，转啊转……
这不知来历的女郎又气又恨，加上肉身被烈火焚烧，脾气再好也要炸了。
只是，她毕竟是个大有来历的，道心之强也出类拔萃，竟然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还要利用姜药，更要窃取周国大权，不能露馅。
于是，‘虞嫃’只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次取出一套真衣穿上。同时甜甜笑道：
“罢了，你我有婚约在身，犹如一体，我迟早是你的人。再说，你我修道之人，何必在乎世俗之念。”
所谓假的真不了，迟早露马脚。就这一句话，乍一听正常，可如今在姜药听来却处处是漏洞。
首先，虞嫃不会说‘我迟早是你的人’，而是会说‘你迟早是我的人’，这才是虞嫃的性格语言。
第二，虞嫃和自己亲密无间不假，却仍然会‘在乎世俗之念’，她虽然小时候被自己看光了，可长大了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体？
这女子演的过了，夸大了虞嫃的温柔，少了虞嫃的那种霸道。
从她的说话语气看，她可能是个道士，就算不是上清观的人，也和道门有关，不大可能是个世俗修士。
而且，她的年纪不会太大，因为演技不太老练，露出马脚也不自知，不像是个老奸巨猾的惯犯。
可能还是第一次演戏。
但是，她的天资一定极高。来历肯定不小，只怕比起真正的虞嫃，也不差多少。
这样的女子，天下其实寥寥可数。她可能像黎曦甄九冰一样名声在外，也可能默默无闻。
‘虞嫃’哪里知道，姜药呼吸之间就想了这么多？
也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暴露了。
只有真正了解姜药的人，才知道姜药其实很难糊弄。
她换了一套真衣，借助穿衣服的动作，巧妙的作出一个让姜药惊讶的动作。
这个动作是个手势，而且一闪即逝。若非姜药一直在用心观察，加上有前世记忆，绝对看不出来。
姜药看出，这竟然是一种古老的道门手印。
叫‘日月印’。
“日月印”属于道家秘术，能平衡五行元素，使得万物平齐，天人如一。
修炼到高深处，手段通天。但很难修炼。
这一门道家神通，和虞嫃的《五行造化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的，完全可能搞混淆。
“呵呵，连日月印都会，这女子真是不简单。”姜药心中冷笑，也更加警惕了。
她或许演技不太好，可是她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这女子只是借助穿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的用了一下‘日月印’，就平衡了烈火的威力，人也好受多了，真衣也不再被焚毁。
她看似无意的扫了姜药一眼，发现姜药没有察觉自己的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琉璃地火的火元气就被她‘消耗’一空，火焰渐渐熄灭，不再炙烤她的肉身。
“不错，修炼的真舒服。”女郎看似高兴地笑道，“没有白来。”
就是姜药，也不禁暗暗为她点个赞。
厉害啊。
明明不是修炼火系功法的人，却能像虞嫃那样钻入烈火，忍受这么久不说，还能“痛快”的修炼。
换个人，绝对被她骗过了。
姜药见她‘修炼’完，赶紧采了琉璃萱草。
有了夜明花和琉璃萱草，炼制天心大明丹的三种宝药就只剩下‘坤如果’没有找到。
……
接下来十余日，姜药在姜灵韵的指引下，连续找到了药道司印、坤如果、圆明花、仙媾草等宝物和宝药。
收获极丰。
有姜灵韵的帮助，那些顶级宝药简直像捡的一样。
姜药都赢麻了。
最后，发现宝药都不再激动了。
‘虞嫃’更是羡慕无比。
在她眼中，姜灵韵就是绝世重宝。
两人假惺惺的‘郎情妾意’，一起采药寻宝十几天，虽说不会日久生情，却也营造出一种诡谲的融洽。
一个人以为对方蒙在鼓里，自以为诡计得售；一个人假装懵然不知，也无意揭穿。
阿九也早看出端倪，当然是一心配合姜药装傻充愣。
这天，几人终于离开了大药墟。
“药哥，我就要回周国了，你有什么重要的话，可以给我说了。”
一出大药墟，‘虞嫃’就主动说道。
“我感觉，药哥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只是在里面不方便说，是么？”
姜药点头，“不错。我的确有重要的事和你说。盘康是因果仙，他一定就是楚末帝转世！”
“就这？”女郎顿时大感失望，这算什么重要的事？她早知道盘康是楚末帝转世了。
可是看到姜药一脸郑重的神色，女郎又感觉到，起码在姜药看来，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消息。
“还有就是关于黑渊的！”姜药的神色更是凝重，“嫃儿，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女郎听说是关于黑渊之事，心中再次失望。因为关于黑渊的秘密，她多半都知道。
她不认为姜药比自己知道的更多。那么姜药还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秘密？
不过，女郎也很狡猾。她立刻装出凝重无比的神色，蛾眉微皱地说道：
“药哥，黑渊浩瀚，向来极其神秘，就是我们的前世也知之不详。难道你有了重大发现？”
“不错！”姜药重重的一点头，“我现在已经知道，仙界的诡异之毒，是从黑渊深处而来。”
“下毒者，肯定和黑渊有莫大关联。”
女郎看到姜药一脸肃然，真的很想吐槽：就这？
可是她的情绪丝毫不露。
“的确事关重大。说出去天下人都不相信，他们连黑渊都没有听过。别说黑渊了，就是虚空海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药儿，你这些年进步极大，可见机缘很大，我真是替你高兴。”
她话锋一转，就将话题转到姜药的‘机缘’上。
姜药露出笑容，“也活该我运气好。我去了无间沙漠的某个神秘所在，竟然遇到一条残留的仙灵脉。”
“我利用那截仙灵脉，花了好几年，终于入道渡劫。要不是这个机缘，我要渡劫起码还要十年。”
原来是仙灵脉。女郎闻言再次失望了。
仙灵脉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的确是大机缘。可是残留的仙灵脉能有多少仙气？肯定被姜药用完了。
虞嫃神色有点委屈，“药哥机缘很好，这些年应该得了不少宝物，我也没有见到啊，唉，药哥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这是要礼物？
姜药一愣。
他想不到，‘虞嫃’竟然暗示送礼物。
这不就是绿茶婊么？
但是既然她暗示的这么明显，姜药也不能没有表示。否则，不是明摆着怀疑她？
姜药笑道：“我怎会没有礼物给你？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虽然没有你送的大罗道果珍贵，却代表我的心意，而且极其特别，绝无仅有。”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柄蓝汪汪的手枪。
“此物你也见过了，之前你就很喜欢。现在我把这支天下仅有的手枪送给你。这是唯一的。”
手枪？
唯一的？
虞嫃之前很想要？
女郎拿过手枪，发现的确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器物。
这东西造型极其精致，精致到极点，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她却没有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科技感）。
反正一看就不是等闲之物，肯定极不简单。
挺漂亮的东西，可到底做什么用的？
她也不好问，不然就露馅了。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总会搞明白的。
“难得药哥还记得我喜欢此物。”
女郎笑靥嫣然，丽色照人，“药哥连这天下仅有的东西都送给我，我很开心。”
姜药的心灯感知到，她此时此刻好像真的很开心，不像是装的。
手枪在真界的确是稀罕物。可要说是独一无二，那就是扯淡了。
当年，五维研究所的一个先遣队全部覆没，他总共得了五只手枪。
只不过，这五只手枪全部在他这里。
姜药送出手枪糊弄了她，也‘以牙还牙’地说道：“嫃儿这些年的进步更大，机遇一定惊人，可以和我说说么？”
女郎撒谎道：“南宫令仪知道我前世留下的宝物，都是能提升修为的重宝。我就是靠着前世留下的重宝，才这么快入道渡劫。”
“加上九阴青莲在我手里，所以我才能这么快。”
“可惜，那重宝和九阴青莲只够我一人使用，还是女子使用之物，没有留给你。”
她到底是个剔透人。虽然是撒谎，却也蒙对了。
虞嫃的确是通过这种法子，短期内大幅度提升修为的。
姜药也无言以对了。
女郎眼珠一转，“药哥，你不是已经能炼制九级仙丹么？你帮我炼制一味大衍丹吧，我刚好凑齐了炼制大衍丹的宝药。”
大衍丹是帝王专用的仙丹，主要是感应王道气运，增加王气，便于更好的治理天下，统摄群臣，也有利自身大道。
但，只能吃一次有效。
上古时期，用这仙丹的最少也是诸侯级别的大人物。其他人吃了也犯忌。
所以，大衍丹绝对是仙丹之中最尊贵的丹药之一。同样是九级仙丹，大衍丹比天心大明丹珍贵的多。
姜药听说她有炼制大衍丹的宝药，不禁有些意外。
这女子的来头，是不是有点吓人了？
连大衍丹的材料都有。
即便在上古，炼制大衍丹的药材也极其少见啊。
她若是吃了大衍丹，可能比真正的虞嫃更像周帝！
那女郎也有点无奈。在她眼里，不是只有姜药能炼大衍丹，罗鸿和李时珍都能，而且他们不需要神农造化鼎。
可问题是，大衍丹是看年纪的，受到炼丹者的年纪影响。
两位道尊的年纪其实极老极老。他们炼制的大衍丹，年纪很大的人吃了才最有效。
可是自己不到百岁，要是吃了两位道尊炼制的大衍丹，药效只有三成。
可姜药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若是姜药炼制的大衍丹，就有十成药效！
怎么选？
当然是选择姜药了。
姜药心中有点激动，“嫃儿，你的药材呢？”
‘虞嫃’取出九种炼制大衍丹的药材，看的姜药眼睛都直了。
九种九级宝药！
每一种都比夜明花之类的东西更难找！更贵重！
比如其中一味龙魂晶，即便在李遂时代都已经是珍稀无比的宝药了。
哪怕在当时无所不有的仙唐帝宫，龙魂晶也是稀世珍藏，屈指可数。
甚至仙庭下诏严禁私藏，属于违禁之物。
除此之外，其他八种宝药之中，还有天犀花，魄罗珠，乾水等四样宝药，都是上古时期的违禁之物。
“嫃儿，你这是从哪里搞到的？”
就是来历惊人，见识深远的明王殿下，也被震住了。
他肯定，就是真正的虞嫃，也得不到这么多绝世宝药。
这些宝药都是有药效期的，最多只能保存两万年。无论是李遂还是崔懿，都不能将宝药保存到二十五万年后。
假虞嫃从哪里得到的宝药？
肯定不是在大药墟。
‘虞嫃’很是为难。不说吧，不符合虞嫃和姜药的亲密关系。说吧，又实在不甘心。
于是，‘嫃儿’不禁露出犹豫之色。
“药哥，这……”这女郎欲言又止，为难之极。
姜药见状苦笑一声，“唉，嫃儿，若是你不方便说，那就不要说吧。你现在是周帝，我是明王，两国毕竟为敌。”
“你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姜药露出一丝落寞之色，神情很是感慨。似乎在感慨虞嫃的疏离，感慨人心无常。
‘虞嫃’看到姜药神色不愉，顿时暗叫不妙。她还指望姜药好好炼制大衍丹呢。
除了姜药，天下再无第二个年轻药师能炼制大衍丹了。
“药儿。”那女郎露出哄男人的笑容，主动拉起姜药的手。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你我夫妻一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出一个理由，“我是怕你冒险。那地方太危险了，比大药墟危险十倍都不止，所以不敢告诉你。”
姜药精神一振，“嫃儿，到底在哪里？我想去找炼制玄女丹的宝药，炼制玄女丹送给你。”
“这是我的心愿。可惜我一直不敢想。不敢想有朝一日我能炼制九级仙丹，也不敢想我能得到炼制玄女丹的药材。”
他拍拍女郎的手，神色感叹的喟然说道：
“嫃儿，我是药灵体，还有灵韵这个药精灵的女儿，还得到了神农造化鼎，可若是不能炼制玄女丹给你，那与我而言，是何其憾恨啊。”
‘虞嫃’闻言，心情复杂难言，忍不住生出一丝感动。
唉，姜药对虞嫃太好了……
‘虞嫃’都有些羡慕虞嫃了。
她忽然发现，姜药真的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越看越顺眼。
如此资质，如此气运，还能这么好看的年轻男人，天下一个巴掌都数不满啊。
可惜……
‘虞嫃’竟然对姜药生出一丝同情，心头一热就忍不住说道：
“那地方就在无间沙漠最深处的幽域绿洲。”
幽域绿洲……
姜药没听过。
‘虞嫃’只好解释几句。
“这个幽域绿洲，本是上古关中的皇家园林，后来沉入地下。只有每年三月三十这天，幽域绿洲才会出现……”
难怪。
姜药明白了。
神洲最神秘的地方，排第一的就是无间沙漠。那本是上古关中地区，乃是天下之中心。
可仙界中毒之后，关中地区中毒最重，以至于沦为沙漠。
二十余万年的悠久时光，让关中成为神秘而又诡异的无间沙漠。数百万里的广袤瀚海，埋藏了无数的古代秘密。
李遂的时代，距离唐末浩劫还有几万年，所以他对无间沙漠的了解也很少。
“药哥，你也去过无间沙漠。可是你到的地方，还不是最危险的地方。”
“无间沙漠最危险的地方，不但是完全的禁法之地，还有很多诡异之物。就是大乘强者，在里面也凶多吉少，难以自保，有彻底化凡的危险。”
“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有罗鸿师尊带我进去。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罗鸿师尊说，那里大不祥，有恐怖的诅咒，连他都畏惧的诅咒。那是关系到宏大因果的古老诅咒，罗师都讳莫如深。”
“那里有空间重叠，时空交错，生死相融……”
“所以，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假虞嫃的话，其实没有丝毫夸张。
她固然不愿意吐露这个重要秘密，可那个地方的确危险到恐怖的地步。
除了黑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地方比无间沙漠最深处更恐怖更神秘了。
姜药忽然心中划过一道灵光，脱口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药哥，你明白什么了？”女郎不明所以。
却见少年一拍手，“那诡异之毒，从黑渊深处出现，经过虚空海，来到仙界，最后归入关中！”
“幽域绿洲是个坟冢，或者是个牢狱。那地方要么埋葬了诡异之毒，要么囚禁了诡异之毒。总之，不是坟墓就是牢狱。”
女郎一愣，“你的意思是说，最深处的幽域绿洲，就是诡异毒雾的最后归宿之地？”
“诡异毒雾是有生命的，它要么被埋葬在幽域绿洲。要么被囚禁在幽域绿洲？你这个猜测还真是大胆。”
“可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幽域绿洲就应该是中毒最深的深渊，怎么还会出产九级宝药？”
姜药一笑，“以嫃儿的聪明，一定能想得到。”
女郎随即就明白了，“我懂了，因为否极泰来！”
“正是因为中毒最深，中毒最巨，所以天道好还，因果反噬，反而出现一个生门。这生门，就是出产宝药所在。”
这就是至阴为阳，至阳为阴的道理。
大死之地必有生门；大生之境必有死地。
姜药暗叹此女聪明，点头称是，“不错，多半就是如此了。若真是如此，那地方就的确诡异凶险。”
“方便时，我倒是想进去一趟，为嫃儿寻找炼制玄女丹的宝药。我感觉，那里还有超越九级的宝药，有大用……”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虞嫃’提供的绝密地图，用手指慢慢点到地图的最中间。
幽域绿洲！
地图很复杂。若没有地图，姜药根本想不到，无间沙漠最深处，还有一个每年出现一次的诡异绿洲。
姜药不知道的是，他在看地图时，一边的姜灵韵也在仔细的看地图。
姜灵韵不光看了地图，还牢牢的记在了脑中。
小丫头的目光很亮，显得有点兴奋。
姜药只顾着看图思索，浑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动静。可是那女郎却将姜灵韵的神情仔细瞧在眼里。
很多时候，女人的确比男人细心。
……
东域天岱山脉之脉的一个石洞之内，姜药正在炼制大衍丹。
假虞嫃说了幽域绿洲的地图，他当然要替对方炼制大衍丹。
因为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炼，对方立刻就知道她自己暴露了。
一撕破脸，他和罗鸿一伙的斗争，将立刻摆在明面上。
既然斗不过，就只能继续装傻。
姜药同意炼制大衍丹，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若是炼制的好，可能会炼制出两枚丹药！
这个可能不大。可他是药灵体，又有神农造化鼎，要是发挥好，运气好，有三四成的把握能炼制出两枚！
那么，他就能打“感情牌”，逼得‘虞嫃’给自己一枚。
神农造化鼎生出古老的药道气韵，姜药趺坐在前，打出一个个玄妙晦涩的药道手诀。
鼎下真火熊熊，鼎中仙气如云。
浓郁的药香令人飘飘欲仙，訇訇的药鸣如同雷海初生。
整个山洞内，都被几乎化为药域的五彩药韵充溢。
若非有阵法桎梏，这五彩药韵肯定已经生出异象，引发外界关注了。
炼制仙丹，当真好大的动静。
姜药极力运行药灵体，将药真人的手段发挥到极致，心无旁骛。
药道的推演，药材的炮制，精妙到极点，玄之又玄。
每一株宝药的炼制，计算，投入，时机，都妙到毫巅，丝毫错不得。
举手投足之间，缓缓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松写意，其实是极其凝重，如搬山卸岭。
姜药毕竟是以八级药师的修为来炼制九级仙丹，还是今生第一次炼制。即便他有前世记忆，有神农造化鼎，还是药灵体，此时也满身大汗，举轻若重。
他的心身，完全沉浸入药道之中。
物我两忘。
到最后，完全是凭着前世经验，凭着药灵体的天赋神通，凭着神农造化鼎的药道，在鬼使神差般的炼丹。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奥意之美，浑圆如意，恍若大道无痕。
一个个步骤，都在险而又险，玄而又玄的进行。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极其漫长。
就是‘虞嫃’，此时也看的呆住了。
她知道姜药已经能炼制九级仙丹，却想不到姜药的药道修为，到了这等境界。
此人，绝非一般的药真人。
就算比起药仙人，也差不了太多。
加上神农造化鼎这种药道重宝，完全能炼制出合格的九级仙丹。
虽然她药道修为不高，可是她也发现，姜药竟然在炼制两颗大衍丹！
他怎么敢？！
炼废了怎么办？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别提多紧张了。
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不过，她还是取出手帕，擦着姜药额头的汗水。
忍一忍。
千万不能打扰他。
女郎目光阴沉，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蛾眉紧皱的看着大鼎。
阿九看似无心，其实时刻在留意那女子的举动。
若是那女子对姜药不利，她立刻就会攻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姜药猛然张开眼睛，口中清啸一声，双手连续掐诀，宏大的药道气韵，简直要化为实质。
訇訇——
神农造化鼎的古老药道气息也滚滚孕生，被药液吸纳。
此时，造化鼎的神奇终于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虞嫃’看着神农造化鼎，美目中闪烁出炙热之色。
訇訇——
丹液竟然真的一分为二，迅速凝固，急速旋转，竟然化生出一个阴阳太极图案。
“成丹诀！喝！”姜药已经打出残影的手诀再一变。
两颗仙丹带着尊贵而空灵的气息，渐渐显露出来。
成了！
那女郎眼中厉芒一闪，就要痛下杀手。
此时此刻，仙丹已出，姜药又没有其他重要秘密，完全可以斩杀了。
可不知为何，看到姜药满身大汗，神色疲惫，她忍不住心一软，却没能果断出手。
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最佳的出手良机。
她当然不知道，姜药其实早有提防，就是她真的动手，也难以得逞。
起码，她要先干掉阿九才行。
“哈哈，嫃儿，我真的炼成了，还是两颗！”姜药很是高兴，“嫃儿，我一定去幽域绿洲找到宝药，炼制玄女丹送给你！”
“我保证，我发誓！只要嫃儿你高兴，我甘冒天下奇险！”
姜药将两颗鸽蛋大小的大衍丹递给女郎，“来，趁热吃，现在药效最好。”
‘虞嫃’听到姜药的话，看着他关爱而真诚的眼神，似乎比自己还要高兴的神情，心中不禁再次一软。
大衍丹很是特殊，不但要看使用者和炼丹者的年纪，还要趁热吃。而且吃下之后，七日之后才会见效。
不然的话，丹药一凉，就剩下八成药效了。
丹药的直径比双鱼玉佩厚，无法复制。
女郎伸出白玉般的手，拿过一枚大衍丹，没有立刻吞下，而是蛾眉微皱地说道：
“大衍丹若是没有炼制好，就有很大副作用。药哥，你不是药仙人，又是今生第一次炼制仙丹，会不会……”
她有点不敢吃！
丹药质量不够好，的确有副作用，尤其是仙丹，副作用更大。
可是，姜药炼制的大衍丹质量肯定不错，不会有副作用。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主要是担心，姜药给她下毒！
虽然她认为这可能性极小，可是万一真的下毒呢？能炼制仙丹的人，下毒有多高明？
所以她有点犹豫。
姜药却是取过另外一枚仙丹，信心满怀的飒然笑道：
“嫃儿放心就是，我虽然第一次炼制仙丹，但质量应该没问题。嗯，我先吃，我吃了没有副作用，你再吃就是。”
说完，就飞快的将仙丹塞入口中，然后露出努力感知药效的神色。
甚至，他还闭上眼睛，运转心法感知仙丹的药效。
“虞嫃”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当场。
你干什么？
你……你竟然吞了另一枚大衍丹？
大衍丹有多真珍贵？被这样你吞了一枚？
‘虞嫃’气的心中冰冷。哪怕她道心强大，也郁闷的差点吐血。
好气！
她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踢死这个姜仲达。
可是，她心中怒火熊熊，杀气腾腾，脸色却偏偏要若无其事，风轻云淡。
噗——内伤了！
姜药装模作样的感知了一下，再次睁开双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嫃儿放心，我努力感知药效，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你快趁热吞服吧！”
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
‘虞嫃’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勉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药哥真好，不过这大衍丹却被你吃了。”
“不过，既然是两颗丹药，肯定要给你一颗的。”
她说到这里，就趁热吞下了丹药，不再犹豫。
虽然姜药无耻的吃了她一枚大衍丹，让她心疼无比，可也让她消除了最后一丝被下毒的顾虑。
肯定没有下毒。
‘虞嫃’吞下大衍丹，努力感知一下药效，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和不对的地方。
虽然仙丹没有见效，但那恰恰是正常的。大衍丹吞服之后，需要七日才能见效。
几人离开山洞，姜药说道：“嫃儿，我要回明国，你要回周庭，我们只能就此分别了。”
男人的神色有点哀伤，“我们终有一战啊。虽然你之前承诺最后攻打西域，可我还是日夜不安。”
虞嫃承诺过最后攻打西域？女郎蛾眉微皱，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姜药见女郎默然，再次试探道：“嫃儿，你有什么办法收服万仙军？他们对我压力很大，也不听大周的。”
“虞嫃”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但姜药猜测，她一定有了某种手段，会对虞嫃和周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可是姜药却无计可施。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虞嫃，通风报信。
这冒牌货也真厉害，竟然复制了虞嫃的通讯道纹，要揭穿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虞嫃赶回来。
“灵韵，和娘亲去周宫好不好？”假虞嫃摸着姜灵韵的头，一脸亲切。
姜灵韵摇头：“娘亲和我去姜京好不好？”
‘虞嫃’真想直接抓走姜灵韵，可她对姜药没有必胜把握，师尊也不让她随便出手。
她的主要任务，还是冒充周帝，捣乱周国大局。
这是师尊对世俗大势做出的一个“小小”干涉。
“嫃儿，我先走了。”姜药祭出双鱼玉佩。
假虞嫃知道双鱼玉佩，他干脆大方点。
“好，你先走吧，我在东域还有点事。”假虞嫃露出依依不舍之色，“下次再见，不知何日。”
姜药张开双臂，“抱抱。”
他当然不是占便宜，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让她难受，让她吃哑巴亏。再说，若是不拥别，反而让她起疑心。
“呃……”假虞嫃笑容勉强，却无法拒绝，只能张开双臂。
姜药一把搂住她，目中露出冰冷的神色，双臂狠狠的用力，抱得假虞嫃喘不过气，心中暗道：“让你装！让你装！”
“咳咳……”那女郎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蛋一片通红，“药哥，你太用力了，我吃不消啊，你轻点。”
“嗯嗯，即将分别，是我太激动了。”姜药这才松开，“多年不见，嫃儿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第513章 明王殿下，他艰难的接受了秦宇的谏言！
假虞嫃恨不得咬死姜药，抱住姜药后背的双手，真想抓进去。
“呃……药哥，我在东域还有要事，我们就此作别吧。”
‘虞嫃’松开姜药，急忙的祭出一艘飞船，强颜欢笑的招手作别，就匆匆离开。
“哈哈哈。”姜药看着假虞嫃远去的飞船，忍不住畅快大笑。
真是解气啊。
这女子不知道是谁，倒是冰雪聪明，却有些不谙世事。罗鸿派她下山，只怕没抱多大指望，或许存着让她历世的心思。
若真是如此，那么她多半是罗鸿的爱徒或者子孙。
“爹爹，娘亲她……”姜灵韵感觉姜药的反应有点不对，可她也不明所以。
姜药当然不能告诉女儿实情，不然要是再见到假虞嫃，她没有什么心机，可能会被假虞嫃看出来。
“灵韵，你去神农鼎的生命空间吧。”姜药祭出神农鼎。
姜药已经有三个生命空间，一是木元珠，二是封妖印，三是神农鼎。
姜灵韵在神农造化鼎空间，还能利用药道气运修炼。
等到小棉袄高高兴兴的进入神农鼎的生命空间，阿九就立刻变成人身，成了一个气息冷厉的黑衣少女。
经过在大药墟吞噬厉害的毒域，阿九此时已经恢复到半步大乘的修为，气势更加强大。
“主人。”阿九声音沙哑，“那冒牌货吃的大衍丹，主人应该动了手脚吧？”
姜药露出诡异的神色，“若非借助神农造化鼎，我还真难当着她的面下毒。好在，她还是吃下去了。”
阿九冷笑：“主人好手段。不过，这女子背后的罗鸿必定十分厉害，他要是察觉主人给那女子下毒……”
“只怕会招惹大祸。以主人眼下实力，实不宜和罗鸿这等人物撕破脸。”
姜药点头，看着大药墟的方向，神色淡定，“这个你不必担心。就算罗鸿是仙人，也难以看出那女子中毒。”
“这可是神农造化鼎自带的毒念，再用药灵体的天赋神通祭炼，融入大衍丹中，隐入识海紫府。”
“但是，这是意念之毒，受我意念控制。我一日不激发毒念，她就不会毒发，如同没有中毒。”
“除非她自己已经是仙人，不然绝对感知不到异常。”
“神农鼎的毒岂能简单？罗鸿若能发现她中毒，除非刻意检查她的内在。”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激发毒念。”
听了姜药的解释，阿九这才放心。
“主人以为，她冒充周帝后，会做什么？”阿九问道。
姜药想了想，“周国如今已经拿下东域，占据大半个神洲，实在是天下第一大国。”
“北域和南域武家都怕了，都有了降周之心。”
“虞嫃果然手段厉害。按照这个趋势，恐怕最多五年，周国就能拿下北域和南域，再收服万仙军，成为天下霸主。”
“到时，就是有三族援军的清国，也不是周国对手！”
“周国不变法，却也是半律令制国，周廷直接掌握的疆土和资源也越来越多。十年之内，就可能拥有一统天下的条件！”
“清国虽然杀招不断，可盘康太难对付，清楚两国打了二十年，仍然在对峙。盘康拖住了姜正嫡，却为虞嫃争取了时间。”
“天下最强的诸侯，将由姜正嫡变成虞嫃。”
“这一点，显然是罗鸿和李时珍等人不愿意看到的。我猜，虞嫃的崛起速度，可能也超出了罗鸿等人的预估。”
“所以，罗鸿才会派那女子出山，冒充虞嫃搅局，打乱虞嫃的计划。”
阿九觉得姜药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么主人认为，罗鸿其实是帮助清国的？”
姜药皱眉思忖了一会儿，缓缓摇头道：“未必，也不像。罗鸿若是帮助姜正嫡，楚国早就灭亡了。”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些人太神秘，只能暂时不管他们。”
阿九抱起胳膊，“主人可猜出那冒牌货的计划？”
姜药一笑，看着这个妖女，“阿九，以你看呢？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操纵周国大局？”
阿九虽然聪明，可是对政治权谋一直没有任何兴趣。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阿九难得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对晶亮的虎牙，冷厉的气质也甜美了不少。
“主人心中一定有了推测，只是不敢断定。主人何不去三晋总督府，和秦宇商议一下。”
姜药点头，“嗯，好久没见紫宙了，就去看看，听听他的意见。”
……
双鱼玉佩激发之下，姜药很快就到了当初的晋阀君城，高阳天城。
三晋总督府，就在原来的晋阀君府。
使持节，都督三晋诸军事秦宇，正在府中召集属官，督导变法和教化诸事。
明军统一西域已经几年了，各地的变法新政早就走上正轨。尤其是在上次姜药推行吏治肃政之后，民心更是凝固。
原本被魅貘兵祸害后满目疮痍的晋阀三州，此时也恢复了元气。
此时，秦宇神色肃然，语气凝重。
“锦衣卫密探来报，说罟山部和西北抗魅联军，打算和魅貘议和罢战，然后祸水东引，割地借道，让魅貘西路军攻打西域。”
“洪武元年，我大明灭了六七万魅貘兵，还杀了罕日图兰，魅貘族早就对我大明恨之入骨，岂有不报之理？”
“以我判断，这苟且议和多半能成。到那时，魅貘大军会放弃攻打魔域的西北，反而绕道来打西域。”
秦宇说到这里，一指地图，“诸位道友也看到了，阻挡魅貘大军的天险，就是天黄河。”
“光靠天黄河上的航母舰队，是挡不住魅貘西路军主力的。”
“诸位回去之后，立刻秘密动员，在天黄河南岸，加固河防阵法，拓展河防堡垒。”
“除此之外，再抽掉十万兵马，布置在河南防线。我会向太后请旨，调集几万元从精兵，来三晋支援，严防死守。”
“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武家贵族。他们急了，完全有可能对魅貘放水，借魅貘的刀子，对付我大明。”
“说得好！”姜药声音清朗，人已出现在大殿之外。
“主公！”秦宇神色一喜，赶紧迎出来。
“臣等拜见大王……”三晋官员一起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几年没见大王，大王的道意更是高深莫测了啊。
姜药羽扇一挥，“诸卿免礼，尔等暂且回避，寡人自和中书令说话。”
“遵旨！”众官员一起施礼退出。
秦宇请姜药坐在上首，亲自斟茶献上，“主公今日突然来此，怕是出了什么不预之事？”
姜药点头，然后将假虞嫃的事说了一边。
“竟有此事？”秦宇闻言，神色也很精彩，甚至露出一丝高兴的样子。
姜药知道，秦紫宙是真的高兴。他认为此事对大明有利。
“主公肯定有了成算，也有了对策。只是不忍去做，所以才咨询臣的意见吧？以臣所见，主公大可做得。”
姜药露出一丝苦笑，“看来，紫宙果然知我啊。你且说说看。”
“主公。”秦宇风轻云淡的品了一口茶，侃侃而谈。
“若我是那女子，就做一件一定能做成，还能得到武家拥护，能伤害周国根基的大事。”
“那就是加封土地！”
“将虞嫃辛辛苦苦搞到手的朝廷直属州郡，全部封给臣下，封给万仙军。”
“臣下得到更多的封地，万仙军也得到大量封地，岂有不忠于她的？”
大明中书令说到这里神色更加精彩。
“封下来的土地，哪里还能收回去？就算虞嫃回来，难道还能将她分出去的土地，再要回来吗？”
“到那时，就算武家和万仙军知道她是假的，也会装糊涂，说她是真的。而真正的虞嫃，反而会成为假的。”
“最后，不真而真，不假而假。她和武家势力成为最大的赢家，最大的输家只有虞嫃和虞氏。”
姜药点头，“不错，的确和我想的一样。那么，她应该就是这一招了。此招一出，周庭和虞嫃就是血亏。”
拿下东域后，周国拥有八十六州，其中三十六州，属于周廷直属的州。其他五十个州，属于武家贵族的封地。
这三十六个直属州，是虞嫃这些年辛辛苦苦，处心积虑的清洗了很多武家势力，才搞到手的地盘。
正是握着三十六个直属州，周国才能勉强称得上是半律令制国家。
这也是周庭和虞嫃的底气和根基。虞嫃籍此才能真正建立皇帝的权威。
周国的武家贵族当然不愿意看到朝廷三十六个直属州的存在。若是这三十六州被分封出去，他们必定额手称庆，做梦都会笑醒。
问题是，虞嫃和周廷只会攫取越来越多的直属州，而不可能将直属州分封出去。
假虞嫃冒充周帝分封直属州，正中武家贵族下怀，他们求之不得，当然要举双手支持。
皇帝是真是假，还重要么？
周廷丧失全部的直属州，就变成一个彻底的武家联盟政权，朝廷就是一个摆设，皇帝就是盟主而已。
和大周统一天下的霸业，拯救仙界的大任相比，他们最在意的，当然还是武家贵族世世代代的特权。
“主公。”秦宇知道姜药在想什么，他站起来肃然说道：
“大周是大周，虞嫃是虞嫃。大周和大明乃是实打实的敌国，只差最后开战而已。”
“大周如今八十六州，其中光是直属州就有三十六！比我大明十四州还要多的多！”
“大周占据神洲大半，不久就会拿下北域南域，招降万仙军！”
“主公，若是没有掣肘，五年之内周国就是天下第一强国，以大山压顶之势征明，我大明如何抵挡？”
“以臣所见，主公虽然和周主情深义重，可周国是周国，虞嫃是虞嫃，不宜爱屋及乌。”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削弱周国，阻止周国称霸的机会，主公最好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啊。”
“以虞嫃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对大明放水的，灭明是她一统神洲的既定国策。”
“既然如此，主公又何必犹豫呢？主公完全可以坐视不管，任由那假虞嫃祸害周国，削弱周国，这难道不是大明的福分吗？”
姜药虽然点头，可神色却很是为难，“紫宙之言，甚合我意。可是，若坐视不管，任由那冒牌货祸害周国，我将来没有脸面见虞嫃。”
“主公啊。”秦宇坐下来，苦口婆心，“等那人伤害虞嫃本人，主公再出手不迟。如今那人要害的是周国，周国是敌国，何须管它？”
“主公要一统神洲，不也是必须要灭周么？两国注定水火难容，势不两立，不如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趁着周廷混乱，我大明就可趁人之危，火中取栗，抢先拿下南域！”
姜药当然认为秦宇说的对。可是周国有今日，虞嫃付出了很多心血。若是不管，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一次，姜药遇事优柔寡断起来。
“虞嫃不会责怪主公，主公只是自责而已。”秦宇言语犀利，“主公佯装不知，虞嫃怎么会知道主公知道实情？”
“主公将敌国和虞嫃混为一谈，就是身在局中，私情障目了。臣以为不可取也。”
“再说，虞嫃行踪不定，去向不明，主公如何通知她？主公发的飞讯，冒牌货同样能收到啊。”
“主公发讯通知虞嫃，那女子就知道暴露了，岂能不对付主公？”
“主公想通知大周监国南宫令仪？可是南宫令仪如果也是假的呢？那岂不坏事？”
什么？南宫令仪也是假的？
姜药顿时心中一凛。真是灯下黑啊。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忘记了这一层。
有假虞嫃，有没有假的南宫令仪？
虽然这概率不大，但不是没可能！
倘若大周监国南宫令仪也是假的，那么自己给南宫令仪报信，会是什么结果？
“紫宙的意思，就是只当不知道了。”姜药叹息道。
秦宇坚定无比的点头，“不错。只当不知道，随她祸害周国去！”
“主公还要问她，为何要突然将直属州分封出去，假意责备一二。不然，她反而怀疑主公知道她是假的。既然做戏，那就做足。”
“周国若是完了，虞嫃刚好来帮主公，不就团聚了？”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他忽然露出坚定之色，“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宇大喜，“主公英明！我大明有福了！”
……
洪武四年十月，周国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外出历练数年的周主虞嫃回朝。
这还不是大事。
周主回朝的第二天，召开大朝时，忽然宣布了一个令武家贵族欢呼雀跃的诏令：《废直属州郡诏》！
诏书中说，天下者，诸家之天下，非一家之天下。大周者，武家之盟也；朕，神洲共主也。
朝廷超然物外，名爵高贵，实在不宜直接管理州郡，当高高在上，授权封臣。
为了凝聚诸姓，施恩百家，封赏功臣，特将朝廷直属州郡，全部分封给有功之臣。
废黜朝廷直属州郡的借口，也冠冕堂皇，说得过去。
很多直属州郡的郡守县令，直接任命为管辖地的大小封臣！
诏书一出，大周宗室一片大惊，虞氏诸王公主全部反对！
可是，满朝大臣，地方官员，却绝大多数赞同。
如此突然，如此重大的诏令，竟然立刻通过了。
大臣们都是额手称庆，绝大多数上表称颂皇帝：英明！
这就是人性了。
你是愿意当一个郡守呢，还是愿意当一个郡的封臣？这还用选？
能当阀主领主，为何要当官？
诏令一下，所有周国武家贵族，如同过年一般，喜气洋洋。
陛下英明！
三十六个直属州，本来是朝廷对武家的极大制衡和威慑，周国由此成为半贵族半律令国家，具备了统一天下的基础。
可是“英明”的“皇帝”一道诏书，就自废武功，将好不容易从失败武阀手中强取豪夺来的直属州郡，全部分封！
唯一没有被分封的，只有原来的虞阀四州。
等于说，虞嫃忙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回到解放前。只不过，多了一个空壳朝廷，多了一个名义帝位。
虞嫃的亲信臣子痛心疾首，可是皇帝自己做的决定，就是南宫令仪都没有反对，这些占少数派的宗室和亲信，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就是抗貘前线的万仙军也表示，皇帝陛下英明，他们将归顺朝廷，接受陛下分封的土地。
万仙军终于表态归顺周廷，听起来似乎是周廷天大的好事。
其实不然。
因为这种归顺和臣服，其实就是个名义。
反而使得万仙军彻底独立了。
而周廷之前的计划，是慢慢逼迫万仙军归顺朝廷，真正的臣服。
这能一样么？
姜药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以“惊愕”的语气给“虞嫃”发了飞讯。
“嫃儿，你为何要分封直属州郡？这不是自毁根基么？你糊涂啊。”
姜药的语气痛心疾首。
“虞嫃”回复道：“我这么做，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为了凝聚天下武家之心，瓦解抵抗，更好的一统天下，才废黜直属州郡，完全分封。”
“药哥，我这可不是糊涂，而是高瞻远瞩，以小换大……”
姜药呵呵了。这女子找的理由煞有其事，让人难以反驳。
换个角度看，也有道理。
真是狠啊。
一招以假乱真之计，就毁了大周的根基。
毒。
就算虞嫃现在回来，那很难补救了。
虞嫃没了直属州郡，她这个周帝，也就是个摆设。
武阀贵族高兴了就奉诏，不高兴了完全可以阳奉阴违，置若罔闻，将圣旨当放屁。
姜药心中很是难过。
替虞嫃难过。
他真的伤心了。
可是秦宇反复谏言，说周国是大敌，必须削弱周国。
明王殿下无奈，为了大局，他只能袖手旁观。
实际上，就算他插手，也起不到作用。
事实证明，秦宇没有猜错，南宫令仪也被掉包了。
皇帝和首相都被掉包，还怎么玩儿？
死局。
姜药干脆不再管周国之变，而是一心炼丹。
不久，就炼制出好几炉天心大明丹，以及一炉太清圆明丹。
天心大明丹一出来，姜药就分给了所有亲人和近臣。
至此，姜药才放心了。
甚至，为了怕杨戬身边人也被姜正嫡的“夜帝心”暗算，姜药还准备了一炉天心大明丹，打算送到隋国。
姜药戴上面具，直接用双鱼玉佩传送到隋国。
他故意散放出一丝魔气，成了一个魔域贵族。
姜药先给杨戬发了飞讯，可是杨戬迟迟没有回复。
怎么回事？
忽然姜药想到，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杨戬的消息了。
姜药再次以魔域贵族的语气给杨戬发了飞讯，杨戬还是没人任何回信。
他的飞讯是有暗号的，杨戬只要看到，就知道“爹”来了。
可是杨戬却迟迟没有回复！
姜药只能进入隋国京城，亲自打探宫中消息。可是，却什么异常也没有打探到。
杨戬一定出事了！
他的神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熟人。
萝无邪。
隋国传闻，萝无邪不久之后就要被立为皇后了，吉日就在眼前。
她本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此时的萝无邪却一脸焦虑。她从宫中出来，惊鸿一瞥的上了华丽的马车，往萝府而去。
姜药干脆直接给萝无邪发了一道飞讯：故人。
萝无邪立刻回复到：“哪位？”
姜药回复：“大隋陛下之友叶良辰，有要事相见。”
萝无邪立刻回复：“快请入府相见！”
很显然，她想立刻见到姜药。
有了萝无邪的允许，戴着面具的姜药十分顺利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萝府。
很快，他就被请入一个阵法重重的画堂。
萝无邪十分美丽，温柔如水。可此时此刻，这魔女愁容满面，一筹莫展。
“皇后殿下。”姜药敷衍的行了一礼，心情有些复杂。
杨玄明的情感意念，他全部斩给了杨戬。
也就是说，感情上，杨戬才是杨玄明真正的转世。所以，对魔后念念不忘的，是杨戬，不是姜药。
可姜药的心情仍然有点复杂。
“妾身还不是皇后，先生免礼。”萝无邪的特点，就是温柔，而且没有一点架子。
姜药知道，这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在下想面见陛下，发飞讯给陛下，可陛下却迟迟不回，在下十分疑惑。”
姜药试探道。
萝无邪顿时眼睛一红，“叶先生，陛下出事了。”
姜药心中一跳，“陛下出了何事？”

第514章 汪汪！汪汪——呜！
萝无邪之所以请叶良辰进来，是因为杨戬曾经说过，如果有三个人来找他，就可以相信。
这三个人都戴面具，一个叫叶良辰，一个叫西毒，一个叫洛梨儿。
姜药听到杨戬出事，顿时紧张起来。
萝无邪烟锁蛾眉，雾笼秋眸，声音也有点发颤。
“陛下为了压制凉国，前段时间去离山寻找宝藏，他说那是我前世战败留下来的复国资源。”
“我还没有入道，无法苏醒前世记忆，也就不知道离山在哪里。”
“但陛下说，离山就在如今的鬼荒，很远。”
姜药明白了，“就是说，陛下去了鬼荒？他带了多少兵马？”
萝无邪摇头道：“那地方足有千万里之遥，陛下无法率大军长途跋涉。为了低调方便，只带了几十个高级侍卫，其中还有两个大圣强者。”
“宝藏关系重大，陛下担心宫中有凉国奸细。为了保密，他是悄悄离开的，只告诉了我和太后。”
“可是我和太后，也不知道离山的具体位置。”
“陛下离开后，每天都会和我聊飞信报平安，从无例外。可是从三日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发我飞信，我发他也没有回复。”
“宫中的魂灯，也变得极其黯淡，半明半灭。这说明陛下遇到了很大危险，肯定出了什么事。”
“太后要监国，不能离开，眼下朝廷虽大，竟然没有法子寻找陛下。”
萝无邪说到这里，快要哭了。
那离山的具体位置，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而且此事还要保密。大隋国君失踪遭难的消失传出去，对大隋士气是个很大打击，凉国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不知道这叶良辰到底是什么人，可既然陛下提过，病急乱投医，她也只能请进来试试了。
“只要陛下没有陨落，一切都有转机，你不要担心。”姜药安慰道。
说实话，杨戬本人是很厉害的魔圣强者，又是药圣，还带了一群强大的高级侍卫，保命法宝也必定极多。
若是这样都能出事，那说明事情一定很不寻常。
离山宝藏，就是萝无邪的前世埋下的复国资源。可讽刺的是，她自己却不知道离山在哪。
杨戬不告诉杨太后和萝无邪的具体位置，当然是一片好意。
因为那地方十分危险，他有被困住的心理准备，所以故意不说，免得萝无邪去冒险找他。
“我知道离山的具体位置。”姜药当然知道，“我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知道宝藏的事。”
“真的？！”萝无邪立刻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叶先生，那离山具体位置到底在哪里？”
姜药打出一个手诀，萝无邪面前就浮现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地图。
慢慢的，萝无邪目中露出惊讶之色，“我的前世，竟然把宝藏藏在那里？”
姜药点头，“你没想到吧？真正的离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森林中的古城。这古城距今有百余万年的历史，早就沉入了古林之下。”
想到离山古城，就是姜药也有点好奇。
离山古城有多古老？
早在第一世杨玄明时期，离山就是个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古迹。
它的历史时期不是上古，而是远古。在上古时代，离山就已经充满了古老的神秘色彩。
那里不是禁法之地，而是个魔源地。除了魔族，仙人以下的任何种族，在那个古城都会急遽衰老。
有多恐怖呢？一个时辰就能衰老一甲子，燃烧六十年寿元。一天下来，消耗寿元七百二十年！
被燃烧的寿元，全部被魔源地吸纳。而且人会在燃烧寿元之下，身体感官也很痛苦。
只有魔族或者仙人修为，才能不受恐怖衰老法则的影响。
而且那古城很大，也很复杂，进去就容易被困住，寿元耗尽都出不来。
所以，除了魔族和仙人，离山古城就是个古老恐怖的禁地！
但诡异的是，离山古城的恐怖衰老法则，反而能延长各种资源的使用期，让各种资源的保质期更久。
它夺走生灵的寿元，却能增加资源的有效期。
听上去是不是很奇怪，好像也很公平？
除了衰老法则，那里还有数不尽的诡异邪祟。
萝无邪前世把宝藏埋在离山这个恐怖的魔源地，显然极其高明。
可是，离山到底埋藏了多少资源，还剩多少资源几十万后仍然能用，那就没人知道了。
就是姜药和杨戬，都不可能知道。
但毫无疑问，那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那是仙隋王朝最后的战略资源。
“我去！”姜药站起来。
杨戬不但是他的“儿子”，还是极其重要的帮手，也是最厉害的后手，不能失去杨戬。
虽然杨戬绝对不会轻易陨落，可他还是要去找找。
要是找到那笔宝藏，就能借助杨戬的手，分一大笔给自己，大明紧张的财力就会大大缓解，实力就会快速提升。
钱！
“我也去！”萝无邪也站起来，“叶先生，请带上无邪。”
此时此刻，萝无邪终于表现出果断的性格。
姜药没有去过鬼荒，无法用双鱼玉佩定点传送，只能乘坐飞船。
萝无邪不敢声张，只是低调的选了四个最可靠的魔圣强者一起出发。
……
“陛下，这是最后一口水了。”
藤萝遍布的幽暗石柱下，杨戬盘腿趺坐，一个满头白发的魔仙奉上一个葫芦。
这葫芦破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清水。
几个人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已经五天了。
个个都是气息萎靡，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短短五天，他们老了三千六百岁！
加上杨戬，只剩下七人。
其他的魔仙魔圣，已经寿终正寝，数日之间就老死了。
杨戬是隋帝，身份尊贵，实力强大，看上去精神状态仍然不错。
可是他此时已经是个神色沧桑的中年男子，早就没了那少年魔帝的芳华气质。
杨戬拿起最后的一口水，毫不客气的喝完，打气道：“离山古城越是古怪，说明古代埋藏的宝藏就越不凡。”
他知道离山古城是个魔源地，除了魔族，其他种族来到这里，只要是仙人以下，都会急遽衰老。
此地，魔族可以来冒险，其他种族来了就是送死。
他是魔气高贵的魔族，按道理当然可以来。
可是杨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魔源地竟然变异了。
不再偏袒魔族，而是一视同仁了。
魔族来了，同样会燃烧魔血急速衰老。感官也在急遽的衰老中变得迟钝，痛苦。
那是一种深入魂魄的痛苦。
杨戬等人，这五天可谓饱受折磨。
他们一进来，就被变异的魔源地困住，每时每刻都在急遽衰老。
众人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大，可恐怖的衰老规则下，他们的实力受到极大影响。
就是飞信，都发不出去。
“陛下……”一个白发苍苍的魔圣忽然倒下，魔气渐渐溃散，“臣不行了，寿元已尽。”
“牟卿。”杨戬抓住他的手，神色悲凉，“牟卿还有什么心愿？若朕能逃出生天，一定帮你做到。”
那魔圣摇头，“臣只希望陛下脱困，并无其他心愿。陛下天纵英才，万年不出，一定能一统魔域，可惜，臣不能看到陛下灭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躯已经被死气包裹，随即既然陨落。
“牟卿……”杨戬怆然泪下，更见衰老。“等朕灭凉，会告诉牟卿。”
看着这群亲信一个接一个的燃尽寿元陨落，杨戬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爹还指望他协助统一天下，无邪还在等他回去，他怎么能死？
他要是这么死了，李洛儿和欧阳锋都会瞧不起自己。
“陛下节哀。”仅剩的五个臣子，也白发萧萧的劝慰着杨戬。
他们也知道，自己最多也就能坚持一天了。
若是一天之内还没有办法，那么将剩下陛下一人。
而陛下虽然年轻，可最多也只能坚持三日。
杨戬将陨落之臣的尸身收入指环，然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苍茫而灰暗的巨大古城，看着古城上空的藤蔓，感知到鬼荒世界的荒芜，目中一片迷惘。
离山古城变异，肯定是因为仙界中毒。
这里太偏远，远在鬼荒深处，连魔族也极少涉足。早在上古时代，就被称为“神弃之地”。
这个古城，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早就不是寻找宝藏，而是脱困。
他感知到，这里的迷城古阵蕴含了六壬太乙大秘，没有八级以上阵法大师或者仙人的仙瞳，几乎没有出去的可能。
若是有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这等宝物，也能走的出去。
可是，此宝在爹的手里，他没有。
杨戬伫立良久，脸上终于露出坚定的神色。
事已至此，唯有拼命。有前世的见识，起码有拼命之法。
首先，要勘破这个迷城古阵！
杨戬眉心的第三只竖眼猛然张开，散放出精纯无比的血光之气。
与此同时，前世记忆道意般涌来，杨戬连续打出一个个魔道手印。
第三只竖眼，更是变成一只血眸。
“陛下不可！”有见识的魔道大圣杨玄封大惊失色。
他发现，陛下竟然是用古魔血祭之法，来加持魔瞳，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道基和生机来增强魔瞳之力！
这种神通他不会，只是在古籍中看过，乃是九死一生之法。
“陛下……”
另外四人也发现不对，他们虽然不知道杨戬在干什么，却知道陛下一定是在拼命，代价一定极大。
杨戬恍若未闻，此时全身被浓郁的血气包围。他的魔气和精血燃烧之下，眉心的第三只竖眼忽然由红变黑，犹如黑渊！
杨戬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古老。
“至尊魔道纹！”
“临！”
原本就苍然的头发，立刻变成了雪白，杨戬笔直的身躯，也变得佝偻下来。
之前还像个中年男子，此时竟然完全成了一个老叟！
看上去比杨玄封还要苍老！
可是此时此刻，杨戬如同一位远古魔神，燃烧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陛下……好强大的神通！”大圣杨玄封都呆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杨戬展露手段，却想不到，魔圣四重天的陛下，竟然比大圣还要强大！
一道道带着血气的魔道意念涟漪一般传播来开，蔓延了整个离山古城，溢出到深处的鬼荒山林。
大荒月夜，变得更加凄厉，月色都有点殷红了。
“这是？”
古木如城的鬼荒深处，十万里之外的一个灰发女子，感知到这血气高贵的魔道意念，忍不住凝神望去。
“是那离山古城的方向，难道是……”
灰发女子身子一晃，一个大遁术《咫尺天涯》，就消失在月光下。
“汪汪……汪呜！”
古老的莽林中，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犬吠声。
“汪呜！”
伴随着“咚咚”，“铛铛”的声音，一只似犬非犬，似狮非狮的青毛云纹凶兽，从漆黑的林中慢慢踱出。
月光下，这只古怪巨犬脖子上挂着一个骨铃，骨铃上还有字，走起来咚铛作响。
它看不出多少岁了。但是那个骨铃，却极其古老。
巨犬一出来，原本凶兽嘶吼的荒林，顿时变得安静一片，噤若寒蝉。
无数凶兽，恶鸟，怪虫，全部蛰伏起来。
巨犬嗅着杨戬血祭自身道基的气息，一双苍狼般的眸子，忍不住看向离山古城的方向，漠然无比的眸光，变得极其复杂。
“汪汪！呜——”
巨犬再次仰天吠月，然后身子一弹，就纵入虚空，在大月下凌空飞行。
这大妖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百兽辟易。它在凶险万状的鬼荒上空踏月横行，肆无忌惮，带着目空一切的狂傲和威压。
可是它冲天妖气之中，还带着狂暴的魔气！
“汪呜——”
一声苍凉犬吠，似乎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鬼荒更安静了。
倘若那明国的五品犬侍卫小黑看见，可能要羞愧而死。
这才是绝世犬妖啊，同样是犬族，怎么差距这么大？
……
离山古城某个角落。
“訇訇！”道韵轰然大响，异象变幻不定。
杨戬——
老态龙钟！
满头白发枯萎如衰草，如星双眸深邃如虚空，眉心的魔瞳已经变成一片灰色，其中有日月星辰，无边道韵。
这个原本芳华正茂的隋主，此时仿佛行将就木的垂死老朽！
可是，杨戬苍老到近乎腐朽的脸，却露出欣然喜色。
“诸卿！随朕走——”
迷宫般的离山古城，在杨戬的魔瞳之中，此时迷城古阵被魔瞳破开一条缝隙。
虽然付出了看似无法挽回的绝大代价，但毕竟勘破了生机之门。
杨戬何等样人？这一丝缝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朕一定带你们出去！”杨戬的道诀一收，气息一凝，就率先跨出一步，比禹步还要玄妙百倍。
“嗖嗖嗖——”
五个魔族强者跟在杨戬身后，往某个方向迈步。
此时此刻，杨戬已经是值得他们以死报效的主公。
“嗡”的一声，六人终于离开了被困五日的角落，出现在一条街道上。
这是离山古城中的某一条街道，六人置身于街道中间。
街道很长，很长。
长到……两边望不到头！
两边都是参差不齐，鳞次栉比的商铺，密密麻麻。
这些商铺的款式都很古老，建造风格简约古朴，就是建造真材，也是一种早就绝迹的石料。
神识扫过去，感知到最少也有百万年的历史。
月光之下，六个白发萧萧的魔族老人，站在空寂无比的街道上，展现出一种诡异而凄绝的景象。
除了他们六个人，这条古老街道，再没有第七个人。
“陛下。”杨玄封颤巍巍的指着两边空寂无比的商铺，“这些商铺之中，还有货品，还整齐的很。”
杨戬老眼昏花般的看着有些诡异的街道，忽然说道：“诸卿，你们没有发现什么变化么？”
变化？
五个臣子面面相觑，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到了这条街，我等竟然不再急遽衰老了。”杨玄封神色欣喜地说道。
不错。陛下带他们来到这条街之后，急遽的衰老进程忽然就停止了。
寿元的消耗速度竟然恢复了正常，好像这个魔源地再次偏袒魔族了。
这都是陛下拿道基拼命换来的啊。
想到这里，五个臣子顿时心生哀戚。陛下如此天资，却道基大损，来日无多，可惜大业未成啊。
杨戬眯着眼睛，笑容苍凉地说道：
“诸位不要悲伤，自古几人不死？朕即便时日无多，但能和诸卿同生共死，君臣相得，也足慰平生了。”
“陛下……”五个老人都是名声在外的魔域强者，此时却都是目含泪光，神色动容。
杨戬心中也是一片萧然。
他的道基大损，修为突破无望，寿元也所剩无几，最多只能活几年了。
他不是受伤，而是被这里的古老规则夺走了道基和生机，就算是爹的木元珠和混沌元气，也无法彻底修复，只能延长一些寿元而已。
除非……除非他能勘破这里的规则，再夺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失之于彼取之于彼，才有彻底恢复的可能。
但，这个可能太渺茫了。
正在杨戬黯然间，忽然听到街道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很多人。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潮水般涌来。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令人心惊：
“奉天后遗诏！埋藏复国宝藏！唐军已经逼近，半日后撤出离山古城！”
“天后已经陨落，这是她最后一道命令，我等绝不能让宝藏落在唐军之手！”

第515章 必须要孝敬爹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凉的语气。
六颗白花花的脑袋，颤巍巍的一起转过来，惊讶的看着长街的另一头。
长街的那一头，出现了一幕巨大的光影。
巨大光幕之中，是一个个身穿古老黑甲，打着隋字战旗的魔族战士，每个人都是气息强大，战意惊人。
其中领头的一位女将，正是负责埋藏宝藏的隋军大将。
这些古代战士看着很是真实，无论是人物还是声音，都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可杨戬等人都看出，这一幕并不在现实世界。
“这不是时空错乱，也不是时空阵法。”杨戬佝偻着腰说道。
“这是……一个留给后来者的解密术。”
“只要和魔帝有渊源的后来者进入此地，就能触发大解密术，告诉后来者事情的始末原委，指引宝藏地点。”
“朕的气息刚好触发了它。这个大解密术是利用魔源地的规则布置的，布置者就是埋藏宝藏的负责人。”
“这负责埋藏宝藏的大将名叫牟霞，她是魔后萝媗的亲信，她不但是大仙，还是仙阵师。”
杨戬指着光幕中那个气势滔天的女将，“就是她，牟霞。”
看着那熟悉的面容，杨戬不禁感慨万千，就好像穿越漫长的时光，回到大隋，和古老的故人重逢了。
第一世杨玄明，当然是认识牟霞的。牟霞是隋廷司阵寺卿，左吾卫大将军，虽是皇后心腹，却也是魔帝忠臣。
作为仙隋王朝的重臣，两道大仙的强者，牟霞当然是位大能。她受魔后遗诏重托，手段岂能简单？
“走，随朕上前。”杨戬率先向巨大光影走去，五人一起跟上。
随着杨戬靠近，他的气息散放入光影之中，巨大光影顿时开始发生变化。
牟霞不见了，所以人影也不见了，光影中出现一个旋转的魔道纹。
这道纹借助魔源地的力量运转，同样是牟霞的手段。
杨戬看着幽深的道纹说道：“若非朕来，这个魔道纹就是厉害的杀纹。来的是朕，这魔道纹便是宝藏的通道。”
“牟霞用心良苦，布局深远，将魔源地的规则利用到极致了，魔后果然没有看错她。”
言迄，他忽然举手也打出一个道纹。
“至尊魔道纹！”
“临！”
至尊魔道纹氤氲而出，犹如万古漩涡，似乎要化生一切。
“訇訇——”
两个魔道纹融合在一起，顿时出现一个幽深的古巷。
“走！”杨戬身子一闪，就射入幽深莫测的古巷。
五个魔族强者一起闪入。
这古巷很深，又很是低矮，地上铺着坑坑洼洼、斑驳风蚀的青石。古巷之上，悬着一轮清冷的月亮。
诡异的是，这个巷子明明存在了多少万年，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并不久远。
好像两边的某个小院，忽然会打开院门。又仿佛某个窗户会忽然亮起灯光，剪出一个人影一般。
旧而不古。如同外面某个城池中的偏僻陋巷。
但杨戬君臣都知道，这个巷子已经极其古老了。
踩在青石板上，仿佛踩在了远古魔国的脉搏。
青石上的凹洼中还有亮晶晶的积水，在古巷清冷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杨戬蹲下来。
看着青石斑驳凹洼中的积水。
陛下在看什么？五个臣子也一起蹲下来，仔细观察凹洼中的积水。
幽幽月光之下，寂静古巷之内。六颗苍然皓首，竟然凑在一起观察地上的积水，这一幕也有点怪异。
“不是水。”杨戬笑了。
“不是水。”大圣杨玄封也笑了。
不是水是什么？
竟然是军魂战水。
军之强大在战域，只有具备军心的修士，才能在修炼军阵之后，凝聚战域，成为合格的精兵。
否则，就是乌合之众。
可问题是，人群中具备军心的修士，比例其实很低。女修之中，具备军心的修士就更加稀少。
这就使得，若是人口基数不够，兵源就会受到极大限制。
这也是为何女兵极少的缘故。因为拥有军心的女修更少。
可是，拥有军心的概率是可以变化的。王道气运增强，普信愿力增强，拥有军心的概率就会增加。
比如如今的明国，拥有军心的概率就在不断增加。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资源，能快速的增加拥有军心的概率。
这种资源，就是军魂战水！
喝了军魂战水，不但能生成军心，还能增加战意，提高战士的战力。
军魂战水是阵亡将士的意念所化的幽泉，极难生成，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
在上古仙朝，此物同样是禁物，只能朝廷和官方拥有。敢于私藏者，会被处死。
不过，军魂战水虽然宝贵，可表面上看，却和一般的水极其相似，而且同样无色无味。
储存时间太久的话，军魂战水当然也会过期会失效。可是这个魔源地的规则虽然令生灵急遽衰老，却能大大延长资源的有效期。
所以这军魂战水竟然没有干涸消散，而是仍然有用。
“是军魂战水。”杨戬站起来，“当年，牟霞的部下带了很多军魂战水，这些是洒落的。”
他指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说道：
“这么重要的战略资源，就这么洒了一地，说明牟霞的时间很紧，部下都很匆忙。”
“若是找到大量军魂战水，我大隋就实力大涨。”
杨戬一边说，一边缓步而行，直入古巷深处。
路过一个院子时，忽然杨戬忍不住脚步一停，转头看去。
这个院子比其他院子大一些，院门之上，写着三个字：丁字号。
杨戬的神识一扫过去，就“嗡”的一声，阵法森森。
“这个院子有古阵。”杨戬说道，“应该是埋藏宝藏的地方之一。”
杨戬走上前去，举手打出魔道纹。
若强行打开，或者来者不是应该得到宝藏的人，那么这个院子就会毁灭，其中的资源会自毁。
果然，他的魔道纹就是古阵的钥匙。至尊魔道纹一出现，重重阵法就轰然开启。
浓郁的资源灵气，顿时散放出来。
“恭喜陛下！果然是一处藏宝地！”杨玄封等人都是一脸喜色。
六人进入这个古老洞府，神识一扫，就看见院子有一口深井，井中散放出幽冷的灵气。
“是军魂战水！”杨戬顿时面露喜色。
这一口井的军魂战水，足以造就出百万精锐大军！
此物可不仅仅是造就军心那么简单，还是能让中低级修士提升修为的资源。
武真以下的修士喝上一杯，就能提升一小阶！
就是无法让武真修士提升一小阶，也能增加一点实力。
军魂战水很难用指环和任何空间法宝长期存储，这才被牟霞存储在井中。
若非在这个能延长资源有效期的离山古城，这些军魂战水早就干涸消散了，绝无可能保存几十万年之久。
“陛下，光凭这一井军魂战水，我大隋就不惧强凉了。”杨玄封等人很是高兴。
可是杨戬却神色一凛，他看着井水的目光，也露出惊愕之色。
杨戬一个手诀打出，但见井水翻滚之中，涌出一颗军印。
这军印漆黑如墨，一尺大小，带着一股沉郁到极点的古老煞气。
军印之上，赫然是几个古老篆字：大隋左吾卫印。
好熟悉！
杨戬立刻认出，这是古隋仙庭四大禁军之一的左吾卫大将军印。
是隋军一等军印之一，仅次于大将军帅印，属于方面军大印。
牟霞官居左吾卫大将军，掌禁军左卫天兵，这方军印当然是她的。
可是她却将如此重要的将印藏在井水中，难道是为了……
回想起牟霞的性格，杨戬顿时心中明了。
他手一招，将印就飞到手中，立刻感知到一种恐怖的凶煞战意。
杨戬运转魔念，神识小心的探查进去，果然发现将印中凝聚的战灵！
阴冷的魔气充斥其中，三万魔灵在无声的嘶吼，恐怖的厉灵战士挟裹着古老的战意。
身穿残破战甲的魔灵之中，是一面战意幻化的战旗，上面的‘隋’字时隐时现。
“牟霞真是够狠，竟然让三万部下心甘情愿为大隋殉葬献魂，将最后的大隋精锐化为凶戾魔灵，以阵道之力凝聚在将印之内，成为镇印法宝。”
“这三万凶灵战士，都是五级战力！”
杨戬忍不住说道。
什么？这方将印中，有数万凶灵？
五位魔族强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之色。
先不说牟霞此举有多忠心，有多决绝，但说将三万魔神战士的魂魄炼制为镇印法宝，这神通手段就令人难以置信。
杨戬则是知道，这种神通不但需要极高的修为，还需要仙阵师的手段，还需要兵道大师的兵道神通。
这些还不够，还需要三万将士心甘情愿的为大隋献祭牺牲。
除此之外，还要借助这个魔源地的特殊天地规则。
最后，还需要这口装满军心战水的井，来滋养将印。
少了一个条件，都不可能炼制出三万魔灵战魂。
“唉，这可是当年大隋最后的一点精兵啊。”杨戬忍不住心生悲怆，“最后都在这方将印之中了。”
魔后萝媗陨落后，大隋最后一支战略重兵集团覆灭，杨隋正式灭亡。牟霞率领的左吾卫魔神禁军，已经成为杨隋仅存的一支精锐。
牟霞奉萝媗遗诏，率领这支大隋最后的精锐，护送护国宝藏，来到离山古城。
她藏好宝藏之后，发现唐军已经追到，无法逃走之下，肯定又号召部下殉国。
最后，她利用神通和古城的天地规则，将主动殉国的部下魂魄，全部凝聚在将印之中，放在军心战水井中滋养。
“陛下，臣有不解，请陛下解惑。”杨玄封说道，“牟将军埋葬宝藏，按照明国藏书阁古籍来推测，是在隋末唐初。”
“李唐统治长达二十五万年，为何唐廷还留着宝藏？李氏有那么好心？”
“就算离山古城极其偏远，可也是在李唐疆域之内。李唐为何还要留着这些东西呢？”
另外四个魔族强者，也都为此疑惑。
这古城就算再凶险，也奈何不了唐廷中的仙人，挡不住唐廷鹰犬来取宝。为何宝藏还能保留至今？
杨戬点头，“你问的好。这是因为……唐廷有意保护！”
什么？李唐篡夺了大隋江山，反而会保护魔后留下的宝藏？
“的确就是如此……”杨戬不得不解释起来。
魔后留下宝藏目的只有一个：作为重要的资源，留给将来的复国者。
这个传闻，其实唐时就广为流传。按理说，唐廷早就应该派人取走宝藏，断绝杨隋复国的希望。
可是唐太祖李洛书却留下遗诏，禁止取走魔后留下的宝藏，甚至禁止进入离山古城。
理由是：让离山古城的前隋宝藏，成为警示大唐后世之君的史鉴，让后世的大唐君臣，永远不要麻痹大意。
李洛书说，如果后世有魔族能凭借离山宝藏复国，那就说明，大唐气数已尽，合该被灭。
这显示了唐太祖强大的自信，也体现了唐王朝恢宏的气度。以至于有唐一代，四族融洽，是真正的大一统。
“……正是因为李唐的保护，离山古城成为禁地，宝藏才能留到现在……”
“……这固然是因为李洛书要警戒后世之君，同时也因为，这批宝藏虽然不少，可在仙唐天朝眼中，却又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杨玄封等人点头，“陛下这么一解释，就全部通了。否则，断无此理。”
“陛下方才说，这方将印中有三万五级的凶灵魔兵，那岂不是说明……”
他说到这里，神色很是振奋，“那岂不是说明，只要使用这方将印，我大军就能灭凉了？”
杨戬摇头，“凶灵魔兵只能用一次，还不足以籍此灭凉。不过，只要用得好，却足以压制凉国，让凉国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杨玄封等人闻言也不失望。就算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那也极其厉害了。
起码，大隋能转守为攻，化被动为主动。
这些年，大隋一直处于守势。
虽然隋军相对比较善战，可是凉国的人口资源是大隋几倍，隋军的兵力只有凉军几分之一。
这也使得，罟山和碧落部也迟迟保持中立，不愿意冒险归隋。
可若是用这将印大败凉军主力，那就不同了。
杨戬收了军心战水和将印，没有发现其他宝藏，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接下来，果然又发现了‘丙字号’的院子。
杨戬同样用魔道纹打开阵法，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军用丹药。
从补元丹，战意丹，强域丹，解毒丹，补神丹……等等，应有尽有。各级将士用的，战马用的……
这都是必备的军用资源，不但种类齐全，数量巨大，而且都是质量上等的好丹药！
足够百万魔宗大军几十个基数的丹药储备！
除了炼制好的丹药，还有大量的常用药材，七八级的高级药材都是一堆一堆的，九级药材也有几十种之多。
为了在魔源地的保护下延长储存期，巨量丹药没有放入指环，而是全部放在地下室，排放的整整齐齐。
“陛下，我大隋军中所有的丹药，都没有这么多啊。”杨玄封很是激动，“最多只有这里的三成，质量和等级还没有这么好。”
六人都有点麻了。这么多丹药，价值何止万亿？对大隋战力可是极大的加持啊。
丹药也被收了。
接下来，又找到了‘乙字号’的藏宝室。
这个藏宝室，是二十万副盔甲。
二十万副盔甲，乍一听不算太多。可杨戬仍然露出惊喜之色。
因为这些盔甲，是大隋重骑兵专用的具装宝甲，高达五级的盔甲！
知道五级盔甲是什么概念么？
五级盔甲是武神级战士的装备，如今属于千长级别将主才能使用的盔甲。
还是大隋重骑兵专用的具装五级盔甲，包括了坐骑的甲，比一般的五级盔甲更加珍贵。
如今的诸国士卒用甲，等级最高的就是四级，大多数是二级和三级。
就是四级士卒盔甲，各国装备的也极少。八百万凉军，也只装备了十几万副四级盔甲。
至于隋国，四级盔甲只有几万副。
而各国的五级盔甲，全部是将领专用。
可是这里，竟然有二十万具五级盔甲，还是人马具装！
这已经不仅是钱的事，而是有钱也很难制造。盔甲的制造材料远不如古代，能制造五级盔甲的材料越来越少。
“陛下！我大隋已经能灭凉了！”杨玄封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杨戬却是心中摇头。
灭凉？
仅看今日得到的资源，的确具备了灭凉的武力条件，可问题是，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爹的！
隋国能得到的资源，绝对不会超过六成。
起码四成，必须要孝敬爹。
如此一来，要灭凉就绝非易事。
杨戬收了盔甲，又带人继续深入，寻找下一个藏宝室。
没多久，果然找到了写着“甲字号”的院落。
这是一个很小的院落，很不起眼。
可是阵法禁制却更多。
杨戬用魔道纹打开这个小小的院落，进入其中一看，就忍不住一愣……

第516章 因祸得福的杨戬，不可一世的妖犬。
这小院之内，阵道气韵凝聚到极点，令整个空间都变得虚实不定。
原来，竟然布置了一个太乙九宫大阵。
古阵之内的地面上，静静的躺着一套黑色的女子长袍，冠带俱全。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人。
杨戬一眼就认出，这黑色的女子袍服，正是牟霞的官服真衣。
她的冠带袍服都在这里，那么她的人呢？
杨戬的目光，不禁看向衣冠上方，古阵之中，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大珠。
这黑色大珠竟然带着牟霞的气息，同时散放这一股高古的阵道气韵。
“天人阵道珠！”
杨戬心中泛起一丝悲凉，他手一招，那黑色大珠就出现在他手心。
“陛下，这难道是牟霞将军以身魂化道，凝练出的天人阵道珠？”见识渊博的杨玄封忍不住问道。
“不错。”杨戬点头，目光尽显苍然，看上去更加衰老。
“这就是牟仙以自身大道，牺牲身魂，凝练而成的阵道宝珠。”
“她是阵道大仙，阵道修为之强，足以位居隋末十大阵道仙人之列。除了阵道，她还是魔道大仙，兵道真人。”
“她具备将自己化为天人阵道珠的神通。这牟霞将军，可谓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大隋，包括她的身体和元神。”
其他几个魔族强者这才明白，为何地上会有一套衣冠。
竟然是牟霞羽化了肉身，以自身阵道和修为，化为一颗珠子。
杨戬摸着牟霞用生命大道化成的珠子，目光沉郁。
“古人已去，衣冠尚在；阵珠犹存，不闻仙音。”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牟霞站在长安皇宫大殿内的情景。
感知了一下天人阵道珠，杨戬已经明白了。
牟霞所化的这枚天人阵道珠，乃是攻守兼备的仙阵，能使用五次，攻可使用三次，守可使用两次。
杨戬举着天人阵道珠，“这才是最值得尊敬的宝物。有此珠在手，我大隋统一魔域已成定局！”
杨玄封等人闻言，一起拱手行礼道：“恭喜陛下！等到我大隋一统魔域，就挥师东征，灭明！”
灭明？那是不可能的。
杨戬摇头，“我大隋可不能先灭明。魔域东北有魅貘，东南有清国，都是命中注定的大敌，怎么能先灭明？”
杨戬收了足以改变战场大局的天人阵道珠，又收了牟霞的那套空荡荡的衣冠。
“等回到大隋，就将她的衣冠葬在魔后陵墓之侧，修一座衣冠冢，让她陪伴魔后萝媗吧。”
杨戬说道。
天人阵道珠被收走之后，这个小院的气息又变得有点不同了。
已经走到院落门口，快要离开的杨戬，忍不住再次停下脚步，转过皓首。
“嗯？难道其中还有宝物？”杨戬顿时心中一动。
“陛下，这院落的阵道气息，好像是一种天道阵纹……”杨玄封露出猜测的神色。
作为大圣强者，他眼界仅次于杨戬。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杨戬精神一振地说道。
“难怪牟霞会选择此地化生阵道珠，原来此地就是离山古城的秘密所在！”
“她是两道大仙，一代大能，这离山古城若有玄机，怎么能瞒得住她？”
“朕刚好借助她的发现，试试勘破这里的规则……”
说到这里，杨戬祭出天人阵道珠，毫不犹豫的激发。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牟霞选择此地化生阵道珠，乃是大有深意？
真是用心良苦啊。
只能使用五次的天人阵道珠，杨戬为了找回自己的生机和道基，竟然说用就用，毫不含糊。
也亏了杨戬有前世记忆，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激发天人魔道珠。
但见杨戬抓取自身一丝魔气，魔道纹再次打出，融入天人阵道珠，接着连续打出几个阵道手诀。
“訇訇——”
天人阵道珠白光大放，魔气腾腾之中，一种掌握宇宙，颠倒乾坤的意念，蕴含着仿佛毁天灭地的规则之力，蓦然降临！
整个离山古城，刹那间就陷入无边的混沌之中。
古老的结界，都在这阵道之力下，轰鸣颤抖，犹如末日。
若非离山古城的结界规则极其强大，此时必定已经化为齑粉。
众人都生出了一种错觉：
“这个世界已经被毁灭，这方空间已经不再存在。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活在意识之中。”
整个时空，都好像被改变，被扭曲。留下的，是无边风云，破碎山河。
恍惚中，他们看见了世界的覆灭，空间的变幻，时光的飞逝。
看见了青葱少女变为白发老妪，参天大树变成枯朽老木，琼楼玉宇变成断壁残垣……
刹那弹指间，倏然已万年。
外界已经一片混沌，可是这个小小的院落，处于巨大风暴的中心，却反而风平浪静，显示出诡异的平和。
五人的意识仍然在梦幻般思考。
这是天人阵道珠释放的仙阵攻击之力么？
果然是古代仙人的手段啊，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就是百万魔宗大军，也会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啊。
太强！
看来，上古军队战士的平均修为，要比现在高出太多，只怕是以四级战士为主，五级战士也不少。
军阵战域也更加厉害。
否则的话，大军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可是，陛下竟然用如此强大的仙阵之力，来攻击这个院落的天道阵纹，难道是为了……
果然，在恐怖的仙阵规则之力下，原本看似普通的小小院落，忽然慢慢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一支巨笔在涂抹，将院落从画纸上涂掉，再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血色洞口！
又好像一门无形的诡异之门，被暴力打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难道，这院落的本质，竟然是一个血洞？
杨戬等人此时赫然悬浮在猩红血洞上方，好像要被诡异血洞一口吞噬。
这血洞却散放着浩瀚的魔道气息和生机，又如同一个噩梦深渊，带着古老的煞气和怨气。
好像吞噬过无数的生机和生灵。
杨玄封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即便是魔圣强者，此时也目瞪口呆，胆战心惊。他们感到头晕目眩，元神飘摇，差点要掉下去。
“这诡异血洞，到底是什么存在……”
五人的魔气都开始凌乱起来，人人都露出痛苦之色。
也就是杨戬，兀自保持着镇定。
他的神识，竟然毫不畏惧的伸出黑洞之中，元神顿时感到一种绞痛。
幽深的血洞之内，无数诡异魔纹在孕育，旋生旋灭，魔气纵横，犹如魔种之源。
无数魔气和魔纹翻滚之中，血洞深处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环图案，越来越清晰，带着诡谲难测的气息。
不对……这不是圆环图案，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球。这眼球每时每刻都在化生魔纹，散放着魔道意念。
这只巨大魔瞳，带着骇人的诡秘气息，就这么呈现在杨戬面前。
这只魔瞳的眼神……漠然、威严、虚幻、幽冷、怪异……难以名状，不可言说。
但其实，杨戬很清楚，他看到的根本不是魔瞳本身，而是魔瞳的一道影子。
真正的魔瞳，一定在这个血洞的极深处，他进去肯定是送死。
“夺走寿元，令人急遽衰老的古老力量，就来源于这只魔瞳，这就是这个魔源地的秘密所在……”
即便是曾经沧海的杨戬，此时也心生悚然。他眯着眼前，雪白的头发被魔罡吹得凌乱飞舞。
“若非牟霞的努力，我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就算知道也无法接触……”
杨戬心念一动，神识和魂念感知运转到极致，接着举起枯萎的老手，打出一道魔纹。
“至尊魔道纹！”杨戬的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丝决绝。
若是在此地无法找回道基和寿元，他注定要夭折了。
“临！”
至尊魔道纹带着尊贵纯净的魔道气韵，带着化生一切的魔力，氤氲而出。
“訇訇——”
无数魔道纹，都被至尊魔道纹的魔气吸引，相互融合，吞噬。杂乱无章的规则魔力显示出光怪陆离的奇幻异象。
那只魔瞳之影，仿佛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至尊魔道纹的力量，竟然无法感触到它。
“哼——”杨戬前世魔帝的傲娇生出，怡然不惧的祭出一方魔印。
魔后印！
但见那魔后印祭出之后，堂皇魔道愿力滚滚而出，至尊魔道纹顿时孕生出万道漩涡。
訇訇！
魔后印法力加持之下，至尊魔道纹的威力犹如长风骤起，挟卷无数魔道纹，轰然而下。
转眼之间，至尊魔道纹就荡开血洞空间，呼啸旋转间，一个幽深无比的黑洞就形成了。
这黑洞衬映着魔瞳之影，使得魔瞳之影似乎变成了双瞳之目。
这“双瞳”慢慢融合砸一起，形成更大的漩涡。
就好像，古老的魔道意念被这漩涡搅动浮起一般，更多更玄妙的魔纹，从中旋生旋灭，玄之又玄。
不仅是杨戬，就是杨玄封等五人，此时看到这魔瞳之影中的漩涡，也都心有所感，意有所动。
久不松动的修为桎梏，竟然开始松动了。
杨戬的目光，更是亮的怕人。
他终于感知到古老魔念的妙意！
在至尊魔道纹和魔后印的神通下，杨戬的道韵气息几乎化为实质，极力沟通血洞深渊的魔道妙意。
一道道流星般的灵犀之光，从脑海中划过，犹如福至心灵，又似羚羊挂角。
不知不觉间，杨戬的身子竟然沉入血洞之中，逼近魔瞳之影。
他的魂魄更加痛楚，好像要被那魔瞳之影吞噬。若非他有魔后印和至尊魔道纹，他肯定自己此时已经被吞噬。
“噗——”
杨戬忽然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浑身血气弥漫，可他恍若不知的继续下沉，还鬼使神差般的打出一个手诀。
这个手诀看似普通，可是一打出来，就是那魔瞳之影，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杨戬就露出一丝恬淡的笑容。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双手连续打出道诀。
“訇訇——”
魔瞳之影的颤抖更加剧烈，漩涡更是发出无声的嘶吼，隐隐有溃散之势。
而杨戬的气息道韵，似乎越来越和魔瞳之影融为一体，成为漩涡的一部分。
五个魔族强者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陛下已经不见了。
只有偶尔从漩涡中散放的气息，说明陛下还没有陨落，而就在那漩涡之中。
“陛下在为我等创造修炼的机会！”杨玄封反应过来，“不要多想，直接感悟修炼就是！机会难得！”
五位魔族强者，哪里还会畏惧着魔瞳之影？当下受到杨戬启发，一起感悟修炼。
而漩涡之中，杨戬已经被一团血气包裹如茧，随着漩涡急速旋转。
忽然，杨戬的眸子猛然张开，眉心的第三只竖眼魔瞳，也睁开了，露出一道幽蓝的光芒。
这只竖眼顿时对上了魔瞳之影，幽蓝光芒更是大盛。
刹那间，杨戬的头发就开始变了。
银白，灰白，花白，斑白……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杨戬原本的满头白发，就重新变成乌云般的黑发！
“咔咔咔……”
随着杨戬浑身骨骼爆响，原本佝偻的身躯，再次变的笔直如枪，挺拔如松！
浑身的肌肤，也由衰老不堪变的晶莹白皙。
一个糟老头子，再次变成丰神俊朗的英华少年，宛如天人。
甚至，就是他的道韵气息，也在增长，圆润。气势也越来越强。
“訇訇——”
杨戬连续打出手诀，一道道生机气息，被他斩出，飞向五位魔族强者。
五位魔族强者的头发，也开始变黑。
“诸卿可谓因祸得福……”杨戬的声音从漩涡传来。
“是陛下……”五人大喜。
“哈哈哈！陛下竟然真能找回生机寿元！”
“好机会！不要辜负陛下，不但要找回生机寿元，还要借此突破！”
五个魔圣一起打出道诀，顿时魔念纵横。
而漩涡深处的杨戬，在旋生旋灭的魔道纹之中，气势越来越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魔圣五重天……魔圣六重天！
别人需要多少年才能提升的境界，竟然轻而易举的得到，简直犹如掠夺一般。
恐怖如斯！
可是，杨戬忽然毛骨悚然，立刻结束了修炼。
他感知到一种极度的危险。
这危险来自于血洞深处，很可能就是魔源地深处的魔瞳。那不是生灵，而是一种古老的魔念，是天道孕生出来的魔源。
这魔源虽然不是生灵，却未必没有诡秘的意识。
杨戬一念至此，身子就冲出了漩涡。
就在他的身子离开漩涡的下一瞬，一道黑到极致的不规则影子就出现在原地。
随着这道影子出现，魔瞳之影陡然熄灭，漩涡也陡然消失。
就好像被这道影子吞噬。
几乎瞬间，原本巨大的血洞就开始关闭。
“诸卿快走！”杨戬堪堪冲出血洞，那道影子也尾随而来。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发现，这影子是一道杀念。
这杀念不是某个生灵发出来的攻击，而是有意无意的魔源杀念。
若是非要说谁要杀杨戬，只能说是血洞深处的魔源意念。
这杀念很是随意，好像只是深渊魔念偶尔任性之下，溢出的一丝杀意而已。
但仍然很可怕。
即便六人联手，都难以抵挡。
“保护陛下！”
“跟朕走！”
此时，五位魔族强者全部找回了寿元，重新焕发了生机，就是修为也提升了。
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似乎激怒了深渊魔念，就如同沾染了某种因果，那魔念竟然生出了杀意。
于是，杀念虽然很随意，却紧追不舍，好像铁了心要干掉杨戬。
杨戬的速度极快，可竟然甩不掉那道杀念。
他瞬间万里，身子刚刚射出古城，强大的杀念就锁定了他。
杨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准备再次激发天人阵道珠，用仙阵抵挡。
真是浪费啊。
天人阵道珠只能使用五次，之前已经使用了一次攻击，如今又要使用一次防御了。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犬吠声。
“汪汪—嗷呜！”
月光之下，一只巨犬出现，带着绝世大妖不可一世的霸气。
巨犬伸出爪子，随心所欲的一拍！
一道恐怖的妖力，蕴含着魔气，就迎向那道深渊杀念……

第517章 哮月夫人再认主……爹问收获怎样了。
“轰——”
颠倒空间的规则之力横空炸出，整个苍穹都犹如混沌。
那强大的、逼得杨戬要使用天人阵道珠抵挡的魔念杀意，竟然在妖犬一爪之下，灰飞烟灭！
“汪—呜！”妖犬仰天哮月，尾巴一扫，漫漫空间再次恢复清明。
天上地下，似乎唯此一犬。
这妖犬的气息……半仙！
“哮月！”杨戬惊愕出声，眸中满是惊喜之色。
这不是魔帝杨玄明的爱犬，哮月么？
当年，魔帝有两大战宠，一是产自巫域的九头元虺馗天；二是产自东溟的飞天神犬哮月。
飞天神犬具有远古麒麟的的血脉，和九头元虺一样，也属于天地之间的异种。
当年，馗天随着魔帝一起战死陨落。而哮月则是跟着魔后转移。
可是，哮月怎么能活到现在？
隋末距今，可是好几十万年了啊。比李夕霞的年代都要古老的多。
杨戬顿时明白了，这肯定是魔后萝媗的布置。
魔帝陨落之后，魔后迁都魔域故地，继续抵抗唐军，又坚持几年。
这几年中发生的事，已经陨落的杨玄明当然不知道。
一定是她在穷途末路之际，不惜动用大隋残存的王道气运，消耗宝贵的资源，安排了哮月的长眠。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哮月能够苏醒，为复国效力。
之所以安排哮月，是因为哮月足够忠心，神兽血脉也最适合长眠，安排起来更容易。
当时隋廷虽然即将彻灭，可毕竟曾经是大一统的仙朝。残存的王道气运，仍然足够用来布置哮月的长眠计划。
萝媗临死前安排了哮月长眠，牟霞藏宝，可谓为用心良苦啊。
“哮月！”
杨戬看着空中那熟悉的妖犬，不禁神色激动的呼唤一声。
妖犬尾巴一摇，威武的身躯就开始变化起来，转眼之间，就成为一个眼睛狭长，耳朵微尖，身穿青裘的女子。
这女子身材高大，比一般男子还高了半个头，神色冷肃，气息凶戾，但长相并不难看，反而有种英飒狂野之美。
她落下云头，来到杨戬面前，挺拔的鼻子微微嗅了嗅。
“可是……主公？”虽然是疑问，可语气却又很肯定，似乎只待杨戬开口确认而已。
杨戬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女子，忍不住露出邂逅故人的喜悦之色。
“是朕。”杨戬神色自然无比，“也不是朕。”
“臣明白。”那高大女子肃然拱手行礼：“主公身负大因果，皇后殿下曾说主公一定会转世，主公这是转世了，臣没有白等。”
“就是主公转世，那也是主公。”
女子举手过顶，高大的身子也鞠躬下来，“臣哮月，拜见主公！”
“臣长眠数十万年，五千年前才苏醒，等了主公五千年。臣今日终于见到主公了！”
说完，她的目中已经泪光隐隐。
她不知道，真正的转世者其实是姜药。不过，杨戬继承了杨玄明的情感和主要神通，说杨戬是转世，也没有错。
感情上说，杨戬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杨玄明转世。而姜药，更像是李遂的转世。
杨戬慨然道：“果然是皇后的安排，朕已具知。哮月，你的修为怎么……”
哮月是他两大战宠之一，地位在大隋很是尊贵，是正三品御前侍卫统领，爵封哮月夫人，当年就是大仙级别的大妖。
可是现在，她已经跌出了仙人的境界。别说大仙，连普通仙人都不是了。
只剩下半仙的境界。
“臣刚苏醒时，还是大仙境界。”哮月解释，“可醒来后，发现仙界已经变了，天地道则已经残破不堪，隐隐带着大毒之气。”
“臣苏醒了五千多年，受到天道规则的长期压制，修为境界越来越低，如今只剩下半仙修为。”
“而且天道压制之下，就是半仙的实力也难以发挥了。每一次出手，都可能受到天道反噬，修为剧减。”
她说到这里，神色也很是苦涩，“想不到臣好不容易再见主公，却帮不了主公太多了。”
杨戬摇头，“能见到你，朕已经很高兴，仙界中毒极深，你苏醒五千多年还能保持半仙修为，委实不容易。”
“只是，你醒来后为何不去黑渊？据朕所知，去了黑渊的古仙，可以保持修为不掉。”
哮月回答：“臣是在为主公守墓，这也是皇后殿下的安排。臣在主公陵墓苏醒之后，一直在陵墓附近，从来没有走远。”
守墓？
杨戬有些疑惑了，“朕已经发现了自己前世的陵墓，是在南域黎山郡。朕还发现了前世的遗体。那是李唐葬的。”
“为何，你会在鬼荒为朕守墓？”
哮月道：“主公前世陨落之后，皇后找不回主公的遗体，只好在鬼荒建了衣冠冢，作为陛下的正式陵墓。”
原来是衣冠冢。杨戬闻言更是感慨。
“哮月啊，一个衣冠冢而已，你何必如此执着？你苏醒之后，应该直接去黑渊，而不应该守了五千多年衣冠冢。”
哮月摇头，“在臣心中，主公的衣冠冢，就是主公归宿所在。”
“再说，臣预感留在此处，迟早会遇见主公，若是去黑渊，怕错过主公。”
杨戬无语了。
真是忠臣啊。
时光过去了这么久，却仍然恪尽职守，不离不弃。
“陛下！”
几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杨玄封等五人。直到此时，五人才赶到。
“陛下，这是……”杨玄封看到哮月，被她的道韵气势吓的毛骨悚然。
古仙？还是……
哮月在他们看来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修为。但是那种道韵的压制，却足以令魔圣强者高山仰止，胆战心惊。
“诸卿，这是朕的一位故人，哮月夫人。”杨戬心情愉快地说道。
这次不但得到宝藏，修为提升道魔圣六重天，领悟了魔源中的很多道则，还遇见了哮月。
五位臣子也找回了寿元，因祸得福。
唯一的遗憾，就是之前老死陨落的属下了。
“晚辈见过哮月夫人！”杨玄封等人哪里怠慢？忙不迭的行礼。
他们活了这么大年纪，都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强者。
“主公已经复国成功了？”哮月忍不住问道。
她听见这几个渡劫修士称呼主公为陛下，难道，主公已经复国了？
杨玄封赶紧主动说道：“哮月前辈，陛下已经建立大隋多年了。”
什么？建立大隋多年了？
哮月顿时露出惊喜而又惭愧之色，“臣一直在鬼荒守墓，竟然不知道，主公已经一统天下了。臣真是惭愧至极。”
一统天下？
杨玄封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我说的是建立大隋，没有说一统天下啊。一统天下……有那么容易？
就是魔域，都没有统一呢。
杨戬也有点尴尬地说道：“统一天下哪有那么容易？只是已经建国而已。”
哮月点头，“臣明白了，就是已经一统魔域了。嗯，那也是不小的功业，臣祝贺主公。”
“魔域也是王霸之基，也有问鼎天下的资格了。”
杨戬咳嗽两声，摸摸自己眉心的第三只竖眼，不再接哮月的话。只是看了一眼杨玄封。
杨玄封干笑道：“哮月前辈，如今，如今还没有一统魔域……不过也快了。我大隋已经拥有十八州之地了。”
“前辈放心，虽然大隋疆域不大，可眼下今非昔比，优势在我……”
什么？才十八州之地？
哮月闻言，略尖的耳朵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魔域可是有一百多州，主公只得了十八州，那如今的大隋，其实只是个小国？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失望。越是如此，说明她越是能帮得上主公。
“主公放心，统一魔域指日可待！”哮月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恐怖战意。
“虽然臣受到天道压制，实力有限，可起码能护卫主公！”
哮月说到这里，忽然猛然回头，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大树之下，赫然站着一个灰发女子。
又是她。
说起来，哮月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个灰发女子了。这女子是大乘八重天的修为，实力很强，也一直出没在鬼荒。
而且，这灰发女子好像很渊博，对阵道符道都有不低造诣，也是鬼荒中的厉害人物。
她跟来做什么？
哮月顿时露出一丝警告之意。
这女子当然不是自己对手，可是自己若要动手，对方也完全可以逃走。
倒是有些头疼，最好不必得罪。
这灰发女子，当然就是翼圣石虚。
此时此刻，石虚看到杨戬和哮月等人，心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杨戬进入离山古城，竟然毫发未损，貌似还得了好处。”石虚目光玩味。
“这女子道韵强大，妖气磅礴，当是那只古老犬妖了。”
石虚看到对方的警告，也不多待，身子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来的突兀，去的也突兀。
忽然，杨戬眉头一皱，“无邪发了很多飞信，朕才看到。”
“她很着急，已经找过来了。”
“是叶良辰带她来的。”
“走！去迎他们！”
杨戬发出一道飞信，就祭出了飞船。
“臣带主公回去！”哮月气势一变，就再次显出原形，变成一只巨大的飞天神犬。
“好！”杨戬也不推辞，飞身而上，骑到巨犬背上。
“汪—呜！”飞天神犬仰头狂吠一声，就驮着杨戬穿越虚空。
速度之快，超过八级飞船。
杨戬骑着飞天神犬，黑发飞舞，从茫茫虚空一闪而过。所到之处，无论是虚空妖兽还是鬼荒凶兽，都纷纷辟易。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了杨玄明，想起了魔帝当年纵横天下的情景。
……
前往鬼荒的飞船上，姜药正极力放出神识，探查着周围的山川大地。
飞船上，除了他和萝无邪，还有四个魔圣强者。
姜药的神色很凝重。虽然他对杨戬有信心，可万一真的……
萝无邪更是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美丽的眸子都没有光了。
杨戬几乎是她的全部。如果杨戬陨落，她也活不下去。
几人已经夜以继日的赶了两天。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忽然，萝无邪欢呼一声，“是陛下！陛下回我消息了！”
姜药转头看去，却见萝无邪容光焕发，笑容灿烂，哪里还有丝毫忧愁之色？
“陛下有消息了？”姜药也忍不住露出喜色。
杨戬平安无事，他就放心了。
“叶先生！”
萝无邪笑道，满眸星光，神采飞扬，秀发飞舞。
“陛下不但找到了宝藏，而且平安无事，因祸得福，如今已经回来了……”
她这一笑，声若天籁，灿若烟霞，好像整个天空都亮丽起来，整片大荒都旖旎起来。
“哈哈哈！”姜药受到这笑容感染，忍不住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我……陛下！”
得知杨戬找到宝藏，姜药不禁心花怒放，暗地喜不自胜。
用脚想也知道，杨戬既然得到军资宝藏，那收获一定非同小可。
大明兵马，可能会发一笔横财！
“走！迎接陛下！”
‘叶良辰’意气风发地说道。
萝无邪则是不断和杨戬发飞信，笑靥嫣然。
“陛下到弱山了……”
“陛下说，已经到酩水了……”
“啊呀，陛下好快，都到炁原了呢……”
“奇怪啊，陛下这次怎么这么快……”
到最后，萝无邪都麻木了。
实在杨戬的速度太快了。
姜药闻言，先是感到好笑，接着他就陷入思索。
杨戬回来的速度这么快，要么是得到了最顶级的飞行法宝，要么是……有人带他回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带他回来的人，就是一个超越大乘强者的存在。
最少也是……半仙！
果然，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姜药的神识之中，就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妖犬。
妖气滚滚，不可一世。
而杨戬，赫然坐在妖犬之上。
“这，这不是……杨玄明的爱犬战宠，哮月夫人么？”姜药心中顿时大起波澜。
他认出来了。
想不到，杨戬去了一次遥远的鬼荒，竟然遇见了哮月。
不用想，哮月肯定是魔后萝媗安排长眠的了。
想到这里，姜药很是感慨，忍不住看了萝无邪一样。
此时，杨戬的神识感知到姜药和萝无邪，也露出笑容。
很快，双方就相遇了。
“陛下！”萝无邪笑盈盈的看着杨戬，忍不住摸摸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神色，“陛下终于回来了！”
她看看妖犬，不禁神色惊愕，又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嗯，这女子……”哮月妖犬也感到萝无邪有些熟悉。
可是萝无邪丧失了本命真魂，哮月难以感知她和萝媗的关系。
接着，哮月又忍不住看向姜药。
虽然姜药带着顶级的面具法宝，可她还是感知到姜药也有点诡异的熟悉。
“陛下无恙就好。”姜药敷衍着拱拱手。
杨戬对哮月说道：“哮月夫人，你和无邪他们先走，朕和叶先生商量一些事。”
哮月尾巴一摇，就再次变为人身。
“主公请便。”她不知道杨戬和这叶良辰说什么，但她也不问。
她只需要服从主人。
萝无邪极其乖巧，同样不问。只是对杨戬点点头，就和哮月等人先行离开。
原地只剩下“父子”俩儿。
“戬儿，收获怎么样？”
“爹，这次是真的发大了……”

第518章 轰动真界的魔域大事
杨戬正准备说出此行的收获，姜药却是一摆手，“不急，先说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是来救你的。”
等到杨戬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交代一遍，姜药都有点后怕。
“也亏得你造化不小，要你是勘不破魔源地的规则，我也难以帮你复原。”
“这次不但找到军资宝藏，还能提升两重天修为，也是因祸得福。我竟是白担心了一场。”
说到这里，姜药指指萝无邪离开的方向，“无邪最是担心，可见对你一片真情。虽说她丢了真魂，此生大道无望，可你也不能负她。”
“爹放心就是。”杨戬点头，“我很快就立无邪为皇后。”
“好，现在再说宝藏的事。”姜药这才提到宝藏。
杨戬取出一把指环，“爹看看就知道了。”
明王殿下拿过几个指环，神识一扫进去，神色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军魂战水！
海量军用丹药！
二十万套五级具装重甲！
还有一颗带有三万魔灵的将印，一颗天人阵道珠！
这些战略物资，真的不是钱的事。实际上你就算有钱，也搞不到。
其他不说，就说二十万套五级具装盔甲……如今整个天下八国，外加魅貘汗国，九国都凑不齐！
他虽然已经在秘密组建具装重骑“飞龙城”，已经解决了至关重要的坐骑问题，却迟迟无法解决具装盔甲的问题。
以明国的资源，要短期内得到各国都缺的重骑盔甲，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还是高达五级的重骑盔甲了。
简直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那魔源地能让人急遽衰老，却能让资源保持更久。”杨戬笑道，“否则，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没用了。”
“好！好！”姜药眼睛亮了，“想不到那魔源地，能将这批军资保存的如此之好！”
“戬儿，你自己说说，这该怎么分？”
杨戬笑道：“还怎么分？这些都是爹的，当然是都给爹，给大明。”
“哈哈。”姜药指指杨戬，“欧阳锋诚恳，表里如一。洛儿狡黠，却不过是小聪明。只有你……”
“只有你城府深沉，言不由衷，心眼最多。”
“我若全部拿走，你岂有不抱怨的？就算不抱怨，这魔域之事怎么办？你拿什么灭凉？”
杨戬神色如常，“爹想多了。我在爹面前，怎敢玩弄心机？我的使命，就是辅佐爹统一天下，挽救仙界。”
姜药神色玩味，“哦？那你就不想再建大隋仙庭么？你可是隋主啊。”
“这……”杨戬肃然道：“和大明伟业相比，隋国的前途又算什么？我即便有心，也知道轻重缓急。”
“我自然信你。”姜药点头，“你们三人之中，我最大的依靠，还是你。”
他指指东北的方向，“凉国，碧落，罟山，包括神洲西北抗貘联军，很可能会和魅貘议和。”
姜药说到这里，目光冷厉，带着讥诮的冷笑，“根据锦衣卫的情报，这议和称臣之议，九成能成，我们是阻止不了的。”
“他们以为，和魅貘打了很多年，却是便宜我大明，所以心中不平。”
杨戬的气息也阴冷下来，“这么说，他们宁愿向蛮族称臣，也要借刀杀人灭我大明了。难怪，最近怎么仗越打越小，原来想议和了。”
“爹放心就是。等我灭了凉国，统一魔域，就整合魔域之力，阻止魅貘大军进攻西域。”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姜药的计划。
“好。戬儿，这魔域的事，我就靠你了。”姜药很是满意，“魅貘，凉国，周国，清国，都是我大明强敌。”
“大明真正的盟友，只有隋国。当然，前提是你要牢牢掌控隋国大权，慢慢架空武家贵族的权势。”
杨戬说道：“我已经培养了一批心腹大臣和将领，只要不搞变法，说话还是算数的，太后也不会随便反对。”
“要是我能一统魔域，那就能威望大涨，他们就更不敢反对了。”
姜药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这些军资，就给你五成，让你尽快打败凉国。另外，天人阵道珠和将印都给你。”
杨戬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大明压力更大，天人阵道珠和将印都给爹吧。”
“哈哈哈！”姜药摇头，“你就不能说话诚实点？我拿走天人阵道珠和将印，你靠什么灭凉？”
“你也别装了。我只要五成军用丹药，五成军魂战水，十万套五级具装重甲。其余的，全部给你。”
“那就谢过爹的赏赐了。”杨戬也不再矫情，“不过，丹药和战水，盔甲，爹拿六成！不然，有损我的孝心。”
爹都把天人阵道珠和魔灵将印两种大杀器留给了自己，自己要是不懂点事，那也太没孝心了。
“行，算你有孝心。”姜药说道，他是故意说五成的，就看杨戬懂不懂事。
还好，杨戬很清醒，知道轻重。
“父子”两人当下分配了军资，忍不住相视一笑。
妥了。
姜药扔出几瓶丹药，“看看这个。”
杨戬拿起来一看，顿时露出惊愕之色，“刚炼制不久的天心大明丹？爹你是不是得到神农造化鼎了？”
他早就看出，爹的药道已经突破到药真人，或许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药真人。
可就算是药真人，也不可能炼制出天心大明丹。
除非得到神农造化鼎。
“是姜隐给的。”姜药神色古怪，“我就是凭借药道碑和造化鼎突破了药真人。你知道我为何要给你天心大明丹？”
“知道。”杨戬神色肃然，“洛儿已经告诉过我，是姜正嫡的大黑暗术……”
“他能使用夜帝心神通，说明已经是半步大乘修为，而且因位肯定到了罗刹天，甚至修罗天。”
“我已经在警惕了。不过，他这神通也不能随意使用。”
姜药点头：“不错。大黑暗术神通每次使用，都会耗费很多业力，不是没有代价。没有必要，他也不会轻易使用。”
“但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这几瓶丹药给你，拿去让身边的人吃，预防姜正嫡的神通暗算。”
“他的修为，肯定已经半步大乘。至于他的因位嘛……我的果位是至人，他不可能是修罗天，应该还是罗刹天。”
姜药不认为，姜正嫡的业力因位，会比自己的愿力果位还高出一个层次。
“谢过爹的赏赐。”杨戬接过几瓶丹药，“有了爹的天心大明丹，我就放心多了。”
“不瞒爹说，我正在担心，若是打败凉国，姜正嫡会不会用大黑暗术来暗算我身边的人。”
“还有一事，你要小心。”姜药将假虞嫃的事情说了一遍，“……一定要提防李时珍和罗鸿，他们很可能和下毒者有关。”
“……若是你统一魔域，隋国就一跃而为第一强国，罗鸿有没有可能干涉？他会不会派人变成你的模样冒充隋帝，故技重施的搅乱隋国？”
“爹的担忧，完全有可能。”杨戬皱眉，第三只竖眼都睁开了，“谁有可能统一某域，他们就有可能干预谁。”
“可是，后世的历史中，是姜正嫡胜出，他们为何不干涉姜正嫡？”
“爹，我认为，那后世的历史中，姜正嫡未必是真正的胜利者，他很可能也是个悲剧。”
“有没有可能，姜正嫡其实也被干掉了，并没有真正的逃出这个位面？”
“哈哈哈！”姜药闻言，忍不住拍拍杨戬的肩膀，“果然是当国主的人，想的就是比洛儿深远。”
“说实话，我也这么怀疑。虞嫃能假冒，姜正嫡为何不能？不过，这只是个猜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也看到了，后世的历史已经在改变了，越国变成了清国。只是能变成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
杨戬想了想，“爹，罗鸿和李时珍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恶意？”
“就算是他们毒化了仙界，难道仅仅是为了私利么？他们这么做，似乎没有什么好处。”
姜药望着天边的白云，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就是我们有两世记忆，做过仙帝，也猜不猜罗鸿等人的意图。”
“我倒是感觉，或许和太古有关。若是真和太古有关，就难怪连我们也毫无头绪。”
太古？杨戬闻言一怔，太古可是比远古还要久远的时期啊。
远古的大事，因为有史书记载，属于信史时代，他几乎都知道。
可是太古……那是半信史半传说的时代，甚至以传说为主，距今最少也在一百八十万年以上。
“太古时期，就是那么几部史书，都不太可信，但最不可信的是《天社》。”姜药继续说道。
太古时代的三部主要史书《羲皇书》、《神农书》、《天社》，都是记载简略，语焉不详，甚至有点相互矛盾。
尤其是《天社》，疑点更多。在上古时代，绝大多数人认为《天社》是伪作。
人们对《天社》中记载的封神大战，截阐相争的故事，都持质疑态度，认为是子虚乌有。
因为《天社》记载的事情，和其他史书格格不入。就仙界的生态来看，应该也很难发生。
“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鸿等人的计划和太古有关。”
“仙界的毒也不是来自太古，恰恰有可能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所以，关于太古……这只是我隐隐中的感觉而已，这种感觉很不靠谱。”
姜药自己都以为，这种猜测太虚无缥缈了，连捕风捉影都不如，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某种臆测。
“不管罗鸿等人的目的是什么，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提醒你小心谨慎。事关重大，一子错，就满盘皆输啊。”
杨戬点头道：“我会小心谨慎。爹也要小心。”
‘父子’俩商量了很久，姜药这才带着资源，激发双鱼玉佩回到明国姜京。
……
囚龙大峡谷，是隋国和凉国之间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这些年，隋国就是死死守住了囚龙大峡谷，才挡住了凉国的进攻。
若是囚龙大峡谷失守，凉国大军就会长驱直入，凭借兵力和资源优势，占据绝对主动。
所以，隋国将一半精兵，超过百万大军，部署在囚龙大峡谷。
同样，凉国为了攻下囚龙大峡谷，在峡谷之东布置了惊人的三百多万大军！
凉国近半的精锐，都布置在此地了。
二十年来，不知道多少两国战士，陨落在这片土地。
今日，囚龙大峡谷忽然变得更加紧张，就是凉军都知道，隋主杨戬御驾亲征，竟然亲自到了囚龙大峡谷。
“大隋万胜！”
“陛下万胜！”
随着隋主的龙旗大纛到来，整个隋主大营一片欢腾，“大隋万胜”的呼声响彻云霄。
一身龙纹黑甲的杨戬，赫然出现在隋军大营。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高贵魔女，正是萝无邪。
隋军战士看见美的令人窒息的萝无邪，士气更是高涨。
就在十日前，陛下已经下诏，册封她为皇后。
皇帝皇后一起前来，军心当然会大受鼓舞。
除了萝无邪，跟着杨戬的还有个气息收敛，看不清修为的高大女子。
随着杨戬来的，还有五十万禁军，也是隋国之前没有动用的最后一支重兵。
“无邪，三日之内，我大隋铁骑就会东出囚龙峡，席卷伪凉西疆。”杨戬指着远处的凉军大营。
“一月之内，朕要拿下凉国西南八州，三月之内，拿下磾山之西的所有凉国疆土！”
“陛下……”萝无邪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太快了？”
杨戬挥鞭道：“凉国主力精锐，四成都在这囚龙峡，倒是给了我们聚歼的良机。”
“只要大败这支凉军，两国就此消彼长。我大隋又是魔域正统，到时自然是传檄而定，降者如云。”
这么快的进展，光靠军事手段决计做不到。
可是凉国只要大败，就会有很多贵族投隋叛凉，都不要隋军攻打，自然有人易帜归隋。
杨戬说到这里，直接下令道：“传令，准备出击！”
“今日，我大隋要反攻了！”
整个隋军大营，顿时轰然开动起来。
“杨戬亲征？他在搞什么？”凉军统帅夜翼神符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
难道隋军敢主动出击？
哈，就算杨戬孤注一掷的带了几十万援军，可是自己有三百六十万大军！
仍然是隋军两倍还多，光魔宗兵就有百万之众！
杨戬除了死守囚龙峡，他还能做什么？出动出来找死？
“大将军。”副帅贡天指着雄浑磅礴的凉军大营，“我军如此气势，直可撼天动地，杨戬必定不堪一击。”
“他就算亲征，又能奈我数百万大军何？”
夜翼神符点头，“虽是如此，可还是要小心迎战，不可大意。”
说罢，下令布阵迎战隋军。
“轰轰轰——”
这一次，隋军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出关了。
加上杨戬带来的五十万禁军，隋军兵力高达一百七十万，其中还有几十万魔宗兵。
不可谓不强。
可是和凉军的实力相比，仍然差了太多，守关还行，可主动出击就……
果然，两军一交手，隋军立刻落入下风。
凉军高达三百六十万，战域之强，绝非隋军能敌。
两军刚开战，凉军就压制了隋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仗已经没有悬念了，隋军败局已定。
“杨戬搞什么鬼？”夜翼神符不但不高兴，反而心生疑惑。
杨戬不是傻子，为何会飞蛾扑火般出关决战？
其中必有缘故。
夜翼神符眉头一皱，就准备下令退兵。
不搞清楚原因，他不放心。
夜翼神符想先退兵，而隋军将士此时却压力山大，人人心生惊恐。
陛下这么打，不是主动送死么？
杨戬时刻关注着凉军的动向，此时忽然笑道：“夜翼神符倒是谨慎，他竟然想退兵了。”
“可惜，你退不退兵都没用。”
杨戬说到这里，忽然就祭出魔灵将印，打出手诀。
就在凉军准备退兵，而隋军坚持不住之际，忽然一股滔天煞气就横空生出。
整个战场空间，都变得一片阴冷。
无数凄厉的嘶吼，带着古老的杀意，轰然而来。
隋军岌岌可危的战域，陡然变得强大无比！
几乎同时，空中出现了一杆巨大而虚幻的残破战旗，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隋字。
还有一杆战旗，上面是个牟字。
大旗之下，是一个个身穿黑甲，神色狞恶的古代凶灵，散放着恐怖的战意。
“这是……”夜翼神符，贡天，以及所有凉军将士，全部愣住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轰——”
阴森诡谲而又古老的恐怖战域，顿时从天而降。
凄绝的嘶吼当中，令人恍若置身地狱。
三万高达五级的黑甲凶灵，仍然像几十万年前那样，对敌人发起了决死攻击。
“轰—咔咔！”
凉军的战域顿时瓦解。魔灵所过之处，凉军陨落一片。
一时间，凉军陨落不计其数！
“完了……”夜翼神符看着转眼间陷入绝境的大军，眸光一片惨然。
……
洪武四年十一月，魔域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震动整个真界的大事。
凉国歧王，大将军夜翼神符统帅的三百六十万大军，和隋帝杨戬决战，结果在囚龙大峡谷惨败。
陨落，投降，被俘的凉军，达到三百多万。
夜翼神符和贡天，仅率五万魔真兵逃走。
几乎全军覆没。
夜翼神符的惨败，葬送了凉国四成的精锐，顿时天下哗然。
之后，隋帝亲率大军乘胜东进，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第519章 此物，竟是一片枫叶！
天下诸国的目光，顿时被低调了多年的隋国吸引。
这些年的诸侯纷争，可谓一言难尽。
最先是巫域的清楚相争。清国一度占了上风，可是又被楚国扳回。
以至于巫域虽然最早爆发内战，却仍然处在战略对峙阶段，算是势均力敌。
接着是妖域。
在妖域，齐国的确占据优势，佛母国只能处于战略守势。可两国的实力差距并不太大。齐国要想统一妖域，不知要到何时。
魔域呢？凉国虽然很强，却一直灭不了隋国。加上碧落部和罟山部中立，统一的步伐也迟迟没有进展。
相反，神洲大势反而变得波澜起伏了。
虞嫃的周国后来居上，仅仅花了十余年，就拿下了中域和东域三十州，占据了大半个神洲，成为天下第一大国。
看起来，周国好像能最快统合一隅了。
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隋国突然就崛起了。
崛起之快，声势之猛，超过周国。
很快，更多的军情从魔域流传出来。
继凉军囚龙峡大败，隋军攻入凉军境内之后不到十天，凉军再次在青松岭大败，丧师数十万。
凉军兵败如山倒，士气萎靡，战意低下，更是雪上加霜。而隋军屡战屡胜，又招降大批俘虏，气势如虹。
隋军所到之处，降者如潮，大小领主城主，纷纷宣布易帜归隋。
凉国的西南八州，纷纷成为隋国的疆土。
隋帝杨戬携皇后萝无邪，一直打到貊水。
凉庭一片震动！
夜翼星空亲率三百多万大军，御驾亲征。
到了腊月初，凉帝的三百万大军，终于和隋帝的两百多万大军，隔着貊水对峙。
一时间，貊水两岸聚集了六百余万魔族精锐，战意如天。
貊水顿时成整个天下的焦点！
谁都知道，貊水之战将成为决定魔域归属的大决战。
隋国输了，之前的战果不但要吐出去，还可能会被灭国。
凉国输了，最好的结果也是退到磾山之东，苟延残喘。
谁也没有想到，魔域的大决战，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也不知道，隋国到底得到了什么帮助，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一直等到腊月中旬，两军的决战终于爆发了。
观战的各国间谍或使者，纷纷给本国发回了实时影像和战场报告。
清凉两国一直是盟国，所以清国很紧张凉国的成败。清国使臣的报告奏折是这么写的：
“奴才拜金阿，启奏大清皇帝陛下：好教主子知悉，腊月十四，隋主戬在岚渡过河。隋军概二百六十万有余，圣级强者上百矣。”
“戬孤注一掷而赌国运，企图侥幸之再逞。嚣张之态，不可过也，岂能不败？”
“凉帝肃重，大军不动如山，战域威压盖世，三百八十万大军，尽大凉之精锐，奋魔族之雄姿……”
“大凉铁骑固不如我大清八旗劲旅，然亦可大观……况凉帝亲征，将士效死……以戬之横……必蹶也……”
“……以奴才所见，此战之后，隋存或不存，戬亡或不亡，当在两可之间……”
拜金阿的文采还不错，他一边远远观战，一边润色着写战场报告。
但字里行间，好像隋军已经决战失败了。
他看看战场，继续写道：
“……辰时三刻，两军接战，自诸国纷起以来，用兵规模如此之大者，莫过今日之战……”
“……隋军士气之盛，战意之强，竟然更甚凉军……”
“……酣战半日，大凉以优势兵力，竟不能彻底压制隋军……”
“……下午未时三刻，凉国太子亲率三十万魔宗兵赶到，凉军兵力超过四百余万，好啊……”
“……凉帝真是妙计啊，凉国太子援军刚到，忽然貊水之西，又来了几支凉军，加起来不下四十万！”
“原来，这是之前假意投降隋国的贵族兵马。关键时刻，他们终于反正，弃隋归凉，掐断了隋军的退路……”
“……启奏主子，隋军已经被八面包围了。原来，凉帝早就设下了圈套，做了周密安排……”
“……凉军将近五百万人，隋军已经陷入绝境……”
“申时三刻，凉军总攻开始……”
“皇上，隋军即将陷入灭顶之灾了……”
拜金阿写到这里，暂时打住，然后好整以暇的观战。
此时此刻，整个天地之间都是漫漫的磅礴杀意。
两军战士的呐喊声，惊天动地。
这可是决定魔域归属的大决战，双方动用的是倾国之兵，加起来兵力规模高达七百多万！
这么大的规模，真界还真是第一次。就是清楚双方，也没有在一场战役中动用这么多兵力。
完全是史诗级的大战了。
“大隋万胜！”
“一统魔域！”
“大凉必胜！”
“灭隋！”
双方的战域相互碾压，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战域笼罩。
“隋军虽强，却坚持不了多久。这一仗，隋国输了。”很多观战的外国间谍和使臣都做如此想。
凉军准备充分，也总结了教训。这次几乎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兵力。
就算隋军再次使用那些厉害魔灵，也改变不了大势了。
除非，隋军能有比那魔灵将印更厉害的底蕴。
但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了。
也是，如此恐怖的底蕴，能有一样就吓人了，隋军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厉害的底蕴？
可能性太小。
拜金阿心情愉快的一笑，就准备继续写报告。
他肯定，这报告会让主子放心。
凉国乃是大清盟国，如今万万败不得。不然，大清就被动了。
“皇上，凉军准备充分，战略得当。而隋军也没有厉害手段了。大凉胜局已定。隋军已无翻盘可能……”
然而，拜金阿刚刚写到这里，就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一阵白光，紧接着就看见了一片混沌。
一股仿佛是天罚般的阵道之力，从隋军大阵中爆出。
“这，这是什么阵法……”
拜金阿能作为大清使者，他的修为见识当然不低，可是他竟然看不出，这是什么阵法之力。
他只能感知出，这种阵法的厉害，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仅仅是拜金阿等人，凉国君臣此时也在这突如其来的阵道之力下，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阵道神通……”
一个令人心悸的念头，闪过凉国君臣的心头。
“是仙阵！古仙阵！撤！撤！”
夜翼星空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大凉皇帝，当年就是真界有名的老牌大圣强者。
而他得到了姜正嫡的帮助，已经成为半步大乘强者。
这也是他选择和姜正嫡合作，甘心充当清国铁杆盟友的原因。
他的眼光，是凉国最厉害的。
然而，凉军如今要撤，根本就不可能。
“轰——”
灭世般的仙阵攻击之力下，凉军强大无比的战域，顿时就像纸糊的老虎一般，支离破碎。
令人绝望的力量，瞬间就卷起万丈飓风。
整个战场空间，此时一片混沌，犹如末日降临。
混沌之下，阵道之力升起的地方，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身穿红甲，是一个古老的女将虚影。
这女将虚影顶天立地，俯视无数凉军，如同在俯视大地上的蝼蚁。
她的目光充满漠然，随即又消失在混沌之中。
“她是谁……”夜翼星空看着这旋生旋灭的古老女将虚影，不禁失魂落魄。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凉军将士，在牟霞所化的天人阵道珠之下，灰飞烟灭。
瞬间死于仙阵之下的凉军，不计其数。
而隋军的战域，则是统治了这片空间。
“撤——”夜翼星空之来得及发出最后一道军令，身子就消失在大纛之下。
一群跟着他出征的重臣，此时也全部消失。
拜金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谁都以为，隋军不可能再有更厉害的底蕴，凉军也吸取了教训。
可谁知，竟然是这个结果。
拜金阿看了看已经写了千百字的战场报告，目中露出苦涩无比的神色。
他一个手诀打出，就抹除了之前的文字，重新写道：
“奴才谨奏大清皇帝陛下：……主子，凉军再次大败……魔域局势，糜烂不可收拾……奴才请主子早做打算……”
拜金阿匆匆写完战场报告，就发送出去。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一边倒的战场，摇摇头，直接祭出飞船。
他不会再回凉国京师星空天城了。
那已经没有意义。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直接回国。
此时，其他国家的间谍或使者，也都心情复杂的发送了最后的战场报告。
明国锦衣卫的报告是：“……请禀告大王，隋军有极其厉害的底蕴，乃是一种阵道之力……”
“凉国貊水之败，精锐尽丧，灭国指日可待……”
“隋国一统魔域之势，已经无人可当，请大王早做打算……”
……
洪武四年腊月中旬，隋凉两国争夺魔域统治权的大决战，以隋军再次大胜，凉军再次全军覆没的惊人结局落幕。
陨落，投降，被俘的凉军，超过四百万。
凉主夜翼星空，仅仅率领群臣和十万魔真兵，仓皇逃回磾山之东。
多年来，凉国赖以成为魔域霸主的战略重兵集团，几乎丧失殆尽。
实际上，凉国的武力根基已经不存在了。
貊水之战的结果传出，整个真界，都陷入了短暂的集体失声。
除了姜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凉军不但再次大败，还败的这么彻底，这么干脆。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大败，丧心病狂的大胜。
就是姜正嫡，盘康，海珊瑚，包括假虞嫃，都受到了震撼。
姜正嫡闻讯叹息道：“此人（杨戬）蛰伏多年，一朝暴起，其势竟如神龙飞天，烈火燎原。朕真是小看了他……”
“隋国一统魔域之势，难以阻止了。看来，和魅貘汗国的密约，要尽快达成……”
“既然事情有变，那么征讨南域之事，就要提前了……”
楚国盘康得到消息，心情复杂之余，忍不住大笑道：“魔域之事，我无忧矣。”
“准备遣使，祝贺杨戬一统魔域！”
海珊瑚则是叹息道：“不意最先统合一域者，竟然是那杨戬么？”
周国的假虞嫃得到消息，对上奏阀明的大臣说：
“看到了吧？杨戬很快就会一统魔域，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若是现在灭明，那大周就和强隋接壤，大战势不可免。如此，我大周就是东西两面强敌。”
“还不如，等隋国侵明，借刀杀人。”
群臣一听，也觉得有理。与其和强大的隋国接壤，还不如暂时留着明国，让隋国来收拾。
隋国一旦统一了魔域，肯定会选择往东扩张。杨戬征明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明国就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陛下圣明！”群臣一起恭维道。
他们觉得，陛下之前和他们不是一条心。可是自从陛下几个月前回朝，就变得和他们一条心了。
以前，却是有些刻薄寡恩，不近情理。
陛下长进了。
这才像是大周的陛下啊。
……
姜药得到杨戬貊水大捷的消息，把自己关在静室，畅意大笑。
好啊。
杨戬很快就会一统魔域，魅貘还想侵入西域？
强大的隋国不但会顶着魅貘西路军，还是悬在清国头上的刀。
来自碧落部和罟山部的压力，也没有了。
如此一来，大明的战略空间，就好转了太多。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杨戬统一魔域，那么明国的战略位置，就是天下诸国中最好的。
可笑的是，不知道他和杨戬关系的人，一定会认为明国的战略位置是最差的。
估计很多人都等着隋国东进征明呢。
哈哈哈。
姜药畅快之余，又不禁想到了虞嫃。
虞嫃为何还不回来？
难道出了事？
虽然虞嫃很难出事，可是姜药想到罗鸿和李时珍等人，还是忧心忡忡。
问题是，他已经无法联系虞嫃了。
假虞嫃真的很厉害，竟然有办法复制虞嫃的通讯道纹。自己只要发飞信给虞嫃，假虞嫃就能收到。
真虞嫃反而可能在哪个秘境突破，未必能收到。
姜药先乐后忧，他离开静室，第一时间召集朝会。
讨论的只有一件事：“准备南征！”
他已经收到锦衣卫密报，清国受到隋国大胜的刺激，要提前吞并南域了。
清国因为援军越来越多，对楚国目前又开始占据优势。
姜正嫡只要对楚国保持全面守势，就能抽掉一支战略重兵集团，北上攻打南域。
南域肯定难以抵挡。
即便明军还不够强，可明军也必须要南下。不然，等清军占领了南域，大明就被动了。
为了秘密筹备南征，姜药第一时间就召集秦宇回京。
然而秦宇还没回京，李洛儿的消息先到了。
李洛儿的消息说，清军突然大举北征，声势浩大，她和黎曦守卫的祡关，兵力相对太过薄弱，肯定守不住。
她和黎曦只能弃守祡关，率领楚国女军主动撤离。
姜药得知消息，不禁有点着急起来。
南征才刚开始准备，清军就已经大举北征了。
西域和南域，可是隔着梵山天险，增加了南征的准备时间。
好在，周国同样需要大量时间准备。
整个明庭，顿时为南征秘密准备起来。
……
今日已经腊月二十五，快过年了。
明国已经大雪纷飞。
姜药从慈宁宫见过太后，回到大明殿，看着外面的飞雪，不禁眉头紧皱。
假虞嫃冒充周帝，已经好几个月了。
再过几天，就是洪武五年。
虞嫃已经消失了好几年，为何还不回来？
姜药独自坐在大殿，自斟自酌，心情沉重。
他不关心周国，他只关心虞嫃。
正在姜药忧愁间，忽然一个侍卫进殿到：“大王，宫外来了一个黑衣人，想要觐见陛下。”
侍卫说完，呈上一件东西。
“那人说，大王见到此物，就一定会召见。”
姜药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东西，竟然是一片火红的枫叶……

第520章 嫃儿，这都是秦紫宙的主意啊
这片枫叶，正是当年在红叶山上，姜药送给虞嫃的礼物。
算起来，快三十年了。
姜药看见这片枫叶，就忍不住心中一跳。
虞嫃回来了！
“请他进来。”姜药说道，“带他去静玄宫。”
姜药说完，就离开大明殿，直接去了幽静隐蔽的静玄宫。
不久之后，一个面容普通的黑衣男子，就被侍卫带入静玄宫。
“你们都退下吧。”姜药挥退侍卫。
静玄宫内，只剩下姜药和这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也不说话，他直接伸手撕下自己的脸，果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
这是个女郎。男子的衣裳，完全遮掩不了她的美丽丝毫。
她笑盈盈的看着姜药，一双灿若星辰的秋眸，似乎有千言万语。
这脸蛋姜药熟悉无比，却不是虞嫃是谁？
只是，她的眉心多了一朵小小的玄凤图案。
十多年未见，虞嫃的气质变得更加仙灵高贵，道韵变得更加清玄深远。
刹那间，整个静玄宫都在她的光彩之下，变得璀璨无比，美轮美奂。
姜药一直盯着她的眸子，终于确凿无比的断定，这就是虞嫃。
“嫃儿。”姜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忍不住张开胳膊，“你总算是来了。”
“药哥，我回来了。”虞嫃平静的说出几个字，也笑着张开双臂，和姜药相拥在一起。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一时间都不说话，只是相互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心跳，温度。
外面的雪花缱绻着飘落，似乎落在人的心上。
静谧无声。
虞嫃闭着眼睛，两排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剪出两道淡影，脸上露出惬意轻松的神情，嘴角微扬，梨涡浅显。
就像一副恬然静美的画。
“唉，还是药儿香啊。这一见到你，心里就踏实了。”
药哥真暖和。
虞嫃忽然吸吸鼻子，粉白的拳头在姜药背上轻轻捶着，意态慵懒的打个呵欠，一副要瞌睡的样子。
姜药脑袋微低，用额头顶着虞嫃的额头，鼻端满是她那熟悉的幽香。
“嫃师也很香啊。”
他抱着虞嫃，心中满是欢喜。怀中的那个人，此时是那么真实，根本不是梦幻。
天寒地冻，殿外飘着雪，嫃儿好暖和。
“药儿。”
虞嫃忽然仰起头，美的毫无瑕疵的脸蛋厮磨着姜药的脸，在姜药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小时候说过，只要我长大了，你一定会对我动心，一定会喜欢我。”
“嗯，你当时很傲娇，觉得对我是兄妹之情，对吧？”
姜药只能呵呵，却无言以对。他看不到砖缝，就只能数着虞嫃的睫毛。
第一次发现，她的睫毛刚好是666根呢。
虞嫃的睫毛，快要碰到姜药的睫毛了，吐气如兰的逼问：
“那么，现在又如何呢？药哥你还觉得，我们是兄妹之情么？你对那一纸婚约，还心生抵触么？”
“当然不是。”姜药笑了，目光有些闪烁。“嫃儿，你误会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我已经给过答案了啊。”
这男人可是明王，有两世仙帝记忆的大人物，可是此时面对着怀中佳人咄咄逼人的叩心之问，竟然有点方。
“我就说嘛。”虞嫃听到姜药的话，那双既神气又贵气的丹凤眼不禁露出娇嗔之色。
“想我虞嫃，一貌倾城，惊才绝艳，天下无双。若说你不爱我，怎么可能？鬼都不信。”
姜药咳嗽两声，“好吧，嫃师说的对，嫃师愿意下嫁，那可是我前两世修来的福气。”
虞嫃胳膊一用力，狠狠箍着姜药的腰，“你前两世尽在折腾，还修什么福？倒是你今生，算是修了一点福，哼。”
姜药一笑，仍然无言以对。
良久，虞嫃才放开姜药，拢拢自己的秀发，“药儿，我们慢慢说。”
姜药早就看出来虞嫃已经是大乘修为了，心中不禁惊讶，但他也不问。
“药儿啊，这么久不见，为师可是想你了。嗯，想不到竟然是药真人了，啧啧，厉害。果然不愧是我虞嫃看中的。”
虞嫃的心情似乎不算坏。
“哈哈，我是药真人又如何？嫃师你可是大乘真人。”姜药心情也好了很多，“我也想你。现在，我放心了。”
“你放心就好。”虞嫃拍拍姜药的手，“看到你无事，我也放心了。”
“嫃儿，你到底去哪了？”姜药给她到了一杯茶，“你何时回来的？”
“何时回来？”虞嫃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呵呵，药儿啊，为师回来可有半个月了，你是不是没想到？”
“已经回来半个月？”姜药有点意外，“那我是真的没想到。”
虞嫃冷笑：“我虞嫃聪明一世，想不到临了临了，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我回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还将大周直属的三十六州，全部分封了出去，换来了明君的美誉！”
“哈哈，她慷我之慨，鸠占鹊巢的占了我的皇宫，偷了大周的帝位，还成了明君！”
“能让我虞嫃吃这么大的亏，她已经足以自傲了。不错！”
虞嫃说到这里，仍然看不出生气的神色，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姜药看着虞嫃神采奕奕，但沉静了很多的丹凤眼，“你秘密布置了半个月？”
虞嫃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药哥，你告诉我，你何时发现她在冒充我？”
姜药说道：“我在大药墟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她……”
“但我一直没有发现她的问题。”
“谁知她下诏废黜直属郡县，将三十六直属州郡全部分封给武家贵族。我当时很是疑惑，还给她发了飞信，问她为何自毁根基。”
“她的回答很是敷衍……”
“我一回想，这才断定不是虞嫃。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和我了解的虞嫃相差太大。”
“如果她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就不会不告诉我。”
“……我知道了下毒者可能和李时珍，罗鸿有关……”
“……我在虚空中，偶然发现了自称李时珍女儿的人，她告诉我一些事……罗鸿那伙人，会上古禁止的幻化神通……”
姜药把关于李时珍和罗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连接丢出很多秘密，希望转移虞嫃的注意力。
可是这男人，还是小看了虞嫃。
虞嫃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哦？想不到药儿这么机警。不过，你真是后来才发现她是冒牌货么？”
“药哥，我猜，你是巴不得借她的手，搅乱大周吧……”
“呵呵，药儿，明人不说暗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我？”
“她冒充周帝，你隔岸观火的装糊涂。她下诏分封我的直属州郡，你也袖手旁观，对吧？”
说完，虞嫃清水般的妙目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姜药的眼睛。
姜药神色一凝，随即说道：“嫃儿，这都是秦紫宙的主意，实在不干我事。”
眼睛都不眨，就干脆利落的出卖了秦宇。
“哈哈哈！”虞嫃忽然大笑。
“药儿，你以为我会怪你？”虞嫃神色讥诮，“大周是大周，虞嫃是虞嫃。你那个狗头军师秦紫宙，是不是这么劝你的？”
“这……”姜药苦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额头。
“嫃儿简直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啊。唉，天下女子，冰雪聪明如卿者，再无他人。”
虞嫃轻摇螓首，“他做的对，你能纳谏，也对。”
“周明本就是敌国，公是公，私是私，这才是争天下的样子。”虞嫃丹凤眼一挑，似笑非笑。
姜药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这几年去哪了？她复制了你的通讯符文，我都无法联系你。”
虞嫃道：“我这几年一直在虚空海，我已经整合了虚空海。”
什么？
姜药没想到，虞嫃这几年一直在虚空海，而且还在统一虚空海。
虞嫃继续说道：“我在虚空海还有个师尊，之前就是我背后的最大靠山，东禹宗的宗主慕仙颜。”
“可你知道她是谁么？就是我知道她的身份后，都大吃一惊。”
姜药神色古怪，“她是谁？”
“就是蚕药妃！”虞嫃笑骂道，“这个老表子，竟然骗了我这么久，差点吃了天大的亏！”
“你知道她想干什么吗？”
“是她？！”姜药的神色也有点精彩，“她不会是想夺舍你，然后冒充你掌握周国大权吧？”
“她那么卖力帮你，是不是就是让你尽快建立周国，然后再摘桃子？”
“嗯，这还真是蚕药妃的风格，她心机深沉，向来喜欢玩弄这种阴谋手段。”
虞嫃“哈”的一笑，“你猜对了。这就是她的计划。可惜，她也不来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什么人，所以她悲剧了……”
“……最后，她被你那死鬼老爹姜别离带走了……呵，姜别离竟然惧内，真是笑死人……”
虞嫃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我建立了宗门联盟，已经成为盟主，可以调动虚空海的高手。”
“只是，虚空海和仙界之间的通道早就被封闭，一时半会之间，我还没有找到让他们大量进入仙界的法子……”
姜药苦笑着说道：“嫃儿，你真是做的好大事啊。这不声不响的，就当了虚空海的盟主。”
“可是，周国怎么办？”
虞嫃蛾眉微皱，“此事非常棘手。那冒牌货显然天分极高，来头极大，她可能和上古时期的左道门有关。”
“那上清观，应该就是左道门余孽了。”
“可问题，若下毒者真是左道门的势力，又很难说得通，因为没有好处，缺乏动机。”
“蚕药妃第二世唐望舒和李时珍的女儿，都说过下毒者不会受到天道压制，他们的修为能完全施展，这难道就是好处？”
姜药摇头，“我也想不通。我们都是有前世的人。若是连我们都想不通，那此事就更加诡异。”
“我还没告诉你，姜别离说，让仙界中毒的毒雾，可能来自未来……”
虞嫃叹息道：“所以你知道了吧？我顾及的不是那冒牌货，我顾及的是冒牌货背后的势力。”
“我夺回帝位并不难，我已经有了布置。可是我很难善后。”
“我若是发难，就会和她背后的神秘势力硬碰硬，罗鸿若是出手，我怕是很难应对。”
“如果他的修为真的不受天道压制，就是崔嵬和夕霞师尊联手，都不能是他对手。而且还有李时珍……”
这就是虞嫃最大的顾虑。
对付冒牌货不难。
难的是，怎么应对冒牌货背后势力接下来的报复。
他们连唐望舒都能干掉，干掉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要是陨落了，岂不是仙界一大损失？那仙界的希望之光，不就熄灭了么？
没有自己顶着，光靠药儿和那盘康，怕是不成啊。
所以，为了仙界和众生，她必须要惜命，要谨慎。
姜药很是无语，“也是。那你就只能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冒牌货当着周主，掌握大权。”
虽然虞嫃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可他还是为虞嫃感到悲哀。
这么多年的心血，竟然为他人做嫁衣。
“嫃儿，你来帮我吧。大明也是你的……”姜药很认真地说道，他抓起虞嫃的手，“咱俩一起干。”
什么？
“药儿。”虞嫃一双清眸露出不屑之色，“你莫非以为，我真的已经放弃了大周，仍由她胡来了吧？”
“她不但抢了我的帝位，还抢了我的身份，荣誉，甚至家人朋友，抢了我所有的资源财产。”
“甚至……”女郎还指指姜药，“她还指望抢你。你觉得我能忍？”
“我是虞嫃啊。我跟你说，从来都是我让别人吃瘪，没有人让我吃亏，你以为我就认了？”
“这……”姜药不禁皱眉，感到十分棘手，“可若是对她动手，就有可能让罗鸿他们直接对你动手。”
虞嫃冷笑：“这就是我为何要准备半个月的缘故。”
“我回来这么久，之所以隐忍至今，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你，就是在做这个准备。”
“我决定赌一次。就算她背后的势力出手，我也有一定把握逃走。为了这个，我让崔嵬帮忙，炼制了一道保命仙符。”
“这道护命仙符直接联通我的凤槃珠，心念一动就能传送离开……”
姜药听了，还是不放心。
虞嫃的保命手段，不可谓不强。可如果罗鸿等人真的不受天道压制，那么她顺利逃走的概率，最多五六成。
“南宫令仪也是假的。”虞嫃冷笑，“这肯定是一个团伙了。这手段，和上古时期朝廷严厉禁绝的左道门是不是很相似？”
姜药点点头，“那么接下来呢？就算你夺回帝位，杀掉或者赶走冒牌货，你的直属三十六州，也收不回来了。”
“药儿，你错了。”虞嫃站起来，挺着胸脯，神色坚定。
“我不但要夺回帝位，还必须要收回被她分封出去的直属州郡。只有这样，大周才有希望。”
“如此一来，内战就会再次爆发，大周一统神洲的步伐会慢下来。罗鸿等人的目的，不就已经达到了？”
她指指西边，“杨隋反而超过大周，成为最先整合一域的势力。”
姜药心中一凛，“那么，罗鸿等人就反而不会再对付你，反而会先对付杨戬？”
虞嫃点头，“对，这就是我的机会。大周内战再起，当然不是好事，可是罗鸿等人搅乱大周的目的已经达到，应该暂时不会再对付我。”
“我已经布置了赶走冒牌货的计划。不杀她，只揭露她，赶走她，尽量不刺激罗鸿等人。”
她说到这里，觉得有些悲哀。
自己向来杀伐决断，可面对着冒充自己的人，竟然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真是太憋屈了。
姜药忽然一笑，“嫃儿，我刚好有个你喜欢的礼物。是一个消息。”
虞嫃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姜药有点得意地说道：“她其中已经中了我的毒。只要我激发毒念，她就会毒发！”

第521章 真假虞嫃终相见！
“她已经中了你毒？”虞嫃倒是没有想到，“果然是药哥啊，不愧是身具药灵体的药真人。”
“你是怎么给她下毒的？她既然是假的，心中肯定会提防你。”
姜药笑道：“我棋高一着啊。她让我炼制九级丹药，我趁机把毒炼制在丹药之中……”
“……只要我不激发，她的毒就很难被感知出来。”
虞嫃拍手道：“药儿你做的好，那此事就更好办了。本来我还没有十成把握夺回帝位，既然她中了你的毒，那我就有了十成把握。”
“我们这样干……”
等到虞嫃说完自己的计划，姜药这才明白了。配合自己的毒，她的计划的确天衣无缝，肯定能夺回帝位。
但是她夺回帝位之后，善后却极其棘手。尤其是还要收回被冒牌货送出去的三十六州。
那周国的内战就不可避免，虞嫃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一下子被葬送。原本有一飞冲天之势的大周，被大大的遏制。
占便宜的，只是明国和周边各国。
说完了计划安排，虞嫃又忍不住叹息道：
“她这么一闹，倒是便宜了你。不对，不是便宜了你，简直就是……帮了你！”
“可恨！可恼！”
“你和她，还有什么瞒着我？比如……呵呵，药哥，你不会占了便宜还卖乖吧？”
“我是那种人？！”姜药赶紧摆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男人脑袋直摇，神色坚定，指着自己的胸口，“天地良心！”
虞嫃“切”了一声，一双丹凤眼波光幽幽，“是么药儿？你没有抱她？她没有抱你？你们不会……”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变得有点危险莫测了。
“哎呀！”仲达先生直接跺脚，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我和她一个假的，能怎么样呢？”
“就是对你这个真的，我也一直很有分寸好吧？咱们就算有婚约，彼此情深义重，可也只是……而已啊，何况是她？”
“嫃儿，我虽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闭门不纳的鲁男子，可心中只有你。”
“什么柳下惠，鲁男子？不懂。”虞嫃摇头，“好吧药儿，为师相信你的孝心，不会背叛师门。”
虞嫃摸摸姜药的头，以示安慰，“就算和她抱过，那也是把她当成了我，误把绿茶当淑女，不知者不为罪。”
“我和你开玩笑而已，你何必认真呢？”
姜药笑了，双手一摊，“可不就是这样么？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可我必须要认真解释一下，这是我的态度。”
“哈哈。”虞嫃乐了，笑的丽色照人，容光潋滟，“嗯嗯，不错不错，真是我家药哥啊。”
虞嫃笑声未歇，忽然脸色又是一变，气息又冷厉起来。
“哼……”
“我跟你说，按照我的布置，这次回来之后，就能占了南域，再逼降万仙军，那大周就是天下第一强国，等灭了你的明国，就神洲一统了。”
“可惜啊，这冒牌货坏我大事，死一百遍都不解恨。我还不敢杀她！”
姜药露出古怪的神色，“呃，嫃儿，有件事我想和你通个气。虽然公归公，私归私，可也不能因为公事，影响咱俩的情谊。”
“哼。”虞嫃给了姜药一个白眼，用力捏住他的手，“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趁人之危，攻打南域。对不对？”
姜药揉揉自己的额头，“天下知我者，唯独嫃师也。”
“没错，我就是要打南域。”
“我也不瞒你，嫃儿，我已经秘密下令准备南征了。”
“想必你也知道，清军已经大举北征。我必须要出兵了。”
虞嫃冷笑：“明王的气运真是不错啊。你去打南域吧，不过你西北是随时可能渡过天黄河的魅貘，南边到时和姜正嫡的清国接壤，有你受的。”
姜药呵呵一笑，身子坐直了，“呵呵，这点就不劳大周陛下操心了。敝国虽小，可也有囊括宇内，席卷八荒之心。”
“敝国虽小，欺我大明者，也必将碰的头破血流。”
“明王殿下志向远大，朕很敬佩。”虞嫃翻着白眼说道，“那么贵国就好好努力吧，千万别让它国灭了。”
“就算贵国被灭，也最好被我大周所灭，不能被外族所灭。明王以为朕此言如何？”
姜药点头，“大周陛下言之有理。哈，大明等着你来灭。”
“不过，在大周灭明之前，寡人希望，陛下还是先夺回帝位再说，不然的话，拿什么西征灭明呢？”
“哈哈！”虞嫃忍不住捧腹大笑，“药儿……”
姜药也乐了，两人一起大笑。
“药哥，我想吃你做的烤鱼。”虞嫃忽然就提到吃，“我这位玄女仙姑，可是很久没有享受人间烟火气了。”
“好。”姜药欣然答应，“大雪纷飞，正好吃炭火烤鱼。”
“今日，就让我这凡夫俗子，烤一条麻辣鲜香的凡鱼，来祭祭仙女娘娘的五脏庙。”
虞嫃点头微笑，“那是。我就是再仙，也要受受滚滚红尘的香火嘛。”
不久之后，姜药就烤好了一条“诸葛烤鱼”，地道的凡间美食，烟火气十足。
两尺长的鲥鱼，此时正里嫩外焦的躺在炭锅里。张开鱼嘴，咕嘟咕嘟的吐着热气。
几片翠绿的香菜叶洒在上面，鲜红的辣椒在油汤中翻腾。
鱼锅之下的银霜炭火红彤彤的，带着一丝木炭的烟火气，融入烤鱼的香气当中。
入味了。
殿外虽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可殿中却温暖如春。就算是凡人，也不会感到寒冷。
已经极少吃凡食的周帝明王，吃的很是香甜，吃相一点架子都没有，太接地气了。
修士吃的灵食，不但对修炼有好处，也的确极其美味。可却没有凡食那种独特的滋味。
偶然吃吃凡食，当真是一大享受。
“来，嫃师，这是肚子上的肉，最是肥美。”明王加了一块烤的微焦的鱼腰肉，放在周主的碟子里。
“是这味儿吧？”
“嗯，是这味儿。”
周主夹了一块鱼头下面一片肉给明王，“明王，这一筷其实才最好吃，给。”
一边说一边顺筷子就夹走了鱼头。
“……那蚕药妃居心叵测，苦心孤诣几十年，结果功亏一篑，鸡飞蛋打，倒是为我做了嫁衣……”
虞嫃一边吃着鱼头，一边编排着便宜师尊蚕药妃。
“她竟然已经成仙了？”姜药的脸色有点难看，鱼肉也不香了。“我本来已经不怕她了，谁知她转头就成仙。”
虞嫃吃的心满意足，额头都见汗了，“我为何不怕？因为我前世苦心安排了崔嵬。”
“有崔嵬，我就不怕那老表子蚕药妃和老滑头姜别离。”
“呃，药哥，说起来姜别离也算我公爹，我这么说好像不太好？”
姜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本来就是老滑头，你又没有冤枉他，这么说没错。”
“好吧。”虞嫃笑了，“老滑头有点惧内，我怕他又被蚕药妃的枕头风吹倒，来和我们作对。”
“药哥，我先说好。老滑头虽然是我公爹，但他要是惹我，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没事。”姜药也笑了，“他要是来对付你，你尽管下死手。”
虞嫃摇头，“你前世就是太折腾了，浪费了很多宝贵资源。最后还受到严密监视。”
“不然的话，你也有机会安排崔嵬这样的后手。”
姜药听到这里，忽然祭出木元珠，打出一个手诀，一道人影就出现在虞嫃面前。
“嫃儿，你看看。”
虞嫃看到这人身穿李遂复辟时的隋式官服，煞气惊人。
不对，他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药傀！
下一瞬，虞嫃就露出极其惊愕的神色，“仙级药傀！”
她想不到，姜药竟然藏着一个仙人级别的药傀！
接着，她又觉得这药傀的长相很是熟悉。
“这，这不是你前世的心腹重臣，姬佗么？”虞嫃终于认出来了，“这是你前世的布置？我为何不知道？”
姜药摇头，“这不是我的布置。姬佗成为药傀是因为偶然，我发现他也是偶然。”
“我前世没有刻意布置后手，不需要花费任何代价，就能遇到姬佗所化的仙级药傀，还能收其为仆。嫃儿，这才是气运啊。”
“好吧药儿。”虞嫃也感到很无语，“这样也行啊。你的确气运的确很强，我都有点嫉妒了。”
她又展颜一笑，“为师很替你高兴，起码你有了仙级强者做帮手了。”
“不过，你还缺少一件东西。没有这件东西，你的仙级药傀用处也不大。”
姜药让药傀返回木元珠，“你是说通境珠？”
“就是通境珠。”虞嫃点头，“没有此物，姬佗很难发挥作用。”
明王喟叹一声，“我正愁此物没有下落。”
什么是通境珠？
通境珠乃是最特殊的生命空间法宝。
它的生命空间，并不是比木元珠高级，而是有一个很特殊的作用。
这个作用就是：直接连通珠子空间之外的大环境，所以叫通境珠。
而木元珠的生命空间，却是完全独立于外界大环境的。木元珠的主要作用，也不是当生命空间。
比如，姬佗在姜药的木元珠空间。若是姜药遇到危险，姬佗是不知道的，它需要姜药召唤出来，才能帮助姜药。
同时，姜药如果召唤姬佗出来，就先要祭出木元珠，然后召唤姬佗出来。
虽然这个时间很短，可问题是，敌人会给你这个时间么？
倘若姜药遇见蚕药妃这个仙人，第一时间就被蚕药妃的仙域禁锢了，他根本没有祭出任何法宝的机会和能力。
有祭出木元珠召唤姬佗的时间，蚕药妃能杀他几次了。
那么，就算有十个姬佗，此时也只能待在木元珠中的洞府，不知道主人被杀。
主人不主动召唤，它是不会出来的。
这就很要命。
就好像你有极厉害的武器放在仓库，看似威慑力强大，可惜你来不及拿出来使用，就会被敌人干掉。
可通境珠不同。此珠没有其他任何作用，只有容纳生命这一个作用。它的厉害之处是：能和外界空间实施连通！
如果姬佗待在通境珠中，那么当姜药遇到危险时，通境珠中的姬佗会感知到，它不需要刻意召唤，就能主动出现。
或者，姜药根本不需要祭出通境珠，只要一道意念，就能让姬佗出现。
就好像姬佗实时跟在身边充当侍卫一般。
那么如果蚕药妃要杀姜药，首先就要面对强大的姬佗。
所以虞嫃说到点子上了，光有强大的帮手还不行，还要有通境珠。
“可惜我也没有这宝物。”虞嫃蛾眉微皱，“此物当年在仙宫中都是珍稀之宝。”
“而且，通境珠每隔数千年就要消耗很多资源重新祭炼一次，不然就会报废。”
“就算我前世能保留通境珠，可时光这么久远，一直没有定期祭炼，也早就湮灭了。”
姜药沉吟良久，“据那个冒牌货说，无间沙漠最深处，有个不为外界所知的神秘绿洲……”
“那个地方，或许能找到通境珠。最重要的是，通境珠的炼制材料中，有顶级药材金岐石。”
“不错。”虞嫃点头，“通境珠的确带有药性，炼制此物需要器仙和药仙合作。既然带有药道气息，那么灵韵就能感知到。”
“可是那个地方很危险，你不要轻易进去。”
……
虞嫃和姜药吃完烤鱼，又聊了很久，秘密商量了很多事情，才带着姜药送的天心大明丹离开静玄宫。
“若我灭明，我就娶你。你若灭周，你就娶我。”
这是虞嫃临走时送给姜药的一句话。
谁娶谁，就看谁厉害，赢家娶，输家嫁。
虞嫃离开之后，姜药就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
很快，已经回京的秦宇，就来到静玄宫见姜药。
“臣秦宇，见过主公。”
“紫宙免礼，坐下说。”
“谢主公。”
虽然姜药称王已经数年，可秦宇还是习惯以主公称呼姜药。满朝官员，仍然称呼主公的，已经不多了。
绝大多数人，都是称呼姜药为“大王”或者“殿下”。
秦宇的药道修为已经是药圣五重天，武道修为也是准圣。可是他的年纪还不到八十岁。
“阿嚏……”秦宇刚坐下来，就打了一个喷嚏。
他摸摸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一个。
“呃，奇怪，臣极少打喷嚏……”秦紫宙有点尴尬。
姜药似笑非笑，恶趣味地说道：“不会是紫宙得罪了人，别人在背后骂紫宙吧？”
“哈哈。”秦宇乐了，“不会吧？臣得罪的人不要太多，以前也没打喷嚏啊。”
姜药闻言，不禁莞尔。
“主公。”秦宇递上一个玉简，“这时两个月之内，我大明能调动的兵马资源。”
姜药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兵力是不是太少了？还能更多一些么？”
秦宇摇头，“主公，这已经是两个月能准备的极限了。洪武元年，主公下诏整编明军，淘汰武尊战兵，只留武宗以上修为之兵。”
“我大明虽然平均修为高，武宗修士越来越多，可加上新军，武宗兵也就才百万人。”
大明十四州，其实也不小了。可是姜药坚持淘汰二级的武尊兵，导致明军只有百万。
其中，大多数还是这几年训练的新兵，兵阵战域还不熟练。
秦宇继续说道：“真正的武宗精锐，不算鬼兵和兽军，也就三十万。加上时间紧迫，准备仓促，能抽掉的最多二十万。”
“可惜，那一万两千飞龙城重骑兵还没有训练好，现在还不能用。”
秦宇说的对。二十万兵，哪怕都是三级武宗兵，可要是征讨南域和强大的清军打仗，那也根本不够用。
“主公，臣和他们商议过，这次南征，非六十万武宗大军不可。”
“除非，能获取越阀的鼎力支持，再让郡主（姜南）出兵支援，方能以少敌多，挡住清军。”
“只要稳住几个月，等大明援军不断南下，这仗就好打了。”
姜药点头，“越安世和郡主那里，我来说。紫宙还有什么看法？”
“主公。”秦宇早有预案，不假思索地说道：“锦衣卫说，黎曦和李洛儿麾下，还有十万女军，都是三级巫宗修为。”
“而且，她们也是清军的敌人。黎曦更是抗清多年，早就和清军接下了大仇。”
“这支兵马虽然是她们借的楚军，可我大明刚好和楚国是盟友，刚好并肩作战。”
“可以让楚军加大攻势，牵制清军北征的兵力，只要联楚抗清，南域就不难打了。”
“如今，凉国自身难保，苟延残喘，已经无暇支援清国。”
秦宇说到这里，就祭出一副地图：
“第二。清军北征，是兵分三路。我军可以先胜后败，然后诱敌深入，故意死守扶摇山城，吸引清军北征主力攻打。”
“我军也可兵分三路，分兵之后，再合兵……”
“等到清军北征主力齐聚扶摇山城，我军就可以聚而歼之，应该能惨胜一场……”
“……为何选择扶摇山城？扶摇山城不仅是兵家必争之地，还有鲲水通龙江，清军能利用善水潜行的海獠，更容易被吸引。”
“再者，此地可以隐藏兽军和鬼兵……”
姜药听完秦宇的话，忍不住点头道：
“紫宙有心了，这战策既能稳扎稳打不弄险，也能最大发挥我军优势，是最稳妥也最有胜算的策略。”
“好，就执行这套方案。紫宙，南征之役我亲任大将军，统带中军主力。这左路军的帅位，就交给你了。”
姜药手一指地图，“左路军五万武宗兵，五千武真，拨你两万副五级盔甲。”
秦宇听说拨两万副五级盔甲，顿时大喜。
两万副五级盔甲，能让左路军的战力增加两倍！
“右路军五万武宗，交给端木统带。”姜药继续道。
“中路军十万武宗，一万武真，寡人亲领。”
“兽军交给你妹妹秦雀统带。”
秦宇见到姜药没有再说，不禁问道：“鬼兵呢？”
明军鬼军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为何主公不指定鬼兵主帅？
姜药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鬼兵么……已经有主帅人选了。她还没到，但应该快到了。”
姜药所定下的鬼军主帅人选，当然是鬼帝谨绘的弟子，他的便宜师姐：梅花五娘。
梅花五娘和坟山九娘一样，都是谨绘当年座下弟子。梅花五娘曾经是鬼仙强者，如今修为跌落到半仙。
她来统带鬼兵，一定能给姜药一个惊喜，也给清军一个惊喜。
梅花五娘是受鬼师谨绘差遣，下山帮自己的。
算算日子，她也快到了。
“紫宙，清军已经攻入南域，时不我待。最多两个月，大明铁骑一定要支援南域！”
“主公放心！不需两个月，最多五十天，我军就能出兵了。”
……
不提明国君臣在密谋南征，只说周主虞嫃，此时已经到了王堂山。
周京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山城，王堂山只是周京城外的群山之一。
可是，王堂山对于周国和虞氏而言，意义重大。
因为王堂山是虞氏历代阀主的祖陵所在。
多少万年来的虞阀之主，都埋葬在王堂山的虞神谷。虞神谷，就是虞氏的祖墓陵园，阵法禁制极其森严。
一般人，根本没有法子进入。
每年正月初一，虞阀阀主就会进入虞神谷的祖神殿，亲自祭祀祖灵。
这一日，能进入祖神殿的，只有虞氏嫡系高层。
而周国建立后，周主虞嫃每年都会率领群臣，隆重的去王堂山祭祀。
这些年下来，已经形成了周国的礼制。
就是假虞嫃，这一日也会来王堂山。
虞嫃要想潜入祖神殿，当然比谁都容易。
她神鬼不知的进入祖神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看着清幽渺渺，空寂无人的殿宇，虞嫃不禁感到了一种寂寞。
此地，本是她的祖陵殿，她无比熟悉。可是如今，竟然要偷偷摸摸的进来。
那位“圣明周主”，几乎夺走了她的一切！
哼，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
那冒牌货既然冒充大周之主，当然一定会来。
虞嫃布置了一番，就隐身在大殿深处。
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下午未时，只听巨大的殿门“咔咔”一响，阵法以次开启，一道阳光顿时照射进来。
宏伟的祖神殿之外的广场上，站着一群黑压压的大臣，依仗宏大。
广场上烟雾缭绕，气氛很是肃穆。
“咚——”
“铛——”
随着钟鼓声一响，大周天授十二年的祖陵祭祀，开始了。
五彩云霞驮着一辆华丽高大的凤凰火云纹饰銮驾，出现在广场上。
銮驾云辇的四角上悬挂的玉铃，“叮铃叮铃”的脆响，犹如仙音天籁。
云辇前后左后，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数百强者侍卫，修为最低的都是武神圆满。
这高贵无比的云辇驾着五彩祥云落下，随即一个高髻凤冠，身穿黼黻黑纹袍服的绝美少女，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少女衣冠肃穆，气度高贵，容貌美的令人不敢逼视，正是大周国如今百官称颂的圣明之主“虞嫃”。
她明明只是个几十岁的少女，可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却犹如高山大海。
“陛下。”群臣见到她出现，一起拱手行礼。
“诸卿免礼。”周主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一挥衣袖。
随即，她就仪态优雅的举起莲步，拾级而上。
后面跟着邺王虞玄，云阳公主虞姝等皇室成员。
这些人一进入，殿门立刻关闭，重重阵法也都封锁。
群臣不能进入，只能站在广场上。
周主进入空旷清幽的祖神殿，秀眉微不可察的一蹙。
她走到巨大的神龛之下，一边的邺王虞玄，立刻递上一把香。
按照规矩，只有之前的阀主，如今的周主，才有资格点第一炷香。
周主刚要点燃这第一炷香，忽然一个动听无比的声音响起：
“这第一炷香，应该是我来点，而不是你。”
随即，一个曼妙的身影就出现在周主的眼帘。
“是你？”周主没有丝毫惊惶之色，反而飒然而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终于来了呢。很好，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第522章 虞嫃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空寂的祖神殿内，一个少女的身影蓦然出现。
虞玄和虞姝等虞氏嫡系子弟，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不禁都是愣住了。
“嫃儿？”
这不是嫃儿么？怎么……
为什么有两个嫃儿？虞玄和虞姝等人愕然看着两个虞嫃，忽然都明白过来。
“你是假的！你到底是谁？！”邺王指着周主“虞嫃”厉声喝道。
虞姝也不敢相信的看着周主，“你，你……”
其他虞氏嫡系宗亲，也对周主怒目而视。
甚至好几人都祭出法宝，将假虞嫃包围起来。
难怪，难怪虞嫃一回来就分封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直属三十六州，架空了周室的权力，原来是个冒牌货！
他们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作为虞嫃的兄弟姐妹，也是最熟悉虞嫃的人。
可是这几个月以来，他们总是感觉虞嫃有点不对，和以前不一样了。
本来，还以为她得到了大机缘，修为大进，又做了皇帝，性情发生变化，所以没有怀疑她是假的。
此时，忽然看见另一个虞嫃，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即便虞嫃入道之后，眉心多了一朵玄凤图纹，他们也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虞嫃。
“阿兄，阿姐……”虞嫃走上前来，“不错，你们还能分辨的出来，我是真的，她是假的。”
虞嫃说完，冷笑着看着假虞嫃，“听你的口气，你知道我会来？可是我知道，你只是故作镇定，其实并没有想到我会来，对么？”
假虞嫃“嗤”的一笑，“虞嫃啊虞嫃，你果然是聪明过人。我日夜等着你回来，想过你回来兴师问罪，大动干戈。”
“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偷偷摸摸的躲在虞氏的祖神殿。想必你回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吧？呵，这一个回合，算你赢了。”
事已至此，就连虞氏嫡系都认为自己是假的，那她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就算不承认，很快也会被事实揭穿。
毕竟她是假的，真不了。在这个受到虞氏血脉控制的祖神殿，她想否认已经没了可能。
这里，绝对是虞氏的主场。
两个虞嫃都是一样的美丽，只是真虞嫃目光清冷，假虞嫃目光有点妩媚。
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分辨。
虞嫃还是叹了口气，“其实还是你赢了，就算今日斩杀你，你还是赢了。”
假虞嫃点头，“不错，虞嫃就是虞嫃，你比我想像的更聪明，不枉费我冒充你一场。”
“我的确赢了。因为我的目的不是当皇帝，而是搅乱大周，打断大周崛起的势头。”
“你就算抢回皇位又如何？三十六直属州已经分封出去了，已经成为武家的口中肉，你难道还能收回来么？”
“呵呵，我不但分封了直属州，还大肆提拔重用对你不满，心怀叵测的将领。如今的周军，已经不在你的亲信手中了。”
“没错，以你强硬的性格，你的确会强行收回三十六直属州，再来一场大清洗。可是内乱是避免不了的。”
“你的臣子会和你作对，万仙军也会和你作对，大周内战最少也要打几年。”
“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就算抢回皇位，我也无所谓。所以，我的确赢了。”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大周崛起的速度太快。”
假虞嫃说到这里，仍然风轻云淡，气定神闲，就好像在和虞嫃唠家常，完全没有被发现假冒后的惊惶。
“好算计。能让我虞嫃吃这么大亏，你的确有资格冒充我。”虞嫃撩撩秀发，“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她发现，这假虞嫃的修为竟然已经是大乘，和自己一样！
此女的年纪虽然是巧妙伪装过，可实际骨龄肯定不大，比自己大不了太多，最多七八十岁。
而且，此人的确是个女子，不是男子伪装。
真界除了自己，海珊瑚，什么时候有第三个这么厉害的天才少女？
本来，那魔域的萝无邪肯定算一个。可萝无邪已经被夺走本命真魂，她的本命真魂还在自己手里，不可能有这等资质。
第一次，虞嫃发现还有不差于海珊瑚的第二个同性同辈强敌。
“我是谁？”假虞嫃笑了，“那可不能告诉你。你不是很聪明么？可以猜猜看。”
“虞嫃，我能看出来，你不敢杀我。嗯，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聪明。你似乎猜出了一点什么？”
假虞嫃动作妩媚的撩撩秀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的相貌身材，包括气息，虽然和虞嫃毫无二致，可是神情气质的差异却越来越大了。
就如这种温柔妩媚的动作笑容，就不是虞嫃的招牌动作。
虞嫃更加英飒霸气，这女子则是更妩媚。
“哈哈哈！”虞嫃大笑，“你不说，那朕就让你的功法来告诉朕。”
“此地的阵法禁制，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你要想挪移逃走，绝无可能。”
虞嫃说完，就祭出策月束魂鞭，竟是要动手。
“咯咯咯！”假虞嫃也笑起来，“看来，你今日也不会客客气气的送我离开，也罢，那就打一场。你输了，就滚出周国如何？”
虞嫃笑道：“好！朕输了，皇位就让给你！”
“机会已经给你了，就看你的本事了！”
如果她连这个冒牌货都打不过，那她还真没脸当皇帝。
虞嫃说完，一个手诀打出，就听到重重大阵的轰鸣声。
“轰轰——”
就是稳固空间的大阵，也被开启了。
假虞嫃手诀一打，就祭出一柄木剑。
这柄木剑黯淡无光，上面的道纹法印却极其玄妙。
“你们都退！”虞嫃对虞玄等人喝道，一鞭子抽出。
虞玄等人正在为虞嫃担心，毕竟假虞嫃的修为深不可测。可是虞嫃一出手，他们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虞嫃的修为，同样深不可测，同样超越了大圣。
这一鞭子带着束缚日月的规则之力，卷向假虞嫃。
假虞嫃微笑道：“这神殿是你的主场，在这里打不公平！”
她身子一闪，就往外冲去。
在身子闪出的同时，她的木剑一斩，就摧毁挡住她的阵法，身子已经在神殿之外。
“你逃不了！”几乎同时，虞嫃的身子也冲出了神殿。
两个虞嫃，一个高冠朝服，一个藕裙云鬟，同时出现在广场上空，出现在群臣眼中。
怎么回事！
群臣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周主”，顿时都睁大了眼睛。
站在最前面的南宫令仪，目中更是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两个虞嫃长相气息一模一样，就是一个眉心有玄凤图纹，一个没有。
“有一个是假的！”有个大臣率先喊道。
到底谁是假的？
群臣的目光一起看过去，都是惊愕之余，目光复杂。
肯定是高冠朝服的那位“圣明女帝”是假的。
而后来的那个藕裙云鬟的女子，才是真正的虞嫃。
无他，只因为真正的虞嫃，绝对不是对武家如此包容宽待的“圣君”。
相反，她为了获取更多的直属州郡，为了掌握大周大权，可是手段严酷的很，她对武家分化瓦解，借刀杀人，诛灭异己，杀的人头滚滚。
不知道多少传承悠久的武家贵族，在大周统一中域，占领东域的战争中灰飞烟灭，满门被杀。
他们的土地资源，大头被虞嫃拿走，小头封给功臣。
由此，周廷才能搞到三十六州的直属州，凌驾所有贵族之上，越来越强势。
想明白了这一层，有大胆的臣子立刻心一横的指着虞嫃说道：“大胆妖孽，竟敢冒充陛下！”
“那个是假的！陛下眉心，根本没有图纹！”
他是被假虞嫃提拔起来的，之前是被虞嫃打压的人。
此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富贵，他决定赌一次。
很多事，其实就怕有人带头。
此人豁出去一带头，顿时很多大臣都豁出去了。
“对！陛下眉心没有图纹！”
“大胆妖孽！”
“你是谁！为何冒充陛下！”
不少人都跳出来，指着虞嫃厉声呵斥，“大周之主，岂能容你冒充！”
“何方妖孽！”
而宣颂，甄雪仙，姽婳等重臣，则都是不做声，竟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南宫令仪”则是装出一副不知真假的神色。
只有少数人指着假虞嫃喝道：“这才是假的！”
虞姝和虞玄等人也冲出祖神殿，指着假虞嫃：“她才是假的！”
立刻有人反驳：“邺王荒谬！陛下是圣明之主，怎么会是假的！你颠倒黑白！”
“不错！陛下心怀天下，一心为公，不惜牺牲皇室利益，引起皇室不满，所以邺王等人说陛下是假的，其心可诛！”
等看到假虞嫃气势滔天，修为深不可测的样子，这些大臣胆子更大了。
他们铁了心，要把假的当成真的，将真的当成假的。
“请陛下下令，擒拿大胆妖孽！”
“陛下！禁军就在山外，侍卫就在眼前，请下旨剿杀妖孽！”
虞嫃虽然早预料到这一幕，可此时看到这么多大臣颠倒黑白，故意说自己是假，还要帮冒牌货斩杀自己，忍不住有点伤心。
没错，我的手段的确酷烈，可我为了什么？我是为了统一神洲，统一天下的大业！
这难道不也是你们的荣耀，人族的荣耀和希望么？
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就如此寡廉鲜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大周有你们这些武家贵族，还能一统天下？一统神洲都是奢望！
一时之间，虞嫃顿时心生杀意。
你们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你们一世不痛快！
朕和你们，君臣之义已绝！
“哈哈哈！”假虞嫃大笑，“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我大周撒野！来人，斩杀这妖孽！”
既然这么多臣子配合，故意说虞嫃是假的，那么她干脆“名正言顺”的行使皇帝之权，令侍卫斩杀虞嫃。
然而弄假成真的继续当皇帝。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大臣们的“美意”和“忠心”？
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讥讽的看着虞嫃，那意思虞嫃很清楚，分明是说：
“虞嫃，你看到了吧？这么多臣子，明明知道我是假的，你是真的，却偏偏颠倒黑白。哈哈，你这个皇帝当得太失败了！”
然而，假虞嫃下令之后，一群武圣大侍卫，不但没有服从圣旨，反而全部对虞嫃行礼道：“臣等见过陛下！”
说完，一大群侍卫一群站在虞嫃身边，对假虞嫃怒目而视。
“吖……”假虞嫃想不到，这群侍卫竟然没有一人听从自己的“圣旨”。
那些鼓噪着要假虞嫃下旨斩杀真虞嫃的官员，此时也安静了很多。
“你以为，朕这些年的周帝，是白当的么？”虞嫃冷笑，“每一个御前侍卫，无论修为高低，都是朕精心挑选的。”
假虞嫃的脸色一沉，忽然祭出一块令牌，“禁军听令！斩杀妖孽！”
轰的一声，三万武真修为的的禁军冲入广场，瞬间就列出一个攻击阵型。
将主纪成一道军令，战域就笼罩而下。
强大的战域之下，就是大圣强者，此时也噤若寒蝉。
“哈！”虞嫃一笑，“你以为换了几个人当禁军大将，就能让禁军听你的话？你太小看朕的布置了。”
虞嫃说到这里，忽然也祭出一块令牌，发出道道金光，禁军将士看到这块令牌，就不由自主的下拜道：“见过陛下！”
“你那块牌子是假的。”虞嫃冷笑，“禁军何等重要？连士卒都是武真高手，朕岂能不慎之又慎？”
“实话告诉你，组建大周禁军时，朕早就根据他们的忠诚意念，炼制了军牌。除了朕，他们不会服从任何人！”
纪成等几位被假虞嫃提拔的禁军将领，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集体“反水”的部下，一脸懵逼，风中凌乱。
假虞嫃摇头，“呵呵，你这妖孽，竟然连侍卫和禁军都收买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干脆咬死虞嫃是假的。
“你以为你掌控了侍卫和禁军，就能冒充朕么？哪有那么容易？”
“呵，京营九军，东南西北四大营，整个周军主力，都在朕的手里。实力远超禁军和侍卫司。”
虞嫃也摇头，“那又如何？不错，周军主力的兵权的确被你窃取，就是在京城，你的兵力也超过朕。”
“但是，这里是虞氏祖陵，是王堂山！不是京师！被你窃取的京营大军，无法来救你！”
这就是虞嫃为何会选择在王堂山动手的缘故。
因为假虞嫃的确成功窃取了京营九军甚至周军主力的兵权。
如果在京师动手，只要假虞嫃一道意念，大周京师九营百万武宗大军，就会控制整个京师！
就是禁军和侍卫司，也难以反抗。
所以，绝对不能在京师动手。
但是在这里，她可以完全控制群臣。
虞嫃打出一个手诀，发出一道军令，三万武真禁军的战域顿时变了。
不但变得更加强大，而且控制了整个虞神谷。
所有人，都在禁军战域的控制之下。就是在场的大圣强者，都心神不定。
之前颠倒黑白，鼓噪斩杀虞嫃的官员们，此时都是脸色剧变。
禁军和侍卫一下子被虞嫃夺回去，在这虞氏祖陵之地，虞嫃就是主宰。
还怎么玩儿？
“哈哈哈！”假虞嫃大笑，“妖孽，你以为窃取了禁军和侍卫，就能谋朝篡位么？满朝大臣，有几个人服你？”
“哼，京师距此不远，京营九军比禁军强大的多，等到京营九军赶到，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现在敢杀朕么？你不敢！”
她吃定了虞嫃不敢斩杀自己。虞嫃肯定顾忌自己的来历和靠山。
虞嫃最多只能赶走自己，夺回帝位而已。
“所有人不要动手！朕就和你打一场，逼她现形！让那些叛臣死心！”虞嫃喝道，一鞭子就向假虞嫃打去。
她这长鞭法宝，群臣再熟悉不过。
一道鞭子划过，似乎平平无奇，仿佛不带丝毫杀意，犹如从众人的心头划过。
可是看见这道鞭影的人，包括大圣强者在内，全都心神恍惚。
这一鞭子看似简单，其实却蕴含了多种道则之力。
假虞嫃毫不畏惧，木剑一挥，一道灰色的剑影就挡住了虞嫃的鞭影。
这灰色剑影同样平平无奇，就像一抹天边的阴云。
可是，竟然毫不费力的挡住了虞嫃的鞭影。
一股无声的轰鸣，从天际传来，大地都似乎在沉沦。
整个空间，好像颠倒了，又好像突然被某种力量扭曲，柔碎，又被拼凑起来。
就是“南宫令仪”，此时都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武圣以下修为的臣子，更是心神剧痛，甚至呕吐起来。
只有三万武真禁军，在强大战域的保护之下，仍旧岿然不动，屹立如山。
所有人都心生惊骇。
真假两个虞嫃，实力已经强大到这一步了？
虞嫃也有点惊讶，她想不到，自己已经是大乘两重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乘两重天，却完全无法压制对方。
刚才这一招鞭策九天，凝聚了九种法则，乃是一种大神通。
可是对方随手一剑就挡住了。
“妖孽，你的修为不错，难怪敢来冒充朕。”假虞嫃呵呵笑道，木剑再一挥。
“朕忘记告诉你，朕的真正兵器，其实是木剑，而不是长鞭。你以为朕以前用长鞭，就从长鞭来冒充朕？”
“且看看朕这一剑如何！”
假虞嫃说完，木剑一斩，剑身上道韵流转，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就孕生出来。
这太极图一出来，开始还能看见黑白两色。
但随即，就变得一片混沌。
隐隐的，一个似有似无的缝隙，从混沌中慢慢生出。
虞嫃长鞭法宝的规则之力，竟然全部被这缝隙吞噬。
“呵，玄牝之门，妙妙生灵。”假虞嫃的手，不由自主的掐出一个手诀。
虞嫃立刻认出，那是上古才有的一种道家手印。
药哥说的对，此女绝对是个道士。
此时此刻，整个天地都好像被假虞嫃的道纹神通吞噬，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已经掌控了一切。
一股玄之又玄的召唤之意传来，令人无比向往那若隐若现的缝隙，好像只要投身缝隙之中，就能获得新生，获得无上大道。
恍惚间，很多人甚至要迈动步伐，目带希冀，想要进入缝隙之中。
可正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鞭影撕破混沌，只一闪。
好像是一道闪电，穿透厚厚的乌云。
所有人的心头，顿时悚然一惊，刹那间清醒不少。
“轰轰——”
惊天动地的雷霆炸出，漫天混沌消散一空，再次露出朗朗青天。
接着，无边无际的规则杀意，随着长鞭和木剑的交手，化为飓风，席卷八荒。
若非三万禁军的战域稳固着战场，相信就是四州的陵墓，此时也会被波及。
“临！”
假虞嫃清叱一声，道诀一打，木剑上忽然雷光大作，滚滚惊雷从木剑上幻化而出，就像凭空增添一个雷海。
轰轰！
恐怖的雷霆轰击而下，瞬间就形成一个雷域，要将虞嫃五雷轰顶，殛杀当场！
“灭！”
虞嫃长鞭一绞，道则化生而出，一只巨大的凤影顿时出现，凤口一张，滚滚雷霆就落入凤影之口。
“唳——”凤影发出一声鸣叫，无数雷光撕破它的躯体透出，又化为虚无。
轰——
无数雷音伴随着凤影的碎裂而寂灭。
“临！”假虞嫃打出道诀，在木剑上一点，木剑斜斜刺出。
“嗷呜——”无数厉灵在剑域下孕生，化为恐怖的幽灵之云，阴气滔天的落下。
“灭！”与此同时，虞嫃的长鞭法宝，也化为漫天鞭影，所到之处，云开雾散。
大风骤起，真假两个虞嫃在空中相对而立，一个手持长鞭，一个手持木剑。
她们秀发飘扬，衣袂飞舞，简直就是两位九天玄女，平分秋色。
虞嫃目光清冷如冰，假虞嫃目光淡如白云。
适才这一番交手，竟然不分上下。
虞嫃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此女好强！
自己堂堂虞嫃，得到前世安排的底蕴，好不容易跃升到大乘修为，竟然打不败她！
好气！
而且此女的手段，主要是道家法术。
难道，这女子的修为，真的不受天道压制？
群臣从恍惚中醒悟过来，看着在空中大战，难分高下的真假虞嫃，都是彻底无语。
不愧是真假周帝啊，修为竟然都强大到这一步。
问题是，到底谁胜出呢？
虞嫃目若寒冰，想都不想就祭出火元珠。
“轰——”的一声，恐怖的火焰就凭空爆出。
强大的火域，瞬间就孕生出来。无数的火蛇火网，在火焰中喷薄而出。
“唳——”
一声凤鸣传来，巨大的火凤之影，从火海中生出。这火凤巨影凤口一张，金色的火焰就滚滚吞吐。
这恐怖的火焰，带着焚天般的意念，不可一世。
“你能逼得朕使出火系神通，也足以自傲了！”
“到此为止！”
虞嫃厉喝一声，浑身都是恐怖的大火，此时此刻，她就如同天火中诞生的火之神祇，浴火而生。
漫天火焰之中，虞嫃眉心的玄凤图案好像活了过来，身后隐隐是一对凤翅和一条凤尾。
她的玄凤血脉在运转，强大而古老的力量加持在身，犹如远古神明。
没错，虞嫃本来就不是纯粹的人族，她有太古凤族的血脉。
“这……”周国群臣不敢相信的看见这一幕，快要石化了。
那些之前明目张胆背叛虞嫃的臣子，此时都是胆战心惊。
“呵呵，不错，原来真是只凤凰。”假虞嫃的目中倒映着漫天火光，身周被火网封锁，却怡然不惧。
她祭出一滴精血，木剑一举，顿时一股寒冷之极的缝隙出现。
这缝隙中吹出了红色的霜雪，整个天地都变得阴冷无比。
“咔咔——”一片片空间冻裂的声音传来，可怕的寒域生出，所有人又好像沉入幽冷无比的地狱。
此时此刻，触目所及之处，火焰和红雪交相辉映，众人的神识和视觉感知，都被剿杀。
甚至看不见打斗中真假虞嫃的身影。
只能感知到恐怖的杀意，在无声的纵横捭阖。
虞嫃越战越是心惊，她已经施展出火系神通，还配合和五行造化神通，可是和对方大战多个回合，仍然无法打败对方。
自己可是有前世记忆的大乘真人，不是一般的大乘真人啊。
她现在肯定，对方可能真的不受天道压制。
那么，自己不但无法打败对方，甚至有可能被对方打败。就算打败对方，也要付出代价。
虞嫃想到这里，也不想继续冒险和对方大战了。
她一边激发火域神通，一边给姜药发出一道秘讯。
“药哥，动手。”
果然，她的这道秘讯刚刚发出，假虞嫃就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假虞嫃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原本强大的气息，顿时有点紊乱了。
“噗——”她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在吐出来时，竟然变成了黑色。
“好厉害的毒……”假虞嫃咬牙说道，一边努力运转神通抵挡虞嫃的火域攻击，一边恨恨骂道：“是谁？！”
一时半会之间，她竟然没想到是被姜药下毒。
毕竟，她住在皇宫几个月了，吃喝都在皇宫，难保不被下毒。
虞嫃冷笑：“哼，知道厉害了吧？我知道你冒充我，就开始布置下毒了。皇宫不是好住的，御膳不是好吃的，朕早就做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皇宫之中，看似安全，其实危机四伏。你一个冒牌货，虽然实力很强，却终究不是当皇帝的料。”
“噗——”假虞嫃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凌乱之下，整个容貌都开始绷不住的变化起来。
丹凤眼变成了杏仁眼，微扬的柳叶眉变成了弯弯的新月眉，端庄圆润的鹅蛋脸变成了精致柔和的瓜子脸。
就是身材也变矮了一些，由挺拔变得娇小起来。
这哪里还是虞嫃的脸？
这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只是，这个女子虽然长相和虞嫃迥异，可鼻山目水，蛾眉如黛，仙姿玉貌，清颜如画，也是个令人惊艳的绝色美人。
此时此刻，她嘴角流血，目光有点哀。中毒之下，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那柄神通广大的木剑，再也无法逞威，只能燃烧精血抵抗虞嫃的火域。
虞嫃微摇螓首地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说完抬手轰出一只粉拳。
“蓬——”的一声，那女子的身子被虞嫃一拳轰飞，脏腑都被轰碎。朝服爆裂之后，露出里面的青色道袍。
果然是个女冠。
她的凤冠从空中坠落，满头秀发披散开来，如乌云委地，显得狼狈无比。
直到此时，群臣的视觉和神识才得以恢复。
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圣明之主”竟然被一拳打飞。
她败了！
而虞嫃的火域则是控制了整个空间。
唉，还是虞嫃赢了啊。
他们不知道假虞嫃中毒，只知道是虞嫃打败了“圣明之君”。
但，假虞嫃果然厉害，虽然她受伤很重，又中了姜药的剧毒，可她还是祭出一道古老的道箓，消失在原地。
就连那“南宫令仪”，也在道箓之下一起消失。
虞嫃没有追。
否则对方走不掉。
留对方一命，尽量不让罗鸿等人报复。
虞嫃打出一个手诀，漫天火焰就消散一空。
空中，只剩下一道气息滔天的曼妙身影。
她高高在上的俯瞰着群臣，目中满是冷意。
“陛下！”
群臣这才一起拱手行礼。
“我等受到那妖孽蒙蔽多日，险些酿成大祸，请陛下宽恕。”
黑压压的大臣们煞有其事地说道。其中很多人都是胆战心惊，满身大汗。
尤其是最早跳出来的人，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还有被假虞嫃提拔的禁军大将纪成等人，也都是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之色。
他们谁不知道虞嫃的冷酷手段？
既然站队失败，那只能极力装糊涂，咬死是误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陛下！我等糊涂，实在是被蒙蔽，不知道那妖孽竟敢冒充大周之主啊！”
“幸亏陛下神通盖世，得天之佑，这才能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事到如今，身家性命委实凶险，只能厚着脸皮说瞎话了。
“哈哈哈，陛下！”虞嫃笑了，“你们很多人，之前不是说朕是假的么？说朕是妖孽么？朕，当不起你们一声陛下！”
“禁卫何在？将这些欺君变节，认贼作父，颠倒黑白之人，统统拿下！”
虞嫃下令道。
“遵旨！”
三万武真禁军战域压制之下，一群侍卫冲出，将百余名周国大臣全部拿下。
包括禁军大将纪成等人。
周国朝臣，一半都被拿下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表过态，说虞嫃是假的。
剩余的人，少数是虞嫃亲信，多数是滑头，只是没有表态而已。
虞嫃看着这一百多惊惧的叛臣，目光厌恶。
“按照大周律，统统处死，夷族！家臣为奴！”
“罪臣封地，全部收回，划为朝廷直属州郡！”
周主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空间，轰击在每个人心头。
很多人惊怒交集，又怕又恨，却只能忍气吞声。
要是骂出来，会死的更惨。忍住怒火，会死的痛快些。
虞嫃冷笑，“之前分封朝廷直属州郡，乃是那妖孽的阴谋。”
“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朕会不顾大周国运，不顾神洲气运，将直属州郡封给百官吧？”
“若你们真的如此认为，那其心如何，不可问也。此等样人，既然不以周臣自居，那就是大周朝中的奸细，死不足惜。”
“好了。现在朕宣布，收回被妖孽封出去的朝廷直属三十六州。她既然是假的，那《废直属州郡诏》就是矫诏，当然无效。”
“反对者，以叛臣处死，夷族，家臣为奴！”
……
一艘顶级飞船，正在往西飞行。
飞船之上，是两个女道士。
一个正是冒充虞嫃的女子，还有一个年纪大的，正是冒充南宫令仪的女子。
“噗——”假虞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玄妙师妹，你的毒……”年纪大的女道士面带忧虑。“这毒很是棘手，只怕只有道尊可解。师妹为何不回观中？”
玄妙捂着自己的心口，蛾眉紧皱，楚楚可怜。
“道尊已不在观中，回观何用？总不能等着他回真界吧？再说，中毒就找他，显得我太无能。”
玄妙咬牙道，她长相虽然柔弱，可内心却很是要强。
说句不自夸的话，也是个从不吃亏的人，谁知今日吃了大亏。
“我小看虞嫃了。”玄妙咳嗽起来，“这当皇帝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哼，好东西也当不了皇帝。”
“玄虚师姐，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虽然是师妹，却是一副上位者的语气，显然修为和地位都在妙玄之上。
“玄妙师妹请说，能做到的事，我绝不推辞。”玄虚说道。
玄妙又咳了几口黑血，“我这毒很是古怪，却又不致命，可见虞嫃也不敢真毒死我。”
“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李师叔，去求一味太还丹。用了太还丹，此毒应该可解。”
“好。”玄虚点头，“那你自己呢？我们为何不一起去找李师叔？”
玄妙道：“李师叔也未必在！我们都去，很可能扑空。”
“我去找姜药，他肯定能治好我的毒。”
“找姜仲达？”玄虚皱眉，“他可是虞嫃的未婚夫君，怎么可能为你解毒？那不是明摆着得罪虞嫃？”
“再说，姜仲达可不认识你，你以什么理由让他为你解毒？你还能暴露身份？”
玄妙吐出一口黑血，语气笃定的道：“贫道自有计较，有办法让他解毒……”

第523章 悲催的女道士，惊惶的挥舞木剑！
“阿嚏！”
静玄宫内，正在参悟道则的明王姜药，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男人睁开有些莫名的眸子，剑眉一皱道：
“奇怪，怎么打喷嚏了。”
“谁在惦记我？”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闪烁，他收到了虞嫃发来的飞信。
“药哥，终于夺回帝位了，接下来我要大清洗，这一场腥风血雨，内战不可避免了。”
“唉，为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吞下南域了。不过，你未必真能拿下南域，你那便宜大哥，可是个厉害角色。”
“刚才，我和那冒牌货大战一场，她果真不受天道压制，以至于连我这么厉害都无法击败她，幸亏有你激发她的毒念……”
“要不是她中毒，我很难打赢她。”
“我没有杀她，而是放她走了。”
姜药看到这些飞信，这才松了口气。
嫃儿终于赢了。
那女子竟然真的能发挥大乘真人的全部实力。
若不是自己激发毒念，嫃儿多半不是她对手。
所谓“很难打赢”，其实就是打不赢。
好悬。
可正在这时，又一道飞信发来，姜药一看，顿时傻眼了。
竟然是那冒牌货的飞信。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虞嫃打败了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就是在大药墟的那个‘虞嫃’，只有我的真实名字，我不能告诉你。”
“我中毒了，我希望你帮我解毒。再怎么说，你我也算故人。”
“如果你不为我解毒，我就宣扬神农造化鼎在你手里，宣扬你能炼制九级仙丹，宣扬你知道的秘密……”
“如果你能为我解毒，我不但保证守口如瓶，还有好处给你。”
“还有，我虽然冒充虞嫃，搅乱了周国，可得了便宜的却是你明国。之前群臣要求征明，也被我拒绝了。”
“呵呵，我对你可是有恩惠的。我现在中毒，你不能不管我。”
是她！
姜药看完这些飞信，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别来找我啊。
接着，又一道飞信发来：
“我要穿过无间沙漠，来西域了，我受伤中毒，速度不快，到你那可能需要好几日，不用等我。”
“草！”姜药自言自语的狠狠骂道，“你找我做什么？你又不知道是我给你下的毒，关我屁事！”
“我特么的怎么给你解毒？你是个坏人，我帮了你，怎么对嫃儿解释？”
姜药很是郁闷，可是他不敢拒绝。
真不敢。
之前在大药墟刚见面时，他还没有发现她的漏洞，所以泄漏了一些秘密。
比如神农造化鼎，比如李时珍……
这些秘密都很致命，要是被她宣扬出去，自己的麻烦不知道有多少。
不能拒绝她。
那么，干脆着为她解毒的机会，干掉她？
姜药随即也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行。
她绝对不是好杀的。她要是陨落，她背后的势力绝对会直接对自己出手。
虞嫃都忌惮罗鸿等人，都不敢杀她，自己的势力不如虞嫃，当然更不能对她动手。
唐望舒怎么死的？
李绾青怎么被囚在孤星九千多年的？
这些都是教训。
在实力足够强大之前，得罪这些人，那真是找死。
姜药只能发出一道飞信：
“唉，我万万想不到，你竟然不是嫃儿。大药墟的那番情意，终究是错付了啊。”
接着语气一转：“如今想来真是伤心，我感觉受到了伤害和欺骗。”
“算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和你计较。你过来吧，我为你解毒。”
“即便你冒充虞嫃，欺骗过我的感情，可毕竟也算故人，我也不忍你中毒。”
姜药发完这些飞信，说明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治好她，能不能借机套套她的秘密？
姜药目光闪烁，神色阴晴不定。
思索了一会儿，姜药又继续阅览奏章，主要是关于南征准备事宜的秘奏。
嗯，秦宇和商萱他们很是给力，看来五十日之内，一定能万事俱备，顺利出兵了。
臣子能干，当君主的就轻松不少。果然，自古善于为君者，首在知人善任，用人不疑。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清军镶百旗，镶蓝旗两旗主力已经三路攻入南域，南域武家贵族一边向周国和神洲大营求援，一边仓促抵抗。
南域有十八州，比西域大，武家势力也更强。
按道理，清军一方面要对付楚国，一方面要北征，肯定占不到便宜。
可惜，南域武家联军一盘散沙，虽然人多势众，可面对强悍的百万清军，竟然连续大败。
只有越阀等少数武阀的抵抗比较有力。
清军基本上就是所向披靡，简直气吞万里如虎。
看样子，清军要彻底吞并南域，最多半年。
姜药放下锦衣卫的最新军报，眉头微锁。
据奚山的分析，清国的神秘援军快到了。这神秘援军人数不多，可能和血族有关，却又不是血魔，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这神秘援军，好像被称为域外天魔。
锦衣卫花了很大代价，才搞到这个情报。但是，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也不太可靠。
“域外天魔……”姜药眸光微冷，那不是天平神教早期的靠山么？
几千年前的天平神教，就是在域外天魔的支持下发展壮大的。
没有域外天魔，天平神教就不会成气候，更不会在两千多年前，闹起差点掀翻整个真界的大起义。
怎么，失踪多少年的域外天魔，又出来支持姜正嫡了？
域外天魔，其实就是血魔口中的所谓“神明”。可是它们的“神明”已死，那么这域外天魔可能就是死而复生的“神明”。
本质上，域外天魔才是血魔中的顶尖阶层，甚至是血族的创造者，又超脱血族之上。
姜正嫡先是得到血族的支持，如果连域外天魔的支持都有，那就说明，他和血族的渊源应该很深。
情报还说，姜正嫡还在加紧勾连真界公敌：魅貘。
此人真的是已经没有任何下限了，完全不择手段，真不亏他的因位“罗刹天”。
为了赢，管他将来洪水滔天。
正在姜药思索间，忽然姜秀城一脸惊惶的进来，“哥，灵韵不见了，她竟然偷偷跑了出去，留下了一张字条。”
“她还关闭了通讯牌，根本联系不上她。”
姜秀城递上字条，姜药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爹爹，上次在大药墟，我听爹和娘（假虞嫃）说到无间沙漠深处的绿洲。我想去寻找宝物，作为爹爹的甲子寿礼。”
“爹爹放心，你们当时看的那张图，我也记住了。我知道怎么进去。”
“我一定要给爹爹一个惊喜，让爹爹知道，灵韵很孝顺。”
“怕爹爹不让我去，不敢告诉爹爹，找到宝物我就回来。”
“我骗走了小黑。因为小黑不会说话，不会发飞信……”
她是偷偷跑出去的，隐瞒了所有人，却骗走了小黑当保镖。
问题是，小黑虽然是五级妖兽，理论上相当于武神强者，其实战力很一般，攻击手段极其单一。
姜药看完灵韵留下的字条，头都大了。
他这才想起，在大药墟看那假虞嫃的地图时，小棉袄也在一边，她不但将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将地图看的清清楚楚。
灵韵，你这是孝顺？
你这是给爹添乱！
万一你出了事，爹还不伤心死？
你这个不懂事的不孝女啊！
姜药气的差点骂出来。
他也不能怪姜秀城和侍卫们。毕竟灵韵在宫中一直很自由。她又很聪明，要是处心积虑的想出去，谁能防备？
宫中可是有专门为王室成员准备的传送阵，能直接传送到明国各大要地。
阳山郡主完全可以进入传送阵殿，直接传送到姜东城的远航码头，然后用自己的飞船进入无间沙漠寻找绿洲。
分析这小丫头的心理，固然是为了给姜药一个“惊喜”，其实也带着自己独自出去历练的心思和愿望。
毕竟，她已经是武真圆满的修士，却一次都没有单独出去历练过。从修炼的角度看，也不是好事。
想法是好的，也应该出去历练。错就错在，她不该瞒着姜药离开。
姜药担心的不行，心立刻悬了起来。
“她走了三天了。这三天我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想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没有见到之前到处嘚瑟的小黑了。”姜秀城苦笑道。
“我一留心，发现一直喜欢待在花园的灵韵也不见了，这才去她洞府中寻找。”
“哥，无间沙漠深处还有绿洲？我竟然一直没听过。灵韵进去……”
姜京距离无间沙漠并不远，以姜灵韵的修为和飞船等级，此时她早就进入无间沙漠上空了。
姜药猛然站起来，“这孩子！怎么突然就不懂事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我去找她！”
姜药和姜灵韵，本来是经常见面的，姜灵韵很粘人。可是这段时间姜药一心忙碌南征军务，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姜灵韵了。
幸亏姜灵韵借助神农鼎修炼，如今已经是武真圆满的高手。而且她药精灵的体制，一般人也很难看出来。
“秀城，此事保密，不要对外宣扬。”
小棉袄出走，他这个当爹的只能去寻找。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心情南征。
南征之前，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本来就打算去一趟无间沙漠深处的绿洲，看看有没有通境珠。但他的计划是拿下南域后再去。
可是如今灵韵来了这一出，他只能改变既定计划，提前去那绿洲了。
姜药发了几道飞信，然后准备了很多清水，干粮，又取出两支手枪，将子弹全部放在衣兜中。
接着就祭出双鱼玉佩，激发之后，很快就出现在一条干涸无比的巨大河床。
这条河床，二十多年前，他和秦宇曾经来过这里。当年，他和秦宇从岸上滚下来，还洒了宝贵的清水。
后来，若不是虞嫃事先在沙漠中留下了几袋清水，两人应该都陨落了。
姜药一出现，顿时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
虽然他的修为和二十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可这里是无间沙漠深处，中毒太深，已经成了禁法之地。
姜药虽然已经是武圣八重天的强者，两重天的药道真人，此时却没了法力。
果然，还是连指环都打不开。
姜药脸色阴沉。
这里的禁法规则，实在是太强大了。
好在，他背了一个大背包，带着很多水囊。他的肉身，也足以应付一般的危险，加上手枪，应该无虞。
毕竟是禁法之地，就是土生土长的怪物也不会太强。
根据地图，沿着这干涸的巨河，一直往东，走上两万里，再变几个方向走上两万里，就能进入绿洲。
在禁法之地，这几万里路程，他起码要走一个月之久。
但愿，能在路上发现姜灵韵。
绿洲每年出现一次，算起来还有一个多月。
姜药看着漫漫瀚海，不禁心生孤寂之感。这是第二次进入无间沙漠深处了，体验又有不同。
这里是当年的京畿之地，长安就在那绿洲出现的所在。
当年，这里城池连绵，仙气缭绕，那是何等繁华。
姜药的神识此时已经丧失了，他不知道灵韵在不在附近。但根据灵韵的离开时间，她就算不在附近，也在五万里之内了。
灵韵也是知道禁法之地的厉害的，她肯定准备了清水和干粮。
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进入禁法之地的时候，他头顶上空中的一艘飞船，忽然也出事了。
这艘虚空中的飞船，此时已经被巨大的兽潮包围。
虚空天鼠！
飞船之上，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道士。
正是之前冒充虞嫃的玄妙。
和冒充南宫令仪的玄虚兵分两路之后，玄妙仗着修为高深，拖着中毒之身，独自驾驭飞船飞过无间大沙漠。
本来，以她的修为，完全无虞。
可她中毒之后，实力大跌，加上运气不好，又遇见了大群的虚空天鼠。
“噗——”
玄妙一边抵抗巨大的鼠潮，一边不要钱的吐着黑血。
气息更加凌乱。
伤势再次恶化起来。
“可恶！”
眼看无法突围，已经被鼠域封锁，这女郎只能咬牙含恨的祭出一张宝贵的道箓，心疼的激发。
这道箓可不是符，是能破开大域封锁的宝物。
“轰——”
强大的鼠域被破开，玄妙终于逃出去。
可是道箓的法力在破开鼠域时消耗殆尽，此时已经没有剩余法力，竟然将她挪移到沙漠深处。
“糟糕！怎么到了禁法之地！”
玄妙大惊。
她对无间沙漠深处比较熟悉，可正是因为熟悉，才知道在大沙漠深处的禁法之地生存，是多么困难。
本来是要去西域找姜药的，谁知竟然来到这里！
玄妙真人简直欲哭无泪。
“噗——”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血，再次喷了出来。
炽烈的热浪袭来，玄妙简直像沙滩上搁浅的鱼儿。
指环中的东西虽多，却一样都取不出来了。
手中，只有一柄之前抵抗鼠域，还来不及收入指环的木剑。
“嘤嘤……”玄妙是中毒受伤之身，此时别提多难受。
好热！
好渴！
她拄着木剑，东看西看，却浑然不知东南西北。
不到禁法之地，修士不知道自己的卑微。
无奈之下，玄妙只能随便选择一个方向，咬牙走过去。
她满头秀发披散，道袍破破烂烂，气息凌乱不堪，哪怕长相极美，看上去也像个狼狈的乞丐。
“噗——”
一边走一边吐血。若不是大乘真人的底子实在太厉害，她此时哪里能走路？
想她玄妙真人，乃是无量灵根，道门真传，阐家道种，何曾吃过这么大亏？
可恶！
她不知道的是，北边距离她不到万里的干涸河道中，姜药正在踽踽独行。
西边距离她千余里的雅丹林中，还有“一骑”独行。
之所以说是“一骑”，是因为主人的坐骑，竟然是一条黑狗。
只是，主人看上去是个十多岁的小丫头，那黑狗的体格也不小，所以骑着黑狗，倒也像模像样。
骑狗而行的小丫头，当然就是阳山郡主姜灵韵，明王殿下的掌上明珠。
热浪灼人的雅丹地貌中，小黑驮着小主人，身上还挂着水囊和干粮。
起码驮着四五百斤。也幸亏它修炼后变得身高马大，不然背上的东西肯定都淌浪地了。
“小黑，快点跑啊，咯咯！”
姜灵韵骑着小黑，乐不可支，一点也不难受。
就是驮着几百斤的小黑，也摇头摆尾，毫不吃力，反而走的很轻松。
原因很简单。因为小黑本来是凡狗出身，吃苦耐劳惯了，姜药和虞嫃又用了很多资源升级它，使得它的肉身力量变得很强横。
歪打正着之下，它的蛮力和耐力甚至比一般的妖兽更强。
尤其是它被修炼火系神通的虞嫃用五行造化术改造过，变得很是耐热。
即便这是禁法之地，这几百斤东西，对它来说也犹如无物。
所以这狗子虽然实力不咋地，可来到这个火炉般的禁法之地，反而成了强者般的存在。
姜灵韵之所以不难受，是因为神农造化鼎的缘故。
这几年，她经常进入造化鼎修炼，又因为年纪小可塑性强，竟然被造化鼎气改造了身体。
在这个炙热如火的沙漠，她感受不到太热。
小黑虽然是被她骗出来的，可是此时来到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也感到很是新鲜，同样很高兴。
从它的尾巴一直在“扑棱扑棱”的摇，就能看出狗子的心情如何了。
小黑突然撒着欢的跑起来，迎着炙热无比的如火热浪，穿过一个又一个雅丹。
“咯咯咯！”姜灵韵大笑，“驾！”
就像游山玩水一般，兴致很高。
小黑刚刚跑过一个雅丹，突然一根白色的骨爪从雅丹中伸出，悄无声息的刺向姜灵韵。
而在另一边，沙子涌动中，一个红色的怪物也悄无声息的潜出，从斜后方扑向姜灵韵。
刹那间，左右都出现危险。
姜灵韵却正在喝着甜美的果汁，浑然不觉。禁法之地没有神识，感知是很迟钝的。
可正在这时，小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猛然加快了速度，很顽皮的一跳。
就这突然一跳，那白色骨爪和红色怪物全部扑空了。
更要命的，白色骨爪不但刺了个空，还刺中了红色怪物。
而红色怪物的一扑，也扭断了白色骨爪。
两只本土怪物顿时低吼一声，齐齐不动了。
“小黑，你听到什么了？”姜灵韵拍拍小黑。
小黑摇着尾巴，回头看了一眼，狗眼中有点意外，然后继续开心的撒欢。
“噗——”的一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刚从沙子里露出半个头，杀意还没有散放，就被小黑的爪子踩中。
西瓜一般踩爆了。
“犬侍卫，你是不是踩破什么东西了？”
姜灵韵擦擦小嘴说道，又拿起一片蜜饯。
“汪汪！”犬侍卫得意的吠叫几声，表示自己的确踩爆了什么好东西。
小郡主好奇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怪物脑袋稀碎，趴在沙子上一动不动。
死了？
小郡主摇摇头。
小黑驮着好几百斤呢，它自己也有两三百斤重，这都七八百斤了。加上它蛮力强横，这一踩之力，一般的怪物还真承受不了。
小黑踩死的那个怪物，其实很厉害，可是它的弱点恰恰是头顶，也大意了，这才被小黑踩死。
小黑踩死了它，沾染了那怪物的不甘之气，又被其他怪物敏锐的感知到了。
所以看到小黑肆无忌惮的奔驰，气势强横，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又看到它竟然不畏炙热，都是被镇住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怪物再敢招惹。
犬侍卫和小郡主一路走来安全的很。一人一犬在沙漠中闲庭信步一般不要太惬意。
越是如此，本土怪物就越不敢出手。
可是千里外的玄妙真人，此时却惨不堪言。
“妖孽！你别过来！”
她披头散发的举起木剑，神色惊惶的指着一头沙怪，“你再过来，贫道就灭了你！”
“噗——”又是忍不住一口黑血。
没了法力，又受伤中毒，她真的好无助。
“大胆！”
“本真人要灭了你！走开啊……”

第524章 姜仲达到高陵，哈哈大笑
玄妙为何这么惊惶？
因为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打不过这头沙怪。
这个禁法之地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天道规则，强大稳固的令人绝望，任你修为再高，来到这里也没了法力。
若是提前有所准备，当然还有一定自保手段。可她是被意外的挪移到禁法沙漠，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怜堂堂大乘真人，受伤中毒之后，在这禁法沙漠，只剩下武士修士的力量。
而这头沙怪，可是二级的怪物。放在外面，那是蝼蚁。可在这禁法之地，二级怪物就是高级强者。
沙怪口中咯咯怪叫，露出沙子中的白骨，它伸出长长的舌头，散放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慢慢向玄妙逼上来。
沙怪灵智不低，但不会和人交流，而且极其嗜血。沙怪最喜欢的事，就是将人吃掉之后，把人骨植入自己的身躯。
植入骨头越多，实力就越强大。
玄妙简直绝望了。
她只能挥舞毫无法力的木剑，阻挡沙怪靠近，一边慢慢退向附近的一个古老陵墓。
沙怪的实力虽然远胜玄妙，可对玄妙还是有些忌惮。
因为玄妙胸口的道袍图案，让它很不舒服，那柄木剑，也给它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
其实没有危险，只是木剑是一种道器，就算此时没了法力，这对鬼怪也有一种震慑之力。
玄妙就是借着这仅有的一点威胁，让沙怪没有立刻扑上来。
终于，她堪堪退到巨大的古墓前，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墓道中吹出，顿时让她感到舒爽了不少。
她赶紧退到墓道口。
那沙怪见她退到墓道口，竟然不敢过来，似乎对这古墓有某种忌惮。
玄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热的实在受不了，眼见这古墓阴凉，干脆进入墓道，想喘口气缓缓。
玄妙进入地宫，这才发现，地宫已经塌了不少，但中间竟然有一个寒心，难怪这么凉快。
可惜寒心中的寒玉冰，都已经没了。不然捡几块寒玉，也能降降外面的炙热。
“咦？”玄妙忽然看到了一块墓志铭。
“竟然是上古时期，女帝崔懿的衣冠冢。”玄妙明白了。
可是这里，并没有发现女帝的遗物和衣冠。
相反，在大柱之下，发现了一具女尸。
这女尸当然不是女帝的遗体，而是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女子。
女尸脸色铁青，是被活活勒死的。女尸的脖子上，是一道深深的勒痕。
“竟然被活活勒死。”玄妙摇头，“不知道是谁杀了她，手段挺狠。”
玄妙蹲下来，打仔细看看尸体，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东西。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女尸的身子，就忍不住身子一颤。
不对，这不是女尸！
虽然她在禁法之地失去了所有法力，可眼力还在。手上的触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女尸。
这根本就是一具伪装尸体的尸煞。
是个怪物。
可惜玄妙此时身体反应太慢，她还没有站起来，那女尸就猛然坐起，爪子陡伸，一下子就抓住了玄妙的脖子。
“呃……”玄妙只发出半声闷哼，就被捏住脖子，提在空中。
人族的肉身强度都是和法力有关。你哪怕是炼体强者，可一旦没了法力，肉身强度也不会比凡人强太多。
所谓炼体强者，其实还是靠法力来修炼。你法力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之前的肉身强度？
没了法力加持，肉身强度的能量又靠什么维持？就算比凡人强悍很多，那也还是血肉之躯。
可怜玄妙堂堂大乘真人，天下有数的高手，此时却被一个区区尸煞掐住脖子，掐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在禁法之地，守护影身是无法被激发出来的。她就是死了，守护影身也不会出现。
尸煞的爪子慢慢收紧，想要捏碎她的脖子。
可是玄妙终究是炼体强者，她的颈骨很坚韧，竟然一下子没有被捏碎。
尸煞另外一只手一探，就抓向玄妙的心口，想要掏心而啖，人心人脑最是滋补。
可是它的手指刚刚刺破玄妙的心口，还来不及掏出人心，就尖叫一声，狠狠将玄妙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尸煞那粘上玄妙血液的手，也开始诡异的融化起来。
“啊——”尸煞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甚至一闪，就逃出了墓室。
玄妙心口五个血洞，在汩汩的流着漆黑的血。
“咳咳……”
“噗——”
玄妙真人大口喘息，一边咳嗽，一边吐着黑血，浑身大汗淋漓。
你道为何她的血能伤了尸煞？
说来也是命数。
原来，她中毒之后，血液都被毒化，成为剧毒。
那可是药真人姜仲达亲手下的毒，何等厉害？尸煞打算掏出她的心，却沾到了她的血，立刻中毒。
虽是禁法之地，可剧毒仍然是剧毒，不会因为来了禁法之地，毒就失效。
那婳玑所变的尸煞，这会只怕已经中毒毙命，连尸煞都做不成了。
“哈哈……”玄妙躺在地上，忽然忍不住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不到，竟然是自己体内的剧毒，救了自己的命！
哪跟哪？
这算什么？
好荒谬。
女郎看着胸口墨汁般的血液，忍不住说道：“全身的血都变黑了，却又毒不死我，这剧毒当真古怪。”
她撕下一条道袍衣带，包扎好胸口的伤口，这才喘了口气。
分析自己的失败原因，应该还是涉世太浅，之前一直在山中清修，对人心之叵测，缺乏洞察。
用师尊的话说，就是：虽有冰雪聪明，不知人心险恶。
否则，她完全有机会坐稳周主之位，起码不会被暗算后还兀自不知。
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是何时中毒的。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在宫中了。
下毒者可能是虞嫃的人；也可能下毒者是虞嫃的敌人，把自己当成了虞嫃来暗算，结果自己替虞嫃挡了雷。
唉，几天前，她还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能调动数百万大军的大周女帝。
可是短短数日间，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世道险恶。
想到这里，玄妙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感觉自己的血快要吐光了。
此时此刻，她最想的就是喝水。
好渴！
玄妙爬起来，到处寻找水源，却哪里能看到一滴水？
她很清楚，要是一天内没有水，她就会死。
除了离开这里，冒死找水，已经别无他法。
女道士拄着木剑，离开古墓，再次跋涉在酷热如火的沙漠中。
每发现一具沙漠中的尸骨，她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看有没有水囊。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好在，此时她的伤口没有愈合，仍然在散放着恐怖的毒意，这使得她的气息变得很不祥，一时半会的没有怪物吃她了。
又是半日之后，玄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极度缺水之下，终于倒了下去。
完了。
玄妙倒下去的一刻，就知道自己很难再站起来。
想不到，她堂堂阐教道种，竟然在这禁法沙漠，活活热死渴死。
而这个沙漠本不存在，这里本是繁华的关中首善之区。
这是不是一种因果循环？
唉，这么一想，死在这里也不冤？
可是好不甘心啊。当年之事，与她何干呢。
正在玄妙有点恍惚之间，忽然听到一阵“汪汪”之声。
嗯？似乎是狗叫？
问题是，此地哪里来的狗？
玄妙疑惑间，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狗吠声。
“汪汪！”
“汪汪汪！”
这次听得真真的，的确就是狗叫声！
玄妙精神一振，挣扎着抬起头一看，顿时忍不住睁大了秋眸。
夕阳西下的大漠上，奔驰着一条油光水滑，精神抖擞的黑狗。
这黑狗看上去龙精虎猛，背对着夕阳奔驰而来，扬起一行飞沙。
明明是辣么普通的一条狗，却偏偏奔驰出神兽的的风采。
更让她惊愕的是，黑狗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粉装玉琢，笑声仙铃般清脆，一边笑还一边吃着果子。
“这，这不是姜药的女儿姜灵韵么？”玄妙顿时认了出来。
玄妙心中一松，立刻露出了死里逃生的惊喜之色。
姜灵韵出现在这，她一点也不奇怪。
在大药墟给姜药看地图的时候，她就发现姜灵韵对地图很感兴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玄妙奇怪的是，姜灵韵和她的“坐骑”为何还能这么精神，这么舒坦。
看这一人一狗的嘚瑟样子，哪里像是在禁法沙漠？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是我！在这！”
玄妙一下子来了力气，赶紧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姜灵韵和小黑挥手。
“谁？！”
一人一狗齐齐看过来。
“汪汪汪！”犬侍卫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这个衣衫破烂的陌生人，就是一阵狂吠。
叫声洪亮，气势嚣张，带着十足的警告和示威之意。
姜灵韵拍拍小黑的头，宝石般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女道士，目中满是警惕之意。
“你是谁？”
“我是你爹爹的师姐！是你玄姑，你叫我姑姑就好！”玄妙拄着木剑，一副随时要摔倒的虚弱样子。
可是，她仍然露出温柔美丽的笑容，撩撩秀发笑道：
“你是灵韵，我听你爹说起过你，还看过你的影像，所以认识你。”
“你爹爹姜药，当年和我可是交情匪浅呢，呵呵。呃，那时还没你。”
“汪……”小黑听到这里，顿时将“汪汪”咽了回去一半，耳朵一耷，就开始摇尾巴，嚣张的气势顿时缓和下来。
“玄姑？”姜灵韵不由眉毛一扬，“你真认识我啊。”
“不过，我倒是没听爹爹说起过还有个玄姑。”
姜灵韵人小鬼大，可不是轻易上当的人。
“噗——”玄妙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顿时脸色更加惨白，豆大的汗珠子从脸上滚滚而落。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捂住胸口，指指小黑身上的水囊道：
“好侄女，先给玄姑喝口水好不好？玄姑快渴死了。”
女道士的声音都有点哀了。
姜灵韵虽然不太相信她，可是见她这么凄惨，又见她是少见的美丽，不像是个坏人，决定还是给她一点水。
小丫头在小黑身上找来找去，最后找了一个最小的水囊，扔了过去。
“给。”
玄妙接过水，一把扯开水塞子，看都不看，就一扬脖子的咕咚咕咚喝起来。
就好像有人和她抢。
“咳咳！”
因为喝的太急，她还是呛住了。
喝完了这一小袋水，玄妙就像久旱逢甘霖的蔫草，吸饱了雨水，顿时鲜活了不少。
生机也多了起来。
“灵韵啊，你今日可是救了玄姑一命，等到我们出去，玄姑一定给你好吃的，你没吃过的好东西。”
水一下肚，玄妙精神好了很多，立刻笑盈盈的开始许诺。
姜灵韵听到从未吃过的好东西，不禁眼睛一亮，“真的么？你真是我爹爹的师姐？”
玄妙笑容可亲，“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啦，姑姑还能骗你不成？你娘叫虞嫃，也是姑姑的熟人。”
“你是药精灵，是你爹爹用心头血孕生的。连这么机密的事我都知道，还能是外人么？”
“你爹可是有前世的因果仙，对吧？他还得到了神农造化鼎，对不对？你看，这些秘密我都知道，怎么可能是外人？”
“我这次就是去西域找你爹爹的，准备帮他。唉，可惜在空中遇到虚空天鼠，姑姑的伙伴全部被老鼠吃了，嘤嘤……”
“最后，只剩下姑姑一人逃出去，却沦落到这禁法沙漠，差点没渴死。”
姜灵韵点点头，“原来如此，嗯，玄姑还真是可怜哩。”
毕竟玄妙没有露出破绽，姜灵韵差不多也就相信，她真是爹爹的师姐。
不然的话，她不会知道这么多。
不过，姜灵韵早就听爹爹说人心险恶，不可不防。虽然她几乎相信了对方是爹爹熟人，却不敢完全相信。
嗯，总要留个心眼子。
小黑虽然耷拉着耳朵，摇着尾巴，可也保持着警惕。
它当年还是一条凡狗的时候，就在山中不止一次上过狐狸的当。那些狐狸非常狡猾，却很容易令人相信。
上过几次当之后，小黑发誓，他不再轻易相信主人和小主人之外的任何人。
玄妙眼见小姑娘差不多相信了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小黑背上的干粮袋子，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撩撩秀发，有点羞涩地说道：
“好侄女，玄姑有点饿了，能不能吃点东西？”
在规则如天的禁法之地，修士会和凡人一样，说渴就渴，说饿就饿。你没有吃喝，哪怕修为再高，也能活生生的饿死你。
玄妙的修为的确不受外界的天道压制，能完全施展真人的神通而不受反噬。
可是禁法之地不同。
仙界从洪荒开始，就有禁法之地。而且禁法之地不止一处，产生的原因也各不相同。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产生的禁法之地，都是禁锢所有修士法力的天道规则。
除非，你的修为能强大到齐天，强大到足以抗衡天道。
不然，就不是禁法之地了。
这个禁法沙漠，是因为中毒太深诱发产生的，却早就形成了独特的天道规则，禁法规则之强，和其他禁法之地并无不同。
玄妙别说受伤中毒，就算她好端端的，来到这里也要像凡人那样，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姜灵韵听到这玄姑要吃的，顿时有点为难了。
“玄姑。”姜灵韵瞪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真不是晚辈驳你脸面，这吃的干粮，我也带的不多。”
她摸摸小黑的狗耳朵，“玄姑，这点干粮，可是我和小黑的量。”
什么？
玄妙闻言神色顿时尴尬起来。
给狗吃，就不给我吃？
就这，你还好意思自称晚辈，叫我玄姑？
玄妙的肚子咕咕叫，漫着酸水，别提多难受了。
原来，饥饿的感觉，这么痛苦。
“好侄女。”玄妙苦笑，“你带的干粮不少啊，总有一百多斤吧？玄姑吃点行吗？”
“等我们出去，玄姑一定给你百倍千倍的美食。”
姜灵韵叹息一声，摇摇小脑袋，“也就是玄姑，换个人，我肯定不给的。不然小黑没吃的，就跑不动了。”
小黑摇着尾巴，舔舔姜灵韵的手，意思分明是：“郡主说的对，你要吃的干粮，其实就是我的！”
不过，姜灵韵肖父，毕竟是个心软善良的人，也不忍心玄姑活活饿死。
她眼睛一扫，选了一袋干粮，打开之后在里面踅摸一阵，然后取出一个灵薯，有点犹豫的递给玄妙。
“玄姑，给。”
就这？一个灵薯？
玄妙真想说她小气，可是看到这小姑娘一脸心疼，随时会收回去的手，她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一把拿过灵薯，一边吃一边笑道：“灵韵真好，很像你爹爹，都是仗义热心的好人。”
平生第一次，玄妙觉得灵薯这种东西居然也能这么美味。
真是香死了。
姜灵韵听到她说自己很像爹爹，顿时笑的眉眼弯弯，“玄姑放心，怎么说，晚辈也不会让你饿死渴死。”
“呃，玄姑啊，你吐得血都是黑的，这毒很厉害啊。”
在这禁法之地，虽然药精灵的天赋神通没了，可她还是知道，玄妙中了很厉害的毒。
也幸亏玄姑中毒，不然应该早就被怪物吃了。
“是啊，在虚空中的毒，差点陨落。”玄妙说道。
两人一狗一边走一边说。只是姜灵韵舒舒服服的骑“马”代步，而玄妙却苦逼的艰难跋涉。
走了不到百里，玄姑终于忍不住指着小黑说道：“好侄女，能不能让我也骑骑马？姑姑实在走不动了。”
“汪汪……”小黑的耳朵一竖，气息顿时凌厉起来，对着玄妙狂吠开了。
你让我驮你？
你知道我在大明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姜灵韵乐了，她拍拍小黑的狗头，“玄姑，真不是不给你脸面。只是小黑可是不同的。”
“它可不是一般的妖兽。它是我爹最早的元从，官居正五品御前犬侍卫，很快就要升为四品了。”
“毫不夸张的说，它其实就是我大明重臣啊。它愿意驮着我，不是因为我是郡主，而是因为交情。”
“要是让它驮着你，那就大大不便，有失大臣体面了……”
玄妙闻言，一双杏仁眼忍不住瞪圆了。
你说什么？
就这一条狗，还最早元从，大明重臣？
还大臣体面？
你这话，敢和明国群臣说吗？看看他们是否承认一条狗和他们同列，还重臣？
你知道什么是重臣？
可玄妙也知道，这不过是小丫头拒绝的借口。
“原来如此，那是姑姑唐突了。”玄妙强笑着说道，还对小黑拱拱手，“犬侍卫，适才之言，多有得罪了。”
小黑微微点头，神色肃穆威严。
既然小主人都说自己是最早元从，大明重臣，那么，起码的姿态就不能没有。
于是，玄妙真人只能再次苦逼的继续上路。
他们的方向到时都一样：绿洲！
小郡主是为了寻找宝物，准备姜药的六十寿辰礼物。
玄妙则是去那里养伤休整。只有去了绿洲，她就活了。
到时……哼！
她要让这小丫头知道尊重前辈的道理。至于这条无端骄横的狗，要抽几鞭子才能解气！
看着姜灵韵和小黑轻松愉快的前进，自己却苦不堪言的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赶路，玄妙真人越发感知到世事炎凉。
不过，看到小黑那股嚣张跋扈，百怪莫近的气势，她也心生一种安全感。
起码有这无端骄横的狗子在，这一路上要安全的多了。
嗯，到时少抽两鞭子，抽轻一点就行了。
姜灵韵和玄妙碰在一起的时候，万里之外的姜药，此时正来到一座巨大的陵墓建筑群旁边。
这座陵墓建筑群耸立在平野上。哪怕在沙漠中，也显得气势磅礴，并没有完全被沙海湮没。
姜药感知到，此地的温度有七八百度，沙子都好像在燃烧。
但他完全能忍受，已经不觉得痛苦。只是没有法力和神识而已。
“怎么来到了这里？”
姜药顿时有些发愣。
这巨大的陵墓，他非常熟悉。
他走上前，找到一块露出沙子的石碑，果然看到两个古老的大字：“高陵。”
高陵是谁的陵墓？
是唐太祖李洛书的陵墓！
“哈哈哈！”姜药对着火焰般的沙丘，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弟，我就在你前世的陵墓前，我很为难啊……”

第525章 青牛墓的发现
当然，眼前最近的建筑，还不是高陵本身，而是一座陪葬陵。
唐太祖李洛书的高陵，乃是仙唐王朝规模最宏大，阵法最森严的帝陵。
当年，还长期驻扎一万化神（武神）修为的陵卫。
李遂在位期间，也曾多次按照礼制，违心的率领群臣来祭拜李洛书的高陵。
高陵不仅仅是个帝陵，也是个城池。围绕帝陵建筑群，曾经形成了一个城池：高陵城。
如今，高陵城早就湮灭在沙海。只残存最高大的陵墓建筑。
黄沙滔滔，瀚海无边。上古时期的一代绝世英雄，就长眠在此。
姜药仰头看着巨大的陵墓群，神色复杂。
从杨玄明的执念中走出来之后，姜药回忆历史，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李洛书是比杨玄明更厉害的历史人物！
杨玄明身为仙帝，掌握巨大的权势和资源，而且隋朝当时仍然王气强盛。
然而，李洛书却硬生生的翻盘，取代大隋，建立了仙界历史上统治时间最久，也最强盛的大唐仙朝。
当年，李洛书和杨玄明，少年时代都是太师姜望的弟子。姜望也就是姜隐的前世。
如此说来，三人算是两世师徒。
因果之玄妙，一至于此。
如今，李洛书的第二世早就随着仙唐的灭亡而陨落。他的第三世在华夏建立后唐王朝，成为唐道祖。
自己的第三世，也建立了明国。
看着高陵，姜药不禁有点恍惚。好像历史，现在，未来，已经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时空如梦。
令人心生对宏大历史的无限幽缈之情。
姜药收回思绪，这才举步往前。
李洛书可不是李洛。这位唐太祖的高陵，他是一定要进的。
此地本来是绝对无法涉足，无法闯入的。可是唐廷灭亡已久，高陵的城垣早就坍塌，当年禁制如林的森严阵法，也早就消失了。
高陵有很多陪葬墓。除了一些元从重臣之外，最特殊的就是青牛墓。
李洛书的坐骑是一头青牛。李洛书称帝之后，曾经封为峥嵘大王，千牛卫大将军，位在国公之上。
是唐廷唯一封王的妖兽。
姜药进入高陵之后，首先进入的就是这峥嵘大王的青牛墓了。
湮灭在沙漠中的墓碑上，还能看见“峥嵘王”三个字。
刚刚靠近墓道口，一道血红的影子就扑过来。
“砰！”姜药抬手一枪，那道血红影子就被轰杀。
几乎同时，沙漠中钻出一条黑色的蛇，蛇尾变成骨节。接着，周围沙子涌动，一堆堆的蛇，全部爬了出来。
这些沙漠怪蛇都是低级妖兽，在外面啥都不是。可是在这个禁法沙漠，它们就是恐怖的存在。
作为土生土长的怪兽，它们虽然修为低，却能拥有法力。
这也是所有禁法之地的怪现象。只有土生土长的生灵，才有可能具备法力。但土著生灵的实力也有限，最高就是三级。
“沙沙——”
“嗤嗤——”
无数土著黑蛇吐着蛇信子冒出来，瞬间就形成了一个蛇域。
此时此刻，手枪根本不好使。
可是姜药仍然毫不畏惧。
一条灰色的小蛇从姜药袖子里爬出来。
这灰色小蛇一出现，所有的土著黑蛇，全部停住了动作。
阿九虽然没了法力，可它的血脉却被这些怪蛇感知到。
“沙沙——”
大片黑蛇不约而同的钻入沙子，再也不出来了。
“算你们识相。”姜药摸摸阿九，“阿九，幸亏有你啊。不然这些怪蛇，我还真没法应对。”
“这里是一头青牛的坟墓，爵封峥嵘王，是唐太祖的坐骑和战宠。我们进去看看。”
“可惜。”阿九口吐人言，“这些怪蛇虽然等级低，但对我其实很滋补。可我没有法力，不能吃掉它们。”
“算了。不要随便吃东西。”姜药笑道，“会辱没你的身份。”
“哼。”阿九冷哼，“我能有什么身份？小黑都是五品，这什么青牛更是封了王，我却什么都不是。”
“哈哈！”姜药忍不住笑了，“你对我太重要，我想不起该怎么封你。”
“杨玄明当年也有一条九头元虺，被封为馗天君。他也有一条犬，被封为哮月夫人。不如，我就封你为灵虺郡主？”
“怎么样？封你为郡主，不辱没你吧。”
“那就谢过主人了。”阿九很满意这个待遇。
有了封号，那条可恶的黑狗，就不敢在自己面前摆出“第一元从”的姿态了。
姜药进入墓道，又是几只血煞扑来，姜药“砰砰”几枪，就将这些‘强大’的低级凶煞全部干掉。
地宫早就被沙子填了一半。零零散散的一些尸骨被沙子半埋起来，这些尸骨的死亡时间，最近的也就是几十年。
姜药进入最深处，发现了一具高大的牛骨架。
一对遒劲有力的大角，仍然散放出一股凛然高贵的气势。
姜药一眼就认出，这牛骨架，就是当年李洛书骑的那头牛。
当年，李洛书骑着这头青牛，操作九鼎，在虚空中和杨玄明大战。
牛骨的脖子上，还有一只铃铛。姜药认出叫撼山铃。青牛只要哞哞一叫，这铃铛就能孕生音域攻击，足可撼山。
是一件很厉害的音属宝物，也是峥嵘大王的陪葬物。
姜药毫不客气的摘下撼山铃，收入自己的包袱，准备送给爱犬小黑。
但说实话，小黑真配不上这件宝物。
其实，峥嵘大王的骨架和角都是顶级真材，可是姜药无法使用指环，根本带不走。
就算能带走，他也不会这么下作，将牛骨都拿走。
姜药耐心的蹲下身子，用刀在牛骨下的沙子中拨着。
峥嵘大王可是九级大妖，他陨落之后，应该会留下仙妖丹。
仙妖丹恰恰是保质期很长的宝药，能形成仙妖晶，百万年不朽。
此物不但有磅礴的妖力道韵，而且还是顶级的卦器之一，也是卦道强者喜欢的东西。
“铛”的一声，长刀忽然在沙子下碰到一个硬物。
姜药精神一振，赶紧挖起来。但是很快，下面竟然出现了一具尸体。
这尸体极其坚硬，犹如铁石，他身穿羽衣，栩栩如生。
姜药看到这具尸体，就忍不住眨眨眼，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易归藏！
他怎么也没想到，易归藏竟然死在这里。
易归藏的左手上，带着一枚神卦堂特制的指环，上面还有三个字：神卦堂。
他看向易归藏的手，见到尸体的右手中，果然有一枚金色的晶石，散放出古老清幽的气息。
峥嵘大王的仙妖晶！
姜药没有立刻取仙妖晶，他开始检查易归藏的死因。
手一摸，姜药就明白了。
是被毒死的。
易归藏的身上，有很多土著怪蛇留下的伤口。
他在寻找仙妖晶的时候，被沙漠下的怪蛇包围，被毒蛇咬死。
因为中毒，尸体都变得坚硬如石。
唉，想不到啊。神洲唯一的卦道大圣，神卦堂的主人，天下皆知的大人物，竟然死在这里，悄无声息，无人知晓。怎么不叫人感慨？
姜药正在感慨，忽然觉得有点问题。
不对！
看样子，易归藏死了最少有百年了。就算他现在没有法力，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毕竟他是考古学者出身。
看易归藏的衣服，以及遗体包浆的时间，他陨落了最少百年。
问题就在这。
易归藏既然死在这里最少百年了，那么神宫天城神卦堂的那位易卦圣，又是谁呢？
那位易归藏是三十多年前出关的。他一出关，就恢复了月票榜。
在那之前，易归藏一直在闭关，闭关了百年之久。
谁知，他不是闭关百年，而是死在这里百年。
这个死人，才是真正的易归藏。
而那个三十年前出关的易卦圣，反而不可能是真正的易归藏。
想到这里，姜药不禁陷入沉思。
他可是知道易归藏和虞嫃的关系的。据虞嫃说，易归藏是她的卦道师尊。
姜药越想越觉得蹊跷。
虞嫃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似乎都对卦道没有兴趣啊。
她为何会拜易归藏为师，修炼卦道呢？
上古时期，仙帝就因为沾染王道气运，因果极大，所以不宜修炼卦道。
嫃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却拜易归藏为师……
之前姜药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一想，感觉有点说不通。
尤其是，易归藏竟然也是假的，那嫃儿会不会有危险？
他忍不住替虞嫃感到有点悲哀。
虞嫃几个厉害的师尊，武道神宫的道主原来是东圣冒充的，想嫁灵她的资质。
最大的靠山，虚空海的师尊慕仙颜，原来竟是蚕药妃。想夺舍她，进而掌控周国大权。
而这个易归藏，居然又是假的……
她就像是一块唐僧肉，不止一个人围在她身边，居心叵测。
emmm……有点惨啊。
嫃儿要是知道，会不会整自闭了？
相对而言，自己的师尊，姜隐还算不错了，虽然此人惧内，起码给了自己不少宝物，替自己铺了不少路。
就是那个鬼师谨绘，其实对自己也不错。
可惜，这里无法联系虞嫃。
姜药摘下易归藏的指环，取走他手中的仙妖晶，然后把他的尸体埋在外面的沙丘上。
也算对得起他了。
他的指环中，会不会有什么秘密？
姜药一边埋葬易归藏，一边思索。
到底是谁在冒充易归藏？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和罗鸿李时珍一伙有关？
易归藏修炼的是卦道，卦道在上古时代，被归入道家秘术，是道门分支。
从这个角度讲，易归藏也属于道士。
姜药隐隐感觉，很多事情似乎开始和“道门”有了关联。
不对！
姜药忽然想到一件事。
易归藏可是武圣强者，肉身远超凡人。就算他没有法力后被怪蛇咬死，也不会立刻就死。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日之久。
那么易归藏中毒之后，可能还在附近活动了数日，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易归藏这等人物，死前会什么都不做？
可能吗？
他可是卦道大圣！
姜药第一时间就再次返回峥嵘大王的墓中，到处寻找。
不久之后还真找到了一面石壁，这石壁附近似乎被动过。
姜药在石壁下面扒拉几下，果然出现了一行字：
“因果出世界，红尘动太微。仙凡天地隔，单门六指归。”
题名正是易归藏。
这是谶语！易归藏留下的卦道辞文。
虽然是卦道推演的卜辞。可是卜辞怎么解读，就是卦师本人也未必解的对。
所以，易归藏只留下了卜辞，没有留下自己的解，以免解错，误导别人。
姜药一眼就解出了前两句卜辞。这两句就是易归藏本人也未必解对，可他知道这说的是因果仙和红尘仙。
不是姜药卦道比易归藏厉害，而是他有前世，见识多。
因果仙和红尘一起出世，影响了世界的气数。这就是前两句卜辞的解。如今已经应验了。
对姜药而言，难的是第三第四句。
“仙凡天地隔，单门六指归。”到底是什么意思？
仙凡天地隔，这句话看似是废话，极其直白。可姜药觉得这句看似最简单的卜辞，反而最晦涩！
真界本无凡人阶层。在上古时代，几乎全部是修士。因为特殊原因不能修炼的人极少。
所以上古时代，从无“仙凡之别”。
就是仙帝和普通修士，也只是君民之分，而非“仙凡之别”。
那么现在的真界，修士和凡人，是不是“仙凡之别”？
也不是。
因为首先，真界多少万年没有仙人出现，早就没了仙人的说法，仙人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真界武圣强者，也从来不以仙人自居，也不被视为仙人。
既然没有仙人，那么何来“仙凡之别”？
真界修士和凡奴的差别，也很难用“天地隔”来形容。两者差距固然巨大，可却仍然生活在同一片大地。
凡人有条件，同样可以修炼，成为修士。两者的差距，说白了还是资源和地位的差距。
更像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差距。本质上，其实是没有差别的。
就像姜药，他曾经是凡奴，可现在却是大修士。
起码，凡人能经常看见修士大人，对修士也见怪不怪。
可“仙凡天地隔”这句话，却让人很不舒服。
姜药好像看见了高高在上的仙人，超脱一切。而仙人之下的凡人，却匍匐在红尘之中，对着天上的仙人顶礼膜拜！
不对，应该是看不见仙人！
仙人在天上，和他们不在一片大地。所以他们很难看见仙人，却又知道仙人的存在。
于是，仙人就是他们心中神秘的神明，受到永世的信仰和崇拜。
这就是“仙凡天地隔”带给姜药的感觉。
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生态，不存在于上古，也不存在于当下。似乎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古时期，存在于地球神话中。
像不像是神明主宰的世界？
“仙凡天地隔”就是神明主宰的世界？这个世界中，神明数量很少，却是绝对支配者，绝对主宰者？
这是什么？这就是神权！
只有神权世界，才是真正的仙凡之别。仙和凡之间，两极分化到极致，分化到神明和信徒的地步，无可逾越。
“啪！”姜药突然两手一拍，“易归藏的卜辞，指的是会出现一个神明支配的神权世界，两极分化到极点？”
姜药越想越不舒服。
那么最后一句呢？
单门六指归……六指，可能是指六指仙人。那么单门呢？
姜药毕竟熟悉古史，他思索着“单门”两字，立刻想起了一个字。
阐！
疑似伪作的太古《天社》记载，极其久远的太古早期，曾经出现过一个道家古教，名叫阐教，或阐道。
《天社》对于“阐”的记载语焉不详，极其简略，只有两句话：
“阐道封神以为天庭，而道祖截之。论战不知年月，出而沧海桑田。”
“战于阪，阐教诸神陨而天崩，灭世大劫百年不绝。”
寥寥数十字，可谓讳莫如深。
这样简略而真假难辨的记载，实在难有什么史料价值。
难道，易归藏推演出来的“单门”指的真是阐道？
和六指又有什么联系？
姜药正在发愣间，忽然感知到身边有一道影子，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他也有影子，可这不是他的影子！
这是谁的影子？
谁在自己的身后？

第526章 峥嵘大王
这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好像是个戴帽子的人。对方影子就在他影子傍边。
看样子，影子的主人就在自己的身后，距离自己很近，似乎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姜药没有贸然回头去看。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在这个禁法之地，能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只有土著鬼怪。
姜药佯装仍然在思索，左手却缓缓摸向枪柄。
摸到手枪之后，姜药猛然转身，手枪往后一指，就要扣动扳机。
说起来简单，可是姜药这一整套动作速度极快，如同闪电。
然而，身后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姜药再次回头看向石壁，发现石壁上那戴帽子的影子也消失了。
“阿九，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姜药皱眉问道，心中有点不舒服。
阿九口吐人言，“我没有看见。我也只是看见了石壁上的影子。”
姜药站起来，在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墓殿中四下打量，神色有点凝重。
“阿九，我感觉刚才这戴帽子的人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姜药说道。
他肯定，这戴帽子的人，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
姜药不再思索易归藏留下的卜辞，而是走向坍塌的地方。
拨开沙子，忽然出现一幕幕古老的唐初壁画。
壁画之上，是一头青牛。这青牛跪伏在一个气宇轩扬的贵人面前，这贵人正是李洛书。
壁画上青牛出现的次数最多，出现次数仅次青牛的，是一个戴帽子的青衣男子。
这戴帽子的青衣男子身材高大，五官粗犷，戴的帽子又高又大，看上去很是威武，像个猛将。
壁画中，这男子有时在府邸中饮宴，有时在宫中对着高高在上的李洛书行礼。
姜药看到这戴帽子的男子，顿时明白了。
这壁画中的男子，不就是峥嵘大王本人吗？
没错，青牛是峥嵘大王，这男子也是峥嵘大王。
只不过，一个是青牛妖兽的原形，一个化形后的人身。就像阿九一样，阿九可以是蛇身，也可以是人身。
杨玄明也是认识峥嵘大王的。他可不是一般的青牛，而是神兕，来自虚空中的首阳山，其实是一种古老高贵的犀牛。
“之前那石壁上的影子，就是峥嵘大王的影子。”姜药对阿九说道，“他都死了好几十万年，为何还能出现？”
哪怕是姜药，此时也心中发毛。
他在墓主人的墓殿中研究易归藏的卜辞时，墓主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问题是，墓主人死了几十万年了。
“会不会是他的阴魂？”阿九说道，“在这禁法之地应该不可能吧，他死的了那么久。就算化为鬼修，也早就湮灭了。”
姜药沉吟道：“别人不行，他却未必不行。”
“神兕一族曾经是六道轮回塔的守护兽，因为神兕的犀角，具有感应阴灵的神通，能读出阴灵意念。”
“峥嵘王也是神兕，可说是交通阴阳的大妖。当年李洛书降服轮回界，就是靠他的角顶破轮回之门。”
“自那以后，天地之间只有阳界，再无阴界。可是天地的根本，原本是阴，而不是阳。”
没错，天地贵柔，藏道而阴，万物生于玄牝，复归于阴。所以阴才是根本，阳是表现，是过程。
“唐廷为何能彻底掌控轮回界，还抢走了六道轮回塔？就是靠了这能交通阴阳两界的峥嵘大王。”
阿九道：“我明白了。难怪他能被封王，这么大的功劳，的确有资格封王。”
姜药点头，“杨玄明的战宠九头元虺，也只是封了馗天君，侯爵而已。可是李洛书的青牛竟然封王，难道是杨玄明比李洛书小气？”
“当然不是。唐廷异姓王寥寥无几，还都是安抚其他三族才封的。青牛凭什么封王？就是凭着镇压阴界的功劳。”
“阴界被镇压之后，轮回大权被朝廷掌控。人皇的权力臻于极致，三界之中，五行之内，无所不管。”
“可以说，历代人皇，唐太祖李洛书是权力最大的一位。从洪荒以来，没有一个人皇的权力，比他更大。”
“你想想，他等于是彻底废了阴界的自主权，这要沾染多大的因果？”
“峥嵘大王，又沾染了多大的因果？这主仆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受到天道因果的影响。”
“所以，峥嵘大王的阴魂在因果之力下，可能没有湮灭，而是保存至今。他的鬼魂困在这里，怕是困了几十万年。”
“鬼帝谨绘为何不死不灭？就是因为她秉承六道因果修炼，是轮回的化身。”
“因果之道乃天道之幽微，最是玄妙莫测，大仙都无法勘破，全凭命数造化。”
阿九有点奇怪，主人为何会说这么多？
这些道理，她自己都是知道的啊。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
果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看来，你有点来历。竟然知道孤困在这里几十万年。”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道高大的虚影出现在牛骨架旁。
这高大虚影戴着帽子，面目粗犷，正是姜药前世见过的青牛大妖。
确切的说，这是峥嵘大王的阴魂，是个鬼物。
姜药怡然不惧，“我没有猜错，你果然出现了。”
他说这么多就是引对方出现。
“孤知道，你方才之言只是吸引孤出现。那孤就如你所愿。”峥嵘大王道。
“你取走了孤的仙妖晶，孤也无法存在了。”
姜药从兜里掏出仙妖晶，“所以，你想拿回去？”
“恰恰相反。”峥嵘大王语气平淡。
“孤太寂寞了，实在太寂寞了。长安变成沙漠，大唐灭亡已久，所有的故人都已经陨灭，就连至高无上的主人，也烟消云散。”
“孤不应该存在这么久。可惜，孤的残念化为阴魂，竟然数十万年不灭。这或许是孤当年踏破轮回门的代价。”
很多时候，“不死”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你想寂灭？”姜药点头，“你可有后悔帮李洛书镇压轮回界，毁了阴界，囚禁鬼帝？”
“后悔？”峥嵘大王气息阴冷，“孤从不做后悔之事。哼，你们以为主人镇压阴界，囚禁鬼帝是错的？”
“你们以为，主人只是贪图轮回界大权，才夺走六道轮回塔？你们错的太离谱了。”
“主人乃是大唐太祖，一代圣主，何等英雄？杨玄明当年如此强大，尚且被主人所灭，可知主人是什么存在。”
“这等人物，每件大事都是深谋远虑，岂能率性而为，不计后果？”
姜药拱手，“那就要请教了。唐太祖为何要彻底掌控轮回界？那本应该由鬼族掌控，这也是天地大道的自然规矩。”
“为何？”峥嵘大王露出冷笑，“你既然有来历，可知道玄牝之门？”
“知道。”姜药点头，“这和玄牝之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峥嵘大王语气变得更加阴森，“从隋末开始，轮魂界就出了问题，可惜杨玄明常年在极北远征，往往百年不归，根本不关心此事。”
“当时在长安的皇后萝媗，还和鬼主谨绘谈判过一次，但不欢而散。”
“据说，萝媗愿意承认谨绘鬼帝的地位，条件是谨绘必须停止向玄牝之门复归阴灵。”
“谨绘拒绝了魔后。魔后还来不及处理此事，主人就起兵反隋了。大唐建立后，主人就接手处理此事。”
停止向玄牝之门复归阴灵？
姜药心中一跳，好像明白了什么。
生灵阳寿结束后，生魂消散，意识湮灭，然后进入阴界轮回。如此一来，阴阳之间就形成了循环和平衡。
可是，阴界的阴魂，有时不会向阳界轮回，而是复归玄牝之门。
就是魂魄返回到最本初的，最早诞生生命意识的玄牝之门。
也就是道藏中说的“复归于无物”。
阴阳两界的生灵数量，原本是比较平衡的，也是相互轮回转化的。区别只是，除了极少数的生灵，其他生灵轮回后会丧失前世记忆。
轮回法则是自然之道。不需要干涉。所谓掌管，其实就是保证“不被干涉”。
最早的生命意识，乃是混沌初开时，从玄牝之门诞生的。玄牝生一气，一气化三清，三清生万物。
玄牝之门可谓众生之元母，意识之渊薮。
但，如果轮魂界等待轮回的阴魂，不是被轮回到阳界，而是要复归到玄牝之门呢？
那么，两界生灵的数量就会减少，人口越来越少。
理论上，最后所有的生命意识，就会全部复归到最初诞生意识的“玄牝之门”。
世上不再有生命，一切需要从头开始。
“谨绘为何要向玄牝之门复归魂魄？这是大干轮回之道的行为。”姜药不解，“她这不是自毁根基么？”
把阴界的阴灵全部复归到玄牝之门，阴界就空了。阳界没了阴灵的转世轮回，犹如无源之水，也会变得荒无人烟。
谨绘这么干，于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峥嵘大王道：“她和人勾结，意图证道封神。她相信太古时期的传说，想通过献祭阴界，通过复归于物的大劫，来成为超越仙人的神明。”
“他们是一伙。她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这伙人相信，地仙不是真正的仙人，真正的仙人应该是具有神位的神明，是支配者，主宰者。”
献祭阴界，证道封神？
姜药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鬼师是这种人？要献祭阴界换取神位？这和献祭仙界有何不同？献祭阴界是不是献祭仙界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那么也难怪李洛书要镇压阴界，囚禁鬼帝，抢了轮魂塔。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谨绘将阴灵全部送入玄牝之门吧？
“这伙人是谁？”姜药声音平静的问道。
“不知道，就是主人都没有搞清楚是谁。谨绘被镇压囚禁后，主人曾经拷问，却什么都拷问不出来。”
“她因果太大，又传承六指仙人的天魂，成就不死之道，主人除了囚禁她，也拿她没有办法。”
“哼，就是主人都得不到答案，那么此事就只能成为绝密，绝不公布了。”
“那一伙儿藏得极深，人数也绝不会多，但是他们的图谋和野心，却极其可怕。”
“就连主人也曾忧心忡忡的说，将来大唐衰落，仙界可能会毁在这伙人的手中。但是除了囚禁谨绘，主人也做不了什么。”
姜药听到这里，感到心头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鬼师骗了自己？
就是神通广大的李洛书，都没有揪出这伙人，那么还有谁能揪住他们？
峥嵘大王继续说道：“主人还说，这伙人不会一直蛰伏。总有一天，他们会慢慢冒出来。但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死鬼帝只是其中一个成员，但肯定不是带头者。你可以想像，这伙人的实力有多强。除了王道气运和因果之力，他们什么都不惧。”
“能制住这伙人的，也只有王道气运和因果之力。前提是，还要知道他们是谁。”
“当然，孤比主人先陨落。孤陨落时，主人还有千余年寿元，这千余年的事情，孤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这千余年，主人又查到了什么，也未可知。”
姜药笑了，“你这么说，难道不怕我进入唐太祖的陵墓搜查线索么？那可是你主人的陵墓。”
峥嵘大王叹息：“主人的陵墓，早就被盗过了。还不止被盗过一次。”
“好在，主人修为绝顶，肯定是寿终正寝后羽化了，陵墓中不可能有遗体，只能是衣冠冢。”
“既然如此，你进入又如何？”
姜药点头，“你应该是有事情让我做，说吧。”
峥嵘大王道：“主人若是知道长安会变成这样，一定会痛心疾首。孤希望，你能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你绝非常人，可能有一丝希望。”
“若有可能，希望你重修高陵，重布阵法。”
“最后，请你让孤归于寂灭。孤不想再保留意识了。”
姜药想了想，“好，我答应尽量做到。”他用刀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到仙妖晶上。
姜药的血当然不是一般的血，带着强大的明阳之力。鲜血一渗入妖晶，峥嵘大王的影子就慢慢淡化。
“主公，如有来世，还为主公效力……”青牛声音幽幽，终于消散一空。
姜药忍不住有些感慨。
阿九也忍不住流泪了，她想起了当年的旧主。
“阿九，我们再去唐太祖的陵墓看看。”姜药说道，“易归藏一定也去过那里，他或许留下了什么其他卜辞或线索。”
看了易归藏的卜辞，听了青牛的话，姜药感觉自己距离历史的真相又进了一步。
他也有点伤感。
想不到，鬼师谨绘竟然是……一片孝心终究要错付了么？
她之前说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看来是在说谎了。姜药宁愿相信青牛的话，也不相信鬼师的话。
鬼话！
青牛不知道自己认识谨绘，也没必要编造这些话。那么最可能的就是，谨绘的确就属于那一伙！
问题是，她欺骗自己，帮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假冒虞嫃的女子，有意无意间，好像也在帮助自己。
李时珍，也算帮过自己。
姜药越想，越觉得古怪。
不对！
谨绘如果真和他们是一伙，那么李唐灭亡之后，他们为何不把谨绘救出牢狱？为何让她继续被九鼎法印关押了多少万年？
谨绘可是十几年前才获得自由啊。
这符合逻辑么？
难道谨绘只是曾经和他们一伙，后来和他们闹翻了，不再属于他们其中的一员？
起码谨绘现在和他们的关系，不像是一伙。
事情在他眼中，再次扑朔迷离起来。
一人一蛇出了青牛墓，又来到气势磅礴的高陵。
果然，墓道口早就被人打开了，几具白骨扑倒在墓道内。
这墓道极深，而且往下延伸。一路进入墓道，时不时就发现尸骨。
这些尸骨当然都是“考古者”。他们生前肯定都很厉害，甚至公开身份都是大人物，不然也没有能力来到这里。
姜药忽然蹲下来，“阿九，你发现什么没有？”
阿九扬起鸡冠，“这些尸骨的手上，大多都有指环，说明前后几批盗墓者，可能没有人活着离开。”
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如果有人活着离开，那么指环肯定都被收走了。
可是指环都在，没有被捡走。
姜药点头：“不错。你看出他们的死因了么？”
“不知道。”阿九没有看出头绪。
尸体只剩下骨头，骨头上也没有伤害。
姜药也没有看出死因。他看着幽深无比的墓道，将另外一支枪也取出来，双枪在手。
墓道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最后伸手不见五指。
禁法之地，没有法力，姜药根本看不见。
“啪”的一声，脚下一声脆响，接着传来“骨碌骨碌”的声音。
却是姜药踩到了一具骨骼，骷髅头往下滚动。
这是用耳朵听到的。
可是，骷髅头往下滚动了几下，就好像静止了，那“骨碌骨碌”的滚动声，也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个球从上坡滚下去，然后被谁止住了滚动的趋势。
这种感觉，让人有点不适。
姜药眉头微皱。他早有准备，当下从包袱中取出王忠华的洛阳牌火机，啪的一声打燃。
然后调到最大亮度，犹如一盏油灯。
这打火机也是华夏的高科技产品，五维研究所的制式装备。
别看只有普通打火机大小，用的却是高能液压气，能以最大亮度燃烧两个时辰之久。
打火机一打开，姜药还没有来得及看那滚动的骷髅为何不再滚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双脚。
没错，就是一双脚。
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尺。如果姜药没有打燃火机，脑袋可能会撞上这双脚。
这双脚的靴子已经脱落了，脚型健美，一看就是男子的脚。
随着姜药的到来，这双脚也在空中微微晃动。不知为何，看到这双脚，姜药顿时感到很不舒服，很怪异。
只是一双脚，竟然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也来不及细想哪里有古怪，他举起打火机往上一看，就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待看清这张脸时，姜药不禁一惊，手中的打火机都差点掉落……

第527章 意想不到，乐极生悲的明王……
待看清这悬挂的男尸的脸，就是姜药都吓了一跳。
浑身顿时毛骨悚然。
难怪乍一看到那双脚，就让他极度不适。原来，这张脸竟然是自己的前世李遂！
姜药眨眨眼睛，仔细瞅瞅，发现这就是李遂的脸，他再熟悉不过了啊。
他仔细观察那双脚，可不就是自己前世的脚么？脚上的一颗痣，姜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姜药身子有点颤抖，再次看向那张脸，发现那熟悉的五官很平静，是死后被吊在墓道的穹顶上。
李遂可是七道大仙强者，实力何等强大？就算死了多少万年，肉身也不会腐烂，仍然栩栩如生。
姜药不知道是谁动了李遂的遗体。
不是崔懿。因为崔懿比他先陨落。而且崔懿是寿终正寝羽化的，没有留下遗体。
崔懿羽化后，李遂也跟着选择了羽化。可由于他是两度叛唐的废帝，受到王道气运反噬太大，没能成功羽化，结果留下了遗体。
当时李遂已死，不知道自己的遗体后来遭到什么待遇。
想不到，他的遗体竟然被吊在了唐太祖的墓道。
很明显，这是谢罪的意思。
这特么的，是谁的主意？人都死了，这样有意思！？
一股悲伤的情绪潮水般袭来，姜药心中堵得慌，有些愤怒了。
这早就不是他的身体，可他还是感觉伤心。这具身体，前世用了万千年，承载了当年的喜怒哀乐。
他解下尸体，察看尸体的胳膊，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隋室朱雀图腾。
遗体的后背，贴了一张字帖，上面写的是：大唐罪人李遂，死而不入轮回。
身上还有很多伤痕，一看就是鞭伤。这是被鞭尸了。
看鞭痕，被鞭尸四十九下。
李遂也是做过仙帝的枭雄，当时的顶级大仙。谁知道陨落之后，遗体被如此侮辱。
说起来，姜药前世两世为仙帝，却连一座像样的陵墓都没有。第一世杨玄明是被李洛书秘密下葬的。
第二世李遂，干脆被吊起来鞭尸。
“哼，李洛书如此英雄，子孙却如此心胸狭窄。”姜药冷哼一声。
这是不是废太子李昊的主意？
李昊后来被新帝赦免，获准回到长安。他仍然有强大的影响力。建议将李遂的遗体吊在高陵谢罪，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新帝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李遂的遗体就被吊在高陵了。这应该就是历史的真相。
姜药将李遂的遗体提在手里，然后继续深入。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前世的遗体葬入地宫，反正这地宫也是李洛书的衣冠冢。
不是谢罪么？就放在地宫棺椁中谢罪，鸠占鹊巢。
之前那颗骷髅头，原来被李遂的靴子挡住了。
“真有你的。英雄半世，结果被鞭尸谢罪，最后还是我来埋葬你。你这一世，也真够失败的。”
“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崔懿，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大唐。为何要念念不忘复辟大隋？当唐帝不好么？这执念啊，真是害死人。”
姜药一边自言自语的吐槽，一边往深处走，时不时踩着一具尸骨。
“……这执念啊，真是害死人。”一个声音从深处传来，和姜药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回声。
姜药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你这么折腾，两度反唐复辟，结果身败名裂，害人害己，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话刚落音，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就再次从深处传来：“……害人害己，修为再高又有何用？嘿。”
“是谁？！”姜药脚步一停，厉声喝道，“出来！”
“是谁？出来！嘿！”深处的声音再度传来，音色语气和姜药一模一样，就是多了一个“嘿”。
姜药就是白痴，也知道这特么的不是回音。
他将前世的遗体放在地上，靠着墓道石壁，然后举起手枪。
手枪的光波仪瞄准器中，立刻出现一个红点。
可是说，在这个禁法之地，高科技手枪就是大杀器。那个被锁定的红点，就是那个学自己说话的东西。
此时的光波瞄准仪，就像是姜药的第二双眼睛。高科技产品就是好用啊。
瞄准仪中，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个矮小的老者，但光波仪毕竟不是相机，只能看个轮廓。
此地已经极黑，姜药故意站立不动，装作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一手举着火机东看西看。
可是他一直在留意瞄准仪中的那个影子的动静。
那个影子忽然伸出一只触手模样的东西，慢慢向姜药袭来。瞄准仪中，看上去竟像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砰！”姜药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蓝光闪烁之中，伴随着一声尖厉的惨叫，接着就是蓬的一声。
这手枪的威力，相当于武尊圆满的一击。
而在这个禁法之地，就算本土生长的鬼怪，也极少达到三级。
二级就是很厉害的存在了，能轻易干掉来这里的武圣强者。换句话说，武尊圆满的一击，在此地已经算是顶级强者的一击。
何况那怪物根本想不到姜药早就发现了它，更想不到被猝然枪击。
想躲避时，哪里来得及？
“打中了。”姜药举着火机走过去，看到一具丑陋的怪物，身躯已经被子弹轰碎，心肺功能肯定丧失了。
此物人不像人，猿不像猿，还有些像是蝎子，完全就是个怪物。
那之前长长的好像触手和舌头的东西，竟然是它的尾巴。
这尾巴是一节一节的，上面毛茸茸，既像是蝎尾，又像是蛛脚，末端还带着钩子，钩子下面，还有一个口器。
此时，这尾巴末端的口器，还在一开一合，看着不要太恶心。
“这是什么鬼？”姜药看的只直皱眉，饶是他两世记忆，渊博如海，却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显然，这是禁法沙漠慢慢孕生出来的特种生物，不存在于外界。
“这是什么鬼？嘿。”怪物尾巴末端的口器，竟然再次发出一阵微弱的人语，学姜药说话。
“刚才是这张嘴，在学主公说话？”阿九忍不住说道。连她这条九头怪蛇都想不到，还有这么古怪恶心的东西。
“刚才就是这张嘴，在学主公说话？嘿。”怪物尾巴末端的口器再次一张一合，语气音色和阿九一模一样。
就是很虚弱。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九在说话。
口器一边说，毛茸茸的蝎尾还在颤动。
相当武尊圆满的一枪，竟然还没有完全干掉它，说明此物也是二级的厉害怪物。
姜药舍不得再浪费子弹，而是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砍下去。
他没有法力，只能靠肉身肌肉力量砍。
他是炼体强者，力大如象，远胜凡人，却一连剁了好几刀，才剁碎那条恶心的尾巴，彻底干掉怪物。
姜药在怪物的尾巴上，发现了人类的头发。
这说明，很多盗墓者，都是死于怪物之手。
幸好他有手枪，不然的话，他还真斗不过这怪物。
两支手枪，几十发子弹，就是姜药最大的依仗。
除此之外就是阿九。阿九虽没了法力，可她的毒牙还在。只是她的毒再厉害，失去法力没了速度，也难以咬中敌人。
再就是姜药身上带了很多药包，来之前他自己吃了特殊的丹药，他的血肉都是剧毒。
哪个怪物敢吃他？
其实，在这种地方，小黑这种凡兽升级的妖兽才好用。
它本是凡兽，是各种顶级资源和功法强行升级的，很多力量都沉淀在肉身上，变成了恐怖的蛮力。
小黑的神通技能完全就是战五渣，可肉身蛮力却很可怕，简直就是海鲸之力。
犬侍卫天生的强大嗅觉，感知力也远胜失去神识的强者。
被虞嫃的功法改造之后，也不畏惧这里的酷热。
它在外面是很废的五级妖兽。可在这里，完全就是最顶级的强者。
姜灵韵带着小黑进来，姜药才放心很多。小黑虽然是条狗，可却有着狐狸的狡猾和豺狼的凶狠，在此应该不会轻易吃亏。
姜药收回思绪，只能不去想灵韵。
“哼，还有。”姜药忽然猛然抬头，再次开枪。
一只被瞄准镜锁定的怪物，再次被射杀。
等到终于进入地宫，已经射杀了四只怪物。
一进入巨大的地宫，反而眼前一片明亮，犹如华灯初上，星月朗照。
一盏盏的长明灯，发出清幽幽的冷光，将巨大的地宫照耀的一片璀璨。
和火炉般的地面相比，地宫中也很幽冷。
九根一丈多粗，数十丈高的巨柱，耸立在殿中，犹如通天之柱。巨柱之上，都是古老的壁画。
四周巨大的墙壁上，同样是一幅幅壁画，出现最多的人物是李洛书，其次是崔皇后。
按照历代皇室陵墓的规矩，无论有没有遗体，都按照正式的陵墓规格。实际上大多数仙帝和仙人，都是衣冠冢。
因为这些人大多是羽化的，身魂俱归太虚，留下遗体的不多。
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规定。就是陵墓地宫中壁画描述的内容，分为明和暗两种事迹。
明事迹，就是帝王生前的功业和公开的大事。表现在壁画上，主要是为了纪念，这很好理解。
暗事迹呢？就是帝王所做的秘密之事，生前不宜公开的，甚至不宜记载的事情。
这些事情，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保密。却可以在帝王死后，记载在墓室地宫的壁画上，用壁画的形式记载。
姜药关心的东西之一，就有这些记载李洛书暗事迹的壁画。
他没有直接过去，因为最外面的两根巨柱之间，竟然有好多具尸体。
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还是尸体。
大殿最中间的高台下，也有很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几批盗墓者留下来的。很多人的指环，都戴在手上。
“他们不少人是自相残杀而死。”姜药指着地上的尸体，“阿九你发现什么古怪没有？”
“是一种毒域。”阿九点着蛇头，“这些毒，和长眠灯有关。能让人自相残杀。”
“这毒域仍然在发挥作用。实力不够的直接死在里面，实力强的逃到墓道才倒毙。”
姜药笑道，“好在我们早有准备。”说完一边捡着指环，一边闲庭信步的往大殿中间的高台靠近。
“这个女子的尸体保存的极好。”姜药蹲下来，端详着一具黄衣女尸，伸手过去之后，突然眉头一扬，“怎么还是热的？”
这女子明明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可是竟然还有温度。
她是和人自相残害而死，后背插着一柄剑器，早就死透了。
“这和她的功法有关。”姜药取下女尸的指环，发现她的手仍然极有弹性，“她的血，应该是阳明之属，所以死而不僵。”
姜药忽然发现女子腰间有一块精美之极的玉佩，上面雕刻这一条龙，中间还有一个篆体的龙字。
这是武家高门子弟的家徽腰牌。龙字玉佩，说明她来自龙阀，属于龙阀嫡系。
“龙阀……”姜药心念一动。
如今的真界，没有龙阀这家高门。不过万余年前，东域倒是有一家龙阀，还是东域最强大的势力。
龙葬海，就出自龙阀。
难道，这女尸和龙葬海是同族？
姜药仔细检查尸体，虽然没有神识，却也能推断，这女尸死了上万年。
万年尸体不朽，说明她生前的实力很强。
姜药继续往这里面走，竟然发现了几十具尸体，都带着“龙”字家徽的的玉佩。
好像龙阀的高层大人物，都死在了这里。
死亡时间，和龙阀灭亡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万年前。
而且，龙家人的尸体，都有点温热。
“他们虽是人族，却具有蛟龙血脉。”姜药心道，再次检查了一具尸体断定道，“想不到，龙氏和妖族海氏还是共祖。”
“难怪龙葬海姓龙。”姜药明白了。
忽然阿九说道：“那具尸体之下，好像写的有字。”她用尾巴指着一具尸体。
姜药走过去，移开尸体，见到地上写着四个大字：没有封女。
“没有封女？”阿九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姜药随即说道：“他要写的应该是‘没有封妖印’五个字。但来不及写完，妖只写了一半就死了。”
阿九一想，果然如此。那个女字写的比较小，应该是妖字的一半。
“这么说，他们来此是寻找封妖印的。”阿九说道。
姜药笑了，“这是一个传说了。传说唐太祖李洛书羽化时，遗诏封妖印陪葬高陵。”
想不到，封妖印藏在了云隐天墟，被坟山九娘得到，又落到自己的手里。
“是谁告诉龙氏，说封妖印藏在高陵？”姜药摇头，“这可能是个陷阱。”
姜药收了所有的指环，没有再搭理尸体，而是拎着李遂的尸体，走向停放棺椁的高台。
越靠近高台，身上的药包中的解毒药气就散发的越快。这说明越靠近棺椁，毒也越厉害。
唐亡之后，来到这里的盗墓者，能活着出去的，恐怕只有姜药这个准备充分的药真人。
“好厉害的毒！”姜药神色有点凝重，“也亏得是我们，换个人此时已经毙命。”
姜药上了高台，往巨大的棺椁中一看，顿时大大吃了一惊。
棺椁中竟然有尸体！
而且是两具棺椁，一男一女，穿着帝后的朝服。
怎么回事？
李洛书和他的崔皇后，不是羽化了么？为何会留下遗体？
姜药惊愕之余，忽然又发现，棺椁中的人，不是李洛书和崔后。
而是他不认识的两个人。
奇怪啊。这对男女是谁？为何葬在李洛书的高陵？
这两个人穿的也不是大敛时的道服，而是仙唐帝后的朝服。
这也很诡异。历代大葬，若有遗体，无论君臣，都不会用朝服下葬。
这帝后一般的尊贵男女，竟然穿着朝服葬在唐太祖的高陵地宫……
姜药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突然就反应过来。
“我知道是谁了！是李唐末代帝后！李洛书和崔后的转世！”姜药一拍额头，顿时恍若大悟。
“因为是李洛书的转世，才能把自己葬入前世的衣冠冢！”
阿九也明白了，“仙界大劫时，唐末帝后大限来临。猝不及防之下，只能进入高陵，草草安葬自己，以免遗体落到其他人手里。”
“不错！”姜药拍手，“大劫之下，他们知道没有幸理，只能进入高陵，自己葬入前世的衣冠冢。”
“如此一来，就避免了横尸人前，死后受辱。”
姜药说到这里，仔细看着棺椁中的遗体，“果然是李洛书夫妻的转世，长的也有三分相似。”
“第一世王图霸业，开创大唐。第二世身死国灭，仓促葬身高陵。想不到李洛书的衣冠冢，倒被他的第二世用了。”
姜药感慨了几句，忍不住叹息，心道：“师弟，我们这算不算是见面呢？呵呵。”
心中感慨完，明王就老实不客气的伸出手，取走唐末帝后的指环。
这指环极其高贵。可是等级再高的指环，这么久的时间没有祭炼，也会朽坏。
姜药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他只是职业习惯。
果然，一拿起唐末帝的指环，那指环就突然崩裂，化为飞烟。
二十多万年了，按道理指环中的绝大多数资源，都会化为飞灰。除非是保质期足够长久的宝物和资源。
可是，只听见“扑通”几声，几样东西落了下来，竟然还没有朽坏。
不愧是仙帝的指环啊，这么久了，还有东西没坏。
其中一个东西是黑白相间的古怪石头。姜药一眼看见这东西，顿时心中大喜。
第五枚六壬天棋！
姜药手一抄，就拾起石头，忍不住露出笑容。
等到姜药看见另外几件东西，恨不得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姜药的笑容刚刚绽放，一道刀光就从斜后方劈斩而来。
这一刀出现的极其突兀，即便在这禁法之地，也带着凌厉的杀意。
姜药还来不及收拾地上的宝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锁定。
姜药和阿九怎么也没有想到，附近竟然还埋伏着一个厉害的敌人。
而且一出手就是必杀的一刀，躲无可躲。猝不及防之下，姜药根本没有开枪或拔刀的机会。
看着那道斩落的刀光，姜药忍不住心中一黯。
真是乐极生悲啊。
随着刀光骤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此地葬你很合适，死！”

第528章 贴身肉搏，拳拳到肉
这潜伏在侧，发出致命一刀的人，竟然是便宜大哥姜正嫡！
怎么哪里都有他？！
眼见姜药来不及举枪拔刀，忽然他身子一转，将肩上的李遂遗体挡了过去。
波！
刀中败革的声音传来，却是刀光堪堪劈中姜药之际，竟然劈中了李遂遗体。
禁法之地，姜正嫡的实力也极其有限，而李遂的遗体强度极高，姜正嫡这一刀连刀痕都没有劈出来。
姜药借助李遂的遗体挡住了这必杀一击，这才有暇举起手枪。
“砰！”姜药终于开枪了。
蓝光一闪，姜正嫡的身子猛然飞了出去。
可是，他的身体并没有被子弹所伤，反而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站在地上。
只是脸色有点惊愕。
姜药差点骂出来。姜正嫡衣内竟然穿了甲！
难怪一枪没打死他，原来有宝甲。
按道理，进入这种地方，肯定要穿盔甲的，这样会安全的多。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你穿不动！
真界数量最多最普遍的二级真甲，重量数千斤。
五级盔甲，就达到万斤。
在外面当然穿着很轻松，武士修为都穿的动。可是在这禁法之地，根本穿不了。
姜正嫡竟然有甲，那只能说明，他穿的是重量极轻的宝甲道器，重量和普通真衣差不多。
这种宝甲，姜药都没有。
“呵，你有甲。”姜药一手举枪，一手抽刀。
“小弟，你这是什么法宝？”姜正嫡盯着手枪，绝色美女般的脸蛋，也露出凝重之色。
幸亏穿了甲，不然就被这法宝重伤了。
姜正嫡的脸色有点发青，那是压制剧毒的状态。说明他其实在此中了毒，但他底牌很多，准备充分，所以剧毒被他压制了。
“什么法宝？这你就不要管了。”姜药冷笑，“大哥不好受吧？你体内的毒很厉害，可不要大意啊。”
姜正嫡微微一笑，颠倒众生，“若非我中毒，你还真躲不过大哥这一刀。”
“呵，小弟，你来此作甚？莫不是跟着大哥来的吧？”
因为长相太美，不像是便宜大哥，倒像是便宜大姐。
他对这里当然很熟悉。这次之所以来此，是为了寻找六道轮回塔的线索。
六道轮回塔在唐末失踪，谁也不知道在哪。高陵可能有答案。
因为姜正嫡分析，唐末帝可能葬在了高陵地宫，这里或许有六道轮回塔的线索。
他也没想到，竟然在此又遇到了姜药。
之前他躲在附近压制毒域。因为中毒，本来不想贸然出手。
可是看到姜药取宝，终于还是决定偷袭。
姜正嫡修为高绝，此时已经是大乘一重天的修为，神通广大，综合实力在姜药之上。
可是在这禁法之地，他没有战胜姜药的把握。
姜药闻言一哂，“哈，大哥又来此作甚呢？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还要袭击我？这就是大清皇帝的做派吗？今日倒是领教了。”
他的枪口微微抬起，指着姜正嫡没有宝甲防护的面门，“姜正嫡，你觉得能躲过我这法宝的子弹么？”
姜正嫡袭击自己，姜药铁了心要干掉他。
难得姜正嫡在这禁法之地落单，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只要干掉他，那狗屁大清国就会崩溃瓦解。
“小弟。”姜正嫡微微摇头，“当年，大哥可是多次有机会杀你，但大哥没有动手。不然，你以为有今天么？”
姜正嫡极少有后悔之事。要说他如今最大的后悔之事，就是当年小看了姜药，没有违背父命掐灭姜药。
这才多少年？姜药和明国都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密妃的暗杀布置，也被明国的锦衣卫挫败。
“砰！”姜药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姜正嫡身子一闪，快的留下一道残影。子弹堪堪从他耳边飞过，却终于没有击中他。
果然，哪怕在这禁法之地，姜正嫡这种人也绝对不是好杀的。
“哈哈，小弟，你可真狠啊，一点兄弟之情都不讲。”姜正嫡笑道，“那就别怪大哥不讲兄弟之情了。”
他能看出，这子弹的威力绝对能伤的了他，但速度却很难快过自己，只要努力躲闪，子弹就很难击中自己。
加上自己有宝甲，只需要防护面门，姜药要击中自己就更难了。
姜正嫡说完，就缓缓举起长刀。
他习惯用刀，也是领悟刀意大道的强者。刀在他的手中，就是他的一部分。
就算在禁法之地，他这一把刀，也能斩杀二级的鬼怪，抗衡三级鬼怪。哪怕没了法力，他在此也足以自保。
姜药微微摇头，“那今日，你我兄弟就血拼一场。”
他一手枪，一手刀，同样如临大敌。
阿九现在对姜正嫡是没有多大威胁。姜药的主要凭借是枪和刀。刀枪结合，完全能和穿了宝甲的姜正嫡一战。
“砰！”姜药再次开了一枪，抑制了姜正嫡的刀势，借此就一刀劈出。
姜正嫡正要出刀，却不得不先躲避子弹，这一下就失了先手。
姜药扑上去，对着姜正嫡左一刀，又一刀，上一刀，下一刀。刀光如水，匹练般斩出。
而姜正嫡的刀数也果然了得，他刷刷两刀，就化解姜药的攻击，只要再劈出一刀，就能压制姜药。
姜药的刀术也很不错，可是在姜正嫡眼中，却处处是漏洞。
姜正嫡第二世就是使刀的大能，道号“刀仙太子”。
就算此刻没有法力加持，他的刀也很可怕。
刀光一起，姜药整个意识中都是森森刀气，很难辨别下一刀的从何而来，到何处去。
“砰！”就在姜正嫡即将一刀压制姜药之际，姜药的枪声再次响起。
姜正嫡身子一闪，子弹再次从他耳朵边飞过。
“哈哈！”姜药一笑，再次扑上去，泼风般出刀，刀刀不离姜正嫡的面门。
等到姜正嫡稳住防线，再次凭借刀术扳回来，姜药就再次开枪射击。
在子弹的威胁下，姜正嫡完全无可奈何。
这种打法，就是姜正嫡也怒了。
就这样，大清皇帝和大光明王在这禁法之地，像两个凡人那样，近身搏杀，打的不可开交。
慢慢的，姜药的刀术越来越精妙，刀枪配合的越来越好，姜正嫡反而越来越被动。
突然，姜正嫡奋力长刀一掷，箭一般激射姜药，竟然放弃了最顺手的兵器。
这一招孤注一掷的打发，姜药却也没想到，情急之下长刀一挡，“铛”的一声，手中的长刀也被打飞，震的虎口发麻。
姜正嫡反应极快，在扔出长刀的同时，就掏出一柄匕首，闪电般猱身而上，竟然一头撞入姜药怀中。
“我草！”姜药来不及躲闪，开枪射击，却没打中姜正嫡的脸。
姜正嫡右手抓向姜药的枪，左手匕首刺向姜药的胸口。速度极快。
姜药退无可退，也只能一手抓向姜正嫡的手腕。
两人竟然相互抓住对方的手腕，扭打起来。
“砰！”明王的手枪放了空枪。
“嚓！”清帝的匕首也刺在地面上。
“曹尼玛！”姜药一膝盖撞向姜正嫡的胯下，却击在宝甲上，不但没有奏效，膝盖反而吃痛。
姜正嫡一头撞在姜药鼻子上，姜药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两个人的手枪和匕首都丢掉了，完全就是赤手空拳。
姜正嫡的便宜是有宝甲，姜药的便宜是浑身带毒。
“蓬！”姜正嫡将姜药按在地上，一拳揍在脸上。
姜药怒吼一声，又将姜正嫡掀翻，一肘子打在姜正嫡的鼻子上。
两人贴身死掐，拳拳到肉。
姜药可是练习过摔跤和格斗的，两人肉搏缠斗，他反而比姜正嫡更有优势。
很快，姜药就用蒙古摔跤术，将姜正嫡压在身下。
然后奋起老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蓬蓬”拳击，照着姜正嫡的脸，猛捶！
“曹尼玛！”
姜正嫡被打的眼冒金星，鼻青脸肿。
然而，姜正嫡终究是大乘强者，肉身和力气都比姜药大。他吃了几记，就再次翻过来，掐住了姜药的脖子。
“去死吧你。”姜正嫡死死掐住姜药的脖子，掐的姜药满脸通红。
“去死……”
“曹尼玛的……”姜药一个摆拳，轰在姜正嫡的脸上。
“去死！”姜正嫡也不管自己的脸被暴击，好像不要脸了，只管死死掐住姜药的脖子不放，铁了心要掐死姜药。
此时此刻，肉身实力的强弱就很重要了。
姜正嫡觉醒记忆后，找回了血族域外天魔的顶级血修功法，肉身气血格外强悍。
这种强悍，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心理认同上，姜正嫡已经不算是纯粹的人族或巫族，反而更倾向血族。
“咳咳……”姜药被掐的干咳，“曹尼……玛……”
姜正嫡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这种骂很不好。
他更加死命的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立刻捏断姜药的脖子。
忽然，姜正嫡脸色一变，骂道：“该死的畜生！”
他脚一甩，就将偷袭了他足踝的阿九甩了出去。
接着他的身子一弹，就放弃姜药，头也不回的的冲出地宫，动作兔起鹘落，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竟然突然逃走！
原来，就在刚才，阿九终于找到了机会，咬中了他没有宝甲防护的足踝。
阿九以剧毒见长，又是半步大乘的毒蛇，它的毒有多厉害？
本来，阿九此时只是一条小蛇，又没有法力，很难咬中姜正嫡。可是姜正嫡一心要掐死姜药，竟然被阿九有机可乘。
姜正嫡中了阿九的毒，哪里还敢恋战？只能当机立断的逃走，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敢停留。
“追！咳咳……”姜药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刀枪，就追了出去。

第529章 放屁！都是我的！
等到姜药追出墓道，再次来到沙漠上，却看见姜正嫡正踉踉跄跄的奔跑，已经跑出了几十丈。
那清帝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可速度却很快。
中了地宫的毒，又中了阿九的毒，竟然还能跑的这么快，姜药也真是服了。
不愧是大哥啊，你可真行。
姜药情知追不上，只能举枪射击。
“砰！”
姜正嫡是低头逃跑，为的就是躲避子弹，子弹没有打中他的脑袋，被宝甲弹开。
他竟是头也不回，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喊道：“姜药，就算老头子不同意，我也会杀了你。”
话未落音，身子就越过一座沙丘，再也看不见了。
“让他跑了！草！”姜药气的直跺脚，却可无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正嫡逃走。
这可是难得的干掉姜正嫡的机会，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可惜啊。
话又说回来，姜正嫡的实力毕竟在自己之上，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干掉，那么他就不是一国之主了。
若是姜正嫡今日真的死了，其实对大明没有好处，最大得利者是盘楚。
姜药再次返回到地宫，又来到高台之下，重新打量几件宝物。
除了第五枚六壬天棋，就是一颗玉玺，正是姜药再熟悉不过的“大唐帝玺”。
帝玺的用途有三个，一是颁布诏书王命，蕴含帝气道韵，不可能被伪造。
第二个用途，就是给各级官印，官员加持王朝气运。
王朝气运是仙朝最大的凭借，是统一仙界的根基。各级官员如何分享王道气运？就是靠人皇用帝玺来加持。
比如州牧，郡守，县令等官印，都需要帝玺来分配王道气运。
如果王道气运是水，九鼎是水缸，那么帝玺就是水壶。
帝玺，其实就是分配王道气运，让王道气息均沾的法宝。
第三个用途，就是建立王道气运和九鼎的联系。
九鼎是王道神器，却不能自动储存哪一国的王气，需要该国的帝玺，才能为该国储存王道气运。
正因为如此，所以姜药虽然早就得到了九鼎，却一直无法有效储存大明王气。主要原因，就是缺了一方帝玺。
帝玺当然可以炼制，可是帝玺乃是后天道器，炼制的要求极高，材料也是天材级别的宝物。
别说明国，就是整个天下，如今都没有炼制帝玺的能力。哪怕上古时期，炼制帝玺也不容易。
不过，如果把“唐”字改成“明”字，变成“大明帝玺”，那就容易太多了。
在帝玺失去帝气道韵的情况下，只要一个器道真人，就能改动一个字。
大唐帝玺早就没了帝气道韵，器道真人可以修改了。
而明国的器灵体鸥翳玊，在姜药给与的古籍帮助下，如今已经是器道大圣了，突破到器道真人不需要太久。
“最多五年，我大明就能正式储存大明王气，加持官道了。”姜药拿着大唐帝玺，心中很是高兴。
姜药收了帝玺，就看向第三样宝物。
这件法宝，姜药再熟悉不过，正是唐宫重宝“飞天镜”，此物乃是传送之宝。最多能将一万人，定向传送到本位面任何世界，任何地点。
当年李洛书就是利用了飞天镜，亲率一万渡劫高手，突袭沄关，让隋军大为被动。
因为此宝太过重要，又是李洛书的私人宝物，所以一向由唐帝亲自掌管。
李遂曾经也掌管过飞天镜，帝位被废之后，飞天镜当然也被收回。
飞天镜虽然厉害，可每次消耗的资源能量，也极其恐怖。
接着，就是唐末帝的个人神兵：五行天道旗。
“哈哈，五行天道旗，竟然是唐末帝的兵器法宝。”
姜药拿起其中一面小小的旗子，“这是天火旗，能化生万里火域！比之火元珠，也差不了太多。”
“这是天水旗，这是天木旗……”姜药如数家珍。
他真的想不到，还能得到五行天道旗。这一套五行天道旗法宝，相当于得到了一整套缩小版的五行元珠。
这可是很厉害的法宝。
除了这几样宝物因为等级太高而保存至今，其他东西都因为时光久远而湮灭了。
还有末代皇后的指环！
姜药又看向冰玉棺中的末代皇后。那女子极其美丽，和他在地球上认识的小女警有三分相似。
姜药正要打开末代皇后的棺椁，忽然听到大殿深处‘哒’的一声，一道人影从柱子后面闪过，还能听到呼吸声。
“谁？！”姜药喝道，立刻手持刀枪追了过去。
他得了这几样宝物，一定要保密，不能被敌人知道。
那人可能看见了自己得到的宝物，若非善类，就应该杀了灭口！
姜药杀意凛然的追出去几根柱子，忽然感到有点不对。
他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带着面具和斗篷的黑衣人，赫然站在末代皇后的棺椁前，已经打开棺盖。
不好，调虎离山！
姜药身子一转，喝道：“住手！那是我的东西！”
却见那面具斗篷的黑衣人用一只麻袋套了末代唐后的指环，就往外面跑。
“那是我的东西！给我站住！”姜药奋力追上去，一边举枪瞄准，“再跑！我就开枪！”
黑衣人一边跑一边说道：“你得了唐帝的指环，还不够么？别追了！一人一个！”
此人的声音不男不女，一听就是故意变声过，不是真正的声音。
“放屁！都是我的！”姜药怒了，下意识就要开枪。
可是在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忽然犹豫了。
此人只是使出一个诡计，抢走了唐后的指环，而且抢了就跑，并没有出手火拼的意思。
就这么开枪射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毕竟，这东西其实也不是他的，大家都是盗墓者而已。
姜药这么一犹豫，那面具斗篷的黑衣人就逃出墓道。等到姜药追过去，哪里看得见人影？
姜药和阿九再次追出墓道，看见那个黑衣人正在沙漠中奔驰。
此人的速度，竟然和姜正嫡不相上下。
而且，从背影看，似乎是个女子。
“这特么的谁啊！”姜药简直欲哭无泪。姜药本待开枪，却还是放下了枪。
他怕杀错人。
想不到，自己竟然中了这么浅显的计策。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利令智昏。
还以为能从末代唐后指环中再淘几件厉害宝物，谁知到嘴边的肉，竟然被抢走了。
“这人应该也中了毒。”阿九说道，“此人来了有段时间了，却一直在大殿深处压制剧毒，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拿走东西。”
姜药点头，“我和姜正嫡厮打的时候，本来是此人最好的机会，可此人没有出现。说明此人当时无暇他顾。”
姜药在每处建筑后面寻找，果然在一处石屏风后面，发现了一头簸箕大的蜘蛛，已经死了。
这蜘蛛的周围，还有很多指头粗细的蛛丝，乱糟糟的七零八落。
姜药能推断当时的情形：
那个面具斗篷黑衣人，来到地宫后中毒，但修为了得，和姜正嫡一样没有被毒死。于是来到此处压制剧毒，却落入了巨大蜘蛛的网罗。
结果，和巨蜘蛛发生了无声的缠斗。
最后，此人终于干掉了蜘蛛，却发现自己正在收拾唐末帝的宝物。
于是，此人使出了一个调虎离山的伎俩，骗了自己，得到了唐后的指环。
姜药蹲下来，仔细观察蜘蛛身上的伤口，神色变得有点古怪。
蜘蛛的伤口有两个洞，只有两寸多深浅，却很致命。
这对伤口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有点怪异，不是刀伤，倒像是角状物之类的伤害。
就好像，这只巨蛛是被一头小鹿的角顶死的。
但很明显，那面具斗篷黑衣人不是一头小鹿。
“呵呵……”姜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来找姜灵韵会很寂寞，谁知道会这么热闹。
姜药的心情忽然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
他将李遂的遗体放在屏风后面，这才开始研究壁画。主要是研究“暗事迹”壁画。
看了一会儿，一副暗事迹的壁画，引起了姜药的注意。
这幅壁画，是一个冠冕王者在高台之上，接见一个双面小女孩。
这冠冕堂皇的王者，当然就是高陵的墓主人李洛书。而那个双面小女孩，就是鬼帝谨绘！
两人都画的很像，神态气质也非常传神，简直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看谨绘的表情，带着一丝狂傲。祂仰着脖子，目光漠然，显然对仙帝没有敬畏之情。
而李洛书的表情却带着一丝语重心长，似乎在劝说谨绘。
第二副壁画，场景和人物的表情都不同了。
谨绘已经不再是座上客，而是阶下囚。她被囚禁在地下深处的青铜大殿，高处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王者，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这王者俯视着谨绘，宝座之下放置着六座古老石塔，正是大名鼎鼎的天道因果法宝：六道轮回塔！
这壁画讲述了唐太祖劝说鬼帝不成，就打败了鬼帝，夺走了阴界至宝六道轮回塔，又囚禁鬼帝的秘史。
姜药看到这一幕，心情很复杂。
他很了解李洛书。李洛书固然是一世枭雄，可却心胸恢宏，雄才大略，也很有容人之量。
如果不是鬼帝谨绘的错，他应该不会出此下策。
如此看来，当年的鬼师，可能真是要献祭阴界，向玄牝之门复归阴灵。
肯定是做了人皇难以容忍之事，人皇这才越俎代庖的插手轮回界，废了鬼帝和鬼国。
姜药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忽然阿九说道：“主人，你来看看这幅壁画。”

第530章 好侄女，我是你大伯啊。
姜药过去一看，见到这幅壁画上，李洛书没有穿戴冠冕，而是一身布衣。
更重要的是，壁画上有个手持神农鞭的披发老者，相貌极其高古。这披发老者身边，还有个三头六臂的女子。
这三头六臂的女子姜药很熟悉，竟然是巫族的始祖：蛊帝。
蛊帝是神农大帝的嫡传弟子，也是巫域芈氏的直系祖先。
当年，芈旎旎父女带欧阳锋去万幽林的蛊帝神殿取神农道火，欧阳锋就看到了蛊帝的神像。
那神像就是三头六臂的女子。
至于壁画上手持神农鞭的披发老者，那肯定就是神农大帝了。
除了神农大帝，有谁能有蛊帝在傍侍立，还能手持神农鞭？
更重要的是，李洛书此时是匍匐在那老者面前，做跪拜状，神态恭敬。而那老者却是坐着，神态高远。
李洛书可是唐太祖啊，当时仙界最尊贵也最强大的人物。
可是壁画上，他却跪在老者面前。
谁值得他跪？
这似乎说明，李洛书跪的的确是神农大帝。
可问题是，神农的时代是洪荒到太古，而李洛书是上古人物，两人的时代隔了一百多万年！
李洛书怎么可能见到神农大帝和蛊帝这对师徒？
难道这壁画，只是李洛书的梦境，或者说，壁画中的神农蛊帝师徒不是真的，只是一种想像？
姜药心中疑惑，又看向下一幅。
下一幅图上，是疑似神农的人物，交给了李洛书几样东西。这几样东西赫然就是神农鞭，神农造化鼎，神农道火！
第三幅壁画中，李洛书再次穿戴了冠冕，恢复为人皇的姿态，高高在上。他正在接见两个人。
一个腰间佩戴着“姜”字家徽的玉佩，看面貌，正是当时的姜氏家主姜衍。
另一个人，则是当时的巫域蛊帝宫的祭祀芈山。
第四副壁画上，李洛书将神农鞭，神农造化鼎交给了姜氏家主姜衍。
同时，将神农道火交给了蛊帝后裔，芈山。
“我明白了。”姜药说道，“李洛书应该真的见到了神农。他是通过六壬天棋。”
“李洛书曾经收集齐了六壬天棋！”
“六壬天棋是时空法宝，只要收集齐了，就能回到过去或将来。”
阿九的身子一抖，“主人，六壬天棋收集齐全，就能让人回到一次过去，或者回到一次未来。”
“现在主人已经得到了五枚，只剩下一枚了。要是主人收集齐了，是选择回到过去看看，还是选择去未来看看？”
阿九这个问题很深刻，姜药还真没有想好。
这幅壁画说明李洛书曾经回到神农时代，和神农有过交流，还带回了神农宝物。
仙唐统治长达二十多万年，肯定和神农大帝的帮助有关。
其他不说，就说仙唐王朝的药材和灵食产量，就是历代最高峰，最为富庶，人口也最多。
“咦？”忽然姜药在最后一组壁画前停下了脚步。
这一组壁画，画的是黑渊。
而且是黑渊深处的神农封坛。
九条巨大的仙灵脉，犹如太古神龙一般，悬浮在神农封坛周围。而神农封坛之上，还有九条已经萎缩的仙灵脉。
李洛书则是站在巨大封坛之前，正在更换仙灵脉。
壁画的意思很浅显。就是之前的仙灵脉能量快要耗尽了，于是李洛书重新更换了九条新的仙灵脉。
仙灵脉在上古时期，都是王朝重宝，比一般的灵脉不知道贵重多少倍。可是如此巨大的九条仙灵脉，竟然被李洛书全部用在神农封坛。
真不愧是开国太祖的气魄和手笔。
光是这种大方，就比杨玄明强。
原来，黑渊深处的九条仙灵脉，已经被李洛书更换过一次了。
难怪李遂当年抽走一条仙灵脉时，发现仙灵脉还没有萎缩，能量仍然充沛。
姜药看完了暗事迹壁画，没有发现其他线索了。
看来，李洛书要么没有查出那伙人的来历，要么机密性太高，他不愿意透露。
“主人，这大殿之顶，好像也是一幅画。”阿九忽然说道。
姜药哑然失笑，一直看壁画，竟然忘记了天花板。
他举头一看，果然发现高高在上的大殿穹顶，画着一座大山。
这大山气势磅礴，像个龙首，看上去极有气势。
首阳山？
姜药有前世记忆，立刻认出来是首阳山。
首阳山是虚空之山，乃是道家祖庭之一。李洛书和首阳山有点渊源，他的坐骑青牛，就是来自首阳山。
但是，外人要找到首阳山，绝非易事。
因为，首阳山不是固定的。它就像一条巨大的龙，在虚空深处不断游动，没有固定地址。
除非，你有首阳山的山水密码道纹，才能感知到首阳山的位置。
李洛书这种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画下首阳山。他羽化前这么做，一定有重要缘故。
难道，首阳山有机密，和那伙人有关？
姜药仔细盯着穹顶的壁画，慢慢发现了山势中的一幕玄机。
他如今没有法力，只能牢牢记住这幕玄机，等到回去后再研究推演。
没有新的发现后，姜药就离开了高陵。
来到地面上，姜药根据冒牌货提供的地图，往神秘绿洲的方向走去。
……
足足又跋涉了大半个月，一路上遭遇无数危险，消耗了很多子弹，姜药才看见了一片混沌。
那片混沌之地，就是冒牌货所说的神秘绿洲了。
冒牌货说，每年三月初，神秘绿洲就从混沌沙海出现，每次出现只有几天就会消失，可谓昙花一现。
算起来，还有七八天的时间。
这七八天，只能等待了。
不对，不应该等待，而是围绕着混沌沙海，寻找女儿灵韵。
混沌沙海是不能进入的，会被空间漩涡卷走，撕裂。这一点，灵韵也听冒牌货说过了。
所以，她如果顺利来到这里，肯定也在混沌沙漠外面等待绿洲出现。
只要自己围绕混沌沙漠寻找，就可能提前发现灵韵。
姜药说干就干，他喝了水吃了干粮，补充了一下体力，就重新上路，在混沌沙海外围绕行。
一路上，不断遇到白骨。
这些白骨，一看就是死了很久的人。
这里已经是无间沙漠最深处了，气温更是恐怖，空气简直在燃烧，沙子简直就是炭火。
就是姜药，也感觉很难受了。他又不修炼火系功法。
沙漠中的罡风越来越强劲，整个视线之内，都是肆虐的风沙。
姜药走了整整一天一夜，走出去数千里，也没有遇到姜灵韵。
第二天的时候，姜药发现了一个帐篷。
是个单人帐篷。
姜药看到这个帐篷，忍不住眉头一皱。
灵韵不可能带着帐篷。
又是谁？
姜药立刻端起枪，慢慢走过去。他还没有走近，就见到一个面具斗篷的黑衣人从帐篷中出来。
两人相互发现对方，顿时都愣住了。
姜药的枪，却放了下去。
他竟然绕了过去。
没有开枪，也没有夺回唐后指环的意思。
面具斗篷黑衣人看着姜药的背影，目光闪烁。
姜药走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那面具斗篷的黑衣人仍然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他忍不住一笑，继续赶路。
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绕行混沌沙漠，寻找姜灵韵之际，姜灵韵也已经到了混沌沙漠之外。
只不过她在另一边，距离姜药还有两万里。
混沌沙漠之外的一座沙丘上，是两人一犬。
一个小丫头，一个美貌女冠，一条漆黑油亮的大黑犬。
大黑犬吐着舌头，吭哧吭哧。
就算它受过五行造化术和火系功法的改造，此时也感到热的吃不消。
“好热啊。”被神农造化鼎的鼎气淬炼过的姜灵韵，此时也感到很难受了。
美貌女冠更是神色憔悴，口干舌燥。
“灵韵，我想再喝口水。”玄妙有气无力地说道，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这笑容很脆弱，带着一种破碎感。
当然，她的笑容也很迷人。
可惜，姜灵韵是个小丫头，不是个男子。
“那可不行。”姜灵韵想都不想就拒绝，“玄姑，不是侄女不给你面子啊，我们就剩这几袋水了。还需要好几天，这绿洲才能出现。”
“玄姑你说，我们能不省着点用？这过日子啊，就要精打细算。”
玄妙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还剩八个水囊的水，你说没水了？
这一路走来，小丫头和黑狗喝光了十多个水囊，可是自己呢？
自己喝的水，最多两三个水囊。
就这，还不能抱怨。毕竟，水是人家的，不让自己渴死已经不错了。
“汪汪！”小黑忽然看着水囊。
“犬侍卫渴了吗？”姜灵韵赶紧摸摸小黑的狗头。
“也难怪，你这么多毛毛，本来就怕热，又驮着这么多东西，能不渴么？”
姜灵韵说完，就取下一个水囊，送到狗嘴边，“给。只能喝三口啊。”
“嘤嘤嘤……”玄妙见到小黑惬意的喝水，简直要哭了。
正在玄妙伤感之间，忽然发现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正向这边走来。
等到看清那男子的样貌，玄妙忍不住有点愕然。
这不是姜正嫡么？
怎么他也来了？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姜灵韵也见到了来客，不禁警惕起来。
小黑更是竖起耳朵，开始龇牙咧嘴，散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姜正嫡的气色不太好。更重要的是，由于在高陵地宫仓皇逃走，他的水囊只剩下一只。
如今，竟然一滴水都没有了。
“给我一壶水，两袋干粮。”姜正嫡不疾不徐地说道，拄着手中的长刀。
这长刀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在沙漠中捡到的。
“你说什么？”姜灵韵笑了，“给你一壶水，两袋干粮？为什么？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小黑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正嫡，口中隐隐嘶吼。
“凭什么？”姜正嫡笑了，“就凭这把刀。”他扬扬手中的刀。
然后，他目光大有深意的扫了一眼玄妙，尤其是看到她胸前的道袍图案时，忍不住目光一凝。
“就这把破刀？”姜灵韵笑了，“你想以大欺小的抢？那你可以试试。”
姜正嫡又扫了一眼小黑，眉头一皱，“我也不抢，你给我一壶水就行，干粮我也不要了。”
“你还有八袋水，给我一袋没问题吧？”他掏出一块红色的灵晶，“我可以和你换。这可是好东西。”
“不换，不换！”姜灵韵一挥手，很不耐烦地说道。
自从出生以来，姜灵韵一直是被爹爹宠着哄着。后来当了郡主，又被整个王宫的人宠着哄着，早就养成了公主脾气。
姜正嫡的脸色难看起来，“那就是说，你要逼我来抢了？”
堂堂大清之主，竟然在沙漠中抢小姑娘的水。这要是传出去，也真够丢人的。
可姜正嫡完全不在乎这些。
“赶紧滚蛋！”阳山郡主怒了，瓷娃娃般的小脸一绷，“再不滚，老娘就要放狗了！”
小小年纪，自称老娘。
姜正嫡也懒得啰嗦，直接就挥起刀子来。
他就不信，这两人一狗还能挡住自己。
这禁法沙漠也真是讨厌，若非没有法力，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怎么可能拒绝自己？
只怕上杆子送自己水喝。
“汪！”一道黑箭射出，只扑姜正嫡。
姜正嫡的刀刚举起来，小黑的爪子就拍了过来。
“蓬”的一声，强大的妖蛮力之下，姜正嫡的身子竟然被一狗爪拍飞！
姜正嫡逃出高陵后，因为中了阿九的毒，实力打了折扣，只相当于二级的实力。
可是小黑在这里，是三级的实力！
这是姜正嫡怎么也没想到的。他原本以为，这几人能走到这里，靠的是那女道士，不是靠一条狗。
在被一狗爪扇飞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这条狗才是高手。
若非姜正嫡穿着宝甲，他已经被这一狗爪拍死了。
宝甲再次救了他的命。
姜正嫡就是姜正嫡，反应极快。他被小黑拍飞，远远跌落出去，干脆借着这一拍之力，急速逃跑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小黑送他离开一般。
“汪汪！”小黑也没有想到，竟然没有一巴掌拍死对方。而且对方还借助自己的一拍之力，逃走了！
“可恶！他穿了宝甲！”姜灵韵凶巴巴的咬牙说道，“让他跑了！”
“汪汪！”小黑身子一闪，就追了下去。
沙漠上，大清之主在前面狂奔，狼狈万分，而犬侍卫在后面穷追不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姜正嫡眼看恶犬追上，简直亡魂直冒。
“朕命修矣！”
“朕如此气运，奋三世之因，底蕴深厚，后手不绝，布局深远，难道今日竟要命丧区区恶犬之口么？”
哪怕自信从容如姜正嫡，此时看到小黑追上来，也有点绝望了。
就算不被恶狗咬死，只怕也要渴死啊。
正在姜正嫡发足狂奔之际，忽然他身子一沉，落入了一个沙井。
等到小黑追到，姜正嫡已经被沙井吞没，彻底沉了下去。
“汪汪！”小黑围着沙井叫了几声，就只能返回。
“小黑辛苦了，喝水！”姜灵韵笑盈盈的再次喂小黑喝水。
玄妙咽了一口口水，望着姜正嫡消失的方向，“这人的命很大的，他未必就死了。”
以姜正嫡这种气运，不像是如此轻易陨灭的人。
他多半还活着。
“你知道他是谁吗？”玄妙忍不住有点快意的笑起来，“他就是大清之主，姜正嫡！”
“什么！”姜灵韵猛地跳起来，“你不早说！”
早知道是姜正嫡，那就该让小黑直接出手，干掉他啊。
可惜！
姜灵韵心情顿时不美丽了。她也担心姜正嫡没有死。
玄妙似笑非笑地说道：“再过几天，神秘绿洲就会出现了。到了绿洲，修士会恢复实力。”
“姜正嫡若是没死，肯定会在绿洲出现，他的实力，想必你们也知道。唉，到时你们就危险了啊……”
姜灵韵闻言，忍不住心尖一颤。
这玄姑说的，真有可能啊。要是在绿洲再遇见姜正嫡，那就完蛋了。
“玄姑啊，你渴了吧？”姜灵韵赶紧取出一个红色的水囊，“玄姑，这是加了蜂蜜的水，最甜了，侄女一直舍不得喝，就是留给玄姑的。”
“是吗？灵韵真是太好了。”玄妙笑盈盈的接过红色水囊囊，老实不客气的喝起来。
“玄姑慢点喝，别呛着了。”姜灵韵露出关心的样子，又递过来一包干粮，“玄姑也饿了吧？吃点东西。”
就是傲娇的犬侍卫小黑，此时也对着玄妙拼命摇着尾巴，摇的黄沙飞扬。
……
姜药一连走了好几天，也没有遇见姜灵韵，不禁越来越着急。
都已经围绕混沌沙海一万多里了，难道灵韵没能来到这里？
没找到灵韵，倒是等来了绿洲出现的日子。
这一日，大漠中刚刚升起明月，忽然眼前的混沌沙海开始发生变化。
一股浓郁的生机气息传来，一望无际的混沌沙海，竟然慢慢的变成了绿洲。
绿洲和沙漠的边缘，也生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结界。
姜药毫不费劲的破开结界，立刻感知到草木润泽的气息。
他的法力恢复了！
只是神识没有完全恢复，被这里的特殊规则压制了，但仍然有千里的神识距离。
所有的不适感，瞬间消失。
姜药将神识放到最大，果然发现，这个神秘绿洲就是当年的皇家御苑，名叫雍林苑，面积足有三万里大小。
姜药第一时间不是寻找宝物，而是寻找灵韵。
……
姜灵韵刚刚进入绿洲，还没有来得及寻找宝物，就听一阵大笑传来。
“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话刚落音，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子就出现在眼前。
却不是姜正嫡是谁？
原来，他果真气运非凡，陷入的那个沙井竟然是一个地穴通道，反而救了他一命。
来到绿洲之后，法力一恢复，姜正嫡中的毒很快就被他拔出，恢复如初。
除了神识被压制的厉害，他几乎是满血复活。
姜灵韵和小黑感知到姜正嫡强大的气息，整个人（狗）都不好了。
“我道是谁，原来你是姜药的女儿。”姜正嫡微微一笑，“那就是我的侄女了。好侄女，我是你大伯啊。”
大伯？
姜灵韵吓得浑身发抖，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小黑也紧紧夹着尾巴，哪里还敢呲牙？
姜正嫡说到这里，就一道手印抓过来，“好侄女，跟大伯走吧，大伯会对你好的。”
眼看这道手印落下来。忽然一把木剑挥过来，挡住了这道手印。
随即玄妙的声音传来：“你要抓她，经过贫道同意了么？”

第531章 爹爹来了！呜呜呜……
姜正嫡呵呵一笑，“我哪里会和晚辈计较？我是为了引你动手。”
他这话当然是说谎。他抓姜灵韵的念头坚如铁石，无可动摇。同时也为了试探那个女道士。
来到绿洲恢复法力之后，姜灵韵和那黑狗，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算。
他大可抓走“侄女”，再剥了恶狗的皮。
不过，那女道士却让他看不透，所以故意试探。
玄妙冷笑道：“姜居士，你真要和贫道动手么？”
她虽然中了姜药的毒，可是这毒不会致命。进入绿洲之后，她发现这毒已经变得时断时续，间歇性发作了。
此时她的毒没有再发作，就算面对姜正嫡，她也怡然不惧。
姜正嫡是大乘一重天，她也是大乘一重天。
此时此刻，玄妙再也没有沙漠中的那种狼狈。而是神采奕奕，道韵惊人，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姜正嫡看着玄妙，忽然微微一笑，“这位师姐，还真是出乎姜某意料呢。”
玄妙眼波一闪，眸中满是讥诮之色，“你的《大欢喜天》神通，不用在贫道面前施展，半点用处也无。”
“你以为贫道和你那群嫔妃一样，看到你就犯花痴么？”说完嘿嘿冷笑。
姜正嫡目光一冷，“你到底是谁？”
玄妙漠然道：“贫道是谁，你将来自知。”
姜正嫡柳眉微蹙，“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来历，我也不消多言了。不过，我的侄女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我得带走。”
“不然我不放心。要是万一她出了事，我不好和我兄弟交代。”
他看着姜灵韵，“灵韵你过来，跟大伯走，这里很危险。”
“哈哈哈！挚爱亲朋！”玄妙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灵韵，你是要和你大伯走呢，还是跟着玄姑？”
姜灵韵赶紧站起她的身边，“我自然和玄姑在一起。大伯，侄女蟹蟹你了，不要大伯操心，大伯请便吧。”
姜正嫡叹息，“灵韵，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啊，你爹没有告诉你么？唉，此地危机重重，你怎么能和外人在一起呢？”
即便他知道玄妙修为强大，可也没有当回事。
因为他是姜正嫡。
姜正嫡说完，忽然一道意念发出，原地就出现一群圣级高手，竟有十八人之多。
修为最低的，都是巫圣七重天。
其中光是大圣，就有六人之多。
清主可是有通境珠的。他一道意念，就能调遣出大批高手。
“奴才拜见主子！”这一群圣级强者一起对姜正嫡行礼。他们都是巫域大人物，本身也是主子，却在姜正嫡自称奴才。
姜正嫡看着玄妙，“这位师姐，朕只想带走侄女，师姐不会再反对吧？”
如此强大的护卫阵容，就算不出最强底牌，那女道士也不是对手。
笑话。真以为做国主的人会单打独斗？
玄妙神色仍然平淡，她如水的清眸静静的看着姜正嫡，“姜灵韵贫道今日保定了。姜居士若要依多为胜，大可试试。”
“恐怕得罪我，不是你的福分，也不是你清国的福分。你确定要出手么？”
“吓我？”姜正嫡面若寒霜，“朕欺天霸地，怕过谁来？你如此固执，那就别怪姜某依多为胜了。”
“上！”姜正嫡一挥手，“诸卿放胆动手，天塌了有朕顶着！”
“遵旨！”十八个渡劫强者瞬间结成一个小型的军阵，战域立刻生出。
这就是帝王的好处了。否则的话，谁能让一大群圣级强者，乖乖的待在生命空间随时待命？
强大的战域，顿时笼罩了一片空间。
这还不是姜正嫡的全部底牌，甚至不是最强的底牌。而且他本人，还没有出手！
“道友，你可以离开，朕绝对不会阻拦。”姜正嫡神色淡然，面带微笑，就好像和玄妙是朋友。
“可是我的侄女。”他指着姜灵韵，“就不劳烦道友了，朕是她伯父，自然有管教保护之责。”
哪怕他此时人多势众，占据了绝对优势，也不愿意和玄妙这个道士动手，他深知这种神秘道士的难缠。
若非姜灵韵太重要，他真不愿意得罪玄妙这种人。
玄妙木剑一扬，冷然说道：“姜居士！你可敢和贫道单打独斗？你若胜了，贫道再也不管。若你败了，就此离去如何？”
“哈哈！”姜正嫡笑了，“朕虽不是怕了道友，却从来不下没把握的赌注，更不受激将。”
“道友，也无须单打独斗了。道友修为高绝，朕佩服就是了。”
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单挑。一点也不顾及脸面。
姜正嫡一直在评估玄妙的战力，他感觉自己没有必胜把握，甚至输的可能更大。
这女道士年轻轻轻，比他年纪还小，可实力却深不可测。少年一代中，他从来没有遇到比这女道士更强大的对手。
既然多半不是她对手，为何还要答应单打独斗？面子能吃么？
玄妙俏脸一沉，“贫道称你一声居士，你竟敢不给贫道脸面？你活腻味了么？”
“大胆！”十八个渡劫强者一起怒喝。他们想不到，这黄毛丫头竟敢对大清皇帝如此无礼。
“聒噪！”玄妙冷哼一声，忽然木剑一挥，一道缝隙道纹就从空中出现。
“咔咔！”十八强者的战域，顿时咔咔作响，竟然被这木剑撕开。
这是什么神通？十八强者都是心中一寒。
姜正嫡也忍不住惊愕起来。
因为他感知到，这女道士的修为，没有任何天道压制！她一出手，神通手段就混若天成，犹如神助。
不受天道压制！
难怪给自己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轰轰！
阵法战域一阵晃动，竟然困不住她。
“哼，雕虫小技，也敢和贫道动手！”玄妙木剑再一挥，一道氤氲的灰色光芒闪过，两个圣级强者就生机寂灭，跌落尘埃。
什么？！
剩下的十六个强者顿时愣住了。
“识相的，赶紧滚！”玄妙喝道，“不然贫道可要大开杀戒了！”
说起来，她也是个向来傲娇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着她，一向很要面子。
姜正嫡光明正大的在自己面前抢人，她怎么能忍？不狠狠斗一场，她怎么甘心？
灵韵小丫头不但能帮她寻找宝药，还能让姜药为自己解毒。再说，在沙漠中也是灵韵救了她，若是放手不管，也有违道心。
姜正嫡脸色阴沉，美目含煞。他想不到，这女道士如此大胆，竟敢对抗围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轰！”
玄妙木剑一斩，又一个渡劫强者倒飞而出，身子化为几段。
姜正嫡看都不看被斩杀的部下，而是看向姜灵韵。
“灵韵，跟大伯走吧。”姜正嫡笑道，“我和你爹，可是亲兄弟。”
女道士已经被自己的手下围攻，此时无暇他顾，保不住姜灵韵。
说完，姜正嫡就准备抓向姜灵韵。
姜灵韵此时后悔的肠子快断了。
为何要瞒着爹爹，单独跑出来寻找宝药？
呜呜呜……要被坏人抓走了啊。
这个大伯，就是爹爹口中的大恶人，大坏人。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且慢！”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具斗篷的黑衣人，出现在附近。
此人看不清脸，就是声音也不男不女，不是真正的声音。
“姜清河，你不能带走这孩子。”那人说道，他笼着袖子，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阁下何人？”姜正嫡柳眉一扬，“为何要管我姜清河的家事？”
斗篷人摇头，“这是你的家事？”他看着姜灵韵，“小丫头，你和这位清河先生，是一家人么？”
姜灵韵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他是坏人，想抓我回去，想要挟我爹！”
斗篷人的手从袖子中拿出来，修长美丽，这双手一摊，“清河先生，你听到了吧？这不是你的家事。”
姜正嫡哈的一笑，“姜灵韵是我姜家的种，是朕的侄女，大清宗室，这血脉气息的相似，你感知不到么？”
“这不是我姜家的家事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们的家事？”
他看着斗篷人，“朕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谁。朕实在不愿意和你为难，希望你也不要和朕为难，我们还是朋友。”
“哦？”斗篷人笑了，“这么说，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完，他就摘下面具和斗篷，露出一张英姿飒爽的美丽面庞，头上还有一对精致的龙角。
却不是齐主海珊瑚是谁？
“既然知道是我，可否卖个面子，放过她如何？”海珊瑚笑盈盈地说道，声音也变得清脆动听。
姜正嫡摇头，“真不是我驳你两位的脸面，我是姜氏家主，岂能让侄女在外放任不管？”
“珊瑚师妹，这次真不能答应你。”
他认为海珊瑚争夺姜灵韵的目的，也是因为奇货可居。毕竟姜灵韵可是药精灵。以三人的眼力都能看的出来。谁愿意放弃？
海珊瑚的笑容冷淡下来，“清河师兄，你要是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打出一个手诀，就出现一群妖圣强者。
“见过主上！”一群妖圣强者一起行礼。
玄妙也笑了，“两大国主争夺一个小丫头，有意思。姜正嫡，你现在离开还来的及。”
姜正嫡已经被玄妙斩杀了三个圣级手下，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放弃姜灵韵离开，那就是吃定了这个亏。
可谓跌了面子，赔了里子。
所以，姜正嫡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他冷冷扫了海珊瑚和玄妙一眼，忽然祭出一个红色的人皮面具。
这个红色的人皮面具一戴在脸上，姜正嫡的整个气息道韵都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戴面具，当然为了方便杀人，不让对方的守护影身知道身份。
他刚戴上人皮面具法宝，一个虫首人身的怪物，就出现在姜正嫡身侧。
这虫首人身的怪物带着古老的气息，恐怖的煞气犹如天罚之劫。
而且这虫首人身的怪物，面容气息还在不断变幻，似乎有千般变幻，令人无法看清。
就是玄妙，看见这个怪物也脸色一变，气势大跌。
“请大人出手，谁阻挡就杀谁。”姜正嫡冷然说道。
今天，他吃定姜灵韵了。无论是海珊瑚还是那女道士，要是再和自己抢夺，那就全部杀了！
海珊瑚和玄妙都想不到，姜正嫡竟然随身携带着古仙级别的帮手！
这还怎么玩儿？
海珊瑚也有古仙帮忙，可古仙已经去了黑渊。
此时，那古仙怪物点了点变化莫测的头颅，强大的仙域就化生出来。
姜灵韵的一颗小心脏，再次沉入了冰窖。
小黑也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沙漠中的威风？
眼看那仙域覆盖而下，海珊瑚和玄妙等人束手无策之际，忽然一声冷哼传来。
“轰轰——”
接着，整个绿洲都似乎在颤抖，无数的规则相互碾压之中，一道煞气冲天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这身影双手一抓，就扛住了虫首古仙的仙域。看其气息，竟然也是一位古仙！
“姬佗！？”
姜正嫡立刻认出，这古老僵尸一般的古仙，竟然是当年李遂的心腹重臣，姬佗！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姬佗不再是人，而是一具九级药傀，是个绝世怪物。
和自己这虫首古仙一样，都是怪物。
“轰轰——”
规则之力惊天动地般响起，给人一种天塌的感觉。刹那间，所有人的意识都变得混沌起来。
就是姜正嫡，海珊瑚，玄妙等三人，感知到这种古仙斗法，也心中惊悚。
虫首古仙和姬佗拼了几记古仙的神通，那虫首古仙隐隐落入下风，快要被姬佗压制。
姬佗的实力，似乎比他更强一些。但姬佗要打败对方，也绝非易事。两个古仙打起来，这个绿洲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大哥要带走灵韵，怎么不告诉小弟一声？”
话刚落音，一个青衣男子就施施然走来。
姜正嫡想不到，姜药竟然也随身携带着古仙！
当真出乎他的意料。有古仙靠山，和能随身携带古仙，可是两码事啊。
他暗叹一声，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抓不到药精灵了。
“爹爹！”姜灵韵呼喊一声，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之极的笑容。
“爹爹来了！”姜灵韵张开双臂迎向姜药，一下子挂在姜药身上，“呜呜呜……”
姜药却是脸色一沉，“你这漏风的不孝女！竟敢不辞而别，跑到这里冒险！反了你了！”
说完一扒拉，扬起巴掌，对着小丫头的屁股，狠狠打了几下，打的姜灵韵龇牙咧嘴。
姜药在看到姜灵韵时，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庆幸之余，同时也后怕不已。
好险啊，要是迟来一会儿，灵韵就被她的邪恶大伯带走了。
也幸亏那道姑和海珊瑚挡住了姜正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姜药一气之下，手就用了一点力。
“爹呀，不敢了，呜呜呜……我这也是为了给爹爹准备六十寿辰的礼物……”姜灵韵又哭又笑。
姜药骂道：“老子的六十寿辰，用得着你操心？！回去把你禁足了！”
小黑也“嗷呜”一声，摇头摆尾的冲过来，眉开眼笑，一条尾巴摇成了残影，虎虎生风。
“狗东西！”姜药看见小黑，气的一脚踢过去，“这次竟敢跑这么远，长本事了啊！”
小黑被踢得翻了一个跟斗，立刻爬起来，转移视线的冲着姜正嫡龇牙咧嘴。
“汪汪！汪汪！”
如今，终于敢对着姜正嫡狂吠不止了，而且极其嚣张。
姜正嫡恨不得活剐了这条狗，太讨厌了。
玄妙看着姜药，目光复杂，还有点心虚。
海珊瑚则是笑盈盈的，“龙城，我们又见面了。”
“表姑也来了，真是巧啊。”姜药也装出惊喜之色。
海珊瑚却是心中暗道：“你不是早知道我来了么？还装。”
姜药此时有点庆幸，庆幸没有在地宫开枪。他和海珊瑚有交情，当然不愿意伤了她。
姜正嫡仰头望天，“这世界很大，却又很小。小弟，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月前，两人在高陵地宫中拼死搏斗，现在却没事人似的。
“大哥能来，小弟就不能来么？”姜药呵呵笑道，目中杀意隐隐。
姜正嫡云淡风轻，笑容和煦，“说起来都是误会。我看到小侄女，动了怜爱之心，就想带她去大清看看。”
“毕竟，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不是？”
“怎么，我这个大伯，难道都不能关心自己的侄女了么？唉，她可是姜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啊。”
姜药点点头，“多谢大哥关心。灵韵啊，你还不谢谢大伯？大伯肯定有礼物送给你。”
“谢谢大伯。”姜灵韵小脸甜美，“谢谢大伯的礼物。”
姜正嫡笑容不变，只是眉头颤抖了一下。
他取出一个清幽的珠子，“这就当给侄女的见面礼吧。”说完手一扬，珠子就飞到姜药面前。
这正是南溟极深处最珍贵的海珠：南溟清珠。
此物乍一看是饰品，其实是天然的神魂之盾。只要戴上此珠，就能抵抗大多数的神识和魂魄攻击。
而且，还能吸纳攻击的力量，化为已用。
此物应该是海獠给清廷的贡品，大陆上极少存在，非常珍稀。
大伯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侄女，还真不算小气。
姜正嫡送这等礼物，当然是为了大清皇帝的体统。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堂堂大清之主，就是想小气也不行啊。
“小弟，灵韵，我们就此别过了。”姜正嫡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心中虽然杀意如铁，却丝毫不形于颜色。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姜氏兄弟的感情还算马马虎虎，起码不是相互为敌。
姜药也是温和的一笑，“好，大哥请便，后悔有期。”
他很想联合海珊瑚，直接干掉姜正嫡，以绝后患。可他清楚，他不可能干掉姜正嫡。
就算在这绿洲大战一场，最好的结果也是姜正嫡再次逃走。姜正嫡想逃走，谁也拦不住。
那还不如“温情”一些，别打没意义的架。
姜正嫡对姜药父女点点头，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指着小黑道：
“小弟，你这条狗太贱，辱没了你的身份，不如杀了吃肉。”
“我会考虑的。”姜药笑道，“大哥要注意安全啊，这绿洲也有危险。你宫中那么多嫂子，可不能让她们守寡。”
姜正嫡微微一笑，“你也一样。灵韵还小，不能没了爹。你要是出了意外，少不得麻烦我来养她。”
“汪汪！”小黑横眉怒目，龇牙咧嘴，对着姜正嫡的背影狂吠不止。
姜正嫡听着背后嚣张的狗吠声，脸色阴沉。
三世为人，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条狗。
回想沙漠中被这黑狗追逐的情景，姜正嫡更是面如寒霜。
“这条狗真是太讨厌了。”
姜药眯眼看着便宜大哥的背影，神色玩味，目光幽冷。
玄妙走过来，“姜药，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大药墟中的那个……我想单独和你说。”
姜药也没有想到，这女子竟然和灵韵小黑在一起，今日还保护了灵韵。
他知道是解毒的事，点头道：“好。”

第532章 海珊瑚的前世
姜药将姜灵韵和小黑全部收入生命空间，然后和玄妙来到一颗古树下，“这位师姐，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玄妙撩撩耳边的秀发，随口编了一个名字道：“我叫阿玄，你可以叫我玄师姐。”
姜药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也懒得计较，“阿玄师姐，你找我是让我为你解毒么？”
他露出为难之色，“若为你解毒，又让虞嫃知道，那我就太难了。”
玄妙蛾眉一皱，“没出息，你这么怕她？我虽然和她有仇，却和你无冤无仇，也算故人。”
“若是她不原谅你，你干脆和她一拍两散。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哼，要不是我，灵韵就已经被你大哥抓走了哦。”
姜药叹息，神色极其为难，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显然对玄妙的说法不以为然。
“阿玄师姐的胆子可真大，骗的我好苦，竟然假冒虞嫃！早知道你不是虞嫃，在大药墟我怎会和你……”
“师姐既然做了这等大事，为何又这么不小心，被人下毒？师姐可是大乘真人，谁能给你下毒？”
“是我大意了。”玄妙叹息，“刚开始我还很谨慎，可是发现冒充虞嫃这么容易，就大意起来。”
“虞嫃应该早就回来了，但此人阴险隐忍，竟然不动声色的潜伏起来，暗中布置对付我的计划。”
“她也承认是她安排下的毒。姜药，你是药真人，你先给我看看，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这毒不敢要我的命，和虞嫃不敢杀我如出一辙。可是一旦发作，却让我很痛苦。”
说完，玄妙就伸手过来，“你诊断一下。”
姜药神色古怪，“你为何这么相信我？你应该知道我和虞嫃的关系，你就不怕我不但不治你，反而给你下毒？”
“因为你不敢。”玄妙笑道，“虞嫃都不敢真的毒死我，你更不敢。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我要是死了，你们会很麻烦。”
姜药心中分析着玄妙的话，感觉那伙人似乎开始半公开的活动了。
“而且，我们相处过大半月，我了解你，你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玄妙说完，一双妙目波光盈盈的看着姜药，笑靥如画。
“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你亲切。”
对于姜药的好感，已经无法掩饰了。
“她的确有些单纯啊。”姜药心道，“我给她下毒，她还说我值得信赖？”
不过，也亏得是姜药道心如磐，专一如鸳。这要是换了一个意志力差的男子，面对着绝世美人的秋波巧笑，那还能把持的住？
只怕立刻就要色授魂予，忘乎所以了。
可惜，姜药心有虞嫃，那真是一心只有堂前月，不知花开第几枝。
“好吧，你说的都对。”姜药抓住她的皓腕，装模作样的感知了一下，目中却露出一丝讶异。
原来，除了自己给她下的“玄冥神障”之外，她体内竟然还有一种剧毒。
这种剧毒不知道是谁下的，名叫‘苦心天水’，更是高达九级的剧毒。
若非姜药是药灵体，他根本探查不出这种剧毒。
这苦心天水，乃是产自巫域的一种天然毒蛊的毒液，无色无相，极难感知。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种顶级蛊毒，中毒者随时能被下毒者激发，控制。
先别说下毒者是谁，只说这种毒蛊，那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宝，很难找到。
姜药肯定，这不是虞嫃下的毒。
就算虞嫃下毒，也很难搞到巫域的苦心天水。
“你体内有两种毒。”姜药也不隐瞒，“一种叫玄冥神障，一种叫苦心天水。”
什么？
玄妙一双秋眸顿时瞪圆，“虞嫃竟然给我下了两种剧毒？”
她虽然药道水平一般，只是个药神，可她见识很高，当然知道玄冥神障和苦心天水。
玄冥神障是八级剧毒，能让神识和灵脉运转不畅，发作时实力大降，也很痛苦，却不致命。
这段时间让她寝食难安的，就是这玄冥神障。
可是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中了两种毒。除了玄冥神障，还有苦心天水蛊毒。
虞嫃也太卑鄙了。
这苦心天水蛊很是阴险，一旦中毒，就会被下毒者控制，而且生死都掌握在下毒者之手。
“不对！”玄妙蛾眉一皱，“玄冥神障应该是虞嫃派人下的毒，她在虚空海，有搞到八级毒药的条件。”
“可苦心天水一定不是虞嫃下的毒。虚空海没有这种毒蛊。”
玄妙咬牙，“这毒是我替虞嫃遭的，下毒者可能是姜正嫡。”
姜药松开她的手，“你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姜正嫡有个妃子叫密妃，管着一个组织，专门稿这些阴谋诡计。”
“姜正嫡一定是把你当成了虞嫃，所以才下毒。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冒充虞嫃，他们又不知道你是假的，就给你下了毒。”
玄妙咬牙：“可恶！我真是替虞嫃挡了一刀！”
想到这里，她的胸脯就波澜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能不气么？只当了几个月的周帝，竟然还被下了两种毒。
姜药却是摇头，“你错了，你还真不是替虞嫃挡刀。因为如果是虞嫃，压根就不会中毒。”
玄妙冷哼，“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她聪明？我傻是吧？”
“你当然不傻？傻子能如此年轻就是大乘真人么？”姜药笑道。
“你是冰清玉洁，所以单纯了些，不谙世事，麻痹大意。”
“你以为当了周主，没人怀疑，就能肆意享受皇宫中的美酒佳肴？虞嫃绝对不会这么大意。姜正嫡若想给她下毒，难度太大。”
“而且虞嫃身上还有我种的一只鉴毒心蝉。她接触任何毒，心蝉都会提醒。给她下毒，那是白费功夫。”
“如果是虞嫃，不但不会中毒，下毒者还会暴露，整个周国的清国间谍都可能被连根拔起。给虞嫃下毒就是找死啊。”
“好吧。”玄妙一脸不屑，“就是贫道不如虞嫃，行了吧？你满意就好。”
姜药懒得和她纠缠这些，他揉揉眉心，“我们只能猜测，这苦心天水毒是姜正嫡派人下的。至于到底是不是他，也不能肯定。”
“肯定是他。”玄妙咬牙，“你这个大哥行事下作，阴险毒辣，一贯如此。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人，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能力。”
“姜药。”玄妙忽然抓住姜药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药的眼睛，“这苦心天水之毒，你能解么？”
“你为何不要罗鸿道长为你解毒？”姜药试探道，“他肯定有办法。”
相对单纯的玄妙果然顺着姜药的诱导话题说道：“师尊的确有办法，这种毒虽然厉害，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师尊不在神洲，而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雪落时才会，如今才春季。”
姜药眼睛一转，“那你的师叔师伯等人，一定都是世外高人，他们肯定能解啊。”
玄妙摇头，“我只认识李师叔，可是李师叔也未必在神洲。”
“只认识李师叔？”姜药点头，“其他人都不认识？”
玄妙忽然蛾眉一蹙，松开姜药的手，“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这道姑单纯不假，可又的确冰雪聪明。
“呃。”姜药摸摸鼻子，“就是……我听虞嫃说，之前南宫令仪也被人假冒，那假冒南宫令仪的人，你也不认识？”
“你说她呀。”玄妙释然的一笑，警惕心顿时放下，“你放心，南宫令仪还活着。我师姐本来要杀了她，可我没有同意。”
“她被囚禁在一处地宫，这时应该被虞嫃找到了。”
姜药笑道：“是么？那你还真是心善，我还以为你们杀了她。”
玄妙凑过来，距离姜药的脸不到一尺，笑容玄虚，吐气如兰地说道：
“其实是你救了南宫令仪，她应该谢你才是。”
姜药一怔，“我救了南宫令仪？此话怎讲？”
玄妙的头发都飘到姜药脸上了，“本来我是要杀了她的，好不容易和师姐联手制住她，当然不想饶了她性命。”
“可我转而一想，若是杀了她，你一定会恨我。所以一念之间，就没有动手。”
“我可是为了你才没有杀她。你说，她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
玄妙说到这里，脸蛋靠的更近，香气袭人，姜药都能感知到她的温度了。
但是，姜药却十分清醒，甚至还往后躲了躲。
为何？
要是他认为玄妙真的对自己心生情愫，那他就是色令智昏。
玄妙对自己有好感，这点他可以肯定。
或许是她一直在深山修炼，很少遇见自己这么优秀的少年，加上在大药墟亲密相处过大半月，对自己心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可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若是认为她是个花痴，那就大错特错。
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好好为她解毒治病。这一番‘亲近’之态，是要自己怜香惜玉，认真帮她。
“咳咳，我们是朋友，我当然要帮你。”姜药的脑袋往后缩缩，和小道姑保持距离。
“你放心就是，我有办法。”
“只要借助神农造化鼎，就是苦心天水蛊毒，我也可以解除。”
玄妙嫣然一笑，雅姿妍丽的撩撩云鬓，“好，我相信你，你来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姜药指指不远处的海珊瑚，“我先和我表姑说几句话，之后再来找你，你就在这等我。”
玄妙点点头，“那你快点回来，等你哦。”
姜药走到海珊瑚身边，多年未见，海珊瑚已经是大乘一重天的真人了。
说起来惭愧。虞嫃大乘两重天，姜正嫡大乘一重天，海珊瑚大乘一重天，洛儿说盘康也是大乘一重天了。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可是自己，如今只是武圣八重天。
这也不奇怪。因为姜药不但年纪最小，而且十八岁才开始修炼。修炼时间比他们几个都要短，修炼前几年还处在资源不足的状态。
而海珊瑚等人五岁就修炼，一开始就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和功法。
虞嫃年纪只比他大两岁，却后来居上，比姜正嫡和盘康等人更强，那是因为崔懿女帝距离当今比较近。
她前世有条件布置，布置还能起到作用。
至于盘康，前世肯定有布置。可是楚朝太过久远，很难留到现在。
姜正嫡前世只是废太子，没有条件布置太多。
海珊瑚不知道前世是谁，但肯定和盘楚有仇。
“表姑来这，可是寻找什么宝药么？”姜药直接问道。
海珊瑚点头，“大药墟找不到，只能来此冒险。我要找乾元龙果，炼制升龙神丹。”
“如今，就差最难得的乾元龙果了。”
“乾元龙果？”姜药点头，“此物的确是表姑最想要的宝药，这里未必有啊。”
乾元龙果是炼制升龙神丹的主要药材，是超越九级的天材，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很珍稀。
升龙神丹的主要作用，是净化龙族后裔的血脉，提升龙族血脉的纯度。
此物，也只对龙族后裔有用。
海珊瑚是大商龙氏后裔，但血脉已经不纯，所以本体只是条螭龙。如果用了升龙神丹，她就能成为蛟龙。
“龙城，高陵地宫中的那人就是我，想必你早就知道。”海珊瑚忽然说道。
姜药一笑，“没事，唐后的指环被表姑拿走，好过被别人拿走。我还没有谢过表姑，表姑之前可是救了灵韵。”
“我只是拖了时间而已。”海珊瑚摇头，“我没想到姜正嫡随身带着古仙帮手。你要是来晚了，我和那女子也保不住灵韵。”
“嗯，我更想不到，你也随身带着古仙强者。”
姜药笑道：“我就是运气好，遇见前世臣子所化的药傀。”
“这里要是有乾元龙果，我一定让灵韵找到给你。不过，升龙神丹乃是九级仙丹，表姑得到了乾元龙果，打算找谁炼制呢？”
海珊瑚笑盈盈的摸着自己精致的龙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姜药愕然，“表姑怎么知道我得到了神农造化鼎？”
他是药真人，无法炼制仙丹。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神农造化鼎。
问题是，海珊瑚怎么知道自己得到了神农造化鼎？
她不会已经知道，自己还得到了封妖印吧？
姜药想到这里，顿时心中忐忑。
海珊瑚笑道：“龙城你怕什么？这神农造化鼎不是你爹别离大人给你的么？”
姜药露出苦笑，“表姑怎么知道的？”
她不但知道神农造化鼎在自己手里，还知道是谁给的。
海珊瑚犹豫了一下，“是别离大人自己说的。”
姜隐自己说的？
姜药更是疑惑了。老头子为何要把这事告诉海珊瑚？老头子不是让自己保密，生怕蚕药妃知道么？
海珊瑚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低声说道：
“别离大人是我大姐海仙鱼的道侣。之前和我大姐在一起时，曾说把神农鼎给你了，可以找你来炼丹。”
什么？姜隐还是海仙鱼的道侣？
老东西……
姜药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愤怒。
老东西，你干什么？你让我保密，然后你自己找女人，还把秘密告诉那个女人？
蚕药妃，穆苍月，羡清影，海仙鱼……几个了？
老东西，你可真行啊。
“表姑，实话告诉我，老……我老爹怎么和你大姐认识的？”姜药很是无语。
意思就是，他们怎么搞在一起的。
“咳咳。”海珊瑚咳嗽两声，“我之前告诉你，你娘是在龙城生下的你，怀了三年。当时，你爹不放心，曾经去龙城看望你娘。”
“你娘不愿意见他，他可能有点郁闷，就遇见了我大姐，我大姐善解人意……呃，算起来也快六十年了。我大姐那时才七十岁。”
姜药听的脸上发烧。
老东西去看望怀孕的媳妇儿，媳妇儿不想见他，然后就和其他女人搞在一起了？
神特么善解人意！
还有，年纪那么大，却找一个几十岁的少女，还有一点节操么？
姜药感觉嘴巴有点干，不由拿起水壶喝水。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海珊瑚继续说道。
“噗——”姜药一口水呛出来，差点溅到海珊瑚身上，“表姑你说什么？他们还有孩子？”
海珊瑚点头，“你爹说我大姐血脉高贵，姜氏同样血脉高贵，若是不留下麒麟儿，那就太可惜了。”
姜药呵呵一笑，看着远处的一棵树。
老东西啊，你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害的我特么跟你一起丢脸……老不羞！
“这事，我娘和蚕药妃知道么？”姜药问道。
海珊瑚想了想，摇摇带龙角的螓首，“应该不知道，他和我大姐都瞒的很紧。我大姐也只告诉了我。”
“反正，你娘肯定是不知道的。她当时一心怀你，无暇他顾。说来好笑，因为你怀了三年，那孩子竟然比你还先出生一年。”
姜药点点头，“那孩子呢？孩子一出生，难道没有人怀疑？”
海珊瑚道：“我大姐是在外地生的孩子。孩子一生下来，就被送给了一个道姑抚养。”
“送给一个道姑抚养？”姜药一脸懵逼，“为何要送给一个道姑抚养？”
海珊瑚神色也有点古怪，“为了怕蚕药妃知道，所以孩子只能秘密送人。你爹还有一个道侣，是个道姑，就给她抚养了。”
老东西竟然还有一个道姑相好……姜隐在姜药心中尚属高大的形象，瞬间坍塌了。
已经五个了。姜药肯定，老东西的所谓“道侣”，远不止五个。而且还能瞒着狡诈的蚕药妃，真是不服不行。
原以为是个高人，不想是个老色坯。
“那孩子是男是女？”姜药忍不住问道。
“是个女孩。”海珊瑚回答，“那女孩说起来还是你姐姐，是我侄女。嗯，她被道姑抚养，应该也是个女道士。”
她说到这里，忽然指指玄妙所在的位置，“这个女道士，倒是和你那姐姐年纪差不多。咦，她长的还真有点像我大姐。”
海珊瑚忽然发现，玄妙的五官和大姐还真有点像。
可是她的血脉气息，和大姐没有关系，和姜别离也没有关系。
姜药摇头，“我已经有两个姐姐，姐姐够多了。”
他看看不远处的玄妙，“不是她，没那么巧。我刚才给她诊断过，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姜药不想再谈论姜别离这种老色坯，他转移话题道：“表姑也有前世的吧？不知表姑前世是谁？我前世是李遂。”
海珊瑚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你们迟早也会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前世是楚太祖长女盘龙姝，皇太女，仙庭兵马大元帅！天策上将！”

第533章 两女闲聊诡异事，几人同行古雍林。
姜药听到她的前世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天策公主盘龙姝，不禁有些意外。
这个前世身份，可比一般的仙帝更尊贵了。
她是楚太祖之女，母亲却是大商公主龙氏，带着大商和大楚两朝血脉。
更重要的是，她是当时对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关键人物。
因为盘龙姝的强大，商末群雄一度哀叹道：
“盘氏有龙姝，楚国怎能输。天策公主在，诸侯能不败？”
甚至有人说，大楚开国者和策划者，其实主要是盘龙姝，而不是太祖。
首先，促使太祖首先起兵的，是盘龙姝。最先攻入关中的，也是盘龙姝。剪除群臣功劳最大的，还是盘龙姝。
名为皇太女，实有开创之功。
海珊瑚的神色变得有点凌厉。继续说道：
“我当了五千年皇太女，监国时间就超过千年。太祖反商，剿杀血族，我随父出征，立下多少大功？”
“说句夸张之言，商末群雄并起，若非盘龙姝，大楚能不能笑到最后都不一定。大楚开国之功，除了太祖就是盘龙姝！”
“当时天下十几家割据势力，盘龙姝讨平降服的就有九家！为了大楚，盘龙姝不惜嫁给崔氏，获取崔氏的支持。”
姜药叹息道：“想不到表姑的前世，就是鼎鼎大名的天策公主啊。”
天策公主盘龙姝，是上古历史上极其著名的人物。
有多著名？
很多仙帝，都没有她的名气大！
以至于后世唐太祖李洛书都很佩服她，也自称天策上将，甚至用过天策年号。可见天策公主的影响有多大。
天策公主影响虽大，却也是个著名的悲剧人物。
太祖羽化后，她正在遥远的西荒征讨血族，来不及回京继位。
于是宗室大臣盘祭联合芈氏，萝氏，杨氏，李氏等势力，发动了“国殇之变”。
盘祭抢先在太祖陵前继位，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楚太宗。
楚太祖没想到，他羽化之后，继位的不是爱女，而是隐藏极深的侄子。
新君盘祭宣布，盘龙姝之母是前朝公主，有复辟前朝之心，没有资格继位。她若是继位，就会为商朝报仇，报复当年反商的大臣。
可笑盘龙姝竟然因为有龙氏血脉，就被诬陷为“有复辟之心”。
天策公主在长安的亲信，包括夫君子女，全部被盘祭诛杀，死者数以万计。盘龙姝不但被灭门，在长安经营多年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
天策公主西征大军的将士家属，也被新朝扣押，最后军心瓦解。
天策公主率领少数亲信杀回长安，穷途末路之下，在长安城下自尽。死前她对长安城发誓，若有来世，必倾覆盘楚！
盘祭假惺惺的追封她为孝帝，局势稳定后又褫夺追封。
盘祭是盘氏除了盘龙姝之外最厉害的人物。他虽然个人实力不如堂姐，可在权术阴谋和政治手腕方面，却比堂姐强。
长期的强势做派，让盘龙姝得罪了很多氏族大人物。反观盘祭，却很是圆滑世故，擅长收买人心，拉拢势力。
某种意义上，盘龙姝输的也不冤。
“后来的事你知道。大楚本是太祖父女开创的，结果便宜了盘祭一系。”海珊瑚冷笑，“从盘祭开始，历代楚帝都是他的后代。”
“太祖的子孙几乎都被盘祭杀光了，别说继位，连活命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的巫域盘氏，也是盘祭的子孙。”
姜药终于明白，为何海珊瑚要和盘康作对，宁愿和清国结盟，也要对付楚国。
因为盘康是楚太宗盘祭的后裔。
海珊瑚叹息：“虽然前世今生本非一人，可我忘不了前世的仇恨，至今想来仍然会愤怒。”
“龙城，现在你明白，为何我巴不得盘楚被清国所灭了吧？”
姜药点头，“难怪。表姑知道姜正嫡不是好东西，虽然和清国结盟，却从来没有出兵灭楚，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好了。”
平心而论，海珊瑚的做法的确无可厚非。
同样是谋朝篡位，李洛书可比盘祭敞亮大方的多，盘祭比李洛书卑鄙狠毒的多，给人的感观截然不同。
李洛书是异姓夺位，主要靠武力，光明正大的造反。
盘祭则是同姓，主要靠阴谋，靠欺骗和诡计来篡夺。
李洛书建唐后，尚且能善待杨氏，保留杨氏血脉。
盘祭却是对伯父一家痛下杀手，将伯父这一系子孙全部斩草除根。
人品优劣，高下立判。
盘祭如此卑鄙狠毒，可是在历史上的名声却偏偏还不错。
那是因为他的确开创了盛世，扫平魅貘，血族，海獠等周边蛮族，再次缔造了多民族的大一统仙朝。
历史上，是盘祭第一次开创了真正的大一统仙朝，疆域空前，远胜商朝。
但是，他的政绩再耀眼，也无法掩盖自身人格的卑劣。
海珊瑚话锋一转，“当然，我知道姜正嫡的阴谋，但我不会攻清，起码现在不会，因为会便宜盘康。”
“我希望姜正嫡和盘康同归于尽。”
“但看样子，姜正嫡的胜算更大。清国已经和魅貘汗国结盟了。两国已经秘密约定，平分天下。”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魅貘大军南下，魔域，妖域，神洲都会承受更大压力，自顾不暇。”
“姜正嫡已经答应，送三千万神洲女子给海獠，将西域送给血族。北域和东域送给魅貘。”
姜药却是点头，“此事我已经知道。清国的援军会源源不断，楚国坚持不了太久。”
海珊瑚冷笑：“你这大哥的人品太差了，连盘祭都不如，简直是个邪祟。和你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姜药忍不住笑了，“表姑这是夸我么？我人品其实也不咋地，只是比我那大哥强。”
海珊瑚似笑非笑，“是么？龙城倒是坦率的很。你是说封妖印的事么？”
姜药身子一颤，神色茫然，“封妖印？”
海珊瑚明亮的眼睛白了他一眼，“你装什么装？封妖印难道不在你手里么？呵呵。”
“我要还不知道，那也太笨了，还有资格争天下？不如趁早战队投降。”
姜药苦笑道：“怎么什么都瞒不过表姑？这……算了，摆烂吧，封妖印的确在我手里。”
“表姑是怎么知道的？”
他很疑惑。封妖印的事情，他隐瞒的极紧。没次使用，都很小心。
海珊瑚摇头，“你也太小看我了，封妖印可是妖族重宝，落到你的手里，我自然有法宝感应，除非你不使用，一直秘藏。”
“你用过好几次，难怪明军中的妖兽军突然强大起来。”
姜药叹息道：“唉，表姑就是表姑，果然是长辈。”
海珊瑚也叹息，“唉，还是婴儿可爱啊，这人长大了，就变得狡猾奸诈了。”
“你刚出生时，我带了你几天，天天晚上和我睡，半夜饿醒了，就咿呀咿呀的揪我头发要吃奶，哈哈，那时才单纯可爱啊。”
“现在成了明王，一肚子心眼。”
什么？姜药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额头，半夜向一个小姑娘要奶吃？
咳咳……
正在尴尬之际，海珊瑚说道：“封妖印对妖族很重要，可封妖印一旦被愿力炼化，百年之内就不能再炼化了。”
“妖族要是夺回封妖印，百年之内都是无用的，起码要温养百年时光，才能再次炼化使用。”
“百年之后，会是什么情形？估计天下早有归属。”
“所以，我隐瞒了此事，免得妖族强者找你麻烦。既然拿回封妖印百年内无用，还不如暂时留给你。”
姜药不由有点感动，“表姑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不感动都难啊。”
就算拿回去百年内无法重新炼化，可封妖印毕竟是妖族重宝，而且百年时光在真界也不长。
可海珊瑚不但没有谋划夺回封妖印，还帮自己隐瞒了此事。
海珊瑚飒然一笑，“我曾经几次想将此事告诉群臣，设法夺回封妖印。可是想到当年你还是婴儿时，在我身边爬呀爬，我就心软了。”
“算了吧。既然你先炼化封妖印，说明有缘，合该你走运。我若是气运不如人，就算得到封妖印也得不到天下。”
“这是我前世的感悟。我前世不可谓不强，气运不可谓不大，谁都以为我会成为楚太宗，开创盛世。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我全家被杀，亲朋死绝，自己也自尽城下，死不瞑目。”
“龙城，前世我有开创之功，帝位乃是囊中之物，份属应得，可我仍然没能登上帝位。今生岂能那么自信？”
“想到前世之痛，王图霸业早已不在我心中。我最关心的，是家人亲朋！”
“前世，夫君、子女、弟妹、部下、友人，全部为我惨死在盘祭之手。让我撼恨无比。今生，我要护的他们周全！”
“我代表妖族争，也是为了家人亲朋。如果我不争，海氏的命运就会被孔氏掌控，孔氏没有那么大度。”
“若是孔氏统一妖域，我海氏会是什么下场？最好也是囚禁。”
“天下不是我最在意的，众生也不是我关心的。我最在意的，只是身边的人。”
姜药闻言，沉默良久，方才喟然说道：
“表姑之心，真是让我惭愧啊。我原本以为，表姑是盘康之类的人物，想不到表姑志不在天下。”
海珊瑚摇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天下之志，只是没了那份志在必得的执着之心。”
“前世胜券在握，尚且一败涂地。今生并无最大优势，岂能不做失败的准备？”
“能争自然要争。不能争了，那就降。关键是，到了不能再争的时候，要降谁？站谁的队？”
“帝位可以争不到，可站队却万万错不得。”
她看着姜药，眼神清澈无比，“说实话，如今天下各家势力，我都一一分析过。若是齐国没了赢的希望，那么该降谁呢？”
“盘康人不错，够大度，可惜他是盘祭后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降他。”
“姜正嫡虽然人品极差，可他若是赢了，为了家人安危，我也只能咬牙降了。”
“虞嫃嘛，此人虽然狠辣，心怀也不太恢宏，但自重身份，对降人也会做个样子，富贵不会缺。”
“孔氏嘛，那肯定不能降，风险太大。”
“魔域两国都可以降，还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是失败的准备。并不是说我大齐就放弃争霸了。大齐兵强马壮，也是天下大国，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说到这里，她就打住话头，没有提到明国。
“表姑，你为何不提明国？”姜药有点尴尬，“难道是……”
“不错。”海珊瑚点头，“变法之国，对武家那么狠，谁愿降你？就算明国将来强大了，海氏投降明国，有好日子过么？”
“海氏的资源被没收了，和寒门有什么区别？”
姜药呵呵笑道：“可以做官啊。若我能赢，海氏一个国公之位跑不掉。”
海珊瑚摇头，“什么国公？没有封地，劳什子国公能有屁用？”
“唉，若是你将来对武家宽待些，海氏倒是有可能降你。”
说到这里她又是一笑，“当然，若是大齐赢了，你到时可以当个国公，我可以封你三个州的土地。”
“呃，你先让灵韵帮我找到乾元龙果吧。”
两人说了半天，都是心照不宣。
总的来说，两人之间的友情又深厚了很多。
姜药和海珊瑚聊完，又来到玄妙道姑身边，“阿玄师姐，我可以为你解毒。不过炼制解毒丹，还差两种药材。”
“一是雪姿风花，二是星空昙。”
“星空昙我有！”玄妙赶紧取出一片带着星空气息的墨昙，“给。”
姜药接过来，“那就只差雪姿风花了。我们一去找吧。一找到雪姿风花，我就立刻为你解毒。”
“好！”玄妙如释重负的嫣然一笑，就主动挽着姜药的胳膊，“走。”
姜药愕然。这男人一脸肃然的侧头说道：
“唉，你注意点啊，你可不是虞嫃，不能占我便宜，这要是传出去，我不好对虞嫃解释。”
说完，轻轻的抽出胳膊，有点无辜，微带傲娇。
他还不忘给玄妙一个温暖而宽厚的笑容。
“行，知道你正经。”玄妙有点尴尬。
她只不过是为了拉近关系，便于解毒，谁知姜药竟然小题大做。
可恶。
看着姜药好像吃亏了的样子，玄妙腻味坏了，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踢死这个正经人。
“呵呵。”玄妙再次堆起笑容，和姜药走在一起。
海珊瑚看见玄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来越觉得她长的和大姐有些像。可是她的血脉气息，又完全与大姐和姜别离无关。
难道只是长的像？
海珊瑚和她攀谈几句，也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海珊瑚为人老辣练达，她很快就看出，这小道姑修为虽高，其实很是单纯，可因为天生聪明，又不容易被糊弄。
属于那种天分极高的人，只要稍加历练，就会变得很厉害。
姜药召唤出灵韵，小黑，姬佗，连同海珊瑚，阵容强大。
要是再遇见姜正嫡，完全就是压制性的优势。
直到此时，姜药等人才有心思打量这个绿洲。
姜药发现，这里的山水地形，和当年的‘雍林苑’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就是植被发生了很大变化。
可惜他的神识在此只有千余里，无法一览全貌。“雍林苑”是上古皇家林苑，方圆三万余里。
神识当中，都是茫茫古林，幽幽泉水，被烟锁雾隐。
似乎看不到什么危险，可玄妙说过，一到晚上，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这里有极其厉害的鬼怪，邪祟，恶心的虫族，吃人的树木，噬魂的娃娃……
很多怪物，都是这里独有的。
她只来过一次。以她的修为都差点死在里面，第二天就赶紧离开了。
所以玄妙的建议是，一到晚上，立刻将灵韵和小黑送入生命空间，不要让他们出来，不然很难保护他们。
“这地方好邪。”哪怕姜药对“雍林苑”很熟悉，可此事也说出一个邪字。
这地方，连他都心生一种惊悚的感觉。姜药早就不畏惧鬼物，可这种惊悚感和鬼物无关，难以用语言形容。
“当然很邪。”玄妙蛾眉一皱，“我去年来过一次，准备还很足。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盏灯笼。”
“灯笼在一个古老的石亭中，不对，应该是个石塔。”
“我好奇之下，就走进了石塔，然后我就发现，我‘怀孕’了！”
“就莫名其妙的，就有了‘身孕’，甚至听到肚子里的胎儿在嘶吼，在撕扯我的肚子，要自己钻出来。”
“我听到胎儿在喊：我的魂呢，我的魂呢……”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模糊，好像自己即将消失，会变成一具空壳，那腹中胎儿在吸噬我的血肉，还在吞噬我的魂魄。”
“不过我到底是个真人，情急之下，动用底蕴手段，冲出石塔的结界逃走。”
“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没有真正怀孕。那个石塔也不见了。”
“可是我的气血，肉身，魂魄都受到重创，甚至元神和肉身都不匹配了，花了一个月才恢复如常。”
“这还是诸多危险中的一个。我问过师尊，这里为何如此危险，他却讳莫如深，不愿回答。”
海珊瑚接话说道：“我知道的没有这么多，但我知道，这里是真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海氏曾经有个大圣老祖，多年前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在里面只待了一天，却带回来很多宝药。可回来之后慢慢变成了一个红毛怪物，又一次次消失……”
“每次重新出现，就是破开孕妇的肚子，以婴儿的形式出现。”
“无奈之下，族人只好围攻杀了他。谁知他死后仍然作祟，动不动就破腹而出。到后来，就算是男子或者妖兽，都被会被他破腹而出，极其邪门。”
“最后，族人用一群魂修强者和雷修高手，布置天雷殛魂阵，才彻底灭杀了他，说来也很唏嘘。”
姜灵韵听到玄妙的话，小脸都变了颜色，只能紧紧的拉着姜药的手，恨不得钻进姜药怀里。
想到自己带着小黑来闯荡绿洲，她就一阵后怕。
要不是爹爹找到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啊，呜呜呜……还是爹爹好。
小黑也耷拉着狗头，夹着尾巴，再无沙漠中的高手风范。
狗子也怕了。
“灵韵别怕。”姜药有点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这是白天，到了晚上，你就别出来了，万事有爹。”
姜药很有底气。他不但有姬佗，六指仙躯，还有能逃走的双鱼玉佩。
“灵韵，附近哪里有雪姿风花和乾元龙果？”姜药决定趁着白天，先找这两样宝药。
他为人还是厚道的。
灵韵稳定心神，很快说道：
“爹爹，这里的宝药真多啊，比大药墟还多。嗯，西北一万八千里的地方有雪姿风花，正北两万一千里的地方有乾元龙果。”
三人听说，都是眼睛一亮。
“走！”
“天黑前拿到宝药！”

第534章 明王夜宿羲神庙，诡婴魂归修罗塔。
“这里不能乘坐飞船。”玄妙说道，“飞船会失去方向，甚至直接被空间漩涡吞噬。”
“不但不能乘坐飞船，还不能飞行挪移，不然也是找死。”
当下几人就直接步行。
姜药袖中藏着毒蛇，怀中抱着姜灵韵，脚边跟着小黑，姬佗在前面开路，海珊瑚和玄妙一左一右。
四人一狗一蛇一药傀。
阵容真的很强大。
即便不能乘坐飞船，几人的速度也极快，步子迈出残影，爬山过河，如履平地。
嗖嗖嗖！
几人的身影再山林中一闪即逝，快逾飞鸟。
这里的确很是古怪。玄妙说的没错，白天好像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到处都是寂静的山林和呜咽的河水，连一头野兽也看不见。
也没有鸟声虫鸣。
仿佛没有会动的生灵。
可是当年，这里的珍禽异兽极多，景色也极其美丽。如今却完全不同了。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就走出了两千里，看样子，第二天就能找到两种宝药。
忽然玄妙一个趔趄，蛾眉一皱，“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
姜药给她下的毒又发作了。
好在她体内另外一种毒没有发作。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药道手诀，同时取出九根骨针，刺入玄妙的九大灵穴。然后喂她吃了一颗雪白的丹药。
玄妙的气色顿时好了很多。
药真人的手段，的确不同凡响。
“这法子只能暂时控制毒不发作。”姜药说道，“起码一天两天没问题。”
看到玄妙刚才痛苦的神色，他也有点过意不去。
若是玄妙知道下毒者就是自己，那画面……
下午申时三刻，姜药发现周围的环境更加熟悉，神识果然看到了一个石庙。
这高大石庙还没有坍塌，仍然肃穆堂皇，只是掩映在荒草茂林当中，显得分外荒凉。
姜药认识这个高大石庙，这是唐初修建的羲神庙。
上古时期，天下多庙宇。数量最多的是神农庙，羲神庙也不少。羲神比神农更早，所以称神，而不称帝。
雍林苑作为皇家林苑，之所以会修建一座羲神庙，是因为唐廷尊奉道祖，而羲神就是道祖。
唐太祖在洛水得到的洛书，就是道祖羲神留下的道则。
李遂当唐帝时，曾经率领群臣来此祭拜羲神，还来过不止一次。
“今夜，我们是否在那羲神庙暂歇，不赶夜路？”姜药眼见已经黄昏，心中有了计较。
“同意。”玄妙直接回答，在山林中最危险，庙宇会好些，毕竟有残存的愿力结界。
“赶夜路肯定不行，我们一定会遇到不好的事。夜里，有恐怖的诡异规则。”
海珊瑚也点头同意。
她也是老江湖了。在野外历练，建筑之内肯定比建筑之外安全，这几乎是铁律了。
当然，要看是什么建筑。如果建筑本身很古怪，那就更危险。比如玄妙所说的石塔。
姜药让姜灵韵和小黑进入生命空间，然后往古来的羲神庙走去。
明明很熟悉的庙宇，此时再次看见，姜药忍不住心生恍惚。
他好像看见了当年盛况，万马千乘，仙乐悠扬中，仙帝李遂携着皇后崔懿，率领群臣来到此间。
那时，李遂还是大唐之主，是仙界至高无上的人皇。
若非反唐复隋，他也是唐史上的一代令主，而非废帝独夫。
姬佗首先进入庙宇，察看了一遍，接着出来说道：“主上，请进。”
声音冷硬，阴森，机械。
他虽然是药傀，不再是人，可毕竟高达九级，灵智和语言也恢复了。
庙宇外面都是树木野草，可是广场上仍然干干净净，一颗野草也无。
这么多年了，庙宇的愿力结界仍然存在。
三人进入羲神庙，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身穿羽衣，手持拂尘的神像。
这神像目似扁舟，神态高古，身穿八卦衣，道貌岸然。
这就是羲神了。
古史中说，羲神是最后一位神明。
是羲神主动放弃了神权，封杀诸神，终结了诸神时代，终结了神道教庭的神权统治。
羲神之后，再无神明。
传说中的封神大战，指的就是羲神封杀诸神之战。这个封乃是封杀，封禁，不是封授。
而神农是第一位人皇，开创了众生时代。
羲神和神农，并称神皇二圣，但羲神比神农最少要早十几万年。
以至于上古时期有个传说，说神农其实是羲神转世，两人极有渊源。但这只是传说罢了，没有任何实证。
姜药和海珊瑚上前，毫不犹豫的对着羲神像行礼祭拜。
玄妙虽然是道士，可是此时见到道祖神像，却神色冷淡，反而没有上前祭拜，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
玄妙对羲神像的冷漠，被姜药和海珊瑚都收在目中，不禁相视一眼。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下山，整个世界都开始沉入夜幕之中。
原本寂静的山林，慢慢出现各种声音。
有鸟兽鱼虫的声音，更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声音。
神识在夜幕中，更是被压缩到极致。
姜药的神识只剩下几十里的范围，和肉眼差不多。
等到一轮清冷古老的幽月升起，整个绿洲更是夜雾缭绕，犹如迷踪之国。
“姬卿，你的神识还剩多远？”姜药问姬佗。
姬佗面无表情地说道：“回主上话，只剩一千多里。”声音冷硬生涩，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却很清晰。
古仙的神识，都只剩下一千多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毒。”姬佗突然再次蹦出两个字，“这里，剧毒规则。”
“朕知道。”姜药对姬佗说道，“姬卿，你能感知到这剧毒的来历么？”
姬佗生前是药道大仙。可惜，成为药傀之后，他就没了药道修为。
他毕竟不再是人，和之前其实是两种生物，怎么还能是药仙？
实际上，作为一个怪物，姬佗的手段是既强大又单一，只能起到侍卫的作用。
所以，姬佗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臣，不知。”
姜药走到庙宇门口，看着外面的雾气，心中暗道：“这雾气很是怪异，竟然带着我都无法辨别的毒念。”
“不对，不是毒念，而是一种毒道规则。这规则太高，高到药灵体也无法辨别。”
“或许到了药仙境界，结合药灵体，才有可能感知这种毒道规则的来历。”
“这里是仙界中毒最深的地方，这种迷雾，会不会和当年毒害仙界的诡异灰雾有关？”
姜药从袖子中取出阿九，“阿九，感知到外面的剧毒了吗？你能不能吞噬这种毒？”
阿九感知了一下，摇摇蛇头，“好厉害的毒道规则，竟然已经化为一方天道了么？”
“我无法吞噬这种毒。它甚至已经不能说是一种毒。毒不死人，却能扭曲改变很多规则。不，它就是这里的主要规则。”
“若主人是药仙人，或许能看出什么。”
姜药闻言心中凛然。阿九以毒为养料，却无法吞噬这种毒。
他肯定，这里的毒雾和当年黑渊中来的诡异灰雾有某种联系。
最大的可能，这是当年诡异之毒的残念，异化之后的更迭产物，它比不上诡异之毒，却仍然很厉害。
此毒不是毒害生灵，而是在扭曲这里的规则，硬生生的在禁法沙漠深处，搞出来一个古怪的绿洲。
某种意义上，此毒就是这里的主宰之一。
只要夜幕降临，此毒主宰绿洲，就是古仙的神通手段，都会被压制，被扭曲。
玄妙心道：“这种地方，也就是师尊和李师叔这等人物才能来去自如，轻松写意。其他人，就算是古仙，到此也要盘着。”
当然，这种话她只是心里想想，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布阵！”玄妙站起来，“若不布阵，夜里也不安全。这个庙宇当年有大阵，还有残存的阵基，布阵更容易。”
“只有阵法，才能更好的规避夜里的诡异规则。”
说完玄妙就祭出一面面阵旗，开始布阵。
“八级阵道真人！”姜药和海珊瑚看见玄妙布阵的手法，立刻看出，这小道姑竟然是个阵道高手！
而且，她的布阵手法和其他阵法大师有点不同。
她用的都是道家手诀，带着浓郁的太乙奇门之风，布置时的力量，也是道纹法术而不是真元神识。
她的手段，更像姜药印象中的“神仙”。
这道姑的来历太吓人了。姜药和海珊瑚都是心中凛然。
半个时辰之后，玄妙就布置出一个八级大阵！
“看不出，玄妙师姐还是八级阵法真人。”姜药心情复杂地说道。
他是药真人，本来以为很厉害了。可这个小道姑，明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却是大乘真人，还是阵法真人！
谁知玄妙笑道：“哼，若我没有中毒，你以为虞嫃能是我对手？”
海珊瑚和姜药都是默然，有点自闭了。
却听玄妙叹息一声，“本来，我还可以是药真人。可是我讨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很厉害的药师，所以我讨厌药道，以至于药道修为只是药神。”
姜药也叹息一声。
原本他以为，虞嫃很喜欢吹牛。可是现在和这假虞嫃一比，真虞嫃好像要谦虚一些。
可玄妙其实说的是实话。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厉害，除了资质不下于姜药和海珊瑚之外，主要是因为她的修炼条件不同。
或者说，因为他的师尊是罗鸿！
否则的话，她也绝不可能比姜药和海珊瑚更强。
海珊瑚道：“因为一个讨厌的人，就不喜欢药道，未免不值。那人到底是谁呢？”
玄妙冷笑：“呵，是一个自称是我生父的大人物，我都不知道他名字，但他的药道的确很厉害。我很讨厌他。”
姜药和海珊瑚闻言，忍不住相视一眼，都是若有所思。
“唉。”海珊瑚假装共情的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也不该讨厌他吧？”
“我也没有母亲……”玄妙说到这里，忽然“咦”了一声，“你问这个干嘛？要套我话？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海珊瑚有点尴尬的摸着龙角，不再说话。
姜药呵呵笑道：“玄妙师姐多虑了，我表姑不是套你话，只是出于关心，顺口一问而已。”
“哼。”玄妙冷哼，“你们当我傻？还关心我？非亲非故的关心的着么？”
姜药也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里面有人吗？请打开阵法，放我进来。”
三人神识一扫，只见庙宇之外，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这女子被玄妙的八级阵法挡在庙宇外面，无法进入。她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快打开阵法，放我进来啊。”
三人看着这个红衣女子，都感到很不舒服。
这红衣女子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妖魔两族，而是一只怪物。
“我要生了，快放我进来……”红衣女子嘶叫道，用手捂着肚子。
她的肚子渐渐的越变越大，像个孕妇。
“放我进来！”
红衣女子眼睛流血的嘶吼，满头长发突然全部倒竖起来，根根如刺，背后也“咔咔”的长出几根骨刺。
它的肚子越来越大，红衣女子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浑身散放着诡异的气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传来。
这是什么怪物？太臭了，就好像腐尸中爬出来的。
它双手挥动间，一个个空间都被腐蚀，变的粘稠无比，附近的草木都化为虚无。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怪物，已经超越了大圣强者。
可这个红衣怪物却满脸狰狞的捂着肚子，在庙宇前嘶叫。
“它被规则腐蚀了。”玄妙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去年来到绿洲，就是被这种规则腐蚀，消耗宝贵的正法道箓才得以逃走。”
“这规则就是‘怀孕’。只要被规则腐蚀，无论男女，无论种族，都会怀孕，成为怪物的母体和养料，成为轮回的工具。”
姜药和海珊瑚听到玄妙的话，都是心中有点发毛。
“它出来了，我要生了……”红衣怪物惨叫，硕大的肚子突然从里面撕开，就像一口麻袋一般，被什么东西从中破开。
与此同时，红衣怪物的身子就急遽干瘪，头发变得枯白，转眼间就变的枯骨一般，死于非命。
随即，红光一闪，一个猩红的“婴儿”就飞了出来。
这“婴儿”通体红毛，竟然有六只眼睛。
这六只眼睛，头上一双，胸口一双，背后一双。每双眼睛，都在相互旋转。
“婴儿”一出现，就带着一种地狱般的气息，轰向阵法。
“轰轰——”八级阵法竟然被撞的摇摇欲坠。
“放我进去！进去！”
“我要轮回！”
“我要轮回！”
怪婴嘶吼着，六只眼睛一起旋转，声音竟然和它的“母亲”红衣怪物一模一样。
就好像红衣怪物在它身上复活了。
“把你们的肚子借给我！我要轮回！”怪婴嘶吼。
树林中哗啦作响，无数的红色虫子钻了出来。这些虫子有的像是眼睛，有的像是耳朵，鼻子，手脚……
也有像动物的尾巴，触须，犄角，皮毛。
还有的虫子像是心，肝，肠胃等五脏六腑，甚至还有的像男女雌雄的生殖物件。
这些怪虫虽然古怪诡异，终究还算是有形有体。
更有一团团迷雾一般的怪虫，变幻不定，神识都难以勘察。
正在这时，那之前暴死的红衣怪物，干枯的尸体，也分解为一只只怪虫。就好像它的身体器官，变成了各种虫子。
“轮回！轮回！”
怪婴歇斯底里的大叫，煞气滔天，整个月亮都变得猩红，密林之中似乎无数鬼怪在嘶吼。
这个怪物的强大不祥，当真令人惊悚。
可是姜药此时竟然露出一丝惊喜之意。
“这，这真是轮回的气息？”姜药心中波澜大起，“难道，六道轮回塔竟然遗落在这个绿洲？”
“这里的古怪规则，难道和六道轮回塔有关？”
想到六道轮回塔，就是姜药都有点激动。
那可是天道法宝啊，是仅次于混沌天柯和鸿蒙道水的宝物，更在先天道器之上！
什么是天道之宝？
就是天道规则孕生的宝物，不是被谁炼制出来，也高于普通规则。
天道之宝只能顺势利用，却不能掌控，无法被谁炼化。
而六道轮回塔，就是一种天道之宝，代表了一种天道的意志，代表了某种公平公正。
这种意志，就是因果轮回！
六道轮回塔也是最神秘莫测的宝物，因为天道难测，幽缈无极。
以姜药的见识，也只能猜测这“怪婴”的出现可能和轮回塔有关，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这是六道轮回塔的规则道韵所化。”海珊瑚也忽然说道。
她想擒获这个怪婴，查找六道轮回塔的下落。
可是这怪婴实力强大，她可能不是对手，要是被那怪婴缠上，说不定自己也要成为它的母体。被吸干吃尽。
玄妙去年吃过一次亏，心有余悸。恶心之余，也不敢出手。
怪婴的规则之力太强，她没有把握。一旦再次“怀孕”……
“轰——”
那怪婴的六只眼睛蠕动起来，散放出丝丝诡异的规则气息，玄妙布阵的八级阵法，竟然开始瓦解！
八级阵法何等厉害？它竟然能用规则之力瓦解掉。
无数稀奇古怪的诡异怪虫，都潮水般涌来，一堆堆的撞击阵法，很快在羲神庙之外，堆成了一个个的小山丘。
诡异的规则之中，那一个个的小丘，竟然嬗变起来，一堆怪虫组成了一个“人”，或者一只“妖兽”。
这些“人”和“妖兽”的身体器官，明明是大量怪虫组成，却偏偏具备了一种全新的生命气息。
是一种邪恶的，似乎不应该存在的生命气息。
就算是姜药和海珊瑚，此时也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好厉害的怪物！最少是八级后期的实力……”玄妙都有点紧张起来。
“姜药，再不让你的古仙大人帮忙，它们就要进来了。”
“它要是进来，我们就会被规则腐蚀，会‘怀孕’，最后变成怪物！”
姜药没有让姬佗出手。
姬佗虽然强大，却受到很大的天道压制，只能发挥半仙的实力，还不能轻易出手，不然很容易受到天道反噬。
姜药祭出了六指仙躯！
六指仙躯和六道轮回有某种关联，也有八级后期的实力，或许能克制这带着轮回气息的怪婴。
不知为何，姜药一直对六指仙躯极有自信。
“去！”姜药一祭出六指仙躯，一股诡异的煞气就冲天而起。
轰——
六指仙躯一只眼睛如日月，一只眼睛如星辰。祂一出现在外面，那怪婴的嘶吼声，顿时戛然而止。
“咚咚—咚咚！”六指仙躯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声音强劲有力，蕴含着古老的道韵音律。
每跳动一次，无形的规则都在颤抖。
怪婴的六只诡异的眼睛，在看到六指仙躯的同时，就停止了旋转，露出了迷惘之色。
六指仙躯伸出长着六根手指的双手，玄而又玄的一划，一指，一抓！
无数的怪虫就开始烟消云散，那只恐怖的怪婴，六只眼睛也变得空洞无比。
似乎这些扭曲的轮回规则，被六指仙躯湮灭。
六指仙躯，果然是这六眼怪婴的克星。
“我—要—轮—回……”恐怖的六眼怪婴发出绞杀魂魄的嘶吼，就渐渐化为虚无。
原地狂风骤起，吹散化不开的迷雾，露出一座三丈多高的古老石塔，石塔之下，挂着一轮红彤彤的灯笼。
灯笼之上，是一个婴儿的图案。
“轰轰——”
六指仙躯伸出一抓，那座古老石塔就被飞了起来，变成了三尺大小，散放着无比古老，无比晦涩的道韵气息。
“是六道轮回塔！”
姜药大喜，他的手一招，那座石塔就飞到手中。
小小的石塔，竟然重逾大山，姜药差点托不住。
“应该真是六道轮回塔！”海珊瑚的眸子也亮的吓人，甚至还有一丝羡慕之色。
“只是，六道轮回塔有六座，用途规则各有不同，这到底是哪一座？”

第535章 大清皇后，非卿莫属！
三人的神识扫向石塔，只一眼，就感觉气血发涩，魂魄飘摇，心神恍惚。
说是石塔，其实根本不是石材，而是一种蕴含强大规则的幻象。所谓石塔，只是最常见的具象状态。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道诀，清净灵台，稳固道基。
“这是修罗塔。”姜药说道，“但是已经被封禁了。它是被因果大道封禁。”
“这么多年没有轮回塔管理轮回之事，世界才会如此混乱不堪，越来越沉沦，直到最后的毁灭。”
修罗道是六道之一，修罗其实并不是梵语，很多所谓梵语，其实都是从修炼术语而来。
六道轮回塔有六座，分别是神道塔、修罗塔、人道塔、鬼道塔、兽道塔、地狱塔。
六道轮回塔没有高下之分，是一个整体。
修罗塔主修炼之因果，是资质，灵根，悟性，血脉，五行属性，修道环境的轮回道器。
凡是身在六道之中，其有关修炼的条件，就由修罗塔根据因果大道，在冥冥中决定。
目的就是为了因果阴阳的平衡循环，而不至于因为众生业力的积累造成灭世。
轮回塔是天道之宝，等级高到仙人也无法炼化，属于天道公器，所以既不能用来改善自己的命数，也无法用来改变别人的命数。
但对姜药而言仍然有很大作用。
不但可以用来修炼一套模拟的轮回攻击大神通，还能借此感悟天道，有利于成就仙位，领悟天机造化。
更重要的是，对帝王用处更大。
若是大明能重启六道轮回塔，再造轮回界，那么大明的王道气运，就能真正的感应天道，成就圆满。
甚至还能影响天下的气运消长。
轮回塔的作用，一点也不亚于九鼎神器，而且等级更高。
当然，前提是要凑齐六座塔。
姜药用木元珠收了修罗塔，立刻对海珊瑚说道：“这里肯定不止一座塔，我要尽量找出来！”
说起一拍六指仙躯，发出一道意念，“走！”
六指仙躯在这个绿洲，竟然不受规则压制，这让姜药越发肯定祂和六道轮回关系极深，这个地方，就像是祂的主场。
有祂在，这里要安全的多。
“轰——”六指仙躯的身子飞起，直入夜空。姜药的身子也紧跟而上。
“嗖嗖！”玄妙和海珊瑚也射出羲神庙，紧跟而出。
既然六指仙躯能抗衡这里诡异规则的腐蚀，那么何不跟着去碰碰运气？
“咚咚—咚咚！”
六指仙人心跳如天悸，浑身散放着诡异不祥的古老气息，所到之处，似乎百无禁忌。
祂左手六指忽然往一个方向一指，就射了过去。
“轰——”一道恐怖的气息忽然从密林中升起，那是一只巨大的血色怪鸟，煞气滔天。
这怪鸟被姜药等人惊动，犹如梦魇般在大夜中出现，翅膀一扬，就遮天盖地，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血色大鹏！”玄妙脱口说道，“小心！”
血色大鹏是极其罕见的大怪物，虽然看着是鸟，其实不是鸟，而是因果业力化生的孽种邪物，是恶业之果。
它是轮回界诞生的怪鸟，也叫阴冥羽虫。
“嘎！”血色大鹏一声怪叫，惊天动地，令人作呕的漫漫腐气之中，伸出血爪抓向姜药。
这一爪，整个绿洲好像都被它攫取，姜药的魂魄竟然要溢出，整个心神一片恍惚。
“大胆！休伤吾主！”姬佗声音冷硬，同样煞气滔天，一爪抓向血色大鹏。
强大的道则化为恐怖的漩涡，欲吞噬苍穹。
姬佗不能轻易出手，可此时不得不出手。
姜药的魂魄顿时再次稳固。
“嘎！”血色大鹏的煞气顿时被压制，可这怪物终究是恶业之果，法力强大，它奋起血海，竟然挡住了姬佗的杀招。
虽然一招落败，却没有被干掉。
说明它的实力也达到了九级。不过，姬佗生前乃是大仙，此时也是九级五重天的怪物，而这怪鸟，乃是九级一重天。
天道规则压制之下，姬佗能发挥半仙的实力，而血色大鹏只能发挥大乘圆满的实力。
所以它一招落败，差距明显。
接着，这阴冥羽虫就挣脱姬佗的仙元道手，鸿飞冥冥，搅动一方天地。
“嘎！”即便一招落败，此怪仍然煞气惊人，不可一世的肆意嘶鸣。
姜药和海珊瑚看着血色大鹏远去的血光，惊愕不已。
这个绿洲，本是中毒最深之地，因为否极泰来，道则扭曲，才能生出每年存在数日的绿洲，正是极阴生阳的道理。
可是本质上，仍然是中毒之域。
但为何，竟然能生出九级的怪物？
要知道，真界本来大圣修为就是顶级，就算近年出现的大乘强者，那也都是异数，各有天大来历，或者在虚空海修炼。
可是这无间沙漠的诡异绿洲，竟然能出现仙级的绝世大怪！
真是咄咄怪事。
难道，这和六道轮回塔也有关系？此地真有六座轮回塔？
难怪此地如此凶险，原来不但有那致人“怀孕”的诡异规则，还有高达九级的邪恶怪物。
赶走血色大鹏之后，众人继续前进。很快，六指仙躯就在一座石桥附近停下。
这石桥是唐代古迹，此时已经被藤萝野草包围，只有桥下的浩渺幽水，仍然无语东流，似乎还是唐时波光。
姜药记得，这条河叫雍幽河，桥叫雍幽桥，是当年关中名桥之一。唐时，这里景色极其旖旎。
“咚咚—咚咚！”六指仙躯的心脏再次悸动，就连雍幽水波，也在这种心跳声中荡漾。
以此同时，六指仙躯的六指手掌，也打出古怪的手印。
“咕咚——”雍幽之水忽然翻腾起来，似乎有什么巨物，要破水而出了。
随即，一股股猩红的血水从河底涌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之中，出现一颗巨大的血色人头。
这人头有人的头发和五官，只是眼睛紧闭，皮色猩红，而且足有平常人头十个大小。
渐渐的，是脖子，然后是整个身躯全部飘到水面。
就好像一具猩红的巨大血尸。
但，它又不是真正的尸体，而是由很多怪虫怪鱼组成的。它的每根头发，每个部位，每个器官，都在蠕动，都是怪虫怪鱼。
一股阴冷到极点，腐臭到极点的可怕气息喷薄而出，姜药等三人灵台钝化，肠胃抽搐，差点呕吐出来。
这味道，实在太凶残。
忽然，“巨大血尸”原本紧闭的双眸，居然缓缓睁开，露出一对怪异的巨眼。
为何怪异？因为有六个瞳孔。
左眼三个，右眼三个。
这六个瞳孔不断旋转变幻，带着种种规则之力，令人看一眼就心神迷惘，魂魄飘摇。
可是，三人却还是紧紧盯着这六个瞳孔，感悟其中的规则道韵。
就在这时，六指仙躯伸手一指，心脏“咚咚”跳动，每一次跳动，巨大血尸就颤抖一次。
随着六指仙躯的心跳，巨大血尸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幅度越来越大，大到快要站起来的地步。
“轰——”忽然巨大血尸的整个身体都爆了。
无数的怪虫怪鱼，都化为血色的雾气烟消云散，露出一座阴冷无比的石塔。
人道塔！
六指仙躯伸手一抓，就摄取了石塔，姜药立刻接了过来。
海珊瑚忍不住摸着龙角，美目中露出苦涩之意，“龙城，六座轮回塔，你已经得到两座，明国的气运还真是不小啊。”
姜药哈哈一笑，“表姑，我有这六指仙躯帮助，就能找到所有的轮回塔，再建轮回界。”
他说这话，完全没有隐瞒玄妙。因为隐瞒毫无意义。他不说，玄妙就猜不出了吗？
此时再低调，已经无用了。
问题是，罗鸿等人肯定知道轮回塔在此，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轮回塔。可是罗鸿等人偏偏不取，为什么？
六道轮回塔这等天道之宝，他们却放弃不要，故意留在诡异绿洲，当真令人费解，其中必有缘故。
“阿玄师姐，以令师的神通见识，一定知道轮回塔在此，却偏偏不拿。当真是世外高人，清心寡欲啊。”姜药试探道。
玄妙则是摇头，“师尊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之前不知道轮回塔在此。”
姜药没有套出话，也不再多问。
附近还有很多七级八级的高级草药，就是九级的宝药，也有几株。
姜药采了药，几人又感悟起两座轮回塔的道韵。
修罗塔和人道塔悬浮在三人面前，高深莫测的道意层出不穷，千变万化皆天机。
三人何等厉害？他们一边感悟轮回塔，一边相互交流心得，不到半天功夫就参悟有成，模拟出轮回神通的妙意。
“轮回！”
短短两个时辰之后，忽然姜药祭睁开眼睛，打出一个手诀。
“轮回！”几乎同时，海珊瑚和玄妙也站了起来，玄而又玄的打出手诀。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化生而出，一闪即逝。随即三座石桥就凭空出现，桥下奔涌着虚幻的河水，无数虚幻的灵魂在河水中沉浮。
这一幕转瞬而逝。
弹指间，白云苍狗，天地悠悠，刹那芳华。
一幕啼婴落地，一镜红颜白发。
一帘春花秋月，一壶浊酒清茶。
红尘漫卷万古事，道心勘破百世情。
说时迟那时快，这其实就是眨眼之间，却似乎过了三生三世。
姜药收回思绪，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悦。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轮回道。因为轮回道属于天道，不可能被他掌控。
他这一招只是模拟的轮回法则，却仍然是一门可怕的大神通。
姜药一招之下，似乎真的就是轮回之主。
领悟“轮回”之后，姜药更是借助这个机会，修为再次晋级一阶，提升为武圣九重天！
实力再次增强了一筹。
接着，姜药就让六指仙躯去找下一座轮回塔！
……
就在姜药等人在感悟两座轮回塔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一个山谷，也有了不同寻常的大动静。
姜正嫡，正在这个山谷之中。
此时，一只巨大血鸟匍匐在他脚下，神态恭敬。
正是之前被姬佗赶走的怪鸟血色大鹏。
“哈哈哈！”姜正嫡仰头大笑，看着血色大鹏十分满意。
想不到他来寻找轮回塔，不但很快就会有着落，还遇见了恶业之果：血色大鹏。
一番相见恨晚的交谈之后，血色大鹏竟然要认他为主。
他姜正嫡，修炼的就是业力。他本身也是因果业力所生。也就是所谓的，影响天道的大恶人。
他不怕当大恶人。在他眼中，本无善恶之分，只有道心圆缺。
于是，那血色大鹏感知到姜正嫡的恶业气息，对他十分亲近，就要主动跟随自己，甘心认他为主。
这可是高达九级的怪物啊。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好处，姜正嫡怎么能不高兴？
轻松加愉快的收了血色大鹏这位九级大怪，血色大鹏顿时变成一个羽衣红发的女子。
这女子气息乖戾，眼神阴冷，气息霸绝。就是她的长相，也算美丽大气。
“幽夜扶摇，见过主公。”血色大鹏所化的女子说道。
虽然是仙级大怪，可她对姜正嫡这个大乘一重天却比较恭敬，这可是很难得的。
她喜欢姜正嫡那种来历不凡的恶业气息，也能感知姜正嫡的大气运。
姜正嫡拉着她的手，“好，有扶摇帮助，朕的大业又多了三分胜算了。”
幽夜扶摇任由姜正嫡拉着自己的玉手，“臣一定竭尽全力，辅助主公。”
姜正嫡露出美丽动人的笑容，“扶摇，朕有八十一个妃子，个个都是女杰。可惜，朕一直没有皇后来统率后宫。”
“今日见到你，朕才知道，皇后之位空缺之对的，因为之前没有你。”
“扶摇，这大清皇后之位，非你莫属啊。”
幽夜扶摇哪里会拒绝？
“那就谢过主公了。主公放心，我会管好主公的八十一个女人。”
姜正嫡点头，“扶摇会不会认为，朕的女人太多？”
扶摇阴冷乖戾的神色露出笑容，“主公如此英雄人物，就算享有全天下的美女也不过分，反而是她们的福气。”
姜正嫡闻言大笑。
“哈哈哈！真是上天赐予朕的大清皇后啊！”
“太上皇是仙人，太后是仙人，师尊是仙人，如今皇后也是仙人，这就是我大清的气运！”
这就开始张口闭口皇后了。
“皇后，你为何能修炼成仙？”姜正嫡也很不解。
幽夜扶摇回答：“所谓否极泰来，极阳为阴，此地虽然中毒最深，却变异出一个生门。”
“加上轮回塔是天道之宝，我借助轮回塔的变异规则而生，才得以成就仙道，也属侥幸。”
也正因为如此，她从没有离开轮回塔世界。
姜正嫡很是感慨：“原来如此，如此看来，皇后也是身负大机缘之人。”
扶摇立刻说道：“主公，我可以帮忙找到轮回塔。时机已到，轮回塔该出世了。”
“好！”姜正嫡搂住扶摇的腰肢，“朕有扶摇，无忧矣！”
他寻找轮回塔的心思更为迫切，祭出六指仙蜕，“走！”
若非寻塔之心太过迫切，他一定会先和“皇后”双修，来感悟新的道则，提升实力。
能让他暂时放弃双修，可见轮回塔的重要。
……
一道悬崖，深不见底，白雾茫茫。
六指仙躯带着姜药等人，就站在悬崖边上。
悬崖的对面，却是姜正嫡和幽夜扶摇等人。
两伙人，隔着悬崖对峙。
双方都没有想到，大家竟然同时找到这个地方。
姜正嫡身边悬浮着一张诡异的人皮，栩栩如生，正是六指仙蜕。
姜药身边悬浮着六指仙躯，只差一张皮囊。
六指仙躯和六指仙蜕一起找到这里，说明什么？
说明这悬崖之下，一定有一座轮回塔！
“姜药，姜正嫡竟有两个仙级帮手！”玄妙凛然说道，“那个红发女子，应该就是之前的血色大鹏，他们怎么搞到一起了？”
她想不到，血色大鹏明明是这个诡异绿洲的土著，为何会和姜正嫡搞在一起。
姜药冷笑：“姜正嫡最会笼络女人，他后宫上百，还都是厉害角色。他能笼络血色大鹏，也不奇怪。”
海珊瑚摇头：“他的帮手不止增加了血色大鹏。血色大鹏是本地的仙级强者，怎么可能没有手下？”
“姜正嫡有她帮忙，就增加了一大批帮手。”
几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想不到不但再次遭遇姜正嫡，而且对方还多了一个仙级帮手。
这下真的麻烦了。对方两个仙级强者，就是逃跑都难了。
海珊瑚话未落音，忽然幽夜扶摇仰天清啸一声，整个绿洲都在荡漾。
姜药等三人听到幽夜扶摇的啸声，都是心生剧痛，气血翻腾。
紧接着，周围森林之中升起一道道气息，传来一片喧嚣的嘶吼之声。
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生灵，从深林中现身，散放着诡异之气。
一种凶恶的法域，开始铺天盖地的凝聚。
这些怪物，显然都听命于血色大鹏幽夜扶摇。
海珊瑚没有说错，姜正嫡不止增加了一个帮手。
“龙城！”姜正嫡喊道，“我知道你得到了最少一座轮回塔。”
“你留下轮回塔，六指仙躯，还有我的侄女，我就放你走。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讲兄弟之情了。”
“姜正嫡！”姜药直呼其名，“你以为多了厉害帮手，就能逼我就范么？”
“留下六指仙蜕，宝甲，通境珠，我也放过你。否则，就别怪我不讲兄弟之情了。”
“哈哈哈！”姜正嫡大笑，“小弟，我很想知道，若是杀了你，老头子会不会和我一刀两断！”
有了“皇后”的加盟帮忙，他决定违背对父亲的承诺，杀掉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老头子到时只剩下他一个儿子，又能如何？还能让他偿命么？
他才是嫡子。
姜正嫡看向海珊瑚，一脸诚恳地说道：
“海师妹！这是我姜氏兄弟的家事，还希望海师妹不要插手。”
“只要海师妹袖手旁观，两不相帮，我就既往不咎，还有重礼相赠，如何？”

第536章 姜药的厉害后手……大手笔！
海珊瑚浑身龙气氤氲，凛然说道：“姜清河！你也太小看我海珊瑚了！我若今日屈服，还有何脸面为大齐之主？”
“哼，你莫要以为，有两位仙人前辈相助，就能为所欲为，这里还不是你的大清国！”
齐国虽然和清国有结盟的名义，但海珊瑚其实很不喜欢姜正嫡，她只是想让清国没有后顾之忧的攻打盘楚而已。
姜正嫡摇摇头，又看向玄妙，朗声说道：“这位师妹，你若是袖手旁观，我日后必报。”
玄妙冷笑：“贫道何须你来分教？贫道想帮谁就帮谁，你大可出手。”
她指望姜药解毒，又怀疑姜正嫡给她下了苦心天水之毒，怎么会帮姜正嫡？
姜正嫡叹息道：“两位都是大好佳人，奈何为他人所用，可惜！可惜！”
他仍然不忘出言挑拨离间。可海珊瑚和玄妙都是骄傲之人，当然不为所动。
虽然玄妙所中的枯心天水之毒的确是姜正嫡派人下的，可姜正嫡进入沙漠已经很久，还不知道玄妙假冒虞嫃的事。
也就是说，玄妙明明中了他的毒，他此时明明可以控制玄妙，可惜他自己偏偏还不知道这一点！
否则的话，只要他激发毒念控制玄妙小道姑，那么姜药就必败无疑。
“蝉夔大人，皇后，请出手吧。”姜正嫡说道，他没有耐心了。
“我知道仙人不能轻易出手，还请善自珍重，速战速决。”
他也担心两个仙级帮手受到天道反噬，遭到难以挽回的损失。
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尽量化解天道反噬。
姜正嫡说完，意念一动，大批高手就出现在身边。
蝉夔大人和新鲜出炉的大清“皇后”，立刻打出一个仙诀，似乎整个世界都被两人的仙域笼罩。
即便受到天道压制，无法施展真正的仙人手段，可也带着主宰万方的道则之力。
仙人之下，皆蝼蚁！
此时此刻，就算姜药用双鱼玉佩逃跑，那也绝无可能了。
“姬卿，出手！”姜药也豁出去了。
眼下局势，不大战一场，怕是无法破局。
好在，他们三人的手段底蕴加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轰轰——”
姬佗一出手，顿时挡住了对方强大的联合仙域。
但是，姬佗的实力虽然比那个蝉夔大人强，却强的很有限。蝉夔和“皇后”扶摇联手，立刻压制了姬佗。
一个照面，姬佗就落入下风，被对方两位仙人叠加的仙域缠住。
天道压制之下，姬佗的劣势会更加明显。
“我去帮它！”玄妙一声清叱，手持木剑冲上，竟然帮助姬佗对战蝉夔和扶摇。
她虽然是大乘一重天，但她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可以完全发挥，所以是现场仅次于三位仙人的强者，和六指仙躯的实力相当。
“上！”姜药一道意念，六指仙躯也迎上而上，跟着玄妙加入战团。
如此一来，姬佗和玄妙，六指仙躯联合，堪堪挡住蝉夔和扶摇两位仙人，暂时稳住了战局。
几位仙人的打斗很有分寸，为了防止天道反噬，都在努力稳固空间的稳定，唯恐毁灭这个绿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玄妙和六指仙躯动手的同时，姜正嫡的手下侍卫和幽夜扶摇的手下怪物，也一拥而上。
海珊瑚的手下侍卫也出手了，刚好对上姜正嫡的侍卫。
阿九也出手了，摇身一变，成为一头巨蛇，毫不畏惧的迎向“皇后”扶摇的手下怪物。
“轰——”
半步大乘修为的阿九吞云吐雾，犹如龙翔九天，妖气磅礴，毒域惊天。
可阿九虽强，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她立刻就落入下风，被群怪包围，岌岌可危。
眼看阿九遇到危险，海珊瑚只能祭出法宝，帮助阿九对付一群恐怖的怪物。
龙蛇联手，总算是挡住了幽夜扶摇召唤来的大批本土怪物。
姜药趁着众人顶住对方的仙域封锁，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趁机一个大挪移术，消失在原地。
若非姬佗等人，他根本没有机会挪移逃走。
姜药在挪移出一万多里的距离后，立刻祭出了双鱼玉佩，转眼间就离开了绿洲世界。
什么？！
姜正嫡都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姜药竟然借助海珊瑚等人的掩护，挪移逃走。
大意了啊。
“姜药逃走了？”玄妙和海珊瑚也懵了。
“哈哈！”姜正嫡忽然大笑。
“你们看到了吧？你们维护他，他反而利用你们断后，借助你们的掩护逃走！”
“就这么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无耻之徒，你们还要继续帮他么？”
“海师妹，我们还打什么？罢手罢，一起对付这个九级怪物！”
他很高兴，姜药是个人品差的人。
“主公不会逃！”姬佗冷硬的声音传来，犹如金铁，“主公会回来的。”
海珊瑚和玄妙见到姜药逃走，虽然心中犹豫，却没有立刻停止动手。
她们不太相信姜药是这种人，姜药很可能还会回来。毕竟，他的挪移神通不可能挪移出这个绿洲。
姜正嫡堪称绝色美人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算了，两位既然如此信任姜药，我也不想为了我那个弟弟就和两位……”
但他也不准备与海珊瑚和玄妙死磕。因为没好处，姜药都带着轮回塔逃走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海珊瑚和玄妙这种人就算输了，也很难阻止她们逃走。能修护关系当然最好。
可姜正嫡刚要化干戈为玉帛，借姜药逃走来趁机笼络两女，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
是姜药！
几人一看，只见一个青衣少年远远站在一株大树上，风姿如仙，却不是姜药是谁？
“他没逃！”海珊瑚和玄妙都露出笑容，攻击也再次凶狠起来。
姜正嫡长笑一声，“小弟，你刚才为何要逃走？如今是良心发现么？为兄本待饶你一次，奈何你又要回来。”
他以为姜药是逃走了又回来了，却不知道就这么一杯茶的功夫，姜药其实已经离开过绿洲，都回过一次明国京师了。
他不知道姜药有双鱼玉佩这种法宝。
“大哥，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姜药身子一闪，就回到了悬崖边上。
“我只是想引开你而已，可惜我高估了你的实力。我一挪移走，你竟然找不到我，我只好回来。”
姜药编了一个理由。
这真不怪姜正嫡，因为这里的规则对神识有压制，姜药的挪移术是大神通，他一下子挪移万余里，姜正嫡还真无法发现他。
姜正嫡冷笑：“是么？你回来也好，省了为兄很多麻烦。”
“小弟，如今只剩下你我兄弟了，就让为兄看看，你的修为如何！咦？你已经渡劫九重天了么？不错。”
姜正嫡手一动，一把清若晓天的长柄刀器就出现在手中，接着，浑身的气息暴涨起来。
竟然是大乘两重天！
原来，他之前还是隐藏了修为！
“你不要怕我，我虽然是大乘真人，却受到天道压制，只能发挥三成实力，你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姜正嫡说的是实话。但是无论怎么看，姜药的机会都太渺茫。
姜正嫡决定，斩杀这个异母兄弟，“大义灭亲”，以绝后患！
“这把刀你想必认识吧？李唐皇室祖传神兵，殉道祭天刀。”
“死于此刀之下，便是以身殉道，以道祭天，可得大解脱之乐，自在圆满，羽化太虚，刹那欢喜啊。”
“你该知道，此乃上古皇族自裁之刀，贵不可言。”
“小弟，大哥以此刀亲自杀你，也算对得起一个姜字了。”
姜正嫡前世是刀道大能，今日也最擅刀道，他有几柄名刀，却最爱这柄殉道祭天刀。
在他看来，用殉道祭天刀斩杀姜药，的确对得起兄弟了。
姜药看着那柄熟悉的唐室名刀，目光冰冷。
以渡劫九重天，对战大乘两重天，即便姜正嫡受到很大的天道压制，姜药也没有赢的希望。
可是姜药无惧！
姜药眼睛一眯，一杆杀意滔天的战戟就祭了出来。
乾坤日月戟！
前世，他两世仙帝，雄霸天下。今生，他是大明之主，寒门所望。
他何惧之有？！
杀！
“轰——”长戟在强大道韵之下，卷起漫天杀浪。
姜正嫡等姜药先出手，作出假惺惺的相让姿态，然后一刀劈出。
这一刀劈出，整个天空一片黑暗，只有一道刀光划破夜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对名为兄弟，实为仇敌的男人，终于开始了一场看似公平的生死之战！
姜正嫡可是大乘二重天的强者，还不是一般的大乘二重天。就算他的实力受到天道很大压制，可也不是姜药可比的。
只一个照面，姜正嫡的刀域就压制了姜药的域。
姜药已经是渡劫（圣级）九重天，实力早就超过一般的大圣强者。可是甫一接战，就妥妥的落入下风。
就这，已经说明姜药的表现很惊人了。
没办法，姜正嫡高出他一个境界，实力差距太大。
只有真正动手时，姜药才知道，他和姜正嫡的差距有多大。
可以说，若是论武道修为，或许两个姜药加起来，才能和姜正嫡打成平手。
他的乾坤日月戟是神兵道器，可姜正嫡的殉道祭天刀，同样是很厉害的神兵道器。兵器法宝上，他也占不了优势。
“龙城，若你不施展最厉害的手段，就没有机会反抗了。”姜正嫡的声音幽幽传来。
此时此刻，姜正嫡的刀域已经形成了规则。刀芒化作漫天清光，犹如银河倒卷，星空乍泄。
一股深邃，宏大，玄缈的气息，伴随着璀璨苍茫的刀光，带着宇宙时空的大玄机，令人幽思无限。
姜药的长戟扬起滔天杀浪，也被姜正嫡的刀域规则桎梏住了。
就是他的道韵神识，都似乎被一刀斩断。
一道无可逃避的拷问意念高高在上的响起，訇訇大响的敲击在他的灵台：
“欲殉道否？欲殉道否？”
“若不祭刀，何以祭天？若不祭刀，何以祭天？”
姜药心思恍惚，道韵涣散。就是他的长戟，此时也停止了激发。
他原本清明的眸子，此时已经一片迷茫。瞳孔之中，映照出那璀璨的刀意，以及那刀意之中，美若妙女的姜正嫡。
姜正嫡衣袂飘扬，举刀问苍天，似乎整个天地，都在他这一刀的裁决之下。
这刀意明明看上去堂皇，尊贵，典雅，光明，却又偏偏带着说不出来的黑暗。
就好像那漫天清光之后，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世界，是光明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渊。
无数的法则，都融入这一刀之中，既光明正大，又暗无天日。
只此一刀的神通威力，姜正嫡就绝不负清帝的地位和威名。
姜药看着那一道刀影，步子不知不觉的往前，似乎要迎接那一刀。
没错。只有心甘情愿的死于这一刀之下，才能以身殉道，魂祭上天，功德圆满，永恒不朽啊。
姜药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一丝释然，一丝欣喜。
“这是问天一刀，废太子李昊的成名绝技，我要死于这一刀之下么？”姜药认识这一刀。可是他无法抵抗这一刀。
姜正嫡看着姜药的即将陨落在他的刀道之下，冰冷的目光露出一丝笑意。
玄妙和海珊瑚则是脸色一变。
她们都是第一次看见姜正嫡出手，此时看见这一刀，才知道姜正嫡的实力，和她们想像中还要厉害一些。
可是此时出手帮忙，已经迟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只是转眼间的功夫。
眼看那一道刀光破空而来，锁定了姜药的气机。
必杀一刀！
此时，只有姬佗出手，才来得及拯救姜药。然而姬佗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它仍然在和蝉夔，幽夜扶摇大战。
“等等！他是你弟弟……”
海珊瑚来不及拯救姜药，情急之下，只好无奈的高喊一声。希望姜正嫡手下留情。
可是姜正嫡铁了心要杀掉姜药，消除后患，怎么会顾念兄弟之情？
“嗯？”姜药灵台中的至人心灯一闪，顿时挣脱了姜正嫡强大的刀道意境，道韵再次畅通运转。
姜药暗叹一声，他明白，靠武道神通，他根本不是姜正嫡的对手。
毕竟，姜正嫡是大乘境界。
心念一闪，姜药目光一凛，忽然袖子一挥。
“訇——”
一股浩然正气从天而降，无数吟诵之音隐隐响起，犹如天籁。
“何为仁……能行五者于天下者仁……”
“五者何也……恭宽信敏惠……”
随着吟诵声起，一尊突额骈齿的老者虚影，漠然而视，转瞬即逝，化为惶惶意念。
姜药浑身明光大放，光环罩顶，犹如古老的神祇。
“轰——”
浩然的道则之力，犹如一柄撼天巨锤，轰然而下。带着无可违拗的意志。
名教巍巍，仁义王道，不可违也！
姜正嫡那必杀的刀道意境，在这挟带天地之力的浩然道则下，湮灭瓦解，杀意全无。
原本强大的刀域桎梏，竟然在姜药这一袖之下，烟消云散。
天下归仁！
这是姜药的愿力神通。
在愿力突破千万大关，成就至人果位之后，姜药的愿力神通已经超越武道神通。
既然武道手段不是姜正嫡的对手，他当然要用愿力神通来应对。
果然，“天下归仁”一出，虽然没能化凡姜正嫡，却化凡了他的攻击。
只是，这一招就消耗了百万愿力，让姜药很是心疼。
“这……”海珊瑚和玄妙都想不到，姜药不但没有被姜正嫡杀掉，还能破了姜正嫡那一招刀道大神通“一刀问天”。
“愿力神通！”海珊瑚和玄妙都是大有见识之人，立刻看出姜药用的是愿力神通。
愿力功法，有缘分的才能修炼。而且需要能凝聚愿力的法宝。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你这是……儒家神通，天下归仁！”姜正嫡脸色凝重起来。
“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弟，没有让我失望。既然你还会愿力，那我就只能试试业力了。”
“你不心疼耗费愿力，朕自然也不心疼业力。今日就看看，是你的至人果位厉害，还是朕的修罗因位厉害。”
他很清楚，愿力功法受到天道压制更小。若是用武道手段，他真可能对付不了姜药。
他也很想借机试试，自己的业力和姜药的愿力，到底孰强孰弱。
“寡人也很想试试你的业力手段。”姜药怡然不惧，干脆收了乾坤日月戟。
“你不是以姜氏嫡系自居么？今日寡人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正，有多嫡。”
姜正嫡冷哼一声，直接收了殉道祭天刀，忽然张开双臂，抬头望天，右手打出一个手印。
“暗无天日！”
随着这手诀打出，一股阴冷的意念突如其来的降临，几乎同时，姜药就感觉似乎所有的感知都被蒙蔽。
所有的感知之中，好像都是黑暗。
就是直接的意识，仿佛都陷入了混沌。
整个心智，此时都开始钝化，愚昧，凶狠，残忍。
“杀！死！世间的一切都应该毁灭！”
“所有的生灵都是有罪的！原罪！毁灭是新生的开始！所有的残忍，自私，贪婪，狠毒，好色……都是对生灵原罪的惩罚！”
“杀杀杀！”
姜药的双眸，顿时变得血红。他看向海珊瑚，看向玄妙，杀意腾腾，满眸凶残。
他忽然祭出药刀，狠狠劈出。
可是这一刀劈的不是海珊瑚和玄妙，而是姜正嫡！
与此同时，一道道金光就在他身上散放出来，带着梵音佛唱，带着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的意念。
这是佛门愿力神通。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姜正嫡，你的业力还不错，可惜，还杀不了寡人。”
姜药一边说，强大的药域就碾压而来。
“大医苍生！”
“毒布天下！”
他要用药道神通，愿力神通，武道神通，三者结合，对付姜正嫡。
“枯萎法则！”
“娑婆指！”
“来的好！”姜正嫡冷笑，“朕还真是小看你了。”
“大夜弥天！”姜正嫡一边祭出大黑暗术业力神通，一边祭出一把药刀，也化生出一个药域。
药圣！
原来，姜正嫡还是一位药圣，而且看药道修为，不比秦宇差。
“娑婆世界！”
“药山生烟！”
“往生幽媾！”
兄弟二人的神通犹如沧海倒卷，玄妙强大的招数好像长河大江般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两人打斗的空间，药韵如山，毒域如海，杀意如虹，道意如天。但见：
“阴惨惨，黑云遮天化混沌。明灿灿；金光耀世照众生。”
“一个道韵变幻规则大，一个神通莫测妙意深。一个妙如美女降凶煞，一个面如冠玉谪仙人。”
“你尽沧海一口吸，我移高山一手量。手摘星辰掷日月，掌控星空变阴阳。”
姜药吃亏在武道境界，可他是药道真人；姜正嫡虽然是大乘真人，药道上却吃了亏。
至于愿力和业力，至人果位和修罗因位，则是半斤八两，相互克制，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如此一来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打的旗鼓相当！
这一场恶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精彩程度和观赏性甚至盖过了仙人的战斗。
可惜的事，此时众人都在激战，大家虽然看见兄弟二人打的精彩纷呈，却无暇仔细观战。
姜药终究修为境界差了不少，虽然和姜正嫡打成了平手，可也越来越吃力。
“轮回！”
忽然姜药气息一变，举手打出一个诡异的道纹。
正是刚刚学会不久的模拟轮回大神通。
现学现卖！
“轰轰——”轮回法则之力滚滚而出，扭曲了一方空间。
一道若隐若现的石桥，出现在姜正嫡面前，一个强大的意念告诉他，轮回！
刹那间，姜正嫡好像看见了当初，看到了过去。
他很想踏入桥上，轮回！
姜药眼神冰冷，他知道这门大神通的厉害，可是他不认为，这招就能干掉姜正嫡。
所以，他的一把药刀也劈斩出去，划向姜正嫡的药域。
果然，姜正嫡的步子仅仅迈出了两步，就陡然停止，接着就伸手一划。
只一划，那恐怖的轮回法则，就好像被一刀斩断，气息顿时大不如前。姜正嫡身子一定，就从轮回神通中挣脱出来。
姜药看的清清楚楚，不禁心头一跳！
时空法则！
姜正嫡竟然领悟了时空法则的皮毛！
姜药肯定，姜正嫡刚才施展的，就是时空法则。
而姜隐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时空神通。那么姜正嫡的时空神通，应该是姜隐亲自传授的。
虽然只是一点皮毛，却已经很厉害。
刚才，自己的轮回神通竟然短暂的停顿了一息，虽说这停顿极其短暂，但的确有过一丝停顿。
就是这一丝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的确破了自己的轮回大神通。
时空法则的修炼记忆非常玄虚缥缈，就算转世之后恢复很多记忆，时空神通的修炼记忆也极其模糊。
所以，虽然姜药前世也领悟了时空法则，时空神通也有一定造诣，可他相关的修炼记忆却虚无缥缈，很难进行恢复修炼。
姜正嫡能掌握时空法则的皮毛，只能是姜隐教的。
偏心！
“不错，你还领悟了轮回法则。”姜正嫡笑道，“不过很可惜，时空法则刚好是轮回法则的克星。”
时空法则其实不是轮回法则的克星，没有什么能是轮回法则的克星。
但时空法则能影响到轮回法则，微调轮回法则。这就是为何姜隐能安排那么多事情的原因。
何况，姜药使用的只是模拟轮回神通，还不是真正的轮回神通。
姜正嫡虽然惊艳无比的施展出时空神通，可是他心中却很郁闷。
他想不到，打了这么久都没有干掉姜药不说，还暴露了领悟时空神通的秘密。
姜药的强大难缠，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斩杀姜药的意志，更是不可动摇。
此人，不能再留！
“轰——”
姜正嫡破了轮回神通，姜药的药刀也没有湮灭姜正嫡的药韵。
“试试我的水系神通！”姜正嫡忽然祭出水元珠，恐怖的水之力就席卷而来。
就好像整个沧海，都奔着姜药一人而来。
这是姜正嫡的“沧海横流”，是他最拿手的神通之一，带着灭世般的“淹没”法则。
巨大的水龙，呼啸而来，铺天盖地，犹如银河倒卷。
“哼！”姜药冷哼一声，就祭出一个葫芦。
这是专门克制水系神通的道器法宝，土属性，名叫“大坤天壶”。
此宝，是姜药专门用来对付姜正嫡的。
“轰——”
大坤天壶犹如一个巨大的天墟，吞噬着姜正嫡的沧海之水。
“大坤天壶！”姜正嫡脸色难看到极点，手一招，就召回了沧海之水。
既然姜药有大坤天壶，他的沧海横流就没用了。
“呵呵，你想不到我有大坤天壶吧？”姜药很高兴姜正嫡吃瘪。
紧接着，姜药就祭出了天杀地绝弓。
“天杀地绝弓！”姜正冷笑，“你的宝物还真是多。”
他的反应极快，还没有被天杀地绝弓锁定气机，一具替死影傀法宝就祭了出来。
“哼，你也不错，竟然还有替死影傀。”姜药很是无语。
这东西同样是很高级的宝物。
姜药只能收了天杀地绝弓。因为姜正嫡此时有替死影傀法宝，他射箭也是白射，还会消耗生机，浪费一支箭。
正在双方大战之际，忽然悬崖两边，各自有一道人影出现。这两道人影一闪即逝，都是扑向悬崖之底。
而第三座轮回塔，就在悬崖之地！
这两人一南一北，显然不是一伙，却都戴着面具。
两个面具人趁着双方在悬崖上大战，竟然来了一出渔翁得利。他们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没入悬崖下的云海中。
“龙城！别打了！”姜正嫡此时哪里顾得上继续和姜药纠缠？反正一时半会之间也干不掉姜药。
他身子一闪，就没入悬崖下的云海。
“追！”
“嗖嗖嗖——”
随着姜正嫡跃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条条人影也纷纷跃入，转瞬不见了。
最后站在悬崖上的，反而只有姜药一人。
姜药眼见所有人全部跃入悬崖，举手就打出一道飞讯。
在发出这道飞讯之后，姜药才跟着跳下悬崖。
就在姜药发出飞讯的下一瞬，远处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轰响。
首先出现的，是一杆大大的明军日月战旗。
八千武真修为的明国禁军轰然而来。八千武真禁军上空，是三百武仙侍卫军，一千武神侍卫军。
前面，是十五位武圣强者，其中光是大圣就有五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正是明国中书令，秦紫宙！
“主公有令，封锁这个绿洲，任何敢于反抗者，杀无赦！”
姜正嫡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姜药竟然有办法调来上万兵马！

第537章 这个地方，现在是我说了算！
原来，姜药之前激发双鱼玉佩回到姜京，利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差，将从唐末帝指环中得到的法宝飞天镜，交给了秦宇！
飞天镜可是当年唐太祖李洛书使用过的法宝，能将最多一万人，定向传送到某个战场，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
姜药定位之后，令秦宇调兵，用飞天镜将上万大军传送到绿洲。
六道轮回塔很重要。姜药不惜用飞天镜调兵来援，也要得到更多的轮回塔。
秦宇得到指令，消耗了海量灵玉，启动飞天镜法宝，将上万大军瞬间传送到绿洲。
这上万大军中，很多人都是天平神教出身的人。武神以上强者，绝大多数都来自天平神教。
若不是姜药整合了天平神教的势力，他也没有这么多强者可用。可以说，天平神教解决了明国高阶战力不足的大问题。
若不是姜药具有双鱼玉佩和飞天镜，他同样做不到这一点。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如今，秦宇率军赶到。在这个绿洲，姜药的实力就压过所有人了。
明军一到，顿时惊动了很多本土怪物，各种诡异法则顿时纷纷发动。
“杀！”秦宇一道军令，明军的战域就瞬间降临，笼罩四野。
诡异的规则，在大军战域之下，顿时纷纷瓦解，或者被镇压。
不知道多少本土怪物，被战域剿杀，被战域禁锢。
陨落的怪物当中，不乏七级甚至八级的大怪物。仍你多强，都经受不住军阵战域的碾压。
绿洲中的本土怪物，可谓遭受到了一场浩劫，犹如灭顶之灾！
就是八级大怪，此时都远远遁走，不敢撄明军兵锋。
此时此刻，就算一位仙人也要退避三舍。除非这仙人不受天道压制，能施展真正的仙人神通。
否则，也很难和明军抗衡。
……
悬崖深达数千里，犹如一道巨大的大地创口。而且这个悬崖是喇叭状，上面小，下面大。
悬崖中悬浮的云雾，都是毒云毒雾。而悬崖之底，则是一个巨大的石林，怪石嶙峋，千姿百态，石笋如麻。
石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森森白骨。人类的，妖兽的，怪物的，密密麻麻。
整个石林之中，都充满着灰暗阴冷的雾气，犹如幽冥地狱。
忽然，几道杀意撕裂空间，所到之处，一块块怪石要么化为齑粉，要么烟消云散。
随着杀意溢出，隐隐还传来打斗声。
千里方圆的石林地域都在颤抖，似乎空间都扭曲了。
“轰——”一道闪电般的轰击之声响起后，漫漫雾气被飓风荡开，露出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都戴着面具，显得很是神秘。两人相隔数里，一个黑色面具，一个红色面具，渊渟岳峙般相互对立。
“我知道你是谁。”黑色面具开口了，声音不男不女，显然连真实声音都扭曲了。
“我也知道你是谁。”红色面具也开口了，同样不是真实声音。
“你不该来。”
“你也不该来。”
黑色面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古老的长满苔藓的怪石道：
“这座塔给我，我们可以联手。下一座给你，我帮你取。”
红色面具摇头，“这座塔给我，你我联手。下一座给你，我也可以帮你取。”
黑色面具冷哼，正要动手，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我知道你们都是谁，但你们都不该来。”
话未落音，一个美丽的“女子”就落到一块怪石上，雍容华贵，气势如山。
正是姜正嫡。
红色面具大笑：“姜清河，这个绿洲是你家的么？好大的口气。今日这座塔，可以是任何人的，却不能是你的。”
“不错。”黑甲面具也说道，“姜清河，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轮回塔？”
“什么资格？”姜正嫡冷笑，手一指，“就凭朕有两位仙级帮手，够不够？”
“你们可随身带了仙级强者保护？若是没有，那就快滚。”
姜正嫡说话间，一大群人和怪物也跟着杀到石林。
玄妙，海珊瑚，阿九等人都到了。
“哈哈！”红色面具再次笑了，“姜清河，你的确带了两位仙人前辈当帮手，可他们现在很忙，却也顾不上你啊。”
此时此刻，蝉夔和幽夜扶摇这两位仙级强者，正和姬佗、玄妙、六指仙躯三者相互抗衡，还真是抽不出身。
姜正嫡的一群圣级手下，也在和海珊瑚的圣级手下鏖战，同样脱不开身。
扶摇手下的群怪，也被海珊瑚和阿九缠住了。
姜正嫡眼睛一眯，“盘道安，虞嫃，明人不说暗话。朕都不戴面具了，你们反倒鬼鬼祟祟起来。”
红色面具阴森森地说道：“胡说八道，谁是盘康，谁是虞嫃？真是自以为是。姜正嫡，你死到临头，还要染指轮回塔么？”
正在激战的玄妙，听到“虞嫃”两字，忍不住看向两个面具人。
可面具人没有承认是虞嫃，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黑色面具的声音也冷幽幽的：“姜正嫡，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三，二，一……动手！”
话未落音，两个面具人身子一闪，抬手一拳轰向姜正嫡。
“先杀姜清河！”
“你们……”姜正嫡冷哼，“你们以为找到了杀我的好机会？”
一边说一边祭出一个黑色的古钟，这古钟一出来，就化为数丈大小，散放出厚实无比的气息。
“嗡嗡——”
两个面具人足以摧山的一拳，全部轰击在巨钟之上，恐怖的规则之力和真元之力竟然被反弹回来，震的两个面具人退了几步。
“斗转天罩钟！”两个面具人不约而同的一起脱口而出。
就是海珊瑚和玄妙，也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
斗转天罩钟！
竟然在姜正嫡身上！
这可是天地之间最强的防护法宝，没有之一！
此宝比后天道器的等级还要高，几乎就是半先天的法宝。
此宝不但具备强大的防护之力，而且还能反弹敌人的攻击，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通。
斗转天罩钟虽然防护之力世间无双，却有个缺点。那就是在用此宝防护敌人攻击时，主人也很难攻击敌人。
这本是历代皇家之物，只有仙帝才有资格保管，一直以来都是御用之物，不想却落入姜正嫡的手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姜隐送给姜正嫡的宝物。唐亡之后，姜正嫡得到了宫中的斗转天罩钟。
姜隐将神农造化鼎留给了姜药，却将斗转天罩钟留给了姜正嫡，可谓手心手背都是肉。
“哈哈！”姜正嫡大笑，“盘道安，虞辣子，现在你们还以为，能趁机杀我么？朕有此宝在，犹如身在坚城之中，你们怕是要失望了。”
黑色面具祭出一杆长戈，“哼！果然是斗转天罩钟！可是此钟也很消耗法力，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红色面具也祭出一条长鞭，“不错，看你的法力能运转多久，杀！”
两人一动手，恐怖的杀意简直要撕裂空间，姜正嫡所在的地方犹如狂风暴雨中的扁舟。
不光如此，两人一边出手，一边打出一个手诀。
下一瞬，大批的高手就出现了，甚至还有四个大乘强者。除此之外，全部是圣级！
这批强者一出现，就包围了姜正嫡。
姜正嫡的手下如今都在大战，无暇支援姜正嫡。于是，姜正嫡竟然被数十人包围。
“杀了他！”红色面具长鞭一抖，一道火舌就包围了姜正嫡，顿时燃起一片火海。
黑色面具长戈挥动间，无数怪石拔地而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土石大域，轰向姜正嫡。
“杀了姜清河！”
以此同时，两人的手下也一起出手，数十人法域相互叠加，轰向姜正嫡。尤其是其中四个大乘强者，气势竟然不比两个面具人差。
这等攻击威势，说明两人铁了心要击杀姜正嫡，将大清之主毙于当场。
如此恐怖的攻击，本来姜正嫡就算再强大一倍，也决计无法幸免。然而，他有斗转天罩钟！
“嗡嗡——”斗转天罩钟犹如借助天地之地，生出一个固若金汤般的防守大域，这大域仿佛一座阵法森严的雄关坚城。
“铛铛——铛——”惊天动地的钟声响起，整个天地都在宏大的钟声中震撼。
无数的攻击，都被它挡住。
不光如此，钟声震撼之中，攻击姜正嫡的杀意很多都被反弹回来，让众人不得不化解自己的杀意。
红色面具的烈火，黑色面具的土石，全都无法破开斗转天罩钟的防护。
数十人的攻击，硬生生的被姜正嫡的天罩钟法宝挡住了。
看不到两个面具人的脸，但想必两人的脸色此时一定很难看。
可是，姜正嫡其实也不太高兴。
甚至脸色有点凝重。
因为，斗转天罩钟虽然是最厉害的防护法宝，能借助天地规则之力，可毕竟需要消耗神识法力来操作。
敌人的攻击越厉害，自己消耗的神识法力也越多。
从来没有一种法宝，是可以没有任何代价就能随意使用的。
对手一大群人的攻击之力，叠加起来很是恐怖，虽然被天罩钟挡住了，可姜正嫡为了加持天罩钟，力量消耗也很大。
照这么下去，他最多坚持一两刻钟的功夫，就没有能力操作斗转天罩钟了。
但是，他也并不急，他当然不会真的只能坚持一两刻钟。
“杀了他！他坚持不了多久！”黑色面具厉声喝道，忽然祭出一大堆的攻击法宝。
其中更有一群高级战蛊！
“杀！”红色面具同样祭出一顿攻击法宝。
甚至，一只巨大的，七级圆满的蜘蛛大妖，也加入了战团。
“哈哈哈！”姜正嫡大笑，“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其实，姜正嫡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因为他才是戴面具的场合最多的人。以至于他有个“面具皇帝”的称号。
也就是这此来沙漠，他才没有戴面具罢了。
“你们又想杀我，又想抢轮回塔，真是可笑！你们围攻我，只能为姜药做嫁衣！他就在附近！”
姜正嫡话未落音，忽然一道人影落在附近，一道手印就摄住了一块巨石。
那块巨石轰然而起，显出本相，正是一座石塔。
第三座轮回塔！
而那道人影，不是姜药是谁？
“姜龙城！”黑色面具大喊，“你竟然渔翁得利！”
红色面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药。
姜正嫡咬牙道：“看到了吧！他趁你们围攻我，取走了轮回塔！”
姜药大笑道：“谢谢两位援手，小弟已经取了轮回塔！我们一起斩杀姜正嫡如何？”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是谁，他很想借助这个机会，围杀姜正嫡。
姜正嫡冷笑不已。他有斗转天罩钟这等厉害的防护重器，暂时足以自保，还有机会逃走。
就算姜药加入战团，也休想杀他。
“算了，给你吧！”红色面具忽然说道。
黑色面具看到姜药收走轮回塔，只能说道：
“好！这座塔就给你，我们一起杀了姜正嫡！不过，剩下的轮回塔，你不能再拿！”
红色面具点头，“不错！你之前得到的，就算你的。可其他几座，你不能再抢！你不能好处全占了。”
两人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姜药承诺，放弃获得下一座轮回塔的权利。
谁也不会放弃轮回塔，哪怕只得到一座也行。
起码能让别人无法凑齐，对自己的国家形成威胁。而且，每座塔的道则都不同，领悟的轮回神通也不尽相同，作用也有区别。
那可是天道法宝啊。
只要有一座，也对本国的王道气运有利。
“不好意思。”姜药摸摸额头，“我不能答应！这里的所有轮回塔，都是我姜药的！”
姜药虽然笑嘻嘻的，可是他的话却很霸道。
说完，姜药目光灼灼的看着红色面具，“呵呵，这位道友，你是不会和我抢的吧？”
红色面具犹豫了一下，随即冷哼道：
“为何？凭什么所有的轮回塔都是你明国的？哼，等你有本事统一天下再说吧。”
“姜仲达！”黑色面具喝道，“你不要太贪！轮回塔不是你一家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一座！”
姜正嫡趁机说道：“姜药不止一座轮回塔，杀了他，我们都有份！”
“哼。”姜药冷笑，“这个绿洲中的所有轮回塔，都是我姜药的！谁和我抢，我就和谁翻脸！”
“这是我说的！”
“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哈，他说什么？这里他说了算？
姜正嫡，两个面具人，听到姜药的话都是冷笑连连。
笑话，凭什么这里是你姜药说了算？
就凭你有一个仙级药傀？
可是你的仙级帮手，此时却脱不开身。
你如今只是一个人，就敢说这里你说了算？
可是很快，三人的脸色就变了。
被压缩的神识之中，出现了一队队兵马，数量不下万人！
修为最低的战士，都是武真高手！
甲衣铿锵之中，磅礴的战域就铺天盖地而来，控制了一方天地。
千军万马之中，一面明字大旗，高高飘扬。
是明军！
这里怎么会来这么多的明军？
众人都是愣住了，不约而同的全部停下了打斗。
“是飞天镜！”姜正嫡凝声说道，一向从容的脸色也变得有点苍白，“姜药得到了飞天镜！”
只有飞天镜，才能突然将上万兵马传送到这个绿洲。
“轰——”
强大无比的战域之下，所有人都被战域压制。
就是三位仙级强者，也感受到战域的镇压之力，不敢妄动了。
三位仙级强者小心谨慎的克制着打到现在，如履薄冰的生怕遭到天道的反噬，此时在强大的战域面前，都变得更加谨慎。
军队规模到了一定数量，战力战域会呈现几何级的变化，不是简单的和数量成比例增加。
尤其是平均修为高的军队，就更是如此。
这上万高阶明军，就足以压制这里的几方势力。
更何况，实力最强的仙级强者，还是姜药的人。
“主公，大军已到，请主公令旨！”秦宇手持军印上前说道。
“见过大王！大明万胜！”上万大军一起呐喊，声音惊天动地。
“紫宙辛苦了。”姜药手一挥，“诸位辛苦。”
“嗯，紫宙，此地谁敢放肆，就杀无赦。”姜药神色冰冷的下令道。
“遵旨！”秦宇拱手领命。
众人都是默然。
“呵呵，我刚才说过，这里我说了算。”姜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相信么？我从来不骗人。”
“想不到，你竟然还调来了兵马。哈哈，哈哈哈！”黑色面具忽然笑起来，“行，我认输。姜仲达，算你狠。”
“很好！我也认输。”红色面具也说道，“这里的宝物，都是你的了。恭喜你啊明王殿下，你厉害。”
海珊瑚也是神色复杂。帮了姜药半天，姜药竟然调来了上万高阶大军，一下子控制了局面。
她想得到一座轮回塔的希望，也落空了。
可是姜药话锋一转地说道：“不过，我有个承诺，你们可以来明国，领悟轮回塔的神通。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黑色面具叹息，“好吧，东西我不找了。”
红色面具却是笑了起来，笑声莫名。
姜正嫡有通境珠，他一道意念发出，所有的帮手就进入他的生命空间，除了扶摇手下的怪物之外。
他仗着斗转天罩钟，暂时还是安全的。哪怕众人和明军一起围攻他，都很难立刻攻破天罩钟的防护。
这个时间，他有足够的机会挪移出去，离开绿洲。
“可惜啊，你们还是杀不了我。”姜正嫡情知今日再也得不到轮回塔，虽然心中极其不甘，却仍然神色平静。
“小弟，今日你赢了。果然不愧是老头子的儿子。”姜正嫡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呵，大哥希望，小弟下次还能再赢，不要死在谁的手中。”
姜药冷笑：“我的好大哥，我大军在手，你以为还能顺利逃走？”
“不然呢？”姜正嫡笑的很温柔，像个大姐姐，“小弟，大哥今日虽然输了一阵，可你要想杀我，却是千难万难。”
“就凭斗转天罩钟，我想离开谁也拦不住。记住，我永远是大哥。”
说完，他就祭出一张古老的挪移符，激发了。
“轰轰——”
明军战域何等强大？何况还有姬佗这个仙级强者的仙域。可是姜正嫡的古符，仍然借助天罩钟的防护大域，硬生生的破开了一条缝隙。
接着，姜正嫡就带着天罩钟，消失在原地。
这样都能逃走。由此可见那古符和天罩钟的厉害。
不过，虽然姜正嫡逃走，可是毕竟受到了战域和仙域的压制，留下了挪移轨迹。
是向南！
“追！他逃不远！”姜药喝道，身子一晃，一个大挪移就追了下去。
等到姜药追到绿洲边上，就看到天际一道人影划过，落入炙热的大漠之中。
是姜正嫡！
原来，姜正嫡虽然借助古符和斗转天罩钟，破开大军战域和仙域离开，可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古符的能量也消耗太大，竟然只挪移出两万里。
然后，古符的力量就耗尽，让姜正嫡落在了大漠。
而大漠之中，是禁法之地。
姜药第一时间就放出小黑，“小黑，快追！”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手枪等东西。
在禁法之地，仙人会受到更大更狠的压制，比一般人强不了多少。只要进入禁法沙漠，最强大的就是小黑这等角色。
而不是姬佗。
“汪汪！”小黑很是兴奋，驮着姜药箭一般射出绿洲，冲入沙漠，速度快如万里马。
一条在外面辣么平凡的狗子，在这个禁法沙漠却是王者般的存在，霸气无比。
此时此刻，姜正嫡正吃力的扛着天罩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南逃走。
斗转天罩钟虽然恢复了原状，变得只有三尺大小，可重量仍然达到数千斤。
姜正嫡此时没了法力，光靠肉身之力，扛着天罩钟赶路，实在是辛苦。
好在，他之前有了准备，身上带了水囊和干粮。
如火的毒日之下，姜正嫡美丽的脸上满是大汗，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可是他的眸子，却很坚定，很阴冷。
他走的虽然有点吃力，可步子却很稳。
姜药，你得到了轮回塔又如何？
迟早，它们都会落入我的手里。
最后的赢家，不出意外还是我。
姜正嫡的心境越发平和，神色越发淡然起来。
最多大半个月，他就能离开禁法沙漠。
不急。
这才哪到哪？
就在姜正嫡思索今后谋划之时，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脊背有点毛骨悚然。
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沙漠中，一条油光水滑的大黑犬，正箭一样奔驰而来。
那黑狗的背上还骑着一个人，正是姜药。
“该死！是那条黑狗！”
姜正嫡原本平静如水的美丽面容，此时竟然极其少见的露出愤怒之色。
又是那条狗！
可恶之极！
快走！
姜正嫡想都不想，就抛弃了宝贵之极的斗转天罩钟，轻松上阵的狂奔起来。
放弃了天罩钟这等法宝，他当然很心疼，却没有丝毫犹豫，说扔就扔，果决之极。
少了几千斤的负担，他的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汪汪！”转眼间，犬侍卫小黑就追到姜正嫡丢弃天罩钟的地方。
姜药一喜，他跳下来，将天罩钟埋进沙子，就继续追击姜正嫡。
小黑就是驮了一个人，速度也比姜正嫡快。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姜正嫡心中，生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惶恐。不知道多久了，他似乎忘记了恐惧的滋味。
可是如今，他在一条狗的追击下，竟然感知到了快要遗忘的恐惧感。
“汪汪！”
小黑奋力追击，距离目标只有一里之遥！

第538章 众人皆惆怅，姜药独欢喜！
“汪汪！”小黑气焰万丈的追上来，眼看就要追到了。
姜正嫡更是咬紧牙关，拼命的狂奔，速度也很快。
“○◇☆※！”
“&#215;！”
姜正嫡正在狂奔，忽然一阵古怪的声音从沙漠下发出，好像是另外一种语言，他根本听不懂。
这语言听上去，似乎是个怪物在地下愤怒的谩骂。
“轰——”
沙子炸开，露出一个满脸皱纹的巨大老媪，伸出爪子冲出来。
不对，这不是老媪，这是一个长着像老媪的巨脸，脖子上有很多触须的高大怪物。
那些触须犹如一条条火红的虫子，还在不断蠕动，发出古怪的音符。
原来，之前那古怪的语言，就是这些触须发出来的。
这怪物不但丑陋，而且散放着一股岩浆般的炙热气息，犹如一个行走的岩浆怪物，又像一团灰色的火焰。
“○△○！”高达数丈的岩浆怪物厉叫一声，爪子暴伸，一把抓住姜正嫡，张开大口就吞了进去。
“大胆……”姜正嫡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怪物吞入肚中。
“什么？”骑着小黑快要追到的姜药，看着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啊这……
姜正嫡被这怪物生吞了？
这可是三级的土著怪物，已经是禁法沙漠中顶级的强大存在。
比起小黑，丝毫不弱！
小黑此时的实力相当于三级，在禁法沙漠中同样是顶级的存在，加上主人在场，它当然不能退缩。
“汪汪！汪汪！”小黑气焰嚣张，妖气惊人，龇牙咧嘴的冲着怪物狂吠。
“&#215;！”怪物很愤怒，可是它没有立刻攻击。
两者的实力气势差不多，那怪物要想打败小黑，绝非易事。
“上！”姜药喝道，“杀了怪物，破开它的肚子，拿了姜正嫡的指环！”
“汪！”小黑腾空而起，狂暴的妖力彰显无余，扑向怪物。
这一幕，就像四五十年前在南域黎山郡时，跟随少年姜药在山中捕猎一般。
那时，它还是一条凡狗，姜药还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凡人少年。
“轰——”怪物一爪子抓过来，带着炙热的气息。
“嗷呜——”小黑嘶吼着一口咬过来。
双方一打斗，就是白热化，强大的力量，让姜药都忍不住气血翻滚，好在有小黑的妖气保护，才没有被怪物伤到。
小黑的战斗风格肆意狷狂。这狗子疯狂撕咬，卷起漫天黄沙，犹如远古神兽，咆哮如雷。
此时此刻，在这禁法沙漠，犬侍卫不愧御前侍卫之名，妥妥一头大妖的气势，竟然慢慢压制了那头怪物。
不是它的实力比怪物强，而是打起来更疯狂。
“砰砰砰！”姜药骑在狗背上，也举着双枪，连续射击怪物。
相当于武尊圆满一击的子弹，虽然无法带给三级怪物致命伤害，可怪物中弹多了，也足以酿成重伤。
渐渐的，怪物在主仆两人的配合之下，越发不支了。
可正在这时，怪物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嘶吼，声震黄沙。
紧接着，又有一头怪物出现在附近，一模一样。
“草！还有一头！”姜药大惊，“快走！快走！”
一头怪物就很难打了，这两头怪物联手，小黑万万打不过，只能赶紧逃跑。
“汪汪！”小黑冲了出去，回头对着两头岩浆怪物狂吠。
两头怪物骂了一声“&#215;☆”，就轰然追击过来，速度竟然挺快。
“快走！”姜药一拍小黑，小黑就转过身子，往绿洲的方向奔跑起来。
“轰轰！”两头怪物犹如两股沙漠中的龙卷风，席卷而来。
别看它们高达数丈，可移动速度却快逾奔马。
好在，它们的速度虽然很快，却还是比小黑差一点，越追越远，只能停止追击，发出愤怒的嘶吼。
姜药回头看着怪物，不禁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神通广大的便宜大哥，就这么被岩浆怪物吞了？
大清之主姜正嫡，这个前世是他堂兄，今生还是他兄长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姜药心中半点悲伤也没有，他巴不得大哥赶紧嗝屁。
他只是担心，姜正嫡不会这么轻易完蛋。
等到姜药回头再看，那两头怪物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很明显，它们不敢进入绿洲。
“哈，大哥啊，你若是真死了，我会给你烧点纸的。”虽然心中有点不踏实，但姜药还是很高兴。
在禁法沙漠，姜正嫡被一头三级怪物吞掉，生还的可能太小。
若真是自己杀了姜正嫡，姜隐一定会找自己算账，老头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可是他的好大儿，是他的“嫡子”啊，呵呵。
“大哥”死在怪物之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老头子和蚕药妃要报仇，就找怪物去。
姜药骑着小黑，来到之前埋斗转天罩钟的地方。
这男人笑了。
想不到，斗转天罩钟这种仙界第一防御重宝，竟然落到自己的手中。
别说轮回塔，仅仅是这件半先天的重宝，这次来沙漠就赚大了啊。
姜药呵呵一笑，就跳下狗背，在原地刨起来。
可是刨着刨着，姜药的脸色就变了。
地方绝对没有错，就是埋在这里，可是特么的……东西呢？
东西竟然不翼而飞！
姜药不甘心的再次刨了一阵，终于郁闷无比的发现，东西被人挖走了。
这前后也就半个时辰的工夫。
“草！”
“是谁？！”姜药猛然站起来，脸色难看，双拳紧握。
斗转天罩钟重达数千斤，无论是谁，在禁法沙漠带着这种沉重的东西，都不会走多快，也不会走多远。
可是，这里距离绿洲并不远。这个时间，那贼人若是有办法，也不是没可能将东西带回绿洲。
到底是谁呢？
姜药想了想，首先排除了玄妙小道姑。
玄妙小道姑修为虽高，可在禁法沙漠中却很脆弱，她没有能力将几千斤的宝物带走。
表姑海珊瑚有可能，因为她肉身力量很强，完全有能力带走东西。
盘康和虞嫃也有可能，都有嫌疑。
这三人之中，到底是谁拿了本属于自己的宝物？
当时，一定有人跟着自己追上来了，一定看见了自己埋东西。
姜药脸色阴沉的骑着小黑回到绿洲，很快就看到众人。
两个面具人，海珊瑚，玄妙等人都在。
“姜正嫡被一只怪物吞了。但是他到底有没有死，还不能确定。”姜药首先公布了一条消息，接着话锋一转，“他逃跑时，扔下了天罩钟。”
“于是，我将天罩钟埋在了沙子里，继续追他。可是我回来时，发现东西没有了。”
姜药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
黑色面具冷哼一声，“姜仲达，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拿了天罩钟？”
姜药呵呵一笑，“这位道友，我可没有这么说，更没有说东西是道友拿的。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红色面具笑道：“仲达先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沙漠中可是有不少怪物，你不是也说，姜正嫡被怪物吞了么？”
“你为何不怀疑是某只怪物带走了天罩钟，却要怀疑我等？好没道理啊。”
“我给你说，你最好去沙漠里打听打听，或许能找到线索。”
姜药看着红色面具，“这位道友，这话，你自己相信么？禁法沙漠的怪物，认识天罩钟？会使用此宝？”
海珊瑚也点头道：“龙城，的确有可能是被其他怪物拿走的。怪物不认识天罩钟，却能感知到是宝物。”
玄妙冷笑：“谁都有可能，但肯定不是贫道。”
姜药叹息，“就是说，在场的各位，没有人看见天罩钟了，是么？”
众人都不吱声。
姜药点点头，“行，既然没人承认，那就算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唉，就当是我送给他（她）的吧。”
他虽然控制了绿洲的局势，在这里是他说了算，可总不能彻底翻脸的搜查他们的指环吧？
虞嫃就不说了。私人感情上，那是实打实的自己人。若是她拿走了宝物，姜药一点也不心疼。
海珊瑚对自己很不错，的确像个表姑。若是她拿了天罩钟，自己虽然有些心疼，但也能接受，就当送给她的礼物。
盘康只是自己的盟友，他若是拿了天罩钟，自己会很心疼，很郁闷，但也不能为此彻底和对方翻脸。
想来想去，此事竟然只能算了。
再说，若是什么好处都让自己拿走，那也的确太霸道了，不是自己的行为方式。
可是只能自认倒霉，吃个哑巴亏，让姜药心疼失宝之余，又极其郁闷。
这种得而复失，还被人阴了一下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被恶心的不行。
“主公。”秦宇忽然来到姜药身边，“臣有了新发现，有要事禀报。”
姜药会意，跟着秦宇走远，然后打出一个屏蔽诀。
“紫宙，你发现了什么？”姜药问道。
秦宇则是露出古怪的神色，“臣没有新发现，只是为了告诉主公，那天罩钟，其实是臣拿走的。”
说完，就祭出一个东西，正是斗转天罩钟。
“什么？是你拿走的？”姜药一愣，顿时明白过来，露出惊喜之色。
“主公追击姜正嫡时，臣也追了上去。臣在沙漠中还是有些手段的。臣远远看见主公埋了东西后，就继续追击姜正嫡了。”
“臣怕此物落到别人手里，或者吸引其他怪物，就去挖了出来，扛回了绿洲。”
“主公回来后，臣还没来得及禀告，主公就当众提及此事。”
“臣干脆装聋作哑，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干脆让他们误会。”
“如此一来，天罩钟明明还在主公手里，他们却以为主公丢了此宝，还相互怀疑此宝被谁挖走，岂不妙哉？”
“而且，主公不再追究此事，也能彰显主公大度。所以，臣也就装糊涂了。”
“哈哈哈！”姜药大笑，拍着秦宇的肩膀，“紫宙心灵剔透，用心良苦啊。很好，就该如此。”
姜药收了天罩钟，很是高兴。
搞来搞去，天罩钟竟然是被秦宇挖走的。
君臣相视一笑，大为相得。
“对不住啊紫宙。”姜药有点惭愧，“我之前还在暗骂挖走宝物的人是狡诈贼子，现在收回这些话。”
“主公不用收回暗骂。”秦宇笑道，“主公其实没说错。”
“臣可不就是贼子么？臣平生所做之事，大多数都是见不得光的。只不过不是大明之贼，主公之贼罢了。”
姜药闻言，再次大笑。
两人回到众人面前，姜药的神色就凝重了很多。
“我希望拿走天罩钟的道友明白，你欠了我姜某一个人情。今日若不是我重情重义，搜身都是轻的，趁机下杀手才正常。”
“唉。”姜药苦笑，“终非铁石心肠，做不到这一步啊。”
“各位，想离开的，就请离开吧。天罩钟就当和我无缘，但这轮回塔，我要凑齐！”
姜药一道军令，就让明军战域放开一个通道。
黑色面具懒得再啰嗦，他默然祭出一只蛊虫一般的珠子，打出手诀激发，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绿洲。
姜药的兵马控制了这个绿洲，他不想再待了，反正得不到轮回塔，不走干什么？受气么？
在明军战域控制之下，他本来是无法传送离开的。可姜药没有为难他，而是放他走。
至于姜正嫡，因为姜药不让他走，他就很难像黑色面具这样从容的激发法宝离开，只能用破域古符，导致落在沙漠遭罪。
“呵呵。”红色面具看看姜药，又看看玄妙和海珊瑚，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
接着，红色面具也祭出一颗珠子，开始激发。
“明王，希望你一直好运气。”红色面具话刚落音，那凤槃珠就激发了，然后她也消失在原地。
来时无法传送过来，因为没来过绿洲，无法定位。离开时却能传送离开。因为既然进入了绿洲，就有了定位。
所以两个面具人都能传送离开，不用再穿越沙漠。
姜药当然知道她是虞嫃。她也知道姜药知道自己是虞嫃。
可都没有拆穿，就是为了彼此好做。
可谓心照不宣。
公是公，私是私。
若是公开身份，反而都难做了。
两个面具人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好不郁闷。
就因为姜药用飞天镜调来兵马，控制了绿洲的局势，两人就只能忍气吞声，毫无作为的灰溜溜离开。
此行，几乎没有捞到任何好处，算是白跑一趟。
姜正嫡除了捡到一个仙级强者效力，也是什么都没捞到，或许已经葬身怪物之腹，命都没了。
只有姜药得了所有好处，占了便宜还卖乖。
赢麻了。
真可谓：众人皆惆怅，姜药独欢喜。
……
一天之后，姜药竟然真的找到了剩下的三座轮回塔。果然，六座轮回塔全部在这个绿洲！
若是这里没了六座轮回塔，绿洲可能都不复存在了。
眼看姜药将六座轮回塔全部收入囊中，海珊瑚都从刚开始的郁闷，变得麻木了。
或许，轮回塔就是和龙城有缘？
不然怎么都落在他手里？
一向自信无比的海珊瑚，都有些自闭了。
她肯定，姜药凑集六座轮回塔后，明国的实力迟早会迎来某种剧变。
他统一天下的概率，起码能增加一两成！
不过，让海珊瑚高兴的是，姜灵韵找到了她最想要的乾元龙果。
玄妙小道姑也松了口气。因为姜灵韵也找到了雪姿风花。
一举凑齐了六座轮回塔，对姜药而言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而且姜药也被小棉袄惊喜了一下。就在这天下午，姜灵韵终于找到了一枚通境珠。
通境珠带有药性，姜灵韵同样能感知到。
接着，姜药就开始用神农造化鼎炼丹。
他可是药真人，还是药灵体，又有前世记忆，加上神农造化鼎，很顺利的就炼制出升龙神丹。
“龙城，我就不谢了。”海珊瑚接过带着炉温的升龙神丹，感知着丹药那种浓郁的仙韵，心中很是踏实。
终于得到了神龙神丹啊，太不容易了。
若非姜药，就算她能找到乾元龙果，也无法炼制这种仙丹。
“姜药，轮到我了，快给我炼制解毒丹。”玄妙小道姑看见升龙神丹炼成，她也急了。
“好。”姜药祭出雪姿风花和星空昙，又取出高达九级的相思蛊，这也是炼制解毒丹的材料。
等于说，他不但送了小道姑雪姿风花，还送了九级神蛊。
而且他还不说，这就让小道姑有些感动了。
唉，自己没看错，姜药真的挺厚道的呢。
姜药第三次炼制仙丹，虽然不是信手拈来、轻松写意，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不会炼制失败。
两个时辰之后，眼看两种解毒丹药全部炼成，玄妙才松了口气，露出甜美的笑容，神色愉悦。
小道姑虽然天分极高，却喜怒形于色，心情全在脸上。罗鸿让她来冒充虞嫃，也真是难为她了。
换句话说，若非她相对单纯，也很难中毒。
“好了。”姜药将两种解毒丹递给玄妙小道姑，“药到病出。”
玄妙看都不看，就直接将两枚解毒丹药服下。
姜药见到她服下解毒丹，伸手打出几个药道手诀，就很顺利的从她体内拔出几道毒念。
接着，又打出一个药诀，恢复她被毒害的气韵。
玄妙顿时感觉舒爽了太多，之前那种难以名状的心悸感，此时也消散一空。
“药儿，谢谢你。”玄妙嘻嘻笑道，用虞嫃的口吻和姜药说道。
体内的两种剧毒一解，她的心情就十分美丽了。
姜药有点无语的捂着额头，“你还是叫我姜药吧，我真不习惯。”
玄妙宜喜宜嗔的瓜子脸上满是调侃之色，“怎么？只许虞嫃这么叫你？”
姜药咳嗽两声，懒得和这来历诡谲的小道姑计较。
玄妙却是神色一肃，“我们已经进入绿洲两天多了，绿洲每次出现只能存在三天，很快就要消失。”
姜药站起来，“我们也该离开了。”
这次来绿洲，得到了六座轮回塔，找到了通境珠和大量顶级宝药，收获远超预期，是应该离开了。
“紫宙。”姜药叫来秦宇，单独对他说道：“你用飞天镜先带大军回国。”
秦宇一愣，“主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姜药道：“记得无间沙漠某地的鬼蜮么？我要去那里招纳鬼军，扩充我大明兵力。”
“你回国之后，抓紧南征准备。大半月后，若我没有及时回国，你可先率军南。”
秦宇道：“臣听说，那鬼蜮的厉鬼数量众多，也十分凶险难缠，主公独自前往，臣不放心呐。要不要选几个圣级强者同行？”
姜药摇头，“不用。军中还需要他们。我有鬼印，还有姬佗和阿九，足矣。”
他提到阿九，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咦？阿九呢？
可是有半天没有见到她了。
自姜药开始炼丹，就没见到阿九了。
“阿九！”姜药喊道，却没有人答应。
他放出压缩严重的神识，也没有发现阿九的身影。
正在这时，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轰鸣声，天空之中，恐怖的雷劫正在酝酿。
“这是大乘雷劫！”海珊瑚和玄妙不约而同地说道。
有人在这个特殊的绿洲渡大乘雷劫！
是谁？难道是姜药那条古怪的宝贝蛇儿？
姜药顿时露出笑容！
他身子一闪，就向有人渡劫的地方飞去。

第539章 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等到姜药赶到那个地方，只见一个山谷之中，正有一条巨大的八头巨蛇，在吞吐毒雾，妖气滔天。
姜药顿时紧张起来。
阿九能顺利渡过雷劫么？自己也不能干涉她的雷劫啊。
“阿九！”姜药大声喊道，“不要勉强！”
他宁愿阿九晋升大乘失败，也不愿意阿九被雷劫轰杀。
可是姜药的担心显然多余了。
“轰轰——”巨大的天雷轰击下来，阿九却怡然不惧的腾空飞起，天龙般迎击雷劫。强大的毒域之下，雷劫的力量大为减弱。
可是阿九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轰轰轰——”
又是几轮恐怖的雷劫过去，阿九虽然伤痕累累，甚至一颗蛇头都被击落，可气势却越来越强。
而且又长出一颗新的蛇头。
海珊瑚和玄妙等人都是点头，果然是有神兽血脉的九头元虺，天生强大。
最后一轮最强大的雷劫过去，阿九终于有惊无险的渡过大乘雷劫，成为大乘修为的大妖。
但见空中毒雾缭绕，一条数十丈长的八头巨蛇，在云雾中蜿蜒飞翔，发出类似龙吟的嘶吼，犹如远古神兽，那画面极其震撼。
尤其是八颗蛇头，狰狞异常，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但随即，这八头巨蛇慢慢变下，最后变成一个气息冷冽，嘴唇乌黑的玄衣少女。
这少女神色漠然，眼睛狭长，头上八个小髻，看上去又冷又飒又美，还带着一丝神秘感。
“主人。”这少女来到姜药身边。
“好好好。”姜药点头微笑，连说三个好，“阿九已经是大乘真人了。”
阿九半步大乘已经有些年头，如今在这里得到机缘恢复到大乘，其实也不突然，她本来就是仙级大妖。
姜药想了想，“阿九啊，我还是给你取个大名吧。你也是大明郡主，国家大臣，不能没有正式的名字。”
“我以前其实有个大名。”阿九说道，“不过主人还是给我取了新名的好。”
姜药点点头，“我是在梵山兰若寺发现你的。要不你就叫兰若九娘。”
兰若九娘？
阿九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符合她的心意。
“那就谢过主人了。”阿九淡淡说道。
虽然她是姜药的战宠，对姜药也很忠心，可她性子清冷高傲，和小黑完全不同。
在姜药面前，她不像是个仆人，而像是个朋友，姿态一直有点傲娇。
海珊瑚走过来说道：“龙城，我们就此分别吧，有时间可以去龙城看看，那可是你的出生地。”
姜药有点感慨，“表姑，我的朋友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我希望表姑一切都好。就是将来，我也希望人族和妖族和睦共处，不再相互征战。”
“表姑保重吧，后会有期了。”
海珊瑚习惯性的摸摸龙角，“以后的事，谁知道会怎么样？回去后，代我向你娘问好，希望她去龙城故地重游。”
海珊瑚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对了，若是你见到你爹别离大人，就替我大姐问问他，什么时候能让她见到女儿。”
“还有，若是他有空，请他去一趟龙城，见见我大姐。总不能几十年不露面吧？”
姜药暗骂一声老东西，有点尴尬地笑道：“好。表姑放心，若我再见到他，一定把话带到。”
话刚落音，海珊瑚身子就像消失在原地，离开了绿洲。
离开之前，海珊瑚还忍不住又看了玄妙小道姑一眼。
“你不走么？”姜药看着玄妙，感觉有点棘手。
玄妙一拍雪额，“我怎么离开？我可没有她那样的传送宝物。难道还能在此穿越沙漠回去？”
姜药有点意外，“你如此修为，来历惊人，就没有一件厉害的传送法宝？”
他自己有双鱼玉佩，虞嫃有凤槃珠，海珊瑚和盘康等人也各有厉害的传送宝物。
可玄妙这等人物，竟然没有。
玄妙摇头：“我其实就没几件好宝物，师尊对我也不怎么上心，而且我一直在深山修道，极少出门，哪像你们各有大机缘。”
“那等传送法宝，可非一般的宝物，我怎么会有？”
小道姑说到这里，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带着一丝丝幽怨之意。
姜药有点意外。虽说那等传送法宝等级很高，天下寥寥无几，可原本以为，以玄妙这等背景和天资，应该会有。
毕竟，罗鸿等人的厉害宝物，一定很多。
可听她的语气，是真的没有。
“姜药，我和你一起回明国。”小道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怎不会忍心看着我再次穿越沙漠吧？我会死的。”
什么？和我一起回去？
不要啊。
姜药心一颤。这等来历可疑的女道士，刚刚祸祸完大周，就要来祸祸我大明？
要是她跟自己回去，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阿玄师姐。”姜药一脸为难，“你看，你并不是真正的虞嫃，我为你解毒已经让虞嫃误会了，怎么还能带你回去？”
“再说，你跟我回明国算什么？咱们非亲非故，人言可畏啊。”
玄妙冷笑：“那你是不愿意了？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上杆子的跟着你回明国，你还不愿意？你就这么怕虞嫃？”
“哎呀！”姜药跺脚，“你这出家人！好没道理！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会怕她？我是不愿意惹麻烦！”
这男人有点急了，他看着玄妙星辰般的清眸，语气诚恳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你这等来历的大人物，我招惹不起，希望敬而远之，若是你在大明有个三长两短，我姜某人不好对罗鸿大人交代。”
小道姑笑了，她撩撩秀发，莞尔道：“说了半天，还是怕，怕我师尊，怕李师叔对不对？你怕他们对付你？怕不知何时，又有人冒充明王？”
姜药默然不语，只是苦笑。
唉，这道姑说的很直接啊。可事实就是如此。
没错，他害怕罗鸿和李时珍一伙。
这一伙人历史上都是躲着藏着，极其善于伪装。就是唐太祖李洛书，都没查到他们具体是谁。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开始不再深藏不露，开始半公开的活动了。
这是否说明，这个世界已经让他们肆无忌惮，无所畏惧了？
苏醒记忆之后，他再也不怕西圣和蚕药妃，原以为自己不再畏惧任何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错了。他仍然有畏惧之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玄妙虽然比较单纯，可毕竟冰雪聪明，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姜药的心思，呵呵笑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理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师尊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相信，师尊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有他们的大道理。”
姜药心中冷笑。
大道理？
他们能有什么大道理？无非是自己的私利罢了。
和姜正嫡这种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只是，他们的计划更神秘，谋划更长久。
姜药毕竟是有两世记忆的人。根据已经掌握的蛛丝马迹的线索，他推断罗鸿等人，可能和太古时期的那群神明有关。
最大胆的猜测就是，这伙人想成为神明，恢复太古初期诸神支配世界的神权时代，甚至毁灭现有世界重新开始。
姜药不确定传说中的神权时代是否存在，封神大战是否存在。
但若真的存在，那个神明时代也是黑暗的。
只有极少数神明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享受众生的供奉和祭祀愿力，永垂不朽，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
祂们占据着神位，视苍生如蝼蚁，裁决红尘，掌控所有生灵的生死荣辱。
神明之下，皆为凡人。
更令人绝望的是，仙凡之间，再也没有上升通道。
神永远是神，人永远是人。任你资质再高，也无法再通过刻苦修炼掌握力量，延长寿元。
神明的意志支配一切，凡人连意识都无法再自由思考。哪怕在心中诅咒神明，都会被窥探到，遭到神明的神罚。
不但不能反抗，就连批判的权利甚至腹诽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最后只能全心身的虔诚信仰、顶礼膜拜、永世祭祀，成就极少数神明的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
所有的生灵，其实成为了神的奴隶，全心身的奴隶，自由度彻底丧失。
这就是太古初期神权世界的传说了。
姜药如今越来越相信，神权时代的传说是真的。
如果真的存在过，那么罗鸿等人就很可能和这个传说有关系。
虽然只是姜药的猜测，可是这个猜测已经足以让他心生惊惧。
若是真的……
呵呵，成就神明，缔造神位，好大的气魄，好大的野心！
“姜药，你以为你很香？我非要跟你去明国？”玄妙眼见姜药一脸不情愿，感觉自尊受到了伤害。
“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想跟你去明国，是为了对付虞嫃的周国。我很想看到虞嫃和周国倒霉。”
什么？
姜药闻言，更是摇头。
“呵呵。”玄妙抱着胳膊，偏着脑袋，一脸讥诮之色，“贫道并不是非明国不可，你千万不要误判形势。”
“若你明国不接受贫道，贫道就去他国，和你明国作对。”
“若我去了明国，还是一个帮手，你为何要拒绝呢？”
“就算你畏惧我的师尊，有我在明国，也能有个转圜之人。”
姜药想了想，万般无奈地说道：“你可以去明国，不过你可不能再冒充谁。我可是怕了你。”
想来想去，反而觉得把这道姑留在明国反而更稳妥一些。
最起码，有利于稳住那伙人。
玄妙一笑，“哪有那么容易冒充？那需要师尊的摄心大法来读取人心中的某些信息，再将信息传给我。除此之外，还需要变幻神通。”
姜药直接问道：“你会变幻神通？你有多少变化？”
“我哪会这么厉害的神通。”玄妙摇头，“师尊和李师叔才会，师尊也没有教过我这等道门秘术。是师尊把我变成虞嫃的。”
原来是罗鸿把她变成虞嫃，不是她自己变化而成。也是，变幻神通是上古时期严禁修炼的邪道大神通，不到仙级修为也很难修炼。
这就对了。
“那，你师尊和李师叔会多少般变化？”姜药趁机套话。
玄妙却是妙目一翻的白了他一眼，“你问这些干什么？哼，你问的太多了。我哪知道师尊会多少般变化？”
姜药顿时闭嘴，不好再问。
“好吧，我答应让你跟我去明国，不过你在明国一日，就要听我的，不能乱来。”
玄妙这才满意的笑了，“你那大明，不是还缺了道教天师么？你就给我大天师之位，让我掌管明国道宗。”
什么？用你当大天师？
明王殿下顿时犹豫了。
明国恢复了道教，修建了不少道观，也多了不少新道士。却没有一个掌管道门的大天师。
玄妙是道士，修为高深，按道理很适合当个大天师。
可问题是，她这个道士，和明国的新道士，虽然都是道士，可其实不是一回事！
明国新道士，是用姜药恢复的上古道藏道典，按照上古时期的道教制度恢复的。
和上古时期的仙朝道士，有传承关系，是“正道教派”，天生就是朝廷的人。
可玄妙这个道士，明显不是“正道教派”，而是上古时期历代仙朝严格禁绝、严厉打压的“邪道教派”，又被称为左道门！
虽然都是道士，两者却是‘正教’和“异端”的关系。
当年可是水火不容的。
让玄妙当正道教门的大天师，就好比用罗马教廷的红衣主教，来担任拜占庭东正教的牧首。
左道门之所以被称为邪道，主要有两大原因。
一是修炼的法术神通太过于干涉人心。左道门修炼到仙级，能够窥探人心，察人之私，号称“无所不知”。
是不是很可怕？
强大的左道仙人，能变幻莫测，甚至同时幻化多个化身，号称“无处不在”。
你以为他在天边，他可能就潜伏在你身边。谁不提心吊胆？
他们用信徒的信仰之力修炼出神通广大的手段，各种法术异术高深莫测，诡谲无比，号称“无所不能”。
是不是很像传说中的神明？
左道门擅长而痴迷的法术神通，足以造成真假难辨，颠倒黑白，善恶混淆，是非错位，美丑不分，好坏不知等恶果……
这严重的扰乱了天下秩序，使得人人自危，人人相疑。足以导致人心大坏，再无信任之基。
毁灭的是人道，是王道，是气运。
历代仙庭，岂能容忍？
第二就是，左道门野心勃勃，一直企图掌控天下人心，抢夺信仰之力。左道之士诱导百姓对自己个人崇拜，让百姓修建庙宇祭祀自己。
这等于是和仙庭争权夺利。
仙庭当然也不能容忍。
这两个原因，足以使得左道门沦为“异端邪教”，备受仙庭打压。
姜药可是有前世记忆的。用玄妙来担任明国道门大天师，实在是太膈应了。
可若是不答应，很可能会得罪罗鸿，让罗鸿等人立刻关注自己。
想了半天，竟是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只当是缓兵之计。
“好，那我就任命阿玄师姐为明国道门大天师，官居一品，位同宰相。”
姜药心中膈应无比，神色却很淡定，看不出来对左道门的反感。
玄妙其实一直在暗暗观察姜药的表情，见他没有异样神色，也就不再多想。
“谢过明王殿下。”玄妙笑嘻嘻地说道，“我一个大乘真人，当过几个月大周皇帝的人，却屈尊降贵做你明国的大天师，你其实赚了。”
姜药苦笑：“阿玄师姐说的对，的确是我赚了。”
幸好玄妙这种人不难对付。不然的话，姜药得愁死。
“你确定要和我回明国？”姜药问道，“我还要去血月鬼蜮，不会立刻回国。”
“血月鬼蜮？”玄妙一怔，“那里我知道。我去过那里，可以直接带你去。”
“真的？”这对姜药倒是意外之喜。
他没去过血月鬼蜮，没有定位过，无法使用双鱼玉佩直接传送过去。
可若是玄妙去过，那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了。
玄妙解释：“我去过的不是血月鬼蜮，而是距离血月鬼蜮很近的一个沙城，那里也是禁法之地，但距离血月鬼蜮只有一日路程。”
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日路程，也算是去过了。
玄妙伸出一只雪白的素手，“把你的双鱼玉佩给我，我来激发带你过去。”
姜药将玉佩给她，也不怕她拿了玉佩就跑掉。
阿九再次变成一条小蛇，钻入姜药的袖子。姬佗等也都进入了生命空间。
有了通境珠，只要不在禁法之地，姜药一道意念就能召唤姬佗出现，根本不需要祭出木元珠。
不过，那里虽然距离血月鬼蜮还有一日路程，却仍然属于禁法沙漠。所以姜药没有让小黑进入生命空间。
他直接骑在了小黑的背上。
玄妙一边激发玉佩，一边主动抓住姜药的手。
很快，双鱼玉佩就发出一道光芒，两人一狗全部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人一狗就落在一个沙城之上。
夕阳如血，瀚海苍茫。
这个城关虽然被漫漫黄沙湮灭，可由于太过雄伟，仍然具备城关的轮廓，最高处还能看见城墙。
此处极高，四处一看，俯瞰万千沙丘，夕阳西下，雄浑无比。
可以想象，这个城关当年多么险要，多么重要。
“这是云水关！”姜药脱口而出道，“当年李洛书就是用飞天镜，率领一万强兵，突袭云水关，让隋军陷入被动。”
姜药可是很熟悉云水关的，此时看到这座当年的天下雄关，不禁感慨万千。
第一世杨玄明，曾经几次率军经过云水关。
他想不到，那血月鬼蜮，竟然就在云水关附近。
玄妙指着西方，“我当年听师姐说，往那里走一天，就是血月鬼蜮了。”
往西走一天就是血月鬼蜮？
姜药闻言，在心中一计算，神色顿时一怔。
算距离，那血月鬼蜮所在的地方，不就是当年的关西大营么？
绝对没错，就是关西大营的位置！
关西大营，是隋唐时期的禁军大营之一，常年驻扎百余万化神（武神）大军，是仙庭天兵的一支战略重兵集团。
隋唐时期，用来西征的大军主力，往往就是关西大营。
李遂反唐复隋时，关西大营曾经支持他。
反唐战事紧张时，李遂还曾一度以关西大营为行宫，住过两年。
姜药不禁看着西方关西大营的方向，心潮起伏。
想不到，当年的关西大营，就是如今神秘凶险的血月鬼蜮啊。
姜药摇摇头，不再看向西方。
正在之时，忽然小黑耳朵一竖，猛地冲着一个西方狂吠起来。
“汪汪！”
姜药和玄妙惊愕的回头一看，这才明白小黑为何突然狂吠不止。
只一眼，两人就愣住了。
就是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姜药，此时也有点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

第540章 这真的只是巧合？
却说明王殿下为何惊愕？
就是被怪物吞掉的便宜大哥再次现身，姜药都不会如此惊讶。
原来，西边的沙漠上，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出一副巨大无比的异相！
这幅异象如此巨大，简直遮天蔽日，漫无边际，甚至取代了瀚海大漠的广袤背景。
这等规模的异象，很难是某个强者的手段神通能显化出来的，只能是天道自然生成。
异象越来越清晰，里面的景象也鲜活起来。
在这巨大的似乎无边无际的影像画卷之中，原本的苍茫大漠不见了，如血残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洪荒苍莽的图景。
但见巨木参天，莽林浩渺，大河纵横，瀑布飞天。
无数巨大的鸟兽，在其中奔驰飞翔，还有龙凤，麒麟，神龟，鲲鹏等神兽。
更有无数的生灵，包括人类，在山林水泽之间出没。
紧接着，一道流星划过，一群人影出现在虚空之中。
这群人影衣冠极其古朴，几乎都是披发跣足，看上起非常古老，远比上古时期更加古老。
但他们的衣襟上，都有一个太极八卦图案，这是道家修士的徽章。
很明显，他们是一群非常古老的道士。
不对，不是道士，应该说是……神仙！
因为他们的修为，实在是太强大，太恐怖了。
他们之间在战斗，或者说是……斗法！
他们在浩瀚虚空中千变万化，挥袖生世界，只手摘星辰，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法力道则。
和姜药熟悉的仙人相比，这些人显然更加强大，出手的气势更加高深，似乎是超越了地仙的境界！
“这……”姜药简直不敢相信。
难道，地仙竟然不是最高的境界？真有超越地仙大能的真神仙？
在姜药的两世记忆中，地仙圆满就是最顶级的修为，没有超越这个境界的。所以，地仙圆满又被成为“大仙”。
无论是杨玄明，李遂，还是历代仙帝，都是这么认知的。
上古时期的史书中，地仙圆满境界的大仙，就是最强大能。
所谓的玄仙和大罗金仙，都是仙人陨落后追封的荣誉头衔，并不是更高层的修为境界。
整个上古时期，甚至更早的远古时期，都是这个认知。
至于更久远的太古时期，虽然有“神明”和“封神大战”的传说，可却不被主流史学承认，认为那不是信史。
“世间大仙最强，自古从无神明。”
这句话，就是远古和上古时期的绝对正确。
人们相信羲神对仙界有贡献，承认他是道祖，却又不相信他真的是“神明”，不相信他真的有过“封神”之举。
当然，史家也不相信真的有过什么“神权时代”。
这就像很多华夏人不相信伏羲造字和黄帝飞升是一个道理。
一直认为是人文传说罢了。
可是姜药今日却在这巨大的异相画卷中，看见了超越大仙的存在！
和太古传说说的神明，很相似！
“真有神明？”姜药忍不住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异象中的虚空。
玄妙也呆呆看着。就是小黑，一双狗眼也瞪得溜圆。
它看的不是那些疑似神明的古老大人物，它看的是一只像狗又像龙的神兽：麒麟。
那麒麟驮着一位银发老道，口喷滔天火焰，爪子一划，就踩碎虚空。
好强大。
姜药也发现，那些疑似神明的人，几乎都骑着龙，凤，麒麟，鲲鹏等已经绝迹的神兽。
难道龙凤等神兽之所以叫神兽，就是因为曾经是神明的坐骑？
如果这异象中的景象是真的，那么就足以证明，神明真的存在过，而且比大仙更强！
姜药忽然想起了六指仙人。
当年仙楚为了镇压突然出现的六指仙人，损失了很多仙人和兵马，以至于元气大伤，导致亡国！
这足以说明，六指仙人的实力，其实远超地仙。
只是没人敢承认而已！
毕竟，虽然仙朝付出了极大代价，可六指仙人最后还是被成功镇压了。
六指仙人，是不是就是一个“神明”？
祂死后，哪怕只剩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都有大乘真人的实力，都能让西圣中圣这等人物服软。
细思极恐。
祂的恐怖实力，祂的神秘来历，似乎都印证了这一点。可惜这一点讳莫如深，一直被历代刻意的模糊，忽略！
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边镇定心神，仔细观看。
慢慢的，他终于看清楚了。
原来，竟然是十四位“神明”分为两派在大战。
没错，最厉害的就是十四人。
除了这十四位最厉害的人物，双方还有无数人在相互混战，只是实力不如那十四位疑似神明的大人物。
根本就是一场古老的旷世大战。
姜药立刻想起了被称为伪史传说的《天社》中记载的两句话：
“……道祖截之……战于阪，阐教诸神陨而天崩……”
道祖是谁？就是羲神，传说神农就是羲神的转世，也是道家截派之祖。
战于阪。阪是个太古时期的老地名，如今在哪里呢？
就在关西一带！也就是在这附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战于阪的“封神大战”？
这时姜药又发现，那十四位“神明”，一派是五人穿白袍。另外一派是九人穿黑袍。可谓泾渭分明。
这十四人，身上都有圣光护体，身后都有光晕光环。
九个黑袍者中，其中一个女子，竟然操作金、木、水、火、土五颗元珠（五）！
要知道，姜药也只有一颗木元珠啊。
有黑袍人前后左右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头神兽（四）。
有黑袍人周围悬浮着六座轮回塔（六）。
有黑袍女子操纵七彩环（七）。
有黑袍人操作两仪阴阳镜（二）。
有黑袍女子头上有三朵莲花（三）。
更有一个黑袍人操作着九鼎神器（九）！
还有黑袍人操作八卦图（八）。
还有黑袍女子操作一道太极混沌道纹（一）。
可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全部齐了。
这九个黑衣“神明”之中，为首的最厉害的人，就是那个操作一道太极混沌道纹的女子，也就是“一”！
另外一派的五个白袍人，两女三男。
其中为首的白袍男子，手持耒耜，身边还幻化着古老的文字符号。
这白袍人极其厉害，实力和对方操纵太极混沌道纹的黑袍女子不相上下，是五人中的核心存在。
另外一个男子操作着一个蠡盘。
还有一个男子操作一个药鼎。
两个女子，一个操作燧火。一个女子操作梭子。
白袍人虽然只有五人，却还有一个厉害的防护法宝，正是姜药得到的斗转天罩钟！
而且不知为何，这五人的身上还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犹如金身一般。
姜药认出，那种光晕就是愿力金身，能增加防护之力。
这也增加了五人的实力，使得他们以五敌九，竟然还能勉强支持。虽然落入下风，却没有落败。
但很明显，他们支持不了太久。
可正在这时，巨大的虚空战场陡生异变。
那操作九鼎的黑袍男子，以及操作五行元珠的女子，突然变幻神通，反戈一击，两人一起攻击为首的黑袍女子。
那操作一道太极混沌道纹的黑袍女子，此时正和最强大的白袍男子大战，此时两个同伙突然对她反戈一击，如何还能抵挡？
她也完全没有想到。
她的身子顿时分解，羽化，消散在茫茫虚空。
与此同时，操作七彩环的黑袍女子，也突然对自己一方的同伴出手！
如此一来，九个黑袍人竟然有三人反水，最强的首领还被反水者袭击陨落，还有一人受重伤。
原本稳占上风的黑袍人，顿时陷入绝对劣势。
不久之后，剩下的黑袍“神明”一一陨落。五个白袍人和三个反水的黑袍人获得了胜利。
大战至此落下帷幕……
巨大的异象消失了，犹如昙花一现。可姜药和玄妙仍然怔怔看着大漠天空。
方才那十四人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牢牢的记在了脑海。
虽然他们暂时没了法力，可大修士的强大记忆和领悟力还在，那些玄而又玄的法相，他们都能铭刻灵台。
一种从未有过的大道感悟，涌上两人的心头。
姜药忍不住心生惊喜。
他肯定，今日观摩这场太古大战的收获，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难以估量的好处。
两人伫立不动，不约而同的沉浸入刚才的记忆之中，物我两忘。
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道意灵犀，从灵台划过，玄而又玄。
等到两人结束冥想参悟，已经月上中天。
小黑则是乖乖为姜药护法。可即便是它，看了那番异象之后，也感觉获益匪浅。
尤其是其中那神兽（麒麟）的战斗，让它记忆犹新，有所感悟，心向往之。
“我们这次收获还真不小。”姜药睁开眼睛说道，“这可是神明斗法，更在仙人大战之上。”
即便他有两世记忆，之前也感到叹为观止。
先不说他们是不是真正的神明，仅看他们那种神通法力，就绝对当得起神明的称号。
实在是太强大了。
“唉，想不到，太古传说竟然是真的。”姜药很是感慨，同时也感到很古怪。
那十四位神明，使用的法宝，其中很多他都认识，甚至目前还拥有。
比如九鼎，五行元珠中的木元珠，六道轮回塔，斗转天罩钟！
而且，那九个黑袍人，使用的法宝都和数字有关，刚好从一到九。
这肯定不是巧合。
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天地宇宙之间，红尘仙位九，因果仙位五，合计十四。
而这太古大战中的“神明”，刚好也是十四个。而且白袍五人，黑袍九人。
这是巧合？
怎么都透着古怪诡异。
玄妙睁开湛然有神的眸子，显然也是受益匪浅。她刚才感知到，大战中的神通，和自己修炼的心法是一脉相承的。
师尊教给她的道法，肯定和这太古神明的道法有关，而且关系极深。
这让她有种亲切感。
“想不到，我们竟然能发现这一幕。”玄妙神色欢喜，“也太巧了。我们刚来，就发生了这一幕时空幻影的奇观。”
“是巧么？”姜药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应该是。”玄妙掐指，“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姜药道：“绿洲三月三出现，从绿洲出现算日子，今日第四天了，是初七。”
玄妙点头：“不错。今日刚好是三月初七。在我们道门，三月初七可是大有讲究。”
“三月怕初七。三月初七，阳德之日。驿马逢开，角宿司命。”
“再说年份。今年可是甲子，又刚好是百甲之第一甲，周之始也，天道循环。”
真界纪年，六十年一甲子，六千年为一个百甲，如此循环。这是因为大圣强者最多也只有百甲寿元。
玄妙没有说错。今年不光是甲子年，还是本百甲的第一个甲子年，六千年一轮。
姜药听到她的话，又感觉的确是个巧合。
不过，无论是不是巧合，这幕太古时空幻影之所以能够在后世多少万年再次呈现，肯定不是偶然。
“走吧。”玄妙道，“夜里赶路，若是走的快，天不亮就能到血月鬼蜮。”
“走。”姜药跨上小黑的背。
小黑顿时摇头摆尾的站起来。
“姜药。”玄妙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这禁法沙漠，离那血月鬼蜮还有几千里，我没有修为，要走很久。”
姜药摇头：“你要骑小黑？那可不行。总不能你骑马，我走路。”
“我们可以一起骑啊。我又不重，也就一百来斤，小黑多驮一个我，还是轻松的很。”
“太挤了。”姜药还是摇头，“小黑的背，就是这么大的位置，不方便两人一起骑。我总不能抱着你吧？”
“不过我有个办法。”姜药指指小黑的尾巴，“你抓紧小黑的尾巴，让小黑拖着你跑。这沙漠沙子很滑，完全没问题。”
玄妙恨恨看着一板正经的姜药，气的差点一个窝心脚踢过去。
这人还厚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傻？
可是她想了想，也不能拒绝这个法子。
于是，可怜的小道姑就半躺在沙子上，然后双手抱住小黑毛茸茸的大尾巴。
“驾！”姜药一拍小黑，小黑就箭一般飞出，快逾奔马。
玄妙就这么抓住狗尾巴，在沙漠中被拖着跑。
哪怕尾巴上拖着一个人，小黑的速度也极快。
“呜呜……我的衣服……”玄妙幽怨无比的声音传来，有点哀。
可是仅仅跑出去百里，姜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回头一看，后面哪里还有玄妙的影子？
溶溶月光之下，狗尾巴上空空如也，玄妙竟然不见了。
“阿玄师姐！”姜药喊了一嗓子，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你这条笨狗！”姜药拍了小黑一巴掌，“人丢了你不知道啊？快回去找！”
小黑“嗷呜”一声，赶紧掉转头往回跑。
姜药心中还是很紧张的。
一方面小道姑死了会很麻烦，罗鸿一伙肯定会有反应。
第二，他也不想小道姑出事。
“快！别让她出事！笨狗！”
小黑也很委屈。
早知道你在意这个女人的命，那你应该抱着她啊，我又不是驮不动。
你偏要我拖着她，可她自己抓不住尾巴。
唉……
狗子一边叹气，一边飞驰。

第541章 差一点就被干掉！
就在姜药和小黑返回来寻找玄妙之际，玄妙此时已经落入沙漠下的一个阴冷的殿宇。
她当然不是自己进来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拉下来的。
“蓬”的一声，玄妙重重的摔在殿宇中的石板上，摔得痛哼一声，道髻都散开了。
“是谁！”玄妙厉声喝道，翻身爬起。
“出来！”
等它四下一打量，饶是她胆大，此时也心中发毛。
这个古老地宫之内，竟然有很多花花绿绿的肠子一般的东西在蠕动，活物一般，但又不是虫子。
这些“肠子”般的东西，有的缠绕在柱子上，有的在空中盘旋不已，有的在地上蜿蜒流动。
‘肠子’般的东西，带着一股腐臭之极的气息，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力。
这是什么？
刚才自己就是被这些肠子一样的东西扯下来的？
玄妙顿时头皮发麻。
等看到那些肠子中还有一条条蛔虫爬出来，玄妙更是花容失色，恶心欲呕。
“好恶心，这是炼肠邪术？”
她努力镇定心神，往大殿里面一看，赫然发现了一座木雕。
这木雕又细又长，乍一看像个尖尖的树桩，可是等到玄妙看清楚，才发现这木雕有鼻子有眼。
尖尖的头，五官俱全，没有脖子，细长的身躯，竟像是一条巨大的蛔虫！
就好像一条巨大蛔虫修成了怪物，然后按照它的样子雕了一座像。
人不人，虫不虫。
这非人非虫的怪物，实在是奇丑无比，诡异难言。
“这，这是个蛔虫窝！”玄妙自言自语，恶心的要死。
眼看这一根根肠子靠近自己，一团团蛔虫的蠕动都清晰可闻，玄妙的脸色很是难看。
姜药！
可恶的禁法沙漠！
“姜药！姜药！小黑！我在这！”玄妙对着大殿之顶喊道。
“桀桀！”忽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之声响起。
“本座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好的养虫胴。这么好的人奴，能养多少好虫。”
“嗯，本座还能再炼化一根新肠子。”
随着说话声，那木雕竟然活了过来。原来不是木雕，就是怪物本尊。
玄妙反而镇定下来，她看着那非人非虫的怪物，冷笑道：“你确定能用我的血肉来养虫？”
“桀桀。”怪物的笑声阴冷，邪祟，带着说不出的腐朽气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炼肠大圣的道场。”
“在禁法沙漠，本座说一，还不敢有人说二。”
玄妙蛾眉一皱，“你就是那个炼肠大圣？”
真界有个“养虫为患”的传说。
从前，有个强者自小肚子里就有一条蛔虫。可是他认为那蛔虫和自己一起长大，又寄生在自己体内，属于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一直用自己的精血滋养。
年深日久之后，直到有一天，这条蛔虫成了气候，趁寄主和敌人打斗之机，突然在寄主腹中发难袭击。
寄主本就在和强敌大战，被寄生在体内的蛔虫怪物袭击，猝不及防之下，立刻死于非命。
于是，那恩将仇报的蛔虫怪物干掉寄主之后，吸噬了寄主的血肉，破体而出，成为一个厉害的邪门怪物。
这怪物自称炼肠大圣，自创炼肠大法，开创了炼肠一派，还将寄主的肠子炼制为法宝，叫神肠噬血鞭，能吞噬精血魂魄。
“不错。本座很多年没有闯荡天下了，想不到还有人知道本座。”炼肠大圣的一双幽黑的小眼睛，阴森森的盯着玄妙。
“本座不但要吞噬你的血肉魂魄，还要炼化你的肠子。你原本的修为很高，应该能炼制为一根厉害的肠鞭法宝。”
玄妙心中惊惧，拖时间说道：“我听过你的传说。那寄主是你的恩人，为何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炼肠大圣冷笑。
“那是他自己迂腐找死，岂能怪本座恩将仇报。本座本就是寄生之物，以寄主为食才是本分，谈什么恩将仇报？可笑。”
“他若真是聪明，就应该早点捏死本座。他养虫为患，那是活该。”
玄妙后退一步，“你其实已经死了，你只是被邪物念力供奉的邪灵。所以，你只能窝在这个破地方，哪里也去不了。”
炼肠大圣桀桀怪笑，“不错，你说的也对，本座的确陨落了很多年，可本座的又活了，西圣大人答应我，会让我真正的重生。”
说完，它的身子一抖，一根肠子就缠绕过来。
玄妙顿时面色惨白，目光绝望。
“砰！”突然一声巨响，蓝光一闪，那一根肠子嘶叫一声，就缩了回去。
紧接着，黑影一闪，一条高大健壮的黑犬，就妖气惊人的跳了下来。
大黑犬的背上，还四平八稳的坐着一个俊美少年。
“姜药！”玄妙见到姜药，顿时欣喜若狂，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抓住姜药的袖子。
“是你在说西圣么？”姜药看着炼肠大圣，“说让你真正重生？西圣说的？”
“你是谁？咦，本座认得你！”炼肠大圣看着姜药尖声道，“就是你，当初坏了本座的好事！”
姜药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蛔虫怪物，啧啧称奇，“不错，三十多年前，寡人和你的一道影身打过交道，灭了你的那道影身。”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本尊。可寡人更想不到，本尊竟然躲在这里苟延残喘，实力还不如影身。唉，可怜呐可怜！”
他一眼就看出，这怪物虽然身体凝实，其实是个魂体，肉身早就陨灭，所以实力有限，还不如它当年的影身。
它之前分出几道影身到处为祸，肯定也是为了本尊的复活。
姜药曾经灭过一道影身，那影身被灭时，还让自己记住，说什么总有一天……
“大胆！”怪物大叫，“就算本座肉身已经陨落，也足以吃了你们！炼化你们的肠子！”
话没说完，一根肠子就攻到姜药身边，准备吞吐蛔虫。
姜药摇摇头，忽然袖子一挥。
袖中的那条蛇，立刻咬了肠子一口。
“嘶！”那根肠子顿时发出剧烈的颤抖，肠子里的蛔虫，也痛苦的嘶鸣。
转眼间，一堆堆的肠子，一团团的蛔虫，就在恐怖的剧毒之下，化为虚无。
蛔虫本来就畏惧毒药。阿九的蛇毒何等厉害？
当年姜药和宣颂，黎曦等人在沙漠探险，遭遇炼肠大圣的一道影身怪，就是用毒域灭了那道影身。
只剩下炼肠大圣一个了。
怪物顿时呆住了，一脸惊骇的盯着阿九。
它虽然是个灵体，可修炼多年，早就是禁法沙漠的土著，是三级圆满的实力，无限接近四级。
这等实力，绝对是禁法沙漠中的最强者。
可是它太大意了。
他想不到，此人袖子里竟还藏着如此剧毒，速度如此迅捷的一条小蛇。
姜药冷笑道：“你是西圣的手下怪物吧？也是天平神教的人？”
炼肠大圣身子一震，“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姜药目光玩味，“寡人是明王，神教教主。西圣和中圣，如今都要受我节制，你说寡人是谁？”
“教主？桀桀！”炼肠大圣怪笑，“神教哪有什么教主？一向都是几位圣人说了算。哼，西圣大人何等人物，还受你节制，真是笑死人。”
姜药冷冷看着炼肠大圣，“寡人这些年当了神教教主，已经整合了神教大多数的人力，可是还有不少人，寡人非但不用他们……”
“寡人不但不用他们，还秘密下令清理了他们。”
“外人或许不知道，寡人这几年清理的教中强者，光是圣级，就有好几个，像你这样的邪祟，更是清理了成千上万。”
“你认识一个叫秦宇的人么？”
“圣子？”炼肠大圣笑不出来了，“他……”
姜药的目光更加冰冷：“不错，你还知道他曾是圣子，可他如今是我大明重臣，早就不是圣子。”
“就是这个曾经的圣子，奉寡人密令，一次性就处死了三万七千人，都是教中的老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你这种怪物邪修。”
“不可能！”炼肠大圣尖叫，“本座是神教老人，岂能不知神教行事！绝无可能！”
“本座的肉身，也是为了西圣大人才陨灭，对神教有功！”
姜药狞笑：“这几十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几个人能得罪我还能好好活命。”
“三十多年前，你的影身不是对我说，早晚有一天么？现在怎么样？”
“如今我是教主，岂能让你这种邪祟玷污神教之名？”
“这个地方可有什么秘密？若你好好交代，寡人或许会饶你不死。”
“狂妄！本座是西圣当年心腹！”蛔虫怪物尖叫，“你敢和西圣大人作对！”
“上！”姜药懒得啰嗦，一拍手，小黑就冲了上去。
姜药虽然比较厚道，可对这样的恶心生物，向来就是直接弄死了账。
炼肠大圣之所以在此称霸，拥有三级圆满的实力，主要依赖肠子法宝和蛔虫法宝。
如今这怪物的法宝已经中毒湮灭，难以施展最厉害的虫域手段，那它的实力就十停去了七停，远不如小黑了。
“汪汪！”小黑凶狠的冲上去，就是一阵撕咬。
“你不能杀我，我是西圣大人……”怪物尖叫不已，却哪里是小黑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小黑撕碎，咬成几段。
炼虫大圣这才终于彻底陨落了。
玄妙看到怪物被小黑活生生咬死，顿时大为解气。
“姜药，谢谢你救我。”玄妙拍拍胸口，“这东西真是太恶心了。”
姜药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怪物，笑道：“我也想不到，抓你走的是它。也活该它倒霉。”
“三十多年前，我就差点吃了这怪物影身的大亏，一直想干掉本尊。今日终于如愿了，嘿嘿。”
玄妙也笑了，“那你这人还真记仇。”
姜药在这大殿东看西看，忽然发现这个建筑有点熟悉。
“咦？”姜药越看越感到熟悉。
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姜药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个建筑竟然是隋唐时期的关西大狱。
这个大殿，就是典狱长的官衙。
关西大狱是隋唐几大天牢之一。因为很重要，所以东靠云水关，西邻关西大营，受到雄关和大军的监督。
关西大狱关押的犯人，主要是西域人和魔族，而且只关押大乘修为以上的犯人，是刑部直管的大狱。
姜药记得，当年这个关西大狱常年关押千余犯人，仙级囚犯都有几十位。这些囚犯，人族，魔族，鬼怪都有。
想到这里，姜药就琢磨开了。
炼肠大圣虽然在这里多年，可行动受限，它未必真的知道这里的秘密。
“来，我们来找找。”姜药说了一句，立刻开干。
不久之后，他终于在附近一个地方，找到了几个古老的箭头。
这个箭头是神弩巨箭的。上面刻着“关西大营”四个字。
不止一个箭头。
接着，小黑又从附近沙子中刨出来一具有腰牌的骨架。
看腰牌的字迹，是关西大狱的狱吏。看骨架的伤，是被军中的神弩射杀的。
又找到了好几具尸骨。有狱吏的，有囚犯的，有关西大狱将士的。
尸骨之所以还能保存至今，和沙漠的环境也有关系。
通过对骨骼验伤分析得知，狱吏竟然和囚犯是一伙，共同对付关西大营将士。
说明什么？
说明关西大营攻打过关西大狱，而大狱的囚犯和狱吏有过联合作战的情况。
为什么？
明王殿下开始推理。
当年，唐末大劫时，关西大狱的典狱官应该陨落了，因为典狱官是仙级强者。
同时，狱中重点关押的几十位仙人囚犯，也应该第一时间就陨落了。
而且，那个时候天下大乱，仙级大能纷纷在大劫下陨落。
原本戒备森严的关西大狱，肯定失去了控制。
那么，剩下的千余大乘修为的囚犯，会怎么干？
当然是想越狱逃走！
可问题是，他们人人都带着顶级真元锁，修为还被仙朝法家大印封住，又被囹圄大阵封锁，越狱谈何容易？
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监狱的属吏狱卒，眼看仙级官长陨落，唐廷灭亡，会怎么干？
这群狱吏，一定会释放千余大乘修为的囚犯，以换取好处！
而且，在那种混乱而危险的局面下，狱吏和大乘囚犯，多半会抱团取暖，临时组建一个势力。
这是符合人性的。
好了。那么接下来，大乘囚犯们面对几十具仙人遗体，会怎么干？
仙人遗体可是很宝贵的资源，他们会放弃么？
不可能。
为了增加力量自保，以应对乱局，他们很可能将那些仙人的遗体，炼制为爆仙珠这等大杀器。
爆仙珠用仙人遗体炼制，材料本就极难获取。而且需要八级以上的器师，阵师，符师，药师，傀儡师一起合作。
可见其难。
但不要怀疑他们的能力。他们能成为大乘修为的犯人，其中什么能人没有？
他们其中，厉害的药师，器师，傀儡师，阵法师，符师等可谓应有尽有。
有了仙人遗体作为材料，他们完全有能力合作起来炼制爆仙珠。
若是要炼制，那么最好是在西边地下的真火殿地宫，那是炼制的最好方位，也很隐秘。
可是，如果他们炼制爆仙珠成功，就不会被关西大营如此轻易的攻灭。
因为关西大营的仙级将领肯定也陨落了，算是群龙无首，战力很弱。
由此推理，就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时间紧迫，他们还没有炼制成功，只是半成品。
或者说，他们炼制的差不多了，却来不及用，就走漏消息，吸引了附近群龙无首的关西大营将士来攻打。
爆仙珠这等东西，若是炼制的差不多的半成品，就会变得坚硬如铁，能保存很久。
尤其是沙漠环境中，足以保存二十多万年！
这就是史学家常用的“历史推理法”。
看似有点荒谬，却每一步都符合当时的时代情景，符合常理，没有致命漏洞，也就有可能猜中历史真相！
姜药推理到这里，顿时有点激动起来。
爆仙珠！
虽然这推理步骤环节多了些，资料证据少了些，但可能性仍然不小。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里仔细的搜找，很有可能发现快要炼制成功的爆仙珠。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也足以去寻找，足以让姜药激动了。
爆仙珠这等大杀器，姜药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那东西在战场上用来群杀……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小黑，跟我去西边找！挖地百丈，先找到真火殿！”姜药说道。
他根据记忆，选定一个具体位置，“大概在这个方位，往下挖！”
要是换个人，还真不知真火殿在哪里。因为哪怕在当年，大狱中的真火殿也是很隐秘的地宫。
小黑使出蛮力，双爪翻飞，黄沙飞扬。
很快，小黑就钻入黄沙之下。
也幸亏有小黑的蛮力。不然就是知道下面是真火殿地宫，也很难挖进去。
足足一个多时辰，小黑才窜出来，邀功般的摇头摆尾，表示真火殿已经打通。
“走！”姜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玄妙犹豫了一下，也跳了下去。
足足一百多丈之后，姜药才潜入真火殿。
一进入真火殿，就看到七八具尸骨。
这七八具尸骨围绕着一座四丈多高，三丈多宽的的巨鼎。
这巨鼎果然是器师，阵师，符师，药师，傀儡师共同协作炼制宝物的五面鼎。
能让五种角色联合炼制的宝物种类很少，爆仙珠恰恰是其中一种，还是最特殊最宝贵最厉害的一种！
仅仅看到这个五面鼎，姜药就觉得自己的历史推理可能真是对的！
他绕过尸骨，爬上四丈多高的五面鼎，推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往里面一看，顿时露出极其得意的惊喜之色。
是爆仙珠！
还不止一颗，而且看上去接近炼制成功，可能就差最后一步！
厉害了啊，太史姜！
知识改变命运，这是学者的胜利。
姜药松了口气，他没有立刻下去取宝，而是先凝神戒备，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问题。
因为人往往在得意忘形之时，最容易倒霉。
这是姜药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姜药刚刚收敛灵台，凝神戒备，就听到“咚”的一声鼓响。
这声鼓响突如其来，也不知道来知何处，好像凭空出现。
姜药听到这“咚”的一声，心就仿佛突然爆裂，灵台一阵混沌，浑身气息错乱不堪，魂魄剧痛无比。
“噗——”姜药忍不住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是精血！
只一下，姜药就身受重创。
若不是他提前凝神戒备，他的伤势会重几倍，现在可能已经被这一声鼓响干掉陨落了！

第542章 你抱着我，咱们一起骑狗？
这鼓声明显来自巨鼎之内。
在这禁法之地，姜药重伤之下顿时身子一坠，就从四丈多高的五面巨鼎上摔了下来！
“汪！”小黑身子一跃，就轻轻的叼住了姜药。
音之道法宝的攻击大多是有针对性的，并不是攻击所有听到声音的人。否则就是不分对象的无差别攻击了。
所以，在姜药被音之道法宝攻击的时候，附近的小黑和玄妙虽然也听到了鼓声，却没有被攻击。
那鼓声似乎只想集中力量干掉姜药。
说时迟那时快。小黑放下姜药，就狂吠着化成一道残影，卷起一阵妖风，嘶吼着腾空跃起，扑向巨鼎之内。
说实话，在这禁法沙漠，小黑真不愧犬侍卫之名，完全当得起五品的俸禄。
“噗——”姜药再次喷出一大口精血，元神都快要脱体而出。
好厉害的音之道攻击！
相比武道，药道，阵道，符道等，音之道要冷门的多，能修炼的极少，甚至比魂道还少。
正因为如此，音之道攻击的防御也更难。
否则，姜药不会差点被干掉。
“姜药！”玄妙冲过来，“你的元神重伤了？”
小道姑一双清眸满是关心和担忧之色，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姜药脸色惨白，气息凌乱，摇摇欲坠的扶着玄妙的肩膀，吃力的点点头。
此时此刻，他的灵台剧痛无比，若不是至人果位心灯的保护，他就算不死，可能也成了白痴。
眼下虽然重伤，却已经很幸运了。
这袭击自己的鼓声不但阴险，也很强大。
姜药之前从指环中取了不少常用丹药放在衣兜中，其中就有治疗音之道攻击的丹药。
也亏得这男人向来谨慎精细，连治疗音之道伤害的丹药都准备了。
吃下了丹药，姜药才好受了很多。但若要恢复，绝非一时之功。
“汪！”巨鼎之中传来小黑的怒吼。
“汪汪！”
愤怒的犬吠声震的巨鼎“嗡嗡”作响，伴随着利爪的破空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
很明显，小黑在巨鼎之中和某人激战。
可惜，姜药重伤之下，无力爬上巨鼎。玄妙修炼道术，此时实力低微，也无法帮小黑打斗。
两人只能紧张的听着巨鼎之中的打斗，心都是提到嗓子眼。
“姜药，你之前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玄妙忍不住问道。
姜药苦笑着摇头，“没有看清，鼎中很昏暗。”
他的确没有看清，他只看到了爆仙珠。因为爆仙珠带有星辰的光辉，在昏暗的鼎中能一眼发现。
“汪汪！”小黑的狂吠简直是咆哮如雷，利爪的破空声凄厉如啸，还在剧烈的喘息。
狂暴的妖气，都溢出了巨鼎。
姜药的担忧之色，似乎也要溢出五官了。
两人虽然看不到鼎中情况，可哪里还不明白，小黑此时已经在全力战斗？
“咚——”忽然鼎内终于再次传出一声鼓响，带着古老惊绝的音之道韵，令人心神扭曲。
只是，这次的鼓声攻击的目标不是姜药，更不是玄妙，而是鼎中的小黑。
所以两人只是觉得不适，却没有再受伤。
可是鼎中的小黑却怒吼一声，只听“蓬”的一声，好像是小黑倒飞出去，撞在了鼎壁上。
巨大的撞击让四丈多高的五面鼎，都摇晃起来。
“汪呜——”小黑发出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利爪的破空声再次骤起，强大的妖气中带着血腥之味。
都不用看，姜药就知道小黑已经在燃烧精血战斗。小黑在捕猎中的性格，一直是不死不休，有进无退，当年只是凡狗时就是如此。
姜药紧张的一头大汗。
“阿九。”姜药挣扎着一挥衣袖，示意阿九爬进去，帮帮小黑。
这其实是比较危险的决定。
因为阿九如今就是一条小蛇，又无法变身。它虽然是大乘修为，可此时的实力远不如小黑。
在这禁法之地，除了剧毒，她的实力真的很一般，一旦进去就可能遭遇不测。
因为她靠的是血脉和天赋神通，和小黑不同。
小黑则是被各种宝物硬生生升级的凡兽，既无高贵血脉，又没有天赋神通，却恰恰造就了一身强大的妖蛮力。
小黑凭着各种宝物喂出来的妖蛮力，在禁法沙漠反而成了厉害的强者。
阿九悄无声息的爬上巨鼎，可还没有进去，就听到小黑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叫。
“汪汪！汪！！”
这犬吠声虽然有点中气不足，却带着嚣张狂傲的气息。
那意思分明就是：我赢了！
姜药顿时神色一喜。
小黑赢了！
果然，下一瞬就见到黑影一晃，小黑就飞出巨鼎，叼着一只灰蒙蒙的大鼓出来。
小黑妖气有些凌乱，两腿发软，显然受伤不轻，消耗极大。
那大鼓之上，已经生出了五官和四肢，如今硬生生的被小黑咬掉，伤口正在冒着灰色的烟雾，渐渐湮灭。
原来，这大鼓已经具备了诡异的肉身，却被小黑撕毁。
之前用音之道神通偷袭姜药，差点干掉明王殿下的，就是这个鼓怪了。
可是姜药第一眼看的不是鼓怪，而是看着大鼓本身。
这不是关西大营的中军战鼓“西鼙武王”么？
姜药立刻认出，这就是楚太宗盘祭主持炼制的西鼙武王！
楚太宗盘祭，就是海珊瑚前世盘龙姝的堂弟兼仇人。
此人是音之道的绝顶天才，有大楚音皇之称。历史上，楚太宗是个既雄才大略，又带着浓郁神秘色彩的大人物。
他给后世留下了很多野史传说，是楚隋唐三代以来，野史传说最多也最诡异的仙帝。以至于留下了一个“诡太宗”的称号。
楚太宗亲自参与炼制了六面战鼓法宝，代替之前的战鼓法宝。
上古仙朝的大军，战域最少有四种力量组成：
一是兵道军阵生成的阵域；
二是战士军心战力凝聚的军域；
三是战马坐骑凝聚的兽域；
四是战鼓军乐凝聚的音域。
最少也是这四种法域组成。厉害的战域，还要加持毒域，寒域，火域，水域等大域。
而如今的真界军队，战域只有阵域，军域，兽域，顶多再加上毒域，根本就没有音域了。
但在上古军中，音域其实是战域的重要组成部分。
楚太宗夺取盘龙姝的帝位后，组织炼制六面顶级的战鼓法宝，赐名为宫鼙武王、京鼙武王、东鼙武王、南鼙武王、西鼙武王、北鼙武王。
据说，炼制六面战鼓时，楚宫曾经出现很多诡异之事。
这六面鼙鼓炼制成后，分赐皇宫近卫军、京营、禁军四大营。
历经三代，一直传到唐。
其中赐予关西大营的战鼓，就是这面西鼙武王。
西鼙武王有多重要？在关西大营，和帅印并称“印鼓”，和兵符并称“符鼓”，和帅旗并称“旗鼓”。
换了战鼓之后，各大营的战域之力提升了一成！
因为这六面鼙鼓由楚太宗亲自主持炼制，在当时是个很著名的工程，历史上被称为‘太宗六鼙’。
太宗六鼙的炼制之法和炼制材料很神秘，代表了当时最高的法宝炼制水平。
传说，太宗六鼙是用人皮炼制，鼓中藏有人的心脏，每一面鼓都用了一张人皮，一颗人心。
这不是瞎扯么？
如此荒诞不经的传说，当然无人相信。因为，很难相信什么样的人皮能用这么多万年不坏。
而且从来没有听说，炼制战鼓还需要心脏。
但太宗六鼙是人皇亲自主持炼制的重宝，又赐予最信任的六位统帅，一直是轻不示人的军中重器。
等闲之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更无机会研究，遑论破开鼙鼓检查了。
杨玄明和李遂作为曾经的仙帝，都见过六面鼙鼓，也曾研究为何能使用这么多年不坏。
可是鼙鼓等级极高，必须破开鼙鼓才有可能研究明白。那就意味着，有可能毁掉宝物。
一旦破坏了宝物，未必能再炼制出一模一样的。
当时唯一的九道大仙，太师姜舒也推衍说，不要研究鼙鼓，以免得不偿失。
于是，竟然无人知道，当年的楚太宗盘祭到底使用了什么材料炼制了六面鼙鼓，采用了什么方法。
现在，姜药再次见到其中的一面西鼙武王，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怪异之感。
很不舒服的感觉。
此时此刻，大鼓的五官四肢已经完全消失，器灵的意识已经被抹除，只剩下一面大鼓。
器灵被小黑干掉后，此物才又呈现出西鼙武王的面貌。
这面大鼓的外面，是屏蔽神识仙瞳的仙材，还有密密麻麻的道纹禁制，封住了里面的材料。
果然。除非破开鼙鼓外面的道纹，否则无法研究鼙鼓。
“这鼓好生奇怪。”玄妙蛾眉微皱，“姜药，为何我见了这面鼓，感到有点不适？”
姜药虽然也有种不适感，可更多的是高兴！
这可是一个意外的大发现啊。
将这面鼓拿回去，用作明军的中军战鼓，最少能提升大军一成多的战力！
这可是能强大战域的音之道法宝，甚至能震慑敌军的杀意，减弱敌军战域。
“小黑，你怎么样了？”姜药很关心的看着小黑，没有再管鼙鼓。
这男人亲昵的摸摸毛茸茸的狗头，“你这么拼命干嘛？”
说完，就取出一把丹药，喂给小黑吃下。
“小黑啊，你可是我最早的元从，可要悠着点。”姜药终于亲口承认，小黑是最早元从，“回去之后，升你为四品，位同州牧。”
小黑一听，尾巴摇成残影，口中呜咽不已，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吃了疗伤丹药，它的气势顿时开始恢复。
很快，几十颗爆仙珠从巨鼎中找出来。可惜大多数都朽坏了。
没有朽坏的，只有三颗。
就是这三颗爆仙珠，也没有炼制完成，还差最后一步，差不多完成了九成。
若是想想办法，完全有可能完成最后一步。
“我明白了。”姜药看着大多数朽坏的爆仙珠。
在这种禁法沙漠的环境下，爆仙珠很难朽坏，尤其是没有炼制完成的半成品，保存期更久。
同样的保存环境下，既然还剩三颗没有朽坏，那么其他的爆仙珠也没有理由朽坏。
可是它们偏偏朽坏了。
只有一个原因：它们的道韵，被鼙鼓上的器灵吸取了。
正是吸取了爆仙珠的道韵，鼙鼓的器灵才生出自主意识，修炼出怪物肉身，成为这里的强者。
于是，爆仙珠就朽坏了。
若是没有爆仙珠的长久滋养，器灵也不会修炼成厉害的怪物。
这怪物若是离开禁法沙漠，实力最少是大圣。
要是姜药没有发现爆仙珠，这最后的三颗爆仙珠，迟早也会被这怪物祸祸掉。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西鼙武王乃是关西大营的战鼓，由统帅亲自掌管，为何会出现在关西大狱？还出现在鼎中被炼制？
还有，这炼制爆仙珠的八个死者，是谁杀的？
杀他们的人，为何没有带走西鼙武王和爆仙珠？这么重要的东西，杀人者会不拿走？
这个真火地宫很隐蔽，关西大营的将士未必会知道。
可既然八位炼制爆仙珠的囚犯被杀，那杀人者一定很厉害，或者人很多，不可能发现不了鼎中的东西啊。
这三个问题，顿时让姜药感到疑惑不解。
他此时受伤很重，一思考问题就心神剧痛，可又不得不想。
“咳咳。”姜药坐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阿玄师姐，你看看这八具尸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此时走路都吃力，难以查看尸骨。
玄妙看了一下，很快说道：“有两具尸骨身上挂着腰牌和阵钥。另外六人没有腰牌和阵钥。”
“嗯。看样子，炼制者其实是六人，不是八人。那两人不是炼制者。”
姜药脸色苍白，语气微弱，“他们是怎么死的？能看出来么？”
玄妙沉吟着说道：“两人有法宝，已经朽坏了。六个炼制者没有法宝。看样子，两伙人是自相残杀而死。”
“先动手的，肯定是有腰牌的两人。”
姜药明白了。是狱吏动手杀了六个炼制爆仙珠的囚犯。
他们本已经勾结为一伙，为何要火拼？
很可能是关西军快要攻破大狱的大阵，而爆仙珠还没有炼制成功，情急之下，狱吏们为了活命，临时倒戈，想斩杀囚犯投降关西大营。
所以，两个狱吏才会突然袭击。
他们有法宝，又是突然袭击，竟然干掉了六位大乘修为的囚犯。可他们毕竟只有两人，也被对方干掉了。
双方同归于尽。
关西大营将士攻入大狱之后，一定杀了很多人。可是他们不知道隐蔽的真火殿还有这个秘密，也就没有找到这里。
关西大狱其实是个独立的小城，地方很大，建筑也很多，而且一直是历代的保密戒严单位，不熟悉的人很难找到隐秘之处。
军士们想不到这里也很正常。
好了。现在两个问题已经解惑了。
第一，八人是自相残杀，不是被其他人杀死。
第二，宝物没有被拿走，是因为秘密随着八人陨落，随着关西大狱被毁灭，而永远尘封，没人知道。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个问题：为何西鼙武王会出现在鼎中？
这是不是，关西大营攻打关西大狱的原因？
西鼙武王是古老的音之道重宝，带有强大的道韵。
六个囚犯将西鼙鼓王和仙人遗体一起炼制，可能是为了加持爆仙珠的音攻力量，增加爆仙珠的威力。
他们不是军中之人，还是囚犯，都是犯罪之人，肯定无法理解西鼙武王对于将士的意义。
他们的出发点明确了。
可是，他们是怎么得到关西大营的西鼙武王的？
姜药想了想，只想出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当时的关西大营统帅，肯定犯了事，被朝廷下狱，暂时关在了关西大狱。
这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关西大营的将帅若是犯事，一般先暂时关押在关西大狱，然后等着长安来人押到京师。
在唐代，这算是惯例了。
真相可能是，就在关西大营的统帅被暂时关押在关西大狱，还没有等到朝廷派员交接之时，仙界大劫就降临了。
关西大营统帅可是仙级强者，肯定当时陨落，死在了大狱。
于是，关西大营的将士就来攻打大狱，包围了大狱之城。
大狱的狱吏为了自保，就释放大乘修为的囚犯，用陨落仙人的遗体炼制爆仙珠。
为了强化爆仙珠的威力，干脆将大营统帅保管的西鼙武王，也丢进了鼎中。
可惜，还没有炼制完成，关西大营的将士就攻破了大狱之城。他们为了报复，血洗了大狱。
姜药想到这里，头疼欲裂。
这多半就是历史的真相了。
“走，快去鬼蜮。”姜药挣扎着站起来，“禁法之地疗伤太慢。”
“小黑，你叼着鼙鼓的抓手，我们立刻离开。”
玄妙皱眉，“你能骑马？”
她没有看出，姜药这状态怎么能骑狗，肯定会掉下来。
“咳咳。”姜药脸红了，很是尴尬的擦擦冷汗，“你抱着我就行，咱们一起骑。”
什么？
玄妙一怔，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

第543章 明王南征，布武天下！
玄妙听到姜药的“无耻之言”，差点炸了。
emmm……
之前，你不让我骑狗，我被拖在狗尾巴上，差点被那怪物抓住干掉。
魂淡。
现在你身受重伤，狗都骑不了，却要我抱着你骑狗？
你脸皮可真是厚啊。
玄妙当即就要拒绝，可是看到姜药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模样，心中一软，还是冷哼一声，没有反对。
只能这样了。
热浪如火，风沙漫天的大漠上，一条健壮如虎的大黑犬，叼着一面大鼓，背上驮着两个人，奔驰如飞。
也多亏小黑，既是侍卫，又是坐骑，为明王殿下此次沙漠之行立下了汗狗功劳。
玄妙抱着姜药，坐在小黑的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换你是个女子，婴儿抱般抱着一个大男人试试。
还要防着被碰到，保持一点距离，别提多累了。
别说小道姑，就是姜药自己，也觉得累。
虽然受伤很重，可姜药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得到了三颗快要完工的爆仙珠，还得到了西鼙武王，意外大礼包。
小黑蛮力惊人，快逾奔马。第二天中午，终于进入一片血红色的沙漠盆地。
血月鬼蜮终于到了。
一靠近血月鬼蜮，原本恐怖的热浪就变得清凉，接着变成阴冷，最后寒气逼人。
这就是鲜为人知，神秘无比的血月鬼蜮了。
此地是无间沙漠中最恐怖的阴煞之地，早就形成了天然的鬼蜮结界，是禁法沙漠中的一处非禁法的地方。
虽然此地法力可用，却是大凶之地，乃是亡魂厉鬼的世界。
小黑奔上高高的沙丘，盆地中的红色沙域尽在俯瞰中。
这个鬼蜮有数百里大小，沙子都是殷红色，而且弥漫着灰色的烟雾，看一眼就感觉毛骨悚然。
姜药有点吃力的扶着玄妙下了狗背，看着眼前的血月鬼蜮，目中露出感慨之色。
这哪里是个盆地？
这其实是个城池，当年就是关西大营的军城所在。脚下的沙丘其实就是当年的城墙。
没错，这个盆地中的鬼蜮，就是曾经的关西大营！
当年四大禁军重兵集团之一的关西大营，竟然变成了血月鬼蜮。
“哼，你可真重，我全身都麻了！”玄妙跺脚，一脸吃亏之色，“要不是看你半死不活的可怜样，贫道才懒得管你。”
姜药却是装作听不见，直接过滤玄妙的不满，一手扶着玄妙的香肩，一手指着沙丘下的盆地道：
“这地方虽然危险，却不是禁法之地，我的伤很快就能好……咳咳！”
“唉，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幽幽万古，不复昔年……咳咳！”
姜药一边咳血，一边缓步而行。那模样如同病入膏肓之后，扶着丫鬟肩膀在花园赏花吐血的病娇贵公子。
就差一方带血的手帕了。
小道姑虽然心中幽怨，可见他伤重，也只能老老实实搀扶着他行走。只要她手一松，明王一定会摔滚下去。
玄妙扶着姜药进入盆地，立刻感到浑身一松，强大的力量顿时充溢全身。
她的法力再次恢复了。
“哼。”玄妙冷笑着看了一眼小黑，对这个在路上对自己缺乏敬意的狗子，报以一丝颜色。
大乘真人的强大气势，顿时让小黑身子一颤。这之前还傲娇无比的狗子，立刻夹起了尾巴，蔫了。
与此同时，姜药法力一恢复，第一时间就取出了木元珠，用木元珠的生机疗伤，同时就运转药道。
转眼之间，他的伤势就急遽恢复。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姜药就恢复如初。
一道意念，姬佗就出现在身前。
接着，阿九也变成了一个少女。
六指仙躯也出现了。
阵容之前强大，令人咂舌。
而小黑越发显得渺小，低调，竖起来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之前威风八面的沙漠强者，再次变得辣么普通。
然而，就在姜药进入血月鬼域不久，整个血月鬼域突然风云突变，天昏地暗，阴风怒号！
转眼之间，就从白昼变成黑夜，一轮血红的大月，映照着这方诡异的世界。
恐怖不祥的阴煞之气，笼罩着鬼域，一股古老，凄凉，惨烈，悲壮的气息，慢慢升起，充溢着大凶之地。
阴煞大域之中，但听铁骨铮铮，战马嘶鸣，不知道多少战旗在鬼雾中出没。
无数的鬼兵，密密麻麻的出现，带着吞噬一切活人的亡灵意念。
似乎无边无际的阴气，怨气，煞气，血气，死气，杀气凝聚在一起，带着令人阳神破灭，生魂湮灭的规则之力。
若是修为不够，魂魄不强的修士，此时已经被带走了一切生前，魂魄被厉鬼吞噬了。
鬼兵战域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凶，眼看就要控制整个鬼域空间。
鬼兵之中，出现一群身体凝实的鬼将，更是煞气惊人。
看它们的气息，竟然都是七级的大鬼物，每只比起鬼道人，都是只强不差。
这群七级大鬼物的数量，竟有十二只之多！其中鬼道大圣就有四只！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明国，在整合天平神教强大的人力资源，又清洗之后，圣级强者包括七级鬼怪，也才四十位。
就这四十位，除了庄宪，碧落玄机，穆苍月，欧阳锋等极少数人，其余的全部来自天平神教。
这些圣级强者，可是天平神教积累几千年的人力资源。
可眼前这个鬼域中的七级大鬼物，竟有十二只之多，达到了天平神教的三分之一！
除了十二只七级大鬼物，六级鬼仙超过三百，五级鬼物怕是有四五千，四级鬼物数万！
四级以下，没有！
这是一支数量高达五万的高阶鬼军！
实力之强，足以攻灭一家超级武阀。
阴风怒号，厉鬼嘶吼之中，是一杆残破的“唐”字大旗。
当年百余万化神大军组成的关西大营早就烟消云散，只留下这五万鬼兵了。
“呜呜呜——”凄厉阴森的鬼号声中，数万高阶鬼兵带着恐怖的阴煞大域，碾压而来。
隐隐之中，竟然还带着昔年唐军的阵法战意。
这等凶煞所在，难怪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可是姜药却怡然不惧。他没有让姬佗动手，而是直接祭出了四样宝物。
鬼印、唐帝印、西鼙鼓王、六道轮回塔！
与此同时，姜药的气息也变得鬼气森森！
收服鬼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里的鬼军格外强大，所以要慎之又慎。
若是收服失败，不但没有收获，反而会陷入鬼军大域，被鬼军剿杀。
鬼印散放着高贵浓郁的鬼道气息，唐帝印散放着至高无上的王道意志，西鼙鼓王嗡嗡作响，六道轮魂塔化生出六道石桥。
姜药打出手诀，瞬间就用四件法宝，相互融合，营造出一个强大的道法意境。
“以吾之名，统属亡灵……千怨万恨，入吾鬼印……为吾所命，急急如律令！”
“大唐帝玺，王道授封，大唐将士，莫敢不从……”
“六道轮回桥，幽媾一魂销；前世因果力，来生大梦遥……受吾之名，可度可报，不受吾命，苦海难逃……”
随着姜药激发愿力加持四样法宝，身周的道法意境更是堂皇正大，天道悾悾，玄机大有。
手段之神奇，真有上古大仙之风。
就是玄妙，看着姜药营造出来的道法意境，也心生佩服。
阴阳混元的道意之下，恐怖的阴煞大域顿时摇摇欲坠，十二只七级大鬼物，一起露出阴森而又惊讶之色。
不知道多少鬼兵鬼将，突然鬼叫起来，磅礴的鬼气顿时开始凌乱。
它们看着空中的四件法宝，鬼躯颤抖，煞气波动。
“受吾所命，急急如律令！”
姜药厉声喝道，鬼印法宝更是运转到极致。其他三样法宝也是道韵氤氲。
“轰——”
忽然强大的阴煞大域开始瓦解，十二只七级大鬼物，一起俯首，鬼气森森的对着姜药行礼，目带恭敬之色。
“急！”姜药一道招魂诀，鬼印法宝就黑光大放，孕生出一个幽黑无比的黑洞。
十二只大鬼物率领数万鬼兵，进入幽黑无比的黑洞，进入鬼印法宝。
“成了！”姜药看着阴气浓郁了太多的鬼帝印，目带喜悦之色。
四样法宝一起使用，果然十分顺利的就收了五万高阶鬼兵。
有这五万鬼兵在手，明军实力最少增加了一半，相当于为明国提前十年练兵。
五万鬼兵一收，血月鬼蜮的阴煞之气就开始消散。
“呵呵，你还真是赚大了，竟然一下子收了几万高级鬼兵。”玄妙阴阳怪气地说道，目光闪烁。
明军实力大增，让她想起了师尊的话。
若明国到时实力大涨，师尊会不会打压明国？派谁来执行任务？不会还是自己吧？
姜药岂能不知道玄妙心中所想？可如今他根本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罗鸿那伙人真的对自己下手，难道还能逃避？
收了鬼兵之后，姜药又在这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价值的宝物。
“走吧。”姜药收了所有法宝，又祭出双鱼玉佩。
很快，姜药和玄妙就消失在血月鬼域。
从头到尾，姜药只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可谓顺利无比。
……
“娘，我哥带回来一个绝色女子。”穆苍月所在的慈宁宫之内，姜秀城前来说道，“两人一看，关系就不同寻常。”
“那女子修为深不可测，我有点担心。”
姜秀城之所以来汇报，是因为她早就被虞嫃拉拢，“姑嫂情深”。
关键是，那女子如此修为，应该大名鼎鼎才对，可偏偏还默默无闻，自己根本不认识，这就由不得不留心了。
所以她看到姜药带玄妙回宫，而且关系不同寻常，就立刻有点紧张。
赶紧来告诉母君。
“带回来一个绝色女子？关系有点亲密？”穆苍月蛾眉微微一皱。
这些年，龙城还是第一次带回来一个女子。
若是那周主虞嫃得知，怕是会误会吧？
难道，龙城和他爹一样，对女色也比较上心？
想到这里，穆苍月就有点担忧。
穆苍月没有直接去找姜药，因为她知道，儿子一定会主动来见她。
果然，不久之后，姜药就带着姜灵韵来到慈宁宫。
“母君，我回来了。”姜药笑盈盈的入殿坐下。他可是穆苍月怀胎三年生下的，当然打心眼里认为是自己之母。
他就是姜龙城，不是杨玄明，也不是李遂。
姜药坐下来扫了姜秀城一眼，“秀城啊，你看见我为何神色古怪？可有什么事么？”
姜秀城有点心虚，但还是直接问道：“哥，你带回宫的那女子是谁？是你的好朋友么？”
穆苍月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打量儿子的神色变化。
她的目光看似温和如水，但眼底的洞察之色却一闪即逝。
只一眼，她就放心了。
那女子和儿子，一定没有那种关系。多虑了。
龙城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和那老东西不同。
果然，姜药也是微微一笑，“算是好朋友吧。此人来历不凡，你敬而远之即可，万不可招惹，以免惹祸上身。”
“这些话，你还要告诉姜菜和姜南等人。在京城和宫中，只要她不做过分的事，就不要管她。”
姜秀城顿时心如明镜，“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
姜药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立刻知道那女子虽然和哥哥看上去关系不同，可肯定不是道侣关系。
穆苍月皱眉道：“龙城，她到底是何来历？”
姜药回答：“是一个女道士。是上清观主罗鸿的弟子。”
“道士？”穆苍月脸色微冷，“上清观？”
姜药倒是有点意外，“娘知道道士？娘难道和他们打过交道？”
他察言观色，发现母君很可能和上清观打过交道。
母君当年可是神洲有名的天才少女，和罗鸿等人打过交道也不奇怪。
穆苍月沉吟了一下，“娘倒是没有和上清观打过交道，却认识一个上清观的人，也是个女道士。”
她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但这回忆之色毫不温暖，反而有点冷厉。
“大概三百年前，有个装束古怪的女子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出家为道。说我命中有劫难，若是出家为道，就能逢凶化吉。”
“我当然拒绝了。因为我那时是姜宗主母，整天忙碌姜宗事务，怎么会有心思出家？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出家和道士。”
“那女子就告诉我，若我想通了，就去上清观找她。”
“嗯，那女道士长的极其美丽，不比虞嫃差。她的年纪应该很老了，可一点也不显老。”
“后来我猜测，这女道士一定和你爹姜别离有关系，两人肯定是道侣。甚至，她和你爹的关系，可能比蚕药妃更早！”
“让我出家，应该是姜别离给她的授意，估计是想让我躲避蚕药妃。”
什么？姜药一怔，“娘是怎么发现的？”
那女道士不可能主动说自己和老东西有染，肯定是娘自己发现的。
他忽然想起，海珊瑚说老东西和她大姐生过一个女儿，那孩子出生后，被送给一个道姑抚养。
海珊瑚还说，抚养她大姐孩子的道姑，是老头子的道侣之一。
难道抚养孩子的道姑，就是这个劝母君出家的道姑？
穆苍月面带一丝讥讽之色，“也罢，我今天就让你们兄妹知道，你们的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可不要和他学。”
姜秀城脸色有点难看，却赶紧给穆苍月倒了一杯茶，又给姜药倒了一杯。
“你们兄妹的父君姜别离，是个风流成性，拈花惹草，到处留种，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
“他的道侣有人有巫，有妖有魔，绝对不止十个八个。你们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或许有十几人，甚至更多。”
“就我知道的，就有那个上清观道姑，巫族的蚕药妃和羡清影；魔族的杨某，人族的石某和秦某，妖族的海某。加上我自己，已经八个了。”
“他的儿女应该更多，多半遗传了他的某项天赋，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
姜药和姜秀城对视一眼，都是有点尴尬。姜秀城更是银牙紧咬，对姜别离原本慢慢恢复的好感，立刻荡然无存。
“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还能知道姓石，姓秦，姓杨……”
穆苍月喝了一口茶，语气淡然的似乎在说别人的事。
“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呵呵，你们的娘可不傻，想要蒙骗我谈何容易？我能生下药灵体，岂是简单之人？”
“娘少年时期为了调查蚕药妃，曾在巫域待了很久，拜了一位师尊，就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巫域卦圣芈易图。”
芈易图？那不是芈苍之父，芈旎旎祖父么？姜药有点意外。
芈易图不但是当时名气最大的卦圣，还是巫道神宫的大祭司。可惜两千年前，就已经寿终正寝。
穆苍月面露缅怀之色，“师尊虽然逝去多年，我却一直铭记其恩。就是因为他传授了我情蛊卦术。”
“情蛊卦术须是专情之人才能修炼，还需要有卦道灵根，恰好我都满足。一旦修炼有成，就能推演道侣是否忠贞，有无外室。还能推演情敌。”
“此术是小道，不是厉害神通，没有多大作用。可是却十分精准，远比其他卦道更为精准。”
“我修炼情蛊卦术之后，不动声色的推演他，一下子推演出很多女子和他的关系。”
“我敢肯定，就是蚕药妃，也未必知道这么多女人和他的关系。”
穆苍月忽然笑了，“如今娘早就不在乎这些，管他有多少女人。娘只希望，你们不要学他，尤其是龙城。”
“龙城，一个男人的女人越多，就越不值钱，就越容易倒霉，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你那个歹毒大哥姜正嫡，迟早会在女人手里吃大亏。”
“姜别离为了对蚕药妃隐藏这些女人的存在，可谓用心良苦。我怀疑他用了某种神通手段，来改变那些子女的血脉气息，不让蚕药妃发现是他的子女。”
“所以，你们有可能会遇见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可彼此却不知道。”
姜药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个咯噔，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玄妙。
不会这么巧吧？
“娘。”姜药岔开话题，不想再提老东西的风流韵事，“这次我去无间沙漠，可谓收获极大……”
姜药将这次的收获简略说了一变，穆苍月母女都是呆住了。
这个收获，也太大了吧？
有了这些收获，大明的崛起之势将会更快。
惊喜之余，穆苍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儿子的气运和天资，实在是太吓人，反而让她感到担心。
“龙城，姜正嫡应该没死。”穆苍月提到她的担忧，“起码，我不认为他真的死在怪物肚子里，你千万不要大意。”
“娘放心就是，我也怀疑他还活着。”姜药点头。
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姜药陪娘亲和妹妹用了一次膳，就离开了慈宁宫。
姜药一离开，穆苍月就吩咐姜秀城道：“你去调取宫门的监控阵法，我要看看那个女道士长的什么模样，我觉得有点不对。”
姜秀城点头离开，很快就调来了宫门的监测影像。
穆苍月看到玄妙的影像，顿时有点发怔。
怎么这么像海珊瑚的大姐？
刚好她的情蛊卦术推衍中，姜别离有个相好是妖族女子，海氏。
难道……
“这女子可能是你姐姐。她有七成可能是你爹的种。”穆苍月神色漠然地说道，“秀城，幸亏你哥和她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不然的话……”
姜秀城闻言也感到有点后怕，若是哥哥和那女子发生了道侣之间的事，岂不就是乱伦？
“哼。”大明太后冷哼一声，“万一真发生那等丑事，就是你爹造的孽，我一定和他拼了这条命。”
姜药不知道母亲的动作，他回到大明宫，首先召见织城、墨槑、欧玊翳三个灵体。
“拜见主公！”
阵灵体，符灵体，器灵体一起行礼。
灵体果然厉害。如今三人已经分别是圣阵师，符圣，器圣。
若是有条件，他们就能突破到八级。
姜药直接取出完工了九成的爆仙珠，首先交给器灵体欧玊翳，“你看看这个。”
欧玊翳接过爆仙珠，器灵体一感知，顿时愕然出声道：“竟是爆仙珠！已经即将炼制完成，可惜！主公，这……”
姜药很是满意。爆仙珠这等上古都稀罕的宝物，欧玊翳竟然过手即知，不愧是器灵体啊。
“不错，就是即将炼制成功的爆仙珠。”姜药点头，“如今我要将它炼制成功，需要你们共同参与。”
欧玊翳一脸难色，“主公，据臣感知，这仙器若要炼制成功，必须多位八级以上各道大师一起出手，涉及到器、符、药、阵等。”
“虽然只差最后一步，炼制难度降低很多，可仍然需要八级的阵师，药师，符师，器师共同出手。”
“而我等只是七级，已经到了极限，再难有所突破了。”
姜药笑道：“你们可知道虚空海？寡人可以送你们去虚空海，那里可以突破到八级！”
“升级之事，你们不要担心，到了虚空海，加上我给你们的典籍，你们很快就能突破到八级。你们只要完成爆仙珠的最后一步即可！”
……
三日之后，经过一番准备，姜药带三个灵体去了虚空海，通过虞嫃的权势，安置在东禹宗，修习阵道，器道，符道！
在这期间，他告诉了虞嫃很多事情。包括玄妙之事，以及易归藏其实已经死在沙漠的事。
虞嫃的回复有点莫名其妙：“只剩一个。”
只剩一个？什么意思？难道说的是只剩一个师尊？
姜药不禁有点替虞嫃感到悲哀。
希望李夕霞没有问题。总要给一个靠谱的师尊吧？
之后，姜药再次回到明国。
经过明国朝廷紧张的战争准备，明军南征终于开始了。
此时，天下形式对明军南征也比较有利。
凉国苟延残喘，只剩下十几个州，勾结碧落和罟山，甚至魅貘西路军，抵抗已经占了大半个魔域的隋国。
整个魔域包括魅貘西路军，都无暇顾及西域。
而虞嫃强令收回之前被玄妙送出去的直属州郡，再次引爆内战。东域和中域很多地方，反对虞嫃者声势浩大。
就是北域的万仙军，也宣布反周，周国大好局面顿时一片混乱。
原本统一大半个神洲，一跃而成为天下第一大国的周国，顿时再也无暇西顾了。
同样，万仙军也顾不上西域了。
而在南域，清军席卷数十万里，所到之处挡者披靡，南域武阀纷纷大败，就是越阀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抵抗强大的清军。
难得的南征良机，出现了。
洪武六年三月十八，明王姜药在姜水誓师，检阅南征大军。
明王发檄，以救援南域，驱除清贼为名，开始了征伐世界，布武天下的王图霸业。
“光德圣道大光明王、征清讨逆大将军姜，谨告天下万千同道……彼勾结蛮族……大罪滔天……奉天道伐……百族戟指，天人共愤……而克凶邪，完神洲疆土……此令！”
檄文一出，天下大震，诸国惊诧。
只有西域十四州的明国，蛰伏数年的明国，竟然敢远征南域！
六年三月二十，姜药请太后监国，亲率六十万大军南征。
姜药自任大将军，以秦宇为副帅，端木弘道为左都督，商萱为右都督。
玄妙也坚持从军出征，姜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他感觉头顶上开始悬了一把刀了。
明军主力，大半南征。
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姜药的鬼印之中，还有五万高阶鬼军！
就在姜药出征第三天的夜里，来到锁龙关时，军中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主公，大营之外有个女子，似乎是个鬼物，自称梅花五娘，要见主公。”
秦宇亲自禀告。
师姐来了？
姜药精神一振，立刻亲自迎出。
虽然鬼帝谨绘当年也是那一伙人中的成员，可对自己还算不错，起码目前还没发现恶意。
她让座下弟子来帮助自己，当然要欢迎。
“哈哈，哪阵幽冥阴风，吹了师姐大驾光临？”
姜药见到那被面纱遮住下半张脸的梅花五娘，如同见到老友。
梅花五娘鬼气森森地说道：“明王好大的威风，要见你还要通报才成。”
她虽然是当年的鬼仙，如今仍然具备半仙的实力，可是来到明军大营之外，仍然只能老老实实的求见。
否则，战域一绞，她就要遭殃。
“师姐，请！”姜药呵呵笑道。
可正在这时，他忽然在梅花五娘身后发现一道有点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坟山九娘！
坟山九娘也来了？
姜药还没有说话，坟山九娘却是阴森森的说话了，“小师弟，当年从我手中骗走封妖印的，就是你吧？你本事真不小，连鬼都骗。”
时至今日，这鬼物还是忘不了在云隐天墟时，被一个伪装鬼物的人骗走封妖印。
连鬼都骗，不当人子！
“两位师姐，请入营！”姜药只当没听到这位‘九师姐’的讥讽。
秦宇看见这一慕暗暗咋舌。
这么厉害的鬼物，竟然也是主公的师姐？
秦宇看见两个鬼物跟着姜药入帐，这才退下。
他回到自己的副帅大帐，立刻收到了一道飞讯：
“我儿紫宙，南征战危，多加保重。你虽自小无父，却是大好男儿，娘以你为荣。娘不指望秦氏大贵，只希望你兄妹平安归来。”
秦宇看着夜空，眼前浮现母亲那张忧伤的脸，不禁幽幽一叹。
是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大人物，让母亲伤心至今。
那个可恨的男人，就是他的生父。
秦宇神色阴沉。
我秦宇，一定要成就一番大业，光大秦氏一门，让那个无情无义的大人物知道，没有他，母亲一样会过得很好！
没有他，秦氏兄妹一样会出人头地！

第54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梅花五娘和坟山九娘两只大鬼物和明王聊了很久，才从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出来。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明军一路行军，沿路上送行的明国百姓络绎不绝，很多人高喊“大明必胜，大王神武”的口号，主动送明军出征。
从中央朝廷，地方州郡，到基层百姓，都将南征视同关系大明兴衰存亡、自身生死荣辱的国战，踊跃支持，情绪高涨。
声势之浩大，无与伦比，震惊天下！
明国多年变法积蓄的伟力，被这场南征大略体现的淋漓尽致。
姜药秘密布置在深宫九鼎殿的九鼎，终于开始快速增加王道气运。
明国民心之凝固，爱国热情之高，天下诸国望尘莫及。
明明只是明军南征，似乎整个明国人全部参与了！
国战！
不知道有多少明国修士，主动捐献资源，或者直接跟随大军效力，或者主动维护地方治安，防止他国趁虚而入。
仅有十四州之地，只占神洲一成疆域的明国，成为一架小而强劲的战争机器，在姜药的主导下开始发动起来。
武家贵族无不感到震撼，这哪里是明军南征？这简直就是整个明国在南征！
四月初，明军来到梵山之北，在大军战域的保护之下，开始穿越茫茫梵山。
这是一次充满艰难险阻的长征，注定不会太顺利。
虽然是第一次远征，但明军将士心气都很高，可谓士气如虹，战意如虎。
很多明国书院的新士子，如今早就知道了什么是诗词歌赋。不少人纷纷写诗，称颂大军出征。
有人写诗道：“清贼北侵日，王师南征期。浩浩天风起，煌煌大明旗。”
又有：“圣人布道十四州，姜公变法四九年。吾王宏图开南域，大明雄师出梵山。”
……
诸如此类。
大多是这种水平不高的打油诗，可在恢复上古诗赋不久的明国，已属难得。
还有女诗人婉约的写诗道：
“姜水弱弱雨霏霏，梵山漠漠雾霈霈。
目送儿女天涯远，笑问郎君何日归。
一十四州明月照，三百万里白云飞。
不知南域寒家士，夜梦王师第几回。”
却说明王姜药看到这首诗，不禁点头微笑，念了一边之后，忍不住当众夸赞道：
“此诗豪气内敛，诗意婉转，又能巧心妙运，尤其是最后一句，奇峰乍起，张力勃发，诚才女之佳作！妙哉！”
秦宇扫了笑道：“臣不懂诗词，不过主公诗心近道，才气天成，自然目光如炬。这最后一句当真不凡，不知是何人所作？”
姜药这才注意诗人的题名，一见之下，先是微微一阵，接着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秦宇愕然道：“主公何故大笑？此诗到底是何人所写？”
姜药将锦衣卫抄写的诗选往秦宇手里一塞，“紫宙自己看吧。”
秦紫宙看了题名，也有点意外，“是她？欧阳夫人？”
原来，这个女诗人，竟然是欧阳锋的夫人芈旎旎，大名鼎鼎的，有大明第一美人之称的芈旎旎！
芈旎旎虽然是巫女，却是大明朝中的司蛊使，本人也是一位新晋的巫圣强者。
倾城的容貌，强大的资质，高贵的身份，让这位欧阳夫人名声极大。
想不到，欧阳夫人还很有诗才啊。
可是，秦宇又有点奇怪，欧阳夫人和主公又不熟，她写诗，主公为何要大笑？
秦宇有点疑惑，但也不会问。
端木弘道不关心诗词，他指着数十万战意如云的明军，“大王，我大明王师如此威势，清军必定不堪一击。”
姜药神色一肃，“不可大意。清军很强，后援极多。这次南征，我大明可谓赌上了国运，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大明就不会再有机会。”
“别说败了，就算是惨胜，我军也吃不消。”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了。试错机会太少，很多时候就是孤注一掷。
此次南征，明国就是在赌国运。
虽然姜药很谨慎，但他其实对明军的士气非常满意。
……
清国得到明军支援南域的消息，再次增兵北征，还更换了北征统帅。
从清军北征到如今占了半个南域，已只有短短半年，可见南域武阀联军有多无能。
若非越阀等极少数武阀的血战，以及李洛儿与黎曦统帅的道安女军的牵制，清军恐怕已经打下了整个南域。
当明军还在千辛万苦的穿越梵山森林，南域武阀联军连续大败之际，清军不但加强，还换帅了。
原本的清军北征主帅是符安康，大圣强者，七级兵道大师，还是符圣。
此人是姜正嫡的心腹重臣，位列议政台大臣，一等公，官封北征大将军，南域总督，钦差大臣。
符安康半年前统帅八十万大军北征，几次大仗下来，数败南域联军，歼敌百余万。
实际上，南域联军的主力，已经被他消灭。符安康不但仗打的很好，对占领区的镇压整肃也很有力，可谓铁血无情。
清军每占领南域一州，就不知道多少反清修士被逮捕，被斩杀，被抄家灭族。
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符安康不但冷酷无情，还大肆抓捕南域女子，作为大军营姬，同时作为送给海獠和血魔的资源。
清军的凶残和强大，让占领区的大多数南域修士敢怒不敢言。但是，反清义士的反抗也一直没有停止。
讽刺的是，反抗者主要是寒门！
可惜反抗的寒门修士虽然很多，但他们没有资源，没有组织，修为低下，更不懂军阵兵道，怎么会是清军的对手？
至于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家贵族，绝大多数要么投降清军，要么忍气吞声。
甚至，还有部分武家贵族出人出资源，准备组建“南域清协军”，帮助清军镇压反抗，意图保全家族的富贵权势。
到姜药誓师南征时，南域十八州已经沦陷了十州。不过，为了镇压各地反抗，清军不得不在占领区各城池驻扎大量兵马。
这导致清军的兵力极大分散，用于前线机动进攻的清军，已经不到五十万。
明国出兵的消息传来，清廷不但决议增兵，还派人来替换符安康北征大将军之职。
新的北征大将军，竟然是大清国四大皇贵妃之一的龙慕凰！
凤州大翅山城，北征清军中军大营。
一辆四只青鸟驾驭的华贵云辇，在大批侍卫的簇拥下穿出云层，落到大营之前。
早接到消息的符安康，已经率领万长以上的将主，在大营前恭候。
虽然自己打的不错还被替代，可符安康却没有一丝怨言。
只因为接替他大将军职位的，是皇贵妃龙慕凰！
大清国如今还没有皇后，皇贵妃就是最高的妃位。龙慕凰不是最受宠的那个，却是最受皇帝最信重的那个。
龙慕凰家族并非巫族本土贵族，而是来自神洲。但据说万年前就迁入巫域，几代下来已经融入巫族。
龙慕凰不到两百岁，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武道大圣，兵道大圣，还是一个厉害的音之道高手。
她不但极其擅长兵道布阵，加持音攻战域，还擅长内政治理。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御虫大师。
在强者如云的大清嫔妃之中，龙贵妃绝对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和自己相比，龙贵妃不但地位更高，军功更大，兵道更强，还更擅长拉拢南域贵族，收服人心，消化南域，稳定占领区。
尤其是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符安康思忖之间，一个龙章风姿，雍容华贵的女子就从云辇上出现。正是龙慕凰。
“见过贵妃大人。”
符安康即便是大圣强者，北征大将军，此时也主动对龙慕凰行礼。
诸将一起行礼，有的自称为臣，有的干脆自称奴才。
“符公。”龙慕凰一摆手，“免礼。诸卿免礼”
她落落大方，很是爽利。
云辇一落地，后面一个面容俊雅，双目狭长的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丰帑先生，你怎么也来了？”符安康看见这个中年男子，不由有点意外。
这中年男子，正是贵为大清一品重臣的侍御府令、议政大臣、睿忠侯：青禄！
这青丰帑入仕大清三十年了，不但成为皇上最倚重的重臣之一，还成为武圣强者。
更让符安康不敢轻视的是，此人的权谋手段很是厉害，又极会揣摩上意，拉拢人心，在大清如鱼得水。
这三十年来，此人竟然在朝中经营起不小的势力，成为“北党”之首。
所谓北党，就是在神洲争斗失败后，逃入巫域的神洲武家势力。
巫域的神洲修士并不少，大清朝中也不鲜见。青禄成为“北党”首领，当然有他的厉害之处。
所以符安康这个大圣强者，对青禄很是客气，一见面就老熟人一般的问候，丝毫没有摆架子。
“哈哈，在下久不见符公，今日特来相见耳。”青禄打个哈哈说道，一副气定神闲，清贵神仙的做派。
话说的好听，但当然不是实情。
他之所以来，是接替南域总督之职的。
没错。龙慕凰接替的是征北大将军，青禄接替的是南域总督！
青禄是神洲武家出身，还是明王姜药的旧主，和姜药有篡夺之仇，对姜药也很了解。
而且他最擅长拉拢南域武阀，对他们分化瓦解。
又受到清帝和清廷的信任。
可谓是最好的南域总督人选。
龙慕凰主管军务，他主管政务，两人合作，就能迅速稳定南域。
“原来，丰帑先生是来接替南域总督。”符安康明白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龙贵妃是来接替大将军和总督。谁知，接替总督的竟然是青禄这个神洲人。
青禄一叹，“符公，为了大清，在下不得不来。姜药都要来了，我还能不来么？”
他来南域，一方面为了消化南域，一方面也是帮龙慕凰应对姜药！
皇帝已经传回了飞讯，绝对不能小瞧姜药。哪怕先放着楚国不管，也一定要先灭了明国的南征兵马，不能让姜药夺走南域。
为此，朝廷还增派了十万海獠兵，十万血魔兵，最少都是三级。
除此之外，还增派了十万正黄旗精锐！
一口气增兵三十万！
如此一来，北征军的兵力超过百万之众，士卒还都是中高阶修为的精锐！
为了剿灭明军，大清不惜对楚国保持暂时的防守战略，北攻西守。
想到姜药，青禄狭长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阴冷之色。
呵呵，姜药，姜仲达。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他当年是清阀之主，今日是大清之臣。可其实权势地位，比之前的乙阀阀主，不知道高了多少。
还成为圣级强者。
事实证明，像青禄这等人物，只要不死，迟早也会出头。就不可能真的落魄下去。
“我们进帐说吧。”龙慕凰身份最高，她一摆手，就施施然的直入大营中军大帐。
青禄紧随其后。符安康这个大将军，反而带着诸将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这女子大摇大摆的进入中军大帐，径自走到帅位上坐下。那架势分明就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做派，不像个年轻女子。
接着，她就取出一道圣旨和一道议政台的文书，肃然说道：
“符公，你们自己看吧。这是皇上旨意和议政台令，让本宫接替征北大将军之职，青禄接任南域总督之职。”
“至于符公嘛，就委屈你为副帅，帮本宫拿下南域，剿灭明军。”
“臣遵旨。”符安康按照兵权交接程序，接过圣旨和议政台文书。
之后，就交出了帅印，兵符等物。
至此，他不再是征北大将军，南域总督，而是成了副帅。
“符公啊。”龙慕凰露出笑容，“你是皇上心腹重臣，此战功不可没。皇上和朝廷绝对不会不信任符公，只是……”
青禄笑道：“贵妃殿下多虑了，符公何等样人，岂能在意这些？这对付南域和姜药之事，符公知道贵妃和臣更合适。”
“谁叫贵妃和臣都出自神洲呢？谁叫臣是姜药的熟人呢？”
龙慕凰也笑了，“丰帑先生说的好，就是这个理。那本宫就不多说了。”
她很满意青禄的话，省了她一番场面话。
符安康闻言也好受了很多。
皇上还是信任自己的。但青丰帑说的对，这征北大将军和南域总督之职，的确是龙贵妃和睿忠侯更合适。
就这样，百万清军的兵权，和南域占领区的大权，便落在了龙慕凰和青禄手中。
接替南域总督之位后，青禄立刻下令发布《归清投诚令》，召见愿意和大清合作的南域武家贵族。
青禄最厉害的口号就是：“联合剿明，共同防变。”
意思就是说，大清是南域的朋友，应该联合起来剿灭伪明，共同防止变法和寒门势力。
巧妙的把寒门，明国和南域武家的矛盾，提升到南域武家和清军的矛盾之上。
这等于是给了南域武家贵族降清投靠的借口。
还有配套的组合伎俩，一招接着一招，令人眼花缭乱。
青禄的三把火一烧，效果顿时立竿见影。
很多还在犹豫是否降清的武家贵族，一时间纷纷降清，派人来见南域总督，商谈归清条件，恬不知耻。
与此同时，青禄还高调宣布自己神洲人族的身份，说什么巫族人族本是一家，大清是仁义之师。
假惺惺的下令珍惜人命，不可乱杀无辜。
青禄阴险毒辣的几招举措，立刻让占领区原本如火如荼的反抗形势，开始陷入低潮。很多反清势力在软刀子下被瓦解。
短短十日，青禄就纠集了一大批降清势力，正式组建“大清剿明防变军”。
这所谓的“剿明防变军”，其实就是降清的武家兵马，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南域总督对这些降清者说道：
“我也是神洲人氏，毫无寸功，可三十年就能位居一品，管辖南域。诸位才能胜我十倍，大清岂会亏待？”
“大清之心和诸位一样，所虑者唯有伪明，姜药，寒门逆贼，变法耳。”
“如今伪明将到，必然倒行逆施，寒门反噬。除了大清王师，还有谁能帮你们剿杀明贼呢？”
降清者纷纷说道：“丰帑先生真乃我辈楷模。有丰帑先生在，我等无忧矣。”
“我大清气运齐天，兵威盖世，必将一统天下，混一域内。”
“今日，方知我大清实乃仁义之国，天命所归。我大清之主，实乃万古不出之圣君呐……”
青禄笑道：“诸位既知，为时未晚，不失俊杰之姿，自然富贵长存。”
……
“青禄？南域总督？”
“组建五十万降清兵马？”
得到锦衣卫消息的姜药，听到青禄这个名字，不禁神色莫名。
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姜药多少有点意外。
而且他肯定，这是姜正嫡的主意。
果然，便宜大哥命大，真的没死。
姜药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青禄这些手段，还真是增加了拿下南域的难度。
他将消息告诉了秦宇等人，众人的神色也有点精彩。
“主公。”副帅秦宇站起来，“应该启动之前神教和锦衣卫的布置了。”
“这是应对青禄的最好手段。”
姜药点点头。
“好。如今也只能提前启动黎明计划。”
“不能让青禄顺利组建五十万降清大军。”
明王一道密令，早就布置好的一招暗棋，开始启动了。
天平神教多年经营的地下势力，终于露出了恐怖的力量！

第545章 天下最可怕的剑！
黎明计划，是十几年前就由姜药和秦宇亲自策划的暗棋。
本来，是要发挥更大的作用，对付的主要是最强大的中域武家势力。
可是为了顺利拿下南域，取得南征大胜，黎明计划只能提前发动。
毕竟这是赌国运之战，明国输不起。若是赌输了，明国就没有以后，也就没有机会对付周国。
“主公，是该让南域武阀和清军，见识一下大明的力量了。”
秦宇笑道，“当然，这都是天平神教的手笔，和锦衣卫无关。”
姜药点头：“锦衣卫和神教之事，这些年紫宙和雨农都费了不少心思。寡人有你们辅佐，南征必胜！”
这些年在国事上，姜药只管大局和战略构建。给理论，指方向，是导师和舵手的角色。
而在各种具体执行上，主要策划人和操刀人其实是秦宇等人。
所以秦宇其实比姜药更了解各部门的具体事务。姜药没有太多精力关注锦衣卫和天平神教，多亏秦宇等人分管督导。
姜药站起来，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梵山密林，“我们要尽快穿越梵山，半月之内，一定要进入南域。”
梵山极其凶险，虽然大军有战域保护，可仍然要小心行军，肯定快不起来。
半月后出梵山入南域，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
南域武家势力纷纷投清，降者如云，几乎是连阀主带家臣，一阀一阀的投靠。
宣布易帜归清的大小武阀，如今何止百家？
为了保全家族富贵和封地资源，他们哪里管那么多？什么人族利益，什么海獠和血魔，统统看不见。
至于到时“我大清”会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们倒是很有信心。
只要为大清立下军功，大清不会亏待。
于是，“大清剿明防变军”的实力迅猛增加。这些都是武阀联军的最后家底，凑齐了五十万的武宗大军！
摇身一变，就成了清军！
南域仍然在坚持抵抗的武家兵马，只有越军为主的九阀联军，以及李洛儿和黎曦统帅的道安军。
其余的武阀，包括还没有被清军占领的八州武阀，大多主动降清，少数作壁上观，置身事外。
可悲南域泱泱十八州，比西域更大更强的一域，竟然在清军面前如此不堪。
半年来，清军虽然屡战屡胜，所向披靡，可毕竟是以寡敌众，孤军深入，其实损失也不小。
加上清军残暴，烧杀抢掠奸无所不为，民愤极大，若南域武阀团结一心，联合广大寒门尽力一战，清军很难得逞。
可如今清军不但增兵三十万，还得到了五十万南域降军，军势立刻急遽膨胀。
青禄将五十万武宗降军重新整编，分为十大营，每营任命清军将领为营主，以投降的南域将领为副营主。
除此之外，青禄还以钦差大臣，南域总督的身份，任命了一大批降人为州郡地方官员，很多城主领主，都还是原来那批人。
他们为了表忠立功，纷纷搜刮资源，源源不断的输往清军大营。
眼看清军形势大好，很快就要彻底掌控南域局面了。
以越军为主的九阀联军和道安军，已经不足为惧，根本不是对手。
从兵家的角度看，清军如此强大，武阀纷纷投降，其实明军已经丧失了南征的胜利条件。
降军诸将还表示，愿意主动打头阵，和明军作战，让大清看到他们的诚意。
可就在龙慕凰和青禄等人额手称庆，南域武家降者如云之际，忽然发生了几件大事。
上百个城池和领地，同一天爆发了反清起义！
起义者不仅仅是寒门修士，还有各地的领主私兵，城防兵马。
他们占据城池，攻入城主府和领主府，甚至攻击阀主君府！
声势极其浩大，组织也很严密，而且出现了很多强者！
仅仅一天，就有一百多个城池落入起义军的手中，不知道多少领主城主甚至阀主被杀。
遍地开花的义军，自称天平神兵，号召再造天下太平的世界。
一时间，早就敢怒不敢言的广大寒门修士，纷纷相应，数量数以千万计算！
除此之外，更让清军和武家贵族震惊的是，刚刚组建完成的五十万剿明防变军，竟有五个大营发生了兵变。
占了一半！
犁州的安字营，玻州辛字营等五个大营，新任命不久的巫族营主，和副营主，都被部将袭杀。
兵变将领袭杀正副营主，推举为首者继任营主，用高级符箓抹除军印上的主将禁制，重新炼化。
然后，顺利的掌控了兵权。很多中下级的百长千长，都是参与者！
显然都是谋划已久，准备充分。
接着，这五个大营的叛军宣布易帜，自称天平神军，和各地的起义军相互呼应，声势更加浩大。
更要命的，就连少数清军，也叛变了！
驻守焱州隐关的正蓝旗一部，约一万八旗军，在参领纳海等人的率领下，突然宣布反清，自称天平神军。
驻守贺州夕阳山城的镶黄旗一部，约三万人，在副都统兰察的率领下，宣布反清，也自称天平神军。
这几件大事，都是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发生！
得到消息的龙慕凰和青禄，顿时懵了。
十个降军大营，一下子叛了五个！
一百多个城池，都被暴乱者占领！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外人，心怀二心，叛服无常也不奇怪。
可竟然连八旗兵都有反叛的！
这简直让龙慕凰和青禄怒不可遏。
镶黄旗可是属于禁军啊，竟然有三万人在兰察的率领下叛变！
该死！
龙慕凰，青禄，符安康等清军巨头，顿时心急火燎，焦头烂额。
就是一向智珠在握，手段老辣，被清人称为“智者”的青禄，也没想到大好局面突然就毁于一旦。
没想到那什么天平神教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声势，坏了这么大的事。
委实没想到！
他只能肯定，所谓天平神教的大暴乱，一定和明国有关，和姜药有关，和那锦衣卫有关！
谁承想，这次还没有见到姜药，就输了一步！
姜仲达啊姜仲达，你果然是个狠角色，不怪我当年会输给你，还输的那么惨！
第一时间，龙慕凰就下令平叛。她甚至亲自率军去贺州平定副都统兰察，派青禄去隐关平定正蓝旗参领纳海。
再分遣各军镇压五个反清的降军营头，以及各地“乱军”。
一夕之间，南域局势大变。
原本快要掌控南域局势，占据绝对军事优势的清军，一下子就陷入反清义军的汪洋大海。
强大骄横的清军顿时疲于奔命，无暇北顾。
消息传到遥远的清廷，清廷一片大哗。
天平神教？！
少数老人都是一头雾水。天平神教不是太后的老朋友么？想当年，是天平神教帮太后灭了姜宗，帮太后灭了崔氏小世界啊。
为何天平神教成了大清的敌人？
很快，一道圣旨就从外地传回清廷议政台：继续增兵！必夺南域！
清廷即刻抽掉正白旗一部十万，幽媾八旗一部十万，海獠兵五万，血族兵五万，共三十万大军！
这三十万巫宗（三级）兵马，已经是清军目前能增援北征军的最后兵力。
因为西边还有一个楚国，牵制了清军的主力。若是抽掉太多，就挡不住楚军的进攻了。
只要三十万援军一到，北征清军的总兵力将高达一百三十万，还有几十万南域降军可用，仍然能压制天平神教和明军。
……
“主公，黎明计划发动，南域神教地下势力，已经完全公开化。”
“如今，南域已经有一百零八个城池掌握在我们之手。”
“五家大营，随时都可能易帜归明，只等主公一道王命。”
秦宇笑盈盈地说道，“比臣之前预先的结果还要顺利，看来清军太不得人心了。”
明军大将们闻言，都是露出喜色。
左都督端木弘道笑道：“本教不发则已，一发必然势若雷霆，清军必定人仰马翻，顾此失彼。”
他是神教老人，对神教感情很深。
右都督商萱也很高兴，“我当年在阳山落草，被称为女匪，如今那些武阀怎么说？”
一直跟随着姜药的玄妙，目中则是波光一闪，神色复杂。
姜药也松了口气，神色更加从容，“先不要易帜，暂时就让他们打着神教的旗号。”
“神教这一动，总算扳回了局面，不然这一仗还真是不好打。”
爆仙珠还没有炼制完成，他的兵力远不如清军加降军。虽然新收了五万鬼兵，一万多飞龙城重骑兵也可以上阵，可仍然难以弥补兵力差距。
清军战力很强，远非摆烂般的武阀联军可比，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明国是小国，就算是惨胜，那也是输。不但要胜，还要大胜，损失还不能大。
这是个很难的战略目标。
如今天平神教这一发动，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让这一仗好打多了。
“紫宙，让神教为我大明所用，算是我走的最好的一步棋。这其中，少不得你的功劳和谋划。”
姜药说道。
在整合天平神教的计划中，秦宇的确功不可没。最早支持姜药的神教高手，就是秦宇一党。
想到南域遍地都是打着神教旗号的反清义军，姜药的心情就很是不错。
当年，西圣和中圣遵守因果夙契，被迫答应为姜药效力六十年。而翼圣石虚乐见其成，巴不得姜药当教主。
而西圣和中圣眼不见为净，干脆放手不管，由着姜药折腾。
于是，姜药就顺利篡夺了天平神教的大权，获取了神教强大的人力资源，一下子解决了明国缺乏高级修士的大难题。
若不是有神教大量的高级修士加盟，明军根本无法统一西域，而是早被西域武阀联军灭了。
神教算是给姜药做了嫁衣，成为明国崛起历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为了彻底控制天平神教，姜药和秦宇一方面大肆清洗异己，整肃邪祟，一方面利用锦衣卫有计划的渗透。
多年下来，如今的天平神教早就气象一新，已经不是当初的天平神教了。
甚至，天平神教的名字，都开始被称为明教！
没错，越来越多的教中道友，都将天平神教称为明教。
秦宇笑道：“臣做的也不多。这此计划如此顺利，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做的更多。若非锦衣卫，神教要顺利发动几乎不可能。”
姜药点头，深以为然。“雨农也是功不可没。”
如今的天平神教，和锦衣卫之间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神教遍布各地的地下势力，已经成为锦衣卫的分支机构。
算起来，锦衣卫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了。
这些年奚山在姜药的指导下，将锦衣卫发展成为天下最大，实力最强，专业度最高的情报机构。
这不仅是因为奚山的特务才能，姜药的理论指导，也因为巨大的财政扶持，以及天平神教的人力资源。
如今的锦衣卫绝对是最恐怖的特务组织，已经远胜楚国的“虫灵”，清国的“密宗”，周国的“暗影”。
至于其他国家的间谍组织，就更是差的远。
明国锦衣卫在四大域都有分支机构，在魅貘和幽媾族，血族都有间谍，真的是监视天下，无孔不入！
除了南溟深处的海獠族以及虚空海之外，任何势力都有锦衣卫的秘谍。
身份最高的秘谍，甚至已经是他国的一品大员，甚至嫔妃！
各国宫中，都有锦衣卫的谍影。
明国绝对是天下最擅长使用间谍特务的势力。
一个人的地位无论多高，只要还有弱点，还有私心，还有欲望，就有可能被暗中策反，被利用。
无论是谁！
……
蒲关城，是楚国道安军的驻地。
道安军是盘康私人的一支女军，这些年一直是李洛儿和黎曦在统帅。
这些年坚持抗清，两女名声很大，被称为“中域双娇”，不但楚国和南域广为流传，就是清国也耳熟能详。
尤其是南域寒门，对这两位来自遥远中域，却能借楚国女军坚持抗清的高门贵女，都心生敬意。
在寒门眼里，她们比那些自私自利，一盘散沙的南域武家贵族，要强的多！
就是那些海獠，都知道‘中域双娇’的和道安军的大名。它们的口号很邪恶，翻译过来就是：
“抓双娇，抓女兵，抓了使劲生。”
所以，最喜欢攻打道安军的，就是清军中的海獠兵。
李洛儿和黎曦半年前放弃了祡关，退入南域，和越阀联合抗清。
可清军战力强大，越军为主的九阀联军损失惨重，道安军独力难支，也只能一退再退。
最后退到蒲关。
可是实际上，她们的周边万里，都是敌军。
此时，李洛儿站在关城上看着西北方向，目光坚定，又望穿秋水。
“洛师妹在看什么？”黎曦嫣然道，“你盼望姜药的明军来援？嘻。”
两个女将一人紫甲，一人红甲，都带着军旅中的杀伐之气，都是仙姿玉貌，令人过目难忘。
“曦师姐不也是再盼明军？”李洛儿侧头看着秀发飞扬的黎曦。
“终于被你盼来了。估计明军已经快出梵山了……哎，你的头发扫着我的脸了。”
“嘻。又扫你脸了？”黎曦离她远点，撩撩秀发。
“我们被围在这里，消息也不通，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不盼着姜药，我还能盼谁？”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剑意。
剑圣！
这是一个黑衣男子。他腰间插着一柄剑，长身玉立，目光漠然，似乎不关心任何事情。
可是他一看到李洛儿，目中顿时神采飞扬，露出恭敬之意。
“主人，仆回来了。”
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剑圣，正是许二郎。
他之前在祡关找到李洛儿，就一直帮着李洛儿守卫祡关，再也没有回中域剑门。
有机会帮李洛儿守关之后，他道心更加圆满，修炼更加顺利。
如今已经是剑道九重天！离剑道大圣只有一步之遥。比他的主人洛仙子的境界还要高一个小阶！
修炼速度实在是恐怖。
黎曦都说，他已经不是天才。因为天下根本没有修炼这么快的天才。
盘康为了感谢他协守祡关，又看洛仙子脸面，还封了他一个三品侍卫，剑池侯的的楚国官爵，封地万里。
楚帝的意思，其实就是让许二郎好好为未来的楚后效力。
“二郎，可有最新的消息？”李洛儿直接问道。
“回主人话。”许二郎虽然是剑道九重天的强者，可在洛仙子面前却极其恭敬。
“天平神教起事……清军如今颇为被动。”
许二郎将情况说了一遍。
洛仙子和黎曦闻言，都是神色惊喜。
想不到一日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如此一来，起码可以突围，保全道安军这些姐妹了。
“二郎，你还做了何事？”李洛儿看出，许二郎又杀人了。
“回主人，只是一件小事。”许二郎说道，“仆一剑杀了呔呵唛。因为它对主人出言不逊，罪不容诛。”
李洛儿和黎曦对视一眼，不禁都是微摇螓首。
又杀了一个七级大海獠啊。
而且那呔呵唛，乃是七级圆满的海獠大将，竟然被许二郎斩杀。
可见许二郎的剑道之强，到了什么地步。
剑道本就是天下攻击最快的。
他虽然不是大圣，可一般的大圣在祭出法宝之前，就会死于他的剑下！
许二郎的剑，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剑域，竟然能破一般的战域！
恐怖！
很有见识的洛仙子知道，许二郎的剑，可能是天下最可怕的剑。
若非他认李洛儿为主，李洛儿和黎曦怎么能在他面前如此淡定？

第546章 嘤嘤嘤……我真没吃过这么大亏啊
李洛儿看到许二郎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二郎，杀敌先要自保，不可轻易冒险。你数次只身一剑独闯敌营，斩杀敌将，固然痛快，可也容易被战域剿杀。以后没有我允许，你不可冒险。”
许二郎难得对她如此忠心不二，她当然不舍得许二郎以身犯险。
“是。主人之言，仆不敢违背，请主人放心。”许二郎行礼说道。
主人如此关心自己，他岂能违背主人之意？
李洛儿想了想，祭出一柄剑器，“二郎，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上古神剑，名为诛邪卫道剑。此剑，我早就想留给你了。”
“今日，我便将这诛邪卫道剑，赐予你许二郎。望你以此剑，诛邪卫道，护卫天下正义！”
“谢主人！”许二郎忽然单膝跪下，双手接剑，郑重颔首，语气铿锵有力：
“臣仆，必铭记主人教诲，不负主人再造之恩！”
其实他想说的是：什么是天下正义？主人就是天下正义！得罪主人的，对主人不利的，就是他要诛杀的邪祟。
卫道卫道，主人就是最大的道！
许二郎心中的念头刚刚生出，就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在接过诛邪卫道剑的一瞬间，他竟然感知到这古老剑器生出一股强大的意念。
这意念带着远古的力量，似乎唤醒了他血脉中的某种东西，凭空生出一股诡异的熟悉之感。
就好像，这柄剑天生就是因为自己而存在。
又似乎，它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剑。
“嗡嗡——”在许二郎握住剑柄的同时，诛邪卫道剑居然发出一阵无声的鸣叫！
“这……”李洛儿和黎曦两位仙子看见这个一幕，忍不住都睁大了清眸，一起露出惊讶之色。
许二郎的剑意，竟然能感应这柄古剑？
太可怕了。
却见许二郎忽然持剑平举，自然而然，羚羊挂角般的摆出一个剑式。
然后，闭目参悟，浑身道韵氤氲，变化莫测。
这看似平平无奇，简单之极的一个剑式动作，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大简不拙，让人感觉一种彻骨的寒意。
就是李洛儿和黎曦两个武圣强者，此时看到许二郎这个寂然不动的剑姿，也感到心中发毛。
李洛儿倒也罢了，黎曦更是后退几步。
此时此刻，许二郎完全就是绝世强者的风范，令人不敢逼视。
“轰——”
忽然，许二郎森冷如电的双眸霍然张开，原本沉寂的气势，顿时再次暴涨！
强大的剑意，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加持在他身上。
剑道大圣！
“剑道大圣了，这怎么可能？”
可怜的曦仙子莲步再退，捂着胸口，小嘴张的多大，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
她不但没见过修炼这么快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好像血魔中的高级贵族，在七级之前，可以通过吸噬修士的精血魂魄，掠夺式的修炼，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但是到了七级之后，它们再怎么喝血，修炼速度都再也不会快了。
许二郎已经是圣级强者，可修炼速度还是这么吓人，一把古剑带给他的感悟，就能让他剑道大进，转眼间突破到剑道大圣？
黎曦不是没见识的人，可此时看到许二郎的突破，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知道剑心者的修炼其实是一种苏醒，不是真正的苦修。可即便如此，这么容易就到大圣，也太快了啊。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
“退！他的突破还没有停止！”李洛儿的神色也变了。
许二郎哪怕突破到大圣，可气势的提升仍然没有停止。
难道是要突破到半步大乘，甚至……
好恐怖！
李洛儿也没想到，一柄诛邪卫道剑竟然让许二郎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等等！这古剑就是许剑仙的，许二郎也姓许，难道真有这么巧……
轰轰！
许二郎身上的剑意犹如天地大道，直贯苍穹。
天地之间，无数的元气和灵气席卷而来，被许二郎吸纳。云雾激荡，长风骤起，竟然形成一个风暴之眼般的漩涡。
此时的许二郎，就站在风口浪尖，如同紧握住日月旋转！
“轰轰——”云海之中一声霹雳，恐怖的雷霆就在酝酿之中。
李洛儿哪里还不明白，许二郎竟然要渡大乘雷劫？
她如此天资，都要自闭了啊。
真界中毒极深，修炼道则有缺，大圣就到顶，许二郎为何能引来大乘雷劫？
见识极大的李洛儿，对此心知肚明。
因为，剑道是最特殊的一道！
这就是为何，明明有武道，却偏偏还要单独列出剑道。
也是为何只有剑心，却没有刀心，戟心的缘故。
传闻剑道是商末的许剑仙开创的，许剑仙之前，没有人用剑，也没有剑道。
先有许剑仙，后有剑道，后有剑。
更重要的是，许剑仙本不是仙界人士，他是一个凡人，一个来自中央凡界的凡人！
没错，他是在凡界成仙，以剑悟道，炼出剑心，然后斩裂虚空，踏入仙界。
然后以凡间来客，威震仙界，硬生生以凡人出身，开创出剑道一派，位列大商十大柱国，成为当时最强大的仙人之一。
在凡界能以剑入道成仙，说明剑道本身是一种生于凡尘的大道。
剑心，也是极其特殊的传承。
在凡界，许剑仙尚且能成仙，那么许二郎当然也可以在真界突破大乘。
当然，这只限于拥有剑心之人。而自古以来拥有剑心者，寥寥无几，不比药灵体多。
所以剑仙极其稀少。可只要是剑仙，就又比一般仙人更强大。
可以说，在这个中毒的仙界，最强的人不是红尘仙，因果仙，更不是药灵体等灵体，而是剑心苏醒者！
因为理论上，在这个规则不全的世界，拥有剑心者仍然可以成仙！
许剑仙本来就是凡世入道！
想到这里，李洛儿忽然心中一跳。
不对！
剑道如此特殊，拥有剑心之人，能在凡间入仙成道。那为何剑门之主盖离，还是大圣修为？
盖离的年纪已经很老了，据说也是拥有剑心的人，按道理，他应该是剑仙才对。
可他活了五千岁，却还是大圣！
难道，他的剑心是假的？他只是有剑道天赋，而没有剑心？或者说，他还没有苏醒至高剑道，无法突破大乘？
黎曦则是呆住了。
怎么有雷劫出现？许二郎要渡劫？他已经是大圣境界了，还能继续渡劫？
所有的道安军将士，此时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许二郎。
“怎么回事？剑池侯这是要渡劫？怎么可能！”
“这，这真是雷劫！剑池侯是圣级啊，怎么还能渡劫？”
女军将士们都惊愕无比的一起看过来，当真是万众瞩目。
“轰轰——”几道水桶粗细的雷劫当头轰下，直劈许二郎，带着天罚般的杀意。
光看到如此强大的雷劫，女军们就人人色变。
然而，许二郎的目光却淡然无比，甚至带着漠然之色，手中的诛邪卫道剑，忽然动了。
轻轻一挥，竟然迎着雷劫，一斩！
一道似有似无，却又无处不在的剑意，凭空生出。
这道剑意看不到杀意，在雷霆之下，显得黯淡无光。
可是，那恐怖的雷劫却忽然变了。
几道雷霆支离破碎，暴戾的雷域坍塌，瓦解，化为狂风暴雨，消失茫茫。
与此同时，许二郎的气势更加强大。
就在斩杀雷劫的下一瞬，他就成为半步大乘！
“轰轰——”雷霆怒了。
更大更恐怖的雷劫轰然而下，似乎不当场殛杀许二郎，誓不罢休。
“哼。”许二郎冷哼一声，冷漠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手中剑器再次一挥。
“斩。”
随着一道惊天剑意生出，原本嚣张的雷劫，再次被一剑寂灭。
而许二郎只是轻松写意，气定神闲，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被雷劫伤到。
似乎只要一剑在手，就能藐视乾坤，百无禁忌！
此时此刻，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那一把剑，再无其他。
好强！
众人都呆住了。就是自信心强大的李洛儿，此时也露出苦笑。
蒲关周围数千里，此时都是狂风暴雨，无数的元气灵气被席卷而来，许二郎就是风暴之眼。
随着巨量灵元气被许二郎吸纳，他的气势更加爆涨。
劲风之下，他的发髻散开，随风狂舞。他举剑问天，再一斩……
再一斩！
每一剑都不同，每一剑都是全新的一剑，每一剑都寂灭一轮雷劫。每一剑之后气势就攀升一节。
众人都看的麻木了。
李洛儿和黎曦面面相觑，都是摇摇螓首。
好几剑之后，狂暴的雷劫烟消云散，风停雨歇，清空万里。
就好像刚才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没有出现过。
这时众人发现，她们竟然看不出许二郎的修为了。
只有李洛儿能看出，许二郎已经是剑道真人，还是大乘三重天！
剑心的觉醒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吾祖之剑，吾今日始知。”许二郎看着手中的剑，目光迷离，“诛邪卫道，诛邪卫道……”
众人都是鸦雀无声。
许二郎还剑入鞘，那一道扶剑独立的身影，变得无比的孤寂，寂寥，冷峻，高远！
他的眸光，也变得深邃幽冷，苍然肃毅。
“二郎，你……”洛仙子看着许二郎，忽然感到有点畏惧。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黎曦也有点紧张，随时准备激发大军战域，以防不测。
许二郎侧头，身材笔直如松的看着李洛儿，声音清冷：“李师姐，在下欠你一个人情。”
李师姐？在下？
李洛儿听到他这全新的的称呼和自称，星眸不禁一凝。
许二郎长发飞舞，面目犹如石雕，“这些年，师姐对在下的恩义，在下永世不忘，必有后报。”
“许某欠李师姐一个天大的人情，大恩不言谢，在下今日就不多说了。”
他抚摸着诛邪卫道剑的剑柄，“此剑虽是先祖遗物，却蒙师姐所赐，感激不尽，二郎铭记在心。”
说完，他郑重的抱剑行礼：“暂且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师姐保重。”
然后对黎曦点点头，“黎师姐也保重。”
接着转身就走。
洛仙子和黎曦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算什么？突破了就要走？
之前还一口一个主人，一个一个臣仆……
洛仙子忍不住浑身发抖。
诛邪卫道剑给你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一下子成了你的先祖遗物，和我没关系了吖？
妈蛋！
宝物给你了，助你突破了，你成了大乘真人，就翻脸走人？
我没吃过这么大亏！
“等等！”一个女将主说道，“剑池侯是陛下亲封的三品侍卫，协助我们道安军，也为了保护皇后大人。”
“如今剑池侯大人剑道大进，就要弃皇后大人而去，弃道安军而去吗？陛下若是知道，剑池侯可有解释？”
这些女军，一直喜欢私自称洛仙子为皇后大人。
走出几步的许二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位女将主，声音淡然如水：“抱歉，某有事在身，不能久留。”
“至于贵国陛下，在下谢过他的美意就是。这个剑池侯和三品侍卫的爵位，还请他收回去。”
说完，再次对李洛儿作揖行礼，就飘然出城，转眼不见了踪影。
走的很是决绝，很是洒脱，根本没有回头再看曾经的“主人”一眼。
李洛儿看着许二郎的消失背影，面若寒霜的摇摇头，默默进入中军大帐。
黎曦也跟了进去。
“这个许二郎，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黎曦胸口起伏，恨恨坐下来，重重的倒了一杯茶喝下，“气死我了。”
“咳咳！”李洛儿拿起酒壶猛灌一气，忽然呛住了。
“别气了。”黎曦面带关心的排着李洛儿的背，“这种人，还不如姜药养的那条狗！”
“他虽然走了，你不是还有我嘛，还有这么多姐妹啊，嘻。”
好几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两人已经情若姐妹。
“嘤嘤……”李洛儿把酒壶一丢，一下子抱住黎曦，“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刚刚送出去一柄绝世神兵，许二郎就翻脸不认人。”
“曦师姐，我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那可是诛邪卫道剑！现在好了，宝物没了，人也叛了！”
“嘤嘤嘤……我对他辣么好，他怎么翻脸不认人……”
洛仙子真的伤心了。
不但伤心，肉疼，还感到丢脸。
这么多年，许二郎就是最忠于自己的人。虽然一直让他不要认自己为主，可内心深处却颇为受用。
甚至连黎曦都羡慕，许二郎这样的剑心拥有者，竟然认自己为主，忠心不二。
可是今日，这忠心耿耿的侍卫得了自己天大的好处之后，竟然背弃自己而去！
打脸不？
丢人呐。
当着全军姐妹的面，这脸真是丢尽了。
而且，她一直把许二郎当成至亲好友看待，真没当外人，也付出了很多。
可许二郎突破大乘就变脸离开，她又不是草木铁石，能不伤心？
还有就是，她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很气！
她虽然也有不少前世的记忆，可她只是李洛儿啊。
“爹啊，我今日真是吃了大亏，一件宝物换来一个白眼狼……”洛仙子搂住黎曦，心中却在暗自念叨姜药。
“好啦好啦！”黎曦拍着李洛儿的背，“你别伤心了，虽然上古神兵是稀世宝器，没了实在可惜，但能借此看清一个人，也不算亏了。”
“我还是看你第一次哭呢，传出去真是笑死人，嘻。”
正在这时，忽然两道白光闪过，原来李洛儿和黎曦都收到了一道飞讯。
李洛儿立刻坐起来，神识一扫，顿时破涕为笑。
两人的飞讯都是姜药发来的。
“明军已经出梵山了，如今到了黎山郡！”黎曦笑道。
李洛儿则是想到，黎山郡，不就是当年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么？
当时仓皇离开黎山，还是因为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小部落，黎山部。
这才四十年吧，当时的小小少年，就带着明国大军，打回黎山郡了。
想到这里，洛仙子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我们要立刻离开蒲关城，向越军靠拢，配合明军南下！”李洛儿站起来。
“好！”黎曦也是精神振奋，“我军还有八万兵马，只要和越军会师，仍然有一战之力，起码能接应明军过婋水！”
“清军如今在对付天平神教义军，我们正是机会！”
两人立刻整顿兵马，离开蒲关城。
两女不知道的是，此时姜药正在黎山部的君城。
明军进入南域的消息传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清军和投降清国的武阀，都没有料到明军来的这么快。
龙慕凰将镇压天平神教之事全部交给青禄，自己和符安康拼命抽掉了六十万机动兵力，北上迎战明军。
其余的四十万清军和三十万武阀降军全部交给青禄，用来镇压天平神教和反清义军。
姜药出梵山后，明军犹如龙入大海。几十万大军一到黎山，犹如大山压卵，区区黎山部安敢抗拒？
黎主没有任何抵抗，就大开城池，恭恭敬敬的请明王入城。
随即，姜药就直接占据了君城，宣布暂时休整两天，让全军将士恢复元气。
很快，黎主率领家臣，亲自拜见姜药。
一个个惶恐不安，犹如末日降临。
姜药看着战战兢兢，脸色苍白的黎主，不禁露出难以蠡测的笑容……

第547章 盘算！明清之间的力量对比……
黎山君作为黎山部的君长，其实就是个丁等武阀的阀主，本人修为也不过武真。
此时，这黎山郡的主人，正噤若寒蝉的匍匐在姜药身前，头都不敢抬起。
他的下首，还跪着一个男子，正是当年九溪庄园的领主：襄让！
那时的襄让，要被称呼一声襄让大人，决定千里地域内所有农奴的生死。
四十年前，姜药还是他领地内的农奴。
不过，“襄让大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高高在上，能操纵自己生死的大人物，就是当年自己庄园内的小小农奴。
若是知道，只怕会吓死他。
“你们下去吧，从今以后，黎山郡就是大明之土。黎山君，你有意见么？”秦宇的声音幽幽响起。
至于明王姜药，更是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完全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是，是！在下遵命……”黎山君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这些年，姜药之威名，明军之强大，已经响彻天下。他区区一个丁等阀主，在这明王眼中就是一个蝼蚁。
认命，还有一条活路。反抗，立刻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嗯。”秦宇冷漠的点点头，“你们下去吧。”
一句话，黎山郡就归属了大明。
等到黎山君等人汗出如浆的退下，姜药就开始了进入南域后的第一次军议。
副帅秦宇首先站起来说道：“主公，我军虽然号称六十万，可其中一半都只是新兵，守城尚可，野战不行。”
“相比龙慕凰，我军兵力仍然劣势很大。以臣所见，应该抢先渡过婋水，占据大叉城，和越安世，李洛儿相呼应。”
“眼下南域虽然神教起事，却只能牵制分散清军。可其实我军反而宜速战，清军反而宜迟战。”
众人闻言，都是点头。
如今看来，要抢先渡过婋水，攻下大叉城，控制南域北部的战略要地，先安定后方，将南域之北的八州拿下再说。
否则，明军兵力不足，后方又不稳，面对战力强悍，又占据数量优势的清军，很难占到便宜。
根据情报，清军不算没有到达南域的三十万援军，光算已经在南域的兵马，就有百万之巨。
龙慕凰带来迎战的六十余万大军，还只是机动兵马而已。
更棘手的是，清军士卒全部是三级以上的修为！
“清军的确兵力强大。”姜药的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他们还有几十万援军已经派出。我军必须赶在清军援军到来前，先吃掉龙慕凰的主力！”
“紫宙说的不错，我们的计划的确要变一变了。”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遍布各地的反清义军，消耗清军的战力，让清军越陷越深，然后明军再寻机决战。
采取的是在广大反清义军的配合下，疲敝清军，围困清军，再一举歼灭的战略。
可是如今看来，清军实力太强，吞并南域的决心太大，援军一直源源不断的输入南域，他们反而不怕拖时间。
相反，明军反而要速战速决。
“主公所言极是。”大将离阳说道，“是以臣所虑者，反而是清军以优势兵力却固守不战。”
锦衣卫指挥使奚山也说道：“主公，龙慕凰此人，一向用兵唯谨，她哪怕占据优势兵力，也要稳字当头。”
“臣猜测，按照她的性子做派，她可能会拖延不战，施展堵字决。只要拖个一两个月，我军就被动了。”
神教和锦衣卫发动的大起义虽然声势浩大，组织严密，参与的神教强者也多，但怎么可能真是清军对手？
寒门义士再多，也没有军阵战域，最终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而被策反的武阀和清军兵马，虽然是能凝聚战域的正规军，可数量又处于绝对劣势。
所以奚山的锦衣卫评估，这场席卷南域的抗清大起义最多只能坚持两个月。
有两个月时间，几十万清军援兵爬也爬到南域了。
那么锦衣卫的分析结论就是：
两个月之内，明军若是不能占据战略优势，就只能放弃南域，乖乖退回西域，眼睁睁看着南域落入清军手中。
“两个月！”姜药拍案说道，“两个月之内，不，应该是一个半月之内，我军一定要灭了龙慕凰的主力！”
“否则，我军就没有机会了。”
所谓知己知彼。为何不好打？这就需要盘算一下明清双方的实力对比了。
这个对比，明国君臣心中都有数！
清国有七十六个州，占了巫域五成五的疆域，人口数量和资源是明国五六倍！
加上清主姜正嫡毫无底线的勾结海獠，血族，幽媾，兵力远胜明军。
前些年兵数最多之时，清军数量高达数千万！
有了这么雄厚的本钱，清廷比明国更早淘汰了二级兵马，如今以三级兵马为主力。
虽然二级兵马都被淘汰，兵数大降，可清军战力反而有所提升。
如今，清军的三级兵马有四百万，不过其中一半是海獠，幽媾，血魔！真正的八旗清军只有两百万上下。
这还不算，清军还有四级兵马（武真）三十万。当然，真正的清军也只占一半，另一半是海獠等三族的援兵。
如此强大的军力，难怪能在对抗楚国之余，仍然能抽掉大军进攻南域，同时打两场大战。
反观明军，则是寒酸多了。
明国资源人口只有清国几分之一，是诸国中地盘最小，人口最少的一国。
虽然这些年明国变法，实力暴涨，可明国统一西域才五年！
短短五年时间的变法，很多地方的力量还来不及大爆，起码还需要五年。
而在五年前，还没有统一西域的明国，更是一个只占西域一州的弹丸小国！
清国呢？占据半个巫域已经二三十年之久，早就整合了巫域大小贵族的力量，取得了他们的支持。
在姜药眼中，眼下明清两国的综合实力差距，比蜀汉和曹魏之间的差距更大！
若是没有楚国，明国南征只会比武侯北伐更加艰难。
那么，如今明军的家底究竟如何呢？
就说明军这次南征，几乎是主力尽出，号称六十万武宗大军，听起来有些吓人。可明军将士们都知道，这个数字其实很水。
没错，南征大军的确是六十万，士卒修为的确武宗（三级）以上，其中还有三万武真（四级）军。
可其实，精锐老兵只有三十万，其中还包括了鬼道人的鬼军，秦雀的妖兽军。
剩下的三十万，都是新军！
这些新军的平均修为不低，士卒都是武宗，他们的战意和忠诚度都很高。可是他们训练时间不够，战域之力太差。
起码还需要修炼三年军阵战域，才能算得上是精锐。
这还是能勉强上战场的，起码已经训练了几年，能当辅兵用。
明国国内还有几十万武宗新军在热火朝天的苦训，可他们刚刚组建完成，连辅兵都无法充任，完全就是菜鸟。
让他们上战场就是让他们去死，给清军送人头。
至于大量淘汰的二级兵，如今都作为巡捕乡勇在用，维护治安。还有天黄河的航母舰队和飞机战队，规模虽大，却不能用来南征。
算来算去，就这么多家底了。
所以，南征大军虽然有六十万，可真实战力要打个很大的折扣。
龙慕凰麾下的机动清军，也有六十万。可根据情报，这六十万清军都是和楚军征战多年的精锐。
两黄旗，两蓝旗，镶白旗，都抽掉了部分主力，还有大量的海獠兵，血魔兵，幽媾兵。
都是熟悉战域的老兵，没有新军。
其中光是四级兵（武真），就有六七万！五级兵（武神）多达五六千！
而明军同样六十万，四级兵只有三万，五级兵更是只有三千人。
诸将反复计算，综合敌我双方各种因素，得出的结论是，虽然是六十万对六十万，可明军的实际战力，最多只有清军的七成。
不能再多了。
这已经充分考虑了明军士气更高，战意更强的因素。
哪怕再乐观的评估，实际战力也只有龙慕凰的七成。
而且这种对比，还只是对比龙慕凰麾下的六十万机动清军，而不是整个南域的清军。
要知道，整个南域的清军有一百万之多，还不包括降清的几十万武阀兵马！
更不包括已经从清国出发的几十万清军援兵！
而明国已经主力尽出，很难再有援军了。
这么一计算，仗要怎么打就清清楚楚。
不能拖。
越拖，清军的优势越大！
姜药站起来，走到巨大的南域地图上，点点明军的位置。
南域西北，梵州，黎山郡。
“雨农，龙慕凰大概到什么位置了？”姜药问道。
奚山站起来，点着南域中部的犀州磨刀峡，“回主公，龙慕凰此时正在犀州，还没有渡过磨刀峡。”
他的手指往西边一划，“根据最新情报，她应该是去婋水关了。”
众人看的分明。
敌我相隔的距离，大概有一百三十多万里。
若是双方都有决战意图，相对行军的话，十天可以相遇。
但，看龙慕凰的行军路线可以判断，她是要过磨刀峡，占据婋水关。
她此时若是有决战意图，一定不会绕路去婋水。
很明显，她是为了堵住明军。
明明兵力战力占据不小优势，她却还是要避免决战。
果然是个谨慎的人。
这种人其实很难对付。因为这种人绝不贪功求胜，没有足够的把握，一定是先求稳，立于不败之地。
姜药和秦宇等人都是皱眉。
龙慕凰这样的对手，很讨厌。
“寡人已经给李洛儿和黎曦，越安世三人发了飞讯，希望他们配合，助我军抢先渡过婋水关。”
姜药点点婋水关的位置，“龙慕凰若是抢先占了婋水关，我军就被堵在婋水之北，蝮山之西。”
“如此一来，清军等于是把我军关在了梵州一隅，拖延不战。等到镇压了起义，等到了援军，就能腾出手集中全力，以大山压顶之势来攻。”
“到那时，双方实力悬殊，我军必败无疑。”
态势很明确了。明军占了婋水关，只能争取到决战的主动权，但要想决战获胜，仍然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可若是清军占了婋水关，明军就陷入全面被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退回西域。
如今的婋水关在谁手里？
在武家贵族胤氏手中。
胤氏是南域八个甲等强藩之一，因为占据了婋水和蝮山最重要的山水通道，向来比较强势。
在南域千百家武阀中，胤氏的实力能排入前五，实打实的南域一小霸，不可小觑。
胤氏其实已经易帜降清，但并没有参加组建剿明防变军，据说是在待价而沽，对清军的条件不太满意。
因为领地位置在南域的西北，相对比较偏远，所以胤阀之前一直没有参与抗清，似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婋水关很重要，易守难攻，一直被胤阀重兵把守。虽然胤阀有锦衣卫特务，却只能刺探情报，不能赚取婋水关。
端木弘道神色凝重，“大王，初战之关键，的确就在于抢占婋水关。”
“可婋水关在胤阀手中，我军就算抢先到了婋水关，也要下力气攻打。算来算去，我军很难抢先。”
姜药一笑，“此战寡人已有定计。龙慕凰想要占据婋水关，那就让她占。”
“难道，婋水关就不能决战么？我军何不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
“哼，她要占婋水关拖延不战，那寡人就干脆以婋水关为战场，决战！”
众人神色一凝。
什么？将计就计，干脆在婋水关决战？
这……这怎么可能？
婋水关是南域名关，出了名的易守难攻。
清军本来就占据很大优势，又有雄关巨阵在手，我军反而要在如此不利之下，强攻决战？
可是，主公一定另有深意。
秦宇则是拊掌笑道：“主公妙计啊，真乃环环相扣，臣自愧不如。”
奚山也明白过来，立刻说道：“主公放心，臣即可去办！”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婋水关一带的地图，随即也都反应过来。
高，实在是高！
如此一来，反倒是怕龙慕凰不来了。
就在姜药结束军议之后，百余万里之外的清军征北大将军龙慕凰，也已经率军渡过了磨刀峡。
清军终于进入南域之西。
六十多万大军排着立体大阵，铺天盖地般而来，所到之处，寒门修士纷纷逃亡。
清军修为低的，骑着上等万里马。修为高的，乘坐飞船和飞禽。
地面上，低空，高空，都是大军。
气势磅礴之中，带着一种嗜血的冲天杀意。
凶戾，阴狠，血腥，狂暴，冷酷，残忍的气息，充斥天地之间。
“大将军，军中的海獠兵和血魔兵再次离开了大阵，出去抢掠了。”
一个将主前来禀告。
龙慕凰神色冷漠，虽然目光露出厌恶之色，却还是说道：
“由它们去吧。皇上说了，它们也是大清勇士，不要委屈它们。”
“只要为大清效力，它们做什么都成。他们打仗还是很能干的，不失为强兵，不用管。管多了，它们战力反而会下降。”
龙慕凰这句话倒也没说错。蛮族战力之所以强悍，的确和自身的野蛮残暴有关。
龙慕凰说到这里，大圣强者的神识也扫了出去。
神识当中，不知道多少来不及逃走的女子，被海獠兵和血魔抓住，当场被按在地上……或者被吃掉，被吸干鲜血。
寒门们简陋的洞府，几乎都被毁灭。
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怒吼，惨叫，嬉笑。
海獠兵和血魔兵都是百人一队，甚至十人一队，肆无忌惮。
寒门修士虽然都有修为，可因为长期缺乏资源，平均修为都比较低，又没有军阵战域，怎么能抵抗？
武家贵族和领主们反而屁事没有。因为他们已经降清，而且有兵马，有禁制森严的阵法。
这足以保护他们。
寒门就惨了。
龙慕凰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神识。
目无表情。
为了大清的霸业，为了皇上的王图，这些都是值得的。
南域修士是惨了些，可大清不能没有这些蛮族兵马的支持。
“传本宫将令。”龙慕凰说道，“告诉海獠勇士和血魔勇士，让它们不要留下修士的尸体。尤其是女子的裸尸，一定要烧了。”
“不然的话，让其他人看到，会造成更多的反抗，他们会更加仇恨大清。懂了么？”
按理说，她也是女子，看到这么多女子被蹂躏，被虐杀，原本应该有所反应。
起码不能无动于衷。
可是龙慕凰却视若无睹，轻描淡写。
她的确有心招揽南域的民心，消弭反抗，尽快稳定局势。
可是她眼中的民心，是武家贵族的民心，是大小领主的民心，不是寒门的民心。
寒门的民心，根本不值得她招揽。因为那是永远也招揽不到的。除非，像姜药那样变法。
可能吗？不可能。
随着龙慕凰一道军令，海獠和血族的残暴行径仍然没有消停，却多了一道处理尸体的手续。
如此令人发指，就连清军中的巫族将士都看不过去。
很多士卒都不明白，大清为何要请这些蛮族帮忙。
强大的清军，就这么一路制造恐怖，往婋水关的方向而去。
闻风而逃的寒门修士，只能逃亡深山。
很多人望着北方，高声呼喊：“明王已到！我等大仇可报！”
更有人高呼：“大明若不胜，我等只能随明王去西域了！”

第548章 夫君！大事不好！
“千万要小心，绝不可小视明军！皇上说姜药有飞天镜，能率一万人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
“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皇上还说，飞天镜并不能随意使用，每月只能传送一个来回。姜药一月之内只能传送万人。”
龙慕凰叮嘱部将，又安慰了一句。
幸亏皇上说那宝物一月才能传送一个来回。若是能随便使用，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虽然她有不少杀手锏，可姜药肯定也有。皇上重点提醒，姜药有不少厉害法宝，不止飞天镜。
理论上，姜药有飞天镜，就能率领一万人突然出现在婋水关下，打胤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所以她早就发讯提醒了婋水关的胤军。
“大将军。”忽然一个行军将主禀报。
“有消息传回，姜药没有使用飞天镜，而是亲率三万武真，乘坐飞船出发先行。”
“他没有使用飞天镜？”龙慕凰有点意外。
“也是，皇上说飞天镜只能带走一万人，一万人根本打不下婋水关，除非一万武神。可惜姜药又没有一万武神。”
“他竟敢用飞船行军，难道真是急了？”
龙慕凰向来用兵谨慎，不敢断定姜药真是为了急行军就冒险使用飞船。
“再探！”
“明军再急，我们也不急。只要婋水关能守住几天，我大清就能占据主动。”
……
却说明王姜药调整大略后，自己亲率三万武真军，集中军中所有运输飞船，率先飞往婋水关。
大队人马交给秦宇，骑马前进。
而且，明军分兵一点也不遮掩，就是要利用飞船的速度，抢占婋水关。
最高明的战术之一，就是调动敌人。
明是飞船舰队，暗是飞天镜！
只是，飞天镜用早了不行，用晚了也不行。要想最大限度的调动清军，就要用对最好的时机。
婋水关距离黎山郡有六十万里，三万武真乘坐飞船两三日就到。
可是绝大多数没有飞船使用的明军就只能骑马了，最少要十几天。
飞船数量稀少，炼制成本昂贵，飞行中还要消耗大量的灵玉，自古以来就不是大规模运兵的手段。
就这些飞船，已经是倾尽明国所有。
飞船运兵还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那就是：危险！
明军这次穿过凶险的梵山森林，减员很少。那是因为有大军战域的保护，不怕森林中的各种危险。
可飞船运兵舰队，却无法布置军阵，也就无法凝聚一个强大的综合战域。
也就是说，飞船舰队的运输速度虽快，却没有战域保护！
没有战域保护的兵马，大规模的飞行在空中，容易引发各种不测。尤其是会引起虚空兽群的攻击。
姜药如此冒险，似乎是急了。
很快，清军主帅龙慕凰再次收到消息，姜药的飞船舰队已经到了嵬州上空。
似乎真的是在不顾后果的急行军。
不久前，明军遇到虚空兽群的袭击，甚至遇到虚空鬼物的袭击，损失一些飞船了。
但姜药仍然坚持用飞船舰队赶路。
“大将军，姜药肯定是真急了。”副帅符安康说道，“他一定也看出了大将军的意图，所以也要抢占婋水关。”
“用飞船舰队冒险运兵，是他唯一的机会。”
“大将军你想啊，他肯定不止带了三万人，应该是四万！”
龙慕凰点头，“符公言之有理，这点本帅也想到了。另外的一万人，肯定在秦宇手里，虽说能用飞天镜传送过来。”
“这也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如果姜药先赶到婋水关攻城，那一万人突然出现在蝮城呢？”
“蝮城没有婋水关重要，胤军兵力肯定不多。那么，这一万明军就可能突然打下蝮城。”
什么？突袭婋水关后面的蝮城？
蝮城，就是胤阀的一座山城，距离婋水关不远，距离胤阀君城也不远。
符安康等人听到龙慕凰的话，都是神色一凛。
对啊。明军的确很难快速打下婋水关，可姜药为何一定要打？
他有飞天镜法宝，完全可以跳过婋水关，直接突袭婋水关后面的胤阀城池！
只要有一万武真军出现，兵力薄弱的蝮城立刻就会失守！因为胤军主力都集中在婋水关。
不过，明军打下鸡肋一般的蝮城又如何呢？能改变什么？似乎是废棋啊。
“贵妃大人，奴才不太明白。”一个将领问道，“明军万把人，打下婋水关后方的蝮城又有何用？对战局并无多大影响啊。”
“这一万兵在胤阀后方能有多大作为？等我大军一到，他们还不是要逃走？”
就是老将符安康也不太明白，为何龙贵妃会担心明军突袭蝮城。
龙慕凰沉吟着说道：“因为我有情报，胤阀君臣的家属，全部秘密安置在蝮城！”
“虽说是机密，可既然本帅能知道，姜药也可能会知道。如他知道，恰好手里又有飞天镜，你们说他会不会突袭蝮城？”
什么？胤阀君臣的家属，竟然不在君城胤天城，也不在易守难攻的婋水关，而是在小小的蝮城？
随即，符安康等人就明白了。
家属若放在君城，胤阀不放心清军，怕家属被清军扣押，毕竟归清条件还没有谈好。
家属放在婋水关的话，若是婋水关被明军攻破，那岂不是一锅端的一起陪葬，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所以，秘密安置在中间位置的蝮城反而是最好的。
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清军扣押，又不会破关之后被一锅端，怎么都有转移的机会。
若胤阀能完全保密，若姜药没有飞天境，这的确是个稳妥的安排。
可惜，龙慕凰知道。她既然知道，也不敢断定姜药不知道。
“要不要提醒胤阀，让他们将家属接到婋水关？”符安康皱眉问道。
龙慕凰摇头，脸色阴冷，“可能来不及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发出一道飞讯。
没等胤主回复，她就下令道：“集中军中所有飞船，先跟本宫出发！”
“明军很可能已经突袭蝮城，控制胤阀君臣家属，我们不能再等了！”
本来时间在她这边，可若是明军拿下了胤阀君臣的家属团，她还有时间么？
“很可能，我们必须要在婋水关和明军决战了。”
即便占据兵力优势，她之前也想拖到镇压反清暴乱和援军来临之后，再发起决战。
这样更稳妥。只因为对面的敌人是姜药，她没把握。
可若是明军逼降胤阀，那她就只能改变计划，不得不决战了。
很快，清军所有的飞船都被集中起来。龙慕凰匆匆率领五万四级（武真）精锐，乘坐飞船舰队先行。
如今必须冒险抢时间。
姜药敢冒险用飞船舰队运兵，她也只能冒险。
……
婋水关是南域著名的关山巨城，交通锁钥。
锁蝮山，封婋水，气势磅礴，阵法森严。
高大雄伟的关城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胤”字战旗。
眼下明清相争，战乱四起，婋水关就是胤氏的根本。所以婋水关驻扎了胤军主力。
非常时期，阀主胤宗绪亲自来婋水关坐镇。
胤阀本是南域实力排名第四的强藩，可因为躲在后方始终没有参与抗清，实力不但完好无损，还因为收留武阀联军败兵，军力更强。
正是有这个本钱，胤宗绪才有底气和清军讨价还价。
他的条件是：侯爵之位，保留八成以上封地。
其他降清武阀都是实力大损，只能保留三四成封地，五六成最多了。
可胤宗绪的实力不减反增，当然不满足这个归清条件。
只要大军在手，龙慕凰和青禄还舍不得那点封地么？胤阀要的并不多。
胤宗绪怎么也是个武圣修为的老牌甲阀藩主，这个信心还是有的。
“主公。”一个家臣禀报道，“刚得到消息，伪明姜药亲率三万武真军，乘坐飞船而来，很快就能到婋水关了。”
“伪明的飞船还真是多。”胤宗绪冷笑，“呵，三万武真大军，很强。”
他一指雄关，“可那又如何？三万武真若是没有一个月，休想攻下婋水关。这一个月功夫，清军爬也爬到了。”
胤宗绪说的很对。别说三万武真，就算姜药率领六十万大军攻打婋水关，没有十天半月的苦战也攻不下。
不然的话，还叫雄关么？除非内部出了问题。
“寡人听龙慕凰提醒，说姜药有种叫飞天镜的厉害法宝，能定向传送一万人。这倒是有些可虑。”
胤宗绪有点担心。
可信心仍然很足。
此时的婋水关，聚集了胤氏五万多大军。
五万多大军乍一听不多。可却都是武宗（三级）以上，武真军也有四千。还都是熟知军阵的精锐老兵。
加上依凭固若金汤、阵法如山、资源充足的坚城雄关，足以抵抗二十万武宗大军的长期进攻。
无论是清军还是明军，要想硬生生攻下婋水关，都要付出很大代价，花费很多时间。
所以，虽然听闻清军和明军都往婋水关而来，可胤宗绪却稳如大山，镇定自若。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是一道飞讯。
“是龙慕凰的飞讯。”胤宗绪眉头一皱，神识扫过之后，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她竟然知道我们的家属藏在蝮城！还提醒寡人，赶紧通知家属转移！”
胤宗绪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被清军统帅知道了。
那么姜药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龙慕凰可是提醒过，姜药有那飞天镜法宝啊。
想到这里，胤宗绪心里就有点发毛。
他正要发飞讯通知本阀君臣的家属，忽然一道白光再次传来。
这次，竟然是他的夫人发来的：
“夫君，大事不好！城外突然出现了上万高阶明军，蝮城不保！”
“城破了……”
胤宗绪是个武圣强者，久在上位的藩主，可此时却忍不住有点发抖。
蝮城破了！
明军控制了蝮城，俘虏了本阀君臣的家属！
这怎么得了！
那不光是他胤宗绪的家人，不光是胤氏亲族，更有胤阀臣子们的家属啊！
胤军中的中高级将主的家眷，都在蝮城啊。
这还怎么打？
饶是胤宗绪心境强大，此时也难以自持了。
“主公！这如何是好！”得到消息的将主家臣们，都是脸色剧变。
就在这时，又一道飞讯传来。
这次，飞讯是个陌生人发来的：“胤阀主，我军已经攻下蝮城，贵阀君臣家眷族人，都在军中作客……”
“希望我家主公兵临婋水关之时，胤阀主能易帜归明，开关迎接我家主公，秦某顿首。”
“是明军副帅秦宇！”胤宗绪脸色难看至极，“秦宇小儿！安敢欺辱寡人！”
胤宗绪身上散放出武圣强者的强大气势，“诸卿！事到如今，奈何？！”
群臣面面相觑，都是破口大骂。
可除了大骂，却又拿不出主意。
君臣的家眷亲族都落入明军手中，就算胤宗绪想顽固到底，也有些无力了。
“姜药小儿！欺人太甚！”
……
“哼，不出本宫所料，明军果然突袭了蝮城，控制了胤阀君臣的家眷。”
飞船之上，接到最新消息的龙慕凰，神色冷厉地说道。
她猜对了姜药这一刀。可惜姜药这一刀又刁又快。胤宗绪还来不及转移家眷，那一刀就结结实实的砍到身上。
“胤宗绪也是一个人物，如今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胤阀已经无法指望，决战不可避免。”龙慕凰当机立断，发出一道道军令。
看着空中的茫茫云雾，龙慕凰眉头更是紧缩。
好几万人的飞船舰队，很可能引来大规模的兽潮攻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龙慕凰担忧之时，忽然她的神识之内，出现了无边无际的虚空鼠潮。
“虚空天鼠！”龙慕凰咬牙，“我们可是低空飞行，并没有进入虚空，为何引来了如此庞大的虚空天鼠？”
难道，这虚空鼠是被人为引来？虚空天鼠极少来到低空啊。
但这个可能又不大。毕竟没听过谁能利用虚空鼠这等邪祟般的妖兽。
“轰——”巨大的鼠域铺天盖地而来，五万清军虽然平均修为很高，却仍然如临大敌。
最后苦战一场，好不容易冲破鼠域的围困，竟然折损了十几艘飞船！
飞船舰队速度虽快，却无法凝聚统一的军阵战域抗拒鼠域，竟然陨落了六千多宝贵的四级战士！
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四级兵！
“这一定是姜药的诡计！”龙慕凰脸都绿了。
她不知道姜药用了什么法子，但她肯定，飞船舰队受到虚空鼠潮的攻击，一定和姜药脱不了关系。
没有这么巧。
六千多四级兵，十几艘中大型飞船啊。
龙慕凰很是心疼。
这连姜药和明军的毛都没有看到一根，她就损失了六千多四级兵！
龙慕凰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再次想起皇上飞讯中的叮嘱：
“记住！朕那个弟弟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用兵诡谲，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切记，切记！”
“朕不指望你能灭了他，朕只指望你在朕回来之前，稳住战局，不败即可……”
龙慕凰想到这些叮嘱，心中更是阴郁。
皇上说的不错，姜仲达果然狡诈。自己如此谨慎，明明知道他有飞天镜，却还是吃了两个亏。
如今想来，这两个亏，都是一个套一个。
他猜到自己可能会想到明军突袭蝮城，然后以此制造紧迫，逼迫自己也和他一样，用飞船舰队运兵抢时间。
这样，才能在空中遭遇到虚空天鼠，蒙受重大损失。
这是一个奸计，算准了自己的心思。
可见对自己的性情和用兵风格，也很是了解。
她肯定，姜药还有其他奸计。
会是什么呢？
“收了飞船，下地骑马！”无奈之下，龙慕凰只能下令不再使用飞船行军。
地上行军虽然慢，起码能布置军阵，有战域保护。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抢占婋水关了。
……
又是两日过去，姜药亲率的三万武真大军，终于到了婋水关下。
明王看着上有巍峨巨城，下有浩渺大水的婋水关，一副志在必得之意。
大将离阳上前，大声说道：“胤阀主！我家主公已到，何不献关投降！”
明军虽然只有三万人，可都是武真以上修为，气势雄浑，战意惊天。
一个老者出现在关城之上，正是胤阀藩主胤宗绪。
“明王殿下！”胤宗绪大声说道，“老夫愿降，只是还望殿下保留社稷，保留部分封地资源。”
“如此，本阀不但易帜归明，还愿意为大明效绵薄之力。殿下意下如何？”
姜药眼睛一眯，“胤阀主，你没有条件和寡人讨价还价！”
“献关投降，人人可活！保留洞府和一成资源，有入仕大明的资格！”
“这是寡人的要求！不可更改！胤阀主，望你深明大义！以神洲大局为重！”
什么？
胤宗绪等人怒了。
若是失去一切的投降，那不是沦为寒门了么？
那还降个屁？
这条件太苛刻！
“姜仲达！”胤宗绪指着姜药，“卑鄙小人，黄口小儿！你安敢如此霸道！真当天下武家无人么！”
“你如此倒行逆施，只怕身死国灭不可避免！”
“寡人君臣家眷亲族虽然落在你的手里，你大可杀了他们！他们死在你的手里，自然会有人替他们报仇雪恨！”
“不错！”一个将主咬牙切齿地说道，“儿女没了可以再生！妻妾没了可以再娶！姜仲达，我等仍敢死战！”
“若是你答应优待，不收回我等封地，我等立刻归明！”
“若你不肯，那我等只能玉石俱焚了！”
胤阀群臣当中，有些人豁出去了对抗明军，拒不投降，枉顾家人性命。有些人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还有些人想要投降。
“哈哈哈！”姜药大笑，“胤宗绪！寡人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要！那就怪不得寡人了！”
说完脸色一沉，“开城！”
话一落音，城中就暴起几个将主，大声喝道：“降明！家人可保！”
“只有降明，我等家眷才能活命！”
“轰——”
叛军的战域顿时凝聚而成。
原来，在得到家眷被俘的消息后，很多将领都是军心荡然，更有几个将主终于在锦衣卫密探的作用下，决定降明，换取家眷的平安。
不然的话，他们是不可能主动背叛胤宗绪的。
为了降明，他们在锦衣卫密探的帮助下，用高级符箓屏蔽了帅印对将印的控制。
这才能控制部下兵马。
若是阀主愿意投降，那当然最好不过。可阀主不满意明军条件，拒绝投降，那他们只能反叛了。
“你们敢反叛寡人！”
胤宗绪又惊又怒，一道军令意念，战域就发动了。
他的战域胜过叛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然而，明军也全力发动了攻城。
“轰——”
内外夹击之下，原本就士气低迷，战意瓦解的胤军，很快就崩溃了。
完了！
胤宗绪眼看大势已去，一切难以挽回，只能一个挪移术，冲出关城。
再晚，想走都没机会。
“轰——”
雄伟的关城，终于落在了明天军之手！

第549章 七大恨！誓师伐清！血战起！
明军兵不血刃的轻取婋水关，大挫了清军的威风，可谓旗开得胜，开了一个好局，占了先手。
姜药占领婋水关后，第一时间整编胤军。
明王对数万胤军士卒宣布，他们将分到武家贵族的资源，得到更高的军饷。
然后就是，愿意加入明军的，可以继续留在军中，不愿意加入明军的，可以退役。
结果，除了少数士卒，绝大多数的士卒全部加入明军。
明军拿下婋水关不但没有损失，还得到四万多的武宗降军，实力不降反增！
“哼，你打仗还真是奸诈。”
关城帅府之内，玄妙一脸鄙夷的对正在查看胤阀资源记录的姜药说道。
姜药头也不抬地说道：“兵不厌诈。兵道可不仅仅是战域兵阵，谋略也是。”
“你也知道，我现在其实不想打南域，我需要再等几年。可清国不给时间，我只能提前下场。”
“我兵少，不使诈怎么办？和兵多将广、援兵将到的清军耗么？”
“你之前冒充虞嫃，欺骗我和天下人，害的虞嫃到现在还在打内战，难道不是诈？”
明国统一西域不久，新兵还没有训练完成。这次南征兵力不足，其实风险很大。可姜药必须南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域落到清国之手。
小道姑大喇喇的坐在明王对面，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呵，若不是我冒充虞嫃，折腾那几个月，你以为你有机会南征？”
玄妙冷笑，“真是没良心。贫道祸害周国，可是帮了你的大忙。虞嫃不打内战，要么就征明，要么就抢南域。”
一边说，一边就咕噜咕噜的喝茶。
“见茶就喝，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姜药抬起头，“我可是药真人，也是个大毒师，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会给我下毒？”玄妙秀挺的鼻子轻蔑的一皱，“贫道不信，你会下毒。”
我不会？
不知为何，姜药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有点惭愧。
姜药看着她明媚的脸，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脸上有个小部位，和自己有点像。
是卧蚕。
姜氏兄弟姐妹四人，包括姜正嫡，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特点，那就是卧蚕的形状是少见的月牙形。
只是这个特点太不起眼了。
虽然她没有姜隐的血脉气息，可姜药越发怀疑她和老东西有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自己的姐姐？
“看样子，你是有事求我。”姜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直接说吧。”
小道姑甜甜的一笑，“我想尽快突破到药仙，我知道你能帮我。”
姜药也不奇怪，直接取出《神农药典》，“你不就是想看这个么？借给你看。”
玄妙顿时眉开眼笑，立刻接过《神农药典》，连声蟹蟹都不说，就消失了。
姜药看着小道姑的背影，目光玩味。
随即，他想到李洛儿发过来的飞讯，脸色又有点阴沉。
洛儿说，许二郎得到诛邪卫道剑之后，既然抛下自己和道安军离开了。
不知去向。
“许二郎……”姜药神色沉吟，“他竟然已经大乘三重天了，这剑心苏醒的速度，实在吓人。”
“只怕姜正嫡，盘康，虞嫃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会去哪里？”
姜药想到这里，心中也有点郁闷。
原以为许二郎会对洛儿忠心耿耿，成为一个得力的臂膀，不枉费自己当年和洛儿对他的培养。
谁知，他厉害是厉害了，却又飘然离去。
如果把这件事情看出一个投资，那么这个投资就是巨大的失败。
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更坏的情况是他加入敌对势力，和自己作对。
剑心自古就极其稀少。只有许剑仙的后裔，才有可能觉醒剑心的大道传承。
也就是说，具备剑心的人，未必一定姓许，却一定要是许剑仙的血脉。
历史上具有剑心的人本就微乎其微，而且还未必能顺利苏醒和成长。其中能得以成才的，就更没有几个。
许二郎出生寒门，身居穷山僻壤，全家穷的连突破武尊的资源都没有。
这种情况，就算他有剑心，也没有机会苏醒，多半就是几百年后寿终正寝，甚至在实力弱小的时候就死于非命。
是自己和洛儿带他离开小山村，给了他资源和机会。
也一直没把他当外人。
姜药想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
算了，这就是缘法吧，无法强求。
去留随意，且不管他。
只当交了个朋友，不求回报吧。
姜药发飞讯给李洛儿安慰道：“不就是一件上古神兵么？没了就没了。至于二郎，这种人也没有一直为奴的道理。”
接着话锋一转，“洛儿，我已经拿下婋水关，收编数万胤军。你们和越军会师之后，无需北上帮我。”
“你们南下返回越阀故地，趁着神教大起义，再次夺回南域锁钥：龙关！”
“如此一来，清军援兵就很难进入南域，南域清军也很难撤回清国！”
“既要补牢拒狼，又要关门打狗！”
“南北两个战场，这南边战场，就靠你们了！”
姜药给李洛儿发完飞讯，也给越安世和黎曦也发了差不多的的内容。
就是让他们负责南边战场，核心是夺回南域和巫域边境的龙关。
这样，南北两个战场就相互配合了。
……
姜药将胤宗绪的帅府作为中军所在，在帅府召集诸将军议。
军议快要结束时，司兽将军秦雀才匆匆赶回。
秦雀一见到姜药就眉飞色舞地说道：“主公！我在虚空一下子干掉了龙慕凰好几千四级精锐！”
完全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明国群臣，在姜药面前如此随意的，也就是这个少女了。
秦宇顿时呵斥道：“休要无礼！那是你的功劳么？那是主公的计策，有你什么事！”
“是主公的计策啊！我没说不是。”秦雀拍拍手，不服气的看着兄长，“可事情是我办的吧？引诱虚空天鼠攻击清军飞船舰队的，总是我吧？”
秦宇顿时头大。他最没辙的，就是这个混不吝的妹子。
“哈哈！”姜药乐了，“紫宙，雀儿说的没错，一件大功跑不掉。雀儿，你想要什么赏赐？”
诸将不禁莞尔，也都知道主公喜欢秦雀，一向宠着这个司兽将军。
秦雀笑道：“臣不敢求赏赐，只请求主公训斥犬侍卫，敲打敲打它。”
秦宇听到妹妹的“请求”，尴尬的咳了一声，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额头。
秦雀，你不觉得丢人么？你在和一条狗计较？
当着主公和大家的面张口就来，说话不过脑子吗？
“汪——”一直趴在柱子后面睡觉的小黑，顿时醒了，不满的叫了一声。
但它也知道秦雀是主人面前的红人，不敢大声汪汪。
狗头一摇，脖子上的撼山铃就“铛铛”作响。
自从上次在无间沙漠立下大功，它就升了三品御前侍卫，这次也跟随出征。姜药还将峥嵘大王（青牛）的撼山铃，赏赐给了它。
秦宇脸一沉，“秦雀！你不要胡闹。犬侍卫乃是大明重臣，最早元从，岂容你出言不逊？”
小黑听到“大明重臣，最早元从”八个字，顿时好受了很多。
至于秦宇这话是不是出自肺腑，是不是语带讥讽，它就自动过滤掉了。
“哦？”姜药神色认真起来，“雀儿，这是怎么回事？”
“主公。”秦雀春葱般的手指着小黑，“犬侍卫是最早元从，身份尊贵，不应该老是往臣的兽军大营跑。”
“臣训练的那些兽军，只听主公和臣的话。它们不会管犬侍卫是不是最早元从，不会管犬侍卫是三品还是四品。”
“要是被惹火了，它们会直接对犬侍卫群起而攻之。”
秦雀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小黑，“没错，大军这次经过梵山，我的确沿途收了不少妖兽，其中也的确有狼妖。”
“但你也看过了。没有你想找的那匹母狼。你要找的母狼应该不是妖兽，就算是妖兽，等级也很低，我肯定不会收。”
“汪汪—汪汪！”小黑再也忍不住的狂吠起来，对着秦雀龇牙咧嘴。
秦雀的话，实在太伤狗，它怎么能忍？
“咳咳。”在场的人听到这件公案，忍不住面色古怪，不少人的脸绷的有点难受。
姜药明白了，原来小黑几次去兽军营，想看看秦雀这次新收的妖兽中，有没有当年那匹母狼。
秦雀能高兴才怪。
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眼看小黑已经急眼了，姜药和稀泥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如此。雀儿，它不会去你的兽军营了，你要是能帮它一把，也别计较。”
秦雀点头，“好吧。只要它不再去就行……”
小黑感觉很没面子，夹着尾巴转到柱子后面，再次趴下来睡觉。
算了，写字吵架好累。
它决定，等到自己化形后可以开口说话，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
十天之后，五十多万明军大队，终于骑马赶到婋水关。
利用飞天镜突袭蝮城的秦宇，也率领一万兵马来到婋水关。
加上编入明军的四万胤阀降军，会师后的明军兵数，达到六十四万！
当然，这包括鬼道人的鬼军和秦雀的兽军。
明军士气，越发旺盛。
又是两天之后，六十余万清军也在龙慕凰和符安康的统率下来到婋水关。
距离明军进入南域仅仅半个月，明清两军终于隔阵对峙了。
双方兵马将近一百三十万，声势浩大。关山上下，到处都是兵马，肃杀之气充斥整个天地之间。
谁都明白，两军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眼下，南域反清起义方兴未艾，如火如荼，牵制了大量的清军。而清国国内的援军，又还没有赶到南域。
所以，此时决战对明军最有利。
反而对清军不利。
龙慕凰等清军将领，都想拖下去，拖到反清浪潮被镇压，拖到援军到达。
可是他们都知道，婋水关被明军占领后，清军就无法拖延决战了。
总不能再退回到南方十州吧？
那样固然能拖延决战，可那么干，就是将北方八州拱手送给明军！
如此一来，明军就轻而易举的在寒门的拥护中吞下北方八州，实力更加暴涨。
既然不能退，那么他们就只能接受决战了。
“敌在婋水关！”龙慕凰脸色阴沉的看着气势雄浑的婋水关，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想不到如此雄关，竟然这么轻易落入伪明之手。”
她本来就是个用兵谨慎之人。可还是被姜药带着节奏走，不但没抢到婋水关，还中了奸计，在空中损失了六千多四级精兵！
不但吃了两个亏，士气也受到了不小影响，主动权也丢了。
“诸卿，明军虽然占了婋水关，可他们老兵不多，战力绝非我六十多万百战精锐可比。”
“虽然姜药很难对付，肯定有厉害后手，可我大清厉害后手更多！”
龙慕凰说道。
符安康扥人都是点头。他们相信，龙贵妃一定有厉害后手，此战胜利的把握，最少七成！
“大清勇士们！”符安康大声说道，“打败明军，攻入西域！老夫可以保证，西域一半的资源，美女，都可以赏赐给你们！”
“只有打败明军，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领主，都有享受不尽的女修！喝不完的鲜血！”
“嗷——大清必胜！大清必胜！”数十万清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人人振奋起来。
狂飙般的战意，只冲云霄。
尤其是其中的海獠兵和血魔兵，更是狂热无比，个个目中散放着嗜血而残忍的凶光。
海獠戾气惊人，血魔肉身强悍，都是战力彪悍的蛮族。
多年来，清军的战力一直很强。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士气，全面胜过武阀军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足够野蛮血腥。
武阀军队的胜利果实，大多数都是将主阀主的，士卒们顶多只能分一杯羹。
清军不同。
清军是：只要打赢了仗，大半战利品都是士卒自己的。
或者说，抢到就是你的。
所以清军士卒都有很强的战斗欲望，更加野蛮，凶残，好战。
这种军队虽然暴戾血腥，可战域之强大，却是实打实的。
武阀联军往往需要几倍的兵力，才能和清军抗衡。
就是南域最强的越军，和清军打野战也是打一次输一次，鲜有胜算，主要依靠防守才苦苦撑了这么多年。
最后南域武阀打的信心全无，畏清如虎，这才纷纷投降。
一直以来胜多败少的结果，使得清军更加骄横，气焰更加嚣张，对野战有很强的自信。
明国君臣站在城头，看着漫山遍地的清军，听着惊天动地的呐喊，都是神色淡然。
没错，清军胜多输少，战力的确野蛮强悍。
可是大明呢？大明根本就没有输过！
从青阀时期开始，明军何曾输过一次？
一次都没有！
要说硬碰硬的打硬仗，明军怕过谁？！
就连以强大善战著称的魅貘兵，也曾被大明打的全军覆没。
所以，明军将士对野战更有自信。
“姜龙城！”龙慕凰喝道，声震苍穹，“你是大清皇帝之弟，也是我大清皇室，为何要反叛兄长，兵侵南域？！”
此女果然厉害，两军阵前，竟然意图扰乱明军军心，制造自身的大义名义。
而且，姜药是姜正嫡弟弟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也的确事实，她这话一出口，很容易带节奏。
“你反叛家族，脱父自立，另起炉灶，让亲者痛仇者快，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何不率军归清，辅助父兄，阖家团聚，不失亲王之位！”
姜药冷哼一声，取出一方布帛，张开大声念道：
“姜正嫡！身为姜宗子弟，神洲贵胄，却背叛神洲，数典忘祖，此一恨也！”
“姜正嫡！乃寡人异母之兄，却毫无孝悌之心，残害手足，人面兽心，三次杀弟而未遂，此二恨也！”
“姜正嫡！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用大黑暗秘术，暗算寡人之母，寡人之臣，幸不得逞，此三恨也！”
“姜正嫡！率先称帝，扰乱天下，荼毒巫域，染指神洲，人神共愤，此四恨也！”
“姜正嫡！勾结蛮族，抓捕巫域和南域女子千万，送于海獠蛮子蹂躏，卑鄙无比，令人发指，此五恨也！”
“姜正嫡！勾结血魔，以我辈修士之精血，供养嗜血怪物，倍极惨毒，禽兽不如，此六恨也！”
“姜正嫡！居心叵测，意图挟制天下，献祭苍生，消耗王道气运，只为一己之私，阴谋难测，此七恨也！”
明王语气铿锵，字字如铁，犹如黄钟大吕，訇然大响。
念到最后，声色俱厉，大义凛然。
“寡人以此七大恨，誓师伐清！为天下苍生，大义灭亲，万死不悔！”
这七恨之言一念完，明军将士固然义愤填膺，就是清军中的巫族将士，也受到了震撼。
龙慕凰等清军将帅，怎么也没想到姜药还郑重其事的写了一道《七大恨》，一时间都有点懵。
“传令！全军出城！决战！”姜药趁机下令道。
既然清军已经远道而来，那还等什么？当然是出城决战了。
不给清军拖延的机会，只能主动出关邀战。
“呜呜呜——”
“咚咚咚——”
明军中的号角和战鼓响起，明军大队排着立体军阵，黑云一般出关。
铺天盖地的气势，让清军都心生惊愕。
这就是明军的战意？好强！
转眼间，明军的战域就笼罩而来。
“迎战！”龙慕凰一道军令意念，六十余万清军的恐怖战域也凝聚而成。
双方大军还隔着好多里，战域就已经相互碾压了。
“轰轰——”
龙慕凰一边打出兵道手诀变阵，一边祭出一个大鼓。
“皇上的南鼙鼓王！”龙慕凰喝道，“今日就让明军试试，南鼙鼓王的厉害！”
“咚咚咚——”
古老而宏大的鼓声，顿时响了起来。
正是因为谨慎，所以要么不决战，一旦决战，她就不会保留。
可是，几乎就在龙慕凰祭出南鼙鼓王的同时，姜药也祭出了一面古老的大鼓。
“咚咚咚咚——”
西鼙鼓王！
双方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都有上古鼓王。
随着西鼙鼓王和南鼙鼓王的敲响，双方战域顿时“轰隆”一声，爆了！
恐怖的鼓声一响，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战旗如画。
所有士卒的战意陡然拔高，每个人的眸子，都燃烧着熊熊的，义无反顾的战斗之火。
只是，这种战斗之火仍然有强有弱。修为高的，战意本来就强的，战斗之火就更加炽烈。
“轰——”
明清两军爆了。
两支大军，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开始了残酷的血战！

第550章 是具装重骑！撤！快撤！！
“咚咚咚——”
明清两军之中的西鼙鼓王和南鼙鼓王同时响起，音之道则犹如天崩地裂，恐怖的鼓声席卷无边风云。
两军的战域有了音域的加持，变得更加强大。
双方战士仿佛平添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战意如沸，杀意如狂，士气犹如烈火燃烧。
鼓声之下，两军战力起码增加了两三成！
“轰轰——”两军战域相互碾压，相互依靠军阵输出攻击，顿时一片血光。
甫一接战，就是白热化的惨烈。
“明军也有神鼓法宝！”龙慕凰脸色阴沉，她怎么也没想到，明军竟然也有一面神鼓！
本来，自己这边就都是老兵，四级五级的高阶战兵也更多，实力肯定超过明军。
加上一开始就祭出南鼙鼓王这种厉害的兵道法宝，明军应该很快就会被压制。
谁知，明军竟然也有一面上古神鼓，这一下子就抵消了南鼙鼓王的力量。
两军一厮杀，彼此的战力如何，就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两军数量都是六十多万，也都是组合型的军阵。
清军由巫族（其实也是人族），海獠，血魔，幽媾四族战兵组成。
明军由人族，鬼族，妖兽组成。
清军士卒个个都是老兵，军阵修为很高，各旗战力比较平衡，能够在各级将主的指挥下娴熟变阵，军域当真强大。
不愧是天下强兵，难怪南域武阀联军根本打不赢。
明军老兵不到一半，最精锐的丘南元从精兵更是只有十几万人。可修炼军阵不到五年的新兵，就超过一半。
这三十多万新兵的个人修为不低，单兵战力不比清军士卒差，可是因为军阵修为不高，很难凝聚为强大的军域。
但是，明军的士气却更为旺盛，战意极其坚韧，打起来甚至比海獠还要凶悍。
士气和战意的强大，有力的弥补了新兵多的弊端。
“这就是明军战力么？”龙慕凰和符安康等清军将帅，都是一脸凝重。
早知道明军骁勇善战，是天下有数的强兵，以至于明国虽小，却有“强明”之称。
今日一交手，果然名不虚传！
我大清八旗，真是遇到劲敌了。
就是清军士卒，哪怕是是海獠和血魔，也越打越心惊。
同样是神洲兵马，为何明军比南域联军强那么多？而且明军还有那么多新兵！
“还有明军的兵道……”清军将士发现，姜药的军阵布置和兵道指挥，比龙慕凰强出一大截。
但见姜药面前的帅印发出万道金光，兵道法诀层出不穷，明军大阵的变化妙意，完全胜过了清军。
如此一来，清军明明全部都是精锐老兵，却无法压制新兵占多数的明军，一时间打的旗鼓相当。
“杀！大明必胜！大王必胜！”
“变法无敌！杀！”
“灭清！”
“灭明！”
“斩杀姜药，封十万里！”
“大清必胜！皇上万岁！”
地面上，空中，地下，全部在相互剿杀。
无论是士卒，还是士卒的坐骑，都参与了血战。
触目所及，天地之间，都是相互轰击的法宝和弩箭。
整个天空，都被双方的妖鹰飞兽占领，数以万计，相互嘶叫。
每时每刻，双方战士和坐骑都是陨落如雨！
呐喊声，嘶吼声，法宝轰击声，盔甲碎裂声，响成一片。
婋水关下的战场，一片腥风血雨。
清军的八旗和明军的日月龙旗，交相辉映。
不远处观战的南域修士，见此一幕都是心惊胆战。
他们没想到，明清两军一相逢，战斗就如此惨烈。
姜药也有点侥幸，他同样没有想到，清军也有一面神鼓。
若是自己没有西鼙鼓王，此时明国已经被压制，完全落入下风了。
此时，战场上虽然呈现胶着状态，双方杀的难分难解，可姜药一点也不焦虑。
他前世是兵道大仙！他有愿域！有毒域！有《天行道符图》！
他的鬼印之中，更有五万四级鬼兵！
这还不算，他还藏了整整一万两千人的重骑兵：飞龙城！
清军不知道的是，如今这一万两千“飞龙城”重骑兵，就藏在后面的婋水关之中，随时会发出致命一击！
这一万两千具装重骑，是姜药用封妖印花费了千万妖愿力，花了多少亿的资源，在具有御兽体的秦雀帮助下，花费五年时间打造而成。
每个骑士，都是从丘南元从精兵中选拔的武真高手；每匹坐骑，都是用封妖印和九级苜蓿迅速提升的四级牻犪妖兽！
无论是骑士还是坐骑，用的都是杨戬送的五级具装盔甲！
有这么多厉害手段，就算明军新兵太多，姜药也有信心大败清军。
但姜药也没有麻痹大意。因为他肯定，龙慕凰也有不止一个厉害手段。
姜药想到这里，一边激发帅印法宝，一边打出一个药道手诀。
早就准备好的明国司药寺官员，立刻祭出一堆堆的毒材。
“轰——”阿九也化身为巨大的八头巨蛇，蛇口一张，恐怖的毒雾就吞吐而出。
强大的毒域，顿时加持在明军战域上。
明军战域顿时多出了毒道之力。
几乎同时，但听龙慕凰一声清叱，祭出一个虫巢，无数的蛊虫喷薄而出，瞬间就凝聚为一个巨大的虫域。
这些蛊虫竟然是甲虫，不但能抵挡毒域的毒化，甚至能吞噬毒域。
龙慕凰本来就是操虫大师，她的蛊虫叫“龙虱甲蛊”，战力和防御力都很强，专门用来克制明军的毒域。
因为如今谁都知道，明军的毒域很是厉害。
明军多了毒域，清军多了虫域，战域都是强大一层，仍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轰轰——”
一道灰色的雷霆闪过，符安康祭出了漫天雷符。
这是他的万符雷域！
雷域瞬间生出一个雷海，酝酿着恐怖的雷霆之力，随即轰向明军大域。
于是，清军战域又多了一道雷域。
几乎同时，龙慕凰再次一声厉喝，祭出一具腐朽到极点的棺椁，散放着古老的尸气。
无边尸气之中，一个巨大的骨甲尸影显化出来。
诡异的尸煞大域，又加持到了清军战域上。
还是同时，姜药忽然祭出一卷画轴，迎风一展，古老的战场气息扑面而来，图中的杀意倾泻而下，恐怖暴虐的杀域也加持在明军战域之上。
《天行道符图》！
在祭出《天行道符图》的下一瞬，姜药又残影般打出三十六道手诀！
他浑身散放着堂皇正大的气息，带着至高无上的意念。
四尊金光灿灿的虚影，出现在姜药的四周，竟然是四个服饰各异，面目混沌的老者。
“何为道……”
“何为仁……”
“何为慈……”
“何为法……”
一股浩然之力，犹如天道意志，加持在明军战域上，使得明军战域都变得金光闪闪，每位明军将士都蒙上了一层光辉。
这就是明王姜药的愿域！
“轰轰——”
明清两军统帅大招迭出，各施手段，使得两军战域的力量不断攀升，却偏偏无法压制对方。
仍然是势均力敌，每时每刻都在大量陨落士卒，简直打成了相互添油放血的消耗战。
“好强大的战域……”不远处观战的南域修士，此时更是大开眼界。“明军果然强大啊。”
“姜药果然难以对付！”清军将帅们忍不住惊呼。
如今连虫域，雷域，尸域这三种厉害的大手段都已经加持到战域上了，谁知姜药神通广大，厉害的手段也一个接一个。
照这么下去，要打败明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龙慕凰漠然看着惨烈的战场，心知必须要使出最厉害的手段了。
若是这个手段仍然不能打败明军，那就要考虑撤军了。
姜药，果然是个可怕的人！不愧是连皇上都心生忌惮的大敌！
龙慕凰再也不敢犹豫，就祭出一个血红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不是她的，而是皇上的底蕴。
明军能逼她祭出这件蛮族神器，也足称强悍了。
龙慕凰祭出一滴精血，按照姜正嫡的教授的法子激发血红的十字架。
一股血海般的气息凭空生出，十字架上血光暴起，漫漫血光之中，隐隐出现一个血色之门。
那血色之中，其中似乎有一道仁慈而又恐怖的目光，一个若有若无的老者虚影高高在上，虽然很是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高鼻深目。
这依稀高鼻深目的老者虚影犹如神明，虚影一出现，战场上的血魔兵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买噶！”
“买噶！同在！”
“天堂永在！”
“买噶！你迷途的羔羊，看到了你的神迹！”
血族战士一边操着蛮语狂热呐喊，一边在胸口画着十字架。就好像真的看见了自己的神明。
那血色之门中的老者虚影露出高深而诡谲的笑容，犹如一团血雾般变得混沌漫漶。
紧接着，无数长着蝙蝠翅膀，穿着红色血甲，长着长长獠牙，手持十字大剑的影子战士，骑着血红色的战马，从血色之门中滚滚而出！
蝙蝠怪物般的血影战士，一出来就凝聚了恐怖至极的血域和煞域。
“嘎索米已……”诡异的蛮语在祈祷，像是在歌唱，像是在吟诵，带着一种圣洁而又邪恶的魔力，响彻天地！
其中有四道气息格外强大，这四道血影背后已经没有蝙蝠翅膀，头发还带着金色，脸色极其苍白，带着苍老的皱纹。
这四个令人不适的血影，都是手持十字架，它们佝偻着腰，拖着两只长长的胳膊，枯瘦的手指上，是又长又弯的指甲。
无数血影战士跟着四道强大血影，呼啸而来，犹如血河倒卷。
“轰——”
随着无数血影蝙蝠战士的降临，清军战域暴涨，就好像一下子增加了一支强大的援军！
“毁灭吧！”血族战士们歇斯底里的呐喊。
龙慕凰等清军将帅，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此时己方战域暴涨，明军肯定要被压制。
若是姜药拿不出同样厉害的手段，那就必败无疑。
可他们还没有松口气，就感知到一股似乎来自无边地狱的阴煞之气，从明军大阵中，从姜药身边暴起！
这是……？
这是比明军中的鬼兵更加恐怖的鬼物！
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之中，一杆破破烂烂的“唐”字战旗从无边鬼雾中飘起，数万快要凝为实体的鬼兵，在鬼雾中出现。
此时此刻，姜药激发着鬼印法宝，口中念念有词：
“去吧！为了大唐的荣耀，剿杀一切蛮族！”
“战！”
阴风怒吼之中，两道强大无比的鬼气冲天而起，却是两个女鬼！
这两个女鬼念着梦呓般的鬼语，凝聚出森然可怖的鬼域，数万四级鬼兵都随着两只女鬼，迎向那席卷而来的血河。
“什么？！”龙慕凰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姜药竟然还有几万四级鬼兵？！还有这两只实力惊人的大鬼物带领鬼兵攻击？
这……
等看到打着十字架旗的血影骑士和打着唐字战旗的鬼兵相互碾压在一起，龙慕凰等清军将帅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以为如此强大的手段一出，如同多了一支强大援军，两军不再保持平衡，明军必然崩溃。
谁知，姜药还藏着如此强大的鬼兵。
血域和鬼域相互剿杀。那四道强大的血影骑将，率军大战两只女鬼统帅的鬼兵，一时间难分高下。
谁都能看出来，鬼兵的战力更强，但血影骑士的数量更多。
如此一来，两军竟然再次保持了平衡，再次势均力敌的死掐。
又是残酷的消耗战，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清军百战老兵；明军战意如铁。
龙妃战阵娴熟，明王兵道如神。
但是，这里的清军只是清国一小部分兵马。而这里的明军，却是明军主力，是明国所有的精锐！
清军打的是侵略南域的争夺战。明军打的的孤注一掷的国战！
清军败了，只算伤筋动骨，对清国影响不大。
明军哪怕惨胜，也会元气大伤，不败而败。若是败了，就更是灭顶之灾，亡国可待。
此时此刻，就是明军诸将，也紧张万分！
周围观战的南域修士，也都大为紧张。
武家贵族，如之前逃走的胤宗绪等人，都希望明军大败，全军覆没。
而寒门散修，则是希望明军大胜，清军大败。
相对而言，寒门修士更是紧张。因为他们清楚，明军只要没有大胜，哪怕是惨胜，那也大大不妙。
“大明必胜！”
“明王必胜！”
观战的寒门修士，再也忍不住的呐喊起来，为明军打气。
武家贵族们对寒门修士都是目带杀意的冷然而对。可因为寒门修士数量众多，他们又自身难保，也就没有动手。
很难得的忍了。
但，他们也呐喊起来。
“大清必胜！”
“斩杀姜药！”
“剿灭明贼！”
清军副帅符安康大喝道：
“挺住！明军输不起！只要今日打败明贼，南域西域都是我大清的！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杀！”
龙慕凰虽然谨慎，可此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明军的确很强。可那又如何？哪怕大清能打成平局，战略上就赢了。
明军惨胜就是输。
姜药要想大胜，除非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杀手锏。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毕竟双方打到现在，已经相互使出了好几个厉害手段了。
却说明军大阵中，姜药看着再次僵持激战的战场，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主公，差不多了。”秦宇说道，“是否出动飞龙城？”
姜药点头，“出击！”
“遵旨！”秦宇领命而去。
此时，被隐匿大阵屏蔽的婋水关之内，肃然的杀意快要化为实质。
一万两千骑具装重骑兵，正静静的伫立在城门之后。
人马具装，都是五级战甲。从骑士的脸，到坐骑的腿，都被高级盔甲覆盖。
每个骑士都是武真修为，每匹坐骑，都是四级犪牻妖兽。
人马结合，能在奔驰中凝聚强大的“域”。
这就是姜药秘密训练的重骑兵：飞龙城！
如今天下诸国，只有魅貘汗国拥有重骑兵。
四大域八国，没有一国拥有专门破阵破域的具装重骑。因为没有合格的坐骑。
明军这支飞龙城，可说是八国中唯一的一支具装重骑兵。
因为姜药有封妖印，有秦雀这个御兽体，有神农鞭，有荥素这个农圣。
而且，这一万两千重骑兵，比魅貘重骑更强大！
因为他们的盔甲，是杨戬送的五级战甲！防御力比魅貘重骑强大的多。
“庄宪前辈，大王有令，飞龙城可以出击了。”秦宇对最前面的一个武圣强者说道。
正是明国第一个武圣，庄宪。
重骑兵不需要高深的兵道指挥，却需要领头的将领实力很强。
庄宪是寒门出身，认识姜药很早，对明国和变法也很有感情，又不是神教强者。
所以姜药让他担任飞龙城的统领。
“好。”庄宪点头，举起一杆巨大的破域长刀。
“刷！”一片寒光闪烁，骑士一起举起破域长刀，犹如一片刀林。
秦宇检查了一下装具和犪牻妖兽的状态。他之所以来，主要不是传令，而是检查犪牻的状态。
很好，状态不错。
“出击！”
关城阵法轰然打开，一万两千具装重骑加速奔驰，战域迅速凝聚，犹如一座移动的城池！
“哞哞——”高大的犪牻妖兽披着战甲，驮着骑士，散放着狂暴的妖气，发出似牛似虎的吼叫，轰然出击。
只扑清军大阵的侧翼！
万马奔腾之中，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这万骑的声势，比十万普通骑兵的动静还要大的多！
正在血战的明清两军，包括不远处观战的武家贵族和寒门修士，顿时被来自婋水关的动静惊动。
所有人忍不住一起看去。
实在是这动静太大了些。
这一眼看去，明军将士倒也罢了，而清军上到将帅，下到普通士卒，全部都毛骨悚然。
这是……？
他们看到的是比万里马还要高大的多的长角妖兽，妖兽背上，是被盔甲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骑兵。
更奇怪的是，就这么高速冲击而来，没有阵法军阵的骑兵，竟然能凝聚出强大的战域。
就像是一座飞动的城池，轰然飞来！
这一幕，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这……这是具装重骑！”龙慕凰到底见多识广，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颗心，刹那间就沉入了冰窖。
她不是没想过姜药还有厉害手段，却万万没想到，明军竟然还藏着上古时期才有的具装重骑，而且超过万骑！
“是具装重骑！撤！快撤！”龙慕凰一边大喝，一边发出撤军的军令意念。
“撤！！！”

第551章 孤城对望，南域归明！
飞龙城！
一万两千具装重骑，凝聚着强大的战域，排成一个箭头阵型，如同一座飞动的城池，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向清军战域。
四级牻犪妖兽的速度，远胜万里马，清军根本避无可避。
虽然龙慕凰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军令，可哪里还来得及？
两军本来就是势均力敌，相互平衡。可明军出动了飞龙城，立刻打破了这个平衡。
随着飞龙城的出现，明军战域急遽飙升，一下子就压过了骄狂的清军。
“轰——”
飞龙城重骑兵终于狠狠的撞入清军大阵，摧枯拉朽般撕裂清军大阵。
明军重骑兵挟卷着移动的战域，扬起破域长刀，凶狠的斩杀清军。
虽然突入清军的战域，可是他们的五级盔甲防御力极强，抵御了清军战域的挤压和清军士卒的攻击，所到之处犹入无人之境。
武圣强者庄宪借助重骑战域，一刀挥出就斩杀一大片清军！
凶狠的四级犪牻，喷出炙热的妖火，顶着又长又大的牛角，纵横驰骋。
说时迟那时快，清军刹那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更重要的是，原本森严的清军大阵，顿时崩溃了。
强大无比的战域，也开始崩溃。
龙慕凰和符安康等将帅拼命的激发军令意念，命令突围，可哪里还能够突围？
眼看明军重骑兵将大阵搅了个稀烂，眼看战域开始崩溃，龙慕凰等人彻底绝望。
“大将军快走！”
“不然就来不及了！”
符安康等人无奈之下，立刻激发挪移符。
他们都是一脸悲愤之色。万万想不到，明军还藏着一支这么厉害的重骑兵！
没办法了，此时败局已定，人力再难挽回，为今之计，只有趁着明军战域没有合拢之时，立刻弃军突围。
“唉，我对不起皇上！”龙慕凰哀叹一声，脸色惨白的祭出挪移符。
这可是六十多万大清精锐，还有十万血影骑士啊。
就这么完了。
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到皇上？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抛下无法挽救的大军，挪移逃走了。
他们都是圣级强者，又有顶级挪移符。在明军战域彻底封锁战场之前，还有机会逃走。
然而龙慕凰等人的挪移符海没有激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就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他们就看到一道煞气惊天的身影，从明军大阵中冲出。
那道身影像是傀儡，又像是活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的气势，却连龙慕凰这样的大圣强者见了也魂飞魄散！
“仙人？！”龙慕凰花容失色，“这一定是皇上提过的仙人！”
皇上已经提醒过他，姜药身边有一个厉害的上古仙人。
一定就是此人！
众人的惊骇之情刚刚生出，就发现自己被禁锢了。
强大的仙域笼罩之下，他们的挪移符已经没了效果。
龙慕凰猜的没错，对他们出手的，就是药傀仙人姬佗！
姜药早就在防止龙慕凰等清军将帅逃走。
之前，清军战域强大，龙慕凰等将帅有战域的保护，受到天道压制的姬佗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现在，清军战域开始瓦解，姬佗已经能出手拿人了。
姬佗一道仙元大手，就凌空摄住龙慕凰和符安康等一群即将挪移逃走的圣级强者。
这群人要么是清军高级将领，要么是血魔，海獠或者幽媾的大贵族，个个都是身份不凡。此时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姬佗尽数擒拿。
就在龙慕凰等清军将帅被擒拿的同时，清军战域终于彻底崩溃了。
数十万清军，包括血红十字架中的血影骑士，全部被明军战域笼罩。
失去了己方战域的保护，清军和血影骑士已经沦为明军屠宰的猪羊。
在明军战域的封禁之下，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像陷入沼泽之中。
转眼间，他们就难以动弹，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姜药和秦宇等人，都是神色漠然，完全没有下令招降的意思。
明王的态度很明显。
那就是不招降，不留俘虏，全部斩杀。
于是，明军一边倒的恐怖杀戮就没有停止。
“投降！投降！”
绝望中的清军，很多人再也忍不住的高喊投降，希望活命。
姜药面无表情，神色犹如石雕一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想要投降的要求。
明军诸将都是一副没听见的表情，置若罔闻。
呵，你们侵入南域以来，罪恶滔天，坏事做绝，每人都是血债累累，还想投降？
“清军败了！要全军覆没了！”观战的南域寒门修士欣喜若狂。
“哈哈，大明王师还有这么厉害的骑兵！明王威武！”
“清军输了不冤！”
“这些恶人，也有今日！真是活该！”
“杀得好！杀得好！明王英明！”
“好了，大明大胜！快录制影像，遍发各地，让大家准备迎接姜公南下啊！”
而观战的武家贵族，此时全部面如土色，胆战心惊。
明军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了么？
龙慕凰亲统的六十多万百战精锐，竟然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就是龙慕凰等将帅，也被一个修为恐怖的大人物擒拿。
这南域，还有谁能挡得住姜药，挡得住明军？
已经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胤宗绪，第一时间逃走。
但他不是往南逃，而是往北逃。
眼下，清军已经保不住南域了。他胤宗绪在南域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他只能往北逃亡周国，投靠周主虞嫃。
围观的武家贵族，纷纷跟着胤宗绪逃往周国，打算投靠周主。
虽然听说虞嫃刻薄寡恩，手腕狠辣，但周国说到底也还算是武家之国，总不会替寒门张目。
起码比姜药和伪明强的多。
且不说寒门兴高采烈，武家失魂落魄，单说此时婋水关的战场，已经是尸山血海。
大战终于结束了。
六十多万清军，包括十余万血影骑士，全部殒命。
除了龙慕凰等被擒拿的圣级强者，清军都被斩杀。
明军中的鬼兵疯狂的吞噬战场上的清军魂魄，变得更加凝实。
而明军的阵亡数量，只有五六万，包括兽军和鬼军，几乎都是战斗前期的损失，大多还是新兵。
彻彻底底，地地道道的的大捷！
缴获的清军资源，简直堆积如山。
清军在婋水关下的大败，意味着南域清军的战略机动重兵集团已经被歼灭。
南域虽然还有几十万清军和几十万降清的武阀军，可他们分散在南域各地，需要镇压各地的反抗，已经没有能力阻挡明军南下了。
除非，清军的援军能尽快进入南域。
“大明万胜！大王万胜！”
明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最后周围的南域寒门也跟着呐喊。
姜药在诸将的簇拥下，来到被擒拿的龙慕凰和符安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清军俘虏。
“你们知罪么？”姜药神色淡漠的问道。
龙慕凰冷哼一声，“姜龙城，我可是你的嫂子。”
嫂子？
“哈哈哈！”姜药大笑，环顾诸将道：“此女之言，可谓天下笑谈。”
秦宇等群臣都露出讥讽的笑容。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嫂子？
别说只是姜正嫡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说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嫂子。就算她是清国皇后，真是主公嫂子，那又如何？
兄弟两人早就反目成仇，不死不休，遑论嫂子。
“寡人不会杀你们。”姜药神色玩味儿，“万一将来我大明之臣落到清国手中，寡人还能靠你们交换。”
此言一出，周围的明国诸将都是心生感动。
“不过。”姜药指着海獠大将和血族大将，“这两个蛮族头目，就不用留了。杀掉吧。”
“明正典刑，传首南域！”
一群侍卫上前，押着海獠和血族大将，一刀斩落，砍下首级，抽出元神。
姜药将它们的元神送给梅花五娘和坟山九娘当血食。
“传令！斩下清军首级，堆积为京观！”姜药下令，“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虐杀神洲修士的下场！”
一声令下，婋水关下很快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京观。
几十万颗首级，血淋淋的堆积成山，极其震撼。
这一幕幕，通过观战修士的影像珠，迅速传遍南域，接着传遍天下。
明王姜药在婋水关大胜，清军六十余万大军覆没！
清国贵妃，清军征北大将军龙慕凰，副帅符安康等人，皆被俘虏。
明军斩下数十万清军首级，堆砌京观！
消息传出，诸国再次震惊。
清国崛起以来，姿态强势，咄咄逼人，更有源源不断的蛮族外援，压的强大的盘楚长期防御。
之前侵入南域，更是所向披靡。
本来都以为，清军肯定会吞下南域了。
谁知，姜药率领明军南征，一战就歼灭六十多万清军。
清廷闻讯，更是一片哗然。清廷一边严令援军尽快进入南域，挡住明军吞并南域；一边派出使臣，去和楚国议和。
清廷打算以明国是共同威胁为由，和楚国暂时罢战，然后抽掉主力先灭明国。
……
南域总督府内，接到龙慕凰全军覆没消息的青禄，久久不语。
他没想到，龙慕凰不但输了，还输的这么惨，这么彻底。
这下，大清在南域可就彻底被动了。
姜仲达，果然太难对付！
若是援军能尽快赶到，大清起码能保住南域南方十州，甚至能反击明军。
可是如今援军还没到，他还能保住南域么？
皇上因为某件要事，在外地一时半会无法赶回御驾亲征，南域危局只能靠自己努力支应了。
青禄站起来，脸色阴沉的来回踱步，很快就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传本督令，各地兵马全部回防，放弃镇压乱贼，全部集中在萱城！”
“大清援军不日即到，我等必须保住南方十州！”
青禄果然是个人物。这个壮士断腕般的决定是对的。
放弃镇压各地反清义军，将所有兵马集中，加上武阀降军，仍然有七十多万之众！
还是有一战之力。
关键是，国内援军必须及时赶来支援。
于是，青禄和姜药开始了“赛跑”。
明军在婋水关仅仅休整了三日，就开始南下。
而南方的清军，则是纷纷向青禄所在的萱城靠拢。
不光是驻扎各地的清军向青禄靠拢，就是各地的武家贵族，也纷纷率领残部和资源，向青禄靠拢。
北方的武家贵族，也在明军打来之前，纷纷率领残军，带着所有能带走的资源，要么逃往周国，要么逃往南方青禄控制的地区。
南域北方多山脉，南方多平野。明军需要在崇山峻岭中行军，逶迤南下。
而清军地处大平野，调遣速度要快的多。
不到半月，明军翻越蝮山，渡过婋水，席卷北方八州，所到之处寒门散修一片欢腾！
大批的明国随军官员，都被派往各地，接管武家贵族留下的权力真空。
又是半月之后，等到姜药进入南域之南，南域北方八州之地，已经全部宣布归明。
明军在南域拥有了大后方。
南域北方八州，落入明军的控制。等于说，明军已经占了半个南域了。
距离明军从西域出兵，也就是两三个月，可谓进展神速！
但是，为了防止中域武阀南下，姜药不得不分兵，派秦宇率领十几万兵马北上，防守南天大江。
南天大江和天黄河一样，也是神洲天险般的大河，是中域和南域的界河。
也是南域和东域的分界线之一。
本来，南天大江的各处渡口，由南域武阀守卫。可如今南域武阀逃的逃，败的败，已经没有人守卫各处渡口了。
这意味着，中域东域的周军和反周联军，随时都能渡过无兵防守的大江天险，进入南域，攻击明军后背。
所以，姜药不得不和秦宇分兵两路。
如此一来，随姜药南下的兵马，只剩下四十万。
而南方十州的青禄也没有闲着。
此时此刻，总督府所在的萱城，已经集中了近八十万大军！
这近八十万大军，一半是清军，一半是各地纠集的武阀联军！
青禄彻底放弃了对各州的镇压，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起，准备挡住明军，等援军到达。
这个做法虽然集中了最后的战略重兵集团，却等于将南方十州的地盘让给了神教和义军。
神教义军没了清军和武阀联军的镇压，完全控制了十州。
除了萱城这一座孤城，整个南域都没了清军，也没了武阀联军。
清军很是无耻歹毒。就算放弃了各地的城池，却仍然搜刮了各地资源，带走了各地的少女。
以至于萱城不光聚集了大量清军，还聚集了大量资源和上百万的南域女子。
七月下旬，骄阳似火。
姜药统帅的四十万大军，终于逼近了清军云集的萱城！
萱城本就是南域有名的坚城，如今聚集了近八十万大军和无数资源，绝对是一块硬骨头！
青禄以南域总督的身份，有朝一日统帅近八十万清军，和大名鼎鼎的明王对峙于萱城，也着实不易。
这一日，姜药终于兵临城下，看到了城头上的那个熟悉的人影。
青禄，已经是武圣了。
嗯，他的资质本就不错，吃了自己的女儿心脏魂魄炼制的丹药之后，他的资质提升到了道胎，和黎曦宣颂等人的资质一样了。
这么多年了，能突破到武圣，并不难。
姜药在看着青禄的同时，青禄也在看着姜药。
三十年没有见过姜药了，此时见到姜药，青禄忍不住心生恍惚。
就感觉像是在做梦。
几十年前，他在青凰城第一次见到了姜药。
那时的姜药，还是个微不足道的武士，因为是个乙等药师，又有左夫人举荐，才得以入仕青阀，成了青阀的药令。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姜药背着一个小女孩，拄着一根蛇杖。
那少年自称是李时珍的门人。
后来，这少年逐渐取得了自己的信任，竟然给自己下毒，篡夺了青阀的大权。
而自己，不得不放弃基业逃走。
如今，当年那个区区少年，叛臣姜药，竟然成了西域之主，威震天下！
谁能想到呢？
世事难料啊。
这昔日的君臣二人，就这么隔着城池对峙，目光中意味难明。
青禄没有拿当年的事来痛骂姜药。
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甚至，他阴冷狭长的眸子，还露出一丝笑容。
城下的姜药也露出一丝笑容。
两人对视而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姜仲达，你很不错。”青禄说道，“三十年不见，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的确差点认不出了。
当年姜药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
可是如今，此人是明王，修为也深不可测，充满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气势。
就算在大清皇帝面前，这气势也丝毫不输。
姜药淡淡说道：“寡人也差点认不出你了。你还没死，很好。”
青禄微微一笑，“我不是一个容易死的人，这次也一样。”
“你死不死，寡人毫不在意。”姜药看着天边的白云说道。他当然希望青禄死，但青禄一直很惜命，又躲在城中，要干掉他并不容易。
“姜仲达，我能守一个月。”青禄笑道，“萱城中近八十万大军，足够固守一个月。”
“这一个月，大清援军怎么也赶到了。到时，你以为还能赢么？”
他说的不错。如此多的兵马，若是只守不攻，怎么样也能固守一个月，甚至更久。
这么多兵力，却闭城固守，这当然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婋水关之战后，清军已经士气大挫，开始犯了恐明症。青禄只能选择守势。
“青丰帑。”姜药摇头，“你守不住一个月。”
“很快你就会收到消息。”
姜药说到这里，忽然大声说道：“城破之日，斩尽杀绝！”
说完这句话，姜药竟然下令撤围，离开萱城。
清军上下顿时一头雾水。
他们原本以为，明军携大胜之威，肯定会攻城。
谁知，姜药说了几句话就率军离开了。临走时还说“城破之日，斩尽杀绝”。
“总督大人。”一个清军将领很是不解，“姜药为何撤围？”
青禄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他目光担忧的看向南方，总感觉姜药意有所指。
难道，援军不会再来，或者不能再来了？
龙关……
想到龙关，青禄就心头一跳。
“圣级修为和参领以上，速到总督府军议！”
青禄下令召开小圈子的高层会议，当然是密议。
很快，十几个大人物就进入总督府。
“诸位。”青禄开门见山地说道，“姜仲达为人诡谲难测，他今日解围离开，一定有所凭借。”
“我以为，我们可能很难守住萱城了。”
“总督大人。”镶白旗副都统巴图有些不解，“我大清八旗加南域武阀，近八十万大军据守坚城，资源堆积如山，为何守不住？”
这么多兵马，还有坚城，明军再强，怎么也能守一个月啊。
青禄指指南方，“婋水关惨败之后，我为何要收缩兵力，坚守萱城？那是因为在等援军！”
“等到援军到来，才是我军坚守孤城的意义所在。”
“但，若是援军迟迟不能到达，我们坚守孤城，又有何用？”
巴图明白了，“总督的意义是说，我们可能等不到援军，只能毫无意义的坐困愁城？”
青禄环视众人，狭长的眼睛很是阴冷，“这种可能很大。我很担心龙关得失。若是龙关丢失，大清援军就很难尽快来援了。”
另一个圣级强者说道：“丰帑兄，龙关有十万大军坚守，易守难攻，天下险关，岂能轻易易手？”
“未必。”青禄摇头，“你不了解姜药。此人狡诈如狐，不可能放着萱城不打。他一定在等待良机。”
“我思来想去，对姜药来说，这个良机最可能是龙关！”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青禄目中透出决绝狠辣之色，“秘密收集所有飞船，以袭击明军为理由，将修为最高的四级五级将士全部集中在一起，随时准备乘坐飞船回国！”
“这只是预备方案，最好用不上。先准备好总是没错。万一事有不虞，我们立刻抛弃大军，率飞船舰队离开南域！”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神色凝重的点头。
总督说的没错，先做最坏打算，总归没错。
于是，清军高层立刻秘密收集飞船，准备后路了。
……
离开萱城之后，明军往东而去。
“主公，我军为何撤围？”右都督端木弘道有些不解。
姜药微笑道：“等到龙关传来好消息，清军援军无法入关，萱城清军必将士气涣散，破之易也。”
“眼下清军人多势众，凭借坚城，我军不宜强攻。”
端木弘道等人都是心中有数，也不问了。
姜药回望萱城的方向，“寡人猜测，等到龙关消息传来，青禄一定会逃跑。说不定，他已经在准备后路。”
他说到这里，当即下达几道军令。
到了晚上，明军驻军在距离萱城不远的渌城，严密监视清军动静。
就这样，三天转眼过去。
第三天，青禄终于收到一个可怕的消息。
龙关失守！
楚军突然出兵，从南边攻打龙关。而道安军和越军从北面攻打龙关。
两面夹击之下，龙关立刻被攻下。
消息还说，敌军攻城时，龙关城下突然出现一个剑道强者，一剑斩杀龙关主帅，造成龙关群龙无首。
那人的剑道攻击太快，比战域的速度更快，竟然能万军之中取主帅首级！
当然，这肯定也因为龙关主帅没有料到。
龙关易手，意味着国内援军北上的通道被掐断，很难入关支援自己了。
不光援军来不了，就是萱城的大军，也很难撤兵回国了。
如今之计，只有赶紧启动后路。
“姜仲达！”青禄咬牙，“传令，赶紧秘密回国！除了要上飞船带走的人，所有人都不要通知！快！”
“总督大人，大军不管了？”巴图忍不住问道。
青禄摇头，“只能放弃大军了。等到龙关失守，援军无法来援的消息传来，我军军心必定大乱，萱城孤城，肯定守不了几天。”
“大军在此，还能吸引明军，为我们争取转移时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立刻离开！”
青禄一声令下，几天前就准备好的飞船舰队，载着舍不得抛弃的两万多武真级清军，飞出萱城，直接往东南飞去。
“怎么回事？为何城中这么多飞船全部飞走了？”
“咦，不对啊？总督等人怎么一个都不见？”
城中的清军士卒都是议论纷纷。
很快，投靠清军的武阀贵族最先反应过来。
不好！
青禄等人一定是乘坐飞船逃走了。
龙关一定是易手了！
青禄只带走了清军高层和最精锐的四级五级高阶战兵，却隐瞒了所有人。
很快，总督和高级将领，高阶战兵逃走的消息，以及龙关失守的就传遍整个萱城。
清军的军心，彻底崩坏。
群龙无首之下，清军彻底乱了。
……
“哈哈哈！”驻扎渌城的姜药，得到李洛儿说服盘康，夹击龙关，攻陷龙关的消息，忍不住大笑。
果然，在盘康那里，洛儿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本来，姜药以为起码要攻打六七天，才能攻下龙关。谁知，三天就攻下了。
原来，就在两军前后夹击龙关的紧要关头，许二郎突然出现，一剑斩杀正在指挥清军守关的主帅。
龙关随即告破。
许二郎一剑杀将，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李洛儿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句话，他就不知去向。
他的出现，让龙关攻略变得更加容易。
“出兵！攻打萱城！散播龙关失守的消息！”姜药下令。
明军再次兵临城下。
这一次，明军都没怎么费力，萱城就陷落了。
凶狠的明军冲入城中，只要是清军，无论是八旗，还是投清的武阀联军，看见就杀。
不知道多少清军，乱糟糟的逃走，一哄而散。
明军分兵追击，一路斩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七八十万之多的清军，彻底失去了建制和指挥体系，完全沦为了明军屠宰的猪羊。
更讽刺的是，失去了建制的散兵游勇，再也没有战域保护，成了广大寒门散修的猎物。
寒门修士，也参与了围杀清军散兵的行动。
仍然还成建制的清军，反而只有降清的武阀联军。
他们无法逃走，只能投降，却被拒绝，遭到无情杀戮。
已经乘坐飞船逃走的清军舰队，仅仅飞出去十余万里，就遭到大群虚空妖兽的攻击。
虚空之中，一个明军女将笑盈盈的看着被妖兽包围的清军飞船。
“丰帑先生！我们被虚空兽群包围了！”巴图进入青禄的船舱，“丰帑先生！”
可是哪里有青禄的影子？
慢慢的，巴图露出惊怒之色。
“该死的青丰帑！他根本不在飞船上！他早就脱离舰队独自逃走了！”
“哈哈哈！他能抛弃大军，当然也能抛弃舰队！”
“原来，大军和舰队，都是掩护他逃走的棋子！”
“青丰帑！”
巴图眼看越来越强大的兽域，发出不甘的怒吼。
完了！
……
洪武六年八月一日，明军再次于萱城大败清军，斩杀数十万之巨，缴获资源无数。
还解救了百余万被清军抓获的南域少女。
偌大的南域十八州，再也没有成建制的清军。
明王姜药南征以来，短短数月，纵横三百余万里，攻灭清军百余万，杀的之前不可一世的清军血流成河。
南域十八州，尽归明国。
消息传来，举世震惊。
这是距隋国杨戬大败强凉以来，真界最大的事件。
明国以无可阻挡之势，吞并南域十八州，彻底以强国之姿，出现在世人面前。
铁血强明！

第552章 帝位只有一个，男人却有的是！
八月初，明王姜药坐镇萱城，颁布《南域归明诏》，昭告南域曰：
“寡人哀生民，吊民伐罪，奉天道征暴清，三五月间，十八州平……”
“愿南域修士，各归本州，各归本郡……登记黄册，以为明人……”
“变法一开，则我南域修士，与西域何异……寡人之心，唯王道也……”
《南域归民诏》提到了保境安民，变法维新，废藩阀而置州郡，以及没收武家资源，周济寒门，恢复四大名教等大政。
可谓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而且非常高调，毫无遮掩之意。
这对苦难深重的南域寒门而言，不啻是久旱逢甘霖。
南域寒门修士看见姜公大诏，都是兴高采烈，沸反盈天。
“西域修士都说，明王是圣人出世，此言诚不我欺！”
“若是没有姜公，我等将为清奴矣！”
“好好好！万幸万幸！我南域如今归明，我等皆为明人了！”
“姜公不出，奈天下苍生何！”
“明王殿下已经下诏招募武宗新兵，条件合格的道友赶紧去应募啊！”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明王殿下。
很多地方的修士，自发地修建姜公庙，祝愿明王殿下大道可期，平安长寿。
西域明国修士，得知南征大胜的消息，无不欢呼雀跃。
大王赢了！大明赢了！
从今以后，我大明就拥有西域和南域，占神洲疆土，超过两成了。
人口疆域增加一倍都不止！
国力暴涨啊！
很多狂热的明人，甚至发出“东征灭周”、“乘胜统一神洲”、“南下灭清”的口号。
不可一世的国民越来越多，对战争的狂热远超武家贵族。
变法带来的国力暴涨，文教复兴，以及多年来明军百战百胜带来的自信，让很多明人斗志昂扬，壮怀激烈。
大明王廷和明王姜药的威望，也再次攀升到一个新高度。
姜药的愿力，每日都在暴涨，短短几日时间，就暴涨了千万！
而且，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愿力神通的威力更加强大。
不光是姜药个人的愿力，就是明国的王道气运，都在暴涨。
更重要的是，九鼎中的王道气运，已经有了颜色！
王道气运有青、绿、红、紫、黄五种颜色，每种颜色又分为深浅两色。
从低到高，共为浅青、深青……浅红……深黄十种颜色。
颜色越深，等级越高，王道气运就越浓厚，越鼎盛。
如今的九鼎，已经有了浅青色的王道气运！
虽然是最低级的王道气运，却实现了从无到有，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对于明国，甚至对于整个真界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这件大事是明国最高机密，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而已。
……
明军占领南域，受到刺激最大的，除了大败亏输、损失惨重的清国，就是同在神洲的周国。
明军连续大胜的消息传来，周廷一片大哗。
灭明的呼声，再次甚嚣尘上。
“姜龙城竟然占领了整个南域！”
“了不得了！可恶！”
“伪明不灭，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上书灭明！”
不光是周国群臣急了，就是倒虞的反周联军和万仙军代表的兵道贵族集团，也急了。
为了对付越来越强大的明国，绞杀越来越可怕的变法势力，他们都不敢再继续内战！
反周联军和万仙军主动致书虞嫃，愿意退回部分假虞嫃封授的土地，愿意奉大周皇帝为主。
对周主虞嫃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不再内战，团结一致，灭明！
之前反周倒虞的北方兵道贵族集团，如今却不失恭谨的表示：
“若教陛下灭明，护佑武家社稷，则陛下之功德，不啻天高地厚，万古流芳……”
“……则陛下必为神洲之圣主，我大周必能一统天下……”
除了这些‘好话’，兵道贵族集团还隐隐语出威胁：
“设若陛下仍旧庇护姜氏，则神洲寒心，上下离心，将士痛心，忠良伤心……”
“陛下乃武家之共主，非寒门之草王，孰轻孰重，陛下慎思之……”
甚至更加露骨的威胁周主：
“若陛下无征明定难之心，无拨乱反正之意，则万仙军只能越俎代庖，南下灭明……”
“如此，太阴山防线必破，北域必陷于魅貘。而我等只能弃北域，收西域，北失西补也……”
虞嫃看到来自北方的“上书”，不禁勃然色变。
“岂有此理。”
“呵，鼠辈安敢欺我。”
周宫星空阁内，虞嫃一脸寒霜的对中书令南宫令仪说道。
“南宫你看看。”虞嫃将“奏疏”递给南宫令仪，“他们是在威胁朕。”
“呵呵，竟然说什么宁愿放弃北方防线，也要南下剿明的话。朕对他们很失望。”
“在他们眼中，姜药竟然比魅貘蛮族更可怕。真是可笑。难道他们以为，当寒门比当猪羊还不如？”
虞嫃身穿云纹白裙，头戴蓝色金步摇冠，一双极有特色的凤眸清冷如冰。
这是一个有着倾城之貌，又有着至尊气度的少女。
任谁见了她的神采风姿，都会永生难忘。
虞嫃虽然话中透着杀意，可语气却很平淡。
“陛下。”南宫令仪放下北方奏疏道：
“逼迫陛下的何止是他们。就是朝廷和地方官员，大多不也都要求停止内战，剿灭明国？”
“在他们看来，交还一半被假帝封出去的州郡，换来停止内战，已经很有诚意了。”
一边的邺王虞玄说道：“本来就只有三十六个直属州郡，被那假帝全部送出去了。他们就算交还一半，那也只有十八州，朝廷不能吃这个亏。”
虞嫃点头，“三十六州本就是朝廷直属，一州都不能少。”
“想要我西征，可以。先把三十六直属州全部还回来再说。”
“他们敢放弃北方防线，那就放弃好了。北域多少万年都是他们的老窝，他们自己都不要老窝了，我会心疼？笑话。”
“他们要南下灭明，那就自己去灭，关我何事？”
虞嫃肯定，万仙军绝对不敢放弃北方防线，南下征讨姜药。
她也不怕万仙军。
为何？
万仙军虽然强大，可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内部分歧很大，山头也有好几个。
首先，所谓的万仙军，其实没有万人，只有八千，万仙是虚数。
这八千人，还分属十大将主统帅，每人统帅八百武仙，号称千仙军，其实最多八百人。
十大将主中的宣宙，穆无极，是代表中域和周廷的。
两人固然不能主导万仙军，却可以主导自己统帅的千仙军。两人是周臣，当然不会轻易反周。
其他的八大将主，还有一个虞沧浪是虞嫃伯父，大周景王。
他一直是在站在虞嫃这边的。他统帅的千仙军，当然不会和虞嫃作对。
燕阀阀主燕冀也是十大将主之一。
可他是北域超级强藩的阀主，燕阀领地全部在太阴山之南，他怎么会放弃老家？
所以燕翼是不会放弃北方防线，南下征明的。
还有一位将主，是东域齐阀的太上阀主齐妗。齐妗早就被虞嫃暗中拉拢。
没错，如今的齐妗，就是虞嫃的人。
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这已经是五个了。
第六个将主，是神洲五大顶级兵道世家之一的离氏之主：离皋。
几年前，离皋的妻女在战场上被魅貘兵掳走，毫无尊严的惨死在魅貘可汗的大帐内。
离皋曾当着三军阵前发誓，一日不报仇，他的兵马就一日不离开太阴山防线。
所以，离皋的千仙军也不会放弃北方防线。
那么真正有可能放弃北方防线，南下灭明的，只有其他四支千仙军。
这四支千仙军完全受到兵道贵族集团控制，也是万仙军中最大的一个山头。
离皋其实也属于这个集团，平时和他们步调一致，但离皋在南下这个问题上，肯定会和他们唱反调。
给虞嫃的“奏疏”，就是这个山头搞出来的。
但是，虞嫃完全可以借助穆无极等人的力量，让他们无法放弃北方防线。
“哼，就是死，你们也要给朕死在太阴山，死在抗貘战场上。想南下剿明，做梦。”
虞嫃冷笑。
南宫令仪也笑了，“可笑他们以为军力强大，想要挟陛下，却想不到陛下早就在分化瓦解他们。”
“最多三五年，兵道集团就会被分裂，被架空。他们和陛下斗，真是不自量力。”
“到时候，他们就是光杆大帅，调不动多少兵马了。”
虞嫃冷笑：“先让他们嚣张几年。朕还指望他们在太阴山和魅貘拼命。”
“陛下。”花影进来禀报，“群臣已经集聚神华宫，等待陛下临朝。”
虞嫃闻言，和南宫令仪，邺王虞玄一起离开星空阁，直接往前殿神华宫而去。
数百朝臣，已经济济一堂，都是武仙以上修为。
周主走上御座，施施然坐下，凤眸环视一群，语气清冷地说道：
“诸卿，你们很多人的奏疏，朕已经看到了。大家的意思，无非就是停止内战，共同剿明。”
“看到你们的奏疏，朕忽然想到，为何你们变得不自信了？你们害怕明国了是么？”
“你们曾经不把明国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你们怕了！”
虞嫃已经称帝十几年了，加上修为又突破到大乘强者，气势日甚，在朝堂上已经很有威严。
很多人都有点怕她，包括那些大圣修为的重臣。
“哼，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我大周肯定会对明国用兵，现在就可以。”
“可是这个前提必须是，朝廷收回了直属三十六州！”
“只归还一半，就想要大周停止内战，一致剿明？不可能。”
虞嫃一上来就主动表态。
想让朕停止内战打姜药，可以，先把三十六州全部还给我！
少一州都不行。
“陛下。”一位武圣强者站起来。“三十六直属州，本就是朝廷的，应该收回。”
“可是，这三十六州毕竟之前被那冒牌货矫诏封了出去。吃下去的东西，哪怕是吃错了，也很难再吐出来。”
“陛下是圣主，何不高抬贵手，就当是给他们的赏赐。如此，既显得陛下恢宏大度，也能结束内战，重新一统。”
此人话一落音，又站出来几个武圣强者，都是中域大人物，大周重臣。
意思都是差不多，先拿回十八个州，其他十八州就算是皇帝封的。
然后，停止内战，团结灭明。
甚至还有一个大臣说道：“陛下，西域十四州，南域十八州，共有三十二州啊！”
“只要灭明，这三十二州各家都不要，全部献给陛下和朝廷。那些反对陛下的人，就没话说了。”
“如此一来，既能消弭内战，又能剿灭暴明，还能大大增加朝廷直属州郡，又能一统神洲，岂不是一举四得？”
“不错不错！就是一举四得！”很多大臣都站起来，慷慨陈词。
“如此上上之策，还请陛下允准，停止内战，共同伐明！”
很多周国大臣，受够了这些年来虞嫃对姜药和明国的纵容。
皇帝推三阻四的屡次驳回征明之议，养虎为患，眼睁睁的看着明国越来越强，终于成了气候。
这是因私废公，是昏君所为！
难道，武家的利益，大周的社稷，还没儿女私情重要么？
帝位只有一个，男人却有的是！
她为何如此执着？
真是既狠辣又昏聩啊。
虞嫃冷笑着环顾群臣，一时没有说话。
所谓法不责众，这么多大臣都一致要求，就是虞嫃也不好立刻发作。
眼下情景，有点逼宫强谏的意思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站起来，支持皇帝。主张必须收回三十六州，朝廷才能停止内战。
不然，朝廷威严何在？
这些人都是虞嫃安插的心腹之臣。
可惜的是，这些人只占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部是武家贵族的代表。
这就是周国的悲哀了。
虽然有武家贵族的支持，一诞生就是大国，却决定了周国的性质是武家政权。
无论是朝廷大臣，军中将主，地方官员，绝对多数都是武家贵族。
毕竟，虞嫃是在他们的支持下才获得帝位。
就是虞嫃最大的靠山虚空海势力，也属于武家贵族。
没错，虚空海世界，同样是武家贵族的世界。
虞嫃怎么玩？
她能硬生生的搞到三十六个直属州，将贵族联盟变成半律令制，已经很厉害了。
虞嫃能代表武家，她就很有权威。如果不能，那她的权威就大打折扣。
事实上，就算群臣不反对，虞嫃也很难重用寒门。
为何？
因为寒门的人才太少。
人才需要各种资源培养。
广大寒门连日常修炼的资源都没有，武真级别的高手就极其稀少，撑不起大周。
高级强者，各种高级人才，寒门之中几乎没有。
光从人才的角度，虞嫃就离不开武家的支持。
姜药可是变法三十多年，在寒门身上花费了海量的资源，才开始出高级人才！
如今明国的高级人才，大多数都是天平神教的。
若是没有神级，明国的势力不会发展这么快。因为高级人才太少，撑不起来。
这个法子，虞嫃无法复制，周国如今也没有变法的条件，也没有变法的时间。
虞嫃眼看自己的心腹臣子落入下风，正要说话杀一儆百，忽然宫外礼官唱喝道：
“太师晋见！”
太师回来了？
群臣顿时一起望向殿外。
只见一个须发斑白，腰悬药壶的青衣老者，拄着一根鸠杖，在药道神宫长老丹溪子的陪同下，进入大殿。
太师李时珍！
大周当年建国时，皇帝就封李时珍为太师，封易归藏为国师。
这就是所谓的“大周两师”，位在国公、宰相之上。
十几年来，李时珍很少回朝，常年不见人影。偶然回朝也很快消失。
虽然地位极高，可存在感却极低。
可是，此时看见相貌高古的李时珍入殿，群臣还是心中凛然，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很奇怪。
李时珍的确很低调，可是他每次出现，都能让人群忍不住安静下来。
哪怕是大圣强者，面对李时珍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
可明明李时珍的修为也是大圣。
“老臣李时珍，见过陛下。”
“臣丹溪子，见过陛下。”
李时珍和丹溪子一起向虞嫃行礼。
虞嫃面带喜色，心中却暗自警惕。
按照药儿的话，李时珍和易归藏都有问题。她不得不小心。
她越小心，脸色就越是看不出来。
“太师今日怎么有暇回朝？”虞嫃笑吟吟的站起来，“来人，给太师赐座，赐高座！”
直到此时，群臣还是噤若寒蝉。
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忌惮。
李时珍毫无张扬之气，相反，他很是低调平和。
可是他坐在朝堂上，却给人一种坐在山林下的感觉。
“陛下。”李时珍的声音低沉缓慢，眼神古井不波，“老臣听说明国占了南域，我朝有征明之议？”
就连虞嫃，闻言也紧张起来。
她很担心，李时珍主张伐明！
虞嫃很少怕过谁，如今却有点怵李时珍。
“确有此事，不意太师也为此回朝。”虞嫃暗自担心地说道。
她当然会伐明，但现在不行。
现在伐明不公平。有违给药儿的承诺，也对神洲大局不利。
现在伐明，只是给武家做嫁衣，对神洲前途，对人族前途，真界前途，有害无益。
群臣认为她是因公废私，实乃大谬。
正在虞嫃担忧间，李时珍说话了：
“老臣以为，眼下伐明不可。”
“因为，不祥。”
什么？眼下伐明不可？不祥？
虞嫃固然松了口气，群臣听到后，主张伐明的人都心生恼怒。
可是奇怪的是，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没人出言反对。
有人想出言反对。可张了张嘴，却还是咽了回去。
非常古怪的感觉。
没有什么威压，也没有被威胁，也能说话，可就是很诡异的没有出言反对。
虞嫃点头微笑：“太师果然老成谋国，朕也以为，眼下伐明不祥。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李时珍站起来，抚须微笑道：“陛下沉稳持重，明见亿里。如此老臣就放心了。”
又环顾群臣道：“朝中之事，诸位费心了。这征明之事，不能急在一时。”
“治大国如烹小鲜。若要开疆拓土，还需大修内政，先治国，而后平天下矣。”
还是无人开口反对。
李时珍说完对虞嫃再次一揖，“陛下安座，老臣告退。”
虞嫃站起来，“太师请便。”
李时珍和丹溪子转身就走，洒然而去。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每次出现都是这样。
“太师之言，大有道理。”虞嫃说道，“方才诸卿也没有出言反对，此事就这样吧。”
“若要征明，必须要拿回直属州郡，讨平叛军，整修内政。不然就算出兵，也可能像清军那样惨败。”
“好了，退朝。”
群臣面面相觑，只能苦笑摇头。
来势汹汹，声势浩大的征明之议，再次不了了之！

第553章 萝无邪翩翩入周宫，嫃辣子娓娓诉苦情
群臣都知道，李时珍是姜药的“师尊”。
按道理，他们有十足的理由反对李时珍。一个包庇徒弟，因私废公的理由就够了。
可是这么好的理由，竟然没有一个大臣提出来。
就好像，李时珍绝对不会是个因私废公的人。
这种感觉，同样很奇怪。
虞嫃回到星空阁，做了一番布置之后，又给姜药发了一道飞讯：
“药哥，李时珍回来了，他还帮我否了征明之议。”
很快姜药的回复就到了，“他表面的理由呢？”
虞嫃回复：“表面理由有二，一是征明不祥，二是大周需要修整内政。”
“至于真正的原因，我感觉他是不想让明国灭亡。不想看到大周统一神洲。”
虞嫃的分析很有道理。
周国有没有灭明的实力？
有。
起码现在，周国有灭明的实力。周国若停止内战征明，武家贵族和万仙军都会铁心支持。
因为周国不像清国那样，主力被楚国牵制。
实际上，若不是清军主力被楚军牵制，姜药也没有能力吞下南域，也不是清国对手。
明国其实占了楚国很大便宜。是楚国拖住了清军主力，明军南征才能大胜。
但周国和清国不同。
周国虽然在内战，但这个内战随时都会因为虞嫃的妥协停止，随时都会因为达成征明之议而停止。
只要征明，周廷就能整合巨大的武力。
齐国虽然和周国接壤，可两国早就停战了。周军不像清军那样，抽不出主力对付明军。
但，周国虽有灭明的实力，却没有灭明的绝对把握。
若是周军征明，劳师远征之下，仍然有可能失败。不过灭明的可能更大。
可是李时珍却反对征明，客观上肯定是帮了姜药。
姜药刚刚吞下南域，还没开始消化，明军也有损失，南域变法刚刚开始，此时最担心的就是周国征明。
好在还是被虞嫃和李时珍压了下来。
“我们不论谁统一神洲，都无法避开李时珍和罗鸿他们。”姜药说道。
“这种感觉很不好，我们在明，全无秘密可言。他们在暗，居心叵测。”
对于这个问题，姜药也只能吐槽，却无有好的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知道，虞嫃对此也没有办法。
她明明已经知道真正的易归藏死在了沙漠，如今的卦道大圣不是真正的易归藏，可她也只能装糊涂。
果然，同样无奈的虞嫃只能话锋一转地回道：
“那个害人不浅的冒牌货还在你身边？”
“药儿，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大度到不在乎的地步了？”
“她还要在你身边待多久？”
“你啥时让她滚蛋？”
“哼，上次在那个绿洲，药儿你有她帮忙，可是很嚣张啊，六个轮回塔全部被你霸占了。”
姜药想不到，虞嫃竟然提到这个。
“嫃儿，你况且不敢杀她，我又怎么敢？罗鸿和李时珍那一伙有可能和远古传说的所谓神明有关。这点你是知道的。”
“至于玄妙，我怀疑她是我姐姐。”
虞嫃笑了，回复道：
“你说什么？怀疑是你姐姐？药儿，我知道你的人品，没有不相信你，你不用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姜药：“不是理由，是真的很有可能……”
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虞嫃也有点无语。
“那多半就是了。她要真是你的姐妹，呵呵……”虞嫃神色古怪。
“我在虚空海见过你爹，不像什么老实人。”
“他很会在蚕药妃面前演戏，他一定瞒了蚕药妃很多风流韵事。”
“我听蚕药妃的语气，她肯定心中有数，但没证据……咦，药哥，你是他的儿子，不会是肖父吧？”
姜药很无语：“怎么可能？姜正嫡才像他，我是老二，肖母。”
“好吧，你肖母。”虞嫃回复道，“不和你扯了，说正事。”
“第一件事，你明年六十寿辰，甲子之寿，可谓我辈修士第一个值得庆祝的寿辰。”
“我会去明国给你过寿。”
姜药回复：“你来明国，不怕周国群臣非议么？他们会说你因私废公，勾结明贼，影响你的帝位。”
虞嫃：“哼，我夫君甲子寿辰，我身为国主，连前来庆生的权力都没有？”
“那我这个皇帝岂不是傀儡？”
“到时候谁敢触我眉头，我就处置了他。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一世不痛快。”
姜药只得回复：“好吧，我等你来给我庆生。”
他没有反对过六十寿辰，因为自古以来，六十寿辰就是修士一个很重要的寿辰。
代表大道圆满，周而复始。
尤其是他现在是一国之主，甲子寿辰更是国家礼法，不是他不过就不过的。
他不过寿，首先礼部就不赞同。
这也是凝聚明国认同的机会。
“第二件事。”虞嫃再次回复，“你好好变法强兵，五年之内，我一定会来打你，不会再给你时间了。”
“五年时间，是给你明国的，也是给大周的。大周需要整修内政。”
“要么你有本事灭周。要么我灭明。你我这两只蛊虫，一定要先决出一个强者。”
“神洲必须靠武力一统。五年，够了么？”
“嗯，不够也没办法，我不会等太久。”
姜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说实话，五年不够。我刚统一南域，五年时间变法，力量不会大爆。”
“不过，你也尽力了，再拖延就是放水了。”
“五年之内，我等你来灭。”
“嫃儿，说不定不等你来灭明，我就会东征灭周！”
“等寡人兵临城下，嫃师你可不要舍不得你的大周皇位。”
虞嫃回复：“好！药哥你霸气！就凭你这句话，等朕灭明，一定会善待你的臣子。”
“比如那个秦宇，朕会给他一个八品县丞的官职，让他当一千年。”
两人正在用飞讯聊着，忽然花影进来禀报道：
“陛下，隋国皇后萝无邪，已经在宫外了。随行的还有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妖。”
“哦？她还真敢来？不错。快请进来。”虞嫃笑道。
“是。”月影退下。
“药哥。”虞嫃再次回复姜药，“你知道谁来周宫了么？萝无邪！就是你第一世的娘子。”
姜药赶紧回复：“她可和我姜药没干系，我不是杨玄明，我是姜龙城。”
“咦，她为何敢来？奇哉怪也。堂堂隋国皇后，身份尊贵，竟然单刀赴会，只身入周？”
虞嫃回复：“你担心了？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姜药：“……”
虞嫃：“我答应把她的本命真魂还给她，前提是她自己来取，我不会去魔域。”
“隋国越来越强大，拿下大半个魔域了。我必须面对这桩恩怨，不说化敌为友，起码能共同抵抗魅魅。”
“所以，我也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是，两国结为抗貘联盟，在北方防线达成和议。”
“要达成抗貘和议，维持抗貘大局，我必须要有诚意，必须归还萝无邪的本命真魂。”
“这真魂也算帮过我，曾是我的一部分，但我现在不需要了。干脆还给她，也能道心无愧。”
“想不到，她还真敢来。”
姜药却是知道，萝无邪之所以敢来。肯定和杨戬有关。
杨戬不担心虞嫃会对萝无邪不利。
姜药也知道，虞嫃和周国现在很需要隋国的“友谊”。
在隋国攻势下自身难保的凉国，在清国的诱导串联下，已经勾结了魅貘。造成西北抗貘局势大坏。
如此一来，神洲北域防线就很危险了。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抗貘势力在西北顶住，周国将承受最大的压力。
最先倒霉的肯定是北域，其次才是魔域和西域。
北域一旦失陷，神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虞嫃有求于隋国！
然而虞嫃不知道的是，杨戬其实是姜药的“儿子”！
她知道姜药前世修炼过《幻》，却不知道姜药今生再次修炼了《幻》。
因为转世之后，这种功法一般会遗忘，不会再次复苏记忆。
要是她知道杨戬就是姜药的人，还会担心杨戬不积极抵抗魅貘？
要怪，就怪姜药是个大猪蹄子，隐瞒了这件大事，让她变成了一个大冤种！
“药哥，她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唉，我为了神洲抗貘大局，真是用心良苦，呕心沥血啊。”
虞嫃最后表扬自己一句，就收了通讯珠，站起来迎接客人。
两个隋国女子，在周宫侍卫的引领下，翩翩进入星空阁。
一个女子身穿紫裙，国色天香、我见犹怜，仪态风流婉转之中，又带着尊贵端庄的气度。
同样是个令人见而难忘的绝世佳人。
她的修为不高，只是个魔真，可是她那步入大殿的步态，却好像徜徉在自己的隋宫。
浑不将戒备森严的大周皇宫当回事儿。
就是虞嫃见了这女子的通身气度和神采风姿，也不禁暗赞一声，心道果然是大有来历的。
萝无邪身侧一个女子，身材高大，气息冷冽，意态高古，竟然是个半步仙人！
不对，她不是半步大仙。
虞嫃能看出，她是一位大仙。只是在天道压制之下，修为降低，这才跌到了半仙。
虞嫃看不出她的本体，却知道她是一个大妖。
有这种强者保护，难怪萝无邪敢以魔后之尊，也敢从遥远的魔域来到周京。
这两个女子，当然就是萝无邪和哮月夫人了。
哮月夫人，就是当年杨玄明的战宠，在鬼荒守卫杨玄明衣冠冢的守墓神兽。
她当年之所以能假死长眠，也是隋末魔后萝媗的苦心安排。
而萝无邪就是萝媗的转世，所以哮月夫人虽然是修为高绝的古魔，却对萝无邪很恭谨。
于是，这位犬妖仙看到虞嫃的眼神，就很是冷冽。
因为她已经知道，萝无邪的真魂，就是被这位周主虞嫃当年盗走的。
若非在周宫，哮月夫人早就动手了。
“哎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无邪师姐，你可是来了，真是贵客临门，小妹不甚荣幸！”
虞嫃笑吟吟的起身迎接。
完全就是私礼。
“来来来！请坐！”
“来人，上茶，备宴，朕要款待情同姐妹的故交好友！”
虞嫃连声吩咐道。她的声音犹如天籁，美妙动听，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的好朋友来了。
宫人们立刻开始备宴。
萝无邪性格温婉，观之可亲，没有虞嫃那种霸气，但其实是个外柔内刚的人。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虞嫃，语气带着讥讽：“在下不过是个魔真，而周主你已经是大乘强者。”
“周主的气运和资质胜过在下百倍，在下焉敢和周主姐妹相称？”
萝无邪的声音如柔媚清幽，同样很是动听，可却带着充满讽刺的恨意。
能不恨么？
她的资质和气运，本来也很好。若不是当年真魂丢了，她现在的修为最少也是魔圣！
而当年偷走自己真魂的人，就是虞嫃的人。
虞嫃虽然不是那人，但虞嫃却是受益者。
可是虞嫃如今修为大乘，不需要自己的真魂了，就假惺惺的还给自己，换取和大隋结盟！
这个虞嫃，脸皮怎么这么厚？
看到大隋越来越强，就主动和自己套近乎，呵呵。
“无邪姐姐。”
虞嫃以大乘真人、大周之主的尊贵身份，纡尊降贵的亲自给萝无邪倒了一杯茶。
“天地良心。”这神洲最尊贵的女郎指着自己的心口，“我和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啊。”
“很多人都说我嫃辣子如何不好，可是他们也不去虚空海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女郎的语气神态，此时一点也不像个国主。似乎萝无邪真是她的故交好友。
萝无邪感到莫名其妙，虞嫃怎么又提到虚空海了？
“无邪师姐，当年偷走你真魂的，就是我的师尊慕仙颜！”
“师姐不知道慕仙颜不要紧，因为你肯定知道蚕药妃！没错，慕仙颜就是蚕药妃！”
萝无邪娥眉一皱，眉心漂亮的竖眼也微微张开，露出一道寒光，“蚕药妃？是她？”
“不错！”虞嫃珍重点头，一双星辰般的凤眸很是真诚的看着萝无邪。
“就是这个清国皇太后，盗走了师姐的真魂。她的本事，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她有能力，也有动机。”
虞嫃说的半真半假。
取走萝无邪的真魂，让虞嫃变得更强，尽快统一中域，的确是蚕药妃的计划。
可具体执行“盗魂”之事的，其实不是蚕药妃本人。
而是蚕药妃请石虚出手干的。
可既然幕后主使是蚕药妃，那虞嫃也没有冤枉她。
“那又如何？”萝无邪冷笑，“我的真魂，总归被植入你的元神。囚禁我真魂的，难道不是你？”
虞嫃摇头，“我跟你说，我虞嫃是先天道坯，资质绝顶，气运天生，乃是神洲第一天才。”
“你觉得，我怕会在意别人的东西？谁的东西值得我去偷去抢？就是这个皇位，也是他们求着让我当。”
“无邪师姐，你的真魂虽然宝贵，可我不会惦记。”
“这都是蚕药妃干的。她这么做得目的，就是利用我统一中域，再夺舍我，成为神洲之主……”
虞嫃将蚕药妃的计划说了一遍，凤眸含泪，“四十年呐，无邪师姐，她骗了我四十年！”
“这四十年，我待她如母，孺慕情深，当她是亲人一般。”
“可是到头来，竟然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是她要夺舍的牺牲品……”
“世事难料，何如人心难测啊。当时我真是心如刀绞，无论如何难以接受……”
“我以为自己很强大，其实是个被师尊欺骗利用的棋子……”
虞嫃神情苦涩，目光也有点悲哀。
堂堂大周之主，竟然有点落寞之色。
“……所以，我好不容易逃了一命，摆脱她的控制，就立刻归还你的真魂，将心比心……”
“哼。”哮月夫人微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虞嫃，觉得此人不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堂堂国主，却做如此低姿态，行事不按常理，令人难以揣测。
她怕皇后吃亏。
皇后虽然有前世，却没有苏醒记忆，见识只是个小姑娘。
能斗得过虞嫃这种奸诈之人？
果然，萝无邪闻言立刻目光柔和下来，声音也柔和下来。
“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处心积虑，你也是运气好，不然她就是虞嫃，就是周主了。”
“谁说不是？”虞嫃轻摇螓首，“真是好险。你不知道，她后来不甘心，又派人来冒充我，扰乱大周。”
虞嫃顺口就把玄妙的锅，扣在“师尊”蚕药妃头上。
萝无邪点头：“此事我也听说了，动静闹得很大。造成周国内战至今。原来也是蚕药妃的阴谋。”
虞嫃笑容温暖，“是啊。所以我才更加同情无邪师姐。要不是她，你已经是大乘强者了。”
“你我都是受害者，应该同仇敌忾啊。”
“再说，师姐的真魂在我体内多年，就如同你我姐妹一体同心一般，也算是故人了。”
“你我虽然今日初次相见，其实已经相识数十年了啊。”
“师姐，你说，我们之间虽然有误会，难道不是亲如姐妹，情同故人么？”
萝无邪听了，一时无法反驳，乍一想，仿佛还真是这样。
“呃……听嫃师妹这么说，好像的确如此。”萝无邪终于说了一句。
“咳咳……”一边的哮月夫人忍不住咳嗽两下。
不禁暗自腹诽：“你说的好有道理啊，老娘都无言以对！”

第554章 我才是老阴逼啊！
萝无邪在周宫待了整整五天才离开。
也不知道她和虞嫃都说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进入周宫前只是魔真修为，可是出了周宫，竟然突破到魔神！
短短五天，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就是她的道韵和资质，也和之前大为不同了。
显然，她得到了自己失去数十年的本命真魂，找回了当初的绝顶资质。
“姐姐，小妹真想留姐姐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可惜姐姐归心似箭，小妹不好强留。”
周主虞嫃竟然亲自送萝无邪出宫，还一副恋恋不舍之意。
萝无邪笑道：“妹妹留步，我这就回大隋了，后会有期。”
一边的哮月夫人很是无奈，她没想到，短短五天时间，皇后竟然和虞嫃结拜为姐妹。
这周主虞嫃一点架子都没有，在皇后面前花言巧语，哄得皇后坦诚以待。
“姐姐慢走，一路平安！”虞嫃送萝无邪登上飞船。
直到萝无邪的飞船看不见了，虞嫃才回到宫中。
这几天她一直陪着萝无邪，诚心诚意的归还了真魂，还帮对方修炼突破。
最后还结拜为异姓姐妹。
这一番操作，终于彻底化解了和萝无邪之间的仇怨，化敌为友。
如此一来，两国就可顺利的缔结盟约，约为抗貘同盟了。
“好了，有了和隋国的抗貘同盟，西北局势就能放心了。”虞嫃对南宫令仪说道。
“齐国海珊瑚那里，朕也交换了利益。两国算是暂时相安无事。”
“接下来，就是尽快平定内乱。朕不但要两年之内镇压所有叛军，还要变本加厉的增加直属州郡！”
虞嫃玉面冰寒，凤眸清冷，咬着贝齿。
“浪费了朕几年工夫，朕岂能甘心只收回三十六郡？”
南宫令仪和月影等人都是心中凛然。他们知道，接下里几年，皇帝会进行大清洗。
反对皇帝的人，很多人会死，很多家族不但保不住富贵，甚至会被灭族。
她虽然无法像姜药那样通过激烈手段变法，却能慢慢集中大权，再慢慢抑制武家，提拔寒门。
这样百十年下来，也能改变武家专权的政治局面。
相对于姜药，她用的虽然是慢功夫，却更稳当，更能借助武家的力量，迅速积蓄实力。
南宫令仪记得，早在前世曌天女帝时代，崔懿就善于分化瓦解，平衡各方势力。
只要给她百十年时间，她一定能架空武家贵族，将天下大权集中在朝廷手中。
正在虞嫃和南宫令仪等人商量时，一道灰暗的人影忽然出现在殿外。
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正是虞嫃的间谍首领：雾影。
“陛下。”雾影说道，“清国传回消息，姜正嫡回国了。”
“哦？”虞嫃放下笔，凤眸含煞，“他还真是命大，果然没死。”
雾影继续说道：“姜正嫡回国之后，册封一个叫扶摇的怪物为皇后，那怪乃是仙人！”
虞嫃冷笑，“姜正嫡真是生冷不忌，这胃口也太好了，女怪都敢碰。”
“你继续说。”
“是。姜正嫡册封皇后的大典上，来了两位高鼻深目的血族大人物，号称红衣先知。”
虞嫃眉头一皱，“什么红衣先知？他们就是域外天魔！”
她一听到这所谓的“红衣先知”，就知道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域外天魔”！
血族中最顶级的支配者，在血族中叫红衣先知，地位超越血族各教廷的教宗。
所以，红衣先知在血族中，被奉为神明，这就是血族津津乐道的所谓“诸神”。
但，红衣先知和“诸神”是血族自己的称呼。血族之外的人，都称呼他们为“域外天魔”。
天平神教，就是几千年前由域外天魔，也就是这“红衣先知”支持创立的。
天平神教当年之所以迅速壮大，席卷半个真界，背后的靠山就是域外天魔。
可以说，没有域外天魔，就没有后来声势浩大的天平神教起义。
虽说域外天魔是神教最早的靠山，可他们的目的，当然是借助天平神教，搅乱天下。
然后，躲在若干个神秘小世界中的血族，就能卷土重来，掠食真界。
“血族一直躲在几个小世界，如今却越来越放肆了。”虞嫃眼睛微眯，“看来，它们是想被再次灭族了。”
没错，虞嫃和姜药都已经知道，血族残部就躲在不同的小世界中。
这些小世界非常神秘，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有的在西方鬼荒的虚空中，有的在南溟深处的虚空中。
支援姜正嫡和天平神教的血族残部，是来自南溟深处虚空中的一个或几个小世界。
但肯定不是来自鬼荒。
魂大师（莫婕）则是来自鬼荒虚空中的某个小世界。
据莫婕向秦宇交代，血族起码还有十几个教廷，占据了最少三四个小世界。
这么多年下来，几个小世界的血族残部，已经恢复了很大力量。
每个小世界，都有一个“神明”，也就是红衣先知。
因为红衣先知来自虚空，所以被真界知情人称为域外天魔。
“原来那红衣先知就是域外天魔。”雾影说道，“红衣……域外天魔到清宫后，清国君臣都很是振奋。”
“姜正嫡为了提振南域大败后的低迷士气，高调宣布将会有更多的血十字军援助清军。”
“那两个红……域外天魔也表示，两族亲善，共荣同光。姜正嫡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拉着两个域外天魔的手，十分亲切。”
“最新的消息是，大批血十字军已经在清国南陲登陆了，起码有几十万。”
虞嫃叹息：“域外天魔都来了两位亲自参加姜正嫡的册后大典。看来这些蛮族是铁心支持清国了。”
虞嫃有些不解。
血族支持姜正嫡不奇怪。毕竟姜正嫡在毫无底线的出卖真界利益。
奇怪的是，血族对清国的支持力度太大了。简直是不计血本的支持。
这是虞嫃最想不通的地方。
雾影继续说道：“参加清帝册后大典的，除了两个域外天魔，还有四大海獠部落的酋长，五大幽媾部的君长。”
“域外天魔实力最强，估计最少八级后期。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能修炼到八级的。”
虞嫃脸色阴沉如水，“血魔修炼体系不同，它们是被修炼道则厌弃的种族，靠吸血这种掠夺之法提高实力。”
“天道中毒，对它们的影响很小。它们只要有机会吞噬修士精血魂魄，就能提升实力。”
“那四个海獠酋长和五个幽媾君长的修为呢？”
雾影回答：“都是七级圆满（大圣）。它们七个也答应继续增兵援清。”
“陛下，姜正嫡有三大蛮族支持，南域之败很快就会恢复。楚国和明国的压力，不减反增。”
根据她的刺探，如今三大蛮族几乎把前途都压在清国身上，不遗余力的支持。
就算楚国和明国联手，也会感到吃力。盘康和姜药不是在清国一家战斗，而是在和四家势力战斗。
等到雾影汇报完了退下，虞嫃思索了良久，就给姜药发了一道飞讯。
“药哥，我要借用一下你的飞天镜。”
很快姜药就回复道：“好。那我们在梵山兰若寺见面。”
“好。”虞嫃祭出了凤槃珠，激发之后，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虞嫃就出现在梵山古寺。
正是当年和姜药住过三年的废殿。
虞嫃一出现，就看见一个头戴王冠的青衣少年，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但见这少年衣衫落落，丰神如玉，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带着一种春风般的温暖。
不是姜药是谁？
“嫃儿，你来的还真快。”姜药收了双鱼玉佩，张开双臂。
“药哥。”虞嫃也收了凤槃珠，咯咯笑着扑上去，几乎是撞在姜药怀里。
“哈哈哈……”姜药搂着虞嫃，顺势抱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将虞嫃的秀发扬起。
“咯咯，药儿你欺师灭祖……”
虞嫃银铃般的笑声十分欢悦，一双凤眸笑的弯月一般，梨涡笑的能收纳十里春风。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微带喘息的松开。
姜药的衣襟上，此时已经沾满幽香。
而虞嫃的秀发上，则是多了一丝药真人的药韵。
“你要勒死我啊。”虞嫃拍拍胸口，撩撩云鬓，脸蛋微红，神色微嗔。
姜药手一摊，“你又装。你可是个大乘真人，我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那也憾不动你。”
两人其实不久前还见过面。可此时见到，仍然有种久别重逢、天涯挈阔的离合之感。
接下来，两人这才携手并肩的坐在当年睡过的石塌上。
虞嫃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放心大胆而又惬意的将螓首靠在姜药的肩膀上，凤眸微阖，青丝婉约，竟然露出几分丽人小憩的慵懒之态。
对女帝来说，这种神态十分罕见。
她换了个更舒适的依靠姿势，然后修长而雪白的柔荑轻掩朱唇，打了一个呵欠。
“嗯，为师有点困了哦。”虞嫃的声音也有点懒洋洋的。
此时此刻，她完全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而像个平凡可亲的江湖红颜。
而尊贵的明王殿下，此时也叼着一个秋草，眯眼看着秋日的阳光，闻着女郎的香气，也有点瞌睡。
同样像个山野少年。
“唔。这梵山古寺的秋阳，照在身上真舒服。”姜药说道，也被传染似的的打了一个呵欠。
抬手在自己脸颊上拈起一丝秀发，又松手放了，“你头发扫的我脸上好痒痒。”
金风吹来，秋光荡漾。
“药哥，这座梵山如今终于成了你大明的疆域。”虞嫃指着茫茫梵山说道。
不错。随着姜药占了西域和南域，梵山已经属于大明的疆域。
姜药搂着虞嫃的腰，目带喜悦地说道：“嫃儿，我打算修复梵山中的安全古径，修复几处城关。”
“如此一来，西域和南域之间的交通，就更加容易了。”
虞嫃秋目流眄的回眸白了姜药一眼，“明王殿下气魄不小嘛，可惜啊可惜。”
姜药微微一笑，明知故问地说道：“可惜什么？”
虞嫃“咭”的一笑，“装什么装？你现在做的一切，多半是给大周做嫁衣。”
姜药摸摸额头，“嫃儿，你就那么自信，能灭大明么？”
“嗯？”
“你也知道，我大明变法之后，民心如铁，士气如虹。国力、军力、文教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嫃儿，我大明雄狮百万，未尝一败，硬生生打出铁血强明之名，乃是天下唯一的寒门之国，也是天下唯一的律令制国。”
“寡人一道王命，明国就是众志成城，上下同心。”
“你真以为，大明不是大周对手？”
“好啦。”虞嫃噗嗤一笑，“看你紧张的。”
“越紧张，就是越没底气。”
虞嫃转过头，秀挺的鼻尖快要碰到姜药的脸，一双清如晓天的秋眸映照着姜药的身影。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赤裸裸的“蔑视”！
“药儿，为师知道你很厉害，这么快就拿下了南域。你混到现在，不但没有被灭国，明国还越来越强。”
“果然不愧是我虞嫃看中的人啊。”
“可是你知道么？我已经和萝无邪结拜了异姓姐妹。隋国会和大周签订抗貘同盟。”
“隋国若是统一魔域，一定会对你明国用兵。”
“凉国走投无路之下，一定会西失东补，同样会对明国用兵。”
“这是西域。再说南域。你的锦衣卫一定告诉你，姜正嫡不但回来了，而且域外天魔也来了。”
“药儿，接下来几年，你的明国西边和南边都是强敌压境。呵呵。”
她又指指自己，“可是我只要平定内乱，腾出手来，就会对你用兵。到时候，你是三面强敌！”
“而且，我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虚空海！”
“药儿，我跟你说，只要虚空海的人一到神洲，你知道你的明国会有多大压力么？”
“你可以去虚空海打听一下，哪家宗门世家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借你的飞天镜，就是接虚空海的人来。”
姜药闻言，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笑出来。
唉，嫃儿啊。隋帝杨戬可是我的“儿子”！
他会对大明用兵？
哈哈哈哈。
好好笑哦。
他统一魔域后，不但不会对大明用兵，还会对清国用兵！
嫃儿，我才是老阴逼啊。

第555章 嫃儿，你敢偷袭我？！
姜药没有告诉虞嫃这些秘密，不是不信任虞嫃，而是两人立场不同。
君不秘失其国啊。
若是嫃儿知道杨戬是自己的人，不知道是何感想。
想想都带感。
哇哈哈哈。
不过，姜药也没有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哪怕杨戬真的一统魔域，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帮助大明。
因为隋国是武家政权。
杨戬固然是皇帝，可是他表面上，必须代表魔域贵族的利益。
他只能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来帮助姜药一统天下。
从这个意义上讲，杨戬才是隋国最大的内奸。
站在隋帝杨戬的角度，内奸竟是我自己，说起来也够疯狂。
虞嫃到时知道真相，会不会怪自己？
不可能。
因为她是一个公私极其分明的人。前世就是如此。
如今周国和明国可是相互为敌。
杨戬之事乃是国家机密，早就不是姜药一个人的事，关系到大明存亡和神洲的最后归属。
姜药又不是恋爱脑，怎么会将这个秘密告诉虞嫃？
真要告诉虞嫃，以虞嫃的性格，她固然会感动，却肯定不会高兴！
而是会认为自己故意放水，成不了大事，干脆别搞变法了，趁早嫁给她当郎主。
作为争霸天下的棋手之一，要是姜药连这个帝王城府都没有，那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唉，我的确担心杨隋。”姜药说道，“若是杨隋东征，大明还真是很麻烦。”
虞嫃笑了，“呵呵，药儿，我会告诉萝无邪，让杨戬暂缓东征，主要对付魅貘。”
姜药也笑了，“真的么？那就谢谢嫃儿了。”
虞嫃甜甜一笑，“不用谢。魔后现在是我的结拜姐妹，这点面子还会给的。”
“不过，等我真的灭了明国，就在西域和南域继续推行变法，这就是我计划中的一朝两制！”
“如此一来，南域和西域就是大周的直属州郡，我就有底气慢慢在中域、东域、北域推行变法啦。”
什么？一朝两制？姜药闻言很是无语。
嫃儿，你可真行啊。
明王神色古怪的摸摸额头，干脆将下巴抵在女郎的头上。“嗯，你继续说。”
虞嫃脑袋一顶，“药儿啊，你是我夫君，是大周郎主，到时一定要帮我。”
“真到那时，你不要舍不得明国，因为大周也是你的，虽然你不能当周帝，但你的儿子能啊。”
“嗯，几千年后，等我禅位，你可以当太上皇，我当皇太后就行了。大周后世之君，都可以姓姜，你觉得如何？”
想到有可能当女帝的郎主，姜药就心生怪异。
没错，上古时期女帝并不少。女帝的夫君，正式封号叫“乾元尚天郎主”，简称郎主。
当然，郎主有时也被多事之人戏称为“皇后”。
光看“乾元尚天郎主”这长达六个字的尊号，就知道郎主其实很尊贵，有“齐天”之意。
上古时期能当郎主的，都是天资绝顶、修为强大的不世之才。
女帝退位之后，一般被新君尊为太上皇帝，郎主一般被尊为太上郎主。
可虞嫃提出到时让他当太上皇，她当皇太后，还说后世之君可以姓姜，这足见她对自己的心意。
“唉，嫃师，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是希望你做大明皇后。”姜药直截了当地说道。
“大周郎主和大明皇帝，我肯定选大明皇帝啊。嘿嘿。”
“哼。”虞嫃冷哼，“那就看药儿的本事了。你能打败大周，我自然乖乖的当你的皇后，做个贤妻良母。”
姜药点头，“我要是败了，也洗白白的去当你的郎主。做个贤夫良父。”
“呸。”虞嫃啐了一口，笑骂道：“谁需要你洗白白？我稀罕这？你洗白白干嘛？”
“哈哈哈……”姜药笑了，搂着虞嫃乐不可支。
“药哥你变坏了，自从发现我长大，你就变坏了。”虞嫃忽然似笑非笑、脸色微红的看着姜药，目带警告，朱唇轻咬。
一对妩媚而不失英气的蛾眉，也似乎因为什么微微一蹙。“呵呵，药儿你终究还是个男人……你这是欺师灭祖啊。”
微嗔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但似乎并无羞恼之意。
姜药这才想到了什么，老脸一热的赶紧松开虞嫃，不敢靠的太近，保持了一丢丢避免尴尬的距离。
“咳咳。”明王假装咳嗽两下，摸摸额头。
“哪里就欺师灭祖了？呵呵。”
“嫃儿这么好看，我一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二非闭门不纳的鲁男子，要是身如木石，无动于衷，岂不是……”
“岂不是说明我心中对嫃儿毫无念想？咳咳。”
虞嫃闻言，红菱般的嘴唇不禁微张，一双大而清澈的凤眸也微微眯起。
这神色可爱唯美中有点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气息。
看在姜药眼里，就像一只被主人逗恼后随时会扑上来的喵星人。
“药哥，我现在才发现，你可真是姜别离的儿子哦。”
“呵呵，心生杂念也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展颜而笑，笑的有点肆意。
等她笑完，这才主动拉起姜药的手，用一缕秀发在他手心写道：“不许偷腥，不许肖父。”
姜药点头：“哪能呢？我可不能像那老东西！下流……”
虞嫃却又主动依偎过来，似乎这次又不怕姜药“心生杂念”了。
“我需要调来虚空海的人马，来尽快平定内战，收服北域反周势力。”
虞嫃一边摩挲着姜药的手，一边说道。
“北域已经是倒虞反周的大本营了。几年之内一定要摆平他们。”
“可惜，虚空海虽然强者如云，却不修炼军阵战域。高手虽多，竟无兵可用。”
“否则的话，我的计划就方便多了。”
“等我带来虚空海的大批高手，就派一批人来帮你。”
“别。”姜药笑了，“虚空海的人，我可不敢用，太复杂了，和蚕药妃也有瓜葛。”
虞嫃摇头笑道：“咯咯，白送都不敢用。只靠天平神教的人才够么？”
“那你就靠寒门帮你吧。看看他们短短几年能出多少人才。”
“哦，也不一定。六座轮回塔都在你那里，明国气运肯定会大涨，说不定明国真能天降英才呢。”
姜药取出飞天镜，“你应该知道，此物一个月只能用一次，每次要消耗十亿灵玉能量。”
虞嫃接过飞天镜，揽住姜药的脖子，吐气如兰的嫣然说道：“药哥对我最好了。”
说到这里，忽然“啵”的一声，就结结实实的在姜药脸颊亲了一口。
然后就嗤嗤笑起来。
啊这……
姜药只觉得脸上触电般的一麻，忍不住捂住女郎啄过一口的地方，有点无辜地说道：
“嫃儿，你敢偷袭我？！”
随即站起来，“寡人要偷袭回来！”
虞嫃笑着身子往后一飘，“这是朕对你的赏赐，你不谢恩么？”
“哼！寡人堂堂大明之主，岂能接受周主赏赐？”姜药双手握拳，大义凛然，“不偷袭回来，有失大明尊严！”
说完就扑向虞嫃。
虞嫃袖子一扬，就乘风飞去，俏立空中，咯咯笑道：“那你来抓我啊。”
姜药扑了个空，也飞了起来。
“药哥，为师可是大乘真人，你追的上我？”
虞嫃笑的眉眼弯弯，憨态可掬。这女郎腰肢一扭，秀发一甩的转身飞出，挑衅般喊道：“你来啊！咯咯！”
她速度如电。话音未落，芳踪已杳。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以及一缕仙韵袅袅的幽香。
姜药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顿时怅然若失。他知道，虞嫃并不是真的要玩儿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
她是真的走了。
虞嫃是大乘修为，要不想让自己追上，那自己还真追不上。
这其实是就此作别了。
“嫃儿！我一定要让你当大明皇后！”
“嫃儿！你给我等着！”
“大周是什么？屁的大周！大周就是你的嫁妆！”
“我姜药要是输了，谁都赢不了！”
姜药对着长空放声大喊，震的山林回音袅袅。
“哈哈哈！”
只剩下一人的明王殿下放声大笑，肆意狷狂，直抒胸臆。
……
姜药回到南域萱城，已经有三个女子在静候自己。
越安世，黎曦，李洛儿。
随着明军在南域站稳脚跟，龙关的防务也由明军接了过来。
姜药任命碧落玄机率领十万大军来守护龙关。于是越安世等三女就都回来了。
三个女子都已经是武圣强者，修为最高的是李洛儿，已经是武圣八重天，药道大圣。
“安世师姐，曦师姐。”姜药笑盈盈的主动拱手，“两位师姐真是辛苦了，小弟感激不尽。”
李洛儿则是笑嘻嘻的主动行礼道：“师叔。”
一双大眼睛神韵灵动，有点难以捉摸。
“嘻。仲达师弟，你还知道我们辛苦啊，现在我们给你的明国立了这么大的功，你要怎么感谢我们呢？”
黎曦笑容甜美可亲地说道。
那神色，一点也不把姜药当外人。
黎曦的性格还是那么活泼开朗，可甜可盐，可萌可飒。
李洛儿那样子，当然是一如既往的鬼马精灵、狡黠腹黑。
只有越安世，看上去越发沉静肃然，容颜也消瘦不少。
这是一个性格举止像男子的女郎。
“仲达师弟，恭喜你收了南域。”越安世神色有点落寞地说道，笑容也很萧瑟。
“来。”姜药一手拉着越安世，一手拉着黎曦，“我们姐弟数年不见，今日先喝几杯。”
“来人，备宴！”
须臾，城主府中的酒宴就已经备好。姜药没有请任何人，只有三女。
“来来来。”姜药首先举杯。
“两位师姐，若非两位师姐抗清数十年，呕心沥血，栉风沐雨，小弟岂能如此侥幸？”
“小弟敬两位师姐！”
又对李洛儿举杯，“洛儿，你也辛苦了。”
三女也都举杯，一饮而尽。待放下酒杯，都是目有泪光。
越安世连喝三杯顶级灵酒，似乎愁肠百结，不胜酒力了。
黎曦和李洛儿知道越安世的心事，也都神色黯然。
这些年，三女在抗清战场上结下了很深的情谊，绝非塑料姐妹。
越阀四州去年底就被清军占领，越军主力被消灭，就连父母都死于君城保卫战。
忠于阀主的家臣大多战死，软骨头的纷纷降清。
越阀名存实亡。
其实，越阀是可以不抗清的。越安世之父蚕崑，是蚕药妃异母弟，姜正嫡的舅舅。
越安世其实就是姜正嫡的表姐。
可越阀还是坚持抗清，落到这步田地。这固然是因为蚕崑夫妇不服蚕药妃母子吞并黑虿部，也因为越安世执意抗清。
姜正嫡多次招降舅舅一家不成，终于起了杀心。他连弟弟姜药都要杀，别说舅舅了。
如今，越阀只剩八万残兵，几个家臣。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了。
多年的抗清战争，也耗尽了越阀的资源和潜力。
清军虽然被明军歼灭，可越阀四州故地又成了明国的地盘。
姜药看着默默喝酒的越安世，放下酒杯说道：
“安世师姐。越阀四州故地，我可以还给你，以酬师姐多年来的抗清之功。”
说实话，他不想交出越阀四州。可是越阀这些年抗清之功很大，可谓有功于神洲，他必须有所表示。
若越安世想恢复越阀，他会提供一些帮助。
姜药终究是个厚道人。
谁知越安世摇摇螓首，醉眼迷离地说道：
“仲达师弟，我父君母君都死于清军战域之下，越氏和越阀忠臣，也大多凋零。”
“如今天下局势，就算越阀恢复，也难以抵抗清军。也难以恢复当年的超级强藩了。”
“我如今只想灭清。谁能灭清，我就跟着谁。至于恢复越阀，既不合时宜，我也无心无力了。”
越安世果然是个很纯粹的敞亮人，她竟然直接拒绝了姜药的好意。
实际上，只要是聪明人，都不会在如今这种局势下想着恢复越阀。
尤其是，越安世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姜药心中一松，语气感慨地说道：“师姐光风霁月，深明大义，小弟自愧不如也。”
“既如此，小弟希望师姐能帮助大明，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越安世是兵道天才，年纪轻轻就有神洲名将之称，是难得的帅才。
如果越安世归明，就是明国第一个武家高门出身的大才。
而且，明国还能整合越军残部。
越安世双目炯炯的看着姜药，“仲达师弟，师姐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灭清之心可改？”
姜药毫不迟疑的回答：“除非地老天荒，否则灭清之心，坚如铁石！”
举起酒杯往地下一摔，“若食言而肥，犹如此杯！”
“好！”越安世点头，“第二个问题，姜正嫡是你兄长，你有朝一日若是抓住他，可会顾念兄弟之情？”
姜药再次抓起一只酒杯，斩金截铁般说道：
“姜正嫡倒行逆施，清国罪孽滔滔，他不止一次想杀我，我和他名为兄弟，实为仇寇！”
“我早就发布七大恨，断绝兄弟之情，大义灭亲！”
“此等大奸大恶之人，我怎么会顾念兄弟之情？”
说罢，举杯一摔，“若有虚言，亦如此杯！”
“好！”越安世也猛地站起来，也同样摔碎手中的酒杯，慨然说道：
“既有师弟这番话，我愿意率军易帜归明，为大明效力！共同抗清！”
姜药大喜，额手称庆道：“哎呀！有师姐助我，小弟何愁大事不成！”
越安世不但是名将，而且还是武圣强者，还有八万精兵！
明王激动之下，也猛然站起，抓起最后第三只酒杯……
再次动作潇洒的一摔！
黎曦和李洛儿看着地上摔碎的四只酒杯，都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emmm……
嘻。你们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摔什么杯子吖？

第556章 群臣再三劝进！
酒杯都被姜药和越安世摔了，李洛儿和黎曦只能从指环中取出酒杯，重新倒酒。
却听姜药对越安世说道：
“我打算授师姐为越国公、镇南大将军、都督边境六州诸军事、使持节、南边总督。”
姜药一开口就是国公，方面节帅，对越安世可谓十分大方。
要知道，明国如今最高的爵位就是侯爵，比如中书令秦宇功劳很大，却也只封了玄信侯。
而越安世直接封越国公！
姜药为了她，甚至要破格封一位唯一的国公。
这当然不是姜药滥封，而是因为越安世归明属于“带资进组”。
她不是一个人归明，而是带着八万最精锐的越阀残军，以及一群武神、武仙、准圣修为的家臣！
这八万越军是越阀多年抗清存活下来的百战精锐，平均修为很高。
虽然只剩八万人，可战士最低都是武宗后期，武真修为的就超过万人，武神强者超过五百！
这可是越阀花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多年的底蕴。
要知道，明军南征大军也就几十万，其中武真兵也不过几万人（不算四级鬼兵）。
越安世率军归明，起码能让明军战力增加两成！
所以，姜药不但封越安世为越国公，还加都督边境六州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委以重任。
“安世师姐，这边境六州至关重要，和清楚两国接壤，一直是边境军州。”
“我打算在边境六州设置南边总督府，统辖边陲六州军政大权，以安世师姐为首任南边总督。”
“这六州军权，就交给安世师姐了。师姐所统兵马，易帜而不改编，师姐仍然统领旧部。”
也就是说，越安世不但是镇南大将军，都督南边六州军事，而且还是南边总督！
六州州牧和各种都督，都要受到她的节制。
在边境六州，越安世就是军政一把抓！
姜药这个安排，可谓对越安世极其信任了。也是建立在姜药了解越安世的基础上。
同是也彰显了姜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格。
除了姜药之外，其他国君如虞嫃，盘康，姜正嫡等人，还真不敢将边境之地的六州军政大权交给一个人。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越安世叛明，整个南域都可能颠覆。
越安世也不矫情，点头说道：“既然仲达师弟如此信赖我，那我就不推辞了。”
“越安世见过主公！”说罢就长揖一礼，算是定了君臣名分。
越安世这样的人杰，当然知道审时度势，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明国虽然是变法之国，可在她看来，神洲和真界的前途更加重要，不是一家一姓的富贵权势可比。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真界若是完了，越阀就算富贵还在，那也保不住。
最后还是要完蛋。
所以，还不如跟着姜药拼一把。
可惜，像越安世和黎曦这样的武家贵族实在太少，绝大多数武家贵族都一心顾全自己的封地和权势。
没有几个会考虑大局。
在他们看来，至于以后……管它洪水滔天！
越安世此时也有点感动。因为姜药对她的信任实在很大。
她虽然不清楚明国的官制，可也知道自己是明国第一个国公，也知道南边总督、都督六州军事、镇南大将军的分量。
“师姐免礼！”姜药还礼道，“如今，六州就拜托师姐了。”
他不久就要回西域姜京，镇守南域的，当然不止一个越安世。
南域太重要了，比西域更大，人口更多，资源更富裕。绝不能得而复失。
没有一个完全可靠，修为足够强大，才能足够全面的人坐镇南域十八州，姜药怎么能放心？
秦宇本来很适合，可他是中书令，也是姜药的谋主，不适合离开朝廷。
最适合的人，其实是欧阳锋！
欧阳锋这些年一直待在虚空深处的混沌天柯秘境，他的修为进度一定极快。
姜药估计，欧阳锋应该已经突破大乘。
他守卫天柯这么久，应该轮换一下了。
所以，姜药打算在南域设置大行台，以欧阳锋为南域大行台尚书令。
南域大行台，和华夏古代的“大行台”职权一样，和中央尚书省同级，但受尚书省节制。
等于说，整个南域的军政大权都在欧阳锋手中。
“曦师姐，你有什么打算？你是大周的鄢陵郡主，还要回中域么？”
姜药安置好了越安世，又对黎曦说道。
黎曦笑靥飒然，“我可不回周国。我在南域待了三十年，习惯了。”
“再说，我爹在周廷，我就无须回去了。不过，还是要看受不受你重视了，若是你重用我，那师姐就勉为其难的留下，嘻。”
她说的很直白，意思就是黎氏要分散投资。既然她父母已经在效力周廷，那么她这个黎氏少主，就要效力明国。
而且感情上，她和姜药乃是患难之交，感情不浅，也愿意帮姜药的忙。
姜药闻言很是高兴，说道：“曦师姐，我打算在南域设置大行台，以欧阳锋为大行台尚书令。”
“这大行台尚书令之下，还有大行台仆射，乃是大行台尚书令的副手。”
“我想授你为正二品南域大行台仆射，协助欧阳锋掌管南域政务。”
“曦师姐以为如何？”
黎曦毫不犹豫的点头笑道：“好吧，算你还有良心，那我就是这南域大行台仆射了。”
“不过，我这些年带兵打仗也习惯了，还是喜欢军中。这管政务嘛，就当休息几年，嘻。”
“行，那就当曦师姐休息几年。”姜药也笑了，“等过几年，我再让你统兵。”
“哈哈，这算来算去，我可是有几员女将了啊。”
姜药似乎大为得意地说道。
有欧阳锋，黎曦，越安世三人，加上龙关城守碧落玄机，四人足够看住南域了。
李洛儿没有指望姜药安排自己，她听到欧阳锋要出任大行台尚书，立刻心中有数。
姜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洛儿，“道安军已经回到楚国，你在南域也没了重任，你想留在南域，还是回中域？”
李洛儿赶紧说道：“师叔，我想放松放松，出去游历几年。”
所谓游历几年，当然是去混沌天柯秘境，替换欧阳锋。
她也想好好修炼几年，冲击大乘。混沌天柯那么好的修炼环境，不能老让欧阳锋占着。
前几年，她用了盘康送的鸿蒙道水，修为进步也很快。
可惜那鸿蒙道水很有限，还是混沌天柯过瘾。
姜药心照不宣地笑道：“也由你。等你游历归来，若想为师叔效力，我再委以重任。”
李洛儿笑嘻嘻的敛祍一礼，“那我就等着小师叔的重用了，咯咯。”
“不过，不过……”
姜药一皱眉，“不过什么？”
李洛儿摸摸眉心那招牌式的梅花细钿，螓首微垂，面露一丝委屈，幽幽说道：
“师叔啊，我这些年为了抗清，花了很多个人资源，灵玉，丹药，符箓，宝物，不知道消耗了多少。”
“唉，我现在已经精穷了。”
“所以呢？”姜药明知故问地说道。
黎曦和越安世都有点无语。
洛儿师妹什么都好，就是在资源财富上有些看不开。
说实话，这些年她们抗清，的确花了一些个人资源。但并不多。
越军拿的的是越阀的资源，道安军拿的是盘康的资源。
她们自己的资源，并没有花多少。
而且，主要也是她们两人花的。至于李洛儿，花的更少。
她得到了盘康的大量礼物，本就富的流油，怎么就精穷了呢？
姜药露出一丝苦笑，“行吧，我会补偿你的。呃，安世师姐和曦师姐都有份。”
李洛儿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这怎么好意思……那就谢过师叔赏赐了。”
……
无尽虚空之中，混沌天柯秘境之内。
混沌元气氤氲如烟，天柯空间道意如天。
巨木之下，一个气势强大的英俊男子，正睁开眼睛，双目如电的凝视虚空。
高远深邃的道韵在他身上萦绕，带着深不可测的意蕴。
若是有眼力的强者见到这个男子，一定能看出他已经是大乘二重天的修为！
不光如此，他还是八级二鼎的药道真人！
两道真人！
恐怖如斯！
这个武药双绝的青年大修士，当然就是欧阳锋。
好几年来，欧阳锋一直待在混沌天柯这个绝无仅有的修炼仙境，奢侈无比的用混沌元气修炼。
他的修炼速度之快，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在混沌秘境闭关修炼六七年，让他的实力强大了几倍都不止。
“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爹和大明还好么？旎旎还好么？”
欧阳锋目中露出思念之意。
自从突破到大乘，他的修炼速度就慢了很多。
要想突破到地仙，即便在这混沌秘境，最少也非百年不可。
“嗯？”忽然欧阳锋露出一丝微笑，“爹和洛儿来了。”
下一瞬，姜药就和李洛儿出现在混沌秘境。
姜药看到欧阳锋，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愣了一下。
大乘两重天！
药道真人二鼎！
嘶——
比老子强多了啊！
“啊——欧阳锋！你都两道真人了！”李洛儿破防了，这女郎满脸羡慕嫉妒恨，跺脚道：“该我了！”
说完就冲到混沌树下，拿起锁链往自己身上套。
欧阳锋顿时解放了。
“爹。”欧阳锋对姜药行礼，神色愉悦。嗯，看样子爹这些年很不错。
李洛儿则是满脸喜悦的坐在树下，笑的眉眼弯弯，“再过几年，我也是大乘真人，药真人！”
“爹啊，再过几年，就是你和杨戬修为最低了，咯咯！”
李洛儿没心没肺地笑道。
“瞎说！”欧阳锋笑道。
“爹可是有愿力神通的，爹的愿力神通不比大乘真人差，你别想超过爹！你超过杨戬差不多。”
姜药对李洛儿说道：“洛儿，你在此最多只有三四年时间。到时候我还需要你去楚国，看好盘康。”
李洛儿皱眉，“爹担心他和姜正嫡合作？不可能。这点我可以肯定。”
姜药摇头：“我不是担心他和清国合作，我是担心他和周国合作。”
“五年之内，周国一定会对大明用兵。周国群臣一定会和楚国结盟，提出联楚灭明。”
李洛儿顿时明白了，“爹说的对。周国帮楚国灭清统一巫域，楚国帮周国灭明，统一神洲。”
“两国完全可以交换利益，有合作基础。”
“而且，我的身份是周使，大周司药寺卿，盘康就算为了我，他也很可能和大周合作。”
姜药笑了，“所以，这就要靠洛儿了。你到时要破坏周楚之间的合作可能。”
“楚国只能和大明合作，不能和大周合作。你要尽一切可能影响盘康，让楚国的政策有利于大明！”
李洛儿神色狡黠的点头，“爹放心就是，这个我熟。哪怕我真当了大楚皇后，大明的利益也高于楚国。”
“好。”姜药神色肃然，“洛儿，你一定要记住，大明不仅仅是我们的大明，更是天下人的大明。”
“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私情，就心生茫然。”
“盘康的确值得托付终身，可他终究是武家之主，大明和大楚，终有一战。”
李洛儿的神色也难得的肃然起来，“无论如何，我都是爹的女儿。无论为公为私，我心永在大明。”
姜药摇头，“我不是不放心你，你大错特错。我知道你一定会为大明。我只是担心影响你的道心。”
李洛儿这才明白，“谢谢爹提醒我，我会多加小心。”
“爹。大明已经拿下南域了？”一边的欧阳锋猜测道。
姜药点头，“拿下南域不久。你可知道我为何让洛儿来替换你？”
欧阳锋不假思索的回答：“南域到手，缺了一个坐镇南域的重臣，我最合适。”
“哈哈哈！”姜药拍拍欧阳锋的肩膀说道：
“不错！锋儿，我已经下令设置南域大行台，以你为南域大行台尚书令！”
“锋儿，这南域十八州，百万大军，变法大任，就要交给你了。”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又是大乘真人，药道真人，兵道强者，足够担任此任！”
欧阳锋道：“爹放心！但有儿一口气，南域无虞！”
……
洪武六年十月，南域大行台府设立。
明廷任欧阳锋为大行台尚书令，加录尚书事、检校太尉、都督南域诸军事，使持节。
以黎曦为大行台仆射，加御史中丞衔。
封越安世为越国公，授南边总督、都督六州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加检校侍中。
至此，明国拥西域、南域三十二州，东连周国，西连凉国和碧落部，南连清、楚二国。
洪武七年元月，中书令秦宇领衔群臣，奏请明王姜药称帝！
明王以德薄，不允。
群臣再请，明王再拒之。
二月二，群臣、士子、将士、寒门修士无数人，联名力请，声势浩大，词曰：
“天下四域八国，七国称帝。而寒门之国，光明之邦，唯我大明……安可低人一等，为诸国笑？”
“……大王谦不称帝，奈大明苍生何！”

第557章 细思极恐……难道这只是巧合？
明国姜京，已经是神洲有数的巨城。
今日的姜京，尤其热闹。
不知道多少外地来的修士来到姜京，恳请明王殿下再进一步，登基称帝。
文教复兴之后的明国士子、道士、僧人也都联名上表，伏请明王接受劝进。
整个姜京都是热闹非凡。
就是在姜京的齐国、楚国、隋国、佛母国四国使臣，也都装模作样的表示，姜药之功可称帝。
明国占了南域后，虽在四域八国之中仍然算是小国，可明国却是典型的小而强，绝对不可小视。
姜药称帝，也有资格了。
至于周国、清、凉三国，一直是明国的敌国，在姜京没有使馆。
恢弘的大明宫之内，姜药一家人围坐在穆苍月的慈宁宫，正在商议此事。
太后穆苍月坐在首位，姜药在左，姜南在右，在下面是姜菜、姜秀城、姜灵韵。
一家六口，只有姜药一个男子，可谓“阴盛阳衰”。
穆苍月已经两千多岁了，可看上去仍然像个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她神色带着沉吟之色，似乎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穆苍月才缓缓说道：“龙城，我认为现在必须称帝了。就像秦宇等人所说，若不称帝，那我大明就是低人一等。”
“我大明是八国中唯一的寒门变法之国。你代表的不仅仅是姜氏，更是整个天下的寒门之望。若是你还不称帝，那就是跌了寒门的士气。”
“是啊。太后说的对。”姜菜也说出自己的看法，“药儿，早在去年的时候，民间就有很多人议论，说大王为何不称帝。”
“甚至有人担忧，大王不称帝是不是因为担心周主虞嫃不满。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虞嫃的未婚夫君。”
姜菜虽然不是姜药亲姐姐，可姜药一直待她和亲姐姐一般。这些年养尊处优，不缺顶级资源，修为也到了武神圆满。
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就是太后穆苍月，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也很关爱。
“我也觉得要称帝。”姜南也赞同，“不然的话，的确是矮了七国一头，就是我麾下的幽媾部落，也觉得没意思。”
姜南已经是准圣修为了，更是魂修强者。她虽然是羡清影的女儿，却很有大姐风范。
前些年她还在大哥和二弟之间摇摆，本来是两不相帮。可自从知道自己母君的死和蚕药妃有关，她就坚定的站起二弟姜药这边。
姜秀城也说道：“哥别犹豫了。这次要是再拒绝，所有人都会失望。”
她的修为是已经武仙圆满，这些年同样进步很快。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心中仍然犹豫不决。
现在的确可以称帝，而且称帝能更快的收集王朝气运，激活九鼎的神通，也能更容易积蓄愿力。
可问题是，他顾忌罗鸿和李时珍那伙人！
那伙人多半知道九鼎在自己手里，肯定也知道六道轮魂塔在自己手里。
应该也知道神农造化鼎，神农鞭，神农道火，封妖印，唐帝印都在自己手里！
这些宝物，全部是关乎王朝气运的宝器。
若是自己称帝，有了帝位的加持，明国王朝气运的凝聚速度会大大增加。
那么，哪怕明国是八国之中的小国，罗鸿等人也可能对自己动手。
有没有可能突然某天蹦出一个假姜药，代替自己？
还有，李时珍为何阻止周国征明，为何要帮助自己？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变强，然后以假乱真，派个假姜药骗取大明？
姜药如今不太担心姜正嫡，因为历史已经开始被他改变。
他不担心蚕药妃，因为蚕药妃被老头子带去了黑渊，几年之内肯定回不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罗鸿和李时珍一伙儿。
这一伙儿最多只有三四个，却是最可怕的人。
不知为何，姜药这段日子几次做梦，梦见在沙漠中见到的那幅异象：太古时期的大战，十四位‘神明’之间的对决。
每次梦醒，都会想起罗鸿和李时珍。
他当然想称帝，可他肯定，称帝之后一定会让那伙人更加关注自己。
“龙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穆苍月娥眉微皱的问道，她知道儿子有心事，而且事关重大。
姜药坐下来，“娘也知道去年虞嫃被假冒的事。儿担心的就是这个。”
穆苍月脸色微变，“你担心有朝一日也被冒牌货替代？”
姜药点头，“这不是没可能。实际上，不止是虞嫃，包括我，盘康，海珊瑚，甚至姜正嫡，杨戬，都有可能被替代。”
“那伙人的神通广大，手段惊天，他们有这个能力。”
“我称帝之后，大明气运更强，那伙人对我的关注，一定有增无减。”
他决定找机会问问鬼师谨绘。
鬼师谨绘曾是那伙人中的一员，肯定知道一些东西。
他不想像蚕药妃的第二世唐望舒那样，称帝后被那伙人斩首抽魂，救世不成反而身死国灭。
穆苍月等人一听，都变得忧心忡忡，一筹莫展。
姜灵韵想到自己亲爱的爹爹某天有可能被掉包，而她自己不知道，就小脸发白。
“那就缓一缓？”大明太后问道。
姜药摇头，“缓也缓不得。整个大明臣民将士，都眼巴巴的盼着我登基，再次拒绝劝进也不成。”
“娘，若是有朝一日我被替代，你们可能都看不出来，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穆苍月脸色一白，“能伪装的这么好？连我都分辨不出？”
姜药叹息，“肯定有点不同，但真有那一天，娘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假的。冒牌货，连本尊的主要记忆都有。”
“娘，到那时，若你真的怀疑我的真假，就找虞嫃。她能帮你辨别真假。”
穆苍月点头苦笑，“但愿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有句话没有说。就是她认为，姜别离修为深不可测，他一定有办法分辨真假。
只是，她不想再见到姜别离。可若是真有那一天，她也只能求姜别离了。
姜药笑道：“先不要担忧这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决定接受劝进，称帝！”
……
二月初二，明王姜药终于不负众望，接受群臣和军民百姓第三次劝进，答应即位称帝。
整个明国都是一片欢腾。
洪武七年二月初九，明王在姜京晋皇帝位。
姜药身穿十二旒冠冕，日月星辰道纹冕服，乘坐云辇，在上千武神侍卫的扈卫下，于大明宫御门继位。
数以千计的大明官员，以及数以万计的修士，包括几国使者，参加了明王的登基大典。
继位诏书说：“……国号大明，年号仍沿用洪武……大明者，光明普照，一视同仁，众生之国也……”
几国使臣听到这些话，脸色都有点难看。
继位诏书中，明国变成了大明。以前，所谓大明只是口头称呼，如今就是正式国号了。
之后，姜药尊王太后穆苍月为皇太后，尊父姜别离为太上皇。
尊姜九虚为高祖皇帝。
封姜南为茗山长公主，封姜菜为浔水公主，封姜秀城为姜水公主，姜灵韵为阳山公主。
封穆无极庶女、表妹荥清尘为荥阳郡主。
姜宗幸存的宗室，像姜维等人，都封郡王、郡主、侯。
百官爵位并没有增加，只是增加了俸禄。
明王登基为帝的影像，通过大阵传播到各地。明国固然一片欢腾，就是周国寒门，也大受鼓舞！
很快，就是巫域、魔域、妖域的底层修士，也都津津乐道。很多魔族和妖族的底层修士，都说明国是光明之国，姜药是光明圣人。
胆子大的人，甚至呼吁变法，呼吁大明一统天下。
姜药隆重称帝带来的影响，比姜药当年简单称王的影响大得多！
各国贵族得知本国底层对姜药称帝的态度，无不是又惊又怒。
也怕了。
很快，一道罪名就很及时的制定出来：通明罪！
不约而同的，各国贵族动作很快的纷纷订立了“通明罪”的罪名。罪名的构成条件大同小异。
其中最阴毒的一条就是因言获罪，只要说明国的好话，说姜药的好话，谈论变法，就是通明罪。
和明国人交往，通明罪！
去明国游历，通明罪！
和明国经商，通明罪！
洞府和客栈收留明国人，通明罪！
娶明国女子，通明罪！
嫁给明国人，通明罪！
一旦被告发，直接处死！
至于以任何方式支持明国，那就更是罪中之罪，全家都要倒霉。
通明罪并不都是各国君主制定的，更多的是各国贵族自己制定出来，针对自己封地内的寒门修士。
比如周国和隋国，虞嫃和杨戬并没有制定通明罪。可是两国的大小贵族领主，却纷纷自己制定‘通明罪’。
在他们的领地内，朝廷和皇帝说了不算，领主说了才算。
在周国，只有穆公国（原来的穆阀）等极少数贵族，才没有制定通明罪。
而在姜药接受劝进，下诏登基的当天，就增加了千余万的愿力！
个人愿力值已经高达三千万！
九鼎中的王道气运，也由浅青变了深青！
六道轮回塔上面的古老道文，也多了一丝丝大道气息。
唐帝印也被重新刻录炼制为“明帝印”，捆绑了九鼎禁制。
这意味着，姜药可以用帝印分配王道气运，让百官和各官衙，真正和大明的王道气运捆绑。
那么，只要是大明命官，就能分润王道气运的恩泽，修炼变得更容易，实力变得更强。
有王道气运加持的官员，会比没有官职的同阶修士更加强大。
官位越高，能加持的王道气运就越强，和同阶修士的差距就越大。
这就是上古时期铸造了盛世仙朝的王道气运体系！
“嗡——”的一声，就在姜药登基称帝之后，所有大明文武官员和皇室成员的身上，都亮起一道深青色的光晕。
官位越高，爵位越高的人，深青色的光晕就越厚重。
这深青色的光晕虽然一闪即逝，但很多人都看见了。
而官员本人，也感知到多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顿时，所有官员都激动起来。
“陛下大道齐天！”
“陛下大道齐天！”
“大明万万年！”
无论是朝臣，还是各地的大小官员，以及军中武官，都感应到王道气运的加持！
明帝姜药的威望，更是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圣主的称呼，一夜之间流行起来。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得住诸国奸细？
明国官员在姜药登基时出现的变化，很快就被汇报到各国君主的案头。
各国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姜药登基，所有明国大小官员身上，都出现了青光？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只有明国官员身上同时出现这种相同的异象？
这似乎是明国官员独有的？
为什么？！
而知道缘由的人，无不心生凛然。
这是王道气运在加持百官！
姜药一称帝，就给明国官员带来了王道气运！
这还得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九鼎神器等重宝，就在姜药手中！
所以他一称帝，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明国是变法之国，所以能尽快收集到足够的王道气运。
换句话说，就算其他人得到九鼎神器，也很难这么快就激活九鼎神器。
清宫之内，得到消息的姜正嫡，一脚踹开正在和他抵死缠绵、难分难解的妃子。
那妃子惊呼一声，赤条条、白花花的滚下宽大无比的床榻，捂住胸口花容惨变。
皇上极少发怒，从来都是温柔如水。可是今日突然发怒，竟然如此可怕。
她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这个倒霉的宫妃，正是盘康亲妹妹、大楚汐瑶公主盘玉蝶。
姜正嫡一脚踹翻盘玉蝶，脸色阴沉的自言自语：
“我的好父君，原来你将九鼎神器留给了老二，呵呵，你对我真好。”
“父君，你还敢说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么？嘿嘿……”
姜正嫡犹如绝世美女般的脸蛋，此时一片冰冷，一双桃花眼犹如寒潭。
他之前在禁法沙漠，被姜药逼得差点葬身怪物之腹。好在他气运非凡，不但最后安然无恙，而且还阴差阳错的得到大机缘。
有了这个大机缘，就是南域大败，他的心情也不太差，甚至在册立皇后大典后更有信心。
可是今日得到来自明国的这些消息，他再也难以抑制的暴怒了。
一定是老头子，将九鼎神器故意留给了姜药！
老头子肯定也将神农造化鼎留给了姜药！
这是对自己母子的背叛！
姜正嫡向来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情绪极少失态，从来都是一副智珠在握、气定神闲的模样。
似乎天塌下来也从容不迫。
可是现在，他玉面铁青，银牙紧咬，两只修长洁白的手掌握成粉拳，身子微微颤抖。
气抖冷！
“你管这叫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管这叫一碗水端平？”
“这是偏心！！！”
“呵呵，我才是嫡长子啊，老头子……”
姜正嫡咬着牙齿冷笑，这一刻似乎要破防了。
盘玉蝶看着姜正嫡这种狰狞的神色，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远在楚国的楚帝盘康，得知来自明国的消息后，脸色阴沉的将自己关在密室，久久不出。
没人敢触盘康的霉头，都知道主上心情很差。
之前，让主人心情不好的一直是姜正嫡，这次换了姜药。
唉，这对姜氏兄弟，为何不去死啊？
还有，姜药称帝后，为何明国百官身上会出青色光晕？这代表了什么征兆？
楚国同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要是洛儿仙子在就好了，她能开导陛下。可惜洛儿仙子外出历练，数年后才会回来。
更遥远的妖域齐国龙城，齐主海珊瑚也收到了消息，还饶有兴趣了看了影像珠。
看到姜药登基称帝后明国群臣身上出现的青色光晕，海珊瑚默然良久，自言自语的喟然说道：
“龙城，你的气运这么强，莫非真有可能一统天下？”
“若你真能做到那一步，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同样遥远的魔域隋宫，得到消息的魔帝杨戬“大惊”，对满朝大臣说道：
“明国这是王道气运加持百官，莫非天道真会选择明国？”
“若天道真的选择明国，我大隋该何去何从？”
太后杨青莲，皇后萝无邪，以及满朝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陛下说什么？
有这么严重？
陛下如今威震八荒，近来连战连捷，数次大败凉国主力。如今凉国丢失大半疆土，苟延残喘。
大隋已占魔域将近六成的疆域，一统魔域之势不可阻挡。
可大隋如今这等强势，为何陛下听到明国的消息，竟然如此悲观？
陛下言重了吧？
神洲中域的虞嫃得知这些消息，当着群臣之面叹息道：“不料明国之气运，一强至此。”
“等到大周局势稍安，朕就亲领大军，征明！”
可是等到退朝，虞嫃回到修炼密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
“药儿啊药儿，想不到你这一称帝，竟然能利用九鼎王气了。呵呵，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把我都吓了一跳。”
“不过，你也莫要得意。这些王气只是雏形，仍然可以夺取。等我灭明，这些就是大周的王气。”
“不过，我却不允许其他人夺了你大明的王气。”
总的说来，虞嫃还是替姜药感到高兴。
但同时，她也替姜药感到担心。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姜药称帝对整个真界的寒门都有巨大影响。
称帝之后，九鼎神器在他手里，他就能凭借天下寒门之望，更快的凝聚王道气运。
在各国看来，这无疑是薅羊毛。
虞嫃想了想，就发出一道指令。
很快，三个大乘修为的女子，就出现在虞嫃面前。
这三个女子，都是虞嫃最信任的班底。
日影、月影、星影！
三人都是东禹宗的核心弟子，资质惊人，但几年前还是虚空海的大圣强者。三人是在虞嫃的悉心帮助下，才这么快成为大乘真人。
虞嫃在崔嵬的帮助下整合了整个虚空海的势力，如今有几十个大乘真人听命于她，高端战力之强，冠绝诸国！
可是，虞嫃最信任的大乘真人却屈指可数，而跟随她多年的日影、月影、星影，就是其中三个。
“主公。”三女见到虞嫃，一起行礼。
虞嫃摆手道：“没有外人，你们还是叫我师妹。三位师姐，你们去明国吧，帮助姜药。”
“你们主要是充当他的扈从，保护明宫安危。他有个仙级仆从，可惜是个药傀，接受命令才会出手，太过死板。”
“他的皇宫虽然戒备森严，战域严密，却难以防范仙级强者潜入。明国大乘强者不多，你们就多费心了。”
“是。”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领命。
虞嫃继续说道：“第二个任务，就是仔细留意他的细节，小心他被冒牌货掉包。”
“发生在我身上的阴谋，不能在发生在他身上。若是你们发现某些细微的异常之处，就要及时禀报……”
“不会让你们一直当侍卫，等到将来，我会好好安排你们……”
虞嫃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日影、月影、星影就直接辞别虞嫃，去明国效力。
虞嫃派出三个大乘修为的心腹去明国，当然不是为了明国，而是为了姜药个人。
“……药儿，我派了三个大乘真人去帮你，这三人你也认识，都是熟人……你直接安排就好了……”
“不过，她们只能当侍卫，不能出任朝中官员和将领。她们只为你个人效力，不为明国效力……”
姜药收到虞嫃的消息，并没有意外。
他很清楚虞嫃的性格。虞嫃的顶级战力很多，她一定会派出几个足够信得过强者来自己身边。
不然她不放心。这是她表现关爱的一种方式。
“那就谢过嫃师了……”姜药没有拒绝，而是很痛快的接受。
可是等到结束了和虞嫃的沟通，他就感到有点不对。
奇怪，哪里不对呢？
姜药皱眉思索，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
嗯，她们三人的名字，叫日影、月影、星影。
这组合起来，刚好就是……日月星辰？
细思极恐啊……
难道只是巧合？

第558章 “一个想当我嫂子的女人。”
姜药不禁想起了后世历史中关于明帝之死的传说：
“……天帝令夜帝封住明帝神通……日月星辰背叛明帝……导致明帝被夜帝斩杀。”
这个日月星辰，一直是姜药的一块心病。
可是他始终不知道，日月星辰代表着谁。
如今，虞嫃却派出了日影、月影、星影三位来自虚空海的大乘强者来保护自己……
说起来，姜药很早就认识虞嫃属下的这群人了。
虞嫃手下有一群实力强大又极其忠心的女卫，分明是：
日、月、星、云、山、花、雾、雪、风，号称‘九影’。
这九影各有所长。
其中最强大的是日影，也是暗影组织的首领。早在几十年前，日影就是武圣强者了。
至于月影等人，早年就曾经受虞嫃派遣，去丘南保护过自己一段时间。
姜药如今是神人果位，心灯感应之力更加强大。若是她们三人心生敌意，自己也不至于毫无感应。
再说，她们未必就一定和那‘日月星辰’有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能一边提防一边用，总不能因为这些猜测，就拒绝三个大乘真人的效力。
姜药想到这里，也就有了计较，不再去纠结此事。
接下来，他有大事要做。
“来人，请司农夫人和荥阳郡主入宫。”姜药下令，“请她们在神农殿见朕。”
“遵旨！”
称帝之后，姜药就自称为朕了。
很快，被封为司农夫人的荥素和她的女儿荥清尘就联袂入宫。
“见过陛下。”
母女两人进入神农殿，见到一身白袍、都戴草环、手持耒耜，趺坐神农像前的姜药，一起行礼。
根据恢复的上古礼法，皇帝进神农庙，需要传白袍素服，头戴白草编织的草环，手持赭木耒耜。
但，只有皇帝有资格这么打扮，其他人不可以。
这代表着只有皇帝本人，才是神农大帝的衣钵传人。
作为致力于恢复文教的大明之主，姜药在礼仪上一直不厌其烦的躬亲示范。
姜药在紫皇宫中的神农殿召见荥素母女，不但代表着重视，也说明事情和农道有关。
“姨娘，表妹，不用拘礼，请坐。”姜药点头微笑，“在此，不用称呼我陛下。”
自从称帝之后，很多人就感觉疏远了很多。
不对，也不是疏远，而是相互之间隔了一种无形的障碍。原本在姜药面前比较随意的人，也都拘谨起来。
说实话，姜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真的是孤家寡人。
荥素和荥清尘也不再客气，直接坐在姜药对面。
姜药首先说道：“姨娘，我还没有感谢你之前培育仙苜蓿，使牻犪妖兽尽快成长。”
若是没有荥清尘这个农道强者，哪怕姜药有封妖印，加上青雀帮忙，也不能这么快就组建飞龙城具装重骑。
“我们也算一家，龙城就无须客气了。”荥素笑道，“这次找我们来，是不是为了归灵元穗？”
姜药点头，“姨娘猜对了，就是为了归灵元穗。如今我们虽然复活了归灵元穗，可我遇到一个新问题。”
归灵元穗是上古道穗，也是仙唐时期最重要的灵谷，亩产量是当今灵谷的数倍！
更重要的是，归灵元穗是顶级灵谷，不但能提供更精纯的生命元气，还能构建天地元气和灵气的循环。
上古时期，修士更多，修为更高，可资源竟然能供应的上。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归灵元穗。
大面积种植这种道穗，能调理天地元气，吸纳草木精气，转化为灵脉！
所以才叫归灵元谷。
在姜药看来，等于是地球上改善自然环境，保障可持续资源的生态体系。
归灵元穗是神农大帝花费无数精力，培育出来的道谷。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归灵元穗，就没有上古时期灿烂的仙界文明。
上古时代的归灵元谷全部绝种了。姜药的归灵元谷，是发小阿狄的祖父顾长安从巫域盘氏偷出来的。
为此，顾长安还在虫灵追击下身受重伤，丧失了修为。
后来，姜药回黎山郡庄园故地重游，遇到了当农奴的发小阿狄，从阿狄那里得到了归灵元谷。
可惜那一穗元谷已经干瘪死亡。
姜药的药道修为达到八级药真人后，利用木元珠，神农造化鼎，神农鞭，加上荥素的农道神通，终于顺利的复活了归灵元谷。
在姜药和荥素共同的努力下，道穗大量培育，如今已经培育出百万斤的种子，可以推广种植了。
一旦明国推广种植归灵元谷，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国修士的平均修为，将再次大范围的甚至整体性的提升！
而且，明国的财富和税收，也将极大增加！
真界有两种硬通货，一是灵玉，二是灵谷。
这两种东西，是修士最基本的资源。
修士没有灵玉，就没有修炼资源。而不吃灵食，五脏血脉就无法承受修炼的消耗。
不吃灵食，光用灵玉修炼，那是自杀。修为也难以稳固。
都是最普遍的又不可或缺的日常消耗品。
只是因为灵谷不好携带，才没有像灵玉那样普遍用做货币。
明国的灵谷产量提升几倍，而且还是顶级灵谷，那就是明国的财富暴涨。
明国富国强兵的计划，将更上一层楼。
可问题是，如何防止道穗流到他国，尤其是流到敌国。
“龙城，你是不是担心推广种植之后，道穗会被他国所用？”荥素一下子就猜到姜药的顾虑。
姜药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担心此事。我和姨娘好不容易复活道穗，培育成功，不能为他国做嫁。”
一旦大规模推广，根本就无法保密，也无法防范种子流失。
根本办不到。
只要明国一种，其他几国很快也会种上。
他国的土地更多，疆域更大，那么明国反而最吃亏！
就像一家战马比别人少的势力，发明推广马镫，那不是找死么？
可若不推广，这么大的优势无法转化为国力，那就太可惜了。
荥素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微微一笑地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正在研究，如何使种子只能在大明疆域种植。我已经有眉目了。”
什么？姜药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姨娘竟然有眉目了？”
果然是农道大圣啊，厉害。
整个真界只有三个农圣。而农道大圣，只有荥素一人！
当然，她能成就农道大圣，也少不了姜药的帮忙。
荥素解释道：“我已经以司农大卿的名义，下令两域三十二州的衙门，收集各县土壤，共有三千六百多县。”
“根据农道法则，寸土有异，尺土不同。每一寸土壤，土性都不尽相同，何况千里，万里？”
“除了土壤，我还下令各县采集风、光、天雨、地水、霜雪等农道元素，供我推衍。”
“所有要推衍的东西，超过九万项。”
“目的，就是推演出三十二州的不同农道规则，以此培育出三十二种道则有异的种子。”
“最大只能到州了，所以最少要培育出三十二种子种。”
姜药明白了，忍不住为荥素繁芜复杂的计划感到震惊。
“姨娘的意思是，一州只能种植一种子种，每个州对应一种子种？”
“不错。”荥素点头，“我已经有了具体的法子。最多半年就会出结果。”
“到时，就是种子被流失到他国，也种不活，无法发芽就会枯萎。”
“还有就是，所有的种子，需要你的神农鞭神通加持一遍，才能更容易发芽。”
“如此一来，就算敌国得到种子，那也种不活，就算能活，发芽率也极低。”
姜药忍不住露出喜色，“想不到这么大的问题，竟然被姨娘不声不响的解决了！”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姜药委实没有想到。
这个荥姨娘果然不简单，不愧是当年差点当了穆阀主母的女人。
荥素道：“倒也没有完全解决，还需要数月工夫。不过，今年还是能种上。此事，清尘也帮了不是忙。”
荥清尘撩撩秀发，笑容明亮，“我也就懂些农道了。种子种下去，最多三年，我大明就能实力大增。”
“哈哈！”姜药畅意大笑，“无论是军力还是财力，三年之内最少能增加一倍！”
“加上变法之力，大明完全能以三十二州，虎视天下！”
“这推广归灵元谷，事关重大，就靠姨娘和表妹多费心了！”
姜药心情极好，好像看见了明国土地之上，都种上了上古时期的道穗。
有九鼎王道气运，有归灵元谷，大明国力将会蒸蒸日上，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五年一巨变！
前提是，大明五年后仍然好端端的存在。
……
“这道经不对！都给我烧了！”
大明道宫之主，掌教天师玄妙正在发怒。
她一身道袍，赤着雪白的双脚，很随意的坐在蒲团上，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带着愠色。
地上，都是一卷卷散落的道经。
几个道官乖乖站在旁边，神色无奈之余，口中却据理力争：
“还请天师大人息怒。启禀天师大人，我大明道门虽然恢复不久，却是按照古法道藏恢复。”
“恢复道藏的，就是当今陛下。所以，这些道经不会有错。”
“哼。”玄妙冷哼，“他又不是上古道士，他恢复的道经就是对的？”
“大道是天，道法自然？这个说法就不对。道是什么？道是逆天！逆天修行，夺天地造化，自成一方世界，那才是道！”
“哼，以天为桎梏，顺天而行，那只是天道之奴，哪里是什么大道？”
“天道是什么？天道不是圭臬，而是要超越的目标！要挣脱的绳索！顺应天道，岂能长生不老？”
玄妙神色鄙夷的指着一本经书，还伸出雪白的脚指头碾了碾。
几个大道官面面相觑，都不敢反驳。
因为玄妙不但是大天师，还是大乘真人，修为深不可测。
谁不畏惧？
玄妙正要继续发表高论，忽听一个声音笑道：“大天师好大的官威啊，咯咯。”
话未落音，一个红衣女子就施施然走了进来。
“无量天尊，贫道见过龙城侯，稽首了。”几个道官一起稽首行礼。
原来，这个红衣少女就是大明新封的龙城侯，秦雀！
秦雀因为御兽和组建飞龙城具装重骑兵有功，被封为龙城侯。
光看这个封号，就知道她多受明帝喜爱。
因为谁都知道，龙城是明帝的名字。
以皇帝之名作为封号，秦雀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明帝有多喜爱秦雀？他甚至当着群臣的面对秦雀说：“卿虽异姓，犹吾妹也。”
要说如今大明哪家新贵最强，那绝对是秦氏！
秦氏兄妹一门两侯。
哥哥秦宇中书令，百官之首，加太保，爵封玄信侯，食邑十万户。
妹妹秦雀司兽将军，正二品，加左将军衔，爵封龙城侯，同样食邑十万户！
所以，这几个道官见到秦雀，都不敢托大的行礼。
“雀儿你来了。”玄妙见到秦雀，顿时露出笑容。
来到姜京后，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秦雀。
就是感觉秦雀和自己很投缘，性格很合拍。
“几位道长暂且回避，我和玄妙姐姐有话要说。”秦雀对几个道士说道，然后毫不见外的坐在玄妙身边。
“怎么了？你今日来我的道宫，不会又是传授你的兽经吧？”玄妙笑道。
秦雀趺坐在侧，叹息道：“我娘来了，从中域赶过来的。”
“秦夫人来了？那很好啊。为何你一脸不高兴？”玄妙面露羡慕之色。
“我连自己娘是谁都不知道，你有娘来看你，你反而不高兴。”
“嘿嘿。”秦雀的笑容有点苦涩，“我娘来了我当然高兴，总算把她从中域劝到大明了。”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她，还有一个人。我是因为这个人，才不高兴。”
玄妙笑了，“谁这么让你不待见？”
秦雀的两条蛾眉一条高一条低，秀挺的鼻子也微微一皱，牙疼似的一哂。
“切，你道是谁？就是一个想当我嫂子的女人，甄九冰。”
“呵呵，是她呀。”玄妙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那你告诉我，为何你不喜欢她？”
“嗯，姑嫂之间一向有矛盾的多，你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哥哥有女人，我理解。”
“我倒是没有那么小气。”秦雀漫不经心的捡起一本被玄妙仍在地上的道经，“我就是不喜欢这个高门贵女。”
“我哥当年在中域时，少年高手大比得了第二，她见我哥深藏不露，就主动接近我哥。”
“后来我哥投效大明，主持变法，她又和我哥断了联系，多年不见人影。”
“如今呢，看到大明成了气候，我哥在大明位高权重，她又主动陪同我娘来大明。”
“听我哥说，她来了就不走了。”
“哼，这种武家高门，就喜欢搞什么两边下注，什么都没有家族利益重要。”
“一定是甄氏害怕大明真的胜出，所以才派她来投机。”
“她要是嫁给我哥，一定会影响陛下对我哥的信任。”
“原来因为这个你才不喜欢她。”玄妙笑了，笑容有点古怪，“甄九冰这些年……”
说到这里她打住了话头，换了一个话题：“你娘已经来到姜京了？”
秦雀道：“已经到了，我看见甄九冰有点心烦，就来找你，嗯，我连通讯珠都没有开启，故意关了。”
她刚说到这里，外面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雀！娘亲大老远从中域来，你打个照面就溜？连通讯珠都关了，娘还以为你不想见她！”
随即，一个气度俨然的少年就进入道宫。
正是秦宇。
他看着妹妹秦雀，神色很是不满。
“哼！”秦雀冷哼，“紫宙先生乃大明中书令，怎么有空来找我？你不陪你的冰仙子么？”
“回去。”秦宇淡淡说道，“娘要见你。”
秦雀见到兄长神色严肃，也不敢再任性，只能对玄妙点点头，站起来就走。
回到气度恢弘的秦府，进入内庭中堂，就看见一个中年美妇坐在上首，傍边坐着一个少女。
这中年美妇正是秦母。
而她身边的少女，就是大名鼎鼎的冰仙子甄九冰。

第559章 陛下是我亲哥？真是我哥？！
甄九冰也是武圣修为，看来这些年也有机缘。
她仍然人如其名，像雪山般清冷如冰，令人难以心生亲近。可是她看到秦宇，还是展颜露出一丝惊艳的笑容。
那种难以掩饰的喜悦，倒像是发自内心。
当年的真界，甄九冰和黎曦并称‘中域双姝’，人言‘冰冷曦热’，各擅胜场。
但冰山般的甄九冰的内在是不是也很冰冷，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秦雀对存在感极高的甄九冰视若无睹，好像这个美丽的客人根本不存在。她直接对着秦母行礼，懒洋洋地说道：“娘亲。”
秦母其实已经有一千多岁，修为也是个武圣。
她的相貌很是清雅，就像一株山谷中的兰菊，带着一种少见的古朴气质，令人见而忘俗。
这是个一看就感觉极不简单的女子。
只是，她眉宇之间有种淡淡的忧郁，挥之不去，若有若无。
作为一个老牌的武圣，秦母应该是名声在外的大人物才对。
可是偏偏，她在中域这么久，反而默默无闻，连名字都不为外界所知。
甚至秦家一度受到天平神教的胁迫。
“雀儿，你跑到哪里去了？”秦母娥眉微皱，神色不悦的看着秦雀，“你现在出息了，为何越发任性起来？”
她知道女儿不喜欢甄九冰，所以要做出姿态，免得甄九冰尴尬。
秦雀有点桀骜地说道：“我哪也没去，就是和道宫的玄妙大天师聊了几句，谈谈道经，这样更有意思。”
甄九冰听到“玄妙大天师”，忍不住问道：“你说的玄妙大天师，是不是一个六十岁左右、实力很强的小道姑？”
“嗯。”没心没肺的秦雀只是淡漠的点点头，没有和甄九冰多说一个字。
一向心机缜密的秦宇则是说道：“冰儿，你认识玄妙？”
说完一双沉静的眸子看着甄九冰的眼睛。
甄九冰点头，“的确算是认识。我这些年在中域各地游历，去过很多地方。”
“大概十几年前，我在一座大山中被困。那大山很奇怪，明明感知不到阵法，却偏偏被困，好像是另一个空间。”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道姑。嗯，当时不知道是道姑，后来才知道还有道姑和道士的说法。”
“那道姑看不出修为，可是我当时看见她，却有一种感觉：我是个蝼蚁。如果她是天下的白云，那我就是地上的一粒微尘。”
“她看着和凡人差不多，却又让人感觉，她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她应该在宇宙深处，俯瞰万千世界。”
“她道号封天，被称为‘太极玉清封天帝君’。这八个字的道号是不是很吓人？”
秦宇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诡异感。
他对甄九冰很熟悉。她像个冰山，是个很高傲的人，极少有人能让她看的起。
更别说评价如此之高，高到让她完全仰视甚至绝望的地步。
太极玉清封天帝君？这个道号是不是太狂妄了？
难道，那道姑也是左道门的人？
他是听姜药说起过左道门的。姜药还提醒过秦宇，让他提防左道门。
就是对甄九冰不满的的秦雀，闻言也来了兴趣，忍不住说道：“我听玄妙说，她的师尊虽然是罗鸿道长，可她从小却是被一个道姑养大的。”
“但那个道姑并不是她娘亲，是她爹托付道姑养育她的。所以她根本不知父母是谁。”
“难道，你遇见的道姑，就是那个养育玄妙的道姑？”
甄九冰难得的对‘小姑子’露出一丝微笑，“应该就是了。因为我在那个山中道观，同样见到了玄妙。”
“玄妙那时才四十多岁，却已经是大圣强者，修为实在吓人。”
“那个道观叫太极观，除了封天帝君，就只有七八个道士，有的人都几千岁了，却都不是正式弟子。”
“那位封天帝君说我有慧根，适合学道，可惜误入歧途多年，毁了慧根。她收了我当记名弟子。说若我十年之内能登堂入室，找回慧根，就收我为亲传弟子。”
“若我十年后无法找回自己的慧根，就离开道观，再无师徒之缘。”
秦宇松了口气，笑道：“冰儿没有找回所谓被毁的慧根对吗？”
甄九冰点头，“对。我在山中十年，当了十年的记名弟子，天天研究那些古老道经，一度也像个小道姑。还有个道号叫玄冰，呵呵。”
说到这里，甄九冰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很少笑，露齿而笑的场合更是极少。可此时笑逐颜开、贝齿晶莹，犹如大地回春，冰雪消融，给人一种极具治愈力的温暖。
这一笑，让她原本就堪称绝色的容颜更加动人心魄。
“那十年间，玄妙时不时也出现在太极观，又时不时回一个叫上清观的地方，有时又去什么本草堂。”
“她据说是有慧根的，天资极高，是真正的道门弟子。但她好动不好静，很少钻研道经，总是心猿意马，三心二意。”
“我研究道经，刚开始觉得极有道理，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就是修为也增长很快。可是慢慢的，我觉得不对头。”
秦宇眉头一皱，“冰儿觉得哪里不对头？”
甄九冰的神色也肃然起来，“我修炼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之前的修炼之道，或许就是所谓的误入歧途吧。”
“我感觉，太极观的道经越来越超过我的认知，让我无法从骨子里接受。”
“比如，我们修炼是为了提升实力，强大生机，增加寿元。可是那些道经不同。那些道经透露的意思，是要逆天成道，支配天地，自成世界，长生不老！”
“我很困惑，不是天道至尊，天地至大么？为何要逆天？为何要支配天地？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即便能做到……”
甄九冰目光坚定，“即便能做到，那又有什么意义？活的久固然是修道的追求，可凡事要有度，过犹不及。寿元多是好事，可长生不死真是好事？”
“真能修炼到长生不老，不朽不灭，与天地同寿的地步，连时间都不足贵，那么生的意义何在？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珍视？”
“还有，即便真的能主宰天地，自成世界，又意义何在？”
“这种修炼目标，有几人能做到？除了极少数能做到的人，其他所有生灵，是不是连奴隶都不如的存在？”
“这种世界，被极少数高不可及的大人物主宰，其他人只能顶礼膜拜，蝼蚁不如，又有什么意义？”
“再说，如此厉害的大道，能做到逆天而行，长生不老，又需要多么巨大的资源？以这个世界的资源，能维持几个这样的大人物？”
“这难道不是旁门左道，异端邪说么？”
“我越修越觉得难以接受，终于没能找回所谓的慧根。封天帝君有点失望，她说我们终究没有师徒缘分，就让我出山了。”
“她就这么轻易让你下山？”秦宇摸着下巴思索，“如果我是这封天帝君，我一定杀了你灭口，最仁慈也要抹除你的记忆。”
秦宇很难理解，为何封天会这么轻易放甄九冰离开。
“冰儿，那座山在什么地方？”
甄九冰却轻摇螓首，“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秦宇惊讶道：“你在那里修道十年，竟然不知道在哪里？”
甄九冰叹息，“本来以为知道，后来才知道，原来不知道。”
她这话很是绕口，可秦宇等三人都听明白了。
你以为知道，其实一直不知道。
就这么神奇。
秦宇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思索。
主公曾说，左道门的神秘人物，行事越来越公开化了。
他们躲在暗中很多年，一直极其神秘低调，为何不继续神秘下去？
为何开始公开活动？
先有玄妙，后有甄九冰。难道不怕两女嘴巴不牢，四处张扬他们的秘密？
难道他们已经完全有恃无恐？或者说，他们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无需再隐藏行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们已经暗中掌控了一切，任何人都跳不出他们的手心？
有种不再顾忌被世人所知的趋势。
秦宇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这是一种你无论做什么，都能被人吃定算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无力。
还有，主公说起后世历史中的事，提起过什么‘日月星辰’、‘夜帝’、‘天帝’。
夜帝，有可能指的是姜正嫡。日月星辰不知道是谁。那么天帝呢？
那道姑的道号是‘太极玉清封天帝君’，其中正好有天帝二字，难道她就是所谓的‘天帝’？
若真是如此，那么后世真界大劫的罪魁祸首岂不就是她？姜正嫡反而只是一枚棋子？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玄信侯神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真的如此么？
秦宇又问了几句，甄九冰的回答都没有什么价值。
“那你能刻画她的模样么？”秦宇不死心的问，“你刻画出来我看看，起码要知道那封天帝君长的什么模样。”
“好。”甄九冰点头，就打出道诀，刻画那道姑的形象。
然而下一瞬，甄九冰就露出惊愕之色，竟然愣住了。
“冰儿，怎么了？”秦宇忍不住问道。
甄九冰清冷的容颜慢慢浮现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脑中明明有她的音容笑貌，五官神情历历在目，可是偏偏，偏偏……”
秦宇脸色也变了，“可是偏偏无法刻画出来？”
甄九冰脸蛋有点发白的点头，“是，就是如此。简直匪夷所思。”
她到现在才忽然发现，自己枉费在那太极观修道十年，其实对封天帝君毫无所知。
就好像自己十年经历都是幻觉，或者迷梦一场。
她可是武圣强者！不是低级修士啊。
秦宇母子三人的脸色都很惊愕。
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神通？
就像你明明知道一个字的笔画怎么写，却偏偏无法以任何方式呈现出这个字。
是不是很诡异？
“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秦母说道，“不知为何，你们提到这个道姑，就让我心里不舒服。”
“我们一家团聚在姜京，就好好喝喝酒，说说话。”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甄九冰当成秦家少夫人了。
等到家宴备上，秦母首先对秦宇说道：“我儿，你当初是为了娘，才效力于天平神教。”
“娘今日告诉你，其实娘和你妹妹，一直没有被天平神教控制。之所以说被天平神教控制，也是逼你为天平神教效力。”
“要不是替神教做事，你也不会丢了药道神宫的道子之位。这一点，娘要向你道歉。”
妹妹秦雀闻言，脸色微变，小口忍不住张开。
啊这……
哥哥秦宇却是神色波澜不惊，反而露出微笑，“娘无须对儿解释。因为此事，儿早就知道了。”
“儿也知道，娘逼我效力神教，是为了让我得到更大的权势，更多的资源。”
“娘其实是神教中人。神教多年前有个殿主，也是神洲唯一的乐道大圣。可是那殿主后来突然消失了。”
“那个殿主的化名叫宫玄音，就是娘亲。”
秦母清雅无比的脸庞露出一丝惊讶，“我儿竟然还知道这些？娘从来没有在你们兄妹面前展现乐道。我已经多年没有碰过乐器了。”
“没错，娘的确就是那个消失的神教殿主。可知道娘真实身份的极少，那时你还没出生，却能查出来。”
她的确有点惊讶。她当年在神教之中，也是出了名的神秘诡异，连真实名字都不公布，只有‘宫玄音’这个化名，唯有几个圣人知道她的身份。
在神教数百年，除了几个圣人，没人知道宫玄音的真实名字叫秦蒹葭，来自一个早就没落，已经沦为寒门的昔日高门。
可儿子竟然知道这些。而且不可能是几位圣人告诉他的。
秦雀呆呆听着母亲和哥哥的对话，快要石化了。
什么鬼？娘亲竟然是神教出身？还曾经贵为殿主？
难道，自己当年和娘被神教控制，都是假的？是娘的计谋？
而哥哥很早就知道了？
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emmm……我的智商不如秦紫宙吖？
立刻，秦雀就感受到一种极大的‘恶意’。
左将军、龙城侯的小脸，顿时沉了下来。
却听秦紫宙淡然说道：“娘亲的确很隐秘，被神教胁迫的假象设计的也毫无破绽，不愧是当年的神教大人物。”
“不过，若是儿一直蒙在鼓里，那儿就没有资格当圣子、道子，更没有资格当大明的中书令。”
“说得好。”秦母笑了，那种淡淡的忧郁之色也一扫而空，“我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要瞒住你，还真不容易。”
“这一点你倒是肖父，和他很像。”
秦母口中的他，当然就是秦宇兄妹的生父。
秦雀闻言，心情很不美丽，两只粉拳紧紧握住，眸子狠狠剜了秦宇一眼。
好啊秦紫宙，一家三口人，这么大事，你竟然瞒着我！
好气！
“哼。”秦雀冷哼一声，看谁都不顺眼了。
我是龙城侯，左将军，竟然被无视了。
还是陛下重视我！
想到陛下，秦雀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秦宇扫了妹妹一眼，“如今我们一家团聚，娘亲何必提到此人？”
“此人虽然是我和雀儿之父，可他无情无义，让娘亲伤心几十年，我可不愿像他。”
“我还知道，娘亲离开神教就是因为他。本来，娘亲好好的做着殿主，要什么资源没有？也不至于带着我和雀儿颠沛流离。”
甄九冰听到这些，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秦家的这些家事。
“你们母子三人叙叙家常，我在姜京转转。”冰雪聪明的甄九冰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有些话，她还是不要听的好。
等到甄九冰离去，秦母沉默一会儿，喝了一杯酒，缓缓说道：
“有件事我想今日说出来。紫宙，我听雀儿说，梵山公主姜南，曾经对你有意？”
秦宇狠狠瞪了秦雀一眼，“母君别听她胡诌，当年主公在外未归，我和姜南曾经并肩作战，她的确对我心生好感。”
“后来主公回来，或许听到什么，曾经有意撮合我和姜南，暗示过我。但我还记着九冰，就没有回应，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亏你还记得九冰。”秦母神色释然，“不然很可能酿成大错。娘当时听你妹妹说姜南对你有意，真是捏了一把汗。”
“好在后来听说不了了之，这才稍微放心。”
秦宇听到这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娘的意思……”
秦母叹息道：“你知道你们的爹是谁么？”
秦宇的神色更是精彩，“娘，你不会说我爹是姜……”
秦蒹葭道：“我儿果然聪明！不错，你们的爹，就是姜别离！也就是如今大明的太上皇！”
“你们兄妹，和明帝姜龙城，梵山公主姜南，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秦宇并没有太过惊讶，可秦雀的眼睛却瞪圆了。
“娘亲，你说什么？”秦雀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陛下是我亲哥？真是我哥？”
“这是重点？”秦宇没好气的敲了妹妹一下，“你想什么好事？重点呢？”
秦雀再次展现出没心没肺的性格，“这难道不是重点？陛下也是我哥，我不止你一个哥？我也是公主……”
她似乎很激动。
秦宇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指指秦雀，再摇摇头，干脆懒得理睬这个混不吝的妹妹。
秦蒹葭也很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错，他不是你的哥哥。”
“什么？怎么又不是？”秦雀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娘不是说……”
秦蒹葭摇头，“你比他大，你是他姐，所以他不是你哥。”
秦雀：“……”
秦宇道：“娘，儿相信娘的话。姜别离据说极其惧内，他为何要冒着风险找娘亲？目的是什么？我不信他只是贪图娘的美色。”
“娘当年是神教殿主，还是神洲唯一的乐圣，我不相信他没有目的。”
秦宇说起自己的父亲，语气没有感情波动，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秦蒹葭点头冷笑，“娘最满意的，就是你任何时候都很冷静。不错，你们的爹当年之所以骗我，的确是心怀叵测！”

第560章 洪武皇帝有点自闭了……
秦蒹葭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说道：“娘认识他其实很久了，已经有数百年。”
秦宇兄妹有点意外，两人想不到，原来姜别离认识娘有这么久。
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情，肯定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秦蒹葭继续说道：“娘虽然具有很高的乐道天赋，是个乐灵体，可其实本来，最高成就只能到乐圣……”
她说到这里，秦雀顿时觉得不对了，她忍不住插嘴问道：“什么意思？难道娘现在的乐道修为，不是乐圣？”
秦宇没有吱声。这些年他已经知道，母亲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秦蒹葭露出一丝寂寞的神色，“不是。娘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乐道真人。嗯，也就是八级乐道大师。”
什么？！乐道真人！
八级乐道大师！
就是秦宇，也露出惊愕之色。这个母君，实在隐藏的太深了。
秦母露出复杂的笑容：“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娘本来就是极其罕见的乐道灵体，加上你爹的帮助，才能突破到乐道真人。”
“呵呵，早在数百年前，我就已经是乐道真人。在神教之时，我只展现出乐圣的乐道修为。因为我不想受到更大的关注。”
“是你们的爹，给了我上古的乐道功法，还带我去了一个叫虚空海的地方住过几年，帮助我突破乐道真人。”
“你们的爹，是这个天下最厉害的男人，没有之一。就没有他不会的。他不但武道深不可测，就是药、符、器、阵、兵、乐等等，无不是深不可测！”
“每一道，都超过真人的境界。不知道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世上竟然有如此神仙般的人物。”
秦宇兄妹面面相觑。
这么厉害的么？
“你们兄妹的才能，其实就是遗传自他。嗯，他不但药道很厉害，就是御兽，同样强的离谱。”
秦蒹葭说到这里，目光竟然露出缅怀的笑容，还带着一种自豪之意。
难道，是为姜别离感到自豪？
“你们可以想象，天下有多少女子，会拒绝这等人物？”
“我知道他一定会离开，我知道他找我是居心叵测，可我并没有恨他。因为他给了我一对能干的儿女，还陪了我一段日子。”
秦宇整个人都不好了，“娘不恨他？”
秦蒹葭笑道：“娘说过恨他？”
玄信侯一愣。他仔细回想，这才发现娘亲虽然因为那个人伤心，可却从来说明说过怨恨之言。
反而是自己心生怨恨。
呵呵，搞了半天，就是我自己在当坏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目的？”秦宇有点无语的问道，他很想娘亲骂几句姜别离。
秦蒹葭却道：“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他要做大事，做一件我不知道的大事。他之所以找我生儿育女，是因为他还是个卦道强者。”
“他不是很随便的找上我，而是通过卦道推演。所以也说不上是始乱终弃，没有这么简单。”
秦宇没有吱声。娘，你自己都替他找理由了，我还能如何？
秦蒹葭的声音越发清朗起来：
“我不知道他的卦道有多强，但肯定超越了卦道大圣。他推衍出了很多事情，绝大多数都应验了，准确率近九成！”
“比如，他数百年前就推衍出，真界会出现八国纷争，诸蛮族会卷土重来。天下四大域会同时降临几个不世出的天才，拥有王道气运。”
“他还推衍出，古仙出世，魅貘南侵，明国变法，九鼎再现，四教重光，这都是已经应验的大事。”
“还有一些事，我不知道真假，不敢说是对是错。比如六指再现、六道再轮、鬼帝出世、虚海归一……等等，也不知道能否应验。”
“推算错误，超过时间还没有应验的，只有神教起义、大越崛起、姜水干涸这三件大事。可准确率已经极高，远超卦道大圣。”
“他还推衍出自己有子为仇敌、有子为君臣、姐弟为君臣、姑侄为师徒等和自身相关的小事。现在也应验了三件。”
“明帝和清帝是兄弟，却相互为仇敌。你们和明帝也是兄弟、姐弟，却相互为君臣。岂不是应验了三件？”
“娘。”秦雀忽然插曲了，这女郎一脸的神色，“我能说是应验了四件么？”
秦蒹葭蛾眉一皱，“怎么？”
龙城侯有点尴尬的摸摸自己的秀发，“呃，还没来得及说，姜灵韵已经拜我为师了。”
“她也很喜欢御兽，说御兽很有意思。所以，她要拜我为师。我见她有些御兽的天赋，也就收了她。”
“娘，这不就是‘姑侄为师徒’？”
秦宇听到这里，都有点麻木了。
生父的卦道，的确太厉害。比卦道大圣厉害的多。
秦蒹葭叹息：“可不就是姑侄为师徒？他的卦道如此厉害，找到我当然有目的。”
“就连孩子何时生，生男生女，生几个，他都要推演一番。”
秦宇嘴角一抽，“也就是我，我和雀儿的出生，都是他推算好的？”
“生下我们，就是为了符合他的推演，这是利用我们？拿我们当棋子？”
“这就是他的苦衷？”
秦蒹葭沉默一会儿，只能继续说道：“他是要把他的天赋，遗传给自己的子女，所以他找的女子，都是具有某种特殊天赋和体质的人。”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为他生儿育女。”
“也只有具有特殊体质和天赋的女子，才能更好的生出具有他某项天赋神通的孩子。”
“这就是为何，你们兄妹不但资质好，而且还一个具备药道天赋，一个具备御兽天赋。”
“而且，他所有的子女，都是百年之内出生的，最大的也不会超过百岁。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选择这个时间段，当然也是卦道推演的结果。”
“否则，他五百年前就认识我，为何这么迟才会生下你们？”
“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但，绝对没有传宗接代、广衍子嗣那么简单。”
“以我猜测，可能是某件大事，需要具有姜氏血脉、天赋不同的年轻人共同应对。和姜氏血脉以及多种天赋有关，年龄还有要求。”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希望在大争之世中，自己的血脉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天下几个称帝的不世之才，就有两个姓姜，还有一个是姜家媳妇，这就三个了。”
“没错，娘的确是被他利用。可是娘也没有损失。没有他，娘也没有你们。天下男子很多，可是有几个人，能生出你们这样的孩子？”
“所以，娘其实是赚了，为何要恨他？娘只是伤心他一直不出现，似乎忘了我们母子三人，没有尽到父君的责任而已。”
“你们很小的时候，他来看过一次，给你们取了名字。你们兄妹的名字合起来，寓意就是：一只朱雀纵横宇宙。”
“之所以不让你们姓姜，还用大神通封住你们的姜氏血脉气息，主要是保护你们，怕你们被蚕药妃发现害死。”
“蚕药妃的厉害，你们必定有所耳闻。她的势力和手段，同样难以蠡测。”
“蚕药妃前世今生都是他的发妻，蚕药妃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正妻。而明媒正娶的穆苍月反而不是。这就是为何蚕药妃的儿子叫姜正嫡。”
“连明媒正娶的、穆苍月都不算他的正妻，都是被利用，娘又有什么奢望呢？”
“你们这位皇太后，可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蚕药妃之所以同意你爹娶她，是为了生出药灵体，她需要药灵体当药引。”
“可你爹却从来没有拿自己儿子当药引的想法。他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娶穆苍月，这才敷衍蚕药妃。若非如此，姜龙城早死在蚕药妃手里了。”
“穆苍月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这点，为了姜宗大权和自己的子女，她一直在和蚕药妃周旋，将计就计，隐忍多年。”
“娘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不希望你们恨他。毕竟，他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娘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那是因为我是乐灵体，能听话听音，听锣听声。可从只言片语之中，听出很多话外之音。”
“当然，你爹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在意。”
“此事，乃是我秦家的绝密家史，你们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弟弟，明帝姜龙城！”
秦宇默然点头，所有所思。
可秦雀却大为失望的嘟囔道：“唉，要是能告诉陛下多好啊，陛下本来就喜欢我，要是知道我是他的妹……姐姐，那不立刻封我龙城公主？”
言语之间，大感遗憾。
秦宇忽然说道：“娘是天下唯一的乐道真人，能不能恢复上古仙乐，增加大明气运？”
秦蒹葭点头，“勉强能做到，但需要不少时间。怎么，你想让娘替明帝效力？”
秦宇道：“若娘愿意，儿愿让陛下恢复太乐宫，让娘出掌太乐宫，专司乐道。古籍中说，这是正二品官署，九卿之一。”
“我大明如今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娘也大有用武之地。”
上古时期，九道各有官署，九道长官被称为九卿。而除却兵部之外的礼、户、刑等部长官，叫五堂。
这就是三省之下的“九卿五堂”，合称‘卿堂’，含九五之意，身份都很尊贵。
秦宇请自己的母亲出任太乐卿，当然是举贤不避亲。整个天下，还有比母君更适合当太乐卿的人么？
秦蒹葭想了想，点头道：“也罢。反正你们也是给你们的弟弟效力。你们既然都出仕明国，我就来当一次太乐卿。我之所以答应，还有一个原因。”
秦宇笑了，“我知道，娘现在想高调一下，故意让我那个爹知道，好吸引他主动来见你。”
秦蒹葭摇头叹息道：“紫宙，你呀，就是太聪明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大明皇宫，皇太后穆苍月所在的慈宁宫。
美轮美奂、犹如仙宫的殿宇之内，大明最尊贵的女人，正趺坐在玉案前，推演情蛊之卦，课算红鸾。
千百年来，每隔一段日子，穆苍月就会推衍一次情蛊卦。
当然，也只能推算和姜别离有关的情蛊卦。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然，情蛊卦这么冷门的卦术，就要生疏了。
这是当年在巫域时，巫族卦道大圣芈易图教授她的。她就是学了这极其冷门的情蛊卦，才推算出和姜隐有关的女人。
“嗒嗒……”穆苍月案上的五片蛊虫骨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蕴。
大明太后此时极其专注，她蛾眉微皱，秋眸凝神，玉手中的虫甲，不断变化着道韵。
时而，她闭上深邃的眼睛，修长的手指不断掐诀，另一只手摆弄着蛊虫骨甲。
此时此刻，穆太后竟然像个巫女。
“啪！”忽然一片蛊甲重重敲在玉案上，一道气韵漫漶而出。
穆苍月张开神采内敛的眼眸，看着这道气韵，忍不住“咦”了一声，刹那间神色就变得惊愕而又精彩。
“这……那姓秦的女子，竟然来到了姜京？她到底是谁？”
推算出这个结果，穆苍月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怕搞错，再次推演一边情蛊卦，结果还是一样。
没错了。
姜别离的女人中，那个姓秦的女子，竟然到了大明京城！
刚到不久。
但，最多也只能推算到这里。
“来人！”穆苍月头也不抬地喊道。
“太后大人。”一个宫人应声出现。
“去让锦衣卫查查，这几天有没有一个姓秦的女子入京。那个女人一定很美，很不一般。”
“遵命！”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不到，调查的结果就呈报到穆太后面前。
穆苍月很快就明白了。“去请陛下来慈宁宫，我有话说。”穆苍月神色古怪地说道。
很快，姜药就来到慈宁宫。
“母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姜药看到穆苍月的神色有异，不禁有点担忧的问道。
“龙城，那个姓秦的女人来京了。”穆苍月似笑非笑地说道，指着玉案上的蛊甲，“这是娘刚才推算的结果。”
“我让锦衣卫去查，果然查到了。”
“你知道是谁么？应该就是秦宇兄妹的母亲！”
姜药露出惊讶之色，“这么巧？娘的意思是，秦宇兄妹，是我的……”
穆苍月点头，“不错，就是如此，错不了啦。”
“你爹手段通神，为了怕蚕药妃知道，他一定用大神通封住了秦氏兄妹的姜氏血脉气息，所以你们相互之间感知不到血缘关系。”
“呵呵，这个老东西……”
穆苍月神色不屑。
姜药很是无语。
搞了半天，秦宇兄妹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姐姐！
这算什么事？
焯！
还有玄妙，很可能也是。
老东西！
姜药忍不住咬牙。大明洪武皇帝有点自闭了。
“娘，既然如此，那要不要相认？秦宇兄妹也算宗室。”
“不忙！”穆苍月摇头，“此事是姜氏绝密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秦宇兄妹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先假装不知道，你心中只要知道，他们是你的手足就行了。”
“老东西自己不让他们归宗，你就先装着不知道。这老东西，真是害死人。”
“好吧。”姜药苦笑，“我当年，还有撮合姜南和秦宇的意思，幸亏……”
母子两人都是忍不住摇头。
……
数日之后，秦氏兄弟一起入宫见姜药。
“臣见过陛下！”
两兄妹一起行礼。
秦宇神色如常，见到姜药这个其实是弟弟的陛下，没有任何异样。
既然母君说要装作不知道，那就瞒着，不能让这个陛下弟弟知道。
不然，君臣之间反而尴尬了。
秦雀和哥哥不同，却是情不自禁的有点眼泪汪汪，小脸有点激动。
好难受啊，娘非要说不能相认。唉……
要是陛下知道我是他的姐姐就好了，就会对我更好了。
“雀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兄长又欺负你了？”姜药呵呵笑道。
唉，这又是一个姐姐啊。
虽然这个姐姐的性格像个妹妹，没有姐姐的样子，但论起来的确就是姐姐。
姜药不禁心中温暖。他本来就很喜欢秦雀，这下更喜欢了。
可是，他现在不能认他们兄妹，只能装糊涂。
双方谁也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
相互之间却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蒙在鼓里。
“紫宙，为何今日和雀儿一起进宫？”
姜药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来，坐下说。”
“谢陛下。”秦宇大大方方的坐下来，“主公，臣今日入宫，是为了恢复太乐宫之事。”
“什么？恢复太乐宫？”姜药神色一喜，“紫宙难道发现了乐道大才？”
秦雀嘻嘻笑道：“陛下，这乐道大才，就是我的母君，天下唯一的乐道真人！”
“哦？真的？秦夫人果真是乐道真人？”姜药脸上惊愕，心中也不意外。
老东西祸祸过的女人，有一个简单的么？
没有。
秦母既然被老东西祸害过，就不可能简单，一定有很厉害的天赋。
原来，是乐道天赋啊。
乐道，可是上古九道之一！

第561章 你西失东补？我联隋灭凉！
三人聊了一会儿太乐宫的事情，定下了秦蒹葭太乐卿的官位，秦宇就又提到一个熟人。
“陛下，甄九冰也来了姜京，她也想为陛下效力。不过，她曾经在一个叫太极观的地方当了十年道士，还认识玄妙……”
秦宇将甄九冰在那太极观的经历说了一遍。
姜药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果然，左道门的活动，越来越公开了么？
那个叫玉清太极封天帝君的道姑，到底是什么来历？
甄九冰所说的道经，明显就是上古时期历代仙朝严厉禁绝的左道学说。
那些所谓逆天成道，长生不死，掌控世界的道经，都是异端邪说。
呵呵，太极观、上清观、本草堂……
姜药不再去想，收回思绪道：“九冰也是我的故人，就让她担任京兆尹。过段日子，我再见她。”
甄九冰一来，就给了京兆尹的要职，这不光是看秦宇面子，也因为甄九冰是他故人。
“如此，臣就代冰儿谢过陛下信重了。”秦宇笑道。
他推荐甄九冰，主要还是出自公心。他不但是大明中书令，暗地里还是大明宗室，当然要为大明考虑。
姜药也很高兴。多了甄九冰，就又多了一个武圣强者。
安置好甄九冰，三人就说到军务。
如今，西域变法已经完成，南域变法也开展半年，可谓如火如荼。剩下的主要是军务。
这也是明国的当务之急。
“陛下，兵部刚统计的数目，西域第三批武宗新兵十五万、武真新兵一万已经全部招募完成。”
“南域第一批武宗新兵三十万、武真新兵两万，也已经招募完成。这最新一批新兵，最快需要五年，方能练出基本的兵道阵法。”
秦宇禀报道。
兵道阵法五年修炼出基本战域，其实已经很快了。
姜药摇头，“五年时间有些久了。把军魂战水全部分给他们，让他们苦练三年。三年之内，一定要大用！”
他决定用掉所有的军魂战水。
“军魂战水分配时，那三万重骑兵要多分。”姜药又不忘叮嘱。
如今还有三万飞龙城重骑武真新兵在紧张训练。
这使得明军重骑兵的数量超过了四万骑！
为此。姜药几乎耗光了封妖印中的所有妖愿力。
“主公放心。”秦宇早就有了章程，“臣早就有了方案，其他新兵分一杯，重骑兵分两杯。”
秦雀皱眉道：“陛下，你要的三万多匹牻犪妖牛，还缺很多仙苜蓿。几年之内，它们很难升级成功。”
姜药不解道：“怎么会没有仙苜蓿了？之前荥素母女不是帮你培育了很多么？”
秦宇叹息，两手一摊，“仙苜蓿长不大了。上次陛下还用神农鞭催生过一次，有了效果，可如今又不长了。”
“仙苜蓿长不大，我的几万牻犪吃什么？几年内牻犪升级是不可能的。”
秦雀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似乎不太靠谱，可一旦说正事，又非常靠谱。
姜药明白了，“牧场缺少了灵脉？”
秦雀点头，“对，就是仙灵脉要耗光了。仙苜蓿生长消耗的仙灵脉十分惊人，还需要在牧场植入一条小型的仙灵脉。”
姜药和秦雀一起皱眉。
因为明国已经没有仙灵脉了。
仙灵脉和灵矿，可是两码事。
仙灵脉这种东西，能拥有的人极少，而且还都是小型的。
“陛下，能不能问周主虞嫃要？”秦宇指指西边，“反正她是陛下的人，她的东西，不就是陛下的么？”
“臣觉得，仙灵脉这东西，虞嫃很可能有。”
姜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秦宇。紫宙啊，要是虞嫃知道你的想法，你可就惨了。
虞嫃有没有？
答案是肯定的。
整个虚空海都在她的掌控下，她已经成了虚空海宗门联盟的盟主，怎么会没有仙灵脉？
别说小型的，就是中型的都可能有。
虞嫃会不会给？
哪怕是仙灵脉这种价值难以估算的战略物资，只要自己张口，她一定会给。
对于姜药，她还没有小气过。
可虞嫃也深知姜药的性格，知道如今两国敌对，姜药不会主动开口要这种战略资源。
若自己开口，她不会拒绝，却一定会猜出是有人出了主意。
“紫宙，我若向虞嫃要，以她的聪明，她很可能会猜出是你出了主意。你想好了么？”姜药似笑非笑地说道。
秦宇的笑容立刻有点勉强，“呃，陛下为何不说，是公主和太后的意思？”
“臣人微言轻，她肯定不重视。可若是太后和公主的意思，她一定会重视。”
姜药取出通讯珠，呵呵笑道，“紫宙，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就给虞嫃发道：“嫃儿，我如今缺一条小型的仙灵脉。秀城说，你应该有。”
很快，虞嫃那边就回复了：“是秀城的意思？她让你问我要仙灵脉？”
“以我对你的了解，若是你刻意提到秀城，那就反而不是秀城的主意。你在为谁掩饰？秦紫宙么？”
“他是不是说，我的就是你的？”
姜药将虞嫃的回复给秦宇看，“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秦宇脸色一白，“臣无所谓，只要能要来仙灵脉，她就是责怪臣，臣也不在乎，呵呵。”
姜药闻言，忍不住大笑。
他继续回复道：“那么，嫃儿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虞嫃回复：“去年，你在南域大败清军，使用了诸国没有的重骑兵。用的坐骑，竟然是牻犪妖牛。”
“此物可是不能用作重骑坐骑的，除非你有封妖印，还有御兽强者，再加一位农圣。”
“嗯，你那个荥姨娘在你那里吧？如此说来，药儿你要仙灵脉，是为了培育仙苜蓿了？只有这样，牻犪妖牛才能尽快升级……”
这一下，就连姜药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好嘛。猜到封妖印在自己手里，还猜到自己要仙灵脉和重骑兵有关。
明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唉，嫃师真是聪明过人啊。不错，我正是为了仙苜蓿。”
虞嫃回答：“药儿，难道我给你仙灵脉，让你培育仙苜蓿喂养牻犪，然后训练更多的重骑兵，来灭我大周？”
“呵呵，药儿啊，我可是大周之主！你觉得我有多傻，才会让你训练更多的重骑兵来灭周？”
姜药的笑容有点勉强，在秦宇和秦雀的注视下，有点尴尬了。
“那么，嫃儿怎样才会给我仙灵脉呢？”姜药单刀直入的问道。
他不信，虞嫃真会拒绝自己的这口“软饭”。
虞嫃回复道：“好办，只要你一个承诺。”
“你承诺，不许对大周使用重骑兵。这样才公平，不然的话，我为何要这么做？我又不傻。”
姜药想了想，“可这条仙灵脉，是用来组建新的重骑兵。而大明之前就已经有一万多重骑兵了。”
虞嫃道：“好。那为了公平起见，一旦周明开战，你只能投入一万重骑兵。”
姜药立刻回复：“成交！”
虞嫃道：“过段日子我来给你庆生，再给你仙灵脉。哼，除了我，谁会对你这么好，连仙灵脉都给你。”
“仙灵脉我没有中型的，只有小型的，应该够你用。”
“对了，向秦宇问好，就是我记着他的好处，呵呵。”
姜药收了通讯珠，“好了，仙灵脉的事情已经解决。”
秦雀拍手笑道：“还是陛下厉害！几句话几得到了仙灵脉。等到我大明有四万飞龙城，试问天下谁能挡！”
姜药笑道：“紫宙，如今我军加新兵，最新统计是多少人马？不算鬼兵和兽军。”
秦宇道：“不论新老，加上改编的义军和降军，武宗兵共一百四十七万两千；武真兵十二万零五千；武神兵九千两百二。”
“还有一个武仙组成的千仙队，但其实只有七百多武仙，其中八成以上都是神教出身。”
“军中武圣强者，共五十六人，同样八成以上出身神教。”
听着秦宇的汇报，似乎明军已经极其强大，光是武宗军，就有一百五十万之巨！
可只有姜药君臣自己清楚，这个数字的成色如何。
明国训练出来的精锐老兵，只有三十四万。其余的超过百万人，几乎都是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以及改编不久的降军和义军。
变法让明国修士的平均修为大大超越了诸国，可以提供更多的优质兵员。
可要真正整合出战力，起码需要几年的苦训。
好在姜药有很多杨戬孝敬的军魂战水，刚好可以缩短这个训练周期。
“陛下，清军绝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秦宇说道，“清国得到了大量援军，光是三级血魔，就新到了五十万！”
“还有海獠和魅貘。三大蛮族对清国的支援力度大增，姜正嫡出卖利益换取支持，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且，魅貘蛮族和清国也暗中结盟。清国虽然去年在南域大败，可军力不减反增，竟有两面攻击的实力。”
“锦衣卫估量，清军可以同时西征和北征，两面大打出手。”
“我大明南域，将迎来清军重压。”
秦宇说到这里，往西一指，“碧落部打算降隋，罟山部高层虽然被神教控制，可罟山部如今丧失大半疆域，实力所剩无几。”
“而凉国受到姜正嫡蛊惑，终于通过了西失东补的决议。”
姜药当然已经知道。可他听到‘西失东补’这四个字，还是心生杀意。
凉国如今只剩下十八个州，和南域差不多大的地盘。
想当年，凉国曾经一度是第一大国。
可是这才几年，就沦为八国中最小的国家。
凉凉了。
原本最小的明国，上升到倒数第二大。
西失东补，是凉国君臣在盟约清国的劝说下，做出的赌国运般的重大战略决策。
意思就是，主动放弃在隋军进攻下难以自保的魔域疆土，集中所有力量，东征！
攻入明国占了西域。
然后靠着西域的资源和地理优势，借助魅貘，对抗隋国，伺机收服凉国故土。
然后，清军攻下南域。这样一来，清凉两国就连成一片，还能连同北方的魅貘，就实现了南北战略打通。
这就是所谓的‘西失东补’！
在姜药看来，和华夏历史上金国的北失南补有点相似。
但金国是被动的。而凉国的计划，是要主动放弃十八州之地，全力进入西域。
这个计划不仅仅是凉国的，还伴随着清军的北上。
所以清国的计划是，清占南域，凉占西域，然而清凉会师。
“紫宙，说说你的看法。”姜药坐下来。
秦宇说道：“陛下，是时候让罟山部归明了，眼下正是良机。罟山部损失惨重，北有魅貘，南有强隋。”
“毕竟我们是人族。让罟山部此时易帜归明，部落中的反抗声势才最小。”
“只是，罟山部归明之后，我大明就和魅貘军接壤了。但只要守好关山，反而可以练兵。”
“而我军拿了罟山部，却担负起抵抗魅貘的重任，也能换取隋国的谅解。有魅貘强敌的威胁，也能暂时维持两国的盟约。”
“只要罟山部归明，那我军就可以借道罟山部，攻击凉国，先下手为强，和隋国联手，先灭凉国这个祸害！”
“等到清国反应过来，凉国已经被灭，我军主力就可抽调到南域了。”
不得不说，秦宇的策略，很是高明。
这其实就是借助罟山残部和隋国的力量，三方联手，最短时间内攻灭凉国。
等到清军北上，大明的主力已经撤出魔域，又可以南下抗清了。
这其实就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打个战略上的时间差。
姜药的战略，原本是想令杨戬派兵南下，借道楚国抗清，牵制清军北上。
看起来很靠谱。
可其实是把难题给了杨戬。因为隋国是贵族联盟体制，隋廷大事，需要各部贵族大臣共议，隋帝不能一言堂。
杨戬如今在隋国的威望越来越高。可是隋国的体制决定了，他无法做出违背贵族集体意志的决策。
杨戬有什么理由，放着近在咫尺的宿敌凉国不打，而是南下楚国，帮楚国火中取栗，远征并不接壤的清国？
这根本不符合隋国的利益。
所以，就算杨戬执意南下借道楚国远征清国，也会损伤他的威望，增加群臣的不满。
而秦宇的战略，虽然操作起来有些复杂，但更符合明国的利益，杨戬也没有难题。
姜药来回踱步，心中权衡着各有利弊的两种战略，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立刻告诉西圣，让罟山部准备归明。”
“紫宙，你亲自率领三千武神军，去罟山部，帮助西圣掌控局面。”
“雀儿，你准备集中妖兽军，从虚空进入大落山，半月之内，攻占凉国的怒关。”
“我亲自率领大军主力在后，本月之内会通过枯渡山口，来到怒关和兽军会师！”
……
洪武七年四月，明帝姜药下诏恢复太乐宫，以秦蒹葭为太乐卿。
礼部奏请，定五月十八为万寿节，本年五月十八，举办皇帝六十寿辰。
明帝允之。
于是，姜药的六十寿辰，就定下来了。
其实姜药还不到六十，只有五十九虚岁。
此时，虞嫃派遣的日影、月影、星影三个大乘强者，已经到了明宫。姜药表面上很是高兴，心中暗暗提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明帝会待在姜京，准备迎接六十寿辰之际，姜药却以巡边西北，震慑魅貘为名，命令端木弘道率领三十万明军精锐北巡。
几乎没有人知道，明帝姜药离开了皇宫，就藏在军中，已经不在京城。
明军往北走出数十万里，却突然掉头往西，直扑大落山！
灭凉！
……
凉国玄嫫城，乃是凉国的东京。
星空天城被隋军攻占后，凉主夜翼星空只能率军东迁，收缩防线，以东京玄嫫城为行都。
这几年，隋国突然崛起，靠着厉害手段，连续几次大败凉军。
凉军损失惨重，一蹶不振，连接丢失好几十个州，只能龟缩在东边十八州。
如今，碧落部很快就要降隋，凉国可谓雪上加霜。
可是，凉军的实力仍然不弱。魔宗兵仍然不下百万之众，都是老兵。
虽然士气低迷，可兵马数量却摆在这里。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凉国怎么说，也是曾经疆域广袤、人口众多的大国。
此时的凉宫之内，气氛非常凝重。凉国君臣都带着决绝之色。
大名鼎鼎的凉主夜翼星空，端坐在宝座之上，浑身魔气萦绕。
眉心的竖眼也散放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看着大殿上一个美丽的女子，冷然说道：
“婋娆道友，我大凉放弃魔域所有疆土，东征明国，可谓孤注一掷，朕希望大清皇帝说话算话。”
婋娆擅长外交，一直是清国‘交通诸国大臣’。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姜正嫡的嫔妃。
此女曾经出使过大明，是当时劝止姜药恢复古籍文教的六国使臣之一。
她在清宫中的封号，叫诚妃。这个封号，当然是给外人看的。
果然，婋娆笑道：“陛下但放宽心。外臣封号诚妃，在陛下面前，只会诚心诚意。”
“清凉两国乃是多年盟友，同气连枝，大清绝对不会坐视大凉败亡，而无动于衷。”
“我家主子说，如今手中的兵马最重要。只要保住了大军，疆土就算失去，也是暂时的。”
“如今，大凉只剩十八州，不能再和杨隋打下去了，因为杨隋已经占尽上风，难以争锋了。”
“放弃故土，全军东征，西失东补，才是大凉的最好选择。陛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尽快执行，免得夜长梦多。”
“消息说，姜药如今正在准备过六十寿辰，这可是天赐良机。陛下何不以赫赫兵威，作为给姜药的寿礼？”
凉主夜翼星空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寿礼！明帝过寿，朕怎么不表示一二？就用百万大军作为他的寿辰贺礼吧。”
“婋娆道友，朕就等着大清皇帝兑现承诺，到时帮我灭隋了。”
他说到灭隋，神色很是阴冷，显然深恨杨隋。
是杨隋让大凉一败涂地，占了夜翼氏多少万年的君城，破灭了大凉一统魔域的霸业。
婋娆拱手道：“事不宜迟，还请陛下尽快下令东征！”
夜翼星空也是一代枭雄，此时也彻底下了决心。
“……传令，秘调西部防线大凉主力……半月之内，所有大军必须齐聚东京……一月之内，出大落山，攻入明国西域！”
“……告诉所有将士，拿出精气神，只要攻下西域，他们想做什么都行……大军十日不封刀……”
夜翼星空这是要用西域的鲜血和痛苦，来提振士气，拿利益去激发凉军士卒的战意。
明国是异族，将士们打起来会卖力的多。
“遵旨！”大殿之上，凉国大臣纷纷领命。
婋娆语气铿锵地说道：“大凉铁骑一出大落山，我大清雄狮就北征南域，会师梵山！”
“夹击明国，会师梵山！”满殿凉国大臣喝道，一个个战意高涨。
东征西域，是他们多年的心愿！
就在凉国朝廷调兵遣将，嚷嚷一月之内兵出大落山之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凉帝立刻接到一道飞讯。
凉主看到这道飞讯，浑身的气势顿时变得冷冽无比，神色也露出难以掩饰惊怒。
“什么！罟山部竟然会降明！”
“明军兽军突然出现在怒关，怒关危在旦夕！”
“明帝姜药的大纛出现在枯水渡，借道罟山部直下怒关？”
“隋军突然在西线发起猛攻？”
……
凉主看到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不禁愣在当场。
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先下手了？
姜药不但先下手为强，而且还这么狠！这么快！
大凉再要西失东补，已经来不及了啊。
“陛下，出了什么事？”婋娆看到凉主的神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夜翼星空神色冰冷的将通讯珠给婋娆看，这位大清诚妃看完，顿时花容失色。
“姜药不是在姜京等着过寿么？怎么，怎么会率大军突然亲征？”
“罟山部怎么回事，为何会投降异族明国？这……”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万想不到，大清和大凉的战略还没发动，该死的姜药竟然先下手了。
而且很明显，明国这次是勾结了隋国，要以最快的速度，在大清做出有效反应之前，灭凉！

第562章 秦宇的毒计！
凉国群臣得知消息，都是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目中看出了惊惧之色。
明军，隋军，罟山部，三家进攻大凉？
怒关即将失守？姜药已经快到了？
这……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极点。大家都很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局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多少万年来，一直是神洲人族处于守势，从来不敢越过大落山一步。反而是魔族时不时兵出大落山，攻击西域。
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似乎根本没有人族大军进攻魔域的可能。而魔族大军兵临人族边城，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今日是怎么了？
明军竟然敢主动攻入魔域，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奇怪的事，罟山部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投靠明国！
难道，罟山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可恶！
这是对魔族可耻的背叛！
大落山脉南北连绵数百万里，是神洲和魔域的界山，也是两族之间的天险屏障。
所以，凉国的精兵主力，都在西部各边关，抵御隋军。
而东边因为有大落山天险，兵力很是空虚。
也就是，现在调兵抵御明军，已经来不及了。
“陛下！”重臣襄仝挺身而出，“隋、明、罟山三部勾结，我大凉此时万万抵挡不住！”
“以臣所见，干脆放弃西部和北部，立刻集结所有精锐和强者，南下！”
南下？夜翼星空闻言，立刻知道了襄仝的意思。
可是凉主还是摇摇头，“来不及了。朕知道你是想从哀龙山口东出，攻入西域。可根本无法实现。”
襄仝的对策乍看很有道理。既然明军主力攻入大凉，那么大凉干脆放弃魔域疆域，南下从哀龙山口，攻入兵力空虚的西域。
以牙还牙。你攻我凉国，我攻你明国，各打各的。
还能实现西失东补的战略。
可这个对策的关键，需要凉国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集结最后的主力。
问题是，来不及啊。
凉军主力都在西边各州，距离两百多万里，要调回来，最快也需要大半个月的工夫。
有这个工夫，明军早就攻下玄嫫城，俘虏大凉君臣了。
坏就坏在，大凉君臣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拿下南域才半年、快要举办六十寿辰的姜药，竟然会主动进攻大凉！
这真不怪他们想不到，实际上姜药之前的确没有想到攻打凉国。
姜药也是被逼无奈之下，迫不得已才主动出击攻打凉国。
要怪，就怪凉国君臣受到清国蛊惑，答应了西失东补的战略，而且还不能保密，被锦衣卫窃取了这个战略机密。
“陛下，明军已经到了怒关，距离东京只有几十万里，也就是数日行军路程。”另一个重臣出列说道。
“调西部主力回援，肯定是来不及了。再说，就算来得及，西部若是空虚，隋军就会攻入大凉，挡的住隋军，挡不住明军。”
“为今之计，有两个对策，一是投降隋国，换取隋国支持西失东补的计划。魔域全部让给隋国，大凉只要西域。隋国也是我魔族之国，很可能会答应。”
“若是隋国不答应，陛下可以立刻去西部云麾天城，就近将大军主力全部集结在云麾天城。放弃其他所有城池，只守云麾天城！”
“不错！”另一个魔族大臣出列。
“臣也附议！陛下，若是隋帝不答应大凉以故地换西域，那么我们只能放弃一切土地，只坚守云麾天城，俟以待变！”
群臣纷纷点头，一个个都赞成以云麾天城为最后退路，坚守待变。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前一刻他们还嚷嚷着攻入西域，十日不封刀，实施西失东补的计划，信心满满。
可是现在，就只能放弃所有城池，集中全力只坚守一座云麾天城。
为何他们对云麾天城这么有信心？
因为云麾天城位置极其险要，自古以来都是魔域四大坚城之一，号称不落天城。
而且，云麾天城作为西部抵御隋军的重镇，是整个西部防线的核心城池，聚集了很多精兵和资源。
云麾天城不但军事上易守难攻，同时也是一座很繁华的巨城，足够容纳大量的人口。
大凉君臣去云麾城，可以就近调兵，数日之内就能将凉军主力基本上集结在云麾天城。
那么，大军云集、资源如山的云麾天城，就会凝聚凉国最后的力量，成为天下最难攻陷的不落之城。
哪怕数百万敌军攻打，也完全能坚守几十年，甚至百年。
那么，哪怕整个魔域都被隋军占领，起码云麾天城仍然飘扬着凉国的旗帜。
如此一来，就能拖延待变，等到局势转机的到来。
“好，就这么办！”夜翼星空见到群臣都是如此主张，也知道只能如此了。
他无法反对众人的决议，而且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下，夜翼星空就让襄仝联络隋国。
襄仝代表凉主表示，大凉愿意向大隋称臣，希望大隋看在魔域一脉的份上，保留大凉社稷，共同灭明。
结果，隋帝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无奈的襄仝继续表示，凉国愿意投降大隋，将仅剩的十八州土地献给大隋，条件是希望共同灭明，然后将西域赏赐给凉国。
谁知，隋帝杨戬得知，仍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但拒绝，还说：
“伪凉一日尚存，大隋一日不宁。”
“设若真心投降，当献城卸甲，手持降表，白衣素服，入朝觐见可也。”
“西域绝非尔等染指之地，大隋卧榻之侧，安有凉国？”
随着杨戬的回复，凉国所谓的“投降”计划，就成了泡影。
“杨戬欺人太甚！”凉主大怒。
他冷冷看着清国特使婋娆，“大清和大凉确实是盟国，可如今大凉有难，大清可能支援一兵一卒？哼。”
“诚妃”婋娆此时也是一脸苦涩。
满殿凉臣都是又羞又恼。
姿态如此低下，杨戬却仍然不接纳，铁了心的要攻灭大凉。
大凉不灭，杨隋不安！
“杨戬勾结外族，颠覆大凉，简直就是魔族败类。”凉主冷然说道，“朕倒要看看，他到时会是什么下场。”
“传朕旨意，即刻放弃东京，去云麾天城……”
凉主一道令下，整个玄嫫城都忙碌起来。
……
一日后，明军终于顺利攻占了凉军不多的怒关。
就在玄嫫城的凉国君臣紧急转移之计，姜药的日月龙纹大纛，已经出现在怒关城头。
随明帝进城的，有秦雀、秦宇、甄九冰、端木弘道、商萱、裴亢、季信、离阳、封恪、犬侍卫、凌度、庄宪、姜南、姜维、姜宪等数十位大臣和宗室。
明国重要人物，半在此间。明军精锐，也大半在此。
大明群臣站在怒关之上，看着西边的魔域世界，不禁都是感慨万分。
脚下踩着的，可是魔族的地面！
多少万年了，一直是魔族频繁东出落山，兵临西域。人族兵马何曾敢窥探大落山？何曾敢站在魔域的城关？
如今，却是大明做到了。
陛下可谓是唐亡以来，西出落山的第一人啊。
“主公，凉国君臣想逃往云麾天城，负隅顽抗。”
怒关城上，已经和姜药会师的秦宇说道，“根据情报，云麾天城易守难攻，极为险要。若是凉主集中力量坚守云麾天城……”
“只怕能守很多年。”
秦宇协助西圣，让罟山部宣布归明之后，即刻率领十万罟山魔军南下。
此时的怒关，已经聚集了姜药的三十万大军、秦雀的十万兽军、秦宇的十万罟山魔军和三千武神兵。
实力很强。
而在西边，百余万隋军正逼近凉国边关城池。
凉国北部和东部极其空虚，根本挡不住明军和罟山魔军。
“不能让凉军主力集结在云麾天城！”姜药指着西边，“若是凉军主力放弃一切，顺利集中在云麾天城，怕是十年都打不下来。”
秦宇道：“凉主下诏之后，西部各城的凉军精锐，已经放弃所守城池，向云麾天城靠拢了。”
“最多三五日，云麾天城将聚集百万凉军精锐，资源不计其数。”
“主公，臣有一计，若是能成功，不但能聚歼凉军主力，还能得到凉国最后的资源。”
“所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让凉军聚集云麾天城？恰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姜药眸子一亮，“紫宙计安将出？说来听听。”
秦宇举手就祭出一个地图，说道：
“主公请看。此城之所以易守难攻，号称不落之城，是因为只有一条万里峡谷才能进城，也只能一面攻城。攻城兵马再多，也难以展开。”
“这万里峡谷两侧，乃是直入虚空的雪山。我听九冰说……九冰，还是你自己说罢。”
他能想出这条毒计，也和甄九冰的功法有关。
甄九冰是很少见的冰灵根，修炼寒系神通的天才。
甄九冰伸出青葱般的手指，点点万里峡谷的位置，语气清冷、不苟言笑地说道：
“陛下，诸位，这云麾雪山，乃是魔域有名的雪峰。”
“雪峰之上，有强大的寒域，具有一片巨大的寒域之海。魔人称其为云麾寒海。”
“任何想翻越云麾雪山的兵马，都会被云麾寒海吞噬。”
“我当年为了修炼寒域神通，曾经到过那里。连我都差点被冻死。”
“这就是为何云麾天城如此险要的原因。因为山顶有寒域之海封锁，敌军只能通过万里峡谷，还只能一面攻城。”
“可是，我们却有机会利用这个寒域……紫宙，你说罢。”
秦宇接着说道：“这个寒域很不好利用。否则，夜翼星空也不会没有防备。不过，我军却是基本上具备了施展此策的条件。”
“第一，需要一位修炼寒系功法的武圣强者，而且这个武圣强者必须参悟透了云麾寒域的寒域妙意。”
“恰好，九冰刚好符合这个条件。她之前在云麾寒海待过一年。第一个条件满足。”
“第二，主公有飞天镜，可以带一万人赶在凉国君臣之前……”
“第三，秦雀的十万兽军大多是虚空妖兽，其中有数千头来自虚空寒流的雪熊兽，最耐寒域……”
“这三个条件都不简单，夜翼星空绝对想不到大明可以利用云麾寒域。就算能想到，他也只会认为是对付云麾天城……”
姜药听完秦宇的计策，忍不住笑道：“紫宙妙计！如此，取云麾天城易如反掌！”
他心里其实是说：“好毒计！”
尚书令商萱也笑道：
“既然可行，那就干脆再等一天两天，等到凉军主力都进入云麾天城，资源都积蓄齐了，再动手不迟。”
群臣一起大笑。
秦雀却是皱眉道：“主公，臣这个法子虽然能彻底灭凉，还能拿到凉国的资源，可却有一个重大缺陷，还需要主公弥补。”
姜药也猜到了，“你说。”
秦宇神色沉吟，“我军如此轻易得到凉国的最后资源，怎么安抚杨隋？杨隋如今实力强大，大明目前非其对手，也不能再得罪强隋。”
“本来和强隋合作就很危险。若是我们占了大便宜，恐怕隋主会翻脸。隋军完全可以打着驱逐人族的旗号，反过来攻击我军，甚至酿成两国大战！”
“所以，臣的意思是，得到凉国资源后，要主动送出去一半，用来安抚隋国君臣。同时，我军应该立刻撤出凉国故地，不要和隋军冲突。”
众人闻言，都是忍不住颔首称是，觉得秦宇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大有道理。
可是，如此巨大的资源，却要送出去一半给将来注定是敌非友的隋国，又真的是大感肉痛，心有不甘。
所以，众人一时都没有立刻赞同。
不舍得。
姜药却差点笑出来。
哈哈哈。
你们怎么会知道，杨戬是我的“好大儿”啊。
自己人！
若非隋国是武家之国，他不能言出法随，他能将整个隋国并入大明你们信不信？
可是，即便他在隋国不能完全说了算，起码不会让隋国因为“分赃不均”和大明闹翻。
这个，他还是能说了算的。
紫宙，你是白担心了。
不过，姜药口上说道：“紫宙言之有理。嗯，等拿到凉国囤积的资源，朕就将凉国君臣主动交给隋帝，主动表示善意。”
给资源？不可能！
给俘虏，可以！
……
通往云麾山脉的路上，正有一支巨大的飞船队伍。
飞船舰队打着凉国夜翼氏的星空旗。
最大最豪华的飞船之上，夜翼星空挺立船头，面沉如水。
他的神识散放开去，看着数万里之外的玄嫫城，心中有点悲哀。
竟然连陪都东京也放弃了啊。
大凉一统魔域的霸业，就这么完了么？
飞船之上，有很多凉国大臣和其家眷，数量数以万计。其中光是圣级强者，就有数十人之多。
还有五万禁军，其中三千武神军，五百魔仙军。
这是凉国的禁军，极其精锐，可也是凉主身边仅有的兵马了。
大多数的精锐，都在隋凉争霸之中要么被歼，要么投降。
可以说，凉国大多数的大人物，以及大多数的资源，都在这只巨大的舰队中。
这几年，投降隋国的贵族早就已经投降了。还留在凉国的，几乎都是夜翼部的死忠。
凉国贵族们此时都是一脸戚容。想当初大凉何等强大啊，谁知建国不满三十年，就落到这步田地。
从今以后，只能坚守一座云麾天城了。
好在云麾天城很大，能容纳很多人口和兵马，加上大凉精锐和巨大的资源，足够守很久。
大凉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随行的人当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物：大清诚妃。
婋娆之所以没有离开危机四伏的凉国，而是跟着转移，一是坚信云麾天城足以坚守。
二是因为清帝让她先不要回国，以安抚凉国君臣，作出大清和大凉共患难的姿态。
不然，诚妃就不诚了。
果然，诚妃没有弃大凉而回国，让凉国君臣心里多少安慰一些。
清帝总算有点态度。
“陛下，姜药亲率几十万大军已经往西追来。”诚妃说道。
“干脆吸引他追到西部，和隋军会师，我们再施计挑拨……”
凉主闻言，点头说道：“若是能挑拨成功，促使他们狗咬狗，我大凉就能反败为胜。”
“最多还有三日，我军主力就齐聚云麾天城了。”
“那到时，就算几百万敌军攻城，朕也不动如山。”
凉国君臣都是神色一振的打起精神来。云麾天城的险要和大凉最后的底蕴，让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飞船舰队一路往西，数日后终于来到云麾山下。
前面不远就是著名的云麾大峡谷了。纵横万里的云麾大峡谷，是进入云麾天城唯一的路线。
“启禀陛下，我大凉西部十六城之兵，已经放弃边境所有城关，集结于云麾天城，共有魔宗大军九十六万，魔真大军七万余，魔神大军五千余！”
云麾天城的凉军大帅得知凉帝君臣的舰队前来，出城万余里来迎接，禀报。
如今大军都已经聚集云麾天城，资源不计其数，陛下和满朝大臣也到了。
大凉终于有了一条退路。
“走！进入峡谷，去云麾天城！”
凉帝一声令下，所有飞船就收了起来，十几万人的队伍一起进入云麾大峡谷。
穿越万里深的云麾大峡谷，就到云麾城下了。
可是队伍进入大峡谷仅仅三千里，忽然峡谷之上的一线天，吹来一股寒风。
可股寒风不但从天而降般显得极其突然，而且带着一股不祥。
“不好！这是寒域……”
修为强大的凉帝反应极快，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他刚感知到，恐怖的寒域就落了下来。
没错，就像一张天网，从雪峰上落了下来！
“轰……”

第563章 狗屁盟友！攻明！
半个时辰之前。
凉军看不见的云麾雪峰之巅，正有整整一万明军，最低修为也是武真。
除此之外，还有五千头四级雪熊妖兽。
这一万明军，是姜药用飞天镜带来的。飞天镜之前借给虞嫃用完之后，虞嫃又还给了姜药。
五千四级雪熊妖兽，因为生活在虚空，借助虚空寒流在虚空飞行，也能快速赶到。
“好大的一片寒域。”率领虚空雪熊兽来到云麾雪山的秦雀，看到眼前的云麾寒海，不禁有点惊讶。
“陛下，臣经常在虚空招募妖兽，见过不少寒流和寒域，可是如此巨大的寒域，还是第一次见。”
“好冷！”
不光是她喊冷，就是一万高阶明军，也都感到难以忍受的寒冷。
修为稍微差些的，都忍不住牙齿打战，不得不运功抵御。
这还是距离寒域数百里的地方，并没有靠近。
姜药看着眼前巨大湖泊一般的寒域，神色很是平静。
在上古时代，这种规模的寒域，只算是中小型的寒域，说是什么寒海，实在是不够格。
可在如今的真界，这么大的寒域，绝对有资格被称为寒域之海了。
“甄师姐，现在可以开始了么？”姜药转头看向云海之上犹如仙子般的甄九冰。
甄九冰俏立云头，雪裙蹁跹，风姿如神，加上气质清冷，真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说起来，这也算是嫂子啊。
姜药感到有点好笑。
甄九冰睁开秋水般的眼眸，“现在可以了，我现在开始激发这个寒域之海。雀儿，放雪熊！”
“好！”秦雀一拍手，很配合的打出军令，指挥五千头雪熊冲向寒域之海。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准嫂子，可如今是正事，她当然要极力配合。
“轰轰——”
“吼——”
五千头来自虚空寒流的雪熊妖兽，凝聚出强大的带着寒域的兽域，轰然冲向寒域之海。
这些高达四级的雪熊妖兽，耐寒天赋非常强大，加上凝聚了兽域军阵，所以很顺利的接近了寒域，冲入寒域之中。
姜药顿时松了口气。
这种寒域之海，也幸亏有五千雪熊兽，不然的的话，就是他进去，也会被冻死。
大乘真人也吃不消。
除非天生是冰灵根的寒修强者，或者是修炼火系神通的强者。
就在五千头雪熊妖兽大军冲入寒域的同时，整个寒域犹如活物一般，被搅动起来，仿佛一团巨大的流云。
恐怖的寒域气息，更是不要钱的散放开来。
“好冷！”秦雀忍不住后退百里，一万高阶明军只能凝聚战域抵御寒冷，兀自冻得一个个快要僵硬了。
但见甄九冰不退反进，一边打出一个手诀，一边祭出一把冰刃。
这冰刃带着强大的寒之道韵。甄九冰的冰刃只一挥，寒域就被破开一道缝隙，隐隐可见一团青灰色的火焰般的事物。
寒心！
“疾！”甄九冰清叱一声，娇躯一闪，就白衣飘飘的冲入寒域之海。
明帝姜药和秦雀挺立在寒域之外，看着甄九冰冲入寒域之海，等待着甄九冰在五千头四级雪熊兽的帮助下，撼动这个寒域之海！
然后，将寒域之海的寒心，下移万里，封住下面的云麾大峡谷。
当然，这还需要掐准时间。
“轰轰——”
“吼——”
恐怖的寒域之中，传来妖兽的轰鸣和嘶吼。
忽然，一道耀眼的道韵从寒域之中冲天而起，原来是甄九冰那柄冰刃法宝的刀光。
“开！”
一声曼妙的清叱从寒域之中传来，声扬八方云海。
“轰——”
巨大寒域终于颤抖起来，猛然下坠。
姜药的神识发现，五千头雪熊妖兽驮着寒域之海，甄九冰足下踏着那恐怖的寒域，轰然而下！
就是甄九冰，此时也被冻住，浑身晶莹剔透，但并没有危险。她的冰刀，仍然在舞动不息。
“好！”姜药不禁面露喜色，“此战，甄师姐当为首功！”
“嫂嫂真厉害！咯咯！”秦雀忍不住拍手娇笑，一副引以为荣的样子。
姜药闻言忍不住侧目看了秦雀一眼，对这个姐姐也感到有点无语了。
“吖？不是听说你不喜欢甄九冰的么？之前也没听你叫过一次嫂子啊？怎么如今又是‘嫂嫂好厉害’了？”
“你可真是善变啊。”
姜药眼见寒域被移动，忍不住大笑道：“敌在云麾峡！出击！”
一边激发军印，一边召唤出仙级药傀姬佗，以及大乘修为的阿九。还有日影、月影、星影三为大乘强者。
“攻！”
……
“轰——”
随着巨大的寒域笼罩下来，整个云麾峡中的凉国君臣队伍，都被封住。
峡谷中有数万强大的凉军，还有几十个圣级强者，可是完全无法抵抗云麾山上的寒域之海。
夜翼星空是大乘一重天的修为。他当年是魔道大圣，是在姜正嫡的帮助下，才突破到大乘。
眼看恐怖的寒域从天而降，封住了云麾峡上方的一线天，他完全有能力在寒域封住峡谷之前，挪移逃走。
可是他还没有挪移离开，一道强大到令他绝望的气息，就锁住了他的气机。
“这，这是仙人？！”
夜翼星空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一道爪印从天而降，抓向自己，也抓向自己身边的一群圣级强者。
此时，他想逃走也已经不可能。只能激发战域抵抗。
只有强大的战域，才能挡住仙元大手的擒拿！
“挡住！”夜翼星空大喝，“云麾天城只有七千里！那里有我大凉百万大军！援军须臾便到！顶住！”
凉国大臣和贵族纷纷大喊：“给我顶住！”
不但数万凉军精锐的战域转眼凝固，就是各家贵族的家兵，也都纷纷凝聚战域。
一时间，云麾峡魔气翻腾，魔韵冲天。
不知道多少贵族的眉心竖眼打开，一起散放出紫色的魔瞳之光，凝聚为强大的魔念瞳域，加持在战域上。
夜翼部曾经的强大，绝非侥幸！
凉军强大的战域保护之下，受到天道压制的姬佗，终于没能顺利擒拿凉帝君臣这群首脑，他的仙元大手被战域挡住了。
可是，凉国君臣此时却绝对不好受。
“轰——”
恐怖的寒域裹住了凉军的战域，虽然没有立刻冻碎凉军的战域，却让十几万凉国人真正成了凉人。
圣级强者都冻得面色铁青，圣级以下，更是在寒域之下，生机飞快的流失。
然而，凉军的战域很强大，加上这里的强者极多，所以仍然能阻止寒域彻底控制云麾峡。
毕竟，峡谷中有十几万凉人，平均修为很高。若非恐怖的寒域作为攻击主力，姜药根本不是对手。
“轰轰——”
一万高级明军，以及五千四级兽军，也凝聚了强大的战域，加持在寒域之上，一起轰向凉军的战域。
阿九，日影、月影、星影这四大真人级的强者，也一起出手！
姜药也毫不犹豫的祭出《道符图》、西鼙鼓王。
然后，祭出了鬼印，放出了数万四级鬼兵！
若非还有一万高阶明军、数万四级鬼兵，若非姜药祭出了道符图和西鼙鼓王来强大战域，凉军战域完全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凉国君臣只要坚持两刻钟的工夫，不远的云麾天城中的凉军就能赶来支援。
若是那样，那么峡谷中的十几万凉人，仍然能从寒域中逃出生天。
“咚咚咚咚——”
西鼙鼓王再次惊天般敲响，明军和兽军的战域再次飙升。
“轰——”道符图展开之后，再次强大了明军的战域。
甄九冰站在高天之上，踏着寒心，操作寒域碾压凉军。
“咔咔！”
在寒域和明军战域的联合攻击下，强大的凉军战域，终于四分五裂般瓦解。
就是贵族们凝聚的魔念瞳域，也烟消云散。很多贵族的眉心竖眼都流出鲜血，魔气凌乱。
那些魔真修为以下的，纷纷化为冻裂的碎块，再化为虚无！
魔真修为以上的人，也快要被冻死。
失去了战域的保护，姬佗的仙元大手顿时摄住了夜翼星空。
数以百计的凉国君臣，终于被姬佗和阿九等大乘真人擒拿。
而剩下的十余万人，不是纷纷死于寒域之下，就是被战域控制。
夜翼星空等凉国首脑被擒拿，其实战斗就宣告结束了。
短暂的云麾峡之战，已经尘埃落定。
此时此刻，距离姜药发难连半刻钟的工夫都没有。
速战速决！
云麾天城的大批凉军援兵，才刚刚出城。
“哈哈哈，夜翼星空，你不是想灭我大明么？”姜药看着被姬佗制住的凉主，忍不住快意大笑。
“今日你倒是成了朕的阶下囚，这怎么说？”
“姜药小儿！”夜翼星空脸色惨白地喝道，“要杀就杀，何须多言！”
他完全没有想到，姜药竟然能利用云麾雪山的寒域。
不得不说，这条计太刁钻，也太毒了。
凉国群臣都对姜药怒目而视。
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到姜药手中。
奇耻大辱！
姜药冷笑，“朕不会杀你。你还有用。”说完手一招，就摄取了凉主的指环，打开一看，顿时露出笑容。
“都说你豪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凉主的指环很大，里面不是灵玉，而是灵晶，不计其数。
还有高级的修炼资源，丹药，真材，药材，宝物，同样不计其数。
就这一枚私人指环，就比的上明国的小半个国库了。
姜药冷冷说道：“夜翼星空，你当年千方百计勒索人族，如今朕的大军就在你的凉国，也算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朕有好生之德，向非嗜杀之人。若是今日你们识相，起码性命无忧。若是顽固不化，那就不是生死那么简单了。”
意思很明显，若是不听话，那就是生不如死。
凉国的武家贵族们，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死，或许不难。可若是受尽残酷无比的折磨，那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夜翼星空看着被擒拿的臣子已经大量的贵族家眷，忍不住长叹一声。
“姜仲达，是朕输了。能不能放过他们？”
姜药冷笑，“若是你们下令云麾天城投降，交出所有军印，朕自然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他们就是想死，那也不易。”
夜翼星空知道，他除了投降，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换取这么多人的活命。
“好！朕向你投降，让云麾天城投降！不过，你不是魔族，应该将我们交给杨戬。”
就算投降，也不能去明国。否则，他们将会生不如死。
留在魔域，还能有转机。
姜药点头道：“可以。谁叫朕一向宽宏大量呢？”
他指指云麾天城的方向，“走！”
接着，姜药就挟持着凉国君臣和众多武家贵族，挟持着凉国这群最有权势的大人物，大摇大摆的往云麾天城而去。
……
云麾天城的凉军得知云麾峡谷出事，接到君令后才出城数千里，就看到了被擒获的大凉君臣。
整个凉国朝廷，都在明军手中。
“陛下！”
云麾天城的将帅们大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陛下包括所有重臣，包括群臣诸将的家属族人，竟然全部成了俘虏。
他们空有百万大军，如今却群龙无首！
整个大凉朝廷都被明军端了，还怎么打？为谁打？
“投降吧。”夜翼星空痛苦万分的下令。
凉国群臣，也一起要求云麾城的将领们投降，交出各级军印，军旗等物。
他们倒不是太过懦弱，而是知道抵抗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凉完了。
他们只希望，最后落到隋国手里，不要去明国。所以，只能配合姜药。
能活着，总比死了好。
谁不想继续活着呢？
凉国君臣们下令，云麾天城的各级将主，只能乖乖的交出各级将印、军旗等物。
这些军器法宝至关重要。一旦交出，就无法凝聚战域了。
没了各级将印法宝，百万大军就是乌合之众。
接着，云麾天城的百万凉军精锐，一起放下兵器，打开天门一般巨大的城门。
接着，再交出云麾天城七十二座城防大阵的阵法钥匙。
至此，姜药挟凉国君臣，以区区数万兵马，就轻而易举的控制了号称不落天城的云麾天城。
姜药一入城，第一时间就收缴封存云麾天城巨大的资源。
不管是指环，还是宝库，全部席卷一空！
最后，就连秦雀的五千雪熊兽军，都当了搬运工。
明主虽然不残暴嗜杀，可是他对凉国最后财富的贪婪，此时却彰显的淋漓尽致。
甄九冰都临时客串了账房先生。就是这个性格清冷的冰山美人，也因为记录了大量的资源，变得笑容满面。
实在是云麾天城积累的财物，太多。
这可是凉国为了长期坚守云麾天城的资源啊。
可以说是凉国最后的战略资源。不光是凉国国库的，还有武家贵族们的私产。不计其数！
“仲达师弟，这么多资源，已经比得上大明三个国库了吧？”
甄九冰忍不住问道。她虽然已经入仕大明，可还是习惯称呼姜药为师弟。
姜药翻开记录册子，神采飞扬地说道：“不止！所有资源，最少五个大明国库了！”
“哈哈，甄师姐，这么多资源，我大明实力将会暴涨啊。”
最少五个大明国库！
发了！发了！发大了！
即便姜药见识惊人，可面对这么对缴获，也心花怒放。
这么巨大的资源，对如今的明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甄九冰和秦雀闻言，都是吓了一跳。
大明如今可不穷，国库也算国富了。
可得到的资源，竟然最少五个大明国库！
真的好吓人。
“可是，这么巨大的资源，全部被我大明拿走……”甄九冰有点担心，指指西边，“若是隋主杨戬得知，怎肯善罢甘休？”
“而且，也隐瞒不住。一旦隋国知道有这么多资源，可能眼红之下怒而攻明。”
甄九冰说道。
姜药笑道：“紫宙刚才给我发讯，说最好在得到资源之后，将凉国君臣全部杀掉灭口，这样隋国就不知道资源数目了。”
“到时，随便说个数目，敷衍隋国。”
“将他们杀掉灭口？”甄九冰蛾眉一皱，“紫宙这个法子虽然可行，但太狠了些，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
若是虞嫃，会毫不犹豫的赞同秦宇的意见。可是甄九冰，却觉得斩杀这么多人灭口有些过。
杀俘不祥。
姜药无所谓地笑道：“你们放心，隋国虽然一定会不满，但隋军不会攻击我军。我早就给虞嫃说好了。”
“虞嫃？”甄九冰不解，“她是周主，杨戬会给她面子？这么多资源啊。”
姜药神色古怪，“因为，虞嫃和杨戬的皇后萝无邪是结拜姐妹，交情莫逆啊。”
“杨戬很听萝无邪的话。而萝无邪出自萝氏，在隋廷很有势力，杨太后也很喜欢她。只要她开口转圜，隋军就不会眼红翻脸。”
甄九冰暗自摇头。忍不住心道：
“萝无邪有多天真，会拿嫃辣子这种人当姐妹？她可是隋后，会为了嫃辣子这种结拜姐妹，放弃隋国应得的利益？难。”
她虽然心中疑惑，可看到姜药神色笃定，也就无所谓了。
……
就在姜药挟凉国君臣叩开云麾天城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隋军大营。
此时的隋军，距离云麾天城仅仅十几万里，不到两日的路程。
近两百万大隋精兵，已经攻入凉国，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不少消息就传了回来。
隋军中军行辕之内，气氛很是凝重。
很多隋军大将重臣，都是面带怒色。
“姜药可恶！竟然独吞那么多资源！”
“明军竟敢如此！这是什么盟友？”
“狗屁盟友，竟敢独吞！”
“好胆！竟然拿我大隋当刀使！我大隋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谁都知道云麾天城和凉国君臣带着海量资源。
如今竟然全部落到姜药手中。
可是这么多战利品，不应该都是明国的！大隋要拿大头！
“陛下，干脆借此机会，和明国翻脸，攻明！”
“对，陛下！何不以驱逐人族为名，趁机攻灭明国，占了西域！”
随军出征的隋国群臣，纷纷对帅位上的隋帝杨戬说道。
杨戬气势如山，一身高贵的黑色长袍，气度尊贵无比。
他静静听着群臣的攻明之议，淡淡说道：“诸卿稍安勿躁，此时不可攻明。”
群臣一起行礼道：“请陛下解惑。”
明军可是人族！现在却攻入了魔域，拿了魔域的大量资源。
对于大隋和魔族而言，此时真的是攻明的天赐良机，为何陛下说不可攻明？
他们需要一个能说服他们的理由！

第564章 数千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们让我打我爹？”杨戬心中好笑。
就算我不做这个大隋皇帝，也不能打我爹啊。
还要我给你们理由？
虽然这个理由很充分，可是杨戬不能说出来。
于是，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杨戬身边坐着一身黑色长裙的魔后萝无邪。她赫然已经是魔仙修为。
自从虞嫃归还她本命真魂之后，她的修炼速度就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随着资质恢复，她的气势也一日比一日强大，大隋皇后的威严与日俱增。
灭凉事大，所以她也随同杨戬出征，亲眼见证大隋收凉。
萝无邪看着群臣一致要求杨戬攻明，蛾眉不由微微一蹙。
攻明听起来不错。可明国这么多年一直是大隋的盟国，这次这么快灭凉，也多亏明帝姜药的计策。
如今刚刚灭了宿敌伪凉，就要和明国兵戎相见，反目成仇，显得大隋没有气度，失信于天下。
再说，她也不喜欢群臣对陛下的态度。
与其说群臣谏言杨戬攻明，还不如说他们是在要求陛下攻明！
哼，陛下攻明或者不攻明，何时攻明，自然都有陛下的考量，何须你们来决定？
于是，杨戬还没有说话，萝无邪就说话了。
“诸卿，若非明帝姜药，我大隋要灭凉，恐怕还有十年八年，其中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就算能尽快灭凉，云麾天城也要攻打几十年，牵制大隋多少兵力？对大隋来说，明国这次实属有功。”
“如今，就是因为凉国的资源财富，就找借口攻明，那么谁敢再和大隋结盟？”
大臣牟治立刻说道：“皇后，我大隋是天下正统，谁真的配和大隋结盟？所谓盟国，难道不是相互利用么？”
“明军霸占了凉国的资源，那可是我魔族的东西，怎么能任由明军带走，强大明国自身，回过来再和大隋为敌呢？”
“此时攻明，不但能向魔族彰显大隋抵抗人族的功业，还能借此翻脸，有借口东征！”
“若是不攻明，不但放任明国得到凉国资源，还让大隋蒙羞，让魔族蒙羞，有损大隋和魔族声誉！”
“太后和几位国老不在这里，若是太后和几位国老在，也一定会赞同攻明的。”
牟治话一落音，群臣纷纷附和，只有萝氏大臣，也就是萝无邪的娘家人没有吱声。
他们没有吱声，其实就是支持皇后的态度了。
平心而论，站在大隋的立场，群臣的攻明之策是对的！
毕竟，明国是异族，又已经深入魔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隋军不攻明，整个魔域贵族都会感到耻辱，隋军将士的军心也会受损。
无论于情于理，都应该抛开什么盟约的束缚，直接攻明，不但将明军驱除出魔域，还要一口气兵出大落山。
杨戬终于说话了。他冷电般的眼睛环顾群臣，语气缓慢的沉声说道：
“诸卿别忘了，罟山部已经宣布归明。罟山部这些年实力大损，只剩下八州之地。”
“可是这八州之地，位置极其重要。抵抗魅貘的防线，将近一半在罟山部。若是攻明，大隋收回了罟山部，那么大隋应对魅貘的压力就很大。”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冷笑，“大隋固然不惧魅貘西路军。可若是西北压力太大，那么还有精力东征么？”
“魅貘的神祇婆神已经苏醒，你们难道没有觉得，魅貘兵的战力越来越强？”
“朕可以告诉诸卿。”杨戬指着北方，“极北的北冥冰原上，正有大量的魅貘狼骑结束了苦训，准备南下！”
“这些年，魅貘可汗一直在等待，所以根本无法全力南征。但接下来，魅貘可汗会全力南征。因为，他也害怕魔域和神洲一统。”
“到时，我魔域将承受巨大压力。现在攻明，抛弃姜药这个盟友，看似是为了大隋，可其实是便宜了魅貘。”
“我大隋第一强敌，如今绝非明国，而是魅貘，还有——血魔！”
隋帝的手又往西方一指！
“哮月夫人，你之前去考察鬼荒虚实，你说说看，极西小世界的血魔，是不是要出世了？”
心领神会的哮月夫人说道：“臣从极西回来不久，的确发现有不止一个小世界的血族出世。它们的口号，就是东征！”
“它们若是东征，我大隋就首当其冲。它们和清国有勾结，很可能会为了清国，攻击大隋。”
杨戬点头，环顾群臣，“诸位都听到了吧？北有强敌魅貘，西有准备东征的血魔，我大隋还能攻明么？”
“大隋最好的策略，就是统一魔域之后，故意将罟山部让给明国，拉着明国和大隋共同抵抗魅貘。这样，大隋才有余力来防备血魔东征。”
杨戬的话，乍一看很有道理，其实他耍了花招，是在糊弄群臣。
为何是在糊弄群臣？
因为，魅貘可汗固然接下来会全力南征，这个情报没问题。问题在于，这不是三年之内会发生的事。
起码还需要十年八年。而这个时间，隋国完全来得及灭明。
同时，鬼荒虚空中的几个小世界，的确有血魔出世，的确在准备东征，也的确和姜正嫡勾结。
可是，鬼荒太过遥远，这同样不是两三年内能发生的事。
这个时间空挡，隋国完全来得及灭明。
杨戬为了找借口不攻明，可谓煞费苦心。
大孝子啊。
可是偏偏群臣不知道这些，听到皇帝的理由，也无法反驳。
萝无邪也说道：“陛下比你们更想攻明，更想一统天下。可是陛下是一国之君，岂能意气用事，只顾眼前之利？”
“罟山部只剩下八州，明国想要，就干脆甩给他们，让他们也和魅貘死磕，逼得他们和魅貘拼命。我大隋就轻松不少。”
“至于资源，这些年我大隋也缴获了伪凉很多资源，不比姜药这次缴获的更多？”
“再说，姜药刚刚得到资源，也没有说要独吞，说不定还是会有所表示。”
说来也巧，萝无邪刚说到这里，就有人进来汇报道：
“陛下，云麾天城的明军派人过来了，要见陛下。他们带来了夜翼星空等俘虏，还带来了一批资源。”
“哦？”隋帝神色一喜，“夜翼星空……请明使进来。”
很快，一个武仙修为的男子带着夜翼星空等俘虏进来。
夜翼星空等人都封住了修为，还戴着真元锁，个个垂头丧气，气息萎靡。
“外臣魏慎行，见过大隋皇帝陛下！陛下大道可期！”明使不卑不亢地说道。
说完，就献上两个指环，“陛下，这是我主专门挑选出来，送给大隋和陛下的资源，请陛下过目。”
没错，此人就是魏慎行，本是西域魏阀远支，明国灭魏阀之后，他就投靠了明国，已经爬到了礼部侍郎。
这次出使隋军大营，也是个适合的人选。
“明使辛苦了，来人，赐座。”杨戬接过一对指环，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就露出笑容。
至于指环中到底有多少资源，什么资源，群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看到陛下的神色，似乎资源不少？
魏慎行又取出一个指环，“陛下，这是凉国印玺，符节，军印，册簿。我主全部移交给陛下。”
杨戬接过来，点头道：“善。明主有心了，果不负同盟之谊。”
群臣见到明国如此懂事，也不好再嚷嚷着攻明。
接着，杨戬又看向夜翼星空，笑吟吟地说道：“凉主可无恙否？”
他心中也有点感慨。说起来，夜翼氏和爹还有关系。
爹第二世，也有三个分出来的子女，其中一个赐姓夜翼，就是夜翼部的始祖。
可是多少万年下来，夜翼氏传了最少一百代，这种关系早就没有意义了。
夜翼星空叹息道：“大隋乃是魔域正统，陛下身负气运，我输得不冤。”
为今之计，不低头也不行了。
杨戬笑道：“如今，朕率大军前来，凉主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夜翼星空心中有数，表态道：“凉国已经不复存在，这魔域之主，唯陛下也。”
一句话，承认了凉国覆灭。
至此，四域八国，就只剩下七国了。
曾经强大的凉国，第一个灭亡，立国二十八年。
魏慎行肃然说道：“陛下，我主说，大隋乃兄弟之盟。此次冒险征凉，也是为了自保。如今凉国已灭，大明即刻撤军回国。”
“玄嫫城和云麾天城，我主全部移交给陛下！”
这是主动撤军了。
隋主看上去心情大好，对群臣笑道：“我大隋和明国，乃是兄弟之国，明国如此诚意，朕已具之。”
意思是，我爹如此‘懂事’，你们就不要叽叽歪歪的喊着攻明了。
群臣此时也不好再发起攻明之议了。
来势汹汹的攻明之议，暂时不了了之。
……
主动交出云麾天城，表达充分的‘诚意’之后，姜药率领明军，在隋国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满载而归。
百万凉军俘虏，当然没有全部留给隋国。姜药一入云麾天城，就下令筛选凉军。
凡是愿意跟随明军，诚心为大明效力的魔族寒门士卒，都可以跟明军离开。
最后，有三十万凉军战士愿意加入明军，随姜药归明。
剩下的七十余万，要么不愿意离开故地，要么不愿意为明国效力，都留给了隋国。
如此一来，姜药不但得到海量的资源，还得到三十万诚心归附的凉军！
真是赚翻了。
这些凉军精锐士卒都是出身底层，而且都是老兵。
随着这些凉军离开的，还有他们的家属。
于是，魔域发生了一幕奇观。明军撤出魔域，反而有很多底层魔族，跟随明军和姜药撤军！
魔域贵族闻之，都是咬牙切齿，难以置信。
可是隋帝杨戬下令不许挑衅，以免破坏两国盟约，破坏联合抗貘的大政。
等到明军撤到怒关，跟随明军的魔族寒门，已经超过三百万之众！
很多魔族底层修士提前跪在大道边，等到姜药的大纛一到，都惊天动地地喊道：
“大明万胜！姜公万胜！”
“我等想跟随姜公啊。”
几十年来，大明锦衣卫已经在魔域发展了不少组织，宣传明国变法，宣传姜公的仁德。
尤其是靠近西域的魔族，这些年下来，早就听闻明国变法了。
而且听姜公说，四族寒门一家！
姜药看着路边下跪的血脉低下的“杂魔种”和“贱魔种”，忍不住心中感慨。
这些‘杂魔’和‘贱魔’，是魔族数量最多，却地位最低，最穷的底层。
魔域各部的武家贵族，通过残酷的压榨他们，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明军对他们而言可是异族，他们却宁愿跟着异族出关，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魔域故地。
就是甄九冰等人，看到这一幕也大为触动。
明国变法之力，竟然能收揽魔族人心！
姜药大声道：“凡是自愿跟随朕出关者，听其自便，不得阻挡。”
秦宇小声道：“主公，跟随我们的魔人，是否安置在罟山部？”
姜药点头，“就安置在罟山部吧，从中招募魔军，为大明效力。”
魔族寒门听到姜攻答应带他们走，无不欢声雷动。姜药的愿力值，再度飙升了一次。
四月中旬，明军撤出怒关，北上罟山部。
罟山部新降，姜药当然要去罟山部巡视，宣示主权，安抚人心，再巡查抗貘边防。
要知道，罟山部是在西圣的控制下降明的，必须要小心处理。
明国灭凉之战如此顺利，还拿下了罟山部，当真令天下再次震惊。
“明军竟然攻入魔域灭凉！”周国群臣惊呼。
“凉国已灭，大清如失一臂！”清国群臣哀叹。
明军灭凉，让诸国更是见识到明军的强大。
而大明西域南域的无数修士，更是大受鼓舞。
甚至整个神洲的寒门，都感到与有荣焉。
大明灭凉！
在各地锦衣卫的宣扬下，明军灭凉简直是多少万年来神洲人族扬眉吐气的不世之功。
仲达先生的声望和明国的声势，再次大涨。
姜药的愿力和大明的王道气运又迎来了一波暴涨。
短短数日，姜药的愿力就突破到四千万大关！
而九鼎存储的王道气运，也从深青色变成了浅绿。王道气运加持之下，明国各级官员的实力也在增长。
六道轮回塔的道韵之力，开始融合了。
可见明国灭凉的影响有多大。
而盼望明国和隋国翻脸开战的人，也都大失所望。
明国和隋国不但没有打起来，而且隋国还容忍了明国占领罟山部！
原本联合凉国，北征南域的清国，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没了凉国攻打西域来牵制，大清独自北征，风险就很大了。
……
明主姜药率领人族、魔族、妖兽、鬼族共八十五万大军北上，直入罟山部。
四月底，明帝来到罟山部君城所在的寒水城。
罟山部的君城本来在罟山天城，姜药当年还去过一次。可是如今，罟山天城早就落入魅貘之手。
这寒水城，只是罟山部的临时君城。
罟山部本来有十二个州，北方四州最为富饶，是精华地带，却全部被魅貘占领。
如今，罟山部只能凭借罟山和寒水天险，竭力维持脆弱的防线。
若非罟山部的君臣被西圣控制，罟山部早就坚持不住了。
实际上，罟山部几次想和魅貘勾结，都被西圣掐灭。
是西圣和神教，硬撑着罟山部抵抗这么多年。
说起来，这也是西圣的悲哀。
他处心积虑的控制的罟山部上层，本来是神教最大的成功，本来是神教最大的底气。
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赶上了魅貘南侵。罟山部首当其冲，只能苦苦坚持。
要是放弃疆土，那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无奈之下，西圣和神教只能硬着头皮，控制罟山部高层抵抗。
还努力联合碧落部、凉国、隋国，甚至神洲大营，这才险而又险的守住了半壁江山。
可是罟山部的血也快流光了，只剩下三四十万精锐，守不住多久了。
这种局面之下，西圣干脆送给姜药一个顺水人情，控制罟山部高层，降明！
寒水城君府深处的密殿之中，一个人比花娇、却又看不出男女的少年，正一脸愁绪的长吁短叹。
“唉，晋阀没了，如今罟山部也没了。父君，我们如今还有什么？”
此人赫然是当初的晋阀少主，晋离！
他或者她看着大殿中间的一个白衣老者，神色悲凉。
这老者面貌清雅，意态高古，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古井，正是神教中的第一智者：西圣大人。
西圣看着南方，语气澹然地说道：“姜药已经来了，他会成为罟山部的新主人。至于你，离儿，接受现实是你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晋离笑容苦涩，“父君，难道我只能在姜药麾下，当个寒门么？那所谓的大明，可有我武家贵胄的出路？”
西圣神色漠然，“如果你无法舍弃富贵，无法舍弃高贵的身份地位，那么大道将会远离你。”
“真正高贵的人，从来不是地位带来的。就算让你当明帝，你能为明国遮风挡雨，让明国走下去，甚至一统天下么？”
他望着天空，“这个大争之世，主要不是诸国之间的大争，甚至不是异族之间的大争，首先是武家和寒门之间的大争！你，懂了么？！”
“武家坐了二十万年的天下，积累了太多的因果、仇恨、怨愤，足以引爆这个世界的反抗。”
“反抗者未必会成功，可哪里有压迫，就必定有反抗。”
“谁也改变不了大势。有能力强行改变的，不敢沾染这个因果。不怕沾染因果的，又无力强行改变。”
晋离沉默良久，语气萧瑟的是说道：“以父君之见，武家和寒门，谁会赢？”
听到这个话题，就是智慧高深的西圣，也毫不犹豫的摇头：
“天道难测，气数变幻。谁输谁赢，只有天知道。”
晋离没有从西圣这里得到答案，不禁更加迷惘。
“不，不是只有天知道。”忽然一个腔调怪异的声音传来。
晋离一看，只见大殿的尽头，出现一团红色的影子。
这团红影好像是从地上钻出来的，但又不是遁地术。
是谁？竟然能进入阵法森严的密殿？
晋离正惊愕间，那团诡异的红影就凝聚成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红衣男子。
这红衣男子胸口挂着一个十字架，手持一根曲首权杖，头顶隐隐一个光环，看上去很有神圣之感。
就好像一尊诡异的神祇。
红衣男子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微笑道：
“我亲爱的萧，数千年不见，你还记得你的朋友，亚瑟&#183;西斯么？”
“天呐，我亲爱的萧，我真诚而高贵的朋友，我们今日终于再次见面了，感谢上帝，买糕的。”
他脸上带着怜悯而又宽容的微笑。他的每一根胡须，似乎都洋溢着仁慈、正直、善良、智慧、圣洁的光辉。
就像是一个具备所有优秀品质和高贵情趣的男人。
域外天魔！
当年，就是他支持了天平神教。某种意义上，这个自称亚瑟&#183;西斯的男人才是天平神教真正的创始人。
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天平神教虽然和域外天魔有无法割裂的渊源，可如今的天平神教，已经没了域外天魔的痕迹。
西圣毫无意外之色，他呵呵笑道：“原来是故人，数千年不见，别来无恙？”

第565章 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要问来者是谁，此人可是大有来头。
西圣所知道的两个血族小世界，都在南溟深处的虚空。
每个小世界都有数州大小，血族数亿，分为几个教廷，靠着上古时期积累的血海天池来维生。
而掌管血海天池的‘神明’，就是红衣先知，也是一个小世界的主宰者和支配者。
这掌管血海天池的红衣先知，就是真界传说的域外天魔！
血族中所谓的‘神明’！
一个小世界只有一位域外天魔，可见其地位之高。
如今的世界，域外天魔的数量，最多五六个。
域外天魔拥有强大的实力，尤其是恐怖的肉身和灵魂愈合能力，以及可怕的速度。
域外天魔（红衣先知）是血族世界第三尊贵的存在，仅次于‘嘎德’和‘圣娚’。
血魔世界的最高神灵叫‘嘎德’，意思是‘天’。
但嘎德和魅貘的祇婆一样，并不是真正存在过的人格，而是血族信仰凝聚的的神明象征。
所以，血族真正的最高统治者，其实是‘圣娚’。
传闻圣娚是‘嘎德’在现实世界的化身，可以不断转世。
但祂的转世和一般的红尘仙、因果仙不同，祂转世可以变性！
祂有时转世是男，有时转世是女，因为可以变性，就被称为“圣娚”，意为‘既是男又是女的圣者’。
但是，血族世界的‘圣娚’在上古时期嫁给了大商末代龙帝，封号血妃，或许是沾染了太大的因果，陨落之后竟然再也没有顺利转世。
多少万年下来，血族世界再也没有了‘圣娚’的存在。于是，本来第三尊贵的‘十二红衣先知’就成了最高统治者。
红衣先知共有十二位，根据它们所谓的星座，分别称为摩羯星帝、水瓶星帝等十二位星帝，掌管六十个大教廷。
十二位红衣先知的‘神位’是世袭的。每一支红衣家族，只有最杰出的后代才能继承神位，称为新的‘神明’。
然而，在上古时期的战争中，嗜血成性的血族数次被东方仙廷征服，剿灭，只剩下一些漏网之鱼，藏在一些神秘的小世界，苟延残喘，休养生息。
仙廷为了培养假想敌，给各族修士制造压力，并没有对血族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而是容忍了它们躲在各个小世界。
其实，血族、魅貘、海獠、幽媾之所以没有被灭绝，完全就是因为历代仙廷以‘仁慈’为名故意放水，给了一条活路。
目的，就是让这些种族时不时给仙廷制造一点压力，给仙朝修士提供历练的机会，让大家知道还有外患，不要太内卷。
就是工具般的存在。
可惜，仙朝灭亡之后，就玩儿脱了。
几大蛮族获得了恢复壮大的机会，成了真界大患。尤其是魅貘族，彻底成了大气候。
这个亚瑟&#183;西斯，继承了祖传的‘神明’之位，乃是八级九重天的大血魔。
他的实力很强，也极其富有。当年就是亚瑟&#183;西斯资助了天平神教，支持天平神教发展壮大。
他就是神教最早的主人！
可是他主宰的小世界，却缺乏最宝贵的血液。
没错，早在数千年前，亚瑟&#183;西斯所掌管的血海天池，就临近枯竭了。
所以，他才找到西圣等人，创建了天平神教，企图利用广大寒门散修的不满，为血族的生存寻找血源和血食。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后来突然离开天平神教，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他离开时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今日，他终于回来了。
“亲爱的萧，我很好。”亚瑟&#183;西斯笑道，笑的很是优雅，高贵。
“萧，我对你们说过，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西圣忽然叹了一口气，“亚瑟大人，你回来的太晚了。”
西圣对域外天魔的称呼，仍然是当年的‘亚瑟大人’，就仿佛很久没有出现的域外天魔，仍然是神教真正的创始人。
他说的是实话。亚瑟&#183;西斯的确回来的太晚了。
当初，他和中圣等人，盼着域外天魔回来，带来血族的支持，好发动起义，颠覆神洲，掌控大权！
没有域外天魔掌握的血族世界的支持，神教地下势力再大，也不是神洲武家贵族的对手。
为了重新获取域外天魔的支持，当初甚至扶持古拉这个血魔当圣子，不惜废黜了精明强干的秦宇。
可是，没等到域外天魔回来，竟然等到了六指仙躯的出现！
更要命的是，驾驭六指仙躯的，是姜药！
秉承六指因果而生的西圣和中圣，不得不遵守六指因果夙契，捏着鼻子为姜药效力。
于是，整个神教的战略大计被彻底改变，神教只能改弦易辙，和姜药绑在一起。
那么。域外天魔此时回来，还有个屁用？
所以，西圣才说太晚了。
亚瑟&#183;西斯这种大人物，当然知道西圣的意思。他露出遗憾的笑容，耸耸肩膀说道：
“我知道，我回来的有点晚。很抱歉我的朋友。可是现在，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亲爱的萧，我的朋友，我们需要神教的参与，胜利会属于我们，买糕的。”
他在胸口划着十字，“神教，清国，神族，魅貘，海獠，只有多方通力合作，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没有。”
说完，这个尊贵的男人就施施然的坐下来。
西圣缓缓点头，“亚瑟大人，如今局势变化很大，各方该怎么划分各自的利益呢？”
亚瑟&#183;西斯耸耸肩，“老朋友，你总是那么精明。好吧，我可是没有打算隐瞒你们。瞧，我一直是个正直的人，天啦，就像当初一样。”
西圣给他斟茶，倾听对方说话。
“萧，你可以告诉洪和石，你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通行名额，会给你三个。事成之后，你们三个可以带着足够的资源，离开这个无法成仙的位面。”
西圣皱眉，“只有三个？这么说，我连我的儿子，都无法带走了么？”
他指指傍边的晋离，“他是我的儿子，石虚也有个儿子。难道我们的儿子，都无法带走么？”
他深深的看了晋离一眼，神色难以捉摸。晋离看到父君的目光，心中忍不住一颤。
亚瑟&#183;西斯沉吟一下，“好，可以再给你们两个。不能再多了。你要知道，实际上总共也走不了几个人，清帝需要带走的人，更多。”
西圣想了想，“好，五个就五个，成交。”
亚瑟&#183;西斯继续说道：“除了名额分配，疆域的划分变化也很大。嗯，南溟和东溟上的所有岛屿，包括东域，分给海獠。”
“巫域、南域分给我们神族；魔域、人族中域、北域、西域，如今的佛母国，全部分给魅貘大汗……”
西圣想了想，“献祭真界气运和生灵之事，很可能会被那些古仙干涉，我们就算拿到天下，也未必能献祭成功。”
“这么多人一起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或许最后鸡飞蛋打，一无所获。还沾染到天大因果。”
亚瑟&#183;西斯语气笃定地说道：“我的朋友，那些古仙阻止不了我们。而真正能阻止我们的人，未必会愿意插手。”
“这个世界既然已经中毒，那就应该受到惩罚。我们会献祭成功的……”
域外天魔很有信心。他的底气来源于几家种族强大的后备力量。
等到神族（血魔）、海獠、魅貘、幽媾的力量彻底爆发，没有哪家势力能挡得住。
“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南溟和西方几个小世界的神族大军，都快要训练好了。会有更多的血十字战士，来帮助清国作战。”
西圣神色讶然，“为何神族为如此不遗余力帮助清国呢？难道，他就是神族的‘圣娚’大人么？”
亚瑟&#183;西斯想不到西圣忽然提起这个，他的神色立刻出卖了他。
于是，他干脆直接说出来，反正也很难隐瞒西圣这种人物。
“萧，你真的很聪明，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什么都瞒不过你。”亚瑟&#183;西斯习惯性的耸耸肩膀，“天啦，其实我不想说。”
“好吧我的朋友，你猜的一点没错，清帝就是‘圣娚’大人转世，他是神族真正的统治者，你现在明白了吧？”
“他天生就拥有神族的支持。当然，他还没有正式恢复圣娚的地位，还不算真正的圣娚。”
西圣猜对了。难怪血魔如此不计血本的支持姜正嫡，原来姜正嫡真是圣娚，也就是曾经嫁给大商末代龙帝的女人转世。
“亚瑟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西圣问道，“我说的是现在。”
亚瑟&#183;西斯笑道：“先杀掉姜药吧。杀了姜药就好办了。”
“姜药一死，明国群龙无首，清国就能拿下南域，再灭楚国就更容易……”
“姜药明天就会到寒水城，他一定会见你。老伙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他的话说的很客气，可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哪怕他说话的对象是西圣，他也显得无比淡然，就仿佛西圣一定要听从他的命令。
西圣眉头一皱，“亚瑟大人，姜药并不好杀，他可是一国之主。”
“姜药有战域保护，有仙级护卫保护，杀他其实很难。”亚瑟&#183;西斯也说道，“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我，相信你。”
“杀了姜药，神教就能自由。拿走六指仙躯，你们也能重新选择自己的路。萧，我希望你能改变这一切。”
“我们，需要神教的帮助。我们从前是一家，现在也是，我们的宗旨是不变的。”
西圣忽然笑了，笑容很是复杂。
“亚瑟大人，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同意呢？”他看着亚瑟&#183;西斯的眼睛，“你难道一点也不怀疑，我会拒绝么？”
亚瑟&#183;西斯也笑了，“我的朋友，你是个聪明人，一直都是。你认为，我会没有把握就来见你吗？”
西圣打出一个手诀，西面墙壁上就出现一幕光影阵法，光影之上，赫然是刚才两人的对话。
什么献祭真界生灵，什么各族瓜分真界，都被录制的清清楚楚。
西圣看着光影阵法，语气幽幽，“亚瑟大人，若是这一幕传扬出去，天下修士会如何想？这可是铁证如山。”
“我早就在等你来。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如此轻易来到我的秘宫？”
两个气势惊人的大人物如此对话，一边的晋离吓得如同一只鹌鹑一般，低着头，脸色苍白。
亚瑟&#183;西斯似乎有点意外，但他的神色情仍然很淡定，甚至笑容更加迷离了。
他在胸口划着十字，用唱诗般的声调说道：“买糕的，原谅迷途的羔羊吧。萧，你错了，错的很厉害，我要帮你赎罪。”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毒丹，叫玄虚大劫丹，这是一种九级毒丹，是清国宫中的珍藏。嗯，炼制它的，是清国的太后陛下。”
“萧，你知道这种毒药对么？只要我愿意，你随时会毒发。那可是生不如死。”
亚瑟&#183;西斯说到这里，露出一副仁慈、悲悯、宽容的神色。
就仿佛他真的具有神明般的心怀。
西圣闻言，神色默然。
他忽然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晋离，“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毒的？”
晋离脸色苍白，身子颤抖，可是他（她）还是露出得意而又狡猾的笑容，颤声道：“爹知道是我？”
“呵呵，爹你不是一直老谋深算，智珠在握么？怎么也会中毒呢？”
晋离忽然嗤嗤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算什么爹？晋阀完了你不管，反而帮姜药……”
亚瑟&#183;西斯夜也笑了，笑容充满勘破世情的悲悯。
这个红衣先知拍着晋离的肩膀，“我可怜的孩子，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晋离如释重负的点头，“刚才我才知道，大人是主子请来的。”
西圣漠然看着晋离，“你的主子是姜正嫡吧？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
晋离身子颤抖的厉害，哪怕有亚瑟&#183;西斯保护，他也很害怕。
“孩子，别怕。”亚瑟&#183;西斯摸着晋离的头，在胸口划着十字架，“嘎德与你同在。”
却听西圣说道：“你是去年十月十五开始给我下毒。嗯，第一次下毒，是下在流云道茗中。”
“第二次下毒，是今年元月十九，下在星空酒中……总共，你下了五次毒。”
晋离原本得意的神色，顿时变了。
“你，你都知道？”晋离的声音干巴巴的。
亚瑟&#183;西斯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西圣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晋离：“如此小看我，以为会成功给我下毒，看来你还真不配当我的儿子。”
“就你那点把戏，也在我面前使？姜正嫡连下毒的法子都能想出来，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比起他娘蚕药妃，他还是差了一些。”
亚瑟&#183;西斯终于不笑了，“你没有中毒？”
西圣狞笑道：“你说呢？萧某会被人下毒？我之所以没有处置了晋离，就是等你来。”
亚瑟&#183;西斯散放出血魔的煞气，“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你没有中毒，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萧，不要做没有意义的反抗。”
西圣的笑容更加阴森，“是么？你当年为何会突然离开神教，返回小世界？”
“你当年是不是被一个戴面具的魔修暗算，伤了血脉根基，所以回到老窝重新修炼，这才不得不离开神教？”
亚瑟&#183;西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什么意思？难道，你就是个那个当年暗算我的魔修高手？”
西圣的眸光阴冷无比，“不错，那个戴面具的魔修，就是我！”
“你想不到吧？是我伤了你的根基，还设计除掉了你的手下，让你不得不离开神教，然后便于掌控神教大权。”
“明明暗算了你，我却曾经还希望你养好伤后再回来帮助神教，哈哈哈！你自以为是创教之主，其实一直只是棋子。”
“现在你可知道，你从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只是一直蒙在鼓里而已。”
“如今你恢复了血脉根基，就以为是我的对手么？”
说到这里，西圣的气势突然暴涨。
大乘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大乘圆满！
亚瑟&#183;西斯和晋离看着西圣暴涨的气势，都是愣住了。
晋离更是吓得浑身颤抖，神色绝望。
“暗算我的人竟然就是你！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会下地狱的，买糕的……”亚瑟&#183;西斯终于露出怒色。
“你是个骗子！”
当年受到重创之后，血脉根基差点崩溃，不得不放弃神教，返回老巢。
不然，神教大权也不会落到西圣等人手中。
而且，自己吃了那么大的亏，却始终没有怀疑到西圣等人，可见他藏得有多深。
此人暗算了自己，夺取了神教大权，却还盼着自己养好伤再回去帮他！
不过亚瑟&#183;西斯的身边，很快出现一个同样身穿红衣、挂着十字架的域外天魔。
他的修为，也是八级九重天！
原来，亚瑟&#183;西斯竟然还带了一个同样强大的帮手，赛谬斯！
“萧，我不是一个人。”亚瑟&#183;西斯冷冷说道，“我和塞缪斯联手。你还有底牌么？”
晋离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两个人？”西圣冷笑，“你们这种脑子，能活到现在，还能当先知，也真是运气。”
“亚瑟，你其实说错了一件事。”
“明帝姜药，其实已经到了几天了，而不是明天才到。”
西圣说到这里，大殿角落里就出现一道人影。
这是个一手拄着蛇杖，一手持羽扇的少年。
这少年带着尊贵无比的上位者气息，却又年轻的不像话。
他摇着羽扇呵呵笑道：“西圣大人说的不错，朕其实几天前就来了。”
“你们两位，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大哥请来的域外天魔么？很好，很好。”

第566章 朕真是大恶人啊，不是草包！
“姜药……”背叛自己父君的晋离看见这少年，美丽的脸蛋都花容失色了。
亚瑟&#183;西斯看见这个蛇杖少年，顿时露出凝重之色。
姜药！
即便他是八级九重天的大强者，可此时面对只有武圣圆满境界的姜药，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因为，姜药有愿力功法，实力相当于大乘。
更可怕的是，他有仙级药傀！
亚瑟&#183;西斯和赛谬斯一看见姜药出现，哪里还不知这是西圣早就设好的圈套？
萧秋水，你这个该死的恶棍！撒旦！
两人的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就消失在原地，一个遁术冲出密殿。
只有修为高绝的才能看出，两个域外天魔施展的其实不是遁术，而是血魂大解术。
靠的完全是肉身的恐怖速度。
但因为速度太快，看上去才和遁术一样。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血魂大解术就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再次出现在殿角。
逃走失败！
西圣风轻云淡地笑道：“来了就想走？你们以为本座的密殿是什么地方？”
他举手打出一个手诀，只听“嗡”的一声，四周出现一面灰蒙蒙的罗网，一闪即逝。
“这是我的无相烟罗。”西圣老神在在，“半仙以下，只要落入我的无相烟罗，就别想离开。”
姜药呵呵笑道：“西圣大人果然好手段，将域外天魔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买糕的！赐予我力量吧！”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手持十字架，划着十字，浑身血气鼎沸。
强大的力量，犹如血海翻腾。
两人的头顶，光环璀璨如日月，圣洁的意念带着地狱般的咒怨，仿佛从天降临的神罚，要毁灭一个脏脏罪恶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血海异象，蓦然幻化出来。血海无涯之中，无数血魔在嘶吼，无数血魔要喷薄而出。
恐怖！
此时此刻，似乎整个寒水城，都被域外天魔的血海笼罩，不详的气息铺天盖地。
两人的五官，也变得青面獠牙，双眸如血，就像是远古的凶神降世！
然而，西圣和姜药都没有动手，就是姜药的仙级药傀，也没有动手。
可是，大殿之外，却是整整一万武真大军！
姜药指着不动如山的一万大军，语气铿锵的大笑道：“这里是朕一万铁骑！你们若能破阵而出，朕就放你们走！”
说话间，一万武真大军的军域就瞬间凝聚，封住了域外天魔的血海。
强大的战域之下，域外天魔的恐怖血海，顿时被镇压，无数血魔在血海中灰飞烟灭。
“买糕的！赐予我力量！”两个域外天魔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飓风般席卷八荒。
他们在燃烧精血，要激发血域的力量。
可是在一万武真大军铁幕般的战域之下，两人的精血疯狂燃烧，却仍然无法撼动战域的封锁。
慢慢的，血海大域越来越枯竭，血域中的所有血魔，都被战域绞杀。
姜药笑呵呵的看着气息越来越萎靡的域外天魔，“个人再强，又如何能对抗大军？可惜堂堂八级大血魔，也只能束手就擒。”
话刚落音，两只强大的血魔就被战域禁锢，再也动弹不得。
只要姜药一道军令意念，他们就会被战域碾成齑粉。
从始至终，姜药和西圣都没有出手。
身份越尊贵，就越是懒得亲自出手，就越是喜欢用上位者的权势手段，堂堂正正的碾压敌人。
……
城主府内，秦宇正在和姜药秘议。
“……所以，臣以为，这个法子或许是最好的……”
“……恶名也是名，大争之世，扬其恶名，不如灭其名……”
姜药点头微笑，“紫宙之言，甚合我意。那便如此如此……”
君臣一番商议之后，姜药就升殿坐堂。
很快，两只血魔就被封住力量，带到姜药面前。
“跪下！”
可怜堂堂八级九重天的血族大人物，两个小世界的主人，被明军士卒强行按住头，跪在地上。
可怜兮兮的晋离也被带到大殿。
姜药居中坐在大殿上，傍边坐着西圣和秦宇。
他看着被俘的两个域外天魔，看着神色淡漠的父君，看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姜药，心中既怕又恨。
“带那女人上来。”姜药淡淡说道。
正在这时，一个女子也被带上来。
竟然是姜正嫡的诚妃，婋娆！
婋娆被俘虏后，姜药一直没有搭理她。这次，干脆一次带上来受审。
“来人，准备光影大幕，传播天下！”秦宇吩咐道。
很明显，姜药君臣这是准备大做文章。
“龙城，我可是你嫂嫂，你不能这么对我！”婋娆这些天一直想见姜药，却没有机会。
如今见到姜药，她开口就打起了‘嫂嫂’牌。
“你们兄弟争天下，那是公事。可是我既然落在你手里，那就是家事。”
“哈哈哈！家事……”秦宇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就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西圣，也不由失笑。
姜药笑盈盈的，“前一个和朕这么说话的，是芈妃和龙妃，你是第三个。”
“你们这些清国嫔妃，和姜正嫡还真是像，脸皮都很厚。”
“你不用担心，朕不杀你，就是让你陪审。”
诚妃脸色一白，低头不再说话了。
姜药忽然看着可怜的晋离，“你中了姜正的大黑暗术‘夜帝心’。可你知道你为何下毒失败么？”
晋离面如土色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下毒失败。
姜药轻摇羽扇，“因为你爹的读心术，不是你所能理解的。起码以你的修为和实力，还远不足以抗拒。”
当年，若不是他有魔帝魔气护体，也会被西圣读出心事。
西圣一直是天平神教的智囊，是当年六圣之中最险恶最难对付的人。
为什么？
不是他最强大，也不是比其他五人更聪明，而是他拥有可怕的读心神通。
他是秉承六指仙人的‘五识’因果感应而生，拥有和六指仙人类似的读心大神通。
姜药继续说道：“姜正嫡肯定知道你爹有读心神通，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遥控你给你爹下毒，还是派域外天魔来。呵呵。”
西圣也点头，“那也是因为，他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晋离试一试。”
他说到这里，看向两个域外天魔，目光很是讥讽，“我和明帝陛下的话，你们可有听明白了？”
“嗯，姜正嫡的手段虽然不如蚕药妃，可比起你们，却又强得多。”
姜药和他说这些，当然不是东拉西扯的说废话。
聪明人之间，默契度很高。
亚瑟&#183;西斯和赛谬斯明白了。两人毕竟是血族世界的顶尖人物，虽然脑子斗不过西圣，可又怎么真的傻？
“你的意思是，圣娚（姜正嫡）明知道我们来此的风险很大，极有可能翻船，却还是故意派我们前来送死？”
亚瑟&#183;西斯脸色阴沉地说道。
“你说呢？”西圣冷笑，“他手下大乘强者不少，却派你们两人来，你们以为只是因为信任你们么？”
“若是你们此来成功，他乐的有意外大收获。若是你们失败，就刚好除掉你们。无论你们此行是成是败，他都不吃亏。”
“你们实力很强，可惜太老实了。”
亚瑟&#183;西斯和赛谬斯在胸口划着十字，神情悲凉。
他们知道，为何圣娚想要他们死。
圣娚毕竟太久没有转世，这一世已经不是血魔之体，他无法彻底掌控血族世界。
因为多少万年来，一直是红衣先知掌控着每一个小世界。圣娚之位空缺太久太久，红衣先知反而成了神族真正的主人。
也就是，红衣先知其实早就架空了圣娚。
这次，圣娚虽然转世，却是人族之躯，就更加难以压服红衣先知。
没错，圣娚此生是个人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血族一方面大力支持清国，一方面提出各种要求，并不是无条件的支持清国。
与其说他们在接受姜正嫡的命令，还不如说是双方合作，各取所需。
本来是上下级的关系，现在却成了平等的合作关系。
所以，在清国朝廷之上，他们的姿态很高，并没有对清帝称臣。
姜正嫡怎么能够容忍？他才是圣娚。
他不需要血族作为合作者存在，他需要的是重新彻底掌控血族！需要血族的效忠和臣服，需要成为真正的血族之主。
可是红衣先知的存在，妨碍了他的计划。
红衣先知早就习惯了没有圣娚的日子，早就以血族的最高支配者自居，岂能主动交出权力？
在他们看来，能大力支持清国，就已经对得起圣娚，就已经尽到了本分。
而姜正嫡要的，远不止这些。
可域外天魔的实力太强，姜正嫡的大黑暗术又无法对两人起效。
所以，他们最好去死。当然，不能由姜正嫡自己动手。最好，他们死前还能做出最后的贡献。
姜正嫡的城府，不可谓不深；计策不可谓不毒。
想通了这点，两个域外天魔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亚瑟&#183;西斯说道，“难道他不怕，我们落到你的手里？我们落到你的手里，很可能会吐露他的计划，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西圣忍不住叹息道：“他当然不怕。幸亏你们一直待在小世界，不然以你们的见识，早就被灭族了。”
“你们就算落到我们的手里，吐露他的计划，他也利大于弊。只是你们一叶障目，看不见他这利益所在。”
“总之，无论你们怎么做，是什么下场，他都不会亏。”
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对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
果然，姜药摇头道：“姜正嫡以为，朕会逼着你们，当着天下人的面，揭发他的阴谋，证实他勾结血魔，荼毒真界，企图献祭苍生。”
“如此一来，天下怨恨姜正嫡的人，必定不计其数。可这对于姜正嫡而言，利大于弊。”
“为何？因为姜正嫡需要天下人仇恨他，畏惧他。他收获的仇恨越多，他的业力就越大。”
“他的业力越大，神通就越强大，因位升级越快……这就是他的大黑暗术！”
“只要业力积累足够，他的大黑暗术能强大到控制更多人的忠诚，强大到颠倒黑白，混淆人心善恶。”
“那么，人们对他的怨恨和防范，最后都会在大黑暗术的蒙蔽之下瓦解，颠倒。众人的恨，他还会畏惧么？”
“他最近在沙漠大难不死，还得到了天大机缘，这个天大机缘，很可能就是无间沙漠的恶业之花。”
“他若真的得到了恶业之花，那就更加不畏惧天下人的怨恨和反对。”
姜药说的这么直白，就是再傻都明白了。
原来，如今的姜正嫡根本就不怕人恨。甚至，他招惹的怨恨越多，神通就越强大，越能控制人心。
就好像传说中的恶业之神，通过收集人们的恐惧和怨恨来强大自身。
“第二桩好处。”姜药继续说道，“你们被逼之下吐露他的阴谋，固然可以孤立清国，可反而帮他彻底掌握血族势力。”
“你们揭发他，就是血族的叛徒。血族会唾弃你们，直接效忠姜正嫡。”
“血族，魅貘，海獠，巴不得真界被献祭。它们本就是仙界中毒，真界化凡的受益者。”
“姜正嫡本来就被诸国仇视，他本就没有可失去的。反而可以借此获取血族的拥戴，海獠的更大支持。”
为何这么说？因为这几个蛮族是掠夺式的寄生种族，它们不追求什么修道，它们最大的追求就是血食和奴役。
真界彻底化凡之后，它们虽然也会实力大降，可是它们受到的影响最小，反而有了统治世界的机会，能奴役之前强大的妖魔人巫四族。
那么，它们就成了最顶级的掠食者和统治者，强大无比的四大族反而沦为食物和奴隶。
它们当然巴不得真界被献祭，彻底化凡。那么，它们天生就是姜正嫡的支持者。
至于清国的巫族群臣和将领，早就被大黑暗术洗脑蒙蔽，当然是死忠到底，绝不会因为姜正嫡献祭真界的阴谋就反叛。
所以，如今的姜正嫡，并不担心他的阴谋被揭发。也没法完全证明他的阴谋就是真的，而不是抹黑。
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听完，都是默然不语。
果然，无论此行是什么结果，姜正嫡似乎都不吃亏。
可是姜药却话锋一转，“但是，姜正嫡还是小看了朕。他自以为让你们来一趟横竖不吃亏，却哪有那么简单？”
“他以为朕会逼着你们揭发他的阴谋，朕却偏偏不这么做。”
“他还会认为，朕会用毒药控制你们，他一定也做了应对。朕偏偏也不这么做。”
“朕只会把这个答案留给天下人去猜，让他们去思考，姜正嫡到底会不会想献祭真界，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朕不会告诉天下人答案，也不会逼你们告诉天下人答案，朕只会引导天下人自己去想，去看。”
“或许，天下人会把他当成跳梁小丑，心生蔑视。”
这么做，姜正嫡得到的就是猜疑和蔑视。
猜疑之心最是诡谲难测，是愿力之忌，也是业力之忌。远没有爱憎分明那种力量，却对气运有不好的影响。
天下人的轻蔑之心，会将姜正嫡视作一个小丑。这对姜正嫡，是个很大的伤害。
姜药说到这里，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秦宇看到姜药的笑容，顿时打出手诀，开始录制影像。
直到此时，才开始录制。
姜药身子前倾，注视着两个大血魔，语气森冷：
“我这个不争气的大哥，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做什么都是阴谋开道，能有什么出息？”
“但是，你们招供说他要利用王道气运，献祭真界，想要成仙，朕却不敢相信。”
“姜正嫡我很了解，他虽然不是好人，可太上皇都曾说他是个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草包，实在做不了这等大事。”
“献祭真界，这等混世凶人才能做大的事，他行么他？”
“抽取天下气运这等事，他行么他？”
“成仙，他行么他？”
“至于你们怀疑他被人暗中操纵，可能是一个傀儡，这点朕倒是相信。”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朕宁愿相信他是被人控制。因为以他的能力，有些坏事他即便想做，也没有那个本事。他真不是当大恶人的料。”
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说过这些话？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
“他到底被谁蛊惑，控制，威胁？你们不知，朕也不知，但朕希望，他不要被愚弄，被利用。”
“当然，若是谁控制了朕的大哥，逼迫他做了违心之事，朕也不会不管……”
“就算他再不争气，那也姓姜，他可以被朕惩处，却不能被外人当傀儡，被幕后黑手利用、愚弄……”
一番话说下来，话里话外，姜正嫡就像是弟弟口中不成器的无能棒槌，仿佛真的像个没本事的傀儡材料。
姜药这么做，当然是打击姜正嫡日甚一日的‘凶名’，不让他的业力增长太快。
要知道，随着清国勾结外族，作恶多端的事情广泛传出，他的凶名越来越大，气焰也越来越旺，大有一代凶煞的气势。
说明他的业力，也在快速增长。
必须要加以遏制。这种遏制之法，就是‘矮化’，‘弱化’。
不承认他有大恶人的能力。
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没有反驳，他们也无法反驳。
姜药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因为你们派血魔对南域和巫域犯下了滔天大罪，所以你们会被大明法度明正典刑，抽魂炼尸，为巫域修士和南域修士报仇雪恨！”
说完便不再说话。
光明正大的处决两大血魔，会让明国得到更多的正义，受到更多的拥护。
姜药的愿力，和明国的九鼎王气，也会增长一波。
秦宇则是展开一卷文书，历数血魔的罪状，宣判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死刑，立刻执行。
光影大幕全程记录了这一切，包括姜药等人说的话，包括判处亚瑟&#183;西斯和塞缪斯死刑的过程。
这可是实时直播，当着天下人的面，姜药下令抽取了两个大血魔的魂魄和精血。
两个大血魔在惨烈的哀嚎之中，被抽魂抽血而死。
最后，魂魄送给了梅花五娘和坟山九娘这两只大鬼物享用。两具强大的肉身，交给了西圣，准备炼制高级傀儡。
接着，这让天下人震惊的影像，就传遍七国。
天下无数人亲眼见到两个大血魔被明帝处以极刑，这是做不得假的，真的不能再真。
姜药的愿力和明国的王道气运，顿时再次暴涨起来。
与此同时，清帝姜正嫡其实是个傀儡，被某个势力暗中操纵利用的木偶，妄想献祭真界的事情，也人尽皆知。
原本乱世枭雄、凶神恶煞般的大清之主姜正嫡，一下子成了疑似小丑般的人物。
不知道多少人，怀疑姜正嫡是个被人控制的傀儡、草包，其实并没有大本领。
不过尔尔，和盘康、姜药、虞嫃等人不可同日而语。
清宫中的姜正嫡，看到这一幕，气的花枝颤抖。
“朕是被人暗中操纵的傀儡？被人利用的工具？”
“搞了半天，朕是个大而无当的可怜虫？”
“朕真是大恶人啊！”
“不是草包！”
他原本以为，就算拉拢不了神教，杀不掉姜药，也能借刀干掉两个红衣先知，让他直接控制两个血族小世界。
再不济，也能扬一扬恶名，增加一下业力。
反正不会亏。
谁知道，姜药完全不按常理出招，却摆了这一出。
自己竟然成了傀儡般的存在，就是血族也可能会看轻自己这个圣娚，不会太听话了。
最恶心的是，这种污名，洗都不好洗。
可恶！

第567章 诸帝纷纷发表“通电”！
就在姜药公布“揭发”姜正嫡的影像之后，诸帝纷纷发表“通电”！
首先，周主虞嫃发了影像。
虞嫃警告控制姜正嫡的幕后黑手：
“……想必就是你吧？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控制清帝，你若真敢危害真界，朕必报当年之仇……”
随即，楚帝盘康也发了影像通告：
“控制清帝姜正嫡者，修为极高，身份神秘，手段惊天，居心叵测。朕当年，也险些被制……”
魔帝杨戬也发了影像通告：
“……控制姜正嫡者意图献祭真界者，应该就是当年意图控制朕的神秘势力。不过，朕终究有些手段，没有被其得逞……”
齐主海珊瑚最后也发了通告：“……原来是为了献祭真界？真是丧心病狂，朕当年若是大意，可能也沦为傀儡了……”
几个国主的意思都是差不多，言下之意就是：
“控制姜正嫡的幕后黑手，我们当年也遇到过。可是我们比较聪明，所以都躲过了。只有姜正嫡比较傻，被神秘人控制。”
这些国主的影像煞有其事的发出来，姜正嫡已经百口莫辩。
不是傀儡，也成了傀儡。
就是清军将士和清廷大臣，也都暗自怀疑，皇上背后是不是真有一个幕后黑手？皇上不会真是被人控制的棋子吧？
事件发酵到这一步，姜正嫡的口碑，从凶名远扬的天下枭雄，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水货”。
威名大坠！
……
姜正嫡枯坐密室，面沉如水。
阴冷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这里若有其他人，一定难以忍受这种压抑。
一双桃花眼冷如寒潭，令人不寒而栗。花瓣般的嘴唇变得铁青，刀刻一般紧紧抿着。
原本柔媚的五官，此时犹如石雕。
这是一个堪称绝色的女……男人。可现在看上去，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狰狞。
说明大清皇帝的心情，很差！
这是一个带着可怕怒意的男人。
姜正嫡枯坐良久，这才闭上眼睛，从华丽的锦袖中伸出一致柔荑般的手，打出一个姿态柔美的手诀。
他的身边，慢慢萦绕着猩红的烟雾，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血蛇，蜿蜒游动。
渐渐的，猩红血雾变成了黑色，漆黑如墨！
一朵斗大的黑色花朵，犹如一株墨莲，在他身边盛开，怒放！
这黑色花朵，散放出古老、狞恶、黑暗、阴冷、痛苦、悲哀、绝望、癫狂等气息，就好像蕴含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只要看一眼，似乎就看见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长夜漫漫的世界。
甚至，它还发出一种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诡异噪音。若是有人听见，怕是会心神欲裂。
姜正嫡站起来，抬起雪白的霜足，踏上了这诡异的黑色莲花。
黑色莲花似乎在狂笑，浓浓的黑雾淹没了姜正嫡的脚。
然后，黑色莲花中居然生出了很多触手一般的黑气，沿着姜正嫡的双腿，往上延伸，延伸……
姜正嫡露出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迷醉神色，花瓣般的樱唇喃喃自语：
“……无极大欢愉……恶业之花即为无上妙莲……大娑婆世界……大黑暗天……”
念念有词之间，那诡异的恶业之花竟然化为一个三头六臂的女相，和姜正嫡纠缠在一起……
姜正嫡仿佛和嫔妃研习箭法一般，与那虚幻的三头六臂女相，抵死苦战！
而那恶业之花幻化的三头女相，一张脸愉悦，一张脸痛苦，一张脸哀伤，交替变化。
令人心神荡漾、销魂蚀骨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吟唱，带着无边的魅惑，又带着无边的恐怖！
而姜正嫡也绝不轻松，可谓十分辛苦。
不一时，恶业之花幻化的女相，又化为三头六臂的男相，一张脸愤怒，一张脸贪婪，一张脸凶残。
接着，这恶业之花幻化的三头六臂的男相，又和姜正嫡纠缠在一起了……
此情此景，个中诡异，简直荒诞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异象消失，姜正嫡再次恢复了衣冠肃肃的模样。
他的道意更加凝实，更加狞恶强大。
这个男人如此俊美阴柔，却给人一种大不祥的煞气。这种煞气，竟然带着至高无上的邪恶。
当然，一般人也决计感知不到这种“至高无上的邪恶”。
他的手一张，掌心就出现一朵黑莲，忽大忽小，变化莫测。
这朵黑莲带着地狱般的气息。就仿佛姜正嫡掌控了一方世界。
“可惜……业力终究不够。唉，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恶人，还真是不易。”
姜正嫡虽然炼化了恶业之花，实力大涨，体内已经孕育了一方娑婆世界，可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业力不够！
恶业之花，是黑暗之至宝，乃是先天宝物，又叫‘大黑暗娑婆花’。
只有修炼大黑暗术、具有业力功法的天才修士，才能发现、炼化恶业之花。
气运足够，业力足够，修为足够，就能创造一个独立的世界：娑婆世界。
具有极大威能和莫测神通！
此时，这个娑婆世界已经孕生，具备雏形了。
姜正嫡看到目前小小的‘娑婆世界’，心情终于好了很多。
姜药，你污蔑朕是傀儡，是草包，打击朕的威名，混淆视听，可是朕已经有了娑婆世界。
朕的大黑暗术，将会真正大成。
你，你行么你？
暂且先让你得意吧，珍惜最后的日子。
你，虞嫃，盘康……都一样。
姜正嫡收了娑婆世界，神色再次变得平静如水。
业力……
清国立国以来，勾结血族、海獠、幽媾，做了很多人神共愤之事，名声很是恶臭。
比如抓捕大量女子送给海獠祸祸，抓捕大量修士给血族作为血食吸血修炼。
可是，在本国还只能偷偷摸摸，尽量少干，因为害怕清军士卒反感，影响军心战力。
不能肆无忌惮、明火执仗的在本国作恶，不然军心还要不要了？
那就只能对外放肆。
看看周边，只有对楚国和南域，才能毫无遮掩的肆意作恶。
但问题是，想对楚国这么干，那需要攻入楚国；想对南域这么干，就需要攻入南域。
战场上要取得进展才行。
不然，楚军和明军又不是摆设，岂能任由清军进来抓捕女子送给海獠？任由清军烧杀抢掠？
就算要屠城，起码也要先攻下城池吧。
所以，姜正嫡要大规模的施展暴行，其实并不容易。毕竟他只有一个清国，又不能对本国太过分。
而且，哪怕真的攻入楚国和南域屠城，对整个真界的人心影响也有限。
有多少人会关心遥远之地的某个城池发生了屠杀？
没有多少人关心。
多少万年来，武家贵族之间相互兼并攻杀，灭族屠城之事屡见不鲜，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做大善人不容易，做大恶人同样很难。大善人需要大本事，大恶人也需要大本事。
古往今来的恶人很多，可是有几个人，能做到绝世凶人、天下公敌的地步？
就算能做到，又能得意几天？活多久？
姜正嫡为了成就恶业大道，修炼顶级的大黑暗术，追求‘大娑婆天’的业力因位，他很想成为真正的大恶人。
什么是真正的大恶人？
就是天下人很多人都恨你，可是偏偏拿你没办法。
活在恨意如海、怨念如天的诅咒之中，却仍然逍遥自在，大权在握。
天下皆知我恶，却始终难奈我何！
如同黑暗之神，利用无尽的诅咒和怨恨，获取通天彻地之大神通。
如此，便是大娑婆世界，便是恶业之花的真意啊。
道有阴阳，性有善恶。恶，天经地义！
这就是姜正嫡的善恶观。
所以，为了自己的恶之威名，他曾经希望被其他国主揭发阴谋。
这种阴谋虚无缥缈，又没有发生，而且无法证明他真的会做。让人无可奈何，却又能招致天下人的忌恨。
更重要的是，这种恨涉及整个天下，却又烈度不高。
因为谁能肯定献祭真界真会发生？谁能肯定他一定能做到？谁能证明他一定会这么做？
那么，虽然关系到所有人，让这种恨涉及面很广，可烈度肯定又不高，不是切肤之恨。
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既涉及广泛、又烈度不高的“普世之恨”。
能很好的收集业力，塑造恶业，又比较安全。
涉及面不广，获取的业力太少。恨意烈度太高，又太危险，会极端孤立，难以自保。
为了这个目的，他曾经想策划方案，将自己的阴谋通过其他人抖露出来。
这个揭发自己阴谋的人，最好是自己的合作者；披露自己阴谋的人，最好是盘康、姜药、虞嫃等有分量的诸侯。
这样，才有恰到好处的影响力，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为了把握好这个度，他分析了很多，反复推导其中的利弊。
谁知，让姜药给搅黄了。
姜药领头这么一闹，等于是告诉天下人：
“别看姜正嫡厉害，其实他是个大而无当的草包，因为他只是傀儡，是被操纵的棋子，他是纸老虎。”
“所谓献祭真界，他没那个本事，那是幕后黑手的手段。幕后黑手，才是清国的真正主人。”
如此一来，天下人照样会忌惮清国，因为清国背后有幕后黑手要献祭真界。
清国的处境照样变得艰难。
可是，天下人却不恨他！
因为他是“傀儡”！
于是，清国处境恶化了，可是却没有换来他的业力暴涨！
一个傀儡，值得天下人去恨么？
他就算自己揭发自己，也会让人感觉他是小丑。
“业力……”姜正嫡皱眉苦思，却郁闷的发现，他要想业力暴涨，竟然很难了。
就算他搞出一个天大的恶事，天下人也可能把账算在‘幕后黑手’上。
要‘洗黑’自己，谈何容易啊。
……
大姜焦头烂额，小姜却春风得意。
此时的姜药，坐镇寒水城，接见罟山部的贵族，整编魔军。
明帝宣布在罟山八州变法，被西圣控制的罟山部高层，只能乖乖接受现实。
变法大政一公布，罟山八州的底层魔族简直不敢相信，无不欣喜若狂。
姜药在给魔族的变法诏书中说道：“……神洲自古贵人族而轻魔族，而朕独爱之如一……”
这变法诏书一下，剩余的罟山魔军，大多数都踊跃加入明军，编成大明魔军三大营，合计三十余万魔宗大军！
明军的编制中，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成建制的魔族大军！
明国的武力，再次暴涨。
姜药的愿力，明国的王道气运，同样再涨。
出兵魔域也就一个多月，明国和姜药简直赢麻了！

第568章 “一真一假两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
（前一章魔军数量错了，应该是六十万，还有收编的三十万凉军）
姜药不但在罟山八州推行变法，分配资源，而且还把自愿跟随他离开凉国的魔族，全部安置在罟山部。
明帝缴获了凉国的最后资源，发了天大的财，现在有的是钱，为了安抚魔族之心，直接对底层魔族分配资源。
罟山八州，一下子稳固下来。
姜药于是设立大明罟山大行台，成为南域大行台之后的第二个大行台。
请久在魔域、和魅貘对抗多年的西圣，为罟山大行台尚书令，都督八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国公。
西圣不想出仕明国，姜药再三恳请，西圣无奈之下，才勉强捏着鼻子接受。
向来从不吃亏的西圣，竟然完全拿姜药没办法。
如此一来，西圣算是正式归明。
实际上，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接着，姜药任命八州州牧，任命镇西大将军幕府的将主，搭建罟山大行台的军政班子。
军务上，姜药做了一个巧妙的安排。
六十万魔军，三十万留在罟山大行台，剩下三十万调到南域。
这些即将调到南域抗清的魔军，都在资源和待遇和家人安置上，更加优待。
然后，还要在罟山大行台驻扎二十万人族大军。
如此一来，既能防备罟山部魔军叛乱，也能让魔军参与抗清。
罟山大行台的明军数量，超过了五十万，还调集了大量资源，依凭天险，就能很好的防备魅貘南下了。
同时，姜药还下令招募魔族新兵，号召收回河北三州，将魅貘驱逐回北漠，解救沦陷州的魔族。
最后，姜药下诏道：
“自古魔族本无血脉等级高下之分，所谓杂魔、贱魔，亦可出天才；所谓贵种，亦多平庸之人。”
“故前隋名臣良将、仙人大能，昔日多出魔族百家之姓，实乃今日之贱魔，岂是今日之贵种？”
“今日高门贵种如罟山、夜翼氏、碧落氏等，兴起于晚唐，晚唐之前，并无此姓，谈何天生贵种焉？”
“朕之王道，天下一家；大明之道，普照众生。朕关爱天下之心，譬如日月……是以废魔族五等魔种之制，诸魔百姓，一律平等……”
瞧瞧。
果然是“普照众生，关爱天下”的明帝陛下啊。
姜药一道圣旨，就废除了多少万年来魔域武家贵族赖以统治的五等魔种制度。
自唐亡之后开始形成的五等魔种制度，至此在罟山八州走入了历史的尘埃。
不复存在！
罟山八州的广大底层魔族固然惊喜交集，甚至感激涕零，可是隋国的武家贵族却咬牙切齿。
姜药之前祸乱神洲也就罢了，如今又祸乱魔域，简直是丧心病狂！
隋国大臣们，再次纷纷要求征明。
却都被隋帝杨戬以联明抗貘为名，搁置不议。
此时在天下四族的武家眼中，企图献祭真界的清国固然可怕，而倒行逆施的明国更加可怕。
因为献祭真界虽然罪大恶极，可听起来匪夷所思，未必是真，如今只是传闻，清国也未必能做到。
清国固然可怕，控制清帝的幕后黑手固然可恨，却没有坐实阴谋，天知道是真是假。
可明国不同，明国的变法已经推行了几十年，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实实在在的威胁！
姜药当然知道天下武家恨他入骨，可武家阶层毕竟是极少数，占比不到半成。
而超过九成五的人都是中下寒门。
他怕什么？
安排好一切，他就带着罟山部的高层，准备回西域姜京过寿了。
没错，他要带走罟山部的高层，包括罟山君为首的罟山贵族。
这些人不能再留在罟山部。他们之前长期受到西圣控制，如今又受到姜药控制。
五月初，姜药刚要下令离开罟山，就有一个罟山氏贵族嚷嚷着要见他。
“我不要去西域！我要去隋国！”
“我是隋帝杨戬的女人，我要去隋国！”
“你们不是大隋的盟国么，竟敢软禁我！”
姜药听到禀报，立刻知道此人是谁了。
不就是那个闻名魔域的女赌鬼，罟山雪娥么？
想到罟山雪娥，姜药不禁哑然失笑。
当年，他化身杨戬去魔域，和罟山雪娥还有一段瓜葛。
后来他以李洛儿的身份在飞天仙塔历练，再次遭遇了罟山雪娥，还临时合作过一次。
罟山雪娥嗜赌如命，是个不可救药的牧猪奴，当年逢赌必输，债台高筑。
堂堂罟山部嫡女，竟然被赌债逼的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可是她在飞天仙塔得到《赌经》之后，就赌道大进，这些年竟然扭亏为盈，在各大赌场大开杀戒，赢麻了。
她赢麻了，反而对赌博失去了兴趣，感觉索然无味，大有哲理的对别人说：
“原来，《赌经》不是让人修炼赌道，而是让人以赌戒赌，最终不赌啊。”
于是，将《赌经》秘籍公布，再也不赌。
这件事成了魔域的一桩佳话，流传甚广，叫“雪娥戒赌”。
罟山雪娥由此竟然饮誉魔域，成了赌鬼回头的典范，被人津津乐道。
于是，一改嗜赌之时无人问津的尴尬，求亲者、追求者络绎不绝，被捧为魔域明珠。
姜药想到这些，怎么不觉得好笑？
“带她来见朕。”姜药有点头疼地说道。
很快，一个仙姿玉貌的美丽魔女就进入大帐。
正是大名鼎鼎的罟山雪娥。
她的修为，已经是准圣了。
罟山雪娥怡然不惧的微抬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明帝姜药，忽然神色一怔，露出惊愕之色。
这惊愕之色一闪即逝，却被姜药瞧的真真切切。
但姜药肯定，她的惊愕不是因为看出自己和杨戬的关系，而是因为另一件事惊愕。
罟山雪娥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明皇帝，我是大隋皇帝的女人，我希望陛下能送我去大隋。”
她也耍了一个心眼。若是明帝派人送她去大隋，那么杨戬就能见她了。
这些年，她几次去隋国，却都没见到杨戬，连隋宫都进不去。
负心的男人！
虽然怨恨杨戬负心，可是罟山雪娥还是想见到杨戬。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明帝陛下，才是当年的‘杨戬’。
姜药神色淡然，“哦？你说你是大隋皇帝的女人，可朕并没有听说过，隋帝也没有提出，让你去隋国。”
呵呵，把她送到隋国，那不是给杨戬添乱么？
那么，他这个爹就有点不厚道了。
可是，一直软禁她也不妥当。更不能杀了她。
“你可以自己去隋国。”姜药说道，“朕不会阻止你，但朕不会送你去隋国。”
“你和隋帝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朕没有兴趣。”
听到明帝不愿意派人送她去隋国，罟山雪娥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她对罟山部的基业不感兴趣，以前只对赌博感兴趣，现在对杨戬感兴趣。
可是薄情寡义的杨戬，却总是不见她！
好气！
姜药笑道：“想必隋帝也不想见你。爱慕你的魔族男子成千上万，你为何非要当皇妃？”
罟山雪娥哀叹：“什么皇妃，我哪里在乎？我只想和杨戬在一起，哪怕能经常看见他也好。”
“唉，他本来是我的夫君，当年亲口说的。可是他一走了之，娶了皇后萝无邪，现在听说又要纳妃，可我却什么都不是。”
姜药闻言，不禁有点无语。
对杨戬的执念这么深？
这也是当年自己为了获取《魔道医经》而故意撩她的结果。
谁知她这么不禁撩，这一撩，几十年过去了，她却还记着‘夫君’杨戬。
姜药忽然想到数月前的一件事。
碧落部十三州归隋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隋帝要纳碧落部的嫡女碧落荨为妃。
大隋皇帝这等身份，只有一个皇后，早就引起了群臣不满。
很多大贵族，都想把女儿送入隋宫，多次游说杨太后和几位国老。
理由是，不合体制！
杨戬的拒绝理由是：“天下诸国之主，明帝姜药至今未娶，既无皇后，更无嫔妃。”
“楚帝盘康，无后无妃，与明帝几同。”
“周帝虞嫃，没有郎君，更无面首。”
“齐主珊瑚，也没有郎君、面首。”
“天下诸国主，只有清帝、佛母国主、凉主，才是嫔妃成群。”
群臣力争，各陈其词：
“姜药和虞嫃之事，天下皆知。姜药未娶虞嫃，怎敢纳妃？”
“盘康未立后，自然不便纳妃。据说李洛儿是楚后人选。康若先纳妃，置将来楚后于何地？”
“至于海珊瑚，女主也。未立郎君，遑论面首？再说，自古女主大多无面首。”
“可是陛下你，却已经立后了。若是迟迟不纳妃，恐怕于皇后大人名声不利。”
意思就是，陛下你不纳妃，天下人就认为皇后大人不够贤惠。
大臣们自然有道理。别说大隋之主，就算各部落的首领，人族的各阀阀主，也大多妻妾成群。
就是各部落和各阀的女主，也有不少有面首。
堂堂大隋皇帝，后宫只有一位皇后，说不过去。
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最真实的原因，是他们希望有和皇室联姻的机会。
这些话，一向以温良贤惠闻名的萝无邪，怎么能无动于衷？
于是她竟然主动请求杨戬接受‘众意’，不要专宠她一人，应该纳几名嫔妃。
这就是她和虞嫃的区别了。
杨太后也表示，为了安抚碧落部，应该纳碧落荨为妃。
杨戬请示姜药，姜药回复：“这是你私事，我不管。”
于是，为了碧落部尽快归降，不与凉国走在一起，杨戬终于答应纳碧落荨为妃。
至于他是真的为了和亲，还是因为内心住着大猪蹄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隋主一答应，碧落部立刻决定降隋。
凉国得知碧落部决定降隋，大受刺激，这才决定冒险实施西失东补计划，结果又刺激了姜药，导致被姜药先下手干掉。
说起来，凉国这么快灭亡，和杨戬纳妃大有关系。隋帝纳妃，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算起来，碧落荨也快进入隋宫了。
仔细分析，就会发现，隋帝纳妃的事件当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这个人物，就是隋后萝无邪。
若是没有萝无邪主动促成，隋帝断无纳妃可能。
杨戬绝对不会枉顾隋后的感受，接受众意纳妃。
也就是，杨戬是否纳妃，纳一个还是几个，决定权其实在皇后手中。
所以，罟山雪娥其实找错了人。她应该找隋后，而不是找隋帝。
于是，姜药好心的提醒道：“想要见到隋帝，那就应该先见到隋后。”
“没有皇后的首肯，你永远也见不到隋帝杨戬。遇见隋帝，先见萝后。”
罟山雪娥听了姜药的话，犹如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明帝之心，果然明也！”罟山雪娥忍不住说道，“陛下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我这就去隋国见萝后！”罟山雪娥被姜药点醒，信心大涨。
“听说萝后温良贤惠，有国母之风，我就不信她不见我。”
她虽然嫉妒萝无邪，认为萝后夺走了杨戬，可对萝无邪的美名，也不得不服气。
就是姜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头。
萝无邪真的是天生的皇后材料，不愧出身两大后族之一的萝氏。
这几年，因为萝后的努力，隋国新占领的地盘迅速稳定。
她具有天生的魅力，对新旧贵族亲和力很强，对他们的妻女家眷，极有笼络手段。
她还能借助缴获和赋税，巧妙的施恩寒门，既让寒门心存感念，也不让贵族非议。
立后不过几年，上下竟然都在称颂皇后贤德。甚至不少部落的女主，仅仅因为萝无邪就叛凉归隋。
强大的凉国短短几年就瓦解，其中萝无邪也算功不可没。
而为了收服实力强劲的碧落部，彻底孤立凉国，以及安抚重臣，她又主动促成隋帝纳妃。
对于一个深爱杨戬的女人来说，她这么做肯定不容易。
罟山雪娥大概率会被萝无邪接受，因为萝无邪需要一个人，来平衡碧落荨的影响。
碧落荨背后有整个碧落十三州的贵族势力，对萝无邪肯定有所挑战。
可是以萝无邪的皇后地位，也不好直接下场和碧落荨明争暗斗。
若是多一个罟山雪娥，那么她的后位就超然的多，而碧落荨反而面临罟山雪娥的挑战下。
“陛下，你提醒了我，我也提醒陛下一件事。”罟山雪娥有了见到杨戬的希望，心情大好地说道。
姜药呵呵一笑，“哦？你还有什么话，能指点朕？”
他倒是有点好奇。
罟山雪娥道：“我知道陛下的兄长在什么地方。这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消息。”
什么？兄长？
姜药神色一凝，“你说什么？”
罟山雪娥道：“我之前不知道那人是陛下的兄长。可是今日见到陛下，感知到陛下的气息，我就肯定那人就是陛下的兄长。”
“还有，那人的长相，和陛下也有点像。”
姜药神色古怪，“罟山雪娥，你把事情好好说一遍。”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何罟山雪娥刚刚见到自己时会惊愕了。
原来如此。
罟山雪娥道：“三年前，我去见杨戬而不得，一怒之下西行，来到鬼荒。”
“鬼荒的危险，远出我的意料，而且越往西就越危险。”
“我立刻萌生退意，准备原道返回。谁知却遇到了方向错乱，在森林里怎么也走不出去，还受了伤。”
“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凭借高级保命法宝，来到一个很隐蔽的石殿，遇见一个灰衣男子。”
“哦，这灰衣男子，就是陛下的兄长。他是陛下的兄弟，年龄大概比陛下大了三十四岁，当然是兄长。”
“他见到我的时候，陛下知道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姜药眉头一皱，“说的什么？”
那人年近百岁，比姜正嫡和秦宇还要大十几岁，他才是大哥？自己原来是老四？
罟山雪娥道：“他说，他的推演没错，果然来了一个魔女。”
“我看到他的案桌上都是卦器，立刻知道他是一个卦师，就是不知道卦道怎么样。”
“只是感觉他和其他卦师不太一样。天下卦道修炼到卦圣的微乎其微，绝大多数是卦神。”
“但他肯定不是卦神。”
“他为人似乎不错，不但没有为难我，反而送我一间静室养伤。于是，我就住了下来。”
“第二个月，他忽然告诉我，说我一定会见到他的弟弟。我问他的弟弟是谁，他不告诉我。”
“因为我会见到他的弟弟，所以他愿意收留我。”
“他好像每月只推算一卦。第三月，他说我要在鬼荒待满五个月，才能顺利回去。”
“我不信。脚长在我身上，我为何非要待满五个月？我随时都能走啊。”
“于是我就直接离开，可走出去数万里，却被困在了另一个地方，无法脱身。”
“足足花了两个多月，我才很偶然的脱困。出去后一算，在鬼荒刚满五个月。”
“陛下也知道，卦道所谓‘算势难算事，算人难算行，算大难算小，算近难算远’。这小事和行为，往往很难推算，可他竟然算的这么精准。”
“我猜测，他的卦道，或许罕有敌手。他一定是极其厉害的卦道天才。只是不知为何躲在鬼荒。”
姜药沉吟一会儿，“他叫什么名字？”
“咯咯。”罟山雪娥忽然笑了，“他说，等到你问我他叫什么名字，就让我送你四句话，让陛下切记。”
姜药神色有点肃然起来，“你说。”
罟山雪娥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一颗卦石落西荒，一株灵药化明王；一真一假两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
罟山雪娥说完，神色敬佩，“我虽然听不懂后两句的意思，却知道他卦道天赋极高，一定很重要。”
姜药思索者后两句，心中有些不安。
“他还说什么了？”姜药问道。
罟山雪娥点头，“他说你身负气运，但有大凶，也有大吉，生死成败全在十年之内，嗯，现在已经三年了。”
“其中牵扯无上玄机，他也难以算准。”
“他只能推算出，你要藏在和三清二字有关的地方，隐居数年不出，更有利于逢凶化吉。”
“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逢凶化吉。而且，天下和三清两字有关的地方，他也不知。”
姜药眉头微锁。
和三清二字有关的地方？
不是上清观，也不是玉清观。如今的真界，还真没有听说带三清两字的地名。
上古时期，倒有个很有名的三清宫，是从太古时期就保存的最古老的道宫。
这道宫太有名，以至于天下没有其他地名，再用三清二字来取名。
可是，三清宫早在不在了，湮灭在北方的茫茫太阴山。
还有，这一真一假两帝在，难道是说，自己一定会被一个冒牌货替代？
躲不过去？
还是说，这位罟山雪娥口中的大哥，是在故弄玄虚，误导自己，想对自己不利？
“一真一假两帝在，一凶一吉三清藏。”
想到这句话，姜药越发感到不舒服。
是不是该去见见那位大哥？

第569章 皇帝到底是真是假？
又是一位便宜大哥！
姓石……具有卦道天赋，可能还是卦灵体。
嗯，姜隐可是九道仙人，卦道也是仙级。那么这个便宜大哥，就是遗传他的卦道天赋了。
姜药的前世杨玄明和李遂，是七道仙人，只有卦道和乐道是大乘圆满，没有入仙品。
任何一道，如果没有顶级的天赋，哪怕资源再好，功法再优，最多也只能止步大乘圆满。
姜药前世就是因为在卦道和乐道上没有顶级天赋，修炼几千年才达到大乘圆满。
可是七道仙人，已经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上古历史上，好像只有一位九道仙人，那就是姜隐！
就是有上古第一圣主之称的唐太祖李洛书，也只是八道仙人。
姜隐作为上古时期唯一的九道仙人，不但蹦跶到现在，而且百年内到处留种。
呵呵。
现在好了，又给我搞出来一个便宜大哥，还推演关于我的卦道。
他是处于关心，还是居心叵测？
事关重大，那我该不该去见见他？
唉，老东西，你可真会搞事情。
姜药想到可能会出现一个假明帝，心中就像吃了一个苍蝇般膈应。
虞嫃的经历，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听到便宜大哥推演的‘谶语’，他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恶意。
真有一个不是姜药的明帝，坐在大明皇位上，对着明国群臣发号施令？
问题是，如果真的这样，为何一定是周国和明国这两个神洲政权？
而不是其他三域的任何一国？
罗鸿等人，为何不干涉目前最强大的隋国？偏偏要干涉周国和明国？
隋国已经统一除却罟山部的所有魔域了，算是率先统一了一域的大国。
隋国疆域已经多达一百二十五州，占据了超过九成的魔域疆土，只有八州在明国之手，三州在魅貘之手。
可谓天下第一大国，声势之大，一时无俩。说一声大隋，绝不过分。
按道理，隋国已经有了统一天下的势头，那些人应该冒充隋帝杨戬才是。
然而，没有。
姜药为何笃定没有？因为杨戬是他分化孕育出来的人格，他能感应杨戬的因果。如果杨戬被替换，这么大的因果变故，他必然会感知到。
他没有感知到杨戬的人格变故，说明杨戬没有被假冒。
这是他一直担心，一直预防，却一直没有发生的事情。
姜药忽然想到虞嫃说起过的唐望舒。
十多万年前的唐望舒，是蚕药妃的前世。那时的蚕药妃一腔热血，为了救世，她统一了神洲。
可是，最后她在戒备森严、阵法重重、强者如云、禁军如麻的深宫，被那伙人轻而易举的斩首！
唐望舒身死国灭，救世理想烟消云散，神洲再度一盘散沙，就连强大的唐阀，也随着唐望舒的死而灭亡了。
当时的唐望舒，不但拥有巨大的权力和声望，个人修为也是大乘圆满，很强。
起码，她的修为和势力，要比当今的姜药、虞嫃、姜正嫡、盘康、海珊瑚、杨戬都要强！
可是面对那伙人，她却仍然不能自保！
重点是，她也是神洲人族！
还有万年前救世的李绾青，据她自己说还是李时珍的女儿，结果被她爹囚禁在虚空深处的一个星岛……
李绾青，也是神洲人族。
姜药想到这里，好像悟出了什么。
似乎，那伙人干涉的，只是神洲人？
而对于其他三域，哪怕几乎统一魔域的隋国，也不闻不问？
如果真的如此，那到底何故？
没错，神洲的确是仙界中心，就好像华夏历史中的中原。
从太古时代开始，神洲就是最重要的天下之中，也是疆域最大；人口最多、资源最富的一域。
所以上古时期有句话叫：得神洲者得天下。
而且那个时代的神洲，比现在更大。长安和洛阳更是璀璨无比的两大仙城。
可现在，神洲已经没落很久了。最精华的地带，都变成无间沙漠。
现在的神洲，并不比其他三域更强，也没有天下之中的地位了。
那么，为何那伙人干涉的，只是神洲势力呢？
难道，神洲有他们不得不干涉的理由？
或者说，只能通过干涉神洲势力，才能达到目的？
姜药越想，越感觉诡异。
这伙人既不拯救世界，也不献祭世界，却总是干扰救世的神洲势力，究竟意欲何为？
虞嫃若是不被干涉，现在肯定拿下南域了，北域肯定也拿下了。
说起来，明国是受益者。
没有玄妙假冒虞嫃，就没有如今明国的势头。
可明国要是强大，他们就要干涉明国？
如今明国已经具有西域、南域、罟山部河北八州，疆域跨神洲、魔域两界，整整四十个州的地盘。
单论疆域，虽然是七国之中最小，可军力之强，却已经超过了佛母国，跻身第六。
更重要的是，明国变法释放了巨大的力量，国力增长最快，民心军心最为凝固，潜力远超各国。
凡是稍具眼光的，就能看出，再有十年二十年，明国之国力，可能会雄踞天下，彻底成为虎狼之明！
而且，作为天下唯一的律令制国，又获取了九鼎神器和六道轮回塔，明国气运的增长速度，将让诸国望尘莫及。
甚至，明国有可能再次恢复上古时期的轮回界，平衡因果循环大道。
这一切，让疆域仍然最小、兵马仍然最少的明国，想低调都不成！
姜药苟了几十年，苦心经营，一步一个脚印的让小小的明国逐渐强大起来，如今潮水褪去，想苟也苟不下去了。
明帝布武天下的野望，并吞六国的雄心，改变世界的志向，如今谁不知道？
那么，按照那伙人的意志，也是时候针对自己和大明了。
躲都躲不过去。
好在，那伙人的修为虽说不受天道压制，可一定有其他顾忌，很可能就是畏惧沾染到大因果。
所以不能随心所欲。
这是自己夹缝中求生存的唯一机会。
因果……
六道轮回塔和六指仙躯，都有关因果，一定不能落入假冒者的手中。
当然，如果真有假冒者的话。
罟山雪娥看到姜药陷入沉思，久久不语，忍不住出言道：“陛下……”
姜药收回思绪，“雪娥，我那大兄，还说了什么？”
罟山雪娥摇头，“没有了……”
可是她刚刚吐出这三个字，她的发簪突然发出一道白光，一道虚影就发簪上孕生而出，犹如浮光掠影。
一个灰衣男子蓦然出现在光影之中，依稀和姜药有点相思。
他指着北方，声音缥缈：“速去北方……速去北方……”
重复一遍，光影就蓦然消散一空。
而罟山雪娥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恍然之色。
“陛下，刚才发生什么了？”她竟然忘了。
姜药却是看出来，罟山雪娥早就被那位手段不凡的大哥，种下了一道传影意念。
这是三年前种下的传影意念，而且还侵染了罟山雪娥的部分意识。
这说明，那便宜大哥的修为，肯定也是大乘！
而且，手段惊人，绝非只擅长卦道！
这传影意念一旦激发，就抹除罟山雪娥之前有关的记忆。
也就是说，罟山雪娥自己，如今已经不记得便宜大哥，也不记得她说过的话了。
姜药不由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好手段！
“速去北方？”姜药回想这句话。
难道，那带三清两字的地名，真是北方太阴山北早就湮灭的三清道宫？
他是好意还是恶意？
速去北方，真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大凶之厄？真有利于逢凶化吉？
还是说，让自己陷入更加不测的险境？
“雪娥，朕会派人秘密护送你去隋国。”姜药说道，“你先下去吧。”
罟山雪娥行了一礼，就退出城主府。
“传中书令。”姜药吩咐。
很快，秦宇就进入密殿。
“主公。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秦宇一眼就看出姜药心事重重。
姜药神色肃然，“紫宙，事情是这样的……”
听到姜药的话，秦宇也很是无语。
怎么，还有一个老大？
可是，他还不能说：“这也是我大哥。”
同样，姜药也不能说：“这也是你大哥。”
两人都知道自己是对方的兄弟，却又都以为对方不知道。
听完之后，秦宇沉吟着说道：
“……主公主要是难以判断他是好意还是歹意。若是好意，主公当然要速速北上，尽量逢凶化吉。”
“可大……他若是歹意，那么所谓速速北上，就反而是个圈套。”
“臣以为，他应该是好意。那伙人神通广大，能潜入戒备森严的深宫斩杀唐望舒，他们若是冒充主公，又何须引诱主人去北方？”
“主公虽强，眼下也还没有当时的唐望舒强吧？说句不敬之言，若是他们想冒充主公，主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防备，他们无须多此一举。”
“所以，石某多半和那伙人无关。主公也是倾向这一点，只是事关重大，难以断定。”
姜药松了口气，“我的确也是这么想，只是难以断定罢了。紫宙既然也这么认为，那他应该真是好意了。”
秦宇皱眉：“主公，臣很难相信，他们对记忆的读取，真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了吗？臣都很难分辨？”
姜药点头道：“破绽肯定是有的。可是，要识出破绽，也要证据啊。就算你能发现某个破绽，你怎么向天下人证明，明帝是假的？”
“那人当了明帝，随时可以治罪于你，说你谋反，直接抓你，或者找借口杀了你！”
“他也不需要冒充多久，或许十天半月就足以让大明一蹶不振。搞建设难，可是搞破坏却很容易。”
“冒牌货能复制本尊的主要记忆，比如今日你我的谈话，一旦真有冒牌货，也会知道这些，这就是左道门特有的大神通。”
“上古时期，就是因为左道门恐怖的读心大神通，能窥探隐私，让天下人人自危，才被视作洪水猛兽。”
“左道门被严厉禁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号称无所不知的读心大神通。只要用这邪术锁定某人的气息，就能读出对方的主要记忆。”
“这就是所谓神明的手段，只有神明才能无所不知嘛。”
“加上他们还有变幻神通，所以完全能以假乱真，黑白颠倒，善恶不分，扰乱整个天下！”
“就连本尊的功法神通，他们也能模拟出形似，只有修为很高的强者才能看出真假。”
“古籍中不是说了么？左道门自称是真正的仙道正法，宣扬大道就是要逆天修仙，长生不老，掌控天地，真是荒谬至极。”
“他们长生不老，那么众生的活路何在？”
秦宇叹息道：“太可怕了，难怪要被列为左门邪道。世间之力终有恒常，既然有人能长生不老，自然需要更多人夭折不寿。”
“既然有人能毁天灭地，那就需要更多人沦为凡人。就算他们能做到，那也是天大私欲，必受因果大道反噬。”
姜药点头，“是啊。所以你要明白，只有很熟悉我的人，才可能发现我被掉包。等到发现这一点，或许已经晚了。”
“我那大哥正是顾忌那伙人的读心大神通，才不敢明言相告，用罟山雪娥来提点我，可谓用心良苦。”
姜药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便宜大哥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罟山雪娥三年后传话了。
因为这种方式，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被那伙人读取记忆。
便宜大哥不过百岁，他能有这个本事，或许和姜隐有关。
君臣两人商议了很久，秦宇就离开了密殿。
谁也不知道，两人后来又说了什么。
接着，姜药又和虞嫃通话商量。
和虞嫃商量了很久。
最后，姜药又和母亲穆苍月通话，同样聊了很久。
至于到底说了哪些话，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和几人商量很久之后，姜药就消失在寒水城。
但是，秦宇等人没有声张，仍然打着明帝的旗号，从容回京。
……
“速去北方……”
和几个重要的人商量之后，姜药终于做出了‘速去北方’的决定。
几人一起分析，认为最好还是相信那个便宜大哥。
而且，还要隐瞒外界，偷偷地去。六十生辰也泡汤了。
就在秦宇率领明军浩浩荡荡的凯旋之际，姜药已经在北域了。
速去北方！
此时的姜药，带着一个高级仿真的人皮面具，将阿九、小黑、姜灵韵、姬佗、六指仙躯全部收入木元珠。
但没有带日影、月影、星影这三个大乘护卫。
因为还是缺乏信任。
他带的这几个，都是能完全信任的。
北域还是姜药第一次来，所以无法用玉佩传送，只能坐飞船慢慢赶路。
目标是太阴山北，三清道宫遗址。
北域只比东域小，比南域更大一些。而且地形更加嵯峨复杂，尤其是靠近太阴山的地方，险关极多。
北域是兵道世界的大本营，和周国关系紧张，处处可见大军，兵力极盛。
没有神洲大营的通信牌，简直寸步难行。
而且很多地方都不能使用飞船，因为地势极高，虚空禁制很多，还有不断流动的禁法空间，十分危险，只能骑马或者走路。
姜药花了一个多月，才来到枭野山城。枭野山的地势已经很高，上空有禁法空间，是绝对不能飞行的。
最安全的法子，只有通过关城。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关城之下，莫看姜药现在的修为显示是武仙，可仍然受到毫不客气的盘问。
“在下叶良辰。”
“叶良辰？为何出关？”
“在下出关是为了去找穆大帅，去穆帅帐下听用，这是穆帅的令箭。”
姜药取出当年舅舅给他的令箭。
对方看了令箭不假，知道此人必是穆府亲信，立刻露出友好熟稔的笑容。
“哎呀，果然是穆帅令箭，得罪，得罪，叶兄请便。叶兄去了前线，还请替在下多杀几个魅貘啊。”
“在下董世，还请叶兄带我向穆帅问好，就说董世说，穆帅辛苦……”
姜药点头道：“董兄放心，某一定带到。”
“叶兄请！北方凶险，叶兄珍重啊！”
就这样，姜药凭借着穆无极的令箭，很顺利的通过很多关城。
当然，让他给穆无极带话问好的人，也有七八个了。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行程数百万里，姜药终于看见了一道横天巨城般的山脉。
太阴山！
太阴山东西蜿蜒近两千万里，横跨中域、西域、东域、魔域东北、妖域西北。
高达十几万里，山腰就已经深入虚空了。
主脉宽逾三十万里，关山浩渺。而且除了主脉，还有一些支脉，深入极北之地。
这么长的大山，神洲境内只有九个山口可以通过，古称九关。守住了九关，就守住了神洲境内的太阴山。
这九关内外百余座山城，驻扎了神州大营的主力。
太阴山可谓神洲第一山，也是神洲北方屏障。
山北的广袤世界，遗弃草原之北，就是雪域。雪域之北，就是北溟了。
那片广阔的天地，自古以来就居住着很多少数种族，其中最强大的一支，就是魅貘。
上古时代，那里也是仙朝所辖，只是管理很是粗放，算是化外之地。
因为那里的天地规则变异很大，几乎就是另一个世界。
整个山北世界比神洲还要大，但生存条件险恶低劣，自古就地广人稀，所以也比较神秘。
山北虽然和神洲同在真界大陆，却好像完全在另一个世界。
事实上，土著以外的人，没有武圣以上修为，根本就去不得，武圣去了也凶多吉少。
山北有多恶劣？连通讯珠都无法联络。在姜药看来，就像地球上的信号荒漠。
山北并非禁法世界，却是空间规则变异最极端的世界，已经成为天道规则。
而姜药要去的三清道宫遗址，其实还不在太阴山主脉，而在一条支脉。
那条支脉往北延伸了数百万里。上古时期大名鼎鼎的太清道宫，就在荒芜的支脉山上。
那里，已经不是遗弃草原，而是更北的雪域。
姜药当然没有去穆无极驻守的青蜈关。因为他要去的方向，和青蜈关还隔了百万里关山。
要是从舅舅的防区出关，那还要多走一个月，然后出关后又多走一个月，要耽误两个月工夫。
夜长梦多。
于是，姜药决定从虞沧浪驻守的古锁关出关，那条路线最方便。
又是几日过去，姜药终于来到山城重重的古锁关。
“我是周氏秘使，要见大帅！”姜药直接取出虞嫃的令牌。
很快，经过好几个山城之后，姜药终于看见了虞沧浪。
“你是谁？”虞沧浪冷然道。
他不认识‘叶良辰’。
“伯父。”姜药拱手，做了一个手势。
虞沧浪是虞嫃的伯父，虞沧溟的兄长，姜药当然也应该称伯父。
“是你……”虞沧浪明白了，立刻挥退左右，只留下姜药一人。
“嫃儿已经交代过了，仲达，你这就速速出关吧。”
虞沧浪直接取出一枚令箭，“以刺探军情为名，出关公干。仲达，我可提醒你，山北极其危险，你万万小心……”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姜药就取了通关令箭，离开古锁关。
出关之前，姜药再次和秦宇等人联系，秦宇等人都回复，一切正常，并没有出现冒牌货。
十日之后，姜药终于达到山北，一头扎入茫茫的遗弃草原。
至此，再也联系不到任何人，也收不到任何信息了。
很快整整三个月过去了。
……
洪武七年十月底，姜药离开明国半年多后，终于给秦宇发了消息。
“紫宙，我回来了。”
秦宇得到消息，姜药已经在大明宫了。
“主公……”秦宇半年多不见姜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真是假。
“哈哈，紫宙放心，我是真的。”姜药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找到三清宫遗址，那地方已经连一块砖瓦都没有。”
“找不到地方，怎么在哪里隐居？应该是我大哥的推算出了问题，或者我们理解有误，我打算过段时间去鬼荒，找找他亲自问清楚。”
“这次只能先回来，这一趟几次差点陨落。山北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怕时间长了国内有失，就先回来看看。”
皇帝到底是真是假？秦宇心中忐忑，可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忍不住说道：
“主公，小公主还好么？”
姜药点点头，“你放心，我是真的。”说完召唤出姜灵韵和阿九。
“走吧，先去见太后，免得她担心。”
秦宇即便不敢完全相信，可也无法拒绝。因为他一时半会也没看出破绽。
“是，主公。”
……
极北的雪域上，寒域如烟，北风如怒，大雪如天。
冷！
姜药此时正艰难的攀爬一座雪山。
这座雪山极高，而且竟然无法飞行，只能攀爬。
出关已经几个月了，姜药根据前世的记忆，好不容易找到这里。
要不是他实力很强，十条命也没了。
姜药爬到一株巨大的雪松下，立刻运功抵御恐怖的寒冷。
这里实在太冷了。
就是以他的修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寒冷。修为差些的，冻都要冻死。
“咳咳……”姜药咳嗽几声，呼出白雾般的气，透过漫天大雪，看向南方。
那里有神洲，有大明。
可是如今的大明，冒牌货有没有出现？
无法联系。
他曾经打算使用双鱼玉佩，可是不敢用。
因为他感知到，双鱼玉佩一旦激发，他会在山北世界打转，说不定传送到魅貘可汗的控制区。
姜药很是担忧，冒牌货到底有没有出现？
这次‘速去北方’，是对还是错？

第570章 因为……她！
姜药在山北世界的雪域攀登雪山，根据前世记忆寻觅三清道宫的遗址。而遥远的大明姜京，明帝正在召开大朝会。
“……朕之甲子寿辰，本定于今年五月，却拖延至今……”
“……便改为下月初八，礼部筹办……”
因为是月旦大朝，所以参加的官员极多，总有上千人，大殿上黑压压的一片。
秦宇、秦雀、商萱等少数被姜药叮嘱过的重臣，看着宝座上的皇帝，心中很是无奈。
起码到现在为止，皇帝还没有什么疑点。
前两日皇帝见过太后，太后说，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而且皇帝一再对几人强调，他是真的，冒牌货并没有出现。
但同时皇帝也说，冒牌货会随时出现，让几人仍然保持警惕。
他让几人一直保持对他的怀疑，千万不要松懈，不让真正的冒牌货有机可乘。
所以，少数知情人，目前无法判断皇帝的真假。
更要命的是，此事绝对不能声张，不能告诉其他人，还必须要保密。
若是天下人知道明帝可能是假的，那明国立刻就会陷入巨大危机。首先大明的军心民心就会大挫。
于是，秦宇等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不敢判断真假，那就只能暗中观察。
当然，每个人之前都预设了自保手段。皇帝若是假的，就有可能对他们动手。
动手，就证明是假的。
明帝开完大朝会后，首先祭告太庙和神农殿。
又以甄九冰攻灭凉国之功，封甄九冰为玄冰侯，食邑五万户，以京兆尹加御史中丞。
又封魔族罟山君为归义侯，食邑五万户，授金紫光禄大夫。
以玄信侯秦宇定策之公，晋卫国公，增加食邑五万户，加特进。
上太后穆苍月尊号‘懿德’。
又下诏奖励将士，施恩百姓，派使者出使楚、齐、隋三国，约定灭清。
并请求三国开放古籍之禁，承认明国古籍是真，不要再为了武家私利，继续蒙蔽天下。
再举办三年一次的科举大考，抡才选拔官吏。
令锦衣卫秘查明国古籍在诸国民间推广普及的效果。
如此桩桩件件……一切都是姜药本来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偏差和改变。
从太后穆苍月到中书令秦宇，都没发现疑点。
就是阿九、姜灵韵、小黑，也经常跟着明帝晃来晃去。姜灵韵还是那么粘着明帝，犬侍卫还是那么傲娇，动辄自称最早元从。
就是木元珠和六道轮回塔，明帝也主动出示，向太后和秦宇表示他是真的。
太后和秦宇，都看不出这些法宝是假。
明宫中的日影、月影、星影观察数日后，也密报周帝虞嫃：
“没有发现疑点，郎主陛下不像假冒。”
可虞嫃和明帝通过话后，她感觉这个姜药多半是假的！
没错，对方的确具备姜药的主要记忆，似乎没问题，但仍然不知道两人当年的某些细节。
她的第六感，也告诉她，对方很可能就是冒牌货。
可问题是，就算真正的姜药，也未必还记得一些细节。男人毕竟没有那么细心，很多微不足道的细节早就忘了。
所以仅凭这一点，虞嫃还不敢完全断定，对方一定是假的。
起码，对方目前做的事，都是姜药应该做的事。
如果真是假的，那么只能说明，冒充姜药的人，比冒充自己的玄妙更逼真，而且要狡诈的多，是更高明的冒牌货。
她只能告诉日影月影和星影，明帝多半是假，让她们小心戒备，但不要轻举妄动。
再说，就算她能断定姜药是假，眼下也没有破解之法。
你周帝告诉别人，明帝是假？
那也要别人相信才成。
就算别人相信，又能如何呢？对明国有什么好处？对姜药有什么好处？
难呐。
所以只能一动不如一静，且行且看。
“山北，三清道宫遗址……”虞嫃想到这里，决定去找找看。
若是能找到姜药，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虞嫃立刻将平叛大事全部交给南宫令仪，以闭关修炼为名，直趋北方。
当然，离开之前，虞嫃也做了很多安排，防备明帝真是冒牌货后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
姜药之前也做过安排，可是明帝举措得当，施政正常，根本没有触发姜药留下的布置。
……
这日，侍卫禀报，大明道宫大天师玄妙入宫觐见。
“让她进来。”明帝神色玩味的吩咐。
玄妙进入之后，默默看了明帝一会儿，幽幽说道：
“还真是像。若不是我，其他人还真无法判断你到底是真是假。”
“呵呵，你拜入师尊门下也就三十年，说起来是我师弟，可冒充别人却比我更让人难以甄别，比我伪装的更像。”
“你的名字，还真和你的性格相反呢，呵呵。”
明帝微微一笑：“师姐过誉了。我之所以冒充的更好，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姜药的故人。”
“早在几十年前，我就认识了姜药，还和他一起在沙漠历练过，多次相处。说起来也算是老朋友了。”
“就是嫃辣子，也不敢断定我一定是假的，那也是因为，我同样是虞嫃的故人，对她很了解。”
“是么？原来是他的故人。”玄妙冷笑，“当年神洲十大少年高手，具备正道慧根的就是你和甄九冰。”
“甄九冰不争气，在玉清观待了十年，还是没有找回慧根，最后离开山门，成了明国的京兆尹。”
“你比甄九冰争气的多，竟然找回了正道慧根，修炼突飞猛进，还得到了师尊的衣钵，呵呵。”
明帝神色淡然，“师姐何必耿耿于怀呢？师尊最喜欢的本来是你。这上清观衣钵弟子，本来也应该是你。”
“你还是婴儿就入山门，入门比我早了三十年，慧根之佳，天下无双，我都比不上你。”
“可是师姐何曾真把我正道放在心上？师姐扪心自问，内心真的认同我正道《道藏》么？不见得吧？”
“以师姐万年无一之慧根，若是虔心向道，艰苦修行，有这一甲子参悟，如今怎么都是大乘七重天以上了。岂能止步大乘一重天？”
“我入道不过三十年，有师尊悉心指导，帮我梳理道脉，能一举修炼到大乘两重天，这难道是因为我比师姐强？”
“这是因为师姐三心二意，道心不坚。可我却能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痴迷大道，穷尽道藏，三次顿悟！所以能以三十年抵别人千百年苦修！”
玄妙默然不。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比她大的师弟说的对。
修炼本门道经必须有专门的慧根，还需要痴迷，完全就是为极少人准备的特殊仙法。
能修炼的人虽然极其稀少，可修炼速度却可以极快。一次顿悟，就能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可自己对于本门道经，的确三心二意，内心并不十分认同。
这个师弟不但修道慧根不比自己差，而且极其痴迷。
三十多年前，神洲少年高手大比，他只排在了第九位，虽然光耀神洲，可是和排名前五的人相比，并不太出色。
可是三十年过去，他修炼道藏，反而后来居上，成为大乘二重天的大强者。
成为当年十大少年高手中，实力最强大的存在！
“你的目的是什么？和我一样，扰乱明国？”玄妙蛾眉微皱的问道。
明帝风轻云淡地笑道：“怎么？师姐当了一年多的明臣，就真的心系大明了么？”
他抬起眼眸，一手微摇羽扇，一手摸着袖中的毒蛇，“师姐莫不是，忘记了师尊和上清观？”
玄妙冷哼，“你不要拿师尊来压我。你来冒充姜药，我事先竟然一无所知，我也是本门弟子，难道我不该知道你的目的？”
“这段日子，你做明帝做的不错，完全按照姜药定的来。我想知道，你到底卖的什么药。”
“卖的什么药？卖姜药啊。”明帝呵呵笑道，“师姐，这些事你不该管。师尊吩咐，不要告诉你。”
“将我变成姜药的是师尊。我自己可没有这个本事，就是那些蛇啊狗啊以及法宝，也都是师尊的幻化和障眼大法。不到地仙，无从分辨。”
“没有师尊的读心、幻化、障眼三大神通，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都是师尊的安排，我不敢擅作主张。”
“师尊心如天海，万难蠡测，我也不知师尊的打算。师姐若是真想知道，那就问师尊好了。”
“唉，若不是师尊他们有所顾忌，不能沾染这么大的因果，何必这么麻烦？可大因果恐怖，也只能弟子服其劳，不能亲自出马。”
“师尊他们虽然神通齐天，却很难做更多了。不然，因果大道随时有可能反噬。”
玄妙冷笑：“既然我等逆天修道，要掌控天地，为何如此害怕沾染因果呢？不是应该百无禁忌么？师弟，你道藏比我强，你倒是说说看啊。”
她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心怀不满。
明帝也不计较，只当她不知道的解释道：
“因为因果大道源自‘我’。‘我’不是道，而是本因，乃是何所在，何所存，何所为也……因为做不到无我，是以修为再高，也无法屏蔽因果……”
玄妙抱着胳膊，偏着脑袋，“哦，原来是因为不可能做到无我，所以无法杜绝因果大道的反噬。为了继续长生不老，那就只能小心谨慎了。”
她看似被解惑，可是语气却微带讥讽。
师尊他们想干涉天下事，却又顾忌沾染因果，担心因果之力的反噬，不愿直接出手，就培养徒弟。
这或许是他们收徒的主要原因。
明帝神色一肃，“好了师姐，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我相信，师姐心中一定认为自己是上清道士，而非明国之臣。”
玄妙神色冰寒，“这个不需要你提醒。你好好的当你的明帝吧。”
说完就离开皇宫。
“姜药，你是凶是吉，我也管不了啦，希望你平安无事吧……”玄妙回望着气象万千的明宫，目中的苦涩一闪即逝。
在明国住了一年多，她越发认为，明国不该亡。
若是明国这样的都亡了，那真的太可惜。
可是她猜不透师尊的心思，也不知道接下来明国和姜药的命运。
她甚至不知道姜药是生是死。
看到玄妙出宫，“明帝”的目光也变得苦涩起来。
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是师尊，也无法算准每件事。
冒充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读心大神通也没有那么容易随便施展、实时施展。
姜药本来已经是个死人，他可以从从容容的冒充姜药。
他有师尊赐予的厉害法宝，而且他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可以很轻松的进入明宫，很轻松的找到姜药，很轻松的干掉。
这些行动，只能自己来完成。
姜药关系到大因果，身负大气运，极易引发因果反噬，师尊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出手。
据说十多万年前逼不得已亲自斩杀一个同样身负大气运的女子，差点付出落入轮回的代价。
所以，这些事只能自己这个弟子代劳。
谁知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姜药竟然不在宫中，而是去了北地世界，逃过了一命。
姜药去北地，这么重要的记忆，师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如此一来，姜药就是一个随时会回来、会出现的危险人物。
更要命的是，师尊只是让他杀掉明帝，取而代之，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也没有交代最终目的。
他也无法联系上师尊了。师尊经常消失，经常联系不上，这次又是如此。
没有师尊的下一步指示，他就无法擅自做任何事，只能按照姜药的政策，照常推进，跟着明廷原本的节奏走。
没有最新指示，他只能站在明帝的立场上，做明帝该做的是事，维护明国的利益。
事情的吊诡之处，就在这里。
明国广大百姓谁也不知道，此时管理大明的圣主姜公，已经不是姜药了。
……
“陛下是假的。”南域大行台府深处的某处密殿，欧阳锋肃然说道。
欧阳锋以两道大乘的修为，出任南域大行台尚书令，统辖整个南域的军国大事，可谓位高权重。
南域十几个州，几十万精兵，都在他的手里。明帝对他的信任，可见一斑。
而欧阳锋也的确了得，上任之后，变法、镇反、练兵、文教、守边、种植道穗等诸多大事，件件办的井井有条，无可挑剔。
他两道大乘的修为，也足以威压整个南域官场，无人敢不服。
在欧阳锋的管理下，整个南域都牢牢掌控在明廷中央。
南域甚至流传：“欧阳先生坐南台，南望清贼可敢来。”
不到两年，令名鹊起。
欧阳锋出任行台尚书令，都督南域诸军事后，就把家人接了过来。
夫人芈旎旎、继子欧阳燮（宁燮）、继女欧阳玉简（宁玉简）、亲子欧阳明光、亲女欧阳明鉴，都带到了南台府。
没错，欧阳锋已经有了亲生儿子，欧阳明光，都八岁了。
而女儿欧阳明鉴才四个月大，出生不久。
如今的欧阳氏，也算一个家族了。
“夫君，陛下真是假的？”欧阳夫人芈旎旎有点不敢置信。
欧阳锋冷笑：“夫人，整个大明，上到太后，下到百姓，或许只有我一人断定，陛下是假的，可是我只能装糊涂。”
“我和陛下的交情，外界鲜有人知。可若不是和陛下情深厚谊，陛下会将整个南域交付给我么？”
旎旎妩媚的一笑，“那是当然。这满朝大臣，除了秦紫宙，还有人比得上夫君？”
一边说，一边给欧阳锋斟酒。
说也奇怪，旎旎婚后变得很是泼辣，对儿女们和老爹芈苍，动辄指桑骂槐，横眉冷对，颐指气使。
可是偏偏，对欧阳锋仍算是温柔体贴，就算偶尔使使性子，也能很快主动的转嗔为喜。
当然，旎旎也绝不是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小女子。
她一边斟酒一边抬眸问道：“夫君认为陛下是假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欧阳锋一指她傍边的婴儿欧阳明鉴，“因为……她！”
姜药能感应他的真假，可这是单向的，他无法感知姜药的真假。他判断真假，靠的是这个婴儿。
旎旎何等聪明，立刻就懂了，“夫君认为，若陛下是真的，就一定会赏赐明鉴？”
欧阳锋点头，面沉如水地说道：
“不错。当年明光出生不久，陛下就赏赐丰厚。可是如今明鉴已经四个月了，陛下却没有任何表示。”
“这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以说明，陛下是假的。好在，我相信陛下肯定还活着。”
姜药离开前，当然也和欧阳锋交代过。
旎旎兀自不敢相信，“夫君，是不是陛下太忙，忘记了明鉴？大明那么多事，陛下还要修炼，怎么顾得上这种小事？”
欧阳锋摇头：“你不了解陛下。按照我对陛下的了解，以及和陛下的交情，他是一定会赏赐明鉴的。”
“对于大明朝政，这的确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陛下一定不会忘记。”
“陛下没有及时赏赐明鉴，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陛下，无法体会我和陛下的情分，当然也就忘了赏赐明鉴。”
“可我明知他是假的，却还不能声张，为了大明稳定，还要替他隐瞒！”
欧阳锋目光冷厉。
旎旎听欧阳锋说的这么肯定，也变得一脸忧色，“那该如何是好？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冒充陛下，那我大明……”
欧阳锋脸色冰寒，“你先别担心，大明的天塌不下来，陛下身负大气运，一定会逢凶化吉。”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理好南域，守好南疆防线，日夜训练新兵。替陛下牢牢抓住南域兵权。”
“还有，将我的判断秘报太后、秦宇，让他们心中有数。他们一定也在怀疑，只是难以判断而已。”
旎旎想了想，“不能告诉太后。”
“为何？”欧阳锋问道。
旎旎道：“夫君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太后若确定他是假的，哪怕城府再深，面对冒充自己儿子的人，也有可能难以控制的露出细微的情绪。”
“所以，最好别让太后知道他就是假的。”
欧阳锋点头：“夫人言之有理，那就瞒着太后！”

第571章 雪山深处，劈柴的男人！
大明宫之内，结束朝会的‘明帝’，正一脸阴沉的独坐密室。
师尊还是联系不上，也就没有指示。
他有如今的实力，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师尊的法力加持，让他走了捷径。
法力加持的代价，就是他必须完全服从师尊的指令。
他的实力强弱，掌控在师尊手中。
可是……
难道自己就这么一直按部就班的做着姜药该做的事，履行明帝的使命？
巨大的权势，皇帝的威严，没有让他感觉到快意，只让他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就好像上天的意念在时时警告他：这不是你的位置！
“哼，天道。”他冷哼一声，目光冷漠，“天道就是对的么？”
他取出一件灰蒙蒙的大印。那大印一出来，似乎这方天地都整个儿的颠倒。
仿佛所有的天道规则都被打翻。
番天印！
这是师尊借给他斩杀姜药的先天法宝。以他的修为，此宝在他手中，地仙以下皆可被轻而易举的轰杀。
受到天道压制、无法发挥地仙实力的仙人，同样挡不住拥有番天印的自己。
他有番天印，就是受到天道压制的地仙，他也不放在眼里。
这就是番天印的厉害！不是本门中人，很难有具体的认知。
当然，番天印不能随便使用，每次使用，都要付出无法豁免的代价。实际上，他本人只能使用一次。
有师尊借给的番天印，加上师尊赐予的潜天道符等宝符，他可以屏蔽明宫的军域和阵法，潜入戒备森严的深宫，用番天印轻而易举的干掉姜药。
可是姜药竟然逃过一劫！
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姜药不死，事情的发展可能会出乎他的意料。
想了想，“明帝”收了番天印，忽然发出一道飞讯。
这道飞讯的文字，竟然是魅貘文！
“姜药去了雪域……这是可汗杀他的绝好机会……”
……
茫茫雪域，浩浩冰原，一人一犬正在跋涉。
正是明帝姜药和犬侍卫小黑。
姜药没有骑着小黑，而是一起步行。只要不是在禁法空间，他的步行速度比小黑更快。
直到此时，姜药才彻底断定，‘速去北方’是对的！
因为，他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隐隐的，似乎若是他没有快速北上，可能已经陨落？
很有可能。
这种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姜药忍不住有点后怕。原本的后世历史上，他此时会不会已经被干掉了？
而所谓被日月星辰背叛后陨落的明王，其实是冒牌货？
那么，虞嫃为明王复仇征清，其实是为了拉拢明国人心共同抗清？因为她那时一定知道明王是假的。
姜药感觉扑朔迷离的“历史”，越来越清晰了。
既然‘速去北方’的话是对的，那么寻找三清道宫的遗址，就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现在只能相信那个神秘的便宜大哥。
可是，在这个化外之地，他还真没信心一定能找到遗址。
山北世界之所以是化外之地，自古以来年仙朝也无法彻底掌控，就是因为山北世界的生存规则，和四大域相比极其恶劣。
寒冷还只是最好应对的。时不时出现的寒流和寒域，也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不知道何处突然出现，也不知道大小边际的禁法空间。
山北世界和神洲只有一山之隔，可差不多就是一个独立的另类世界。这其中的禁法空间，和无间沙漠很不同。
无间沙漠中的禁法之地是仙界中毒形成，那里本是首善之区。可山北世界的禁法空间，却是天道自然形成，自古就有。
这里的禁法空间，面积大小不一，大的超过十万里，小的可能只有上千里，大多数都是两三万里方圆大小。
而且禁法空间的数量成千上万，毫无规律的散布在浩瀚的山北世界。
更要命的是，这么多大小不一的禁法空间，并不是位置固定的。
就像草原的牛马和天上的白云，是在不断的移动。
而且，移动的方向和位置也没有任何征兆，难以感知预判。
若是你用飞船，或者飞行来快速赶路，那么极有可能就会引来禁法空间的照顾。
使用神识等神通，也会引来禁法空间和空间寒流的照顾。
在山北世界，飞行是极度危险的，基本上就是找死。所以，山北世界没有飞禽，只有走兽。
在这里，最安全的赶路方式，永远是骑马或者步行。步行又比骑马更安全，遭遇禁法空间的概率更小。
上古时期，仙朝大军北征，往往陷入一个禁法空间，导致重大损失。
山北世界太过浩瀚，遇到禁法空间的概率其实并不大。可一旦陷入禁法空间，哪怕你是地仙强者，那也没了神通法力。
由此可见，人不胜天。
所以，强如仙人都不愿意来。
这也是为何如此浩瀚的一片疆域，上古仙朝却只是羁縻政策，没有直接管辖的原因。
就是各种土著生灵，也在艰难的生存。山北世界如此广袤，可生灵数量却比不上神洲一个州。
哪怕最适应环境、最强大的魅貘族，数量也没有一亿。
地广人稀，荒凉无比。
若是陷入禁法空间，就算姬佗在身边，那也起不到多少作用，一旦姬佗有失，他就亏大了。
所以，姜药只是带着小黑，手腕上缠着阿九。
至于灵韵，更不敢让她出来冒险。
此时此刻，姜药站在一座山巅，望着一条苍茫山脉，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是太阴山的北向支脉，叫北惘雪山。上古时期就极其古老的三清道宫，就在那里。”
“可是，望山跑死马，那里起码还有万余里之遥，山中危机四伏，未必能顺利到达。”
姜药和小黑说了两句，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一探查，神色就是一变。
“真是倒霉，神识引来了寒流！”姜药不敢飞行，转身就往山下跑。
“呜呜……”寒流来的极快，跟着姜药的神识，尾随而来。
转眼间，恐怖的寒域就从天而降，冻住了万里空间。
姜药一边迈开双腿狂奔，一边祭出神农道火抵挡寒域的封禁，带着小黑往外冲。
姜药现在已经是大圣修为，就算不敢飞行和使用瞬移神通，奔跑速度也超越上等万里马。
“咔咔——”姜药身后，是恐怖的空间冻裂声。
要是被这股寒流裹住，不死也要脱层皮。
等到姜药和小黑冲出寒流，已经狂奔出万余里。
小黑完全变成了一条白狗，浑身都被冰雪覆盖。这狗子浑身哆嗦着猛然一抖，顿时冰屑飞溅。
这时，姜药已经置身于北惘山下。
北惘山是太阴山最大的几条支脉之一，也是唯一的一条往北延伸的大支脉，根本不是一座山那么简单。
它宽逾二十万里，拥有千山万岭！
当年的三清道宫，就在这群山之中，这里的地势已经极高，可是古代的三清道宫，并不是一座虚空中的道宫。
相反，大名鼎鼎的三清道宫，是在地势很低的群山盆地，而且一点也不仙，很有凡俗之气。
是山北世界少有的宁静祥和之地。
但是进入三清道宫的山路，高低起伏盘旋，要经过很多不同的地貌，甚至要穿越深山中的古村落。
好在，具有两世记忆的姜药，知道三清道宫的大概位置。
“走，我们从那个山口进去。”姜药指着一座雪峰，“从这里进去，要在群山之中走十几万里，有可能会迷路。”
小黑‘汪汪’两声，表示明白。
它很清楚为何主人让自己陪伴。因为主人害怕遇见禁法之地。
在禁法之地，它才能保护主人。
姜药看着眼前的连绵雪山，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没错，根据记忆，三清道宫绝对就是从这个山口进入。
可是，这一大片区域，难说没有禁法空间。搞得不好，自己就会突然陷入。
虽然担心会遭遇禁法空间，可是姜药还是决定进入。
他越来越感觉，一定要找到三清道宫的遗址。
这不仅是便宜大哥的推算提醒，如今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感应。
只有找到三清道宫的遗址，他的命运才有可能发生转机，逢凶化吉。
否则，他逃过第一次，也逃不过第二次。
“走！”姜药拍拍腰间的手枪和小黑驮着的行礼，就往巨大的山口走去。
小黑摇着尾巴跟随在后，一人一犬很快淹没在漫天大雪之中。
刚刚进入山口不远，姜药就突如其来的感到双脚一沉，速度陡然一慢。
与此同时，强大的神识和真元法力，也倏然消失，突兀无比。
“妈的！禁法空间！”姜药忍不住破口大骂。
虽然有心里准备，可一旦陷入禁法空间，姜药还是很郁闷。
这一路走来，运气还不错，虽然多次遇见寒流，却没有遇到一次禁法空间。
谁知，在进入北惘山后，还是难以避免的中招了。
“汪汪！”已经五级圆满的小黑立刻叫起来，给主人打气，狗爪子在雪地上写道：“主人别怕，有我！”
“哼。”姜药闷哼一声。
这狗子……
正三品的犬侍卫立刻跪下来，让姜药爬上去。
然后，小黑就驮着姜药，在山路中跋涉。它强大的妖蛮力，让它哪怕在这个禁法的雪山，也具备不俗的战力。
起码比姜药强大。
姜药和小黑进入山口不到五日，一队千余人的驰狼骑兵就来到山口之外。
虽然只有千余骑，可是却席卷漫天风雪，带着狂暴的杀意。
战域如雷！
但见坐骑都是高大凶残、妖气暴戾的驰狼，骑士都是三节胳膊、面目狰狞的怪人。
魅貘精骑！
等级最低的，也是五级魅貘！
为首的，是几个七级魅貘，乃是魅貘族中的“射月者”，箭道强大。
“辣蛤蜊所托！”一个七级魅貘强者喝道，“耶哈拉大！”
（魅貘语：他进去不久，追吧！）
另一个七级魅貘道：“汗阚密索大奴呀，豪吉姜药……费力气哈多几粒麦！（大汗说了，杀姜药者，赏赐人奴十万！）”
说完，一千数百骑一起进入了山口。
姜药万万想不到，他进去不到五天，魅貘可汗就亲自派兵来搜捕追杀他。
他更想不到，向魅貘可汗通报消息的，竟然就是冒充自己的假明帝。
对方没能干掉他，就希望借魅貘的手，让他永远回不了神洲。
在雪域高地，魅貘族是最强大的土著种族，对这方世界的规则最适应，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它们要是追踪姜药的行踪，并不难。
果然，魅貘追兵一进入北惘雪山，同样遇见了禁法空间。
然而，它们毫不畏惧，没有任何停留的追击下去。
禁法空间对它们来说不过寻常之事，就像森林种族经常遇到的沼泽地一般。
作为当地土著，它们早就学会了在禁法空间生存甚至作战的本领。
不过，姜药一向谨慎惯了。他一边骑着小黑赶路，一边消除任何路过的痕迹。
山中之中岔路极多，魅貘要追到他，也绝非易事。
……
北惘山中，不仅仅是高山大岭，也有很多盆地和山中平野。
此时已经是入山第八天，行程近两万里，姜药进入一个山中盆地平野，不像是在山中。
天地之间，风雪茫茫。失去了修为法力的姜药，感觉自己格外渺小。
若非他肉身很强大，早就冻成碎片了。
可是哪怕没冻死，他也仍然冻的遍体生寒。
怕冷的阿九几乎进入冬眠状态，要不是姜药暖着她，她肯定冻僵了。
姜药前世没有亲自来过三清道宫，只是凭借地图记忆，在寻找遗址。
忽然，姜药示意小黑停下。
他没了神识，可肉眼视力仍然惊人，清晰的看见十几里之外，竟然有一个小村落。
大雪之中，聚集着三四十户人家，茅庐柴扉，炊烟袅袅。
这个小小的村落，绝非魅貘的村庄！
魅貘族绝对不会住这样的茅庐，它们住冰洞、石窟。
这样的茅庐，很像是凡人居住的。
可是，凡人根本没有在此生存的能力。就算碰不到进山的魅貘怪物，冻也冻死了。
姜药骑着小黑，慢慢靠近，发现了人族的身影。
没错，就是人族。
如今可不是上古时期，还能在塞外世界的深山中发现一个人族的小村落，简直就是咄咄怪事。
姜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虽然已经头发花白，面容沧桑，可姜药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表哥穆钺！
此时，穆钺正手持一把柴刀，‘吭哧吭哧’的劈柴！
大雪纷纷，炊烟袅袅。风雪中那劈柴的男人，显得格外鲜活，又格外寥落。
表哥怎么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姜药眨眨眼，发现的确就是表哥穆钺。
没错了。
似乎是感知到被人窥探，那头发花白的劈柴男人，忽然抬头，一下子看到了姜药。
四目相对……
“龙城？”穆钺的柴刀顿时在空中停滞。

第572章 夜卧茅庐风雪声，我们帮你去挖坑。
雪花无声落下，两人就这么愕然相顾，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原本应该惊喜才对。可此时此刻，两人心中只有惊讶。
“表哥，你怎么在这？”姜药忍不住问道。
想不到这么巧。山北世界如此广袤，竟然都能遇见穆钺。
算起来，和穆钺已经十年不见了。
本来还以为他好端端在中域当着周国的州牧，谁知沦落至此。
“龙城。”穆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扔下柴刀，站起来迎向姜药。
他也没有想到，在此八年了，会遇见姜药。
做梦都想不到。
“钺郎……”一个裘衣女子从茅庐中出来，“你和谁说话？”
这女子同样头发花白，面容沧桑，可仍然能看出美丽的风姿。
竟然是天钩门的沟子，曲铗！
曲铗一眼瞅见姜药，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是你？”
姜药点点头，语气清幽地说道：
“是我。当年我在魅貘军中俘虏了你，然后又放了你。”
“谁知你跑到中域，把他拐到了这里。”
他哪里还不知道，穆钺是被曲铗带到这里的？
天钩门和剑门争斗失败后，举宗投靠魅貘族，成为帮助魅貘对付人族的神洲叛徒。
所以，她才能以人族身份在魅貘军中任职。
不过曲铗可是土生土长的塞外人。她出生时，天钩宗已经替魅貘效力几千年了，严格的说，她本人算不得是神洲叛徒。
可若不是她，穆钺怎么可能会来这个鬼地方？
“龙城，你不要怪你表嫂。”穆钺苦笑着说道，搓搓满是老茧的手，“她不是故意骗我。”
姜仲达有些无语。
行，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他对曲铗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真是想不到，你我兄弟还能在此重逢。”穆钺语气感慨，露出既惊喜又苍凉的神情。
曲铗则是撩撩花白的头发，风韵犹存地笑道：“外面太冷，你们兄弟进屋烤火吧。”
说完，俯身抱起穆钺劈开的柴，推开柴扉，请姜药进去。
姜药和小黑进入茅庐，看到里面极其简陋，只有土炕、木桌、木碗、灶台、兽皮、肉干等物。
中间烧着一个大火堆，跳跃着红彤彤的火焰。火焰之上，吊着一个“咕噜咕噜”的陶罐，冒着白白的热气。
茅庐向南还有一个窗牖，雪光映照，并不昏暗。
这一幕，让姜药想起了当年还是凡人时的日子。
满满都是凡世中的红尘烟火气。
曲铗搬来一个木墩，让姜药坐在火堆前，又用木杯沏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茶”给姜药。
“表弟，慢待了。”她的称呼倒是很不见外。
穆钺也没闲着。他取出一块肉干，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后腿，放在火上烤，烤的油直冒。
姜药顿时感到暖和了很多。毛茸茸的犬侍卫蹲坐在他旁边，也看着旺旺的火苗。
阿九也很快恢复了精神，钻出姜药的袖子，在火堆便盘成一团，吐着信子。
这进入山中禁法空间之后，姜药没了法力修为，八天下来真是又冷又累。
到了这里，总算喘了口气。
表兄弟二人在窗前烤火，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一时间都是默然不语。
还是姜药率先打破了沉默。
“表哥，你不是在大周做冼州牧么？为何来到此间？”姜药一边脱下潮乎乎的外套，一边拿起一根木柴，放在火堆上。
“舅父和舅母知道你在这里么？”
他看着穆钺满面沧桑的模样，当然不会无动于衷。穆钺不到八十岁，对于高级修士来说还算是个少年。
可是如今，他竟然像个老人了。只有一双瞳孔，还算清澈明亮。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是禁法空间，姜药没有修为法力，也看不出穆钺夫妇是不是已经化凡了。
“八年。”穆钺说道，“我和你表嫂在此八个年头了，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冻死了。”
“这些，你舅父还不知道。”
穆钺的目中映照着温暖的火焰，却无法遮掩那一丝悲哀的意味。
不知是为了那冻死的孩子，还是为了这些年的遭遇。
“八年前，她从西域来找我。说你放了她。她看到魅貘对神洲人族的残忍，决定弃暗投明，为神洲抵抗魅貘。”
“她还决定，回到天钩门，带走天钩门的资源，带走愿意回归神洲的同门。”
“她是天钩门的钩子，地位仅次于宗主，只要她努力，完全有可能带着宗门回归神洲。”
姜药明白了一些，“所以，你就陪着她一起回天钩门，来到山北世界？”
穆钺点头，“不错。因为路途遥远，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我就辞去了州牧官职，让药钗接任，自己陪着她北归。”
“我有父君的令箭，她有魅貘汗廷的腰牌，所以顺利出塞，穿过遗弃草原，来到雪域上的魅貘祖廷。”
“整个天钩门的弟子，都居住在魅貘祖廷附近。因为那里是魅貘汗国最繁华的地方，也便于魅貘汗廷对他们的监视。”
“我们回到天钩门，你表嫂一说，宗主也同意了，决定带着数千门人，秘密回归神洲。我代表大周朝廷，也许诺了官职封地。”
“于是，我们就假传魅貘可汗的调令，大摇大摆的南下，并没有引起怀疑，因为魅貘可汗曾经多次征调投靠魅貘的人族。”
“本来若是顺利，完全能回到神洲，太阴山就有神洲大军。可倒霉的是，路上遇见了一个很大的禁法空间。”
“数千人一下子没了修为，只能在禁法空间里慢慢南下，速度顿时大降，就难以逃脱了。”
“不久之后，我们还没有从禁法空间完全逃离，就被一支魅貘骑兵追上。”
“数千人高喊‘南归’，和魅貘骑兵浴血奋战。可是在禁法空间，我们根本打不过怪力惊人、天生肉身强悍的魅貘。”
“可怜天钩门的宗主，堂堂大圣强者，竟然被一个魅貘士卒斩杀。”
“好在这支魅貘追兵只有数百骑，我们数千人一起拼命，以十敌一，终于围杀了它们。可是我们只剩下数百人了。”
“剩下的人并不后悔，事已至此还是要一心南下。可出了这么大的事，魅貘汗廷对我们的追捕越来越紧，已经无法继续南下了。”
“南下的可能已经断绝，只能往西，躲进北惘山。北惘山千山万岭，一旦躲进去，魅貘追兵就不容易找到了。”
“于是我们这些侥幸活命的人，就逃到了这里。谁知，这里也是个禁法空间。我们都没了修为，只能像凡人那样苦熬。”
“你看我这么苍老，就是因为禁法空间不光让你丧失修为法力，还会缓慢燃烧你的气血生机抵抗寒冷。”
“不然，紧靠烧火取暖，是无法抵御此地的苦寒的。”
“在这只有七八年，我们的气血生机就已大亏，修为下降的也很厉害。我估计，就算离开这个禁法空间，我的实力最多也只剩下武神。”
“我们曾经出山，企图再次南下，谁知半路又遇见魅貘游骑，损失了两百多人，最后还是再次逃回。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就这一百多人，实力都大打折扣，一旦出山，哪怕不遇见魅貘骑兵，也会死于路上的各种危险，不可能有丝毫侥幸……”
姜药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唏嘘不已，大感遗憾。
这是一群塞外人族希望摆脱魅貘汗廷的控制，努力南归的故事。
很悲怆，很残酷。
他们常年生活在苦寒的山北世界，本来是神洲的叛徒。可几十年来，他们见到很多人族被带回雪域，被当成食物吃掉，被残忍的弄死。
这终于激发了他们对魅貘的恐惧和仇恨，点燃了他们反抗魅貘、誓死南归的斗志。
可是，策划周密的南归行动，还是因为运气太差而失败。
数千门人，最后只剩一百多人，在深山中的禁法空间苦苦挣扎。
禁法空间八年的摧残，让穆钺和曲铗这对风华正茂的天才修士，沦为一对相依为命的悲苦“老人”。
穆钺说完，就用刀割了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焦黄烤肉，递给姜药，“吃吧，这是雪妖鹿的肉，味道还不错。”
姜药拿起一块肉，撕咬一小口，接着忍不住又是一大口。
穆钺也大口吃起来。
“呜嗷——”一边蹲守的小黑望着两个吃烤肉的男人，目光有点哀怜。
我没有？
我可是大明三品御前侍卫啊，最早元从。
“嗯？这狗……”穆钺终于想起了这条狗，只能又丢出一块肉。
小黑这才摇了摇尾巴，对付起烤肉。不过，它其实更喜欢啃骨头。
外面风雪呼号，一时间两人一犬都只顾吃肉烤火。
可惜无酒。
姜药吃完一大块烤肉，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他摸着小黑的毛，有点懒洋洋地说道：
“这里是禁法空间，不能久留，为何不继续往山里走，走出禁法空间的范围？离开禁法空间，处境不就好多了？”
曲铗接口说道：“没用的。山外固然不能再去。可是这最深处，不但也是禁法之地，而且更危险。”
姜药闻言忍不住皱眉，“这个禁法空间，到底有多大？”
穆钺摇头道：“这些年，我们做的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往山深处走，希望走出禁法空间。”
“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根本就走不出禁法空间的范围，反而又折损了几十个人。”
“这个禁法空间，恐怕有十几万里的范围。这么大的禁法空间，我们没有修为，没有能力走出去。”
“窝在这里不折腾，还能拖个十几年不死。”
说到这里，穆钺话题一转，“你怎么来到这里？”
姜药没有隐瞒，“我是来寻找三清道宫的遗址……看古籍中的地图，三清道宫就在这一片，不会超过十万里距离。”
三清道宫上古时期虽然很有名，可杨玄明和李遂都没有亲自来过，不知道具体地址。
“三清道宫的遗址？”穆钺神色一怔，“为何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三清这两个字……”
“可禁法之地没有修为，我的记忆和凡人差不多，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穆钺眉头紧皱的思索，丝丝白发颤抖不已。
曲铗忽然说道：“你忘啦？不就是大前年，孩儿夭折那一年，你掩埋孩儿，在山中挖墓穴，挖到一块石头，上面有几个古老的字……”
她提到‘孩儿’，眼圈也红了。
“对对，我想起来了。”穆钺恍然大悟般搓搓手，“唉，四个年头了，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他指着窗外，“从那条小路，在山中再走个一万多里，会发现一个九曲山谷，那山谷之中有块千里大小的平野，就是我发现‘三清’两字的地方。”
“那里很隐蔽，若不是无意中发现，还真是难以刻意找到。有块石头上就有三清二字，不知道是不是三清道宫的遗址。”
“那年，我们为了孩儿，决定再次寻找离开禁法空间的路，结果走到那个地方，孩儿还是死了，我就将她埋在那里……”
穆钺说到这里，眼圈也有点红了。
姜药闻言，也替穆钺感到悲哀。
困在这里八年，孩子也死了。
“孩儿若是能坚持活下来，现在也有六岁了。”曲铗拿起一根木柴加到火堆上，目中晶莹欲滴。
穆钺叹息：“你不要伤心了。她可是凡体，却能熬两年，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不想再说孩儿的事，换了话题道：“龙城，你若是要去那里看看，我们就陪你去，不然的话，你很难找到。”
他指指外面，“我说的我们，不是指我和你表嫂，而是指这个小村子的所有人。”
姜药不解的问：“需要这么多人？你忘记路了？”
穆钺摇头，“那倒不是。但若只有我们几个，找到地方也白搭，遗址在地下，你不需要挖坑么？那地方不小，埋的也很深。”
“禁法之地没有修为，要挖大坑只能靠人多，难道你还能施展遁地术不成？”
“原来如此。”姜药苦笑，“照你这么说，还真需要很多人手帮忙。”
“还不能确定那里是不是，我怕大家白挖一场。”
他现在也是“凡人”，那冻土还真不好挖。小黑虽然蛮力惊人，可也不是穿山甲。
曲铗道：“我觉得多半就是。那个地方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就是让人感觉很不一样，很不凡。”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表哥将孩儿埋在那里。”
“可如今我后悔了，觉得孩儿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单的很寂寞。这次去了，就把她带回来，埋在院子里吧。”
穆钺点头，“好。那就将她带回来。”
……
夜里，姜药就在一间茅庐中睡下。穆钺和曲铗都出门了，准备召集剩下的门人，让他们明日帮姜药去挖遗址。
姜药躺在被曲铗烧的滚烫的炕上，听着茅庐外面的风雪，心事如潮。
真是巧啊。
若非遇见穆钺，在这没有神识的禁法空间，自己不知何时能找到三清道宫的遗址。
进入山北世界小半年。算起来如今已经是洪武九年了。
大明宫的宝座上，是不是已经坐着一位‘明帝’？
这次提醒自己北上避难，是便宜大哥自己呢，还是老头子姜隐授意的呢？
外面的风雪声挟裹着穆钺的话声，还有很多人的嘈杂。
不久之后，穆钺和曲铗就回来了。
“龙城，你表嫂已经给他们说了。明日一百三十六人，全部帮你去挖坑。”
穆钺说道。
姜药刚准备给曲铗道谢，小黑就耳朵一竖的站起来，警惕的盯着东方。
接着，小黑就箭一般射出，没入风雪茫茫的夜幕。
在这个禁法空间中的小村落，小黑绝对是实力最强的高手。
姜药神色一变，“不好！表哥，可能有一队魅貘骑兵尾随我进山了。”
穆钺和曲铗的脸色也变了。
八年了，终于被魅貘找到了么？
“汪汪！”很快小黑就再次射了回来，狗爪子在地上写道：“未莫到！上百奇。”
它识字不多，六个字错了三个。但三人还是看明白了。
魅貘兵到了，有上百骑兵。
姜药取出华夏洛阳造双枪，又从行礼中取出几支明国造的灵玉手枪，几枚明国制造的灵玉手雷。
“表哥，既然它们来了，就干掉它们！”

第573章 三清道宫的遗址……
姜药这次来山北世界，可能要隐居数年，准备极其充分。
为了对付山北世界常见的禁法空间，他准备了很多凡人能用的武器，放在行李当中。
除了华夏造五维研究所的高科技手枪，他还携带了九支明国造灵石手枪，九颗灵石手雷，以及上千发子弹。
准备必要时在禁法空间和魅貘打游击战。
在禁法空间，这些科技武器反而最有用。
“这叫手枪……”姜药将灵石手枪分给穆钺和曲铗，“这是手雷……”
“手枪一颗子弹，差不多是武尊的攻击。手雷相当于武宗一击……”
姜药简单的介绍一下，“表哥，赶紧发给最可靠的人，只要组织的好，我们凭借这些武器，就能全歼上百魅貘骑兵！”
……“轰轰——”一阵雷鸣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驰狼妖兽的嘶吼。
“嗷呜——”上百头驰狼妖兽闻到小村庄的人族气息，兴奋仰天嚎叫，目光血红。
“多以奴答！（有人！）”
粗狂的魅貘语断喝一声，领头的魅貘将主取下凡弓，射出一支鸣镝。
“吷——！”
随着鸣镝穿越风雪，上百魅貘骑兵一起停下，一起摘下凡弓，整齐划一。
“亚米迪达！（准备攻击）”
禁法空间还是比较公平的，也会影响魅貘族的实力。在禁法之地，魅貘的修为也会丧失。
所以为了适应在禁法空间中作战，魅貘狼骑一般会携带两种弓箭。
一种是正常的弓箭法宝，无法在禁法之地拉开。
另一种就是凡弓，专门在禁法之地使用。
说起来是凡弓，可是仍然最少有万斤之力，换了人族，只有达到武士修为才能拉开。
在禁法之地，这凡弓仍然是可怕的武器。
魅貘天生具备一身怪力，体质强悍，哪怕在这禁法之地，也能拉开万斤力的‘凡弓’。
也就是说，在禁法之地，它们光靠天生蛮力，最低也有武士的修为，不像人族修士那么脆弱无力。
这使得一旦在禁法之地，人族就完全无法和魅貘抗衡。
原来，这一百魅貘狼骑，果然是追捕姜药的。
本来有一千多骑，可是山中岔路极多，魅貘将领只能分兵追捕，以百骑为单位搜剿。
这支百骑战队，“运气很好”的追到了姜药。
魅貘狼骑以骁勇彪悍著称，属于天生的战士，骑兵战力罕有敌手，面对神洲、魔域、妖域的兵马，往往能以少胜多。
这一队魅貘虽然只有百骑，可煞气惊天，驰骋如电，如同一股狂飙突进的旋风，声势很是煊赫。
哪怕在禁法之地，也在风雪中奔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迪达！（攻击）”百骑长发现了小村落中的人，立刻下令攻击。
它知道，这个小村子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叛逃的天钩门的漏网之鱼，要将这些人族全部杀掉吃了。
这个百骑长是个六级魅貘，实力极强，身体天赋让它仍然具备相当于三级初期的力量。
就是它用的凡弓，也超过十万斤的力道。
可是，它话刚落音，一道黑箭就射了过来，强悍的妖气让整个魅貘百骑都是气势一滞。
此时此刻，它们才发现，这闪电般的黑箭，竟然是一头黑犬！
这黑犬和驰狼差不多大，可是看它呼啸而来的威势，竟然是三级圆满的力量。
三级圆满，恐怖！
要知道，在禁法空间，三级圆满的力量，已经是最强大的存在了。
哪怕是魅貘可汗，在这禁法空间，也就只有三级圆满的力量了。
这条黑犬，一看就不是本土妖兽，怎么可能具备三级圆满的力量？
它们不知道的是，小黑本来是凡狗，是靠了天材地宝等大量宝贵资源，以及厉害的功法，硬生生的提升到五级圆满。
这条修为靠资源堆砌起来的黑狗，其实没有什么神通法力，只有一身妖蛮力，属于战五渣的存在，连一般的五级妖兽都打不过。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它受到禁法空间的影响反而最小。凭借妖蛮力，一旦进入禁法空间，就成了顶级强者的存在。
当真是天无绝狗之路，有一弊必有一利。
小黑一出现，强大的气势就让魅貘狼骑短暂的惊讶了一下。
可惜，禁法之地无法凝聚战域和箭域，百骑长情急之下，只能下令放箭射击。“嗖嗖嗖……”一片箭雨射向扑来的小黑，撕开空气，绞碎雪花。
小黑顿时成为众矢之的。可魅貘狼骑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在小黑的突击之下，显得有点狼狈。
而就在小黑突击的下一瞬，雪地中忽然跃出二十来个人！
为首的一人是个少年，正是姜药。
“杀蛮！”
姜药手持双枪，对着魅貘骑兵连续扣动扳机。穆钺等人也同时射击，扔出灵石手雷。
“砰砰砰——”
“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蓝光和白光以及手雷，倾泻入魅貘骑兵，不要钱的‘洗礼’魅貘骑兵。
而此时，魅貘骑兵的箭都射向小黑，根本来不及射出第二箭，立刻短暂的陷入完全挨打而无法还击的境地。
九颗灵石手雷的威力，相当于武宗的攻击。这九颗手雷扔出去，引起了一片恐怖的爆炸。
五六十个魅貘骑兵，连同它们的驰狼坐骑，被炸的血肉横飞，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这些魅貘都是五级，因为身体天赋，哪怕到了禁法空间，也有武士圆满或武尊初期的力量。
可是，那里挡得住灵石手雷的爆炸？
就是百骑长也被炸的受伤，然后被冲到面前的小黑，一爪子拍飞！
堂堂六级圆满的魅貘强者，被小黑一狗爪子将脑袋拍碎。
死！
与此同时，二三十个魅貘骑兵，又被子弹射中，纷纷坠落。
这一幕，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对魅貘来说可谓猝不及防。科技武器的神奇，也让身经百战、战意坚韧的魅貘骑兵有些发懵。
穆钺等人的力量虽然此时还不如武士，可毕竟都是高级修士，反应和力量当然比真正的凡人强得多。
凭借姜药的武器，顺利的摧毁了魅貘百骑主力。
此时此刻，只剩下二十来个魅貘骑兵，终于有机会对姜药等人放箭了。
这二十来个魅貘骑兵，完全没有畏战逃走的意思，而是厉声怒喝，神色狰狞的弯弓搭箭。
它们的驰狼坐骑，也凶猛的扑过来。
不但处变不惊，而且反应速度极快。不愧是天下精兵。
姜药和穆钺等人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接下来，他们当然可以继续射杀魅貘残兵，可魅貘残兵的恐怖弓箭，也足以给他们带来不小的伤亡。
似乎双方要进入血拼，姜药等人要想保持零伤亡已经绝无可能了。
可是，姜药怎么肯拿人命去换？
他早就设计好每一个细节。
就在魅貘残兵即将放箭之时，小黑挟裹着飚狂的妖蛮力，闪电般从魅貘残兵中席卷而过，犹如一阵飓风。
犬侍卫可是三级圆满的力量啊，而剩下的魅貘骑兵，最强的也不过相当于武尊初期的力量。
虽然小黑没有法力，完全靠蛮力，可仍然犁的二十来个魅貘人仰马翻。
它们根本没有机会攻击人族。
“汪呜——”黑色的残影所到之处，狗爪子一拍，就是连魅貘带驰狼被拍飞。
完全就是碾压。
“砰砰——”姜药等人的射击也没有停止。
转眼间，剩下的魅貘连同驰狼全部被干掉！
而姜药等人，毫发无损，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就是消耗了所有手雷，以及上百发子弹。
“龙城，这些东西还真是厉害，禁法之地也能压制魅貘。”穆钺很是高兴。
选出来参加伏击的天钩门弟子，也都啧啧称奇。
但他们很快就看出来，这种东西本质上还是“器”，原理并不复杂。
他们将武器都还给姜药，这也是穆钺的意思。
战斗结束，姜药也收回了武器。
在禁法之地，持有武器的人太多，对自己也是潜在的威胁。
除了这些小型的轻武器，为了以防万一，姜药其实还带了一个大家伙。
他的指环中，甚至还有一架远程多用途黑焱动力飞机，飞行时速每时辰高达万里，一天超过十万里。
指环中的燃料，也足够续航数百万里。这是多年来，明国秘密研制的修真科技武器，借鉴了华夏技术。
只是飞机太大，无法随身携带，武器系统需要的机组人员又太多，所以姜药还没有使用过。
众人在姜药的指挥和帮助下毫发无损的干掉了整整一个魅貘百骑队，都是扬眉吐气，大呼痛快。
这些天钩门的幸存者，如今已经将魅貘视若仇敌。
经此一战，他们对姜药也多了几分敬意。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少年就是神洲大名鼎鼎的明王姜药。姜药此时的身份，仍然被穆钺和曲铗保密。
“汪汪！”犬侍卫站在一头驰狼的尸体上，仰头啸天，在大雪中很有高手的意境。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狗子，目带赞许……甚至是敬畏！
此战，这妖犬当居首功！
小黑的虚荣心得到从未有过的极大满足，碾杀魅貘和驰狼的武功，让它在这个禁法之地，再次感受到如雪的寂寞。
它黑电般一闪，又残影般出现在姜药脚下，摇头摆尾，形影不离，不愧是御前三品犬侍卫的担当。
姜药默默的摸摸小黑的狗头，以示夸奖信重。“小黑，好好做！”
小黑顿时眉开眼笑，尾巴摇成一团残影，风雪难近。
“掩埋魅貘蛮子的尸体，我们现在就离开！”曲铗说道，指着姜药，“去我们去过的九曲山谷，帮龙先生挖掘遗址！”
穆钺也道：“龙先生是我故人，本事远胜于我。我们无法离开这个困境，他未必不能！”
姜药立刻表态道：“但凡我能离开，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若有可能，我就带大家回神洲！”
这一百多人能活到今天，都是天钩门的精英，一旦回到神洲，就是一股很强的高端战力。
据穆钺说，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武仙强者。
作为“求才若渴”的明帝，姜药当然会打这批人力资源的主意。
“回神洲！回神洲！”
“南归！”
一百多人一起大喝，个个头发花白，两鬓萧然。
……
十日后，一百多人在群山中顶风冒雪的逶迤行进，多次变换路线，行程近两万里。
终于到达一个九曲山谷。
没有路了。
“龙兄弟，那就是几年前我们来过的九曲山谷。”穆钺指着一处三峰围绕的盆地间说道。
姜药极目看去，感觉那里像是一个倒扣的鼎，三峰就像是鼎足。
乍一看还没什么，可只盯住观察一会儿，就发现三座山峰莹莹生辉，不像是雪光映照的那种光辉。
而那山谷盆地，就像是鼎腹。
此地山路九曲，群山环绕，若不是穆钺等人带路，找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姜药前世没有亲自来过三清道宫，可是他此时看到这个地方，他肯定这绝对就是三清道宫的所在。
因为杨玄明时期，三清道宫的一位道士入宫觐见，自称“贫道鼎山三清宫……见过陛下。”
这里的地形，可不就是鼎山？
一行人进入山谷，入眼处豁然开朗，赫然出现一个三峰环抱的平野。
这平野很是空旷，除了一些枯树，什么都没有。
就连野兽的足迹也看不见，当真是万径人踪。
一种旷世孤寂、天地悠悠的感觉，伴随着风雪扑面而来。
“孩儿……”曲铗看向一株枯木，泪光泫然。
那里，就是她和穆钺当年埋葬夭折女儿的地方。
姜药默默看着这方平野，心中有点疑惑。
第二世的时候，三清道宫仍然存在。
那么，三清道宫的湮灭，也就是二十多万年。
为何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这里的地貌可没有发生变化啊。
“大伙准备开挖吧。”穆钺说道，“先挖一条沟，再往下深挖。”
姜药指着一个位置，“诸位道友，就从这里打沟作业，累了就歇歇，谢过了！”
一百多人也不废话，一起开挖。
冻土很硬，若是真正的凡人，根本挖不动分毫。
他们虽然法力被禁，可力气却比凡人大的太多，还能勉强挖坑。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百几十人一起动工，坚硬如铁的冰原冻土上，很快就出现一个近百丈的长沟。
小黑也跟着刨土，狗爪子翻飞之下，很快就打出一个洞。
曲铗则是默默走到那株枯树下，慢慢挖着女儿的小小墓穴。
打算把女儿带走，埋在这里太孤独了。
挖了一刻钟的工夫，曲铗终于挖到了用砖石简陋磊砌的小墓穴。
她看到墓穴，忧伤的目光顿时一凝。
这小墓穴，竟然已经被挖开过，赫然出现一个洞！
曲铗往洞里一瞅，就发现那具小小的简陋棺材。
那是穆钺用一段枯木做成的棺材。
可是如今，这小棺材却是打开的。
棺材中空空如也。
“钺哥！”曲铗颤声喊道，“轻雪不见了！”
什么？！
穆钺立刻停止挖坑，冲到曲铗身边，“怎么回事！”
一眼看到墓穴中的景象，顿时也神色一呆。
轻雪呢？
四年前，明明自己亲手把她埋在这里的啊？
“轻雪的尸身，怕是被山中的野兽挖出来吃了……”曲铗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怎么回事？”姜药等人一起围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是面面相觑。
很多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四年前，众人寻找离开禁法空间的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年仅两岁的穆轻雪终于坚持不住，夭折在此。
他们亲眼看见，穆钺夫妇将那孩儿埋在这里的。
难不成，真的被山中的雪兽挖出来吃了？
人死后尸体被野兽所食，这本是常有之事。众人唏嘘之余，也只能说几句话安慰穆钺和曲铗。
穆钺夫妇很是伤感，唯有相对无言。
十天时间过去了，一条百余丈长、两丈多深的深沟被挖了出来。时不时出现一片片砖瓦，石块。
姜药此时就像一个田野文物专家，指挥一百多人挖掘遗址。
每一块砖瓦被挖出来，姜药都要亲自研究一番。
很多砖瓦，都有三清两字，还有编号，似乎这些砖瓦，都是祭炼过的，所以带有道宫的名字。
看砖瓦的历史，大概超过百万年，已经不是上古时代，而是远古时期了。那时，还没有真正的仙朝。
第十一天，终于挖到了一处屋脊！
挖到了屋脊，意味着发现了某处建筑了。
姜药来到屋脊之上，亲自揭开上面的砖瓦，露出一个天窗般的洞口。
一股温暖至极的风立刻就从洞口吹出，姜药身上的雪花，刹那间就化为片片莹光。
姜药看着黑魆魆的洞口，心中很是激动。
终于找到了，三清道宫的遗址！
他目带感激的看着一百多个同伴，心中很是庆幸。
若是没有穆钺，自己很难找到这里。就算找到这里，也很难挖到。
穆钺看到那个洞口，也松了口气。
曲铗立刻说道：“已经挖到一个屋脊，大家不要再挖了，先休息吧，让龙先生自己去寻找他的东西。”
根据之前的安排，挖到入口之后，其他人不许进去。
因为，这地方是姜药要找的，事关重大，其他人进去或许会坏事。
接着，所有人都收工，只让姜药一人进去。
姜药对穆钺和曲铗点点头，带着小黑，跳下黑咕隆咚的洞口。
姜药一跳下去，就感到里面温暖如春，和外面的酷寒完全不同。
他此时没有法力，神识无法使用，可他还是感知到这个空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道韵。
话说，三清道宫的历史比历代仙朝更加悠久，而且也很神秘。
明明是人族的道宫，却偏偏孤独的地处山北世界的荒凉雪域。
正因为如此，极少有人去三清道宫。
足足往下落了二十多丈深，快要落地时，小黑身子一驮，就轻轻的接着姜药落下。
看屋脊，这下面应该是一个大殿。
但是深藏地下，很是黑暗，而且黑的有点不正常。
姜药双手持枪，骑在小黑背上，一边移动一边仔细倾听四周声音。
走了很久，竟然都没有碰到边缘，或者发现什么。
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真是一个大殿？
恐怕不见得。
忽然，他感觉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个细不可闻的橐橐声，似乎是很轻微的脚步声。
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小黑耳朵一竖，忽然身子一转，对着那个地方，“汪汪”狂吠起来，作势欲扑。
“呜哇……”一个小孩子的哭声顿时响起。
哪怕是姜药，听到突如其来的小孩哭声，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第574章 夭折了四年的穆轻雪
姜药当然不会害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害怕了。
“啪！”
姜药终于打开华夏高科技照明火机，看到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她约莫六七岁年纪，穿着一件套极不合身、看不清颜色的脏兮兮的衣服，神色恐惧的大哭，似乎被小黑吓坏了。
小女孩虽然哇哇大哭，可五官脸蛋却很是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姜药看到她的长相，脑子不禁浮起一个念头。
怎么长得有点像穆钺？
莫不就是死去四年的穆轻雪？
轻雪夭折时已经两岁，夭折四年了，算起来六岁了，年纪也对得上啊。
难道她其实没死？
或者说，她已经不是人？
这个地方极不简单，难道能让人死而复生？
不过，无论如何，她能爬出棺材墓穴，钻到这个地下空间，那也绝非一个小孩子那么简单。
肯定和这个地方有关。
“孩子，你不要哭了。”姜药笑道，又拍拍小黑，“你别吓到她。”
谁知，那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发音准确、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是谁？从哪来？来此作甚？”
姜药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这不像是个两岁‘夭折’、独处四年的孩子，倒像是个在父母身边长到六岁的孩子！
修士的孩子，一生来也是凡人，可能只是身体素质比凡人的孩子强，但智力是没有差别的。
两岁的孩子当然会简单交流了，可若是接下来独处四年，那么学会的词汇就会忘记，语言退化，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长语言能力。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记。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人能和她说话交流！
姜药顿时心生警惕，暗自提防。
“你是轻雪？”姜药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往后一退，偏着小脑袋看着姜药，黑宝石般的眼睛也满是惊讶，“你知道我？你是谁呀？”
果然是那已经夭折四年的穆轻雪！
她还活着！
姜药心中惊喜，难以掩饰高兴之色，“轻雪，我是你表叔啊，你爹是我表哥，你还记得你爹么？”
“表叔？你是龙城表叔？”小姑娘的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这下，又轮到姜药惊讶了，“轻雪，你还知道表叔？”
小姑娘点头，“小时候，爹爹给我讲神洲的故事。讲的最多的，就是龙城表叔。”
“爹爹说，龙城表叔很厉害，尤其是骗女孩子很有本事。他骗了一个很凶很辣的女孩子……”
“原来你就是龙城表叔呀，你不会骗我吧？”
姜药一脸黑线。忍不住摸着额头。
表哥，你可真行啊，在小孩子面前，是这么编排我的？
两岁的孩子记得这么清楚，也说明她智力不凡。
姜药露出笑容：“不会的，表叔是好人。”
穆轻雪居然也点头赞同，“我不怕，爹也说，龙城表叔是好人。”
说到这里，她竟然迈开小短腿往前跑了几步，神色好奇的盯着表叔。
她感觉到表叔对她很有善意，这让她很高兴。
姜药跳下狗背，举着照明火机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来。
“轻雪，你可想念你的爹爹和娘亲？他们就在上面。”
“想。”穆轻雪毫不犹豫地说道，又露出要哭的神色，“天天都想。可是我出不去。”
姜药立刻问道：“有人不让你出去？”
穆轻雪摇头，“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
姜药再问，“平时有谁和你说话？有谁陪你？”
谁知穆轻雪再次摇头，“没有谁和我说话。”
姜药陷入思索。
轻雪应该不是说谎。可是没有谁和她说话，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空间独处四年，她的语言能力是如何随着年纪增长的？
六岁孩子有这种语言能力很正常。可问题是，她在此独处了四年，那就极不正常。
又是如何生存的？
她又是如何复活的？
“轻雪，”姜药摸摸她的小脑袋，“你这几年经历了什么？”
穆轻雪想了想，“几年前，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木头箱子里。我打开了箱子，挖了出来……”
“等等。”姜药抓住小姑娘的手，“轻雪，你当时才两岁，你怎么有力气挖出来？”
穆轻雪露出不解之色，“很好挖啊，需要很大力气么？那石头，不是一搬就开吗？”
那墓穴的石头可是重达几百斤，一搬就开？姜药闻言有点疑惑。
他仔细打量轻雪，发现小姑娘肌肤晶莹如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泽，就像涂抹了一层月华。
又好像沐浴在某种光辉之中，显得有些圣洁。
姜药忽然想起外面的三座山峰，也带着一种光明润泽之意。
难道，小姑娘不但复生，还拥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轻雪，你用力捏表叔的手指，让表叔看看你力气有多大。”姜药将两根手指并拢，递给穆轻雪。
穆轻雪也来了兴趣，笑嘻嘻的伸出小手，捏住姜药的手指，“表叔，你不会怕疼吧？”
姜药展颜一笑，“傻孩子，那怎么会呢。”
他虽然在此没有法力修为，可他毕竟是炼体强者，不但肉身强悍，而且具备武尊的力量，可不是真正的凡人。
然而下一瞬，姜药的神色就有点凝固了。
穆轻雪的小手捏着他的两根手指，慢慢收紧，捏的姜药的骨骼咔咔作响。
那又白又软的粉嫩小手，此时竟然像个钳子法宝，捏的姜药骨头都要炸了。
“表叔，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穆轻雪一边捏，一边摸摸姜药的额头，“表叔很热么？”
姜药勉强一笑，“这地下不知有什么法宝，比外面热多了。呵呵。”
这男人虽然一脸微笑，可是嘴角却在抽搐，眉毛在颤抖。心中也一片震惊。
好大的力气！
这力气，怕是已经达到了武尊！
才六岁啊。
小黑瞪大狗眼，看着穆轻雪的小手，耳朵紧张之下竖的老高。
这小东西，好大的力气！
眼看那双小手还在收紧，姜药终于忍不住地说道：
“轻雪啊，表叔试出来了，你力气很大，不错，不错。呃……好孩子，你可以放开了。”
他露出很是赞许的神色。
然而，小姑娘更是来了精神，并没有放开。
姜药的眉毛跳的更加厉害，笑容也更加温和，“乖，轻雪啊，你很不错，可以放开了。”
穆轻雪这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放开姜药的手，“我的劲儿其实还没有使完……咦，表叔你的两根手指，怎么变成一根了？”
她看着被捏成一根的两根手指，看看自己的小手，“表叔，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姜药眼下没有修为法力，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十指连心啊。
这孩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没事。”姜药风轻云淡的一笑，“轻雪你接着说。”
却听轻雪继续说道：“……我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温暖，就挖呀挖，就挖到这里了。当时很害怕，现在习惯了……”
“……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梦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和我说话……”
姜药听着她的叙述，终于明白了她这四年的经历。
原来，她是只要晚上一睡着，就会做梦。
梦中，她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
醒来，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的语言能力之所以没有退化，反而增长很快，原来是经常和梦中之人交流，和形形色色的梦中之人交流。
还在梦中世界经历过很多事。
在梦中世界，她饿了会乞讨。梦中吃了东西，肚子就不饿了。
在梦中世界，她还打听过爹爹穆钺和娘亲曲铗，可是梦中之人没有谁知道。
梦中世界，人们都信奉‘莲灯娘娘’，她还跟随几个大人逛过‘莲灯娘娘庙’，那天灯娘娘坐着七片莲花的灯台，光芒四射。
就好像在梦中世界长到了六岁。
只是醒来之后，才感觉孤独寂寞。
见识惊人的姜药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先天法宝幻化出来的妙境？
这里，一定藏有一件先天法宝！
而且，能幻化出如此高级的妙境，还能让已经夭折的穆轻雪死而复生，身负神力，说明还是顶级的先天法宝。
等级高过木元珠！
那法宝，肯定带着‘莲灯’二字。轻雪梦中世界人人信奉的莲灯娘娘，就是宝物的化身。
莲灯莲灯……难道是传说中的宝莲灯？
传说鸿蒙初开之时，天地混沌，暗淡无光，一位曾经补天的女神，用宝莲灯照亮了冰冷黑暗的世界……
此物，的确就是一件孕生日月精华的光明法宝，传说其火焰是七宝妙火，自成光明世界，大仁慈之力方可操纵……
除了这些神通威能，此宝还能让寿元未尽、刚死不久的亡魂起死回生……
而夭折的穆轻雪，不就是起死回生了？
姜药不敢相信，这里的先天宝物，真的会是那仙帝亦不可得的宝莲灯。
根据两世仙帝的见识，要得到这件顶级的先天法宝，必须要彻底勘破法宝化身的妙境。
唯有勘破法宝的化生的妙境，才能发现法宝，得到法宝的伴生认主。
听穆轻雪说完之后，姜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便宜大哥的推算，让自己在带三清两字的地方，隐居数年不出，才能最大限度的消灾解厄，逢凶化吉。
如此看来，他推算的对，也不对。
之所以说也不对，是因为三清两字只是表象和关联，真正的关键，应该是带‘莲灯’的宝物。
所谓隐居数年的推算，可能是指自己需要数年之功，才能勘破这个宝物妙境。
如此说来，宝物多半真是宝莲灯了。
因为传说中，宝莲灯是鸿蒙三清的心灯所化，本来叫三清灯，后来又被补天女神用创世青莲祭炼，是至高无上的光明神器。
既是九鼎那样的功德法宝，也是木元珠那样的先天法宝。
传闻，天下不黑暗到极点，光明神器绝不现世。
那么，三清道宫之所以藏在山北世界的雪域，就是为了不让宝莲灯出世？
三清道宫的存在，就是为了供奉宝莲灯？
姜药收回思绪，看着周围的黑暗，“轻雪，为何你说你无法离开？”
穆轻雪说道：“我每次要原路返回爬出去，就会突然昏睡，进入梦境。根本走不掉。好像那个梦境要挽留我，不让我离开。”
姜药摇头，“那不是梦境，那是法宝的妙境世界。当然，和梦境也差不多。你无法离开，不是梦境挽留你，是因为你触发了梦境的结界。”
“你勘不破这个妙境，就永远无法离开。你之所以复生，拥有神力，没有饿死渴死，都是法宝妙境赐予你的。轻雪啊，你也算是有造化了。”
穆轻雪的小脸顿时垮了，可怜巴巴地说道：“表叔，我还能回去么？我爹我娘就在外面啊。”
姜药摸着她的头，“你放心，给表叔几年工夫，表叔一定会勘破这个妙境世界，带你离开。”
“你不要担心见不到父母，我之前和他们商量过，他们就在外面重新修建茅庐住下来。”
穆轻雪很乖巧的点点头，小大人似地说道：“爹和娘都说表叔很厉害，我相信表叔。”
“表叔，还有一件事。”穆轻雪露出古怪的神色。
“什么事？”姜药问。
穆轻雪偏着小脑袋，“我还听说，凡是在梦境中超过九年，就永远无法醒来，会成为真正的梦境中人。”
“表叔，你说五年之后，我会不会出不来了，只能一直待在梦境？”
姜药明白了，笑着安慰道：“有表叔在，何须五年？轻雪啊，我跟你说，若是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带你出去，那就是表叔。”
“嗯，你说的九年之期，乃是顶级先天法宝妙境的时空之力。传说中，的确有这个说法。超过九年，就融入妙境，无法回到原来世界了。”
姜药一边说心中一边感慨。
果然是自成一方世界的先天法宝啊，就是厉害。
传说这种法宝，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获得。否则的话，即便在你眼前，你也得不到，抓不住。
听到穆轻雪说她在梦境世界乞讨为生，姜药也不禁叹息。
妙境虽然还不是真实的世界，可意识存在和现实一般无二。小姑娘在里面当乞丐，那其实就是乞丐了。
可怜。
不久，穆轻雪就带着姜药来到一个巨大的神像下面。
这神像是玉石头雕刻而成，一共三位，正是传说中洪荒之前的太清、上清、玉清三座神像。
上古仙界认为，羲神是道祖，神农是圣祖。
而在羲神之前的大神，就是完全的神话传说。
所谓的三清，就是无法证实的神话人物。
相对于那些缥缈幽远的神话人物，那些法宝的传说反而更加靠谱一些。
正因为如此，左道门就以三清弟子自居，号称三清正统。
其实，左道门不过是打着三清的旗号，未必真和三清有多大关系。
在姜药看来，继承三清道统的，多半还是正道。
正道不追求长生不老的逆天修行，不追求所谓的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如果三清追求这些，那么应该还存在世间，而且对世界肯定影响巨大。
可事实上，三清早就不存在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恰恰证明，是正道继承了三清的道统。
而左道门，真就是左道异端，并没有冤枉他们。
他们打着三清的旗号，反而说明他们底气不足，不是三清正统。
“我平时就睡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穆轻雪指着神像前的地面。
她说完就坐下来，露出小大人似的表情。
四年的梦境乞讨，让她的性子有些早熟。
姜药坐下来，“除了你那梦境，这里还有什么？”
穆轻雪回答：“什么都没有。周围的墙壁上，摸着有很多图案，可是根本看不清。”
姜药晃晃照明火机，“照着也看不清？”
穆轻雪点头，“看不清的。我的眼睛早就能在黑暗中看东西，可周围墙壁上的图案，就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姜药道：“那是障念，同样是法宝孕生。只有勘破妙境，才能看到图案。”
他一听就是障念。此时没有法力，他也看不清，也就没了去观看的念头。
他肯定，这里一定还有穆轻雪不知道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只有勘破法宝妙境的障念才能看到。
“我饿了。”小姑娘说道，“我等会就要睡觉，去梦境里讨东西吃了。”
姜药立刻从小黑驮运的行李中取出一堆凡食，“给，慢慢吃。”
“这么多好吃的……”穆轻雪的眼睛都圆了，第一时间就抓起一块馅饼，“谢谢表叔！”
姜药看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慢点吃，别噎着。唉，你这衣服太小了，可惜我没有带你能穿的衣服。”
“等表叔有时间，给你改一套。”
穆轻雪虽然长的好，可却像个小乞丐，就是因为衣服太不合适。
一口气吃完一小堆食物，穆轻雪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呃，每天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犯困。”穆轻雪张开小口，打个呵欠。
她躺下来，伸着两条小腿，“表叔你不困么？你的狗都困了呢。”
姜药转头一看，果然见到小黑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副难以抑制的睡意袭来，姜药也突然困得不行。
他很清楚，这就是那法宝的力量。
这里明明是禁法之地，可那法宝的神通仍然在起作用，也真是异数。
这种困意是无法抗拒的。当然，姜药要想勘破妙境，就必须要进入妙境，他巴不得进去。
很快，两人一犬就昏昏睡去。
在这里，那个法宝就是绝对的主宰。
……
很快，姜药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人流如织的街头。
小黑和小丫头，都在身边。
姜药仍然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
放眼看去，这似乎是个很繁华的人间城池，很有烟火气。
“哈哈，小乞丐，你怎么带了一个人一条狗？”一个轻狂的声音响起。
“给！”
话刚落音，一个包子就扔了过来。
与此同时，窗户口露出一张很路人的脸。
穆轻雪很熟练的接过包子，甜甜的说声谢谢。
然后就将包子递给姜药，“表叔……”
她虽然很小，可四年的乞讨生活，早就让她知道了人情世故。
“哈哈。”姜药乐了，“轻雪真乖，你吃吧。”
穆轻雪将包子小心的揣起来，“我都吃饱了，一点不饿。”
“表叔，这里叫元叶城……”穆轻雪拉起姜药的手，神色带着孺慕之情。
表叔的出现，让她有了主心骨，让她的胆子大了很多。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不远处的城楼上，传来“咚咚”的钟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喝道：“神庙突然生出异象，不知凶吉！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宝莲国！”
这个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一种鸟兽。
果然，姜药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大鸟从城池上空飞过，一边飞翔一边大喝。
“……即日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宝莲国……”
“糟了！”穆轻雪小脸变色，“表叔，我们这次可能要在梦境待很久了！”
紧接着，又一只大鸟飞过来，同样口出人语道：
“……今日到达宝莲国的任何人，都要立刻登记！违者，罚十颗莲子，监禁三年！”

第575章 意料不到的客人
“怎么还要登记？”穆轻雪小脸更白了。
她天天来梦境世界，已经四年了，从来没有要求登记。
为何今日和表叔来，就要登记了呢？
“没事，登记就登记。”姜药隐隐心中有数，反而大有期待。
自己一来，那神庙就生出异象，整个宝莲国都不知道凶吉，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到来已经引发法宝的感应？
随着登记令的下达，城中开始出现一队队的甲兵，巡查行人。
“今日起，任何新来者，都要到城守衙门登记！”甲士高声喊道，“请新来者，主动遵守我国律法，勿要让我等为难！”
“诸位同仁休要惊慌，并无大事，天塌不下来。”
姜药看出来，城中秩序极其井然，就是这些披坚执锐的甲士，也都很有纪律，说话也算客气。
城中百姓面色红润，还有种月华照耀般的光辉，带着一丝光明圣洁的感觉。仿佛沐浴在灯光之下。
有的人头上有角，有的人有尾巴，有的人身上有鳞片。但大多数还是和人类一样。
大街小巷都很热闹祥和。
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很文明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大。
和明国治下的城池很相似，比武阀治下的城池好的太多了。
就像华夏封建社会平安盛世时期的景象，但又有着华夏古代没有的奇幻，比如会说话的鸟，长角的人。
难怪之前年仅两岁的轻雪也能在此靠乞讨活到六岁，还能平安无事。
若是在武阀治下，她几乎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表叔，城守衙门在那里，你跟我来。”穆轻雪的小手牵着姜药，迈着小短腿往前走。
狗子跟在后面。
一路上，姜药和小黑引来了很多男女老少的注目。
“好神气的大黑犬，怕是要值好几颗莲子啊。”
“此犬好生不凡，你看那一身黑毛……啧啧。”
“这少年真好看，看的我的心都化了呢。”
“岂止是好看，你看他这通身气度，怕是大有来历。”
“咦，这少年好贵气啊。”
穆轻雪听到这些话，不禁嘻嘻笑起来。
一个长尾巴的女子喊道：“小丫头，这是你哥哥么？”
穆轻雪小脑袋拨浪鼓般的摇起来，“不是不是！他是我叔叔，我带他去登记。”
另一个女子笑道：“叔叔啊，回头来我店里坐坐……”
又有人道：“穆丫头，你还有这样的叔叔……”
还有一个老者盯着犬侍卫，突然对姜药扬起一个巴掌，大有豪气地说道：
“小哥，这条大黑狗卖么？老夫出八颗莲子！”
吓！就是穆轻雪，也忍不住再次打量小黑。
八颗莲子啊，好多钱！表叔这条狗虽然不凡，能值八颗莲子？
一颗莲子，可是能兑换一百寸莲叶的。自己四年下来，也才攒了十几寸莲叶的钱。
“对不住，不卖。”姜药笑呵呵的一拱手，毫不停留的走过去。
犬侍卫恨得牙痒痒，狠狠回头瞪了那些要买它的人一眼。
知道本官什么身份么？
竟敢买我？
本官就算被卖了，那也不是八颗莲子能衡量的吧？
那些人被狗子一瞪，顿时更加啧啧称奇了。
“哈。”穆轻雪忍不住拍拍小黑。
“狗狗你莫生气，之前也有人想买我，出十颗莲子呢，这么多钱，还说买我当女儿养，我都不愿意。”
小黑更郁闷了。你比我多值两颗莲子？
姜药闻言则是暗中点头。
不错，果然是光明神器的光明妙境，就是不一样。
穆轻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小乞丐，却也能在此生存。别人想买他当女儿养，她不愿意，别人也不强迫。
这里有抚养孤寡的慈恩院，穆轻雪只是不想去，所以才自由乞讨。官府也不强制收容。
她长得这么可爱，天天来这，也没有被拐卖，被虐待。
反而有百家饭吃。
可见，这个社会的确称的上光明。
两人一犬来到了城守衙门，看到城守衙门也不高大，却很是肃穆。
没有受到任何刁难的进入城守衙门，就直接被领到户曹签押房。
那户曹书吏和书办也比较和蔼，让姜药坐下之后，就开始登记。
“阁下姓甚名谁，来我国不知有何贵干？”书办翻开登记簿，举笔问道。
他看到穆轻雪还露出一丝笑容，显然认识这个小乞丐。
姜药回答：“在下穆龙城，是穆轻雪的的叔叔。慕名来贵国是为了游历。”
书办在问：“原来是穆先生，来此可有住处？这住处也是要登记的。”
说到这里又看了穆轻雪一眼。他知道穆轻雪只是个小乞丐，在本城也没有住处。
一边说一边笔走龙蛇的记载道：
“穆龙城，身约八尺，年约双十，面如冠玉，犀额轩眉，音色清朗，美丰仪，穆轻雪之叔，住在……”
写到住处，就停下笔，看着姜药。
姜药摇头，“在下初来乍到，并无住处。敢问官人，贵宝地可有客栈？”
书办笑道：“那自然是有的，客栈馆舍、民间私宅皆可住的，只要阁下付钱即可。”
他的态度，比姜药熟悉的地球上办事人员的好多了。
姜药沉吟道：“官人见笑，在下才知贵国以莲子、荷叶为钱币，可在下并无此物。”
“那就是暂时无钱了。”书办神色温暖地笑道，“无妨，在我宝莲国无碍的，以前其实来去自由，也无须登记。”
“若是没有莲子荷叶，就可暂时住在神庙居，为莲灯娘娘当个居士，那是我宝莲国免费为客人和无居所者提供的居所。”
“穆先生若无住处，大可暂住神庙居。”
姜药喜道：“果真，那就谢过官人了。”
书办一边继续写下“住所元叶城神庙居”，一边笑道：
“穆先生无须谢我，这是莲灯娘娘的功德，只要经常去娘娘像前清洒尘埃，焚香礼拜，便算谢过娘娘了。”
说完，又刷刷的写了一张字条，盖上印鉴，“穆先生去了神庙居，凭此文书即可入住。”
姜药站起来，抱拳道：“谢过了。”
叔侄二人离开城守衙门，穆轻雪就带着姜药直趋莲灯娘娘的神庙。
娘娘庙在城北，周围很是热闹，庙会人流很多，入庙烧香的人络绎不绝。
神庙前的牌楼的石柱上，是一副石刻楹联，却是：
“天道苍茫宝光大，缘数幽微明灯长。”
顶头的横联又是四个大字：“天道光明。”
明帝姜药见了这幅楹联，心中欢喜，这当然是他喜闻乐见的。
可是进入这道楼牌，看到第二幅对联，姜药又是神色一凝，你道为何？原来明王看见这第二幅对联却是：
“大夜欺天明心死，黑暗盖世鬼域寒。”
横批是：“长夜如坟。”
这一副对联就很不祥了，还带着警世之意。尤其在姜药看来，感到很不舒服。
这副对联和之前一副的意境含义恰恰相反，却出现在光明之神莲灯娘娘的神庙前，显得不可思议，似乎极不合适。
可姜药却知道，这很合适。
因为光明和黑暗，譬如阴阳两面。
有黑暗才有光明，有光明才有黑暗，两者不应完全对立，关键在于是光明为主宰，还是黑暗为主宰。
这两幅对联看似意思相左，可其实正符合大道。
连进两道楼牌，这才进入一个宽敞的、香客川流不息的广场。
穆轻雪指着广场前人流摩肩擦踵的大门，奶声奶气的介绍道：
“表叔，这就是光明门，传说每天夜里，莲灯娘娘就是从这里出来，赐予万家灯火呢。”
姜药抬眼看向光明门，只见那门头之上，赫然有一盏七瓣莲花灯台，灯台之上，盘坐着一位没有五官的女子。
这就是莲灯娘娘的法相么？没有五官的女神？
“走，表叔，居士院在西边！”穆轻雪拉着姜药，从光明门挤进去，就要带着姜药去西边的居士院，也就是神庙居。
可正在这时，姜药忽然看到广场中间伫立着一座石像。
在看到这石像的刹那间，他就觉得有点熟悉。
这石像高约丈余，面貌清雅，宝相庄严，头戴逍遥巾，明明是一座石像，却带着一种飘然欲仙的清逸之气，像个仙风道骨的美男子。
在人群之中，显得很引人注目。
很多人经过这尊石像，还拱手行礼，面带敬仰。
姜药仔细瞅瞅，忍不住露出惊愕的神色。
姜隐？！
这……这不是便宜老爹姜别离、便宜师父姜隐么？
老东西的石像，怎么会在这里？
姜药指着石像，对穆轻雪说道：“轻雪啊，那石像是谁？为何在莲灯娘娘的神庙广场？”
小丫头算是半个土著，赶紧解释道：“那是姜圣人，据说是莲灯娘娘派来救灾救难的。”
“传说几千年前，元叶郡发洪水，是姜圣人治水安民，活人无数。所以被树立神像，祭祀数千年了。”
“呃，表叔，传说姜圣人也是从外面来的，也在居士院住过呢。”
姜药很是无语。
焯……老东西，你做的好大事啊，原来你几千年前就来过了。
真是哪都有你。
可是你为何没有带走宝莲灯？
是你没有勘破这个妙境？还是缘数不到？还是功德不够？
姜药有些泄气，姜隐这老东西都没有得到宝莲灯，那自己呢？
到了烟火气十足的居士院，姜药取出文书，很快就被带到一个古老的小院子前。
院子很小，也很世俗气，却有一块小小的匾额，题着“九隐居”三字。
那字迹既飘逸又古拙，姜药再熟悉不过，真是姜隐的笔迹。
老东西……原来这是你住过的地方啊。
呵呵，好一个九隐圣人。
果然，居士院的管事很客气的介绍道：“穆先生也是外来贵客，就暂住在九隐圣人住过的小院吧。”
姜药问道：“这九隐居中，就是在下一个外客么？”
管事笑道：“那倒也是不是。九隐居已经住了两位客人，都是外来的，已经住了一些年头了。”
“不过，凡是能来到本国的客人，都是莲灯娘娘冥冥中认可的，不然也来不了。”
姜药点点头，跟着进入九隐居。他很想知道，里面已经住了些年头的两个外人是谁。
居士院很大，院子很多，但九隐居其实比较偏僻。
姜药一进入九隐居，就看到一个女子在浇花。
这女子身穿红裙，就像一朵灿烂的晚霞落入尘世。
仅仅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姜药就情不自禁的眼皮子一跳。
这是……
那女子立刻感知到背后有人关注，当即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美的近乎道、美的令人窒息、却又无法生出亵渎之心的面容。
李夕霞！
姜药看到这张脸，当即就愣住了。
她不是在几十年前，就通过虚空海去了黑渊，再也没有回来么？
为何，在这个妙境世界？
不过，此时的姜药拥有两世记忆，早就今非昔比。面对当年让他胆战心惊的古仙李夕霞，他已经很淡定了。
不是实力提升的缘故，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境。
两世仙帝的经历，足以让任何人的心寂寞如雪，再也无法仰视任何人。
再说，这个妙境是禁法之地，修为法力无用，就是李夕霞，也很难把自己如何。
“是你。”哪怕李夕霞是一位古仙，此时也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她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姜药。
不过很快，她就露出释然之色。
嗯，姜药身负气运，不是红尘仙就是因果仙，他能进入这里，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前辈。”姜药不卑不亢的拱手一揖，“数十年不见，不意再次重逢，晚辈何幸如之。”
李夕霞深邃幽远的星眸微微一眯，“不错，你不但度过了劫难，还活的很好，本宫当年没有白帮你一次。”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前辈之称就免了，叫我一声李道友即可。”
姜药摇头：“晚辈虽然已经恢复前世记忆，可前世今生，本非一人，在下还是晚辈。”
“晚辈还没谢过前辈当年指点迷津，赠送宝物之恩。”
李夕霞似笑非笑，“你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因为你可能有用。你如今药道修为如何了？”
姜药神色自然的回答：“让前辈失望了，如今不过药真人五重天。”
药真人五重天！
就是李夕霞，也露出惊喜之色。
这才几十年，他竟然已经是药真人五重天！
如此说来，他真可能有大用，治疗仙界起码多了一些把握。
正在这时，西厢房的门一开，一个英俊男子踱步出来，“李道友，来了哪位道友？”
姜药一看到这个男子，顿时想起了谨绘鬼域河底的那具古老男尸。
能提升资质的太阴幽藕，就是在那古老男尸的身边找到的。
他认识此人！
第二世李遂时期，此人正是当朝国舅，皇后崔懿的同胞弟弟，崔嵬！
姜药也听虞嫃说起过，几年前崔嵬在虚空海帮她对付蚕药妃的事。
“是你？姜药？”崔嵬看到姜药，也愣了一下。
他已经从虞嫃那里知道，姜药的前世就是李遂。可是姜药又不是李遂，不能再看成自己的姐夫。
姜药也露出一丝苦笑，“两位，可以告诉我，为何明明去了黑渊，却来到这里么？”
“我来回答你。”李夕霞说道，“我们在几年前进入这里时才知道，黑渊虽然是黑暗之域，可黑暗背后，却有光明妙境。”
“这个宝莲国，就是黑渊深处的光明碎片。我在黑渊遭遇了光明碎片，这才进入这里。”
姜药顿时明白了。
原来，妙境的入口不止三清遗址一个。在黑渊之中，也有光明妙境的入口！
如今说来，宝莲灯的光明妙境，比他想象的更奇妙，绝非只是一个特殊的小世界那么简单。

第576章 饿肚子的大仙
姜药对黑渊当然不陌生。
黑渊比整个仙界都大，有连通不同界面甚至不同位面的通道。
光明妙境能和黑渊相通，说明它绝对不是一个附属真界的小世界。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类似华夏世界。
进了小世界，仍然在真界。可是进了独立世界，那就是换了界面，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了，只是还在同一方位面而已。
也就是说，光明妙境和真界的关系，不是附属关系，而是并列关系。
不管真界有多大，妙境有多小，两者都是并列关系。
厉害！
宝莲灯竟然能自成完全独立的世界，和真界并列。
果真是最顶级的先天法宝啊。
这样的法宝绝对无法炼化，也不会认主，只会“合作”！
属于伴生法宝，而不是工具法宝。
只能为“友”，不能为“奴”。
传闻，这方宇宙就是从黑渊中的玄牝之门孕生出来的，这个孕生的过程，就是“开天辟地”。
那么，所谓混沌鸿蒙时代，就是世界刚刚诞生、或者还没有诞生的时代。
而传说中的宝莲灯，能照亮鸿蒙世界，也就是照亮黑渊，显然和黑渊很有关系。
当然也是玄牝之门孕生的法宝，很可能就是光明法则之源。
光明法则之源！
姜药想到这里，不禁激动起来。他很清楚，光明法则不但是大黑暗法则的克星，也是功德愿力法则。
对他的道，对大明气运，甚至对治疗中毒的真界，都有大用。
三人就在小院中坐下来，边喝茶边聊。
却听李夕霞继续说道：“……我感知黑渊中的光明碎片可能和宝莲灯有关系，却想不到其中另有世界……”
“现在想来，它在黑渊深处发光，就是故意吸引我去的，不然我根本不会关注到……”
“进入这宝莲国已经十年了，这里的人天生神力，却又是绝对的禁法世界……”
崔嵬接口说道：“我来了两年，也没有勘破这个妙境。这个妙境绝非悟性就能勘破的……”
“我们都是莲灯娘娘重点感应的客人，一日勘不破，我们就无法离开，永远无法离开。”
“那莲灯娘娘的意思，既然无法勘破，就留在这里保守秘密。”
姜药皱眉，既然无法勘破就无法离开，只能留在这里保守秘密，那么为何姜隐能离开？
难道姜隐勘破了？
他们都知道，世上根本没有莲灯娘娘这个人。
所谓的莲灯娘娘，只是宝莲灯道韵法则的法相化身，是大光明法则的意志，类似魅貘人的祇婆神和血族的‘嘎’，而不是某个人格。
算是神格。
正因为不是真正的生灵，所以祂的神像没有五官，而是混沌之面。
这种存在，当然最难蠡测。
姜药问：“所有的客人，都没有勘破？”
崔嵬点头，“算是吧。否则的话，宝莲灯已经有了伴生伙伴，岂能还让外客进入？”
“自古以来，这里进来了很多客人，要么有大机缘，要么有大气运，可只有一个人进来后离开，那个人就是曾经住过这里的姜圣人。”
李夕霞摇头，“那个姜九隐虽然勘破了，可是宝莲灯不认他，不想和他合作，便抹去了他的记忆，放他离开了，并排斥他再次进入。”
“这是我在神像前感知到的信息。莲灯娘娘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勘破，就放我离开，但会抹除我的记忆……”
姜药闻言不禁感到好笑。
老东西竟然勘破了，却被宝莲灯排斥，不愿和他合作。
崔嵬苦笑：“我也是。就算能勘破，也不会和我合作，只会抹除记忆放我离开。”
姜维问道：“那么，莲灯娘娘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合作？”
崔嵬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不但能勘破妙境，还能具备大仁慈大功德之力的圣人吧。”
李夕霞道：“需要愿力足够的大功德之人，不但需要有苍生之念，还需要大权在手。”
“嗯，差不多就是当年那些仙朝圣主之类的人物。如我大唐太祖这等仙帝。”
崔嵬赶紧说：“还有大周曌天大帝这等圣主。”
李夕霞冷笑：“什么大周？崔懿的确算是一代圣主，曌天大帝的尊号也不算过分，可从来没有什么大周，她自己最后也恢复了大唐之名。”
她是李唐宗室，对于崔懿代唐这段历史很不喜欢。可是她对于崔懿本人，还是心怀敬重的。
不然，也不会收虞嫃为徒。
“你倒是可以试试。”崔嵬目光复杂的看着姜药。
“说实话，你前世做仙帝真不行，远不如我姐姐曌天大帝。不过，你毕竟做过仙帝……”
李夕霞扫了一眼有点尴尬的姜药，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遂倒不是真不行。他能以远支宗室的身份，将太子李昊拉下马，当然本事很大。”
“他登基之后，前一千年也做的很好，大有圣主之姿。若不是魔怔了，也算是大唐圣君了，可惜。”
崔嵬目光幽幽的看着姜药，“李遂对不起我姐姐，若我见到他，一定会骂的他抬不起头，可惜他死了二十多万年。”
李夕霞哈哈大笑，“他是姜药，又不是李遂，你没必要针对他。既然他来了，还是让他想办法试试。”
“若是他能勘破妙境，受到宝莲灯认可，我们也能沾光，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不想老死在此。”
崔嵬叹息道：“这些年，这里进来了好几位古仙，有我们人族，还有妖族，魔族，巫族。”
姜药惊讶道：“不止你们两位？那些古魔古妖古巫也进来了？他们去了黑渊多年不回，原来都被吸引到这里了？”
李夕霞点头，“不错，都是近年来的。来的最早的，也只有十几年。”
姜药突然一拍手，“厉害啊厉害！这宝莲灯真的犹如神明一般。你们这些古仙强者留在外面太危险，对外界威胁太大，所以干脆吸引你们进来，一网打尽！”
“把你们软禁在光明世界，外界就没有地仙强者了。”
“而若是有人勘破并得到合作认可，所有地仙就会获得自由，成为此人的帮手。这样，就有更大的力量改变真界。对抗黑暗了。”
李夕霞和崔嵬对视一眼，一起点头：“不错，这一点我们都想到了。我们不光是指我和崔嵬，还有他们几个。”
“所以，我们一边想办法勘破妙境，一边在等候有可能获取宝莲灯合作契约的人。”
“我们在此都是凡人，在祂的世界内无法对抗祂。只有这个人，才可能带我们一起出去，摆脱宝莲灯世界的囚禁。”
“我希望嫃儿能来。可惜她没有来，来的却是你。”
“但你真的行么？”
姜药没有回答自己行不行，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认识一个叫龙葬海的大仙么？实力很强，和你们二位差不多。”
李夕霞摇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来黑渊的？”
姜药想了想，“大概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李夕霞摇头，“他进入黑渊的时间太短了，才十七年，应该还没有发现黑渊深处的光明碎片。”
“我在黑渊二十多年后才发现光明碎片。黑渊太大，十七年时间很难找到光明碎片的所在。”
崔嵬也说道：“不错，可能再过几年，他就能被那道光明吸引，进入这里。”
姜药明白了。龙葬海之所以没有被吸引进来，是因为他进入黑渊的时间不够长，还没有发现光明碎片。
“夕霞前辈，这个宝莲国，到底有多大？有国主么？”
李夕霞回答：“有七大郡，四十九县。要说大小，不到万里，却实打实是个完全独立的五行世界，不是小世界。”
“这里没有真正的国主，而是以莲灯娘娘为光明之主，就算代表国主了。”
“莲灯娘娘之下，是七大郡的郡守组成的国政堂联合理政。每十年推举一位郡守为大摄政。”
“宝莲国的百姓生灵，就被大摄政为首的国政堂管理。”
“无论是郡守还是县宰，大小官员，都是有功德、懂教化之人担任。谁的功德簿亮了就能做官。功德簿暗了就要被罢官，甚至下狱、处死……”
姜药越听越惊讶。
这简直是最理想最完美的治世了。
比上古仙朝还要牛叉。
上古仙朝有九鼎，却无法杜绝腐败。
到了仙朝末期，贪腐成风，连六道轮回塔这么公正的因果法宝，都会被不法仙官用来营私舞弊。
酿成了大因果。
吏治腐败是什么？本质是黑暗，是道心被黑暗法则控制的结果。
可是这个宝莲国，竟然能通过大光明法则，最大限度的杜绝吏治腐败的黑暗。
姜药忽然想到，历代仙朝，无论是强楚还是盛唐，都没有将大光明法则用在吏治上。
这不是历代仙帝不想，是因为没有等级足够高、神通足够大的光明法宝。
没有等级足够高的大光明法宝，就无法彻底照亮人心善恶，是非曲直。
说到这里，当年还有一桩左道门是否是邪道的公案。
因为仙廷无法杜绝的吏治腐败，左道门认为是因为缺乏对人心的洞察，只要为读心大神通正名，为左道正名，就能有效监察官员的公心私心。
如此一来，就能杜绝吏治腐败了。
本质上，是拿天下人的隐私，来换取吏治清明。
这可取么？
当然不可取。
所以，虽然引起了一些争议，但仙廷还是不为所动，坚持禁绝左道门的读心大神通。
可宝莲灯的大光明法则，既能杜绝吏治腐败，监察官员的公心私心，还能不读取天下人的隐私秘密。
崔嵬看到姜药的表情，当然对他的心事洞如观火，忍不住冷笑道：
“你想的还真美。别说你获取宝莲灯认可的机会不大，就算你获取祂的认可，也难以用来监察明国吏治。”
“大光明法则消耗的愿力功德可是海量，除非你明国有足够的功德愿力。”
他对姜药的明国了解不多。
李夕霞对明国更是没有了解。
两人不知道，九鼎和六道轮回塔都在姜药手里了，明国九鼎王道气运已经变成深绿色了。
若是知道，崔嵬绝对不会泼这种冷水。
姜药闻言，微微一笑，大有深意。就连崔嵬和李夕霞见了，也有些难以捉摸。
无论如何，前世做过仙帝的人，都不是他们能小觑的存在。哪怕他们现在是大仙，也一样不能小觑姜药。
“夕霞前辈可认识李时珍？”趁着在禁法世界，姜药干脆直接试探李夕霞。
在外面，他肯定不会冒险试探一位大仙。
“李时珍……”李夕霞冷笑，“他是左道门的人，他所用的肉身，是李氏后裔，但他肯定不是真正的李氏。”
“我当年找到他，他想对我动手，但又不敢，最终还是没有撕破脸，反而假惺惺的认为族人。”
姜药沉吟着说道：“我听说，左道门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可以完全发挥实力，按理说他要击败你很容易，为何不敢动手？”
“你知道的真不少。”李夕霞点头，“没错，我的确感知到他的修为不受压制。而且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大仙！”
“你没有听错。李时珍的修为，肯定超过了大仙！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只有传说中才会有超越大仙的存在。上古仙朝尚且没有，可在如今中毒已深的仙界，大家都是修为下降，唯独左道门不降反升，反而超越了大仙！”
“可是，李时珍如此可怕的修为，却不敢动手。”
“他就是不敢动手，好像在顾忌什么无法蠡测的后果。”
“我的感知是，他虽然能很轻易的杀我，却要付出某种难以承认的代价。”
“别说是杀我，就算是伤我，似乎都会付出某种代价。”
“这种代价，当然只能是因果。左道门应该就是毒害仙界的人，他们在毒害仙界的计划中得到了巨大利益，好好的活到现在，但不可能没有代价。”
“他们获得了超越大仙的修为，获得了长生不老的寿元，可代价却是难以亲自出手，只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说起来也是莫大讽刺。”
“他们的恶业太大，沾染的因果太大，因果大道早就锁定了他们的气机，只要他们亲自出手，立刻就会受到业报。”
“他们自诩逆天修仙，蔑视天道，唯我独尊，绝对超脱，号称什么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却又要受制于因果。可笑，可悲。”
姜药说道：“前辈说的对，但不全对。他们的确不敢亲自出手，的确害怕因果大道的业报，可是他们不是对所有人都不能亲自出手。”
“只有身负气运，身负因果的人，他们才不敢亲自出手。李时珍不敢对前辈出手，那是因为你不是一般人。”
“左道门一定在毒害仙界的阴谋中得到了巨大利益，若是我们成功救治了仙界，他们的巨大利益就不复存在。”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何要阻止救世了。他们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不失去，为了保住巨大的利益。”
崔嵬道：“此事，我和夕霞道友也谈论过，只是个猜测罢了。左道门一直藏得很深，谁也不敢断定他们真正的目的。”
姜药再次问道：“我有一事不解。李时珍等人修为极高，肯定早就来过黑渊，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光明碎片，以他们的见识，肯定也会想到宝莲灯。”
“可是，他们竟然没有进来过。难道是因为，宝莲灯的妙境在排斥他们？”
李夕霞笑了，“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他们为何没有进来我不知道，但宝莲国几乎每隔百十年，就会出现一次奇怪的大灾难。”
“这些大灾难来的很突然，很诡异。有时是大水，有时是大火，有时是瘟疫，有时是剧毒，有时是地震……”
“神庙的庙祝说，这是因为有几个很厉害的黑暗天王，在外面暗中捣鬼，要毁灭光明之国。”
姜药眉毛一扬，“前辈的意思是，宝莲国的历次大灾难，可能是李时珍等左道门的手笔？他们想像祸害仙界那样，祸害宝莲国？”
李夕霞望着天上的白云，语气幽幽，“多半就是如此了。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也这样的动机？”
“不过，宝莲国是独立的世界，是光明大法则孕育的妙境，他们没有得逞而已。”
“距离上一次的大虫灾，如今已经过去了九十多年。根据宝莲国的历史记载，新的大灾难快要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大灾难，到底是什么手段。”
崔嵬放下茶杯，“夕霞道友，先不要管这些了，先想法子填饱肚子吧。我可是连一寸莲叶都没有了。”
李夕霞也是神色一凝，“我也没有了。唉，本宫唐室贵胄，大仙强者，如今竟然饿起了肚子。”
她看向姜药，“你有莲子和莲叶么？这里只管住，却不管吃。”
姜药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可是这宝莲国的货币，他却是没有的。
问题是，李夕霞和崔嵬这等人物，怎么会饿肚子，连小乞丐穆轻雪都不如？
于是，他看向了穆轻雪。
穆轻雪立刻摇头，小短腿猛然后退两步，“表叔，我也没钱……”

第577章 她自己有办法，鸡蛋给我吧。
穆轻雪以为是这里是梦境，只有睡着了才进来，其实不是。
真实的情况是，她是在睡眠时，整个人被宝莲灯吸入了妙境世界。
然后被送出时，又刚好醒来。所以她以为是梦。
姜药和她其实是真实肉身进入了妙境。外面的三清遗址，已经没人了。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因为姜药的行李，放在外来的三清遗址，并没有带进来。
也就是说，他也没有食物了。
指环中倒是有食物，可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力，根本打不开指环。就是李夕霞和崔嵬两位大仙，也打不开指环。
可见这个禁法世界，已经和天道融为一体。大仙再厉害，也要服从天道规则。
姜药看到轻雪小脸惶然的神色，不禁好笑道：“你这孩子，还怕叔要你莲叶？”
穆轻雪低着头，又摇摇头。
可是她的小手，却忍不住捏了捏右边的小口袋。
姜药有点尴尬的摸摸额头，看着李夕霞和崔嵬道：
“我说两位，你们可是大仙，古仙，就算没了修为法力，也不至于饿肚子吧？”
他指指穆轻雪，“这孩子是我侄女，两岁在宝莲国乞讨，吃百家饭长到六岁。两位却说饿肚子，在下委实不敢相信。”
想当年，李夕霞高高在上，其威压让他不敢喘气，一眼洞穿他的所有秘密，令他高山仰止，心生无限恐惧和极度渺小。
那时的李夕霞，是何等强大，何等神秘，何等风采，何等让人绝望啊。
如今，李夕霞还是李夕霞，还是大仙。
可是她却说，要饿肚子了！
这前后的差别，真真让姜药难以置信。
当年你在云端，今日你在人间。
李夕霞没了当初的高冷傲娇，绝世大仙的风范早就收敛，浑身带着烟火气息。
崔嵬只来了两年，残留的仙灵气更多，但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们没有法力，能有什么办法？”李夕霞说道，“十年前，我卖了自己的首饰，换了一百颗莲子，省吃俭用到现在。”
“如今也花光了，我已经两三天没有吃饭。”
崔嵬也道：“我卖了自己的玉佩。唉，这里的人根本不识货，我那可是冰瑱仙玉，结果就换了三十颗莲子。现在也精穷了。”
他竖起三个指头，“我三天没吃饭了。”
姜药顿时瞪大眼睛，“然后呢？你们有手有脚，为何不劳动创收？”
李夕霞蛾眉一皱，“什么是劳动创收？”
姜药要自闭了，“劳动创收，就是干活啊，要么种地，要么做工……”
“懂了。”崔嵬点头，冷笑：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干活糊口，种地，做工，伺候人。是吧？”
姜药一副见了鬼的神色，“那不然呢？难道不能？”
“宝莲国能免费提供住所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要提供衣食么？”
“谁也不欠谁，这里的人为何要养着你们呢？”
在姜药眼中，两位古仙的风范碎了一地。
我以为你们两位大人物去黑渊做的什么大事，谁知你们竟然困在这里挨饿！
李夕霞没有说话，脸上有点羞怒之色。
什么种地，做工，伺候人……她活了这么久，何曾干过一次？修道者需要做这些？
崔嵬叹息道：“我倒是想创收，比如做官，哪怕当个县宰也好，俸禄很不错，可是我的功德簿子亮度不够，没有做官的资格……”
姜药无语。
呵呵，他愿意干的‘劳动创收’，就是做官么？
做官谁不会？谁不想？需要你去做？
这其实也不怪他们。以他们仙人的经历，他们对劳动是没有概念的。凡世那种干活养活自己的意识，他们还不具备。
毕竟，卖首饰卖玉佩的钱才刚花光没几天，还没有走出来。
实际上，他们在这里深居简出，因为没钱，除了去庙里参悟妙境，很少离开居士院。
穆轻雪很疑惑的看着李夕霞和崔嵬，“你们，为何，为何不要饭呢？”
她不理解。
怎么会饿肚子？要饭也可以的啊。
要饭……李夕霞和崔嵬听到小姑娘这‘童言无忌’的话，脸都黑了。
李夕霞指指小丫头，“姜药，你这侄女……”
她摇摇头，也懒得再说，站起来就回到北厢房，那是她的居室。
“一肚子茶水。”崔嵬也懒懒的站起来。
“这该死的禁法世界，饿杀个人也。”
“可恶，什么破茶。”
在这个禁法的凡世，三天不吃饭你试试，仙人也恓惶。
崔嵬摔下杯子，捂着瘪瘪的肚子回到西厢房，那是他住的地方。
他快要进门时，忽然回头道：“你要想勘破妙境，就夜里去神像前，那里最有容易感应。”
“还有，要是有吃的，送点给我。”
说完就关上门。
姜药很无语的走向东厢房，他当然住东厢房了。
东厢房只有一张简单宽大的塌，一套案几，一个柜子，一盏灯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药坐在椅子上，兀自有点恍惚。
穆轻雪很懂事的掏出那个包子，“表叔，给。”
姜药忽然感到一种当凡人时才有过的久违的饥饿。他咽了一口口水，“你吃吧，表叔不饿。”
穆轻雪没有吃，而是将包子放在案几上，小短腿就往外走。
“轻雪，你去哪？”姜药不放心的问。
“我再去讨一张饼。”穆轻雪头也不回的迈着小腿，“表叔，我马上就回来。”
姜药呆呆的看着小小的背影，小黑也呆呆望着那小小的背影。
一人一狗都沉默了。
果然，很快小丫头就一脸欢喜的回来，她手里不但有一张香喷喷的馅饼，还有一个鸡蛋。
“卖馅饼的长尾姐姐给我的。表叔，吃！”穆轻雪将馅饼放在姜药手里，自己开始吃包子。
姜药将小丫头搂过来，摸摸她的头，“谢谢轻雪。呃，慢点吃。”
“嗯。”穆轻雪很乖巧的点点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包子。
姜药也不再客气的吃起馅饼。
唉，还真是香啊。
小黑摇起尾巴，盯着两人看。
“狗狗，你直接去别人店外啃骨头吃，有很多骨头的。”穆轻雪用小脚踢踢小黑说道。
小黑的尾巴顿时不摇了。
让我吃别人吃剩下的骨头？
不行！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声音说道：
“好香啊。姜药，拿点给我。”
正是堂堂大仙崔嵬的声音。
姜药抓起鸡蛋，很无语的站起来，打开门，看见崔嵬云淡风轻的笑容。
即便到了此刻，他的架子和风度还是端的稳稳的。
正要递给崔嵬，却一眼瞅见北厢房的李夕霞，正在倚门而望。
不过，和脸皮较厚的崔嵬不同，这位女仙没有盯着鸡蛋，而是盯着天空，目光有点空洞茫然。
不过，她的目光最后还是扫了一眼鸡蛋，接着就关上了门。
“她自己有办法，鸡蛋给我吧。”
崔嵬不疾不徐的抓过鸡蛋，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
她有办法？她有什么办法？
姜闻言一怔，不禁看了看李夕霞的房门，心生好奇。
没过多久，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进入九隐居。
一个小厮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还在散放着香气。另一个小厮提着一个礼盒，里面似乎是衣物。
两个小厮很是得体的来到北厢房门口，其中一人说道：
“夕霞娘子，这是我家公子第一千零八次来打扰娘子，敬请娘子收下公子的一点心意。”
“夕霞娘子，小人就将区区薄礼放在门外了。叨扰娘子，诚惶诚恐。”
两个小厮虽然这么说，可是并没有真的放下礼物，而是仍然提在手里。
因为按照十年来雷打不动的程序，接下来夕霞娘子会说：
“不用了，带回去，不然我会扔出去。”
于是，他们就只好再将东西重新带回。
每次都这样。
可是这次，两人竟然没有听到应该马上响起的拒绝声。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一下子紧张起来。
难道这次……有戏？
过了好一会儿，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只是和以往相比没了那种决然。
“不用了，你们带回去吧，不然我只好扔出去了。”
“是。”两个小厮似乎听出了和以外不同的信息，但也不敢啰嗦。
谁叫夕霞娘子太过美丽，让公子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呢？
可惜夕霞娘子一日不松口，公子就一日无可奈何。
若公子敢强迫，那么就会连累家主，家主的郡守官位都难保。
这就是宝莲国的规矩。官宦之家虽然富贵，却也是被盯得最紧，德行要求最高的，不能枉法作恶。
最后，两个小厮还是像往常一样，带走了食盒和礼盒。
“吱吖”一声，西厢房的门再次打开了。
崔嵬走出门，慢慢踱到北厢房门口，叹息道：
“你何必呢？这点东西，收下又何妨？总要先吃饱饭吧。”
“人家三天一次，都送了一千次，怎么就打动不了你的铁石心肠呢？”
“你看，你今日再次拒绝，面子是没落下，可肚子饿得慌不是？”
北厢房传来李夕霞清冷动听的声音：
“哼，你收他的东西，那你去嫁吧。这东西岂是好拿的？”
“我只要破例收了对方的东西，立刻会有一大群好色之徒来送礼，我可还有片刻清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希望我收下，然后也来分一杯羹是不是？呵，你想的真是美。”
崔嵬被李夕霞说中心事，也不狡辩，摇摇头再次进入自己的屋子。
他要回去睡觉了，这样饿的慢一点。
只吃了一个鸡蛋，不能多动。
如今他终于明白，什么大仙大能，说到底还是人，只要没有了法力修为，不吃饭照样会饿死你。
东厢房内，小黑终于忍不住的出去找骨头啃了。
它毕竟是一条凡狗出身，饿了总不能忘本。
只要暂时忘记犬侍卫的身份，它小黑根本就饿不死。
东厢房内，穆轻雪从衣兜里小心翼翼的取出十八张一方寸大小的碧绿荷叶，一张一张如数家珍的排在姜药面前。
这荷叶不但碧绿如翡，而且光泽圆润，柔韧如帛，纹理美妙，还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绝非一般的荷叶。
“表叔，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十八寸莲叶。”
“每次过年过节，都有人给我压岁钱，这都是我的压岁钱。”
小丫头带着成就感，也有点紧张。
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将钱拿下来给表叔。
爹爹说了，龙城表叔很厉害，也是好人。
姜药看着十八块荷叶，感觉踏实了一点。
来此才一天，就再次体验到钱的重要。
“轻雪真乖。”姜药怜爱的摸摸穆轻雪的头，“这一寸荷叶，能买多少东西？”
小丫头有点自豪的回答：“能买四个肉包子呢，也能买五个糖葫芦……”
姜药对一寸荷叶的购买力有数了。
差不多就是十块钱。
一颗莲子兑换一百寸莲叶，那就是一千块。
“哈哈，轻雪，你这十八寸莲叶，可是能换来一个公主啊。”姜药呵呵笑道。
“表叔，什么是公主？”穆轻雪不懂就问。
姜药捏捏她的鼻子，“公主嘛，你以后就知道了。轻雪，走，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法子。”
姜药决定先赚点钱，不然的话，生存都是问题，怎么花时间勘破妙境？
小姑娘这点钱，够嚼用几天？
他不能再让轻雪乞讨，而且还要养她。
姜药说完，就收了那点钱，带着小姑娘出门。
他当然不想种田做工，因为这来钱很慢，而且也不是他擅长的。
最适合他的，其实是当医师治病。
在禁法世界，他的法力修为是没有了，可是药灵体的感应却没有完全丧失，哪怕只剩一点药灵体的感应能力，也能成为凡世良医了。
还有一点，他不认为，勘破妙境的最好方式一定是在神像之前。
勘破妙境的方式，难道没有可能是历练凡尘、在凡尘修炼？
李夕霞和崔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是因为他们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富贵仙家，之前从来没有凡世生活的经历，更没有华夏世界的经历。
姜药带着穆轻雪离开神庙，出了光明门，很快出现在庙街上。
果然，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现了一个医馆。
这医馆中有好几个坐堂大夫，病人也不少。每个大夫都很尽责，医德也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的医术，起码在姜药看来太一般。
姜药看了一会儿，暗中运转药灵体，发现药灵体果然没有完全被封禁，还有一些感知之力。
毕竟，药灵体是与生俱来的体质，不是法力修为。
他感知了一下，顿时对这里的药效、病气有了底。
他能治！
而且，他能很轻松的治疗。
只要他愿意，他能将这个世界的医术，提升一大截！
只不过，这里是不能随便行医用药的。
要想行医用药，就必须取得宝莲国大医堂的资质认可，获得医师牌。
不然，就以擅自行医、草菅人命论处。
而要想获取医师牌，就必须参加大医堂的诸科考试。
这些，姜药当然都没有问题，他自信绝对能通过考试。
可问题是，参加考试的人主要考的是实践诊疗，笔试是次要。那么，他就需要一套医药器具。
没有医药器具，他怎么诊疗？这可是禁法世界。
姜药在医馆中打听之后，发现起码需要一套银针、一把药刀、一套纸笔。
这些东西都是考生自备，大医堂是不提供的。大医堂提供的是药材和制药工具。
幸好，他还有穆轻雪给的十八寸莲叶，不然的话，他都无法参加考试。
一套银针就花了九寸荷叶。药刀三寸荷叶，一套笔墨纸砚花了四寸。
全部是最便宜的货，姜药找了几条街，才买到最便宜的，还是别人不要的旧货。
最后，只剩下一寸荷叶了。
“表叔，呜呜……”穆轻雪看到还剩一寸荷叶，小嘴一瘪，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

第578章 “老娘信你个鬼！”
看到轻雪快要哭了的模样，姜药赶紧安慰着的摸摸她的头笑道：
“轻雪，表叔买了医师的家伙，很快就能通过医考成为一个医师，到那时，叔就能养你了。”
轻雪听到姜药的话，小脸这才露出甜美的笑容。
嗯，表叔说能成为医师，那就一定能成为医师。
爹爹都不止一次说过，表叔很厉害的。
店铺里面的其他客人听到姜药的话，不禁都是侧目而视。
这少年，口气不小啊。
竟然如此笃定，能通过大医堂的医考？他知道在宝莲国，医考有多难么？
很多有学医天赋的人，皓首穷经数十个寒暑，也未必能通过医考，成为一个医师。
四十岁能考上，就是了不得的天才。
这就是为何，医师在宝莲国地位不俗的原因。
这人如此年轻，就说一定能考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药买齐了东西，也顺便逛了几条街，发现这里的的商业和服务业比较古典，但都比较规范。
就这元叶郡的郡城，人口百余万，百业兴旺。如制陶、酿酒、纺织、营造等手工业都堪称发达。
社会文明水准已经很高了。
高雅之所有书院诗社，风流之所有歌台舞榭，尚武之所有擂台武馆，酣畅之所有茶楼酒肆，低俗之所有花街柳巷……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算完全的凡世。因为人均寿命近百岁，而且都是天生神力。
他们的力量显然来自宝莲灯。
其中的强者，不但有千钧之力，还能飞檐走壁，力敌百人。这种顶级强者，被称为武魁。
他们没有法力法宝，只有神力和搏杀技击之术，就像是姜药熟悉的武功高手。
除此之外，还有些奇幻，比如：夭折不久的孩子，若是有气运，就能复活。
年深日久的野兽和草木，有可能成精。
在姜药看来，应该算是低武+低魔世界。
但即便是低武低魔世界的高手，也不是丧失修为法力的大仙能对付的。
所以，姜药在此只能低调。就算有小黑这个高手，也要老老实实的。
这个世界的人之所以天生神力，也不是没有缘故。
原来，这个世界虽然很光明繁荣，可山林水泽之中，却有不少厉害的凶兽、虫族、精怪、邪祟存在。
还有一些打家劫舍的山贼水匪。
其实并不很安全。
还有一些厉害的外客进来，比如姜药这种人。
所以他们才会具备神力自保。
买完了东西，姜药只剩两寸莲叶了（上一章算错了）。这两寸莲叶，他打算买点食物，送点给崔嵬和李夕霞。
姜药带着穆轻雪往回走，身后跟着神气活现的招摇过市的小黑。
这个“三人组合”极其引人注目，一路上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姜药正走到庙街十字路口，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骂声传来：
“看你人模狗样，竟然敢吃白食！还是第二次吃白食！”
姜药上前一看，只见一个眉心有竖眼的英武男子，正一脸尴尬的戳在街上，被几个人围住。
老板娘模样的女店家指着这个男子，对围观的人群说道：
“各位街坊客人评评理！这人前日上午来小店，吃了一碟卤牛肉，要了一斤黄酒，慢腾腾的喝到太阳下山，妾身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他最后竟然不付账，趁着妾身打盹，直接溜了。”
“妾身也不计较，就当送他一顿酒菜，不值当什么。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么。”
“谁成想，这位今日又来了。妾身寻思着，这位客人如此体面，气度不凡，该当是要脸的人，今日必然一起付账，所以仍然热情接待。”
“万万想不到，他吃完喝足，不但没有结昨日的账，连今日的酒菜也要白吃。也是可笑，这位竟然趁我不留神，又想故技重施的脚底抹油。”
围观的人群闻言，都露出怒色。
“好腌臜的白食客！人不可貌相！”
“哈！这和那些烟花巷的白嫖客有何不同！”
“斯文败类！此风断不可长，莫让他走了！”
“拿了见官！”
那眉心有竖眼的英武男子一脸苦涩，意态落拓，只能拱手道：
“在下饥饿难耐，又身无寸叶，这才出此下策，还望这位娘子海涵……”
“放屁！”老板娘怒了，柳眉倒竖地喝道，“你一个昂藏男儿，身无残疾，不痴不傻，何来身无寸叶？”
“这偌大一座郡城，做什么没饭吃？还能饿死一个大活人？不过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而已！”
她一眼瞥见瓷娃娃般的穆轻雪，立刻指着穆轻雪说道：
“你看看那丫头！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两岁就在城中吃百家饭，却也好端端的长到六岁！”
“再看看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敢说会饿死？给钱！”
“你看我是妇道人家，面薄心软，所以才敢来吃第二次白食！”
“妾身是小本生意，今日不了账，妾身只能送阁下去见官了！”
说完就扯住白食客的衣袖，“走！去见官！”
那男子急了，跺脚道：“哎呀，这位娘子！无非几寸莲叶而已啊，何至于见官？在下今日且先欠上，日后一定厚报！”
“松手，你先松手……”
女店主啐道：“我呸！你今日尚且如此，还说什么日后必报？哪有什么日后？老娘信你个鬼！”
她一怒极，自称都变成老娘了。
这里的人天生神力，就是一个女子也是如此。女店主拉住那男子，那男子竟然无法挣脱。
他情急之下，对着人群中一个看热闹的、头上有一对精致犄角的女子喊道：
“海道友！先借我几寸莲叶，日后必报！”
那犄角精致的女子退后几步，“杨道友见谅，小妹身无寸叶，也正在想法糊口，爱莫能助啊。”
杨姓男子见海姓女子一脸为难，也知道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高喊道：
“那就请海师妹去请盘道友、萝道友、李道友、崔道友他们帮帮忙啊……”
海姓女子苦笑：“实不相瞒，我刚从他们那里离开，他们都精穷了，老盘最惨，四五天没吃饭了。”
“我最后能卖的东西也卖了。”
“比起我们，最好的反而是你，起码你现在不饿。”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看着杨姓男子和海姓女子不断指指点点。
原来，这两人都是神庙居士院的人啊。
怪不得。
听说居士院十年前就来了几个客人，一直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就是靠变卖东西坐吃山空。
说也奇怪，那七八个客人都是气度高贵，卓尔不凡，犹如神人。刚开始都是令人肃然起敬，丝毫不敢心生轻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对这几个客人就再也没有敬意了。
首先，他们看着神气体面，可他们的力气，不比一般人大，身手不比大家更强。
第二，听官府的人说，这些人的功德簿一直不明不暗，说明德行人品也是一般，不比大家更高。
第三，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懒惰。
他们没有任何职业，五体不勤不说，还一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样子，也不和外界主动交流。
这些客人还有钱的时候，听说吃香喝辣，不知节俭为何物，吃喝用度不下富贵之家。
也没想过拿钱做本，经营一个买卖。
果然，如今他们东西卖光了，终于要饿肚子了么？
顿时，所有人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轻蔑。
长得好有个屁用？还不是无用的渣滓。
姜药看到这一幕，立刻猜出来这两人的来历。
一定是魔族的古魔和妖族的古妖大仙！
有本事假死长生，在现在苏醒的古仙，都不是一般的古仙！
每一个，都是令天下颤栗、风云色变的绝世大能。
他们几十年前就去了黑渊，真界都以为他们在黑渊做什么神秘大事，谁知竟然都困在这里，混到没饭吃的田地。
于是，姜药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对那个女店主抱抱拳，“这位娘子，他欠了你几寸莲叶？”
那女店主其实很好说话，直接说道：“回客人的话，这位欠了妾身六寸半莲叶，就算抹去零头，也有六寸。”
这么多！
姜药一皱眉，“这位娘子，在下想替他付账，可在下暂时也没有这么多钱。”
那女店主一指穆轻雪，“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轻雪是你何人？”
姜药道：“在下穆龙城，是轻雪的叔叔。”
女店主点头，“好，穆公子，看在穆小丫头的份上，妾身允许你担保。半月之内，小兄弟可能替他还上六寸莲叶？”
姜药笑道：“何须半月？十日之内，在下替他如数奉还。”
女店主这才松开手，对杨姓男子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哼，若非看在穆小丫头的份上，今日但不许别人给你担保。”
那男子如释重负的对姜药拱手，“穆道友，在下杨太微，谢过道友了。道友也是外来客人？”
姜药也拱手：“正是，刚开一天，也住在神庙居士院。”
小声说道：“在下其实姓姜，不姓穆。”
杨太微哈哈一笑，“如此说来，大家还是邻居啊。”他指着那龙角精致的女子，“这是海琅嬛道友，也是自己人。”
海琅嬛立刻和姜药见礼。
两人都知道，能进入这个妙境的外客，都是极有来历的人物。这个姓姜的道友，同样如此。
顿时，三人就熟络起来。
姜药很快知道，杨太微已经来了十一年，海琅嬛已经来了十年。
姜药忍不住问道：“两位道友，为何不想法赚钱糊口？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
杨太微和海琅嬛对视一眼，叹息道：“前几天花完最后一寸莲叶时，我就在想办法了。”
“可我来此十多年，一直在坐吃山空，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做什么。”
“五天前，我去了郡守府，希望谋取一官半职，可是，他们竟然说我连做小吏都不够格。”
“真是岂有此理！没有县宰的官位也就算了，连贰佐官都不给。”
海琅嬛也叹息道：“我想当个庙祝祭祀，在神庙做个管事。这要求高么？可是竟然被大祭司拒绝，说我没有资格。”
“呵呵，一个小小的庙宇管事，我居然没资格？”
杨太微摇头，“所以说，真不是我们不想赚钱做事，实在是没机会。”
姜药笑道：“两位道友还是要求太高了。官吏也好，庙祝也好，说起来都是管人的，有身份有地位的美差肥缺，怎么轮到我们外人？”
“在下看着城中，百业兴旺，无所不有。能做的的事很多啊。为何不试试？”
杨太微摇头：“我们又无本钱，做不了生意，至于那些百工杂务，说到底也不适合我等。”
“我们最适合做的，还是当官，当祭祀等。除了这等清贵之事勉强可做，能做的太少。”
姜药指指手中的药刀和银针，“在下准备去参加大医堂的医考。这医师，总还算体面吧？”
“哈！”杨太微一边走一边笑，“不是为兄泼凉水，姜兄弟你可真是想多了。”
“医师是不错，算是除了做官和当祭祀之后，少有的几个好职业了，收入不菲，容易点亮功德簿，还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可是这医师，包括卦师之类，很难考！”
海琅嬛接口说道，“不错。姜兄弟，我们有四个药道仙人，可没有一个能考上！”
“药道修为最强的李夕霞，连考三次都没有考上。按照大医堂的规矩，最多只能考三次。”
什么？这么难考？连药道大仙李夕霞连考三次都没有考上？
“姜师弟，就算你也是药仙，你考上的概率也可以忽略不计。”杨太微说道。
“我们的药道修为和感悟之力，在此完全被封禁，根本无法使用，几乎就是凡人。而且，这里的医道和仙界差别很大，很多疗法和仙界大相径庭。”
“比如什么刮痧、推拿、火疗、拔罐、药浴、放血、正骨等等，看起来简单，可都需要长时间实践。”
“这里的药方、病症、药物、医经，也和仙界大不相同。”
“说起来也是医道药道，其实和仙界几乎是两码事。没有几十年的钻研，是很难通过大医堂的严格考试的。”
“我们来此时间不长，参加医考的时间更短，怎么能考得上？”
“这里的医师，大多数都是医道世家，从小耳目濡染。”
“我们除非沉下来学习十年八年，否则很难考上。问题是，我们还有这个时间么？”
一番话，简直是一大盆凉水。
可是杨太微的话刚落音，小丫头穆轻雪就说话了。
“我表叔一定能考上的！”
“咦？”杨太微和海琅嬛都忍不住笑了。
“小丫头，我也希望你叔能考上。可是太难了，除非你叔是药灵体，哈哈。”杨太微笑道。
姜药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
三人聊了几句，姜药就找个借口和两人分别。
之后，姜药就拿着最后的两寸莲叶，买了八个牛肉包子。
穆轻雪看到钱全部花完了，眼泪又在目中打转。
表叔……
姜药回到九隐居，来到北厢房外说道：“夕霞前辈，送你两个包子。”
“吱吖”一声，门立刻开了，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正是李夕霞。
李夕霞露出一丝惊艳的笑容，可她还没有说话，西厢房的门也开了，听到动静的崔嵬也走了出来。
“姜药也回来了？”崔嵬打着招呼，“这么多包子啊，快给我一个垫垫。”

第579章 你可真是个大冤种……
崔嵬之前看到姜药出门，就在等姜药回来。他肯定，姜药回来一定会带吃的东西。
果然，真让他等到了。
姜药取出两个热腾腾的牛肉包子，在穆轻雪幽怨的目光中扔给崔嵬，然后又取出两个给李夕霞。
等到李夕霞很是矜持的接过两个包子，崔嵬的一个包子已经下肚。
之前还有钱时，他可是很少吃包子的，而是直接叫鸿运楼的好酒好菜。
“你可省着点吃，我和轻雪都是身无存叶了。”姜药没好气的瞪了崔嵬一眼。
呵，就这，也是什么大仙，做过国舅、卫国公的人。
崔嵬却道：“我辈修士，就是要念头通达，凡事不可勉强自己。今朝有食今日饱，明日无钱明日忧。”
“你行。”姜药懒得和他理论。
这个前世的小舅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惫懒。
“进来吧。”李夕霞拿了包子，动作优雅的咬了一口，转身进去。
姜药和崔嵬、穆轻雪一起进入。
大小四个人在圆桌上坐下。姜药就取出药刀和银针。
李夕霞看到此物，立刻说道：“我正要劝你参加医考。我们这些外来者，应该只有你才能考中了。”
“这个宝莲灯妙境世界，对地仙可谓重点照顾，全面封禁。不但禁锢法力修为，就连修士强大的领悟力、学习力、记忆力都会被封。”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药道仙人，没有多年的钻研，也很难考上宝莲国的医师。”
“你是药灵体，乃是与生俱来的体质，不会被彻底封禁，应该还能考中。”
李夕霞说完，就从屋子里翻出几本医书，“这就是宝莲国最主要最普遍的医经，和仙界完全不同。你拿回去熟悉熟悉。”
姜药翻开看看，心中浮现出很怪异的感觉。
这些医书，其实和华夏中医经典极其相似！
几乎可以说，和中医属于同一个医药体系。
同时，也有点藏医、苗医的影子。
姜药收了书，说道：“我今日遇见了杨太微和海琅嬛，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哪些是外来古仙？”
崔嵬道：“还有巫族的盘眞和芈绮罗，魔族的萝灵犀，妖族的孔北玄，一共八仙。”
姜药无语。还八仙？你们这是八仙过海么？
姜药再问：“你们八人，有四个是药道仙人，都没考上医师。那么就考不上其他体面职业么？”
李夕霞摇头，“所有体面职业都很难考，竞争也大，没有多年钻研，是考不上的。我们没有这个时间。”
姜药笑道：“那就放下姿态，去做女工、苦力、伙计……”
李夕霞和崔嵬一起摇头。
姜药叹息：“商末许剑仙，可是从红尘中历练得道，飞升仙界的。”
李夕霞苦笑：“我所谓飞升仙界，就是拯救真界，将真界恢复为仙界。至于红尘历练，没有那个心气和耐心了，我们也不是许剑仙。”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喊道：“崔道友！”
崔嵬立刻站起来，“是孔北玄。”
一边说一边开门出去。
姜药也循声看去，却见九隐居的院子中，出现一个彩发羽衣的英俊男子，迈着仙鹤般优雅的步伐走来。
“孔道友。”崔嵬抱拳，“见孔道友气色，可是有什么喜事么？”
孔北玄哈哈一笑，“崔兄猜对了，的确算是好事。我找到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差事，一次能有五十寸莲叶的进项！”
“哦？”崔嵬眼睛一亮，“是什么体面差事？”
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体面差事，一是不出苦力，二是不伺候人，三是比较自由，四是收入不菲。
最好，还要有身份有地位。
“当祭郎！”孔北玄有点得意地说道。
祭郎？
崔嵬一愣，他不知道什么是祭郎，但这名字听起来还不错，比伙计、杂役之类的听起来要高级。
带祭字的差事，一般都比较清贵，还能简单？
“孔兄，什么是祭郎？”
崔嵬问道。
“祭郎么，”孔北玄回答，“就是别人家死了人，你去哭丧吊唁，只要做出哀容，装模作样的哭几声，说几句场面话即可。”
崔嵬的笑容立刻有点僵硬，“孔兄，这就是体面的差事？”
孔北玄摸摸自己的鼻子，讪讪笑道：
“呃，是比做官差远了，也比不上医师。不过也算场面事，无须出苦力看脸色，主家还要小心伺候着，免得祭郎笑场，坏了丧礼。”
“每一次，前后不过两三日，死者下葬即可。主家不但好酒好菜的招待，还有五十寸莲叶，轻飘飘落腰包，一叶不花。”
“你说，这不比苦力杂役体面的多？”
“今日来找你，是因为毋家死了人，需要几个祭郎……”
姜药听的一同黑线。为人哭丧，也算体面差事？当个伙计就那么难？
“不去不去！”崔嵬摆手，“为人哭丧，也算体面？要去你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孔北玄冷笑，“不去？看你能熬几日。祭郎都不干，你还能真的去做跑腿伙计，被人吆来喝去么？”
崔嵬扔出一句话：“我就算去做入幕之宾，当豪门赘婿，也不做劳什子祭郎。”
“入幕之宾，赘婿……哈哈！”孔北玄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们听听，崔山鬼要吃软饭了，哈哈！”
他指着崔嵬的背影，“行，崔山鬼，我就等着，看你是不是要去入赘。”
“哦，这城中的顾家女郎，可是郡守之女，大家闺秀，刚好在招上门女婿，你何不去试试呢，哈哈哈！”
孔北玄怪笑着离开九隐居，留下面露思索的崔嵬。
“崔国舅，你不会真的要去试试吧？”姜药看到崔嵬面带犹豫的神色，忍不住问了一句。
崔嵬脸色有点尴尬，“为何就不行？就凭我这玉树临风的仙家气度，顾家女会拒绝我？当个富家上门姑爷，不比做苦力强百倍？”
姜药摇头，“你这是主动吃软饭啊，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就是我们所有人，脸上都难看。”
在他看来，主动入赘吃软饭，还不如孔北玄为人哭丧。起码当祭郎也算自食其力。
崔嵬一脸古怪的看着姜药，“你不是虞氏姑爷？”
姜药摇头，“我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入赘虞氏。就是现在，我仍然有很大可能娶虞嫃，而不是入赘。”
“而你，是纯粹为了一口软饭，就想主动入赘，能和我一样？”
“哼。”崔嵬冷笑，“谁说入赘一定是吃软饭？我就不能硬气？”
“行行行，崔国舅你厉害。”姜药摇摇头，也不去管他。
李夕霞却是笑道：“你且由他。听说那顾娘子温良贤淑，是个好女子。崔山鬼要真是入赘成功，说不定真的能硬气起来。”
“若是如此，那我等也能沾沾光了。”
崔嵬煞有其事的点头，“你等放心，我若成了顾家婿，自然要关照你们。其他不说，这吃穿用度，不会少了你们。”
“好吧，那我们就恭候你佳音了。”李夕霞笑吟吟地说道，“不过，若是你入赘失败，被人比了下去，岂不是大伤脸面？”
崔嵬冷哼，“这激将之语，何须多说？我既然说去，那就一定会去。”
说完就往外走，“夜长梦多，事不宜迟，干脆现在就去，只当撞缘去也。”
姜药看着崔嵬的背影，只能摇头。
“姜药，你快抽空温习医经，准备医考吧。”李夕霞说道，“各郡大医堂每月初九开考一次，三日后便是初九。”
姜药点头，“好，我尽量试试。”
李夕霞道：“还有，这勘破妙境之事，你也要放在心上。你若是能勘破，我们也能沾光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她和姜药说话的态度，完全不复当年的高高在上，而是像个邻家大姐。
姜药也早不复当年那种渺小如蝼蚁的卑微之态，而是和对方平等相交了，姿态气势不弱半分。
……
最后一抹余晖沉入青山，夜幕降临了。
整个元叶城，顿时亮起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汉，照淡了清夜，蔚为壮观。
满天光斑仿佛萤火和雪花一般飞舞，散入千家万户，就好像星月变成碎屑。
姜药所居的东厢房内，飘入几点光斑，点燃了案几上的灯盏。
那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的灯盏，突然就亮了。
东厢房内，顿时一片祥和的光明。
这万家灯火，是莲灯娘娘赐予的‘光明之灯’，不费百家一滴灯油。
宝莲国每当夜幕降临，莲灯娘娘便赐予光明，照亮千家万户。所以人们晚上照明从来不操心。
姜药看着灯盏上清明的光晕，忍不住说道：“想不到，还有这等福利。”
这灯比一般的油灯烛光更加明亮，更加宁静心神，而且不会引起火灾。
穆轻雪的小脸在灯光下红扑扑的，奶声奶气地说道：
“表叔，这灯也可灭掉。睡觉灭灯时，只需将灯盏倒过来，灯就就灭了。”
姜药放下医经，摸摸轻雪的头，“轻雪，表叔要熬夜看看书，你先睡吧。”
穆轻雪大眼睛中灯光璀璨，慢慢溢满了泪光，“表叔，我还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么？”
姜药将她抱起来，用额头碰碰她粉嫩的额头，目光犹如灯光般温暖，“轻雪，你放心，表叔一定带你见到你的父母。”
“轻雪，你想啊，为何表叔一来，神庙就生出了异象？你也无法每天回去了？”
“说明表叔的到来引起了莲灯娘娘的感应，这不是坏事。”
穆轻雪眼眶中滴落豆大的泪珠，“表叔，我好想爹爹和娘亲……”
姜药拭拭轻雪小脸上的眼泪，“他们都很好，你一定会见到他们的。”
“嗯，表叔好好看书，我先睡了。”穆轻雪爬到床榻的里侧，小猫一样窝着睡了。
她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知道表叔要考医师，不能打扰。
等到轻雪发出细微的睡息声，姜药这才静下来看书。
若不是在禁法世界，以修士强大的领悟力和记忆力，他能一目百行的浏览完所有的医经和药典，然后倒背如流，融会贯通。
可是这个光明妙境不但禁锢了修为法力，就是修士的领悟力和记忆力也被禁锢。
也就是说，他如今的学习能力和凡人差不多，比在地球上强不了多少。
好在，姜药是在华夏长大，对中医也是耳目濡染，很多中医的疗法和理论，以及草药和药方，也有大概的了解。
他来学习这个世界的医学，比来自仙界的李夕霞等人要容易的多。
姜药毕竟不是真正的凡人，起码精力远超常人。他彻夜浏览医书，半夜都没有丝毫疲倦。
“爹爹，娘亲……”穆轻雪说着梦话，在床上蹬着小腿。
姜药脱下外套，给小丫头盖上，继续灯下苦读。
一直到天大亮，姜药还在读书，已经囫囵吞枣的看完四本医书。
其实，医书是医考最简单的。最难的是药理辩证、疾病诊断、下药治疗。
可是这最难的，对于姜药来说反而最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姜药和轻雪各自吃了一个包子，就出门了。
在门口遇见了杨太微和孔北玄。原来，杨太微无奈之下，也想去试试哭丧。
祭郎，起码听上去体面。
姜药牵着小轻雪，身后跟着犬侍卫小黑，直接去了城中最大的药市：元叶药市。
这里是元叶郡最有名的药材市场，什么样的药材和成药都有。
姜药来这里，就是要用所剩不多的药灵体感应之力，来感应一下每种药的药性。
这里的很多药，和华夏世界的药都差不多，但都是野生的。
宝莲国的疆域将近万里，可人口却不到一亿，有很多山林水泽，很多地方都是没有开发的野地。
这使得宝莲国完全可以做到药材原生态，几乎都是道地采药，药材质量比华夏强多了。
药材质量好，药力浓郁地道，这也让姜药的感应更加顺利。
哪怕药灵体感应之力大部分被封禁，可姜药也能做到不需接触药物，就可以感应到药物的药性。
即便隔着柜子的成药，姜药的手一靠近，数尺之内也能清晰的感应到。
在大药市逛了一整天，接触了数千种药物，全部用药灵体过了一遍，其中七百种常有药物，更是重点感应。
回到九隐居，天已经黑了。
第三天，姜药就去逛各大医馆，感应不同病人的病气。
病人数尺之外，他的药灵体就能轻易的感知到病气，简直就是开挂一般。
姜药一边感应，一遍结合昨天感应的药材和前天晚上看的医书，迅速推衍诊疗方案和药方。
很快姜药就发现，坐堂医师的诊断，大多和和自己一样，开的药和治疗之法，也和自己的推演大多相同。
而且医师水平越高，就越相同。
姜药已经心中有数了。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仅仅三天，他就有了通过医考的信心。
下午，姜药就带着轻雪，离开医馆，穿过最繁华的明月大街，准备回去。
刚刚来到明月大街，就遇见一支喜气洋洋、锣鼓喧天的送亲队伍。
唢呐和锣鼓声中，一个披红挂彩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之前。
姜药看到这个男子，顿时一怔。
这不是崔嵬么？
他这是……他真的成功入赘顾家了？
崔嵬骑在马上，神色平静，说不上有多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他居高临下的看到街边的姜药，神色多少有点尴尬。
呵呵。姜药笑了。
周围的人群，此时也议论纷纷。
“此人是神庙居士院的，看着仪表堂堂，如天人下凡，可都说是些无能之辈。”
“那是，若非无能，会主动入赘顾家吃软饭？哼，倒插门的日子，岂能好过？”
“你们不知道，顾家的软饭可不是好吃的……”
“哈哈，就算是吃软饭的受气包，也算是嫁入豪门了，今后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的鬼……”
崔嵬忽然回头，对着姜药喊道：“你们算是娘家人，可以来吃喜酒！”
那意思分明是告诉姜药：不吃白不吃。
姜药才不会去吃喜酒，他还要回去准备医考。
可是很快，他就在送亲队伍后面发现了李夕霞和海琅嬛。
和两女一起的，还有一个眉心长着第三只眼的女子，还有一男一女。
应该就是盘眞、芈绮罗、萝灵犀了。
她们的容貌太过惊艳，所以都戴着面纱，只露出眼睛。
可即便如此，几位女仙的风姿也引得众人心神迷醉。
他们五人是作为“娘家人”，来送崔嵬“出嫁”的。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这段日子生活太苦，想去酒宴上改善改善。
“龙城。”海琅嬛看见姜药，也感觉有点尴尬，“一起啊，去看看热闹。”
姜药摸摸额头，“我明天要医考，还是算了。”
李夕霞指指穆轻雪，“一起去吧，带她去见见世面。”
说完，还给了姜药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意思是，带小丫头去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果然，穆轻雪顿时露出央求的神色，摇摇姜药的手，“表叔……”
她是真馋了。
那可是城中有名的大户，顾家啊。
酒席还能差了？
“好好，一起去。”姜药哈哈一笑，既然轻雪想去，那当然要去，必须去。
盘眞笑道：“这就是姜兄弟吧，果然是自家人。我是盘眞，已经来了十年。”
萝灵犀和芈绮罗也都嫣然巧笑着和姜药打招呼。
他们可是听说了，居士院来了一个新人，为人很仗义，是自己人。
姜药拱手：“能见到几位前辈，在下何幸如之。”
“狗屁前辈。”盘眞道，“大家兄弟相称即可。唉，这几天嘴里淡出鸟来，数日不食何其苦啊。”
“想不到老崔竟然要入赘，我等还能沾光吃顿席面，哈哈。”
容光焕发的芈绮罗也笑道：“崔兄成了顾家姑爷，我等日后也不缺酒食了。”
萝灵犀也笑意盈盈，很是高兴，“是啊，崔兄可是说过，不会让我们为酒食发愁。”
姜药看着前面骑马的崔嵬，心中腹诽。
你可真是个大冤种啊。
姜药一边和几人闲聊，一边牵着穆轻雪，跟着送亲队伍，来到顾家大宅前。
“姑爷到了——”
门口的知客一声高喊，大院中的锣鼓笙箫顿时齐奏，好不热闹。
崔嵬神赳赳、气昂昂的下马，被一群小厮和婆子引了进去。
送亲的队伍也一起进院。
丰盛的席面，早就摆满了前院。桌子上都是山水八珍，美味佳肴。
穆轻雪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盘眞等仙人神色矜贵，风轻云淡，个个气度不凡，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他们的眼角余光，也都暗暗瞟着桌上的酒菜。
“开席啰——！”

第580章 “大药主有令，笔试开始！”
姜药等人作为赘婿的送亲队伍，是不能进入中院的。
只能在前院吃席面，比不上中院的顾家贵客，各方显要。
不过，席面的酒菜仍然十分丰盛整齐。
姜药和李夕霞等人刚好坐了一桌，旁边还蹲着一条大黑犬。
“来来来，姜小兄弟，再次相聚便是有缘，喝酒！”
剑眉高鼻的盘眞很是豪爽，当先开始吃喝起来。
姜药也不客气，抓起杯子就和盘眞走了一个。
“来，盘兄！”
一边喝酒，还不忘夹了一个鸡腿给穆轻雪，夹了一块羊骨头给小黑。
一道道菜流水般的上。哪一桌的菜少了就立刻加。总之，桌上的酒菜要始终保持丰盛的状态，这样才圆满。
宁愿浪费，也不能让客人不够吃，不尽兴。
就像掉进米缸的耗子，姜药和盘眞两个男子放开肚皮，毫不客气的暴食暴饮，大快朵颐。
姜药三天就吃了几个包子，盘眞更是好几日没吃东西。
李夕霞等四个仙女也都撩开面纱下摆，露出一张张忙碌的檀口朱唇，看似矜持的紧着对付酒席上的菜肴。
她们不愧是仙女，不但吃的又快又多，还能吃的很好看，能保持优雅的吃相。一般的女子根本做不到。
十年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凡世的菜肴和味道。
可如此丰盛的酒席，他们还是极少能吃上。
七人一条狗，包括小丫头穆轻雪，都是战力惊人，风卷残云。
于是，负责上菜的仆役很快就发现，姑爷“娘家人”这一桌，是加菜加的最多的。
其他桌子上的菜还没有吃完，这一桌就已经换第二遍菜了。
没过多久，周围桌子上的客人，也开始关注新郎‘娘家人’这一桌了。
实在是那一桌，加菜加的太频繁了些。
不过，也没有人说什么。
反正顾家的酒菜，管够。
顾家家主是现任郡守，只是根据宝莲国的规矩，不在元叶郡任职。
顾家是官宦巨室，福泽深厚，德行高远，富贵绵长，是本郡著名的大户人家。
所以喜事也就办的很体面。
宝莲国的官员虽然无法贪墨腐败，可俸禄却极其丰厚，只要官做的长，做的大，就能家大业大。
半个时辰之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声音大喊道：“娘子携姑爷给诸位敬酒喽！”
姜药等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翠冠霞帔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率先拾阶下来。
一身红袍的崔嵬跟在新娘子后面，亦步亦趋。虽然他身材高大颀长，容貌俊美无暇，可此时看上去却像个跟班。
“诸位。”新娘子笑语盈盈的举起玉杯，“寒舍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贵人海涵，妾身便以此杯陪罪——”
说完，优雅大方的环环一揖，然后饮尽杯中酒。
举止极其得体。
加上此女风姿卓绝，身材高挑，花容月貌，端的是无可挑剔。
她当然就是今日顾府的主角，顾使君的独女，顾清欢。
人称“元叶之花”。
顾清欢不但是顾使君的掌上明珠，还是一位武魁！
武魁，可是武技最高的一流高手。别看她娇滴滴的，却是百人敌，能徒手生撕剑虎，力举千钧。
因为武魁的身份，她还就任靖安营的营主，专司元叶郡的治安备寇。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招人入赘，那条件也是极高。
顾清欢说完场面话，就对崔嵬笑道：“崔郎，给大家敬杯酒吧。”
崔嵬这才从顾清欢背后出来，神色平静地说道：“诸位，崔某谢了，诸位吃好喝好。”
说完一饮而尽。
外院的客人们看着俊美的不像话的崔嵬，心中暗想：“中看不中用，银样镴枪头。”
姜药等人却是发现，崔嵬的手好像在抖，似乎不太灵活。
“好了崔郎，我们进去吧。”顾清欢说完，就对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崔嵬立刻跟在后面。
进入中庭前，这男人回首一顾，给了姜药等人一个眼神。
这眼神带着一丝悔意，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意味。
“咦，这是怎么回事？”盘眞放下酒杯。
“崔兄这模样，倒似是心有悔意？刚才在内院，难道发生了什么？”
“一定发生了什么。”李夕霞心更细，沉吟着说道：
“你们注意崔嵬袖子上的花纹没有？花纹本来是凸出来的刺绣，却被硬生生捏平了。”
“他的胳膊，应该被大力捏过。”
姜药一脸见鬼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说，两人之前在内院打斗了？”
李夕霞轻摇螓首，“确切的说，可能是老崔被揍了，吃了亏。他的胳膊应该受伤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是？
刚拜堂成亲完，上门姑爷就被新娘子收拾了一顿？
这……崔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回想刚才崔嵬的表情，似乎李夕霞分析的没错。
作为仙人，这种观察入微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谁都明白，或许崔嵬的日子不好过了。
崔嵬在顾府没有地位，那么周济众人的计划也就泡汤了，他们还是要为吃饱肚子发愁。
众人就算再馋，此时也对酒席没了兴致。
除了小黑和轻雪，六人都没胃口继续吃喝。
当然，也真的是吃饱喝足了。
“什么破酒。”盘眞放下酒杯，“不喝了，扫兴。”
若崔嵬真被一个只有蛮力的凡女欺辱，那么丢脸的不光是崔嵬，还有他们这些仙人。
轻雪很是机灵，眼看大家要走，赶紧将桌子上能带走的吃食全部打包。
她年纪小，本来就是小乞丐，当然不要脸面。
海琅嬛和芈绮罗对视一眼，也学着穆轻雪的样子，打包桌子上没有吃完的酒食。
这其实已经犯了宝莲国的忌讳。
宝莲国的人，绝大多数都讲究礼仪和人品。吃席走不拿，就是一个礼俗。
在酒席上，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没有人说什么。
可是你吃饱了临走时还要拿回家，就犯了“贪婪”和“失礼”两条。
当然，乞丐除外，比如穆轻雪。
穆轻雪这么做众人毫不稀奇，可是海琅嬛和芈绮罗这么干，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客人的注意。
这几个仙女风姿卓绝，虽然戴着面纱，却也令人瞩目，本来就频频引来目光。
于是，她们的举动，顿时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这些外来客人的风姿固然绝佳，可做派却让人瞧不起。
“哈哈哈……”终于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看看，还有吃不完带走的，这脸皮也太厚了吧？我宝莲国可没有这个规矩。”
“没教养。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体面人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吃完了还拿，什么玩意儿。”
“算了算了，他们这桌是新姑爷的客人，给点面子吧。”
“什么面子？入赘的姑爷有多大面子？”
众人对着些客寓神庙多年的外人，早就殊无敬意。
他们很难理解，这些外客为何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高贵也就罢了。可今日吃饱喝足，还要将酒席上的吃食带走，这吃相太难看。
“大胆蝼蚁……尔等说什么？”盘眞冷冷说道，漠然看着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
“盘兄，你醉了。”姜药眼看不妙，赶紧对那几人说道：“他醉了。”
盘眞淡漠的眼神，着实吓了那几人一跳。
几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令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眼神。
就好像对方是天神，而他们就是地上的虫子。
可是，等想到对方没有什么本事，他们顿时又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
该死！
怕什么？！
还说我们是大胆蝼蚁？口气不小！
盘眞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们。
几人醉醺醺的站起来，走到盘眞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口气不小，竟敢说我们是大胆蝼蚁。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诸位。”姜药站起来，“他醉了，你们看，这明显是喝高了啊。”
“没你的事。”其中一人对姜药摆摆手，继续盯着盘眞，醉意中带着怒意：
“你方才不是说，我们是大胆蝼蚁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另一人道：
“你要是不敢，我等也不为难，毕竟这是喜宴上。只要你当众道个歉，我等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姜药苦笑道：“好好，道歉，道歉。对不住……”
一个男子摇头，“小兄弟，你不用道歉，也不能代他道歉。该道歉的是他。”
四个仙女都站起来，目光寒冷。
穆轻雪则是赶紧挪动小短腿，躲到姜药身后，探出小脑袋。
盘眞冷哼：“大胆蝼蚁，喝多了不成？竟敢如此和本座说话……”
他其实的确有些醉意了，面子也下不来。
可他话没说完，其中一人就一巴掌扇过来，动作快如闪电。
盘眞猛地往后一扬脖子，这才险而又险的躲过这一巴掌。
“忘八蛋……你他妈的找抽！”几个同样有些醉意的男子，一起扑过来，对着盘眞拳打脚踢。
盘眞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一边奋力反击一边厉声喝骂。
“狗东西！还敢嘴硬！”那几人怒意更甚，拳脚雨点般落下。
关我什么事？小黑听到‘狗东西’，忍不住汪了一声，整条狗都不好了。
盘眞可是大仙，肉身强悍，四肢力量也很惊人，可仍然打不过几个天生神力的本地土著。
转眼间，就被打倒在地。
“他们都醉了，快拉开！这可是喜宴！”姜药喝道。
一边喊，一边给李夕霞等人使眼色，让她们帮忙拉架。
可四个仙女却不敢上去拉架，担心在这种低级厮打中丢了脸面，只是娇滴滴的跺着莲足喝令住手。
可是谁搭理她们？
几个仙人的脸，丢了一地。
其他客人也喊道：“快住手！别打了！这是顾家的喜宴！”
“张山虎！你们别打了，干嘛和这狗东西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他们是该教训，但这是喜宴……”
可是盘眞死鸭子嘴硬，一点求饶服软的样子都没有，那几人也没有停手的意思，打的盘眞抱头鼠窜，鼻青脸肿。
“住手！”忽然一声断喝传来，几乎同时红影一闪。
紧接着，几个围攻盘眞的醉汉都飞了起来，接二连三的被扔了出去。
“扑通——”几声，几个气势汹汹的醉汉被丢到大院之外，没有反抗之力。
这出手之人，赫然就是新娘子顾清欢。
果然是武魁级别的百人敌。
跟着她出来的，还有一群在中庭吃席的富贵人物，被惊动后出来看热闹。
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俨然的站在中庭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盘眞等人，人人目光玩味。
其中一个华服青年，看着李夕霞的目光也带着讥讽。
哼，本公子追了你十年，你都不理不睬。今日来此吃白食，倒是有脸来。
活该你在此丢人现眼。
顾清欢玉面含煞，柳眉倒竖的看着几个醉汉，娇叱道：“今日是本营主大喜的日子，你等竟然在喜宴上围攻姑爷的客人！”
那几人一身醉意顿时全都吓到九霄云外，一句话都不说，爬起来就走。
崔嵬也再次出现，他看着狼狈不堪的盘眞等人，感到很丢人。
“娘子，他们……”崔嵬有点艰难地说道。
顾清欢对盘眞抱抱拳，“这位朋友，当真对不住，来此喝杯喜酒，竟然遇到这等事……”
“来人，扶这位朋友去医馆看伤吧……”
毕竟今日是她的喜事，崔嵬是新郎，这点脸面，还是要给的。
可是她内心深处，很瞧不起盘眞等人。
“无妨。”鼻青脸肿的盘眞爬起来，忍着身上的剧痛，身子站的笔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大喇喇的摆摆手。
“小事一桩，不值当什么。”
“些许皮肉伤能奈我何？无伤大雅……咳咳……”
众人看着这一幕，目中都露出鄙夷之色。都被揍成这个熊样了，还在这癞蛤蟆垫床脚呢。
姜药和崔嵬都感到脸上有点烫，不由侧过头，懒得再看。
众目睽睽之下，四个仙女也分外醒目的戳在那里，躲都没地躲，人人都有点脸红。
他们这些外人，真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盘眞当众挨揍，他们也丢人现眼。
顾清欢心中冷笑，对崔嵬说道：“崔郎，这里就交给你了，早点进来。”
说完对众人点点头，就转身进入中庭。
崔嵬暗叹一声，“盘兄，你没事吧？”
盘眞摇头，“没事，咳咳……”
崔嵬看着一个顾家管事，“拿一百颗莲子，送给盘兄，让盘兄治伤。”
那管事摇头，“姑爷，此事需要禀告娘子才行。钱财之事，小老儿可做不得主。”
崔嵬脸一沉，“你刚才没看见么？娘子说把此事交给我处理。”
“是。”那管事拱手，“娘子的确说让姑爷善后，可事关钱财，还是要有娘子许可。娘子同意，小老立刻取钱献上。”
“姑爷，要不去请示一下娘子？”
崔嵬大庭广众之下被管家驳了面子，脸色一白的转身就走，“行，我不管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们快回去吧，改天再说。”
说完就逃也似的进入中院。
姜药等人也是摇头，在众人的目光扫射下灰头灰脸的离开。
就是小黑，也夹着尾巴。
盘眞走路还有点瘸。
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几人刚走出大院，身后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等走出明月街，来到清风巷，几人又看见两个熟人。
正是去毋家当祭郎的杨太微和孔北玄。
两人此时竟然和盘眞一样，都是鼻青脸肿，走路微瘸，脸色难看。
“杨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摔到了？”姜药忍不住问道。
盘眞也脸色古怪的看着和自己一样狼狈的两个祭郎，四个仙女也秋眸凝眄的看过来。
“怎么回事？”孔北玄怒了，“都怪杨太微！”
“去毋家之前，我几次叮嘱，祭郎最忌笑场，千万不能笑，那可是丧礼大忌。”
“结果好死不死的，他竟然在死者入殓时哈哈大笑，被家属暴揍，害的我也被打！可恶！”
“整个元叶城，不，整个元叶郡，有笑场被暴揍的祭郎吗？没有了！”
“杨太微啊，你就是个棒槌！”
孔北玄摸着头上的包，恼火万分。
这次当祭郎，白忙活一场，饭菜没吃上，钱没挣到，反倒招来一阵毒打！
还坏了名声。
不能忍……
和杨太微关系最好的萝灵犀立刻问道：“杨兄，你为何要笑场？”
杨太微叹息道：“唉，也没什么。死者入殓时，有个家属哭的像是在唱歌，还挺好听的，我越听越感到好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太微。
前几日吃白食被抓，幸好姜药出面，帮他顶了账。
这次是当祭郎在死者入殓时笑场，害的孔北玄也挨揍。
姜药忍不住腹诽：“Loser……”
就连和杨太微关系最好的萝灵犀，也不吱声了。
……
第二天大早，姜药就带着银针、药刀、笔墨纸砚，直接去悬壶街的大医堂，参加为期三日的医考！
这三日，吃住都必须在大医堂，考试结束前不许离开。
所以，他带着轻雪从顾家宴席上拿回来的吃食。
小丫头还很贴心的在篮子里放了一只从酒席上拿回来的杯子，让他用来喝水。
姜药的身影一出现在高大肃穆的大医堂之外，就引起了门口考生的注意。
其中不止一个考生，还是昨日在顾家吃喜酒的人。
“你看，那不是顾家赘婿的朋友么？也是外客，和被张山虎暴打的人是一伙儿……”
“呵呵，这种人也参加医考？那些外客不止考过一次，哪有一次考上？”
“我宝莲国的医师，哪有这么好考？哼……”
“此人如此年轻，也敢来参加医考，这些外客明明辣么普通，却都是不可救药的自信成狂啊……”
也难怪他们议论。此时门口聚集了一百多考生，可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了。
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像姜药这种看起来“双十”年华的小年轻，一个都没有。
不引来非议和侧目就怪了。
姜药恍若未闻的走到台阶下，默默看着飘落的秋叶。
议论声消失了，可那一道道并不友好的目光，却时不时扫来。
辰时一刻，大医堂中门大开，一位青衣葛巾的老者手持册簿出来，朗声说道：
“十月医考即将开始，现在录名进殿。”
接着，考生一个个上前登记录名。
姜药如今搞清楚宝莲国的情况，也不用穆龙成这个化名了，而是改回了姜药。
“姜药……呵呵，以为名字叫药，就能考上么？”看到姜药名字的考生，都是心中冷笑。
姜药录完名字，书吏登记好他的年纪样貌，又按了指纹，这才领取了准考状。
拿着准考状，又经过二门的防作弊搜检，这才顺利的进入一个挂着阴阳太极图案的大堂。
这就是考场了。
主考席上，已经坐了五位身穿红袍的医官。
气氛很是肃穆。
大医堂的医考，自古以来都很严格。
因为医道关系到百姓的生死福祸，所以极受重视。这使得大医堂的地位，和大政堂的地位平等。
大医堂的大药主，地位也和大政堂的大摄政平级，只是权力比不上大摄政。
而宝莲国七大郡，大医堂的所在，刚好就在元叶郡的元叶城。
等到所有考生到齐，点名完毕，一个医官站起来宣布：“大药主有令，笔试开始！”

第581章 以一己之力连续暴击，第一！第一！还是第一！
庄严肃穆的大医堂内，一缕金色的秋阳斜照靠窗端坐的青衫少年。
这少年腰背笔直，仪态贵重，气质英华，沐浴着窗边的阳光，犹如神人。
此时，少年正悬腕运笔，一个个柳体楷书，在试卷上呈现，美不胜收。
“……人秉五常，因风气而生，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
“……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恐则气下，寒则气收，思则气结……”
“初病在经，久病在络……”
一篇《医论》写完，洋洋数千言，论证严谨，字字玑珠，包容乃大，深合医道。
这都是华夏医学的至理名言，奉行千年的圭臬。也符合宝莲国的医道正论。
两个时辰写完《医论》，已经中午了。
姜药看着满篇精美的楷书，心中很是满意。
这种医论，也只有在华夏待过、还对中医有一定认识的人能写的出来。
难怪李夕霞他们考不上。修士的病，仙界的药，仙医的诊疗方法，和凡世大相径庭，几乎就是两码事。
用仙界药道医术的修炼之法，来应对凡世的医药理论，当然是适得其反。
对李夕霞等人而言，光是这凡世的医道理论，就是一大难点。
交卷！
卷子一交，姜药顿时引起了五位考官的注意。
“好漂亮的字！”
“何止是字，这医论既立意高大堂皇，又能幽微入理，妙哉！”
“好一句大医治病，无欲无求！好一句‘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
“老夫已经多年没有看到如此精妙绝伦的医论了啊，可惜！可惜啊！”
“惜哉兄又说可惜，可惜什么？”
“唉，可惜这姜药年纪太轻，虽然深知医论之道，可惜对于实践诊疗，必定有所欠缺，难以考中了。”
几位医官拍案叫绝，一边欣赏着姜药的《医论》，一边连叹可惜，且喜且怜之。
再看其他考生的《医论》，顿时如同嚼蜡，寡淡无味。虽然没有啥差错，可中规中矩，亮点寥寥，新意缺缺。
比不得姜药的《医论》那样既典雅华丽，又鞭辟入里，还有难以辩驳的新意高论。两相比较，简直是珠玉之于瓦砾也。
“惜哉兄，你是主考，这篇医论，如何评级？”
“嗯，就评为极品吧。”
“好，那就极品！我没有异议。”
“我宝莲国，怕是几百年没有出过极品的医论了。”
所有考生看到五位医官的神情举动，都知道是发现了优秀的《医论》，可究竟是谁呢？
第一场结束，姜药感觉也饿了，就取出轻雪给他带的喜饼吃起来。
这喜饼，是宝莲国办喜宴特有的点心，一看便知。
姜药一取出喜饼，顿时引起了一些考生的注意，甚至直接有人嗤嗤笑起来。
“你们看那人吃的喜饼没有？是昨日顾家婚宴的喜饼，竟然被他拿回来了，脸皮真厚。”
“哈哈。他叫姜药，是顾家赘婿的朋友……”
“原来和那些绣花枕头一伙，那就难怪了。”
姜药听的真切，却看都不看一眼。他吃了两个喜饼，就准备应付下午的笔试。
笔试只有一天，考两场。上午考医论，下午考病理、药理。
姜药已经准备充分，连接用药灵体‘作弊’两天，更加不怕。
午时四刻，第二场考试开始。
考题一发下来，五个医官就不由自主的一起看向靠着窗边的少年。
他们都看了姜药的医论，虽然认为姜药通过医考的可能很小，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若这少年以弱冠之年考上医师，那将是轰动整个宝莲国的大事。
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药的真实年纪，已经六十了。要是按照地球上算，已经七八十岁了。
根本不是真正的少年。
姜药拿起试卷，就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提笔直接答题。
“……当归入心脾两经……丹参微寒凉血……天麻息风止痉……”
“……冰片开窍醒神……黄芪补气益肺……杜仲止血安胎……”
这些都是和华夏中医相符合的，还有宝莲国特有的药物：
“魃骨引火归元，止痛散寒……血萱滋阴活血……绮草安神镇邪……”
答完药理题，又答病理题。姜药很顺畅的写道：
“肺热者邪风入肺……筋瘘者四肢无力……鬼脸疮者……”
一直到酉时四刻，长达三个时辰（六小时）的第二场笔试才结束。
共答题三百六十道，可见题量之大，时间之紧。可是姜药却全部答完。
一分钟答一道题。这一分钟，包括了辩证思考和写字。
可以说，要想答完每道题，需要看一遍题就能稍加思索的写出答案。
不但要熟知病理和药理，还要写字够快。
五位医官一直在关注姜药，发现他答题很快，可以说是所有考生中最快的，不由大感失望。
答题这么快，那应该就是瞎写一气的蒙了。
不可能答对两百八十道题合格，那就只能淘汰。每次考试，笔试这一关就要淘汰七八成。
可是等到收卷，看到姜药的答卷，五大医官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五人分别浏览了试卷，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全对？！”
“全对！”
“怎么可能？！”
“嘶——此子……”
五人看完姜药的试卷，面面相觑。那神色分明就是：是不是泄题了？
这三百六十道考题，是从数以万计的题目中选出来的，要全部答对，必须对药理和病症烂熟于心，而且达到渊博的地步。
能在三个时辰内答对三百六十道题的，已经是上品医师的水准。
上品医师虽然比不上国手，却已经是大医了。上品医师之下，还有中品和下品。
“不可能是泄题。”主考官顾惜哉沉吟着说道，“医考事关重大，谁敢造次？”
他的目光越过案几，看向考场上的姜药，目光欣喜，“这姜药很可能是千百年难寻的医道奇才。”
“他今日两场笔试，都堪称完美，简直是无可挑剔啊。”
另一个考官道：“可笔试毕竟只占四成，六成还是要看实践诊疗。若是他明日后日没有考好，那就太可惜了。”
顾惜哉笑道：“无妨，他毕竟年轻。若是这次落榜，老夫就收他为弟子，亲自教导。”
又一个白发医官点头微笑，“惜哉兄可是我宝莲国九大国手之一的大医，他能成为你的弟子，就算这次考不上，也前途无量。”
几人一番话，就定了“姜药”的前程。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考完试的考生，都被带到大医堂西院的房舍，一人一个格子屋，只能放下一张床铺。
这次参加考试的两百考生，全部住在这里。
按照规矩，不能串门，不能交谈，否则取消考试资格。
夜幕降临后，奇异的灯光再度亮起。考生们患得患失，都是彻夜难眠。
姜药也一夜没睡，却不是担心接下来的考试，而是思考勘破这个妙境。
更担忧明国现状。
……
第二天大早，昨日的笔试成绩就已经公布了。
一百五十名考生直接淘汰，无缘实考。进入下一轮考试的人，只剩下五十人。
考生们看到公布的成绩，顿时炸了。
笔试第一名，姜药！
医论，极品！
药理和病理，都是满分！
“这……怎么可能？”
“第一名……姜药？二十岁？”
“竟然是他！是不是搞错了？”
“极品考卷？”
很多头发花白的考生，顿时风中凌乱了。
等到他们看到姜药的考卷，都一脸见鬼的神色，接着就捶胸顿足。
“好医论！好医论啊！”
“为何我就想不出来！？”
“竟然全部答了，还答得这么好！”
‘刷’的一声，所有的目光都充满震惊的射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个青衫落落、气定神闲的俊美少年。
他真的只有二十岁？这就是那种千年罕见的医道奇才？
众人的目光有惊讶、敬佩、疑惑、羡慕……不一而足。
尤其是昨日嘲笑姜药的考生，此时都是脸上发烧。
笔试淘汰的考生，更是怅然若失，苦涩无比。
钻研医道多年都淘汰了，姜药如此年轻，却拿到两场笔试第一。
人比人得死啊。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姜药不仅是年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尊贵气度，仿佛注定不属于这个世界。
姜药看着自己的笔试成绩，心中也松了口气。
嗯，果然，没出意外。
这就对了。
他不再看第二眼，就云淡风轻的潇洒离去，不带走一个笑容，只给众人留下一道鹤骨松姿般的身影。
就是通过笔试的五十名考生，都有点自闭了。
搞了半天，年纪最小，事先最不被看好的姜药，竟然考了个第一！
他们竟似成了陪考的！
终于有人发出了不谐之音。
“呵，不过是笔试而已，医考最主要的还是实考。姜药再会答题，可实践诊疗这一关，他行么他？”
“天知道他这笔试成绩有没有水分，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不错！他如此年轻，就算有天赋，又能有多少真本事？医师固然要渊博，可说到底也要治病。不是纸上谈病。”
“就是。我就不信，等到接触了患者，遇到疑难杂症，他还能如此从容！”
提到即将开始的实考，他们被姜药伤害到的自信，又暂时捡了回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医师的真本事，是诊断和治疗。医论写的再好，又能如何？
……
卯时一刻，诊断考试开始，这是第三场了。
进入第二轮的五十个考试鱼贯入场，来到大医堂的断疾殿。
断疾殿是大医堂最大的会诊处，也是宝莲国最权威的会诊处。在这里被大医们联合诊断的病症，几乎就是定论。
用断疾殿作为医考考场，也说明了对医考的重视。
今日的考官，除了顾惜哉等五位大医官，还有十几位中下品的医师，辅助考试。
接着，二十名患者就被带了进来。
这二十名患者不但是新病人，而且还不是简单的病，不同的患者病也不同。
二十个人，最少患有二十种病。
每个考生，要诊断四个病人，开四个治疗方案。每个病人要被诊断十次。
诊断对三次，诊疗方案也对了三次，才能晋级。否则淘汰。
而且，要在一刻钟的工夫之内，完成诊断和治疗方案这两大步骤。
顾惜哉等考官一看到姜药，就全部露出关注之色，让其他考生心中泛酸。
其他考生也不住向姜药投来意味难明的目光。
如今患者都已经到场，你这个笔试第一的少年，还能再出一次风头么？
嫉妒是人的天性，圣贤也难以免俗，何况这些患得患失的竞争者。
顾惜哉站起来说道：“第三场开始，禁止交谈。任何方式作弊者，取消资格，成绩作废。”
于是，考生开始在中下品医师的带领下，分组来到患者身边诊断。
姜药拿着纸笔，被引导到一个面若金纸的女子身边。
他是这一组第二个。他的前面还有一个考生，已经开始为那女子切脉。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问了女患者几个问题，又看看她的舌苔。
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最后，在诊断试卷上，写下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没人知道他诊断的结果，也不知道他的治疗方案。
接着轮到姜药了。
姜药一靠近女患者，药灵体就感知到她的病症，竟然不止一种病。
产后血亏、消渴症、蠛中毒。
蠛毒，是宝莲国的一种毒，流产之功效。但若是过度服用，就会中毒。
接下来一个时辰，姜药轮流诊断了四个病人，都开了药方和治疗方案。
他也望闻问切，但只是做个样子。因为药灵体会感知到病人所有的病症，就像是在开挂。
这四个病人，其中一个老者患有五种疾病，其中一种还是极其罕见的病。
姜药写全了五种病症，并未藏拙。他其实也不想写太多，使得表现太过妖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还是两害取其轻的写全了五种病症和一整套的治疗方案。
因为这个患者病太多，也很危险。若是不立即采取最佳的治疗方案，患者很快就会病危，死亡。
和人命相比，所谓的麻烦他已经不再考虑。
只为患者！
此时此刻，姜药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个考生，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良医。
他的眼中，此时只有病人的安危。
所以他的医案毫不藏拙，什么治疗方案对病人最好，他就出什么样的治疗方案。
之后，姜药将自己的诊断试卷交了上去。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考官当众当场判卷。
五个医官迫不及待的打开姜药的试卷，看到姜药的四个医案，顿时目光一凝。
“老夫花了半个时辰，才诊断出王老汉的五种疾病，原以为考生能诊断出两种病就很好了，可姜药竟然在一刻钟之内，诊断出五种！”
顾惜哉拍案而起，“丝毫不差，有如神助！”
“此子，果真是千年不遇之大才！”
其他医官看了姜药的试卷，也忍不住啧啧啧啧称奇。
诊断又快又准不说，治疗方案也完美无缺，而且选择的药物，都是最廉价，毒性最小的。
可见姜药不但堪比大医，还是一位宅心仁厚的良医，慈医啊！
“就这四个医案，已经超过上品医师，达到国手水准了！”顾惜哉叹道，“好厉害的少年！”“老夫要去见大药主，大药主想要的人选，除了姜药谁有资格？”
顾惜哉立刻带着姜药的医案试卷，往大药主所在的药主殿而去。
没过多久，顾惜哉就步履矫健的回到断疾殿，朗声说道：“姜药何在！”
姜药站起来，“在。”
顾惜哉神色欣慰的点头，大声说道：“方才，姜药的笔试和医案试卷，已经交由药主殿下亲自过目。”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一片肃静。
人人都向姜药射来惊愕的目光。
怎么回事？考试还没结束，为何姜药的试卷就递到药主殿下驾前？
药主殿下，何曾过目考生的试卷？
众人正在疑惑间，却听顾惜哉继续说道：“本堂宣布药主殿下的决定，姜药免考明日的考试，直接晋级过关！”
什么？直接过关晋级，明日的推拿针灸等医术都不考了？
顾惜哉说道：“老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可以看看姜药做的医案，其中的治疗手段，已经多处涉及针灸等要术。”
“可见姜药对于针灸等要术，绝不陌生，而且造诣颇深！”
“所以，他无须再参加明日的要术实操考试！”
“四场考试，姜药三场第一，所以药主殿下要定姜药为第一名，即刻授予上品医师之衔！”
什么？不但直接定为第一，还授予上品医师？
历次医考，一百个考生，最后考中的不过两三个，而且几乎都授予下品医师。
若是能直接授予中品医师，那就是了不得的存在，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可是姜药还没有考完，就直接授予上品医师！
原以为姜药今日考试在难以出头，谁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众人都是麻木了。
看着姜药的目光，已经无力嫉妒。
没错，这是个让人无力嫉妒的少年。
很多人心中都在滴血。尤其是很多老年考生，快要哭了。
顾惜哉笑道：“你们的心情，老夫可以理解，你们看看姜药的医案就知道了。来人，将姜药的医案试卷张贴公布！”
“将大医堂的答案，也一并公布！”
姜药的医案试卷一公布，众人一看，顿时心中冰冷。
嘶——
好厉害！
五种病都能诊断出来，而且给出的治疗方案，简直有如神助，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哪里是上品医师？就是国医圣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很多考生看的沉湎其中，难以自拔，甚至大受启发，激动不已。
而大医堂的正确答案，和姜药的答案几乎差不多，而且姜药的答案似乎更加高明。
这就很吓人了。
顿时，众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姜药的目光再次变了。
“自古达者为师！姜先生年纪虽小，却是我等之师啊！”一个年过半百的考生神色激动地说道，对着姜药长揖行礼！

第582章 他们都是大人，为何要啃表叔？
很多考生，看了姜药的医案试卷之后，都是心悦诚服，忍不住向姜药行礼，都是大受启发。
之前，他们的确认为姜药太年轻，又是居士院一伙，肯定考不上，所以心生蔑视。
可是如今看到姜药真的年少才高，他们又立刻调整了心态。
这一幕，看的顾惜哉等考官也深感自愧不如。当年他们像姜药这个年纪时，还在勤读医经，连参加医考的自信和勇气都没有。
可是姜药却能一举夺魁，甚至直接授予上品医师之衔。
顾惜哉还想起之前大药主说的一句话：“此子医道之才，天下莫与伦比，我宝莲国九千万百姓有福了。”
“他，就是小药主的最佳人选。”
小药主，就是大药主的接班人，一般都是具有医道天赋的中年医师担任。
姜药以双十年华，有可能当上小药主，当真是前古未有之事。
很快，一个医官就展开大药主的令旨宣读道：
“……定为第一，直接晋级通过，并授予上品医师之衔，赏赐莲子一百颗，上等医袍一套，上等医具一套……此令！”
历次考试第一，只赏赐二十颗莲子。可姜药一下子得到一百颗莲子的赏赐！
姜药在众人羡慕和炙热的目光之中，接过上品医师的悬壶玉佩，莲子，医袍，医具，很有仪式感。
上品医师的医袍是红袍，一般医师，只能穿青袍和白袍。
衣服玉佩倒也罢了，最让姜药高兴的是一百颗莲子的赏赐。
一百颗莲子，在宝莲国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足够普通一家几口吃穿四五年。
有了这笔赏赐，他和轻雪的生活立刻就能得到改善。
“谢药主殿下赏赐。”姜药接过赏赐，对药主殿的方向拱拱手。
“姜药。”顾惜哉抚须说道，“你今日不要离开大药堂，今晚或者明日，大药主随时可能召见你，你再住一晚。”
姜药点头，“好。”
顾惜哉再问：“你如今已经是记录在案的上品医师，可自己开医馆，也可当医官出仕，你要怎么选？”
什么？姜药竟然能直接当医官出仕？其他考生闻言，更是羡慕不已。
他们就算有几个人能考中，也只是下品医师，只能去其他医馆坐堂行医，或者当个游医。
至于开医馆，那需要中品医师的资格。
当医官出仕，一般需要行医几年之后，点亮功德簿，有了德行和过硬的医术才有机会。
在民间行医和当医官出仕，当然是后者好啊，谁不想做官呢？
可是姜药的回答却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
姜药早有计较的回答：“回老先生话，在下选行医治病，不选做官。”
“哈哈哈！”顾惜哉笑的白胡子都在抖动，“好啊，果然是天生仁心。大药主还没有见到你，就说你有医者仁心，难得，难得！”
“大药主说了，你若是选择行医，那就兼任大医堂医官，授予你医卫使之职！”
众人听到，都已经麻木了。
医卫使，有稽查、防疫等权。
姜药既能开医馆，还能身兼医卫使！
“姜药，你可有字号？”顾惜哉问道。
姜药回答：“字仲达，号龙城。”
顾惜哉点头微笑，“仲达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年轻，就有了表字和名号。看来，你虽然年少，志向却远大。”
不错，这等少年，确是小药主的最佳人选。
只有立志高远、心怀广大之人，才敢如此年轻就立字号。
字仲达，号龙城！这字号有点霸气啊。众人听到姜药报出的字号，都是牢记心中。
……
入夜，姜药开始编写《医经拾遗》。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医道水准虽然毕竟高，但仍然有很大提升空间。
尤其是新药方和新针法的创制运用，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
他的药灵体，能发现更多更好的新药方、新针法、新疗法。
甚至，还能完善医道理论。
他想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世界的医道，提升一个大台阶，减轻百姓因为疾病带来的痛苦。
开始撰写的《医经拾遗》，就是为了这个目标。
他是明帝。明月照耀高山，也照耀沟渠。既然他以明帝自居，那就心有光明，处处有明。
红尘凡世，岂无月光？
这是宝莲灯的意志，也是他自己的意志啊。
没人知道，刚刚通过医师考试的姜药，竟然开始撰写《医经拾遗》了。
更无人知道，《医经拾遗》将来会成为多么伟大的一部医经。
夜半时分，难以入睡的考生们，忽然隐隐听到大医堂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一种尖锐的銮铃声。
这么晚了，谁在肃穆的悬壶街纵马狂奔？
“是三千里加急！”有考生翻身而起，“这是三千里加急的信马，出大事了！”
很快，所有的考生就知道，宝莲国出了大事。
不然，不会深夜惊动大医堂。
姜药看着大医堂主殿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了某种预感。
此时此刻，紧急报信的骑士已经跳下马，高声喊道：“三叶郡急报！速报大药主殿下！”
很快，年过九旬的宝莲国大药主就在簇拥下出现。
“出了何事？瘟疫还是毒灾？”
老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就是宝莲国和大摄政平起平坐的大药主，叶天痕！
一份告急文书，递到白发苍苍的叶天痕手中。
叶天痕展开一看，肃毅的面孔顿时阴沉如水。
他把文书递给一边的顾惜哉，自己直接转身，“升堂议事吧。”
顾惜哉等人一看文书，脸色也难看起来。
既是瘟疫，又是毒灾，而且来势汹汹！
药主殿上，年近百岁的叶天痕坐在首位，两边依次坐着顾惜哉等大医官。
外面夜凉如水，秋意绵绵，殿内的气氛却很是凝重。
叶天痕手中的玉刀在地图上划动，点到三叶郡邕县的位置。
“又是邕县。记得九十年前，老夫当时只是个幼童，邕县就出现大疫，蔓延十九个县，死者八百万。”
顾惜哉叹息道：“自古以来。每隔百十来必有一次大疫或者大毒灾，平时小疫小毒也不断，也真是怪事。”
“若非这些病毒之灾，宝莲国早就人口数亿了。”
叶天痕眉头紧锁，“这一次不但又是邕县，而且情况更加危险，大疫灾和大毒灾竟然同时横行。”
“惜哉，组织人手连夜出发。老夫会在七郡抽调医师三千人去邕县救灾……”
“……各地仓库的药材，立刻调用……”
“……邕县周围数县，全部紧急疏散……”
虽然颁布了一道道紧急命令，可叶天痕和顾惜哉等人却都是心头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急报上说，邕县不但爆发大疫，还出现了各种毒虫毒物，连河水井水都被毒化，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染病而死的人和中毒而死的人，已经成千上万。
这为救灾带来了极大困难。
若是控制不住，那将是宝莲国的旷世之灾。
“还有，此事先不要公布，免得引起恐慌。”
“还有，那个姜药还年轻，先不要征调他去邕县。”
……
姜药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大药主的召见。
没等到召见，却得到了一面医卫使的令牌。
这意味着，他不但成为一名医师，还成为一名医官。
他只能回载誉而归了。
虽然没有后续消息，但姜药肯定，某地一定出了大事，和病有关。
姜药一出大医堂，就看见穆轻雪正骑在小黑背上，在门口等着自己。
“表叔！”穆轻雪看到姜药立刻跳下狗背，笑容甜美的跑过来。
“表叔一定考中了！”小丫头对姜药不知哪来的信心，直接就说姜药考中了。
“咦……不对。”穆轻雪随即反应过来，小脸顿时垮了，“考试还没有结束，表叔怎么就出来了？是淘汰了……呜呜！”
前一刻还笑容烂漫，这一刻就哇哇大哭。
能不伤心么？表叔为了考试，花了十几寸莲叶买纸笔和药具，结果没考上，那些莲叶白花了呀。
可怜积攒了几年的钱。
呜呜……
小黑看到小丫头哭泣，尾巴也不摇了，也变得无精打采了。
唉，主人没考上，自己这以后的日子也难过了。
“哈哈。”姜药顿时乐了，他打开竹篮，取出红色的医袍，以及医师玉佩、医卫使令牌，还有一百颗莲子的赏赐。
“轻雪，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穆轻雪看到这些，顿时说不出话来，一双小手只是翻，只是摸。
好一会儿，她才小脸红扑扑地问道：“表叔，这是考上了？考试不是今天下午才结束么？”
小黑的尾巴也猛地再次摇起来，虎虎生风。一棵狗头眉开眼笑，耳朵弯的快要贴着狗头了。
姜药点头：“表叔只考了三场，场场第一。大药主一高兴，就免考第四场，直接晋级……”
穆轻雪越听越高兴，大眼睛笑的弯弯的，满脸自豪之色，可惜她的腮边还挂着眼泪。
“走，表叔如今有钱了，先给你买衣服，买好吃的。”姜药将穆轻雪抱起来，“轻雪，这以后啊，你就不要乞讨了。”
“叔以后每月还有二十颗莲子的俸禄，还能开医馆，不会再愁钱了。”
什么？表叔以后每月都有二十颗莲子的俸禄？
小姑娘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穆轻雪咯咯笑道：“表叔果然厉害，爹爹真是没说错！嗯，我以后不乞讨了。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再乞讨有点丢人……”
姜药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家的路上，姜药直接带轻雪去了最高档的衣坊，帮小姑娘选了几套漂亮的衣服鞋子。
还买了一大堆的美食。
乐的穆轻雪合不拢嘴。
就是小黑，也得到几斤牛肉。
穆轻雪终于换下了小乞丐的衣服，穿上了华丽的新衣新鞋，一下子成为一个粉妆玉琢的大家小姐。
再也看不到小乞丐的模样。
之后，姜药又带着穆轻雪在鸿运楼点了几个好菜，放开肚皮打牙祭，吃的穆轻雪心满意足。
这前前后后，姜药共花了两颗莲子。
姜药满载而归的回到神庙居士院，顿时引起了轰动。
“真考中了？”
“姜药考中了！”
“快去快去！”
除了已经入赘顾氏的崔嵬，其他七人一起前来祝贺。
得知姜药只考三场就定了第一，还授予上品医师和医卫使，七人都酸了。
但他们更高兴。因为，他们铁了心要啃姜药了。
姜药已经是上品医师，医卫使，还怕没钱？
就是七人一起啃，也啃不穷吧？
“啧啧，轻雪啊，你的衣服真好看，花了不少钱吧？”萝灵犀摸着穆轻雪的衣服，“你叔这是发了哦。”
“那肯定是发了。”芈绮罗也话里有话，“不发财，能买这么好的衣服？”
几个仙女夸着穆轻雪的衣服，差不多直接对姜药说：“你发了，快帮帮我们。”
盘眞、徐太微、孔北玄三人没有那么直接，这是连声说请客。
姜药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但他巴不得养养这些人。他们可是大仙强者，一旦出去，那就是一方大能啊。
平时，这些人是很难结交的。
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搞好关系。
若是能勘破妙境出去，他们就是一笔强大的人脉资源。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如今有了钱，当然不会不管大家。”姜药笑着取出一把珍珠般的莲子。
“来，每人先拿三颗，总不能没饭吃。”
姜药在穆轻雪心疼的目光中，每人分了三颗莲子。
“姜小兄弟，我就不说谢了。”最豪爽的盘眞率先接过三颗莲子，哈哈一笑地说道：“有了钱，我就可以下酒楼了。”
李夕霞等四个仙女的玉手，也一起伸了过来，笑盈盈的取走三颗莲子。
“姜兄弟，我们就不客气了。”
“谢了姜药。”
七人在拿到莲子的同时，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有了这笔钱，他们又可以潇洒一段日子。
孔北玄将五颗莲子揣入怀中，“姜兄弟，你如今既是医官，又是上品医官，这接下来什么打算？”
姜药早就有了主意：“我要在庙街开一家医馆，悬壶济世。”
杨太微道：“庙街东的文家老宅，刚好闲置了，那位置正好，也适合开医馆，不如你就租下来，只是租金肯定不便宜。”
李夕霞则是摇头：“干嘛还要付租金？这居士院不好么？地方又大，又足够清净，还有不少空房子，当医馆最好不过。”
众人都是点头，认为居士院最好，大家还能帮点忙。
而此时，姜药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元叶城，向周围扩散开去。
很多人都知道，居士院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少年大才。
龙城先生，姜仲达！
甚至好事者还编出一句话：“少年大医只有他，龙城先生姜仲达。”
之前清静无比、门可罗雀的居士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上门拜访结交姜药的人，络绎不绝。
小丫头穆轻雪收礼收的手软，整天心花怒放。
这段日子，七位仙人的日子也悠哉乐哉。有了姜药可啃，他们衣食无忧，吃香喝辣，似乎又走上了人生巅峰。
仿佛啃姜药啃的心安理得、毫不见外，一下子成了啃姜派。
只有穆轻雪心中郁闷。
他们都是大人，为何要啃表叔？
好气！
而姜药也毫无怨言的养着这群仙人。
但是，无形当中，原本修为最低、来的最迟的姜药，反而隐隐成了众人的主心骨，渐有居士院话事人的架势。
一切都自然而然。充分证明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真理。
半月之后，居士院的匾额就多了一块牌子：姜氏医馆。
姜药在居士院庆祝开业，也给入赘顾氏的崔嵬发了请柬。
他是想找借口和崔嵬聊聊。
崔嵬还真的回来参加开业酒局了。可前来的除了他自己，还有他的娘子顾清欢！

第583章 救不了这个世界，还能救仙界？！
“恭喜龙城先生！今日清欢也来讨杯酒喝。”顾清欢是个场面人，见到姜药就很熟络的主动打招呼。
“听家祖说，龙城先生年少才高，实为千年难逢的医道奇才。”
“古籍记载，当年有姜九隐姜圣人，治水安民，消除疟疾，有大功于我国。今日仲达也姓姜，倒是巧得很。”
顾清欢虽然是女中之虎，可很会说话。
她口中的家祖，就是大医堂的国手、断疾殿主顾惜哉，是仅次于大药主的高阶医官之一。
顾惜哉回家提起姜药，当真是赞誉有加，深恨姜药不是顾家子。
顾清欢听崔嵬一说，才想起姜药是谁。原来就是喜宴上带着小女孩和大黑犬的那个少年。
姜药笑道：“顾娘子客气了。在下还没有去府上谢过令祖的抬举，还请顾娘子代我问候顾老先生。”
“顾娘子，请！”
顾清欢这才施施然进入，崔嵬跟在后面。
“姜药，如今可是满城皆说姜仲达啊。”崔嵬神色复杂地笑道。
要是早知道姜药这么顺利，他何必去入赘顾家？
这个娘子，可真是厉害啊。
这入赘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反复搓圆捏扁。
拜堂当天，他只是说了一句“大话”，摆了一个高姿态，顾清欢就非要和他比试，结果差点让他爬不起来。
夜里，也在顾清欢那里“没了尊严”，只能忍气吞声的“百依百顺”。
不然怎么办？打不过啊。
顾清欢其实对他不错，可这个女人也虎得很，让他无可奈何。
大家族的赘婿能有什么地位？就算顾清欢人前给他脸面，也难以避免府中无处不在的轻视。
所以，崔嵬其实早就后悔入赘了。
他以为自己能搞定顾家女，结果反被顾家女搞定。这口软饭，也只能小心翼翼吃了，哪里还敢龇牙？
唉，要是不入赘，留在居士院啃姜药，岂非天大的美事？
他们七人啃得，自己当然更能啃得。
啃姜药，不比吃软饭强得多？
可惜，如今后悔也迟了。
于是，崔嵬在酒桌上也是意兴阑珊，提不起精神。人人都能看出，这个顾家赘婿处境不怎么样。
除非能勘破妙境离开这个世界，不然他这辈子被困在顾家，如同关进笼中的鸟，也就这样了。
七个大仙都有点可怜崔嵬。
崔嵬知道他们可怜自己，就更加郁闷。
顾清欢很是精明，她察言观色，柳眉一扬的换了话题说道：“我很快就要率领靖安营离开元叶郡，去他郡公干了。”
“崔郎，我出征期间，你可住在这居士院，等我回来后，再回顾家。”
崔嵬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忧虑不舍之色，“娘子出征在外，万望珍重。”
他巴不得一直住在居士院，再也不回顾家。
姜药却是问道：“顾娘子，靖安营是元叶郡主力，听说一向镇守元叶郡，为何会调往它郡？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顾清欢也不再隐瞒，反正这事越来越大，也瞒不了几天了。
她放下酒杯，英姿飒爽的面孔也有了愁容，叹息道：
“大半月前，三叶郡出了大疫和毒灾，怪病肆虐，毒物遍地，偌大一个邕县，如今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了，死者超过十万！”
“大药主和大摄政早就下令救灾，可邕县的毒物太多，各处水源都被毒化，救灾队伍自保都不易，如何救治病人？”
姜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神色也凝重起来。
八仙也神色凝重。
姜药知道，邕县说起来是县，其实比他了解的华夏区域，要大得多！
名为县，其实和省差不多。下面还有乡和亭。亭，才对应华夏的县。
而县上的郡，类似华夏曾经有过的华东局、西南局等行政单位。
所以，邕县其实是个很大的地方。这么大的地方都已经沦陷了。
可见情况有多严重。
顾清欢继续说道：“邕县是三郡交界处，而且水陆交通四通八达，号称三郡通衢，是宝莲国人口最多、情况最复杂的一个县。”
姜药沉吟道：“人口最多、交通最好的一个县，发生了大疫和毒灾，这就更难处置。”
他和李夕霞等人都清楚，这应该是左道门那伙人的手段了。
目的就是压制宝莲灯的光明。
宝莲灯不会毁灭，可这个妙境世界有可能毁灭。
若是宝莲世界毁灭，他们这些仙人也会陪葬。
顾清欢道：“所以我要率军离开本郡，去邕县参与救灾。明日大早就走。”
“唉，我靖安营两万将士都是精锐，这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难以生还。”
“最新的消息，是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了。那怪病和百毒很是棘手，派去的医师很多自己都染病中毒。”
“大药主和九大国手都亲自出马。大药主和我祖父已经去邕县了。”
“大药主说，这次的怪病和毒灾，绝非一年半载就能解决的。几年能平息，就是了不起的大捷，搞不好，搞不好……”
她没有再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顾清欢说完，匆匆喝了几杯酒，就离开了居士院，回去准备了。
崔嵬忍不住站起来相送，看着顾清欢的背影，目光复杂。
“诸位，恐怕我要被调到灾区了。”姜药对八仙说道，“事情越发紧急，我这个少年大医，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不受征调。”
崔嵬点头，“她在来的路上就让我提醒你，你可能被征调。你如今名满元叶，若是不被征调，百姓会有非议。”
姜药说道：“诸位，我若是去了灾区，你们是和我一起去呢，还是待在元叶？”
“我先说明一下，通过我对这个世界的药道了解，这个世界的任何药物和毒物，都不会要我的命，当然更要不了你们的命。”
“我们的肉身之强，在禁法世界不是体现在力量上，而是体现在肌体脏腑的抗毒免疫之力。”
“起码在这里，还没有疾病和剧毒能干掉我们，顶多就是头疼脑热这样的小问题，要不了命。”
姜药没有胡说。
这就是大修士的厉害之处了。
在禁法世界，就算他们肉身力量有限，打不过天生神力的土著，可是对疾病和毒物的抵抗力，却远胜土著。
“再说，”姜药神色决绝，带着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势，“连这个世界都救不了，我等还能挽救仙界么？！”
语气铿锵，一字一顿！
“我去！”盘眞拍案说道。
“我去！”杨太微也说道。
其他人也表示去灾区看看。
最后，就是崔嵬没有表态。
“怎么？崔兄怕你娘子怕到这种地步，都不敢去灾区相见了？”孔北玄冷笑。
“你这孔雀莫要瞎说。”崔嵬冷哼，“我会怕她？”
“我只是难得清净，不想看到她罢了。”
“算了，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若是有机会点亮功德簿，也有了做官的资格。天知道我们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姜药提醒道：“我们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他隐隐有个感觉，去灾区救灾，或许更有利于勘破宝莲灯的妙境世界。
于是，众人就达成了一致，若是姜药受到征调，就随姜药去灾区。
很快，邕县出现大疫和毒灾的消息，就蔓延开来。
整个宝莲国，都是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灾情到底有多严重。
……
“大药主有令！征调姜药……五十六人，去邕县效力救灾抗毒！”
“以医卫使姜药为长，率队南下……”
果然，仅仅十日之后，一道从灾区发来的调令，送到姜药面前。
灾区的危机进一步扩大，需要更多的医师。
和调令同时到达的，还有大政堂和大医堂联合下达的公告：
“邕县危矣！”
“三叶郡危矣！”
“天下危矣！”
“此乃百年不遇之大灾大难……”
“……勠力同心，共渡危局……”
定调之险，语气之重，几乎前所未有。
显然，就连大医堂和大政堂，对此都极不乐观，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是傻子，也知道灾情有多严重了。
很快，更多的恐怖消息席卷整个宝莲世界。
生了怪病的人，病症竟然五花八门，不尽相同。
有的五官溃乱，有的血液凝固，有的见人就咬，有的变成怪物……而且都会传染。
井水和河水，别说喝了，就是用来洗手，都会中毒。毒也是五花八门……
据说，已经死了数十万人，根本无法遏制的住。
人死了还不能焚烧，一旦焚烧就会变成毒烟毒雾，危害甚烈。
可若是掩埋，尸体就会生出毒虫，四处扩散……
不能烧不能埋，处理尸体的方式，竟然是用药水浸泡，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药材。
有百岁老人哀叹道：“活了百岁，没听过如此厉害的怪疫和毒灾……”
各地的大小神庙，都是人山人海。人人祈祷莲灯娘娘保佑。
可是这次，莲灯娘娘还能保佑他们吗？
整个宝莲国九千多万各族百姓，都沉浸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接到大药主的调令后，姜药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制好了一张图，写了一份仔细的说明，直接去了城中的郡守府。
“在下医卫使姜药，求见蔡使君！”
“原来是龙城先生！快请！”
姜药顺利进入郡守府，直入郡守大堂，面见郡守蔡宽，单刀直入地说道：
“使君大人，这是在下发明创制的防毒面罩，深合医道。”
一边说一边递上图纸和制造说明，“此物，可有效防止染病！”
蔡宽眼睛一亮，接过图纸和说明一看，当即说道：
“好！本堂明白姜医师的意思，本官这就下令城中各大作坊，赶制这批……”
姜药道：“是防毒面罩。”
“对，防毒面罩。”郡守说道，“无论有没有效果，先赶制出来一批试试。”
“龙城先生，若是真有效果，你就是我宝莲国的大功臣！”
姜药拱手道：“如此，就谢过郡守了。”
郡守道：“此言差矣！何须谢我？该是我谢小先生才是！”
“来人！即刻召见工曹匠作监等人来见本堂！”
姜药顿时松了口气。果然是光明世界的官吏啊，办事一点也不含糊，都是公心为用。
“那就仰仗使君大人了。”姜药说道，“下官很快就要率队去灾区，到时还请使君派人将面罩送我灾区。”
“龙城先生何须多言！这是当然之事。”郡守大手一摆。
“谢使君！”
姜药出了郡守府，就看见本郡功曹的匠作大监等人匆匆进入郡守府。
第二日，姜药和八仙，包括小黑，就率领新一批的救灾队伍，南下三叶郡。
只有轻雪，被姜药禁足在居士院，不让她去冒险。
轻雪很想去，可她毕竟是个很听话的的孩子，既然表叔不允，她也只能乖乖留下。
……
姜药以医卫使的身份，率领五六十名医师南下。一起随行的除了八仙，还有十名大医堂的甲士。
一路上到处感受到恐慌的气氛。
对于天生神力的百姓而言，他们最怕的不是凶兽和强盗，而是毒和疫。
“医卫使大人！”
一个小吏上前，“不能再加速了，不然我们的坐骑就坚持不住了，驿站的马也不够。”
数十名医师、十名甲士，全部受姜医卫使的调遣。这几天，姜药以一天千余里的速度前进，就是一人双马都不行了。
“在窠乡换马！”姜药扬鞭一指附近的窠乡城邑。
一行人到了乡城，姜药持牌直趋乡宰衙门。
“大医堂医卫使姜药！奉命南下，十万火急，要求换马百匹！”
乡宰道：“可！来人，取马百匹，配鞍！配料！换给医卫使大人！”
没有丝毫啰嗦，乡宰就答应换马。
姜药换了马，再次以每日千余里的速度狂奔，两日绕小路来到獐子岭。
却说獐子岭上，住着一伙强人，约莫百十人，惯以打家劫舍、抢劫过往商户为业。
姜药一行人到了岭下，立刻有强人报于首领。首领闻言说道：
“是大医堂的医官医师！不要动！他们是去邕县救援的！疫情如火，放他们过去！”
“把前方路上的关卡搬开，所有障碍都搬开！”
“是！”
就这样，姜药一行人打着大医堂的旗帜，一路上逢山过山，逢河过河，路过的地方其实不止一处暗藏山贼水匪，可都安然无恙。
原来，这宝莲国虽然有盗贼，却讲究盗亦有道，就算凶狠，也都是有底线的。
靠近邕县时，各处山水交通，出现了大量的甲兵。
周围数县，聚集了十几万甲兵和几十万乡兵。
邕县的方向，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周围的百姓已经全部迁移，进出邕县的水陆要冲，包括小路，全部被兵马封锁。
进出的都是官兵、医师，以及运输药材和物资的队伍。
百万民工在各处河流修坝，拦截邕县流出来的河水。
因为邕县的河水已经被毒化，而且毒性越来越大，必须要修坝拦截。
附近好几个县的河水都不能饮用了。
好在一个县很大，怪疫和毒灾大体还控制在邕县之内。但能控制多久，谁都没有信心。
姜药的队伍一到，立刻被放行，进入邕县的范围。
一进入邕县的范围，姜药的药灵体就感知到不同的毒念。
共有四种，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毒。
毒念很淡，应该被莲灯世界的结界屏蔽了绝大多数的毒力。
可是，能在另一个世界，跨越界面，对光明世界下毒，这手段除了左道门那一伙就不可能有第二伙人能做到。
还有一种邪恶的黑暗毒念。
“恶业之花！”
药灵体立即就感知到这种黑暗毒念的来源。
虽然这种毒念浓度极淡，绝大多数被宝莲灯的结界屏蔽，可还是被药灵体捕捉到。
这就是药灵体的厉害之处，不愧是众灵之首。
恶业之花是先天级别的大黑暗花，能自成一方黑暗世界，而且也能生出剧毒。
看来，古老的恶业之花已经不再沉睡，而是被激活，找到了新的伴生伙伴。不然，不会主动来暗算没有苏醒的宝莲灯。
但姜药肯定，恶业之花不可能在这个光明世界，而是外界渗透进来的。
多半和姜正嫡有关。因为姜正嫡修炼是黑暗业力，具有高阶因位，正适合作为伴生伙伴。
姜正嫡如果掌握了恶业之花，就能感应到宝莲灯世界的存在。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他能发现莲灯世界。
若真的如此，那么有可能姜正嫡已经和左道门勾结起来了。
也可能不是勾结，而是碰巧双方赶在一起，都对光明世界下手，只是个巧合。
第三种可能是，姜正嫡没有和左道门一伙，却被左道门引导、利用。
以姜药对两者行事做派的了解，第三种可能反而更大。
难怪这次的瘟疫和毒灾如此诡异复杂，原来有恶业之花的参与。
如果恶业之花的伴生伙伴真是姜正嫡，那姜正嫡对恶业之花的掌握到什么地步了？
姜药不禁更加担忧明国的安危。
姜药运转药灵体一推演，就找出解毒之法。毕竟，毒虽然厉害，可绝大多数被宝莲灯的界面屏蔽，只有极少的毒力才能渗入。
以姜药药真人和药灵体的手段，本来可以解毒。
可问题是，这是禁法世界！
他的修为被完全封禁，药灵体的感应只剩三成，而且这个世界的药材也很难解毒救灾。
姜药一路走一边感知，仅仅百余里，就将怪疫和毒灾感应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头脑中飞快的闪过这个世界的各种药物，在高速演算推演药理，试图找出解决之法。
可是，虽然找出了几个配方，可治疗效果都很差，远不足以解决问题，连治标都很勉强。
成千上万种药物在药灵体的推演之下排列组合，反复衍生，却始终找不到解决之道。
除非，能发现新的药物。
姜药摇摇头，心情沉重。
八仙看到姜药的样子，也知道事情很棘手。
“有恶业之花的毒念，还有往生幽雾、黯然魂沙、一滴枯水、彼岸悲风这四种顶级毒念……”
姜药扔下一群医师，对八仙说了自己的发现。
他想要集思广益一番。
“恶业之花……”八仙闻言，都是眉头微皱。
此物乃是极其古老的不祥之物，但又极其狡猾，极少出世。
难道，外界有人唤醒了恶业之花？
李夕霞想了想说道：“大家都知道许剑仙的传说。许剑仙是完全在凡世成仙的，这点史书非常肯定。”
“成仙之时都要灭心毒，心毒也是一种厉害的毒念，许剑仙当时在凡间，当然没有破毒心丹，他是用什么药物攻灭心毒的？”
成仙必斩心毒，这是肯定的。就是许剑仙是凡世成仙，也不可能省略这一关。
盘眞点头：“你的意思是，他虽然在凡间，却能配出不比破毒心丹的差的药？”
崔嵬也说道：“很有可能。你们别忘了，许剑仙还是一位药仙人，药道也很厉害。”
萝灵犀道：“所以，凡世一定能配出很厉害的药物，只是这个世界的医师做不到。”
芈绮罗说道：“也就是，一定有某种东西还没有入药，这些没有入药的东西，很可能配出解药。”
八仙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一直以为，需要在还没有入药的东西上下功夫。
“传本官令！”姜药随即下令，“调三叶郡藏书阁的《万物图集》之类的书籍，本官要阅览天下万物……”
“遵命！”随行的甲士领命而去。

第584章 我怀孕了……
姜药等人又走出数十里，终于发现了尸体和患者。
这个村子，已经死了数百人。还有数千患者被官兵封禁在山谷，不让他们出来。
一些长着翅膀的鸟兵（不是骂人），正在空中巡逻。
这个世界的百姓，人类占绝大多数，军中九成以上都是人族。可仍然有其他种族，算是特种兵。
比如这鸟兵，能在空中巡逻查看，就是特种兵了。
看到姜药的医卫使旗号，一个黑甲鸟兵就飞了下来，落在姜药马前。
“医卫使大人！”手持弓矢的鸟兵腔调怪异地说道，“请医卫使大人改道，往西南走，那里的路线更安全。”
“谢了。”姜药点点头，“将军辛苦。”
“不敢当将军之称，末将只是个百长。”鸟兵说道，“哇——”的一声怪叫，就一飞冲天，走了。
“哈，这只鸟。”盘眞嘟囔道。
姜药接受了鸟兵的好意，当下改道往西南方向前进。
此时已经是深秋，可一股尸体的腐臭味仍然弥漫开来。
姜药等人看到尸体，就都眉头一皱。
死者的惨状真的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就不像是一种病和毒造成的。
还有不少怪虫的尸体，不知道从哪来爬出来的，浑身携带剧毒，被官兵射杀。
听说不同的毒虫，邕县还有很多，很多。
不少毒虫已经扩散到外县了。官兵的重要任务，就是扑杀层出不穷、稀奇古怪的毒虫。
有些官兵已经在与毒虫战斗时中毒，甚至阵亡。
一条条河水早就成为毒流，都泛着绿油油的幽光，很是不祥的往外流，不知道流往哪里。
这一带还算比较安全，起码被兵马密集的绞杀过，毒虫的尸体随处可见，而且种类也很杂。
就像是普通的虫子在毒念下变异，成为了新的物种一般。
姜药来到一只被射杀的毒虫边，努力感知毒虫的毒。
这是一只大如碗口的怪虫，看着很是恶心，就像一只巨大的跳蚤，口器如针。
又来到一只拳头大的尸蟞傍边，感知这尸蟞的毒性。
一连感知了好几种毒虫的尸体，姜药终于提炼出一种相同的毒念。
这毒念是几种仙界剧毒和恶业之花的毒念糅合在一起，结合本地的环境气候，产生出来的新毒。
因为这里是禁法世界，加上宝莲灯的结界屏蔽了绝大多数的毒害，所以这种毒并不是仙界的毒，勉强算是一种凡毒。
可是在这个低武+低魔世界，这种剧毒已经超越了医道的解决能力。
也就是说，姜药已经断定，以这个世界的医道，无法对付这种怪疫和剧毒的蔓延。
姜药干脆把这种新毒疫取了一个名字，命名为“暗瘵”。
暗瘵！
理论上讲，若是没有第三方的干预，这个世界的人会死绝！
人口死绝，宝莲国灭亡，神庙的祭祀就断了。
光明妙境的愿力也就没有了。
那么，已经快要苏醒的宝莲灯就会再次陷入彻底的沉睡，不知道需要多少万年，才会再次开始苏醒。
宝莲灯这种最顶级的法宝当然不会损坏。可是它一旦陷入彻底的沉睡，那么对于光明正义的力量，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呵呵，左道门真是好算计啊。
姜正嫡也足够卑鄙。
要想救灾成功，就必须立足宝莲国现有的物质条件，研究出一种新的针对暗瘵的药方！
一路走来，到处都能听到哭声。沿途的村镇城邑，都如同遭遇洗劫，一片惨状。
姜药一行人穿过残部的村庄，看到几个医师正在炮制药水，倒入大缸，将尸体浸泡起来。
这种处理尸体的药水，是大药堂研究出来的。
在尸体不能焚烧也不能掩埋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医师们没有防毒面具，只是身上涂抹了防毒的药膏。这种药膏是数十种药材炮制的，对眼下的怪疫的确有一些预防作用。
是大药主和九大国手亲自出手配置的药膏，用的药材都很珍贵，无法普及。
而且这预防作用效果也比较差，医师们并不安全，随时可能染上暗瘵怪疫。
等到防毒面罩送来，就要安全不少。
“医卫使大人！”几个医师看到姜药的旗号，一起行礼。
“免礼。诸位辛苦。”姜药下马，看着疲惫不堪的四个医师，“这个村有多少医师？”
“只有十四人。”一位医师回答，“邕县九乡、七十二亭、五百余村，有四百多村受灾。”
“医师人手太紧，这一带数十里，就我们十四个医师了。”
姜药叹息道：“我留下两个给你们帮忙。”
“谢医卫使！”
姜药一路走一路留下医师帮忙，将身边的医师慢慢分出去。
这一路走来，死者已经数万。
每时每刻，都有人痛苦的死去。
已经有不少医师患病。
姜药都能感知到，暗瘵毒念的扩散越来越大了。看样子，扩散是难以避免的事了。
好在，姜药和八仙的肉身对病毒的抵抗极强，没有患病之虞。
一日之后，姜药终于来到大医堂驻扎的邕城。
原本繁华的邕城，此时死气沉沉。
邕县城的数十万百姓，都已经疏散迁移，城中都是医师和官兵，以及大量的各种物资。
这里，也是救灾抗毒的前敌大本营了。
姜药直接入城，在县衙见到了一群大人物。
他认识的有顾惜哉和顾清欢祖孙，还有几个之前主持医考的大医官。
除此之外，一大群高级医官和大医师，足有百余人，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居住而坐的，是个年近百岁、神色忧虑的紫袍老者。这老者气度尊贵，却一脸疲惫之色。
虽然没有见过，但姜药知道这就是大药主殿下，叶天痕！
“下官姜药，见过大药主殿下！”姜药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
“仲达，你来了，坐！”大药主毫不见外的一摆手，他一见到姜药，就心生欢喜。
好一个少年！大医堂的事业能发扬光大了。
“是。”姜药在大堂上坐下，“下官带来的五十六个医师，已经一路散了出去。”
大药主看着姜药的目光很是欣慰，“你做的很好，就该如此。”
说完，就闭上眼睛，似乎很累。
毕竟是年近百岁的老人了，亲自来到灾区坐镇指挥，千头万绪，当然不会轻松。
满大堂的医官和医师看着姜药，都是心中赞叹。
不意天下少年，竟有如此卓尔不凡的人物！
这通身气度，清华如仙，令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小觑。
果然是大药主都重视无比的少年奇才啊，当得起龙城先生这个号。
顿时，人人都对姜药心生好感。
生子当如姜仲达！
姜药刚进来，一只大鸟就飞了下来，落到堂前，声音嘶哑的大声禀报道：
“回禀大药主，卑职飞巡各地，发现怪疫毒性大增，就连虫鱼鸟兽，也都开始染病……”
大鸟说到这里，忽然身子一歪，就倒了下来。
都不需要大药主下令，一群大医就抢步上前救治。
大药主和顾惜哉等人都参与救治。
姜药看到他们的救治之法，也知道这是他们做的最好的地步了。
无法再好了。
可是他的药灵体感知到，大鸟体内的暗瘵之毒，的确有所增强了。
很明显，这种毒很狡猾，虽然是外来入侵者，却能主动适应本地的规则。
忙活了好一会儿，大鸟才半死不活的被抬下去。
顾惜哉也年近七旬了，同样满脸倦容，他斟酌着说道：
“……我们研制的药方，效果太差，患者用了，作用不大。”
“若是半月内没有好的办法，整个三叶郡都会沦陷……”
大药主叶天痕睁开苍然的眼眸，慨然说道：
“这次的怪疫，耗尽我大医堂群智之力，却仍然没有好办法，如之奈何啊，咳咳……”
“老夫愧对天下，愧对国人！”
一百多名大医没有劝他，却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愧对天下，愧对国人！”
这些人是整个宝莲国最杰出的医道高手。
他们集体的群智之力，非同小可。
可是他们集思广益的研究这么久，却始终找不出解毒治病的有效药方。
反而越研究，对毒疫认识越深，就越绝望。
最绝望的是大药主叶天痕，因为他医道最高，医术最强，对毒疫的认知也更深。
最悲哀的是，明明心中充满绝望，却还是要全力以赴的抵抗，还不能让百姓知道这种绝望。
何其难！
“这不是我宝莲国该有的毒。”叶天痕的语气充满着深深的无力，“似乎是从天外，或者地下极深处冒出来的毒疫。”
来到邕县快一个月了，他不顾风险的亲自走访，诊断，发现这种怪疫和剧毒，现有医道很难对付。
如今他能做到的极致，只是控制毒疫的扩散速度，争取时间。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姜药看到大药主的焦虑，感同身受。
满堂一百多大医束手无策，谁不绝望？
叶天痕缓缓道：“大摄政曾经给老夫讲过一个故事。说是若有朝一日天下要毁灭，那么在毁灭之前，人心会变得黑暗。”
“到那时，人心会扭曲，人会堕落成鬼，会极度放纵自己，世界会沦为地狱，最后在黑暗中毁灭。”
“这个故事的意思是，当世界毁灭时，会以黑暗的面目结束。”
大药主这话说的阴森森的，很多人听了都遍体生寒。
事情真的会到那一步么？大药主说的这种可能，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天痕没有征询姜药的意见，而是吩咐姜药涂抹上药膏，抵抗怪疫的侵袭。
这里所有人，都涂上了药膏。
姜药也没有说话，因为目前他还没有办法。
众人议论了半天，始终找不出切实有效的解决之道，都是一筹莫展。
“散会吧。”大药主好像更加衰老了，“诸位各自回到灾区，先极力控制扩散。”
“诸位也要珍重，千万小心。”
他又看向顾清欢等一群将领，“扑杀毒虫，治安防变等事，就交给各位将军了。”
“不该碰的不碰，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顾清欢等武将也一起肃然领命。
情形已经十分危急了。
越来越多的地方，已经成为了禁区，靠近就会中毒染病。
众人都离开大堂，顾清欢看着不远处的崔嵬，不禁蛾眉一皱。
“崔郎，你怎么来了？”顾清欢淡淡说道。
崔嵬站的笔直，身材挺拔如松地说道：“娘子都能来，为夫不能来么？”
在姜药和其他仙人面前，他是绝对不想丢脸面的。
顾清欢道：“崔郎，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罢拉着崔嵬到隐蔽之处。
直到周围没了其他人，顾清欢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厉起来。
“谁让你来的？你能做什么？你知道这里多危险？立刻给我回去！”
这女人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一点面子都不给崔大仙人。
崔大仙原本笔直的腰杆，忍不住微微一弯，“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你以为我真怕你？”
“咔咔……”顾清欢捏的双拳咔咔作响，目光含煞的逼上来，嘴角冷笑，“崔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崔山鬼忍不住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淑女动口不动手。”
顾清欢脚步一顿，“好，我可以不动手。但是这里太危险，你立刻给我回去，我给你备马。”
崔嵬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只有蛮力的凡女。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摇头：
“我不能回去，我是来帮忙救灾的。我是外来人，虽然力气没你大，可抗毒之力，却比你们强多了。”
“这一路走来，我研究了很多尸体和毒虫，没有任何问题。”
“来，娘子，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在说谎么？”
顾清欢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嫣然一笑，“崔郎的眼睛很好看，女人看了会陷进去。不过，倒也不像是撒谎。”
“小心点，有事情去城西大营找我。”顾清欢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崔嵬顿时松了口气。
可是顾清欢走了几步，又突然走回来。崔嵬的心顿时再次收紧。
“忘了告诉你。”顾清欢似笑非笑，“祖父昨日刚给我把过脉，说我怀孕了，一个月。”
崔嵬一愣，“你怀孕了？”
却见顾清欢淡然一笑，就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飒然的身影。
这……
崔嵬顿时有点恍惚。
他活了这么大，修炼道大仙，却还没有生儿育女，没当过爹啊。
如今，竟然要当爹了？
唉，这禁法世界真是讨厌，自己竟然都无法控制那啥了。
可是，崔嵬心中却忍不住升起一阵欢喜。
这种欢喜无法遏制，难以隐藏。
最终，崔嵬还是露出笑容。
顾清欢在此危亡之时怀孕，肚子有了新生命，似乎是个好兆头啊。
“嗯，不管男女，就叫平安吧，崔平安。”
至于他是赘婿，孩子应该姓顾而不是姓崔这一条，他已经忽略了。
……
入夜，姜药一行人住在北城的陆家大院。
这是大药主拨给他的住所。
姜药登上高楼，看着城外变得鬼蜮般漆黑的世界，眉头紧皱。
在邕县，夜里已经没有光明，只能点油灯了。
他感知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这几日因为多次接触尸体和虫尸，已经多次被暗瘵侵袭。
但他是大修士的肉身，抗毒之力极强，所以没有中毒。
八位大仙，这一路走来也大量接触了尸体，同样屁事没有，仍然活蹦乱跳。
果然是大仙啊。
他们肌体的抗毒能力，比土著强的太多太多。
这种毒已经被宝莲灯屏蔽了绝大多数的杀伤力。即便在禁法世界，也丝毫毒害不了大仙的肉身。
忽然，一道灵光从姜药脑子闪过。
仙人的血！
慢慢的，一个很靠谱的计划，在姜药脑中渐渐清晰。
“诸位，关于解药，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我觉得可行性很大。”
姜药找到八仙，笑呵呵地说道。
八仙都是什么存在？他们看到姜药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你要用我们的血？”盘眞率先问道。
其他七人，也是露出一副生无可恋之色。
姜药要用他们的血！

第585章 授为国医，拜为小药主！
说完要血的话，感知到诡异的沉默，姜药赶紧解释：
“我怀疑，许剑仙当年在凡间，就是用自己的血为药引，炼制出不下于破毒心丹的药。”
“而且不光要你们八位的血，我自己也要出血。”
“大家一样的。”
“妖、魔、人、巫四族大仙的血，加上我这个药灵体的血！”
“我已经用药灵体推衍过，我们的血融合起来，绝对能炼制出抗毒药引。”
盘眞摇头：“没问题，虽然地仙的血很宝贵，但若是能解决问题，出出血又何妨？可是，我们这些人就是把血流干，也不够用。”
李夕霞道：“我也是药道大仙，我很清楚，光有我们的血根本没用。我们的血，最多就是增加抗毒能力，却无法根治毒疫。”
姜药说道：“所以，我们的血虽然极其重要，不可或缺，可光有血还不够，还需要新的药方。”
“但是，在推演新的药方时，我同样需要一点大家的血，来帮助推衍新药方。”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把药刀，一个药盅，“诸位前辈先出一滴血再说，眼下还不用大放血。”
“我先来。”已经得知娘子怀孕的崔嵬，第一个出来支持姜药。
他拿起药刀，用力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带着晶莹光华的殷红血液。
姜药的药灵体，顿时感知到这一滴血液蕴含的蓬勃药韵。
“我来。”盘眞也用药道划破自己的手指，滴出一滴同样宝贵的仙人血。
接着是李夕霞……
转眼间，八仙全部奉献出一滴血。当然，他们都知道，今日还不算放血，大出血的日子还没到。
如今，他们和宝莲世界也一损俱损，当然只能帮助姜药救灾。出血就出血，只要有办法，就不怕有代价。
其中，魔族杨太微和萝灵犀的血是红中带紫色。妖族孔北玄和海琅嬛的血是红中带金色。人族大仙和巫族的大仙的血，都是纯粹的殷红。
最后，姜药也取了一滴自己的血，滴入药盅。
九滴血一混融，顿时变得滚烫，带着浓郁到极点的药韵。
八仙修为都被禁锢，和凡人差不多，无法感应药盅中的鲜血，只能靠姜药的药灵体感应。
姜药的药灵体感应了一下，脸色露出诡异的神色。
“怎么，不行？”崔嵬顿时有点紧张，他的孩子可是要在这个世界出生的。
其他七仙也都是眉头一皱。
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些眉目，可不要没了指望。
却听姜药说道：“不是不行，是不够完美。还缺一味妖兽的血。”
不远处的小黑闻言，顿时身子一颤，打了个机灵。
“小黑，你过来。”姜药举着药刀，“过来！”
八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等等。”芈绮罗说道，“姜药，你的意思是，我们八位大仙的血，要和一只低级妖兽的血混同？”
盘眞也一脸疑惑，“这只狗等级血脉如此低下，也能和我们的血一起融合？姜药，你是不是搞错了？”
其他人看着小黑，也都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他们不是看不起小黑这么简单，而是难以置信小黑的血也和他们的血一样有用。
小黑闻言，忍不住“汪汪”叫了两声，有点凶狠，似乎极其不满。
我，最早元从犬侍卫的血，竟然没有资格？
你们算个屁啊。
你们这么厉害，怎么困在这么，还要主人来养？
真界都以为你们是古仙大能，去了黑渊做什么神秘大事，谁知道困在这里一个个狼狈不堪，仙颜扫地，还敢看不起我？
汪！
姜药摸着小黑的头，“我这兽宠，是最早跟随我的忠臣，它可是凡兽出身。几十年前，它还是一只地地道道的凡狗。”
“我明白了。”盘眞叹息道：“它是被你用各种资源宝物改造血脉的凡兽，不是一般的妖兽。”
“正因为它是凡世出生，又不怕中毒，所以它的血才刚好有用。”
姜药点头：“不错。你们的血太仙，用于凡人身上，他们难以承受。那么小黑的血，就能中和一下。”
“有了它的血，才更加有效。”
小黑顿时摇头摆尾，乐不可支，主动伸出前爪，让姜药采血。
那意思分明是：主人，你想采多少就采多少！
果然，小黑的血一流入，药盅里的血，竟然开始浑然一体，很快化为鲜红之色。
姜药的药灵体再次感知，顿时露出笑容，“好了！我可以借此感知新药了！”
众人也一起露出笑容。
盘眞等人尊贵的目光难得的看向小黑，带着赞许之色。
“好狗，好狗啊。”
“汪！汪汪！”小黑不满。
姜药取了血，立即回到地下室推演。他告诉崔嵬等人，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然而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关”之后一天，本来就备受摧残的邕县，毒疫之灾陡然升级！
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很多凶狠的古怪毒虫，从山林水泽和地下爬出，密密麻麻的一片，疯狂的攻击人类和鸟兽。
就连抗毒大本营所在的邕城之外，也出现了大量古怪毒虫，携带着毒疫，竟然围攻县城。
顾清欢等将领率领官兵，拼命的剿杀毒虫，守卫邕城。
各地官兵也在奋勇战斗，利用天生神力的优势，极力扑杀毒虫。
成千上万的医师，也制造大量的药水，点燃药烟，抗毒抗疫。
这已经不止是大灾，还是一场大战。
整个宝莲国的精锐兵马和乡兵，都参与进来了。
可是，毒虫的数量同样极多，简直杀不胜杀。而且毒虫带着毒疫，战士和医师中毒染病者，不可计数。
到了第三日，就连崔嵬等人也参与到了守城之中。
此时此刻，崔嵬等人的厉害终于展现出来。
八仙人人着甲，手持刀剑，竟然出城杀敌，全然不惧毒虫携带的毒疫！
仿佛，他们根本不会中毒染病。
不怕毒疫的近距离杀敌，就连武魁都不敢，可是他们却敢！
他们的力气并不太大，在人群中只能算一般，可是他们的韧性和耐力，却远胜一般人，甚至胜过武魁。
好像很难疲惫。
只见他们冲入毒虫最秘境的城角，大砍大杀，一刀下去就斩杀好几只，就是毒虫之血溅到身上，也怡然不惧。
酣战几个时辰，仍然生龙活虎一般不知疲倦，也毫无中毒染病的迹象。这样的杀虫效果，早就超过了武魁高手。
其中四个男子如天神，四个女子如仙女。威风鼎鼎，势不可挡，所到之处，虫群纷纷辟易。
众人终于对这些居士院的人刮目相看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些平日让人看不起的外客，竟然如此厉害！
深藏不露啊！
除了这八人，还有一只黑犬，咆哮如狮虎，纵横如神兽，在虫群之中肆意冲突。
这黑犬所到之处践踏出片片虫尸，尾巴风车般摇成残影，绞杀一堆堆毒虫。
杀虫无数。
好一条大黑犬！
很多人都认出，这大黑犬就是龙城先生的爱犬，平时和龙城先生寸步不离的。
这八人一犬的战斗力简直是飚狂，不但帮助官兵守住了邕城，还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顾清欢挺立城头，‘嗖嗖’连放万斤强弓，射出一支支长矛般的重箭，每一箭都射杀好多毒虫。
可是连接释放多箭，就是她这个力有千钧的武魁高手，也感到疲惫了。
“营主，姑爷如此勇猛，真英雄也！”部将指着城下和毒虫近身激战的崔嵬，忍不住赞叹。
顾清欢看到崔嵬等人真的不怕毒疫，也就放心了。她看着在虫群中大展威风的崔嵬，英飒的面容不禁浮现一丝温柔的笑容。
“那当然，本营主亲自挑选的男人，岂能简单？学着点吧。”顾清欢对同为女子的部将说道。
语气颇为得意。
其实，她之所以选择崔嵬为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崔嵬长的太好看了。
顾清欢从未见过崔嵬这样的美男子。
至于能力和人品，她其实对崔嵬一无所知。
“想不到，崔郎竟然还有如此英雄的一面。”
顾清欢心中欢喜，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有崔嵬的孩子。
一番苦战之后，恐怖的毒虫没有攻下邕县，只能退潮一般退走。
但谁都知道，毒虫潮退走是暂时的。短则数日，多则半月，毒虫潮一定会卷土重来。
要是还没有好的办法，到时整个邕县以及附近数县，甚至整个宝莲国，都会沦为鬼域啊。
城头坐镇的大药主叶天痕，眼看毒虫暂时退潮，也忍不住松口了口气。
起码邕城暂时保住了，绝望之中，总归还有一线希望。
“顾国医，姜仲达呢？”叶天痕问顾惜哉。
他这几天，没有看到姜药的影子。
顾惜哉回答：“崔嵬说，仲达在利用他们的血，研究一种新的药方。如今正在闭门研究。”
叶天痕叹息道：“老夫刚想到他们的鲜血，仲达就已经提前开始研究了。”
顾惜哉低声道：“若他们的血真的管用，那大药主……”
他多少有点担忧，因为崔嵬是他的孙女婿，而且这些人也在守城中立了大功，有目共睹。
叶天痕摇头，“你多虑了。即便老夫要用他们的血，也不会要他们的命。这是两码事。再说，就算他们的血有用，又能救多少人？”
“除非，需要的血很少。否则，一切还是枉然。”
“这个道理，仲达不可能不知道。他如今研究的新药，应该就是只需要少量鲜血的法子。”
顾惜哉沉吟道：“要不要我们一起出手，帮仲达研制？他天赋再高，毕竟年轻……”
叶天痕疲倦的摆摆手，“先不急着插手，我对他很有信心，我总觉得，他会给老夫带来奇迹。”
“从老夫看到他的试卷时起，老夫就有这种感觉，姜药能做的事，应该会超乎老夫的预料，所以，老夫愿意给他时间，让他试试！”
顾惜哉道：“下官终于明白，为何药主殿下如何重视姜药，调姜药来此之后，又偏偏让他闲着。”
叶天痕点头：“不错。仲达这样的人，让他闲着，就是在用他。因为，他肯定会用他自己的办法，主动做事！”
……
姜药连夜利用仙血，运转药灵体推衍，一直忙活了三天三夜，才推衍出来，新药方除了仙血，还需要五种特殊药物。
缺一不可。
一是带着地热火毒的东西，类似地球上的硫磺，但肯定不是岩浆（火）。
二是能生长在人兽和树木内的木属性寄生虫（木）。
三是大地深处，尸体腐烂为白骨之后的骨髓（土）。
四是雌雄同体的野兽的尿液（水）。
五是能在热水中熔化、质量比水还轻的白色金属（金）。
姜药推衍出来之后，那一药盅的仙血也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
短短三天三夜，姜药的鬓角，竟然出现了大量白发！
连续运转药灵体，大强度的推衍三天三夜，加上这里是禁法世界，让他的精力心血消耗极大。
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年！
这个过程看似没有危险，其实是很危险的。
“咳咳……”姜药张开眼睛，忍不住风烛残年般的咳嗽起来。
他看着已经干涸的药盅，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三日三夜度日如年，可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果不其然，这五种东西，不在这个世界的药典之中，还没有入药，不属于药物。
可是，这五种好不容易推衍出来的东西，只有一种是明确的。
白骨中的骨髓，这个东西是明确的，也不难找。人和动物的白骨都成。
其他四种东西，都不是明确的，需要再发现的过程。
不过，那种比水轻、能熔化于热水的白色金属，姜药却是知道的。
这不就是钠么？
他在地球上待过，知道钠的化学和物理属性就是这样。
这世界有盐，当然就有钠。只要造出一台简单的发电机，就能制造出电解器，用来电解氯化钠，得到钠。
简单！
若是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和钠差不多，又不需要电解，那就更容易了。
至于那种奇生虫，也不难猜。
寄生虫虽然有很多种，但能寄生在人兽和树木中的木属性寄生虫，主要是隐角蠕虫。他是医师，当然知道。
此物，很多树中都有，不难获取。
可其他两种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姜药站起来离开地下室，众人一看到他，都是吃了一惊。
“姜兄弟，你怎么变成这番模样？”盘眞忍不住说道，“你太拼了。”
这才过去几天，姜药竟然白发苍苍，像个老者了。
崔嵬叹息道：“连续几天几夜运转药灵体，还在这个禁法世界，谁都吃不消。”
李夕霞摇头，“太心急了。你如今这模样，倒似我们这些人里年龄最大的人。”
杨太微道：“幸亏你出来了，要是继续推衍下去，你的心力会耗光，油尽灯枯，即便不死，也会大伤元气，损伤根基。”
孔北玄点头：“的确有些险。姜兄弟，你要是再用药灵体没日没夜的推衍三天，可能会陨落。”
姜药看着众人的瞳孔，果然在众人的瞳孔中，发现了一个老者。
“哈哈！”姜药忍不住大笑。
笑声苍茫中，带着一种霸气和豪气。
“老又何妨？老夫终于有发现了。”
众人都是莞儿。说你老，你竟然自称起老夫了。
姜药说了自己的推演成果，问道：“……还有两种东西，你们知道么？”
众人都是摇头。
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姜药只能去请教顾清欢。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顾清欢见到头发花白的老者姜药吓了一跳，差点认不出来。
姜药笑道：“我研究新药，心力交瘁，竟然数日白头。”
顾清欢等人闻言，都不胜感动。
他们之前守城，没见到姜药，还以为他不敢出来，谁知在研究新药。
顾清欢得知新药方有了眉目，大喜过望。
可是她只知道雌雄同体的野兽叫犰羊，是藏云山脉的特产，数量并不少，但知道的人不多。
她当即表示，犰羊尿的事情，包在她身上，她会搞定此事。
姜药又问了几人，没人知道那具有地热火毒的东西是什么。
好在，姜药要的《万物图鉴》到了。
姜药查阅《万物图鉴》，查了大半天，才查到一种叫燧巢石的东西。
《万物图鉴》说此物是地火焚烧的“石炭”。
没有说此物有毒。
《图鉴》说，此物可用来砚台，但用的极少，是很冷辟的材料，因为质量很一般。
除了燧巢石，《图鉴》中没有第二种东西，能和‘地热’有关了。
姜药当即下令：“寻找城中的燧巢石砚台。”
不久之后，几块燧巢石制作的砚台就摆在姜药面前。
姜药的药灵体一感知，就心中一喜的暗自点头。
是它！
又确定了一种！
可是那种金属，没有类似钠的东西。
这意味着，只能用钠了。要用钠，就要制造电解器。不然，天然环境中，根本搞不到那么多钠。
于是，姜药将燧巢石、犰羊尿、白骨髓、隐角蠕虫这四样东西，全部委托给顾清欢的靖安营。
每样东西，需要一千斤。
他自己解决钠！
顾清欢将此事禀告给顾惜哉和大药主。大药主微笑着吩咐：全力配合姜药！
姜药将四种东西交给顾清欢，他自己就开始准备制造最简单的发电机了。
有了发电机，就有了电解器。
这种东西，只有他自己动手，才能最快的做出来。
就在姜药准备制造发电机的时候，元叶郡守蔡宽终于运来了第一批防毒面罩。
经过赶造，第一批三万只防毒面罩，终于运到了。
“启禀大药主殿下，这是之前姜医卫使亲自发明，请蔡使君赶造的东西，叫防毒面具……”
来人献上防毒面具，对叶天痕禀报道。
叶天痕拿过防毒面具，越看越是惊喜，忍不住环顾众人道：“此物之巧思，我等竟然不知！”
“此物，有大用！”
“不意仲达在一月之前，就已经为此筹划了！”
叶天痕亲自试试防毒面具，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姜仲达于宝莲国，有大功也！”
“传令，将此物先分给处境最危险的前线医师和将士。再行文大政堂，全国推广此物！”
“告诉天下人，这是姜药的发明，能有效抵抗毒疫！虽然不能治本，却能争取时间，遏制怪疫气焰！”
这么多天，叶天痕第一次心情好转。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宝莲国开始大规模赶制防毒面罩。
“仲达如今在忙什么？”大药主问。
顾惜哉笑道：“据清欢说，他在制造什么发电机。”
发电机？大药主一愣。
这是什么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既然是姜药要搞的，那肯定有用。
“大药主，仲达的新药方，每种药都不是入药之物，真的有用么？”顾惜哉不敢相信，姜药的新药真的有效。
大药主沉吟道：“天下万物，能入药者，远超《药典》所记载。正是因为都不是入药之物，老夫才认为，有效的可能更大！”
正在这时，一个医官前来禀告道：“大药主，医卫使姜药的功德簿，突然大亮！他功德簿的亮度，已经达到了五灯！”
五灯亮度！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惊讶。
五灯亮度啊。他们战战兢兢行医为官多年，其中的佼佼者，也才五灯亮度。
可这才多久？姜仲达的功德簿，竟然点亮了五灯！
莲灯娘娘是光明之神，绝不会搞错的。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叶天痕大笑。
“他竟已经点亮五灯了……传令，授予姜药为国医圣手，拜为小药主！”
小药主！众人闻言都是一震。
终于定了！
姜药如此年轻，就定为小药主，成为将来大医堂的掌控者。
“传仲达来见老夫！”叶天痕的心情更好。
因为他很清楚，姜药如此年轻，就能点亮五灯，只有一个原因：他的研究有重大进展！
这意味着，宝莲国可能有救了！
不一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来到城池中心的县宰衙门。
他虽然面容英俊，身材挺拔，可的确是个老人，只是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和一般的老人不同。
众人看到这个老人，感到有点熟悉，又不认识。
“你是……”顾惜哉忍不住问道，“你……你是姜药？”
姜药？！
姜药不是一个弱冠少年么？怎么几日不见，竟然成了一个银发老者？
“你是仲达？”
就是叶天痕，也耸然动容了。
但很明显，眼前这个白发老者，的确就是姜药。虽然老了，可五官眉眼没有多少变化。
“姜药见过大药主！”姜药不卑不亢的拱手。
叶天痕立刻明白过来，不禁热泪盈眶地说道：
“仲达研究药方，耗尽心力，不意数日之间，竟然衰老至此啊！”
顾惜哉等人看着面前的苍然老者，依稀认出是那个之前充满芳华之气的青葱少年，都是忍不住泪目了。
“龙城先生，数日不见，何以衰老至此啊！”
终于有医师拭泪哀叹道。
一时间，满堂泪下！

第586章 小药主的功德簿，竟然点亮了八盏灯！
姜药被大药主召见不久，一个消息就传出县宰衙门，震动整个邕城。
大药主叶天痕正式任命姜药为小药主，晋升国医圣手！
这还不算，大药主还下令即日起，由小药主姜药统管救灾抗毒大略，全权调度参与救灾的医师、兵马、物资！
等于说，将抗毒抗疫的大事，全权委托给小药主姜药。
姜药一下子大权在握，成为指挥救灾的核心人物。
整个疫区几十万兵马、八千医师，全部由姜药节制！
全城军民还都知道，小药主为了研制新药，短短几日就变成白发老者，见者无不动容。
他们还听说，小药主的功德簿一夜之间，就点亮了五盏灯！
可见，就是莲灯娘娘，也被小药主的德行感动了。
可是，毒疫如此危险，接手的小药主，真的能力挽狂澜，平息毒疫，拯救宝莲国么？
很多人虽然愿意相信，却仍然不敢相信。
很快，小药主发明的防毒面具，也全部下发给医师和抗毒第一线的将士。
三万个防毒面罩一下发，就立竿见影的起效。
只要是有防毒面罩的，抗毒能力大增，感染率大降！
此时，就是傻子，也知道小药主发明的防毒面罩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大量推广防毒面具，毒疫的扩散速度就会被有效遏制。
不但能争取宝贵的时间，还能更有力的剿杀毒虫。
因为这防毒面罩，众人的信心和斗志再次被点燃！
说来也巧，防毒面罩下发第三天，大规模的毒虫潮再次来袭。
各种各样的毒虫，携带着毒疫，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规模更大，更残酷的第二次邕城保卫战，开始了。
姜药将守城战交给崔嵬等八仙，自己加紧制造简易发电机。
他找到了磁石，让人用黄金拉成丝，做成电线，然后刷漆作为绝缘层。
黄金这个世界不是货币，而是首饰和高级餐具，并不难找。没有铜丝和铁丝，也只能用黄金拉金丝替代了。
当然，实际上金丝的导电性能比铜丝强多了。
最后又做出一个大电刷。
这些都得益于姜药当年在华夏所受的物理学教育。
亲手制造发电机，也是物理课的实验之一。
但是，在古典生态环境下，用原生材料制造发电机，没有任何现代材料，那难度就不同了。
姜药花了整整五天的工夫，终于在一群军士的帮助下，制造出五台手摇式小型发电机。
简单实验一下，可以发电！
“传令，熔盐！”原始发电机一造成，姜药就下令第二个步骤。
用炼铁的锅炉来熔融盐！
也就是将盐由固体形态转为液体形态，作为电解液。
盐的熔点，姜药记得大概是八百摄氏度，这个世界的炼铁炉温已经超过千度，完全没问题。
姜药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食盐，就被送入锅炉，用鼓风机大火熔炼。
半个时辰不到，炉温就已经很高了，肯定超过了八百度，锅炉中的盐，被熔炼为液态盐（不是盐水，是液态盐。盐水不行）
最后，姜药令人摇动手柄，将电线两端，插入滚热的锅炉。
黄金的熔点是一千多度，电线暂时不会熔化，于是电解反应终于开始。
白色的金属颗粒很快就出现了。
同时一股股刺鼻的气体（氯气）挥发出来，通过姜药准备好的管道排出，而管道口在燃烧柴堆。
氯气剧毒，同时也有比氧气更强的氧化和助燃作用。剧毒的氯气接触燃烧的木柴，夺取氧气的助燃角色，参与木柴的燃烧，生成四氯化碳。
于是，剧毒的氯气就这么被干掉了，没有造成危害。
电线的阴极，开始吸附大量的白色金属。
钠！
实验成功电解出电解钠！
姜药指挥众人如法炮制，短短一天时间，就生产出上千斤钠！
钠这种金属非常活泼，很容易氧化。姜药为了保存钠，将其用蜡油密封，藏在瓷瓶中。
而在外面，因为三万个防毒面罩的作用，终于再一次打退了虫潮的进攻。
可是，各地因为毒疫而死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尸体都处理不过来，浸泡尸体的药水都不够了。导致很多尸体快速腐烂，变成更多的毒虫。
新一轮大规模的毒疫，正在酝酿中。
“时间！我们最缺的是时间！”
已经入住县宰衙门的姜药对众人说道，“只要半月之内控制毒疫不大肆扩散，等到新的防毒面罩和新药一到，我们就能掌握主动！”
……
虫潮退走的第五天，在姜药和众人的焦虑之中，犰羊尿、隐角蠕虫、燧巢石、白骨髓这四样东西，终于足量运到！
为了在十天之内足量凑齐这四样东西，顾清欢不但动用了两万兵马，还发动了十几万百姓。
姜药要的是每一样千斤，可实际上每样东西远超千斤，超额完成。
“东西已经齐备，开始炼制新药了！”
姜药第一时间请来八仙，好酒好肉的一摆，抱拳说道：
“诸位前辈这些日子守城辛苦，功德簿都点亮了。如今五种药物都已经齐备，就差最重要的仙人血。”
“我需要起码一百斤的血。加上我和小黑，刚好十人，每人出十斤血……”
什么？每人出十斤血？
一个人的血，能有多少？
盘眞和崔嵬这等昂藏男子的血，也不过十斤左右。李夕霞这样的窈窕女子，也就是八斤血左右。
你姜药一下子要我们出十斤血，那不是要命么？
要命也不够啊。
恐怕也只有小黑这条两百多斤的大黑犬，才能出十斤血。
姜药看着众人的神色，赶紧解释道：“呃。不是一次要十斤血，而是两次。一次五斤。各位可都是仙人，一定没问题。”
“十日之后，等到诸位缓过来，再出五斤。”
“行，我出！”崔嵬第一个支持，“五斤就五斤，还不至于陨落。”
要是真正的凡人，一次出这么血就是找死。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
李夕霞咬紧银牙，“我的血只有八斤，也出五斤！”
当下，众人都纷纷举刀，隔开手腕放血。
仙人到底是仙人。这样的大放血，真正的凡人还真不敢干。
姜药早就准备好了一只木桶，用来装血。
他自己也割开手腕，鲜血汩汩流出，犹如泉眼。
等到放了五斤血，姜药已经面如白纸，两眼发黑。衬映着苍白的头发，简直就是墓中的尸体一般。
他不是仙人，五斤血一放，就更加虚弱。
八仙放了五斤血，也都是脸色惨白，尤其是李夕霞和萝灵犀等四位仙女，更是犹如艳尸一般瘆人。
但是，姜药的状态最差，毕竟他的修为连大乘都不到。
最后，小黑也放了五斤狗血。
它的狗血多，这五斤狗血虽然让它四肢发软，却完全能承受。
“姜药，你这个状态，能炮制新药么？”李夕霞担忧的问道。
她说完这句话，两脚都有点发软。
姜药颤巍巍的站起来，已经完全像个老人。五斤血一流，连原本笔直的腰背，也有些佝偻了。
众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是心生叹息。
原本，姜药是最年轻的一个，还是个少年。可是如今，他看上去是最老的一个，就像是众人的老大哥。
姜药似乎早有准备，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拐杖……拄着。
只是这次，木杖上没有了蛇，他感觉有点不习惯。
“我没事，五斤血而已。”
姜药拄着拐棍，颤巍巍的迈开脚步，“最难干的大事已经干了，接下来的活儿其实很轻松，你们可以帮我干。”
“咳咳……”说到这里，小药主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连日高强度运转药灵体推演药方，加上放了五斤宝贵的血，他的身子亏损极大，开始接近油尽灯枯。
八仙看到姜药的样子，面面相觑，都从各自的目中看出四个字：油尽灯枯！
或许姜药自己还不知这点，可是八仙却看出来，姜药可能命不久矣，或许几年之后，就会寿终正寝。
只有几年之后还不死，才算逃过一劫。
说到底，他还不是仙人之体，经不起这等损耗。
不过，八人都没有吱声。瞒着姜药，姜药说不定还能熬过这几年。
可是，他们看向姜药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重之色。
小黑看着风烛残年般的姜药，喉咙呜咽，眼睛流泪。
作为妖兽，它敏锐的感知到，主人的状态很不妙。
“我来拎。”盘眞接过装着五十斤鲜血的木桶，“姜兄弟，你先闭关……哦，先去休息吧。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李夕霞也点头道：“炮制药物的事，我们来干，你去休息吧。你别忘了，我好歹也是药道大仙。”
姜药感到头昏眼花，他晃晃白花花的脑袋，笑道：“好吧。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就劳烦尊驾了。”
盘眞哈哈笑道：“老东西，还挺会装蒜！”
众人闻言都是莞儿，看似气氛轻松，可他们心中却感到一丝悲凉。
姜药虽然来的最晚，修为最低，年纪最小，却已经成为居士院的支柱。
姜仲达要是一倒，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就更加渺茫，而且日子也更难过。
于情于理，他们都希望姜药能安然无恙。
姜药感觉真的很疲倦，只好先休息一日，缓口气再说。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随时会垮掉。
姜药一走，顾清欢就找了过来。她看到脸色苍白的崔嵬，顿时心中一沉。
“崔郎，你怎么像是生了病……”
“我没事，就是出了五斤血……过几天就好了。”
“什么？新药还需要你们的血？”
“不错。不光我们，就是姜药也出了五斤血……”
顾清欢得知情况，又匆匆去禀报大药主。
很快，众人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小药主等人，用血入药，元气大亏！
……
一天后。
药坊之内，李夕霞蛾眉微皱地说道：“不行，还是需要姜药这个药灵体亲自出手。”
其他几人也一筹莫展。
芈绮罗也点头道：“不错。这新药说是凡药，可除了我们自己的血，我们对五种药物的配伍拿捏不准。”
“我们没有修为，无法感应这其中细微的差别。”
崔嵬也叹息道：“按比例炮制根本不行，因为药材的纯度不一，无法量化。还是要靠药灵体不断的推演调整。”
李夕霞摇头：“姜药还在休息，以他的状况，如今不宜再耗费心力运转药灵体推衍，可是我实在无法推衍。”
八人都是无奈。
这个世界对他们这些仙人的封禁，实在是太厉害了。
让他们空有大仙的修为和强大的见识，却施展不出半点。
就像一个坐拥大量资源的穷人，明明富得流油，却一块灵玉都花不了。
别提多郁闷。
“再试试吧，先不要打扰姜药。”盘眞说道，“禁法之地运转药灵体，最是损耗心血，让他再缓两天。”
可是他的话刚落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是老夫来吧。”
众人一回头，就见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蹒跚而来，身后影形不离的跟着一条大黑犬。
正是姜药。
姜药晃晃白花花的脑袋，顿顿手中的拐杖，“我知道，这一道程序，非我不可。”
“所以，我也无心休息。”
崔嵬道：“不用那么心急，你先歇两天。此时再运转药灵体，很伤寿元。”
“姜药，还是等等吧，不急在这两天。”李夕霞也说道，“运转药灵体太伤心血，你现在需要休息。”
姜药叹息道：“我何尝不想缓缓？如今一运转药灵体，我就心神剧痛，前段时间是真的大伤元气了。”
“可我不能缓啊。最新的消息，毒虫又要卷土重来了，而且是向外扩散，最多十天，就能席卷周围所有郡县。”
“染上毒疫而死的人，收尸都收不过来了。河流中还生出了毒鱼，能打穿河坝，顺着河流进入其他郡县……”
“五日之内，再没有能根治毒疫的新药出来，那也不用抗毒了……”
姜药说到这里，转过白花花的脑袋，看着城外，语气沉郁苍凉：
“如今，邕城在看着我们，邕县在看着我们，整个宝莲国都在看着我们。”
他重重的一顿拐杖，“我来这是避难解厄的，却想不到成了为宝莲国九千多万百姓遮风挡雨的人！”
“你们都是上古大仙，名重一时的大能。你们当初去黑渊，也没想到会困在这里，成了遮风挡雨的大树啊。”
“对！”盘眞拍案，“姜药啊姜药，你说的好极了。我们何曾想到，会成为替这个世界遮风挡雨的人？”
“不过，真正遮风挡雨的是你！不是我，也不是他。我们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可是当你的陪衬，本座不委屈！”
姜药仰头看天，“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尽人力耳听天命耳。”
说完上前坐下，颤巍巍的伸出手，再次运转药灵体推衍。
一阵心神的剧痛传来，姜药忍不住喉头有点发甜。
浩瀚的信息在姜药脑中旋生旋灭，各种药韵组合排列的推衍，姜药的头都快炸了。
药灵体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在高强度的运行计算之下，每时每刻都衍生出大量的数据。
这当然需要极大的精力来处理。
渐渐地，姜药的眼前越来越黑，可是脑中的推衍也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周围所有人都以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
八仙看见，姜药的皮肤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得更加苍老。
就好像，他的生机寿元被吞噬。
忽然，姜药抓起笔，写下了新药的配方：“血一分，钠七分五，蠕虫八分三，白骨髓七分九……”
“一煎二熬，再蜜封，每颗重一分二……以淡酒送服，一颗见效，再不中毒……”
刚刚写完推衍的结果，他就忍不住“噗”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的软软倒下。“姜药！”
“汪！汪汪！”
八仙和小黑一起抢上。
不久之后，两个重磅消息引爆全城。
一是天大的好消息：“新的药方配置，终于被小药主研制出来了。小药主说，一颗见效，而且再不中毒！”
如今，新药已经在按照小药主的配方和炮制方法，开始大量制造了。
第二个消息却是坏消息：“小药主为了研制新药，不但呕心沥血，还放血入药，以致元气大伤，衰老不堪，昏迷不醒！”
大药主等人判断出新药的确研制成功，可看到小药主犹如弥留，都是悲喜交集。
全城军民听到这两个消息，同样是悲喜交集。巨大的喜悦之下，又担心小药主的安危。
不知道多少人主动去城中的神庙，为姜药祈福焚香。
紧接着，又一个消息传来：小药主的功德簿，竟然点亮了八盏灯！
八盏灯！！
整个宝莲国，功德簿最亮的，就是大药主和大摄政，可是这两位，也只是七盏灯，而且年近百岁！
小药主竟然这么快就点亮了八盏灯啊！
传说，宝莲国历史上，功德簿唯一能点亮八盏灯的，就是几千年前的姜圣，姜九隐！
而小药主恰好也姓姜，这是巧合么？
就在全城军民悲喜交加之际，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探马回报，由于之前中毒病死的人和野兽太多，尸体来不及处理，大量的尸蟞虫出现了。
这些尸蟞虫携带的毒疫更加猛烈，而且还像蝗虫一样短距离飞行。
只要沾上，立刻就会中毒传染。
如今，潮水般的尸蟞虫，已经成为新的恐怖毒源。
不知道多少尸蟞虫和其他毒虫，往邕城而来。
邕城作为疫区如今最安全、人口也最多的地方，已经引起了虫潮的极大敌意。
它们对于活物，就像蚊子见到血。哪里有生命的气息，它们就会受到吸引，将那里变成死域！
来了！

第587章 明清决战，王对王！
深秋的阳光穿堂入户，照着病榻上的老人，光影斑驳。
几个侍女侍奉在侧，有的帮老人按脚，有的给老人喂药。
喂得都是滋补精血的贵重药物。
“小药主，大药主殿下来看你了。”一个侍女对病榻上的老者说道。
老者坐起来，“有请大药主。”
须臾，一个同样垂垂老矣的威严老者，就颤巍巍的进来。
“仲达，你可算是醒了，你这次身体大亏，伤了根本，最少要将养数年之久了。”大药主在小药主身边坐下来。
他其实心中有话没有说，他感觉姜药命不久矣。三五年之内，怕是就要油尽灯枯而亡。
唉，可惜可叹啊。
老夫立他为小药主，本是为了让他继承老夫的遗志，提升宝莲国的医道。
谁知，他居然要死在老夫的前面。
叶天痕心中，很是悲伤。
他没有看错人，姜药的确给他和宝莲国带来了奇迹。可是这个奇迹，却是姜药拿命换来的。
“你年仅弱冠，看上去竟然和老夫差不多老。唉……”
叶天痕看着老态龙钟的姜药，忍不住扼腕叹息。
这种让年轻人急遽衰老的病，叫‘一夜衰微’。自古极其罕见，都是精力和心血短期内透支巨大，燃烧寿数造成。
很难救治。
其实，能得这种病的，也是体质极好之人。因为若是体质不好，早就猝死了，反而没有机会急遽衰老。
一旦患上了“一夜衰微”，最多就是拖延几年而已，其实就是等死。
姜药挥挥手，让喂药的侍女退下，问道：“大药主，眼下情形如何？”
他已经昏迷三日。
叶天痕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仲达，你放心，新药已经产出四十万颗，效果立竿见影啊。”
姜药心头一松。已经造出四十万颗新药，意味着抗毒大略开始反转了。
……
随着几十万颗效果强大的新药面世，抗毒大战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反转！
服用新药的将士和医师，再也不惧毒疫，而是出城斩杀毒虫，大胆的处理病死的尸体。
邕城之外，数以万计的兵马和潮水般的尸蟞虫等毒虫鏖战。
他们用刀剑、罗网、火油对付密集的毒虫，大片大片的消灭毒虫。
毒虫的毒疫，对他们再也没有威胁。
只要吃了新药，不但立刻痊愈，而且不再感染毒疫。
而且这药吃了，还能改善体质！
简直是‘神药’。
仅仅三日，邕城周围百余里的毒虫都清剿一空。所有毒源和携带毒疫的尸体都被处理。
新药如同无可比拟、无可替代的天降援军，让胜利的天平迅速向宝莲国倾斜。
抗毒军民士气大振！
随着源源不断的新药造出来，越来越多的生力军服用新药后投入到抗毒前线。
恐怖的毒疫，终于被硬生生的强力遏制住了。
十日后，服用新药的人超过百万，直接参与抗毒第一线。
毒疫渐渐式微，如同被一根巨大的绞索吊住脖子，被绞杀。
到了初冬，肆虐数月之久的大毒疫，终于被平息。
冬月初八，大政堂珍重宣布：毒疫被彻底消灭，宝莲国大获全胜！
虽然造成了死亡七十万人的代价，可是这个史无前例的超级毒疫，终于被消灭！
随着毒疫被平息，一个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名字，已经响彻天下。
龙城先生、小药主、国医圣手，姜药！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小药主研制出来的新药，毒疫根本无法控制。
没有小药主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会有数不尽的毒虫毒物冲出邕县，冲出三叶郡，蔓延整个宝莲国。
那么，宝莲国将迎来灭顶之灾，九千多万百姓可能会死绝！
小药主姜药，就是宝莲国的救世恩人啊。
而小药主为了研制新药，元气大伤，患了‘一夜衰微’，由少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者。
随着抗疫大获全胜的通告公布天下，不知道多少人踊跃去各地神庙，为小药主祈福，祈望小药主康复。
抗毒决战取得全面胜利，姜药等人终于放心的离开疫区，回归元叶城。
离开这日，数以万计的百姓黑压压的围在周围，看着白发苍苍的姜药，挥泪高呼。
“龙城先生！”
“小药主殿下！”
“谢龙城先生大恩大德……”
“殿下早日康复啊！”
“龙城先生一路顺风……”
拄着拐杖、腰背佝偻的姜药回过头，老眼昏花的看着高喊的百姓，招手说道：
“诸位请回吧，好好活着。”
“好为之，好为之。”
说完，在左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在马车驶离的同时，成千上万的军民百姓风吹麦浪浪的匍匐着跪下，高声呼喊道：
“殿下保重啊！”
“殿下珍重！”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人泪洒尘土。痛哭失声。
就是顾清欢等将领，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对着远去的马车行礼。
还没有离开邕县的大药主等人，看着远去的马车，也都神色黯然，泪光泫然。
这些大医都心中有数，姜药怕是熬不过几年。
“大药主殿下。”一个官吏来到叶天痕身边，“小药主的功德簿……”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有点古怪，欲言又止。
“小药主的功德簿怎么了？”叶天痕问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众人一起看过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神色好奇。
那官吏珍重无比地说道：“回殿下，小药主的功德簿，已经点亮九盏灯！”
九盏灯！！
众人闻言，都是愣住了。
九盏灯的功德簿，在宝莲国的历史上，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传说，只有天降的光明圣人出现，才会点亮九盏灯！
传说，当光明圣人出现，宝莲国将变得更加繁荣昌盛，变得更加广大，变成真正的光明世界。
光明圣人！
“哈哈哈！”叶天痕突然仰头大笑，笑的老泪纵横。
“原来，传说是真的。我宝莲国的光明圣人，终于出现了……”
“光明圣人，终于出现了啊……”
……
居士院内，日夜担忧的小丫头穆轻雪，也得知了各种消息。
不时有人来到居士院看她，带着礼物，还恭谨的称她为“轻雪小娘子”。
听说，表叔当了小药主，贵不可言。
表叔还没有回来，她就被人当成一个小贵女。
郡守专门吩咐将她带到郡守府，还派了几个侍女来侍奉她。
吃穿用度一下子比拟大家闺秀。
“轻雪小娘子勿要忧虑，小药主殿下很快就要回来啦。”
“是啊，琴音说的对。轻雪小娘子不用去找殿下，殿下已经快到元叶城了。”
“琴音姐姐，听说我叔父一夜白头，变成了一个老头，我很担心。”
“小娘子放心。殿下是救国恩人，必受上苍保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叔父肯定不会有事。可是他变成老头，那就不好看了。”
众侍女：“……”
一身小小华服狐裘的穆轻雪，粉妆玉琢，人见人爱。
她此时拿着精美的暖手玉炉，小大人似的皱着小眉头，咬着小手指，神色纠结。
就是各种美味糕点，也不香了。
唉，表叔啥时回来啊？表叔真的成了一个老爷爷？
“小娘子，可还有什么吩咐？”侍女问。
穆轻雪偏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我和叔父在居士院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侍女回：“小娘子，殿下如今是小药主，身份尊贵，怎么还能住在居士院呢？”
“小药主肯定会住进大医堂的宫殿，小娘子也会住进去的。”
穆轻雪站起来，迈着小短腿来到庭院，“呀，下雪了。”
但见一片片的雪花轻盈的飘落，落在她的雪白的狐裘上。
“小娘子名叫轻雪，这雪轻盈如絮，可不正是为小娘子下的么？”侍女笑着说道。
穆轻雪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伸出小手，“下雪了，表叔也该回来了。”
“表叔说，雪落必归，陪我看雪。”
小姑娘的眼睛看向南方，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少年从风雪中走来，笑声爽朗地说道：“轻雪，表叔回来了。”
穆轻雪满是稚气的大眼睛不禁湿润了。
忽然，她用力眨眨眼睛，看见落满大雪的甬道上有一个白衣老者，佝偻着背，拄着拐杖踏雪而来。
白衣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一条大黑犬。
这是……
小丫头揉揉眼睛，愕然看向那个老人，又看着那条大黑犬。
的确是小黑，没错。
可是这老头……
穆轻雪向前跑了几步，呆呆看着微笑着向她走近的老者，不禁愣在当初。
这眉眼，这笑容，不就是表叔么？
可是表叔怎么真的变成一个老爷爷了？
呜呜呜……
“表叔！”穆轻雪扔了玉手炉，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扑上去，一把抱住姜药，小嘴一瘪。
“哈哈，轻雪。”姜药一手拄拐杖，一手搂着轻雪，“表叔没有骗你吧？雪落时节，表叔必归。”
姜药看到小丫头心情极好，萧萧白发在风雪中颤抖，却仍然洋溢着愉悦的气氛。
“呜呜……表叔。”穆轻雪小脸上满是泪珠，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道：
“表叔，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姜药蹲下来，拍拍小姑娘的背，并不浑浊的眸子看着轻雪的大眼睛，“表叔虽然老了，可是轻雪却可以长大了。”
“表叔再老，还是表叔。”他回头看着小黑，“是吧小黑？”
小黑默默点点头，轻轻摇着尾巴，狗眼中也有些湿润。
姜药拭干小姑娘的眼泪，俯身抱起她，放在小黑背上，“走，我们回家！”
……
姜药拒绝住在大医堂的宫殿，而是依然住在居士院。
八仙也都回来了。
就是崔嵬，也没有回顾家，而是住在了居士院的老地方。
这几个月，八仙的功德簿也都点亮了，全都有了做官的资格。
但是，他们暂时又没了做官的心思。
姜药一回来，大批官员百姓都前来拜访，姜药以静卧养病为由，一律谢绝。
他如今身份尊贵，又需要静养，还真没有人敢再来打扰。
但是，大政堂和大医堂对姜药的供养待遇，却是比拟大药主和大摄政。
随着姜药功德簿点亮九盏灯的消息传遍天下，他已经超越大药主和大摄政，隐隐成为宝莲国威望最高的人。
很多人提到居士院的那位，甚至不再说‘小药主殿下’，而是说“光明圣人”！
光明圣人的传说，在宝莲国可是妇孺皆知。
功德簿能点亮九盏灯，不就是传说中的光明圣人么？
所以，虽然姜药深居简出，谢绝拜访，可他的威望却日甚一日。
姜药也没有闲着，他在编写《医经拾遗》，继续研究这个世界的医道。
他要将宝莲世界的医道，提升一个大台阶，造福苍生，减轻疾病带给生灵的疾苦。
虽说是功莫大焉，可姜药这么做只是图心安，毫无名利之心。
平日和八仙喝酒闲聊，教授轻雪识文断字，其余时间都是用来编写《医经拾遗》。
偶然也给人治治病，或者去神庙的神像前感悟这个妙境。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很多新药方和新疗法在《医经拾遗》中出现。
《医经拾遗》越来越厚，内容越来越丰富，姜药的精力和身体却越来越差。
就是眼睛，也开始花了。
耳朵，也开始背了。
八仙看在眼里，叹在心头。偶然来看望他的大药主和顾清欢等人，也心中有数。
慢慢的，姜药也感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大限将到？
自己会不会“老死”这个世界，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
夜深人静之际，等到轻雪睡下，姜药不禁想起很多往事，很多故人。
嫃儿、母亲、妹妹、灵韵、李洛儿、欧阳锋、杨戬、阿九、秦宇、姜隐……
还有大明，他的国。大明苍生，他的子民。
曾经跟随他奋战的大明将士，那些勠力同心跟随他变法的臣子……
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一幕幕往事在眼前浮现，心事如潮。
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此生，没有机会再见了么？
一个个夜晚，姜药的心从感慨和不舍，到慢慢变得平静，最后终于归于淡然，开始波澜不惊。
在这个凡世，他的心境终于返璞归真，融于这滚滚烟火，万丈红尘。
就做一片云，一棵树，一个传说吧。
“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一年过去了。《医经拾遗》终于编完，震惊天下！
大医堂议论之后，一致认为，《医经拾遗》极大的推进了宝莲国的医道，将医道水平整体提升了一大截！
很多之前很难治、治不好的疾病，都迎刃而解。
很多新药的出现，让百姓的治病负担，也降低不少。
《医经拾遗》一出，就轰动了整个宝莲国。大药主叶天痕认为，《医经拾遗》对宝莲国而言功德无量，是医道圣典。
命名为《医经拾遗》只是光明圣人的谦虚，但其实不适合叫《医经拾遗》。
所以，大药主将《医经拾遗》重新命名为《光明医典》，这个名字才配得上这部伟大的医经。
姜药的功德威望，更加令人高山仰止。
就是八仙，也大大沾光，受到万人敬仰。
两年过去了，顾清欢和崔嵬的儿子顾平安，已经会走路了。
三年过去了，顾平安看到姜药，已经会奶声奶气的喊“龙城老叔”，和姜药交流了。
四五年过去……穆轻雪已经成为一个清稚可人的小少女。
姜药也终于倒下了，再次昏迷。
穆轻雪衣不解带守在床前，眼睛都哭肿了。
八仙和叶天痕等人都明白，姜药大限已到！
也就是十天半月之间的事情。
消息传出，整个宝莲国的百姓，都自发的为姜药祈福。
很多人都知道，光明圣人可能要归天了。
大药主和大摄政无奈之下，只能秘密下令准备后事。
原本油光水滑的犬侍卫开始绝食，毛发开始变得枯萎，身子开始形销骨立。
它日夜守在主人姜药的床榻前，不吃不喝，日渐暗淡的眸子默然看着姜药。
“小黑，你快吃点东西吧。”穆轻雪摸着小黑已经枯黄的毛哭道，“表叔万一醒不来，还有你陪我啊，呜呜……”
周围的人都是泪目。
“龙城老叔，你怎么不起来和我说话呀？”顾平安看着双眼紧闭，满脸皱纹的姜药，奶声奶气地说道。
崔嵬叹息道：“要是我姐姐知道，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唉，这一世，你们是无法再见了。”
“或许，只有等到来生了吧。”
李夕霞和盘眞等人都是神色黯然。
他们救不了姜药！
若说还有能谁救姜药，只有没有完全苏醒的宝莲灯。
可是看样子，宝莲灯是无法苏醒了，谁也无法勘破这个妙境世界。
姜药很快就会陨落。而他们八人，也会困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像凡人那样老死。
许剑仙凡世成仙，他们却仙归凡尘。
……
明国，姜京。
中书令府。
秦宇和秦雀对坐，两人都是眉头紧皱。
姜药离开已经五年了，却至今未归。
那个冒牌货，竟然做了五年大明之主！
这五年，那冒牌货没有出台任何违背姜药意志的命令，大多数时间反而是在修炼。
他很少过问朝政了。就算偶然上朝，也是例行公事，并无出格的举措。
起码在外人看来，明帝这几年很低调，没有什么动作，但也没有出错。
朝堂大权暂时掌控在秦宇和商萱等人手中。
地方军政大权，掌控在欧阳锋等人手中。
五年来，变法强兵之策稳步推进。明军战力和规模稳步增长，似乎都在计划之中。
国际局势上，强大的隋国联合罟山明军，和魅貘大战数年，一度收复部分魔族失地。
隋明之间看似脆弱的联盟，暂时还因为抵抗魅貘维持着。
周主虞嫃虽然寻找姜药未果，却已经彻底消灭反周割据势力，周廷直属州达到了四十个，更胜往昔。
不光如此，虞嫃终于收服了万仙军，占了北域。
周国占有中域、东域、北域，实力强大。
在南方，欧阳锋和越安世经常联合楚国，对清国用兵。
齐军也时不时出兵，攻击清国东北边境。
三方势力合作，让拥有三族援军帮助的强大清国，无可奈何！
可是，这一切目前正在瓦解。
魅貘和血族等蛮族的兵力，突然暴涨。
魅貘大军攻破了佛母国的防线，佛母国大败！
齐军只能北上支援佛母国，清军压力大减。
周军主力，也压在北域，抵抗突然变强的魅貘大军。周军承担了魅貘中路军的强大攻势。
甚至，魅貘可汗也亲自攻周。虞嫃只能亲征，坐镇太阴山大营。
不光如此，更多的海獠蛮兵出现在楚国南边海岸，数量超过百万，打着清军旗号攻楚。
与此同时，楚国的西北，靠近隋国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大量血魔军队，也打着清军旗号攻楚。
楚国的南边和西边出现强敌，不得不从东边和北部抽调大量兵马。
于是，明国南域的压力，顿时大增！
就在几日前，锦衣卫报，清主姜正嫡终于下诏。发动灭明之战！
姜正嫡将御驾亲征，率领八旗和各蛮族战兵五百万，伐明！
五百万大军，士卒修为最低武宗（三级）以上！
其中一半都是三族蛮兵。
自从天下诸国纷争以来，操纵武力之大，战场用兵之盛，莫过正嫡今日！
这完全就是要彻底灭明的意思。
消息传来，明廷震动！
这是大明生死存亡的大国战！
这种情况下，为了抵抗强大无比的清军，只有明帝亲征，才能最大的激发军心士气。
虽然明国这五年因为变法和凉国的资源，军力大盛，已经有三百万武宗以上大军，可相对清军伐明兵力，仍然差了两百万之巨。
秦宇等极少数知道皇帝是假的人，简直无法可想。
明军的确需要皇帝御驾亲征，很需要。
可问题是，皇帝是假的啊？
秦宇怎么敢赌？
而绝大多数不知道真相的群臣，纷纷上表，请求皇帝亲征。
而那假冒的皇帝，竟然同意了。
“明帝”下令总动员，尽起大明精锐，南下与姜正嫡决一死战！
并下诏御驾亲征！
秦宇兄妹、南域行台中书令欧阳锋等极少数知情人，都是一筹莫展。
正主不在，奈何奈何？！
他们问虞嫃的意见，虞嫃回复：让他亲征！
若是他到时在军中搞鬼，想让明军输掉，那就干掉他！
她说，她已经有所准备。
虞嫃还说，虽然找不到姜药，但她坚信，姜药一定会回来。
虞嫃还说，她已经准备率军南下，防止清军占领南域。
可是秦宇等人还是忧心如焚。
这么大的国战，姜药这个正主不回来，大明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周国的武家势力仍然极其强大，虞嫃很难直接出兵帮助大明。不趁机攻明抢地盘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秦宇道：“妹妹，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牢牢掌控三十万兽军。”
秦雀点头，“我知道。”
秦宇站起来，“向母君道别吧，我们要跟随那人出征了。”
秦氏兄妹拜别了秦母，来到皇宫，见到那冒牌货已经穿了华丽的战甲，带着一大群高级侍卫，正在校阅大军。
一切，就和姜药当年如出一辙，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是他的身边，都跟着一条黑犬。
太后、公主等人，都在送行。
洪武十四年二月初一，明帝正式御驾亲征。
明国多年变法凝聚的兵威，极盛！
虽然没有清军兵多，可只要是皇帝御驾亲征，大明军民就士气如虹，信心满满。
在他们心中，陛下是无敌的！
送行欢呼的百姓，人山人海。
明帝的大纛还没有到南域，清帝姜正嫡的大军，已经靠近南域龙山了。
在外人看来，明清两国的君主，各自统帅主力大军，开始了震惊天下、决定国运的对决！
王对王！

第588章 假明帝的身份……
清国要灭虎狼之明？
天下人其实并不太看好清军能赢。
这些年，明军屡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未尝败绩，打出了虎狼之明的名头，岂是易于？
至于清帝御驾亲征……
说来也是冤枉。虽然大清皇帝御驾亲征，可天下人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自从那年被姜药‘设计污蔑’，姜正嫡的赫赫凶名就成了笑话。傀儡草包的帽子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
天下人都认为，姜正嫡是个傀儡，背后有主子。
所以，他本人不算什么，他背后之人才厉害。
姜正嫡百口莫辩，背着傀儡的名声已经好几年了，天下人早就不把他当成真正的清主。
姜正嫡是修炼大黑暗术和业力功法的，没有恐怖的凶名加持，他的业力神通就大受影响。
连很多清国臣子，都怀疑主上真被人控制。
就算清国能灭了明国，那也不是姜正嫡这个傀儡的本事。
于是，天下人对御驾亲征的姜正嫡缺乏敬畏，认为他反正只是个傀儡。
相对而言，大明朝野对明帝御驾亲征却很有信心。
一是陛下屡战屡胜，从无败绩。
二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底！
说起明国的家底，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咋舌。
这五年，变法和凉国资源释放了极大的力量，明国军民平均修为达到武尊，明军武力增加极快。
武宗（三级）总兵力三百多万人。
其中，光是诸国没有的具装重骑兵飞龙城，就有近五万骑。
武真军就有二十万之众。还有两千武神军，一千武仙军。
明国的圣级强者，也达到了百人之多。
锦衣卫仔细后得出结论：军力上，明军实际上已经成为清军、隋军、周军之后排名第四的势力。
清军最强是因为有三大蛮族的军事支持；隋军排第二是因为基本统一了魔域；周军排第三是因为占据了大半个神洲，还掌握了万仙军。
明军之强，靠的却是士卒战力和军心战意，是真正的强兵。
明国准圣以上的高端战力，虽然大半出自天平神教，可是在秦宇的努力下，神教已经彻底被明国吸收，不再是独立的势力。
等于说，天平神教积累多年的人力物力，全部为明国所用。神教的各地秘密势力，也被锦衣卫吸收。
某种意义上，其实天平神教已经不存在了。
这使得明国的实力，得到极大提高。
仅从中央财政收入和百姓平均修为就能看出来。
明国最近一年的财政收入，已经接近六千亿灵玉。
而排名第二的隋国，几乎统一了整个魔域，疆域是明国的三倍多，却只有五千多亿的财政收入。
排第三的周国，占据了神洲七八成疆域，可财政收入也只有五千多亿。
清国、楚国、齐国，更是只有三千亿多亿。佛母国最穷，只有两千亿。
实际上，不是诸国没有明国钱多，而是各国的国库收入没有明国多。
各国的资源，大多都在武家贵族的掌控之中，武家贵族在赋税上还享有种种特权，所以朝廷只能拿到一小半。
而明国消灭了武家贵族，收回了被武家垄断的土地和资源，所以国库收入能超过六国。
但是，由于明国是唯一体制完善的中央集权律令制国家，所以财政支出也远比六国大。
明国的单兵军费，超过六国一大截，实行的是完全精兵的政策。虽然兵力数量垫底，可军费开支却排第一。
同时，明国还要支付大量的官吏俸禄，还要拨款文教、治安、救济、抚恤、扶贫等等。
中央财政收入第一，花钱也是第一。
国民平均修为上，六国都是武士圆满，而明国的平均修为是武尊中期，高出六国一个大境界！
明国最大短板是人口。
无论西域还是南域，都是神洲人口密度相对稀薄的地方。明国的人口在七国中垫底，比占了四成妖域的佛母国还要少。
可是，即便明国人口最少，在多年变法之下，也成为综合实力排名靠前的强国。
如今光是南域，就驻扎了一百六十万明军。
明军最大的战略重兵集团，不在西域，不在罟山，而在南域。
这一百六十万重兵，六十万人在南边总督、镇南大将军越安世手中。驻扎在南疆六州，防备清军。
剩下的一百万人，在欧阳锋和黎曦掌控的南域大行台手中。
得知清帝御驾亲征的消息，欧阳锋立即下令南下。
他和黎曦率领百万明军南下，加强南边防线，打算和越安世合兵一处，将清军挡在国门之外。
姜正嫡想打可以，但不能在大明的地盘上打。
……
洪武十四年二月初，欧阳锋、黎曦、越安世、碧落玄机四位南域巨头，汇集龙关。
龙山防线，聚集了一百六十万明军，将南域防守的固若金汤。
清军已经没有可能在南域境内决战了。
龙关城内，四巨头正在军议。
黎曦笑道：“姜正嫡如今在天下人眼中，就是个傀儡草包。他御驾亲征，谁能当回事？嘻。”
“不过，这五百万清军却是真的，我等只能全力以赴，决一死战。”
越安世道：“陛下的大军还有两个月才能到。姜正嫡的五百万大军，最多还有半个月到。”
“所以，我们必须要守住龙山防线一个半月。”
黎曦道：“我们在龙山防线有一百六十万大军，别说一个半月，就是守半年也没有问题。等到陛下一到，就能出关决战了。”
“姜正嫡率五百万大军气势汹汹，摆出灭我大明的姿态，可这一仗若是他大败，那他的大清就要亡国，嘻。”
碧落玄机道：“不错。谁大败，谁就有亡国之虞。所以大明绝不能败。可惜李洛儿不在，不然的话，还能争取一些楚国援军。”
黎曦摇头：“楚军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了。海獠在南，血魔在西，盘康如今根本顾不上东边和北边。”
越安世道：“陛下心知肚明，也没再指望盘康支援。”
“哼，姜正嫡说起来还是陛下的兄长，人品却和陛下一个天一个地。为了三家蛮族的支持，出卖整个真界的利益。”
“若非三家蛮族死命支持，清国怎么会这么难对付？”
她们还不知道，所谓的陛下是假的，真的早在数年前就失踪了。
就是碧落玄机也不知道。
知道的，唯有欧阳锋。
可是欧阳锋还只能装糊涂。
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说明帝是假的，陛下已经失踪。
否则的话，对于整个大明而言，是难以承受的坏消息。
只能当那人是真的，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如何，要保住手里的兵马和资源。
他已经和秦宇商量好了最坏的打算和计划。
万一这次大败，他就率领有生力量和大量资源，进入楚国，成为楚国的客军。
有李洛儿、芈旎旎、芈苍的情分，盘康会收留他和他的部下的。
楚军也需要大明残军的帮助。
而秦宇，则率领另一只残军北上，渡河去中域，暂时降周。
有虞嫃在，秦宇率领的残军也应该能保全。
然后，罟山明军暂时降隋。有杨戬在，这支明军也能保全。
这样，楚国、周国、隋国就都能留下一支明军残兵，为复国做准备。
这个计划中，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就是将太后、公主、百官全部转移，离开姜京。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欧阳锋和秦宇绝对不会启动这个计划。知道这个计划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欧阳锋道：“我大明已经好几年没有大战，这次是要让天下看看大明的实力。”
“清军虽然有三家蛮族支持，兵多将广，可单兵战力比不上我大明。所以，这一仗其实拼的是将帅实力。”
“锦衣卫密报，姜正嫡的修为似乎取得很大突破，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但我猜测，一定和大黑暗神通有关。”
天下人以为姜正嫡是傀儡，可是他知道，姜正嫡当然不是傀儡，而是真正的狠人。
“而且，血魔、海獠、幽媾三大族的首领，这次都来了。可见，三蛮族对姜正嫡的支持，也没有任何保留了。”
“我怀疑……”欧阳锋说到这里，目光冷厉，“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我怀疑，三族和姜正嫡，已经不是合作关系了。”
黎曦蛾眉一皱，“大行台的意思是，三族如今已经被姜正嫡控制？没了自主权？”
她当然也知道，姜正嫡不是真正的傀儡。所谓傀儡，不过是姜药的计策而已。
欧阳锋点头：“不错。三族如今毫不保留的支持姜正嫡，岂是合作方的态度？那是完全的附庸！”
“说明姜正嫡已经控制了三族首脑。这也说明，他的大黑暗术已经大有提升……”
“我们虽然吃过陛下炼制的天心大明丹，可还是不能大意。”
“没有气运护体的人，很难预防他大黑暗术的袭击。距离越近，就越难预防。”
越安世脸色变了，“他的大黑暗神通本就可怕，要是再升级，那要是策反或暗算我军将领……”
欧阳锋摇头：“这个你放心。大黑暗术的确很可怕，可‘夜帝心’需要代价才能施展。每施展一次，就要消耗很大的业力。”
“一般的大将，姜正嫡还真舍不得使用，因为得不偿失。而像我们这样的将帅虽然值得他出手，可我们都吃过天心大明丹。”
“所以，我担心的不是夜帝心，我担心的是……他有了新的厉害黑暗神通。”
黎曦脸色也不好看了，“还有比‘夜帝心’更可怕的大黑暗术？”
欧阳锋的见识，远非黎曦和越安世可比。他神色肃然的解释道：
“大黑暗术其实是黑暗法则，相对光明法则，是一整套体系。夜帝心，只不过是其中一种神通罢了。”
“黑暗法则体系，起码有好几种可怕的神通，夜帝心不是其中最厉害的。”
“其中厉害的手段，如‘禁天’、‘封神’、‘暗鉴’这三种，都比‘夜帝心’更强。”
“这几种还不是最强的神通，最强大的两招，一是‘静’，二是‘冢’。”
“静，蕴含时间法则；冢，蕴含空间法则。你们可以想象，到底有多可怕。”
“不过，姜正嫡的大黑暗术，肯定没有到‘静’和‘冢’的地步。就算他有大机缘，如今最多也只能施展‘禁天’、‘封神’这样的攻击神通。”
“嗯，所谓禁天，封神，就是封禁人的神通道则，让人无法反抗。暗鉴，能让人敌我不分，颠倒黑白，意识昏暗，记忆凌乱……”
黎曦神色古怪，“大黑暗术的神通，名字越短就越强。静和冢，都只有一个字，却是最强的。”
欧阳锋语气一转，“大黑暗术虽然恐怖，可最大的短板是无法豁免使用代价。威力越强的黑暗神通，就要消耗更大的业力。”
“所以，姜正嫡也绝对不会轻易使用。换句话说，天下让他舍得施展大黑暗术的人，也没几个了。”
越安世道：“大行台认为，这次两军对垒，姜正嫡一定会施展黑暗神通对付陛下？”
欧阳锋点头：“这是肯定的。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动手，甚至可能会和陛下斗帅正名！”
斗帅！？
几人闻言，都有些愕然。
斗帅，那可是很古老的交战方式了，如今早就不流行。
所谓斗帅，顾名思义，当然就是双方主帅在两军阵前决战，为的是避免麾下将士的伤亡。
虽然不再流行，可是真界如今仍然保留着这种交战方式，偶有发生。
斗帅的好处是，双方将士可以不参战，避免很多伤亡。
但是，斗帅只能由兵力占优势的一方提出。兵力劣势的一方，没有资格提出斗帅。
因为兵力占优的一方，往往不愿意冒险斗帅，所以反而有资格发起。
而兵力劣势的一方，往往更愿意斗帅，所以反而没有资格主动发起。
一旦发起斗帅，对方可以接收，也可以不接受。
可若是不接受，那起码说明不够自信，或者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宁愿拿将士去冒死消耗，也不愿挺身而出。
若双方的修为实力差距不大，那么拒绝斗帅就会伤害自己的声望，甚至己方的军心。
可是，因为主帅的位置太重要，不能有所闪失，所以兵力占优的有资格发起斗帅的一方，往往很少主动发起斗帅。
这就是为何斗帅和斗将如今极少发生的原因。
欧阳锋继续说道：“清军兵力明显占优，有发起斗帅的资格。姜正嫡自以为修为强大，完全有可能发起斗帅。”
“这是他为自己正名，摘掉傀儡帽子的最好机会。只有在万千人面前打败陛下，证明自己的个人实力，他才是天下人眼中真正的清帝。”
黎曦想了想，“以陛下的性格，多半会接受。陛下不是一个轻易逃避的人。”
欧阳锋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感觉，冒牌货多半也会同意斗帅。
一旦冒牌货以避免大明将士伤亡的借口接受斗帅，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若冒牌货好好打一场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冒牌货故意输！
若他故意输，那对于明军的士气，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欧阳锋刚想到这里，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却是秦宇发给他的一道飞讯。
“欧阳兄，我猜测姜正嫡这次很可能会发起斗帅。这是他正名的最好机会。而咱们这位不知为何人的陛下，可能会接受斗帅。”
“他是皇帝，是主帅，他若是接受斗帅，我们很难阻止。”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秦宇也想到了这点。
欧阳锋立即回复：“我正在为此担忧。你认为，他会不会故意输掉？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姜正嫡的对手？”
秦宇回复：“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是他全力以赴，未必会输。可若是他故意输，那就没办法了。”
“我打算告诉虞嫃和太后，让她们阻止他接受斗帅。欧阳兄以为如何？”
欧阳锋想了想。回复道：“没用的，若是他有心让大明输，有的是办法。”
两人商量了一阵，发现只有一个办法。
若是冒牌货想要斗帅或者有让明军输的苗头，那就提前干掉他！
然后，以陛下突然感悟闭关为由，由他们两人接管兵权，继续和清军对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非常冒险。
最好的结果是，冒牌货真当自己是明帝，真正站在大明的立场，好好的打这一仗。
但在两人看来，冒牌货不会这么好心。
他之前是没机会，如今有了御驾亲征的机会，三百万大明精锐都在他手里，他会怎么干？
天知道！
欧阳锋和秦宇商量很久才结束沟通。然后，欧阳锋又联系另一个人。
隋帝杨戬！
“杨戬，我想请你派一支兵马南下，借道楚国，以援助楚国为名，征清！”
很快，杨戬就回复了：“哈哈，欧阳锋，这还需要你说么？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抽调百万大军南下，支援楚国了。”
“最迟一个月，援军就能进入楚国。不过，魅貘攻势太强，大隋主力都在东北，只能抽调一百万大军。”
欧阳锋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好！
有一百万隋军，事情就好办的多！
杨戬好样的。
与此同时，秦宇也在秘密联络虞嫃。
“……所以，秦宇恳请陛下以征明为名义派兵南下，进入南域。对冒牌货说，为了帮他抗清，也为了平息大周朝中征明之议……”
“不过，请陛下派穆国公或者南宫大人挂帅南征……如此，不至于不可收拾……”
“外臣会故意放松河防，接应陛下大军渡河南下……”
虞嫃回复道：“可。不过北线吃紧，大周主力不能离开。朕会亲率百万大军南下‘伐明’……”
秦宇也松了口气。
但，秦宇又说出一个猜测：“外臣以为，姜正嫡以五百万大军正面征明乃是正，必定还有奇，他可能还藏有一支兵马。”
虞嫃回复：“不错，他肯定还有一支奇兵，数量绝不会少，但这支兵马在哪个方向，何时出现，暂时还不得而知……”
……
秦宇和欧阳锋等人为了即将到来的危机苦苦筹划，假帝率领的大军，终于穿越了茫茫梵山，出现在南域。
然后，大军在黎山郡修整。
黎山城的郡守衙门之内，“明帝”正在独自静坐。
“陛下，玄妙大天师非要见你，说有要事。”侍卫禀告道，“臣说陛下要静修，她却执意要见。”
明帝点头，“罢了，让她进来吧。”
“遵旨！”
不一时，一个美貌可人的小道姑就来到皇帝静室。
她看着皇帝的神色，没有半分恭谨，只有满脸不渝。
“莫隐师弟，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葬送明军？”
莫隐！
没错，这个冒充明帝，三十多年前拜入上清观学习左道的神秘人物，就是当年神洲大大有名的天才少年：莫隐！
虽然莫隐销声匿迹多年，可是如今的神洲，仍然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想不到，他早就成了一个道士，修为实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是他的老熟人虞嫃、秦宇，也想不到深不可测的假明帝，竟然就是老朋友莫隐！
“我要干什么？”莫隐冷笑。
“我苦苦等了五年，才等到了指示，你说我要干什么？”
玄妙俏脸一变，颤声道：“师尊终于来指示了？师尊说什么、我为何不知道？”
“呵呵。”莫隐淡淡一笑，“不是师尊亲自说的，是李师叔说的，师尊不吱声，李师叔说的也一样。”
他也有点疑惑。为何派他杀姜药的是师尊，让他顶替姜药的是师尊。可继续下指示的人，又换成了李师叔。
这还需要分工的么？
“好吧，那李师叔说什么了？”玄妙追问。
‘明帝’神色莫测地说道：“李师叔只说了四个字，月黑风高！”
“不知为何，师叔的指示说的很隐晦，并没有明说。可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意思。师姐冰雪聪明，想必也猜出来了吧？”
月黑风高？
玄妙何等聪明，她一想，很快就明白了这四字暗语的意思。
葬送大明精锐！？
因为谁都知道清风明月这句话。所以，月代表明，风代表清。
月黑风高的意思，乃是没有月亮的黑夜，偏偏风很大！
这岂不就是暗助清军，让明军大败，进而覆没大明的意思？
可玄妙口中却道：“李师叔什么也没有说啊，你不要瞎猜，擅作主张。”
莫隐冷笑：“怎么叫擅作主张？师姐为了明国，就装糊涂么？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还有，师尊当年可是令师姐保密的，师姐也不会违背师命吧？本门的保密咒，可不是摆设。”
玄妙面若寒冰，声音有点嘶哑：“你当了五年明帝，对明国就没有香火之情么？你不觉得，明国灭亡实在太可惜么？”
“你是明帝，何等尊贵？为何不好好做这个皇帝？”
莫隐叹息道：“我当然想继续做下去，我当了好几年明帝，内心也不希望明国灭亡。可是，我不能抗命！”
玄妙摇头，“你没有抗命啊。李师叔只是说月黑风高，谁知道到底何意？师尊也没有让你葬送明国。师尊的意思，难道不是篡夺明国？”
莫隐苦笑：“师姐，何必自欺欺人呢？”
“自欺欺人？”玄妙冷笑，“助清灭明，这是何等大事？这么大的事，师尊可有指示？仅凭师叔这意思难明的四字暗语，你就敢这么干？”
“即便师叔的暗语是这个意思，可既然他没有明说，师尊没有指示，那你就不要自作聪明。你能肯定，师尊想让你助清灭明？”
莫隐顿时沉默了。
玄妙眼睛一转，“师弟，虽然你修为后来居上，可我毕竟比你早入门，比你更了解师尊和师叔。如此大的事情，师尊若是想让你做，必定会明说。”
莫隐想想也是。
杀姜药，是师尊明说的。顶替明帝，也是师尊明说，且一手安排的。
这些事，师尊都明说了。没道理到了第三次，反而不吱声了。
真是自己猜错了？
起码师尊没有这个意思？
玄妙继续说道：“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师尊没有明确指示，那么你最应该做的，就是继续当好明帝，带明军打赢这一仗。”
“葬送明军，机会多的是。可是打败清军，却只有这一次机会。”
“师弟，姜正嫡虽然厉害，可你修炼本门大道，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即便单打独斗，你的赢面也很大，为何不英雄一回？”
莫隐思忖良久，点头道：“好，那我就好好打一场，当一次真正的明帝！”
玄妙笑道：“师弟果然还有豪杰之心！嗯，这才是当年名满神洲的少年高手！盘康，姜正嫡，虞嫃都在争天下，师弟乃本门高徒，为何不争？”
“若是姜药真的回不来，你这个明帝，岂不是能一直做下去？师尊的意思，未尝没有让你统一天下的打算。”
统一天下？
莫隐听了，原本沉静的眸子，也燃起了熊熊的野望之火！
师姐说的不是毫无道理，所谓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
安知自己就没有天命？
自己，可是大明之主！

第589章 轻雪，别哭了，表叔在。
玄妙说服了假明帝。
莫隐决定，开始认真当明帝。
在师尊有新的指示之前，他就是真正的明帝！
什么是真正的明帝？那就是为了大明！
只要打赢这一仗，灭了清国，哪怕姜药回来，他也有把握继续坐稳皇位。
到时，假的就是真的，真的反而是假的。
他还没有修炼到无视皇位的境界。
帝王的宝座，谁不想坐？
师姐说的对。既然没有师尊的明确指示，那为何不享受皇帝的权势？
为何要主动放弃大权，无所作为？
假帝这个变化，是秦宇和欧阳锋等人都没有料到的。
“传朕旨意，明日开拔南下！”明帝传令，“此次不仅要打败清军，朕还要……灭清！”
一声令下，明军更是斗志昂扬。
灭清！
抗清变灭清，一字之差，却变被动为主动，顿时令大明军民大受鼓舞。
有士子写诗道：
“傀儡空有千万兵，亦敢嚣嚣战圣君。今日王师从容去，直下龙山入清京。”
然而，亿万大明子民怎么也想不到，率领大军南下灭清的大明圣主，竟然是假的！
……
莲灯世界，元叶城。
不提假明帝莫隐意气风发的御驾亲征，只说那真明主姜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神庙居士院之外，赶来的百姓人山人海。还有很多百姓赶往元叶城，赶往居士院。
都说自古以来唯一点亮九盏灯的光明圣人龙城先生，就要驾鹤西游，魂归九天了。
居士院外，元叶城中，宝莲国更多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心怀悲恸。
举国而哀！
居士院内的九隐居内，姜药面如金纸的躺在榻上，白发苍苍，气息奄奄，昏迷不醒。
李夕霞和崔嵬等八仙坐在傍边，都是神色黯然，默默不语。
和姜药相处这些年，众人在此相互提携，同舟共济，早就交情匪浅。
在这个特殊的凡界，姜药实际上已经成为他们的主心骨。是姜药，让他们在这里活的像个人，重新获得尊重，重新获得淡然。
因为姜药，他们才真真切切、踏踏实实的经历了一次红尘。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之心，才能顺利的融入烟火红尘，拥有在这个世界真正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不是许剑仙，可是因为姜药，他们拥有了许剑仙才有的信念。
姜药，不愧是前世做过两世仙帝的人。
即便他们是大仙，此时也完全没有不尊重姜药的理由。
可是如今，姜药就要死了。
这个让他们在凡尘重拾信念和勇气，重新找到自我和价值的人，就要陨落了。
李夕霞看着死气沉沉的姜药，不禁想起当年初见之时，那个一腔热血、滑头滑脑的少年。
他跑到自己假死沉睡的地方盗墓，看到自己醒来吓得魂飞天外。
每次看到自己，都如同老鼠见了猫，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算起来，已经有四十年了。
此时此刻，她很难把四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和眼前这个弥留老人联系在一起。
哪怕她那大仙的心境，也感觉这似乎是场梦。
崔嵬更是神色悲凉。
他知道，姜药陨落之后，姐姐此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至于来世，谁知道来世会不会同时转世？可能性太小。
小黑趴在姜药的床头，静静盘在那里，已经瘦的皮包骨头。
之前缎子般油光水滑的狗毛，也变得稻草一般枯黄。
它已经绝食多日。
五十多年前，当时还是凡人的主人带着他追兔子捉野鸡的往事，还是那么清晰。
在那个农家小院，是它陪着主人长大。
已经十一岁的穆轻雪，两眼红肿，清稚的小脸满是泪痕。她的小手抓住姜药皮肤松弛的老手，声音沙哑的哽咽道：
“表叔，你怎么还不醒……表叔……”
这五年，是表叔让她不再孤苦伶仃，是表叔给她之前想要而没有的爱。
表叔就像爹爹，也像娘亲。
可是现在，表叔要死了。
以后又是她一个人了。
“轻雪，你不要伤心了。还有我……”顾清欢摸着轻雪的头说道。
穆轻雪摇头，“不，我要表叔……”
老态龙钟的大药主叶天痕摸摸姜药的手，神色哀伤，语气苍凉：“也就是今夜了，准备后事吧。”
一边的大摄政叹息道：“传令，准备国葬之礼……”
“不！”穆轻雪突然情绪激动地吼道，“表叔不会死！他不会死！他一定会醒来的……呜呜……”
叶天痕长叹：“寿元衰竭，油尽灯枯，人力难挽，奈何啊奈何！”
众人皆默然无语，神色愀然。
国葬的一切事宜，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最后时刻一到，就举哀发丧。
居士院外，已经站着手捧孝衣的侍女，随时准备给穆轻雪换上孝服。
城中钟鼓楼上，钟鼓手也在等待敲鼓鸣钟的时刻。
向各地报丧的信使，也都准备好了素衣快马。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所有人的心头，都好像也被沉沉暮霭笼罩。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僵卧榻上的老者姜药，虽然看上去不省人事，可他的意识并没有沉入黑暗。
姜药只是身体无法动弹，无法张开眼睛，整个心身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穆轻雪的哭声，周围的说话声，他依稀能听到。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久违的在空中俯瞰大地。他飞越万水千山，似乎穿越了无尽时空。
他看到天涯尽头的一道倩影，她如剪双瞳星光点点，隔着无数风云，看着自己。
嫃儿？懿儿？
她的模样似乎铭刻在记忆深处，世世难忘。
她伸出手，在呼唤自己。他听不到她话，只能记下她的音容笑貌。
他又看到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可爱婴儿，笑容温暖的呢喃。
这个女子是那么美丽，那么熟悉，那么温柔。
“娘亲，你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摸向女子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
他又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雾气中，默默看着自己，看着抱着那个婴儿的女子，目光复杂。
这男子，同样那么熟悉。
他还看到一个和他一样年轻的男子，站在一座古墓前，笑吟吟地说道：“师兄，你先下？”
眼前所有的一切又烟消云散，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在虚空流浪了无数年，他又来到了一个充满洪荒气息的、极其古老的广大世界。
他发现自己身穿白衣，手持耒耜，与四个同样身穿白衣的人，和九个黑衣人，在空中大战。
这一场大战，似乎要将天地重新变成混沌世界，犹如灭世一般可怕。那出手的威势，已经超越地仙境界。
他是五个白衣人中的首领，还有两男两女。一个男子操纵着一个蠡盘，一个男子操纵药鼎。
两个白衣女子，都是极其美丽。一个操纵燧火，一个操纵织梭。
而九个黑衣人的首领，是位操纵一轮太极混沌道纹的女子。
剩下的八位黑衣人个个气势滔天，其中一个操作九鼎的男子，让他感到格外熟悉，酷似师弟李洛。
十四人斗法，日月无光，天地茫茫，无尽星空都在颤抖。
正在人数较少的白衣人不支之际，虚空战场却陡生变异。
那酷似师弟李洛的操纵九鼎的黑衣男子，以及他身边操纵五行元珠的黑衣女子，突然一起反戈一击，攻击黑衣人的首领：操纵太极道纹的女子！
以此同时，一个操纵七彩环的黑衣女子，也对同伴下手。
原本因为人数优势占尽上风的黑衣人阵营，顿时大败……
正在他愕然之际，眼前的虚空大战又烟消云散，他又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暗夜虚空。
黑渊！
他的意识清晰的认出，这就是黑渊。
黑渊真是寂寞无尽年啊。
他不知道在黑渊流浪了多久。看到了那太古时代那巨大的神农封坛，也看到了那神秘莫测的、无法靠近的玄牝之门。
慢慢的，他在无尽黑渊看到一道光明。
他被吸引着靠近。越靠近，那道光明就越发璀璨。
但，好像无论如何都难以接近。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接近之际，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置身于一片光明之中。
一个面目混沌的长发女子，跣足裸体的向着自己迎来。
她面目混沌，令人没有丝毫旖念，反而心生无上的端庄肃穆之意。
她的脚下步步生莲，每一步迈过，都生出七瓣莲花，化为氤氲的光影。
仅仅几步之间，便漫天璀璨，满目光明，暖意无边。
顷刻间，无边光影又幻化为一座巨大的莲花灯台。面目混沌的女子，赫然就是莲花灯台上，那朵闪烁跳跃的灯火。
哪怕无尽黑渊，似乎都被这巨大的莲灯点燃。
姜药看着巨大等灯光，心中一片宁静，刹那间孕生无限空明祥和。
淡淡的喜悦，包裹着他的意志。
“爰有光明，而有是非、善恶，乃生生不息之道也……”
“道以俯察天下，明也。”
“……是以，明而公，明而均，明而仁……明而万物生。”
“我，心如明月，愿天下无处不光明。”
“人心有暗，是以光明在与不在，存乎一念之间……”
巨大莲灯照耀之下，姜药感觉自己冰冷的魂魄变得温暖，虚幻的意识变得凝实，僵死的身体充满了无限生机！
……
元叶城的神庙，忽然犹如日月初生，光华大放，照亮了整个元叶城。
居士院内外，更是亮如白昼！
整个城池的百姓，都震惊无比的看着神庙的方向。
“怎么回事？这……”
“天呐，这是莲灯娘娘显灵啊！”
“这……”
与此同时，整个宝莲国，所有大小神庙的神像，全部大放光华。
此时刻刻，宝莲世界九千多万百姓，一起抬头望天，举国震动！
很多人都猜到，这一幕前所未有的异象，一定和光明圣人有关。
这……
九隐居内，一直气若悬丝，即将熄灭最后生命之光的老人，忽然张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满是璀璨光华！
他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轻轻说道：
“轻雪，别哭了，表叔在。”
“嗯？”穆轻雪身躯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表叔？！你……”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惊喜之下，忍不住一把抱住姜药，“表叔你醒了！”
却见表叔的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满脸皱纹变得白皙光洁，原本死气沉沉的肌体，变得重新充满了活力。
犹如时光倒流一般，转眼之间，这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者，就变成了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少年！
“药兄！”八仙全部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万万想不到，姜药竟然是临死之前，勘破了光明妙境！
没错，姜药的确勘破了！
不然，这震惊全国、前所未有的异象，绝对不会出现。
而且，他们敏锐的发现，此时的姜药和以前不同了。虽然他们没有法力，却能发现姜药的气势在急速增长。
他的修为，在飙升！
这一切，只能说明，他真的勘破了这个妙境，彻底唤醒了宝莲灯，取得了宝莲灯的认可，成为宝莲灯的伴生伙伴！
宝莲灯乃是鸿蒙宝器，最高级的先天法宝，等级超越五行元珠。这等宝物，什么样的人有资格成为祂的伴生伙伴？
传说，宝莲灯从鸿蒙时代起，就只有寥寥数位伴生伙伴。其中就有羲神和神农。
姜药能唤醒宝莲灯，难道他……
八仙一时间浮想联翩，都是心中惊骇。可更多的是惊喜。
姜药勘破了这个莲灯世界，就可以帮助他们离开了。
大药主等人也惊喜万分，他们都知道，这是光明圣人得到了莲灯娘娘的保佑！
是天大的吉祥！
小黑猛然坐起来，看着满血复活的主人，激动的每根狗毛都竖立起来。
嗷呜——！
那根多日寂然不动的尾巴，顿时拼命的摇摆起来，摇的满室生风！
汪汪汪汪……本侍卫饿了！
姜药霍然站起，挺拔如松的颀长身躯，犹如渊渟岳峙。
他忽然一声清啸，脚步一抬，就踏入空中，凌空悬立！
光明璀璨的夜空之中，姜药黑发飞舞，衣袂飘飘，犹如谪仙降临。
“表叔……”穆轻雪的大眼睛都呆滞了，不敢相信的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影，一时愣住了。
“光明圣人！”
“光明圣人！”
大药主、大摄政等人，包括所有的人群，一起仰头看着空中的姜药，激动万分。
“轰”的一声，整个元叶城都炸了，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光明圣人！
果然……不是凡人！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人泪如雨下，甚至匍匐下拜。
即便是八仙，此时也心中震撼。
姜药的修为，竟然恢复了！他的法力，已经不受这个禁法世界的禁锢。
这足以说明，宝莲灯选择了他。
而且很明显，姜药的气势在急遽提升，诡异万分的提升！
八仙惊愕的看着空中的姜药，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
姜药，赚大了！

第590章 我会永远守护这个世界！
八仙的见识当然厉害，他们很清楚，一旦取得宝莲灯这种宝物的认可，会有多大的好处。
其他好处先不说，首先就会获得馈赠。至于会得到什么馈赠，那就看造化了。
当然，这也都是传说。
毕竟，就算是他们，也从没有拥有过宝莲灯这样的法宝。
“开始了。”李夕霞语气幽幽地说道，雪白的面容都有点泛红。
八仙人人激动起来。
恢复自由的时刻，即将来临。
果然，最终还是没有看错姜药，让他们离开这个凡世的，真的是他！
此时，姜药身在空中，双手打出几个诡异的手诀，一个巨大的灯影就凭空出现。
这个灯影是如此巨大，简直遮天盖地一般。
众人齐齐仰望姜药和灯影，都是呆住了。数以万计的人，瞬间石化一般！
八仙没有法力，可眼力劲还在。他们发现，那巨大灯影中，蕴含了浩瀚的力量和古老的道韵。
蕴含着五行光明的意蕴。
“轰轰——”雷霆般的轰鸣蓦然响起，巨大的灯影急遽变小，没入姜药的眉心。
姜药的眉心，出现一个指头大的莲花灯台，一闪即逝，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姜药的气势再次暴涨。
“轰轰——”
天空之中，八道水桶粗的黑色雷劫出现，轰击而下，带着击穿大地的可怕威力。
“大乘雷劫。”八仙面面相觑。
然而，姜药伸手一抹，那八道雷霆就突然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姜药的气势，仍然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再攀升！
“他已经大乘了。”崔嵬说道，“就这么简单。”
哪怕八仙见识广大，此时看到姜药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的进入大乘境界，也很是无语。
“他这其实算是在恢复修为，而不是重新修炼。”李夕霞道。
“可是，前世今生，本非一人。他能恢复修为，说明宝莲灯的规则，的确超越了一般的天道规则。”
盘眞点头：“宝莲灯是混沌胎膜，能自生一方大世界的宝物，它的规则当然高过一般的天地规则。”
崔嵬道：“可惜宝莲灯无法炼化，更不会认主，只能相互合作。否则的话，宝莲灯主就是宇宙间最强大的人。”
杨太微叹道：“临死前才勘破宝莲灯世界，真的是向死而生，绝处逢生啊。”
此时，无边光影都在姜药身边聚散离合，各地神庙全部传来天籁般的歌声，犹如宇宙玄音。
整个宝莲国，沐浴在光明和仙乐之中。
不知道多少刚死不久孩子复活，自己爬出墓穴。不知道多少病残之人，忽然变得健康起来……
就是山林中的鸟兽草木，也更加郁郁葱葱，江河湖泊中的鱼虾，变得更加丰盛肥美。
而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宝莲国的万里疆域，正在延伸、变大！
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增加了一倍。而那些增加的疆域之上，是洪荒般的原始森林，杳无人烟……
随着这些巨大的变化，姜药的气势仍然在攀升。
“轰轰——”
天空之上，出现水缸粗的九道黑色雷霆，犹如九条灭世黑龙，看一眼就让人陷入噩梦。
地仙之劫！
八仙怎么也想不到，姜药竟然以这种方式，轻而易举的迎来了地仙雷劫。
哪怕在上古时期，地仙也是极其艰难的大关。仙界修士无数，可是能修炼到仙人的，亿中无一！
可见仙人境界的艰难。即便是旷世天才，也要几百岁才能修炼成仙。
可是姜药才多大？
宝莲灯的馈赠，实在是太大了，大的令人难以想象。不愧是鸿蒙法宝，最高级的先天道器啊。
哪怕是八仙，此时也羡慕无比。
可是，地仙级别的雷劫，姜药怕是要脱层皮了。
然而下一瞬，只见姜药再次伸手一抹，就轻而易举的消弭了雷劫！
啊这……
八仙见了，无不跺脚。
原来，姜药竟然是利用宝莲灯的光明神通，消弭了雷劫。
“轰——”
姜药的气势再次暴涨，无边道意在他身边流转。
此时此刻，姜药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此时此刻，姜药恨不得仰头大笑。
这一世的地仙修为，来的这么简单啊。
上古时期有言：仙人之下皆蝼蚁！
不入地仙，不知仙人之强。仙人的境界，仙人对法则的运用，只有仙人自己才能体会。
境界一到了地仙，很多规则神通就尽在掌握。姜药前世的神通手段，如今大多也都就此恢复！
水到渠成一般。
而且，宝莲灯也让他掌握了不少大光明之术。有些光明神通，是他前世都没有掌握过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算有混沌天柯，也要几百岁后才能地仙。
谁知……宝莲灯送了这么大的礼。
重新感知到地仙的强大修为，姜药才再次找回真正的安全感。
“大药主！大摄政！各位父老！好生珍重！我去也！”
姜药大声说道，声传万里，清晰无比的印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好活着！”
众人此时才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海啸般的呐喊。
“圣人不要走啊！”
“龙城先生不要走！”
姜药一拱手，“我其实永远和大家在一起！只是大家看不见我而已！我会永远守护这个世界！”
姜药说完，手一招，穆轻雪和小黑就飞了起来，出现在他身边。
此时的小黑，也再次变得威武健壮，油光水滑，尾巴摇成残影。
“嗷呜——汪汪汪！”
“药兄！”李夕霞等八仙一起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姜药，目中充满恳求。
他们生怕姜药忘了自己。
姜药哈哈一笑，一边打出手诀一边说道：
“你们可以自由了！但是，每人只能从原来进入的地方出去，无法一起出去！”
“诸位，后会有期！”
随着他的手诀打出，沟通了宝莲灯的意念，八仙的法力顿时被解禁！
“哈哈哈！”八仙大笑声中，心念一动，就全部腾空而起，出现在空中，俯瞰大地。
“什么！这……”众人看到八人也飞到空中，人人气质如仙，都不敢相信。
原来，居士院的那群人，都是神仙？
他们，居然这般厉害么？
之前那个苦追李夕霞十多年无果的贵公子，此时看到和仙子没有分别的李夕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曾经因为杨太微吃白食，而对杨太微发难的老板娘，此时也花容失色，两腿发软。
而那个在顾家喜宴上曾经围殴盘眞的张山虎等人，更是唬的魂飞天外。
我的娘啊，之前打的是什么人？
顾家一群人看着空中天人般的崔嵬，想到平日对赘婿的冷淡，都是心惊胆战。
顾清欢狠狠眨眨眼，才发现那空中的崔嵬，的确就是平时被她吃的死死的、房中都很听话的夫君。
顿时，连这个威名在外的女将，也两腿发软了。
她仰望着空中的夫君，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谢过各位多年款待，吾去也！”盘眞大喝一声道，“药兄，后会有期！不忘今日之情！”
说完身子就消失在空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之前围殴他的张山虎等人一眼。
“谢过各位多年款待！药兄，后会有期！”杨太微大声道，他看着人群中的老板娘，“谢谢你的酒菜。”
说完伸手对她一点，身子也蓦然消失。
那老板娘顿时变得更加年轻，似乎一下子年轻了最少十几岁，容光焕发！
李夕霞道：“药兄，神洲再见吧，珍重！”话未落音，那道倾国倾城的美丽倩影也消失了。
一群大仙，称呼姜药为药兄！
紧接着，萝灵犀、芈绮罗、孔北玄、海琅嬛四人，也纷纷道别离开。
转眼之间，八仙就只剩下崔嵬。
“崔郎！”顾清欢仰头看着空中的崔嵬，声嘶力竭的大喊。
直到此时，她才相信，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什么人。
“爹！”只有几岁的顾平安，也奶声奶气、撕心裂肺的哭喊，向着崔嵬拼命的伸出稚嫩的小手。
“龙城老叔！”
“姜药……”崔嵬忍不住看向姜药。
他很想带走顾清欢母子，可是姜药才是宝莲灯的伴生伙伴，从这里带走任何人，都需要姜药的允许。
姜药点点头，打出一个手诀沟通宝莲灯，“可以带走他们母子。”
崔嵬神色一喜，心念一动，顾清欢母子就出现在他身边。
“娘子，你真要和我一起离开？”崔嵬问道。
顾清欢点点头，“平安不能没有爹爹。我也不能……没有你。”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那种“女中之虎”、英飒武魁的威风模样？
完全就像个温柔如水的贤妻良母。
崔嵬第一次见到娘子这等娇柔之色，忍不住大笑。
“好，好！我就一起走。”崔嵬虽是大仙，可却第一次娶妻生子，才知道自己当年错了。
原来，娶妻生子的日子也并非庸俗无趣，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顾清欢含泪对顾家人挥挥手：“……我去了！”
只有到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崔嵬。
崔嵬来到姜药声音，小声道：“姜药，我娶妻生子之事，先不要告诉我阿姐。”
“为何？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姜药很是无语地说道，“再说，她是虞嫃，不是崔懿，她管不了你的私事。”
崔嵬摇头，“她不是，其实又是。主要是，我不想让她有理由取笑我。”
取笑你？姜药暗自一笑。
崔嵬啊崔嵬，你知道你当年为何没有娶妻生子么？
就是因为你的姐姐想让你没有家庭拖累，好一心一意为她效力。
你自己的姐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你还是太实在了啊。
你以为她会取笑你？扯淡。她只会腹诽你有了妻子忘了姐。
取笑不会，不满却会。
姜药也懒得解释这个，点头道：“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崔嵬这才伸开双臂，将母子两人一手搂一个，对姜药道声“回见”，一家三口就消失在原地。
最后走的是姜药。
“……好好活着……大药主……保重！”
姜药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小黑和轻雪，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激动无比的宝莲国百姓。
“光明圣人！”
不知道多少人望着空无一人的璀璨夜空，久久不愿离去。
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勘破妙境唤醒宝莲灯，获取宝莲灯合作的下一刻，黑渊中就有人发觉了。
发现宝莲灯苏醒的人，是一个僧人。
那僧人看着远方的巨大灯影，忍不住跺脚道：
“阿弥陀佛！亏老衲取名元灯，竟然仍然没能获得宝灯认可！”
“那宝灯不入佛门，不知随了何人去也！”
“唉，可惜，可惜！”
他掐指一算，良久之后睁开双目，“难道是他？”
半饷之后，喟叹道：“太古因果缘数奇，福祸凶吉总相依。不知万丈红尘里，烟锁仙家几世谜。”
……
离开莲灯世界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三清道宫的遗址。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地仙一重天的修为！
跨越了大乘修为，直接来到了地仙境界。
而且他的药道，也直接来到了仙级。
他现在是两道仙人！
这就是宝莲灯的厉害之处，也因为获取了宝莲灯的合作契约，得到了宝莲灯的力量馈赠。
这种力量，能让他的修为，恢复到前世大境界的一重天。
而且，宝莲灯作为光明之宝，本身就具有强大的道则之力和大光明神通。
这种道则之力，甚至能抗拒中毒真界对地仙的修为压制。
也就是说，有宝莲灯在手，他不但实力大增，还能无视残缺规则的影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力量，而不会引起天道的反噬。
拥有宝莲灯的合作，等于是他处于一个没有中毒的仙界，能完全发挥仙人的力量，而不会受到压制！
哪怕姜药有两世仙帝的记忆，可对这次的大机缘也兀自激动不已。
他不是激动拥有了地仙修为。前世是七道大仙，曾经沧海难为水，地仙修为还无法让他真正激动。
他激动的是，竟然拥有了宝莲灯的帮助。他本来是避难的，不是来寻找机缘的。
谁知，在凡尘临死之际，不但逢凶化吉，否极泰来，还获得了宝莲灯。
这气运，谁能比？
气运，就是实力！
姜药又不禁想起那十四个人的大战。他记得，“自己”似乎是五个白衣人中的首领。
那个首领就是羲神，也就是神农的前世。
那么，应该是自己的第一世？
因为，无论是红尘仙还是因果仙，只能恢复前两世的记忆。前两世之上，是无法恢复的。
可是在宝莲灯的作用下，他竟然恢复了一点更早一世的记忆。
那点记忆，更加古老。
可是，只是记忆而已。姜药和那个手持耒耜的疑似羲神的太古神明，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是姜药！
记忆，不过是因果罢了。所以，不能说仙道有种。
若非宝莲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还关系到羲神。
可见宝莲灯的神奇。
但是，宝莲灯毕竟不代表天道，无法改变山北世界自古就有的禁法之地。
因为山北世界这些禁法之地早就存在，是至高天道规则变异的产物，本就是至高天道的一部分，和仙界中毒无关。
宝莲灯的规则，还高不过至高的天道规则。
哪怕在仙界完好的上古时代，山北世界的禁法之地，也同样会禁锢仙人的修为。
否则的话，历代仙朝早就彻底占领山北世界了，怎么可能留下一块如此浩瀚的化外蛮荒？
所以，即便有宝莲灯，姜药也不能无视山北世界那些古老的禁法之地。
于是，他在离开莲灯世界，进入雪山禁法之地的同时，就及时祭出了一艘大型飞机！
这是明国研制的大型远航战机，适合在禁法之地和凡间使用。
山北世界的禁法之地很多，不小心就会进入，这样的远航大飞机，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但是，需要好几个机组人员操作飞行系统。同时，飞机上的机载武器，也需要专人操纵。
姜药来时没有用飞机，那是因为他是秘密北上，飞机目标太大。他实力有限，容易被魅貘大军困住。
可是这次，不同了！
这次，他能大摇大摆的驾机南归。
若是在禁法之地，魅貘对付不了高空飞行的飞机，只能徒叹奈何。
若是在非禁法之地，他就是能发挥全部战力的地仙，还有宝莲灯在手，魅貘大军都挡不住他。
还有，虽说在山北世界飞行的确极其危险，但指的是使用飞行法宝和法力飞行。
可是飞机是科技产物，不是法宝，飞行起来反而安全的多。
姜药动作很快。要是慢半息，他就已经完全进入雪山禁法之地，无法取出大飞机了。
“轰”的一声，二十多丈长的大飞机一砸在雪谷，顿时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什么东西？”一个胡子拉碴的瘦削男子喝道。
“哈哈，表哥，是我啊！”姜药哈哈一笑，牵着十多岁的清稚女孩，身后跟着一条大黑狗。
胡子拉碴的男子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之色，“龙城！你可是回来了！”
“五年前，自从你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我曾经去找，却什么也没有！”
说话间，曲铗等百余人一起围过来，个个头发花白，身材枯瘦。
“真是姜龙城啊。”
“咦，这小姑娘……”
姜药拱手笑道：“诸位，我终于回来了。今日，我就带诸位回神洲！”
他一指雪地上的大飞机，“这是飞机，算是一种飞行法宝，我们就坐这个回去！”
曲铗却是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呆呆的盯着穆轻雪，声音颤抖地问道：
“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姜药不再说话，而是微笑的看着这对母女。
穆钺也看着穆轻雪，目光慢慢惊讶起来。
“你是……”穆轻雪上前两步，仔细盯着曲铗苍老了很多的脸，“我叫穆轻雪，你是……娘亲？”
曲铗身子一颤，青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你，你是轻雪？你真的是轻雪？”

第591章 这就是仙人手段？好恐怖……
曲铗不敢相信的看着穆轻雪，目中满是惊喜之色，“轻雪……你怎么……”
穆轻雪展开双臂扑上来，紧紧抱着曲铗，泪如雨下，“你是娘，我还记得你！”
曲铗紧紧搂住穆轻雪，眼泪忍不住流淌下来，她仔细端详穆轻雪的小脸，又哭又笑地说道：
“九年啦，轻雪长这么大了，你那时还不到三岁……”
穆钺也激动无比的上前，穆轻雪放开曲铗，又抱住穆钺，“你是爹爹，我也记得！”
“爹，你怎么这么老，这么瘦了……”
哪怕是穆钺，抱着自己死而复生、九年不见的女儿，也热泪盈眶。
“是轻雪，真的是轻雪啊……”穆钺激动的难以自已，每根头发都在颤动，“这不是做梦吧？”
九年前，是他亲自在这里，埋下了不到三岁的女儿。
很多次，想到这个夭折的可怜孩儿，他和曲铗都会伤心。
可是想不到，九年之后，她竟然跟着表弟回来了。
不但死而复生的回来，还长着这么好。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有吃苦。
这怎么不令他欣喜若狂，疑在梦中？
他不知道的是，穆轻雪这五年的确没有吃苦，而且身份尊贵。
可前四年，她却是个小乞丐，而且有一半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地下道宫里，只有一半时间才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众天钩门的弟子见状，惊讶之余无不唏嘘。
等到确定女儿真的死而复生，穆钺忍不住问道：
“龙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把轻雪活蹦乱跳的带回来了？”
姜药笑道：“轻雪，你把这些年的事，说与你爹你娘。”
“是！”穆轻雪甜甜笑道，神色欢悦的说起来。
穆钺和曲铗等人听着她的叙说，无不惊讶。
最后，穆钺忍不住说道：“之前还以为那些古仙去黑渊做什么惊天大事，原来是被困在了凡界，真是令人感慨。”
“这种事，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曲铗则是说道：“表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就再也见不到轻雪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姜药。
姜药摆摆手，“你何须谢我？轻雪是我侄女，在那里和我相依为命，情同父女。”
“轻雪很懂事，我很喜欢她。”
说到这里，姜药又露出关心的神色，“唉，你们这些年身子更差了，老的太多。”
曲铗撩撩耳边花白，“是啊。这里太冷了，又是禁法之地，需要消耗生机抵御酷寒，日子久了，人就不行了。”
轻雪摸着母亲的头发，目中含泪，很是心疼。
曲铗抱着穆轻雪，却是满心喜悦。女儿不但失而复得，还被照顾的这么好。
穆钺伸出三个指头，“三年。表弟，我们在这里，最多再耗三年，就一定会油尽灯枯。”
“你要是三年后回来，就看不到我们了。”
他指指不远处的几棵树，“你走的这几年，我们已经死了五个道友了，就埋在那几棵树下。”
其余一百多人，都是神色黯然。
姜药看着那几棵树，也露出一丝哀伤之色，叹息道：“几位道友，我回来了，可是我只能让你们长眠在此了。”
姜药说完，对着那几棵树拱拱手，转身说道：“诸位，我带你们……南归！”
“南归！”
“南归！”
一百多个弱不禁风的人齐声呐喊，声震雪谷！
姜药站起来，“大家先上飞机，我教你们怎么操作飞机。这片雪谷，真是天然的机场啊。”
说完，抱着穆轻雪率先登机。
……
“轰隆隆——”
茫茫雪峰之上，一架巨鸟般的飞机在云层间飞行。
飞机的机身上，印着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日月龙徽，那是大明帝国的国徽。
这就是最新一代的鹏级&#183;远程攻击机。
雄壮的带着科技感的巨大机身，以及飞机发动机的马达轰鸣声，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霸气，穿云破雾！
操纵飞机的，是一群天钩门弟子。
修士的学习能力远超凡人。就算在这个禁法之地，他们要学会操纵飞机，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穆轻雪站在飞机的窗户边，半天没有平息自己的兴奋之情。
“表叔，好高啊！”
“娘，云在我们脚下！”
“表叔，我们会不会掉下去？”
犬侍卫小黑，却是一副寂寞如雪的样子，有点鄙视的看着小姑娘。
哼，土鳖……
绝大多数人，都在机舱中喝酒吃肉。
这些食物储备，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少人还在玩飞机上准备好的扑克，麻将。
姜药一边和穆钺下棋，一边说道：
“最多飞行十天，就一定能飞出这个禁法之地。到时你们有了修为，就能恢复生机了。”
穆钺此时神情已经大为轻松，点头道：“不错，出了这个禁法之法，我们这些人就能恢复如初。”
正在这时，飞机的警报突然响起。
“滴滴滴——”
一个很机械声音播报道：
“请注意！全体机组请注意，左舵十五度一百八十里，发现不明飞行物！”
“注意！武器系统启动！预备——”
“滴滴滴——”
机载飞弹、机关炮、激光炮等武器系统，一起启动预备发射状态。
科技武器的威力，在这禁法之地，即将展示出强大的攻击力量！
很快，机载光幕雷达上，就出现一群飞快放大的飞行物。
众人看到这群飞行物，很多人都是瞳孔一缩……
光幕雷达上，出现一群巨大的黑色怪鸟。
这些黑色怪鸟的脑袋有点像是人，却青面獠牙，长相狰狞。
“这是魅貘的嗜髓飞犼。”曲铗说道，“在禁法之地有很强的战力，喜欢吃人脑髓。”
“这种怪鸟并非妖兽，只产于禁法之地，却力大无穷，速度奇快，是禁法之地的空中霸主。”
“魅貘可汗曾经训练这些怪鸟，专门用来在禁法之地使用。”
穆钺道：“魅貘发现了我们的飞机，但禁法之地，他们也只能派嗜髓飞犼来对付我们了。”
曲铗很是担心，“表弟，它们很快就来了，我们都没有修为，这飞机上的什么机载武器，真能对付它们么？”
其他人也很担心。他们久在魅貘汗国，对嗜髓怪鸟的厉害都是知道的。在禁法之地，它们的力量和速度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且数量还这么多！
姜药眯眼看着雷达上越来越近的怪鸟群，淡淡说道：“这在禁法之地，真正的空中霸主不是它们，而是战机！”
这些古老的禁法之地，也是至高天道的产物，完全禁止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力。
所以，在种地方，再强大的修士和再强大的妖兽，也只剩下血肉之躯的力量。
碳基组成的血肉之躯，如何能和科技造就的热能武器抗衡？
鹏级是姜药根据自己的知识，结合五维研究所王忠华电脑中的科技资料，利用真界的高端材料，让欧玊翳等人耗费多年研制出来的高科技战机。
和封锁天黄河的航空母舰一样，代表着大明帝国顶级科技实力，专门用于在禁法之地、限法之地、末法之地等特殊环境下的全天候执勤任务。
“开火。”姜药一挥手。
“开火！”
“射击！”系统语音顿时发出命令，机身微微一抖，激光炮就首先开火了。
飞机中的人看不到激光炮开火的强光，却能看到飞机外面的云层突然变得很亮，接着就看到大片的怪鸟……消失！
没错，不是坠落，而是消失。
仅仅三炮之后，光幕雷达上就空空如也，一只飞行物都不存在了。
数量上百的巨大怪鸟，号称禁法之地空中霸主的存在，转眼间就被激光武器统统干掉。
连扑腾一下翅膀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明国研制的激光炮的威力！
除此之外，炸弹控制舱还有八枚威力巨大的激光制导温压航空炸弹，是明军科技部队的“炸弹之母”，比激光炮更加恐怖，不过是用来对面轰炸的。
“嘶——”众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好厉害的武器！
在禁法之地，谁能抵挡？
“好厉害！”穆轻雪拍手欢呼，“全部干掉了！”
“龙城，这抵得上武宗圆满的攻击了吧？”穆钺忍不住问道。
姜药点头：“不错，和叫激光炮，一炮之威，抵得上武宗圆满的攻击。”
“飞机上还有激光制导温压航空炸弹，用来对地面攻击，威力能达到武真攻击。”
明国的温压炸弹，威力更甚地球上的类品。因为真界的能源和材料更好。
众人闻言，都彻底放心了。
如此说来，这架飞机才是禁法之地的空中霸主啊。
姜药看着苍茫雪域，语气铿锵地说道：“如此浩瀚之地，不应该成为蛮族之国。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收了山北世界。”
穆钺摇头：“山北世界禁法之地太多。就是不禁法的地方，各种规则也变异了，都无法和神洲飞讯联系。”
没错。一旦进入山北世界，就无法和神洲联系，飞讯发不出去。
很难搞。
“龙城，这样的地方，如何征服？就算你有很多飞机，能占住空中，可地面呢？”
姜药却是笑了，“我有坦克啊。坦克就是禁法之地的地面霸主。”
坦克？
穆钺和曲铗等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坦克。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的确，山北世界禁法之地多，规则变异也很大，无法飞讯传书，但我可以不用飞讯传书，用无线通讯技术！”
“有了飞机、坦克、枪炮、无线电通讯技术的配合，这山北之地就能牢牢的掌控在神洲之手。”
穆钺叹息：“我不知道无线通讯，但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若是不能灭周一统，这也就是空谈。”
“龙城，这次回神洲，我就不回周廷了。我就在明国做事，你随便给个位置就好，我实在不想再为嫃辣子效力。”
“我之前做州牧，竟然有间谍暗中查我，监视我的行踪。”
“她这人刻薄寡恩，过河拆桥，对大臣又用又防，又拉又打，玩弄平衡权术，爱用鹰犬，不是个好伺候的主，我不喜欢。”
穆域这点没有冤枉虞嫃。虽然锦衣卫是天下最强大的特务间谍机关，可姜药很少对内使用。
监视百官这样的事，起码他现在很少干。就算是大量出身天平神教的臣子，他也很少派特务监视。
可虞嫃不同。她很喜欢对内使用间谍。诸国国君中，虞嫃是最喜欢监视自己臣子的一个。
问题是，很多臣子不知道自己被监视。
姜药点头道：“好。表哥能帮我，那是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不过嫃儿……”
“不过虞嫃其实并不坏。你不喜欢他，那是表哥你太纯粹，不适合做她的臣子。”
“她对内爱用间，也是无奈之举。周国武家势力太大，暗中反对她的臣子很多，不知道多少人明为周臣，实为周贼。”
“她若不监视百官，怎么能坐稳大位？换了表哥是周主，能放心那些武家出生的高官大将么？”
穆钺下了一步棋，“我就知道，你会替她辩解。算了，反正我是不会再做周臣。”
姜药也笑着下了一步棋，“你输了……”
……
三天之后，一座兵城出现在雪山之中，那是魅貘族的城池。
“好大一座军城。”姜药冷笑道，“也很险要……”
为了利用山北世界星罗棋布的禁法之地，魅貘族在很多禁法之地都修炼有军城。
这些军城非常古老。上古仙朝只要一出塞北征，魅貘蛮族就躲进各个禁法之地，利用禁法之法的军城，抗拒仙朝军队。
等到仙朝大军撤军，它们又从各处禁法之地出来，回到故地。
你来我躲，你走我回。
魅貘兵在禁法之地本来就有肉身优势，加上里面的军城为凭，所以往往不但能挡住仙朝大军，还能反过来打败仙朝大军。
仙朝最强盛时都无法彻底剿灭蛮族，就是因为山北世界有数以千计的禁法之地。
仙朝大军再强，只要魅貘族躲进禁法之地，仙朝就没辙了。
历代仙帝都哀叹：禁法之地就是天道为了保护蛮族才存在的。为了替仙朝保留顽强的敌人，不让仙朝的武力堕落。
可是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山北蛮族经常南下，抢夺山南边境的资源人口，迫使仙朝长期在北方防线驻扎大量战略重兵集团。
魅貘中的九级强者，常常伪装为人族，侵入北方各地大肆屠杀，然后在仙朝大军和仙人强者赶来之前，扬长而去。
边患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仙朝也始终无法彻底掌控浩瀚的山北世界，只能推行羁縻政策，勉强约束时降时叛的山北诸蛮。
历史上不止一个仙朝间接亡于边患。比如：隋。
姜药想到这里，目光更加阴冷。
“低飞，轰炸这个军城。”姜药下令道，“八枚温压炸弹全部投下，对地集束飞弹也发射出去。”
一声令下，飞机立刻往下俯冲。
对地攻击武器系统立即开启。
“滴—滴—”
“紧急准备！”
“确定指令！”
“左舵十九度……下俯角二十五度……”
“攻击系统已经锁定目标，请示最后指令！”
“攻击！”
整个巨大机身猛地一震，两枚对地集束飞弹，就被发射而出，呼啸着划过长空，射向地下的魅貘军城。
紧接着，炸弹控制舱的激光制导温压航弹，也被依次投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顿时充斥在整个军城。集束弹和温压弹恐怖的杀伤力，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颗温压炸弹，重达四五千斤，杀伤力覆盖数里直径。
军城中的魅貘蛮族，在第一轮轰炸中就死伤上万。
虽然它们在禁法之地仍然有强悍的肉身，可毕竟是失去法力保护的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抗恐怖的轰炸？
“轰轰轰……”
等到所有温压弹和集束弹投放完毕，整个军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死于飞机大轰炸下的魅貘兵，高达三万！
说来也是魅貘倒霉。这个雪山军城，乃是魅貘汗廷在禁法之地修建的重要基地。
魅貘兵为了训练在禁法之地的作战，才来到这里集结。
结果，大多数来此集训的魅貘战士，竟然稀里糊涂的死于大轰炸之下，损失了三个万人队！
就连这里的魅貘主将，都被炸死。
对于人口稀少、又以单兵战力强大著称的魅貘蛮族，三万战兵的损失，已经足以上报汗廷了。
“司米毒力哈拉！（到底是什么！）”
侥幸未死的魅貘副将吼叫道，它看着空中爬高的飞机，看着满城的废墟和死尸，整个人都傻掉了。
“巴库！（混蛋！）”
骂了一句，就发现自己的三节手臂，竟然被炸断了一截！
这是禁法之地啊，任何法力失效，什么怪物还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这简直超出了它的认知！
而在飞机上，操纵武器系统攻击军城的天钩门弟子，同样感到惊讶。
他们都没有想到，炸弹的威力如此恐怖。
若是一般情况下，这种炸弹没什么，不过是武真修士的一击，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可起码在这禁法之地，这等威力足称恐怖，没有人能抵挡这种炸弹的轰炸！
“好厉害！”穆钺拍手说道，“这怕是灭了魅貘几万人！”
曲铗说道：“在自己的地盘吃了这么大的亏，魅貘汗廷不可能罢休。只要出了这个禁法之地，它们一定会派兵拦截。”
姜药神色淡然，“我倒是希望它们来拦截。”
众人有点不解。
飞机在禁法之地的确无敌，可是出了这个禁法之地，魅貘有的是强者，还不能拦截？
飞机速度还能有飞行法宝快？
但是，看到姜药怡然不惧，他们也就放心了。
穆轻雪更是对姜药充满信心：“爹，娘，你们放心，只有表叔在，万事大吉！”
穆钺和曲铗闻言，都有点无语。
这孩子……
似乎眼里只有表叔了？
……
飞机又飞了整整五日，终于穿越这个巨大的禁法之地。
法力一恢复，穆钺和曲铗等人顿时如释重负，纷纷取出丹药吞下。
他们在雪山中的禁法之地困了十几年，此时一恢复修为，状态顿时急速好转。
这些人都是天钩门的精英，能活到现在都不简单。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武仙，武神都是少数。
都不需要姜药的木元珠，他们就开始恢复生机。
众人花白的头发，顿时开始变黑，身体重新变得丰润。
穆轻雪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的父母，不禁又惊又喜。
姜药的地仙修为，也恢复了。他本来可以先走，很快就能回到明国。可是他必须要将这一百多人护送回去。
众人此时竟然感知不到姜药的修为，根本无法蠡测。
“龙城，你……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穆钺忍不住问道。
他不过八十多岁，就已经是武圣一重天的修为，说明不但资质惊人，也是有机缘的。
可是，他这个武圣，竟然完全看不出姜药的修为。
姜药也不隐瞒，淡淡说道：“地仙。”
什么？地仙？
穆钺等人都是呆住了。
这……姜药的修为，已经和那些古仙古魔一样了？
穆钺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是没有一个人认为姜药在撒谎。
很多人两腿一软，就要下跪拜见地仙大人。
修为差距太大，往往要下跪。
姜药一道意念发出，那些想要下跪的人，就无法再下跪。
仙瞳之力！
“无需多礼，无论修为高低，我等都算兄弟。”姜药笑道。
伸手一点，就消除了几个人的暗疾。
那几人顿时激动的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这就是仙人的手段？
人人噤如寒蝉，神色恭谨，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谁敢在仙人面前放肆？
就是穆钺这个表哥，此时都变得拘谨起来。
只有穆轻雪，仍然对姜药和以前一样。
“表叔啊，他们怎么啦？一个个这等模样？爹，娘，你们……”穆轻雪抱着姜药的胳膊，“表叔，你看他们……咯咯！”
姜药拍拍穆轻雪的手，“他们啊，就是看不开，知道表叔是地仙修为，就全部变得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喘。”
轻雪笑着点头，“懂了，表叔太厉害，我爹他们都不敢和表叔做朋友了，怕被揍。”
“哈哈！”姜药大笑，“还是我的轻雪冰雪聪明，就是这个理。所以，只有轻雪你的心没变啊。”
此言一出，穆钺和曲铗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所有人也都笑了。
气氛顿时又轻松活跃起来。
正在这时，姜药露出莫名的笑容，“魅貘高手来拦截了。胆子不小。”
来了？众人神色一凛。他们知道，只要出了禁法之地，魅貘一定会来拦截。
姜药干脆闭上了眼睛。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有一群魅貘强者出现在空中。
足有百人之多，领头的是三个七级天煞，其余都是六级地煞。
实力其实很强大。
它们是汗廷的高手，专门来拦截这个轰炸军城的空中“怪物”。
此时，它们发现，这个怪物其实就是个金属壳子，里面还有人，有一百多人。
几乎都是天钩门的叛逃者。
原来是他们！
该死！
捉回去之后，全部生吞活吃，女人全部处以“媾刑”后再吃掉。
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一个少年，正用淡漠的眸子看着他们。
这双眸子就像是来自极其遥远的虚空，高高在上，带着神明般的审视和漠然。
在看到这双眸子的刹那间，所有的魅貘强者就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种恐惧是如此真实，绝非臆想，让它们恨不得立刻逃走。
这是……
这群魅貘强者惊惧之间，姜药终于出手了。
他的手划了一下。
只轻描淡写的挥挥手，看不出任何威势，也没有感知到强大的法力波动。
就像漫不经心的抹除眼前的蜘蛛网，赶走身边的苍蝇一般。
可是……
上百个魅貘强者，却突然齐刷刷的全部坠落，从高空中摔了下去。
就是穆钺等人，也全部石化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强者，就这么像凡人一样，从万丈高空坠落！
“砰！”
一群魅貘强者硬生生的摔在地上，竟然活生生的全部摔死了！
地上的一支魅貘大军，顿时大哗。
可是没等它们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爪影就从天而降。
仙元大手！
这只爪影是如此巨大，简直遮天蔽日般降临，如同上天的意志。
这支魅貘大军强大的战域，如同纸糊的一般，在仙元大手之下，支离破碎，彻底瓦解。
大山般的仙元大手按下，魅貘大军全军寂灭。
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么？好恐怖……
就是飞机上的人，看着姜药一爪捏碎数万魅貘大军，都集体失声了。
……
雪片般的急报，连续传到魅貘大汗的汗廷。
苦狼军覆没……
苍牙军覆没……
鬼骨军覆没……
从北到南的一条线，不断有当地驻军全军覆没。
不到一个月，从雪域到遗弃草原，有五支兵马全军覆没，损失超过三十万精锐！
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一个空中怪物。
魅貘可汗闻讯大惊，整个汗廷一片震动。
因为神祇婆神苏醒而越来越强大的魅貘，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味道。
“达来奴！（谁！）”
魅貘可汗破天荒的下令：“星弟那朵毒！（不要拦截！）”
直接放弃拦截。
之后，魅貘大汗将军务交给臣下，自己竟然直接往北，日夜兼程的赶往北溟！
就这样，姜药犹入无人之境般，穿过魅貘汗国的疆域，来到太阴山，回到神洲的的地界。
“回来了！”穆钺等人在望见太阴山的一刻，都是热泪盈眶。
姜药的神识延伸数百万里，覆盖了整个北域的瑰丽河山。
这就是仙人的仙瞳。
“神洲是大明的。”姜药默默说道，“嫃儿，这次你争不过我。”
……
就在姜药即将回到神洲之际，假帝莫隐统帅的明国大军，已经在龙山和姜正嫡统帅的五百万大军对峙。
明军三百万，清军五百万。
相对数百里，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兵威之下。此等骇人战域，仙人也不敢碰。
明军阵营之中，秦宇和欧阳锋等重臣，都是面带忧虑的看着那高贵无比的“明帝”。
他们的善后布置再周密，也难以承担战败的后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国决战，不可避免。
两军对峙的第二天，清军大营就出来一个使者，赫然正是清国睿忠侯、议政大臣青禄。
青禄打着使者旗号，来到明军大营前说道：
“我大清皇帝，为了避免两军将士大量死伤，向明帝陛下发起斗帅之战！”
“明帝若也想避免明军将士死伤，还请接受挑战，决于两军阵前！生死有命！”
“我主若败，大清割让北方二十州给明国！”
“明国若败，割让南域给大清！”
此言一出，两军八百万士卒，一片哗然。
斗帅！
青禄继续道：“两国陛下，都不满百岁，都是略不世出、爱惜将士的一国之君，修为也相差不大。”
“既然如此，还请明帝陛下接受斗帅！”

第592章 日月星辰，背叛了明帝？
姜正嫡可谓选对了极好的时机。
此时堂堂正正的发起斗帅，无论明帝敢不敢接受，都是他向天下人正名的绝好机会。
你姜药不是说我是傀儡，是草包么？
怎么，你都不敢当众和我比斗？
都是年轻人，都是国主，都姓姜，你不敢和我斗？
若是明帝不敢接受斗帅，那么明军的气势肯定会受到影响。相反，清军的气势反而会增强。
这等于是明帝向天下人承认，他个人不是姜正嫡的对手。
若是明帝敢接受，那么姜正嫡更巴不得。
因为他拥有了恶业之花，大黑暗术大成，完全有自信能打败姜药。
一旦干掉姜药，不但能正名，还能以最小的代价大败明军，吞下南域，再一举灭明！
“皇上，姜药真能接受皇上的挑战么？”清军大营之内，密妃对姜正嫡说道。
姜正嫡绝美的眸子看着明军大营，语气幽幽地说道：“据朕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接受。他不敢坠了明国的脸面。”
密妃则是露出一丝担忧之色，“皇上，这些年姜药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越发深不可测，臣妾都无法探知他的消息……”
姜正嫡嫣然一笑百媚生，“你怕朕会输给他？”
密妃娇躯一颤，“当然不是。皇上已经是半仙之体，神通大成。除了太上皇、太后和那些古仙，谁能是皇上对手？”
姜正嫡露出一丝遗憾之色，“可惜，朕虽然借助恶业之花成为半仙，孕生一方黑暗世界，可是这修为却还是受到残缺天道的压制。”
他的耳边，再次浮现一个道姑的话：“只要你配合，到时就让你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若是不配合……”
那道人的修为实在太可怕，以至于他除了配合，似乎没有任何出路。
幸好，他们要自己做的事，和自己本来就要做的事，并不冲突。
不但不冲突，还比较接近。
否则，他还真会沦为傀儡。
“皇上，臣妾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密妃斟酌着说道，柔媚的身子也贴上来。
“你说便是。”姜正嫡微笑着挑起她的下巴，一只手肆意在密妃身上游走。
密妃顿时媚眼如丝，浑身酥软。
但是，她还是问道：“臣妾向来谨慎。万一，这万一，皇上在比斗中失手，让了姜药一招……”
意思就是，万一真的输了怎么办。
皇上的确很强大，可姜药这等人物，又岂能简单？
这几年，谁知道他有什么进步？
干情报的人，思维谨小慎微惯了，未虑胜先虑败。也不怪她如此谨慎。
毕竟，这也关系大清的国运。
姜正嫡从来不是一个盲目自大的人。密妃的话，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反感。
这个尊贵的男子，起码在表面上，对自己的女人还是很温柔的。
他耐心地说道：“如此大事，怎么小心都不过分。朕即便再自信，也不敢说必胜姜药。可是……”
“退一万步，就算朕的实力不如他，可斗帅的赢家仍然是朕。朕就是想输都不成。”
“因为，有人帮朕……”
姜正嫡说到这里，就露出神秘的笑容，不再继续解释。
聪明的密妃也不追问了。
皇上只要胜券在握就好，其他事不重要。
密妃又提到另外一件事，“我大清主力都在此间，国内只有偏师。如今隋国已经正式援楚伐清，万一隋楚联军进展迅速，攻入我国……”
姜正嫡摇头：“血族和海獠的主力，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盘康有隋国援军，没有一年半载，也无暇进攻我大清。”
“有两族主力牵制，暂时不用担忧国内，完全来得及。”
“隋军正在和魅貘西路军激战，无法抽调主力南下。齐军为了抵抗魅貘东路军，也无暇他顾。”
“朕眼下所虑者，唯虞嫃也！”
虞嫃！密妃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神色一凛。
“皇上，虞嫃必定会干涉大清灭明！周军实力强大，随时会进入南域……”
正说到这里，忽然一道飞讯传来，姜正嫡一看，脸色顿时一寒。
“爱妃，你说的不错，周军已经大举过河，进入南域了。虞嫃亲率四百万周军南下！”
什么？虞嫃已经率领四百万大军南下？密妃露出惊愕之色，“怎么可能？明军的河防是摆设？虞嫃不要北方防线了？”
周国虽然兵多，可北方太阴山防线极其重要，如今又是紧要关头，虞嫃怎么可能率领四百万大军进入南域？
周军抽调数百万大军，还能守得住太阴山？
姜正嫡冷笑：“她这是要打个时间差。数百万周军南下，的确会大大影响北方防，可只要精心布置，北线守个一年却没问题。”
“她这是想联合姜药，速战速决，打败大清之后，再回防北域，完全来得及。”
“姜药是故意放她进入南域的。这说明，姜药这次很没有自信啊。”
姜正嫡不知道的是，不是姜药放周军进入南域的，而是秦宇！
秦宇为了防备明军大败，这才万般无奈的和虞嫃计划，故意放周军进入南域，阻止清军。
所以，虽然虞嫃打着攻打明国、占领南域的旗号，可进入南域之后，却下令秋毫无犯，对南域各地的各级官衙不闻不问。
而是一心沿着大道南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军是明军。
而周国群臣还以为皇帝真的趁明清大战袭战南域，真的以为皇帝在征明，一时之间还额手称庆呢。
却不知虞嫃的第一目的是抗清！
“在周军赶来之前，先解决姜药和明军！”姜正嫡冷然说道，“若是等到两军会师，败的就是大清！”
……
明军大营。
“好！朕接受姜正嫡的挑战，斗帅！”莫隐听到青禄的话，当即同意，而且毫不迟疑的当着两军之面同意。
“不过，若是朕赢了，就不是割让二十州那么简单。”莫隐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你们清国，就等着灭国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一国之君，当着两军八百万士卒的面，说出这句话，那就是板上钉钉，再难反悔。
欧阳锋和秦宇顿时脸色剧变。
这些天，他们一直以各种理由劝谏假帝。说姜正嫡有斗帅阴谋，不要上当。
即便知道此人是个假货，他们也要像个臣子那样规劝。
因为，只有他们极少数人才知道皇帝是假的。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明帝是假的。
他们也要演戏啊。
维持着这种假帝当国的局面，真的好累，好难。
可是，假帝一直不置可否，没有明确会不会接受斗帅。
虞嫃也发讯息反对斗帅，假帝仍然没有表态。
他们原本以为，假帝多半会听几人的话，不会接受斗帅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假帝最终还是当众接受了斗帅！
可恶啊！
若是此人故意输掉，或者根本不是姜正嫡对手，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如今他是皇帝，是统帅，修为又深不可测，两人又能如何？
他们敢动手发难，假帝就能说他们谋反叛逆，直接拿下他们。
三百万将士们会信谁？
“陛下。”秦宇深吸一口气，“要不要推迟半月再斗帅？”
他只能拖延了。
明帝摇头，“紫宙，周军已经南下了，周国不是虞嫃一言堂，虞嫃又公私分明，是不会对大明放水的。我们必须先解决掉姜正嫡……”
“紫宙，难道你对我也没信心？我这几年可没有白白闭关修炼，领悟了很多新的神通……”
“你放心，我不会拿大明去赌。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将士死伤太多。”
秦宇哑口无言，根本没有再反驳的理由，只能神色恭谨，心中咬牙。
莫隐为何执意斗帅？
因为他有必胜的把握。
只要姜正嫡不是仙人，只要姜正嫡还是仙人以下修为，就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因为，他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可以完全发挥。
而且，他有番天印！
当然，必胜把握还不是他坚持斗帅的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要立威！立功！
这是绝好的机会！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大败姜正嫡，展现自己的实力，再趁机灭了清国。
如此一来，他就不真而真，姜药就算回来，也是不假而假。
只要不改变姜药的变法政策，一切保持原样，就是穆苍月也不能说自己是假的！
他的野心，被玄妙彻底点燃，真的在为大明着想了。
野心之火一旦生出，就很难熄灭了。
玄妙也没有阻止莫隐斗帅。
因为她肯定，姜正嫡不可能是莫隐的对手。
姜正嫡不是本门弟子，他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如果他是仙人，还有赢的机会。问题是，他不可能是仙人。
那么，他就必输无疑。
胜出的是莫隐，那么大明就赢了。
……
明帝一接受斗帅，姜正嫡当即出战。
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秦宇，只能密报虞嫃。
同时，欧阳锋也告诉了杨戬。
他们在做最坏的打算。
两军的战域全部生出，稳固这片空间，凝聚出一个无形的空中擂台。
在八百万大军的战域下，哪怕是仙人的打斗，也不会毁灭这个空间。
两军之间的空中，姜正嫡和莫隐凌空而立，都是漠然无语。
一个妖娆无比，一个丰神俊朗。
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两军渊渟岳峙般对立，八百万大军一起注目空中的两道人影，紧张的氛围犹如铁幕一般，笼罩天地。
空气好像要凝固、结冰！
此时此刻，那两道人影不仅是至高无上的王者，仿佛也是来自亘古世界的神祇，为主宰风云而战。
还没有动手，肃杀的云气就激荡起来，席卷漫漫军旗。
这关系明清两国兴衰的一战，到底……孰强孰弱？
双方阵营的所有人，都是紧张无比，凝重万分。
最轻松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清国阵营的密妃，一个是明国阵营中的玄妙。
密妃知道，姜正嫡一定是赢家。玄妙认为，姜正嫡不是莫隐的对手。
相对清军，明军显然要轻松的多。在他们眼中，陛下无所不能，每战必胜，深不可测。而姜正嫡，傀儡而已。
胜利者，不出意外当然是陛下。
“陛下万胜！陛下万胜！”
明军忽然一起呐喊，声震寰宇，苍穹色变！
战意如天。
清军看到明军呐喊，也跟着喊起来，却参差不齐，远没有明军那种气势。
姜正嫡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莫隐神色淡然的看着姜正嫡，“姜正嫡，你其实不该斗帅的，你这是找死。”
“今日，朕可不会顾忌兄弟之情。”
姜正嫡星眸一眯，瞳孔一缩。他发现，姜药完全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竟然在姜药身上，感知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姜正嫡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此时心中更是凝重。
自己获得了恶业之花，一下子成为半仙，机缘不可谓不大，气运不可谓不强。
可是姜药给他的感觉，这几年竟似也有大机缘。
难道，他的进步真的比自己更大？
但，想到那道姑的话，姜正嫡就放心了。
他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是么？那么今日你会明白，大哥始终是大哥。”
说完，他的手掌就出现一团水影。
“风水之雾。”姜正嫡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水影氤氲变幻，似乎充满无数诡异力量。
水影倏然化为漫天水雾，带着森森风水之气。
这是雾化的力量。被它锁定的所有东西，都会雾化，解构。
这是雾化法则，也是水系大神通。哪怕一座山峰，也会在这一招之下，化为雾气流散。
生灵落入其中，会化为虚无，随风流逝。
说时迟，那时快，这只是弹指一挥间。
姜正嫡的出手阴森，诡异，带着难以名状的黑暗色彩。
与此同时，莫隐打出一个手诀，身前就浮现一面道纹，散放出古老的道韵。
这道韵犹如一个漩涡，吞噬了姜正嫡的水雾，同时又散放出一片片灰色的道纹。
这灰色道纹一出来，整个空间都变得干燥起来。
干巴巴的空间咔咔作响，似乎要因为恐怖的干燥而坍塌，就是魂魄甚至意念，都会枯萎而死。
哪怕是生机盎然的森林大海，仿佛都会荒芜干涸。
观战的人别说身处其中，就是远远看着，都会感知整个意识都钝化，整个心神都会痛苦。
好厉害的枯萎法则！
“枯萎漩涡。”莫隐淡淡说道，“斗法则，你会输得更快。”
姜正嫡不敢相信的看着莫隐，“你，你也是半仙？”
莫隐一笑，“你再不动用最强手段，就没有机会了。”
他当然还不是半仙，可是他的实力不受压制。
姜正嫡虽然是半仙，可是他的实力却受到很大压制。所以，虽然他修为更高，却一上来就开始落入下风。
“哼。”姜正嫡冷哼一声，直接祭出一个黑色的镜子，这镜子不是真正的镜子，而是一面类似镜子般的黑影。
漆黑到诡异的“镜子”，散放出一股令整个天地都会迷醉的香气，让人看一样就似乎要沉入无比的黑暗。
刹那间，无形的诡异黑镜之中，出现了一幕神奇的画面。
里面出现身材畸形的美人、身材完美的丑女、黑色的日月星辰、燃烧的河流……
整个世界都在错乱，所有生灵的意识都在紊乱，古老的法则在瓦解，就在自我都在崩溃……
无边无际的黑暗出现了。不是出现在眼前，而是出现在自己的意识中！
若是没有战域的保护，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卒，此时会浑浑噩噩，将所有的意识献祭给那黑暗中的镜子。
仿佛下一刻，自我将会沦亡。
即便是擂台之外观战的圣级强者，此时都感到灵台记忆有种坍塌感。
这就是姜正嫡的大黑暗神通：暗鉴！
说时迟那时快，这同样是眨眼的事情。
这神通，不可谓不强！
可是，莫隐也没有闲着，他的头顶忽然连开三花，三花聚顶的同时，万道金光映照而出，气势磅礴！
莫隐此时就像一个神明，身披无限霞光，口中念念有词，玄而又玄的道音传来，消融无边黑暗。
万千人面前，他此刻就像是真正的神明。
“轰轰——”
姜正嫡消耗了大量业力，激发出的这招“暗鉴”，仍然被莫隐挡住。
他这招恐怖的大黑暗神通，不但没有损伤莫隐丝毫，自己反而在莫隐的三花道音之下，心神撕痛。
好强！
姜正嫡万万想不到，姜药会强到这一步。
不祭出法宝，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莫隐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就这点本事么？若是你不拿出最强手段，那么就别怪我大义灭亲了。”
直到此时，姜正嫡才沮丧无比的发现，他或许真不是姜药的对手！
姜药的手段很古怪，好像是左道门的神通！
难道，姜药也和左道门有合作？
但，他仍然没有祭出最强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祭出最强手段？
“禁天……封神！”姜正嫡气势再变，两手如同抓住风云旋转，无数黑气化生而出。
这些黑气一出来，又突然消失，似乎融入了空间。
与此同时，一股似乎从地底传来的诡异声音响起，带着莫可名状的黑暗法力。
每个人听了，都感到经脉麻木，道基涅化，灵台混沌！
哪怕是稳固擂台空间的战域，都好像要被这黑暗力量侵染、腐蚀！
若不是战域的保护，此时不知道多少人的修为法力会被这种黑暗力量销蚀、封禁、吞噬，甚至沦为凡人。
世上竟有如此神通，可怕！
“这就是大黑暗术的封神、禁天两大神通么？”莫隐的语气也凝重起来，神色仍然轻松，“果然具有禁法化凡的力量。”
“若是修炼到极致，还能生出一个禁法空间，的确厉害。”
他一边说，双手丝毫不慢的瞬间打出五个道诀。
转眼间，空中就闪过沧海波光、天火烈焰、高山厚土、参天大树、万道金光！
强大的五行之力，顿时化生出来，似乎借助了天地之力。
五行之力运行起来，异象中日出月落，潮起朝落，四季交替，阴阳交割。
每个人见了，都好像置身其中。
似乎经历久远，又似乎弹指之间。
“五行生而大明，秉五行而鉴光明。”莫隐的声音传来，“朕乃大明之主，大黑暗术，奈朕何也？破！”
两手一掐诀，借天地之力化生的五行法则，轰然大作。
姜正嫡的禁天、封神神通凝聚而成的禁法化凡之域，顿时瓦解。
规则反噬之下，姜正嫡心神剧震，身子暴退而出，整个魂魄都在撕痛。
一大口鲜血涌上咽喉，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死！”莫隐一指点出，“朕杀你灭清，就在今日！”
这一指带着寂灭魂魄的力量。
不光清军大哗，就是欧阳锋和秦宇都呆住了。
冒牌货不但神通如此强大，而且还真的想打赢？
这个结果，让他们始料不及之余，又生出意外之喜。
“哈哈哈！”姜正嫡忍着心神之痛，掩饰着震惊之色大笑，终于召唤出一朵黑色的巨大莲花。
恶业之花！
这巨大黑莲其实是个虚影，像是一个黑暗如冢的恐怖世界，其中有无数诡异凶邪，令人看一眼就不知今夕何夕，心神俱陷。
犹如一个统治万方的支配者突然降临，俯瞰一切，吞噬一切！
此时，就是两军强大的战域，似乎也被这朵黑莲笼罩，仿佛八百万大军，也会被吸入那诡异黑暗的花中世界。
好像天地苍穹，都在这凭空出现的黑莲世界前颤抖！
就是时间的流失，似乎都有点静止了。
大恐怖！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众人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种神通的恐怖，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此时此刻，姜正嫡就是神！
姜正嫡也很无奈，他真的不想暴露最厉害的手段。可是他发现，若是不使用恶业之花，他竟然不是姜药的对手！
可姜药明明不是半仙。
这只能说明，姜药的修为，不受天道压制。
这是一个可怕的发现！
恶业之花果然厉害，莫隐这一记厉害的寂灭指，遇到这朵莲花顿时烟消云散，瓦解于无形。
莫隐感知到难以抗拒的召唤之力，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将走入巨大黑莲的世界，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和意念。
姜正嫡的声音幽幽响起：“姜药，能逼朕使用这朵花，你就算神魂寂灭，也足以自傲了。”
“你知道什么是九幽暗夜么？这花中世界就是九幽。你的魂魄，会永远拘禁在其中，受尽苦楚……”
“我前世是你哥，这世是你哥，下辈子还是。记住了，我永远是大哥。好了，结束吧。”
莫隐目光暗淡，行尸走肉一般走向巨大黑莲。
明军顿时爆发出惊慌的气氛。
“陛下！”明军一起呐喊，声嘶力竭。
还是要输了么？欧阳锋和秦宇也是神色剧变。
“恶业之花！”
他们也看的出来，冒牌货的确没有放水，的确想战胜姜正嫡，可是姜正嫡这一招神通实在太恐怖。
即便是神通广大、深不可测的冒牌货，也挡不住姜正嫡这恐怖的恶业之花啊。
可就在明军一方肝胆欲裂，清军一方兴高采烈之际……
忽然莫隐脚步终于停下，一方五彩斑斓的大印，祭了出来！
这五彩大印竟然带着极其古老的洪荒气息，带着天道的力量，上面流转着无数道纹，变化莫测。
大印一祭出来，整个天地都在旋转，不知道多少法则之力在化生。
番天印！
即将被恶业之花的黑暗世界吞噬之际，莫隐终于祭出了番天印！
番天印，是古老女神补天时用的神石炼制，蕴含极大的道则法力。
不知道多少道则法术，都挡不住番天印的一击！
使用番天印，需要耗费极大的自身道韵，以莫隐的修为，他不能随便使用。
不到万不得已，莫隐不会使用。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姜正嫡竟然有恶业之花，生死关头，那就只能使用番天印了。
“轰！”
恐怖的法则之力爆出，恶业之花的黑暗世界，在番天印的轰击之下，顿时化为漫天黑雾，烟消云散。
“噗——”姜正嫡整个灵台都好像被大锤击中，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凌乱，受伤不轻！
“这……这是番天印！”姜正嫡不敢相信的看着被摧毁的黑暗法域，心头一片茫然。
他终于认出了番天印！
耗费了极大的业力，才能使用恶业之花，原以为稳操胜券，谁知对方有番天印！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莫隐的对手，只能靠那个道姑了。
姜正嫡再也没有犹豫的偷偷发出一道意念：“道长，我同意……”
“你输了，结束吧。”莫隐说道，再次一指点出。
清军都露出惊恐之色。
皇上，要输了么？
然后就在这时，姜正嫡忽然露出自信而又诡异的笑容。
“呵，姜药，你以为真是朕的对手？的确该结束了，但输的人，是你啊。”
他忍住心神的剧痛，嫣然一笑，百媚横生的打出一个手诀。
这个手诀，其实只是做个样子。
可随着她的手诀打出，空中突然出现一张封印符箓。
这封印刚出现就一闪即逝，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而，莫隐的身子却突然停住，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摇摇欲坠，差点从空中掉落。
他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任谁都能看出，他吃了大亏，到了难以动手的地步。
刚才姜正嫡那一招，到底有多厉害？难道，这张封印符箓才是姜正嫡最厉害的法宝？
这种反转，顿时让明军‘轰’的一声，再次紧张到极点。
“我输了。”莫隐脸色惨白地说道，整个身子颤抖不已，“我认输，到此为止。”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南域是清国的了……”
这话一出来，明军都是呆住了。
欧阳锋和秦宇都露出愤怒而又痛苦之色。
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是输了！
输就输了，还这么痛快的兑现承诺，割让南域。
南域一割让，大明灭国指日可待！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山峰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道人。
男子赫然是李时珍，而那个女道姑……
若是玄妙和甄九冰在场，一定会认出是她是谁。
“莫隐必须要输。”道姑说道，“这是既能阻止明国强大，又能避免沾染因果的最好办法。”
李时珍笑了，“罗鸿这些年干预的事太多，如今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唯恐迎来因果之劫，这些事，只能我们做。”
道姑神色淡如白云，“我们回去吧。这明国大败，毕竟和我等有关，就是在此看热闹，都可能沾染因果之力。”
李时珍点头，“那就不看了。”
“唉，可惜了莫隐这个好苗子。”
道姑摇头：“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本来就是一颗棋子。”
话刚落音，两人就消失在原地。
……
“认输就行？”姜正嫡冷笑，“这可是生死之战，死！”
他可不能放姜药回去，谁知道姜药回去会不会出尔反尔。
今日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干掉他，彻底断掉明军的念想。
莫隐为何要认输？
因为他的修为神通，被师门的封印符封住了。
在他被封印符箓封住神通的下一瞬，他就知道，师尊等人是不希望自己赢的。
这封印符箓，一定是师尊，师叔，甚至道君的手段。
他错了！
玄妙害了他！
除了认输，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能违背师尊等人的意思！
莫隐此时也好受了很多，因为他感知到，那道封住自己神通的封印，此时松动了不少。
这说明，师尊他们不希望自己死在姜正嫡手上，自己还有用。
“我都认输答应割让南域了，你为何还要相逼？”莫隐一边说一边抵抗。
封印符箓一松动，姜正嫡要杀他仍然很难。
他就算输了，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
姜正嫡也知道，哪怕他答应了道姑的条件，作弊打败了姜药，可要是斩杀姜药，仍然很不容易。
所以，他的攻势越来越快，完全不给姜药从容离开的机会。
最起码，也要趁此机会重创姜药！
“哈，你打败我容易，想杀我很难……”莫隐脸色惨白地笑道，“别打了，既然我输了，南域就是你的。”
姜正嫡连出几招，都被莫隐挡住，不禁心中焦虑。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明军中三道人影冲天而起，三件法宝带着恐怖的杀机，直击莫隐！
莫隐此时正在抵御姜正嫡，哪里能想到，竟然有三个强者背后袭击自己？
“轰轰——”
三人都是强大的大乘修士，联合起来的一击何等惊人？
莫隐的法域立刻瓦解，被三件法宝轰中。
他的身子，顿时不成人形的跌落。
就连指环，也被其中一个袭击者夺走。
这一幕，不但是明军，就连清军都呆住了。
姜正嫡都愣在当场。
姜药死了？被自己的手下袭击而死？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背叛明帝姜药的，竟然是三个女子。
明宫中的大侍卫：日影、月影、星影。
日月星辰！

第593章 这是……主公回来了！！
事发仓促，就是姜正嫡，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捡这么大的便宜。
姜药竟然被三个大乘修为的女子袭杀了！
当然，斩杀姜药的人，也算他自己一个。
这样也好。若是老头子回来质问自己，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了。
小道姑玄妙呆呆看着莫隐的尸体，差点吐血。
当她看见那古怪的封印道符，她就知道，师尊他们出手干涉了。
师尊他们，的确是要大明输掉！
可是她没想到，莫隐输了不算，还被日月星这三大侍卫联合姜正嫡袭杀了！
明军第一时间陷入诡异的肃静。
死静，死静！
所有士卒都不敢相信的看着明帝的尸体，全部石化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也只是转眼之间。
就是白痴，也知道明帝之死意味着什么。
对明国和明军而言，那是无可估量的灭顶之灾！
群龙无首，国本已失！
最坏的结果，他们能接受明帝战败，却无法接受明帝陨落，而且是在三大侍卫背叛下陨落。
正在紧急关头，忽然一声厉喝惊天炸出：“大明将士听着！陨落的陛下是假的！不是真正的陛下！”
正是大明重臣，中书令秦宇。
另一个声音也声传千里的响起：“不错！这个人是假的，不是真正的陛下！”
“陛下很快就会回来，诸军稳住战域！”
三大女侍卫都是大乘强者，修为惊人，也一起喝道：
“此人冒充大明圣主，故意输给姜正嫡，妄图葬送大明社稷，死有余辜！”
“若非此人是假的，我等安敢动手！”
什么？陛下是假的？
即将士气大跌的明军，顿时精神一振，重新稳固了战域。
如果陛下真是假的，那真是万幸啊。
可是，陛下真是假的？
很多人不信！
不知道多少狐疑的目光，射向秦宇、欧阳锋、日月星三大侍卫。
姜药在明国的威望太高，在将士心中的地位太重，他们既希望这陨落的陛下真是假的，也怀疑是秦宇等人的谋反阴谋。
一时间，明军虽然稳住了战域大阵，可是军心士气都难以避免的低落下去。
很多将士，仍然不信陛下是假的。
甚至很多将士对秦宇等人怒目而视，有心斩杀“国贼”。
总之，无论陨落的明帝是真还是假，明军的战意都受到了极大影响，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也幸亏明军向来坚韧。若是换了其他军队，突然群龙无首之下，此时已经军心大乱，斗志瓦解。
明军还能勉强稳住，已经不愧铁血强军之名。
可清军的战域，还是理所当然的占据上风。
但明军有三百万，战力强大，就算清军占据上风，要大败明军也不容易。
姜正嫡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场喝道：
“可笑可叹！姜药一世枭雄，威震天下多年，想不到却死于宵小叛臣之手！”
“朕和姜龙城虽然为敌，可毕竟是隔水兄弟！你们这些叛臣杀他，就是朕的私仇！”
至于秦宇等人说姜药是假的，姜正嫡当然已经相信。
以他的能力，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姜药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真正的姜药，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原来是假的，那就对了。
可是，此时他必须要说姜药是真的。
“血口喷人！”秦宇大怒，“姜正嫡！休要在此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乃大明重臣，陛下心腹，岂能不知真假！”
“此人就是冒牌货，冒充明帝已经数年。陛下外出历练未归，所以我等才将计就计……”
“哈哈哈！”姜正嫡仰天大笑，戟指秦宇、欧阳锋、日月星辰道：
“你们这些野心勃勃的弑君叛臣，事到如今还在狡辩，当天下人可欺么！”
“你们看见姜药输了，当众答应割让南域，就气急败坏。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就干脆弑君，也就不用割让南域了，是吧？”
“朕的眼线早就告诉朕，明国有人要谋反篡位，想不到是你们啊！”
“哼，你们以为弑杀明帝，再扣上冒牌货的帽子，就能出尔反尔，拒绝割让南域么？笑话！”
“你们不承认没关系，朕自己拿！朕五百万大军在此，今日就灭了你们，也算给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报仇雪恨！”
姜正嫡一番话，乍听大有道理，似乎无可辩驳，极有迷惑性，明军将士的军心更加混乱。
秦宇等人，真是弑君逆臣？
谁敢说陨落的明帝一定是假的？
这就是姜正嫡的目的，趁机瓦解明军战意，给秦宇和欧阳锋扣上弑君逆臣的帽子，这样明军就大势已去。
大清就能轻松的灭了明军主力，吞灭明国！
“明军将士们！”一个女子飞身而出，“我是大清掌管细作的密妃！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
“我在明国的细作早就告诉我，说秦宇、欧阳锋等人暗中篡位，他们已经控制住了明国太后和公主！”
“如今明帝已死，你们再无君上，何必为叛臣效力！只要投降大清，还怕没有军饷么！”
“我希望你们，拿起武器，对准叛臣，为你们的君上，报仇！”
数以万计的明军将士呐喊道：“那人是假的！不是真正的陛下！中书令和大都督是忠臣！”
这些将士都是秦宇和欧阳锋的嫡系部下，他们深知两人为人，绝无可能是弑君奸臣。
“不要听这对狗男女胡说！”秦宇大声道，“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军心大乱，失去指挥，然后用最小代价歼灭我们！将士们万不可中了奸计！”
“我秦宇若要叛逆，何须要在阵前发难！葬送了大明，我就算篡了皇位，难道还想当亡国之君么？”
“此人若真是陛下，为何如此痛快答应割让南域，为何枉顾大明安危？！”
“日月星三大侍卫杀了他，正是为了拨乱反正，挽救大军和大明啊！”
欧阳锋也厉声喝道：“众军听命！我大明和伪清，乃不共戴天之仇！你们千万不要上他们的恶当！”
“当此危局，先打好这一仗再说！”
“即刻起，本帅暂时接过兵权，全军听我指挥！”
姜正嫡一声长笑，神色讥讽拍手道：
“好手段！刚好借此机会绑架大军！轻而易举的夺取了兵权！呵，这一招，应该谋划了很久吧？时节把握的真好。”
他指着莫隐不成人形的尸体，咬紧银牙，美目含煞地说道：
“龙城啊龙城！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真给姜家丢脸，你不配姓姜！”
“你要是死在战场上，还算个英雄。可是你竟然被自己的臣下弑杀！”
“而杀你的人，已经夺取了你的兵权，蛊惑你的大军！”
“你都死了，他们还说你是假的！”
这话说的很歹毒。
明军将士听到这种话，军心更加混乱。
清军的优势更大了。
“进攻！为朕不争气的弟弟报仇！不要走了秦宇等人！”姜正嫡下令攻击。
清军的战域，顿时笼罩下来。
欧阳锋厉声喝道：“挡住！”也祭出军印，调动战域抵挡。
“轰轰——”
两军战域轰在一起，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而明军，第一时间就落入下风！
这是没办法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大军不崩溃已经很好了。
可是欧阳锋毕竟不是姜药，很多将士半信半疑，群龙无首之下，军心很难众志成城了。
“杀！”
欧阳锋充分展现了大乘强者和兵道强者的实力，他连续打出手诀，激发军印。
他凭借自己的兵道修为，凭借明军的坚韧，仍然在极其不利的局面下，暂时挡住了清军的强大攻势。
明军中的西鼙鼓王和之前缴获于清军的南鼙鼓王，也一起“咚咚”敲响。
两大战鼓法宝的加持下，明军的战意，再次开始恢复。
姜正嫡没有想到，明军在发生如此剧变，群龙无首的危机下，仍然能具备强大的战力。
“暗无天日！”姜正嫡祭出恶业之花，再次消耗宝贵的业力，施展大黑暗术，加持到清军的战域。
“毒布天下！”欧阳锋也施展药真人的手段，祭出大量毒材，布置强大的毒域，加持到明军战域上。
两军相互绞杀在一起，激战极其惨烈，根本不是姜正嫡预料到的那样一边倒。
但是，由于之前发生的重大变故，明军的士气战意始终打了折扣，加上兵力上处于很大劣势，仍然被清军压制。
可清军的优势并不太大，要彻底压制明军，也需要一番苦战才成。
激战半个时辰，明军在欧阳锋的指挥下，仍然在苦苦坚持，完全没有立刻崩溃的架势。
两军八百万人激战，激发的杀意充斥万里，将龙山战场变成一个恐怖的杀念世界，茫茫一片。
当真是天地做战场！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此时此刻，明军强大的韧性和耐性，彰显的淋漓尽致。
换了任何一支军队，此时也军心大乱、战意荡然的大败了。
可是明军，仍然在和强大的清军死磕！
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清军大胜，那损失也必然很大，无法取得酣畅淋漓的大捷。
姜正嫡终于没有耐心了。
夜长梦多，周军、隋军、楚军都是大敌，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明军主力。
姜正嫡忽然祭出一滴精血，没入恶业之花中。
恶业之花顿时散放出大不祥的气息，与此同时，一股洪流般的威压，从诡异的黑暗世界传来。
紧接着，一匹匹高大的、喷着阴火的白骨战马，从黑暗世界奔驰而出。
高大的白骨战马上，披着青铜盔甲。而战马背上，是一个个同样身披青铜战甲的骷髅战士。
这些骷髅战士手持巨大的骨朵，凝聚成狂暴的煞气，挟卷着恐怖的黑暗之力，轰然而来。
每一个白骨重甲战士和每一匹白骨战马，都是四级以上的气息！
数量不下十万之巨！
这是一支诡异的、似乎来自黑暗世界的重骑兵！
这支强大而诡异的具装重骑兵，才是虞嫃和秦宇猜测的、不知道姜正嫡藏在哪里的一支奇兵。
谁知，藏在了恶业之花的黑暗世界之中。
难怪连虞嫃和秦宇都猜不出来。
这支恐怖而诡异的重骑兵一出来，就仿佛已经踏破山河、击穿大地，犹如一柄劈天之斧，落向明军大阵！
“你们以为，只有明国有重骑兵？”姜正嫡冷笑，“朕有白骨城！”
这是他的杀手锏：白骨城！
是利用恶业之花的力量，抽出大量修士的骨头和魂魄，锻造出来的具装重骑兵。
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花费巨大的业力。
可姜正嫡为了尽快歼灭明军，只能忍痛动用了。
再大的代价，只要能灭明，都是值得的！
杀！
白骨城重骑兵一出现，清军的战域就瞬间强大起来，明军的战域哪怕有战鼓法宝加持，此时也岌岌可危。
率领白骨城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七级血魔。
“买糕的……杀！”
眼看，白骨城就要轰击在明军大阵上。
可正在这时，忽然明军大阵分开两边，与此同时，一股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响起。
近五万古甲重骑兵出现！
重骑兵的坐骑，是高达的犪牻妖牛，个个长角如刀。
明军具装重骑：飞龙城！
率领飞龙城的，是明国第一个武圣庄宪！
“轰轰——”
飞龙城和白骨城重重的撞在一起，爆出山崩般的巨响。
杀意犹如飓风席卷，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原来，深知兵法的欧阳锋，之前一直没有动用飞龙城。
两军激战这么久，强大的飞龙城重骑兵也藏着没有参与战斗。
因为欧阳锋和秦宇判断，姜正嫡最少还有一招厉害的杀手锏，足以让明军吃大亏的杀手锏。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飞龙城重骑兵不能出动。
姜正嫡眼看强大的白骨城重骑兵竟然被飞龙城挡住，顿时瞳孔一缩。
哼，欧阳锋竟然还藏着好几万具装重骑！
可是，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姜正嫡不要钱的激发恶业之花，源源不断的消耗业力，加持白骨城的力量。
在恶业之花的力量下，飞龙城渐渐不支，慢慢被不断加强的白骨城压制。
好在，飞龙城重骑兵的盔甲都是五级古甲，防御力强大，这才死死坚持不败！
姜正嫡和青禄等清国君臣，对明军的强大战力和韧性，都是心生惊讶。
五百万对三百万，还有恶业之花相助，加上“姜药”被杀，明军群龙无首，军心动摇。
本来，明军应该是战意荡然，兵败如山倒才对。
可激战半日，明军仍然在坚持！
明军，可怕！
两军大战半日，清军的战域越来越大，终于彻底压制了明军战域。
明军战域越来越萎缩，即将陷入绝境。
清军的战域，即将统治这个战场。
可是明军仍然在死战！
欧阳锋和秦宇相视一眼，都是惨笑一声，无语摇头。
如今，只能启动最后方案，突围而出，分别投奔楚国和周国了。
欧阳锋手势一变，就要趁着明军战域还没有崩溃，变阵突围。
他用的是很厉害的古阵，有把握成功撤出三成兵马。
至于剩下的兵马，只能不管了。
明军中的大将，如越安世、黎曦、碧落玄机等人，都露出惨然之色。
败了，还是败了啊。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明帝之死，对军心的打击实在太大，简直是无力回天。
即便她们此时也知道陨落的明帝是假的，可对士气的伤害却是真的。
除非，真正的姜药立刻出现，让全军将士知道，他们的君上还活着，秦宇等人不是谋反。
否则，不可能翻盘了。
欧阳锋正要变阵突围，就听到姜正嫡的声音传来：“投降者既往不咎！不降者，杀无赦！”
“自今日起，明国主力，将不复存在！”
清国君臣此时人人额手称庆。
今日，终于要消灭明军主力了。
这支明军一灭，明国灭亡就指日可待。
“皇上，奴才为皇上贺，我大清灭明已成定局……”青禄首先恭贺道。
可是，青禄的话还没有落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天外传来：“哦？是谁要要灭朕的大明？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不大，语气淡然，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时空而来。
可竟然能压过巨大战场的喧嚣，清晰无比、一字不落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秦宇和欧阳锋等明军将士，听到这蓦然出现的天外之音，顿时又惊又喜！
这……这是……主公回来了！！

第594章 三帝记：明帝归！清帝逃！周帝来！
姜正嫡等人听到这突兀出现、竟然盖过所有噪杂的声音，都是神色剧变。
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姜正嫡循声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可是明军大阵的上方，却蓦然出现一大群人。
足有一百多人！
领头的是个气势难以蠡测的少年，青衫落落，玉树临风，不是姜药是谁？
“姜药……”姜正嫡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即将大胜之时，姜药居然好死不死的出现了。
你晚出现一刻钟也好啊。
可恶。
密妃更是气的花枝乱颤，脸色通红。青禄都差点要吐血。
姜仲达这个杀千刀的，竟然回来了。
“主公！”秦宇喜出望外，哈哈大笑道：“主公，你终于回来了！”
欧阳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大明得苍天之佑！将士们！这才是真正的陛下！你们现在相信，之前那个是假的了吧！”
黎曦、越安世、秦雀、端木弘道等人都露出惊喜无比的神色。
“大明将士们！朕，回来了！”姜药的声音，再次盖过所有的战场噪杂。
正在苦战的明军将士看着突然出现的明帝，恨不得人人大笑三声，战意士气顿时飙升！
“陛下回来了！”
“圣人万胜！”
“这才是陛下！”
呐喊声中，不知道多少战士热泪盈眶，甚至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大喊。
天佑大明，陛下回来了！
“轰——”的一声，明军的战域犹如被加了一瓢油的火，顿时强大起来。
转眼之间，就逆势翻盘，再次和清军势均力敌的相互碾压！
原本彻底压制明军战域的清军战域，反而隐隐落入下风！
清军激战半日，好不容易取得的绝对战场优势，随着姜药的归来，转眼间宣告丧失。
姜药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武圣，赫然是穆钺和曲铗。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个武仙强者！
姜药看着地上的假帝尸体，目光复杂地说道：“就让朕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手一伸，打出一个复原法则，就恢复了尸体的本来面貌。
“是莫隐！”秦宇忍不住惊呼，“怎么会是莫隐？他怎么这么强？”
“莫隐！！”穆钺、黎曦、越安世、曲铗等人全部认出，这冒牌货竟然就是莫隐！
莫隐是当年的神洲十大少年高手之一，一度是仅次于宣颂和甄九冰的少年高手。
“哈，原来是莫兄你啊，你这是何苦。”姜药神色有点感慨。
说起来，莫隐也算朋友了。
当年，莫隐还去过南域，在领主府住过一段日子，还曾一起去沙漠历练。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想不到他成了左道门的人，成了差点干掉自己的敌人。
原本的历史上，自己应该是被莫隐干掉了。
明清两军数百万人看着莫隐的尸体，都是神色古怪。
“你，不过是可怜的棋子。”姜药手一招，莫隐就被黄土掩盖，算是埋葬了他。
“陛下，这是莫隐的指环。”日影献上莫隐的指环。
姜药点点头，“莫隐是你们三人斩杀的？”
日影嫣然一笑，“算是吧。不过确切的说，姜正嫡也有份。若非他在正面出手，我等三人也很难一击得手。这个莫隐，很强……”
姜药明白了，原来连姜正嫡都不是莫隐对手。
可见，左道门的功法果然很是邪门。莫隐修炼了左道门的神通，竟然能压制姜正嫡。
难怪，能在原来的历史中干掉自己后，彻底取代自己。
可他被日月星干掉，那就是原本历史中，所谓的日夜星辰背叛了明帝了。
原本的历史中，说天帝让夜帝封住了“明帝”的神通，加上日月星辰的背叛，‘明帝’才陨落。
夜帝显然是指姜正嫡。那么天帝呢？
今日之事，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姜药的神识散放出去，没有发现可疑的第三方。
他不知道，李时珍和那个道姑的确出现过，只是早就离开了。
“姜药！”姜正嫡喝道，“你回来又如何？朕五百万大军在手，还有恶业之花相助，就算你出现，又岂能改变大势？”
“你回来，只不过亲眼看见自己的大军覆没而已，又能如何？”
一边说，一边祭出几滴精血，拼命的激发恶业之花的黑暗之力。
明军的确极强，单兵战力超过清军一大截，可他仍然有大胜的机会，只要他不计代价激发恶业之花。
周军快要到了，隋军和楚军不久之后也会腾出手来，他不能和明军耗下去。
只能尽快消灭明军。唯有如此，他才能各个击破，再干掉周军。
随着姜正嫡燃烧精血般的激发恶业之花，恶业之花的黑暗之力更是源源不断的加持到清军战域之上。
清军战域完全被黑暗之力侵染，很多战士都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恐怖的黑暗战域铺天盖地，似乎要侵染整个世界！
明军乃天下强兵，单兵战力独步天下，战域之强可想而知，可此时竟然再次被清军战域隐隐压制。
可见那恶业之花的力量。
“恶业之花？”姜药摇摇头，一道仙域就延伸出去。
“到此为止吧。”
仙人之域蕴含着诸多法则，挟卷着灭世般的威压，横空出现，加持在明军战域上。
刹那间，似乎日月同时升起，普照无垠大地，璀璨的光明照亮浩瀚苍穹。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停止，空间仿佛凝固。古老的岁月在复活，而崭新的未来已经开启。
天地之间，八荒之内，好像只有这一道仙域化成的世界，除此再无其他！
宇宙大恐怖般的仙域，加持在明军战域之上，明军的战域瞬间就变了。
不是涨，而是变！
就好像，明军突破凭空增加了一百多万武宗大军！
姜药此时不但是地仙，而且在宝莲灯帮助下，是不受中毒仙界压制的仙人。
他的仙人之域，何等强大？
绝对能抵得上百余万武宗明军的战域！
换句话说，姜药一个人的战力，就能抵得上百余万武宗修为的明军。
这才是仙人的实力！
如此一来，明军等于突然凭空多出来百余万武宗兵……不对，比凭空多出来百余万武宗更厉害，因为这仙域还带着强大的规则之力和光明之力。
此时两军本就势均力敌，清军凭借恶业之花，只是略占上风而已。
于是，姜正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清军的战域突然像纸糊的那样，支离破碎，山崩一般开始崩溃！
“咔咔——”清军强大战域瓦解的声音传来，仿佛天崩地裂！
那恶业之花的黑暗之力，犹如在烈日下的迷雾，烟消云散！
明军的战域，瞬间就开始掌控整个战场。
这是什么修为？明清两方的将士，全部被在姜药的仙域之下，目瞪口呆！
仙域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超出太多！
一个人，还有这么大的战力神通？
明国阵营甚至来不及喜悦，同样停留在惊骇的阶段。
至于清军士卒，更是感知到无边的渺小，瞬间沉入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
“这……这是仙域……”姜正嫡呆呆看着姜药，满眸都是不敢相信的惊恐之色。
姜正嫡长这么大，从未有今日这种惊恐！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药竟然是仙人了。
而且，姜药这仙人手段，完全看不出受到压制的样子。
仅仅一出手，就帮助明军战域，摧毁了他靠恶业之花加持的清军大域。
“宝莲灯！”姜正嫡差点脱口而出，他感知到了宝莲灯的光明之力。
饶是姜正嫡见过大风大浪，同样曾经桑海，可此时也心生绝望之感。
难怪，难怪姜药已经成为仙人！
原来，他取得了宝莲灯的认可！
宝莲灯，绝对是自己的克星。
得到恶业之花后，他凭借恶业之花感知到宝莲灯的存在，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就和左道门的人合作，对宝莲灯下毒，意图让宝莲灯继续沉睡。
谁知，自己的努力完全白费，姜药反而得到了宝莲灯！
想到这里，姜正嫡目眦欲裂，心头滴血。可是，姜正嫡毕竟是姜正嫡，绝非一般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察觉姜药不受压制的地仙修为，察觉到宝莲灯的气息的下一瞬，他的身子就突然消失在原地。
趁着大军战域还没完完全崩溃，趁着明军战域和姜药仙域还没有控制战场，趁着数百万大军的掩护……逃！
要说，姜正嫡绝对是个天大的狠人，他见机得快，决断的同样很快。
姜药的仙人手段刚刚施展，他就光棍无比的扔下几百万清军主力，逃出了恐怖的战场空间。
反应极快！
数百万清军的最后挣扎，只是掩护了他的逃走而已。他连通知臣子、带臣子一起逃走都做不到。
可是，他的身子在消失前的刹那间，却颤抖了一下，似乎被什么力量击中。
他最终还是带伤逃走。
原来，姜药的仙域虽然在对付清军战域，可仙人的仙瞳感知何当强大？姜正嫡一逃，就被姜药察觉。
就在姜正嫡利用大军掩护逃走的刹那间，姜药就发出了一道攻击，击破了姜正嫡的护身盾符，又击破了他强大的守护影身，重创了他。
若非还有数百万清军的战域保护，姜正嫡已经被斩杀了，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其实，姜药若是追击，姜正嫡也逃不掉。可问题是，姜药必须先灭掉清军的主力。
清军主力一覆灭，姜正嫡的生死其实也不重要了。
然而，几乎在姜正嫡逃走的同时，清军阵营中另一个人，也趁乱逃走。
此人不但利用了清军战域最后的保护，也利用了姜正嫡的逃走。
姜药还是感知到此人是谁，原来是青禄！
此人还真有点门道，他的逃走方式是血遁术，是通过燃烧寿元的方式逃走。
姜药同样没有追击。
姜正嫡和青禄逃走的下一瞬，清军战域就在明军战域和仙域的攻击下，彻底瓦解。
整个战场，完全被明军战域和姜药的仙域控制。
五百万清军主力，都被禁锢了动作，沦为被屠宰的对象。
多年来不可一世的清军，终于迎来了大覆没的命运。
“……凡血魔、海獠……杀无赦！”姜药的命令传来。
清军中的巫族兵马和幽媾兵马，还有机会投降，可是血魔和海獠，根本没有投降的机会。
它们是清军中最凶残的，当然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片刻之间，五百万清军宣告覆灭！
龙山战场，尸山血海！
被杀被俘的清军，其中光是四级兵（武真）就有五十万之巨，还有数万五级（武神），数千六级（武仙）！
就是七级（武圣），都有近两百！
三百万明军铁幕般的战域下，这些强者都失去了反抗之力。
随军的数十个妃子、百余清廷重臣，旗主都统，异族酋长，都被俘或者被杀。
不光清军主力完了，就是姜正嫡的后宫团，满朝大臣，大多数也完了。
输得十分彻底。
五百多万人气势汹汹的来，结果只逃掉了姜正嫡和青禄。
当然，若不是有大军在，姜药这个地仙就算不受压制，也无法对付数百万清军。
光是清军中的数千六级兵（武仙），都能用军阵困住自己，甚至干掉自己。
他这仙人固然厉害，起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作用，可决胜主力仍然是三百万众志成城的明军将士。
“主公！”秦宇来到姜药身边，神色怪异，“启禀主公，虞嫃的周军也快到了……”
姜药拍拍秦宇的肩膀，“紫宙辛苦了。周军既然到了，那就会会他们。至于清国……”
明帝看着南方，“清军主力覆灭，损失大多数强者，灭亡指日可待！”
明军将士一起呐喊：“灭清！灭清！”
“陛下万胜！”
“大明万胜！”
“陛下天下无敌！”
“陛下。”黎曦靠上来，低低说道：“陛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嘻。”
她真的很好奇。
之前姜药那恐怖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姜药也低声道：“是地仙。”
地仙……黎曦闻言，差点呛住了，再也没能“嘻”出来。
emmm……
姜药笑道：“呃，曦师姐不用称呼我陛下，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师弟即可。我们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他完全没有把黎曦当外人。
黎曦这才反应过来，“嘻，那师弟就别怪我无礼啦。”
穆钺对曲铗说道：“想不到我们一回来，就遇见了龙城大败数百万清军。今日一战，清国大势已去……”
天钩门众位弟子，也人人振奋不已。
选择姜药，果然没错！
秦宇道：“主公，周军既然侵入我南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覆灭清军之威，再灭了周军，将神洲和清国全部拿到手！”
姜药似笑非笑，“紫宙，虞嫃和周军可是你请来的啊。虞嫃可是来抗清救场的。”
秦宇振振有词地说道：“正因为是臣请来的，所以臣也有责任让他们消失啊。”
“再说，谁能证明，周军是来抗清救场的？他们明明是来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的。”
姜药闻言忍不住大笑。
心情大好的欧阳锋、越安世等人，都不禁大笑起来。
秦紫宙说的对，周军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干脆，明周两国这就开始争夺神洲之战吧。
“好。”姜药点头，“公是公，私是私。既然数百万周军侵入我南域，那我大明岂能任由他们来去？”
“干脆，他们就别回去了。”
姜药说完，看着被俘的密妃等数十个清国嫔妃，不由微微一笑。
“来人，将她们押下去，和龙妃、信妃等人团聚。”
“明帝！我们可是你的嫂子……”密妃忍不住高喊，“可杀不可辱！”
……
清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很快就传到南下的虞嫃耳中。
虞嫃已经收到姜药的飞讯，知道姜药回来了。
她高兴之余，也如释重负的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她没想到，姜正嫡亲率五百万清军主力，竟然这么快就全军覆没！
药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虞嫃心中很是惊愕。
她不知道，药哥已经是地仙强者，而且还是不受天道压制的地仙。
这次亲率四百多万周军南下，本来是受秦宇所邀请，来联合抗清的。
谁知，还没有赶到战场，清军就覆灭了。
虞嫃惊喜之下，又很是好奇。药哥到底有什么手段？
她完全想不到，姜药竟然已经是地仙了。
毕竟她自己，如今也就是大乘五重天的修为。就这修为，已经很吓人了。
要知道，哪怕你修炼到半仙，也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才能突破到地仙。
古代最有天资的仙人，往往也有几百岁。
所以，姜药这个六十五岁的地仙，完全是虞嫃没有预见到的存在。
“陛下！”武家大将宣肃来到虞嫃面前，“清军主力覆灭，明军气势如虹，如之奈何？”
虞嫃蛾眉一皱，“还能如何？当然是北归！”
“不可啊陛下。”宣肃说道，“好不容易趁着明清相争，我大周一举袭占南域，这吃下的肉，怎么能退回去呢？”
到现在，他还以为周帝进入南域是占领了南域。
另一个大将齐炜也说道：“是啊陛下，我们已经兵不血刃的进入南域，接下来应该废除南域变法，废黜捕杀伪明官吏，征剿伪明。”
“若是放弃南域，不和明军打仗，岂不是怕了明军，任由明军继续做大？”
随征的群臣纷纷发言。虞嫃的心腹表示应该放弃南域，返回北方，不要和士气正旺的明军冲突。
武家大臣们则是纷纷表示，不应该放弃南域，应该和明军打一仗，再联系清国和楚国，共同对付明军。
同时，应该趁着西域空虚，让国内大军偷袭西域。
虞嫃看着强烈要求和明军对决的武家贵族，忍不住暗叹一声。
虽然她掌控了周国朝政，可是在军中和各地方，中底层的大权仍然牢牢把持在武家贵族手中。
不用武家的人才，她还能用寒门么？高端人才几乎都是武家出生，寒门人才实在太少了。
换句话说，不用武家，她根本撑不起大周的场子。
就这四百多万大周精锐，从百长到万长，绝大多数的将领军官，都是武家贵族出身。
除非再次掀桌子重新来过。否则的话，要通过他们不同意的方案，实在太难。
其他不说，就是这次随军的三千多武仙军，骨子里也向着武家势力。
“决战！决战！”
“灭明一统！灭明一统！”
“绝不放弃南域！南域是大周的！”
“请陛下带我们和明军决一死战！”
数以万计的将领军官齐声呐喊。被他们掌控的士卒，也只能呐喊。
三千多武仙军一言不发，却凝聚着强大的威压。
虞嫃看着高喊决战的大军，心中暗道：
“药哥，咱们这就开始吧。”
“神洲到底属于谁，你我谁能胜出，相信这一战能看出答案。”
“我会全力以赴，不会放水。我相信，你也不会故意放水。”
虞嫃下令道：“传令！照样南下，与明军决战！”
“传令！速速查清明军大胜、清军大败的原因！正要知己知彼！”
四百多万周军一起鼓噪道：
“大周万胜！万胜！”
“陛下无敌！”
武家大臣们，人人神色振奋。
终于要和明军大战了！
姜药，你不要得意，等着吧！
……
周军继续南下不提，却说大清之主姜正嫡，终于逃到了清国内地的桐梓森林。
他这样的角色，逃跑手段当然不同凡响。此时，已经是距离龙山战场一百多万里的地方。
而且这里有个高达九级的天然屏蔽阵，仙人的神识也难以探查到这里。
虽然险而又险的逃出生天，可他的伤也很重。
母君蚕药妃和父君姜别离给的守护影身，都被姜药击破了。
若是没有这两道守护影身，他已经被姜药随手捏死。
姜正嫡一落到地上，就“噗”的一声狂吐鲜血，立刻吞下一大把疗伤丹药，然后祭出恶业之花，开始疗伤。
可是仙人的手段何等厉害？哪怕他有恶业之花，他的伤势也不是很快能好转的。
眼下，他很脆弱，急需要可靠的人保护。
可是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想到姜药，姜正嫡一直自信满满、智珠在握的心，都要沉入绝望的深渊。
地仙！
姜药竟然是地仙了，还获得了宝莲灯的认可！
这让他如何翻盘？
五百万大军，其中数千六级强者，乃是大清最精锐的主力，就这么完了。
虽然国内还有两百万兵马，却只能镇守要地，防守清楚两国的边境，能改变什么？
剩下的三百多万海獠、血魔、幽媾大军，已经是三族最后的精锐了，如今正在楚国和盘康以及隋军大战，根本调不回来。
大势已去了啊。
姜正嫡的心在滴血。
这几十年，他处心积虑的控制了三大蛮族，让大清有了统一的武力，压得楚国喘不过气。
眼看，献祭真界的计划，快要完成了。
可谁成想，却遭遇如此惨痛的失败。
姜药啊姜药，你运气真好！
又是你赢了！
我好恨！
你凭什么？！凭什么又是你！
姜正嫡一边想一边咳血，美丽的脸蛋变得铁青。
左道门！
如今，只有左道门，才可以帮助自己翻盘！
必须要彻底和左道门合作！
想到这里，姜正嫡的心情好了很多。三大蛮族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魅貘远在北方，远水不解近渴。
只有借助左道门的力量，才能打败姜药。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道：“主子，奴才总算找到主子了。”
姜正嫡一看，却是青禄。
他顿时有点惊讶，怎么青禄也逃出来了？
不但逃了出来，竟然也逃到了这个地方？

第595章 姜别离！你这个畜生！！
“丰帑……”姜正嫡看见青禄出现，很是疑惑。
这个桐梓森林的天然结界，是个很隐蔽的所在，为何青禄也能逃到这里？
姜正嫡虽然平时很重用青禄，拿他当谋主，可是他向来多疑。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青禄。
他真正信任的，永远只有他的那群女人。
可惜，她们大多落到了姜药的手中。
“皇上的伤势如何？奴才能帮皇上做些什么？”青禄很恭敬地说道，一双狭长的眼睛充满关切。
姜正嫡道：“朕并无大碍，小伤而已。丰帑，你怎么也来到这里？”
青禄拱手道：“回皇上话，那是因为傩君。”
傩君？姜正嫡眉头一皱，可他毕竟渊博，随即就想起傩君的来历。
几万年前，巫域有低调神秘的小部落，叫傩蠡部。巫族称为傩人。傩蠡部的首领，称为傩君。
傩蠹部虽然人口少，只是个小部落，可当时的三大部落，都不敢轻视它。
因为傩蠹部的邪术最是厉害，令人闻风丧胆。
而且傩蠹部的首领傩君，还是当时天下十强之一的存在，一度被称为巫域第一强者，最差也能排巫域第二第三。
可是后来，本就神秘的傩蠹部突然诡异的消失了，曾经的巫域第一高手傩君也下落不明。
姜正嫡想不到，青禄突然提起不相干的、死了几万年的傩君。
却听青禄解释道：“皇上可否知道，傩君姓什么？”
不待姜正嫡回答，他就主动说道：“好教皇上知道，来到巫域几十年来，奴才查了很多冷门的巫域旧事，查出傩君其实姓芈！”
傩君姓芈？
这一点，姜正嫡还真是不知道。他大事那么多，哪里会关心这些。
“你的意思，是傩蠹部出自芈氏？”姜正嫡说道。
“不错。”青禄点头，“芈氏是蛊帝的后裔，那么这傩君，当然也是芈氏后裔了。”
“傩蠹部，其实就是争夺巫道神宫大祭司之位失败的一支。”
他指着阴森的山林深处，“傩蠹部虽然争夺大祭司之位失败，可毕竟是芈氏贵族，所以另起炉灶，也建了一个巫道神宫。”
姜正嫡终于明白了，“难道，他们擅自建造的巫道神宫，就在这个桐梓森林？”
青禄点头：“皇上明见，正是如此啊。因为这个地方天然阵法极多，非常隐蔽，所以傩蠹部就将他们的巫道神宫秘密修炼在这里。”
“这目的，当然一是彰显自己是芈氏正统，二是夺取另一支芈氏的气运。当年，那个擅建的神宫，就在森林深处。”
“所以，这个秘境，其实也是历代傩蠹部君长的墓园！”
姜正嫡没想到，此地还曾经是傩蠹部历代君长的墓地。难怪如此隐蔽。
“你为何知道这些？”姜正嫡淡淡问道。
青禄回道：“多年前，奴才在巫域游历，在傩蠹故地，遭到一道残魂的夺舍，那正是傩君的残魂。”
“那道残魂很是凶险，好在奴才还有点本事，最终他不但夺舍失败，还被我磨灭了意识，魂飞魄散了。”
“奴才是从他的记忆中，得知这个地方的存在。于是，就根据残魂的记忆找到这里，希望寻找到宝物。”
“虽然没有找到宝物，可奴才却发现，这里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地。刚才全军覆没，大势难违，奴才只能跟随皇上一起逃走。”
“想不到，皇上也到了这里，也真是巧得很。”
姜正嫡知道青禄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怎么会轻易相信青禄的说辞？
他被仙人所伤，道韵紊乱，法则涣散，而且业力也消耗巨大，未必是青禄这个武圣的对手，也只能做出相信的样子道：
“原来如此，那还是巧的很，说明你我君臣的确有缘。”
青禄眼波一闪，“皇上，恕奴才之言，我大清主力尽丧，三族精锐也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力量援助大清。”
“可大清的强敌，又何止明楚两国？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姜正嫡撩撩秀发，秋眸悲凉的叹息道：
“太后迟迟不归，太上皇不闻不问，大清突遭如此大败，也只能指望太后和太上皇的后手了。”
蚕药妃和姜隐哪里还有什么后手留给他？姜正嫡这么说，只是安抚青禄，让青禄明白，大清还有太后和太上皇。
“可惜，皇后虽然也是仙人，可她受到天道压制，并不能对抗姜药。”姜正嫡再次叹息。
提到监国的皇后幽夜扶摇，当然也是为了稳住青禄。
因为，幽夜扶摇也是一个仙级大妖，对青禄同样有威慑力。
说实话，姜正嫡如今是最脆弱的时期，都无力再激发恶业之花，所以很怕青禄卖主求荣。
青禄说道：“皇上，京城是不能回了。明军很快就攻入大清，楚军和隋军也会攻入大清，我大清若是没有几百万援军，就大势已去。”
“龙山大败的消息一传回国内，不知道多少贵族会造反，会主动投靠楚国，这是明摆着的事，就是皇后大人，也阻止不了他们。”
姜正嫡默然不语。
他很清楚，青禄说的丝毫不差。
大清的强大和强势，是建立在三大蛮族的支援，建立在千百万精兵的基础上，而不是大清子民对大清有多么忠心。
相反，国内很多很多人，其实都是反清者，只是在武力之下不敢反抗罢了。
可是如今，赖以维系大清强势的五百万主力一朝尽丧，很多反对者都会跳出来。
还在楚国作战的三百多万海獠、血族大军，得知龙山大败的消息一定会士气大跌，很快也会在盘康和隋军的攻击下覆没。
国内，一定会降者如云！
想到这里，姜正嫡就想吐血。
他好不容易除掉了各个血族秘境的红衣先知（域外天魔），恢复了血族世界的圣娚之外，以人族之身，再次彻底掌控了血族。
然后，他用大黑暗术控制了海獠王和幽媾各部君长，让海獠王和幽媾君长成为傀儡。
这样，他就得到了三大蛮族的全部力量。
一时间，武力之强大，冠绝诸国。
只要这次灭明，再转头灭楚，那么就谁也阻止不了大清。
可万万想不到，他在龙山遭遇到如此大败！
这简直是输掉国运的大败啊。
不光输掉了大清主力，还葬送了数百大臣、数十嫔妃！
这些人，都是大清的高端战力，也是对他最忠心的人。
大清的朝堂和后宫，都已经空了大半！
眼下，京城是不能回去了，天知道这次大败之下，京城还会发生什么。
姜正嫡现在才明白，姜药可以大败，而他不行。
姜药大败一次，明国军民仍然会铁心支持，可是他一旦大败，那就是树倒猢狲散。
青禄斟酌着说道：“是以……是以奴才以为，皇上只能在这里住段日子，等太后和太上皇回来。”
姜正嫡语气幽幽：“以丰帑之言，大清已经没救了？”
青禄拱手俯首：“皇上，什么是大清？大清就是皇上！”
“皇上在哪，大清就在哪。皇上在，大清也就在。皇上保住自己，也就是保住了大清啊。”
姜正嫡闻言，忍不住一拍大腿，“丰帑所言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朕只要在，大清就不会亡。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还不到百岁，芳华正茂，就已经是大乘强者，还是红尘仙，他有的是机会风云再起。
退一万步，就算一无所有，他也能重新开始。
再说，大清还没亡，国内还有两百多万守军，起码皇后还在。起码太后还在！
青禄再次恭谨地说道：“皇上，奴才先回京城，帮助皇后大人收拾残局。若是局势稍稳，皇上再回京不迟。”
姜正嫡松了口气，点头道：“如此，那就辛苦丰帑了。”
青禄对着姜正嫡行礼，神色黯然，“为了大清，臣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皇上保重！相信皇后很快就会亲自来接皇上！”
说完，青禄再拜，然后转身离开。
“丰帑！”姜正嫡在身后喊道。
“皇上请吩咐。”青禄转身拱手。
“你是天下皆知的大清重臣，也要珍重才是。万不得已之时，保全自身为上。”姜正嫡郑重说道。
“奴才……谢皇上！”青禄语气凄凉地说道，然而背影萧瑟的离开。
看到青禄离开这个秘境，姜正嫡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道：
“青禄这是真的忠于朕，还是故意稳住朕，他好去向明军楚军报信抓我？”
姜正嫡本就多疑，更别说眼下了。
他不敢在原地多待，可又不敢离开秘境，因为害怕被姜药的仙瞳察觉行迹。
无奈之下，姜正嫡只能往桐梓山深处走。
桐梓山不但隐蔽，地方也不小，里面能躲避的结界很多。起码姜药的仙瞳，很难搜索到自己的存在。
在森林中走出了千余里，姜正嫡才找到一个石洞，开始疗伤。
仙人攻击造成的伤害非同小可，要恢复绝非易事。
即便是他宝物极多，要养好仙人之创，那也需要一年半载的工夫。
好在，姜药击破了太后和太上皇的守护影身，太后和太上皇已经知道是姜药所为，应该很快就会回到真界了。
姜正嫡再次祭出恶业之花，准备养伤。
他利用所剩不多的业力，极力激发恶业之花，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奏效。
“只能调用心头精血了！”姜正嫡无奈的祭出心头精血。
姜药可是仙人，带给他的伤乃是道韵规则之伤，非常棘手。
可以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跌落到不如一般的武圣。
一祭出心头精血，蓬勃的血气生机就散放开来，恶业之花顿时开始被激活，可是姜正嫡却感到有些头晕。
好在，傲娇的恶业之花终于要激活了。
只要一激活，他完全可以进入黑暗世界，或者获取恶业之花中的恐怖力量，就完全可以自保了。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凌厉而诡异的杀机蓦然袭来！
饶是姜正嫡精明谨慎，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最虚弱之时，忽然出现一道杀机。
说时迟那时快。这杀机选择的时机，简直是完美！
此时此刻，姜正嫡根本没有抵抗的力量，就被这道杀机结结实实的轰击在背上，击穿他的盾符和护体罡气。
与此同时，那几滴刚刚祭出来的心头精血，还没有落入恶业之花，就被一个玉瓶收走。
姜正嫡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心头精血被收走，就“噗”的一声，狂喷一大口鲜血，连内脏碎末都吐出来了。
“蓬”的一声，姜正嫡的“娇躯”飞了起来，轰在一棵大树上，美丽的五官都撞的面目全非。
随即，一个青衫男子就落到地上，一手持着玉瓶，一手持着恶业之花，笑吟吟的看着在地上的姜正嫡。
“皇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正嫡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这个青衫男子，咬牙说道：“青禄！果然是你这个狗奴才！”
“咳咳……”一边说，一遍不要钱的咳血。
他猜到青禄可能出卖自己，可是他没想到，青禄去而复还，躲在这里亲自伏击自己。
自己实在是低估了此人的阴险奸诈和胆量。
“我也是没办法。”青禄微微一笑，“之前那个傩君的残魂夺舍我，我是花了代价才灭了他的残魂。”
“那个代价就是，我要帮他干掉姜正嫡。唉，我也不知皇上怎么会得罪他。”
“我若不答应他的残念，就算能磨灭他的意识，也会有损灵台，难以大道有成了。”
“所以，我只能答应他的残念，也获得他的记忆功法作为回报……”
姜正嫡披头散发，目光森冷的惨笑道：“什么傩君，朕根本不认识此人，不可能和他结怨……”
“青丰帑，你知道杀了朕，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你以为拿了朕的人头去楚国，盘康会饶了你，还会给你富贵？”
“你以为你拿了朕的人头去见姜药，他会饶了你？”
青禄摇摇头，狭长的眸子露出冰冷的狞笑，“皇上以为我会卖主求荣？那可真是小看我了。”
“唉，我是看中了皇上的一身精血，和皇上的魂魄心脏啊。”
“呃，还有恶业之花。我得到皇上的精血和魂魄，就有法子让恶业之花选择我。至于你，已经是个失败者。”
“实话告诉皇上，我当年只是甲等资质，却用自己女儿的心魂，炼制丹药，夺了她的绝佳资质，这才有今天。”
姜正嫡大口喘息，浑身气息凌乱，“青禄，你比朕还狠毒。可你若真的敢这么做，你的下场会比朕凄惨十倍，若是太后和皇后知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太后？哈哈……”青禄大笑，“你的守护影身，都被姜药破掉了，蚕药妃会知道是我杀的？难道不是姜药杀的么？”
“这点首尾都收拾不干净，我还是青丰帑么？你放心，既然敢杀你，我就会做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太后皇后知道，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只要用了你的精血、心脏和魂魄，再用傩君的邪术，我的实力会大大增加，寿元也会倍增……”
“当然，还有你的指环。拿了你的指环，会得到多少宝物？这么多宝物，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至于将来之事，管他那么多作甚？”
青禄说完，就一拳轰了出去，根本不给姜正嫡任何拖延的机会。
青禄乃是武圣，这一拳的轰击何等强大？
“蓬”的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姜正嫡，顿时被这一拳轰中脑袋。
他的脸蛋仅仅闪过一丝惊怒惶恐的神色，就被轰成一团血雾。
他的魂魄生出一道怨念滔天的意识：“朕英雄多年，此生竟然死在一个宵小鼠辈之手！来生……”
接着，失去头颅的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腔子中的鲜血喷射而出，全部被青禄早就准备好的玉瓶收了起来，一滴不落。
一道元神溢出，立刻被青禄一爪摄住。
可是青禄刚刚抓住姜正嫡的元神，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姜正嫡的人魂，竟然刹那间逃逸了，只剩下两魂。
“这……这是怎么会事？”青禄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杀过很多人，抽过很多魂，却从未遇到这种古怪情况。
本来，就算用了姜正嫡的血和魂魄，他也有傩君的秘术处理掉痕迹，不让蚕药妃发现。
可是如今这魂魄竟然逃走了一魂，他就很担心会暴露。
好在，只有人魂逃走，连残魂都不是，残念都没有，应该很难留下意识。
青禄胆战心惊的处理了姜正嫡的尸体，果然处理的干干净净。
傩君留下的邪术，被青禄发挥的淋漓尽致。
青禄得到了姜正嫡宝贵至极的指环，还将姜正嫡的尸体利用到极点，还拿到了恶业之花。
可谓赚海了。
外界谁也不知道，大清之主姜正嫡，竟然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个秘境，还死在一个小人之手。
不但被自己的臣子弑杀，还死的如此凄惨！
姜正嫡一死，黑渊深处的某个地方，就传来一个女子凄厉的声音：“是谁！是谁！正嫡……我的儿啊！”
“姜别离！你这个畜生！就是因为你不让我回去，所以我的儿子死了！他死了！”

第596章 明周决战的大幕……拉开！
黑渊深处的一块悬浮的巨大岩石之上，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仙姿玉貌，犹如神女仙妃。可是她此时一脸悲愤的看着那个男子，眸光带着怨恨。
“正嫡，儿啊，你为何这么快就陨落了？你的气运呢？！你的资质呢？！你的底蕴呢？！你这个不争气的！”
女子的声音犹如杜鹃泣血，让古寂的黑渊也变得有点哀。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女子指着男子厉声喝道，字字如刀。
这女子当然就是蚕药妃。
那男子面如冠玉，气度儒雅，却一脸无奈、感伤之色。
“药妃，你不要伤心，你也知道，正嫡是红尘仙，他还会有下一世……”
这男子正是姜别离，也就是姜隐。
为了不让蚕药妃参与真界纷争，他强行带蚕药妃进入黑渊，已经多年未回真界。
蚕药妃多次要回去帮姜正嫡争霸，都无法得逞。
“老娘不要伤心？”蚕药妃惨笑，“第一世，我望舒没有孩子，第二世，我唐望舒还是没有孩子。”
“到了第三世，老娘才有一个孩子，当上了母亲。”
“他虽然是红尘仙，可前世今生本非一人，他是老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老娘养大的儿子！你却让老娘不要伤心？”
“他不是你的儿子么？！姜别离，你这个虎毒食子的畜生……”
姜别离被女人破口大骂，骂的狗血喷头，却不还口，只能打出一个个的手诀，消除女人的愤怒之意。
蚕药妃到底是一位仙人，毕竟不是一般女子，她骂了一会儿，终于懒得再骂了。
儿子都死了，再骂姜别离又有何用？
她剩下的，只有伤心和遗憾。说到底，此时她也是一个母亲。
姜别离看着蚕药妃的样子，也感到很伤心。
他女人虽多，可他最爱的，却始终是蚕药妃。他心中真正的发妻，当然也只是蚕药妃。
可是，他不能为了蚕药妃母子，就彻底放弃挽救仙界的大略。
姜别离长叹一声，“药妃，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走极端。”
“你第二世救世失败，就反其道而行之，这一世便要献祭仙界，这难道不是违背你的初心么？”
“救世不成，就一下子滑落到彻底救己，这不仅是极端，还和本心为敌。”
“实话告诉你，献祭仙界的难度，并不比救世小多少。”
“我早就告诉你，会有人出来救世，这是天道。祭世救己，何尝不是和天道为敌？”
“救世可能失败，祭世救己同样可能失败。你和正嫡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失败的准备。”
“我不让你参与其中，就是不想让你也搭进去。正嫡想做什么，我不阻拦，可是你，我必须阻止。”
“同样，姜药选择了救世，也有可能失败，当然也要有失败的准备。”
蚕药妃冷笑不已，“姜别离，你既然如此想救世，为何不直接去帮姜药？他不是你的亲亲儿子么？”
“呵，心中想帮姜药，可又怕我们母子有意见，所以就明着不帮，却变着法子偷偷摸摸的帮。姜别离啊姜别离，你真不是个东西。”
“你空有如此神通，却让老娘瞧不起。”
“你鼠首两端的夹在中间，脚踏两条船，自以为左右逢源，两不得罪，其实谁也不承你的人情！”
“无论是救世还是救己，都是天大的事，你既然参与其中，那就应该做出一个选择，然而倾力去做，而不是被感情左右，没有自己的立场！”
“也是，你不是一直如此么？当年，你身为大隋太师，明知李洛书要反隋，却不闻不问的保持中立，理由只是李洛书和杨玄明都是你的弟子。”
“结果如何？你既对不起大弟子杨玄明，也被小弟子李洛书轻视，认为你没有原则，没有立场！你这样的人，他敢信任？！”
“你是个失败的夫君，失败的父君！失败的老师！失败的九道大仙！”
“好了药妃，你别说了。”姜隐的脸色有点阴郁。
蚕药妃神色讥讽：“不让我说？说到你的痛处了是吧？呵，你就是个鼠首两端的人。”
姜隐摇头：“那不是鼠首两端，那是中庸之道……”
“狗屁中庸之道，老娘听不懂！”蚕药妃指着他的鼻子：
“等到你的亲亲儿子姜龙城被干掉，你也就没有儿子了，你以为两不相帮，结果你会失去所有的儿子！”
“老娘现在才明白，你从来没有拿药灵体炼丹的意思！你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找药灵体炼丹，而是看上了穆苍月这个新欢！”
“所以，你就以寻找药灵母体生出药灵体为借口，取得我的支持，不但光明正大的娶了穆苍月，还一并收了羡清影！”
“你只是馋她们的身子！可惜，老娘今日才明白这一点！”
“姜别离！你下流！”
姜隐脸色通红的跺脚，“唉呀……药妃！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么？我何曾是这等人……你误解我太深！”
若是外人看到两个仙人如此争吵，只怕从此会失去对仙人的敬畏了。
蚕药妃说完，也懒得解释，就要转身离开。
“我要回仙界，为正嫡报仇！”蚕药妃咬牙，“姜别离，你若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就应该和我一起回去，为儿子报仇！”
“我还要回去当国君，不能让正嫡辛辛苦苦建的国亡了！”
姜别离叹息道：“药妃，你何苦如此呢？正嫡已经陨落，我也很痛心！可是，你不能回去沾染因果！更不能去当国主！”
蚕药妃冷笑：“老娘又不是左道门的那些狗屁神明，老娘害怕什么因果？”
姜别离赶紧拦住她，“你知道因果之道的本质是什么？”
蚕药妃顿时来了兴趣，莲足一停地问道：“因果的本质是什么？”
这是自古以来很多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答案，当然曾经不是谜。可随着时光的流逝和仙界的变迁，后来就变成了一个谜。
而因果之道，据说是宇宙中最玄妙最莫测的法则，甚至有人说因果法则和时空法则一样，都是宇宙中的至高法则。
姜别离一字一顿地说道：“因果法则，就是时空法则！而且，是时空法则最深奥的那部分！”
什么？因果法则是时空法则，而且是时空法则最深奥的那部分？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蚕药妃这等人物，也有点难以置信。
她知道，轮回法则属于因果法则，同时轮回法则也属于时空法则。却不知因果法则也和时空法则有关系。
“药妃。”姜别离成功的转移了女人的注意，心中微感得意，可神色却认真肃然，一副专家学者的姿态。
就差一副当年戴过的眼镜了。
“这是我多年来苦心推衍的研究结果。你知道，我当年是九道大仙，多年潜心研究，不会错！”
“神秘的因果法则，其本质的确属于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而且我的研究成果表明，它还是时空法则最高级的本质体现！”
蚕药妃不相信姜别离的人品，可是对于他的本事，却一直很相信。
她很清楚，既然姜别离说因果法则的本质是时空法则，那就一定是。
“我明白了。过去世界、现在世界、未来世界，与其说是时空的体现，还不如说是因果的体现？”蚕药妃到底聪明，立刻想到这一层。
姜别离趁机揽住她的腰，“果然是你，一点就通。真正的三界，就是历史世界、现在世界、未来世界，这三界全部在因果之中。”
“毒害仙界的神秘毒雾，竟然可以来自于未来，就是因为有因果关系。”
“所以，天下任何生灵，任何事物，都在因果之下，概莫能外。对天道的影响越大，沾染的因果也越多。”
“左道门的人，修为超越了大仙，神通遭到了天忌，所以天道锁定了他们的气机，让至高无上的因果大道约束他们。”
“作为时空法则的最高体现，因果法则才是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也唯有因果之道，才能让左道门的那几位保留最后的敬畏。”
“他们的修为固然不受压制，可以轻易的斩杀你我。可是他们出手之后，就可能引发因果反噬，可能化凡，可能轮回，可能失忆……”
“种种恶果，难以承受。是以他们固然不敢亲自出手，甚至不能轻易开口，试错机会极小。影响越大的事，他们就越是谨小慎微。”
“他们希望诸国并立，相互斗争，不希望一统，尤其不希望神洲一统。”
“他们忌惮气运之子的气运。所以他们希望气运之子们各自建国，相互残杀，消耗气运，也替他们承担一些因果，转移天道的视线。”
“你第二世唐望舒被杀，那也是把他们逼急了，才甘冒奇险的杀你。杀你的李时珍也受到了因果之道的惩罚，他被迫轮回，重新修炼。”
蚕药妃蛾眉一皱，“你怎么知道杀唐望舒的叫李时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你还能查到十多万年前的凶手？”
她很难相信，姜隐还能查出这个。
毕竟十多万年前，姜别离还在假死沉睡，根本没有醒来。而当年杀自己的人修为超越了仙人，也没有留下线索，不是姜别离能查出来的。
他的推演之术虽然很厉害，可也不能推算出具体的名字。何况，以凶手那种修为，也很难推演成功。
“呃……”姜别离一愣，“是我听左道门的一位朋友说的。”
蚕药妃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你还有左道门的朋友？你难道不知，左道门也是我的仇人？”
姜别离摸摸自己的鼻子，“药妃，我正是要追查当年杀唐望舒的凶手，这才煞费苦心的接近左道门的人，其实只是为了打探你的仇人。”
蚕药妃将信将疑，“你说完了么？放开！我要回去！”
姜别离道：“你这一世没有气运，再去献祭仙界，会沾染大因果的！”
蚕药妃转头冷冷看着姜别离：“我打不过你，可你今日若是再阻止我回去为正嫡报仇，我就立刻自我陨落！”
姜别离叹息道：“好，我不阻止你，你可以为正嫡报仇。唉，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他很担心，是姜药杀了姜正嫡。
因为他已经推算出，宝莲灯已经苏醒，并且有了合作伙伴。
那个人，很可能是姜药！
姜药得到宝莲灯的合作，就有实力杀正嫡。
……
此时，清军在龙山大败，姜正嫡逃走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清国固然风声鹤唳，一片惶恐，就是其他几国，也都是寒门高兴武家愁。
同时，另外一个消息也传了出来：
周帝虞嫃，亲率四百余万大军，和明帝姜药亲率的三百万大军，对峙于南域焚河。
天下瞩目的明清大战刚刚落下帷幕，明周对决就即将上演了。
顿时，南域焚河又成为天下新的风暴之眼。
人们都知道，这是关系神洲归属的一场大战。此战的胜利者，大概率会一统神洲！
明洪武十四年，周天授二十一年，四月二十。
明周两帝，隔着焚水而望。
两国七百多万大军，加上投降明军的一百多万清军降军，全部隔焚水列阵。
战域如苍穹笼罩。
焚水是一条燃烧的河流，带着强大的火域，但只有千里宽，完全隔绝不了姜药和虞嫃的神识。
所以，两人能清晰无比的看清对方的音容笑貌，看清对方细微的表情。
周军的火凤凰大纛之下，是一道丽色无双的身影。
她的风姿，似乎能照亮整个世界。数百万周军将士看着她的背影，都是斗志昂扬。
正是大周之主，虞嫃！
虞嫃一身华贵的凤纹战甲，骑着一头青鸾，默默看着对岸那一道熟悉而久违的挺拔身影。
呵，药哥这次回来，竟然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虞嫃很想知道。但她是个公私极其分明的人，她必须先尽力打完这一仗，才和姜药见面。
否则，任何私下见面的行为，都会引起群臣和将士的疑虑，影响大周的军心，授人以柄。
此时此刻，她是大周之主，不是明帝的未婚娘子。
这一点，必须要分的清清楚楚，不可混淆不清！
药哥，要么，我灭明。要么，你灭周。
只有真正凭实力胜出，才是真正的强者，才有统一天下的资格。
我，不能放水。你，也不能放水！
我要全力以赴的……击败你！
于是，虞嫃目中看向姜药的温暖之色，慢慢变成冷厉，就是周围的气温，也变低了很多。
身边的大将重臣，都感知到了皇帝的凛然战意。
很好。皇帝面对姜药，完全没有退让或留手的样子。
虞嫃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神色冷厉、妖气纯净的紫发少女，赫然也是个大乘强者。
这紫发少女虽然神色冷厉，却很是美丽，五官身材毫无瑕疵。
可是和虞嫃相比，她的美貌又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母皇。”紫发少女说道，“等捉到明帝，女儿想吃了他，一定很香。”
虞嫃白了她一眼，“珠儿，你又忘记娘的话了？这样的话，我不想第二次。”
“是。”紫发少女赶紧低头。
南宫令仪来到虞嫃身边，低声说道：“陛下，郎君大败姜正嫡的原因，终于查清了。”
“原来，郎君修为大进，远超姜正嫡……还有，冒充郎君的假帝，是一个叫莫隐的人……”
虞嫃闻言，星光点点的明眸之中异彩连连，嘴角还露出一丝微笑。
修为大进，远超姜正嫡？药哥，你总不会是成了地仙吧？
我真的很难相信。
呵呵，想不到那个冒牌货，竟然是莫隐，还真是老朋友。
可惜……
“南宫，你把打探来的情况，尤其是当日战场情况，仔细说来。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虞嫃想了解更多的细节。
她一直是个既自信，又谨慎的人，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等到听完之前明清大战的细节，虞嫃的神色越发精彩了。
最后，就是一向镇定自若的她，也忍不住有点激动起来。
宝莲灯！
一定是宝莲灯！
药哥一定获取的宝莲灯的认可，成就了地仙修为！
唯有如此，当日战场上，才会出现那种异象。强大的占据兵力优势的姜正嫡，才会输的那么快、那么惨。
想到姜药得到了宝莲灯的认可，获取了这天大的机缘，虞嫃是既替姜药感到欢喜，心中又难以遏制的生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很难受！
药哥啊药哥，你竟然已经是地仙了！
呵，我还是低估你了。
果然，我虞嫃的眼光无人可比。
虞嫃的两只粉拳，忍不住捏紧，祸水般的面容，露出一丝倔强的战意。
哼，地仙又如何？我虞嫃不惧任何人！
南宫令仪当然也心中有数，她斟酌着说道：“陛下，郎君之前就得到了九鼎和轮回塔，王道气运越发兴旺，如今又得到了宝莲灯，成为地仙……”
“陛下还需要和郎君开战么？”
她的意思很简单。姜药的气运这么强，已经远超其他的气运之子，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虞嫃神色一凛，“必须战！他就算气运超过我，却也未必会赢！气运变幻最是难测，岂能轻易认输？”
“再说，不打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投降明国不成？就算我愿意，他们愿意？”
“必须打！要么我们打赢，统一神洲。要么，我们输，让姜药堂堂正正的统一神洲，谁也没话说。”
“就算姜药是地仙又如何？我们的武仙军起码多出两千，足够对付他。”
虞嫃说到这里，当即下令道：“传令！抽调两千武仙军，独立列阵，随时听用！”
一道命令，一片遁光就轰然出现，正是抽调出来的两千武仙军！
虞嫃要利用周军武仙军的数量优势，专门抽调两个武仙千人队，来对付姜药。
之前姜正嫡就吃亏在，不知道姜药的修为，没有抽调出一支专门的武仙军对付姜药。
顿时，大战的气氛就冲天而起。
对岸的姜药，看着虞嫃的动静，忍不住笑了。
他也很想去见虞嫃。但他同样知道，眼下不能！
这是关系两国兴衰存亡的国战，不是儿女情长，不是儿戏！
嫃儿，你专门抽调武仙军对付我，的确十分稳妥，足以抵消我的个人实力，甚至能压制我。
可是你别忘了，你的兵马本质上还是武家兵马，而我的三百万大军，却是经受变法洗礼的寒门子弟！
姜药指着对岸，对大明将士说道：“将士们！阻碍大明一统神洲的敌人，就在对岸！”
“这么多年来，他们做梦都想灭了大明！”
“他们仇视变法，欺压寒门，霸占数不尽的资源！宁愿用不完压仓库，也不愿意让寒门分享！”
“今日！他们来了！他们趁着我们对付清军，侵入南域，想趁火打劫！”
“那就让他们这些武家贵人，尝尝我大明寒门大军的厉害！让他们因为恐惧而道心有痕！”
“渡河！”
三百万明军将士一起呐喊：
“渡河！渡河！”
“陛下万胜！大明万胜！”
“统一神洲！”
与此同时，周军也爆出惊天动地的呐喊：“灭明！”
“轰——”两军强大的战域，顿时相互碾压。
虞嫃和姜药，同时打出兵道手诀，一个呼吸的工夫，就变幻几次阵法。
两人都是兵道大家，一出手就是顶级的兵道水平。
与此同时，一群大乘修为的强者，也飞身而出，帮助虞嫃一起激发军印。
两千专门抽调出来对付姜药的武仙军，也凝聚强大的战域，向姜药笼罩而来。
明周两国的战略决战，就这么突然展开！

第597章 嫃儿和药哥，相互死掐！
两千武仙军凝固的强大战域，带着恐怖的法则之力，犹如一片苍穹落下，轰击在姜药的仙域之上，使得整个战场空间都在晃动。
“轰轰——”
“好！”虞嫃大喊，“困住明帝！压制他的仙域！”
明清两国一交战，就是白热化。
姜药虽然是不受压制的地仙，操纵军印的实力强大太多，可是虞嫃手下有一大群大乘强者。
操纵周军大印的，是虞嫃为首的一群大乘！
其中就有同样是兵道大家的的南宫令仪。
所以，哪怕姜药是仙级主帅，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与此同时，他的强大仙域，也被两千专门对付自己的武仙军的战域压制！
没错，就是压制！
之前，姜正嫡手里也有一支六级（武仙）军，比明军武仙军最少多出一千，完全可以抽调这多出来的一千多武仙军，来对付姜药这个仙人。
如果那样，姜正嫡也很难输掉。
但姜药回来的太突然，姜正嫡也没有想到姜药成了不受压制的地仙，也就来不及准备，没有抽调一支六级战队专门对付姜药。
可虞嫃战前做了充分的了解，汲取了姜正嫡的教训，她就能充分发挥高端战力强大的优势，用高端战队，将姜药这个仙人困住！
若是没有军阵战域，就是三千武仙联手也绝对不是一个地仙的对手，甚至没有对抗性。
可若是有了军阵战域，一千武仙就能困住地仙！
这就是为何，上古时期哪怕你是大仙，也要敬畏朝廷的原因。
因为，天上地下，战域最强！
战域凝聚的力量，远不止是全体将士的个人武力，还有阵法之力，军心念力，聚合法则……等等。还可以加持各种力量和法则。
所以战域的威力几乎没有上限。
虞嫃仗着武仙军的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大手笔的抽调两千武仙军独立成阵，专门对付姜药，可谓既高明又稳妥。
“哈哈！”原本得知姜药是地仙后心存畏惧的周国群臣，眼看两千武仙军压制了姜药，顿时额手称庆。
可是，姜药一人抗衡两千武仙军，他们也感到脊背发凉。
姜贼好强！
明国大臣们，则是脸色难看。
周军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周军的高端战力，比明国强大太多。
明国是吸收整合了天平神教，才获得足够高端战力。
可是周军阵营，光是武仙军就有好几千，还有数百武圣！数十大乘！
反观明军阵营，不算陛下这个仙人，只有阿九、坟山九娘、大天师玄妙、大都督欧阳锋四位大乘，梅花五娘这个半仙。
至于日月星辰这三位大乘，此时已经保持中立，等于没有。
就是姜药，此时也神色凝重。
周军其实并不比清军强大。
可是虞嫃的用兵手段超过姜正嫡，她的高端强者也超过姜正嫡，只是没有姜正嫡恶业之花那么厉害的法宝而已。
虞嫃整合整个虚空海的势力，高端战力冠绝天下。
她利用虚空海的强者资源，又新编了三千武仙军、五万武神军！
若非北方防线还需要大量强者抵抗魅貘，这次她带的高端战队，只会更多。
明军的最大优势，是底层士卒的单兵战力战意，远胜周军底层士卒！
别看明军只有三百万，而周军超过四百万，可是明军的战域比周军更强大！
周军只能靠着更多的高端战队，靠着数量更多的武圣、武仙、武神军，才能在战域上和明军分庭抗礼。
于是，一时之间，双方打的旗鼓相当。
明军有不受压制的地仙，士卒战力强；周军数量更多，高端战力多。
周军是清一色的人族战士，反观明军，构成就复杂的多了。
明军大多数都是人族，可还有兽军、鬼军，甚至魔军！
与清军一般，明军也是一支种族混合大军！
指挥兽军的是秦雀，指挥鬼军的是梅花五娘和坟山九娘，指挥魔军的是碧落玄机。
激战半个时辰之后，随着两千武仙军的战域越来越强，姜药的仙域也越来越强。
起码到现在，两千武仙军虽然压制了姜药，却无法打败他。
姜药的仙域力量虽然抵不过武仙军的战域，可是姜药的仙人法则神通强大，各种法则层出不穷，变幻莫测，也能弥补力量的不足。
两千武仙军，竟然无可奈何！
虞嫃“哈”的一声，“药哥，你还真是强，我的两千武仙，竟然半天也没有拿下你。”
“不过，地仙又如何？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仙人。”
说完，忙里抽闲般的打出一个手诀，一个身穿五彩盔甲的小型战队，就凭空出现。
这个小型战队只有四十九人，而且全部是武圣！
这只有四十九人的战队，每人都手持一朵火焰。
有的是天火，有的是地火！
姜药的仙瞳何等厉害？哪怕周军大阵有屏蔽作用，可他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个四十九人的武圣战队，有二十一朵天火、二十八朵地火。
“嫃儿要动用焚域大阵！”哪怕是姜药，此时也是瞳孔一缩。
虞嫃竟然找到了这么多的天火和地火！怎么可能？
要知道，天地之间，按数理，共有天火三十六朵，地火七十二朵，共一百零八朵。
姜药的神农道火，就是神农大地用其中一朵天火和两朵地火炼制而成的道火。
可是，其中最少四十九朵，竟然在虞嫃手中！
哪怕虞嫃有洪荒火凤血脉，修炼的是火系功法，拥有火元珠法宝，更容易寻找各种火焰，可也没有收集到这么火焰的可能。
几乎一半的火焰，都在她这啊。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前世崔懿留下的底蕴！
要知道，当年唐宫之中宝物无数，光是收藏的天地火焰，就超过八十朵！
而崔懿当时是大周女皇，又世代修炼火系神通，有动机也有能力，将唐宫收藏的火焰，留作下一世的底蕴。
想到虞嫃要使用焚域大阵加持战域，姜药哪里还敢怠慢？
姜药一挥手，六指仙躯、阿九、姬佗就全部飞出。
接着，就打出一个药道手诀。
明军战域，顿时变成一个毒域！
药道仙人的毒域，何等厉害？
一条天龙般的八头巨蛇，在大阵中吞吐毒雾，再被药道仙人的手段转为毒道法则，加持到明军战域。
与此同时，姜药收集的海量毒材，也源源不断的祭出。
“轰——”的一声，就在明军战域被毒域强化之时，周军大阵中也火光冲天。
巨大的火域，瞬间就孕生出来。
“唳——”一声撕裂苍穹般的凤唳声响起，虞嫃的身后，浮起一个巨大的凤影。
那凤影在四十九朵火焰之中，犹如涅槃浴火一般，展翅欲飞。
恐怖的火域，顿时席卷而来，犹如天罚灭世。
巨大火海形成的火域大阵，仿佛要焚毁整个世界。整个战场空间，都似乎要化为虚无。
“焚天之怒！”
这是姜药很熟悉的手段，也是虞嫃的杀手锏之一：焚天之怒！
四十九个武圣列阵，操纵火焰，在虞嫃的指挥下，布置出一个足以超过百万大军战域之力的火域。
周军的战域威力顿时暴涨！
要说这种火域，端的厉害非常。但又不是没有克星。
最大的克星就是：水！
若是水系神通加持黑暗之力，就能破除这个强大的火域大阵。
姜药明白，为何虞嫃如此强大，在原本的历史中却被姜正嫡打败。
因为，虞嫃主修火系神通，而姜正嫡修炼的是水系神通，拥有水元珠，而且恶业之花也能强化水系神通的威力。
正是虞嫃的克星，水克火。
当然，也有可能是原本历史中的虞嫃没有如今的虞嫃这么强大。
虞嫃强大的火域生出，哪怕明军有毒域，也被周军压制。
明军战域在火海之中咔咔作响。明军每一个士卒，哪怕有战域保护，此时也感觉炙热难当。
眼看，明军的战域就岌岌可危了。
欧阳锋立刻下令：“快动用神鼓！”
“咚咚咚咚——”明军一直没有动用的南鼙鼓王和西鼙鼓王，终于气动山河的敲响！
两面神鼓法宝敲响之下，明军的战意更是燃烧起来，顿时和周军战域打平。
等于说，姜药用药道仙人的毒域和鼓域，抵消了虞嫃的四十九朵火焰焚域。
战局再次僵持起来，双方将士开始燃烧精血输出攻击。
这是近代以来，神洲最大的一次内战。
双方大军七百多万厮杀，水面，空中，地上，地下，到处都是战场。
杀意茫茫，血海无涯，整个空间都似乎被铁、血、火凝固。
煞气、死气、杀气、腥气、戾气充斥天地之间。
无时无刻没有大量的战士在陨落。
寒门出身的明军将士固然浴血奋战，舍生忘死。而武家贵族为了剿杀变法，维护自身利益，也在很卖命的厮杀。
就连武家贵族们也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和姜药死掐。
很好，这才是大周之主。
放心了。
姜药和虞嫃一边激发军印操纵阵法，一边默默看着惨烈的巨大战场。
神洲新旧势力的决战，是无法避免的。
内战，只能以其中一方彻底失败而结束。
统治天下四域二十万年的武家贵族，拥有巨大的力量，绝对不会主动退出历史舞台。
而明国变法代表的新兴寒门势力，也绝对不甘心被掐灭。
姜药打的就是时间差，他很清楚，一旦清国灭亡，楚国、周国、齐国组建的反明联盟就势不可挡，甚至隋国也要绑在这个联盟之中。
到那时，大明就是好几个敌人。
这不是盘康和虞嫃等人决定的，而是整个天下的武家势力决定的。盘康和虞嫃等人就算不愿意，也要联合剿明。
变法势力相对而言，仍然很弱小。
所以，必须在楚国和齐国反应过来之前，先大败周军，削弱神洲武家的实力，掌控神洲战略主动权。
只要打赢这一仗，就算几国联合反明，那也有了战略空间。
而对于虞嫃而言，只要大败明军，她就能一统神洲，然后顺势灭清，再吞灭楚国，拿到两域！
那么，隋国和齐国就争不过她，大周就能一统天下，担起救世之责。
等到大周稳固，再开科举，慢慢提拔寒门，打压武家。如此数千年之后，就能瓦解武家贵族的根基，建立真正的仙朝。
她和姜药，都想赢！
“药哥，你第一世被推翻，第二世被篡位，可见当皇帝的本事一般，干脆让我来干，我比你更适合做天下之主！”
虞嫃暗暗说道，咬牙打出一个手诀。
“药哥，今日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要让你明白，哪怕你成了地仙，赢的也是我。”
随着她的手诀打出，周军中一直压轴未动的两万武神军，终于出动！
虞嫃这次带了整整五万武神军，其中三万和大军一起和明军对抗，另外两万一直没动。
为何没动？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用上，引出明军的具装重骑。
虞嫃知道，明军的几万具装重骑兵对周军威胁很大，而且一直不动。这之前不动的两万武神大军，就是专门对付飞龙城重骑的。
姜药之前曾经对她承诺，作为回报，不对周军使用飞龙城重骑。
可是她清楚，那只不过是两人之间的笑谈。
这种承诺，她不会当真，姜药也不会当真。
此时，两万武神军单独成域，轰然而来。
看样子，竟然要和武仙军一起对付姜药这个仙人。
南宫令仪笑道：“且看郎君还有几个厉害手段。”
虞嫃也笑了，“朕这几个厉害手段用完，若明军仍然不败，那朕就要认命了。”
姜药看到高达两万的武神大军，哪里还敢保留？
但他并没有遂虞嫃所愿的立刻调动具装重骑兵，而是调动了清军降兵中的巫神军。
投降明军的清军有一百多万，都是巫族八旗，战力很强，但还没有经过整编，姜药不放心。
可姜药却将其中的强者集中在一起，便于控制，临时编了两万多人的“巫神军”，名义上作为守护巫道神宫的禁军。
巫道神宫是巫域共同祭拜的神宫，地位极高。所以世袭神宫大祭司的芈氏，也是巫域最高贵的氏族之一。
只是，巫道神宫之前被姜正嫡秘密灭掉，末代大祭司芈苍被关押，后来入仕明国。
姜药为了笼络巫族，就在西域重建巫道神宫，恢复芈苍大祭司的尊号。
所以，以巫道神宫的名义，清军降人就好用的多。
而为了让这两万多清军强者卖命，姜药更是任命芈氏贵族芈旎旎暂时担任统领。
如今，让投降没几天的“巫神军”对付虞嫃的两万武神军，倒是正合适。
此时，率领巫神军出击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欧阳夫人！
有巫族贵女芈旎旎亲自率军，那些清国降人顿时重新凝聚了战意，决定为明国打好这一仗。
“可恶！那女人是谁！”虞嫃看到一个巫圣修为的女子率领两万多清军降人出战，顿时神色冷厉。
那女子简直有倾国倾城之貌，在万军之中显得极其引人瞩目，她一出现，似乎就照亮了战场。
“哼，难道是姜正嫡的妃子？也为姜药效力？”
虞嫃有点不爽，一是因为自己的这招杀手锏竟然被清国降军挡住。二是那个巫女实在太美，竟然不比自己差。
一个长相不比自己差的巫女为姜药效力……这让虞嫃有点腻味。
“那些清军降兵只是乌合之众，战域必定不强！碾碎他们！”虞嫃喝道，“杀了那个清国巫女！”
南宫令仪微微一笑，“陛下，那巫女不是清国降人，她叫芈旎旎，人称欧阳夫人。呃，所谓的明国第一美人，就是她。”
“欧阳锋的夫人？”虞嫃这才明白，“原来她就是明国第一美女欧阳夫人？呵呵，原来是个巫女啊。”
“罢了，不要杀她，要活捉！”
然而，虞嫃想多了。两万多清军高端降军，根本不是缺乏斗志的乌合之众，而是战域强大。
“轰”的一声，两支高端战队轰在一起，激起无边杀浪。
已经投降的清军八旗，此时在周军面前，再次展现出凶悍的一面。
这支“为王前驱”、“戴罪立功”的清军高端战队，打着巫道神宫的旗号，在芈旎旎的带领下，此时完全没有降军的样子。
而是打的很凶！
这使得虞嫃藏在手里的两万武神军，仍然没有夺取战场优势。
战局，还是呈现胶着状态，难分难解。
虞嫃两掌一击，“难怪药哥敢用降军，原来用了这个套路！”
“哼！”
周主冷哼一声，眼看还是奈何不了明军，就再次打出一个手诀。
只听咔咔金属声中，上万的五级傀儡，凝聚着傀儡之域，手持巨大斧钺出现。
其中很多傀儡，都是用魅貘兵的尸体炼制的！这些魅貘尸体，都带着金属光泽。
这就是虞嫃花费无数资源，让器道神宫炼制的一万个五级傀儡！
与此同时，一万个身穿战甲，浑身挂满盾符的符师，手持各种攻击符箓，凝聚着强大的符域出现，最低也是乙等符师。
符道神宫也出手了。
这还不算，一万个身穿麻衣，手持阵旗和阵盘的阵法师出现，最低也是乙等阵师。
阵道神宫也出手了。
接着是药道神宫。上万各级药师，手持各种毒材毒丹出现，最低也是乙等药师。
最后，整整三千剑门的剑士，也手持剑器出场！
这些精英，几乎全部出身武家贵族，是各大神宫的主力，也是武家贵族的重要力量。
他们，乃是神洲符道、器道、阵道、药道、剑道上最杰出的人才。
可惜的是，他们是武家的人才。
他们，也是神洲武家的底蕴之一！是明国没有的底蕴！
周军中的武家势力，看见他们出场，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
“好！”
“我大周的天罡无极阵，终于上场了！”
“大周威武！”
“剿明伪明！”
虞嫃遥遥看着姜药，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担忧。
药哥，我这一招可是堂堂正正，你的具装重骑能挡得住么？
可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连续打出几个手诀。
符域、毒域、阵域、傀儡战域、剑域顿时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狂飙的大阵！
天罡无极阵！
犹如大仙自爆一般，恐怖的天罡无极阵，携带着无数法则之力和诛天灭地般的力量，蓦然出现。
向着明军大阵席卷而来。
姜药再也没有犹豫的祭出具装重骑！
“轰轰——”
四万多具装重骑兵在庄宪的统领下，犹如一座飞动的城池，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凝聚着无坚不摧的战域，轰然而来。
四万多具装重骑，修为最低的骑士都是武真后期，什长最低是武神，百长以上就是武仙。
而且，他们用的是用从杨戬那里得到的五级古甲，防御力惊人。
就是坐骑，也都是高达四级的犪牻妖牛战兽，身披五级古甲！
如今的飞龙城，绝对是明军中的战略力量。
飞龙城一出来，犹如天崩地裂，沧海倒卷，第一次见识明军具装重骑的武家贵族，无不骇然失色。
这就是明军飞龙城？
好强！
但，要想挡住大周的天罡无极阵，却还不够！

第598章 灭清！
然而令周军武家势力大惊的是，明军飞龙城具装重骑不但挡住了‘天罡无极阵’，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隐隐还占了上风，压得天罡无极阵咔咔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武家贵族们中很多有见识的大人物，此时却一头雾水。
天罡无极阵的厉害之处，是能化生强大的五行大域，攻防皆是厉害无比，配合大军使用，更有威力。
具装重骑兵虽然战力强大，具有破域之力，可在天罡无极阵这等五行大阵面前，应该还是有所不如才对。
“明军重骑凝聚了一种五行阵法！”虞嫃却是一眼就看出来。
原来飞龙城重骑兵的战域中，加持了一种她没有见过的五行大阵。
这使得飞龙城的战域，演变为一个等级极高的五行战域，刚好压制了大周数万精英凝聚的‘天罡无极阵’！
“这是什么五行大阵？”即便虞嫃的《五行造化功》已经大成，可此时也无法勘破重骑兵凝聚的五行大阵。
她前世是仙帝，见识惊人。她只能肯定，这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仙级五行大阵，只有大仙阵师才能创制出来。
明军中的姜药，此时却忍不住点头。嗯，龙葬海传给自己的《五行混元阵》的确厉害啊。
哪怕以他的见识，也很是钦佩。
因为龙葬海是一位阵灵体！
姜药在回神洲的路上，重点研究了龙葬海的《五行混元阵》，这可是龙葬海赖以成仙成道的功法。
此乃龙葬海利用阵灵体的天资，在混沌天柯秘境中研究千年的结果。
将《五行混元阵》和飞龙城重骑结合起来，足以让飞龙城的威力倍增，这不但是姜药的仙人手段，也是一大创举。
呵呵，嫃儿，我这《五行混元阵》，不比你的天罡无极阵差吧？
嫃儿，你还有什么底蕴呢？
姜药没有丝毫留情，要趁此机会，狠狠削弱武家贵族的实力。
三个道韵出众的人来到姜药身边，一起行礼道：“主公，是否该用我等的杀招了？”
姜药摇头：“此物杀伤力太大，不急着使用。这些周军，很多人到时都会成为大明将士。”
这三人正是器灵体欧玊翳、符灵体墨槑、阵灵体织城！
此时，他们已经分别是器道真人、符道真人、阵道真人，而且全部是八级圆满。
多年前，姜药为了让他们突破八级，修复从无间沙漠得到的爆仙珠，全部把他们送到虚空海。
这些年过去，三人不负姜药所望，在虚空海世界全部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姜药这次一回真界，立刻用双鱼玉佩去虚空海，带回了三人。
就在前两天，爆仙珠已经几人合作下修复成功了。
虽然有爆仙珠等底蕴，但姜药肯定，虞嫃还有其他手段。
这场大战，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浮云，拼的就是实力和底蕴。
虞嫃眼看天罡无极阵不但无法夺取优势，还被明军重骑兵压制，数万各道精英都被困住，不禁蛾眉紧皱。
好你个药哥！竟然将这等厉害的大阵融于重骑战域！
连出几个厉害手段，却都被姜药化解，虞嫃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
她不但心疼周军的损失，也开始心疼明军的损失了。
但，虞嫃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眼见明军渐占上风，她终于再次祭出了一个厉害手段。
她的手一摆，两面战鼓就祭了出来。
这两面战鼓带着强大而古老的诡异道韵，气息还有一种不祥。
姜药的仙瞳，立刻发现了这两面战鼓的来历。
这两面大鼓，一面上面写着“京鼙鼓王”，一面上面写着“宫鼙鼓王”。
赫然是“太宗六鼙”之中，京城禁军和皇宫侍卫军使用的‘京鼙鼓王’和‘宫鼙鼓王’。
楚太宗盘祭，是精通音之道的大能，他用神秘的材料，炼制了六面神鼓，每一面鼓，都能增加大军一成战力。
这就是上古时代著名的‘太宗六鼙’。
分别是京、宫、东、南、西、北鼙鼓王。
姜药之前在沙漠得到了西鼙鼓王；后来在南域大败清军龙妃，夺取了清军的南鼙鼓王。
这样，明军就拥有了两面神鼓。
眼下，这两面神鼓正在明军阵中敲响，声震苍穹，抵挡着周军大域。
可姜药没有想到，虞嫃竟然藏了两面神鼓！
不用想，这两面神鼓也是当年曌天仙帝崔懿故意截留下来的宝物。
“咚咚咚——”
虞嫃一祭出两面神鼓，周军的战域之力顿时提升了两成！
周军立刻改变了被动态势，反过来压制了明军！
明军再次落入下风了！
“好！”
“大周万胜！陛下万胜！”
武家贵族们人人兴奋，好像看到了明军大败的场景。
明军立刻开始陷入苦战，变得被动起来。
可虞嫃毫无得意之色。
周军比明军多出一百多万，高端战队和强者数量也远超明军，还动用了不止一个厉害手段，却只是勉强压制了明军而已。
可见经过变法淬炼的明军战力有多强。
“嗯？”很快，虞嫃就凤眸一凝。
周军刚刚占据上风，就见明军阵中升起一片清辉，似乎所有的明军将士都镀上了一层灯光，或者沐浴在明月之下。
与此同时，明军的战域之力，似乎得到了某种神奇力量的加持，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宝莲灯！？”虞嫃没有见过宝莲灯，可是此时此刻，她肯定这就是宝莲灯的大光明之力。
此时此刻，姜药沟通宝莲灯的意念，激发愿力，再一次施展出大光明神通“日月普照”！
一个巨大的灯影，在空中幻化出来，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一种神圣而光明正大的意念之声，充斥在天地之间，天音玄玄，道韵悾悾，煌煌大有！
本来就善战的明军将士，顿时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似乎人人修为提升！
“轰——”
原来占了上风的周军战域，顿时再次落入下风，又被明军压制了。
四百多万周军燃烧精血输出攻击，却无法扭转被动。
而在宝莲灯影下的姜药，犹如真正的神明，在施展无上神通，令所有人都不敢逼视！
这……这是什么法宝？怎么这么厉害？
所有的武家贵族，看着日月悬空般的巨大灯影，全部心生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虞嫃看着神明似的姜药，凤眸之中一片茫然。
这就是宝莲灯的大光明神通么？
果然是正大光明啊。
唉，药哥，我的眼光就是好。
我，是不是该认输了？
一阵从未有过的苦涩和不甘，涌上虞嫃的心头。
可是随即，那种苦涩和不甘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另外一种喜悦。
虞嫃璀璨的星眸，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陛下，快使用敢死军！”
“敢死军！”
武家贵族反应过来纷纷高喊，很多人甚至声嘶力竭的的大吼。
眼看那巨大的灯影，他们都急了。
虞嫃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神色冰冷。
打到现在，她的心态终于变了。
内心深处，她已经认输。
明军的战力，姜药的神通修为，充分证明了明国比周国更有希望，姜药气运比她更强。
这是明摆着的事，她必须承认！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毫无意义的和姜药拼，继续内耗？
她已经尽力了，没有放水。
药哥证明了他比自己更强，那么自己就该帮他！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继续内战下去，而是要开始为药哥铺路了。
厮杀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神洲战士，已经够了。
此一时彼一时！
如果说之前虞嫃是存心积虑想打败姜药，那么现在，她想的却是如何帮助姜药削弱武家势力。
她的心境变化之大，转变之快，看似不可思议，如同儿戏，可其实全在情理之中，自然而然。
恍惚间，虞嫃好像回到当年，被姜药背着跋涉，吃着姜药做的红烧鱼……
“陛下，不能使用敢死军。”深知虞嫃心事的南宫令仪小声道，“会死伤很多明军士卒，便宜的只是武家……”
南宫令仪作为虞嫃的心腹，当然知道虞嫃的心事变化。
虞嫃传音道：“为何不用？用！朕相信，姜药一定还有后手对付敢死军。干脆趁这个机会，灭了敢死军。”
说完，毫不犹豫的下令敢死军出击。
“锵锵……”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整整八千武神强者从大阵中出来。
这八千武神强者没有穿甲，而且都是老人，眼看寿元无多，他们人人目光森冷，带着视死如归的战意。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器道神宫炼制的雷域珠，凝聚着独立的战域，犹如一朵乌云一般，轰向明军大阵。
死军爆域阵！
一股恐怖的意念，铺天盖地而来。就是宝莲灯的光辉，也难以掩盖这种决绝的死亡气息。
这同样是武家贵族的强大底蕴！
八千武神修为的敢死军！
他们都是武家贵族出身的武神强者，如今寿元无多，没有机会突破到武仙了。与其不久后陨落，不如为武家、为家族效死。
当然，他们也是武家贵族中的死硬分子，极端仇视明国，不然，也不会愿意与明军同归于尽。
这八千老者组成的敢死军，其实是武家势力组建起来的。虞嫃没有解散他们，是为了抗貘抗清。
谁成想，抗貘抗清没用上，反而用在了明军身上。
此时，周军落入下风，就是虞嫃不使用敢死军，武家贵族们也不答应。
“主公！那是周国武家势力组建的敢死军！”秦宇脸色陡变地说道，“他们若是集体自爆，那我军……”
明军诸将顿时全部紧张起来。
八千武神强者凝聚大阵自爆，那是何等威力？
明军战域会被炸出一个大窟窿，很多士卒会死。
就算能打赢这一仗，那也是惨胜。
武家贵族真是太狠毒了，竟然让八千武神强者自爆！
“灭明！灭明！”八千垂垂老矣的武神强者，手持本就杀伤力不小的雷域珠，发出临死前的嘶吼。
即将一起自爆！
一旦集体自爆，那对于明军，将是一个重大的战术打击，足以改变战场形式。
正在这时，姜药终于祭出了爆仙珠！
爆仙珠一扔出去，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在八千武神自爆之前，在他们的大阵中引爆了。
天空之中，忽然无声的出现一个黑黢黢的裂缝。
时空似乎刹那间停止。
每一丝风，每一丝声音，似乎突然消失。
每个战士的意识，都好像被一刀斩断，瞬间恍惚。
大地，仿佛突然苏醒一般，翻了个身！
千百万双眼睛之下，那八千死气惊天的武神强者，忽然犹如被飓风吹过的枯草朽木，全部断裂、破碎！
无边的血雨，红艳艳的一闪即逝，又化为虚无。
数千强大的元神，哀嚎着魂飞魄散。
直到此时，恐怖的轰鸣声，才天塌地陷的响起！
“轰——”
而那八千武神所在的空间，已经空无一人！
一颗爆仙珠，轻而易举的干掉了八千武神强者！
惨烈厮杀的战场，短暂的陷入了沉寂。
死寂死寂！
武家贵族们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感知着刚才那恐怖的爆炸，都是呆如木鸡。
这是……什么？
周军士卒也都石化一般，被吓到了。
他们知道那巨大灯影很厉害，可是那巨大灯影只是强化战域，震慑人心，却没有这么直观凶残、恐怖血腥的杀伤性。
而此物，完全就是为了大规模杀人的。
“是爆仙珠。”虞嫃淡淡说道，心中复杂之余，又带着惊喜。
药哥连爆仙珠都有，我输得不冤。
她反而感到更加轻松，因为这让她更好选择。
姜药的这一颗爆仙珠，不但干掉了八千武家贵族的死硬强者，而且重创了周军的战斗意志。
周军的战域顿时摇摇欲坠，不知道多少周人，此时都面露惶恐之色。
“咔咔！”周军战域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瓦解。
而明军战域，更是压制了周军。
眼见周军大势已去，武家贵族人人惊骇。
虞嫃眼见时机已到，故意露出惊怒之色，大声喝道：“突围！”
她身子一闪，就率先带着一群心腹，突兀无比的消失在原地。
竟然直接放弃了大军。
实际上，就算她想率军突围，也很难做到了。因为对手是姜药和明军。
姜药看着虞嫃等人离开，顿时露出心照不宣般的笑容。
嫃儿，你还真是见机的快。
很好！
他当然知道，虞嫃到了最后，已经改变了对抗之心。
否则的话，周军仍然可以坚持顽抗一段时间。
眼见周主逃走，随军的周国重臣大将，也想逃走。
可是哪里能够得逞？
他们的身子刚一动，姜药就一道仙元大手，全部摄住了他们。
数以百计的武家大臣，被姜药一爪擒获，不曾走了一个。
“轰——”
周军战域彻底崩溃，明军战域急遽延伸，控制了整个战场空间！
数百万周军士卒，包括数万武神军、数千武仙军、数万各道精英，全部陷入明军大阵。
“投降者不杀！”
“顽抗者死！”
欧阳锋厉声喝道。
实际上，周军此时群龙无首，战域瓦解，已经被明军战域笼罩，就是想顽抗，那也做不到。
一时间，降者如雨！
数以百计的万人队，纷纷投降。
毕竟，大多数底层士卒，仍然是寒门出身。
可怜周主虞嫃亲率四百多万精锐南下，本来是为了抗清的，谁知被明军打的大败，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竟和清军成了难兄难弟。
“恭喜陛下！我军经此大胜，周国已经一蹶不振，谁也无法阻止大明一统神洲了！”
秦宇首先祝贺道，整个人喜气洋洋。
欧阳锋、越安世、黎曦、芈旎旎等人，无不上前祝贺。
看着深不可测的姜药，群臣更加敬畏。
“陛下万胜！大明万胜！”
“一统神洲！一统天下！”
大获全胜的明军将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就是秦雀统领的兽军，也一起仰天嘶吼。
连碧落玄机的魔军，芈旎旎的“神宫军”，都是一片振奋。
只有梅花五娘的鬼军，仍然阴气森森，无动于衷。
小道姑看着姜药，神色很是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全军上下，只有她愁肠满腹，心中茫然。
莫隐之死，对她影响很大。因为她看得出，莫隐就是师尊他们的棋子。
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是棋子？
姜药看着巨大的战场，看着气势如虹的明军将士，看着无限大好河山，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虚空宇宙，望尽星辰大海，犹如时空之瞳。
我姜药在此，你们，来吧！
“传令！整编俘虏！南下灭清！”明帝下令。
如今已经完成大败周军，削弱武家势力的任务，是该趁机南下灭清了。
趁着楚军还腾不出手，抢先灭清。
“南下灭清！”
……
周明两军在焚水大战一日，结果周军全军覆没，周主虞嫃仅率数百人，狼狈逃回北方！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万千涟漪！
各国武家贵族，亡魂直冒。
虞嫃大败！
四百多万精锐，一日覆没啊。
这怎么得了？
而虞嫃的惨败，距离姜正嫡的惨败，仅仅隔了短短的七日！
短短七日，明军在姜药的率领下，连接大败清、周两国近千万大军，威不可当！
更可怕的是，传言明帝姜药已经是仙人了！
明帝的修为神通，强大到一个人压制百万大军的地步！
如此强大，怎么抵挡？
而且，姜药已经打着吊民伐罪的旗号，南下灭清了，所到之处，降者如云，如入无人之境！
天下寒门得知消息，都是大呼痛快，欢欣鼓舞。
明国百姓，更是欢天喜地。
姜药的愿力暴涨，已经超过八千万大关！
明国九鼎的王道气运，变成了浅红色！
……
清国京城，此时已经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自从上次大败之后，传言皇帝已经陨落。清国各地呈现土崩瓦解之势。
主力尽丧，高端战力大半丧失，已经无法抵挡明军了。
这段日子，很多边城纷纷投降楚国，降楚的清军，已经多达数十万人。
就是监国的皇后夜色扶摇，也无法挽回颓势。
六月中旬，明帝姜药已经攻下清国之北二十余州，犹如秋风扫落叶。
巫域寒门纷纷响应，欢欣鼓舞，主动归附明军。
不知道多少武家贵族，要么往东逃往齐国，要么往西逃往楚国。
到了六月下旬，明军已经拿下了半个清国。三十六州的疆域，都成为明国疆土，插上了日月龙纹旗帜。
明国疆域，达到七十六州！一跃成为大国！
六月底，明军分兵三路。
姜药亲率百万大军攻清京，秦宇率军百万攻清国西部重镇隐关，欧阳锋率军百万攻清国东部重镇鸦关。
三路明军攻势如火如荼，风卷残云。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明灭清已经是大势所趋，人力难挽了。
……
神洲东域群山中的某个山谷，有一片茅庐。
茅庐边的青石上，赫然是本草山堂四个古字。
此地，天然阵法密密麻麻，是个极其隐秘的所在。
此时此刻，正有四人，坐在中间一所茅庐中，看着山中的花飞花落。
这四人都是身穿道袍，三男一女。
而那个道姑，赫然坐在上首！

第599章 灭明者李！
四人围坐在古树下的石桌上，悠然品茗。
那道姑容貌清正，神色淡雅，乍一看极其年轻，可有让人根本看不出年纪。
如果玄妙和甄九冰在，就知道这位道姑正是道号封天，被称为‘太极玉清封天帝君’的那个太极观主。
这“天帝”的真实名字，其实叫太昊妘姞，拥有太古时期最古老的姓氏。
太昊妘姞，就是玄妙所知的道君。
她右侧的道人，赫然是上清观主罗鸿。
罗鸿一副闲云野鹤、淡如白云的气度，目光就像他面前的一杯道茗。
太昊妘姞左侧的道人，一身药韵气息，正是本草山堂门主、药宫道主、大周太师李时珍。
李时珍面貌慈祥，俨然长者之风，令人如沐春风，肃然起敬。
道姑对面，坐着一个仙风道骨、气度高古的老者，竟是神卦堂的道主、神洲唯一卦道大圣，易归藏！
他当然不是真正的易归藏，真正的易归藏百余年前就死了。
此时，易归藏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玉骨龟甲，若有所思，神色微微凝重。
“啪”的一声，易归藏一敲龟甲，抚须淡然道：“此卦，若要不沾染因果的灭明，唯有借势一途。”
“卦曰：灭明者李。”
“如此看来，要灭明，还要靠姓李之人。虽然卦道幽淼难测，可灭明者李这四字，我不可能算错。”
灭明者李？
太昊妘姞、罗鸿、李时珍三人看着易归藏，都是眉头一皱。
李时珍似笑非笑，“灭明者李？左道友的意思，是想让我再出手？吾当年诛杀唐望舒，沾染因果被迫轮回，以至于定向转世数次。”
“上次是被迫轮回。这次若是再次沾染大因果，或许就不是轮回那么简单了。”
“唉，这大因果之劫，实在恐怖啊。”
李时珍的语气，颇为无奈。
姜药也好，明国也好，早就影响天道，牵连的因果可是非同小可。
谁都不愿意沾染。
“易归藏”（左徵）微笑着摇头，“李道友多虑了，吾安有此意？以吾推衍，彼李非此李，绝非李道友。”
李时珍点头。虽然因果越大之事，推算起来越容易被天道干扰，可左徵乃是以卦入道的真仙，他的推演之术肯定没错。
“谁也不容易。”罗鸿说道，“吾这万余年，先是灭龙氏，后灭崔氏，不久又派人冒充虞嫃，姜药，谋划灭明……已经引起因果锁定。”
“这些事，吾如今只能清静无为，不敢干涉了。否则，随时会引发大因果之劫啊。”
太昊妘姞淡淡说道：
“太古十四位真仙，仅剩我等四位。两百万年来，我等虽为太古遗仙，却始终难返神明尊位，空有悠久寿元，无上神通，却一直受制于因果之劫。”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等在封神之战中陨落过一次，丧失了神格之位，不再是真正的神明了。”
罗鸿叹息：“就是因为几个叛徒，我等就在封神大战中陨落了神位，这才被因果大道所制，遗恨万古。”
妘姞继续说道：“因果之道就是时空法则。我等活的越长，存在越久，积累的因果劫数就越大，如今已经不堪重负。”
“早年，我们还能时不时干涉仙界之事，甚至亲自诛杀气运之子。可是如今，竟然到了任何干涉都可能引发因果大劫的地步。”
“神洲若是恢复一统，因果之道大昌，我等就再也无法恣意洒脱。活的再久，修为再高，又有何乐趣？”
“我等之前灭了唐廷，坏了王道一统，算是潇洒了二十万年。若是等到仙界彻底化凡，我等就有机会垄断气运愿力，重塑神格，彻底掌控三界了。”
“可是如今，明国即将灭清，神洲统一之势明显。姜药已经得到宝莲灯，成就地仙，姜正嫡已死，明国越发势大难制。”
“以前担忧周国一统神洲，如今又担忧明国一统神洲。还是之前小看了姜药，早知如此，就不该给周国添乱。”
罗鸿叹息道：“是我当初高估了周国，低估了明国，才派玄妙冒充虞嫃。如今看来，竟是帮了姜药大忙。”
四人哪怕是真仙，也忍不住心中郁闷。
明明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元，拥有强大无比的神通法力，却偏偏不能随心所欲，无法掌控世界。
就好像一个凡人空有金山银海，却仍然要粗茶淡饭，不能享受富贵。
都是因为因果！
“所以我等必须干涉。”左徵（易归藏）说道，“按照推衍，最好的灭明之法，还是应在姓李之人的身上。”
李时珍眉头微皱：“因果越大，越难推算的准。左道友肯定，灭明者李？”
左徵的语气十分笃定：“然也。即便因果干扰再大，吾也不会一无所获。虽然难以算准时间，可灭明者李，却是冥冥中必然。”
妘姞对李时珍说道：“李师弟，左师弟说‘灭明者李’。这个姓李之人虽不是你，却也不是就和你无关。”
李时珍道：“可是李夕霞么？”
左徵摇头：“非也。”
李时珍顿时默然了。
他已经知道左徵说的是谁。不对，应该是他早就知道，左徵说的是谁。
李时珍一道意念，他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老妪。
这个老妪死气沉沉，却是个死尸。
可是，这老妪的尸身上，却又萦绕着变幻莫则的道韵法则，而且法则波动极其繁多，绝大多数法则都能看到。
这是左道门的万道法尸。只有生前是法则灵体的人，才能被炼制为万道法尸。此尸，堪称宝器！
这法则变幻的老妪尸身，就静静地站在李时珍身边。
李时珍道：“道君师姐和左道友说的，可是绾青么？”
原来，这个成为万道法尸的老妪，就是李时珍的女儿，李绾青！
李时珍将李绾青囚禁在虚空中的法则星岛上万年，就是为了让她感悟各种法则，便于在她死后炼制万道法尸。
李绾青其实不是李时珍亲手所杀，而是被姜药所杀。
左徵（易归藏）点头微笑：“不错。最适合斩杀姜药的，的确就是绾青。”
“她是万道法尸，自身可以屏蔽因果之道的沾染，不让我等牵连到因果，是我等最好的代理人。她的修为，也可以做到足够强大。”
李时珍道：“可是，若让她出手，就必须要复活她，恢复她的意识。这一点，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而且，这个因果代价，也是我一个人无法承受的。”
扭转生死，乃是宇宙之大道，即便是真仙李时珍，也无法让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复活。
除非，几位真仙一起出手，一起因果均沾的付出代价。
左徵道：“当然是我们四人一起出手，这个代价，我等还是能承受的。只要复活了绾青，她就能代表我们出手。”
罗鸿微笑点头：“不错，绾青这个万道法尸若是能复活，那可比玄妙、莫隐好用的多。莫隐无法屏蔽因果，我下令给他都会被牵连。”
“若非如此，我怎么几年不敢给他下指令？否则，明国已经亡了，何须如此麻烦？”
“可若是有绾青，我等就可以随意告诉她怎么做，因果牵连的危险就要小的多。”
李时珍笑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合力复活绾青。”
说完，就打出一道玄妙莫测的道纹。
太昊妘姞等三人，也都各自打出真仙道纹。
四位真仙一起出手，加上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受天道压制，神通何等厉害？
哪怕是死去多年的白骨，四大真仙联手之下，也能复活！
真就是逆天手段！
慢慢的，老妪尸身上的死气消散一空，原本衰老的尸体，竟然变得年轻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万道法尸居然变成了一个少女的尸身。
她的头发变得乌黑如云，皮肤白皙光洁，身材窈窕多姿，容貌清颜如画，赫然就是万年前李绾青少女时的模样。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四大真仙忽然撤手，各自打捏出一道仙韵气息，打入李绾青的尸身上。
一股股仙家法源之力，输入李绾青的尸身之中。
然后，又各自打出一道仙符，一闪即逝的没入李绾青的体内。
太昊妘姞手诀一捏，口宣道音地说道：“返阳重生，魂兮归来。”
李绾青顿时睁开一双迷茫的星眸，接着她的眸子就变得清明起来。
“爹？”她愕然看着李时珍，又看看自己，随即明白过来，“我复活了？”
李时珍看着女儿微笑点头：“不错，你还不谢过三位仙长。”
此时的李绾青不但复活成功，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竟然被四大真仙直接提升为地仙！
而且还变成一个少女，拥有了一万几千年的寿元！
这，就是左道门几位真仙的逆天手段。
生死不是天道自然么？我偏要不死！
天道，你能奈我何？
这就是左道门的信条。
“太昊师姐，我想和绾青说几句父女之间的话。”李时珍等到李绾青谢过三人，就带着李绾青离开。
来到一个山峰之上，李时珍看着李绾青说道：
“你之前怨恨我囚禁你近万年，怨恨我想将你炼制为万道法尸，如今你可知道我的苦心？”
李绾青道：“女儿明白了。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四位仙长一起出手，让我提升到地仙，让我多活一万多年。”
李时珍点头，“不错，你明白就好，也不枉费我的苦心。只有几位真仙一起出手，代价均沾，你才能重生复活，一跃成为地仙。”
“爹当年对你那样做，就是知道会有今天。左徵比我会算卦，我却比他更会算人心。”
“接下来我们要你做件事，也算是你的回报。”
李绾青道：“请爹爹吩咐。”
……
茅庐石桌上，太昊妘姞道：“光有绾青还不够，必须还要有其他不沾染因果的法子。”
罗鸿点头：“总之，天下绝对不能一统，仙界必须继续化凡。”
左徵道：“只有万不得已之下，我等才能亲自出手。”
太昊妘姞望着苍穹，“混沌天柯虽然是至高无上的的混沌灵根，没有空间法宝能收纳它，却偏偏能被宝莲灯收纳。姜药很可能会用宝莲灯收纳混沌天柯。”
左徵道：“所以，绾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混沌天柯中的守护者，放走混沌天柯。”
“之前，此事因果太大，我们不能亲自出手。如今有了绾青，就让她去做。”
罗鸿笑了：“混沌天柯一逃逸，仙界化凡的速度就大大加快，我等恢复神位就指日可待了。”
“太昊师姐，要不要想法子，让绾青给仙界再下一次毒？”
太昊妘姞摇头：“绾青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我们也不能再亲自出手，就不要再下毒了。”
左徵喝了一口茶，也笑了起来，“姜药和虞嫃，念念不忘救世解毒，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能做到。”
太昊妘姞似笑非笑，“你那个徒儿虞嫃，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左徵放下茶杯，风轻云淡，“她当然怀疑。她不光怀疑我，也怀疑李时珍。可是她再怀疑，也只能装糊涂。”
太昊妘姞又看向：“玄妙还能用么？”
罗鸿摇头，“不能用了。此女心已变，不然的话，倒是可以给绾青打个下手。”
“罢了。”太昊妘姞道，“看在他爹姜某人的份上，就随她去吧。”
左徵忽然神色一正，“太昊师姐，那个姜隐是个老滑头，根本不可信，指望他合作就是缘木求鱼。”
“而且，此人还会坏事，应该是敌非友。姜药成长到这一步，姜隐罪责难逃。”
“他不是气运之子，姜药又和他父子关系很差，所以因果牵连小，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当然，师姐和他有一段露水之情，交情匪浅，或许不忍动手。”
太昊妘姞笑了：“杀他作甚？这老小子虽然不是我们对手，可保命的本事却很大。”
“而且……你不能杀他。”
“为何？”左徵眉头一皱。
太昊妘姞叹息道：“因为，他早就把姜正嫡和姜药两个气运之子的气机，炼化绑定在他自己的身上。”
“等于说，气运之子成了他的护身符。”
“如此一来，就算姜药和他父子关系再差，可因果牵连也很大。你亲手杀他，差不多就是亲手杀姜药，那个因果之力，你能承受的了？”
说到姜隐，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左徵倒是没有算到这点，闻言忍不住叹息道：“此人混到现在还没有死，还真不是侥幸。”
“别想杀姜隐了。”罗鸿也道，“姜隐太滑头，不好杀。不要没杀成，反而沾染了不该沾染的因果。”

第600章 对不起，我要杀了你
顷刻，李时珍携李绾青回来，对三人点头道：“妥了。绾青已经洗心革面，再无救世之心。”
李绾青施礼道：“弟子当年年少气盛，妄想救世解毒，如今知错了。这仙界残世何须救它？”
“只等它彻底化凡，那些修士都成了没有修为的凡人，不也很好？除了寿命不超百年，需要辛苦劳作，也算公平了。”
罗鸿点头微笑：“绾青啊，你如今终于开窍了。所谓不患寡患不均，世人都成了凡人，没了寿元之差，岂非大公？”
“到时，整个世界只有几位神明长生不死，受无量香火供奉，保佑众生平安，不就是天下太平的乐土么？”
“我等神明到时虽高高在上，可不会轻易现身，不入红尘，自然也就不会和凡人争名夺利。”
“我等之下，众生平等。凡人之上，除了遥不可及的神明，再无其他修士，这才是真正的好世界。”
左徵也说道：“不错。最早的时候，除了神明，世人本无修为法力，不也很好？”
“世人后来拥有修为，乃是风羲等神明叛徒教授的。这些叛徒枉为神明，罔顾天生神种，竟然教授众人修道，传播秘法泄露天机，毁了神明世界。”
“如今，我等不过是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还世界本来面目罢了。绾青，你可明白么？”
李绾青稽首：“弟子已然明白。”
太昊妘姞点头：“绾青，你虽非神明之体，却是神明之女。而且还是自古罕见的法则灵体，只要虔心向道，将来也会封授一个神位。”
“再不济，神侍之位也少不了，比凡人强百倍。”
“这方宇宙能容纳十四位神格，如今只剩四位，还有十位空缺，你可要努力了。”
这其实就是她的承诺了。只要李绾青听话，就有资格封神。
李绾青道：“是。”
左徵叹息道：“封神大战后，我阐教诸神陨落，截教诸神以大公无私为名，自去神格，自甘堕落。”
“以至于十四神明的气运，竟被十四个红尘因果仙取代。如今世人只知十四仙，不知十四神，想来真是可笑。”
“更可笑的是，有人还以为我等也是因果、红尘仙。”
李时珍道：“他们无非是抢了神明气运而已。没有十位神明空缺，他们十四人能成就红尘因果仙道？”
“他们还要不断转世，可前世今生并非一人，比起长生不灭、不入轮回的神明差得太远。”
“天道九五，本是让十四仙刚好取代十四神明，打破天生神种。谁知神明还剩了我们几位，并没有被完全取代，这就尴尬了。”
太昊妘姞摇头：“不对，我们其实已经被完全取代。因为我们都陨落过一次，丢失神格，不算真正的神明。”
“所以，十四神明算是已被十四仙完全取代了。只不过十四仙当中，有好几位都是十四神的直接转化。”
左徵点头：“不错。比如姜药，此人虽是因果仙，可其实就是截教首领风羲的转世，算是神明直接转化的因果仙。当然，他也绝非风羲。”
“这种例子，还不止姜药一个。”
“其中最特殊的又是谨绘，她拥有六道师兄的天魂，得以鬼修成道，既是不入轮回的因果仙，又算半个神明。”
太昊妘姞神色微冷，“谨绘空有六道师弟的天魂，原是我道中人，却另立炉灶，脚踏两艘船。”
李时珍笑道：“这也怪不得她。六道师兄当年为了我等，不顾沾染因果的出手，使强楚灭亡，自己陨落。”
“谨绘得了他的天魂，肯定不会再沾染因果了。她的修为虽然受到压制，却能永生不死，不入轮回，另起炉灶理所当然。”
左徵转移话题道：“如今，十四个红尘因果仙，有两个还没转世，多少万年后才能出现。”
“其中一个本是红尘仙，却又成了因果仙，算是唯一既是红尘仙又是因果仙的人。”
“还没转世的两人暂且不提。这已经转世的十二个红尘因果仙，难道没有人想成为神明么？起码……”
他指指北方，“起码北方的那个蛮子，肯定想。”
太昊妘姞笑道：“何止他想？当然还有其他人想。只是，之前怕沾染因果，我等不好说服罢了。”
她看着绾青，取出一道玉简道：
“绾青，这十二人乃是当世有气运的红尘因果仙，其中姜正嫡已死，姜药不必理会。这剩下的十人，你都可以尝试说服。”
“所以，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刺杀姜药。”
绾青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点头道：“弟子谨遵法旨。”
几位真仙感知着李绾青的实力，神色斟酌。
李绾青作为李时珍的女儿，当年本就修炼的是左道门的道法。
她是法则灵体，又是以万道法尸的身份复活，所以能屏蔽因果牵连。
具备了这一点，几位真仙就能放心大胆的吩咐她执行指令，而不会担心被牵连的因果沾染，引来道劫。
李时珍道：“姜药是前世仙帝，还有宝莲灯在手，身边侍卫如云，以绾青地仙一重天的修为，即便修为不受压制，也杀不了他。”
太昊妘姞微微一笑，“所以，绾青的修为，我们还要提升。还要赐予用得上的宝物。”
李绾青立刻说道：“谢过道君！”
……
姜药不知道左道门的算计，此时他已经攻下清京。
清国皇后早就知道姜正嫡陨落，她哪里会守城？
这只血色妖鹏倒也干脆的很，她席卷了清宫中收藏的资源，杀掉了姜正嫡剩下的一群女人，就抛弃行将灭亡的清国，鸿飞冥冥。
姜药轻而易举就攻下了清京，长驱直入的席卷清国南部。
就连投靠清国的楚国原吴王盘廣，也被明军俘虏。
七月初七，姜药以明帝的身份宣布：“清国灭亡，原清国七十六州，应该尽归大明！”
非常霸道。没有给西边的楚国留下一个州郡，也没有给东边的齐国留下一个州郡。
到了此时，为了和楚国抢时间，姜药再次分兵。
数百万明军，分为八路，分头抢占清国剩下的州郡和要地。
欧阳锋、秦宇、端木弘道、越安世、黎曦、穆钺、梅花五娘、芈旎旎，秦雀，都分头抢占地盘。
与此同时，商萱和季信等人，也亲自率领大批明国培养的官吏，来到新占领的州郡，建立衙门，开始推行变法。
无论是军务还是政务，明国的动作极快。
而此时的楚国，还在剿杀三大蛮族的主力。
随着清国的惨败，在楚国作战的三大蛮族已经士气大跌。
可毕竟是三大蛮族的主力精锐，此时又抱起团来一心防守，楚军一时半会也无法消灭它们。
而楚国东部防备清国的驻军，并非楚军主力，也不敢贸然东进，和连败清国和周国而气势如虹的明军抢夺胜利果实。
所以，盘康和楚国群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药的明军在东边纵横捭阖，囊中取物般的收取清国疆土。
而援助楚军的隋军，在杨戬的授意下，态度暧昧，没有和明军翻脸的意思。
这一切，急坏了楚国的武家贵族。
很多人纷纷谏言，让皇帝趁机招安三大蛮族为楚军，为王前驱，阻止明军霸占胜利果实。
三大蛮族残余大军的将领，也主动表示，愿意归附大楚，共抗明军。
盘康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境。
感情上，他和铁心支援姜正嫡的三大蛮族血战多年，不知道多少楚军将士和楚国人，死在三大蛮族的手里。
尤其是海獠和血魔，吃人喝血无恶不作，他想彻底灭了。
可是理性上，站在抵抗明军的角度，又应该接受群臣建议，接受三大蛮族的投降，联合抗明。
三大蛮族还有几百万大军，力量仍然很强。
盘康左右为难，不禁想起了李洛儿。
唉，要是洛儿还在楚国就好了，起码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陛下，绝对不能让明军独占清国，如此我大楚危矣！”
“请陛下速速接纳三大蛮族，再联合诸国，一起抗明！”
“明军难以战胜，姜药深不可测，请陛下立刻招降蛮族！”
群臣直接来到盘康面前，心急火燎的谏言。
一向豪情万丈的盘康，此时也有点意志消沉了。
因为姜药和明军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他已经没有什么信心战胜姜药了。
姜正嫡和虞嫃连接大败，姜药的气运越阀兴旺，明国国运也更加强盛。
已经失去灭明的最佳时机。
这些年，他为了抵抗姜正嫡，一直在和清国死掐，根本顾不上之前的小小明国。
可几十年下来，当年的强敌清国即将彻底灭亡，姜正嫡生死不明，而那个小小的明国，却成了更加强大的敌人！
世事难料啊。
盘康眉头一皱，环顾群臣，语气缓慢：“海獠和血魔，多年来是我大楚死敌，罪恶累累，血债滔滔，怎可轻易招降？”
“此事，稍缓再议吧，让朕再想想。”
群臣顿时急了，“陛下……”
盘康一挥手，“诸卿先退下吧，朕要修炼数日。这联合抗明之事，朕心中有数。”
群臣心中不满，却也不能再催促，只能拱拱手，带着怨气离开。
盘康独自坐在静室，目中时而战意凛然，时而苦涩凝重。
最多一个月，整个清地七十六州，就会全部落入姜药之手。
到那时，明国就是拥有一百多个州的超级强国。
而且姜药本人得到了宝莲灯，已经是地仙强者。
明国两次惊天大捷，缴获军资无数，还能收编数百万精锐的降军，兵力大增。
要战胜此时的明国，实在太难了。
除非，诸国结成抗明联盟，各自拿出主力一起攻明。
可是，隋军主力在抗貘，齐军主力也在抗貘，周军主力大损，剩下的部分主力也在抗貘。
根本无法抽调南下！
这魅貘，怎么就像是明国的盟友一般？
盘康感到很荒诞。
他知道，明国和魅貘绝对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可是魅貘这几十年的南侵，实际上却帮了明国天大的忙！
若非魅貘数十年来的南侵，明国当年还是西域小国之时，就已经被神洲大营灭了。
魅貘南侵，长期牵制了神洲和魔域的精力，才让明国有机会强大起来。
盘康站起来踱步。
眼下局势，该如何破解？
真要招纳不共戴天的蛮族？
唉，最知我心者，不过洛儿。若是她在此，一定会帮我做出选择。
……
虚空深处，隐蔽的混沌天柯秘境之中，一个风姿卓绝的美丽女子，正在感悟道则。
赫然已经是大乘真人，药道真人了。
她当然就是盘康念念不忘的李洛儿。
李洛儿这些年，唯一的事情就是修炼，当然进步极大。
此时，她已经是大乘五重天，药真人五鼎的实力，各种神通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爹和大明不知道怎么样了。”李洛儿望着巨大的混沌天柯，目光犹如虚空。
随即，这女郎低下螓首，喃喃自语道：“他也不知道如何了，楚国还在么？”
想到自己已经是两道大乘的强者，李洛儿就自信满满，跃跃欲试。
可惜，此地无人能够和她比试。
有点寂寞如雪啊。
正在她遗憾无人比斗之间，忽然感知到秘境结界一阵波动，紧接着就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窈窕女子。
这个面具女子很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李洛儿前一刻还在遗憾无人比斗，英雄无用武之地，下一刻就感到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逃走。
因为这面具女子的修为，竟然是仙人！
李洛儿有不少上古记忆，以她的见识，不但知道这个面具女子是仙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
若是斩杀自己，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前辈……你……”
原本自信满满的李洛儿，顿时恭谨的问道。
那面具女子却理都不理她，而是仰头看着巨大的混沌天柯。
“原来，这就是混沌天柯。”面具女子说话了，声音很是清冷，“果然是混沌灵根。唉，可惜啊可惜。”
她说完，面具后面的眸子就漠然看着李洛儿，“你就是看守混沌天柯的人？”
李洛儿点头：“是。前辈你……”
面具女子点头，“对不起了，我要杀了你，放走混沌天柯。”
李洛儿一听，顿时脸色惨白……

第601章 大胆狡猾的李洛儿
李洛儿遽然一惊，但她毕竟是李洛儿，随即镇定自若地说道：
“前辈，晚辈生死是小，可若是放走混沌天柯，仙界化凡更快，这可是天大因果，前辈即便修为绝顶，也会化凡的。”
“化凡？”面具女子摇头，“我不会。”
这一句‘我不会’，顿时让狡黠机敏的李洛儿猜出她的身份。
左道门！
只有左道门的邪修道人，才不会怕化凡，的确也不会化凡。
哪怕世界真的成为凡世，他们仍然可以高高在上的做‘神仙’。
眼见面具女子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李洛儿立刻说道：
“前辈，我可是本草山堂的嫡系弟子，我祖父乃是李时珍，家祖其实也是仙人，还请前辈……”
即将动手的面具女子忍不住止住了杀人的动作，“李时珍是你的祖父？可笑至极，你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不相信李洛儿的话，但她仍然没有立刻动手。
她很想听听，这女子接下来还会扯什么谎。
李洛儿却从她的话中听出，这面具女人认识李时珍！
她反应极快，当即说道：“前辈，我的确就是李道主的孙女，关系匪浅，天下皆知。只是，我是他认的义孙，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义孙？
面具女子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洛儿很乖巧的回答：“回前辈话，晚辈李洛儿。”
“你姓李？”面具女子的语气微微一扬。
李洛儿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从她微妙的语气中，敏锐的察觉到，李这个姓对这面具女子有所触动。
很可能她也姓李。最起码，姓李之人对她而言很不一般。
李洛儿心中有了数，胆子大了很多，继续拖延道：
“是。我李氏当年可是皇族，可惜如今早已经零落。家族李道主虽然是仙人，可从来不以仙人自居，行事低调的很。”
面具女子嘿嘿冷笑，“你即便是李时珍的义孙，也绝对不是本草山堂的嫡系弟子。小姑娘，撒谎可救不得你。”
“你既然是混沌天柯的看守，那就只有死。”
说完，就要发出一道杀招。
她高出李洛儿一个大境界，要杀李洛儿完全就是易如反掌。
“我不是这里的看守！”李洛儿赶紧喊道，“前辈，我是被逼的！看守另有其人！”
“哦？”面具女子的杀招暂时一收，“看守是谁？”
李洛儿说道：“他叫龙葬海，是个很厉害的大仙。是他把我拘禁在此，代他守树，他自己要去办一件大事。”
“龙葬海？”面具女子一愣，“原来是他！”
她出生时，龙葬海已经消失了。可是她和龙葬海的时代相隔不远，听过龙葬海的大名。
龙葬海百岁之时，就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高手，很多老牌强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以至于哪怕他消失多年之后，仍然有人知道他的传说。
“前辈，我身上有他下的禁制。若是晚辈死了，前辈放走了混沌天柯，他立刻就会知道。”
“前辈，龙葬海囚禁我多年，晚辈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若是前辈愿意高抬贵手，晚辈自己放走混沌天柯如何？”
李洛儿强作镇定的拖延说道。
“我会怕他？”面具女子冷笑，“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放走混沌天柯，然后等着他来。”
李洛儿心中很清楚，虽然拖延了一小会儿时间，可这面具女子油盐不进，很难再拖延下去了。
“前辈的目的，只是想放走混沌天柯。前辈和晚辈无冤无仇，自然没有想杀晚辈的道理。前辈只是不希望此事为外界所知，杀我只是为了保密。”
面具女子点头：“不错，我也不想随便杀人，你已经是大乘，修炼不易，我更不想杀你。可我身负使命，你必须死。”
李洛儿苦笑道：“晚辈可以发誓，绝不泄露此事。”
面具女子摇头，“命令在身，我也没有选择。好了，你认命吧。对不住了！”
李洛儿顿时陷入无边的绝望。
完了，无法再拖延了。
可正在这时，忽然空间一阵波动，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
下一瞬，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老者就出现在秘境。
这老者扫了一眼面具女子，就挪开目光，直接盯着李洛儿，“你是谁？姜药呢？”
这老者的气息已经返璞归真，臻于化境，可面具女子还是看的出来，这黑衣老者是个大仙！
面具女子何等聪明？立刻知道此人就是李洛儿口中的龙葬海。
她冷笑道：“果然是个喜欢撒谎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一句实话。你不是说看守是龙葬海么？原来换成了姜药。看来，你是替姜药守树了。”
李洛儿不管她的讥讽，赶紧又对龙葬海施礼：“徒孙李洛儿，拜见师祖！”
徒孙？师祖？
这下，就是黑衣老人都是神色一怔。
老夫何曾有过这样一个徒孙？
但他随即就明白了，“你是姜药弟子？”
姜药曾经拜自己为师，挂了一个师徒的名分。若此女是姜药弟子，那也说的过去，起码名义上算是徒孙了。
“是。”李洛儿很乖巧地说道，“徒孙师尊，正是姜师。所谓弟子服其劳，加上够资格守护混沌天柯，就替师尊守护此树了。”
龙葬海打量她一眼，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不错，好好。想不到姜药还能收到你这种弟子，还真是他的造化。”
李洛儿指着面具女子：“师祖，这位前辈徒孙也不知尊姓大名，这位前辈也是刚刚才到。”
她没有指责面具女子，更没有说面具女子要杀自己放走混沌天柯，当然也不会说面具女子是左道门的人。
即便龙葬海刚好赶回来了，她也不敢得罪面具女子，语气上仍然带着尊敬。
她提到面具女子虽然很客气，也没有揭露面具女子的企图和来历，却又能足以引起龙葬海对面具女子的敌视。
“这位道友，你来此作甚？”黑衣老人淡淡说道，“你是如何知道这里？”
面具女子呵呵一笑，“怎么？此地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
竟然对龙葬海这位大仙，怡然不惧。
龙葬海望着混沌天柯，幽幽说道：“你不是古仙。你不是为了修炼才来，你是左道门的人吧。”
面具女子默然一会儿，语气一哂：“果然是一万多年前的绝世天才，竟然还知道我的来历。”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龙葬海点头：“老夫知道的，起码比你预料的要多。你是来放走混沌天柯的吧？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因果么？”
“左道门的人早就想干，可不敢沾染这天大因果，所以之前一直不敢。为何现在就敢干？”
龙葬海笑了，自问自答般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终于练出了万道法尸，然后用左道门的手段，复活了这万道法尸，用来做他们不敢做的事？”
“你，就是那个人？”
面具女子身子一颤，语气干巴巴的，“呵，你知道的还真是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果然，能成为大仙，绝对有成为大仙的理由。”
“但，那又如何？你又能怎样？”
龙葬海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挥手，强大的五行混元阵就化生而出。
如天如海的仙域，瞬间笼罩下来。
面具女子冷哼一声，一件金斗法宝就祭了出来，仙域也延伸而出。
原来，龙葬海知道，在混沌天柯秘境，他的修为不受中毒的仙界压制。而一旦出了混沌天柯秘境，他就不是面具女子的对手。
因为在外面，面具女子的修为不受压制，能完全施展仙人的神通法则。
“訇訇……”两位仙人一交手，恐怖的法则道韵就层出不穷的轰出，整个混沌天柯秘境，都被各种法则妙意充斥。
混沌天柯秘境足够牢固，算是一个微型的规则完善的仙界。两人在其中斗法，完全就是仙家手段，根本不受压制。
李洛儿没有趁乱逃走，反而不要钱的吸纳混沌元气，感知两人打斗的法则妙意，开始领悟修炼起来。
转眼之间，她的修为就开始松动，竟然继续提升！
五行混元阵具备强大的攻击和防御威力，五行瞬间变化万千，犹如锁天禁地，无数道法杀意在其中酝酿，又锁定面具女子，轰出一道道杀招。
似乎整个虚空，都被这恐怖的杀阵封禁，没有丝毫生机。
面具女子的混元金斗法宝，也激起滔天杀浪，金光万丈之中，每一丝金光，都带着扭转时空的法则神通。
哪怕是两道大乘的李洛儿，此时也感到心神不适，头晕目眩。
很快，她根本看不见两人的打斗，整个神识之中，都是一片茫茫混沌。
只能听到“訇訇”的法则攻击之声，也不知道谁占了上风。
她只知道，两人打斗如此威势，说明神通相差不大。
仙人之间的打斗，若是综合实力相差不大，就会打很久，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打完。
上古时代，仙人大战往往能大战数日甚至半月，各种斗法，绝不轻易言败。
她能看出，虽然龙葬海的修为高出面具女子一大截，可那面具女子的混元金斗却十分厉害，完全可以弥补修为差距。
那混元金斗是先天法宝，法则万千。而那面具女子又极其善于施展各种法则之力，极大的加持了她的神通之力。
两人打斗溢出的杀念，变异为光怪陆离的道韵，肆意散放。
好在，李洛儿有混沌天柯的枝叶保护，没有被溢出的法则杀意伤到。
可是，她却能感知到这些法则杀念的妙意。到最后，她甚至大胆的运转眉心的神农道瞳，感知炼化源源不断的法则妙意。
说来也是巧。若是在外面打斗，就算法则妙意再多，也会散溢在茫茫虚空，不会凝聚不散。
可是混沌天柯的所在是个有结界的封闭秘境，空间并不大，完全圈住了法则妙意，使得法则妙意不但无法扩散，还越来越浓郁。
慢慢的，甚至凝聚为妙意灵池！
大量的法则妙意糅合凝聚在一起，加上混沌天柯的混沌元气，李洛儿的修为更是快速增长。
在混沌天柯这种天道规则完善而又封闭的地方，感知两位厉害仙人的大战。这种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女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祭出姜药留下的大量灵玉，开始肆无忌惮的修炼起来。
反正他们一天肯定打不完。如此可遇不可求的修炼机会，要是放过了，爹都会说她傻。
李洛儿的资质本来就是复制了姜药，属于最顶级的。再说，她继承了不少上古记忆，见识之卓绝，经验之丰富，不在仙人之下。
这样的人物，一旦有了这等天大机缘，若是修炼资源足够，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此时此刻，李洛儿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各种法则道意，以及大量的混沌元气，源源不断的被她感悟，吸纳。
两位仙人的道韵，不要钱的被她感知。
身边小山般的灵玉，在大片大片的化为灰烬。
要知道，修为到了大乘境界，提升越发困难，每一个小境界，都会卡很久。
主要原因就是，到了大乘，修为的提升就主要靠对法则道韵的领悟。
而法则和道韵的领悟，不但很难，也很慢。
所以，哪怕是绝世天才，到了大乘阶段，若是没有法则道韵方面的大机缘，修为就会慢下来。
可是李洛儿此时的修炼速度，竟然快的不可思议。
大乘六重天……
大乘七重天……八重天！
仅仅一天，她的修为就飙升到大乘八重天！
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就是修为觉醒！是抢劫！
到了这种修为，她的神识已经能依稀看到两位仙人的打斗了。
而两位仙人不但没有打完，反而越打越恐怖。法则杀意凝聚的妙意灵池，更加浓郁。
“訇訇……”
此时此刻，龙葬海操纵着五面古老残破的阵旗法宝，无数法则在阵旗上散放，双手不时轰出一道道符文。
那看似随意的每一道符文神通，都带着诛天灭地、揽月摧星般的威能！
五面古老残破的阵旗法宝血光氤氲，看一眼都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战场血域。
龙葬海乃是一位三道仙人，除了武道和阵道，还是符仙。
而面具女子的面具法宝已经脱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少女面容，竟然十分年轻貌美！
她此时挥舞着一柄量天尺，同时祭出一座玲珑宝塔，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轰击对方。
她也真是强大。看样子似乎隐隐落入下风，却仍然很稳，败相不显。
她的法宝不但很多，而且每一件都强大的离谱。面对三道大仙的龙葬海，竟然并不吃亏！
龙葬海哈哈大笑道：“痛快啊痛快！老夫自从成道以来，还没有如此痛快的打一场！这次定要决出胜负！”
那女子当然就是李绾青，她冷笑道：“你明知去了外面就不是我的对手，却非要把我缠在天柯秘境，还不是怕输！”
龙葬海冷哼：“你以为老夫吃你的激将？你修为不受压制，老夫岂能放你离开天柯秘境？”
“怕你不成！”李绾青叱喝一声，“龙葬海！你和道门作对，那是找死！”
龙葬海嘿嘿冷笑：“你们算什么道门？你们空有天大神通，自以为支配世界，却不过是一群鼠辈！”
说完，抬手就轰出五道雷霆，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訇訇……”
大战再次激烈起来。
李洛儿顿时松了口气。
这场打斗，怕是最少还要打个一两天啊。
好，继续修炼。
要说这女子也真是胆大狡猾，或者说贪心。若是换个胆小的，此时早就趁机溜了。
事实上，她既然是姜药道韵孕生出来的女儿，又岂能简单？
第二天，李洛儿的修为已经是大乘圆满！
可两位仙人的大战却仍然没有结束。
一个巨大的龙影异象，在混沌般的战场显化出来。
“昂——”惊天的龙吟声响起，带着震撼苍穹的伟力。
那是龙葬海的大神通！
说明两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伴随着巨大龙影异象的，是一片片星空般的光芒，那是李绾青的法宝。
李洛儿的心神受到这声龙吟的激发，以及李绾青法宝片片星光的触动，灵台中纷杂如潮的妙意更是融会贯通！
“咔咔”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桎梏坍塌声传来，她的整个身子都感到一轻。
她想都不想，就吞下一枚姜药送的大成丹。
那是辅助突破地仙的仙丹！
随即，无数的法则妙意、混沌元气、灵气，大海倒卷般的被她吸纳。
女郎眉心的梅花细钿，都变得熠熠生辉！
而龙葬海和李绾青的斗法，已经演变为生死恶战。
龙葬海的攻击越来越凶狠，丝毫不敢放松。
第三天，李绾青终于露出败相，越发不支了。
“龙葬海！你赢了！”李绾青披头散发的清叱一声，“你想留下我，却也妄想！”
她手段尽出，厉害法宝都用了一遍，大战三日，却仍然不是三道大仙龙葬海的对手。
毕竟，她的修为比龙葬海差了五重天！靠着厉害的法宝，她才挺到现在。
可是龙葬海要杀她，那也千难万难。
她还有厉害之极的保命法宝，只是之前舍不得消耗罢了。
正在李绾青要消耗逃命法宝之际，忽然虚空中传来雷鸣之声。
瞬间，恐怖的雷海就在虚空中酝酿。
“轰轰！”
几道水缸粗西的雷劫，轰然而下，击向不远处的李洛儿。
龙葬海和李绾青不由自主的一起停手，看向李洛儿。
emmm……
两人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搞什么？她，她竟然在度地仙雷劫？！”

第602章 圣人果位！
即便是龙葬海和李绾青这等人物，此时看到李洛儿竟然短短数日之内，就从大乘五重天修炼到迎来地仙雷劫，也是惊讶无比。
他们不知道，李洛儿不但利用这个可遇不可求的环境和条件，而且她本人有从姜药那里继承的很多上古记忆。
换句话说，她虽然修为是大乘，可却是仙人的心境和见识，算是曾经沧海。
与其说她在修炼，还不如说是借机恢复修为。
“轰轰——”恐怖的地仙雷劫劈斩而下，那李洛儿竟然清叱一声，祭出一对锤子法宝。
但见她双锤一举，相互一击，一道法域就横生而出。
竟然以双锤法宝，硬抗地仙雷劫。
“轰——”
“咔咔——”
李洛儿被天雷劈的披头散发，可是气息却越发强大。
李绾青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忽然醒悟过来，立刻祭出一张青色的道符。
“我去也！”她的道符陡然炸开，就突破龙葬海的仙域封锁，消失在原地。
“好厉害的遁空神符！”龙葬海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竟然不敢追出天柯秘境。
因为一旦出了天柯秘境，他的修为就会受到压制，反而不是李绾青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着李洛儿渡劫！
呵，这女子既狡猾又大胆，和姜药还真是像。
“轰轰——”更加恐怖的雷劫轰然而下。
李洛儿这种突破方式犯了天忌，雷劫格外凶狠，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法则和雷电法则，似乎铁了心要干掉李洛儿。
就是龙葬海，也有点担忧，这小姑娘能不能坚持下来。
一个美丽少女，举着两只锤子法宝，让龙葬海觉得有点喜感。
他的印象中，女子很少会使用这种兵器。
“轰——”
又一道雷劫轰下，李洛儿的双锤更是生出锤域，可雷劫还是轰碎锤域，残余的伟力劈的李洛儿外焦里嫩。
龙葬海不由眉头一皱。
他不由想到一个接下来很是棘手的问题。
左道门的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怎么才能保住混沌天柯不被放走？
……
正在李洛儿艰难渡劫之时，姜药已经将巫域军务交给欧阳锋和秦宇等人，自己高调宣布，即将离开巫域回京。
明军灭清已经成为事实。曾经不可一世、兵威赫赫、凶名万丈的清国，成为了历史！
这是姜药灭凉之后，攻灭的第二个诸侯国。
不算蛮族，天下只剩明、周、楚、齐、佛母、隋六国。
周国主力大损、元气大伤；佛母国苟延残喘、朝不保夕；楚国齐国疲敝不堪；隋国已和魅貘血战六年，大仗硬仗就没消停过。
唯有明国，是如今实力保存最好的一国。不但没有消耗力量，反而力量暴涨。
诸国已经嫉妒不来了。
姜药之所以高调回京，就是告诉盘康和海珊瑚，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军事计划，以此缓解两国的紧张和敌视。
同时，这次一口气占了整个清国，疆域和人口极大增加，需要停下征伐的脚步，好好治理，推行变法。
这么大的新占疆土，需要很大精力来治理，明国的官吏数量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不敷使用。
就是新收编的数百万大军，也要分散进驻各地要地镇守。
人才资源极大稀释，就连各地书院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也派到新衙门为官吏，都没有通过科举考试。
此时，明国就如同刚刚吞下了一头巨大猎物的蛇，需要停下来好好消化食物，不能再继续吞噬了。
姜药回京之前，做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正式下诏颁布了《变法诏》，宣布废除八旗制度，废除三级领主制，废除八旗将领统辖各地政务的特权。
原清国贵族垄断的资源，全部收归大明国库！
同时，为了安抚愿意合作的少数巫域贵族，姜药还允许他们参加科举，留下一小部分灵玉。
其余所有财物，都要上缴国库。
对于大多数顽抗反明的武家贵族，则是予以坚决镇压，诛杀抄家，族人下狱。
一时间，杀得半个巫域人头滚滚，不知道多少传承久远的巫域贵族，在明军的剿杀下灰飞烟灭。
统计资源财物的朱颜和楚恒等大臣，都已经麻木了。
实在太多。
这是明国继灭凉之后，第二次灭国之财。这次灭国之财，发的更狠。
清国贵族垄断的资源实在太多。他们的人口也就百分之一，可是却占有了八成以上的资源！
很多大贵族的指环和宝库中，积累的灵玉如同山丘，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
很多灵食，甚至已经腐朽。
很多美轮美奂的华丽洞府，都空着无人居住。
不少灵蛊，因为长时间不用，都已经死了。
可是他们剩下这么多资源，自己根本用不完，却仍然对广大寒门盘剥不止，欲壑难填。
大多数的巫人没有足够的资源修炼，修为常年没有进步。
很多资质好的寒门子弟，终其一生只是下级修士，几百岁就陨落了。
而资质一般的贵族子弟，用资源堆也能堆出一个武真的道途，拥有一千多岁的寿元。
贵族垄断土地和洞府真材，让很多人都没有洞府可住。甚至穷其一生，也没有一个自己的洞府，只能住在岩洞里。
于是，姜药的《变法诏》又提到了让巫族寒门期盼已久的大事：分发资源！
大量从贵族和清军手中收缴的资源，八成分给了广大寒门。
姜药的愿力值，顿时再次暴涨。
颁布《变法诏》的当天，姜药的愿力就突破九千万，直奔一亿大关！
一旦破亿，他将成就圣人果位，愿力神通等同仙人！
第二件大事，恢复巫道神宫，恢复蛊帝祭祀，以欧阳夫人芈旎旎为新的大祭司。
改原清国七十六州为东巫，设置东巫大行台，以原南域大行台中书令欧阳锋，为东巫大行台中书令，都督东巫诸军事。
改原南域大行台侍郎黎曦为东巫大行台左侍郎，越安世为右侍郎。
而空缺出来的南域大行台中书令，由穆钺接任。
很多跟随姜药回来的天钩门弟子，直接进入军中，担任军职。
这是重大人事安排。
第三件大事，就是编炼新军。
几件大事一宣布，偌大的东巫地区，就彻底成为大明疆土。
颁布诏书后仅仅数日，姜药的愿力就终于突破一亿大关。
就在姜药的愿力突破一亿大关的同时，巫域上空忽然天花飘落，祥云如山，明光大亮。
一个巨大的金光幻影异象，出现在浩瀚的空中。
整个巫域，都看的分别。
这巨大的金光幻影，五官栩栩，铺天盖地，绝非是神通手段造就的。只能是一种天道异象！
“是姜公！”
“是陛下圣容！”
不知道多少巫人和明军，赫然认出这巨大无比的金光幻影，就是明帝的样子！
“圣人降世了！”
“传言，数十万年，圣人出矣！”
而姜药的身上，忽然生出万道金光，犹如神人！
无上金光之中，四尊老者的虚影在东南西北出现，口中念念有词，犹如神迹！
片片天花，朵朵祥云，化为五彩光晕，没入姜药头上，三花聚顶。
伴随着这神奇异象的，是阵阵青玄道音，天籁般传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光明正大的意念。
此时此刻，姜药几同神祇，堂皇大有，顶天立地，照耀天下！
就是他的武道修为，也开始提升。
姜药感知到灵台一片清明高远，浩瀚宏大的旨趣在心中訇訇响起，风云涤荡！
他的目光悠远苍茫，回首凝眸间，穿越万古。
他看到了红尘中的芸芸众生，看见了广大世界的阴阳生死，看见了时空流逝，花开花落，悲欢离合……
心中情感犹如沧海之水涌动不息。巨大沧海之中，一条小鱼自由自在，自得其乐，亦有一朵浪花，三尺波涛。
水心鱼心！
岁月流年，日升月下，亿里山河，无限风华。
似乎弹指刹那，又似乎白云苍狗，姜药仿佛历经万丈烟火，百世辗转。
释、儒、道，法四教煌言，黄钟大吕般在心头悾悾作响。
何为愿力？
生灵之念。
何为圣人？
生灵所在。
天听怜之，天视悯之，大公其私。此乃天道……圣人！
“訇訇——”姜药身上三花骤开，目绽宝光，心念一动，身边的整个空间都是生机盎然。
姜药手一动，神农赭鞭就出现在手中，他福至心灵般的一挥鞭，无数花草树木就破土而出，蓊蓊郁郁，葳蕤芳华。
“恭喜主公神通大成！”秦宇赶紧恭贺道。
群臣也纷纷恭喜，他们不知道愿力神通，却知道这神通很了不起。
这是传说中，神农大帝的圣人手段！
姜药心中也浮现淡淡的喜悦。
终于成就圣人果位了，果然强大。圣人果位和宝莲灯相得益彰，更能激发宝莲灯的法力。
而且，武道修为也得到圣人果位的大福利，水到渠成般提升到地仙三重天，一下子跃升了两个台阶，省了多年修炼之功！
此时此刻，他的实力比起之前，又强了一大截。
圣人的心灯，竟然和宝莲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同时，一种更加庄严，更加坚定的使命，也在心田成长为参天巨树。
天下以我为圣人，我为众生救天下！
世界必须大同一统，王道气运必须再世重光，仙界道则必须恢复如初！
人人都有机会通过修炼长寿、强大，不要像凡人那样受到疾病、饥饿的痛苦。
我以我血……荐轩辕！
心念煌煌之下，宝莲灯受到感应，姜药忽然感知到混沌天柯。
嗯？
强大的光明神通感应，让姜药顿时察觉到虚空深处天柯秘境的异动。
他立刻得到宝莲灯的意念：收纳混沌天柯！
原来，自己成就圣人果位后，宝莲灯世界竟然能借助圣人愿力，收纳混沌天柯！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亲自看守混沌天柯，不用担心混沌天柯逃逸。甚至，还能使用混沌天柯的力量！
姜药想到这里说道：“紫宙，诸卿，朕去去就回。”
话未落音，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姜药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圣人降世，姜公应运”的话，就风传整个巫域，又传向整个天下。
姜圣人！
……
天柯秘境。
“轰——”最后一轮恐怖的雷劫即将降临，李洛儿美丽璀璨的星眸，顿时变成了铅色。
一片灰暗！
那是绝望的神色。
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的贪婪。
因为这种突破地仙的方式，实在太讨巧，太耍滑。
这就犯了天忌。
所以冥冥中的天道，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可是这个小小的惩罚……实在太恐怖了，根本就是想要她的命！
她知道投机取巧有很大危险，可是为了走捷径，她还是大着胆子这么干了。
她想早点成仙，帮爹的忙。爹为了她，主动斩断因果羁绊给她自由，她要报答。
此时她已经身受重伤，连后天宝器级别的锤子法宝，也远远落了出去。
满头秀发，几乎被烧光，全身焦黑，骨骼断了十几根……好惨一女的！
看着虚空中巨大雷龙般的恐怖雷劫，李洛儿嘶声叫道：
“天理不容了么！！我不服！！噗——”
一大口鲜血不要钱的喷出，却立刻被雷意蒸干，化为虚无。
龙葬海也叹了口气，他帮不了李洛儿！
因为，这是地仙大劫！
地仙雷劫已经属于因果道劫。你想成仙，就要有陨灭因果道劫的准备。
这很公平。
李洛儿的成仙方式走了大捷径，最少省却百年苦修，可是也带了很大危险。
危险就是，若你的气运不够，不是气运之子，那么有很大概率会被天雷殛杀。
他若是帮忙，只会迎来更凶狠的雷劫，直到轰杀李洛儿为止，甚至会牵连他自己。
除非，他的气运足够强大，或是有气运法宝，能豁免这种代价。
可是，他早就不是气运之子了，也没有厉害的气运法宝。
“爹！”李洛儿杜鹃泣血般喊道，充满着绝望和不甘，不舍。
“轰轰——”那鲲龙般的雷劫，终于轰击下来。
就是混沌天柯，都在这一轮雷劫之下微微颤抖。
强大如龙葬海，看到这轮雷劫，也摇头叹息。
这雷劫实在太强大了，完全就是地仙强者的一击。
李洛儿离突破就差最后一小步，却来不及了。
可正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突兀无比的出现在天柯秘境。
这人一挥手，那恐怖的雷劫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就好像落入了一个无形的另一方世界。
伴随着这一幕的，只有一道月光般的光华。
与此同时，一个清朗而惫懒的声音响起：“雷兄，这么凶作甚？给个面子，算了。”
说完，一道灯影就在他头顶一闪即逝。
而虚空中的雷劫，刹那间消失了。
龙葬海看着这个突然收走雷劫，救了李洛儿的人，即便是他也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姜药，是你？”
这人竟然是姜药！
而且，姜药赫然已经是地仙三重天的修为！
这……仅仅二十多年前，姜药才是个武仙，怎么不到三十年，他就地仙三重天了？
“师尊，原来是你。”姜药呵呵笑道。
既然曾经拜龙葬海为师，他就会敬重一二。
“是……”绝处逢生的李洛儿惊喜之下，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一股强大的法则之力就迅捷无比的游走灵脉，她的灵脉瞬间拓宽。
与此同时，周围的灵气和混沌元气，更是大海漩涡般被她吸纳。
她的气息“轰”的一声飙升！
终于突破地仙了！
李洛儿一声清啸，满头秀发再次长了出来，焦黑的皮肤瞬间变得晶莹雪白，浑身道韵如星空大海。
姜药当然猜出她为何这么快就突破地仙。
因为这个地方，明显有过仙人的大战。
那仙人是谁？
姜药没有管正在突破的李洛儿，而是问龙葬海：“之前和龙师大战之人，可是古仙么？”
龙葬海摇头：“不是，是左道门的人！”
“左道门？”姜药眉头一皱，正要细问，就见一个女子向他扑来。
“师尊！”李洛儿冲到姜药面前，满脸笑容，“师尊，你出现的太及时了……”
此时此刻，她已经是地仙一重天的修为，可是看到姜药，她仍然没有仙人的矜持。
……
“你说什么？你能收走混沌天柯？”半个时辰之后，龙葬海难以置信的问道。
姜药点头，忽然打出一个手诀，巨大灯影浮现，金光璀璨之中，混沌天柯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随着灯影越来越大，很快就笼罩了遮天蔽日般的混沌天柯。
“轰——”混沌天柯顿时化为一道青光，没入灯影之中。
姜药手一收，金光和灯影一起消失。
而原本稳固的天柯秘境，顿时开始瓦解。
“咔咔——”转眼间，天柯秘境就彻底崩溃，再次和虚空融为一体。
龙葬海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又极其复杂，“你竟然真的能保存混沌天柯。姜药，你的气运远出老夫意料。”
“你不仅有愿力神通，还能取得宝莲灯的认可……”
他的语气很是感慨。
姜药笑道：“你再也不用担心混沌天柯逃逸。莲灯世界更适合它待。那个地方，就是左道门也进不去。”
龙葬海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姜药，我刚从黑渊回来，先回神洲看看，过段日子再去找你。”
姜药道：“龙师，后会有期。”
等到龙葬海离开，姜药就和李洛儿商量起来。
父女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李洛儿就直奔楚国。
姜药从虚空回到大地，就立刻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周国发生了政变！

第603章 玄凤宫之变！
大周，秋。
距离周军南域大败，覆没四百多万大军，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明军攻灭清国，开疆拓土，锐不可当，无人敢撄其锋，已经展露一丝虎吞天下、统合八荒的气势。
强明之姿彻底铸就。不可战胜的神话不但没有被打破，反而更加牢固。
反观大周，南域大败损失了大半精锐主力，尤其是武家贵族的损失，极其惨重！
很多武家贵族的中坚力量，在南域决战中被俘被杀，失去了族长和家主，群龙无首。
整个大周朝堂，空了大半。
军中高级将领空了大半。
神宫天城四大神宫和剑门，也空了大半！
圣级强者，也大半被俘。
可以说，整个大周的精英，大半被明军俘虏或斩杀。当然，这些精英几乎都出自武家贵族。
神洲武家势力，遭遇到前古未有、不可承受的巨大损失！
武家势力固然一蹶不振，可周国之前的强势，以及统一神洲、问鼎天下的霸业，同样一蹶不振。
大周的政治军事势力分布格局，顿时出现了重大变化！
原本，武家贵族掌握了六十二州的疆土，大周朝廷直属的州却只有四十个。
大半的周国州郡，名义上是周国疆域，受周廷和女帝号令，可实际上的主人仍是武家贵族，郡县的官吏几乎都是贵族子弟。
无论是军中、朝堂、还是地方，武家贵族的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无孔不入。
可以说，虽然虞嫃很是强势，也的确掌握了很大权力，可她仍然不得不依靠武家势力维持周国大局。
南域大败之前，武家贵族的势力超过周廷和周帝，周国名为律令制国，其实仍然是贵族政治。
可是南域大败后，周国武家贵族势力一落千丈，损失惨重。
原本强势而又相对独立的北域兵道贵族集团，诸如原来的抗魔大营、抗妖大营等，经历南域大败，几乎精锐尽丧！
相对而言，周廷和虞嫃的直属和嫡系实力，损失却要小的多，眼下反而压过了武家贵族的残余势力。
初，周主打着占领南域的口号率领大军南下，武家贵族灭明心切，大力支持出兵，结果赔上了血本。
现在想想，傻子都知道，周主当初很可能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其中一雕，就是武家贵族的势力。
可是，虞嫃御驾亲征，遭遇全军覆没的大败，损失四百多万精锐和大量强者，自己仅率数百人狼狈逃回北方，她的威望同样一落千丈！
所以，周帝和武家都是大输家。
武家损失的是实打实的力量，虞嫃损失的是皇帝的威信，甚至合法性！
巨大的失败，让残余的武家势力，爆发出滔天怒火。
虞嫃，是你葬送了武家，葬送了大周！
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称帝？
……
大周天授二十一年，八月初八，周京神华天城。
星空殿内，周主虞嫃正静静的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喝着道茗。
她还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完全没有惨败之后应该有的颓丧之气。
那天下祸水般的绝世清颜之上，仍然带着至高无上的尊贵气度。
外人很难想象，周国遭遇如此大败，周主虞嫃竟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她的对面，坐着南宫令仪，左侧坐着邺王虞玄，右侧坐着神华公主虞姝，下首还坐着一个紫发妖女。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悄然入殿，躬身说道：“果然不出陛下所料。”
此女正是花影。
“他们串联的怎么样了？”虞嫃淡淡问道，凤眸之中露出玩味的笑容。
花影禀报道：“明日早朝，在玄凤宫发难。一内一外的同时动手……”
“……目的嘛，和陛下预料的丝毫不差，计划立宣颂为新帝，国号不变，改元永嘉……”
虞嫃笑了，“很好，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等到花影退下，虞嫃笑道：“做不了周帝，也只能做明后了。我可没有放水，只是姜药太强。”
……
夜。
申时一刻。
忽然一个声音暴喝道：
“虞嫃无道！勾结姜药葬送大周五百万大军！名为周帝，实为周贼！”
另一个声音也暴喝道：“虞嫃谋反！不堪为帝！中外一心，擒拿逆贼！”
与此同时，就传来阵法的轰鸣声。
密密麻麻的城防大阵，宫防大阵，全部轰然作响，开启的开启，关闭的关闭。
“訇訇……”恐怖的战域铁幕一般落下，封锁了整个神华天城。
驻守周京的十几万武真军、一万武神军、一千武仙军，全部发动。
紧接着，一百多个武圣强者就出现在皇城玄凤宫。其中赫然有宣宙、姽婳、钟离鼎鼐、盖离、丹溪子、宗稷、裴仲等。
每一个人，都是享誉神州多年的大人物，武家贵族的支柱。
其中一个很年轻的武圣，正是宣颂！
这一百多个武圣强者身后，还有大群的武仙和武神，都是来自于武家贵族。
他们默默看着巍峨的玄凤宫，都是神色冷厉。
此时此刻，巨大的京城和皇宫，都被大军战域和重重阵法禁制封锁。
确切的说，是被宣宙等人封锁。
禁军和阵法，都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虞嫃谋反！不堪为帝！”其中一人再次大喝道。
玄凤宫城之上，几道人影出现，其中一个曼妙的人影，正是周帝虞嫃。
“你们要做什么？”虞嫃凛然生威地喝道，凤眸含煞，玉容如冰。
“你们竟敢谋反？！是朕太仁慈了么？”
萱宙喝道：“虞嫃！谋反的人是你！二十多年前，我等为了大局，不得已拥戴你为帝，这才有了大周！”
“若非我等，以你这德行，有何资格做大周之主！”
“可是你身为周帝，一心包庇姜药伪明，多次拖延剿明，以至于造成今日大患！”
“你率领四百多万精锐南征，岂是为了征明开疆？你是为了故意葬送我大周精锐！你和姜药狼狈为奸，故意输给他！”
“虞嫃啊虞嫃，你如此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令人发指，还有和面目坐在大位上，还有何面目面对大周臣民！”
钟离鼎鼐喝道：“看在你称帝一场的份上，许你自尽！若要顽抗，化为齑粉！”
其他人也都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虞嫃。
他们以为，一定是虞嫃故意输给姜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宣颂上前一步，冷声道：“虞嫃师妹，你公私不分，以情误国，和明国暗通款曲，合谋葬送大周，岂堪为帝？”
“多事之秋，危亡之时，我实在不愿为帝，我也没有称帝的德行。可是我不能让你继续坐在周帝之位上。”
“大周未来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神洲被姜药一统。除了姜药和魅貘，谁都可以！”
“虞师妹，你好好去吧，我希望你走的体面一些。”
“还有，你以为我们的计划泄露，企图将计就计，反杀我们。可惜，你失算了，我们同样知道你的计划。”
“所以，我们改变了计划，你的布置已经无用。眼下你能调动的，只有你身边的一群强者和侍卫，你输了。”
虞嫃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花影，“是你？花影，朕将暗影组织交给你掌管，是错了么？”
花影身子一晃，就站在宣颂身边，“陛下，你对我很好，可是我不能帮你。”
“若是我所料不差，宗主是你害死的吧？难道陛下不知道，我是被宗主养大的？”
“你可以夺取东禹宗宗主之位，可以统合虚空海，为了你，我都可以不管。可是你不能为了权势，害死宗主！她也是你的师尊！”
“陛下，你太狠毒了。还有，我们都不想看到明国一统神洲。”
宣颂拉着花影的手，“难为你了。”
虞嫃轻轻一笑，“是我害死了宗主？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一个大乘强者走了出来，指着虞嫃，“虞嫃，是你害死了仙颜！”
这位大乘强者，赫然是东禹宗的元老，慕仙颜（蚕药妃）和石虚的师兄弟：澹台蕴之！
他曾经和虞嫃私交极好，也是一直暗恋宗主慕仙颜的人。
虞嫃神色一凝，“澹台师叔，你也反对我？”
“何止是他？还有我们！”又是两位大乘强者出现，赫然是东禹宗当年的高层凌青袖和萧玉鼎。
“虞嫃，你谋害宗主，篡夺宗位，瞒的我等好苦啊。”
澹台蕴之厉声喝道：“虞嫃！我等如此帮你，可你却是谋害宗主的真凶！休说满朝大臣今日不会放过你，就是我等，也放你不过。”
“你的计划，花影已经和盘托出，你没有资格责怪她背叛，因为她本来就是东禹宗的弟子！”
虞嫃看着花影，“花影，你很好，很好。亏朕当你是姐妹一般。”
花影脸色一红，“你的确对我很好，我承认。可是我不能公私不分。”
“好个公私不分！”虞嫃哈的一笑，懒得再搭理自己这些曾经最强大最坚定的支持者，看向宣宙等人。
“你们以为，朕是故意输给姜药。但朕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朕绝对没有放水。那场大战，朕已经尽力了。”
“你们可以作乱谋反，可是你们说朕和姜药勾结，故意葬送几百万大军，那就是血口喷人了。”
符道神宫道主姽婳哈哈大笑道：
“嫃辣子！你死到临头，不承认又能如何？符道神宫损失了上万宝贵的符师，都是拜你所赐！”
“你看看。连花影等人也抛弃了你，认清了你的蛇蝎之心，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拥护你的同党，也无法赶来救你了！”
虞嫃身后，此时只有八百多人，虽然修为都很强大，可是相对政变阵营的力量，实在太单薄。
而且，整个空间，都被叛军的战域封锁。
就算虞嫃是仙人，此时也插翅难飞。如此强大的战域，仙人也要饮恨。
何况，虞嫃如今只是大乘八重天，连半仙都不是。
可是她身后的八百多人，个个战意如沸，没有人有畏惧之色，只有满心愤怒。
虞嫃呵呵一笑，环顾对方等人，语气讥讽：
“朕原本以为，将计就计，趁着你们在明日早朝上发难，将你们一网打尽。”
“谁知，你们竟然能内外串通，沆瀣一气，仿造帅印，夺取了禁军兵权，果然厉害。”
她看向几个将领，“你们都是朕一手提拔的寒门将才，是朕给了你们一切，还赐予兵道宝典和资源法宝，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虞嫃说到这里，语气仍然平淡如水，可是神色却很冰冷。
几个禁军将领一言不发，脸色羞愧，都不敢抬眼看虞嫃。
“那又如何？你能给他们封地么？”宣颂却是冷笑，“我们能！和世代相传的封地相比，官职爵位算得了什么？”
“嫃辣子，你太小看了人心的欲望。寒门最喜欢的是什么？是姜药那样的变法，打武家分资源？科举做官？大错特错。”
“寒门最喜欢的，就是自己成为新的武家！新的领主！你懂了么？”
“你无需责怪他们忘恩负义，因为我们能给他们的，更多！”
此言一出，武家大人物们都是一脸冷笑的看着虞嫃。
虞嫃看着宣颂，“这些年，朕小看了你和莫隐。莫隐冒充明帝，差点打败姜正嫡，也差点导致明国灭亡。”
“而你，隐忍这么多年，一朝发动就要谋朝篡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两个，朕真是不该小看。”
宣颂冷笑：“你嫃辣子又看得起过谁？不是一直蔑视天下英雄，无人能入你法眼么？不是一直自诩天下无双么？”
“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虞嫃忽然抬起螓首，看着苍茫天空，大声喊道：
“师尊！你参与这一出大戏，我也如你所愿的陷入绝境，你也该现身了吧！”
很多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闹哪出。
空中并无动静。
虞嫃继续说道：“怎么？师尊都不敢见弟子么？事已至此，师尊又何必藏头露尾，帷灯匣剑？”
虞嫃话刚落音，一个银铃般声音就天籁般响起：
“咯咯，嫃儿啊，你果然冰雪聪明，为师就是喜欢你这点。”
随即，一个九天玄女般的绝美女子，就风姿卓绝的出现在空中。
她没有进入叛军的战域，而是站在战域的边缘，隔得老远。
可是，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种风姿，在场也只有虞嫃能比得上。众人看到这个天人般的女子，不禁为之气夺倾倒。
此女到底是什么修为？难道是……仙人？
“仙颜……”澹台蕴之目光如醉的看着空中的那道倩影，“你终于还是亲自来了。”
“宗主！”萧玉鼎等人一起行礼。
花影等人更是泪光涟涟，“原来宗主还活着！”
原来，此女竟然是东禹宗的前任宗主，慕仙颜。
也就是蚕药妃！
她从黑渊回来，就是为儿子姜正嫡报仇。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姜正嫡的仇人。
但她已经查出，儿子不是姜药所杀。
这次参与大周政变，当然是为了和虞嫃这个弟子做个了结。
虞嫃忽然哈哈大笑，笑的霸气十足，“蚕药妃，你终于回来了。好！很好！”
什么！蚕药妃？这女子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巫域蚕药妃？
很多不知底细的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宣颂则是拱手说道：“药妃前辈。”
其他大人物也都对蚕药妃拱手行礼。
很明显，这起政变是药妃妃参与的，而且她一定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澹台蕴之等人突然反水，当然也是因为见到了蚕药妃。不然，他们不会反对虞嫃，和宣宙父子勾结。
蚕药妃笑吟吟的看着虞嫃：“嫃儿，为师回来了，你要如何孝敬为师？”
虞嫃也笑了。
“你当年为了谋取神洲大权，处心积虑想利用我之后再夺舍我。你对我恩惠再多，那也是为了更好利用我，岂是真的恩惠？我自然不欠你的。”
“相反，你欺骗我在先，谋取神洲在后，既对不起我，也对不起神洲。可你竟然敢来，我还真是佩服你。”
蚕药妃秋眸一眯，“你说什么？”
“我很失望。”虞嫃摇头，“师尊，你比上一世唐望舒差远了。”
说完又看着宣宙等人，“你们是否以为，朕真的已经陷入绝境？”
话未落音，忽然空中战域大阵轰然作响，一方带着凤影的巨大帅印，就出现在虞嫃头顶。
宣宙手中的帅印，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战域急遽拓展，将蚕药妃也笼罩在内。
“轰轰”声中，所有大阵禁制都轰鸣起来。
几乎瞬间，整个战域和所有大阵的控制权，就转到虞嫃手中。
虞嫃一道军令意念，所有将士就一起呐喊道：“陛下万胜！万胜！万胜！”
几位之前参与政变的禁军将领一起落在虞嫃面前，拱手下拜：“臣不辱使命……拜见陛下！”
虞嫃点头：“平身！”
一双璀璨无比的凤眸环顾武家贵族，“你们对寒门之心的理解太肤浅，太片面了。若朕连用人都看不准，还是虞嫃么？”
花影身子一闪，再次出现在虞嫃面前，“拜见陛下！”
虞嫃拍拍花影的肩膀，“做的不错，很好。”
花影对着蚕药妃嫣然一笑：“对不住师尊，我只能忠于陛下。”
蚕药妃面若寒霜，一言不发。
宣颂脸色铁青的看着花影，想杀人。
转眼之间，虞嫃就通过掌控禁军战域和宫城大阵，匪夷所思的夺回了对整个局面控制。
就连强大的仙人蚕药妃，都被禁军战域和大阵封锁。
宣宙父子等武家大人物，全部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虞嫃神色鄙夷的一哂：“就凭你们，也和朕玩政变？你们的伎俩太嫩了，简直不值一提。”
“你们的所有步骤，都在朕的庙算之中。哼，你们也不去虚空海打听打听，朕手段如何？”
“朕耐着性子陪你们演戏，只不过想让你们自己跳出来，一网打尽，斩尽杀绝。现在，你们没有话说了吧？”
“朕说过，谁让朕一时不痛快，朕就让他全族一世不痛快。”
蚕药妃尝试着逃走，可是战域却在虞嫃的指挥下锁住了她，她已经难以动弹。
虞嫃走到她面前，叹息道：“师尊，你的本事退步了。难道是因为死了儿子？唉，可怜。”
周主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再次回到原地。
蚕药妃露出一丝惨笑。自己真的因为丧子之痛，退步了？
宣宙等人的目中，无不出现绝望之色。
原来，这是一个计中之计，是虞嫃的圈套！
完了，全完了啊。
落在虞嫃手中，还能活命？
果然，虞嫃一摆手，下令道：“全部斩杀，诛灭三族。”
玄凤宫之变，随着虞嫃这道残酷的命令，宣告了结局。
然而，虞嫃话未落音，她身后的邺王虞玄突然暴起，一剑刺向她的后心！
变生肘腋，事发突兀，所有人都没料到。
虞玄是武圣强者，暗算虞嫃这个大乘强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此时，虞玄的这一剑，却绝对不是武圣的威力，而是远超武圣！
他根本不是武圣！
那一剑带着恐怖的死气和杀气，似乎要一剑刺破苍穹。
宣宙等人顿时露出狂喜。
宣颂等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看出，虞嫃很难躲过这一记背刺杀招。
因为虞嫃根本想不到，她的兄长会突然背刺致命的一剑。
他们仿佛看到，那强大的一剑已经绞碎虞嫃的生机，将她一剑钉在空中！
好！
刹那间，宣颂等人顿时喝了一声彩！

第604章 洛仙子回来了！
“啊……”虞姝等人一起惊呼之中，虞玄那必杀的一剑即将刺入虞嫃后心。
这一剑的神通威力，绝非寻常！
竟然带着强大而诡谲的破域法则和金属性锋锐法则，能击破盾符、护甲、守护影身。
这一剑锁定了虞嫃的气机。虞嫃看上去已经难逃一死。
就算是南宫令仪这等已经恢复到大乘圆满的强者，此时也来不及救援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虞嫃的身影突然变淡！
与此同时，一道虚影出现在虞玄身后。这道虚影风姿卓绝、容光照人，竟然也是虞嫃！
此时此刻，刹那之间，竟然出现了两个虞嫃的身影。一个在虞玄的身前，此时已经被虞玄一剑贯穿。
另一个则是在虞玄身后！
虞玄身前那个被剑器刺穿的虞嫃，竟然身体急遽变淡，变得如同一个虚影。
而他身后的虞嫃，却由一道虚影变的凝实。
化虚为实，化实为虚！
出现在虞玄身后的虞嫃，抬手一道火刃就斩在虞玄背后！
与此同时，那被虞玄刺穿的虚影，也烟消云散。就好像他攻击的只是一道影子。
虞玄的修为很高，已经远超武圣。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身后会再次出现一个虞嫃。
猝不及防之下，他哪里能躲避？
只听“嗤”的一声，虞嫃的火刃就结结实实的斩在他的背心，他的魂魄顿时在这神凤之火下，熊熊燃烧！
心神魂魄的燃烧，比肉身被焚烧要痛苦百倍。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惨叫起来。
“啊——杀了我！”
“当啷”一声，那柄高级剑器就掉在地上，虞玄堂堂一个大乘强者，竟然痛的在地上打滚。
虞嫃笑吟吟地说道：“这是焚魂幽火，即便在上古时代，也是连仙人都怕的火刑，你好好享受吧。”
“你耐心不错。混进皇宫四十九天，直到今天才动手。你很强，想杀你很难，最好的机会，反而是你袭击我的时候。”
“这……”宣宙父子等人看见虞玄刺杀不成，反而自己这么惨，不禁都石化了。
刚刚绽放的笑容和兴奋之色，此时仍然挂在脸色，只是已经僵住！
人人脸色难看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虞嫃知道虞玄偷袭她，竟然早有提防？
她那一招‘虚实交替’的神通，瞬间化虚为实、化实为虚，同时出现两个自己，当然是早有准备的结果。
仓促之下，不可能施展出来。
虞玄本是在她背后袭击，谁知变成了她在背后袭击虞玄！
这个结果，当真让他们既郁闷无比，又意外非常。
希望烟花一般升起，泡沫一般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虞嫃的阴险、诡诈、狠毒，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侥幸之心。
宣颂看着智珠在握、风轻云淡的虞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皇姐……”虞姝看着在地上翻滚挣扎，生不如死的虞玄，“他不是大哥？”
虞嫃点头，“他不是。我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一直等着他出手，故意背对着他。他还真是沉得住气，隐忍到此时才动手。”
虞嫃当然知道，这是左道门的手段，此人不是真正的大哥虞玄。
虞玄或许陨落，或许已经失去自由。
千防万防，还是难防身边人被掉包，左道门太可怕了。
此人的实力不但是大乘，而且修为不受压制，自己却会受到压制。若非用计，自己多半不是他对手。
虞嫃没有提及左道门。因为起码现在，她还不想明着和左道门打擂台。
那刺客的魂魄都在燃烧，简直是万般惨毒的痛苦。幽火焚心之下，整个面容出现变化。
虞玄丰神如玉的形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年纪比虞玄也大了十几岁。
“楚玄机！”宣颂忍不住脱口说道。
“是楚玄机！”很多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想不到，此人竟然是当年东域楚阀的少主，楚玄机！
几十年前，神洲月票帮恢复时，楚玄机就大大有名，乃是人榜第一！
当时，人榜第一的楚玄机，和地榜第一的越安世齐名，号称‘东楚南越’。
可是后来，楚玄机和莫隐一样消失了。
就是虞嫃攻打东域，废除楚阀，他这个少主也没有出现。
谁知楚玄机数十年不出现，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可惜，还是栽在狡诈隐忍的嫃辣子手里啊。
“我猜也是你。年轻一代的剑道高手，没几个人比你强。”虞嫃淡淡说道，“莫隐冒充姜药暴露之后，我就在想，当年名满天下的楚玄机去了哪里。”
她曾经怀疑过许二郎。可是许二郎消失的时间并不长，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楚玄机了。
左道门选的棋子，无一例外都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一般人他们根本看不上。
虞嫃手一抓，就抽取了楚玄机的记忆，准备查出虞玄的下落。
可是她还来不及读取楚玄机的记忆，楚玄机突然就寂灭了。
原来，左道门在弟子魂魄中下了禁制。只要被抽魂读取记忆，弟子就会湮灭。
阴毒。
虞嫃冷哼一声，举手就将楚玄机化成飞灰。
宣宙父子等武家大人物，都露出一丝惨笑。
虞嫃忽然说道：“你该动手了。”
这句话是对某个人说的。
问题是，对谁说？
武家贵族面面相觑。难道，事情又有转机？
虞嫃话未落音，一道璀璨的剑光就飞天而起！
这一道剑光，犹如虚空而来的一道流星，带着披星斩月的剑意。
这一剑和楚玄机的那一剑很不同。楚玄机的剑意很诡异，而这一剑的剑意却充满恐怖的杀机。
这同样不是武圣的手段，而是大乘！
宣宙父子、姽婳、钟离鼎鼐这四人，竟然被一剑斩杀，瞬间生机断绝！
血光之中，一道豪放的笑声响起：“这一剑，陛下可还满意？”
笑声未绝，一个老者持剑而出，对着虞嫃拱手一礼。
可怜宣宙父子等四位武圣强者，竟然被他一剑斩杀。
“盖离！是你！？你是虞嫃的奸细……”抗魔大将军宗稷和抗妖大将军裴仲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剑修。
原来这个剑修，竟然是剑门剑主，盖离！
他也不是大圣，而是一位大乘修为的剑道真人！
盖离缓缓的还剑入鞘，讥讽的环顾大群武家贵族，“不错，老夫就是陛下的后手之一。呵，就凭你们这种伎俩，也想谋反么？”
“你们若是光明正大的造反，陛下还真不好对付。可你们却选择阴谋，那不是找死么？”
宗稷和裴仲等人看着宣宙父子等人的尸身，都是鸦雀无声。
原来，虞嫃还有后手。
就算她没有成功控制战域，也能凭借盖离这个后手翻盘。
总之，无论如何，虞嫃都是必赢，他们都是必输。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老夫。”盖离施施然的走过来。
“谁叫老夫有个厉害的好弟子呢？不然老夫也不会突破大乘。他既然做了选择，那老夫当然要忠于陛下。”
虞嫃看着蚕药妃，“若我杀你，姜别离会不会来救你？”
澹台蕴之喊道：“嫃儿！你可以杀了我们几个，但不要杀她！她毕竟是你师尊！”
“死到临头，还在为她求情？”虞嫃神色冰冷，“澹台蕴之，我曾经对你犹如长辈，你竟然背叛我，我岂能容你？”
澹台蕴之等人，曾经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如今却是仇敌，真是不甚唏嘘。
但是，虞嫃绝对不会饶恕澹台蕴之。
虞嫃挥挥手，一道军令意念就生了出来。
强大的战域顿时迸溅万道杀机，无论是澹台蕴之这样的大乘，还是宗稷这样的大圣，全部在战域的绞杀下陨落。
这些神洲武家贵族的大人物，一片一片的死在禁军战域之下。
“噗嗤”几道战域杀意轰在被禁锢的蚕药妃身上，一个虚影就浮现出现。
“虞嫃！等等！且饶她一次！”这道守护影身很是强大，而且竟然能在战域下激发。这说明影身本尊的阵道和兵道修为都极其强大。
虞嫃认出这道影身，立刻停住了杀机。
“姜先生，是你。”虞嫃冷笑，“我猜你的影身会现身。你说说看，我饶她的理由是什么？”
姜别离的影身说道：“第一，她前世是唐望舒，为了救世而死，起码前世，她是个大大的英雄。”
“第二……我是龙城的父君，自然也是你的长辈。就算我这个长辈，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虞嫃想了想，“好。你的理由不错。看在姜药和唐望舒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心念一动，就控制战域解除了对蚕药妃的封锁。
“走吧，去给你儿子报仇吧。我提醒你，杀你儿子的人，肯定不是姜药。”
蚕药妃苦笑着叹息一声，神色黯然，“嫃儿，我还是败给你了。我的儿子也死了，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除了蚕药妃和本就是虞嫃一伙的盖离，参与政变的武家贵族，全部被杀。
玄凤宫前，成千上万的武家贵族被战域绞杀，他们都是武家的支柱和精英。
随即，一道残酷的命令从皇宫发出。周帝的嫡系兵马纷纷剿杀武家势力，抄家灭族。
非嫡系的兵马，将领也被更换。
虞嫃一边下令大清洗，一边派亲信大将坐镇太阴山，严防魅貘南侵。
周主铁了心要大肆株连，短短数日之间，不知道多少家族被诛灭，甚至被牵连。
很多没有参与政变的贵族，也被捕风捉影的抄家，遭受池鱼之殃。
不少有影响的贵族都被冤杀。
就连四大神宫，也全部收归周廷。
神洲武家的实力再次被大大削弱，到了式微的地步。
不知道多少传承久远的家族，在这次内乱中灰飞烟灭。
仍然屹立不倒的大贵族，仅存穆氏、甄氏、黎氏等寥寥数家。
这些人没有参与政变，又因为和明国有关系，所以得以保存。
周主对政敌和反对者的无情杀戮，吓到了已经不成气候的反抗者，让他们噤若寒蝉，变得从未有过的低调。
但是，周主大肆清洗武家贵族之后，并没有像很多武家想象的那样和明国合流。
反而高调宣布和齐国、楚国、隋国、佛母国结为五国联盟，共同反明。
并且下诏说：“神洲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一时间，很多人又看不懂了。
……
“嫃儿高明！”姜药得知这些，忍不住暗自赞叹。
虞嫃不仅粉碎了政变，清洗了武家贵族，扫除了明周合流的最大障碍，而且还推出了“五国反明联盟”的妙计。
这对于他和明国，目前很有好处。
可见嫃儿和自己是何等默契。
为何这个“五国反明联盟”，暂时对明国是好事？
原因很简单。
虞嫃此时固然能推动明周合流，让神洲一统。
可若是此时神洲一统，那么就会极大的刺激到左道门！
左道门的几个大人物，很可能被迫不顾因果的亲自出手。
李时珍和罗鸿等人，一旦不顾因果的亲自出手，自己就很危险。
在能自保之前，他和虞嫃都不能太刺激左道门。
神洲暂时保持分裂，起码让左道门的那几位顾忌因果之下，不会狗急跳墙的亲自出手。
这是第一个好处，算是缓兵之计。
第二个好处，可以安抚楚国和齐国，让他们松口气，也让明国有时间消化新占据的疆土。
第三个好处，就是暂时不会理会太阴山的防线。虞嫃也有时间继续收拾武家贵族，直到合流的时机成熟。
第四个好处，周国参与反明联盟，反而让这个联盟随时会散架，被瓦解。
这一切，让姜药和明国的操作空间都大了很多。
所以，虞嫃操弄的“五国反明联盟”看似反明，其实处处在帮自己。
更厉害的是，盘康和海珊瑚明知这一点，却还是要捏着鼻子接受这个反明联盟，这就是阳谋了。
虞嫃此时故意站在对立面，和自己一明一暗，更有利于大明。
这不是高明是什么？
加上李洛儿在楚国的活动和杨戬在隋国的“卧底”，相信局势会被自己牢牢掌控。
到时候，一统天下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真正的大敌，左道门也！
莫隐冒充自己，楚玄机暗杀虞嫃，让他对左道门的提防丝毫不敢放松。
他不惜动用圣人愿力和宝莲灯的手段，秘密在秦宇等人身上布置气机。
若是有人冒充他身边的人，他立刻就会察觉。
……
姜药还没有回京，李洛儿就到了楚国京都。
她的身影一出现，顿时轰动了整个楚京。
“洛仙子回来了！”

第605章 “奉法旨！诛姜药！”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楚帝盘康神色惊喜的出现在皇宫前，亲自迎接。
楚宫上下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对皇后归来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可谓望眼欲穿。
没错，虽然李洛儿并不是楚国皇后，可是很多人已经把她当成了皇后。
“见过元帅！”
宫城附近的道安军女兵们，看见曾经统帅过她们多年的洛仙子，都是一起行礼，热泪盈眶。
“诸位姐妹免礼。”
李洛儿落落大方的虚扶一下，“我此次回国，本待要再率领众姐妹伐清，报我大楚血仇，谁知……”
“谁知那清国竟然被灭，连姜正嫡也死了，我等这番豪情壮志，竟然错付了。”
“哈哈！元帅此话煞是有趣！”女兵们都是不禁莞尔。
李洛儿这才轻移莲步的迈向大步迎来的盘康。仪态万方的嫣然笑道：
“一别十年，盘兄别来无恙？”
盘康看着风姿卓绝、犹如神女的李洛儿，刚露出挈阔重逢的欣慰之色，忽然神色又是一愣。
“师妹，你，你已经地仙了？这……”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洛儿竟然已经成了地仙！
就是他自己，借助鸿蒙道水当年的水洞修炼，也只修炼到大乘圆满。
可是随即，盘康就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李洛儿能成为地仙，他心中都是高兴为主。
什么？地仙？
周围的人听到盘康的话，看向李洛儿的眼神全部变了。
怎么可能？
众人心中惊骇，人人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盘兄，我们进入再谈，我有很重要的话给你说。”李洛儿说道。
“好。”盘康点头，携着李洛儿的手一起入宫。
两人进入深宫密殿，李洛儿直接说道：
“盘兄，我这些年，无意中进入了混沌天柯的结界秘境……”
混沌天柯！
盘康听了李洛儿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原来如此！”
可是很快他就摇头，“怪哉。混沌天柯的确能让你成仙，可也不至于这么快。”
李洛儿笑道：“见识无过于盘兄。不错，我不但进入了混沌天柯，还遇到了龙葬海和一个面具女子，两人都是厉害的仙人……”
盘康露出后怕之色，皱眉道：
“你就是通过这种捷径，才一跃成为地仙？师妹，你真是贪心了。”
“这虽然是大机缘，可也是大凶险，你能渡过雷劫，只能说你命不该绝。”
他不知道，李洛儿的确差点陨落在雷劫之下。但是，李洛儿隐瞒了被姜药所救的真相。
这女郎吐露几分真话，再隐瞒几句真话，虚虚实实，令人看不出破绽，还能问心无愧。
李洛儿道：“当时的确凶险万分。我都有了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准备。那一刻，我想的最多的，就是盘兄。”
她当时想过盘康没有？的确想过。
可盘康根本不是她当时想的最多的。
她当时想的最多的，是老爹姜药。
“哈哈！那我盘道安还真是荣幸之至，值当大宴群臣，一醉方休了。”
盘康大笑道，神色欢快之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大笑了。
随即又是叹息一声。一口喝尽杯中的灵酒，慨然说道：
“师妹，我对你的心意，自不消说。你对我有意，我又岂能不知？”
“之前，我很想娶你，希望你能做大楚的皇后。可是如今……”
他放下酒杯，指着东边，“师妹回来应该知道，明国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国，气吞天下之势，越发不可收拾。”
“师妹为了抗清，曾经和明国合作，和姜药也有交情。可是如今不比当初了。明楚两国，已是敌人。”
“而我的赢面不大，大楚很可能被明国所灭。这种丧气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
“若我立你为后，你将来很可能就是亡国之后，下场不忍言，我心何忍？”
“所以，我已经改变了主意。这联姻之事，就此作罢。”
李洛儿心中一暖，娥眉一皱地说道：“盘兄，明国难道真的强大到这种地步？盘兄为何如此悲观？”
盘康摇摇头，“我盘道安纵横天下，岂是轻易言输之人？可英雄岂能不知己知彼？”
“姜药不但是地仙，而且还得到了宝莲灯，九鼎，六道轮回塔……这可都是气运之宝！”
“他的气运，太强了。”
“明军灭凉，灭清，数十年来从无败绩。那是变法淬炼的绝世强兵……”
“你不知道，这几年大楚种植明国道穗灵谷，结果今年颗粒无收，很多地方都短缺灵食，军中灵谷都难以供足了。”
“虽说是明国奸计，可毕竟是楚国图谋明国道穗在先，又大力推广种植，活该吃个大亏。”
“明国一天一个样，无论军力财力，如今都已是六国中的霸主。”
“周国政变之后，虞嫃基本废掉了武家根基，随时可以和明国合流，做她的大明皇后。姜药和虞嫃联手……”
李洛儿苦笑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混沌天柯已经被姜药收走了。他正是用宝莲灯收走的混沌天柯。”
盘康两手一摊，“你也看到了？就连混沌天柯也落到他手里，我们还剩多少赢面？”
“若是几国联手反明，还能稳住局面，若是不团结，只会被姜药虞嫃各个击破，全部灭国。”
李洛儿问：“那怎么办？盘兄的打算呢？”
盘康神色肃然，“三大蛮族企图受招安，已经被我拒绝。接下来，一边剿杀三大蛮族，一边参加虞嫃的五国反明联盟。”
“虞嫃的五国反明联盟？”李洛儿笑了，“她是想搞破坏么？我曾是她的臣子，她为人诡谲，这就是她的阳谋。”
盘康点头，“既然是阳谋，那我当然要接了。总之，要抗拒强明，就一定要结盟。五国联盟是假，三国联盟才是真。”
“然后呢？”李洛儿问，“几国联盟一直和明国打下去？”
盘康摇头：“那又有何意义？若是不能阻止真界化凡，一切都是枉然。”
“这些事不能和群臣商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希望你……畅所欲言！”
说完，目光烁烁的看着李洛儿的如剪双瞳。
似乎，要看透李洛儿的心！
李洛儿将茶杯‘铎’的一声往案上一放，咬牙道：
“先打吧，打不赢，那就……降明！”
“所以，要做两手准备。能灭明就灭，不能灭明就降，让姜药来一统。”
“他起码是个真心救世的人，也比较厚道。”
盘康沉吟道：“到时若是打不赢就投降，那群臣和国内各大氏族肯定会反对。你也知道，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封地，会拼命……”
李洛儿冷冷一笑，“真要到了那一步，当然要学一学周主了。不过，你这人大度，没有虞嫃那么小气，不会杀他们……”
她说的轻松，其实就是万一投降明国，楚国武家贵族就是盘康的投名状！
盘康站起来，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良久不语。
忽然，他脚步一停，语气铿锵地说道：
“十年！就十年！”
“十年之内，若是三国联盟占不到上风，姜虞二人仍然强势，那就降！再一起救世！”
他的目光重新燃起战意，“明国虽强，可我大楚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指指虚空，“那两位多年前去黑渊的巫族古仙大能，应该不久就会回来。若是他们两位回来，我大楚就能实力大涨。”
他说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师妹，你回来之前，有个地仙来见过我，是个戴面具的女子。”
李洛儿顿时神色紧张，“难道是那个意图放走混沌天柯的女仙？”
盘康点头，“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她和我聊了半个时辰。目的只有一个，反明拒统！”
“我知道，他们其实不是为了反明，只是为了阻止救世罢了。她一定是左道门的人……”
李洛儿娥眉一蹙，“你见她太危险了，她有很多厉害法宝，足以和龙葬海这样的三道仙人大战三天，要是她对你动手……”
盘康洒然一笑，“师妹无须担忧。在楚国之内，大军之中，她还没有杀我的能力。”
“只要我一道意念，楚京就是天罗地网，她法宝再厉害，还能对抗大楚禁军的战域么？”
“除非她有本事在半息之内杀掉我，那就只能偷袭了。可我岂是好偷袭的人？”
“当然，她也没有理由一上来就偷袭我。”
盘康说的没错。他这样的大乘强者，保命手段极多，就算是大仙也很难在半息之内杀掉他。
哪怕他寂灭前发出一道军令意念，任你什么厉害的大仙，都会被楚军战域绞杀。
李洛儿再问：“她给你什么条件？”
盘康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明—之—位！”
神明之位？李洛儿一愣。
盘康耐心的解释道：“……她说……于是，十四位因果红尘仙，就顶替了十四位太古神明……”
“……她说，还有十个神位空缺，要从因果红尘仙中选择。我猜测，姜正嫡曾经答应过……”
“……如此一来，十四神明就能重新支配世界，而十四位因果红尘仙就不存在了……”
“……神明之位，当然比因果仙更有吸引力。所以……”
李洛儿道：“所以，你答应了她？”
盘康呵呵一笑，“不错，我答应了。为何不答应？我答应反明对付姜药，抗拒一统。”
李洛儿也笑了，“答应的好。盘兄真是聪明。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计就计的拖住他们了。”
盘康坐下来，“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左道门的那几人，我还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想被他们干掉的话，就不能逼他们亲自出手。”
“他们若是不顾代价的亲自出手，谁都挡不住。”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幽冷：“我猜，姜药和虞嫃也在忍，不忍就得死。就是大军的战域，也很难保护他们！”
“明帝眼下虽然强势，可对于左道门一定战战兢兢，无可奈何。”
李洛儿道：“明帝回京了，起码暂时不会和大楚动兵。”
……
跟着姜药回京的，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穆轻雪！
为了让穆轻雪好好看看真界的壮美山河，姜药没有使用双鱼玉佩，而是乘坐飞船，低空飞行。
飞船飞到一片浩瀚的森林，正是梵山。
“轻雪，这片山林，表叔当年曾经来过，那时，表叔比你大不了多少……”
姜药站在飞船上，指着飞船下面的梵山。
“真的么，表叔……”
穆轻雪清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可是她话未落音，原本清澈甜美的眼睛，就蓦然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穆轻雪抬手间就祭出一个混元金斗，轰向正在指点江山的表叔姜药后背。
随着混元金斗的轰出，强大的仙域也罩住了姜药。
同时一声清叱的喝到：“奉法旨！诛姜药！”

第606章 周帝和明帝竟然厮混
“轰——”
一道强大的人影蓦然出现，恐怖的阴煞之力，硬生生的和混元金斗轰在一起。
混元金斗那翻天覆地般的规则之力，竟然没能轰中姜药，而是被突兀出现的强者挡住。
激起的法则杀意，将整个空间都撕裂了。
而那强者，也被混元金斗轰的飞了出去。
药傀仙人，姬佗！
姜药回过身来，淡淡看着穆轻雪，“让你看看真界山河是假，引你动手是真。穆轻雪呢？你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姜药手一动，乾坤日月戟就祭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灯影就浮现出来，那灯影之中，还出现一棵巨树的异象。
“穆轻雪”没有想到，如此处心积虑的袭击，竟然没能杀掉姜药。
显然，姜药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穆轻雪。
她冷冷看着灯影和巨树异象，语气清幽地说道：
“想不到，混沌天柯还是被你用宝莲灯收纳了。”
姜药手持长戟，长发飞舞，“不错。你放走混沌天柯失败，暗杀我又失败，怕是不好交差吧？”
“李绾青，告诉我，穆轻雪在哪，我可以放你走。”
“你知道是我？”李绾青顿时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这惊讶之色就一闪即逝，“也是，你知道我是法则灵体，当然能猜出是我。”
姜药望着虚空，“李绾青，当年在那法则星岛，是我杀了你，可你如今又被他们复活，我该杀你第二次么？”
李绾青冷笑，身材脸庞慢慢变成了自己，不再是穆轻雪的样子。
姜药认出来，虽然这个女子是个美丽少女，可是骨相却很熟悉，正是之前在那个虚空法则星岛上遇见的老妪。
她只是从老妪变成了少女而已。
左道门的神通，实在是逆天手段。
“姜药，你很聪明，气运也很好。但是你杀不了我。”
混元金斗浮现在李绾青的头顶，酝酿着浩瀚的规则杀意，“我若想走，你根们根本拦不住我。这里，不在你的战域之下。”
“还有。”她的笑容更加讥讽，“你也不敢杀我。你没有和大军一起出发，也是怕我被战域控制，杀不得又放不得。”
“所以，你选择乘坐飞船带我走，就是故意在偏僻之地放我离开。”
姜药默然不语，良久叹息一声：“李绾青，你果然是万年前的气运之子，的确聪明过人。你说的一点没错！”
“我的确不想杀你，的确是想故意放你走。”
“咯咯……”李绾青忍不住笑起来，“你害怕他们几位神明。你害怕若是杀了我，可能会逼的他们亲自出手，是也不是？”
姜药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李绾青说的没错。
自己即便是地仙三重天，即便拥有了宝莲灯这等宝物，实力气运已经很强大，却仍然不敢和左道门彻底撕破脸。
那几人的确畏惧因果道劫，不敢亲自出手。
可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们拼着付出代价，也会亲自出手！
一旦他们不顾一切的亲自出手，自己很难逃过一劫。
所以，哪怕姜药再想斩杀李绾青，那也不能动手。相反，还要给机会让她体面的离开。
“穆轻雪呢？”姜药冷冷问道。
李绾青意念一动，一个小小少女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穆轻雪。
“表叔！”穆轻雪一看到姜药，就小嘴一瘪，眼泪顿时下来了。
姜药仙瞳一扫，就知道穆轻雪应该被囚禁在李绾青的法宝之中，但没有受到伤害。
“你侄女还给你。”李绾青说完，穆轻雪就落在姜药身边。
“我的确要杀你，这是我的任务。但我还不至于伤害穆轻雪。本来，我就会放过她。”
姜药摸摸穆轻雪的手，检查了一下，顿时彻底放心了。
轻雪没事。
“李道友，请便吧。”姜药手一挥，姬佗就站在一边。
在宝莲灯影和混沌天柯的树影之下，姬佗能完全发挥仙级实力，不会受到天道压制。
姜药有了宝莲灯和混沌天柯，他身周的空间之内，就是一个道则完善的小型空间。
“你很识相。”李绾青说道，“姜药，其实只要你不统一天下，几位道长就不会和你为难。你很清楚，他们不愿再沾染因果。”
“明国已经是大国，你做个国主不好么？六国相互并存，难道不好？为何非要兼并一统，自寻死路？”
“姜药，曾经的我也和现在的你一样。所以我才劝你几句。算了吧，放弃你的救世之心和一统之志，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你和明国可以没事，几位道长也不会再管。大家各退一步，不是很好么？”
“至于真界化凡，就顺其自然好了。就是化凡，你也是明国之主。”
“若是你答应这点，就是我父君真的收你为徒，那也大有可能。”
姜药叹息道：“李道友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他的话刚落音，李绾青的身影就消失了。
姜药看着李绾青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渐变成一片漠然的铅灰色。
“左道门——！”姜药咬牙冷笑，“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
堂堂大明之主，地仙强者，竟然对左道门一忍再忍，无可奈何！
奇耻大辱！
这不仅是他姜药的耻辱，也是大明的耻辱，是整个天下的耻辱！
“表叔，你怎么了？”穆轻雪拉着姜药的手，看到姜药脸上铁青，忍不住关心的问道，“表叔……”
姜药长叹一声，摸着轻雪的头，“轻雪，你记住，今日之事，对表叔而言，是奇耻大辱！”
穆轻雪捏住小小的粉拳，小脸坚定而决绝，“等我长大了有了本事，就帮表叔雪耻……”
姜药摇头，“你心中莫要生出这番念头，免得被他们读取你心中所想。”
穆轻雪虽然听不太懂，却还是乖巧的点头。
姜药望着茫茫梵山，心头很是凝重。
李绾青刺杀自己失败，那么接下来，那几个老东西会不会直接下场？
以自己目前掌握的底蕴，该如何应对这种可能？
……
姜药回到阔别六年的姜京，顿时引起了轰动。
太后穆苍月、公主姜秀城、姜菜、姜南等人，都是兴高采烈。
明廷举办了隆重大迎驾大典，庆祝灭清和皇帝归来，大宴三天。
明举办大宴期间，诸国也没有闲着。
周国、齐国、隋国、楚国、佛母国，终于组建了反明的五国联盟。
但是天下的明眼人都知道，周国已经和明国其实是一伙，佛母国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对付明国，又和明国不接壤。
所以在盘康等人看来，五国联盟是假，三国联盟才是真。
楚、隋、齐三国才是真正的反明联盟。
三国只要同心协力，攻灭明国还是有希望的。
十月初，《五国反明之盟》在楚国京城蝶变仙城签订，又称《蝶变之盟》。
这意味着，楚明之盟和隋明之盟正式宣告破裂。明国数十年来的两大外交基石瓦解。
盟约规定，将组建反明联军，一起攻明！
《蝶变之盟》的签订，表面上极大的孤立了明国，结成了反明集团。
就是左道门得知《蝶变之盟》签订的消息，也停止了再次干涉明国。
为了不沾染天大因果，他们不愿意再轻易出手。
他们干脆派遣弟子分赴楚、齐、隋三国，协助反明，充当客卿。
就连魅貘汗国的汗廷，也出现了来自左道门的尊贵客人。
就在这种局面下，天下诸国迎来了诡异的平衡安静期。
一边暗流汹涌，一边“相安无事”。
可是紧张凝重的气氛，却犹如乌云一般，压在每一国的头顶。
……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整个真界都凝聚着大战的气氛。
两年来，表面上“五国联盟”的军事准备已经就绪，对明国的包围战略已经彻底形成。
只等出兵攻明了。
就连强大好战的魅貘汗国，也在左道门弟子的影响下，停止了南下进攻，以便让妖族魔族的主力南下，腾出手来攻明！
魅貘汗国用停止攻击、北撤千万里的方式，来支持盟国反明，变相对付明国。
就是对明国来说‘名为敌国，实为盟友’的虞嫃，也做出调集北方精锐，南征明国南域的架势。
隋军准备东征西域，楚军准备东征明军占领不久的东巫。齐国联合佛母国，准备西征东巫。
同时，“孤立无援”的明军，也在紧张的准备决定命运的国战。
大战一触即发，两年的安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谁都知道，这将是寒门和武家贵族之间，规模最大的的战略决战！
据说，盟军伐明的总兵力（武宗以上），高达近三千万！
而明国用来反击的主力大军，有七百万！
表面上，是四比一的兵力，可聪明人都知道，不是这么算的。起码虞嫃的几百万周军，随时可能倒戈。
……
洪武十六年秋，乙亥。万物肃杀，宜出师征伐，利金鼓。
姜京皇宫深处的御林苑，一道灯影闪过，灯影中出现一棵巨树的异象。
随即，灯影和巨树异象一起消失，原地出现一个仙姿玉貌、完美无瑕的绝世佳人。
她红衣如火，那鲜亮炫目的身影一出现，好像萧瑟的秋天也变得璀璨无比，御林苑犹如百花盛放，大地回春，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她的风采照亮。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城与国，佳人难再得。
何斯之美也！
她此时身上萦绕着丝丝雷劫之意，可道韵返璞归真，浑然天成，令人高山仰止。
好像是刚刚渡雷劫成功。
一个清朗而稍显惫懒的声音传来：“嫃儿，你终于突破地仙了，很好。”
随即，一个黑衣少年就出现在女子面前。
那女子风情万种的嫣然笑道：
“不过地仙二重天而已，崔懿可是七道大仙。”
“若非在这混沌天柯秘境修炼，要突破地仙几乎不可能。药哥，你我夫妻一体，我就不谢了。”
这黑衣少年和红衣女子，当然就是明帝姜药和周帝虞嫃。
姜药上前拉住虞嫃的手，“你不怪我当年对你隐瞒混沌天柯的存在，我也就烧高香了。”
虞嫃白了他一眼，“你我各为国主，互为敌国，当年你当然不应该告诉我混沌天柯的存在，我又岂能怪你？不过——”
她说到这里语气一转，“若是找不到鸿蒙道水，光有混沌天柯，同样难以彻底修复仙界。”
说完搂住姜药的腰部，活色生香的靠上来，吐气如兰地笑道：
“外面大军整装待发，两方对垒，黑云压城。可是有谁知道，我这个大周之主，竟然和独夫民贼明帝在此风花雪月。”
“这要传出去，联军军心都会大受影响。药哥，为了你的大明，为师我可是连周帝的体统都不顾了。”
姜药哈哈一笑：“嫃儿，你近两年一直在天柯秘境修炼，哪有什么风花雪月？”
虞嫃伸手捏捏姜药的鼻子，打出一个手诀，说：“你瞧好了。”
随着她的手诀打出，秋高云淡的白昼，突然变得黑暗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一幕清夜。
清夜如水，清风习习，一轮圆月冉冉升起。
圆月皎皎，朗照风华。御林苑之中，夜花次第开放，飞花如雪，在月光下犹如缤纷春夜。
随即，云朵遮住了圆月，寒风骤起，接着鹅毛般的大雪就飘然而下，静美无比。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一方空间，就经历了风、花、雪、月四大意境。
而且，每一个意境都不是异象幻境，而是真实体现。
雪夜之中，虞嫃依偎在姜药怀中，凤眸中星光点点，睫毛上挂着雪花。
她抬起般般如画、清丽绝伦的面庞，朱唇绽放地说道：“药哥，你看，这不就是风花雪月么？怎么能说没有呢？”
伊人在怀，暖玉生香，姜药此时也有点目光迷离了。
“嫃儿这个塑境神通已经大成，妙哉。”
姜药抚摸着女郎黑亮的秀发，鼻端嗅着女郎身上的幽香，一时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嫃儿好香。
他只想这么静静的抱着虞嫃，天荒地老，坐看星河。
虞嫃躺在姜药怀中，神色慵懒，凤眸低垂，就好像躺在最惬意的云里，心头升起久违的轻松。
药哥身上真暖和啊。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似乎都要睡着了。
忽然虞嫃扭扭天鹅脖子，睁开神采璀璨的星眸，抬起螓首，秀眉一蹙地说道：
“这一仗若是我们败了，我别说周帝，明后也没指望了。”
“可要是赢了，一定会引来左道门那几个老东西的亲自出手。药哥，这输了难，赢了也难，真难！”
她虽然言笑晏晏，语气轻松，可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要打败盘康等人的联军不难，难的是对付左道门的干涉。
她即便手段过人，对此也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左道门简直成了几个气运之子共同的心病。
不想合作，也不敢硬抗。
姜药搂着虞嫃在石亭中坐下，“来，我们来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出应付左道门的法子，天无绝人之路。”
虞嫃撩撩秀发，“必须要尽快找到应对左道门的法子，再难也要试试。”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姜药收到了一道飞讯。
他看到这道飞讯，顿时神色古怪起来。
虞嫃看了一眼，也是一怔。
“你爹要见你？”虞嫃的表情也很精彩。
姜药点头，目光一眯随即露出玩味之色，“他说要和蚕药妃一起来见我，难道是为了那死鬼二哥姜正嫡？”
“不像。”虞嫃笑了，“蚕药妃知道姜正嫡不是你杀的。”
姜药发出一道飞讯给姜隐，“好。”
不久之后，一男一女就出现在御林苑。
正是姜隐和蚕药妃夫妇。
姜别离看到姜药，顿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蚕药妃却是一脸生人勿进的冷笑，对姜药带着敌意。
“爹。”姜药对姜别离拱拱手，“爹来此有何贵干？”
“龙城。”姜别离看看御林苑的禁制阵法，“你这里说话不太保险，还是换个地方。”
说完，他手一挥，九个仙人就出现在他身边，原来都是随同他一起来的。
这九个仙人，赫然是李夕霞、崔嵬、盘眞、孔北玄等姜药熟识的八仙，再加龙葬海！
“大家是我在黑渊寻觅汇聚到一起的。”姜隐说道。
“姜兄！”
“姜兄！”
盘眞等人见到姜药，都是神色欣喜，竟然开口称姜兄，“想不到会在此重逢吧？”
蚕药妃听到他们的称呼，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神色。
“师尊！”虞嫃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夕霞，也很是惊讶。
李夕霞更是惊讶，“嫃儿，你已经地仙二重天了……”
“阿姐……”崔嵬看着虞嫃说道。
姜药也想不到，竟然在此见到八仙故友。
姜隐赶紧说道：“诸位，这明宫也不安全，不宜长谈，还是去龙城的莲灯世界商量吧，那里最是安全。”
“好。”姜药心中有数，他打出一个手诀，灯影一闪，一群人就全部进入莲灯世界，出现在当年住过的居士院。
十三人全部是仙人，修为何等高绝？根本没有惊动任何土著。
姜隐看到自己曾经住过多年的小院，语气感慨地说道：“想不到，今日再次回到这里。”
说到这里，他看着姜药，“龙城，想必你已经猜出，我们为何而来吧？”
姜药笑道：“我和虞嫃正在苦思应付左道门的对策，想不到你们也在做同样的事。”
姜隐点头：“不错！我们如此谨小慎微，当然只是为了对付左道门的那四位！”
“此事若是被那四位预先知道，我们不但毫无胜算，还必死无疑！”

第607章 老姜和小姜，姜是老的辣
姜隐说完，肃然看着姜药，“龙城，你是宝莲灯的伴生伙伴，是这个莲灯世界的守护者。我等这次密会，就由你主持。”
“我没意见！”盘眞首先说道，“正该由小姜兄主持！老姜兄如此提议，那是再好不过。”
崔嵬和孔北玄等古仙纷纷说道：“老姜兄说的对，此事就该由小姜兄主持！”
李夕霞笑道：“既然在莲灯世界，利用宝莲灯来保密，那就干脆叫宝莲灯之盟，推举仲达为盟主。”
宝莲灯之盟？推举姜药为盟主？
就是姜隐和龙葬海也点头赞同。
唯有蚕药妃神色冷淡，不发一言。
芈绮罗娥眉一皱，“蚕道友，你可是有异议么？”
十三个仙人之中，蚕药妃一直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早就引起了注意。
“没有。”蚕药妃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姜隐赶紧解释道：“药妃之前和姜药不对付，只是私事。在对付左道门上面，我保证她会一条心。诸位道友不必顾虑。”
众仙听了姜隐的话，也就不再怀疑。
“好，那我就当仁不让的做这宝莲灯之盟的盟主。”姜药当然不会矫情推辞，都火烧眉毛了。
盘眞道：“仙界大战一触即发。小姜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帮楚国，当然也不会帮你的明国。”
杨太微笑道：“我也是，不会帮隋国对付明国。”
海琅嬛也表态：“我也是两不相帮，不会帮齐国。”
李夕霞和崔嵬则是神色玩味的一起笑道：“我却是要帮周国，姜药你没意见吧？”
姜隐则是嘿嘿一笑，“那我可要帮明国了，我可是明国太上皇……”
蚕药妃听到“明国太上皇”这句话，顿时秋眸如刀，狠狠瞪了姜隐一眼。
“咳咳……”姜隐的后半句话立刻戛然而止的咽了回去，有点尴尬的讪讪一笑。
龙葬海笑道：“谁统一天下已经不是最要紧的，只要是救世之人，谁统一我都不反对。先说左道门的事吧。”
接下来，众人就围坐下来，开始说起正事。
姜隐最是渊博，他缓缓说道：“我数千年前就已经从假死长眠中苏醒，这几千年来，我做的最重要的事有三件。”
“第一件事寻找救世之法；第二件事是寻找对付左道门的法子。”
“救世之法先不说，先说对付左道门……”
蚕药妃忽然插话道：“你做的第三件大事呢？”
姜隐露出一板正经的神色：“第三件大事？那当然是找你了。这个不用说吧？”
蚕药妃冷哼一声，“或许不光是找我。”
姜隐摸摸自己的鼻子，“药妃，我们先说正事。”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神色古怪。
姜药却是心中好笑。这个蚕药妃，可是他当年最畏惧的敌人，那时想到蚕药妃就心中发毛。
一直以为此人是个大女人。
可是如今在他眼里，就像是个小女人一般。
姜隐继续说道：“我花了几千年时间，综合上古记忆，才找出一个虽然很难做到却还算可靠的法子。”
“这个法子就是：天道因果大阵！”
“我之前就说过，他们四人其实在太古封神大战时陨落过一次，已经不是真正的太古神明。所以，虽然他们是真仙，但肯定不是真仙大圆满。”
姜隐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太古神明在洪荒时代成就仙道，靠的其实就是因果大道。正是因为靠因果成道，他们才会最终受制于因果。”
“在仙界最初的时代，最高的修为的确不是地仙，而是天仙，也就是真仙，又被成为大罗金仙。”
“可惜，真仙太过强大，简直是逆天修行，所以为天道九五之数桎梏，九五之数，本就是因果气运之数。也就是，不能超过十四位！”
“这十四位真仙神明，成为世界的支配者，也占据了世界的气运。他们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元，享受所有生灵的愿力供奉。”
“这便是传说中的神明时代。除了神明和神侍，众生都是凡体……”
“直到风羲等人倒戈，神明世界分裂，封神大战爆发，神明们要么陨落轮回，要么主动放弃神位，这才结束神明时代，开启了众生皆可修炼的仙界纪元……”
“……推算起来，已经将近两百万年了……”
“这么多年下来，仙界白云苍狗，历经太古、远古、上古三大时期，承载了无数生灵的意念，积累的因果之力已经化为天道的一部分，成为时空的最高妙意。”
“不错，没有意识，就没有时空。没有意识的时空，就是没有意义的时空，也是没有因果的死亡世界……”
姜药听着便宜老爹当然话，忍不住点头。
便宜老爹在地球上时是个渊博的学者，他这没有意识就没有时空的观点，姜药是同意的。
姜隐继续说道：“所以说，因果是世界之母，因果囊括了阴阳、五行、时空、也是天道之本……”
“任何意识意念，全部在因果之下。这就是为何左道门那几人如此强大，却始终无法摆脱因果束缚的原因，因为他们也有意识。”
“他们活的太久，索取的太多，积累的因果业力太大，对因果的畏惧也越深。”
“除了借助因果之力，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们。若非在莲灯世界，我们甚至不敢商量对付他们，因为很可能就会被他们算到。”
“而能牵引因果之力的，只有气运愿力！当然，气运愿力只是引子，还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
“如今，九鼎、六道轮回塔这样的气运法宝已经在姜药手中，接下来还要满足很多条件。”
姜隐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条件，不但很多，也一定很不容易。
果然姜隐继续说道：“要布置天道因果大阵，起码需要五大必要宝物、九大重要宝物，这还是最低要求。”
“先说五大必要宝物，分别是宝莲灯、混沌天柯、九鼎、六道轮回塔、五行元珠！”
“九大重要宝物其实也不可或缺。”
“分别是封妖印、魔帝印、蛊神印、相思镜、神农造化鼎、阴阳太极幡、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百禽天衣、霓虹霞帔！”
“好了，我们先凑凑宝物。我有魔帝印，随时都有办法取出来。我有神农造化鼎和九鼎，但都留给了姜药。你们继续。”
蚕药妃闻言，顿时露出悲愤愠怒之色，却终于长叹一声。
姜隐说道：“药妃，你不要怪我。正嫡的路子不对，我就算把神农造化鼎和九鼎送给他，也没有什么用。”
姜药首先说道：“五大必要宝物，我有宝莲灯、混沌天柯、九鼎、六道轮回塔、木元珠！”
众人闻言，都是面露苦笑。
这气运……简直了。
可是姜药的话还没有完，“九大重要宝物，我有封妖印、神农造化鼎、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
众人都是无语。九大重要宝物，姜药竟然也有三样。
果然不愧是盟主啊。
虞嫃接着说道：“我有相思镜，火元珠。”
李夕霞说道：“我有霓虹霞帔。”
盘眞说道：“我有蛊神印。”
孔北玄道：“百禽天衣在我这。”
杨太微道：“阴阳太极幡在我这！”
姜隐一拍案，“好！只有五行元珠还不齐，差了水元珠、土元珠、金元珠！”
蚕药妃露出哀伤之色，“水元珠在正嫡那里，可是正嫡不知道被何人害死，水元珠肯定被凶手拿走了。”
虞嫃接话道：“土元珠肯定在盘康手中，金元珠肯定在海珊瑚手中。这两人，都是愿意合作的。那么，其实就只差水元珠了。”
姜隐也叹息一声，“正嫡如此骄傲，结果却不知道死于何人之手。水元珠也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
姜药眉头一皱，“爹乃是卦道大仙，竟然无法推算杀他的凶手？”
姜隐摇头：“那凶手一定用了巫族蛊帝留下来的秘术，竟然能干扰我的推算，以至于我连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姓氏，都无法推衍。”
芈绮罗道：“蛊帝的确传下来不少厉害的秘术，其中就有干扰推算的巫术。如此说来，杀害令郎的凶手是个巫族强者？”
“未必。”蚕药妃摇头，“但是，能杀他的，一定是曾经的清国臣子。”
姜药听到蚕药妃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青禄。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盘眞说道：“老姜兄，你这个法子靠谱么？”
其他人也很关心，姜隐花了数千年时间研究的天道因果大阵，究竟有多大可靠性。
姜隐老神在在的一笑，“宝莲灯，可以营造光明世界，结合混沌天柯，能够生出一个不受天道压制的移动空间，便于我们施展真正的修为。”
“这个不受天道压制的空间，就是布置因果大阵的空间，也是双方决战的战场。”
众人点头。不错，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完全发挥大仙的力量了。和那四人的差距，就拉小了很多。
“至于九鼎，当然是输送王道气运和愿力，激发因果大阵，既是一个引子，也能加持因果攻击，锁定敌人气机。”
“五行元珠的作用就是生出五行攻防大阵，借助天道五行之力，巩固因果大阵空间，削弱敌人的神通攻击。”
“六道轮回塔是因果法宝，才是最大的攻击手段，将敌人强行送入轮回。”
“三印，是为了输送愿力，强化大阵的因果攻击，没有三印，六道轮回塔也没有足够的法力。”
“阴阳太极幡，是为了牵制他们的元神出窍，防止他们神遁而走。”
“神农造化鼎，是为了孕生药道生机，让各种法宝道则和神通更加融合，使得天道因果大阵浑然一体。”
“相思镜乃是情道至宝，至情至性，中有十万情关，滔天情海。这亲情友情恋情……无不一镜鉴之。”
“而那四人，恰恰修的是无情大道，秉承‘天若有情天亦老，我若无情我长存’的道心。有了相思镜的加持，因果大阵就能打击他们的无情道心，削弱他们的神通法力。”
“没有相思镜，以那四人的滔天法力，很难被送入轮回。”
“百禽天衣乃是屏蔽神识仙瞳的至宝。有了百禽天衣加持大阵，就能屏蔽四人的意念交流，阻止他们结成四象诛天阵，让他们各自为战。”
“若是没有百禽天衣，他们肯定能结成四象诛天阵，和天道因果大阵抗衡。”
“这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乃是羲神遗物，能感应气运，牵引天机，俯察万事，勘定万相。有了此宝加持，就能辨别那四人的真身法相，不被迷惑。”
“同时，还能干扰他们的推算，不让他们测算到我们会用天道因果大阵要对付他们。”
“没有此宝，我们甚至无法辨别他们的真身所在，而且也做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好了，这就是最低的要求。我已经推衍了数千年，反复修改，应该没有大的错误。”
姜药想了想，不得不佩服姜隐的厉害，果然不愧是曾经的九道大仙啊。
姜是老的辣！
但是，他觉得还是有遗漏。只是想不到遗漏在哪里。
众人一时想不到遗漏，可也不敢说一定没问题。
“老姜兄，这还是法宝的条件，那么其他条件呢？”崔嵬问道。
姜隐回答：“还有一些条件，不是法宝，却同样不可或缺，甚至更难。”
他的神色更加凝重，“需要二十四位仙人操纵天道因果大阵，每座轮回塔，最少需要三位仙人。”
“还有三位要占据天、地、人三个位置；还最少需要三位随时替补。”
“唉，这四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便借助天道因果大阵，也最少二十四位仙人同时出手。”
什么？！需要二十四位仙人？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这个宝莲灯仙盟，只有十三人啊，哪里去找剩下的十一人？
十一位仙人，哪里去找？
姜药沉吟道：“我师尊谨绘鬼帝，应该可以帮助我们。”
除了谨绘，还有李洛儿。
可是，仍然少了九位！
哪里去找？
许二郎如今在哪？他有没有成为仙人？他可是能凡世成仙的。
“我能找到一位。”姜隐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只要在混沌天柯修炼一段时间，她就能突破为地仙。”
“我也能解决一位。南宫令仪！”虞嫃说道，“她本来就是大仙，只是如今跌落到大乘，只要在混沌天柯修炼，很快也能突破。”
姜药又想起一个人，“还有谨绘的大弟子梅花五娘，本来也是仙人，也能重新突破，算她一个。”
可是，仍然少了六个之多。
姜隐苦笑道：“仙人还差了不少，而且光有仙人还不行。”
“还需要一百位大乘组成的战域，一千渡劫修士（武圣）组成的战域，一万洞虚修士（武仙）组成的战域！”
“这还不算，外围还需要十万化神修士（武神）战域！”
“总共需要十几万人！”
众人闻言，都是不住摇头。
姜隐却是看向姜药，“这些还不算，还需要三亿六千万愿力！”
“有了这么多条件，才是天道因果大阵的最低要求，才有可能压制那四个真仙，但失败的可能仍然很大。”
姜药叹息，“爹。你直接说还需要哪些条件吧。这最低的要求，我可不敢尝试。”

第608章 你这个逆子！
这些条件已经很苛刻，却还是最低要求，众仙人都感到很棘手。
其他不说，就是三亿六千万愿力，也是一大难题。
姜药也是眉头紧皱。他虽然已经是圣人果位，可他的愿力，如今也不到两亿。
姜隐想了想，“有些条件，似乎可有可无，影响不大，可是若是真的没有，又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
“比如，六指仙躯、六鼙鼓王、六壬天棋、六根清镜，这四六之宝！”
“推衍起来似乎并非必要，可又觉得很重要！有比没有要保险的多。甚至可能会起到无可替代的必要作用。”
姜药笑道：“六指仙躯在我这，六鼙鼓王……我已经有了四面，六壬天棋我有五颗。六根清镜是真的没有。”
什么？
又有！
众人看向姜药的目光已经麻木了，就是虞嫃，也觉得自己的气运不如姜药。
“我有一颗六壬天棋。”虞嫃凤眸一弯，“剩下的两面神鼓，一面在楚国，一面在隋国。”
孔北玄说道：“我知道谁有六根清镜，在佛祖元灯手中！我在黑渊曾经见过他用六根清镜来对付道障之海。”
龙葬海道：“我也见过他，知道他住在黑渊一个叫大奈落山的虚幻之山，我可以找到他。”
杨太微道：“他可靠么？佛门当年可是左道门拉拢过的。”
“他肯定可靠。”虞嫃说道，“你们当中，谁也没有人比我了解元灯，他其实是我的故人。”
“身为佛门道祖，他固然有私心，可绝不会和左道门合作。”
姜药对龙葬海道：“龙师，那就拜托你去寻找元灯，请他加入莲灯仙盟。”
龙葬海点头：“好，此事就交给我。”
作为盟主，姜药又说道：“大家再各自推衍一番，看看这个天道因果大阵还有哪些遗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真是输不起。”
姜隐再厉害，推衍的时间再久，也只是他一个人，肯定不够完善，需要众人的群智群力来拾遗补缺。
众人顿时开始各自推衍，一时间道韵弥漫。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忽然姜药睁开眼睛，“九道最好要齐全，若是少了一道，哪怕是少了农道，因果大阵就不够完美。最重要的，是药道。”
“而且这九道，必须有九位仙人分别主持。嗯，我来主持药道。”
虞嫃也睁开眼睛，“四大名教最好也齐全，不然王道气运和愿力加持不够强大。也需要四位仙人分别主持。我来主持法家妙意。”
“不错。”姜隐点头，“这的确也是遗漏。儒家和道家都好说，这佛家妙意，却非元灯不可。”
盘眞也睁开眼睛，“最好再加一个万蛊大阵作为牺牲，缓冲他们的万千道则，顶住最危险的一瞬，争取一点时间。此事，我来办。”
姜隐叹息，“果然，这也是遗漏。”
李夕霞掐指道：“还需要一百二十位硕族，用来强大因果大阵的气血。否则的话，我们需要燃烧自己的精血，未必能坚持到最后。”
硕族就是巨人族，上古时期的少数民族，硕族首领在仙朝时期，世袭硕王封号，硕族战士经常充任仙宫的仪仗队。
可是仙界中毒后，本就是少数民族的硕族，就慢慢湮灭了。
姜隐一拍手，“不错，这点也是我没想到的。硕族气血强大，的确很有帮助。可是硕族灭亡已久，只有鬼荒之中，还有一点尸体罢了。”
硕族的气血强悍是天赋神通，光凭肉身之力，就有摧山之能，而且硕族的强者，肉身不朽。
哪怕他们死去，强大的不死肉身，仍然气血旺盛。
姜药忽然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是硕族曾经的墓地。就在西域西痕河九万里深的水域，那是一片水下墓地。”
“我当年去天平神教的总坛，见过河水深处的巨大石棺，悬浮在一只只硕大无朋的水母之下。”
他那时没有苏醒记忆，和翼圣石虚见到那九万里深处的水下巨棺墓阵，感到很是震撼，也感到很神秘。
可苏醒记忆之后，他立刻就知道那水下墓地的来历。
“西痕河？”李夕霞点头，“那就没错了。西痕河曾是硕族的发源地，应该就是。”
“此事我去办。”姜隐说道，“我会亲自带回一批硕族强者的尸身。”
当下，其他仙人也依次说出自己推衍出来的遗漏。
每人都有独到见解。
如此一来，天道因果大阵就几乎无懈可击，成功把握大大提高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缺失的宝物，补齐缺失的人手。
尤其是仙人和大乘的数量，缺口很大。
虽然有混沌天柯，可是也需要时间让人突破。
“十年。”姜药说道，“我们最少需要十年筹备时间。这十年之内，不能逼的左道门主动发难。”
虞嫃道：“也就是说，十年之内，不能一统天下，仍然要保持天下分裂的形势。”
众人商量了一阵，就分别领取了任务，做出了第一阶段的安排。
一手准备，一手稳住左道门。
接着，所有人都将气机和姜药的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锁定，再利用宝莲灯的光明之力屏蔽。
如此一来，左道门就无法推算众仙的真正目的，保密性就有保证了。
没有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和宝莲灯的干扰和屏蔽，这个计划很快就会被左道门推算出来。
众人都是地仙，全是一等一的大智之人，当然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爹，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姜药站起来。
有些事，他必须要和便宜老爹说清楚，不然他不放心。
信人不如信己。
“我也正有此意。”姜隐也站起来，对蚕药妃点点头，就跟了姜药出去。
莲灯世界的万家灯火，犹如漫天繁星。父子两人站在元叶山上，衣袂飞扬。
“龙城。”姜隐喟然叹息道，“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地球上时，我给你说过的一句话：有一天，我们会并肩站在山巅。”
姜药露出一丝缅怀的笑容，“不错，当时还有李洛。”
心中却是暗道：你不知道吧，李洛曾经开玩笑的说，真要有那一天，会和我联手把你从山颠上推下去。
谁知老姜冷不丁地说道：“我知道，当年你和李洛想推翻我，掌握古鼎集团的所有生意股份，对吧？”
“主意是李洛出的，但你也没有反对，是不是？你们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养你们，教育你们，让你们有花不完的钱，你们却想造老子的反。”
姜药叹息：“原来，爹都知道。”
老姜斜眼看着他，“老子什么不知道？李洛是个脑后有反骨的人，他只要转世，还是会造反。”
姜药呵呵一笑，“的确是他的主意，但那也只是想想。”
“嘿嘿，你还能乐的出来。”老姜冷笑，“他可造过杨玄明的反。”
姜药摇头：“这不算什么，我不是杨玄明。”
“是么？”老姜似笑非笑，儒雅清正的面容高深莫测，“那如果他还会造你的反呢？”
“还会造我的反？”姜药一怔。
老姜抬头看着苍穹，“你虽然已经是仙人，可只是两道仙人，卦道还远远比不上我，无法推算天下大秘。”
“但我却推算出四个字：灭明者李！”
灭明者李？姜药眉头一皱，他不怀疑老头子的卦道，正是因为不怀疑，他才觉得心惊。
“是谁？李时珍？李绾青？李夕霞？还是……李洛？”姜药神色也凝重起来。
老姜摇头，“具体是谁，我也无法断定。但这个四个字的谶语却是天机，不可能出错，改变的可能也很小。”
“但是，肯定不能排除是你的师弟李洛。”
姜药露出苦笑，“华夏历史上，的确是灭明者李。难道是巧合？”
老姜笑道：“我倒是希望灭明的是他。因为他还没有转世。若灭明的真是他，起码说明你统一了天下，我们赢了，左道门输了。”
“可是，李时珍也姓李，他的真实名字其实叫李昣，李时珍只是他的化名。但都是姓李。”
“你所说的李绾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李夕霞，却绝无可能。若是李时珍或者李绾青灭明，那就说明我们失败了。”
说到这里，老姜又露出诡异的表情，“除了这几个，还有一个人，其实也姓李，也有灭明的可能，只是知道的人太少罢了，你想想。”
姜药想了想，脸色也难看起来，“魅貘可汗，孛儿铁木？”
魅貘族在山北世界，由于山北世界规则诡异，禁法空间星罗棋布，所以仙朝一直难以彻底剿除这些蛮族。
但是，魅貘蛮族各部落之间，也为了争夺资源也混战不休，有的部落就臣服仙唐。
这些臣服仙唐的部落，称仙帝为天可汗，为仙唐征讨其他桀骜不驯的部落，因为有功，曾经被赐姓为李。
但是，这些被赐姓为李的部落首领，其实也叛服无常，并不是真心忠于仙廷。
但是，它们的赐姓却留了下来，以至于山北世界的魅貘贵族，很多都姓李。
比如魅貘可汗，就是魅貘李氏的一支，他名叫孛儿铁木，姓却是李。
孛儿铁木的南侵战书，署名就是：昊天沧海大可汗，李铁木！
在姜药看来，孛儿铁木就像是华夏历史中的刘渊、刘勃勃、李克用、李元昊之类的人物，虽然姓刘姓李，却是野心勃勃的胡人。
姜药忽然说道：“那个道姑叫太昊妘姞吧？爹是她的入幕之宾？”
老姜顿时有点讶然：“你……知道？”
这就是承认和太昊妘姞的关系了，可他完全就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丝毫尴尬之色。
姜药很直接地说道：“有个叫玄妙的小道姑，是不是你的女儿？她的母亲是海珊瑚的姐姐？你从小把她送给道侣太昊妘姞抚养？”
“老头，不得不说，你这么干，真的不厚道。你这不是到处给我找姨娘么？”
老姜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忍不住摸摸鼻子道：
“这个……这个就是我的私事了。龙城，玄妙的事先不说她，她也是你妹妹。可我接近太昊妘姞，可是为了套取情报。”
“送玄妙给她养育，一方面是让玄妙学本事，一方面也是质子。”
姜药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说道：
“套取情报？战斗在敌人心脏？以身饲虎？老头，你可真是伟大啊，你这个说辞，我竟无言以对。”
老姜道：“你还别不信。若非我对付女人本事不小，你们能知道这么多有用的情报？没有我冒险搞到的情报，天道因果大阵还能布置？”
“行，你劳苦功高，泡妞有功。”姜药摇头一哂地说道。
“玄妙的母亲不说，其他女人也不说，可太昊妘姞却是左道门之首，号称太极玉清封天帝君，你连她都敢上，你不怕她在床上一巴掌拍死你？”
姜药说到这里，忽然感觉，或许便宜老爹接近太昊妘姞真的是在牺牲。
起码这种胆量，几个男子具备？
有哪个男子，敢和能随时捏死自己的女人亲热？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老姜顿时露出一丝自得之色，“龙城，你已经知道，老子也不容易吧？太昊妘姞这个女人，修炼的可是无情大道。”
“知道她为何叫太清观主么？因为她修炼的就是太清忘情功，男人在她眼里，就是玩物，玩过了就随手捏死。”
“我接近她，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姜药忍不住问道：“那你是如何保命的？为何她没有杀你？”
老姜嘿嘿一笑，“因为我找到了自己太古时期的记忆，我知道她的性格，也知道她喜欢什么。她在成就大道之前，还是有喜欢的人。”
“不仅能投其所好，我还是九道仙人，曾经也是太古神明的一员，她当然会高看我一眼，加上我在男女之道上的本事……”
姜药赶紧摆手，“行行行，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和她有一段……孽缘，算是露水夫妻，以你对女人多情的人设，你为何要对她动手？你舍得么？”
老姜摇头：“为何不舍得？她若是甘心轮回，对她其实是好事。长生不死有什么好？我这是帮她。”
姜药闻言，彻底对老姜无语了。
老东西，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姜药没好气地说道：“那么，还有秦宇兄妹的母亲秦蒹葭呢？还有我在鬼荒修炼卦道的那位兄长的母亲呢？”
“还有谁？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免得我六亲不认，误伤友军，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自家人。”
老姜叹息一声，“龙城啊，看来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行吧，今日我就全部告诉你，谁叫你最有出息，气运最强？”
“除了你知道的玄妙之母海遗珠，秦宇之母秦蒹葭，还有石签之母石虚……”
什么？石虚？
姜药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很是古怪。
搞了半天，翼圣也是老东西的女人！
却听老姜继续说道：“还有魔族杨青莲，可惜她没生育……”
杨青莲！
大隋太后！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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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姜的话仍然没有完，“还有织袖云、墨无痕、欧瑛空，她们的子女分别是织城、墨槑、欧玊翳，你想必都很熟悉。”
姜药脸都黑了，“我能不熟悉么？他们可都是我的心腹臣子！”
简直了！
“所以，你为何不感谢我？”老姜露出不解之色，“你为何不高兴？好奇怪。”
姜药：“……”
老姜却道：“可惜，他们空有灵体天赋，却都不太争气，没有搞出大动静，闹出大动静的儿女，也就你和正嫡，顶多再加秦宇。唉，人算不如天算。”
姜药摸着自己的额头，“还有吗？”
姜隐道：“还有齐妗，之前的齐阀阀主，如今周国北方四帅之一……妖域孔嫣……”
“你这群兄弟姐妹，都是一百二十年之内出生的，就是为了占据天时，抢占气运，有枣没枣打三竿……”
“可惜，老子一阵忙活，最后只有两个儿子占了气运，还死了一个……”
姜药听的脸都绿了。
“行吧，你直接告诉我，兄弟之中，我排第几？”
姜隐想了想，“你排第七，正嫡排老二，秦宇老四……”
“老七，爹告诉你……”
姜药摆摆手，“行了爹，我不叫老七，我谢谢你，你不要说了。”
老姜有点生气了，“老子是告诉你，不要告诉你大娘。”
“大娘？”姜药也生气了，“蚕药妃？她之前都想杀我，拿我当药引子，就是仇人，这狗屁大娘，我可不认。”
“我不对付她，就已经是看你面子了。”
姜药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老姜气的跺脚，“老七！你这个逆子！老子白帮你了！”
“老子告诉你，天道因果大阵可能还有遗漏！”
……
洪武十七年冬，大雪飞扬。
诸国攻明大幕拉开。
明帝下诏总动员，保卫变法，保卫大明！
“穷兵黩武”的明国，总兵力达到千万。
盟军名义上的总兵力，达到三千万！
六十八岁的明帝姜药，亲率三百万大军，以进攻的姿态，迎战楚帝盘康亲率的五百多万楚军主力。
明国重臣秦宇和晋天阶，率领三百万大军，防守西部防线，凭借山河天险，抵抗隋帝杨戬亲率的九百万大军。
这就是攻楚防隋的战略。
同时，明国重臣欧阳锋、穆钺、黎曦率三百万大军，抵抗东边的五百万妖族大军。
而周国虽然名义上是盟国，却是按兵不动。
于是，齐国和佛母国不得不调集四百万大军，防备周国的袭击。
所以，天下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了。
实际上，是四国联盟对付明周联盟。
四国联盟两千多万，对付明周联盟一千多万，兵力和战略态势上，四国联盟占优。
腊月十八，明帝的大军和楚帝的大军，终于在虚空道蛊山西南十万里的坛垣相遇。
两军相遇之后，明帝却立刻下令后撤，一口气退避了整整三万里！
明军突然大幅后撤，不但让明军将士疑惑不解，也让楚军将士疑惑不解。
只有楚帝盘康，心中雪亮。
随征的李洛儿问道：“盘兄，明帝为何退避三万里？难道是怕了大楚的大军？”

第609章 谁统一，就杀谁！
盘康大笑：“几十年前，我问姜仲达，若是将来和他会猎沙场，他会如何报答我。”
“他说，若是真的兵戎相见，他会主动退避万里！”
李洛儿当然知道这件事，可她还是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明帝这是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盘康点头，“兑现承诺不假，可也没有什么好处。明帝此人，当真是个滑头啊。我猜，他或许当年就想到了今天。”
李洛儿心中暗笑，口中说道：“明帝的确以狡诈闻名天下，可盘兄却是光风霁月，诚为大英雄大豪杰的心胸。”
盘康看着杀气干云的楚国大军，神色微微凝重。
“难道，姜药突然知道两位古巫大仙在我大楚军中，所以不敢再战？”
原来，盘眞和芈绮罗已经回到巫域，还“秘密”进入楚军。
这使得楚军实力暴涨。
所以，盘康这次很有信心。两位古巫大仙的回归，增加了他击败明军的底气。
可是，明军却突然退避三万里，一直退到了魁关，退入了明国境内。
这仅仅是为了兑现当年退避万里的承诺？为何一口气退避三万里，超出万里？
正在盘康疑惑间，忽然一面飞书从魁关飞来，直接飞向盘康。
那飞书上纹着明帝的日月龙纹，一看就是明帝亲发的书信。
盘康接过飞书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的是：
“弟忽闻道安兄有两位古巫大人助战？弟不敢不礼敬古人，故一来兑现当年之诺，二为不与古人争锋。特避战自保，兄雅量高致，弟不胜感激……”
盘康看完，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笑容，“果不其然，两位大仙来军中助战之事，已经被姜药探知。他如此撤退，不仅仅是为了兑现承诺，也因为没有把握。”
古巫回来的事，他已经下令保密，就是为了在和明军大战之时，突然请两位大仙出手，增加楚军战域威力。
谁知，还是让姜药知道了这个情报。
没有了突然性，已经很难让明军吃大亏。
如今明军退守魁关一线，从进攻转为全面防守的态势，大楚就算有两位大仙帮助，也很难大胜了。
李洛儿接过飞书一看，也露出苦笑：“我们的杀手锏，明帝已经知道了……”
“难怪他突然退避三万里，从进攻变为防守，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盘康脸色阴沉如水，“师妹，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不打的话，很不甘心。可明军此时做出龟缩防守之势，若是再打，就要打攻坚战了，这绝非好事。
除非优势很大，否则不能打攻坚战。
李洛儿煞有其事的‘思索’一会儿，沉吟着说道：“盘兄，以小妹之见，还是暂时退兵吧。”
“魁关一带乃是险要的明国边城，易守难攻，东北又是虚空道蛊山，很难迂回。”
“虽然我军有两位古仙大人助战，威力大涨，可说实话……明军士卒战力更强，明帝也是仙人，还有宝莲灯……我军的优势仍然有限……”
“若是打攻坚战，我大楚只会白白消耗，不但难有进展，可能还会引起两位古仙大人的不满。”
盘康点头：“师妹的意思，虽然让我不甘，可也是稳妥之见。那就退兵好了。”
两人商量了一阵，盘康只好宣布退兵。
可是为了不让楚军士气受挫，给出退兵的理由，同时鼓舞士气，盘康公布了两位古巫大仙归来的秘密。
反正明军已经知道了，他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他要让楚军将士知道，明军知道两位古巫大仙为大楚助战后，吓的不敢决战，只敢一心防守，所以大楚无奈之下才选择撤军。
楚国上下知道两位古巫回归，顿时士气高涨，一片欢腾。
于是，本来一触即发的明楚决战，竟然以明军退避防守的结果，胎死腹中。
有消息说，明帝在等待神洲古仙的回归。
一旦神洲古仙回归，明帝才会放心的西征楚国。
明楚两国的边境上，顿时形成了明国全面防守，而楚国战略进攻的态势。
但是，因为明国避战不出，楚军也没有什么优势，所以两国之间反而再次安静下来。
而在东线，欧阳锋等人率领的大军也一味防守天险，绝不主动出击。
齐军虽然兵力占据优势，可明军一味防守，齐军也无可奈何。
而在西域，杨戬亲率的大军也被秦宇和晋天阶（西圣萧秋水）凭借天险挡住。
杨戬依仗绝对的优势兵力，“猛攻”半月，却始终攻不下明军的关城，只能暂停进攻。
如此一来，三条战线全部熄火！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明国的战略态势很不利。
呈现出被三面包围的险境。
还有一个态度暧昧不明、一直作壁上观的周国，随时都可能背后插刀。
明国的处境，看上去很不妙。
而诸国联盟却呈现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战略上有了主动权。
对明国雪上加霜的消息是，妖域的古仙也回归了。
接着，魔域的古仙也回归了。
神洲的古仙也回归了。可是为明国效力的，只有龙葬海。
其他两位古仙大能，据说已经为周国效力了。
周国再次强势起来。
这对于明国，都很不利。
不久之后，忽然一个诸国瓜分明国的密约被曝光！
这个被曝光的密约说，隋国准备占领西域，楚国准备拿回东巫，统一巫域，而齐国会吞并南域……
密约一曝光，明国立刻派出使臣分赴诸国，表示愿意重新议和。
接着，明帝正式提出要和周帝虞嫃大婚，并约定大婚之后，周主仍然可以住在中域，他仍然可以住在西域。
然而，明帝的大婚提议，周主却没有答应，而是以各为国主为名，无限期拖延。
两人情变的可能，越来越大了。
明帝提出大婚其实很低调，并没有公开，却被楚国的虫灵组织探查到。
这消息让诸国很多人都猜测，周帝和明帝很可能为了争夺神洲最高统治权，彻底闹翻。
他们当年的一纸婚约，多半挡不住野心的焚烧。
消息是否真实不得而知。
可是明帝却提出，鉴于诸国推广种植明国道穗后导致的灵米歉收，明国愿意以低价售卖明国的灵米，解除诸国灵米紧缺的困境。
同时，姜药高调宣布，明国同样不止一个地仙，希望诸国不要误判形势，以为明国可以瓜分。
明廷更是宣布，大明不惧任何一切来犯之敌。明军可以将不止一个敌人，挡在国门之外。
这反而让两人情变的传闻，变得更加可能。
就在明国处于外交困境之时，周主虞嫃主动斡旋，充当起了调停人。
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故意缓解和姜药的关系。
却更加做实了两人情变的可能。
这就对了。多年前的婚约，在神洲之主的大位面前，似乎算不了什么。
虞嫃乃是周帝，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怎么甘心臣服姜药，主动葬送她一手创建的大周？
情变一点都不奇怪。不情变反而让人吃惊。
洪武十八年五月，在周主的努力斡旋和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推动下，经过数月谈判，诸国在周国京城神华天城，达成了《神华和议》。
合议规定：
第一，明国不得向诸国输出变法，撤出所有的锦衣卫密探，不得以任何形式在诸国境内宣传变法，蛊惑寒门。
第二，明国的武家贵族出国避难，明国不得阻拦。
第三，明国必须公布真正的上古道穗的培育之法，并且出售合格的种子。
第四，明国不得主动进攻任何一国。若是明国攻击任何缔约国，那么所有缔约国都可以不宣而战的进攻明国。
第五，其他缔约国，不得再进攻明国。若是某一国主动进攻明军，其他缔约国可以不再帮助。
第六，各国相互通商贸易，不禁商旅往来。
第七，合约有效期二十年。二十年后，可以续约。
说实话，这是一份针对明国的所谓合约，看起来比较苛刻，简直就是一根联手遏制明国的绞索。
可是明帝竟然捏着鼻子，答应了！
周国对明国的态度，也由玄凤门政变后的暧昧不清，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反明、防明！
各国武家贵族看到周国的转变，都是心生期待，希望虞嫃彻底回到武家阵营。
很多人认为，明帝签订了对明国不利的《神华和议》，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明帝和周帝直接的裂痕，让明国变得更加孤立无援。
随着《神华和议》的签订，诸国再次恢复了安静。
虽然诸国敌视明国、遏制明国的态度很一致，可是天下也形成了新的脆弱的平衡。
双方也迎来了诡异的和平。
可是谁都知道，各国武家贵族都在磨刀霍霍，厉兵秣马，意图剿杀明国。
而明国也绝对不甘心被包围，被遏制，迟早会反攻。
……
初夏，左道门四巨头齐聚上清观。
李绾青和玄妙等人，全部被召回。
“私情上，虞嫃还没有和姜药反目。”左道门的左徵（易归藏）推衍之后说道，“但是，我推算到虞嫃仍然在敌视明国，灭明之心未熄。”
他不知道的是，姜药和虞嫃为了引导他算错，可谓煞费苦心。
老谋深算的左徵没有想到，他的推算条件早就被故意设计过，而且被姜药利用宝莲灯和太乙九宫八卦天道盘干扰屏蔽。
所以，他的推算出了偏差，得出虞嫃虽然私情上还没有和姜药反目，可是灭明之心仍然未熄的错误卦象。
实际上，姜药若是没有宝莲灯和太乙九宫天道盘，根本无法秘密的布置对付左道门的计划，不可能做到保密。
太昊妘姞娥眉微皱，“宝莲灯在姜药手中，此宝等级太高，可是能屏蔽卦道推算的。这一切，或许都是姜药和虞嫃布置的幻象。”
左徵道：“我昨日还见过虞嫃，和她聊过明国之事，借机探查过她的心境。但她是气运之子，又是国主，身负因果太大，我不敢刻意探查。”
“我探查的结果是，她的确很是纠结，纠结于怎么处理和姜药的关系。说明心中在动摇，不排除将来会翻脸变心。”
李时珍道：“男女之情，根本就经不起考验，情关尽头，乃是无情之海，绝情之山，哪有什么海誓山盟。”
“我前段时间上朝，察言观色，发现虞嫃的确为情所困，似乎是在私情和帝位之间难以抉择，此乃人之常情。”
罗鸿点头：“不错，哪有什么真情？我就不信，在神洲大位面前，虞嫃和姜药还会郎情妾意，坚贞不渝，没有这么傻的帝王。”
太昊妘姞笑道：“这倒是在理。要说这两人因为有婚约在身，相互爱慕，就主动放弃帝位成就对方，我还真是难以相信。”
“所谓海誓山盟，那只是诱惑不够罢了。只要诱惑足够大，变心背叛是迟早的事。神洲帝位这样的诱惑，我不信这两人会因为男女之情就至死不渝。”
左徵道：“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两人布置的推算陷阱。光靠宝莲灯，也无法完全屏蔽我的推算，除非还有等级极高的卦道宝物。”
“再说，就算他们能屏蔽我的推算，又能如何呢？我长期以易归藏的身份接触虞嫃，对她的底蕴很清楚。”
李时珍道：“绾青，你和你的手下，可查出什么异常？”
李绾青上前拱手：“各国都有了古仙做靠山，争霸之心如火如荼，但都敌视明国，暂时没有异样。”
李时珍忽然神色一肃，“那些所谓的古仙，有没有联合起来的意思？”
李绾青道：“没有。他们各有族属，各有阵营，已经成为各国的国师帝师，看不出联合起来的可能。”
罗鸿冷笑：“就算他们联合起来，又能改变什么？他们没有救世的能力。我不相信，他们还有那么强烈的苍生之念，有多少悲天悯人的救赎之情。”
“若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寿元救世，那就更不会成功。”
若说左道门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漠视感情，信奉“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无情人长存”。
因为左道门是逆天修行，本来就要斩情。无法割舍情感，就不能成就他们的大道。
他们活的太久，看多了世界上的杀戮，背叛，阴谋，自私，冷酷，无情，残忍……所以他们认为，生灵的本质是冰冷而黑暗的。
正是因为世界是个充满冰冷和黑暗的长夜国，所以不需要怜悯和救赎，只需要支配它，掌控它！
太昊妘姞闭上眼睛，半饷之后睁开说道：“既然明国还没有统一天下的实力，而且目前处境被动，那就先不要亲自出手了。”
罗鸿松了口气，“不错。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真的不能对姜药出手。他的气运太强，因果极大，若是亲自对他出手，因果大劫难以承受。”
“当年李道友杀唐望舒，差点彻底轮回，花了几万年才恢复记忆，代价实在太大。”
李时珍闻言，神色肃然。
杀唐望舒简单的很，就像碾死一个蚂蚁。可是杀了唐望舒的因果代价，却让他心有余悸。
他绝对不会再自己一个人对气运之子动手。尤其是姜药这样气运最强的气运之子。
真要杀，大家一起动手，因果摊薄才行。
太昊妘姞目光漠然，犹如浩瀚无限的虚空。她幽幽说道：“万不得已之下，若是真的要亲自对统一天下的人出手，那就一起出手。”
“四人一起出手，因果均沾，谁也不吃亏，每个人分摊的因果劫难也能承受。”
“师姐说的是。”罗鸿抚须笑道，“真要是逼的亲自出手斩杀气运之子，那就一起出手，因果分摊。”
太昊妘姞一句话，就决定了对付统一天下者的方案。
谁统一，就杀谁！
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真情的力量，所以中了姜药等人的缓兵之计，给了姜药等人宝贵的筹备时间。
也正是因为他们藐视情感，所以没有推算出，古仙们其实已经秘密联合起来，组成了仙盟。
信任同样是一种道，一种力量！

第610章 弹指一挥间，峥嵘十二年
“玄妙，你知道你是什么人么？”太昊妘姞忽然看向玄妙。
玄妙在她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道君，我，我是什么人？”
太昊妘姞笑了，“你的母亲是齐国海遗珠，你的父君是姜别离。所以，你是明帝姜龙城的姐妹，也是齐帝海珊瑚的侄女。”
什么？玄妙小道姑身子一震，“我，我是姜药的姐妹？”
罗鸿笑道：“不错。确切的说，你是他的妹妹，也算他的姐姐。因为姜龙城在娘胎三年才落地。”
玄妙感觉到一丝不妙，她冰雪聪明，顿时心中雪亮。
她看向道君和师尊，神色有点惊慌，“师尊，道君……”
太昊妘姞嫣然一笑，“玄妙，除了告诉你们之间的关系，本座可是什么都没说。”
罗鸿抚须点头，“不错，为师也没有别的意思。”
李时珍和左徵也笑了。
他们也什么都没说。
只有李绾青面色清冷，她看着玄妙道：“师妹，你随我来。”
玄妙哀求着看向太昊妘姞和罗鸿，“道君，师尊……”
可是两人只顾低头饮茶，不发一言。
她叹息一声，只能乖乖的跟着李绾青来到一座山峰。
“师姐，请你……”玄妙的话刚出口，李绾青就冷冷打断她，“不行，你必须要潜伏在姜药身边，随时准备袭杀他！”
“你是他的妹妹，想必他很快就会知道。他对你越来越信任，这就是机会。”
“你很清楚，这到底是谁的意思。命令是我下的，执行人是你。和道君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玄妙眼泪立刻出来了，“可他是我弟弟，我怎么能杀他……呜呜……”
李绾青也叹息一声，拍拍玄妙的肩膀，“师妹，你没有选择，但你必须要这么做。”
说完，她取出一颗漆黑的珠子，“此珠叫混沌丹，乃是超越仙丹的存在，只要你吃下去，姜药的光明神通就感知不到你的杀意和恶意。”
“如此一来，你袭击成功的可能就大了很多。”
接着又取出一个剑柄，“这就是太古宝器诛仙剑，是和番天印、混元金斗同级别的法宝。”
“只有你心生杀意之时，剑刃才会出现。此剑能屏蔽守护影身、护甲、盾符、护体罡气，直接刺入敌人体内，瞬间带走敌人的生机。”
她将混沌丹和诛仙剑硬塞到玄妙手中，看着玄妙小鹿般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你记住，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只有你自己的大道是真的。”
玄妙拿着两件宝物，垂泪哽咽道；“李师姐，我毕竟是他姐妹，实在是……”
“够了！”李绾青厉声喝道，柳眉倒竖，星眸含煞，“是谁养大的你？是你的师尊，是道君！不是海遗珠，更不是姜别离！”
“你如此年轻，就是大乘强者，是谁的恩赐？还是你的师尊和道君！”
“姜药的确是你的兄弟，可他对你何曾有过丝毫恩惠？父母子女之间，尚且可以相互残杀，相互荼毒，何况兄弟姐妹！”
“师妹，若是你抗命，你很清楚你的下场是什么。既然注定无法反抗，那就应该乖乖听话，这是你我的命运……”
“呜呜……”玄妙闻言更是伤心，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
自己就是棋子！像师弟莫隐那样的棋子！
莫隐已经死了三年了。师尊他们提都不提，好像从来没有莫隐这个弟子。
李绾青也有点眼圈发红，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师妹，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我修炼大道，必须要做出选择。”
“再说，又不是让你立刻动手，你起码还有几年时间。若是姜药没有统一的本事，你也不必动手。”
玄妙的情绪这才好了点，含泪点点头。
……
“罗道友，玄妙成功的可能不大，此女是性情中人，不是我道中人。”
茅庐之内，李时珍悠然说道。
“那又如何？”罗鸿神色淡然，“反正就是一颗棋子。”
李时珍忽然说道：“师姐，姜隐有没有帮助明国的可能？”
太昊妘姞想了想，“姜隐惧内成性，蚕药妃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固然想帮明国，可有蚕药妃在，他也不方便帮。”
“再说，他修为受到压制，早就今非昔比，就算帮明国，也无法压制其他地仙。”
“魅貘族的古煞也快要苏醒了，李铁木如今整日在北溟祇婆山等候，到时魅貘大军的南侵只会更加凶狠。
姜药等人要想统一，首先李铁木就不答应。”
其他三人都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如此，我等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
十几年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洪武三十年，阳春三月，姜京。
皇宫深处的御苑之内，正有两个少女在春花烂漫的园中采集花韵。
满园春色之中，两个少女更是人比花娇，风姿绰约。
“轻雪！这里有几朵星月蔷薇！你快来呀！”一个黄衫女子脆生生地喊道。
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也是咯咯娇笑道：“我这里有一只蝴蝶！灵韵，你快过来……”
一个手持羽扇、拄着蛇杖的英俊男子从树林后转出，笑吟吟地说道：“你们做的好大事！不好生修炼，却跑到这里来赏花捉蝶！”
这男子风度闲雅，气质高贵，不怒自威中又带着亲切随和，正是明帝姜药。
“爹爹！”
“表叔！”
两个少女身子一闪，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这两个少女，当然就是姜灵韵和穆轻雪。
姜灵韵是药精灵，一出生就是十岁，却十年长一岁，所以虽然已经诞生好几十年，却仍然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相反，已经二十多岁的穆轻雪，看上去反而要大一点。
如今，姜灵韵已经是武神圆满，而穆轻雪虽然跟着姜药修炼，可只修炼了十几年，只有武宗圆满的修为，这资质已经极好。
姜药这些年，既是她的表叔，又是她的师尊，可谓倾注了不少心血。
“表叔，我一直在修炼呢，就是今日才出来散心。”穆轻雪笑嘻嘻的拉着姜药的胳膊。
姜灵韵也赶紧点头。
姜药一哂，“老子信你们才怪，你们最少有半个月没有修炼了吧？”
忽然黑影一闪，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犬就出现在姜药面前，摇头摆尾的围着姜药。
姜药离开皇宫已经有段日子，犬侍卫对主人很是想念。
“小黑。”穆轻雪和姜灵韵看到小黑出现，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舍弃了姜药，一起上前摸着小黑。
姜药倒也没有真的责怪她们偷懒。这个年纪，的确就是最贪玩的时候。
他蛇杖上的蛇儿，忽然迎风一变，成为一个气息阴冷的女子。这女子的妖气已经返璞归真，丝毫不显。
她的头上，赫然是九个小髻。
“阿九，你，你已经是地仙了？”姜灵韵忍不住问道。
阿九点点头，“主人之前离开，就是带我去突破地仙。如今，终于算是恢复了。”
姜灵韵一跺脚，“不玩了，修炼去！”
转头就往洞府跑。
“等等我！”穆轻雪赶紧跟着追上去。
阿九看着两个少女的背影，轻轻说道：“主上，还要去见太后么？”
姜药点头，直接来到穆苍月的慈宁宫。
穆苍月已经是大乘修为。她本来就资质极好，加上宝莲灯收纳的天柯秘境，当然能突破到大乘。
实际上，这些年突破大乘的明国强者，绝非穆苍月一人。
得知姜药回来，几位公主也一起来到慈宁宫。
姜秀城和姜南早就是武圣了，就是姜菜，也已经是武仙强者。
穆苍月一脸不渝之色，看见姜药就说道：“龙城，你的那个没过门的皇后，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她竟然用西域和南域的很多地名，来作为臣子的封号，还秘密炼制战船，这是图谋南域了。”
“哼，明显是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姜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淡然道：“天要下雨，娘……娘，随她去吧。她是大周之主，想一统神洲当然再正常不过，各为国主，当然先公后私。”
穆苍月叹息：“龙城，你们为了争霸，关系越来越僵，这一纸婚约，怕是迟早要作废。”
姜秀城等人闻言，也都暗自担忧。
她们敏锐的感知到，这些年虞嫃和姜药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冷。
虞嫃已经好几年没有主动找过姜药。
在天下大权面前，她似乎不再是之前的虞嫃了。
但这也不能都怪她。
此时，距离《神华和议》的签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距离宝莲灯秘密仙盟的建立，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虽然魅貘汗国北撤千万里，暂时停止了南下的步伐，可是仙界六国并没有相互征战，而是保持了诡异的和平。
全力防守的明国，仍然在有条不紊的推行变法。
东域地区的变法，全部完成。
明国的实力越发强大。
同时，各国也在不计血本的训练兵马，实力同样大涨。
六国全部陷入军事竞赛之中，不甘落后。
谁都知道，最后的大决战很快就会爆发。
周国对明国的态度越发敌视。据说，虞嫃在朝堂上，已经明确说神洲中心在中域，大周才是神洲正统。
她希望周明合流，明国并入周国，以此完成神洲一统。
可是，却被明帝拒绝。明帝认为，所谓正统其实就是人心，不是占据了中域才是神洲正统。
周帝作诗道：“本是连理枝，偏开不同花。”
明帝回诗道：“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虞嫃闻言，曾经冷笑着对左右说道：“朕在明帝眼中，竟然已成梨花。”
这些消息不胫而走，情变似乎不可避免了。
可是穆苍月得知虞嫃的这些举动，还是感到儿子受到了冒犯。
“娘，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姜药话中有话地说道，“人是会变的。我们不要对她求全责备，幻想太高。”
他看着慈宁宫内的众人，“自古以来，天下都是打出来的，没听说还有别人拱手相送的天下。”
“她不变当然很好，可若是变了，那也正常的很，我们不必苛求。大家只是立场不同。”
穆苍月露出忧虑之色，“可是你两人若是翻脸，你舅舅就难做了，他如今是周军大将，一直盼着神洲一统，不想两国打仗。”
姜药安慰道：“娘放心就是。就算我和虞嫃退婚，舅舅也不会受到连累。虞嫃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一家人在慈宁宫说了一会儿话，姜药就离开慈宁宫，回到自己的秘宫。
接着，他就发出一道圣者愿力，净化周围的空间，然而才放心的召唤宝莲灯，身子消失在秘宫静室。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宝莲灯收纳的混沌天柯秘境。
混沌天柯之下，正有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在修炼。
这面具男子，赫然已经是大乘圆满的修为。
他看到姜药立刻站起来，“爹……”
原来这男子正是杨戬。他已经在这里修炼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只回过两次隋国，见了群臣一面就再次闭关。
如今，宝莲灯就是混沌天柯的看守，天柯秘境变大了很多，同时可以容纳多人修炼。
在这个天柯秘境，还有其他人在修炼。但是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所有修炼的人，都会被宝莲灯和太乙九宫天道盘屏蔽气机。
十多年来，这个天柯秘境，已经是一个孵化大乘甚至地仙的孵化器。
南宫令仪、梅花五娘、哮月这三个本就是地仙的人，很快就在其中恢复到地仙。
阿九也恢复到地仙。
欧阳锋也突破了。
秦宇和穆苍月等数十人，都突破到大乘。
能进入这里修炼的，无不是被宝莲灯和姜药认可筛选的人。若是有一个奸细，首先就逃不过宝莲灯、天道盘的鉴别。
为了以防万一，每一个进来修炼的人，还要被姜药的圣人心灯感应一番。
这使得十多年来，计划一直在很隐秘的进行。
左道门的人没有想到，姜药会暗中利用宝莲灯的掩护，胆敢布置反击他们的计划。
姜药扫了杨戬一眼，说道：
“戬儿，你修炼时间最少，如今只剩你没有突破了。洛儿十六年前就已经突破，锋儿三年前也突破了。”
“你也是有仙人记忆和经验的人，应该不难吧？”
杨戬说道：“爹放心，这么好的条件，我又有上古记忆，一年之内必破。”
姜药叹息道：“你也只有一年时间了。一年之后，我们的明暗两条计划，就要同时发动。”
“统一天下之日，就是反攻左道门之时！”
姜药看着巨大的混沌天柯，目光坚定而清明：“不成功，便成仁！绝对没有第三条路！”
“戬儿，爹忍了十几年，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左道门的人亲自动手。”
“为了藏拙自保，我千方百计的示弱，压制大明的实力，让大明看起来更孤立，总算拖延到了现在。”
“就算在自己的亲姐妹玄妙面前，我也要演戏，让她真的以为，大明还没有统一天下的力量。”
“如此辛苦的掩饰伪装，也是为了她好，让她能交差。”
“一年！再过一年，我就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你，好好修炼吧。”
姜药说完，就离开了天柯秘境，再次出现在迷宫静室。
而迷宫静室内，已经坐着一位藕色衣裙的女子。
虞嫃！
“嫃儿。”姜药在虞嫃面前坐下，“宝物都齐了，地仙的数量也差不多了，到时肯定能凑齐二十四位，可是水元珠一直没有下落。”
虞嫃皱眉，“到底是谁杀了姜正嫡？蚕药妃这等厉害角色，竟然十几年也找不到杀她儿子的凶手，当真奇怪。”
“没有水元珠，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外人以为，虞嫃已经多年没有来找姜药，就是穆太后等人也这么认为。
可是他们想不到，虞嫃和姜药却是经常秘密见面。他们有双鱼玉佩和凤槃珠，私会很是方便。
所谓两人情变，当然只是个蒙骗天下的计谋。
姜药忽然说道：“我越来越怀疑，杀姜正嫡的人是青禄。如果真是他，那么水元珠就在他的手中。”
“青禄？”虞嫃越想越觉得可能，“我听说，有一些清国余孽逃到了魅貘汗国，难道……”
姜药点头：“青禄有可能逃到了山北世界，投靠了魅貘大汗。”
“可以告诉蚕药妃，让她去魅貘汗国试试。”

第611章 你们都这样，我大楚还玩个屁？
莲灯世界，元叶城，居士院。
仙盟的第三次密会，正在召开。
小院之中，齐聚了二十多位仙人。
姜药、虞嫃、姜隐、李夕霞、龙葬海、崔嵬、盘眞、芈绮罗、杨太微、萝灵犀、海琅嬛、孔北玄。
除了去山北世界寻找青禄的蚕药妃，仙盟的发起者都到了。
除了这十二人，还有一个宝相庄严的高僧，赫然就是佛主元灯。他已经被龙葬海从黑渊大奈落山寻回。
还有一个鬼道仙人，正是恢复修为的梅花五娘，一身鬼气已经化道。
还有妖气隐匿的妖族仙人阿九、哮月夫人。
更有欧阳锋、李洛儿、石虚、南宫令仪。
就连药傀姬佗，也都位列其中。
甚至还有两个非常意外的人物：盘康！海珊瑚！
没错，盘康此时已经是地仙二重天，海珊瑚是地仙一重天。
对于拥有前世的两人而言，突破地仙其实就是恢复修为。
盘康不是利用混沌天柯修炼的，而是利用鸿蒙道水留下的一个水洞。那水洞起码能让盘康一个人突破地仙。
至于海珊瑚，则是在海琅嬛和龙葬海的请求下，姜药答应让她进入天柯秘境修炼才顺利突破地仙。
这些新突破的仙人，每人都被宝莲灯和诸位大仙的力量封住了修为，屏蔽了仙韵，在外人看来，仍然是大乘修为。
就是左道门，也难以察觉多了这些新的地仙。
外界任谁也想不到，相互敌视的明帝、楚帝、齐帝、周帝，竟然同处一室，坐在了一起！
一共二十三位仙人，加上外出寻找青禄的蚕药妃，刚好二十四人。
姜药是仙盟盟主，就连诸位古仙都心悦诚服。此时他正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
“……等到水元珠找回，差不多就可以动手了……”
盘康和海珊瑚看着主持仙盟会议的姜药，直到此时还是难以平静。心高气傲的盘康更是心中苦涩万分。
他和海珊瑚，都是被盘眞和海琅嬛带入仙盟的，还征得了姜药的同意。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参加仙盟之会。
盘康怎么也想不到，如此高级而绝密的仙盟，竟然由姜药主持！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就连包括盘眞、芈绮罗这两位巫族古仙在内的诸位大仙，也都心甘情愿的以姜药为首。
即便是姜药的父君姜隐，也承认儿子的盟主地位。
这难道仅仅是因为姜药拥有宝莲灯和混沌天柯？
他怎么也想不通。
海珊瑚也想不通。
他们若是在莲灯世界打听打听，了解当年八仙和姜药在此化凡时经历了什么，就会明白姜药为何能成为仙盟的盟主。
真是讽刺啊。联合对抗明帝的齐帝和楚帝，在这个仙盟之中，竟然要服从姜药的这个盟主！
这要传出去……
可是为了仙界大局，他必须要配合姜药和仙盟的大略。
仙界的未来，比一国一姓的利益更重要。为了挽救不断化凡的仙界，就算牺牲楚国社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盘康暗自摇摇头，苦笑着继续听姜药说话。
姜药的神色也很肃然，就连羽扇也不挥了，“这十几年，我等一直在寻找天道因果大阵的遗漏，却再也找不出来。”
“这是个不小的风险。可是，没有完美的计划，有风险也要干下去。这是我们反攻左道门，挽救仙界的唯一机会……”
姜药说到这里，看向盘康和海珊瑚道：
“道安兄，表姑，我们当年联手挫败了姜正嫡等人献祭仙界生灵的阴谋，如今也能联手挫败左道门化凡仙界的阴谋。”
众位仙人也感到有趣。盘康和姜药曾经为了对付姜正嫡团结一致，配合默契，是几十年的盟友。
姜正嫡败亡之后，两人盟友关系破裂，又敌对了十几年。
如今，为了对付左道门，又被迫走到一起。
还真是缘分啊。
盘康虽然心中不服气姜药，可他是个光明磊落，公私分明的人，当下直接说道：
“仲达说的对。不过我以为，天道因果大阵在发动之前，是无法再找出漏洞了。”
“这么多仙人一起推衍研究，十几年下来也无法再发现遗漏。这只能说明，最后的遗漏只能在大阵发动之后才能暴露。”
盘康虽然是仙盟的新来者，可是他一番话顿时提醒了所有人，包括姜药！
这就是灯下黑了。
对啊！既然现在无论如何也难以发现最后的遗漏，可遗漏又一定存在，那么只能说明，最后的遗漏只能在正式发动之后，才会在左道门的攻击之下暴露。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道安兄的意思就是，我们已经无法补住最后的漏洞，只能在发动之后赌一次？”
姜药皱眉道。
盘康点头：“起码我认为是这样。这最后的漏洞，也许不致命，也许很致命。但都只能在双方开战之后才能暴露出来。”
“说到底，我们还是在赌。因果大道的确是克制左道门的，可是因果也最难蠡测，最难利用。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姜药默然无语。
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根本无法蠡测风险。
海珊瑚说道：“所以，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尽可能的增加仙人的数量，多多益善。”
姜药看向梅花五娘，“师姐，师尊当年说去黑渊，没说具体去哪个方位么？”
若是鬼帝谨绘回来，并且愿意帮忙，那就能多些胜算。
梅花五娘摇头：“没有。鬼知道……我不知道。”
老东西姜隐忽然说道：“有宝莲灯和太乙九宫天道盘，我们的确可以保密。可左道门那几人太过神通广大，只能隐瞒他们一时。”
“如今，这个计划已经保密了十几年，很难再继续保密下去了。我已经推衍出，若是一年之内我们再不动手，左道门就能窥探我们的计划。”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悚然。
保密范围只限于地仙，大乘强者都不知道这个计划。知道的人，也就区区二十多个。
可宝莲灯这种鸿蒙级别的先天法宝，加上太乙九宫天道盘这样的后天灵宝，竟然也只能保密于一时，可见左道门的那几人，读心神通有多强大。
太可怕了。
真不愧是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还有一个难点。”姜隐继续说道，“谁统一天下，他们就会亲自对谁出手。若是对姜药出手，为了因果均沾，他们肯定是一起出手。”
“那么，姜药很可能瞬间就被四人斩杀，根本没有时间激发宝莲灯，发动天道因果大阵。”
“所以，姜药必须要在半息之内，保住自己的命！这很难。”
姜隐的话，似乎表明统一天下非姜药莫属。
姜药点头道：“你们放心就是，我有办法在一个呼吸之内，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个时间，足够我激发宝莲灯，发动天道因果大阵了。”
什么？一个呼吸的工夫？
众人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姜药竟然能在四个“神明”的联手寂灭下，坚持一个呼吸的工夫？
姜隐立刻露出明了之色，“龙城，你已经领悟仙帝的‘帝道天’大神通了？”
姜药笑了。那笑容带着强大的自信。
“不错。就在半月前，我已经领悟了‘帝道天’。有‘帝道天’大神通，我的气机安危，就和王道气运融合在一起。”
“左道门要杀我，就会激发我的护体王道气运。有王道护体，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够了。”
众人不但松了口气，也都露出钦佩之色。
帝道天，是仙帝才能领悟的护体大神通，因为只有仙帝气运，才能和王道气运融合。
姜药能领悟帝道天，说明他的修为、道则、心境，已经达到了仙帝的境界。
盘康和海珊瑚对视一眼，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盘康前世也是仙帝，如今也是仙人。可是他要重新修炼出帝道天，那还早得很。
而且，九鼎、六道轮回塔、宝莲灯、神农造化鼎都不在他手里，楚国的王道气运远不如明国，他几乎没有修炼帝道天的可能。
海珊瑚则是暗咬银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龙城，我希望妖族能够和人族平等。”海珊瑚突然话中有话地说道。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她。
海珊瑚微微一笑，摸摸头上的精致龙角，“此事，琅嬛前辈已经暗示过我，说姜龙城最适合一统天下。”
“眼下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为了仙界大局，齐国没有必要存在了。”
她看着虞嫃，目光玩味，“虞师妹和龙城之间的所谓情变，周明两国的敌意，都是假的吧？你们随时可能一统对么？”
盘康看了虞嫃和姜药一眼，也大有深意。
却听海珊瑚继续道：“那还玩什么？明周两国表面相互对峙，暗中却铁板一块，龙城又是仙盟盟主，如今已经领悟出帝道天……”
“我觉得，齐国已经没有必要争下去了。”
话说的这么明了，就是姜药也动容了。
海琅嬛点头，“不错。珊瑚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们谁都知道，若是明周两国合流，齐国楚国隋国就都没有机会。”
“你能不争，其实就是推动仙界一统。但是，你如何对付国内的武家势力，就要慎之又慎了。”
盘眞看向盘康：“楚帝，我和芈绮罗之前说的话，你觉得如何？如今齐帝已经放弃争霸，你呢？”
“眼下形式你知道，应该做出选择了。”
盘康沉默一会儿，“我还是要回去好好想想。我盘康从不轻易认输。我可以为了仙界大局牺牲楚国社稷，可也不会轻易易帜归明。”
“仲达，除非明国的实力能完全压倒楚国，否则我不会屈服。”
姜药拍手道：“好！道安兄痛快！那么，我们还是要过一场。不过，我希望在解决左道门之后。”
盘康点头：“明楚之间，仍然是敌非友。可在仙盟，你我也是盟友。这不矛盾。”
姜药却是心中暗笑。等你看到隋国易帜归明，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是不认输。
虞嫃忽然说道：“珊瑚师姐，你猜的不错，我和姜药的确在演戏。周国随时都会易帜归明。明国统一神洲之日，就是左道门亲自出手之时。”
海珊瑚点头：“好吧。等你们明周合二为一，我齐国也会‘一鼓而下’的易帜归明。谁叫明国最强呢？”
姜药立刻表态：“表姑，我保证，妖族和人族平等，都是仙界生灵，何分高低贵贱？”
孔北玄忽然笑道：“我是佛母国的太师。”又指指元灯，“元灯是佛母国的国师，我二人一句话，佛母国就会易帜归明。”
元灯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诸国征战何时休，争得几时是个头。”
“大明变法泽被苍生，气运日盛，明帝王道仁心，当世圣人。这天下一统大任，舍明帝其何？”
“以老衲所见，不如一并与了明帝，众生少了多少征战之苦。”
魔族大仙杨太微也说道：“挽救仙界才是最终目的，可要挽救仙界，那就必须天下一统，重建仙朝。”
“杨戬虽然基本统一了魔域，可当年和魅貘血战多年，实力消耗很大，他也比不上姜兄。这一统大业，当然还是明国最合适。”
另一个魔族大仙萝灵犀也表态：“我们两人会尽量说服杨戬和隋国群臣，让他们易帜归明。不能再因为相互征战，拖延挽救仙界的时间。”
“当然，仗还是要打一场，不然也没法清除那些顽固分子。”
盘康闻言，脸色有些无奈，只能幽幽一叹。
你们都如此“私相授受”，我大楚还玩个屁？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院外响起：“这种大事，可少不得我。”
李洛儿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愕然睁大了眼睛。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竟然是许二郎的声音！
问题是，这是莲灯世界，任何外人进入，都要通过姜药的允许，许二郎怎么能进来？
李洛儿惊愕之间，就见一个麻衣葛管的少年，施施然的进入小院。
这麻衣少年身材挺拔，神色淡漠，腰间斜斜插着一柄古剑，就像一支闲云野鹤。
可是他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蕴含着天机大道。似乎每一步之间，都能随时出剑，劈斩一方世界！
剑道仙人！
哪怕是李夕霞等古仙，此时都是瞳孔一缩。
在上古时期，剑道仙人是攻击性最强的强者。
因为剑道的攻击实在太快，往往对手还没有祭出法宝，剑道的杀意就已经锁定对手的气机。
速度法则，本就是剑道最可怕的力量。剑道的速度快到极致，能斩断时间！
许二郎按剑进入小院，首先看向李洛儿。
接着，他就走向了李洛儿。
“二郎，见过主人。”许二郎拱手对李洛儿拱手，“数十年不见主人，主人已经是地仙了，可喜可贺。”
李洛儿顿时露出喜悦之色，“二郎，你……”
许二郎几十年前离去，不是已经断绝主仆关系么？为何这次突然归来，反而又认自己为主？
姜药忽然大笑道：“许二郎，我早就知道，你就在这个莲灯世界历凡修仙，我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第612章 好惨一女的！！
许二郎也对姜药拱手道：“小药主救治天下毒疫，差点油尽灯枯而死，在下万分敬仰。可惜当年在下还没有完成凡世仙道，爱莫能助。”
“也是小药主守护莲灯世界的道心，让我迷途知返，这才重新找回自己。若非小药主，在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就仙道。”
盘康和海珊瑚等人这才知道，为何姜药会在仙人中有这么高的威望。
原来，姜药曾经在这个莲灯世界，拯救过众生，是这里的救世之主。
那些古仙，当年也一定沦落到这个世界化凡，和姜药结成了友谊。
只有这一个解释说的通。
姜药没有猜错，许二郎的确在这个莲灯世界历练凡尘，重登仙道。
他是唯一能在凡世成就仙道的人。
同时，他也是红尘仙！十四位因果红尘仙之一的存在。只是，他这个红尘仙很是特殊罢了。
姜隐忽然看着许二郎，神色欣慰道：“想不到你不到百岁，就已经成就剑仙，我……很是高兴。”
他目中的愧色一闪即逝，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再说。
“姜老先生不必如此。我许家如今都过的不错。”许二郎淡淡说道，看都不看老姜一眼。
姜药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雪亮。
老东西……
许二郎说完，就按剑站在李洛儿身边，“守护众生很难，可守护主人却很容易。二郎没有能力守护天下，就只能守护主人。”
“主人，既天下。”
主人既天下！
众人顿时明白，为何许二郎要如此忠于李洛儿。
并不是他喜欢天生为奴，而是因为他的剑心剑道，本来就是守护。
他没有守护天下的壮志豪情，那只有守护他自己的天下：李洛儿。
李洛儿，就是他的道心所系。
这是顶级剑客的执念，没了这种至死不悔的不灭执念，就无法成就伟大的剑道。
老姜看到许二郎竟然甘心为奴，不禁眉头一皱，可最终还是暗叹一声，没有反对。
“好好！”姜药很是高兴，“有了许剑仙加盟，我们的胜算就多了一分。”
许二郎的厉害之处，是他可以凡世成仙，根本不受天道中毒的影响。
可他还是想要挽救仙界，就是因为李洛儿。
他不畏惧化凡，可李洛儿怕。
既然如此，那么左道门就是他的敌人。
李洛儿也很高兴，“二郎，你不用认我为主，你可是剑道仙人。以后，我们朋友相称就好。”
许二郎却是神色坚定地说道：“主奴身份既定，便永世不改。二郎心中，主人既天下。”
旁边的盘康忍不住咳嗽一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洛儿的仆人，竟然是剑道仙人。
emmm……
姜药当下把天道因果大阵说了一遍，许二郎听完之后忽然说道：“这是天下无数生灵之事，岂只是我等之事？”
姜药听了许二郎的话，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顿时跃上心头！
老姜忽然说道：“除了水元珠，所有宝物都齐了。药妃已经去了魅貘王城，可是那里禁法空间太多，我不太放心。”
姜药道：“许剑仙，你可愿意去魅貘王城接应蚕药妃，带回水元珠？”
许二郎看着李洛儿，“主人请示下。”
李洛儿笑道：“你去吧，蚕药妃也是仙盟的人。”
姜药等人顿时明白，许二郎除了李洛儿的话，谁的话也不听。
……
山北雪原，千万里酷寒之地。
北溟南岸的魅貘王城大寒城，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冰雪之城。
山北的各部蛮族，北溟寒海中的水族，都是络绎不绝的进出。
大寒城是山北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池。
这个巨大城池，东南西北四面都是禁法之地，是个被禁法之地包围的非禁法空间，四面的禁法之地，就是它最可靠的城墙。
无论谁要进入大寒城，都要穿越数万里的禁法之地。如果是敌人，根本没有攻打大寒城的能力。
此时此刻，一个衣衫褴褛、长相普通的人族女子进入大寒城，却没有引起魅貘兵的注意。
因为，大寒城有不少人族。很多是叛逃的，也有不少人族奴隶。
实际上，大寒城不光有人族巫族，还有妖族魔族之人。
王宫之中，很多喝醉了酒的魅貘贵族鱼贯而出，口中叽里咕噜的说着冷硬的魅貘语，似乎都很兴奋。
进城的人族女子能听懂魅貘语，她一听就知道，原来魅貘大汗今日举办了大宴，庆祝祇婆山的几尊九级古煞的苏醒归来。
新一轮的南征，正在酝酿中。
这一次南征，不但包括了所有的魅貘主力，还包括了山北世界的诸蛮族，实力之强，比前一次更加强大。
足足半月之后，人族女子才找到一个精美华丽的洞府。
她看着这个洞府，目光寒冷。
洞府深处的密室之内，一个双目狭长的人族男子正在枯坐冥想。
若是姜药在场，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青禄！
杀了姜正嫡夺取姜正嫡的宝物资源之后，青禄就逃到了山北世界，投靠了魅貘可汗。
魅貘大汗一心要侵占仙域，当然乐的重用青禄，立即封为客卿。
十几年来，青禄已经成为魅貘汗国的重臣，深受魅貘大汗信任。
他利用姜正嫡的恶业之花修炼到大乘，成为恶业之花的新主，加上傩君的传承秘术，竟然成为魅貘高层一个极其厉害的诡异强者。
他还用姜正嫡的巨大财富结交魅貘权贵，收买诸族强者，很快就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一个人族，却在魅貘混得风生水起，参与汗廷决策，可见此人的确有本事。
当然，此时他已经不叫青禄，而是被魅貘大汗李铁木赐姓为李，改名叫李思祇，变得比魅貘贵族更信仰祇婆神。
李思祇（青禄）的面前，摆着一张仙界地图，包括诸国的山河险阻，很是详尽。
他盯着明国的位置，目光阴沉。
大汗很快就要大点兵了，他一定要帮助大汗，攻入神洲！
不灭姜明，此恨难消。
密室的角落中，在燃着一爿香。这香极其珍贵，燃烧起来带着一种神圣的味道。
可是青禄却从不让它熄灭。
此时，看到香快要燃尽，青禄立刻就又点了一爿。
然后，他才安心的研究地图。
正在他沉浸其中之时，忽然耳边一个声音响起：“你还挺认真，嘻。”
这声音不大，也很好听，可是青禄突如其来的听到这个声音，就好像被蝎子蛰了一口的猫。
惊愕抬头见，只见一个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女子神色木然，显然带着面具，可是她修为之高，绝让青禄浑身发毛。
“前辈，你，你……”
那女人撕下面具，露出一张祸水般的绝色面容，“嘻。青禄，你可知道我是谁？”
青禄顿时神色惊喜，“前辈可是太后？臣青禄，拜见太后！”
说完就噗通一声跪下，“想不到，臣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太后陛下！”
这女子，当然就是曾经的大清皇太后，蚕药妃！
蚕药妃语气幽幽地说道：“皇帝可是你所杀？”
姜药告诉她，杀姜正嫡的很可能是青禄。可是蚕药妃是个多疑的人，并不会轻易相信姜药的话。
无论青禄承不承认，她都会抽魂问一问。
青禄却是很痛快地说道：“太后圣明，皇上的确是臣亲手所杀。臣不但杀了他，还挖了他的心，取走了他的血，抽了他的魂魄。抢了他的资源。”
“所以，臣才能修炼更厉害的秘术，修为大增。宰了皇上，臣得到的好处一千年也消化不完呐……”
蚕药妃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青禄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青禄会否认，会喊冤。就算承认，那也绝不会如此痛快的、带着炫耀般的承认！
青禄这种做法，让她短暂的疑惑之后，就陷入极度的愤怒。
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怎么敢？！
但是，蚕药妃毕竟是蚕药妃，绝非一般的女子，还是一位仙人。她的疑惑和愤怒一闪即逝，接下来就要遁走。
她经历过很多凶险，知道人心最是难测。再强大的人，也会因为轻视一个小人物而吃大亏。
然后下一瞬，她就神色一变。
原来，这个地方本来是非禁法空间，可是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禁法空间！
在这个诡异出现的禁法空间中，蚕药妃的一身修为，顿时被封禁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蚕药妃暗叫不妙，刚要后退，就感到小腹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只见小腹上插着一柄匕首，匕首的柄抓在青禄的手中！
原来，青禄趁着跪下说话的机会，用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猝不及防的刺了蚕药妃一刀。
这匕首当然是一把宝器，不然也无法伤到蚕药妃的肉身。
他之所以跪下，就是为了暗算蚕药妃。
“找死！”蚕药妃一脚踢出去，青禄身子灵活的一躲，顺手拔出匕首，鲜血就从伤口飞溅而出。
蚕药妃捂着伤口，冷冷盯着青禄，“想不到你如此奸诈，还早就设下了圈套，老娘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连禁法空间碎片都有，看来在这里混得很好。”
青禄持着带血的匕首，“从干掉姜正嫡的那天起，我就准备你来报仇。很抱歉，我这人一向比较谨小慎微，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原来，谨慎还是没大错。我的谨慎还真是救了我一命。蚕药妃，你太小看我了。”
他狞笑着指指墙角的的燃香，“你知道那是什么香吗？那是魅貘大贵族才有的‘化凡香’，是祇婆神的恩赐。”
“山北世界的禁法空间碎片，小的可能只有半个洞府大小。这化凡香，能够吸引禁法空间碎片……”
“激发禁法空间碎片的力量，被我设定为愤怒。你刚才一愤怒，就激发了这个碎片……”
他还没说完，蚕药妃就已然明白。
化凡香这东西虽然只有魅貘贵族有，但以她的见识，当然早就知道。
此物一旦燃放过久，洞府附近就会出现极小的禁法空间，被吸引而来。
只要秘密布置禁制，一旦被激发，禁法空间就会不知不觉的替换原来的空间。
那么，原来空间中的修士，就会陷入禁法空间，修为化凡！
这种微小的禁法空间，其实是禁法空间的碎片，被魅貘贵族利用布置独特的阵法，用来防身，或者设置陷阱。
上古时期，仙朝大军北征，就多次吃过这种亏。
这些她当然知道，可是她没有想到，青禄竟然早就布置了这个陷阱，在等着自己入彀。
还是轻视了青禄这样的小人物。
青禄有点癫狂地笑道：“想不到我不但杀了姜正嫡，就连他的母君，也落到我的手里。”
“我知道你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所以我只能将你献给回归的古煞大人了，古煞大人会吃了你，那人就是报仇，也只能找古煞大人……”
青禄还没说完，蚕药妃就扑了上去。
她知道，这里是青禄的洞府，只有尽快的制服青禄，才能脱身。
不然，等到青禄的手下一来，自己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蚕药妃速度很快，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蚕药妃是仙人，青禄是大乘真人，蚕药妃的肉身力气比青禄大的多，实力强出一大截。
可是她的要害被青禄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实力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这匕首还有剧毒。对化凡的仙人来说，也具有一定的伤害力。
此时此刻，蚕药妃伤口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就是因为匕首上的剧毒。
“来……”青禄一句“来人”的话只喊出一半，就被蚕药妃疯狂的一拳砸中鼻子。
他顿时咽下了喊叫，鼻血狂流。
蚕药妃趁机捂住青禄的嘴巴，捏住他的脖子，让他再也无法呼喊手下。
这制止青禄喊叫的代价也不小，青禄的匕首刺入她的心口，疯狂的捅刺。
“噗嗤——”蚕药妃口中和伤口的血，不要钱的往外喷。
可是，她仗着仙人肉身的强大，仍然死死的捏住青禄的脖子，往死里掐。
青禄无法喊叫，脖子快要被捏断，只能凶狠的刺出匕首，一刀一刀的扎在蚕药妃身上。
“噗嗤！噗嗤！”
蚕药妃的身上，已经被扎的血肉模糊，最少中了上百刀，血都流干了，五脏六腑都从网眼般的伤口脱出。
好惨一女的！
整个静室都是血腥味，以及厮打挣扎的声音。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以及“咔咔”作响的骨骼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青禄的手下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就在不远处的密室之内，和一个女子正在进行惨烈的生死之搏。
前一刻还很得意的青禄，此时无比后悔。
蚕药妃固然小看了他，可是他也小看了仙人的肉身！
这么厉害的刀器，这么厉害的淬毒，捅了她这么多刀，竟然还没有制住她，自己反而被她卡住脖子制住。
他第一时间不应该和蚕药妃废话，而是应该召唤手下。
可是，如今说什么也迟了。
“咔”的一声，青禄的脖子终于被捏断。
可是他仍然没有死。他的肉身之强，同样不可小视。
他手中的匕首刺入蚕药妃已经碎裂的心，徒劳的疯狂搅动，却改变不了自己被绞杀的趋势。
这女人乃是仙躯，五脏六腑已经稀烂，血都流干了，却还能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蚕药妃腾出一只手，夺下青禄的匕首，照着青禄的脖子，一刀划落。
“噗通”一声，青禄的大好头颅就滚落在地，鲜血狂飙。
他的元神刚刚逃逸出来，蚕药妃的匕首就斩个正着。
青禄的元神发出无声的不甘嘶吼，终于湮灭了。
蚕药妃看着陨落的青禄，眸中无比遗憾。
青禄死的太痛快了！
“嘻。你小看了仙人的肉身……咳咳……”
蚕药妃脸色惨白的咳出几片内脏，挣扎的取下青禄的指环，慢慢往化凡香爬去，爬过的路上，内脏碎片洒了一地。
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等爬到化凡香的旁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灭了化凡香。
化凡香只要一灭，禁法空间碎片很快就会离开，空间就会恢复，她也能立刻恢复。
……
不远处的魅貘汗廷之内，高大恐怖的魅貘大汗李铁木，忽然厉声喝道：
“萨格里毒密李思祇！斯达罗！（李思祇可能陨落了！快去看看！）”
李铁木很是愤怒，李思祇（青禄）是个很有用的人，可是竟然在自己的王城，陨落了！
到底是谁干的？！
汗廷中的魅貘强者立刻出动，很快就来到青禄的府邸。
等到它们进入青禄的密室，发现室内已经被焚烧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任何痕迹都没有。
很明显，杀了李思祇的人，已经毁尸灭迹离开。
“奇力每大汗！萨格里李思祇！（回禀大汗！李思祇陨落！）”
魅貘大汗得知消息，目光阴沉的看着南方。
它知道，是大山之南的人，杀了李思祇，坏了他一个难得的智囊。
“耶哈拉大！（追！）”

第613章 虞嫃退位，神洲一统！
魅貘王城的强者顿时从四面追击。四面八方十万里，都是禁法空间，那个刺客修为再高，在禁法空间也跑不远。
蚕药妃此时正在城南方向的禁法空间内狂奔，快逾疾风。
她的伤势早就恢复，可是进入这个大型的禁法空间后，她就是全力以赴，也只逃出了数千里。
要想逃出禁法空间，起码还要七八天，可魅貘骑兵随时可能追上来。
在禁法世界，自古都是魅貘的主场。
到了第五天，蚕药妃已经凭借仙躯的强悍，以每天一万多里的速度，一口气奔出了六七万里！
一路上遭遇很多凶兽凶禽，都被她徒手格杀。
可是就在这一日，魅貘的驰狼骑兵终于追了上来。它们更加适应禁法空间的规则。
即便是蚕药妃这样的仙人，在禁法空间遭遇大队魅貘骑兵，那也是个死。
“完了。”蚕药妃知道跑不掉了，只能站在原地，手持长刀，等着死拼。
“轰轰——”上万魅貘骑兵闪电般奔驰过来，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脚下的雪原都在颤抖。
蚕药妃顿时绝望的闭上眼睛。若是有法力，这一万骑兵挡不住自己一刀。
可是在没有法力修为的情况下，面对如此骑兵，她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嘻。想不到我蚕药妃英雄一世，竟然会死于此地。”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忍不住浮现一个人。
姜隐。
“今生我先走了，来生再见吧。”
然而正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麻衣少年。
这个麻衣少年的眸子，像虚空那样漠然。他的腰间斜斜插着一柄古剑，正站在一座山峰上，如同一朵闲云。
麻衣少年忽然拔出了腰间的剑，轻轻一挥。
“斩。”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随即恐怖的剑意就从天降临！
上万魅貘骑兵，上一瞬还不可一世的纵马狂奔，这一瞬就血光如海，全军覆没。
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斩。”
又一道声音响起，剑光一闪，万里之外的上万追兵，再次全军覆没。
“你是谁？”蚕药妃看着麻衣少年，随即明白过来，“视禁法空间如无物，难道阁下就是凡世成道的许剑仙？”
自古以来，除了许剑仙，没人能在禁法空间，仍然具有仙人的实力。
因为，他本来就是在凡世成道，禁法空间无法禁锢他的修为。
“仙盟，许二郎。”麻衣少年缓缓说道，手中的剑也缓缓入鞘。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母君有同一个男人的蚕药妃，目光漠然。
蚕药妃拱手：“谢过许剑仙援手，来日必报。”
“水元珠可在？”许二郎淡然问道，根本不接蚕药妃的谢意。
蚕药妃点头：“水元珠在。”
她这次不但帮儿子报了仇，还拿回了儿子的资源宝物，其中就有水元珠。
……
得到消息的魅貘可汗，更加恼怒。
“阿尼！（传令！）斯波其嘎（南下！）”
洪武三十一年春，魅貘可汗李铁木，正式下令第二次南征。
三级以上魅貘大军一千多万，山北各系蛮族仆从军六七百万，南征大军达到两千万！
规模空前！
其中四级以上的具装重骑兵，就超过百万之巨。
南征军力之强，冠绝天下！
魅貘大军虽然南下，可是山北世界禁法之地极多，行军缓慢。这千余万里的艰险路程，魅貘大军起码要一年才能抵达。
……
洪武三十一年春，魅貘南征的消息还没传来，真界的决战终于爆发了。
八十多岁的明帝姜药，亲率三百万大军，从南域渡江，攻入周国中域！
秦宇率三百万大军攻入北域。
周军南线大元帅南宫令仪，一触即溃，率领三百多万周军降明！
北域大将穆无极，齐妗，大周亲王虞沧浪等人，纷纷归降。
四月，姜药的明军直抵神华天城，周军大将虞灯投降，周主虞嫃下诏易帜归明！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整个真界都震动了。
很多人都以为，一旦周明两国开战，怎么也要激战一番，可是谁知，竟然是一边倒的结果。
周国大将在虞嫃的命令下，纷纷投降明国，简直就是主动归明！
此时，傻子都知道，虞嫃这是主动成全姜药。
之前的所谓情变，竟然是欺骗诸国的幌子！
诸国上当了！
若非如此，即便明军强大，想攻灭周国也要大费力气。
明军的进展犹如神速，短短一个多月，明军就已经‘攻占’北域和中域。大批的周军成建制投降，摇身一变就成了明军。
神洲一统之势，迅速明朗起来。
整个中域、北域、东域的寒门，都欢天喜地。姜药的愿力，每天都在暴涨。
不到一个月，就突破了四亿大关！
至于周国的武家，自从南域大败和玄凤门之变后一蹶不振，日渐式微，又被虞嫃炮制十几年，早就不成气候了。
此时，周国的武家贵族已经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和明国合流。
五月十八，周主虞嫃率领百官，在神华天城之外，隆重的迎接明帝姜药。
虞嫃正式下诏宣布：“……神洲分裂二十余万年，艰难万方，生灵罹难，何不混元一统……万古之下，赫赫有明……变法维新，泽陂苍生……”
“……朕德薄运浅，在位三十八年，不能一统神洲，而致北貘势大……”
“……今顺应天道，自废社稷，自去帝号，率土归明……如此神洲大统，大明普照，幸甚至哉……”
“……明帝龙城，圣人出世，德被苍生……民心所向，气运所钟……诚为神洲之主……”
下诏之后，公布天下，奉上降表，印玺，亲自去明军大营，献给明帝姜药。
虞嫃率领虞氏宗亲，以及周廷大臣，浩浩荡荡而来。
姜药也率领群臣亲自迎接。他看到一身盛装的虞嫃，不禁大笑着对群臣说道：
“此乃我家女主，今日归矣！朕喜不自胜！”
说完当先迎向虞嫃。
虞嫃笑吟吟的来到姜药面前，完全不像是奉表归降的国主，而是一副大明主母的姿态，落落大方，气度雍容。
“陛下！”虞嫃当着万千人之面，敛祍一礼，“神洲一统在即，当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她身后的周臣，包括穆无极等人，都是神色复杂，百味杂陈。
只有虞嫃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大明群臣一起对虞嫃行大礼，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见过皇后陛下！万福金安！”
虞嫃双手一虚浮，“诸卿免礼！”
明军将士一起下拜，惊天动地地喊道：“拜见皇后陛下！万福金安！”
姜药看着神采飞扬，仪态万方的虞嫃，不禁想起了当年梵山古寺的那个小小女婴，忍不住露出微笑。
转眼间，已经六十多年了啊。
嫃儿就是嫃儿，一直没有变。那一纸婚约，他很满意。
虞嫃心有所感，也凤眸微喜的看着姜药，两人心有灵犀的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药又看向穆无极，上前行礼道：“多年不见舅父大人，风采如昔，甥儿不胜欢喜！”
“大人这些年守卫北疆，戎马倥偬，劳苦功高，着实辛苦。”
穆无极目光欣慰中既欢喜又感慨，语气复杂地说道：“龙城，这统一神洲的大业，今日竟然真的让你办成了。”
“也好，如此一来，我和你母君，也能兄妹团聚。”
姜药又和虞沧溟、虞沧浪等人一一见礼，都很给面子的说了几句话。
虞姝和虞玄兄妹，看到姜药也是唏嘘不已。
尤其是曾经在茗山和姜药相处两年的虞姝，就更是感慨。
她当年很不看好姜药变法，可是如今，姜药竟然真的统一了神洲。
明帝姜药接受降表，挡着万千人之面，携虞嫃入周京，一同升坐玄凤殿，随即下《明周一统诏》曰：
“……周主深明大义，高风亮节，古之明君，莫能先也……”
“……朕德薄，得周主降号佐命，此乃天道厚我……”
“……朕与周主，同理连枝，休戚与共，夫妻同心，何分彼此，譬如周明……”
“……即日起，明周合邦，神洲一统，国号大明，年号洪武……钦此！”
至此，立国三十八年的大周，宣告结束。
广袤的神洲大地，统一在日月龙纹旗之下。
大明由此成为天下第一大国。
姜药的第二道诏书，就是立虞嫃为皇后，亲自赠尊号为‘明睿圣德皇后’，并定明年元旦，正式举办大婚庆典。
于是，虞嫃名义上已经成为大明的‘明睿圣德皇后’！只是还没有举办大婚庆典而已。
第三道诏书，就是《变法诏》，在中域、东域、北域同时推行变法！
诏书一下，三域寒门更是欢声雷动，姜药的愿力值，一日就涨了几亿！
明国如此神速的统一神洲，另外四国的反应却迟钝了很多。
姜药当即下令兵分四路，一路由他亲自率军南征，迎战盘康亲率的楚军。
一路由皇后虞嫃亲率东征，攻打齐国。
一路由秦宇和欧阳锋率领，攻打隋国！
一路由穆无极率领，攻打佛母国。
明军的架势，竟似是趁着魅貘大军南下之前，抢先统一天下！
经过多年变法洗礼的明军，展现出不可战胜的强大战力。
气吞天下！
……
“果然，姜药和虞嫃一直在演戏。所谓情变，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可惜，就是我等，也以为两人真的因为争霸反目。唉，一叶障目，不见苍天啊。”
上清观内，太昊妘姞忍不住感叹。
她不信姜药和虞嫃在神洲大位面前，还会一往情深、初心不改。谁知，她竟然猜错了。
虞嫃竟然为了男女之情，如此干脆的放弃了家国社稷和大周帝位。
何其愚痴！
一个男人，值得她如此轻易的拱手交出大权？
男女之情，能换取这无边江山，锦绣世界么？能换取至高无上的帝位么？
荒谬至极！
她很难理解，虞嫃这样的人杰，为何也如此迂腐不堪，自甘堕落。
左徵叹息道：“是我看走眼了。想不到我做她师尊数十年，竟然高看了她的野心，低估了她的迂腐啊。”
“我以为她是个野心勃勃、醉心权势的大人物，谁知到头来，却是个情毒深种、庸俗愚痴的小女人！”
“虞嫃啊虞嫃，为师对你……甚是失望！”
他知道虞嫃喜欢姜药，可是他想不到，虞嫃能为了姜药，主动舍弃帝位。
前世，崔懿为了帝位，就发动政变废黜了李遂，流放李遂数千年，后来被李唐宗室逼迫，这才假惺惺的退位。
这难道不是一个为了大权蔑视情感的狠人么？
怎么到了今生，就如此不中用？
“必须亲自出手干涉了。”罗鸿脸色阴沉，再也没了那种风轻云淡的神色。
“一旦姜药一统天下，王道气运大增，成就人皇之业，不但难以杀他，我等还会被王朝气运影响。”
“到那时，我等就不得不继续蛰伏。光有无限寿元，却没有支配世界的神权，又有什么意义？”
李时珍皱眉说道：“出手干预大沾因果，亲自斩杀姜药，更会迎来因果大劫。可是靠李绾青等人，又无能为力，难啊。”
太昊妘姞语气幽幽：“为了神明支配三界的神权，必须要阻止统一。哪怕沾染因果，也在所不惜。”
没错！重建支配三界的神权，确立神明的无上意志。
她看向侍立一边的李绾青，意思不言自明。
李绾青也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李时珍看着李绾青的背影，“她让玄妙偷袭姜药，可玄妙的把握，连三成都没有。”
左徵掐指一算，“不，应该是最多一两成把握。”
太昊妘姞也是轻轻一叹，“总比没有强。若是玄妙真能得手，我等也就不用冒着风险亲自出手了。”
“就这么决定吧。玄妙偷袭失败，我等就亲自出手！”
……
帝落原。南征明军中军大营。
姜药静静坐在案上，看着巨大的仙界疆域图，似乎沉浸在天下江山的世界之中。
一个女子来到他身边，像往常那样，十分自然的来到姜药身边。
玄妙。
这些年，她一直以天师的身份，跟在姜药身边。
姜药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姐姐），所以一直对她很好。群臣和侍卫们，也早就习惯了玄妙天师的存在。
玄妙看着姜药的背影，神色如常，心中却波澜起伏。
她终于等到了让她寝食难安多年的指令。
李绾青让她，暗杀姜药！
无数次，她希望永远不要接到动手的指令，可是拖了十几年，终于拖不下去了。
此时，姜药背对着自己，他似乎也没有防备过自己。
自己吃了超越仙丹的混沌丹，姜药感知不到自己的恶意，也不会感知到自己的杀意。
只要祭出诛仙剑，刺入姜药的后背，她这个大乘也能干掉地仙修为的姜药。
诛仙剑这种宝物，实在是偷袭行刺的大杀器。它不但无视盾符等防护手段，而且还能屏蔽仙瞳的感应。
同时它可怕的杀意，也能轻易的带走一个仙人的生机。
玄妙心念一动，剑柄就出现在自己手里，没有丝毫杀意散放。
此时此刻，只要瞬间功夫，她就能将无形的剑刃，刺入姜药的后心。
可是，姜药是她的弟弟，自己怎么能动手？
可若是抗命，自己随时会被师尊和道君的一道意念抹杀，身死道消。
姜隐这个老东西，为了取信道君，竟然将自己当成质子让道君抚养，让自己成为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杀，还是不杀？
玄妙神色平静的看着姜药，心中天人交战，痛苦的连魂魄都在颤抖！

第614章 群仙斗四神，大战天下惊！
“帝落山，这里叫帝落山，难道姜药注定要陨落在此？”
玄妙想到姜药平时对自己的好，心中更是挣扎。
刺出这一剑，杀掉自己的弟弟，她就能得到突破地仙的奖赏，成为“神侍”。
不刺出这一剑，她自己可能会死。
到底怎么选？
似乎很容易，又似乎很难。
良久之后，她忽然露出一丝笑容，一丝释然。
“弟弟。”她在背后呼唤道。
姜药叹息一声，回头看着神色哀伤的玄妙，“阿姐是何时知道我们的关系的？”
玄妙泪目道：“十七年前，他们告诉我的。”
姜药苦笑道：“阿姐刚才为何不动手？”
“你知道？”玄妙愕然道。
她吃过混沌丹，姜药如何能感知到这些？
姜药解释道：“我不是感应出来的，我是猜测出来的。因为这十几年，你总喜欢站在我背后。”
“我猜，你一定是吃了混沌丹这种宝丹。”
玄妙低下头，泪光泫然。
“可是最后一刻，你放弃了。”姜药黯然说道，“若是你动手，即便失败，也能交差了，起码不算抗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玄妙摇头：“我下不了手，你毕竟是我弟弟，我真的下不了手……”
她一边摇头，身上一边散放出死气，“我要死了，弟弟，请把我送回妖域，告诉我娘……”
玄妙说到这里，身子一晃，就软软倒下。
姜药一把抱住她的身躯，“阿姐！”
小道姑星眸暗淡，“弟弟，我抗命必死，我不后悔，我不想像莫隐那样，当一颗棋子……”
话还没说完，两行清泪流下，已然寂灭陨落了。
她一旦抗命，左道门的‘神明’立刻就会知道，一道意念就能要她的命。
这是对她的惩罚。
“阿姐！”姜药抱着玄妙的尸身，多年没有流过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玄妙虽然出身左道门，却是个性情中人。想不到姐弟刚刚相认，就是这个结局。
“阿姐，我有宝莲灯，有六道轮回塔，我一定要复活你……”
“只要灭了左道门，我就能复活你！”
姜药将玄妙的遗体收入木元珠，望着苍茫虚空，眸子变成一片铅灰。
左道门！
……
“玄妙这个没用的不肖之徒，死不足惜。”
上清观内，太昊妘姞神色阴冷，“她竟敢抗命不尊。”
罗鸿也是脸色难看，“最后关头，她还是下不了手，姜药值得她牺牲自己么？痴儿，痴儿，何其愚也。”
李时珍叹息道：“唉，看来，还是要我等亲自出手了。不然，没有人能杀掉姜药。”
罗鸿点头：“只有因果均沾的亲自出手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左徵忽然睁开眼睛，“天—道—因—果—大—阵！”
“哈哈哈！姜药还真是狠角色，他竟然拖了我们十几年时间，意图布置天道因果大阵来对付我们！”
“若非大阵发动在即，杀机已漏，我还真的无法推衍出来啊。”
“好手段！好手段！”
左徵一边说，一边打出手诀，展现自己的推演结果。
“神明”的强大神通，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
九道仙人姜隐花费数千年研究出来的天道因果大阵，很快就被他推演出来。
太昊妘姞等人一看，掐指一算，顿时都露出笑容。
“好机会！好好好！”
“姜药密谋布置天道因果大阵对付我们，可他不知道，天道因果大阵虽然的确能对付我们，却同时也能豁免我们的因果代价。好好好！”
“不错，在天道因果大阵之内，我们可以斩杀姜药和所有气运之子，却不会沾染因果。如此豁免因果代价的好事，姜药竟然送上门来。”
原来，天道因果大阵固然对左道门有威胁，可左道门也能反过来利用天道因果大阵，豁免斩杀姜药等气运之子的所有因果代价。
那么，谁能真正的获得天道因果大阵的好处，其实就看到底是谁赢。
他们赢了，等于是姜药费尽苦心布置因果大阵为他们做嫁衣。
至于输……他们怎么可能会输？
罗鸿抚掌笑道：“姜药的依仗，不过是那些地仙和气运之子。也好，干脆全部在天道因果大阵中斩杀，还能不沾一丝因果，妙哉，妙哉！”
“若非因果之劫，这群蝼蚁早就被灭了。这因果大阵倒是省却了我们很多麻烦。”
太昊妘姞微微一笑：“他们准备了十几年，怎么也要让他们死心才是，总不能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李时珍抚须颔首，“他们以为，凭借这因果大阵，就能困杀我等，却不知道，仅凭这因果大阵，只会让他们自己送死。”
四人都是相顾而笑。
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若非顾忌因果，他们就是这方世界的神明。
姜药等人设下因果大阵，显然小看了神明的力量。
太昊妘姞站起来，看着西南方向，强大的神瞳穿越千万里，看到了帝落原的姜药。
“帝落原，还真是不祥之地。那就让这帝落原，埋葬姜药这些气运之子，埋葬那些自以为是仙人的蝼蚁吧。”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李时珍等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帝落原上，楚军和明军相互对峙。
虽然楚帝盘康在李洛儿的劝说下已经决定易帜归明，可这还是一个秘密。起码楚军将士和楚国群臣不知道盘康已经要降明了。
楚国武家贵族不知道楚帝的目的根本不是明帝。更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将会出卖他们。
所以，双方的气氛仍然很紧张。
明军三百万，楚军五百万，相距数百里，军域如山峦，战意如垂云。
尤其是武家贵族出身的楚国群臣和将领，此时看着明军大营都是满脸杀意。
楚帝的大纛仍然在中军大营飘扬，可是楚国群臣不知道的是，当此决战之时，楚帝盘康竟然已经不在大营，而是不知去向。
明军大营。
姜药无视对面的楚军，而是仰头看着苍穹，感知到一道目光在俯瞰自己。
这道目光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距离超过千万里，就像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凝视。
姜药浑身一颤，宝莲灯和圣人心灯，都在摇曳不已。
这道目光的主人，好强大的修为。
当真犹如神明。
是左道门！
忽然，姜药想到，因果大阵最大的漏洞可能在哪里了。
在想到这个漏洞的同时，姜药就出了一身冷汗。
因果大阵的确对己方有利，可是……难道就一定对左道门不利？
就像是一桩买卖。卖方以为自己占了便宜，难道买方一定吃亏？
买方，会不会也有占便宜的可能？
十几年来，他们一直在研究这个陷阱有没有漏洞，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陷阱到底是为谁而设！
一定是为左道门而设？
就没有可能，为他们自己而设？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一直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在给自己挖陷阱。
大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并不奇怪，这本来就是个思维死角。
一个磨刀人，怎么可能会想到，辛苦磨刀可能是为了杀死自己？
若这种可能存在，那么磨刀的意义，已经不在于这把刀的本身是否锋利了。
而是在刀之外！
这个天道因果大阵的意义，是不是也在大阵之外？
当年盘康没有说错，这最后最致命的漏洞，只有在双方开战之后，才会体现出来。
想到这里，姜药直接就给秦宇发了一道飞讯，然后就打出一个手诀。
没时间了。
或许，一切都迟了。左道门的人随时会出现，亲自出手斩杀自己，扼杀天下一统的希望。
正在这时，老爹姜隐发来了一道飞讯：
“龙城！这最后的漏洞很可能是……在天道因果大阵之内，左道门很可能会豁免因果代价，或许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出手……”
“……天道因果大阵，未必只对我们有利……”
“来不及了，快逃吧，先进入莲灯世界避难！”
姜药真的怒了：“爹！你不是九道仙人，算无遗策么？你不是一直智珠在握，稳操胜券么！”
“可你这个天道因果大阵，可能会坑死我们所有人！”
姜隐道：“当务之急，是先保住性命再说……”
计划突然发现这么大的漏洞，姜隐情急之下也只能让姜药逃入莲灯世界。
“龙城，先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
堂堂九道仙人姜隐都已经来不及啰嗦，直接就让姜药舍弃明国和大军逃走。
他知道，左道门的那四人随时会来。
“他们来了，照计划发动吧，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姜药喝道，“爹！你现在万万不能退缩！不然一切都完了！”
姜药一边说，就身子一闪，出现在高空。
两军千百万将士，忽然看见明帝独立高空，不禁一起惊愕的抬头仰视。
然后无数将士赫然发现，高空之上出现了四个神祇般的身影！
三男一女。
他们没有见过神祇。可是看到那高空中的四道人影，他们恍惚间感知到，那就是神明！
这是……
无数将士，哪怕有战域的保护，此时也感到一种脆弱和渺小。
他们看着姜药飞身而上，凛然面对那四个神明一般的人物，更是不明所以。
姜药淡如白云的目光看着四人，算是打了照面的正式亮相。
但见那为首的女子国色天香，身穿道袍，正是太昊妘姞。
三个男子当然就是罗鸿，李时珍，易归藏（左徵）。
那四人的身影，就如同四方世界，令人心生永恒的绝望。
哪怕姜药是圣人果位，地仙强者，药道仙人，此时面对这四人，也感到一种深沉的绝望。
实在是，这四人太强大了。
“哈哈哈！你们四位大人物，果然一起出现，还真是看得起我姜药！”姜药怡然不惧地笑道。
浩荡天风吹动他的衣袂，长发飞舞，带着一种藐视万方、义无反顾的狂傲气势。
李时珍眯着眼睛，“姜龙城，你本有大好道途，锦绣前程，可是你的野心太大，犯了天忌，今生只能到此为止了。”
“姜药，看在你我也算师徒的份上，老夫许你自我寂灭。”
姜药冷冷看着道貌岸然，忠厚长者般的李时珍，“朕真是可笑，当年拉靠山扯虎皮竟然拉到你的身上，朕深以为耻！”
“李昣！你不配叫李时珍，你侮辱了这个名字。”
“你们这些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左道凶煞，自古以来可做过一件好事？除了你们的无情大道，除了长生不老，你们还有什么？”
“为了私利，你们处心积虑毒化仙界，毁灭仙界气运，致使仙界不断化凡，天下分裂纷争二十万年！”
“尔等如此罪孽，东溟之水难洗，瑛山之玉难书，竟然还有脸以神明之居！”
“因果滔滔，轮回有道，尔等如此逆天而行，漠视苍生，宁无报乎！”
“住嘴！”罗鸿戟指姜药，“风羲！你这个叛徒！今日便了结封神大战之仇！”
太昊妘姞曼声说道：“风羲，太古时期你截教发动封神大战，颠覆神明，废黜神权，让我等陨落一次，失却神格。”
“天下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么？好好的大道你不走，偏偏搞什么四教文明，普天同道，真是天大的笑话。”
“天就是天，地就是地，仙就是仙，凡就是凡，各有其位，各守本分。茫茫宇宙，自有道根神种，岂能人人皆可修仙？”
“人人修炼长生，还有神灵天理么？还有仙凡之别么？”
“好了，话已至此，你可以寂灭了。”
帝落原上的明楚两军将士，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不但明军将士高声呐喊，就是楚军将士，也禁不住激动起来。
左徵喝道：“姜龙城！你不是布置了天道因果大阵么？事已至此，死到临头，为何还不发动？”
姜药闻言忍不住心中发毛。
原来，左道门竟然已经知道这个秘密？
难道是有人泄密？
不可能！
左道门明知自己等人布置了天道因果大阵，却仍然主动前来，那只能说明一点，天道因果大阵的确也对他们有利！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拼死一战了，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轰——”姜药一道意念，刹那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方圆百万里的空间之内，都是一片混沌，犹如鸿蒙世界重现。
一盏巨大的灯影横绝天地之间，普照天下，仿佛照亮混沌的月光。
伴随着巨大灯影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树影。这片树影如此巨大，带着浩瀚无垠的气息。
数以万计的阵旗，符箓，密密麻麻的出现。
“轰轰——”
与此同时，九只大鼎，六座轮回塔，五颗五行元珠，一起倏然浮现，以神奇的方位罗列，犹如星空无极，蕴含着无上大道气息。
在无数人的骇然之中，一个个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绝世重宝，瞬间一起出现。
神农造化鼎、封妖印、相思镜、百禽天衣、阴阳太极幡、霓虹霞帔……
还有六壬天棋，六根清镜，六鼙鼓王……！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一道意念，天道因果大阵就发动了！
二十多道强大的身影一起出现，每条身影都是仙韵如天，气息如海，赫然都是仙人！
姜隐、蚕药妃、许二郎、虞嫃、盘康、海珊瑚、元灯大师，包括明帝姜药，这八位红尘因果仙赫然在目。
还有盘眞、李夕霞、崔嵬、芈绮罗、杨太微、孔北玄、海琅嬛、萝灵犀这八位古仙也位列其中。
还有龙葬海、哮月夫人、杨戬、石虚、姬佗、阿九、南宫令仪、梅花五娘、欧阳锋、李洛儿！
竟然有二十六位仙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地仙一重天！
紧接着，上百名大乘强者也一起出现，其中赫然有日月星，碧落玄机，东圣西圣，坟山九娘等强者。
甚至，还有六指仙躯！
天道因果大阵核心战圈立刻形成。
而在外围，还有影影绰绰的武圣强者和武仙，武神出现！
随着天道因果大阵出现的，是强大到极点的战域！
左道门四人看着仙盟如此强大的阵容，原本智珠在握，气定神闲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凝重。
虽说他们最终还是推算出姜药布置天道因果大阵对付他们，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姜药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无论是仙人数量，重宝数量，大阵规模，都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很好！”太昊妘姞毫无顾忌的出手，“寂灭！”
一个太极道纹就横空出现。
其他三人也一起出手。
“动手！”姜药令旗一挥，天道因果大阵的滔天杀意，就铺天盖地而来，犹如灭世大劫。
二十六位仙人，上百位大乘，在天道因果大阵中，一起不受压制的动手！
“轰轰——”
双方恐怖的力量和神通法则轰在一起，方圆百万里都能听到巨大的轰鸣。
无边无际的杀意，令整个巫域的天空，都乌云密布。
南溟掀起了百丈波浪，虚空道蛊山飘落漫天大雪。
四大“神明”固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可是天道因果大阵的威力实在太过强悍，也很是完善，一时间双方竟然不相上下！
不仅明楚双方的将士，就是整个巫域的修士和生灵，都被这场旷世大战惊动。
参战之人，除了四位真仙，二十六位地仙，百位大乘之外，还有诸帝召集的一千武圣，一万武仙，十万武神！
他们原本来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种族，之前还相互敌对，可是在各自国主的召集下，此时同心协力的一起参与对付左道门的大战！
直到此时，很多人才知道，原来明帝楚帝对峙帝落原，不是相互决战，而是联手对付那四个恐怖的“神明”！
“直播大阵！开启！”随着秦宇一声令下，姜药亲自创制、早就准备好的“直播大阵”也开始发动了。
一个巨大的天幕般的光影大阵在天地之间浮现，将天地因果大阵内的大战，通过直播阵法，转播到四大域的每个城池。
让全天下的修士和生灵都能实时观战！
不光是影像，直播大阵还有声音解说：
“……这就是左道门的阴谋……为了拯救仙界，为了无数无数苍生，明帝布置天道因果大阵，联合诸帝和诸仙……”
担任解说的，正是秦宇本人。
而保护这个直播大阵的，当然是天道因果大阵。
这种直播大阵，可谓是姜药的创举。
直播大阵一发动，哪怕远在魔域之西，北域之北，妖域之东的修士，都愕然发现，巫域正在爆发一场——
决定天下命运，事关每个修士切身利益的惊世大战！
顿时，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帝落原！

第615章 令人绝望的强大！
“那是……！”
天下无数修士，看着巨大的犹如神迹般的直播大阵，无比露出惊骇之色。
听着秦宇的解说，无数修士都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天道因果大阵之内的恐怖战斗，竟然是闻所未闻的左道门，和诸帝诸仙的决战！
若是左道门赢了，那么天下不但将会继续分裂纷争，还会继续化凡，最后沦为一个受“神明”支配的世界。
可若是明帝为首的诸帝诸仙赢了，起码天下会变得更好。
顿时，无论是神洲还是巫域的人族巫族，还是妖域的妖修，魔域的魔修，甚至包括无数的妖兽和鬼怪，都变得紧张无比。
此时此刻，诸族修士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心声：
明帝不能输，左道门不能赢！
若是左道门赢了，那么将是真界的万古大劫，滔天灾难！
可是，当看到直播大阵中，那四位所谓神明的恐怖神通，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绝望。
实在是……太强大了！
那种强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力，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神明手段。
即便仙人的手段同样强大的令他们难以想象，即便诸帝诸仙本来就让他们高山仰止，即便有二十多位仙人，上百位大乘，上千武圣，上万武仙，十万武神！可是——
可是他们还是感受到来自四位神明的强大压力，还是担忧明帝等人会输！
那四位带给他们的，是令人绝望的强大！
似乎天上地下，六合八荒，星空宇宙，四人足矣！
……
“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双方的绝世大战，只进行了半盏茶的功夫。
也就是十个呼吸之间。
可是，姜药等人就已经感到极大的压力！
太昊妘姞的太极混沌道纹，犹如磨灭天地大道的宇宙黑洞，吞吐着无边道则，销蚀万千世界。
似乎整个虚空，都在她的太极浑沌道纹之下湮灭。
罗鸿前后左右围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组成了四象大阵，变幻万千之间，轰出毁天灭地的神通。
李时珍手持阴阳两仪镜，恐怖的阴阳之力犹如星河倒卷，仿佛时空、生死、虚实全部在扭曲、颠倒，世界已经失却了历史，现在，未来！
左徵（易归藏）手持八卦图，幻化为盖天大影，无数奥妙的玄机在其中孕生，每一道玄机生出，就瓦解一方时空！
四人出手之下，时空法则、力量法则、生命法则、阴阳法则等威力恐怖的大法则，全部孕生而出。
此时此刻，似乎这方宇宙也在他们强大的法则之力下，坍塌、解构、瓦解、扭曲！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神明的力量之下，颤抖、呻吟、嘶吼、毁灭！
就好像，整个宇宙已经在这四尊神祇的掌控之下。
他们……不，是祂们！支配了这方宇宙，以神明那至高无上的意志，冷漠无情的碾压着质疑他们的声音，镇压着反抗他们的力量。
而反抗他们的力量，也就是姜药等人，犹如茫茫黑暗大海之上，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的孤舟之灯，显得那么脆弱。
没错，整个规模宏大、完美无缺的天道因果大阵，此时都显得很脆弱，好像随时会被摧毁。
在天道因果大阵之下，仙人们和真人们的实力固然不受压制，固然可以完全发挥实力，可是这么多仙人联手，却仍然在“四大神明”的神通之下，岌岌可危。
姜药等人已经在全力以赴的战斗，各人的神通法力毫不保留的输出，全部是自己的至强手段。
明帝，楚帝，周帝，齐帝，隋帝……没有一个人保留实力，李夕霞等古仙，也都是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手段。
九鼎，六道轮回塔，五行元珠等一堆绝世重宝，也都被全力激发。
就是外围的一千武圣，一万武仙，十万武神，也都在全力以赴的输出战域，加持天道因果大阵的力量。
天道因果大阵，更是强大到极点，似乎自成一方浩瀚世界。
然而！
然而——姜药等人仍然被神明的力量压制，越来越吃力了！
姜药等人目中都忍不住露出苦涩之色。
对方四人，果然也能利用天道因果大阵，果然能在大阵之中豁免因果代价，毫无忌惮的全力出手。
天道因果大阵固然是姜药等人对付左道门的唯一办法，但同样也对左道门有利。
天道因果大阵的最后也最大的漏洞，就在这了！
“轰轰——”
一百多具硕族强者的古尸，在天道因果大阵中燃烧浓郁的精血，代替姜药等仙盟强者燃烧精血，加持因果大阵的力量。
没有这么多硕族强者的古尸，姜药等人现在已经被逼的燃烧精血了，岂能长久？
大战一上来就进入白热化。一件件厉害的法宝轰击出去，借助因果大阵的伟力，联手对抗“四大神明”那似乎不可战胜的可怕神通。
姜药的长戟，盘康的大戈，虞嫃的长鞭，海珊瑚的三叉戟，许二郎的剑，李洛儿的双锤，欧阳锋的战钺，杨戬的双锏……无不卷起滔天杀意。
盘眞和李夕霞等古仙大能，更是彰显出上古大仙的强大战力，神通法则之强，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九道仙人姜隐，更是神通广大，举手之间就轰出一道道融合九道的神通。
此时此刻，姜隐上古大能的风采，彰显的淋漓尽致，拉风程度仅次于姜药。
化形而战的阿九，已经成为九头巨蛇，犹如远古恶龙。
哮月夫人，则成为一只小山般的巨犬，嘶吼如雷。
而明帝姜药，作为仙盟盟主，绝对是仙盟一方“最靓的仔”！
这男人一边操纵乾坤日月戟，一边激发圣人果位的强大愿力，沟通宝莲灯和九鼎等气运之宝，稳固因果大阵。
同时，他还要运转药道神通，加持药道力量。
无论是仙元之力，还是愿力，还是药韵，都滚滚而出，每时每刻消耗巨大。
为了激发这个因果大阵，姜药一开始就已经消耗了三亿六千万的愿力，此时仍然要时时刻刻消耗愿力。
直播大阵之中，但见明帝姜药挥舞乾坤日月戟，全身金光万丈，犹如远古神明。
他是天道因果大阵的核心所在，掌控着整个大阵的攻击和防御，是仙盟集团的首领。
可谓天下瞩目！
无数修士看着直播大阵中的姜药，无不为其雄姿倾倒。
明帝，真英雄也！
可是此时令世人炫目的明帝姜药，却暗暗叫苦不迭。
太昊妘姞等四人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起码目前，这四人给他的感觉，就是难以战胜！
作为大阵的核心人物，他很清楚，仙盟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固然还有后手，可左道门也不可能没有后手。
仙盟还是小看了左道门！
照这个趋势，仙盟很快就会失败，而天道因果大阵将会成为左道门的主场，成为左道门斩杀仙盟的屠宰场。
上到仙人，下到武神，会有很多人会死！
要不要现在就启动预备手段？
一向果断的姜药，顿时面临艰难的选择。
岂止是姜药心中叫苦，就是姜隐和李夕霞等人，同样心中苦涩。
左道门太强了！
仅仅四人，就稳稳压制了他们所有人，而且优势越来越大。
这么多的强者，这么多的重宝，竟然占不到左道门的丝毫上风！
仙盟众人，此时无不心急如焚！
危险了……
“姜隐，当年本座没有杀你，你不思感恩戴德，反而处心积虑对付我，今日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太昊妘姞的声音幽幽传来，犹如神明的审判。
对于姜隐这样的情人，她都能漠然舍弃。
罗鸿的声音也悾悾传来：“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下辈子要记住，不要和神明作对。”
李时珍长笑一声，“好得很！灭杀你们所有人，还不会沾染因果，妙哉，妙哉！”
左徵看着虞嫃，冷笑道：“嫃儿，你可后悔么？既然你早就知道为师的身份，就应该做个孝顺的徒儿，可惜你选择错了。”
与此同时，仙盟的处境越发艰难。
“狗屁神明！”姜药一咬牙，就决定提前启动预备手段。
眼见败局已定，若是再保留，那就没有机会了。
可正在此时，忽然一股诡异到极点，阴森到极点的鬼气传来，同时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一个清稚而鬼气森森的声音：
“这么热闹，怎么少的了我鬼帝谨绘。”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出现在天道因果大阵之内。
众人愕然发现，这竟然是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女孩，有着甜美的脸蛋。可是那甜美的脸蛋，又突然变成了一副阴森鬼画。
她竟然是两张脸蛋，一明一暗，眨呀眨的不断变幻。
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凄绝，带着极度的不祥。
“师尊！”
姜药不知道谨绘的立场，只能喊一声师尊，希望谨绘站在仙盟的一边。
“六道师弟！”太昊妘姞喝道，“你来的正好，这就是你恢复神明之身，找回本尊的极好机会！”
“做鬼帝还是做神明，选择吧！”
左徵道：“你本是我道中人，如今回归我道，正当其时！”
李时珍指着六指仙躯，“你的神躯尚在，趁着这个机会，不恢复本尊更待何时！”
却听谨绘咯咯笑道：“六道早就为了你们寂灭了，如今存留世间的，是我鬼帝谨绘，六道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几十万年前，就证明我们不再是一路人，今日我又何必再被你们利用？”
罗鸿厉声喝道：“怎么？你还敢和我们作对么？你可知叛徒的下场？”
“咯咯！”谨绘鬼叫起来，“反正本帝乃不死不灭之体，怕的何来？”
“你们要化凡仙界，我——不——同——意！”
说话间，她的手中就出现一座阴气可怖的黑色古殿。
这黑色古殿之中，无数厉鬼阴魂在嘶吼，无数凄厉惨嚎在嘶吼，散放出滔天的怨气和和死气。
可是滔天死气之中，又蕴含着说不出的生机。
“光有六道轮回塔，还不是完全的轮回世界，当然还需要幽冥轮回殿，这才是完整的阴灵冥界！”
鬼帝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鬼气。
“本帝在那无尽黑渊，终于打捞出了幽冥轮回界，加上六道轮回塔，终于有机会重建轮回界了。”
她看着姜药，鬼气森森地说道：“徒儿，你当年给为师的承诺，还算数么？”
姜药心中一松，“若是弟子重建仙界，师尊便是冥界之主，仙界不再插手轮回之事！”
“好！”鬼帝散放出无边鬼气，手中的幽冥轮回界顿时飞了出去。
六道轮回塔“轰”的一声，力量更是暴涨，深不可测的轮回之力，就连四位神明都感受到元神的牵扯。
与此同时，谨绘手诀一打，一道黑色的魂魄就出现她手中。
姜药看到这道黑色的魂魄，顿时感到心神轰鸣。
原来，这道黑色的魂魄，竟然是六指仙躯的人魂！
六指人魂本来被姜正嫡得到，姜正嫡死后，人魂逃逸，谁知又被谨绘得到。
谨绘手一弹，那黑色的人魂就没入六指仙躯之中。
六指仙躯的气势，顿时暴涨，转眼就暴涨到大仙。
“轰——”
六指仙躯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鬼影，这鬼影仿佛一方幽冥世界，令人看一眼就会沉沦入无边地狱。
这鬼影，赫然就是鬼帝谨绘的法身鬼面！
此时此刻，六指仙躯和鬼帝谨绘竟似融为一体，气势继续暴涨，磅礴浩瀚的鬼道气息，犹如神明！
没错，此时此刻，鬼帝谨绘携着六指仙躯，隐隐间和“四大神明”的气势相埒，似乎不差多少！
那一张时而天真烂漫，时而阴森诡异的鬼脸，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神明俯视世间！
强大到如同噩梦的六道鬼气，加持到六道轮回塔上，幽冥轮回殿散放出滚滚轮回之力。
整个天道因果大阵的力量，再次暴涨！
姜药见状，更是不要钱的激发海量的愿力，输入到六道轮回塔，沟通宝莲灯！
“訇訇——”
“四大神明”对仙盟的压制，顿时开始瓦解。
仙盟竟然凭借着鬼帝谨绘的帮忙，一下子扭转了局势，开始占据上风！
“好！！！”
无数修士看着大阵中的一幕，忍不住欢声雷动。
四位“神明”神色冷厉，看着犹如天道一般支配世界的天道因果大阵，第一次露出凝重凛然之色！
“谨绘！你这个叛徒！”太昊妘姞喝道，“你必然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四人气势一变，神通一变，一股寂灭宇宙般的气息顿时从天降临！

第616章 神的杰作
四位“神明”的神通，此时已经化生为一个世界！
一个无情的冰冷世界，即便是虞嫃的相思镜，也无法再影响祂们的无情大道。
这个世界仿佛已经取代整个仙界，成为这方宇宙新的中心。
姜药等仙人似乎看见了时空的倒卷，看见了世界的尽头，看到了宇宙的真相，看见了文明的起源。
四棵参天大树犹如擎天巨柱一般，往上衍生到无垠的宇宙，四双悲天悯人的目光，带着博大的情怀和慈悲，俯视混沌初开般的世界。
这是一个连梦都无法到达的世界。
四个天道一般的意志，如同春风化雨，润泽大地，美丽而神奇的生命，开始孕育。
人类呱呱落地，草木葳蕤茁壮，虫鱼鸟兽蓬勃而生……世界是如此鲜活生动，生机盎然。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因为生命的意义，意识的觉醒！
创世！
没错，这就是创世！
而那四位悲天悯人的博大而古老的意识，就是创世之神。
此时此刻，姜药等人赫然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他们无不服从于神明的意志，感恩于神明赐与的生命，感恩于神明的仁慈，智慧，博爱，无私……
他们是神的杰作。
是神明创造了他们。
难道，除了虔诚的感恩和供奉，他们还有第二种和神明相处的方式吗？
再也没有了。
姜药等人的战意迅速瓦解，就是操纵六指仙躯和轮回神通的鬼帝谨绘，也被左道门的“创世”神通压制。
包括谨绘在内的所有强者，以及百位大乘，千位武圣，一万武仙，十万武神，全部沦入这个世界，全部成为“神的杰作”。
天道因果大阵和仙盟的仙域，外围的战域，都开始瓦解，崩溃，似乎要消融在“创世世界”之中。
就连时空，似乎都会被创世的力量磨灭，碾碎，消融！
恐怖如斯！
最多只要几个呼吸的功夫，仙盟就会被“创世”彻底控制。
“六道……不，谨绘，你现在可后悔了？”太昊妘姞的声音似乎好像穿越漫长的时空，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风羲，你们真的很可悲。因为你们完全丢失了神明的记忆，不知道神明的力量有多强大。”
“世界本就是神明创造。若是没有神明，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也没有存在的天理。可惜，你们早就忘记了这个道理。”
谨绘的声音犹如杜鹃泣血：“太昊妘姞！你算什么创世之神！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此时，整个仙盟阵营，可能唯有鬼帝是清醒的，仍然具备独立的意识。
除了鬼帝，好像包括明帝姜药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在四大“神明”的创世神话中，丧失了独立意识。
鬼帝谨绘说到这里，太昊妘姞手中的太极道纹就出现巨大的漩涡，似乎要吞噬一方世界。
“到此为此吧，结束了。”
“回炉重造！”
太昊妘姞的笑容显得无比神圣，庄严，美丽，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阴森狰狞。
她的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就如同黑渊。
李时珍等三人，身后也是无边的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就这么笼罩下来，仿佛要淹没整个虚空，吞噬整个世界。
“訇訇——”
创世神通似乎已经控制了一切，天道因果大阵即将崩溃，一大堆绝世重宝，即将被卷入黑暗的漩涡。
太昊妘姞冷漠的声音悾悾响起：“创世者我，灭世者我，因果相抵，无因无果。”
罗鸿的声音也响起：“你们能逼得我等施展大创世，耗损三分真仙道果，也足以自傲了。”
鬼帝谨绘所操作的六指仙躯，也即将脱离掌控，六道轮回塔和幽冥轮回殿都要飞走了。
“你才是真正的黑暗之主！”就是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鬼帝，也忍不住颤声说道，“玄牝之门选择了你！？”
太昊妘姞轻笑一声，“不错，我才是真正的黑暗之主，玄牝之门选择的也是我！”
“你还敢说，我不是真正的创世之神么？”
“不！”谨绘凄厉的鬼叫起来，“我不信！玄牝之门绝对不可能真正选择你！不可能！”
玄牝之门，才是真正的创世之神，天道之母，是一方宇宙的本源，至高无上！
玄牝之门，怎么会选择太昊妘姞？可是若没有选择太昊妘姞，太昊妘姞为何能施展创世神通？为何还如此顾及因果之劫？
“哈哈哈哈！”太昊妘姞大笑，“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有不死之躯，我也能让你重回玄牝之门，永世无法出世，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外面通过直播光影大阵实时观看大战的天下修士，全部愣住了。
就算是再没有见识的修士，也能看得出来，强大的仙盟落入左道门的大神通之中，即将落败！
很多人再也忍不住的露出惊骇之极的神色，甚至惊呼出声！
败了？！
诸帝诸仙如此强大的阵容，如此充足的准备，如此众多的帮手，如此多的重宝，竟然还是要败了么？
想到失败的后果，很多修士刹那间就浑身发抖，沉入恐惧的黑暗之中。
可正在这时，忽然整个天道因果大阵之内，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声音响起，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骤然爆出的力量法则和各自法则，犹如星辰爆裂，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虚空撕碎。
就是左道门的创世大神通，也就是那即将淹没仙盟的无边黑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原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导天道因果大阵的盟主姜药，终于通过事先的准备，激发了四颗爆仙珠！
这四颗爆仙珠，他还用愿力加持过，每颗爆仙珠加持了三千万的愿力，威力更加恐怖。
每一颗爆炸，都相当于大仙强者的自爆威力。
这四颗组成爆仙阵同时爆炸，借助天道因果大阵的法力，威力就更加恐怖了。
即便是创世大神通化生的黑暗世界，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仿佛一只铁拳将黑幕打出一个洞，露出了光明。
“好险！”众仙一起醒悟过来，人人后怕不已，同时再次全力激发法宝神通，稳固即将崩溃的天道因果大阵。
在姜药的指挥下，外围的战域也重新强大起来。
差点瓦解的天道因果大阵，顿时重新稳住了。
群仙险遭大劫，如今逃过一劫，更是全力以赴的燃烧精血出手，立刻再次占据了上风。
姜药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
若不是抓住时机使用四颗愿力强化的爆仙珠，这次就真的输了。
果然，这一战其实就是在赌！
“你，你竟然能保持独立意识？”左徵不禁问道，脸色很是难看。
太昊妘姞等三人脸色也同样不好看了。
他们原本以为，刚才只有谨绘这只鬼还能保持独立意识，而其他所有人，应该丧失了独立意识才对。
可谁知，姜药竟然一直保留着独立意识，只是在伪装而已。
此人还真能忍耐，居然等到最好的时机出手，一下子就扳回了局势。
等于说，他们为了施展创世大神通耗损的万年道行，算是白费。
此时，就是再使用创世大神通，也意义不大了。
“我当然能保留独立意识。”姜药冷笑，“你们这种人，心中从来没有天下生灵，从来没有光明磊落，哪里懂得光明之力的厉害？”
“你们太小看了宝莲灯和愿力的厉害。”
“玄牝之门的确是黑暗之母，黑暗的确是光明之母，可光明才是玄妙之门要的果。所以，玄牝之门不可能真的选择你。”
太昊妘姞冷哼：“好，就算你不再是风羲，也是一个合格的对手，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道纹再次一变。
四人的神通手段，也全部变了。
众仙感觉到，时间骤然加快了！
整个空间，仿佛进入时间加速通道，所有的人全部急遽衰老！
众仙的寿元，飞快的消逝！

第617章 尘埃落定，大战落幕！
四人一起出手，仿佛此方宇宙，都会被祂们的神通法力带走。
滔滔岁月，滚滚红尘，漫漫时空……都在这恐怖的神通之下，扭曲、变幻、生灭！
整个天道因果大阵笼罩的空间，彻底被强大的时间法则所统治。
除了四位“神明”和鬼帝谨绘，所有人都在急遽衰老！
这是左道门的大神通：岁月！
“因果本是时空。若非这个因果大阵，我等还真不敢沾染因果，施展这个大神通。”
太昊妘姞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的响起，犹如神明的判词。
“因果大阵反而帮我等豁免了因果代价，就算寂灭你们所有人，我等也不会牵引因果大劫。尔等作茧自缚，岂非命乎？”
四人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真如创世大神一般，支配一切，执掌万方。
天道因果大阵本是对付“神明”的不二法门，却沦为“神明”豁免因果代价，屠宰仙盟的工具。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可是此时，似乎说什么都迟了。
仙盟基本上败局已定！
弹指之间，姜药等人就衰老千年，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衰老。
这种衰老，不仅仅是生机的损耗和寿元的损耗，而是真正的……衰老！
潮水般的时间，带走了众人的岁月。
刹那之间，他们仿佛度过了千年。
悠悠千年，落叶之间！
姜药已经变成一个中年，而虞嫃和李洛儿等女子，也不复之前青葱少女的模样。
李夕霞和盘眞等本来就年纪很大的古仙，看上去更加衰老。
除了谨绘，仙盟阵营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恐怖的衰老世界。
此时此刻，时空已经被“神明”彻底掌控。
所有人都明白，若是无法破解左道门的衰老大神通，最多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他们就会老死，然后在岁月的长河中湮灭、腐朽！
即便是九道仙人姜隐，此时目中也忍不住露出悲凉之色。
最终还是要败了么？
如此苦心孤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多年准备，还是要失败了啊。
好不甘。
就是仙盟阵营中此时最强大的鬼帝谨绘，也露出极其不甘的凄厉之色。
盘眞、李夕霞等古仙，也都是苦涩无比，无可奈何的感知着岁月的急遽流逝，感知着自己大限来临。
一向自信满满的盘康、虞嫃，此时也面露绝望，使尽混身解数，也无法抗拒岁月的急遽流逝。
无法扭转！
无法反抗！
要败了！
“全部寂灭吧。”四位神明神色漠然，看着众人的目光，犹如看着在水火中挣扎的蝼蚁。
无论是帝落原观战的明楚八百万大军，还是通过直播光幕大阵实时观战的天下无数修士，此时全部神色剧变！
可是仙盟盟主姜药，并没有像姜隐那样悲凉，也没有想盘康虞嫃等人那样绝望，而是神色坚定，决绝！
他想激发最大的后手，可此时却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左道门的岁月神通太过强大，他的后手可能难以激发出来。
若是此时有人能稍微遏制一下岁月神通，只要打断半个呼吸的工夫，就是他最好的反击时机。
可是，有人能做到么？
若是不能，那么他的最大后手，就仍然有失败的可能。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剑光飞起！
那一剑的速度，仿佛已经超越了时空，斩断了时间！
这是剑道强大到极致的表现：斩断时间！
这一剑，是许二郎斩出来的！
他的剑，如同一个独立的世界，旋生旋灭。
左道门的岁月大神通，在这一剑之下，都停滞了瞬间！
“好剑！”哪怕是左道门四人，看到这一剑，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叹之色。
许二郎斩出这一剑，似乎抽空了浑身的法力，再也难以施展同样的一剑。
可惜，这停滞的时间太短。
然而，趁着许二郎这一剑带来的一闪即逝的宝贵机会，谨绘和姜隐等懂得时空法则的大能，就果断无比的抓住时机，间不容发一起出手！
“訇訇……”
众人一起出手之下，滚滚碾压的岁月大神通，终于停滞了大半个呼吸的工夫。
最好的时机终于来了！
“紫宙！”急遽衰老的姜药突然大喝一声，“动手！”
“战！”担任直播大阵解说的秦宇，忽然语气一变，迅捷无比的打出一个手诀。
“轰”的一声，一道……不，应该是百万道、千万道金光遽然出现，从大地之上！从虚空之中！突兀无比的……爆出！
爆出！
“訇訇……”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骤然响起，整个天空都被琉璃世界般的璀璨光明笼罩，亮的令人炫目！
无数的金光，笼罩在姜药身上，瞬间形成巍峨如山的光晕世界。
浩瀚的愿力，充斥着一方世界。而那愿力之海的漩涡，赫然就是姜药本人。
原本被众人忽视的直播大阵，此时犹如一个愿力通道，掌控在姜药的掌间。
那愿力通道之中，似乎有无尽的生灵，无尽的修士，无尽的呐喊！
此时此刻，姜药仿佛凝聚了天下修士和茫茫众生的力量，犹如最久远、最古老的创世之神。
比神明更像是神明！
这个犹如神明般的男人，带着无数的愿力光辉，无所畏惧！
仙盟众人看着这突然生出的巨大异象，看着犹如创世大神般的姜药，无不又惊又喜。
“姜药竟然……”
“愿力之海！”即便是太昊妘姞，此时也忍不住露出惊愕之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姜药竟然在天道因果大阵之外，还暗藏了一个古怪的愿力大阵。
而那什么直播大阵，就是这愿力之海的引子。
如今，愿力之海已成，等于说全天下的修士，都开始参与战斗了！
这，才是姜药真正的后手么？
“大——光——明——天！”姜药一字一顿地说道，巨大的灯影在无尽光辉中浮起，滚滚愿力和药韵化生为一方世界！
在海量愿力的加持下，九鼎和六道轮回塔等重宝，更是散发出强大的法力，磨灭左道门的大神通。
天道因果大阵的主导权，再次脱离了左道门的掌控。
左道门的大神通，顿时在茫茫宇宙般的“大光明天”神通之下，烟消云散！
姜药借助天下修士的浩瀚愿力，以一己之力，挽回了仙盟的败局，阻止了岁月的急遽流逝！
“訇訇……”姜药左手愿力法则，右手药道法则，头顶是宝莲灯，背后是混沌天柯，胸前浮现直播大阵。
一个新的光明世界，挟卷着天道因果大阵，在滔天愿力和精粹药韵的力量下，孕生出来。
在天下愿力的加持下，此时此刻姜药的神通不差左道门分毫！
“众生之愿，才是因果之源。众生意识，方是时空之本……”
姜药淡淡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仙盟众人精神大振，更是不惜燃烧精血的全力出手，激发法宝加持因果大阵的力量。
姜药在中，谨绘在左，姜隐在右，最强大的三人刚好占据天、地、人这三才方位，居中调度整个仙盟，掌控因果大阵。
以姜药为核心的仙盟，再次占据了上风。
“好一个大光明天！”太昊妘姞喝道，“风羲！本座还是小看了你！”
姜药身披万道金光，犹如宇宙深处的光明之神，悾悾说道：“朕乃明帝姜药，不是风羲。”
“镇压！”
手诀一变，愿力更甚，光明更炽，一阵阵神奇的颂念之声，就悾悾渺渺的传来。
“何为道……”
“何为仁……”
“何为慈……”
“何为法……”
随着奥妙的颂念之音，四尊高大巍峨的虚影蓦然出现，带着浩瀚的愿力，天罚一般压向太昊妘姞等四人！
“四教归一！”姜药的声音在万丈光芒中传来。
如此恐怖的愿力，又借助天道因果大阵的力量，就是太昊妘姞等四人也不禁色变。
“临！”四人奋起神通法力，第一次开始燃烧道行，激发法宝轰击愿力镇压。
滔天的神通法力，湮灭无数规则，和愿力镇压轰在一起。
“轰轰……”
整个空间都坍塌了，时间刹那间都被停止。
密密麻麻的虚空黑洞，在恐怖的法力撞击之下裂生出来。
巨大的反噬之力下，左道门四位“神明”气息凌乱，仙盟众人也都是脸色惨白，修为差点的都是狂喷鲜血。
就是姜药，同样心神巨震，刹那间灵台混沌。
若非天道因果大阵和愿力世界足够牢固，此时早就毁灭了。
“哼，很好……”
太昊妘姞等人再也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如看蝼蚁的漠然表情。
四人看着姜药凝聚的越来越浩瀚、越来越磅礴的愿力之海，终于变得脸色铁青，如临大敌。
大意了。
想不到姜药能通过这种方式，蛊惑全天下的修士献祭愿力为他而战。
此人不但野心大，操纵人心、愚弄众生的本事也不小。
“玄—牝—之—门！”
太昊妘姞一字一顿地喝道，浑身道韵氤氲，太极道纹忽然生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与此同时，罗鸿等三人也一起燃烧道韵的出手。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舍得拼命了。
“訇訇……”
黑色的漩涡仿佛无尽的虚空，带着吞噬一切的伟力，带着无可抗拒的、高高在上的古老意志！
四大‘神明’联手之下，一个神秘无比、诡秘难言的高大狭长的巨门，就在无尽漩涡中出现，似虚似实。
好像在宇宙尽头！
这高大狭长的巨门，上面布满难以名状的诡异道纹，带着难以名状的玄妙气息，流转着暗红色的意蕴。
纯粹到极点、古老到极点、惊悚到极点！
光明而又黑暗、温暖而又冰冷、生气而又死亡的道韵，从这难以名状的门上散放而出，就好像……
就好像！此门是宇宙之母，整个宇宙的生命意识，都是从此间诞生而出。
就好像！祂是生命的起源之地。
“玄牝之门！”姜药等人都是瞳孔一缩，在这巨大而神秘的门下，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
就好像婴儿面对自己的母亲。
哪怕只是看一眼，就令人心神恍惚，心生无边的大恐怖，又心生无边的大欢喜。
姜药等人知道，玄牝之门不但是本初的世界起源，是本初意识的渊薮，还是无尽宇宙的通道。
“这不是真正的玄牝之门！”姜药大声道，顿时让众人醒悟过来。
太昊妘姞冷笑：“废话！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玄牝之门，玄牝之门是万道之母，不可能真正具象。这只是一个借助玄牝之门的幻影神通罢了。”
“可是这神通，却足以让你们万劫不复。”
说话间，那诡异而崇高的玄牝之门，就突然开启，出现一个猩红幽暗的漩涡。
众人的意识，几乎瞬间就被这道门摄取，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意识，魂魄，身体！
一种浩然而又慈悲的、带着伟大母性的召唤之力，光明正大的降临，感召着每个生灵。
众人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将来的自己。
好像要穿越时空之墙，置身于历史和未来。
我，没有了。
不对，我本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历史，现在，未来！
历史、现在、未来相互交汇、轮回、转化、融合……这就是时空，就是宇宙，就是一切！
而我（意识），本不存在！
众人一起停下攻击，走向玄牝之门。
所有的绝世重宝，都将落入玄牝之门。
就是姜药，此时都被历史和未来摄取，身不由己的失却自我。
此时此刻，他看到了自己前世和后世，刹那间经历了不知几生几世……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记忆化为混沌，意识迎接幻灭和死亡！
而四大“神明”此时也不好受。
祂们固然动用了强大的神通，祭出玄牝之门，即将把众人流放到历史和未来，而在现在世界寂灭。
可是，祂们为了祭出玄牝之门，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即便这一仗祂们赢了，那也是极大的损失。
他们在极力加持法力，不敢稍有松懈，也无心他顾了。
因为姜药愿力之海和因果大阵的力量实在太强大，稍有松懈就可能被姜药等人翻盘。
“去吧。回到过去，回到未来。你们会回到无尽的时空中。”太昊妘姞说道，目光一片冰冷。
“实话可以告诉你们，当初我等就是用玄牝之门，从未来世界摄取了毒化仙界的毒雾。”
“而唐末的未来世界，其实就是现在！”
“唐末出现的未来世界之毒，就是现世的众生怨念！你们懂了么？”
“仙界很快就会彻底化凡，众生的滔天怨念将会成为炼制剧毒的毒材，回到唐末毒化仙界。这也是唯一能毒化仙界的……因果业力之毒！”
“这是一个因果循环，你们要救世，就要打破这个因果循环，哈哈哈。”
“可如今，你们就在这个因果循环之中！这就是玄牝之门的力量，就是神明的神通，无所不能！”
“告诉你们这些，让你们死个明白，也算消解因果了。”
仙盟众人此时都被玄牝之门摄住，已经丧失了独立意识，却仍然能听到太昊妘姞的话。
听到太昊妘姞的话，众人都是心头巨震！
他们之前都已经知道，当年让仙唐灭亡、仙界残破的诡秘毒雾，是来自未来。
二十万年前，左道门趁着仙界气运衰微，利用时空神通，从未来世界搞来竟然能毒化仙界的诡秘之毒。
想不到，仙唐末年的未来世界，就是现在世界！
而那诡秘的能毒化仙界的剧毒，竟然是业力因果之毒，而且是由当今生灵的怨念炼制！
很明显，仙盟救世失败后，左道门彻底胜出，仙界很快彻底化凡，无数修士的滔天怨念，成为了炼制因果之毒的绝佳毒材。
这是一个可怕的历史、现在、未来交织的因果循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终极大秘！
可是，如今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们很快就要湮灭在玄牝之门，陨落在现在时空了！
“你们的一切能祭祀玄牝之门，也算是化生大道了，不枉费修炼一场。”李时珍笑道。
罗鸿和左徵看着走向玄牝之门的众仙，也终于松了口气。
很好。没有白白消耗道行祭出玄牝之门。
总算解决了这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今日，这帝落原上的所有军民，都会成为神明愤怒之下的祭品。
所有人！
率先走向玄牝之门的，是仙盟盟主姜药。
此时此刻，他已经走到那神秘莫测的门下，即将踏入无尽的诡秘之中。
距离只有数丈之遥！
虽然他走的很慢，却仍然难以停步。
因果大阵中所有的仙人和大乘真人，全部走向玄牝之门，根本无法抗拒玄牝之门的力量。因果大阵，已经开始瓦解。
那一堆堆的绝世重宝，也失去了操纵。
“陛下！”大阵之外的秦宇，声嘶力竭的大吼！
“陛下！”无数凄厉的声音响起，几乎整个明国的军民百姓，此时都是目眦欲裂，泣血呼喊！
“不！”整个天下，无论是神洲，魔域，妖域，巫域，不知道多少人失声怒吼！
“护驾！护驾！”
帝落原上，数万明军战士忽然争先恐后的飞起，连战域都顾不得布置，就飞蛾扑火一般，主动冲向玄牝之门！
“护驾！”转眼间，越来越多的明军战士，主动冲入因果大阵，飞向玄牝之门！
“轰——”
那些出身寒门，原本地位卑微的明军士卒，此时只有一个简单朴素的意念：
“冲入玄牝之门，堵住玄牝之门，把玄牝之门填满了，陛下也就安全了。”
楚军之中，上万的道安军女兵，看着走向玄牝之门的盘康，也全部花容失色的惊呼。
“保护陛下！”上万的道安军女兵，也在好几万赴死明军的影响下，争先恐后的冲向玄牝之门。
“护驾——”
说时迟那时快，一时间整个帝落原上，响彻八百万明楚大军的呐喊！
由于他们是主动冲向玄牝之门，所以速度极快。姜药等人还没有进入玄牝之门，就有成千上万的明军士卒和楚军女兵，抢先冲入玄牝之门！
他们，竟然堵住了恐怖的玄牝之门，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阻止了姜药等人迈入玄牝之门的通道！
“不……”
姜药和盘康一起悲恸大呼，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
“陛下！”
“明帝！”
与此同时，整个天下不知道多少寒门在嘶吼呐喊，热泪盈眶。
“轰——”更加浩瀚磅礴的愿力和王道气运，铺天盖地的爆出！
九鼎中的气运颜色，转眼间就变成了金色！
“訇訇……”被数万赴死战士献祭的玄牝之门忽然旋转起来，“嗡——”的一声，发出万道红光。
那是因果红尘的神奇愿力！
那万道红光沐浴在姜药身上，姜药的气势刹那间更加暴涨。
他站在玄牝之门前，漠然看着玄牝之门，浩然的因果愿力和王道气运在身周轰鸣。
这一刻，他似乎和神秘至极的玄牝之门化为一体，似乎是真正的至尊仙帝！
“什么？！”正在极力运转玄牝之门的太昊妘姞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刹那间呆住了。
看着数以万计的士卒奋不顾身的自发赴死，祂们感到十分震惊。
这些人，竟然被愚弄到这般地步么？
他们，为何为了姜药这种人，舍得去死？值得么？
“轮回——”姜药的声音幽幽响起，接着就打出一个法诀。
“你们这种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天下意味着什么，众生意味着什么。”
“你们是神明么？众生若是厌恶你们，你们就什么都不是，只是纸老虎。”
他知道，自己此时是代表整个天下而战。
左道门很强大，可是如今，强大是他自己！
他只有这一个数万将士拿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输！
“天道因果大阵！镇压！”
姜药手一挥，浩然愿力如海，王道气运如天，玄牝之门都被因果和王道气运影响，为他所用！
此时此刻，玄牝之门反而在巨大的因果愿力和王道气运之下，成为他的绝大助力！
他不是真仙，可是此时在无数愿力和王道气运的加持下，在玄牝之门的助力下，在因果大阵的法域下，他就是最强大的真仙！
“玄牝门开，人将离去，人将归来！”
随着姜药审判般的声音响起，所有仙人和大乘强者同时出手，再次操纵起法宝！
所有的武圣、武仙、武神也一起加持大域。
“訇訇……”
无可抗拒的因果之力和王道气运镇压下来，带着至高无上的意志。
就是自诩为宇宙支配者的神明，面对这浩然的因果之力和王道气运，也都露出惊骇之色。
玄牝之门的巨大力量，已经笼罩了四位“神明”，召唤他们进入六道之外的轮回！
在滚滚洪流般的愿力之下，四位“神明”哪里还能遁走？
强大到极点的因果之力，已经挟卷了祂们，锁定了祂们的气机。
祂们的因果大劫，终于来了。
在劫难逃！
“不！”
太昊妘姞等四人发出一阵不甘的怒吼，就被浩浩荡荡的因果洪流带走，卷入神秘莫测的玄牝之门！
“总有一天……”四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牝之门吞噬。
人将离去，人将归来！
随即，玄牝之门就蓦然消失。
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四大“神明”，终于在因果大劫之下，寂灭于现在时空！
以姜药为核心的仙盟，终于险而又险、玄而又玄的胜出！

第618章 大结局！
随着左道门的集体陨灭，祂们的神通也失去了效力。
原本衰老了很多的众人，又在天道因果大阵的力量下，恢复了之前的年龄。
姜药和虞嫃等人再次成为少年少女的模样，盘眞和李夕霞等人也恢复了年轻的风姿。
看到左道门四位“神明”在因果大劫下被送入玄牝之门，姜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一仗赢的……好险！
仙盟众人和所有修士，也都如释重负，甚至很多人喜极而泣！
但，愿力和王道气运仍然在轰鸣，在暴涨。姜药之前消耗的巨大愿力和王道气运，再次恢复！
可是明帝姜药的事，仍然没有做完。
他感知到混沌天柯的悾悾意念，感知到玄牝之门中的一丝期盼。就是宝莲灯和圣人心灯，也摇曳不已。
姜药立刻打出一个药道手诀，化生出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结界！
同时感应浑沌天柯和宝莲灯，运转出带着滚滚愿力的大道气运。
“訇訇……”
玄牝之门在姜药的愿力道韵之下，再次开启！
“明帝这是做什么？”
观看直播大阵的无数修士，此时不禁心生疑惑。
只有仙盟中的众仙，才知道姜药要做什么，无不露出期盼而紧张之色。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
一道银龙般的大水，瀑布一般从玄牝之门中流出，犹如银河落九天！
这到银河般的“瀑布”一出来，就散发出浓郁到极点、纯粹到极点的鸿蒙道气。
整个空间，都在这种鸿蒙道气之下，开始稳固起来。
每个感知到鸿蒙道气的人，都心旷神怡，道韵氤氲！
“哈哈哈！鸿蒙道水！”姜隐忍不住大笑，“鸿蒙道水真的召唤回来了！仙界解毒又多了几分把握！”
众仙全部露出欣喜之色。
不错，被姜药从玄牝之门召回的，正是早已经逃逸出残破仙界的鸿蒙道水！
鸿蒙道水和混沌天柯一样，属于混沌灵宝。
等级和宝莲灯一样。可是宝莲灯是宝器，鸿蒙道水和混沌天柯是灵根。
姜药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打出手诀，第一时间用宝莲灯收纳了回归的鸿蒙道水，大声说道：
“左道门已经被寂灭！鸿蒙道水也已经回归！我们……赢了！”
盘康、虞嫃、海珊瑚、杨戬一起喝道：“我们赢了！”
各国修士虽然不知道鸿蒙道水，可看到诸帝如此激动，也不禁激动起来。
“訇訇……”玄牝之门终于再次旋转起来，随即就消失在眼前。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之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可是，姜药并没有解除天道因果大阵。
他要复活妹妹玄妙！
玄妙陨落不过数日，尸身完整，有宝莲灯和六道轮回塔，加上仙盟之力，仍然可以复活。
姜药手一挥，玄妙栩栩如生的肉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姜隐看到玄妙的尸身，顿时露出愧疚之色。
“嘻，这是你的女儿吧？姜别离，你这个骗子……”蚕药妃面若寒霜地说道。
玄妙此时已死，姜隐当年布置在她身上的血气屏蔽神通已经失效。
于是，蚕药妃立刻就感知到玄妙是姜别离的女儿。
“药妃，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对付左道门才……”姜隐顿时慌了神。
蚕药妃咬牙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众仙一起侧目，神色惊愕的看着姜隐和蚕药妃。
姜隐却是没事人一般打出手诀，和姜药一起复活玄妙。
“为师助你一臂之力！”鬼帝谨绘的声音也鬼气森森的响起，祂小手一挥，六指仙躯就舞动万千虚影。
六道轮回塔和幽冥轮回殿散放出诡秘道韵，无声的转动起来，玄之又玄。
宝莲灯的灯影犹如天幕笼罩，光明之力沐浴着玄妙的尸身。
众仙也一起出手，加持道韵生机。
此时此刻，姜药在借助整个仙盟的力量，借助几种绝世宝物，复活玄妙！
慢慢的，玄妙身上出现一丝生机。
姜药手诀一变，药道气运就氤氲而出，在玄妙的尸身上流转不已，变化莫测。
片刻之后，一道淡淡的虚影，出现在六道轮回塔之上，看五官样貌，正是玄妙！
这道虚影看着姜药，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说过，一定要复活你！”姜药说道，滚滚道韵源源不断的涌出。
那道虚影突然消失，而玄妙的尸身之上，顿时生机大盛。
宝莲灯的光华，更是倾泻而下，包裹着玄妙的肉身。
玄妙原本紧闭的双眸，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睁开，露出一片清澈明亮的眸光。
“玄妙！”姜隐忍不住呼喊，“我是爹！”
此时此刻，就连蚕药妃那能杀人的目光，他也顾不上了。
然而，玄妙却只是淡淡扫了老姜一眼，就冷淡的收回目光，而是看向姜药。
在看向姜药的瞬间，她那冷淡的神色顿时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温暖，喜悦，亲切。
“弟弟，想不到你真能复活我……”玄妙复活后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泪流满面。
姜药笑道：“阿姐放心，左道门那四人已经被送入轮回，多少万年之内都不会出现。”
“就算他们未来出现，可他们陨落过两次，神格彻底丧失，也只能修炼到地仙。阿姐，你自由了。”
听到‘自由’两字，玄妙忍不住喜极而泣。
“玄妙！我是你小姨！”海珊瑚喊道，她没想到，长得很像姐姐海遗珠的小道姑，竟然真是姐姐的女儿。
玄妙对海珊瑚点点头，“见过小姨。”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老姜一眼，只当姜隐是空气。
“嘻。”蚕药妃都被整笑了，她满脸讥讽的看着老姜，“你真不是个东西，做爹都做的如此失败，人家根本就不认你。”
“龙城！”姜隐岔开话题对姜药说道，“我们要给仙界解毒，恢复仙界了！”
姜药点头：“正是如此！眼下左道门已灭，鸿蒙道水已回，我仙盟如此强大，当然要恢复仙界！”
姜药说到这里，环顾盘康等人，“要给仙界解毒，首先要恢复仙界一统，完善王朝气运！”
“道安兄，表姑……你们意下如何？”
隋帝杨戬立刻说道：“大明和明帝一统天下，乃是众望所归！我杨戬为了仙界大局，怎么能贪恋帝位？”
“我隋国愿意易帜归明，拥护明帝！”
“从即日起，大隋不复存在！”
他说的铿锵有力，义无反顾，大义凛然！
盘康神色复杂无比，可是语气却坚定无比：“我拥护大明一统！从今日起，楚国易帜归明！大楚……不复存在！”
“我也赞成！”海珊瑚说道，“……易帜归明，大齐，不复存在！”
……
盘眞等古仙喝彩道：“好！这才是英雄之举！识时务者为俊杰！识大体者方为大豪杰！”
他们一表态，楚国、齐国、隋国、佛母国的武家贵族，顿时一片大哗，惊骇无比！
我等犹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可是，如今明帝势大，明国强横，还有仙盟帮忙，眼下就连国主都表态降明，他们又能如何？
除了乖乖投降，接受变法，还能有第二个选择么？
已经没有了！
而占据人口绝大多数的寒门修士，无论是什么种族，却无不兴高采烈，欢欣鼓舞。
这个纷争太久的天下……终于要一统了！
……
洪武三十一年，九月初九。
隋帝杨戬在魔域古仙杨太微、萝灵犀，以及太后杨青莲，皇后萝无邪的支持下，下诏宣布易帜归明，退位除国！
紧接着，楚帝盘康在古仙支持下宣布易帜归明，退位除国。
齐国和佛母国也宣布易帜归明。
诸国只剩明国，而其他四国，全部不复存在！
自从唐亡以来，分裂了二十万年的天下四大域，重新混元一统！
在天下大势和大局之下，诸帝放弃帝位社稷，一致拥护气运最强、功劳最大、德望最高的明帝姜药为大明王朝的新仙帝！
九月十日，姜药在已经退位的诸帝拥护下，在仙盟众仙的支持下，于神洲中域早就没落的小城洛阳，登上仙帝大位，正式成为天下之主。
灭亡二十年万年的仙朝，在名义上正式恢复。统治天下二十万年的武家政权，正式宣告灭亡，彻底走进了历史。
仙明王朝开始了。
新的仙帝颁布《大统诏》，定新朝国号为大明，改元永乐。
以早就湮灭于无间沙漠的长安为大明西都，以没落的中域小城洛阳为东都。
以楚京为南京，以齐京龙城为海京，以佛母国都孔雀城为北京，以隋都为西京。
改明国之都姜京为宗京。
定下了七京之制。其中，长安和洛阳并为首都。并下诏准备修建长安、洛阳两大仙都。
同时，仙帝姜药宣布，大明为众生共有，废黜武家贵族特权，在整个天下推行变法，在新的疆域全部推广明国的制度。
官制、体制、文教等方方面面，全部以明国体制为准。
军事上，楚军、隋军、齐军、佛母军，全部改编整编为大明王师。
《大统诏》从法律和制度上，确立了中央集权、诸族共和的大一统律令制王朝。
接着，姜药又在东都洛阳颁布《大封诏》。
封虞嫃为大明仙后，仙朝国母，尊号“光明天后”。
封楚帝盘康为镇南王，隋帝杨戬为镇西王，海珊瑚为靖东王，佛母国主为绥海王。
四王位同宰相、亲王。
八位古仙和龙葬海，封为镇国天师，各加太傅太保等衔。
封鬼帝谨绘为幽冥帝师，轮回界主，统辖六道轮回大权，仙廷不得干涉，并赐还六道轮回塔。
这重建六道冥界的大事，就全部交给了鬼帝谨绘。
增封玄妙为安明公主，穆轻雪为宝莲公主。
但没有封秦宇兄妹为亲王公主，更没有封织城、墨槑等人为亲王公主。
因为姜隐不同意，怕蚕药妃知道他和秦宇兄妹等人的关系。
所以，姜药也只能作罢。
可是为了补偿秦宇等人，姜药也都不惜重赏。秦宇更是封了异姓王‘玄信郡王’，秦雀封了龙城郡主。
织城等兄弟姐妹，也都封了国公！
就是从未见面的那个卦灵体大哥石鉴，也以示警有功、等同救驾为名义，封了国公。
舅舅穆无极，也封了异姓王‘泰宁王’。
诸如越安世、黎曦、欧阳锋、商萱等，都是位列国公，位高权重。
就是犬侍卫小黑，也封为‘元忠侯’，加少保衔，狗生达到了巅峰。
其余封侯、伯、子、男、都尉者，无需赘言。
总之，皆大欢喜！
第三道大诏，就是《救世诏》！
下令征集天下顶级药材，五级以上所有药师，准备在无间沙漠，救治仙界，为仙界解毒！
……
永乐元年二月初二，仙明王朝已经建立数月。
随着天下一统，九鼎中的王道气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
救治仙界的最后一个关键条件，也终于满足了。
仙帝姜药携皇后虞嫃，连同众仙人，以及数万五级以上药师，再加大臣亲贵，浩浩荡荡的来到无间沙漠。
崭新的仙廷大旗，飘扬在巨大沙丘之上，所有人都注目那巨大沙丘。
仙帝姜药指着沙丘：“诸卿应该记得，那个所在，就是当年的长安！”
他的语气不胜感慨，虞嫃等人也都是面带追忆之色。
眼前的茫茫沙漠中，依稀浮现当年的盛世长安，仙朝天都！
“可惜啊，”姜药摇头，“可惜仙界中毒之后，中毒最深的就是关中和长安，以至于当年的首善之区，化为苍茫大漠，沦为大凶之地。”
“今日，我等就在此处，开始修复仙界的大业！”
众人听到仙帝的话，哪怕是古仙们，也都露出激动之色。
二十万年了，终于要救治仙界了！
姜药说完，就祭出了神农鞭、神农道火、神农造化鼎！
“修复仙界，先绿化这个无间沙漠！”姜药仰头望天，“在那虚空深处，是茫茫天水，那是本属于关中的水，却逃离关中，成为天河！”
他一边说一边打出一个玄妙的道诀，运转神通，“第一步，召回关中之水！”
随着他的手诀打出，整个天空都开始乌云密布。
仙帝强大的神通手段，再次展现。
众仙见状，也一起出手。
“轰轰……”
突然，天空中生出恐怖的雷海，电闪雷鸣之中，天河狂泻而下。
多少万年没有一滴雨的无间沙漠，此刻是瀑布般的暴雨，天水弥漫！
转眼之间，整个炎热如火的沙漠，变成一片泽国！
“訇訇……”神农造化鼎飞到空中，散放出无边造化生机。
姜药激发神农道火，恐怖的道火顿时在磅礴大雨之中熊熊燃烧。
那瓢泼大雨之下，神农道火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转眼间就蔓延万里！
而被雨水淋过，道火烧过的沙漠，竟然变成了肥沃的厚土，再也不是沙子。
“春雨下，烈火明，万物生！”
姜药身穿大氅，头戴高冠，左手蛇杖，右手神鞭，胸前浮着木元珠。
他神农鞭一挥舞，木元珠一转，那沙漠所化的黑土之上，就生出万点绿芒！
盎然生机之中，无色绿芒破土而出，化为草木幼苗。
片刻之间，数千里之内，已经生机盎然，草木葳蕤，溪水纵横！
如此改天换地的奇迹，当真神乎其神，令人叹为观止。
姜药一边挥舞神农鞭，操纵神农道火和神农鼎，一边运转药道神通，神乎其技。
“我助你一臂之力！”李夕霞忽然说道，祭出一颗生机浓郁到极点的绿色种子。
菩提树子！
此物，赫然就是当年她从姜药那里拿走的生命空间法宝。
那菩提树子落到地上，顿时散放出强大的木元气和仙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转眼之间，就成为笼罩数十里的菩提神树！
在这菩提神树之下，大片的普通草木，开始化灵，成为灵木灵草！
“我也助陛下一臂之力！”
皇后虞嫃祭出火元珠，加持到神农道火之上，道火焚烧沙漠的速度爆增。
几乎同时，盘康也祭出了土元珠！
土元珠神通之下，沙子化土的速度，同样大增。
海珊瑚也祭出了金元珠，古河故道顿时全部显现，巨量的雨水注入，当年的关中大河开始恢复。
蚕药妃也祭出水元珠，让苍天之水更加浩瀚！
众仙也纷纷出手，帮助绿化无间沙漠，恢复关中地貌。
数日之后，原本纵横两百多万里的无间沙漠，已然消失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崭新的而又熟悉的壮美山河！
关中！
到处都是新生一般的山林水泽，草木鸟兽。带着几分洪荒气息。
浓郁的灵气和茂盛的植被，取代了之前沙漠的荒凉。
那地势最雄伟的高塬，就是当年的长安仙城！
此时，已经蓊蓊郁郁，灵气氤氲，气象万千，带着一种俯视万方，君临天下的霸气。
姜药指着那里，“就在古城遗址之上，恢复长安城！”
老姜说道：“关中已经恢复，该救治仙界了！”
“好！”姜药神采飞扬，再次祭出九鼎神器。
鬼帝谨绘也祭出六道轮回塔。
众仙纷纷祭出法宝。
“布置医天大阵！”姜药下令。
数万药师布置医天大阵，所有的重宝也一起浮现。
宝莲灯，混沌天柯，鸿蒙道水，五行元珠，神农三宝等等……
还有数十条仙灵脉，数千条灵脉，更有堆积如山的高级药物！
光是药道仙人，就凑齐了九人！
医天大阵的核心，就是药道九仙阵，而药道九仙阵的核心，就是姜药的这个药灵体兼仙帝。
他的身边，还站着小公主姜灵韵。因为姜灵韵是药精灵，有别人难以取代的作用。
“开始！”姜药一声令下，首先激发九鼎王道气运。
滚滚的王道气运，散放出万道金光，整个关中，都沐浴在金光之中。
九位药道仙人、姜灵韵、数万高级药师，一起出手！
堆积如山的高级药材，在浩瀚无边的药道气韵和王道气运之下，化为虚无，化为医天道则！
随着众仙的一起施展神通，无数的道则孕生而出，加持到巨大的药域之上。
天地之间，弥漫着梦幻一般的药道气韵，玄而又玄，光怪陆离。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悄然而变！
大明王朝的所有修士，都惊讶无比的感知到这种变化。
甚至，很多卡在大关多年没有突破的人，修为桎梏突然就松动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仙帝在集众仙之力，用王道气运和通天的药道神通，在修复破损的仙界！
……
永乐元年，三月。
已经被修复的仙界，春光灿烂，万象更新。
整个仙界，都沐浴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大明新朝的王道气运，更加兴盛。已经隐隐露出几分盛世气象。
仙帝姜药的威望，也更上一层楼。
等到魅貘可汗李铁木率领的魅貘大军重新来到太阴山北麓，才得知一个令他惊恐的消息：
“仙界已经修复，天道规则完整。仙界已经一统！数千万明军精锐，正严阵以待！”
“新的仙廷建立了。明廷已经拥有二三十位仙人！”
魅貘可汗闻之，顿时大惊失色，立即下令停止南下，直接北返。
原本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魅貘大军，竟然丧失了南下的勇气！
……
永乐元年，八月十五。
气势磅礴的长安仙都，已经竣工了。
姜药携虞嫃，带着满朝大臣，迁都长安。
迁都庆典之后，姜药和虞嫃屏蔽左右，一起来到了长安宫深处的寰宇台。
两人要在这里，做一件大事！
星空之下，姜药取出了六枚六壬天棋，皇后依偎在他怀里。
“嫃儿，无论是回一次过去，还是去一次未来，都能修炼时空法则。但，只能使用一个来回。所以，你想好了么？”
“药哥，我想好了。还是去未来看看吧。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我不想再去了。”
“嫃儿，就算去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我们同样无法改变，这是六壬天棋的天道。”
“药哥，我就是想知道，大明存在了多久，仙界后来如何了。”
“哈哈，嫃儿，我其实更想知道，是哪个姓李的灭了大明。”
“那你还犹豫什么？选择去未来！”
姜药不再犹豫，当下运转神通，激发了六壬天棋，开启了去未来的时空旅行。
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和虞嫃都很重视。
一个漩涡蓦然出现，姜药搂着虞嫃，一步跨入虚空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忽然出现在一个秋叶飘零的树林，化身为一对比翼鸟。这同样是六壬天棋的随意安排。
化身为比翼鸟之后，两人的仙人神通也被封禁了。
除非，他们沟通六壬天棋回去。
这是哪里？多少万年之后？
两只鸟儿相互对视，叽叽喳喳的交谈一番，都没有答案。
但，这对比翼鸟却达成了共识，飞出去看看！
于是，他们一起展翅高飞。
很快，他们就在一个屋檐下，在一群科举士子的交谈中，听到了答案。
原来，今年是大明玄道三七四五年，当今仙帝姜黾已经在位三千多年了。
而距离明太祖姜药的时代，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年。姜黾是大明仙朝第二十五位仙帝了。
这个仙界规则完整，修真文明兴盛，还有水平不低的科技文明为辅助。
明太祖姜药在历史上拥有崇高的美誉，他挽救了仙界，建立了大明仙朝，开创了仙界又一个漫长的大盛世，被誉为光明圣君。
遗泽至今，仍然广受传颂。
就是明太祖的皇后‘光明天后’虞嫃，同样是载誉史册的一代明后。
明初，那是一个英雄名臣辈出，令后人无比敬仰的传奇时代。
盘康、秦宇、杨戬、欧阳锋、黎曦等万古名臣，犹如星空中永恒不灭的星辰，协助明太祖和光明天后开创了光辉灿烂的大明盛世！
然而，那是过去式了。
二十多万年的漫长王朝，已经变得吏治败坏，贪腐成风，德操败坏，仙人都不能免俗。
自两万年前的明桓宗、明灵宗以来，政治大坏，邪修和外戚交替专权，屡次兴起党锢之祸，朝中奸佞当道，正直之士在朝中没有容身之地。
如此，科举也败坏了。世代做官的阶层，形成了士族门阀，把持官位，平民要想通过科举做官越来越难。
士族掌握了越来越多的修炼资源，把持了中央到地方的大权。
桓、灵之时，虽然天下还算太平，可处处充满着反抗的怨念。
尤其是当今仙帝姜黾，更加重用邪修，打击正直修士，到了天下汹汹的地步。
姜黾疑心很重，听信谗言，以谋反为名，连续冤杀德高望重的镇南王盘祺、镇西王杨麟，囚禁靖海王齐至。
于是，终于有人开始扯旗造反。
首先造反的人名叫江镇敌，是个地仙修为的女子，已经聚众百万，如今正在攻打南京蝶变仙城。
姜药和虞嫃听到这些二十多万年后的消息，很是震惊。
这对比翼鸟继续飞呀飞，这天终于飞到洛水之畔的一座家城。
家城之上，是三个大字：李氏家城。
他们飞进了园林，在园林中发现了六个地仙强者。
这六个地仙强者，上首的是一男一女，年纪不到三百岁，却都是大仙修为。
男子相貌清俊，气度高贵，令人过目难忘。
女子国色天香，仙姿玉貌，同样气质高华。
姜药看到这对男女，就差点忘记了扇翅膀。
因为，这对男女他认识，赫然就是师弟李洛，小警花崔秀宁！
而另外四个道士，一女三男，都是大仙强者，同样看上去很熟悉！
但听那个女道士对李洛说道：“主公，江镇敌已经起兵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响应，趁机攻打东都洛阳？”
另一个道士道：“是啊主公，云姞说的不错，如今暴君昏庸无道，朝廷腐败透顶，民心思变，何必让江镇敌独美？只要现在起兵，东都必下！”
又一个道士拊掌道：“主公，臣也赞同云姞和罗洪的意见，不能再等了，应该立刻起兵攻打洛阳！”
李洛看向第四个道士，神色沉吟地问道：“左先生，以你之见呢？”
那左先生抚须道：“主公，云姞、罗洪、时珍的话都不错，可是臣以为，最好再等等！”
李洛笑了，崔秀宁也笑了。
“的确应该等等。”崔秀宁嫣然一笑，一指南方，“起码要等那个江镇敌的结果。朝廷虽然腐败的无可救药，可仍然势大，我等还需要蛰伏。”
李洛站起来，看着树上的一对比翼鸟，“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明一统二十二万年，已经腐朽不堪，民不聊生，天下的确到了大变之时。”
“几位先生的反明之心，比我李洛更加迫切，其中缘由，我自然一清二楚。但，此事真真急不得。”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笑的最好才是笑得最好。朝廷朽而不倒，死而不僵，需要很多人先出头，比如江镇敌。”
“我先祖李夕霞，夫人先祖崔嵬，都是大明开国重臣，我等乃是世食明禄的明臣，时机不到，切不可起兵造反。”
李洛说到这里，笑吟吟的看着崔秀宁，“我已经和夫人商量好了，就想听听四位先生的意思。夫人，你来说罢。”
“好。”崔秀宁撩撩秀发，“夏国公的意思是，我们此时不但不能起兵攻打洛阳，还要帮助朝廷镇压叛军。起码现在，我们还得是朝廷的忠臣……”
云姞和罗洪等四人听了，不由点头颔首，也不再要求立即起兵反明了。
正在这时，那树上的一对比翼鸟，“叽”的一声飞起，追逐一只飞虫去了。
等到飞远，姜药立刻沟通六壬天棋，离开未来世界！
下一刻，姜药和虞嫃就消失在虚空漩涡中。
回到大明长安宫中的寰宇台，姜药和虞嫃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姜药忽然冷不丁的笑骂道：“狗日的李洛……”
番外篇 我要去长安……
永乐二十年冬，狄山郡，鸢落村。
中域狄山郡，本是镇南王妃的封地。后来大明一统神洲，废除三级领主，推行变法，这狄山郡就不再是镇南王妃的封地了。
鸢落村当年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村落，村民本是狄山郡主（镇南王妃）的奴隶。变法之后，也都成了自由民。
如今，他们可以修炼，可以参加科举。
鸢落村虽然是个针鼻子大的小地方，却是狄山郡最有名的一个村。
因为，黾山公主殿下姜菜来过这里。
黾山公主虽然只是顺便路过来看看，看的却是村中最高龄的邓九和卫容。
传闻，邓九和卫容当年还是修士时，和黾山公主有旧。
……
邓家院落静静卧在大雪中，隐隐透出几丝灵气波动。
知道的村民清楚，那是邓家的一对儿女修炼的缘故。
他们姐弟，是本乡仅有的两个金丹修士。
虽然仙界修复后，修炼的凡人越来越多，可金丹修士在乡村之中仍然极其稀少，所以邓家也是本县知名的修士之家。
邓家院内东厢房，两个年过百岁的老人，正一边给火堆加柴，一边看着窗外的大雪。
“老婆子，陛下今年刚好一百岁了吧？”老叟忽然问道。
老婆子摇摇白花花的脑袋，“陛下今年九十九，明年才满百岁。你忘啦？陛下是属鼠的。”
“我当然记得。”老叟语气感叹，“他小时候，每年生日我都要给他扎老鼠灯笼保平安，怎么会忘呢？”
老婆子点头：“一百岁也没错，再过几天就是鼠年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院外传来一个声音：“邓老先生和卫老夫人在么？”
一对老人身子一颤，一起问道：“尊驾是？”
等到开门一看，只见大雪中站着一个服饰华贵的黑衣男子。
邓九和卫容毕竟曾经是修士，眼力还是有的。这黑衣男子身材高大，长相乍一看很是朴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油滑。
看他华丽的打扮，像个极有来历的大人物。可是仔细打量，又像个厮混在市井乡村的惫懒无赖。
但很明显，来者身份很高，修为也很高。
他一见到邓九和卫容，就啧啧摇头，“怎么这么老了？唉，岁月不饶人啊。”
那语气，倒似真有几分唏嘘感慨之意，俨然故人的口吻，还带着一丝敬意。
“尊驾是……”邓九实在想不起来，此人和自己夫妇有什么交集。
黑衣男子拱拱手，神色忽然变的得意起来，说道：
“老先生，洒家乃是大明元忠侯，仙帝陛下御前一等犬侍卫，得蒙陛下赐姓为獒，人称獒少保的便是。”
元忠侯，犬侍卫，獒少保！
在大明仙朝，獒少保已经是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仙帝陛下的最早元从！从普通凡狗修炼到七级大妖的传奇人物！
“你是小黑……”
卫容忍不住脱口而出，可仅仅说了四个字就赶紧神色剧变的打住，改口道：“原来是獒少保，老身失敬了。”
“小老儿见过獒少保！”邓九也不得不颤巍巍的躬身行礼，“山妻口无遮拦，出言无状，还请獒少保恕罪。”
他也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九十多年前，自己在山中捡回来的野狗崽子。
那时，姜药才三四岁，为了给姜药作伴，他就将眼睛刚睁开的野狗崽子带回小院，养了起来。
没错，那时候的小黑，就是他家的看家犬。
谁知，九十多年后，当初的野狗崽子，小院的看家犬，竟然变成了人模狗样的鳌少保！
说起来，那时自己和卫容也是小黑的主人啊。
獒少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洒家和两位也算故人，想当年，也是老先生从山中将洒家捡了回来。论起来，也算对洒家有恩。”
“岂敢！岂敢！”邓九露出惶恐之色，“贵人之言，折煞老朽了。”
“少保大人光临寒酸，真是蓬荜生辉，请！”卫容赶紧请犬侍卫进去。
獒少保摇头摆尾的进入房中，大喇喇的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洒家这次从长安来，本是念叨故人，听了公主之言后，忍不住来探视一二。”
“可是陛下得知洒家要来，就特意让洒家送些东西。”
邓九忍不住颤声问道：“陛下……陛下还记得老朽？老朽对不住陛下……”
“好了。”犬侍卫说道，“陛下是仙界之主，心怀比星空沧海还大，李绾青、蚕药妃这样的敌人都能容纳，还容不下你们两个山野凡人吗？”
“陛下说了。两位虽然当年居心叵测，可十八年养育之情也不可一笔抹杀，一码归一码。”
“陛下还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若非两位，他或许也没有今日。”
“唉，陛下是个重情义的人呐。”
说完，就取出三个包裹，“这里的东西，是陛下送的延年益寿之药，难得的是凡人也能吃，能延寿八百年。”
“陛下……”卫容忍不住哽咽起来。
邓九也动容的站起来，对着长安的方向行礼。
犬侍卫又指指第二个包袱，“这是公主送的。公主说，这是送给你们儿女修炼和修洞府的资源。”
又指指第三个包袱，“这是洒家送的东西，凡人也能用。”
“还有一件事。朝廷今年用兵连番大胜，又逢陛下明年百岁寿诞，所以开了恩科大考，还加倍录取。”
“你们那对子女，完全可以参加科举，碰碰运气……”
犬侍卫说了一会儿，就站起来道：“洒家走了，莫送！”
站起来走出几步，就消失在邓家小院。
邓九和卫容呆立良久，都是激动难言，心生恍惚。
不久，邓菜和邓药就回来了。
“爹，娘，这些资源……”
已经是金丹（武宗）修士的邓菜和邓药，都是又惊又喜的看着桌上的资源，“公主殿下又来过了？”
邓九摇头：“没有。她不会再来了。”
卫容叹息道：“是獒少保。”
獒少保？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那不是名满天下的最早元从犬侍卫么？
邓九不想让儿女知道太多，岔开话题道：“你们今日去城里，可听到哪些新消息？说与爹知道。”
邓药笑道：“正有很多重要消息，准备告诉爹爹。”
“征北大将军、镇南王盘康在北溟大胜，魅貘主力已经覆没了。”
“陛下下诏，令甄九冰为营造大臣，在极北雪原修建七十二座冰雪城，彻底控制山北世界。”
“镇国公欧阳锋在南溟大胜，海獠九部几乎被连根拔起。陛下令鄢国公黎曦为南溟总督，营建传送大阵。”
“镇西王杨戬已经连破血族三个小世界，斩杀血族数百万啊。”
“可出使地下海世界的礼部侍郎魏慎行，竟然被无礼的幽媾族扣留，幽媾人扬言，就算继续下迁极深处，也不会听命于朝廷。”
“仙帝陛下震怒，已经令秦相国为帅，征讨幽媾……”
邓菜却不太关心这些军国大事，她插嘴说道：“陛下和皇后已经不在长安了，听说到了东都洛阳看望太上仙帝。”
“太上仙帝一直待在洛阳，从来不去长安，据说是不想和太后见面……不对，好像是太后不愿见他。”
同是女子的卫容也来了兴趣，“太后为何不想见太上仙帝？”
邓菜回答：“我也只是听说。蚕夫人才是太上仙帝的原配，而太上仙帝惧内，引起了太后的不满……”
邓九立刻皱眉摆手，“好了，你们扯这些无关大局的皇家私事作甚？”
邓菜却不理他，继续和卫容说道：“还有一件事，也是传闻，据说玄天国师李夕霞，和蚕夫人大战了一场，蚕夫人说李夕霞不要脸，未婚而孕。”
“但是蚕夫人不是李夕霞对手，反而吃了大亏，太上仙帝出面劝和，被蚕夫人扇了一个耳光……”
邓九跺脚道：“噤声！这是皇家的丑事，还是捕风捉影，你们要是胡说八道，当心祸从口出！”
邓菜笑道：“爹怕什么？陛下早就专门下诏，不以言获罪，只要不是恶意诽谤，无中生有，那就无事。”
“此事整个洛阳人尽皆知，传的沸沸扬扬，说太上仙帝给陛下丢脸了。东都留守镇南王妃都没有下令抓人，哪里顾得上我们这穷山僻壤的言论？”
卫容道：“太上仙帝和李夕霞……这等事情，长安就不管么？”
邓菜道：“怎么不管？这次陛下和皇后突然来洛阳，说是看望太上仙帝，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
“据说皇后建议李夕霞打掉胎儿，被李夕霞拒绝了。陛下也发了脾气，太上仙帝也颜面尽失……”
“陛下说，孩子出生后，就列入皇家族谱，姓姜，不能姓李。可是李夕霞不同意，蚕药妃也不同意，太后也不同意。”
“陛下无奈，只能作罢……”
邓九皱眉道：“菜儿，这些事都是秘史，为何你们能知道，还流传开来？”
邓菜道：“据说是蚕夫人故意泄露出来的，目的就是报复太上仙帝，也让太后和陛下难堪。”
卫容不解：“她怎么敢泄露皇家丑闻？陛下和太后岂能容她？李夕霞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邓菜摇头：“听洛阳来的修士说，太上仙帝铁心护着蚕夫人，为了蚕夫人不惜和陛下翻脸。皇后只能居间调停，大事化小。”
“镇南王妃身为东都留守，被陛下训斥了几句。可陛下对她也真是信任，仍然让她担任东都留守的重任。”
邓药说道：“好了阿姐，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何必关心太上仙帝的那些破事？我们应该关心明年的恩科大考！”
“爹，娘，我要去长安，参加恩科大考！只要考中，我就能出仕做官，不负自己的道心。”
邓菜说道：“我也去！听说如今的关中和长安，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地方，灵气极其浓郁，繁华无比。”
邓九神色欣慰，点头道：“去吧，去长安吧！我和你娘希望，你们不但都能考中，还能见到陛下……”
（全书完）
后记——就算当毒草，不做塑料花。
铛——
《神洲药主》（长夜国）终于完结啦。
虽然完结在深秋，可大家撒的花太多，让我仿佛看到了花落如雨的伤春时节。
五百多个日夜，我早就习惯了书中的世界，书中的情感。快乐、痛苦、彷徨、迷惘、喜悦、遗憾……可是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真是舍不得，心里很失落。
更舍不得日日陪伴我、支持我、抬爱我、鼓励我，始终对我不离不弃的书友。
是你们‘博大的错爱’造就了这本近三百万字的《神洲药主》，让我有勇气有动力写完这个“布局宏大”的故事。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早就揪着自己的头发、在伤心的哭泣之中、在某个阴冷或闷热的夜晚……放弃了！
所以，武猎这个作者微不足道，只因书友英明神武。
是大家的支持，让我罔顾裸奔的凄凉、曝光的惨淡、数据的骨感，一直写成精品，写完近三百万字的《药主》。
可是一旦完结，却又如同曲终人散之后的离别，繁华落尽之后的凋零。
远去的药哥和嫃儿，远去的那些人物，昨日还历历在目，鲜活无比，今日就漫漶在虚拟世界的历史烟尘中了……
原来，我才是左道门的“带头大姐”。创造亦我，毁灭亦我。是我，害了大明！
……
《药主》虽然没有烂尾，但大结局的确有失仓促。完结的正文字数也和葬元一样，都是288万字。
神奇的288……
这就是我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情节在作怪了。
当一个作者是個偏执狂，那么此人的文字虽然可能有力量，却更可能是荒诞。
因为我不想让《药主》的字数超过《葬元》，就搞出了两本书都是288万字完本。这个理由……好有道理啊。（郁闷的是番外一写完，变成289万了，焯……）
288万……以《药主》的故事构架，即便从不水文，288万也很难展开写完！
说句不讳自夸的话，《药主》的故事构架和情节设计，的确“不失恢弘’。288万字，真的有些局促了。
水个四百万字都是轻轻松松。而且成绩还在持续增长，从个人利益上讲，再写一百万字也能真正恰到一笔烂钱，才真正算是开始赚钱。
再写一百万字，还能等到大推荐，扩大作品的影响力，何乐而不为？
可是我为了‘288’，硬是完本收尾了！（可耻的是，现在变成289了。）
起点的作者，像我这么干的人，估计没几个。
可能有的作者会说武猎煞笔。不会氪金刷数据也就算了，连拖完本都不会，活该不红。
精通心理学的人可能会分析：武猎精神不太正常……
有人对我说，武猎，你是我认识的最老实的作者，新作者都比你会来事。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傻狍子，但是不好意思直说？
他说，你不是傻狍子，你就是老实。如果你是男的，可能会打光棍。
我说，你错得太离谱。我不是老实，我只是犟。
他说……我靠！这有什么区别？老实不就是犟？
No！我说。犟就是：我偏偏按照自己的本心来干，不管有没有好处。
老实却是：我要顺着别人的意思或要求来干，不管有没有好处。
他说好吧，你真是犟。你犟，可你有啥好处？伱要是花个五万氪金刷数据，搞几个白银盟，买月票买赞……
我说我得到好处了啊？我的好处就是我不违心，我按照我本心来做了，没有背叛自己的道心，这不是好处？
行吧，他说。那你就这么扑街吧，本心算个屁啊，谁还没有过？那是自我催眠，一文不值。
你不花钱搞运营，写的再好也是摆烂，没见过不打广告就能爆款的产品。
他真的是一片好意，我很感激。这样的书友还有很多，都很爱我，对我是恨其不争。
可是，或许是职业性格的影响，我对真实数据（证据）有严苛的审美要求。
可能是心理洁癖。
我如果氪金搞“运营”，就认为自己在弄虚作假，伪造证据，过度包装，虚假宣传，违法经营……如此等等。
这种认定，会极大损害我创作的成就感、荣誉感、诗意感，让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做生意赚钱。
网络小说写的再俗白，再缺乏深度，再不入那些传统作家的法眼，可那也是文学！
谁敢说，网络小说特么的不是文学？不是艺术？
谁敢说，为亿万年轻人喜爱的、充满思维爆炸的、充满灵感源泉的、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已经影响海外的……网络小说，竟然不是文学？
即便是毒草，那也是自然所钟的草，不是塑料花！
既然还是文学艺术的范畴，那么创作者就得有觉悟，你是在创作，不是在做生意。
小说的商业价值，是市场体现的，不是作者个人花钱刷数据体现的。
你不能说网络小说有很强的商业价值，就否定文学价值，然后让作者变成商人。
当大家都刷数据，都靠氪金，都雇枪手，甚至都搞AI机器人写作……当资本和商业逻辑彻底主导文学，那么还有谁会看网文？
网文的价值发现怎么体现？谁会看AI系统大批量、流水线生产的所谓小说？
创作者连人类都不是的“小说”、“画作”、“雕刻”、“书法”……特么的谁会去欣赏？
人文属性是人类发展第一属性，也是终极不变的核心目标。一切的科技，都是为了人文属性。
科技的发展，最大的目的是让人类最大限度的体验精神审美。文艺，就是抵抗人类物化、固化的核心力量。
有些东西，不坚持行么？
我们不能改变什么，却能保持一些坚持。
赚钱当然很好。可问题是，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为何要写书？我不写书，可以赚更多钱。
有人认为我太小气，舍不得花钱氪金。真不是。和吝啬没关系。
这么固执，结果就是无论是《葬元》还是《神洲药主》，都没有成为爆款。
葬元还有一个白银盟，可能是阅文运营打赏的。神洲药主更是没有一个白银盟，遑论黄金盟了。
加上广告推荐实在太少，裸奔时间太久，所以数据很让我伤感，能写到精品，已经不错了。
要说投入和回报，的确是不成比例，算是“多劳少得”，但能顺利写完一部长篇，成就感还是有的。
要是自己打赏几个白银盟，收藏二三十万，万订也不是没有希望。
下本书，还是不会氪金。我都不给自己投月票，因为我感觉自己的月票，应该回避自己的书。
这想法，是不是没救了？（心理医生可以分析下）
……
再来说说本书。
《药主》的优点就不细说了，大家多有过奖之言，最大的优点无非是人物塑造和剧情安排。最大的缺点，就是力量体系的失衡！
没错，力量体系的失衡，让本书的写作后期变得很艰难！
我曾经给某位“网文精英”当过枪手，写过几个月的修真文，还是有信心能驾驭仙侠和玄幻之类的题材，《药主》的写作，还算是娴熟的。
写作前，《药主》的准备也算充分，虽然没有细纲，但大纲很细致，主要情节和人物，也都早早设定好了。
故事构架，情节安排，逻辑自洽方面，都没有大的漏洞，推理上不会出现大问题。
可是恰恰，在我最不重视的力量体系上面，出了大问题！
最不重视的领域，却很要命！
具体而言，就是在最低级的武士阶段，力量体现就很高，到了后期，战斗很难写。
武圣以下的打斗还能写的生动传神，可是到了武圣，只能通过意境和意象的虚写来表现。
到了大乘，意境和意象的表现也难以彰显大乘真人打斗的精彩。
到了地仙，更是难以描写战斗了。总不能抬手碎星辰吧？那也不符合书中设定。
以至于到了后期，只能尽量避免写战斗。
可是作为仙侠文，战斗体系却是很重要的看点，担负的任务无可替代，也是强化代入感和爽感体验的重要场景。
这的确是一大遗憾。
《药主》的剧情和伏笔后期逐次展开，反而比中前期好看，相信这是书友们的共识，可是在战斗对抗方面，却不如中前期写的好。原因就在这。
这使得整本书的对抗性，不足！
没错，即便姜药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难以战胜，可是战斗对抗性并没有很好的随着敌人的强大而变强。
到了后期，对抗性已经无法通过战斗场景来有效彰显，只能通过观念碰撞、战略布局、意识形态等领域来进行对抗，战斗很少。
这使得本书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看点。给读者一个感觉就是：
“虽然剧情复杂跌宕，故事人物不错，可就是不够爽快，不够热血。回肠而不荡气，缺了那种酣畅淋漓、扣人心弦的大痛快。”
药哥的成长，看上去还是太顺利了些。其实他并不顺利，只是因为成长过程之中，战斗的硬场景比较少，所以才显得过于顺利。
要是多安排一些苦战，血战，大战等高强度的个人对抗，他的崛起历程就会坎坷艰难的多。
究其原因，还是力量体系失衡，书中高强度的战斗对抗太少。
当然，我的确也不太适合写打斗，尤其是写实性描写。一写战斗，就习惯性的写意识流，虚化的写了。
意识流的战斗写法其实更难，可是我偏偏反而更擅长一些。
但问题是，区区武士，武尊这样的低级修士，我就写意识流，动不动就各种意境，那么到了高级修士战斗阶段，难道反而写拳拳到肉，刀刀见骨？
这是一大教训。以后再写类似的题材，力量体系一定要好好研究。
本书的缺点还有很多，毕竟水平太有限。
因为我想创新，想打破套路化。书中很多地方都是反套路，甚至故意在反套路。
这让本书吃了大亏。
起码目前，仍然是“只有套路得人心”。想打破套路，想写出一股清流，结果只能是潺潺溪水，难成浩浩江河。
比如装逼打脸、招恨体质很套路，作者写起来都会感到脸红，可不能否认的是，这样的套路写一万遍，市场仍然会吃这套。
你觉得套路，可真能赚钱。
但是，就算下一本书，我还是会尽量反套路。
《药主》和《葬元》不是姊妹篇，而是有一点关联的两部独立作品，两本书互不干扰。
《葬元》具备一点现象级的影响力，算是增加了宋末元初历史文的热度。
在《葬元》之前，起点极少有宋末元初的网文，因为这个时代很冷门，有风险。
大多数历史作者写的都是明朝。可明朝早就写烂了，历史文的大类还是明明明明……
可《葬元》之后，出了很多宋末元初的小说，有的还很火，算是后来居上。
《葬元》虽然没有大火，却有很多跟风者。从这个意义上讲，《葬元》比《药主》好，因为《药主》没能带动跟风的作者。
但其实看过《药主》的会知道，《药主》的故事性，人物，叙事，肯定要比《葬元》有进步。
历史写的好好的，一下子跳到仙侠，也流失了很多历史老读者。
所以不能说，《葬元》写的比《药主》强。
至于原计划三部曲的天篇《长乐神》（人篇《葬元》；地篇《药主》；天篇《长乐神》）），已经取消这个计划了。
我觉得天篇《长乐神》已经无法激发我更大的写作兴趣。
或许将来某一天，天篇《长乐神》有可能诞生。
下一本，会是完全不相干的故事。
但，我还是要说下原本计划中的天篇《长乐神》要写什么，给关心天篇的书友，做一个交代。
原本《长乐神》计划，主角是在长乐仙界转世重生的姜隐。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姜隐因为前世风流多情，欠下了很大情债，引发了因果之劫。
为了消灾解难，他这一生只能在长乐仙界修炼《绝情天经》，斩断因果情缘，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不能对女子动心，也不能享受安逸，否则就会道劫缠身。
可问题是，传说中的长乐仙界，原来竟是个享乐成风、纵欲成性的花花世界，根本不是意识长存的精神家园。
这里的修炼资源极大丰富，应有尽有，修士根本不会操心资源，物质上极度满足，没有绝对的穷人。
可是这里的修士，精神上却极度荒芜，只知道享乐放纵，男女关系极其淫乱。拥有多个道侣、频繁更换道侣、甚至道侣共享的修士，比比皆是。
修士之间的战斗杀戮，多是因情杀人，因妒杀人，因怒杀人，因色杀人。
这里听上去是长乐世界，其实是个沉沦于色欲的恐怖欲界。
姜隐竟然在这个长乐仙界重生，为了解除因果道劫，他还要在这个世界清心寡欲……
他因“洁身自好”成了这个世界的异类，于是，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成功的引起了几个大人物（女）的注意……”
瞧，这就是《长乐神》姜隐的故事。
《葬元》讲的是救民族，《药主》讲的是救世界，《长乐神》讲的是救精神！
所以，《长乐神》的立意更高，主题更大，也更难写。
（我像不像是个小孩子，戴着一个脚盆大的帽子？）
这也是为何，《长乐神》的主角，会由姜隐这个风流多情甚至滥情的人来担任，因为一有哲学隐喻，二有反差作用。三有寓言色彩。
长乐长乐，什么才是真正的长乐？这就是《长乐神》要表达的东西。
但是，这种带有批判使命的网络小说，又会有多少人会看呢？要写的爽，就更不容易。
却很容易写的吃力不讨好。这注定是个写起来很累，同时也有风险的计划。
如果有人能写出这个同人故事，我会很高兴。
可是我自己，起码两年之内，不会写《长乐神》了。
……
再说下新书的事。
从《葬元》到《药主》，两本书近六百万字，写了三年时间。
《葬元》完结的当天，《药主》就开写了，等于连续三年无休，一千多个日夜，兼职码字，请假次数屈指可数。
连续三年兼职写作，健康受到很大影响。
写网文，只要你认真坚持的写，对健康的伤害是立竿见影的，根本无法规避。区别只是程度深浅的问题。
长期写网文，绝对是有健康风险的工作模式，尤其是兼职。
工作之余的休闲时间，全部被伏案写作占据，数年如一日。
本周还要去医院求医问药。
写作以来，去医院的次数，超过了过去二十年去医院次数的总和。
可是，内心深处没有丝毫后悔的感觉，真的没有。
想到顺利完结的两部精品，想到三年来热心书友的鼎力支持，心中只有欢喜。
人生短短数十春秋，雁过留影，风过留声，夫复何求，死亦何惧？
可是，这次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只能按下暂停键了。
但是，新书最迟在年底（春节前），一定会和大家见面。希望仍然愿意支持我的朋友，不要忘记我，耐心等着我回来。
亲，在落雪的季节，等着我回来。
今我来兮，雨雪霏霏。
新书的类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还在犹豫之中。
但新书无论写什么，都会一如既往的认真写。
最后，再一次蟹蟹大家的支持，尤其是蟹蟹小鱼儿等人，辛苦了。
再见，我亲爱的书友们，爱你们所有人。
一切安好！
武猎。
……
附录（特别说明）：
现在已经不流行写番外了，翻翻完结的各类男频网文，写番外篇的书已经很少。
原来，太多的番外会影响完结后的订阅。《葬元》的番外写的很多，而且还是免费，结果……
结果起码少了十万个订阅吧（最少）。
所以如今大多数作者，已经不在结尾写番外了，免费的番外就更少。
从‘艺术性’上讲，为了适当的留白，也不宜写太多的番外，限制读者的想象。
我不喜欢故意留悬念的结局，但故事结尾说的太明白，也未免不美。
但，一篇番外都没有，我觉得对不起书友。
所以，考虑之后，我只写了一篇番外，仍然是免费。虽然只有不到四千字的一片番外，可其实已经填了不少坑。
再次蟹蟹各位的支持、谅解、宽容、陪伴！
以最虔诚的心愿，祝愿大家身体健康，祝愿大家一切的一切，都很美满。
泪目再见，今夜无眠。
你的朋友：武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