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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摘星
作者：从羡
内容简介
 景舒窈出道七年，四年龙套三年女配，人气比西伯利亚还冷。 表面佛系透明，实则再不火就要滚去继承亿万家产。 而这尴尬局面，终结于某顶级流量双料影帝。 二人合作电影杀青当夜，景舒窈被爆与男子热吻于街头，男主角背对镜头，身份不详。 脏水随之泼来，网友纷纷骂她不知廉耻。 翌日全网直播，剧组要求陆影帝致电最近联系人。 陆绍廷点开通话记录，拨出开头第一个。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女声温软慵懒：谁啊？ 全场哗然，竟是景舒窈的声音！ 宝贝。陆绍廷唤，笑容和煦：今早起床时还跟你说了早安，这就忘了？ 主持人： 直播现场一度陷入当机状态。 ** 白切黑影帝vs话痨小美人 #一个娱乐圈大佬为爱甘做舔狗的故事# #老婆是我影迷是怎样一种体验# #我把你当爱豆你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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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空澄碧，云彩被阳光晒化似的软在天幕里，像洁净丝绒展开，镶着柔软金边。
正值酷暑的A市热得人苦不堪言，景舒窈抬手从墙上摸到家里中央空调的控制器，胡乱点上几下，见已经到了二十度才罢休。
这夏天好漫长，景舒窈瘫在家里无所事事，此时正抱着零食筐毫无姿态可言地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中的娱乐节目看得津津有味。
刚去抓爆米花，却不想摸到个毛茸茸的玩意，景舒窈当即将手扭转方向，一把拎起不知何时溜到身边的猫，道：“蛋花！又偷吃！”
蛋花识时务地开始拜爪，挤出泪光博同情。
景舒窈只得分它几颗爆米花，随后摆出副严肃表情，这边还没继续训话，那方家门被推开，来人直直撞上正满面凶相双手举猫的景舒窈。
来人似乎本是想说什么的，但在看见如此不修边幅不护细行甚至可以说是气质喂狗的景舒窈之后，不由陷入长久沉默。
景舒窈有点懵，和手中蛋花交换眼神，放也不是举也不是，于是思忖半秒，她扯起明媚笑容：“嗨夏姐，好久不见呀。”
“我的祖宗！”夏阮满面惨不忍睹地奔过来，捧起景舒窈的脸左摸摸右看看，“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个艺人的自觉，这皮肤得多久没补水了，哎呦再这么下去你毛孔都能插秧了……”
景舒窈：“……”
她认真反思三秒，寻思着如果没人提醒，自己可能都忘了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夏姐，你不是说未来小半年内我没什么通告嘛，反正不上镜，我就当假期了。”
夏阮身为经纪人，真真是头一回见景舒窈这样的艺人，脸上大写加粗的佛系生怕谁瞧不清楚似的。
“赶紧把你这身行头收拾好。”夏阮不忍直视景舒窈此时形象，撇过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夫人让我接你回趟家，有事跟你谈。”
“我妈找我？”景舒窈顿时敲响警铃，赶紧扔猫从沙发上起来，“使不得啊夏姐，我就算不火也不想回去继承家产啊！”
夏阮：“……”
好一个不火就回去继承亿万家产，当真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揉揉眉心，仿佛筋疲力竭：“夫人没说是公司的事，不过挺严肃的，让你立刻过去。”
景舒窈闻言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便小跑去卧室梳洗打扮，半个多小时后整理好着装，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她习惯性打开微博查看消息，却见刷新过后的热搜榜首倏地转变，竟是被空降了。
景舒窈本不欲多看，一眼扫过去却被那标题定格——
【《倾世辞》男主陆绍廷】
末端那名字深深刻进她眼底，她点进相关话题，随意翻看几条剧组信息，不由默默感慨又是精英制作团队，想来此剧定是冲着拿奖去了。
《倾世辞》是个大IP，原著作者笔下作品改编无数，无一不是大红大紫，网络成绩也相当漂亮。这《倾世辞》便是她刚完结不久的小说作品，仙侠背景磅礴大气，男女主的情感纠缠扣人心弦，连载期间数次登上热搜榜单，其火热人气可见一斑。
景舒窈算是将《倾世辞》从头追到尾的原著党，此时得知陆绍廷将出演男主，不由将二人形象对上，想必这角色交给陆绍廷，也定会被演绎出独有神采。
其实《倾世辞》女主试镜的时候，景舒窈是到场参加了的，可她明白自己这种十八线小透明绝无可能参演，女主饰演者不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头上。
念此，景舒窈不由轻叹出声，想到自己出道七年来的默默无闻，又想到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初心，在看到陆绍廷这名字后，好像都淡开模糊了。
景舒窈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离他，真的是越来越远了。
七年过去，也许是真的该放弃了吧。
景舒窈无奈笑笑，心口有些发酸，听到外面夏阮在催促，没时间再感时伤怀，便应声收起手机，忙换好鞋随她出门。
开车途中，景舒窈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跟夏阮打听道：“夏姐，《倾世辞》男主敲定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又不意外。”夏阮开着车，头也没侧，表情如常，“当时看见男主备选名单里有陆绍廷，我就知道这角色肯定归他。”
“陆绍廷也是厉害，只要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他总有能力让其他姓名都变成特殊字符。”夏阮不由叹息：“你要什么时候也这么出息就好了。”
景舒窈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堪比她成为世界首富，于是便心虚不语。
“不过我听着《倾世辞》的女主似乎还没定，说是这次不选当红小花，从演技派里择优考虑，估计这几天就放消息。”
景舒窈闻言，蜷蜷手指，单是想想就觉得一张脸要朝柠檬发展，低喃：“谁会这么好运气呢？”
抵达景宅后，夏阮留在车中等着，景舒窈独自下车步入花园，下人见她纷纷笑着打招呼，她一路应过去，最后站在门口，反而有些紧张。
脑中思绪乱七八糟，景舒窈索性不去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换上明艳笑脸：“妈，我回来啦。”
景母表示不吃这套，示意对面沙发让她坐下，“别想着搪塞，今天我要跟你说清楚。”
看来装傻这法子并非屡试不爽。
景舒窈于是认命地与自家母上相对而坐，垂头丧气好不可怜，看得景母哭笑不得：“家里产业谁不眼红，怎么到你这丫头，继承家产像上刑场？”
景舒窈义正辞严：“妈，我志不在此啊。”
“你当初进娱乐圈怎么答应我的？”景母压根不理，“二十五岁之前如果还混不到二线，就回来乖乖从商，我给你七年时间还不够？”
景舒窈被噎住，自己当年的确这么答应的，但也的确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混得这么惨……
自知理亏，景舒窈便硬着头皮豁然起身，一副宁死不屈大义凛然的模样，道：“我做我喜欢的事，就算吃亏我也认！”
说罢，她十分硬气地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是么。”景母了然，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水，“左转出门，银行卡全停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
景母听见脚步声突然急促，从容抬眼，就见自家闺女蓦地折回身子几步过来，上前就抱住她手臂，悲痛欲绝：“妈！你非要我求你吗！”
——哪还有半分方才那不仅撞南墙，还要翻墙头的硬气。
景母眼角微微一抽，险些被呛。
景舒窈眨眨眼：“我二十五岁生日还有半年多呢，妈，就算真要谈这事也要等那时候吧？”
景母轻叹，将茶杯放在桌上，终于被她磨没脾气，开口道：“所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再不火，你就给我回来继承家产。”
-
与此同时，某大厦高层会议室。
《倾世辞》剧组正在讨论关于女主饰演者的选角问题，名单摆在桌子中央，众人来回翻看对比良久，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刘佳歆有粉丝基础，原来也出演过相似题材的影视剧，虽然人气不算太高，但……”
说到这，分析者稍作停顿，才委婉道：“但也比另一名人选好些。”
这个“些”字委实说得僵硬，毕竟一个是二线知名女星，一个是出道七年还不温不火的十八线，简直没能比的地方。
“咳，虽然这位人气不高，但原著作者和编剧都认为她的外表更适合女主，而且……而且……”有人反驳他，但左右找不出可夸赞之处，只得艰难道：“而且投资方把票投给她了。”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倾世辞》是倍受期待的大IP，制作成本必然高，界内大头JC娱乐公司大方包揽全资，却在票选女主饰演者时投出意外一票，导致如今这尴尬场面。
导演见讨论半天无果，忍不住长叹一声，终于望向那个始终沉默未发表意见的男人——
“绍廷，你觉得呢？”
瞬时，桌上几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只见那人姿态闲然地坐在椅上，身穿简单白衣黑裤，却最为瞩目。
除投资方外，对选角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
陆绍廷的名字如今可说是人尽皆知，他十五岁那年凭借最佳新人奖一炮而红，此后便彻底开启璀璨星途，横扫影视歌三界，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被各大媒体称赞为天生的艺人。
陆绍廷今天作为男主饰演者参与讨论，实际上并没发表言论，他若不开口，在场也没谁敢主动问。
毕竟陆绍廷身为年少有为的青年影帝，骨子里的傲气疏离就算表面再温和也盖不住，这让他与旁人总隔了层屏障似的，极难接近。
如今导演也是觉得不能再拖，才来让他一槌定音。
陆绍廷本来正品着手中的mlokai，闻言抬眼，半看了导演一眼。
他没急着答复，似是若有所思，在他面前摊着张个人简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拿过去的。
半晌，陆绍廷对导演笑笑，将手边纸张推过去，“就她吧，我认识，演技不错。”
导演接过那份个人简介，看到名字后愣了愣，最终没多问，颔首表示就这么定。
于是，《倾世辞》女主正式敲定。
-
“什么？！”
景舒窈大惊，望着对面镇定自若的母亲：“你给我定了个女主？！”
“嗯，公司投资的影视剧，我记得是个大成本制作。”
“剧名是什么？”
景母面色坦然：“公司那么多投资剧，我记不清了。”
“……”景舒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摸摸脸，“行吧。”
“虽然最初答应你不干涉你拍戏，但现在靠你肯定不行，所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景母揉揉额头，无奈嘱咐：“如果你能走红，我就让你留在娱乐圈，如果不行，你就认命回来好好学习打理公司。”
景舒窈左思右想也没别的办法，干脆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正要起身，衣袋中的手机却狂震不已，景舒窈疑惑地将手机解锁，发现竟然都是微博未读消息。
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点进去细看，只听门被“哐当”推开，夏阮人未至声先到，激动道：“窈窈！你确认出演《倾世辞》女主了！！”
景舒窈此时正看着手机，脑子没跟上嘴，随口应：“我知道啦，我妈刚跟我……”
……
等等。
景舒窈石化三秒，难以置信地扭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倾世辞》女主？！”
“我？！”

第2章
天降大运，不过如此。
景舒窈被这重磅好消息给砸得发懵，她坐在沙发上严肃地拍拍脸，发现不是白日做梦。
不！是！梦！
清楚意识到这点，景舒窈表面镇定，实际上内心已经有成千上万个小人原地腾飞旋转三百六十度后翻劈叉炸成天边朵朵烟花。
“哦对，好像就是这个《倾世辞》。”景母经夏阮提醒，才拍了下手，“这部剧是冲着年度颁奖去的，公司投资六个亿，这次机会难得，你……”
不等她说完，景舒窈便斩钉截铁地开口，激动到破音：“我可以！！”
景母被聒得耳朵疼，默默远离自家女儿半寸，语重心长道：“丫头加把劲，以后当影后还是当总裁，就看你自己了。”
说罢，她从容起身，走向门口，“耽搁这么久，我还约朋友去逛街做美容，你们随意喽。”
景舒窈大喜当头，也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想到自己即将要和本命爱豆搭戏，脑中琐事就都被她扫去，整个人亢奋得能当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跟爱豆搭戏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吗？她怕不是要成为追星界楷模？？
景舒窈就差喜极而泣，心想终于不用再过着每天都想把陆绍廷从屏幕里抠出来的日子了。
有些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活着全靠吸哥哥的美颜盛世，颜粉事业粉双担，对着手机分分钟能痴狂撞大墙。
夏阮正欲跟景舒窈交代几句，手机就响起来，她看见来电显示，忙不迭走开几步接起电话，笑吟吟地同对方交谈起来。
几分钟后，夏阮满意地结束通话，侧首对景舒窈招招手，“《倾世辞》剧组那边的电话，走，我带你去拿剧本。”
景舒窈尚且未从惊喜中缓过神，脚步虚浮地跟上夏阮，直到上车后，她才恍惚地再次确认：“夏姐，我活在梦里？”
夏阮失笑回她：“你清醒得很。”
景舒窈缓了两秒，突然捂脸在座椅上滚两圈，忍不住吃吃发笑，眼底欣喜神采比烈日还要明艳。
怎么办，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景舒窈拼命压住翻涌在心间的喜悦，嘴角弧度无论如何也拉不下来，她轻抚胸口，感受着手下那份雀跃，好似踩在云端。
景舒窈有个天知地知她知的秘密，她将它藏了好多年，不知不觉七年过去，才终于朝憧憬之人迈出踏实一步。
——真好啊。
抵达拍摄场地后，夏阮将剧本转交给景舒窈，随后便去与导演交流日后工作相关安排。
景舒窈也不急着去逛，打听到休息室所在，便抬脚过去，打算先找个地方坐下熟悉剧本。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景舒窈没多想，推门迈入房间，眼帘刚掀起，就瞥见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坐着。
一时间，她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也不是拉也不是，处境尴尬。
落地窗宽敞通透，午后炽烈日光被薄纱拢住，只泄出半分昏暗光晕，洒在沙发那名男子身上。
他手支额角，似在小憩，以景舒窈角度看不清他容貌，只望见对方身着深灰衬衫，宽肩窄腰，黑色西裤裹着修长双腿，随性地交叠搭着。
与她埋在心底多年的那抹身影，完美重合。
……
？？？
！！！
景舒窈完全傻在门口，仿佛滚滚天雷当头砸下，炸得她措手不及，头顶像是突然捏爆上百个气球，嗡嗡作响。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进屋，缓缓睁开眼，望向怔在门口的景舒窈。
窗边薄纱不知何时撤出一角，日光争先恐后地钻进屋里，映亮男人清俊英气的眉眼。光在他脸上投出棱角分明的剪影，一双桃花眼尤其深邃，他望向她，就像望进了她心底。
扑通、扑通。
心中悸动难以平复，景舒窈呆若木鸡地看着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整衬衫，迈开腿朝她而来。
直到陆绍廷在她身前站定，景舒窈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中溢满光彩，那憧憬与欣喜几乎藏不住。
陆绍廷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稍稍扬眉：“你这眼睛跟长在我身上似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景舒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太不礼貌，便忙不迭转移视线，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一口气道：“抱歉陆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这休息真是打扰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绍廷闻言愣住，似乎被她这连珠炮般的发言给惊到，有些忍俊不禁：“你急什么？”
景舒窈面对自己的本命爱豆，本就心潮澎湃不知所措，此时他这么一笑，她登时便听见脑中轰然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炸开来。
——景舒窈瞬间就觉得当场把命给他都行！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请让她先死一死冷静下来！
瞬时间气血上涌，颊边炙热非常，她心慌意乱，只觉这暑气蒸腾将她烧昏了头，竟然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抱、抱歉，我没想到在这能遇见陆老师。”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突然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又忙道：“我叫景舒窈，即将出演女主角！”
眼前女孩长发披肩，眉目轮廓柔和精致，眼底光彩明艳澄澈，气质纯净，乖得要命。
就是不太明白，她见了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陆绍廷挑眉收回打量视线，抬手将方才从桌上拿的新剧本递给她，“这是最新……”
“追追追追星？！”他话还没说完，景舒窈倏地红了脸，迭口否认：“我我我我不追星！真的！”
圈内追星这种事太羞耻了她绝对不能承认！
陆绍廷：“……”
他静默几秒，最终没绷住，敛眸轻笑出声，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他从容解释：“我是说，这是最新打印的剧本，你手上的是原版，现在有些改动。”
话音落下，景舒窈呈呆若木鸡状。
……
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景舒窈你在搞什么幺蛾子啊！！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没捂脸跑路，硬着头皮接过新剧本，面色不改道：“好的，谢谢陆老师。”
听她一口一个“陆老师”，陆绍廷不禁稍作停顿，道：“以后就要一起拍戏了，叫老师是不是太生疏？”
景舒窈顺着他的话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为难半晌才道：“那——前辈？”
“……”陆绍廷心底腾升一分兴味，潜伏的恶劣因子作祟，他略微附身，让她与自己对视：“你好像很怕我？”
景舒窈本就已经紧贴着门，此时陆绍廷蓦地接近，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便将她包围，避无可避。
二人视线接上，景舒窈从他眼中看见自己身影，不由又开始面部发烧。
——不不不您真是误会了我想嫁给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怕你？
当然，以上痴汉想法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没有没有！”她急忙否认，“您是我的前辈，我一直都很……”
陆绍廷似笑非笑，眸底戏谑转瞬即逝：“一直都很什么？”
景舒窈瞬间消音。
我真是求求你不要再散发魅力了呜呜呜！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冒烟，眼前都开始转圈圈，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在空调房里中暑。
陆绍廷见眼前人儿双颊绯红，不由哑然失笑，心想真是个不经逗的小姑娘，便也不难为她，直起身对她笑笑：“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如果现在改不过来，就先随你顺口。”
景舒窈连连点头，刚想应声，然而“陆绍廷”三个字在唇齿间流转半晌也没能出来，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唤了声“前辈”。
陆绍廷正巧得闲，得知景舒窈还没熟悉拍摄场地，便带着她简单参观一番，顺带跟剧组各部工作人员打个照面，算是眼熟面孔。
景舒窈不是没进过绿幕棚，却从没见过如此齐全高端的设备，想到自家公司往制作里砸了六个亿，她不由隐隐觉得肉疼。
“其实我是第一次接这么大制作的戏。”一道下来，景舒窈已经了然这部剧的定位，不由苦笑出声：“如果不是关系户，我肯定拿不到女主的。”
陆绍廷闻言顿了顿，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她，半晌才开口：“别妄自菲薄，你只是刚好比较幸运，起点比其他同行高。”
“说到底在这个圈子，如果没有实力，再好的背景也没用。”
景舒窈本来只是随口吐槽，却不想得到了他的安慰，不禁怔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从来算不上是有个性和主见的人，正因如此，旁人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就能让她开心好久。
窝在心房里的那头小鹿不慌不忙地翘起二郎腿，晃着双鹿角，悠哉悠哉地对她道：
“就是他了。”
陆绍廷见景舒窈许久不作声，便垂下眼帘瞧她，恰好她在此时抬首，二人目光相接。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一双杏目光彩潋滟，水汽氤氲，眼底神采纯粹而清澈。
陆绍廷竟有一瞬失神。
景舒窈并未察觉他异样，真情实感地对他道：“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陆绍廷：“……？”
莫名其妙被发好人卡的陆影帝哭笑不得，然而看着身前人儿煞有其事的模样，想来她也不是在开玩笑，当真是正经夸人。
于是陆绍廷颔首，对她勾唇笑笑，“我听过很多称赞，只有你说的让我开心。”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见景舒窈的脸再次红了个透。她迅速低下脑袋，瞬间不敢再与他对视，耳根滚烫。
像只小兔子。
几乎是下意识，陆绍廷脑中浮现出这个印象。
陆绍廷比景舒窈高出不少，俯视时视线刚好落在她水润柔软的唇上，她一低头，柔软长发垂散在她肩前，拂起似有若无的淡香，惹得他悄无声息沉了眸色。
有什么隐晦欲念，在瞬间破土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窈窈？”
陆绍廷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同景舒窈维持出恰到好处的距离，随后对来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夏姐我在这儿！”听到夏阮的声音，景舒窈转过身挥挥手，侧首对陆绍廷道：“我经纪人来了，我先走啦。”
陆绍廷对她弯唇，“开机宴见。”
“噢对。”景舒窈刚走出去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陆绍廷笑道：“虽然前辈你没看过我演的剧，但还是谢谢你的鼓励，以后请多指教啦！”
景舒窈本就生得柔美秀气，此刻眉目含笑眼光流转，明媚动人的模样深深印刻入他眼底，掀起心头绵绵波澜。
陆绍廷微怔，没回她的话。
直到景舒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他才敛眸低笑出声，嗓音淡而轻，不知是说给谁：
“……我怎么就没看过了？”

第3章
一个月后，《倾世辞》剧组正式开工。
《倾世辞》讲述的是一场旷世虐恋，女主苏尧是魔派杀手，男主顾云卿是道观掌门，苏尧为完成刺杀任务，伪装成门下弟子接近顾云卿，小说便是围绕正邪两派纠纷展开。
只可惜故事以悲剧收尾，最终苏尧虽改邪归正，却因身负重伤而死在顾云卿怀里，他只得替她行走在光明中，一直走下去。
女主苏尧前后期性格反差较大，这个角色的表现把控，无疑是对演员的一个考验。
虽说剧组中无人摆在明面上说，但大伙都知道这女主饰演者景舒窈只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若不是投资方将票投给她，这个位置绝对轮不到她来坐。
剧组众人不由都有些心里没底，毕竟《倾世辞》是部大制作，如果女主角演技不过关，那才是苦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
当初官方放出景舒窈出演《倾世辞》女主消息的时候，网友们纷纷质疑其中是否有内幕，好在最终风波平息不少，也就到了开机日。
景舒窈换好衣服上好妆，说没有压力是假的，她将今天的拍摄任务反复看了几遍，确认熟记于心后，这才放下剧本。
她拍拍胸脯，脑中默念平常心平常心——
个球啊！
她马上就要跟自己粉了七年的爱豆对戏，怎么可能不紧张！！
跟陆绍廷搭戏这种事，她原来也就只有在做梦时敢想想，哪知道还真有美梦成真的一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
景舒窈边想着边原地踱步，时不时还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傻笑，活像个痴汉。
夏阮在旁边翻看着近期工作安排，余光瞥见坐立难安的景舒窈，不禁像看个二傻子：“乖乖，你这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
景舒窈点点头，认真回她：“你看我这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像极了爱情？”
夏阮：“……”
这人怕不是高兴疯了吧？
就在景舒窈开始在心里唱大悲咒来逼自己清心寡欲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礼貌性叩响三声，随后传来陆绍廷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夏阮在景舒窈之前开口：“请进。”
陆绍廷推门而入，景舒窈刚好闻声望去，二人便这样打上照面。
陆绍廷已经换上剧中造型，玉冠束发，长眉入鬓，一身仙风道骨莹白宽袍，领口整齐并在他喉结微凸处，瞧起来禁欲又清冷，俊逸出尘的模样像是从墨画中走出来似的。
——这到底是什么盛世美颜！这个哥哥我真的可以！！
景舒窈登时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却还要故作矜持地颔首，“前辈？”
陆绍廷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她后，他便迈步走了过来。
景舒窈满面茫然，就这么看着陆绍廷从容站定在自己身前，朝她的脸伸出手来——
朝她的脸伸出手来？！
景舒窈如遭雷劈，还没等她从惊愕中回过神，陆绍廷就已替她扶正发髻上的步摇，动作谨慎，力道轻柔，好似对待珍宝。
随后，他打量她一番：“你很适合古装。”
景舒窈呆若木鸡，半晌才正儿八经地道：“前辈你在穿上剧服的时候，就已经把顾云卿演活了。”
有些人表面上平淡镇定，实则心里已经飘过无数无意义感慨语气词。
不多久，工作人员将身为主演的二人叫过去，准备第一场的拍摄。
“全场灯光摄影准备！”李导站在幕旁，指挥着现场。
“3-2-1-action！”
景舒窈虽然演过的戏并不多，但却入戏快代入深，丝毫不输当红小花，她的动作与神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令李导喜出望外。
很快，今日拍摄任务一遍通过，李导不禁啧啧称赞：“真是个好苗子，怎么之前都没注意呢。”
景舒窈刚接过夏阮递来的水，听到导演对自己的肯定，忙不迭欣喜回应：“谢谢李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导朗声笑道：“好好好，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丫头，幸好还不算晚。”
景舒窈喝口水润润嗓子，不忘对夏阮邀功：“怎么样夏姐，没辜负你期望吧？”
夏阮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拍拍她肩膀，“保持现状，你要是不火那天理难容。”
景舒窈喜滋滋地转头，去寻找陆绍廷的身影，见他的经纪人正同他说着什么，很快，二人便先行离场，也不知是去了哪。
她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便将这份负面情绪抛之脑后，能一起共事就够幸运了，她还想什么呢？
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外面太阳正盛，景舒窈和夏阮商量后，还是决定不出去迎接紫外线了，夏阮去买些吃的回来，让她先在休息室等着。
景舒窈得令，目送夏阮离开后，赶紧掏出手机点进外卖APP，飞快点了份炸鸡。
天知道前面一个月她是如何被夏阮压迫，每天不是水果就是黄瓜，生生被饿瘦了十斤，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好不容易支走夏阮，景舒窈又岂会放过这机会，必定要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好在店铺离这不远，十来分钟就已送到，她怕夏阮回得快，赶紧拆盒戴好手套开吃，炸鸡入口的瞬间她无语凝噎，险些感动到落泪。
瞬间觉得此生圆满，不过如此。
就在景舒窈吃得正欢时，敲门声倏地响起，吓得她猛呛一口，心想夏阮来回至少也要半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不成她手机被监控，夏阮看她订外卖，立刻就跑回来收拾她了？
景舒窈急得焦头烂额，短时间内也没法销赃，只好摘下手套将外卖盒盖好，胡乱塞到桌子后面。
随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门口，一把拉开门，笑嘻嘻道：“夏姐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蓦地止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陆绍廷。
还有比偷吃外卖被爱豆抓包还要尴尬的事情吗？
“前前前前辈？！”景舒窈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让道，“你不是走了吗？”
陆绍廷见她这么紧张，不由有些好笑：“我去换衣服了，你以为怎么？”
景舒窈无语凝噎。
她怕不是石乐志，只顾着在意他离场，完全忘了他可能是去卸妆换剧服。
就在此时，陆绍廷似是闻见空气中不寻常的香味，稍稍眯眸：“什么味道？”
景舒窈心底一慌，努力让自己做到面不改色，想也没想就胡诌道：“可能是我的体香吧。”
“……”陆绍廷沉默数秒，倏地笑了：“你的体香是炸鸡味？”
景舒窈：“……”
她甚至想现场表演个羞愧欲死悬梁自尽。
所幸，在这极其尴尬之际，门外适时响起男声：“绍廷，你在休息室？”
话音未落，便有名青年男子步入房中，看到景舒窈后愣了愣，颔首打了声招呼：“景小姐也在这。”
景舒窈身为称职追星女孩，自然知道这位跟了自家爱豆多年的金牌经纪人——刘豫。
“我等我经纪人呢。”景舒窈仿佛看见救星，赶紧找机会把人往外推，想找机会把炸鸡处理掉：“豫哥你找前辈吗？”
她这话说得顺嘴，丝毫没注意自己知道刘豫姓名的事已经露馅，自然也没发现身边的陆绍廷看着她，眸色微深。
“嗯。”刘豫点头，转而对陆绍廷道：“绍廷，待会还有个通告要赶，现在走吧。”
陆绍廷嗯了声，却没急着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来，边解锁屏幕边道：“把你电话告诉我。”
景舒窈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怀疑人生地指指自己：“……我？”
陆绍廷微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然？”
他这抹笑意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心脏暴击，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空多想，迅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陆绍廷。
保存联系人后，陆绍廷满意地收起手机，“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景舒窈仿佛活在梦里，飘飘然道：“明……明天见……”
陆绍廷行至门口，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她勾唇，意有所指道：“放心，我不会跟你经纪人说的。”
说完，他就同刘豫离开，只留给景舒窈一个背影。
她沉思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指偷吃外卖这件事。
——丢死人了！
丢脸的羞耻甚至大过被爱豆索要联系方式的喜悦，景舒窈悲恸掩面，重新将外卖盒抱出来，准备继续吃。
谁知休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景舒窈以为是陆绍廷回来了，索性直接叼着鸡腿就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对方还有啥事。
结果，正好撞上拎着兜水果沙拉的夏阮。
景舒窈：“……”
夏阮：“……”
二人你看着我嘴里的鸡腿，我看着你手里的沙拉，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景舒窈仿佛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口啃完鸡腿，随即正儿八经地振声道：“夏姐，我觉得这件事我可以解……”
“景！舒！窈！”
“……释。”景舒窈默默补完最后一字，自知理亏，反正吃都吃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便低着头赶紧把残局收拾好，在夏阮吃人般的注视下，将外卖盒丢进垃圾桶。
她，景舒窈，偷吃外卖被爱豆和经纪人先后抓包。
真是好惨一女的。

第4章
当天晚上，景舒窈在家照常练普拉提，蛋花窝旁边软垫上，百无聊赖地扒拉她放在旁边的手机。
终于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景舒窈舒气正准备起身，手机却突然一阵狂震，吓得蛋花当场奓毛，蹬腿跳上沙发。
景舒窈摸过手机，莫名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毕竟手机上次有这种剧烈反应，正好是上个月官宣她出演《倾世辞》女主的时候，当时她可是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导致现在手机一震她就慌。
解锁屏幕后，她发现是微博的各种提醒，有私信有评论，还有新增粉丝。
然而最瞩目的，是最上方的那条通知——
【新浪微博：您有一个新的微博大V粉丝关注。】
景舒窈：“？”
实在想不出哪个大佬会来关注她这种小透明，她满怀疑惑地点进去查看，却发现那个大佬新粉的头像无比眼熟，眼熟得她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
陆、绍、廷。
景舒窈：“？？”
实在难以置信，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高仿号，然而紧接着，就看到对方那破亿的逆天粉丝量。
景舒窈：“？？？”
——对爱豆的爱太过偏执导致出现幻觉，除了投胎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心态初始化？在线等，十万火急。
心中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景舒窈颤颤巍巍地点上“关注”，在看到那个“相互关注”的标识后，登时觉得自己要对着手机心梗暴毙。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豆？！妈妈快把民政局搬过来我要跟他结婚！
然而这惊喜还不够，景舒窈万万没想到，还有份大礼在等着她。
陆绍廷的微博由个人和工作室共同管理，粉丝可以凭借发博的手机标识来分辨。
其实陆绍廷身为演员，多加个关注并没什么，只是他的微博打从半年前就没有个人更新过，全都是工作室代为宣传。
然而工作室除了代发微博外，无权干涉关注对象，也就是说，陆绍廷是本人亲自上微博，手动关注景舒窈。
前面半年，任凭粉丝们在评论区怎么哭天喊地求更新，陆绍廷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今天却突然上线关注她，自然为她引来一波粉丝。
景舒窈看着数量狂飙的粉丝，感动得一塌糊涂——我爱豆怎么这么好！我实名爱他一辈子！
不多久，景舒窈突然听到一串微博提示音。
她点开点赞列表，却见一行通知：
【陆绍廷点赞了这条微博】
她一愣，再往下看。
【陆绍廷点赞了这条微博】
景舒窈痴呆两秒，赶紧数了数，发现陆绍廷竟然一口气赞了她十条微博！！
自家爱豆这波疯狂点赞的操作直接将景舒窈搞懵，而她也因为此事，平生第一次荣登热搜。
与此同时，景舒窈的最新博文评论区，已然被陆绍廷的粉丝们占领——
【网友A：今天哥哥营业了吗，没有：）】
【网友B：绍廷哥哥这波手滑我看不懂啊，炒作《倾世辞》吗？】
【网友C：我老公半年不更微博，竟然跑过来给你点赞？】
【网友D：不论如何，小姐姐你让哥哥发条微博吧，什么内容都行，ballballyou！】
景舒窈狠狠捏一把脸，疼，不是梦。
她觉得自己可以当场表演原地爆炸，战战兢兢地点进与陆绍廷的私信界面，几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前辈，你被盗号了吗？”
不过半分钟，陆绍廷回复：“没有。”
景舒窈开始肾上腺素狂飙，又紧张兮兮地问：“那是手滑？”
这次等待时间略长，半晌，陆绍廷发来两个字：“不是。”
完蛋。
景舒窈抚心口，明明他没做什么，却让她感到一阵悸动，心头有欢喜之情温柔浮现，酸了她的眼眶。
为他这句简短回答，什么都值得。
-
托陆绍廷的福，不过一晚上时间，景舒窈的微博就暴涨了六万粉丝。
虽然这些新粉丝们都是情敌，但看起来真的好风光啊！
景舒窈十分没出息地这么想着。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把拍摄任务又反复琢磨一番，拿着笔在某些段落标注上个人认知理解，提前预想好到时候该如何演。
今天的剧情有些长，正是铺垫女主苏尧身世背景的节点，而男女主也有了初次交锋，各方面把控都十分考验演员的能力。
昨天拍摄的是第一幕，男女主各自出场却并无交集，而今天，才算是景舒窈与陆绍廷正式搭戏的开始。
说不紧张是假的。
于是乎，当夏阮推开景舒窈家门，便看见有个长条玩偶靠枕竖在墙边，而景舒窈站在它面前，正神色认真地说着什么。
夏阮瞠目结舌。
大清早这神神叨叨的诡异感哪儿来的？！
“你在干什么呢？”
听到熟悉人声传来，景舒窈愣了愣，还没说完的台词都忘了，下意识答：“背台词啊。”
夏阮满脸问号地走上前来，方才离得远没看清楚，此时距离近了，她才发现那长条玩偶上贴着张纸条，上面写着【陆绍廷】三个大字。
夏阮：“……”
“我没陆绍廷的联系方式，就只能自己跟自己对戏啦。”景舒窈连连摆手，为自己的精分行为作出解释：“今天是我和他第一次对手戏，我想争取不NG直接过。”
夏阮欣慰地拍拍她肩膀，心头那点怪异感也被感动给压了下去，“有志向，加油。”
“噢对，还有件事情。”夏阮这才想起正事，对景舒窈正色道：“《倾世辞》的拍摄时长大概在三到四个月左右，你现在的住处距离拍摄场地太远，每天早上光车程就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我打算给你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景舒窈思忖几秒，心想的确是这样，她每天两边赶不仅耽误时间，还消费体力，如果住所近的话很多事情都方便不少。
“好啊。”她点头答应，笑吟吟地：“那就麻烦夏姐你帮我物色物色啦。”
随后，二人聊了聊工作上的安排，不多久便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于是二人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抵达剧组后，李导迅速确定好现场布置，给了景舒窈和陆绍廷些许准备时间，不多久便一切就绪。
所有的台词与该表现出来的神情，早都被景舒窈牢记于心，因此飙了一番演技，二人这场戏对下来全程无NG，竟是让剧组众工作人员都看得入神。
李导喜出望外，当真是找不出半分有瑕疵的地方，陆绍廷虽年轻，却也是圈中“老戏骨”，若说他的精湛演技是理所当然，那么景舒窈的表现就可以称之为惊艳了。
《倾世辞》女主苏尧这个角色十分复杂，前期形象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冷情杀手，这要求演员不论在眼神上还是肢体动作上，都要仔细依据苏尧的特性来。
而景舒窈虽然年纪不大，也不曾有什么名气，演技却是一等一的好，对角色的代入感深入人心，她极强的表演能力仿佛是天赐的宝物，叫人心服口服。
李导在影视界纵横多年，遇到过太多有天赋还勤奋的艺人，只是这还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未来有机会与“天生艺人”陆绍廷相并肩的人。
而且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实在是有趣。
结束今日拍摄任务后，景舒窈便凑到陆绍廷旁边，贴心地递过去瓶纯净水：“呐前辈，我特意拿了两瓶呢。”
陆绍廷顿了顿，微笑道谢接过水，道：“你的表演能力很强，把苏尧这个角色演绎得很好。”
“真的吗！”景舒窈当即双眼微亮，笑逐颜开：“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能追上前辈。”
他挑眉：“追上我？”
景舒窈怔神片刻，突然腾得红了脸：“不不不前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绍廷见她这慌张模样，不知怎的有些心情大好，继续逗她：“你知道我怎么理解你的意思？”
简直越描越黑。
景舒窈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一鼓作气，干脆承认道：“前辈你放心，虽然我对你心思不纯，但我这个人很正经的！”
陆绍廷：“……？”
他凝视她半晌，似是终于忍不住，敛眸轻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可爱。
后面那四个字他自然没说出口，只伸手揉两下她脑袋，语气中竟有些类似宠溺的情绪：“好，那我等你追上我的那一天。”
景舒窈直接震惊石化，满脑子都是“陆绍廷摸我头了陆绍廷摸我头了”，无数无意义语气词弹幕刷刷飘过。
呜呜呜完了她不想洗头了怎么办！！
景舒窈正进行原地升天读条，冷不丁被刘豫打断，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陆绍廷身边，“今晚有个慈善晚会，我给你挑了几款高定，你待会去选一款。”
陆绍廷简单应声，侧首正欲对景舒窈开口，就见那边夏阮走了过来，他便颔首打过招呼。
“绍廷也在啊？”夏阮看见他，眉眼一喜，“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绍廷客套道，心知不便再多留，于是对景舒窈笑笑，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景舒窈虽好奇二人在说什么，但爱豆给自己道别，她还是忍不住星星眼：“前辈一路顺风！”
刘豫随陆绍廷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见夏阮对景舒窈道：“窈窈，我今天去打听住处，本来没找到合适的，后来绍廷说他有朋友在季景春城有套房子，正好准备出租，我们待会过去看看。”
刘豫闻言有点懵，当即看向身边神情自若的某人，脑子飞速运转，不明白陆绍廷怎么好心转行去做了回房屋中介？
季景春城，是A市高档住宅区之首，区内布置不负其名，亭台轩榭鸟语花香，论环境和安保都是上乘，是陆绍廷在A市的常住区。
等等。
是陆绍廷的常住区？！
刘豫转瞬间恍然大悟，他蓦地想起季景春城每栋楼中，每层有两户，而陆绍廷当时因为喜静，直接买下当层两户，住一户看一户，讲究得很。
刘豫推理下来，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个所谓的“陆绍廷的朋友”，怕不是他本人啊！

第5章
翌日，忙完剧组拍摄任务后，景舒窈就赶紧小跑去卸妆换衣服，毕竟待会还要跟夏阮去看房子，总不好让陆绍廷的朋友久等。
想到这是自家爱豆给自己介绍的住处，景舒窈就一阵心潮荡漾，不禁想到这四舍五入就能当做是陆绍廷给自己买了房子，实在美滋滋。
虽然这个四舍五入法有些丧心病狂，不过姑且就这么想想吧，想想又不犯罪嘛。
试问还有哪个追星女孩可以享受如此福利？
景舒窈边回想这段时间来的经历，边觉得自己开始飘飘欲仙，嘴角笑意收都收不住，直到夏阮取好车在场地外给她打电话来催，她这才恍然回神。
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景舒窈拎起包包就快步往化妆间门口走去，谁知刚拉开门，就因收力不及时而撞上来人。
她鼻尖撞在对方胸膛，缓过来时泛起些许酸意，她吃痛地唔了声，揉着鼻子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人，你没事吧？”
她眼眶有些生理性湿润，一双杏目水雾氤氲光影朦胧，不知道的乍一看兴许还以为是她给疼哭了，瞧起来可怜巴巴的。
陆绍廷眉间轻拢，轻轻握住她手腕，往旁边挪了挪，看见她隐隐泛红的鼻尖，语气中有愧疚也有无奈：“你急什么，撞疼了吗？”
“前、前辈？！”景舒窈方才只顾着止痛，没分出心思看对方是谁，此时闻声才后知后觉抬起头，发现正是自己方才还在心底念叨着的人。
“我没事的，都怪我赶着去看房，没注意到你在门口，抱歉。”她不好意思地抓两下头发，脸颊有些发烫，暗恼自己怎么总是在狼狈的时候遇见陆绍廷。
陆绍廷听她一说，才想起今早确有这回事，毕竟自己昨晚刚联系了人帮忙把这事应付过去，为了让所谓的“租房”更真实，更是特意拟出份相关合同出来。
“你不用这么急。”见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不免有些好笑，摇摇头：“我那个朋友他时间充裕，让他等着就是。”
景舒窈下意识点头：“哦哦，这样啊。”
……
那也是你的朋友啊我怎么敢怠慢！这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好奇怪！
景舒窈乱七八糟的想着，正要抬头说话，谁知视线上移，刚好落在陆绍廷微敞的衣领。
因为剧中男主的人设，所以剧服领口正儿八经得快高到下颌，此时拍摄结束，陆绍廷便将几颗衣扣松散开，显出领口下的肌肤。
景舒窈瞬间忘记自己想说什么，脑中陷入短暂空白。
她盯着那两抹锁骨，线条流畅漂亮，教人产生想上手触碰的欲/望。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太伤风败俗了快停下！
景舒窈耳根发烫，有点晕乎乎，心底有个小人在犯罪边缘与矜持之间疯狂仰卧起坐。
陆绍廷见她这样，忍不住失笑逗她：“需不需要我解开扣子让你看清楚？”
景舒窈一喜，心中想法脱口而出：“可以吗！？”
一瞬间，鸦雀无声。
陆绍廷不由微怔，委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回。
景舒窈登时反应过来，险些给自己一嘴巴子，内心无语凝噎——
啊啊啊啊啊景舒窈你这痴汉到底对着爱豆说了什么羞耻的话啊！
景舒窈慌乱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陆绍廷理解似的颔首，“我明白，你其实不想看。”
她忙不迭应声：“对对对我不想看，一眼都不想看！”
他似笑非笑，“嗯？”
“不不不！”景舒窈意识到有歧义，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贬义，我是说你很好看，但是我……我……”
我的个天神谁来救救我啊！怎么感觉怎么说都不对啊！！
景舒窈双颊绯红，羞得简直想当场遁地，索性不开口了，就这么巴巴望着陆绍廷，像是在等待审判。
她以为能用自己那至真至诚的眼神来替自己解释，殊不知落在男人眼中，就变了番意味。
眼前人儿红着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是……
陆绍廷喉结滚了滚，心底莫名有股燥热火气窜起，他将视线挪开半分，再开口时嗓音微哑：“我没误会。你经纪人在外面等你，快去吧。”
景舒窈还是不太放心，临走前不忘义正辞严地为自己正名：“前辈，我真的不是变态，更不是嫌弃你啊！”
话音未落，她手机就振动起来，见是夏阮在催，她赶紧加快脚步赶过去。
陆绍廷望着她背影，半晌有些困惑似的拢眉，不明白心尖那点炽热从何而来。
没头没尾。
-
《倾世辞》拍摄场地距离季景春城并不远，夏阮开车不过十分钟，就成功抵达小区门口。
夏阮同房主通过电话，确认楼栋号后，便驱车一路过去。
景舒窈透着车窗打量外面风景，不得不说季景春城当真对得起它的盛名，布置精致程度堪比景区，赏心悦目。
季景春城中，每栋楼都设有门禁，需要业主刷卡才能进入，安全性与私密性都得到一定程度保障。
停好车，待景舒窈与夏阮赶到楼底时，便见已经有名男子在等候着了。
景舒窈简单打量几眼，见对方容貌俊朗，气质出众，上身着某国际潮牌限定T恤，下身搭配黑色休闲工装裤，单是站在那，就是道风景线。
景舒窈觉得他眼熟，凭借自己七年老粉的了解，在陆绍廷交际圈内扫描，迅速确认对方的身份——如果没猜错，应当是贺家公子哥，贺从泽。
“抱歉贺先生，久等了。”夏阮的开场白更是确认她的猜想，她随后跟着夏阮上前，同对方打过招呼。
“没事，我也刚到。”贺从泽弯唇回道，目光挪到景舒窈身上，“这位就是景小姐？”
“贺先生，你好。”景舒窈颔首笑应：“待会要麻烦你带我看看房子啦。”
“不麻烦，陆绍廷已经跟我说过情况了。”他道，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许打量意味，心想陆绍廷那厮原来好这口。
“走吧，我带你们上楼看看。”收回思绪，贺从泽淡笑，替二人刷开门禁，稍抬下颌示意她们跟上。
“这套公寓是装修好的，二百平左右，装潢风格偏西式，当然景小姐如果打算常住，按照自己喜欢去重装也可以。”贺从泽言简意赅地介绍着基本情况，走入电梯后，按下了16层的按键。
——反正也不是他的房子，随意折腾。
当然，这句话他自然是没说出口的，秉承一日为友终生为父的理念，他得尽量给陆绍廷创造点儿恋爱机会。
电梯抵达相应楼层，贺从泽临开门前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隔壁家门，见两家距离不过几步路，他不由在心底默默啧了两声。
景舒窈参观一趟下来，心尖都在颤。
这这这这也太大了吧！二百平的房子为什么溜起来这么宽敞！书房客房齐备外加两间独立卫浴，竟然还有个观景小阳台，这是什么神仙公寓？
景舒窈不由想起自己那窝窝囊囊乱七八糟的小窝，想来如果搬到这里，给蛋花买的全自动铲屎机也有地方搁了，简直不要太美妙。
身边夏阮也挑不出半分毛病，点点头表示可以选择。
景舒窈见此，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贺从泽：“公寓我非常满意，什么时候能签合同搬过来？”
“现在就行。”贺从泽略一挑眉，将某人早就拟好的合同递过去，他先前还特意瞥过房租，实在有够便宜，这房子跟捡来的没区别。
景舒窈将短短两页合同纸阅读完毕，在看到房租后愣了愣，踌躇半晌才抬首道：“那个……贺先生，你不用因为我是关系户就这么客气，真的，再贵个两三倍我也能付得起。”
贺从泽：“……”
这姑娘说话是真好玩儿，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把财大气粗表现得如此自然还正儿八经的人。
“不，我没有。”他表面正色解释，实则现场胡诌：“其实我现在已经跟我夫人同居，这套房子是我当初求婚前买来充房产证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特价出售。”
景舒窈闻言，赶紧下笔签名，随后抬首真情实感地祝福道：“原来如此，那真是谢谢贺先生了，祝你们幸福！”
贺从泽也真情实感地回她：“谢谢你，景小姐。”
旁边的夏阮：“？？？”
虽然看上去没毛病，但怎么总有种两个职业戏精在飙戏的即视感？
总之最终合同签好了钱也汇过去了，门禁卡和钥匙到手，就差这两天把搬家的事忙完，终于解决一大心思，景舒窈整个人一身轻松。
贺从泽有事要先行离开，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了停，意味深长地回头补充道：“对了景小姐，你的邻居是个不错的人，有什么事情尽管麻烦他，我想他会很乐意帮你。”
景舒窈窝在柔软沙发中，美滋滋地应：“好的，谢谢贺先生！”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折身抬脚离开。
低价住进这么好一套房子，景舒窈高兴得近乎忘我，这摸摸那挪挪，觉得未来生活充满光辉，“夏姐，我感觉这套公寓有助于提升我业务能力！”
夏阮看她在打量客厅中央的宽敞空地，直接揭穿：“我看你是觉得以后玩VR再也不会撞墙了。”
景舒窈被看透也不尴尬，只哼哼两声，依旧好心情：“而且我还有个好邻居，等我明后天就搬进来，一定要去拜访拜访。”
已经在计划着美好生活的景舒窈并不知道，房门刚被关上后，门外的贺从泽便从兜中拿出手机，给某人发去条短信——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能不能成为朋友圈里最后脱单的人，就看你自己出息了。】

第6章
当晚，景舒窈将自己的生活必需品通通整理出来，一股脑儿塞进行李箱中。
她打从吃过晚饭就开始收拾需要搬走的东西，待到腰酸背痛起身休息时，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然而这边还有卧室没开始整理，景舒窈犯愁地捶捶腰，将已经装好的两个大行李箱推到墙角，随后便瘫在沙发上解锁手机，打算先歇歇。
蛋花见她消停，便也施施然跃上沙发，在景舒窈身边挑了个舒坦地方，懒洋洋地窝起身子。
景舒窈正刷着微博，顺手撸一把蛋花，毛绒癖的心理登时获得极大满足，被劳累摧残到见底的血条开始缓慢回升。
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遍首页，她点进私信界面，发现有不少新粉丝的表白，不禁心情大好，挨个认真回复了几句。
完事后，景舒窈就准备放下手机去卧室整理衣物，谁知就在此时，手机提示栏倏地弹出条消息来，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微信好友申请。
她的微信是私人号，除了有她电话号码的人，谁还能加她？
景舒窈狐疑，见对方头像和ID并无异样，寻思着怎么看也不是打小广告的啊，那就加上吧。
想罢，她点击通过，调出与对方的对话框，问：“请问你是？”
对方未答，只发来条短暂的语音。
难不成是认识的？
景舒窈边猜测着，边按下那条语音，听到手机话筒中传来无比熟悉的悦耳男声：“是我。”
回答不过两个字，他没有再说什么，似乎知道她肯定听完语音就能知晓他身份，遂不多解释。
“？！”而景舒窈则在听到那声语音的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清晰听到自己血条加满的滴滴声。
蛋花被她吓了一跳，忙不迭跳到旁边，看着她的眼神中震惊带着警惕，好像怕她又突然发疯似的。
“蛋花蛋花！姐姐的春天到了！！”景舒窈开心得捞过蛋花就是一顿猛亲，蛋花用爪子抵都抵不住，只得英勇就义般任铲屎官蹂/躏，也不知道这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啊啊啊她的爱豆竟然加她微信，还给她发了语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左右旁边无人，景舒窈再无顾及，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才冷静些许，她捂脸努力平复激动情绪，一本正经地回复道：“前辈，可以麻烦你暂时先发语音吗？”
“怎么了？”虽然这么问，但陆绍廷还是十分配合的发来语音，虽然字数依旧不多，但足够景舒窈收藏起来日后回味。
她喜滋滋地发过去一行字：“也没什么，就是想听听前辈你的声音。”
她才不会说其实是想存下来当闹钟铃声呢！
陆绍廷轻笑，“那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电话就不能存你的语音了啊。”景舒窈默默将真实想法道出，手底下却是写道：“我现在环境特殊，不太方便。”
“这样。”陆绍廷似乎并没有怀疑，终于进入正题，“今天去季景春城看了吧，还满意吗？”
“超满意，已经签好合同付好房租啦，我一口气租了一年的！”她想到那套低价豪华公寓就开心，打字速度都轻快不少：“前辈，你朋友真是个好人啊，这套公寓这么棒，房租竟然便宜得出奇，估计是看在我是被你介绍过来的份上吧，他还不承认呢，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呀。”
陆绍廷：“……”
不，他不是，他没有。
“满意就好。”陆绍廷轻捏眉骨，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我是通过你电话号码找到微信的，你还没我联系方式吧？我发给你。”
发完语音，不待她回复，一串数字便已经出现在聊天框中。
景舒窈：“？？？”
她现在满心都是“我不配”三个大字，指尖颤抖地保存好陆绍廷的联系方式，激动到觉得自己就算当场去世也死而无憾。
还回去继承什么家产啊，杜绝佛系从现在做起，有这么优秀的爱豆要是她还不发奋图强这像话吗？！
“谢谢前辈。”景舒窈真情实感地感谢他：“像您这种这么关照后辈的人，圈子里是真的少。”
这次她将消息发过去，陆绍廷并没有立刻回复。
景舒窈抱着手机心情忐忑地等了有一两分钟，终于收到他的语音回复，当即双眼放光迅速点开——
“我不是关照后辈，只是想关照你而已。”
发完这条消息，陆绍廷没再多说，也不等她回话，便道：“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晚安。”
景舒窈故作淡定的打字：“前辈晚安。”
于是便没了下文。
……
天知道实际情况是，景舒窈在结束聊天后红着张脸，反复将最后那条语音听了几十遍，直到想起还有行李没收拾好，这才不舍地放下手机。
由于期间因为少女心泛滥导致思维行动双双迟缓，所以当景舒窈终于将所有需要搬走的东西装进行李箱时，已经过了零点。
她默默抹了把脸，心想真是男色误人，她真的需要控制一下自己了。
于是乎打算摒弃佛系怠惰，重新做人的景舒窈，由于心情过于激动，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抵达剧组的。
化妆师看见她这副模样，吓得拿遮暇疯狂往她脸上抹，费了好大劲才让她脸色瞧着红润些许。
精神力严重减半的景舒窈在看到陆绍廷后原地满血复活，由于身负为爱发电的增益buff，所以她拍戏时没有半分差错，几乎全程无NG，李导欣慰得快要老泪纵横。
而过分消耗内在能量的后果就是，景舒窈在收工后，卸完妆就开始脑袋发沉，终于忍不住趴在化妆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夏阮去给景舒窈回去搬行李箱，让她暂时等着自己，因此并不知道某人已经见周公去了。
场外，陆绍廷换好衣服本已经打算离开，一摸口袋却发现没有手机的踪影，他微微蹙眉，问刘豫：“记得我把手机放哪了吗？”
刘豫回想一番，道：“上妆的时候放桌上了，后来你没拿走？”
陆绍廷轻捏眉心，无奈笑叹：“昨晚没睡好，带着记性也差了。”
刘豫顺口问他：“做噩梦了？”
陆绍廷稍作停顿，半晌才淡声：“……不是噩梦。”
刘豫懵逼脸，心想不是噩梦还能是美梦，美梦怎么可能让人睡不好？
陆绍廷却言尽于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昨夜梦里那女孩身影绰绰，竟隐约能与某人重合。
虽说梦里没有任何不营养内容，但至今还没梦见过女人的陆影帝，不由开始自我怀疑最近是否劳累过度，这才导致如此异状。
正这么想着，当陆绍廷推开化妆室的门，看见的便是连剧服都没换就趴在桌上打盹儿的景舒窈。
他微顿，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看到那抹熟睡身影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陆绍廷并不想打扰到她，侧首对身后刘豫示意不用跟进来，刘豫虽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依言照做，还顺带着将门轻轻阖上。
数秒后，门外的刘豫才蓦地反应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一方还睡着，陆绍廷这是准备干什么？！
继租房事件后，刘豫觉得自己好像再次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是……春天来了？
化妆室内。
陆绍廷本来打算拿完手机就走，却不知怎的，看见旁边的景舒窈就有些舍不得迈开腿，索性几步上前，垂下眼帘打量她。
就算妆遮得再厚，她今天表现得再好，他也能发现她隐约透露出的疲态，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
难道她也做梦了不成？
陆绍廷不由觉得自己想法好笑，心想最近真是通告太多累着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的目光落在景舒窈面庞，她睡颜温顺乖巧，即便是在梦中也仍旧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橙黄暖光自上方吊灯倾泻，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竟让他有瞬间的恍神。
女孩唇瓣微启，饱满莹润，卸妆后显露出原本粉嫩的唇色，甚至比那些明艳色彩更为诱人。
陆绍廷喉结微动，眸中蒙上层深邃，蹙眉将视线挪开，那口干舌燥的感觉却仍不见消退。
真是疯了。
他觉得自己再多留怕是要出事，回身刚要离开，却听身后熟睡人儿发出喃喃梦呓：“绍廷……”
陆绍廷脚步蓦地顿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自心头涌现，转瞬间便充斥他胸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半阖眼帘，挡住眸底滔天情绪，侧身看向景舒窈。
她仍旧睡得安稳，在梦中笑意盈盈吐出他名字，殊不知已经被当事人听了去。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人的注视，景舒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她看到身前有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在看清楚对方容貌后，下意识揉揉眼，自问自答似的：“我还没醒吗？这梦怎么还连载呢？”
可爱得要命。
陆绍廷眸色微沉，弯唇对她道：“不是梦。”
景舒窈懵懵点头，“噢，果然……”
等等，不对。
“前辈？！”景舒窈瞬间清醒，颇有些惊慌失措的意味，“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本来是打算走的，想起手机落在化妆间了。”陆绍廷示意手中手机，道：“正巧看到你在这睡觉。”
景舒窈拼命克制住捂脸冲动，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梦话吧？”
“没有。”
听到最佳回答，景舒窈登时松了口气，不禁腾升出劫后余生的感慨。
陆绍廷将她神态收入眼底，眉眼染上浅淡笑意，不急不慢地补充：“你只是喊了我的名字而已。”
景舒窈：“……”
没！脸！了！
她不会还说了什么类似“我爱你”“我可以”之类的话吧，不行啊追星女孩的身份这么快就要暴露了吗？
“挺顺耳的。”就在她焦头烂额想借口时，他开口道，语气稀松平常：“以后就这么叫吧。”
“好的，前……”景舒窈忙不迭应声，却在称谓处蓦地闭嘴，不太自在地挤出三个字：“陆……绍廷。”
陆绍廷看着她如自己所料般红透了脸，不知怎的就起了逗弄心思，抬手用手背轻抵上她滚烫脸颊，明知故问：“脸怎么这么红，是睡觉时受凉了？”
他肌肤微凉，贴在她颊边瞬间起到降温作用，景舒窈惊得听见自己脑中轰然巨响，脸似乎又烫了几分。
妈妈就是这个人，他撩我啊！
景舒窈生怕自己再多停留就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赶紧手忙脚乱地退开身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很好，真的！回家冲个冷水澡就行，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也顾不得其它，景舒窈迅速起身小跑向门口，推门闯出去，还把外面的刘豫给吓得一激灵。
陆绍廷望着她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头不禁浮现些许兴味。
他颔首，看着方才触碰过她脸颊的那只手，眼中一片意味深长，半晌他微微眯眸，低声失笑。
——真软。

第7章
两天后，景舒窈终于傍晚时分拖着几个硕大的行李箱，踏入了季景春城。
想着搬家这种事没必要麻烦夏阮帮忙，于是景舒窈便十分硬气地自行打车直奔目的地，左手两小箱右手一大箱，腿前面还抵着一个，惹得门口警卫震惊地盯了她半晌。
景舒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大咧咧就朝着自己所在楼栋挪过去，她此时还背着透明猫包，蛋花在里面被颠得发出低沉呜噜声。
她腾不出心思再把包给背到身前，便随口安抚它：“蛋花乖，今晚搬完家，以后就能用自动铲屎机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奏了效，或者蛋花根本懒得理她，虽然景舒窈觉得后者可能性较大，但这小祖宗总归是不闹腾了。
想不到搬个家这么麻烦，夏季的傍晚沉闷燥热，待景舒窈费劲儿抵达电梯门口时，发尾都被汗水打湿几分。
简直夭寿，早知道就花钱找人帮忙了。
她长叹一声，见电梯门打开，于是将行李箱们挨个推进去，摁下16层的按键。
成功抵达楼层，景舒窈见电梯门敞开，便慢慢悠悠将箱子拖出，开始寸步难行地往自家门口挪。
奈何这几个行李箱实在太占空间，她刚抓好其中体积较大的，就有个小的呲溜滑出去。
景舒窈顺着看过去，发现那箱子刚好被撞停在邻居家门口，由于箱子没锁，在磕碰下便敞开条缝隙，里面的东西露出半角来。
她无奈地揉揉额头，正要过去捡，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可怜的行李箱再次受到撞击，歪歪斜斜朝旁边又是滑出去半米，随后定格在原地。
景舒窈不用想都知道眼前场景有多尴尬，赶紧抬头跟邻居打招呼：“你好！我叫景舒窈，是你的……”
然而待她看清对方容貌后，嘴边话瞬间通通忘得干净，大脑直接当机，瞠目看着对面那人。
眼前人身着素净白衫，衣领解开两颗扣子向旁敞着，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时挂着几分慵懒散漫，整个人瞧起来悠然自在。
一个居家感十足的男人。
一个居家感十足的眼熟的男人。
景舒窈呆若木鸡地盯着他。
陆绍廷无声挑眉，从容接下她未说完的话：“你的新邻居。”
景舒窈：“？？？”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这梦是不是有点儿太真实了？
景舒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却见陆绍廷走向那个被撞到旁边的箱子，似乎是准备帮她捡起来。
景舒窈一眼就看到箱中露出的半角事物，她脑中登时警铃大作，浑身上下如过电般瞬间激灵——
那个箱子是！！
想起那里面装的东西，景舒窈吓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率先扑了过去，“等等等等等！”
谁知因动作太大，她刚跑出去没几步便被自己给绊住，低呼一声向前栽去，手忙脚乱间她下意识想抓住个支撑点，却不想似乎扯到什么，直接跌了过去。
场面陷入寂静。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景舒窈悄咪咪将眼睛睁开微小缝隙，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人揽住了。
锢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实在是存在感极强，他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衫染上她肌肤，炙热得有如火烧火燎，烫得她心头微颤。
她懵了会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要说话，却发觉自己手下触碰之处细腻温热，类似肌肤的触感。
这实在是……实在是……
景舒窈彻底爆炸，慌忙收回扶在陆绍廷胸膛的手，吓得连蹦带跳往后退出去数步，结果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陆绍廷饶有兴趣地站在家门口，看着她神色张皇地上窜下跳，倒也不再有什么动作，只轻笑道：“怎么，我很烫手？”
景舒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觉得不对又拨浪鼓似的摇头，脑袋瞬间更晕乎了，话也没怎么过脑：“我这人很有节操的，我真的不是想非礼你！”
陆绍廷沉默良久，寻思着他把手放在她腰上与她把手放在他胸前，这两件事放一起怎么看也不是她非礼他啊。
景舒窈被自己的嘴拙惊到，欲哭无泪索性不再吭声，利索地将那箱子给收好扯到身后，生怕陆绍廷再多看一眼过去。
“难、难怪当时贺先生跟我说，我的邻居是个不错的人，看来没骗我呢。”她垂下脑袋揉揉滚烫脸颊，不大自在地乱找话题，“那什么，还真是巧啊。”
陆绍廷闻言淡淡挑眉，道：“不巧。”
“是啊不……啊？”
他看着她满面茫然的模样，不由有些忍俊不禁，却是言尽于此不再细说，极为自然地上前几步，替她拎起两个行李箱，走到她家门口。
陆绍廷这番行为于他兴许只是举手之劳，落在景舒窈眼中，却立即引发她的瞳孔地震。
——爱豆不仅住我隔壁，还帮我搬家？！
景舒窈感动得不能行，赶紧拖着另外两个箱子跟上去，从包中翻出钥匙打开门，把陆绍廷给请进了屋。
她干脆利落地将行李箱给堆到旁边，转首对他真情实感道：“陆绍廷，你人真好。”
已经被第二次发好人卡的陆绍廷对此见怪不怪，权当是景舒窈的独特感谢方式，对她颔首：“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好。”
她连连应声，随后正色承诺：“我特别安静老实，没有任何不良习惯，不熬夜不开黑不拉人聚会，绝对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陆绍廷不由轻挑长眉，轻笑：“你这话说得像是我们在同居。”
景舒窈差点就点头说没错。
都住隔壁了，两家之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同居了吗！！
她如是想着，心道追星女孩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她现在甚至觉得这件事可以为她提供一整年份的正能量。
内心波涛汹涌，外表仍旧镇定从容，景舒窈笑吟吟道：“你就别开我玩笑啦，说认真的，有我当邻居，万事不用愁。”
陆绍廷垂下眼帘，顺手揉揉她脑袋，弯唇：“好。你刚搬过来，我就不打扰你收拾房间了，需要帮忙记得叫我。”
景舒窈乖巧点头，目送他离去，直到房门被关上后，她才捂脸使劲晃晃脑袋，终于不用再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
跟粉了七年的爱豆做邻居，怎样才能做到不动声色冷静矜持？
景舒窈过去从未敢想过这个问题，今天她终于有了答案——
在她这里，无计可施。
景舒窈轻抿唇，吃吃笑出声来，眸中满是洋溢着的欣喜，粲然生辉。
她真的，好开心啊。
心情值爆表的景舒窈浑身上下充满无处宣泄的能量，她把蛋花从猫包中放出来，随后立刻开始整理房间，手底下分明做着平时最不耐烦的事，此时却也能乐在其中。
将行李箱挨个拆开，把里面装着的物品放在相应位置，景舒窈头一次效率这么高，不多久便将客厅和卫生间整理完毕，只剩卧室这个最终战场。
她将早就叠好的衣服从行李箱中拿出，耐心地分类规整后放入衣柜，又把床上用品全部换新，这才算大功告成。
把几个空荡行李箱收好，景舒窈的视线落床边的小箱子上，正是先前滑到陆绍廷家门口的那个。
她把那箱子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查看里面事物是否完好。这里面都是她这几年来攒的宝贝，要是因为之前的磕磕碰碰有所损坏，那她真是没处可哭。
好在海报和周边都完好无损，景舒窈不禁舒了口气，想起当时陆绍廷差点就看见这箱子里的东西，还真是惊险。
——毕竟，这箱子里装的每件事物，都与他有关。
景舒窈指尖搭上某张海报边缘，上面还有陆绍廷的亲笔签名，早在三年前就已绝版，她还是高价买过来的。
景舒窈如视珍宝，重新将箱子合上，规规矩矩放在衣柜底层，随后重新确认房子里没有任何不妥，搬家大任就此完成。
彻底完事，景舒窈躺在床上，方才忙起来不觉有什么，此时干完活了，肚子才慢半拍地打起鼓来。她今天没吃晚饭就自个儿跑过来搬家，一趟下来累得不轻，但由于还没来得及准备吃的，她只好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然而景舒窈刚点开外卖APP，通知栏就蹦出条微信消息提示，她顺手点进去，还以为是夏阮问她搬家情况，谁知竟是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绍、廷。
景舒窈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逐字逐句地看着他发来的话：【收拾得怎么样了？】
有点激动，她下意识咬唇，回：【刚收拾好，准备订份外卖吃。】
【你也还没吃晚饭？】
也？
景舒窈抓住这个字眼，有个荒谬想法浮现，被她当场毙掉，心想陆绍廷是谁，怎么可能会找她吃饭……
正想着，新消息就从聊天框冒出来，只一行问句：【那景小姐愿不愿意赏脸，跟我共进晚餐？】
完了。
刹那间，景舒窈脑中闪现这两个大字。
心跳加速血液奔腾，小鹿都快把自己给撞晕了，她捏了把手臂，指尖飞速打出“我可以”三个字，正要发送，却蓦地停手。
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她应不应该装作考虑的样子，等会儿再给答复？
纠结半晌，景舒窈果断放下手机，跑去客厅里喝几口水，又打开电视看，随后她拿来小说翻了几页，实际上脑子里根本空白一片。
几件事做完，她觉得时间怎么着也要半小时了，结果拿起来手机一看，才过去三分钟。
景舒窈：“……”
算了，还是赶紧回复吧。

第8章
景舒窈对着手机，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用词都要仔细斟酌，最终她挑选出一个既不显得冷漠又不会太外放的回答，发送过去：
【好啊。】
几秒钟后，陆绍廷的回复蹦了出来：【想去哪吃？】
景舒窈内心激动，手下打字的动作格外利索：【我都可以！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
【那你今晚的时间我就收下了。】
仅仅看着这行字，她就已经能联想到手机对面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眉梢眼尾，都是令她心动的模样。
景舒窈突然重新躺回去，掀起被角捂住自己的脸，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她整个人在床上兴奋地翻来覆去，开心得不能自已。
【等我半个小时噢。】她美滋滋地发送信息，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不，二十分钟就行！】
见陆绍廷回了她一个好，景舒窈连忙钻出被子翻身下床，狂奔到衣柜前开始找衣服，最终挑挑拣拣数十件，她选定一款彩虹色系格纹衬衫裙。
迅速换好裙子，她又翻出配套的V领短马甲和小领带，将衣装问题解决完毕，她立即拎起化妆箱直奔卫生间。
说好的二十分钟绝对只少不多，景舒窈站在陆绍廷家门口，仔仔细细将自己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她屏息凝神，抬手敲门。
不过数秒时间，她便隐约听到房中有脚步声渐近，随后眼前大门被拉开，她抬首标准露齿笑：“晚上好呀。”
却对上陆绍廷稍有诧异的眼神，他垂眼凝视她，眼底情绪让她有些琢磨不清。
景舒窈那股子紧张劲儿又上来了，低下头有些拘谨地摸摸脸，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呃，难道是我丑到让你惊讶了？”
陆绍廷回过神来，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抬手将她方才垂落颊边的碎发顺到耳后，嗓音低缓：“不，你很漂亮。”
景舒窈愣了愣，被他不经意触及的脸颊登时有如火烤，她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佯装镇定道：“那是，我出门前特意打扮了呢。”
“我的意思是，”他轻笑，“你一直都很漂亮。”
……输了！
景舒窈心跳更甚，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陆绍廷见她如此，便适可而止不再逗她，颔首带着她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虽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但二人毕竟身份敏感，还是谨慎出行比较保险。
景舒窈寻思着自己就算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谁能认出来她，但陆绍廷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顶级流量双料影帝，随便往哪一站，那地方就是未来的网红圣地。
跟着陆绍廷来到车前，她下意识就自觉走向车后座，却不想陆绍廷已经先她一步站定在副驾位置，十分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微抬下颌示意她坐进去。
居然是副驾！
景舒窈乖巧道谢，一颗心脏瞬间扑通扑通乱跳，顺着他的意走上车，在副驾正襟危坐。
她最近这段时间到底走了什么大运，这又是出演大IP女主，又是跟爱豆各种近距离接触，现在竟然还坐上他的车要跟他一起去吃晚饭？
景舒窈表面娴静矜持，实则内心欢喜得一批。
在她喜滋滋神游天际的这段时间，陆绍廷已经上车，他将车门带上，余光不经意略过身边的人，稍作停顿。
景舒窈正疑惑怎么还不开车，刚转头想问，谁知陆绍廷却蓦地俯身凑近她，二人距离倏地拉近，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陆绍廷似乎未曾料想她会突然转头，此时也不由微怔，定定与她对视着。
女孩纯净秀气的面庞在眼前无限放大，她眼中讶然与无措交织，如同受惊的猫儿，让人心底腾升些许柔软情绪。
陆绍廷的呼吸突然就凌乱了几分。
——真是疯了。
他暗骂。
就在景舒窈正考虑到底要不要闭眼闭眼是不是太不矜持的时候，陆绍廷已经不着痕迹恢复常态，他垂下眼帘，伸手替她将安全带系好。
在进行这番动作时，他的手背无意擦过她裸露在外的锁骨，那片肌肤瞬间就滚烫起来，烧得景舒窈心脏狂跳。
景舒窈懵了几秒，后知后觉地红着耳根连声道谢，虽说她在刚才短暂瞬间想入非非，但她也绝对清楚自己跟陆绍廷不可能发生什么。
毕竟，她如今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就像当年她和他的初遇一般，仍旧是天上与地下，青云与杂草。
景舒窈难得多愁善感，她默默在心底自抱自泣半晌，最终觉得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实诚，毕竟眼瞅着就能跟爱豆共进晚餐了不是？
十几分钟后，车缓缓在一家中国风装潢的饭店前停下，景舒窈探出头看了看那檀木牌匾，“舟遥客”，看来是家中菜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饭店装修得十分典雅精致，他们二人跟随侍者推开雕花大门，昏黄灯光为事物皆披上金装，落在身上瞧起来暖洋洋的。
侍者将他们带到VIP包房中，询问过景舒窈的意见，陆绍廷轻车熟路地确认好菜单，侍者便默不作声地离开房中，给他们适当的私人空间。
景舒窈接收到侍者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目光，搞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她兴致勃勃地打量四周，问：“陆绍廷，你好像对这很熟悉欸。”
他颔首，“我是投资方。”
正想问“你是不是常客”的景舒窈：“……”
为什么同样是有钱人，人家就显得这么高端？
景舒窈景小姐开始认真反思自己。
“那刚才服务生为什么要很奇怪地看着我啊？”她疑惑地皱皱眉头，见陆绍廷开口欲答，她惊喜道：“我知道了！”
陆绍廷挑眉，“你又知道了？”
“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和他们老板在一起，以为我是新的合作伙伴？我说呢她为什么一副特别好奇我的样子。”
陆绍廷：“……”
是真厉害。
“她的确是好奇你。”他轻抿茶水，半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不过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带女人来这吃饭。”
景舒窈：“？？？”
妈耶她是不是被撩了为什么她的少女心又开始胡乱泛滥了。
景舒窈耳根发烫，羞愧回应：“原、原来是这样。”
陆绍廷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人，对于这个话题他言尽于此不再多说，刚好饭菜被逐一呈上，他便将她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试试看。”
这句话无疑拯救了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景舒窈，她点点头，挑了个顺眼的菜放入口中，登时眼中微亮。
接下来的时间里，忙着埋首大快朵颐的景舒窈并没有注意到，明明说好的一起吃晚饭，而陆绍廷其实根本就没动几口。
用过晚饭后，景舒窈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转头对陆绍廷道：“我微信转账给你吧？”
“转什么账？”
“饭钱啊。”她正色，义正辞严道：“就算我是跟这里的老板一起来的，也不能吃霸王餐啊。”
陆绍廷想说不差这点钱，但想来景舒窈也不差这点钱，于是转念一想，他对她笑笑：“钱就不用付了，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
景舒窈内心激动到双手双脚同意，表面仍旧笑吟吟：“好啊，正好消消食。”
他们此时处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数百米开外的文化广场将于今晚九点举行夏日烟火宴，陆绍廷所说的地方，便是文化广场。
驱车抵达广场入口，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但以防万一，陆绍廷还是将棒球帽戴上，压低帽沿避人耳目。
景舒窈余光瞥到他的帽子，认出是R.SHEMISTE限量，不由在心底咋舌，她当时本来也相中了这款，可惜最后没抢上，不过能看爱豆把它戴头上，好像感觉也不错。
今晚的文化广场异常热闹，人声鼎沸，来往行人形形色色，偌大的场地几乎快要被挤个水泄不通，景舒窈紧紧揪着陆绍廷衣摆，生怕稍微松懈就与他走散。
陆绍廷侧首看她一眼，停顿半秒，突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天知道景舒窈费了多大劲儿才压住一声“卧槽”。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疑惑问：“怎么啦？”
女孩手腕纤细柔软，他指腹贴在那腕骨凸起处，莹润而细腻，竟惹得心头滋生几分微妙情愫。
陆绍廷默然，开口时嗓音低沉，语气坦然：“别把衣服扯坏了。”
“！”景舒窈惶恐脸：“对不起！！”
他轻咳一声，也不知怎的，有种类似欺骗良家少女的罪恶感开始莫名泛滥。
二人来到靠近广场中央的位置，陆绍廷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等待烟花盛宴的游客们蠢蠢欲动，许多人已经提前举起手机对着天际，等待璀璨到来的那一刻。
景舒窈扭头看看身旁男人，又抬头看看夜空，突然低下头，似乎是在偷乐。
陆绍廷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禁弯唇问她：“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她对他说了句什么，可周围人声骤然嘈杂，是人们开始进行倒计时。
由于环境太乱，陆绍廷没能听清楚景舒窈的话，于是便俯下身去。而景舒窈比陆绍廷矮不少，她见他没听清，便踮起脚尖，用手轻掩唇凑到他耳畔，欲重新说给他。
二人都是下意识的行为，却不想如此一来竟拉近了彼此距离，近到即使这夏夜再闷热，陆绍廷仍旧被少女拂在耳畔的呼吸所烫。
耳旁那点儿痒，趁他松懈便得寸进尺地攀上心头，从未有过的柔软情愫涌起，难以言喻。
“我说啊。”景舒窈对男人的异样全然不知，附在他耳边轻笑——
“我在想我的心跳好快，都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进急诊室啦。”
陆绍廷怔住。
天际徒然传来沉闷轰鸣，伴随人们惊叹呼声，无数烟花自夜空尽情绽放，斑驳陆离的光彩遥遥洒下，映亮身旁女孩的眉眼。
那一瞬间，陆绍廷好似被什么蓦地击中，心跳倏然加速，脑中空空如也。
这感觉真是……
要命。

第9章
翌日，景舒窈刚抵达剧组，就听见有工作人员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各个脸色凝重如临大敌，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她实在有些好奇，便暗戳戳挪过去几步，稍微偷听几句——
化妆师A：“你看今天时间安排表了吗？今天开始就有宋小祖宗的戏份了。”
服装师B：“啊？！不是吧这么快吗，她今天什么时候的戏？”
道具组C：“我当时看的好像是下午，主要是因为舒窈和绍廷他们给力，所以拍摄进度跟着提前不少，这不都该女二出场了么。”
景舒窈看着叫苦不迭满面愁容的几人，不禁摸摸下巴，思索她们口中的“宋小祖宗”究竟是何许人也。
如果她没记错，应当是《倾世辞》女二的饰演者，宋若韵。
不过景舒窈对于宋若韵并没有什么了解，只知道她在广告界炙手可热，《倾世辞》剧组开机宴她并未到场，原因是正在国外谈代言，估计是在前几日才回国。
今天上午的剧情主要围绕男女主角，下午的拍摄任务里则有女二初次登场情节，而且需要出外景，景舒窈背剧本时还多留意了一番。
景舒窈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为什么剧组工作人员提起宋若韵都是这副表情，难不成是宋若韵性格不好？
正想着，连陆绍廷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也没察觉，直到他将手在她眼前轻晃两下，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景舒窈抬脸看向他，眼底微亮，下意识便道：“啊，前辈！”
陆绍廷轻挑长眉，“叫我什么？”
“唔……”她反应过来称谓问题，赶紧改口：“陆绍廷。”
“绍廷，方便过来吗？”就在此时，不远处李导唤道，打断二人的谈话，似乎有事相商。
陆绍廷只得对她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等会来找你。”
“不急不急！”景舒窈连连摆手，“你的事最重要，我会等着你的！”
陆绍廷闻言弯起唇角，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似乎是在夸赞她的乖巧，随后便朝李导那边走了过去。
景舒窈待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绍廷的背影，又悄咪咪摸两下自个儿头顶，随后不由自主低头偷笑出声，敛都敛不住。
——嘿嘿嘿被爱豆摸头顺毛了，就很开心！
刘豫在不远处围观全程，眼神复杂地在陆绍廷与景舒窈之间游荡几个来回，当真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猫腻。
最终他想了想，还是上前走到景舒窈身边，唤道：“景小姐。”
“嗯，嗯？刘豫哥？”景舒窈本还处在痴汉状态，冷不防听见有人喊自己，转过头才看清是陆绍廷的经纪人，当即惊得摆出正色来，“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用这么客气。”刘豫笑笑，轻轻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绍廷对你怎么样？”
“陆绍廷他真的超好的！”刘豫话音未落，景舒窈便已经满面憧憬地开口答道：“他温柔体贴彬彬有礼与人为善光风霁月！而且还特别照顾我这个后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刘豫：“……”
他被这极具少女气息的回答给震惊到，寻思着这姑娘的发言怎么这么像陆绍廷的那些女友粉呢？？？
错觉吧，错觉。
刘豫清清嗓子，决定帮自己的艺人一把，对景舒窈语重心长道：“咳，景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们绍廷在正常情况下，与圈内女星都会保持一定距离。”
景舒窈张了张嘴，没吭声。
刘豫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表情突然复杂起来，压低声音正色问道：“那刘豫哥，你的意思是……陆绍廷他现在不正常吗？”
刘豫：“？”
这姑娘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清奇。
不知怎的，刘豫突然就觉得有些同情陆绍廷，具体什么原因，还真一言难尽说不上来。
-
完成早上的拍摄任务，由于下午还要继续进行拍摄，所以景舒窈便让夏阮先回去，自己则留在剧组解决午饭问题。
陆绍廷正在卸造型，要晚几分钟过来，大伙围坐在桌前，泡好茶后开始讨论中午去哪吃饭，景舒窈乖巧端坐旁边，时不时提出两三建议。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女声传来：“各位中午好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源处，景舒窈跟着看过去，就见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缓步走来，卷发披肩明眸皓齿，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成熟风情。
景舒窈愣了愣，目光落在女人胸前，下意识便去对比自己的，瞬间内心受挫。
呜……她怕不是个初中生吧？
“我是宋若韵，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没能跟大家正式见面。”宋若韵简单大方地自我介绍道，笑容明媚：“为表歉意，我已经订好了饭店单间，请大家吃顿午饭。”
“哇，谢谢若韵姐！”
“若韵姐真大方啊，那就恭敬不容从命喽。”
剧组不少人对于这顿天降美食十分欢喜，纷纷表达对宋若韵的感激与欢迎之情，但也有部分工作人员在看到宋若韵后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对啦，怎么不见绍廷哥哥？”宋若韵未能寻到想见的人，眉眼间闪过失落，问道：“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吗？”
想起陆绍廷离开前只同自己道了别，景舒窈便出声回答：“他在化妆间，应该快收拾好了。”
宋若韵听见她的声音，这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略带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景舒窈有些别扭，不自在地微偏脑袋。
宋若韵却是笑了笑，倒像这才看见景舒窈这个人似的，“这位是……？”
景舒窈身子微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为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宋若韵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
景舒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景舒窈，饰演《倾世辞》女主角苏尧。”
“原来你就是景舒窈啊。”宋若韵似乎对此感到惊讶，语气真挚地夸赞道：“这么年轻就得到《倾世辞》这种大IP的女主角，舒窈妹妹真是不简单呢。”
景舒窈瞬间满头飘起问号，彻底确认她看自己不顺眼。
这人好奇怪啊！
就算景舒窈再怎么迟钝，此时也能听出宋若韵言下之意——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女主，手段真是不简单。
合着讽刺她潜规则上位呢？
景舒窈虽然性子温吞，但绝对不是愿意吃闷亏的，当即就笑吟吟道：“谢谢若韵姐夸奖，你大老远赶过来也渴了吧，这是刚泡好的茶，快尝尝。”
说着，她亲手将茶杯端上，诚挚模样像是面对敬佩的前辈，令宋若韵十分受用。
“谢谢。”宋若韵眉眼间不经意浮现几分傲气，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夸赞：“好香，这是老茶了吧？”
景舒窈点头笑应：“是呀是呀，跟若韵姐你年纪差不多呢。”
宋若韵表情微僵。
场面静默几秒，化妆师突然一个没忍住就“噗嗤”笑出声来，见宋若韵看过来，赶紧解释道：“咳咳咳，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虽这么说着，她的肩膀却因憋笑而隐隐抖动着，且频率愈来愈快。
宋若韵暗自咬牙，心底火气腾升，表面却波澜不惊，只温和地翘起唇角：“那还真是多谢妹妹的心意了。”
“不用谢噢。”景舒窈俨然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真情实感道：“毕竟尊重前辈是理所当然的嘛。”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便是渐近的脚步声。
那细微声响对于他人来说只是寻常，对于景舒窈来说却极具辨识度，她眸中登时亮起光彩，回首对来人挥挥手：“你来啦！”
陆绍廷已经换上常服，走到她身边，垂眼含笑应她：“嗯，我来了。”
其实陆绍廷已经从化妆间出来有一会儿了，但看见宋若韵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现场，他便不那么急着回归集体。
谁知就在旁观过程中，竟然有了令他出乎意料的新发现。
“平时跟我说话倒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想到方才景舒窈的精彩怼人现场，陆绍廷有些忍俊不禁，摸摸她脑袋。
景舒窈面颊泛红，小声嘟囔了句：“你又不一样……”
“绍廷哥哥！”宋若韵见自己被无视，便稍抬音量，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陆绍廷收回放在景舒窈身上的目光，看向宋若韵时，唇角笑意客套疏离：“挺好。”
宋若韵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心知陆绍廷不喜欢纠缠不休的人，便适时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去饭店吧，下午还要工作呢。”
“对，等忙完再寒暄，咱们先去吃饭。”李导早就发现微妙之处，当即站出来缓和气氛，组织大家收拾好东西，离开拍摄场地。
景舒窈向来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在刚才就已经将宋若韵拉入黑名单，肯定不乐意跟她一起吃饭。
就在她暗自在心底吐槽时，陆绍廷突然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问：“你想去吗？”
景舒窈只觉侧脸一阵酥/麻，登时耳根便烫得像烧起来，她轻咳两声，实诚道：“不想。”
陆绍廷料想到这个回答，颔首，“那我们……”
“但我还是会去的。”景舒窈叹息，无奈撇嘴道：“我个人是无所谓啦，可你也在这个剧组，我才不要把你扔给那种家伙呢。”
陆绍廷闻言微怔，随后低声失笑：“你为什么讨厌宋若韵？”
景舒窈义正辞严：“因为是她先讨厌我。”
“还有呢？”
“……因为她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出来！”
“哦？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笑，故意逗她：“难道是因为你也有想法？”
景舒窈一张脸腾地爆红，舌头打结般：“我我我我就是知道，再问也知道！”
说着，她埋首就朝前走，快步跟上大部队，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绍廷迈着长腿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善意提醒道：“同手同脚了。”
景舒窈步履僵住，脸更烫了。
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第10章
当天下午，景舒窈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剧组工作人员提到宋若韵时，都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演、技、黑、洞。
这四个字就是用来精准概括宋若韵的，不含任何夸大成分，宋若韵的演技已经差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说实话景舒窈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几乎全程面无表情演戏的演员，有那么一瞬间她隐约明白为什么宋若韵是广告界宠儿，毕竟宋若韵人美声甜性子柔，只要不让她演戏，干什么都成。
某种意义上，也是够厉害啊。
景舒窈发自内心地感叹着，倒是真的没幸灾乐祸的意味，只不过她这还是头回围观宋若韵拍戏，实在是让人有些难言。
但随着时间流逝，景舒窈逐渐就能感受到剧组工作人员们的那份绝望与无奈，她表情复杂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都已经六点钟。
天知道数个小时过去，女二不过十几分钟的出场剧情，直到现在仍未拍好，宋若韵不是忘词就是感情代入失误，花式NG，磨得人没脾气。
景舒窈已经开始觉得饿了，她悄悄撇嘴轻揉两下肚子，余光瞥见满面愁容的李导，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景舒窈甚至觉得他马上就要开始拔他自己的头发了。
夭寿哦。
道具组有两个小姑娘也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其中一方抱怨今晚为了陪宋若韵拍戏，跟男朋友的约会都推了，谁知还折腾到这么晚。
然而景舒窈已经分不出心思去同情他人，她这会儿饿得难受，但苦于还有戏份没拍摄，只好苦兮兮在场地等着。
旁边的夏阮早就开始不耐烦地翻白眼，低头看手表的频率愈来愈快，最终实在忍不住，对景舒窈附耳道：“窈窈，我寻思着这宋小祖宗一时半会还搞不定，要不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或者我买回来给你？”
景舒窈自然对这个提议心动无比，但紧接着她看到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阅读剧本的陆绍廷，嘴边那声“好啊”便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同样是饿到现在，爱豆不仅没有吃饭，还兢兢业业研究剧本，而她却要去外面解馋，她配吗？！
上述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瞬间被景舒窈自行放大加粗标红，于是最终她暗自咬牙，忍痛对夏阮沉声道：“不了夏姐，我要和陆绍廷共进退，这是身为艺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夏阮：“？？？”
不就吃顿晚饭的事吗，这姑娘怕不是饿傻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景舒窈下定决心后，便也找一处坐下，正儿八经翻看起剧本后面的情节来，企图分散些饥肠辘辘的感受。
最终，拍完本应该下午就结束的任务后，大伙终于能离开剧组各回各家各赴各约。
景舒窈见现在已经快到晚上十点，本打算让夏阮直接把自己给送回季景春城，谁知陆绍廷竟主动揽下这活，并对夏阮承诺会将景舒窈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夏阮想说夜还长，你们年轻人稍微折腾折腾，不那么完好无损的回去也成。
然而话到嘴边，她觉得自己这样搞颜色未免太光明正大，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那绍廷，我们窈窈就交给你了。”
“不麻烦。”陆绍廷笑得温文尔雅，“我和景小姐刚好顺路。”
景舒窈摸摸自个儿的脑袋——可不是顺路吗，一直到家门口都顺路呢。
夏阮意味深长地打量几眼他们，知道此地不宜多留，便率先离场了。
想到要与陆绍廷同行，景舒窈心情甚好，嘴角不自觉上扬，华灯初上，她眉眼溢满粲然光芒。
陆绍廷垂眼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面庞，在夜色中勾勒出令人心动的弧度。
他看得有些怔。
刘豫大老远就看见二人，他将车开过来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就开口道：“你们……”
“上车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刘豫就被陆绍廷那表面温和谦逊实则暗藏威胁的笑容给噎住，他当即住嘴，冷汗都快下来了。
刘豫看看乖巧伫着的景舒窈，又看看某个笑面虎，瞬间会意。
原来如此，感情今天不用他开车了。
刘豫暗自抹了把额头，很有眼力见地开门下车，随后将车钥匙递给陆绍廷，做戏做全套地嘱咐道：“天不早了，路上小心点。”
陆绍廷笑意随和，“你也是。”
“咦？”景舒窈似乎有些困惑，“刘豫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他家就在附近，步行很快就能到。”不等刘豫回答，陆绍廷已经淡声开口，说着，他对刘豫颔首，“是吧？”
——是个头啊！
刘豫那个欲哭无泪，心说他家可是在几千米外啊，等会还要打车回去，有这么坑经纪人的吗？！
“是这样，景小姐你不用管我，你们早点回去吧，也好早点休息。”他敢怒不敢言，扯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景舒窈对于二人在数秒间的暗中交流浑然不知，她笑吟吟地挥挥手：“好的，那刘豫哥你路上小心，晚安噢。”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自他们不远处响起：“绍廷哥哥！”
刘豫听出来人是谁，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停下脚步表情复杂地闻声望去，果不其然，宋若韵正朝他们这边迈着小碎步走来。
景舒窈下意识看向陆绍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正因这个行为，她看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绍廷，竟然微微蹙了蹙眉。
她愣了愣，突然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开心。
“刘豫哥和舒窈妹妹也在啊。”宋若韵在他们面前站定，面露些许惊讶，对余下二人打声招呼，“晚上好呀。”
她面上表情做得滴水不漏，任是谁看，都只会觉得她知性大方。
景舒窈出于礼貌，正要强扯笑容应声，陆绍廷却先行开口询问：“这么晚了，宋小姐找我有事吗？”
他仍是副和悦耐心的模样，但站在他身边的景舒窈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嘴角的笑容与面对她时，有些不一样。
陆绍廷是公认的温润谦和，景舒窈虽然也这么觉得，但她并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她从始至终都能看出来，其实陆绍廷对每个人的好都是恰到好处的，既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显得疏远。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在他脸上看到“情绪”这种东西。
“是这样的，我今天没有带助理过来，而且我的身份不太方便打车，所以……”宋若韵缓缓道，眸子凝视着陆绍廷，眼中绵软情意微闪，“绍廷哥哥，我能搭你的车回家吗？”
说实话，宋若韵的确是个尤物，这撒起娇的模样就是景舒窈看了，都觉得心头酥麻。
陆绍廷毫不思索，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宋若韵心底一喜，面上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见眼前男人神色坦然地将手中车钥匙递给刘豫，道：“刘豫哥，那就麻烦你送宋小姐回家吧。”
宋若韵：“……”
刘豫压制着隐隐抽动的嘴角，清楚自己是被当挡箭牌了，不过好在可以开车回家，他松了口气，认命接过车钥匙。
“绍廷哥哥，我……”
见宋若韵还要再说些什么，刘豫斟酌着打断：“宋小姐，现在天色不早了，赶紧上车吧。”
宋若韵不甘心地咬唇，只得作罢，转身之际冷冷横了眼景舒窈，随后她坐上后座，摔上车门。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景舒窈沉默两秒，突然噗嗤笑出声来：“天呐，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绍廷弯唇，佯装无意：“我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拒绝人还能这么妥当的。”
“你以为我准备亲自送她回家？”
“唔，这倒没有。”
他闻言挑眉，“嗯？”
“说不上来。”景舒窈抬起脸，对他展颜笑道：“反正就是觉得，你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丢下我的。”
女孩的音色柔软而清澈，在这片朦胧夜色中，溅起圈圈涟漪。
陆绍廷呼吸一滞。
——又来了。
和昨晚一样的感觉。
他收回视线，突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不能再若无其事地看向她了。
他顿了顿，道：“走吧，季景春城离这不远。”
景舒窈应声，抬步随陆绍廷沿着街道前行，起先她在后面亦步亦趋，毕竟这么多年自己早就习惯追随他的背影，此时就算站在一起，她也下意识走在后方。
而陆绍廷像是有所感知，不着痕迹地将步履放慢，待景舒窈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是并肩而行了。
她愣住，不由有些讶然地侧首，她看到月亮躲在他身后，看到夜色温柔不抵他眉眼，看到漫天瑰丽星辰融进他眼底，熠熠生辉。
景舒窈追随月光所到之处，看到眼前男人被光笼罩着，亮亮的，远远的，一切径直倾泻进眼底。
莫名的，她耳根有些发烫。
怎么办……
好开心啊。
-
回到季景春城，登上电梯的时候，空气中隐约飘来不知谁家夜宵的香味，景舒窈下意识多闻了几下，泪水瞬间淹没心房。
呜呜呜是排骨汤的味道啊！！
这种饭香对于没吃晚饭的景舒窈来说，丝毫不逊色于十大酷刑，她逃也似的钻进电梯按下闭合键，拼命压下翻涌而上的饥饿感。
陆绍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没做声。
终于抵达16层，那磨人排骨香好似还萦绕鼻尖，景舒窈下了电梯马不停蹄地直奔自家门口，觉得自己再不吃饭就真要挺过去了。
陆绍廷在后面不急不慢地问：“你急着去做什么？”
景舒窈条件反射回答：“回家煮方便面啊。”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寂静。
陆绍廷没想到她这么实诚，怔神半秒，随后轻笑出声。
景舒窈单手捂脸，为自己想什么说什么的行为感到羞愤欲死，赶紧强行改口：“呃，我是说……刚才在楼下闻见方便面的香味，有点怀念。”
陆绍廷似是了然，稍稍颔首，“你饿了？”
她豁然转身，正色振声：“我不是！我没有！”
刚说完，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传来，在这片静谧中格外清晰。
景舒窈：“……”
完蛋，这次是真的没脸见爱豆了：）
陆绍廷饶有兴趣地见证她一张白净小脸瞬间红成西红柿，终于弯起唇角，对她道：“我会点厨艺。”
景舒窈被这突然急转的话题给弄懵了，“啊？”
“泡面不太健康，而且这个时间，外卖也基本没有了。”他道，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所以景小姐，如果你不嫌弃是我亲自下厨，那就来我家里蹭顿饭？”

第11章
直到景舒窈跟着陆绍廷走进家门，她才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登时肾上腺素狂飙。
——呜呜呜这四舍五入就是过门了啊！！
景舒窈瞬间觉得自己能开七十迈的速度绕着整个季景春城跑上个五六七八圈。
这样二话不说就进来蹭饭吃的行为似乎不太好，为了挽回一下自己给爱豆的印象，景舒窈正儿八经地放起马后炮：“那什么，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耽误你休息？”
她一边义正辞严地说着客套话，一边反手关上大门，俯身将自己的鞋脱下摆到角落，随后十分自觉地从鞋柜中拿出待客拖鞋换上。
陆绍廷：“……”
若说客套有十分，那眼前这小姑娘，显然是做足了九点九分。
而余下零点一分，则是折在她那藏都藏不住的雀跃劲儿上。
“你既然进了我的家门，我还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他轻挑长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放心，我做饭还是能吃的。”
景舒窈当即疯狂摇头，为自己解释：“不不不我特别放心你的！就算不能吃我也一定吃得干干净净！”
陆绍廷闻言笑笑，随后将腕间表带解开，放置在柜子上，他抬手间腕骨凸起处被冷白灯光拢住，晃了下她的眼。
真要命，就这么普通的摘表动作，景舒窈都能看得心动不已。
脸又开始发烫，她不大自在地挪开视线，慢悠悠挪到沙发前坐下，无比端正。
陆绍廷见她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你很紧张吗？”
景舒窈脊背挺直，僵硬回复：“有、有点。”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呃，其实我是……”她斟酌半晌，最终艰难而真挚地对他坦诚道：“我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陆绍廷闻言顿住，微微眯眼看着她，眸底情绪不明。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景舒窈豁然回神，手足无措地解释句意：“我这人真的特别正经，我不会趁人之危占便宜的，你放心我！”
陆绍廷听她正儿八经的诌着，不禁哑然失笑，他揉揉眉心，开口时语气中染上几分宠溺都未曾注意：“你啊你……”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到底是谁该提防谁？
这小姑娘如此这般，他要是有半分邪念，倒才像是个坏人了。
“我去厨房，你在客厅玩会手机，很快就好。”他抬眼扫了下钟表，见时间不早，便不再耽误时间，走向厨房，顺带着问了句：“有忌口么？”
景舒窈再次强调自己好养活的优点：“我除了不能吃辣以外，其他都可以！”
他颔首，“香菜呢？”
“我不行我不行。”景舒窈表情复杂地摆摆手，特别实诚道：“我闻到香菜味都能当场撅过去，天生跟它八字不合水土不服。”
“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家肯定不会有香菜啊。”
陆绍廷脚步微顿，眸光稍有闪烁，“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最讨厌香菜了吗？”景舒窈顺口答道，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和陆绍廷只是普通共事关系，常理来说不该这么了解他的个人喜好。
果不其然，陆绍廷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侧首看过来：“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我总不能说其实我早就把你个人资料和喜好挨个都背下来了吧！！
景舒窈急中生智，硬是扯出个理由：“……毕竟全世界有七分之一的人都不喜欢吃香菜呢。”
陆绍廷没说不信也没说信，只似笑非笑地嗯了声，便抬步走进厨房。
吓得景舒窈心跳扑通扑通不见缓和，心想这到晚上脑子就是不清醒，待会儿说话一定要注意些，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追星女孩的身份，不然她就要成史上最头铁私生饭了。
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声响，她拿出手机想刷会微博分分神，奈何半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陆绍廷下厨这件事，根本没法一心二用。
怎么办好想去厨房偷看，但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啊？
景舒窈万分纠结，点进转盘APP，闭上眼喃喃：“男左女右选最右，右边就去厨房。”
说完，她按下转动键，数秒后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然而却发现指针停在转盘左边。
“……”景舒窈沉默看着手机屏幕，半晌她将手机装回兜中，起身自言自语道：“噢刚才说错了，应该是左边就去。”
于是最终，她还是悄咪咪将厨房门拉开条缝隙，妄图偷看自家爱豆居家的一面。
谁知陆绍廷异常敏锐，他听到门口有微弱声响，知道是她过来了，便头也不回道：“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收费。”
景舒窈心虚地摸摸鼻子，闪身进入厨房中，胡乱扯话题：“哇你家厨房真豪华呀，打扫得好干净，你……”
她正要将话题给绕到正题上，然而在瞥见陆绍廷那娴熟到令人咋舌的刀工后，当即惊得凑过去，“陆绍廷你是全能吗？！”
景舒窈不由想起自己以前尝试做饭的时候，家里下人各个胆战心惊地守在旁边，生怕她下厨房似的。而她切个土豆都能折腾半小时，最后剩下的还基本全是皮，如今和陆绍廷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绍廷余光不经意扫过她秀气眉眼，唇角微抬，“切个菜而已，没什么值得夸的。”
“对我来说已经很厉害了。”景舒窈正儿八经地摇摇头，道：“我妈之前总是说在菜板子上放根骨头，狗啃的都比我切的好看。”
“那你以后多来我这蹭饭？”
“欸，这样太打扰你了吧，再说我也不能成天蹭饭不会做饭啊……”
陆绍廷低笑，似是无意道：“我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就够了。”
砰。
景舒窈听见自己心里烟花炸开的声响。
“那那那……我总要有能帮你的地方吧？”她结结巴巴道，耳根烫得出奇，胡乱安放自己的视线，提议：“要、要不以后你负责做饭，我负责修水管？”
陆绍廷：“……”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
虽然最终陆绍廷也没接受景舒窈主动修水管的申请，但这并不妨碍她在餐桌前的雀跃心情。
毕竟是爱豆亲自下厨的成品。今日一吃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有下一次，景舒窈觉得十分有必要留个念想给自己。
于是她拿着手机，对着桌上菜品蠢蠢欲动：“那个，我可以拍张照吗？我不会发微博的，我就自己留着！”
陆绍廷点头应允这件小事，“没事，拍吧，不过你拍照做什么？”
“我想把它打印出来，装裱在我家墙上。”景舒窈正色回应，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太令人浮想联翩，于是补充道：“用来日常膜拜你的精湛厨艺。”
“……”他沉默，半晌略有无奈道：“挺好的想法。”
拍好照片，景舒窈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硬刚黑暗料理的准备，谁知陆绍廷的厨艺竟如此之好，她连夸赞的心都分不出来，只顾着埋头吃。
陆绍廷只随意动了几筷子，余下的时间基本看着她吃。
景舒窈觉得自己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不大好，于是她从碗前抬起头，礼貌又诚挚地提出疑惑：“陆绍廷，你难道不饿吗？”
陆绍廷迎上她视线，却不急于回答，只伸出手，屈起指节蹭上她唇角，替她轻轻拭去黏软饭粒。
那颗饭粒明晃晃粘在他修长指尖，他从旁边抽出张纸来擦拭手指，姿态从容不迫。
景舒窈傻愣两秒，脸腾的就红了个透顶。
陆绍廷对她笑了笑，只慢条斯理撂下四字：“秀色可餐。”
——景舒窈，卒，享年二十四岁。
死因：爱豆太会撩导致本人心跳过快当场猝死。

第12章
在《倾世辞》剧组的日子过得飞快，除去宋若韵这个演技黑洞的BUG外，总体进度还算不错。
目前剧情已经进展到男女主情感戏上，女主苏尧的角色即将开始转型，这对演员将是个巨大挑战，不过景舒窈的能力是剧组众人有目共睹的，自然是没有任何可担心之处。
李导已经在着手筹备下一步作品，他先前找夏阮谈论过日后相关合作事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景舒窈这颗星在过去七年里不温不火，但他凭借多年经验，能肯定《倾世辞》播出后，这丫头会大火一番。
景舒窈对此表示受宠若惊，表示自己定会继续努力拍戏，还顺带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好生炫耀了一番。
这日一早，夏阮照常去季景春城接景舒窈去剧组。
然而敲了数次门，里面都不见有回应，她狐疑地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平时这个点景舒窈早就醒了，今天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丫头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阮登时竖起眉毛，打开包包就要翻备用钥匙去开门，谁知门在此时被人主动打开了。
夏阮于是闻声抬眼，视野中豁然出现一张敷着面膜的脸，她懵了会儿，才问：“你大清早的敷什么面膜？”
景舒窈一张面膜脸上莫得感情，回身走向客厅，正经回道：“今天比较特殊，我不允许我这张脸上有任何瑕疵和水肿。”
夏阮满面茫然，她反手将门带上，“今天一没通告二没相亲，特殊在哪儿了？”
景舒窈正掐着摘面膜的时间，闻言似是勾起了开心事，嘴角开始疯狂上扬，顾及面膜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强迫自己面无表情道：“今天我要跟陆绍廷拍吻戏。”
是的，拍吻戏。
和粉了七年的爱豆，拍、吻、戏。
景舒窈打从接《倾世辞》剧本就开始期待的剧情，总算给她等到了，她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与在热搜上住一周相媲美。
虽然她还没体验过在热搜上住一周的感觉就是了。
“就因为这个？”夏阮瞠目看着她，仿佛对她这理由感到不可置信：“乖乖，你只看到是吻戏，你没看到是水下吻戏吗？”
景舒窈笑呵呵地，“是呀是呀，水下吻戏多浪漫，夏姐你也这样觉得？”
夏阮：“？？？”
不，她不是，她没有。
夏阮在脑中迅速整理逻辑，试图让自家艺人活得清醒点：“这场吻戏出外景需要下水，虽然这是夏天吧，但也容易着凉啊，我觉得最好用替身吧。”
“替身？”景舒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仿佛她才是那个活得不清醒的人，“跟陆绍廷拍吻戏这种好事我还觉得一次不够呢，怎么可能用替身？”
夏阮默默抹了把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吭声，想着算了算了，就当成全人的少女心了。
秒针落在十二处，景舒窈准时摘下面膜，美滋滋地去卧室更衣化妆，就差没把“得意忘形”四个大字写在脸上，脚步飘得让夏阮都想把她给掰正过来。
收拾利索后，景舒窈便随夏阮出门前往停车场，上电梯前她瞥了眼陆绍廷的房门，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走没走。
想到今天的吻戏她就一阵悸动，胡乱揉揉脸，让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扬的嘴角放松下来，她不禁认真思忖自己要不要厚脸皮一下，比如故意NG个五六七八回这样？
……不过这样的话真的会被当成变态吧。
景舒窈吸吸鼻子，在爱豆对自己的印象与男色之间果断选择前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此方案。
-
抵达拍摄场地后，景舒窈便被化妆师给拖去换装上妆，由于今天要出外景，所以收拾得越快越好，大伙好尽快乘车赶去拍摄地点。
A市这会儿还处于火炉状态，到中午温度直飙四十度，外面简直不是人待的，所以这次外景拍摄注定要受苦受累。
景舒窈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摆弄，她阖眼回想今天应该进行的剧情，在心底开始剖析苏尧这个角色。
今天所要拍摄的剧情，是苏尧身中幻术跌入寒潭，被潭底妖兽迷惑心智，将心底所有潜在欲/望无限放大。而顾云卿对此并不知情，生怕苏尧遇到危险，便随之入潭深处，然而此时的苏尧已经对顾云卿动心，再加上欲/望被放大，便不顾一切地扯住顾云卿，主动吻上他。
景舒窈作为《倾世辞》小说党，对于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进展自然清楚，她记得当时连载到这里时，苏尧因自小不通人情而不明白自己对顾云卿的心意，但顾云卿却已经开始明白自己对苏尧异样的感情，这场水下接吻的剧情，当初惹多少读者激情轰炸评论区。
苏尧这个角色对演员的能力要求十分严格，景舒窈先前始终是以苏尧初始的冷情懵懂形象进行演绎，今天不论对于苏尧这个角色还是对于她，都是个重要转折。
正琢磨着，不知不觉时间就已悄然流逝，若不是化妆师拍手唤她，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既然已经准备完毕，景舒窈便起身走出化妆间，刚走过拐角，正好迎上来找她的夏阮。
夏阮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窈窈，因为剧组有很多拍摄设备要带，所以只能乘坐大巴过去，你是想跟着剧组一起过去，还是说我开车带你过去？”
景舒窈想了想，“可外景那边不是景区吗，就算暂时租用了，也不太好停车吧，要不我就坐大巴？”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车？”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温润男声，是令人熟悉的如沐春风。
景舒窈眸光稍有闪烁，她欣喜回头，笑吟吟地对来人打招呼：“陆绍廷！”
“早。”陆绍廷信步走来，刘豫紧跟其后，他对景舒窈笑笑，不急不慢道：“我刚好让刘豫提前订了停车位，二位如果为难，不妨考虑考虑我？”
“不用考虑不用考虑！”不待夏阮开口，景舒窈便已经先一步凑上去抢道，眼中小星星兴奋地闪啊闪，“那就谢谢你啦，陆绍廷你是真的人帅心善！”
陆绍廷还是头回被人用“人帅心善”夸赞，不免有些忍俊不禁，逗她：“你就没想过，其实我不是心善，只是想找机会接近你？”
景舒窈被问住，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毕竟自己已经看了他的背影七年，早就已经下意识将自己的定位放低。
陆绍廷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有点懵。
等等，难难难难道说——
“怎么可能？！”景舒窈满目惊讶，难以置信地望着陆绍廷，“原来陆绍廷你是我的影迷吗？！”
被抓错重点的陆影帝：“……？”
你说是就是吧：）
始终处于观战状态的夏阮在心底默默翻白眼，虽说她早就对景舒窈的跳脱思维习以为常，但此时还是不由想笑，顺便同情两秒某位疯狂暗示而屡屡失败的影帝。
但毕竟也是解决了乘车问题，夏阮便对陆绍廷颔首，笑着道了声谢。
于是乎，最终刘豫开车，夏阮很有眼力见的坐在副驾位置，把宽敞的后座留给了景舒窈与陆绍廷。
外景拍摄是在郊区的一个大型自然景点，距离他们所在的市中心较远，车程大概有半小时左右，再加上堵车时间，怎么说也要四十多分钟。
景舒窈打从上车后便正襟危坐，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陆绍廷，她在这边紧张得不能行，却见他姿态从容地靠在座上，正阖眼小憩。
日光熹微，点缀在他侧脸，拂过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浅淡阴影，竟让人一是有些分不出阳光与眼前人，究竟谁更耀眼。
——这真的是个美好得毫无瑕疵的人啊。
景舒窈再次清晰地认知到。
好奇怪，明明他们现在坐得这样接近，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好远？
就像虚无缥缈的美好幻象，她永远只能默默追随，却总也握不住，碰不到。
景舒窈揉几下额头，半垂下眼帘，不甘心地撇撇嘴角。
也不知是此情此景太过安逸还是瞌睡虫上头，不过多久，她觉得有股困倦感缓缓侵入脑海，她掩唇克制地打了个哈欠，想着反正路还长，便将身子向后一靠，闭眼睡觉。
殊不知在她闭眼不久后，身旁的陆绍廷不急不慢地睁开双眼。
他根本就没睡。
也知道刚才景舒窈一直在看他。
侧目看向身边正打着盹儿的女孩，她将头稍微向后仰，兴许是这种姿势不舒服，她总在下意识地朝着他这边缓缓偏头。
陆绍廷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离她近了几分，却没其他动作。
于是乎，前排的夏阮和刘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景舒窈一步一步滑向陆绍廷，而陆绍廷俨然一副坐怀不乱不为所动的柳下惠模样，毫无表示。
夏阮寻思着不对啊，按套路来的话，陆绍廷不应该把景舒窈的脑袋按肩膀上吗？
最终，景舒窈终于不负众望地脑袋一歪，朝陆绍廷肩侧倒去。
而就在刘豫和夏阮几乎要以为他还不打算动弹的时候，就见他伸手轻轻将其扶住——
然后，他神情坦然地半侧身子，让景舒窈以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
刘豫：“？？？”
非要等人主动过来才接住，这他妈也太骚了吧？
-
抵达外景拍摄场地后，工作人员已经事先将此地游客疏散开，偌大草坪空无一人，明净湖泊在日光下浮着粼粼波光。
剧组各部工作人员到场后，迅速将现场布置起来，李导向来雷厉风行，不多久便一切就绪。
景舒窈站在旁边回想剧本，原先还挺激动的，这会儿要开拍了反而紧张得不行，本来还想着故意NG多亲陆绍廷几口，现在只想着最好一遍过不要拖累剧组。
况且水底下这么凉，她多下几次倒是没什么，万一陆绍廷被她害得着凉怎么办？
景舒窈默默拍拍脸，试图缓解自己僵硬的表情，又暗自握拳给自己加油，殊不知这番孩子气的行为已经落入某人眼中。
“怎么了？”
听到刘豫出声，陆绍廷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弯唇笑了笑，云淡风轻道：“等会拍完这段剧情，多准备出一份毛巾和毯子送过来。”
刘豫乍一听他这句话，不由愣了愣，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紧张兮兮的景舒窈，瞬间了然。
“那我现在就去拿吧。”刘豫颔首，理所当然道：“毕竟就一场吻戏，你们两个还不几分钟就搞定？”
陆绍廷闻言却半看他一眼，唇角笑意纯良无害：“不一定。”
刘豫：“？？？”
虽然自家艺人表现得人畜无害，但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人有点黑？
不多久，现场布置完毕，景舒窈站在岸边酝酿好情绪，李导倒数过后，正式开拍。
景舒窈立刻进入状态，失神地望着湖泊，神色略微恍惚，似在困惑着看到的事物。
她一步步试探般地向前走去，终于在距离湖面一步之遥时，她眼神微动，纵身入水。
数步之外的陆绍廷倏地色变，眸底闪过几分纠结，将顾云卿这个角色此时的复杂心绪表现得淋漓尽致，随后他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去寻她。
飞溅的水珠在日光照射下散出潋滟光彩，眼前场景完美得教人寻不出任何瑕疵，李导满意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切到水下镜头。
而景舒窈在跳进湖泊中后，勉强半睁开双眼，想象中的晦暗并没有出现，她身处一片水绿色中，上方便是层波光粼粼。
这里只有水流轻柔滑过耳畔的声响，但景舒窈还没多感受几秒这份新奇，便被身处湖底的压抑感所包围。
她有些恍惚，就在觉得自己快要沉下去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人紧紧握住。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那人借助水下浮力，只轻巧一带，便将她拉入怀中。
景舒窈豁然清醒，却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苏尧，便迅速入戏，茫然地扯住陆绍廷衣襟，停顿半秒后，突然微微抬起脸，吻上了他。
景舒窈虽然处于代入角色状态，但这并不影响她此时心底的汹涌澎湃——
啊啊啊啊啊我爱豆的嘴好软！我不是活在梦里吧我真的和爱豆接吻了吗！！呜呜呜现在就算让我死我都心甘情愿！！！
好在这段剧情最后拉个特写镜头出来就好，于是二人只是简单的嘴碰嘴，景舒窈便慌慌张张拉着陆绍廷往岸边游。
前一秒还打算将人搂住下一秒就被水淹没不知所措的陆影帝：“？”
破水而出后，景舒窈将粘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随后便用充满关怀的眼神看向陆绍廷：“你没着凉吧？”
陆绍廷沉默半晌，神情有些复杂，“你是因为担心我着凉，所以才这么急着上岸？”
景舒窈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虽然这是夏天，但你也要注意身体的，不能下水太久！”
陆绍廷：“……”
那泳泳池是个怎样的存在？
“没事，我身体素质很好。”他对她微微一笑，随后转向李导：“李导，刚才水下那段剧情怎么样？”
李导看着方才的特写，点头道：“还不错，虽然你们两个吻戏结束得仓促了些，但总体氛围还是可以的。”
陆绍廷闻言颔首，正色道：“既然是‘还不错’，也就是说还有进步空间？”
李导愣了愣，也认真回他：“对，我刚才看了看水下那段，觉得男女主之间各自的情感纠结没能完全展现出来。”
“既然如此。”陆绍廷淡声，“我一向习惯做到最好，相信景小姐这么敬业，也是这样对待拍戏。”
夏阮略微瞠目，富有深意地看向陆绍廷，已经明白某人的言下之意。
景舒窈下意识就疯狂点头附和：“是是是，就是这样！”
夏阮无声叹息，心想自家这天真单纯的小可爱果然上钩了。
陆绍廷得到景舒窈的肯定回答，便弯唇笑了笑，循循善诱：“所以景小姐，肯定也愿意重拍水下剧情了吧？”
刘豫倏地转向他，终于明白过来他那个“不一定”是什么意思，感情套路这么深的吗？！
“愿意愿意，我当然……”景舒窈点头如捣蒜，突然反应过来，懵逼脸：“啊？”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李导，麻烦你安排重新拍摄。”陆绍廷侧首望向李导，“水下剧情之前还有什么问题么？”
“除了吻戏有点瑕疵外，一切完美！”
于是乎，景舒窈便晕晕乎乎的顺从剧组安排，重新站在岸边。
——等等等等等！！意思是要再亲一遍吗？！
反应过来后，景舒窈心底仿佛有火山爆发，她暗中狠掐自己，强行压住疯狂胡乱上扬的嘴角，赶紧代入到苏尧这个角色中。
李导说男女主之间的情感纠结没能完全体现出来，苏尧不懂人情世故，自然不明白她对顾云卿的心意，可她被邪念控制，那份爱意就被放大无数倍展现出来。
所以，她是不是该表现得更偏执些？
景舒窈想通后豁然开朗，便对李导比了个OK的手势，确认一切就绪后，她调整好状态，重新跃入水中。
由于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景舒窈入水后没有再那么慌张，直到隐约望见上方有抹阴影逐渐接近，她微微启唇，看见零星泡泡上浮破碎。
陆绍廷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眼见着就朝岸边游，景舒窈却突然变了眼神，不管不顾地将身子前倾，吻上了他。
陆绍廷眸底闪过半分错愕，随后，顾云卿这个角色此时的复杂情绪被他用眼神完美展现，岸上众人望着屏幕中的画面，不由纷纷屏息凝神，跟着代入其中。
迟疑一秒后，陆绍廷突然收紧了放在景舒窈腰上的手，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二人的长袍在水中铺散开来，有种极致美感。
景舒窈正全身心投入演戏中，然而就在此时，陆绍廷突然按住她后脑，俯首加深了这个吻。
景舒窈只听见脑中传来轰然巨响，瞬时间她思绪全断，浑身上下除嘴唇外所有感官失灵，好似当真代入苏尧，在最惘然时被所爱之人抓紧紧抓住，缓缓靠岸。
她情绪有了波动，不经意便将嘴张开些许，谁知阴差阳错之下，因为水中浮力作祟，她不得不去回吻他。
陆绍廷似乎稍有停顿，但快得令人怀疑是否是错觉，他手下力道放缓，就连原本强势的吻也温柔下来，缠绵缱绻。
……
景舒窈上岸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条过，必须过，太完美了！”李导一拍剧本，笑逐颜开：“我这是什么好运气，摊上你们俩这么优秀的演员，我从来没拍过这么满意的剧情！”
陆绍廷接过刘豫递来的毯子和毛巾，对李导温和谦逊道：“这是我们身为演员的本分。”
说完，他对李导微微颔首，侧目定位到景舒窈所在，便抬步朝她走过去。
“你的经纪人呢？”
景舒窈正暗戳戳地摸着自己的嘴，悄咪咪回味方才的感觉，身旁冷不防响起陆绍廷的声音，被吓得一激灵。
她莫名觉得做贼心虚，赶紧收手正色回应：“夏姐去拿东西了，马上就回来。”
陆绍廷嗯了声，似乎也只是随口问的，他将多准备出的毯子披在她肩头，又示意她接过毛巾擦擦头发，“小心着凉。”
景舒窈愣在原地，受宠若惊蒙蔽了她的双眼，她怔怔望着陆绍廷，迟迟没有反应。
陆绍廷轻挑长眉，索性直接抬手拿毛巾替她擦拭起湿发，低笑：“就这么想让我亲自来？”
轰隆。
景舒窈完全当机，转眼间一张脸已经红得彻彻底底，她慌乱抬手想自己擦头发，不曾想正好碰到陆绍廷的手，当即触电般缩回，支吾道：“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陆绍廷手下动作一滞，眼底逐渐浮现笑意。
——这小姑娘，也太可爱了。
景舒窈正紧张兮兮地面对自家爱豆，突然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夏阮，由于她轻微近视，所以只能隐约望见她手上端着个绿色的半圆物体。
她仿佛看到救星，想也没想就欣喜道：“哇夏姐，你去给我拿了西瓜？它的皮好干净欸！”
陆绍廷顺着景舒窈的目光看过去，略微眯眼，定格在夏阮拿的那绿色物体上，待看清楚后，不禁顿了顿。
夏阮闻言险些踉跄，语气复杂地晃晃手中事物，沉声：“……这是个盆。”
景舒窈笑容僵住：“……”
陆绍廷偏头，忍俊不禁地轻咳一声。
景舒窈羞愧捂脸，当即恨不得跑到湖边跳下去躲起来。
呜呜呜这也太丢人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13章
由于当众犯蠢太过尴尬，所以景舒窈换好衣服后，便安静如鸡地坐在木椅上擦头发。
陆绍廷因为工作上临时有事，所以只好先一步离开场地，他临走前特意将视线落在默默在角落里发芽的景舒窈，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还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中。
倒是有种他臭不要脸占人便宜的感觉了。
——虽然说，事实的确如此。
陆绍廷无声轻笑，他摇摇头，最终决定给人点冷静的时间，只同夏阮道：“抱歉夏小姐，我临时有事，只能让别人送你们回去了。”
夏阮摆手，笑：“不用，还得谢你送我们一趟呢，待会有人会来接我们，就不用麻烦你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叫人了。”他颔首，笑容温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夏阮点点头，他便同刘豫一道离开。
夏阮探查四周，寻找着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的某人，不多久，便将目光定格在一棵树下。
景舒窈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冥想，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就连夏阮将矿泉水递到跟前都没注意。
“窈窈？窈窈？”夏阮皱眉唤了两声，然而这丫头还是纹丝不动地坐着，她几乎要怀疑眼前人是不是睡着了。
难不成拍场吻戏，受打击了？
夏阮回想景舒窈过去数年中的感情生活，可以确定她是母胎solo二十四年，会不会是因为她恋爱都没谈过就被夺走初吻，还没缓过来？
夏阮想到这个可能性，虽然寻思着陆绍廷这个接吻对象委实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景舒窈毕竟还是一黄花大闺女，羞赧是正常的。
夏阮一面如同老母亲般的想着，一面坐在景舒窈身边，安慰性地拍拍她后背，语重心长道：“窈窈啊，没事，咱们既然在娱乐圈里，就会有身不得己的事，别伤神了。”
景舒窈慢悠悠反应过来，光彩重新聚集于她眼底，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委屈巴巴地扁扁嘴，低声：“怎么办……”
夏阮出言安慰：“没事，不就是被……”
然而不等她说完，景舒窈便低眉顺眼地自顾自道，神情低落：“怎么办，我把陆绍廷给拱了，他不会以为我是流氓吧？”
夏阮：“……？”
她有一句mmp就算不当讲也要讲。
夏阮沉默两秒，特意将自己代入陆绍廷角度，随后实诚道：“我觉得他不会。”
而且恰恰相反，他可能还挺开心的。
当然，后面那句话她也就只在心里想想，没摆到明面上来。毕竟陆绍廷虽然有刻意接近景舒窈的嫌疑，但他到底是为了私心还是为了炒作《倾世辞》，谁也瞧不出来。
陆绍廷心思太深，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中做到独善其身毫不树敌，并且没有半分黑料的人，又怎会简单？
“窈窈，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呢？”夏阮想了想，对景舒窈道：“你看，《倾世辞》的拍摄任务也完成一半了，往后越来越多的媒体会关注这边，既然陆绍廷没有跟你保持距离的意思，那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趁机走近点，就当作炒热度了？”
景舒窈闻言愣了愣，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就在夏阮以为她终于想通时，她犹疑开口：“道理我都懂，可是那什么，我配吗？”
夏阮：“？”
简直无法沟通：）
剧组完事收工后，夏阮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景舒窈前往景区停车场。
景舒窈不明就里地跟上去，疑惑问道：“夏姐，我们不是要跟剧组一起回去吗，不等等他们？”
“不用，我待会打车回去，有人来接你。”
她愈发困惑：“有人来接我？谁啊？”
夏阮弯唇，神秘兮兮道：“秘密，到了就知道了。”
于是景舒窈便抱着满腔好奇前往景区停车场，然而二人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后方，始终有抹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
走出一段距离，景舒窈隐约瞧见不远处停着辆黑色路虎揽胜，有个男人站在车旁，可惜离得远，景舒窈看不太清楚他容貌。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迅速认出对方身份，眼底登时溢满惊喜，迈开腿小跑过去：“你回来啦！”
男人闻声看向这边，就见女孩兴高采烈地扑过来，他下意识张开怀抱接住她，无奈揉揉她脑袋：“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这不是几个月没见到你了吗，爸爸。”景舒窈笑眯眯抬起头，“而且你见面就夸我年轻，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呢。”
景明远被她给逗笑，“你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会夸自己了。”
夏阮见他们父女二人其乐融融，便自觉折身离开停车场，她拿出手机约车，耳边却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当即敏锐抬头去寻，然而却没看到半分人影。
……错觉吗？
那边的景舒窈并未发现异样，兴致勃勃地追问：“不过爸，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跟我顶头上司说了没？”
景舒窈向来称母亲为“顶头上司”，景明远自然能对上号，“还没，这不是来接你回去吃饭，顺便给她个惊喜么。”
景舒窈双眼一亮，“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走走走！”
-
与此同时，A市中央商场。
宋若韵正在品牌限定区挑选衣服，边用指尖挑着布料，边对身边好友道：“楠楠，你耳熟景舒窈这个名字吗？”
“景舒窈？”纪文楠皱眉，在脑中搜寻一圈无果，摇摇头，“没印象，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啦。”宋若韵轻轻叹息，眉眼间浮现一抹愁绪，“就是……我觉得，她好像有点针对我。”
“什么？！”纪文楠当即竖眉，“她欺负你了？”
宋若韵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她的神情，用更加自我怀疑的语气，委屈道：“不算吧，我之前不是因为想见绍廷哥哥，就接了《倾世辞》的女二吗？我去剧组拍第一场戏的那天，她就在大家面前让我难堪……”
纪文楠如今是当红小花旦，却没听过圈子里有个叫景舒窈的人，“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什么角色？”
“是女主角。”
“《倾世辞》女主角？！”
纪文楠不由心底讶异，她自然知道《倾世辞》这个大IP，但她着实想不到，女主角竟然会由一个她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女明星来出演。
“那看来她身后的金/主还挺厉害的。”纪文楠不屑嗤笑，“景舒窈是吧，阿韵你不在影视圈混，那我以后盯着点她，你放心，只要有黑料我就能扒出来。”
宋若韵弯唇笑了笑，满面真挚：“楠楠，真的很谢谢你。”
纪文楠无甚所谓：“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谢呀。”
宋若韵开口正欲说什么，手机却冷不防震动起来，她本来打算摁掉，然而却在看到来电显示后，指尖停顿住。
纪文楠有些疑惑地转向她：“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啊楠楠，是我家里人打来的。”她不好意思道，示意不远处角落，“你先逛，我打完电话就去找你。”
纪文楠没多想便答应下来，转身继续去挑选衣服了。
她刚转身，宋若韵便垮下嘴角，走到更衣区深处，挑了间走进去反锁，这才接起电话，“有情况？”
对面说了句什么，她微怔，问：“你确定没搞错？”
得到肯定回答后，宋若韵眼底闪过笑意，“好，把东西交给我，钱少不了你的。”
-
景舒窈被景家司机送回季景春城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道别司机大叔后，便打着哈欠乘电梯上楼，累了一天也没怎么休息，她此时疲惫得不行，脑子昏昏沉沉，说不清道不明的累。
A市的夏夜又闷又燥，景舒窈不过从楼下到家门口这段路，就出了不少汗，她回到家后就迫不及待地将中央空调打开，瘫在沙发上吹了个爽。
直到泛起些许冷意，她才揉揉手臂坐直身子，拿出手机在朋友圈发了条“今天真是累死啦”，随后便伸个懒腰打算去洗澡。
谁知刚退出朋友圈，便弹出条未读消息来，她切过页面，习惯性看向备注，发现竟然是陆绍廷。
陆陆陆绍廷？！
他问：【还没睡吗。】
景舒窈瞬间惶恐：【是我回家动静吵到你了吗？】
【你发了朋友圈。】
景舒窈：“……”
她怕不是傻的吧。
她抹了把脸，解释道：【我晚上回家吃了顿饭，刚回家。】
陆绍廷秒回：【现在时间不早了，那你记得早点休息。】
景舒窈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满身疲惫好像都被这句嘱咐给扫清，她抿嘴偷笑两声，喜滋滋地回：【好的好的，晚安噢！】
【晚安。】
景舒窈抱着蛋花猛亲几口，兴奋地蹭蹭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好开心。
真好啊，能离他这么近。
于是心情大好的景舒窈迅速无视自身不适，蹦蹦跳跳地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了。
沐浴过程中她觉得有些胸闷气短，本来不觉有什么，只当是热气熏的，然而待她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后，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头重脚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若不是景舒窈反应够快将手撑到墙上，怕是就要直接摔倒在地，那滋味绝对不会让她比现在舒坦。
好难受。
景舒窈拧紧眉头，浑身使不上力气，难受得要命。
她思考两秒人生，终于确定，自己大概是特别倒霉的，发烧了。

第14章
景舒窈觉得头晕又茫然，身体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
她扶墙站稳，想往前走几步试试，然而却有些力不从心。浑身冷得异常，她叹了口气，勉强抬手试试额头温度，感觉自己可能真是在发烧，可好像又摸不出什么。
是刚才回家直接吹空调的原因吗，感情这都直接烧得没知觉了？
她真是好惨一女的。
空调风扫过来，景舒窈一激灵，愈发觉得头痛欲裂，强烈的反胃感迅速涌起，她深呼吸稳了稳那不适感，随后便费劲地挪到客厅，想先把中央空调给关上，不然明早夏阮开门后见到的就是她横尸客厅的场面。
然而刚摸索到沙发边缘，她便不幸被桌腿给绊倒，整个人以狗啃泥式摔倒在地，还顺带着把桌上瓶瓶罐罐尽数拂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吓得蛋花喵呜一声，弹到角落不敢动弹，谨慎地盯着她。
景舒窈疼得涌出生理性泪水，她脑中清醒一瞬，但好像也就只是一瞬，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又晕又疼又反胃，难受得她不想动弹。
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她一撇嘴角，默默委屈巴巴地抹掉眼泪，费力地撑起身子，虽然现在脑子不清醒，但她也知道自己该换衣服出门去医院或者诊所。
坐在地板上，她力气虚得不行，随便把头发往脑后一挽，然后扶着沙发慢悠悠起来，关掉中央空调开关。
就在此时，她隐约听见门铃响起，家门分明就在眼前，她却怎么都不能将它的轮廓看清楚，晃晃悠悠模模糊糊，就连刚才那阵铃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景舒窈盯着门口，正犹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因为发烧而产生的幻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男声：“景舒窈，开门！”
男人的声音一扫往常温和淡然，难得染上其它情绪，她竟然从中听出几分焦灼来。
完了完了，看来真是幻觉。
景舒窈懵了，想也没想就过去打开门，想确认外面来人的身份是否如自己所想。
然而刚拉开二人之间障碍物，她便对上陆绍廷略含紧张的视线，她看得一怔，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瞬间从噩梦摔进美梦的那种。
陆绍廷却没她那发呆的时间，他方才听到景舒窈那边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便给她发消息询问是否出事，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他便干脆登门询问，没想到她这么久才过来开门。
门被打开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将景舒窈从头到脚好生打量，本来还想着她兴许只是摔倒，结果这一看倒好，眼前人儿发丝凌乱、神情恍惚，面色带着病态潮红，瞧上去极其糟糕。
陆绍廷皱眉，抬起手贴上她额头，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烫上不少。
感受到室内流窜出的冷气，他更是一时没压住火气，语气也称不上多和气：“发烧还开空调，你嫌身体太好？”
景舒窈冷不丁被他训，下意识缩缩脖子，没吭声。
陆绍廷蹙眉，拉着她进屋，反手带上门，直奔主题：“吃退烧药了？”
景舒窈没回答。
“说话。”
她这才嗫嚅道：“还没有。”
陆绍廷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沉默下来，意识到自己态度似乎不太好，他便缓下语气：“很难受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景舒窈连连摇头，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弱声弱气道：“你刚才好凶，我没见过你这么凶的样子。”
陆绍廷闻言顿住，不曾想她是因为这个发怯，只得无奈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回家就吹空调了。”她扯扯他衣角，本就烧得模糊，现在行为全是出自潜意识，“你别气我，好不好？”
女孩嗓音沙哑软糯，一声“好不好”透出藏不住的委屈，听得陆绍廷软了心尖。
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不是生气。”陆绍廷无可奈何地揉揉眉心，最终轻声叹息，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算作安慰：“这些明天再说，量体温了吗？”
景舒窈摇头。
于是陆绍廷抬脚就习惯性走向卧室，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邻居身份，对她家布局并不熟悉，便停下问：“温度计和退烧药在哪？”
景舒窈乖巧答：“卧室里。”
陆绍廷颔首，让她指出卧室所在，随后去拿药。
然而拉开抽屉，里面却是空无一物，他皱眉，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就去找柜子上其它抽屉。
最终，陆绍廷望着眼前一排空空荡荡干净得出奇的内部空间，陷入沉默。
什么都没有。
陆绍廷啧了声，回到客厅：“卧室里没有。”
景舒窈困惑地摸摸头，几秒后她才想起什么，不好意思道：“噢……我好像忘买了。”
陆绍廷：“……”
没脾气了。
“我家里有这些东西。”他淡声道，却似乎没打算询问她意见，径直几步上前停在她面前，“还有力气走路吗？”
景舒窈此时坐在沙发上，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只好先坦诚回答他的问题：“好像不能。”
这个回答似乎在陆绍廷预料之内，他嗯了声，随后俯下身，低声：“那就抱歉了。”
景舒窈正想问他抱歉什么，还没开口，便觉身子一轻。
惊呼声还来不及发出，紧接着她陷入男人温暖的怀抱中，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紧紧包围，退无可退。
景舒窈彻底当机。
——发生了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陆绍廷公主抱了的时候，已经是在陆绍廷家里了。
眼见着他抱着自己朝不知道是哪个房间走，她疑惑：“你要抱我去哪啊？”
陆绍廷面不改色，语气如常：“卧室。”
“？！”景舒窈瞳孔地震，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不行，你这样是睡粉行为！而且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绝对不行！”
陆绍廷：“？”
睡什么行为？什么粉行为？
他沉默着将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淡声：“我就是真有这想法，也不会挑现在。”
景舒窈茫乎地瞧着他，心想所以到底有没有这想法，她真的好期待的。
陆绍廷却不再多说，径直折身去拿来体温枪，打开成人模式后，将探头对准景舒窈额头，她目光涣散地盯着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爱豆真是越看越好看。
陆绍廷看着体温枪的显示屏，39.7℃，的确是高烧，但好在不算太严重，吃完药发过汗就差不多能退烧了。
“你在床上躺好，别乱跑，我去给你冲药。”他将体温枪放在床头柜上，正说着，俯首便对上景舒窈炽热目光，不由顿了顿。
——这是因为发着烧神志不清，所以干脆连藏都不藏了？
陆绍廷无声失笑，他摸了两下她脑袋，嗓音低缓柔和：“乖，听话。”
景舒窈觉得自己的脸不能再更烫了，但此时此刻听到他这简短三字，还是禁不住心跳加速血液上涌，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烧得更厉害。
……糟糕，完全不敢看他。
她觉得自己现在每个眼神，都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景舒窈突然就有点儿难为情，她揪起被子半盖住脸，闷闷点头，当真不动弹了。
陆绍廷这才放心，拿了退烧药去厨房冲泡好，他试试水温，刚刚好，于是便端到卧室去。
谁知刚踏进房中，他便看见床上人儿抱着被子已然熟睡，她不安分地将两条腿探到被窝外面，身上睡衣本是过膝款，被她这么一闹腾，便只能堪堪盖住腿根。
陆绍廷蓦地停下脚步。
光线昏暗的卧室中，那两抹白皙滑腻近乎刺目，他喉结微滚，眼底光彩迅速沉下来。
他人前再如何绅士温柔，终究也是个男人，大晚上让他见到如此风光，那感觉委实说不上多好受。
他蹙眉挪开视线，心头燥热却消不下去，他不禁低声骂了个单字，快步过去将盛着退烧药的碗放在桌上，随后便将被子一扯，几下将人身子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手臂来。
睡梦中的景舒窈似乎是觉得热，“唔”了声，喃喃道出句话，陆绍廷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于是坐在床边，稍微拉近些彼此的距离，低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开口，“陆绍廷……”
他耐心回应：“我在。”
“我……好喜欢你……”
陆绍廷倏地顿住，瞳孔微缩。
女孩声如细丝，含着三分绵软七分微茫，于他却如同惊雷打下，振聋发聩。
心跳都跟着停滞一瞬。
像是小时候参赛获奖，父母奖励给自己的糖果，其实味道早就记不清楚，只因为意义非凡，所以那份甜至今他还记得。直到后来他们分开各自成家，只剩他孑然一身在原地，那时他觉得往后兴许再也不会有这种甜。
可是现在，他似乎又尝到了。
陆绍廷垂下眼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景舒窈的，她指尖是凉的，被他包裹在掌心，缓缓摩挲。
陆绍廷突然就不想放开了。
心底从未有过的柔软情愫在不断告诉他，他们好像天生就应该十指相扣。
窗外月色与星光交融糅合，最终只在屋内斑驳出破碎的影，刚好映亮景舒窈秀气面庞，娴静安好，整个人都被镀上柔和的光。
陆绍廷坐在床边，月光照不到他，他埋在阴影中，俯首望着光影中的她。明暗将他们清晰隔开，却偏偏留着二人交握的手，停在两方分界处。
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他多想。
半晌，陆绍廷将手松开，神色恢复如常。
他轻拍拍她，将她唤醒：“景舒窈。”
景舒窈睁开惺忪睡眼，满脸的不情不愿，皱着眉头看向他，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陆绍廷将她扶起来，半哄半命令：“喝完药再睡觉，等明天醒来就不难受了。”
景舒窈虽然不乐意，但潜意识里看见陆绍廷这张脸，就对他言听计从，乖巧地接过碗，慢慢将药饮尽。
随后她一撇嘴角，不高兴地嘟囔：“……苦。”
陆绍廷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看得忍俊不禁，将早就备好的水杯送到她唇边，语气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出的和缓：“听话，喝点热水，不然会引发炎症。”
发着烧的景舒窈像个乖宝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喝完水后，她重新躺回被窝，裹紧身上的小被子，半阖上眼。
陆绍廷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打算等她睡着后再出去。
满室寂静中，景舒窈突然开口：“陆绍廷。”
他垂眼，“嗯？”
她却无言，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她不打算开口时，她道：“你的嘴巴好软噢。”
陆绍廷：“……？”
这小姑娘即使病了，也仍旧语不惊死人不休。
“其实我本来打算，拍吻戏的时候故意多NG几次来着。”景舒窈红着张脸，脑子混沌不清，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你知道嘛，我是个正经人，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占你便宜呢。”
陆绍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
“所以、所以……”她拿被角遮住脸，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眼中水光粼粼：“跟你拍吻戏，就、就很开心。”
陆绍廷微侧着脸，从景舒窈的角度，看不清他面上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他低声：“我知道一个快速治感冒的办法，你想不想试试？”
景舒窈半睁开眼，“什么呀？”
“很简单。”陆绍廷望着她，眼底笑意浅淡，语气哄骗似的温柔：“我亲你一口，把感冒传染给我。”
这句话缓缓落下。
景舒窈定定对上他视线，半晌，她笃定道：“陆绍廷，你在勾引我。”
话音刚落，陆绍廷低笑出声，俯下身去贴近她，二人呼吸纠缠相绕，暧昧因子氤氲开来，难舍难分。
他嗓音低沉，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哑：“我觉得，你说得对。”
说完，他轻抬起她下颌，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便吻上了她的唇。

第15章
景舒窈觉得自己似乎是身处在梦中。
她好像看到陆绍廷吻了她，唇上触感和在水下时一模一样，但此时他不是顾云卿，她也不是苏尧，彼此之间的感情更是不同。
此时此刻，她是景舒窈，他是陆绍廷。
他是她不管不顾追逐了七年的人，她却只是他生命中留不下痕迹的过客。
思及至此，景舒窈突然就酸了眼眶。
就好委屈，想哭。
他给她的吻温柔缱绻，没有掺杂任何令人不适的欲/念，干干净净纯纯粹粹，像是卷着清冽松香的风拂过她唇畔。
景舒窈心想，这场梦如果永远都不要结束就好了。
不论真假，都无所谓。
待陆绍廷将二人之间距离拉开些许，景舒窈突然瓮声瓮气道：“……你不正经。”
语气不忿，却更类似抱怨，还是软趴趴的那种。
陆绍廷轻笑，敛眸瞧着她，抬手捏捏她柔软脸颊，云淡风轻：“我本来就不正经。”
景舒窈定定与他对视着，接受到这个答复，她一时有些懵，半晌才眨眨眼问道：“你、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陆绍廷不答，只替她扫下贴在颊边的碎发，“睡吧。”
“可这也不能是你亲我的理由呀。”景舒窈生病的时候意外的话唠，她顺势蹭蹭他掌心，眸中光影清透，“你又不喜欢我，怎么可以亲我。”
女孩面色潮红，长发在枕边散开，空气中萦绕着她发尾透出的似有若无的淡香，柔和得一塌糊涂。
陆绍廷本欲将手抽回，不曾想她会这样，掌心触碰到那片温热柔滑的瞬间，他突然就不想再动作，只想将此时此刻维持下去。
他指腹贴上她脸颊，轻轻摩挲着，低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
景舒窈眼底亮起光芒，“真的吗真的吗！”
他笑，“你猜。”
景舒窈撇撇嘴，赌气似的阖上双眼，像是在告诉他“我不高兴了我要睡觉不理你了”。
陆绍廷哑然失笑，将手收回来，倒也不做声，就这样坐在床边，等着她安然入睡。
月色洒在他脊背，他看着身前的影子，眸中情绪翻涌，晦暗难懂。
不等思绪蔓延，身后便传来某人不甘心的声音：“喂。”
陆绍廷无声弯唇，没回头，只发出个简单音节：“嗯？”
“就是……你有没有那种……那种……”
“哪种？”
她自暴自弃般用被子捂上脸，“就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啦！”
他终于侧首看向她，回道：“应该有。”
景舒窈瞬间垮下脸色，声音闷闷的：“……谁呀？”
陆绍廷不答反问：“你觉得会是谁？”
她不情不愿地猜：“宋若韵？”
“不是。”
景舒窈想了想，又陆陆续续道出几个名字，都是娱乐圈中一二线小花，大多与陆绍廷有过工作方面的合作。
她只顾着自己猜，却没想到这就暴露出自己这些年在默默关注着他，陆绍廷看破不说破，饶有兴趣地将她说出的名字挨个否认下来。
最终，景舒窈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了，泄气道：“不会是圈外的吧？”
他只是笑笑，淡声：“你还有一个名字没有提过。”
她困惑的皱起眉头，“谁呀？”
陆绍廷凝视着她，眼中柔和情愫不加掩饰，看得她一阵心跳加速，似乎逐渐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
……这、这场梦也太好了吧？
景舒窈脑中茫茫然一片，她莫名萌生出些许怯意，突然就不敢听到那个名字从他口中道出。
陆绍廷正欲开口，谁知景舒窈却突然伸出双手，慌乱地盖在他眼前，遮挡住他看向她的视线。
心跳如擂鼓，她一语不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下意识的行为，只能紧张兮兮地遮着他的眼睛。
不想陆绍廷微微一顿，抬起手来轻轻覆上她手背，却没有将她的手拿下来。
“我知道是你。”他轻笑，低声：“景舒窈，你遮住我也知道。”
轰隆。
景舒窈听见自己脑中传来巨响，瞬间击中她胡乱纷飞的思路，所有杂念灰飞烟灭，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我见过你。”他道，嗓音平静低缓：“不是只有你记得。”
话音落下。
景舒窈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其实她曾想过，当自己再站到他面前时，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应该早就忘了吧，毕竟对他这样优秀的人来说，她根本就是不值得记住的人物。
可是两千五百多个日夜过去，她仍旧清晰记得当初，明明是两条迥乎不同的人生，却因偶然而交错的那一瞬间。
-
七年前，景舒窈十七岁。
那时她满腔热血进入娱乐圈，拒绝家里的帮助，全凭对演艺事业的喜爱，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横冲直撞。
可这世上并非努力就有好结果，每个圈子都有隐藏的规则链，每寸都精准卡在人的底线，失去与拥有并不完全对等。
自小予取予求的景舒窈迟迟才明白这道理，她不愿去接受那些规则，所以注定碌碌无为。后来在某日，她拍完龙套戏份后，趁剧组收工离开的空挡，她躲到拐角角落处，蹲下来默默掉泪。
当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景舒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路过此处，本朝前走的步伐停住，随后转向她这边。
啪嗒，啪嗒，鞋底踏上地面的声音像是敲在她心上。最终，停在她模糊视野中的，是双做工精致锃亮的黑色男士皮鞋。
她擦掉眼泪，抬起脸去看他，发现是名眉眼俊逸的男人，见她满面泪痕的模样，他顿了顿，递给她两张素净纸巾。
景舒窈认得他，他叫陆绍廷，是这部剧的男主角，也是当红一线男星，前不久刚斩获多项国际大奖，是圈中最炙手可热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抽抽鼻子，伸手接过纸擦擦自己乱七八糟的脸，脸颊因不好意思而有些发烫，她嗫嚅道：“谢谢你噢……”
陆绍廷颔首，神色没什么波动，仍旧是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怎么自己在这里哭？”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声：“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为什么？”
景舒窈不明白他这种大人物为何会有闲心来关心她，但她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个倾诉对象，于是便道：“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同行，不论她们入行比我早还是比我晚，现在都比我优秀好多，我……这个圈子跟我想得有些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绍廷闻言，沉默数秒，随后用陈述语气对她道：“你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景舒窈毫不犹豫地肯定回答：“我喜欢。”
“那你就不必想着要急匆匆追上谁的步伐，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步调向前走，继续你的梦想。”他嗓音低沉平淡，“这条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走法，你没必要按着那些规则来。”
景舒窈愣住，怔怔瞧着他，目不转睛。
他们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一个从容俯首，一个狼狈仰视，无处不彰显着他们的天壤地别。
——太阳离人类真的很远很远，东升西落，周而复始。
可是就在此时，她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太阳。
然而还不等景舒窈有所回应，不远处便有人喊陆绍廷的名字，似乎是他的经纪人，他招下手算作回应，随后对她微微颔首，言尽于此不在多说，他先行离开。
留景舒窈蹲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背影，心底一团乱麻，从未有过的奇妙情愫初冒萌芽，挠得她心痒。
那短暂瞬间，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怜悯，但对景舒窈来说，是她记挂了七年的念想。
他是她随波逐流的人生中，唯一的坚定不移。
永不会忘。
-
景舒窈懵懵地盯着眼前的陆绍廷，不知何时她将放在他眼前的双手放下，脑中乱糟糟的。
陆绍廷神色如常，他将她手臂重新挪回被窝中，动作似乎有半秒停顿，他顺势替她掖了掖被角。
第一次给人掖被角，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
陆绍廷垂下眼帘，正思索着，却听景舒窈喃喃道：“这场梦好长噢……”
他弯唇，并不否认，他掌心贴上她略微发烫的额头，道：“乖，该睡觉了。”
景舒窈喜欢他掌心的温度，很舒服，她无意识蹭了两下，退烧药的药效渐渐上来，她开始困倦。
尽管如此，她却还不忘嘟囔：“陆绍廷，你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话音刚落，陆绍廷轻轻笑出声来，不知怎的便有种云开月明的感觉，连同眉间与心头的乌云也被吹散。
“你什么时候，才能说给我听呢……”
他低声：“等我愿意说的那天。”
“好呀。”景舒窈吃吃笑了，睡眼朦胧地回他，“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能分享你心事的人。”
陆绍廷心中微动，他开口，最终还是缄默以对。
“毕竟人要是一个劲憋话，心里会憋出问题的嘛……”
“你看看我，平时就经常拉着我妈妈逛街闲聊，就很开心啊……”
她断断续续地往外倒鸡汤，却终究不敌逐渐沉重的眼皮，阖眼陷入梦境之中。
陆绍廷听着她平稳轻柔的呼吸声，在这片浓重夜色中，便是这般细微声响，也被放大数倍。
他静默半晌，将视线收回，无声站起身来，离开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好像也关上了此夜难得温柔的夜色。
-
景舒窈醒过来的时候，莫名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关于昨晚的记忆模糊不清，她只记得自己是发烧了，然后……然后怎么了？好像有人在照顾她？
还有就是，自己竟然梦见陆绍廷亲了自己，还说他记得七年前见过她。
——啊啊啊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梦吗好羞耻啊啊啊！！
景舒窈羞得脸颊滚烫无比，忙抱住被子滚了两圈消消火，心想自己今天都没脸再直视陆绍廷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说感觉自己现在大抵是已经退烧，但还是有点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盯着上方，寻思着看那吊灯的风格怎么看怎么性冷淡，难不成是夏姐觉得她家里五颜六色的不舒服，偷偷给自己换了？
景舒窈思索无果，于是偏过脑袋，目光便这么落在卧室中那扇落地窗前，薄纱将窗外阳光拢着，只泄出零零碎碎的几点。
不对啊。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脑中清醒过来，她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掀起被子就翻身下床，连没有拖鞋都顾不上，反正是实木地板，她忙不迭赤脚就朝卧室门口走去。
——这根本不是她家！
蓦地想起什么，景舒窈低下头去检查自己衣物是否完好，所幸除了凌乱些，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才松了口气，她推门前简单打量一眼这间屋子，设计格调简约冷淡，她很难从中寻出几分人情味来。
皱皱眉头，景舒窈不再多想，走出卧室就要去寻这个房子的主人，谁知恰好赶上来人将卧室门拉开，她猝不及防，一头撞进对方怀中。
来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停顿一瞬后，伸手虚虚扶了下她的肩膀，使彼此的距离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分暧昧。
清冽好闻的男士沐浴香将她紧紧包围，景舒窈闷哼一声，捂着隐隐作痛的鼻子，眼睛都给疼红了一圈，泛起盈盈水光。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便同对方道歉，然而揉了几下鼻子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抬起脸来，“你……”
那句“你是谁”还没从口中问出来，她便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脑中轰然一声响，她登时开启静音模式，又茫然又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陆绍廷。
他似乎是刚刚沐浴完，只穿着身深黑浴袍，胸前领口并未有意收拢好，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她只看一眼便被烫得收回视线，手足无措地将脑袋撇开，整个人炸开来般。
——这这这、难道这春/梦还有后续吗？！
景舒窈看起来有些抓狂：“我、你……我们？”
陆绍廷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觉得她此时模样倒有几分可爱，正欲开口问她身体情况，便见眼前人儿将眼睛一闭，脑子一侧，英勇就义般道：“来吧来吧，反正是梦，完事就能醒了，不享受白不享受！”
陆绍廷：“？”
他终于没绷住，轻声笑出来，抬起手捏着景舒窈的下颚，将她这颗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脑袋瓜给掰回来，不紧不慢道：“景小姐，你想享受什么？”
……
？？？
！！！
景舒窈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头顶，她倏地弹开，手忙脚乱地朝后退去，却不经意间左脚绊右脚，险些栽倒。
若不是陆绍廷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她此时怕是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了。
景舒窈这边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发现自己再度回到陆绍廷身前，而且似乎比刚才的距离还要近，她简直欲哭无泪，一双手往哪儿放都觉得不合适。
——夭寿了啊！！
“你慌什么？”陆绍廷无奈地将她扶稳当，垂下眼帘看向她，“我就这么吓人？”
“没有没有！”景舒窈连连摆手，疯狂为自己开脱：“那个什么，我刚才是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说着梦话呢，你不用放心上。”
他闻言颔首，也没说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探了探她额头温度，似乎是已经退烧，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对她道：“体温枪在床头柜上，你去测□□温，看看还烧没烧。”
“欸，我感觉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应该是好了吧。”景舒窈慌忙接话，只盼着找事做，赶紧去拿了体温枪，放在额头前滴了声。
她看向显示屏，正常体温，她心下一喜，转头对陆绍廷笑道：“陆绍廷！我好……”
“阿嚏！”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陆绍廷半掩着唇，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他头疼的想着该如何找理由搪塞过去。
景舒窈愣了两秒，问他：“你感冒了吗？”
他眉心微拢，淡声道：“没有。”
“是我传染给你的吗？”
他回答得更快了：“不是。”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景舒窈就没多想，她笑吟吟地将手中体温枪晃了两晃，“我好了哦，而且好像也没有任何炎症呢。”
——那是当然。
心底藏着真相的陆绍廷陆影帝，此时只得沉默着揉揉额头，扯起抹笑，道：“我跟李导请了假，剧组今天就暂时休息了，你刚退烧，正好再缓缓身体。”
景舒窈连连点头，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问他：“昨晚……我是怎么进你家来的啊？”
不会是烧晕了砸他家大门吧？还是说有更丧心病狂的行为？
景舒窈细思极恐，不论如何先放个马后炮再说：“如果我做出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啊，我那是烧糊涂了，不是本意！”
陆绍廷倒是觉得，她烧糊涂的时候更实诚些。
心里这么想着，他面上仍旧一派从容自若，“昨晚你好像把什么东西摔碎了，我听见声音以为出了事，就去看看你的情况，结果发现你发烧了。”
末了，他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家里没有退烧药，所以我就把你接到了我家。”
听到这里，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景舒窈为以防万一，问：“我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陆绍廷见她这般担惊受怕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莫名就想逗逗她，于是对她沉声：“有是有，不过我不知道算不算奇怪。”
“我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抱着我不停的说喜欢，还不肯放手而已。”
景舒窈差点给吓蹲下：“我我我我发烧烧晕了对着你又亲又抱还不撒手？！”
陆绍廷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脑补成这样的，但还是微抿嘴角，“你不信？”
“……不。”景舒窈整个人仿佛褪色般，她失魂落魄地垂下脑袋，满脸的怀疑人生：“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做得出来这种事，所以才这么绝望。”
陆绍廷绷住笑意，决定将这个话题转移开，淡声：“昨晚怕你受凉，我没开卧室空调，需不需要去趟浴室？”
景舒窈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觉得自己身上不太舒服，她想到可以离开此地回家洗澡，当即来了劲儿，豁然起身兴奋道：“对，我正好回家去冲个澡，昨晚的事谢谢你啦，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迈出了卧室门口，不曾想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男人语气从容的声音：“我才想起来，昨晚带你回来的时候，好像忘了拿你的手机和钥匙。”
景舒窈脚下登时一个踉跄。
她颤巍巍地回过头，若不是眼前男人的笑容太过温文无害，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了。
她略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自己，“那我怎么办？”
陆绍廷微抬下颚，神色淡定：“客厅最内侧那扇门后面是浴室，柜子里有备用浴袍。”
景舒窈：“……”
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景舒窈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相信自家爱豆，于是点点头，当真就朝他所说的地方走过去。
陆绍廷看着她背影，低笑：“你这么信任我？”
景舒窈“唔”了声，“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闻言受惊般看向他，“啊？！你你你你要……”
“操粉”两个字她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陆绍廷失笑，不再逗她，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去吧。”
——不不不其实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景舒窈内心无比遗憾，闷闷出声：“……哦。”
陆绍廷：“……”
怎么感觉她有点儿失望？
-
陆绍廷回到卧室将头发吹干，打开衣柜随手挑出身常服换上，他将窗帘拉开，被刺目日光晃得微眯起眼。
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折身离开卧室，刚来到客厅拿起桌上手机，想要查看未读消息，便听门铃响起，紧接着便是串敲门声，来人似乎有急事。
陆绍廷敛起眉间闲散，将手机息屏放回，随后抬步走到客厅，将门拉开。
却不曾想，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夏阮。
他微怔，“夏小姐？”
“绍廷，你知道景舒窈去哪了吗？”夏阮神情有些焦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今早给她电话打不通，她家里也没人，就连手机都没拿，我……”
话还没说完，室内便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随后，穿着浴袍的景舒窈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嘟囔：“我是不是魔怔了，怎么听到了夏姐的声音？”
正说着，她不经意一抬眼，刚好对上夏阮震惊的视线。
夏阮瞠目，看看陆绍廷，又看看景舒窈，有些怀疑人生，“你们两个？”
景舒窈抓抓头发，尴尬地嘿嘿两声：“我觉得这次我真的可以解释。”
“算了，没时间解释了。”夏阮揉揉额头，对陆绍廷正色道：“绍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窈窈商量，人我先带走了，不好意思。”
陆绍廷只淡淡一笑，示意请便。
于是夏阮便同他简单道别，拉着景舒窈出门，径直回到她的房子里。
景舒窈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等她开口询问，夏阮便沉声道：“窈窈，你上热搜了。”
景舒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她疑惑地看着夏阮，似乎是在问像自己这种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怎么能上热搜。
另一边。
二人离开后，陆绍廷敛起笑容，眉眼一凝，他拿起手机点进微博，果不其然，刚进入首页便看到关于景舒窈的标题高挂热搜——
【曝景舒窈幕后金主】
他眼神冷下些许，心知这并非偶然，点进那条爆料微博，发现是匿名爆料，文字内容概括下来就是有人在停车场撞破景舒窈私会金主，并且疑似认对方做干爹，而这位金主身份更是不凡，竟是娱乐传媒界某领头公司的执行总裁。
虽然并没有揭露这位总裁究竟是谁，但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是盛衡传媒的景明远，纷纷艾特其企业官微和个人微博，话题下陷入讨论热潮。
因为大伙都知道景明远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是商圈中出了名的恩爱，公司名下艺人更是干干净净，从未有类似潜/规/则或包/养的负面传闻，今天被这么曝光，不禁令吃瓜群众大跌眼镜。
陆绍廷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些年，究竟是不是水军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轻蹙起眉，心底已经有了怀疑对象。点开爆料微博所附的数张图片，他挨个查看有没有P过的痕迹，然而图片十分清晰，能清清楚楚辨认出主角就是景舒窈与景明远二人无疑。
评论区有网友指出二人姓氏相同，会不会是父女关系，但紧接着便被反驳回去，理由则是“如果景舒窈是景明远的女儿，怎么可能入圈这么多年都不温不火”。
隔壁房中，景舒窈坐在餐桌前，接过夏阮的手机，也看到了这条评论，不由给看笑了：“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网上舆论目前呈一边倒的趋势，景舒窈粗略翻了翻，反正总结出来就是说她为了尚未不择手段破坏人家家庭的心机girl。
“你想怎么办？”夏阮问道：“虽然你刚开始就说不想靠家里关系，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曝光你的身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景舒窈想了想，起身从冰箱中拿出个三明治来，拆开塑料包装啃上几口，“夏姐你还没吃饭吧，来一个吗？”
“……”夏阮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淡定，就没什么感想？”
“嗯……派狗仔跟踪我的人真厉害，能找到这么专业的，不仅没让我们发现，还能拍这么清晰。”景舒窈道，“哦对，请的水军也挺专业，要不是因为我知道景明远是我亲爹，我都要信了爆料的邪。”
夏阮被气得无话可说，抱臂靠在椅子上默默瞪她。
景舒窈耸耸肩，眉眼终于浮上几分正经，笑了笑道：“安啦，我是觉得热搜榜我才蹲多久啊，想搞我的人不就是看我越惨越开心嘛，我让她多开心会儿，等打脸的时候才爽呀。”
这微博看似风起云涌，但景舒窈又不是什么遇事就慌的傻白甜，她径直无视评论区和私信的辱骂言论，直接去翻爆料微博的转发评论，果然发现那几个蹦哒最欢的都是些营销号。
景舒窈挨个看看那些营销号的粉丝量和阅读量，不禁啧啧感叹，寻思着她对家为了黑她真是花了不少钱，这么专心带节奏呢？
也是够难为了。
景舒窈摆出副笑看风云的姿态，顺便给自己顶头上司打过去电话，过了好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女人有些调侃的声音：“我说女儿啊，你这还没红呢，就有人看你不顺眼了？”
“那可不是嘛，抹黑我就算了，怎么能怀疑你和我爸之间的感情呢，真是该怼。”景舒窈从善如流道，笑嘻嘻地，“妈，你待会把咱家户口本拍几张照发我微信，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我自己处理。”
“没问题。”景母悠闲应声，倒也没有半分急躁，“等我做完美容回去就拍给你。”
景舒窈对着话筒大声啵了口，她挂断电话，对夏阮比了个大拇指，“这下能安心了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快点来吃饭，吃完饭好陪我吃瓜。”
夏阮委实哭笑不得，感情还有看自己被扒这么兴奋的人呢？
景舒窈给蛋花倒好猫粮和水，随后便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想看看这事情到底能发酵成什么样。
她戳开转发列表，发现竟然有个大V发声，并评论：【之前就奇怪为什么《倾世辞》的女主没有选一二线女星，看来是有人早就内定好了？希望某些人能收收心，既然身为演员，就该把精力放在演戏上，而不是想着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走捷径。】
这条转发一出来，不过十分钟转评赞便已经破千，看得景舒窈那是个目瞪口呆，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吃瓜群众，点进去这条微博还真会以为景舒窈是个多臭不要脸爱走歪门邪道的女人。
她看了眼对方的ID，纪文楠。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毕竟对方也是一线当红小花，只是她们从未有过交集，她又为什么朝她开火？
景舒窈皱眉，拉开纪文楠的互动排行，瞬间了然。
——哦，原来是宋小姐的好闺蜜啊。
“难怪呢。”景舒窈轻笑，纪文楠这转发后更是给话题添了把火，站队骂她的人是越来越多，她虽然波澜不惊，但看着那些辱骂言论说不隔应是假的。
景舒窈不是什么软脾气的人，看着那些她火气有点儿上来，甚至想现在就打脸打回去，奈何自家顶头上司还没做完美容回家，她想了半天，只好点开发布微博的界面，开始打字。
几分钟后，她满意地查看一番成品，确认没有错字后点击发送。
于是不久后，正苦巴巴在厨房下着方便面的夏阮，闲着无聊打开手机，就看见自己微博特别关注有更新，正是如今处在风暴中心的景舒窈。
夏阮登时浮起不详预感，她点进去那条微博，入目的是几行字体：【照片是真的，不过不是干爹是亲爹，并且我父母感情很好，请无锤揣测的人想清楚再搞事。最后我要说明，我比谁都清楚我是一名演员，认识我的人知道我是否认真对待工作，所以我并不想在意那些跟我不熟的人的评价。】
刚，很刚。
夏阮差点把手机给摔到锅里，平时看这小祖宗又软又好说话，不想遇到事情毫不含糊，就这么硬怼过去。
由于在此之前景舒窈始终都是个娱乐圈小透明，微博上吃瓜群众见她如此语出惊人，瞬间转发评论全网乱飞，支持的也有谩骂的也有，还有许多人冷嘲热讽她有本事就证明与景明远的关系，否则就是扯。
而且最后一句话她直接怼纪文楠，着实让圈内圈外的人对景舒窈的胆色只剩下佩服二字。
几乎同时，有粉丝发现万年不更一次个人博的陆绍廷陆影帝，更博了——
【虽然我和@景舒窈合作时间并不长，但能肯定的是她的演技和工作态度，都说清者自清，但我还是要出来帮她澄清，她是名很敬业的演员。希望大家理智吃瓜，在声明出来前不要因营销号的一面之词而去人身攻击。】
不仅如此，他更是直接转发了景舒窈在线怼爆料的微博，让吃瓜群众再次惊呆。
都知道陆绍廷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论蹭热度还是炒CP，能取关的他绝对不会选择无视，这还是头一回带着如此明显的主观态度，去为圈里的哪个人正名。
景舒窈与盛恒老总的事情，突然就变得悬乎起来。
而景舒窈在看到陆绍廷的转发后，便搂着手机十分痴汉地嘿嘿笑了几声，有种莫名雀跃的小得意，高兴得不得了。
被爱豆当众护短了，就很开心。
景舒窈瞬间觉得让这话题再继续爆下去也行，被黑算什么，还是爱豆的关怀更重要！
她正美滋滋的想着，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跟陆绍廷说过自己与盛恒的关系，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刚想跑出去敲陆绍廷家门解释清楚，但想了想这样好像不太矜持，便打开微信，发过去消息：【其实景明远真的是我爸爸！】
过了几分钟，他回：【嗯，我相信你。】
景舒窈紧紧盯着最后那四个字，半秒后她捂脸甩甩头，兴奋地在沙发上滚了几滚，这才稍微平复心底澎湃。
她抿唇想了想，作为陆绍廷七年老粉，她自然是知道他向来独善其身，然而今天却为了她摊这趟浑水，她不由有些愧疚，【对啦，谢谢你特意发微博帮我澄清，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能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景舒窈垂下眼帘，想起二人之间的差距，不由有些苦涩，指尖在输入法上敲敲打打，发出一句话：【我没什么人气，也没多少粉丝，你在这节骨眼上替我出头，我怕我的事会耽误到你。】
发完这条消息后，景舒窈便紧张兮兮地盯着二人的对话框，看着上面挂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紧张得一颗心砰砰直跳。
终于，陆绍廷回复她——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耽误不耽误，只有我愿不愿意。】
景舒窈一瞬不瞬地看着这句话，眼眶突然就酸了。
不懂事的时候，她也幻想过会遇见一个跟父母一样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他会永远对她偏心，就算是真的犯了错，他也会站在她身后永远朝她张开怀抱。
陆绍廷是她在心里在梦里藏了七年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那些美好的少女幻想汇聚在一起，会成为他的影像。
她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注定不能站到他身边，那她能与他有过这样短暂的交集，她也满足了。
景舒窈揉揉脸，扯起嘴角回道：【陆绍廷，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对面的陆绍廷在看到她发过来的这句话后，愣了愣。
他觉得自己其实暗示得够明显了，可是每当他更进一步，这小姑娘就一退再退，也不知道那份自卑究竟是哪冒出来的。
——她好像会相信任何一种可能，却唯独不会信他主动接近她。
陆绍廷向来洞若观火，自然能将景舒窈的那些心思一眼看透，可他从来看破不说破，只有这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揭开这层纸，去问她其中缘由。
乱了。
陆绍廷半眯起眼，打出一句话发送过去：【我之前就说过，或许我不是心善，只是想找机会接近你。】
景舒窈收到这条消息后，又开始没出息的耳根发烫，她胡乱扫清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半开玩笑似的：【陆影帝，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的。】
【你继续误会下去也无妨。】
“扑通”一声，景舒窈吃痛闷哼，揉揉被手机砸得生疼的鼻梁，这么一下快给她疼哭了，实在是酸爽。
但是最酸爽的，无异于刚才陆绍廷发来的话。
什么叫继续误会下去也无妨？！
不要欺负她没谈过恋爱啊！这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母胎solo的景小姐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中，她捂着鼻子发呆，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胡乱发散的粉红少女思维。
完了完了，她发现打从跟爱豆有了真实接触后，她对他的仰慕之情，似乎逐渐变成了……
想睡他？？？
景舒窈无比羞愧，决定装死不回消息，就这样尬着吧。
在沉默中度过了几秒，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无处安放的小手，再次拿起手机，想着就只看一眼而已绝对不回消息，打开了微信。
陆绍廷没再说什么，倒是母上大人的头像顶了上来，显示发送给她图片文件。
景舒窈终于找到分散精力的事情，决定暂时放下儿女情长，专注微博打脸，她将母亲发来的户口本照片保存，模糊掉一些个人**信息，确认没有差错后，她点开微博。
骂战还在继续，热度持续飙升，景舒窈看着那几乎快要爆炸的评论艾特与私信，第一次体验这种被全网黑的感觉，最初那阵恼意下去后，她倒是有点儿期待宋若韵和纪文楠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了。
事不宜迟，她不想再看那些问候自己全家的评论来找气受，直接将户口本照片PO上去，撂下一句“自己看”便不再理会网络大军们。
不多久，一个话题空降热搜第二——
【景舒窈：不火就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第16章
景舒窈不过是给蛋花铲了个屎的空档，就再次从热搜榜前排占据新的领地。
夏阮一边啧啧感叹着，一边吃着方便面，对景舒窈这一波干脆利索的操作实在佩服，这小妮子办起事来还真是毫不含糊。
景舒窈铺好猫砂，去卫生间洗了把手，这才不急不慢地拿出手机来看了眼微博，她并不急着看评论和艾特，而是先搜索进入纪文楠的微博。
噢，不吭声了。
不吭声就对了，纪文楠八成是宋若韵拉过来出头的，宋若韵倒是聪明，从事情开始就没表示过什么，谁都想不到她那去。
其实景舒窈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宋若韵搞的鬼，不过思来想去半天，也就只有她可能看自己不顺眼，总之这种小打小闹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观望就好。
身为追星少女，景舒窈景小姐十分清楚自己的责任与义务，除了自家爱豆以外，别的才不值得入她的眼。
她托腮，笑吟吟地离开纪文楠微博，见自己暴涨上万，她知道这是打脸成功了，便去翻看关于自己的最新艾特和评论——
【网友A：卧槽景舒窈这瓜怕不是藏了毒吧，我都快给吃哭了，这到底什么神仙反转？我寻思着这都能列入年度大瓜了？】
【网友B：太真实了，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景舒窈态度能这么刚，原来这就是现实版不xx就回家继承亿万财产，好的今天我是最酸的［柠檬］】
【网友C：传媒界大佬的女儿竟然在娱乐圈混了七年还没火，明明能回家做霸道女总裁却非要当演员靠演技吃饭，现在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儿了？】
【网友D：你们都在为景舒窈的真实身份流泪，只有我更在意的是绍廷老公为她发声吗，我现在又酸又慕但这并不影响我嗅到奸情的味道。】
【网友E：我有实锤！我朋友是娱记，前不久拍到陆绍廷和景舒窈一起深夜压马路！但最后消息被压下去了，我觉得特别可疑！！】
最后网友D的那条评论被一顶再顶，许多人被点醒，再结合网友E的回复，吃瓜群众们仿佛瞬间发现了新的大瓜，纷纷微博艾特起来景舒窈和陆绍廷，来讨个解释。
于是景舒窈便满头问号的看着热搜前排更新，前二标题赫然成为——
【景舒窈：不火就回去继承亿万家产】、【陆绍廷景舒窈可疑】
景舒窈：“？？？”
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就扯到她和陆绍廷身上来了？
本来还从容不迫的，看到关于他们二人话题的热度持续飙升，吓得景舒窈登时便坐不住站不稳，来回踱步十分纠结。
——啊啊啊陆绍廷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要跟他炒CP？会不会觉得她对他心思不纯图谋不轨？怎么办怎么办，她是不是该解释点什么？
景舒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起网友E说的那句“但最后消息被压下去了”，便问夏阮：“夏姐，原来那天陆绍廷送我回家的路上被偷拍了啊，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
殊不知夏阮也满面茫然，她此时也看着关于景舒窈和陆绍廷的热搜话题，印象中是真没这档子事，“我不知道啊，这事也不是我压下去的。”
景舒窈愣住，突然就在想会不会是陆绍廷。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算当时照片被爆，也肯定只有她会被骂蹭热度，这种碰瓷事件太过寻常，根本不会对陆绍廷造成任何影响。
他没必要这样做啊。
景舒窈觉得自己是真的迷惑，她越想越乱，干脆一拍拳头径直几步跨出去，来到陆绍廷家门前，她做几个深呼吸，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被打开。
陆绍廷敛眸瞧着眼前神情纠结的人儿，无声挑眉，“你……”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们那天被偷拍了。”不等他开口，景舒窈便低着脑袋闷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为了跟你炒CP才刻意接近你，我是真的很敬慕你，把你当做前辈向你学习。”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似的，撇撇嘴角，“你要是不喜欢热搜第二，我、我就去找我爸，让他撤掉！”
陆绍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他揉揉额头，无奈道：“我知道。”
景舒窈登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他不急不慢道：“当时消息就是我压下去的。”
她一愣，抬起脸问，“为什么？”
他语气平静：“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说你不好。”
景舒窈怔住，面上突然一阵滚烫，她连忙挪开视线，“噢这样啊，那、那今天的热搜？”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陆绍廷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挺喜欢猜我的心思，每次都先替我做好决定。”
她抿唇，低声嘟囔：“因为我们之间相差太远了嘛。”
陆绍廷闻言，心思微动，突然向前迈进一步，俯身贴近她。
二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男人的呼吸扫过脸颊，景舒窈下意识一缩脖子，他微微侧首瞧着她，眉眼含笑：“那现在呢。”
“还觉得远吗？”
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畔。
四下无比寂静，静到她甚至能够听到室内钟表的声响，秒针不急不慢地转着，频率很一致。
嘀嗒，嘀嗒。
秒针每跳动一次，景舒窈就在心里数一下。
1，2，3。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强行分散精力的状况下，景舒窈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跃动，震得她胸腔发麻，脑子发晕。
“……远。”她突然垂下眼帘，低声：“我说的不是肢体上的距离，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
陆绍廷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嘴角懒散笑意却已无声收起。
景舒窈眼神低垂，脸上神情看不分明，对他道：“就像现在，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却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二人相对无言。
半晌，陆绍廷突然轻笑一声，深邃眸中逐渐凝聚暗涌，他嗓音低缓：“那又如何？”
“景舒窈。”他抬手，指腹贴上她光洁滑嫩的下颚，沉声：“我们来日方长。”
景舒窈瞬间话都不会说了，眼前直冒圈圈，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动弹。
来来来……来日方长？！
陆绍廷直起身子，将二人过于暧昧的距离拉开些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博的事澄清了？”
景舒窈瞬间回神，登时点头如捣蒜，“对！还要谢谢你给我发声呢，要不我待会请你吃饭吧？”
最后那句“请你吃饭”她不过顺嘴一说，本意只是客气客气，哪知道陆绍廷当真颔首应下，“可以。”
景舒窈眨眨眼，还没吭声，就听陆绍廷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景小姐这么想表达诚意，不如就亲自下厨吧。”
景舒窈傻眼：“？？？”
她做的饭自己都不敢吃，哪敢让爱豆吃啊？！
“不不不我不行的。”景舒窈疯狂摇头，连声推辞：“你要是吃了我做的饭，估计未来一周都要在医院度过了，不行不行！”
陆绍廷面色如常，“我教你。”
“……”在爱豆手把手教做饭与个人操守间，景舒窈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那我觉得我行。”
陆绍廷弯唇，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我家里似乎没有食材了。”
景舒窈闻言，不禁苦恼起来，“可是我家里也没有啊，我平时都吃外卖的……要不现在去买吧？”
他点点头，“也好。”
景舒窈默认这是自己去的意思，便转身就要回去换身衣服，却突然听到身后的男人紧接着道了句：“那我陪你去。”
？？？
景舒窈蓦地停下脚步，回头震惊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陆绍廷颇有耐心地重复一遍：“那我陪你去。”
“你你你你要陪我去买菜？！”景舒窈舌头打结，心底也不知道究竟是惊喜还是惊讶，“这不好吧？”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热搜这才刚挂上多久，现在正是网友们激烈讨论的时候。不说陆绍廷这个走到哪被人盯到哪的顶级流量，就算是自己这个卑卑微微小透明，今天也因为身份曝光而颇受关注，要是上街的时候被人认出来，那还得了啊？
到底是他觉得这么多年没有过绯闻太没趣了，还是他觉得她会买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蔬菜回来？
虽然爱豆陪自己买菜这种事情是她做梦都会笑醒的，但是为了爱豆和自己的清白，她觉得这件事还是考虑考虑为妙。
陆绍廷见她神色纠结，略一思索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稍作停顿，他低声对她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到时候我待在车里不露面，这样你觉得可以吗？”
景舒窈听他这么说，竟意外从他的话语中发现了些许委屈和无奈，就像是……就像是……见不得人的小媳妇？
啊啊啊啊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舒窈饶是再迟钝，此时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那个，陆绍廷……你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脸，居然会觉得陆绍廷喜欢自己？
然而问都问了，又不是网络通讯软件想撤回就撤回，她只得硬着头皮等回答，尴尬得不行。
陆绍廷被她问得一愣，斟酌半晌用词，这才低声：“你觉得呢？”
这四个字看似是反问，但被景舒窈听去后，意思便成了——你觉得你配？
她当然不配。
景舒窈讪笑两声，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嘟囔：“也是，你总不可能是突然眼瞎吧。”
陆绍廷：“……”
最后实在没绷住，他半阖眼帘笑出声来，愈发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可爱得要命，突然就不想把话这么快挑明，再逗逗她也无妨。
景舒窈无比窘迫，一张脸爆红，她自动将他的笑声解读为嘲笑的意思，可偏偏还觉得他笑起来好看得不得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气鼓鼓地低下头。
陆绍廷清清嗓子，垂眼看着气成河豚的景舒窈，似笑非笑地问她：“如果我说是呢？”
景舒窈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抬头茫然问：“是什么？”
他弯唇，“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眼瞎。”
景舒窈原地懵逼数秒，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更是红的快要滴血，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瞬间通通倒回去，她后退几步，看也不敢看他：“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好！”
说完，也不等陆绍廷回应，她便转身就小跑回自己家中，只给他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
刚关上家门，景舒窈将后背抵在门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整个人臊得不行。
糟了，刚才走得太急，不会又同手同脚了吧？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却也不敢耽误时间，忙不迭快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翻找衣服。
夏阮收拾好餐桌残局，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她那边制造出的声响，问：“干什么呢你？不会是要出门吧？”
“噢夏姐你吃好了啊。”景舒窈边挑衣服边抬高声音回：“你可以先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啦，今天正好剧组休息，我换身衣服去找陆绍廷。”
“找陆绍廷？！”夏阮瞠目结舌，闻言两步并做一步冲到卧室门口，难以置信道：“不是吧，你们两个昨晚难道真的……真的……”
景舒窈头也没抬，“啊？”
“别跟我装傻，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景舒窈瞬间震惊脸：“啊？！”
“……”夏阮不明白她为什么比自己还惊讶，“你啊什么啊？”
“不不不夏姐你误会了！”景舒窈张口就慌忙解释：“是我昨晚吹空调发烧了，然后家里没药，所以陆绍廷才把我带到他家的，我今早只是借用一下他的浴室而已，真的没什么！”
夏阮皱皱眉，倒也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有什么大进展，于是便勉强相信，“噢，那你解释就解释，刚才那么惊讶干什么？”
“夏姐，和陆绍廷好上这件事。”景舒窈正儿八经地凝视她，眼神深邃，“你觉得，我配吗？”
夏阮：“……”
这个真是个灵魂拷问呢，不如下次你问问陆绍廷？看那条大尾巴狼还会不会轻易放你走：）
早已看透一切的夏阮摆摆手，并不想点破这些年轻人的小趣味，既然微博风波已经平息，便也利索走人了。
景舒窈从衣架上取下前不久刚买来的Dior裸粉纱裙，长度刚好及膝，她在全身镜前比量几下，不错。
换好衣服后，她坐到化妆台前迅速给自己撸了个少女妆，确认没问题后，她美滋滋地站起身，拿好手机拎起包包就兴致勃勃地去找陆绍廷，全然忘记方才的窘迫。
陆绍廷早就在门口等着她，景舒窈这边推门而出，一眼看到斜身倚在墙边的他，Louis Vuitton黑Tee搭配深灰休闲裤，分明是极简的装扮，穿在他身上也教人挪不开眼。
呜呜呜这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行走的人形春/药啊！！
景舒窈在内心旋转落泪，表面波澜不惊地走过去，笑吟吟道：“我收拾好啦，我们走吧？”
“好。”陆绍廷应声，随后将她打量一番，笑了笑：“很漂亮。”
景舒窈摁着心底小鹿不让它乱撞，强装镇定跟着他前往地下停车场取车。
因为考虑到现在是白天，两个人的身份委实不方便太张扬，于是陆绍廷便挑了处距离季景春城较近的超市，地方比较偏僻，行人也相对没有市中心那么多。
陆绍廷按照之前说好的，将景舒窈送到超市门口后，便在车中等她回来。
景舒窈思来想去大半天，觉得自己这种厨房白痴直接去买菜不太安全，于是便提出微信视频，两个人一起决定要买的东西。
陆绍廷欣然答应，二人建立好视频通话后，景舒窈便戴上帽子和口罩，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走啦，很快就回来噢！”
陆绍廷弯唇，嗯了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景舒窈推着车子在超市里游荡扫货的时间，她将手机摄像头对着蔬菜区，每走过一处便问一遍陆绍廷，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烦人，但陆绍廷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告诉她需要买什么，怎么挑。
景舒窈不由感到深深地惭愧，心想同样是有钱人，人家不仅会投资赚钱，还会买菜做饭，生活技能MAX，反观自己简直就是个九级生活残障，可怜吧唧的。
“以后嫁给你的女生，估计会很幸福吧。”她喃喃道，本是自言自语，却不想被陆绍廷听见了，饶有兴趣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啊。”景舒窈恍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又会赚钱又会照顾人，性格还那么好，能嫁给你的人肯定什么都不用愁啦，我还挺羡慕她的。”
其实说实话，有时候景舒窈还蛮希望陆绍廷是个有能力没机会的人，这样的话自己就能在事业上帮助他，可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景舒窈比起能站在他身边，更希望他能在属于他自己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当她看到他站在颁奖台上，天地光辉都好似聚集在他眉眼，耀眼得天上有地上无，她才会发自内心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能进入这个圈子，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人，她理应不该奢求更多了。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景舒窈便听蓝牙耳机中传来陆绍廷低沉平缓的嗓音：“话别说太满，最后究竟是你羡慕别人还是别人羡慕你，都还是未知的。”
景舒窈愣了愣，因为戴着耳机，因此她突然就有种陆绍廷在同她耳语的错觉，她略微慌神，假装看菜没有听到他的话，随手拿过根长条状蔬菜便夸赞：“哇，你看这根葱好嫩啊。”
陆绍廷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蔬菜，不由弯起唇角，有些忍俊不禁地同她科普知识：“这是荞头。”
景舒窈：“……”
她默默放下手中荞头，寻思着自己还真不知道荞头是什么，不过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表现出来，便一本正经地回他：“噢，原来是荞头啊，不好意思今天出门忘带隐形眼镜了，没看清楚。”
陆绍廷没做声，嘴角笑意却是更甚几分。
虽然景舒窈是全副武装出来的，但也不好在公共场合呆太久，她按照陆绍廷的指示迅速挑好菜，从前台结完账便拎着一兜子的食材快步走出超市，一溜烟钻进陆绍廷车中。
刚坐上副驾，景舒窈便迫不及待地将帽子和口罩给扯下来，毕竟在A市这个大火炉，出门在外还戴口罩简直就是自杀行为，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妆都要掉干净了。
景舒窈抱着自己满满一兜的战利品，侧首看向陆绍廷，眼中亮晶晶的，“我回来啦，你看我挑的菜好不好！”
陆绍廷拎过她怀中袋子，简单扫了眼，摸摸她脑袋，“嗯，很棒。”
景舒窈登时开心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脑袋在他掌心蹭了两蹭，得意洋洋地笑了两声。
感受到掌下小姑娘的柔软发丝，陆绍廷不由眸色微沉。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逐渐开始习惯了与他的身体接触，甚至还会无比自然的接受。
陆绍廷也不知怎的，莫名就有种看待终于养熟了的小奶猫的感觉。
有趣得紧。
他收回手，正欲开口，景舒窈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将手机从包包中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夏姐。
“抱歉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哈。”她捂着手机对他道，见他颔首示意随意，她便划开接听键，“喂，夏姐？”
夏阮的开场白异常情绪激烈：“我的窈窈！你快上微博看看！！”
景舒窈被吓得将手机挪远些，胆战心惊地问：“不会吧，难道又撕起来了？”
“这个我不好解释，总之你先上去看看！”夏阮语气激动，但能听出来是个好消息：“窈窈，你知道Cherish品牌吧？”
Cherish，国际巧克力知名制造商，拥有一系列优质创新产品，Cherish出品的巧克力更是享誉全亚洲，主要消费对象为年轻人群，其宣传形式多为情侣形象代言。
景舒窈唔了声，作为从小就爱吃Cherish的死忠粉，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啊，怎么啦？”
夏阮深吸一口气，道：“你和陆绍廷，确定要一起拍摄Cherish本年度的代言了！”
景舒窈吓得手机都掉了。
什么东西？她和陆绍廷？？一起代言Cherish？？？
陆绍廷看向她，“怎么了？”
“我我我……”景舒窈结巴半天，“我要跟你一起代言Cherish。”
他闻言颔首，“这个消息我昨天就知道了。”
景舒窈震惊脸，终于相信这是事实，当即拾起手机点开微博，却弹出需要重新手机验证的提示。
她只好无奈地点开设置，刚想戳进【账号与安全】，却因手抖而点上了【帐号管理】，登时，手机页面切换。
停留在两个账号ID上。
景舒窈吓起一身白毛汗，在心底疯狂卧槽，当时就要把手机给挡住，然而为时已晚，陆绍廷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他眼睛微眯，盯着屏幕中第二账号的ID，开口一字一句地读出——
“今天睡到陆绍廷了吗？”

第17章
陆绍廷看着景舒窈的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读出第二账号的ID：“今天睡到陆绍廷了吗？”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诡异且尴尬的寂静。
陆绍廷读完，好整以暇地抬眼瞧着呆若木鸡的景舒窈，看意思似乎是在跟她要个解释。
景舒窈：“……”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为什么自己马甲掉得这么突然？！她该怎么解释这个对追星女孩来说无比寻常，但对当事人来说变态兮兮的ID？！
眼瞧着自己这么久以来在爱豆面前辛苦维持的形象就要功亏一篑，景舒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除了在心底大喊完蛋完蛋，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情况。
简直夭寿，这手什么时候抖不好，偏偏挑这时候！
景舒窈恨铁不成钢，此情此景之下当真是连剁手的想法都有了，她神色沉重地将手机息屏后收起来，斟酌几秒用词，本来想先发制人告诉陆绍廷这样看别人的手机是不礼貌的，但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那点儿硬气瞬间就萎了。
默默在心底抹泪，景舒窈勉强抬起僵硬的嘴角，扯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出句经典语录：“那个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哪知陆绍廷当真嗯了声，略微颔首，眉眼平淡：“你解释吧，我听着。”
景舒窈：“……”
她解释个球啊！
他这何止是不按套路出牌，简直就是把牌给撕了啊！！
景舒窈用一种极为复杂且纠结的表情对着陆绍廷，她见他姿态从容不迫，瞧不出分毫他所思所想，是真的让人没辙。
终于，她在这场无声对峙中率先败下阵来，整个人褪色般颓然靠在车椅背上，生无可恋地胡乱掰扯一个理由：“好吧算了，不论你怎么想的，其实这个不是我的号。”
陆绍廷挑眉，倒还不急不慢地，“嗯？”
“呃……”景舒窈飞速运转大脑，妄图在自己的朋友圈中找出个没有丝毫破绽的人，终于她豁然道：“对，这个号其实是文微冉的！她跟我不是朋友么，她之前用我手机偷偷摸摸上小号，我忘记删除了。”
对，就是这样！
景舒窈在心底暗自握拳，给远在海外学习的姐妹默默道了声歉，反正陆绍廷总不可能亲自去求证吧？
陆绍廷闻言微顿，随后轻笑：“想不到小文导还是我的粉丝。”
文微冉，国内新晋天才导演，其父在编导圈中满载盛誉，她身为独女也追随父亲脚步进入这个圈子，众人都称她一声“小文导”。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初次大放异彩后，文微冉念及自己经验浅薄，便主动前往海外进行学习，这一走就是三年。
陆绍廷倒是知道文微冉在娱乐圈有个发小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就是眼前的景舒窈。不过想来文父在娱乐圈中颇负盛名，与景家不论在工作还是在私下都来往密切，二人自小相识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文微冉真的是他的粉丝？
陆绍廷心里有数，自然知道是眼前小姑娘在胡诌，他没多问，也没说信不信。
“是呀是呀，她藏得可深了，我跟她这么铁的关系才知道呢！”景舒窈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毕竟圈内追星这事比较羞耻嘛。”
陆绍廷不置可否，颔首，“原来是这样。”
景舒窈暗中观察他神色，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问：“你相信啦？”
他似笑非笑，“难道你是骗我的？”
“不不不我怎么会骗你呢。”她心虚地晃晃手，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咳，不过文微冉她脸皮薄，这事儿你别暴露哈。”
陆绍廷嗯了声，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随后不再多言，驾车上路。
景舒窈这才松了口气，有些为自己这卖友求荣的行为感到良心不安，想着要不给文微冉打点儿钱过去，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收回思绪，景舒窈这才想起正事，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点进微博进行手机认证，然后赶紧戳进Cherish的官微，果不其然，置顶已经更换成了新季度代言人的公布微博。
景舒窈看着那数字恐怖的转评赞，不知怎的就有点儿冒冷汗，毕竟早上自己刚怼天怼地下场打脸，紧接着又是和陆绍廷绑定登上热搜，本来以为今天就这么消停了，哪知道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思忖半晌，景舒窈还是战战兢兢的点开评论区，粗略扫了一眼，果然四方混战不得安宁，网友们吵得正火热。
她皱着眉头，翻到最上方，去看被赞最多的评论是什么——
【肤白貌美低调富婆&#215;众星捧月双料影帝，而且还是十八线与顶级流量，这对CP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景舒窈：“？？？”
她本以为陆绍廷的女友粉们会疯狂在她与她家人之间加动词，结果看到的竟然是这种奇妙又清奇的画风？
景舒窈甚至合理怀疑是不是夏阮给自己买了水军。
“对啦。”她一挑眉，侧首问他：“你为什么昨天就知道消息了？”
陆绍廷似乎早就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从容对答：“Cherish之前多次对我抛出橄榄枝，但是因为没有理想合作对象，所以就一直搁置着。”
景舒窈愣了两三秒，这才反应过来，心跳眼见着又开始加快——
这这这！她可以直接理解为陆绍廷是说她是他的理想型吗！！
景舒窈心底美滋滋，朝他展颜一笑：“放心放心，这次代言我一定会接好的。”
与爱豆一起组情侣代言国际品牌，这也太好运了吧。
景舒窈是真不知道自己最近哪儿来的这么些好运气，难不成是老天爷都心疼她浪费了七年时间，来给她些甜头尝尝？
“当初我试镜还是夏姐让我去的呢，其实说实话我都没有抱过希望。”景舒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抓头发，“毕竟人气在那放着嘛……真没想到还真的就选中我了呢。”
陆绍廷笑而不语。
突然，景舒窈像是有点反应过来，豁然抬首：“不对呀，Cheris和我们家似乎没什么商业往来，没必要非选我啊。”
她一没人气二没话题，有什么可选的？
除非……
“陆绍廷。”景舒窈困惑出声，有些狐疑地看向他：“我被Cheris选中代言，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呀？”
陆绍廷事先便已经预料到她会怀疑这件事，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但却没想到她会直接想到他，不由顿了顿。
随后他开口轻咳一声，这才不急不慢道：“我又不是Cheris内部人员，更不是合作方，哪有选定代言人的权利？”
景舒窈想了想觉得也对，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便点点头，“也是噢，那看来就是我最近真的运气爆棚，什么好事儿都摊我脑袋上来了。”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底气不足，永远自我否认。
陆绍廷余光瞥向她，问：“你为什么觉得是运气好，而不是你自己本来就有这个能力？”
“我？”她闻言几分诧异，指指自己，笑道：“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个很平庸的人啊。”
陆绍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攥紧，淡声：“不要妄自菲薄，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了不起。”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虽然这句话可能是安慰，但她能被别人肯定，就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你也不用总是这样鼓励我的。”她笑，眼底神采奕奕，“我既然当初进入这个圈子，就不会轻易离开，我有这个决心。”
他神色微动，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唔了声，“大家都是平凡的人嘛，想要得到什么，就要靠自己慢慢来攒。”
“因为撇去家庭背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被命运特别青睐的人，所以我才更要努力往上爬啊。”
说着，景舒窈弯起唇角，明眸善睐：“毕竟我的目标那么优秀，我怕自己慢一步，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车突然停下。
她有些懵，扭头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抵达季景春城，便忙不迭主动将后座的购物袋抱过来，兴致冲冲地下了车。
陆绍廷没动，他坐在驾驶座，面色沉静地望着小姑娘的身影，那股子朝气蓬勃的鲜明太过耀眼，深深印刻进他眼底，再难磨灭。
“陆绍廷？”景舒窈走出去几米，见后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回过头冲他抬声：“快点上楼教我做饭，我学会了以后，每周我们隔天下厨！”
陆绍廷指尖轻颤，张口莫名有些失语，最终还是低低应她：“好。”
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暗色玻璃，不知怎的，此时似乎隐约有了破碎的趋向。
说不清，道不明。
他向来讨厌不受控制的事物，他习惯掌控人心参透人心，却鲜少能体会到自己的情感波动。
不过……
他收回视线，无声弯唇。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意外有些不错。

第18章
景舒窈抱着装满蔬菜的购物袋，十分自觉地走进通道，朝电梯方向走。
陆绍廷人高腿长，停好车后，他几步便轻松追上前方的景舒窈，侧目看了看她，伸手单手拎起她怀中购物袋，好让这小姑娘轻松些。
手上重量突然清零，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对陆绍廷笑：“其实我可以拿的，不过谢谢你啦。”
“不用。”他轻描淡写地回：“出门哪有让女生拎东西的道理。”
景舒窈摸摸鼻子，语气不知怎的有些闷：“你还真绅士啊。”
陆绍廷听出她的小情绪，脚步蓦地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吃醋？”
景舒窈倏地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自己语气怎么这么明显，面上慌忙连声否认：“不是不是，我只是在夸你，真的！”
他颔首，不紧不慢：“原来你喜欢绅士这款。”
“是啊，我……”景舒窈疯狂点头，下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赶紧解释清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欣赏！”
陆绍廷哑然失笑，也不继续逗她了，“我知道。”
景舒窈登时暗松一口气，心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她是真怕女粉身份暴露，那不就是妥妥的私生饭了？
二人一同上了电梯，陆绍廷按下楼层键，景舒窈便乖乖巧巧伫在旁边等着。
“叮咚”一声，电梯抵达相应楼层，大门缓缓敞开，景舒窈抬脚欲走，却听身边人淡声：“不过，我不是绅士。”
景舒窈一愣，迟缓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陆绍廷看了她一眼，弯唇，“只有你是特例。”
说罢，不等景舒窈有所反应，他率先迈出电梯，稍抬购物袋示意道：“走了，跟上。”
景舒窈站在原地出神，知道电梯门险些自动合上她才豁然清醒，连忙快步跟上去，却是一声不吭，只默默低着头。
陆绍廷拿出钥匙开门的间隙，眉眼低垂打量身旁小姑娘，虽然她没有任何回应，也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神情，但他仍旧一眼发现，她红透了的耳根。
实在可爱得紧。
他收回视线，将门打开，拎着购物袋进屋，回首示意景舒窈自便，随后他便将食材带去厨房整理，顺便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鉴于某人是厨房初学者，陆绍廷并不想难为她，便想着做几道简单菜式就好。
正好景舒窈已经换上待客拖鞋，悄咪咪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是现在就开始学吗？”
他看向她，“你有什么想吃的菜？”
她摇摇头，“我不挑食的，只要没有香菜，我都可以。”
他轻笑，“我们两个口味倒是相同。”
景舒窈听了这句话，又开始在脑中浮想联翩——
自己和爱豆口味相同=如果同居的话会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
她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啊啊啊！！
景舒窈羞愧地抹了把脸，明面上倒还能表现得从容自若，走到陆绍廷身边，装模作样地在一堆食材中挑挑拣拣，大厨风范倒是做得有够足。
陆绍廷挑眉，“你这是知道吃什么了？”
景舒窈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看这些菜挺全的，怎么组合都行，那不如——”
她想了想，道：“就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吧。”
陆绍廷：“……”
那还整挺好：）
“我觉得挺好。”陆绍廷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话，淡定地将西红柿和鸡蛋拿出来，“正好这个也好做。”
景舒窈闻言，兴致勃勃地凑近些：“那我绝对上手就会做啦！”
于是乎，声称自己上手就会做的景舒窈景小姐，在浪费三个鸡蛋后，终于勉强打出了不含蛋壳的蛋液。在削坏两个西红柿后，终于得到了一小堆不是只剩下皮的果肉。
无比心酸。
景舒窈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偷偷摸摸看了看身旁陆绍廷的脸色，不由心想真是难为他到现在还能从容自若。
景舒窈自觉自己这厨房新手新得彻底，只能尽量保证不把陆绍廷家的厨房败坏得太惨。
教学过程有多困难不必再说，最终景舒窈做了道西红柿炒鸡蛋，又煮了锅清粥，正要继续时却被陆绍廷拦下。
陆绍廷揉揉额头，看着一片狼藉的菜板与被失败品塞满的垃圾桶，内心有点儿复杂，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轻咳一声，“你……要不出去歇着吧。”
景舒窈摸摸鼻子，也有点儿尴尬：“我觉得也是。”
她真是怕她再继续做下去，要不就是食材被她败坏干净，要不就是这厨房面目全非，总之没一个好结果。
太惨了。
默默将围裙解开摘下，景舒窈正要去将其挂好，却不想陆绍廷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围裙，慢条斯理地换上整理好。
景舒窈有点儿傻眼。
随后他稍一侧身，将背部朝向她，淡声：“帮个忙，我手不方便。”
景舒窈彻底从傻眼转为懵逼模式。
——她她她她要帮爱豆系围裙？！这到底是什么天降福利？！
没得到回应，陆绍廷回首问她，“怎么？”
“没怎么！”景舒窈当即振声回他，义不容辞地上前，伸手颤颤巍巍地将散落在他腰侧的系带拉起，发现自己竟然没出息得连结都不会打了。
男人近在咫尺，她颔首低眉间，肌肤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如此的近在咫尺，让人心底有种微妙的情愫涌起。
景舒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心动又似乎并非心动，她甚至突然在此时疑惑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遇见陆绍廷就这样无措？
究竟是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自己追逐了七年的人近在眼前，她有的只是喜悦与激动？
暂时丢掉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连连催眠自己几次“我叫不紧张”，景舒窈才将结给打好，迅速松开手向后退出两步。
陆绍廷察觉到她的异样，却只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并没有点破，让她去客厅里休息会儿。
景舒窈得到赦令，便赶紧抱着复杂心绪离开厨房，到外面怀疑人生去了，她要认真反思自己到底是想成为陆绍廷那样优秀的人，还是想要睡陆绍廷。
她觉得区分开这两种感情十分重要，十分重要。
如果是前者，那她会一直演戏，直到达成自己的目标。如果是后者，那她……那她不仅可以演戏，还可以考虑……
考虑用家庭背景来帮助陆绍廷？？？
景舒窈被自己这奇奇怪怪的想法给惊到了，这种类似包/养的念头她到底是哪儿来的，简直要命。
不过仔细想想，陆绍廷如今的人气与粉丝量，早就已经撑起娱乐圈的半边天，她还能怎么个“帮助”法？
景舒窈自抱自泣般窝在沙发边缘，不由撇撇嘴角，想不懂干脆就不去想，她从来都是这种性子，不纠结也不刨根问底，万事随心，该明白的迟早会明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陆绍廷已经做好了饭，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也不必太丰盛。
景舒窈听闻声响过去一看，四菜一汤，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够多了。
想到自己本来就只做了一菜一汤，她忙不迭迈开腿过去帮忙端盘子，不忘笑嘻嘻地吹波彩虹屁：“我在客厅就闻见香味啦，我们陆影帝的厨艺就是棒，我还真是又面子。”
陆绍廷哑然失笑，“就你嘴甜。”
她哼了声，“这是实话嘛。”
将菜一一端上桌后，景舒窈帮着将碗筷摆放好，扶着桌边正准备在餐桌前坐下，却见陆绍廷将手机拿出来，在屏幕上操作几下，便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桌面。
景舒窈有点困惑：“你这是在拍照吗？”
“嗯。”他应她，“当时你都拍了我做的饭，现在轮到我拍你的，可以吧？”
景舒窈消化着他的话，半秒后她猛一拍拳头，惊喜道：“啊，难不成你也要打印装裱出来吗！”
陆绍廷：“……”
这倒不是。
他笑笑未言，垂下眼帘望着手机屏幕中的照片，照片的拍摄点刚好卡在景舒窈扶着桌子的时刻，她手腕上的手链刚好露出半边，欲盖弥彰得恰到好处。
确定两幅碗筷尽数露出后，陆绍廷打开微博，将刚拍摄好的照片上传，他想了想，并没有在博文加文字表述，只随意加上个食物表情，随后便点下了右上角的【发送】。
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退出微博不再关注网上消息，不急不慢地在餐桌前坐下，“好了，一上午事情那么多，应该饿了吧，吃饭。”
“好！”景舒窈欢欢喜喜地落座，执起筷子下意识就伸向陆绍廷做的菜，伸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又临时反手拐弯到自己的西红柿炒鸡蛋。
她犹豫了会儿，寻思着看这颜色挺正常的啊，应该大概是能吃的吧。
想着，她率先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
陆绍廷见她久久不言语，面上也瞧不出什么，便也伸筷夹来尝尝。
入口的瞬间，他身子微僵。
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陆绍廷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此时此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
举、步、维、艰。

第19章
景舒窈小心翼翼地观察陆绍廷的脸色。
她刚才自己先尝了口，觉得滋味的确难以描述了些，但是……但是说不定，陆绍廷就好这口呢？
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终于，陆绍廷艰难咽下那口鸡蛋，微微阖眼，表情上倒是没什么波动。
景舒窈紧张兮兮地开口询问：“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陆绍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摸着自己的良心，艰涩评价道：“……挺好的。”
“是吗！”景舒窈瞬间笑逐颜开，轻快道：“那我以后多下厨练习！”
陆绍廷条件反射就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这样斩钉截铁容易让人生疑，只得轻咳一声，尽量维持表面平静：“不用，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会就够了。”
“这样啊……那我以后就帮你打下手吧？”
他颔首，“可以。”
——虽说这小姑娘切菜技术也不敢恭维，但不论如何，总比她亲自下厨来的好。
得到应允，景舒窈不由心情大好，她埋首开始吃饭，想到以后可以经常来找陆绍廷，她就压不住心底那股子兴奋劲儿。
吃过饭，景舒窈帮着收拾好桌子和碗筷，想着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继续逗留，便自觉同陆绍廷道别，回到自己家中。
陆绍廷没留她，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手底下，估计再过会儿她也要看到推送消息了。
送走景舒窈后，陆绍廷拿出手机来，轻车熟路的打开微博，果然如他所料，有新的标题空降热搜——
【陆绍廷两副碗筷】
-
景舒窈打开家门，瞧见蛋花正懒洋洋地趴在阳台晒太阳，听闻声响它歪歪脑袋看了眼门口，见是景舒窈回来了，便慢悠悠地将脑袋转回去，不为所动。
简直就是个大爷。
景舒窈无奈地摇摇头，将鞋换下后，她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卧室，拿了睡衣和换洗衣物，打算去冲个澡。
难得今天休息，就在家里好好放松放松吧。
这么想着，景舒窈似乎想起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阳台中打盹儿的蛋花，回想上次给蛋花洗澡是什么时候，至少也已经过去三四个月，蛋花是短毛猫，小半年清理一次正好。
不过给蛋花洗澡……
景舒窈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最棘手的蛋花解决，想罢便快步过去拎起它，趁它没反应过来赶紧给带到浴室去。
蛋花一看见浴室环境就知道大事不妙，一边呜噜呜噜地威胁着，一边奋力蹬腿挣扎。
然而短腿猫似乎注定只能扑腾，景舒窈根本没把它这小打小闹当回事儿，戴好手套放好水温，便将蛋花往盆里一按，迎头就冲。
蛋花不敌铲屎官的力气，最终只得生无可恋的被水淋成可怜兮兮一长条，景舒窈大功告成后便将惨不忍睹的蛋花拎起来，想着速战速决最好，赶紧拿着戴森对它一通猛吹。
好容易收拾完蛋花，景舒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冲了个澡，待她彻底折腾好从浴室中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蛋花躲她躲得远远的，景舒窈现下委实筋疲力竭，想着反正这小崽子饿的时候又会来粘自己，便没去哄它。
她用干发帽将头发裹好，揉揉额头回到卧室，趴到床上后才万分舒坦地喟叹出声，拿过手机就解锁屏幕，打算看看未读消息。
热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榜首，景舒窈本来并没有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只觉得自己和陆绍廷终于不用在上面被人围观了，还放心不少。
哪知道她随便一眼扫过去，竟然发现热搜榜首竟然是【陆绍廷两副碗筷】。
……等等，两副碗筷？
景舒窈一个激灵，起先还没看懂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方才饭前陆绍廷拍了张照，难不成他是传到微博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连忙点进去翻找话题源头，果不其然，当真是陆绍廷将方才拍的照片PO上了微博。
陆绍廷鲜少从微博更新个人生活日常，难得更新一次，粉丝们纷纷感动得就差咬手绢掉眼泪，转评赞一波带起。
本来陆绍廷更博这个话题就已经足够爬上热搜，但几分钟后突然有显微镜网友在评论区连发数条评论，指出图中有两副碗筷，而且边缘处还有半只露出的手，似乎还是个女人的。
这一发现瞬间引爆全网，众所周知陆绍廷多年来不曾有过什么花边新闻，毕竟本人就是个行走的顶级流量收割机，完全不需要炒CP，陆绍廷的唯粉们甚至被称为圈内最幸福女友粉。
然而自从《倾世辞》剧组确认拍摄人员并开机后，似乎一切都有了崭新的变化，又是有人爆料陆绍廷和景舒窈早就有私下亲密接触，又是Cheris宣布本季度由陆绍廷景舒窈二人共同代言，种种神转折都发生在今天早晨，这瓜一波又一波，教人都不知道吃哪个好。
发现图中端倪后，当即有网友截图放大那半只手，能模糊看到手链形状和装饰，随后便有有心人去翻景舒窈的过往官方图，果然翻到一张照片中，景舒窈手腕上戴着同款手链。
因为手链是Bvlgari限定款，辨识度极高，且并非轻易就能购得，因此众人迅速认定陆绍廷所拍图中的那只手的主人，正是景舒窈。
有了这惊人发现，不论是圈内吃瓜群众还是粉丝，不约而同炸开了锅，纷纷开始花式艾特两位当事人，求一个解释。
若说先前怀疑二人关系没有实锤，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陆绍廷公开承认自己与景舒窈关系不浅，可二人关系究竟到了哪种地步，实在让大伙好奇得抓心挠肝。
景舒窈点开陆绍廷发的那张图，拍摄时正好是她扶着桌子准备坐下的时候，她顶多也就露出半边手来，就连手链都只是细微一点边缘，实在不知道网友是怎么发现的，难不成眼睛真是显微镜？
景舒窈抹了把脸，这会儿倒是没再担心陆绍廷会多想，毕竟照片就是人家发的，就算讨论这么激烈了人家也没删微博——这不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嘛。
可是、可是……
景舒窈虽然能想明白陆绍廷这是有意为之，但却搞不懂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单纯想给她送热度，还是说给《倾世辞》炒作？
或者说，是套路？
景舒窈被自己这极度自恋的想法惊到，吓得她差点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但除了这个，她再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了。
结合最近陆绍廷的言行，景舒窈不是情感白痴，自然知道两个人现在似友非友，关系莫名又暧昧，奇奇怪怪的。
我把爱豆当偶像，但爱豆好像……打算和我做点别的事情？
大概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景舒窈思忖半晌，最终决定装没看见，淡定退出微博，顺带着还将消息提示给关上了。
没有什么困扰是打一局游戏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去吃顿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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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网上再怎么闹得火热，该忙的工作也还是要忙。
翌日清早，景舒窈照常从床上爬起来，同夏阮一起前往《倾世辞》剧组，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剧组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剧组吉祥物一般，让她十分的不自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起床时她就有种奇怪的预感，好像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拍戏，今天还有跟宋若韵的对手戏，景舒窈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应付，实在不太想和这个人有太多交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景舒窈在化妆间做造型时，她正阖眼回想剧本，耳边冷不防便传来宋若韵温柔而满含关怀的话语：“舒窈，我昨天看到关于你的热搜了，评论区网友言辞挺激烈的，你没事吧？”
景舒窈顿了顿，语气轻松道：“谢谢若韵姐关心啊，我挺好的，哪些骂我的言论我也看了，应该是觉得被打脸了，心里不舒服找发泄口吧，我没放心上。”
宋若韵面色未改，柔声安慰她道：“你没放心上就好，那些人说话难听，不管他们的话就自然而然消停了。”
“我觉得也是这样。”景舒窈闻言笑笑，仍旧阖着眼，方便化妆师给自己上妆，“要是我不回应他们还不消停，那就只能说明是水军了，对吧若韵姐？”
宋若韵听得一愣，下意识观察景舒窈神情，见并无异样，她不由暗想自己真是多心，景舒窈怎么可能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这话大抵只是她无心说的。
她扯扯嘴角，搪塞着应：“是啊。”
景舒窈及时收住话题，不愿意将这种事挑得太明白，只希望宋若韵是个聪明的，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虽然引来些负面言论无伤大雅，也影响不了自己，但多了也还挺招人烦的。
做好造型后，景舒窈便跟着夏阮前往拍摄场地，准备开始拍摄今天的剧情安排。今天和她对戏的主要是宋若韵，她暗自头疼，也不知道对面这个演技黑洞，今天会把这场戏给拖到什么时候。
忙着兢兢业业拍戏的景舒窈，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放在化妆间的手机豁然亮起屏幕，震动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联系人昵称为——
【文微冉】。

第20章
陆绍廷今天似乎行程排得很满，他早早结束自己的戏份，便随刘豫离开了剧组。
景舒窈苦于和宋若韵拍对手戏，今天的任务是将女主和女配之间的初次对峙拍摄完毕，女配是宗门首席女弟子，而女主不过是个身份神秘的半道门生，却能得到男主青睐，自然会引起女配的关注。
宋若韵所饰演的女配是个滴水不漏的角色，由景舒窈饰演的女主苏尧，在最后结局处的死亡便和她脱不了关系，按理这种对演技有要求的角色不该分到宋若韵头上，可毕竟人家是带资进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宋若韵看自己不顺眼，景舒窈清楚这点，可她虽然能做到心如明镜，但是并不代表她能跟宋若韵一样表面从容。
而今天拍摄的剧情中，二人多以对话进行推进，两名角色各有心事，谈话中意有所指。台词并不是难事，难的是演绎二人平淡言语后的风起云涌，演员对神态的把控在这场戏中极为重要。
景舒窈倒是轻松自如，可对面终究是个背台词都要别人从后面举牌子的演技黑洞，其拍摄过程中的苦处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偏偏景舒窈和李导还都是强迫症，一场戏生生从早拖到晚才拍摄完毕。
好容易才结束今天的工作，景舒窈还是头回这般筋疲力竭，她是真的怕了宋若韵的演技，强撑笑容同剧组工作人员们挥手道别，随后便懒懒散散地去了化妆间。
将妆卸掉，她换好衣服后瞬间感觉一身清爽，不由整个人干脆挂到夏阮身上，有气无力道：“夏姐，你说广告宠儿到底为什么要来拍戏？这不是来难为人的么？”
夏阮叹了口气，捏捏景舒窈蔫不拉几的小脸，“这还用问，除了陆绍廷还有别的可能？”
景舒窈蓦地将注意力集中起来，“他们原来认识？”
“也算是吧。”夏阮耸耸肩，“宋若韵的父亲是佑星传媒的高层，跟陆绍廷家里似乎有过什么商业往来，所以这两个人小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夏阮说着，又临时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后来陆绍廷家里发生变故，他早早离开陆家，想来也是和宋若韵没怎么再见面了。”
变故？
景舒窈微怔，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如此了解陆绍廷，却对他的背景和过去一无所知，这也就可以解释她总觉得二人关系中的那些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圈，凑过去很是狗腿地问：“夏姐，是什么变故啊？”
“你不知道？”夏阮闻言倒显得有些惊讶，但想想景舒窈才入圈七年，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的，便低声解释道：“也对，那时候你还没入圈。其实陆绍廷家庭背景很好，但似乎他父母关系不和，在他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吧，他父母开始打离婚官司，当时闹得还挺大的。”
景舒窈皱皱眉头，“离个婚的事，为什么会闹大？”
夏阮咳了两声，叹了口气才道：“这个比较尴尬……因为陆绍廷父母打官司的原因不是财产分割，而是陆绍廷的抚养权。”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的父母都希望孩子跟着自己。”
“……不，这才是那场官司闹大的原因。”夏阮眼神复杂的看看她，缓声：“因为，陆绍廷的父母都不想要他的抚养权。”
景舒窈瞳孔微缩，瞠目震惊地望着夏阮，满面难以置信。
“事实就是这样。”夏阮也觉得这种豪门秘辛有些难以描述，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咳，事实上当时陆绍廷父母离婚后不久，就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所以外界有很多猜测，我就不挑得太明白了。”
“所以窈窈，你……”夏阮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而是语重心长道：“陆绍廷是个很会自我隐藏的人，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独善其身，他真的很不简单，这不是贬义。”
道理景舒窈都懂，可在得知陆绍廷的过去后，她心底还是不由涌起几分异样情愫，说不清楚是心疼还是苦涩，纠纠结结一团糟。
她只是在想，难怪了，难怪她不论离他再如何近，也始终觉得二人之间有层难以打破的隔阂。
他过早的将自我封锁起来，别人即使想要接近，也只能抵达他事先标画好的界限。
景舒窈抓抓头发，没来由的心底发闷，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本来都以为自己对陆绍廷来说不算是外人了，可如今看来，自己对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阮点到即止，见景舒窈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别人提醒也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过说实话，夏阮其实也有些看不透陆绍廷，她毕竟也是这个圈子里的老人了，见过的艺人太多太多，自然能瞧出陆绍廷的深不可测，可是她却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陆绍廷对景舒窈，似乎很不一样。
可是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平生第一次产生“贵圈真乱”这种感觉，夏阮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些事情，而是稍微歪了下脑袋，提醒景舒窈：“我刚才看你手机似乎有个未接来电，你看看。”
景舒窈尚且处在怀疑自我阶段，闻言木木地“噢”了声，便将手机拿出来查看通知栏的未读消息，果然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
然而在看到联系人备注后，景舒窈瞬间清醒，登时将脑中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给抛到九霄云外，“卧槽？！”
——文微冉？！
夏阮还是头回见她这么激动，忍不住为之侧目：“小祖宗，咱好歹是公众人物，就算没外人好吧，也要注意一下形象。”
“好的我下次注意！”景舒窈随口应道，赶紧将电话给拨过去，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是无人接听。
她揉揉额头，想着兴许文微冉现在正在飞机上，便放弃继续拨打，打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她发来的消息。
果然如她所料，备注为“冉大腿”的联系人躺在消息栏上方：【姐妹地址速度发我！冲冲冲！】
看来还真是回国了。
景舒窈心下一喜，连忙将季景春城的地址发过去，就是文微冉这臭丫头也没给她通知声什么时候能到A市，她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正巧Cheris的合同还要过几天再去签订，这几日景舒窈除了去剧组拍戏再没其它安排，能有时间跟文微冉去放飞自我。
景舒窈兴致冲冲地回到家，寻思着文微冉回A市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自己，于是便去将乱糟糟的卧室好一番收拾，省的到时又被那个强迫症唠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景舒窈几乎一分钟就要看五六次手机，奈何文微冉始终没动静，她只好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看看电视健健身，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景舒窈连西瓜都吃了一个了，这才听到门铃声响起。
她一激灵，当即放下勺子快步小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还未开口，来人便笑嘻嘻扑过来：“Suprise！”
文微冉身材高挑，一米七的个子把景舒窈抱得严严实实，景舒窈突然被抱了个满怀，假装嫌弃似的将对方拨开，“行了行了，腻歪什么。”
景舒窈抬眼，这才发现文微冉出国前那头张扬大波浪已经变成利索短发，这和文微冉过去几年的风格迥乎不同，她还有些不大习惯，出言调侃：“怎么了这是，出国交女朋友了？”
“嗨，御姐做腻歪了，想转变风格。”文微冉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姐姐我学成归来，想抱大腿赶紧啊，捧红你那是分分钟的事。”
“这还用说，我早就是你大腿挂件了，你想甩还甩不掉。”景舒窈撇撇嘴角，极为自然地将她手中行李箱拉过来，“今晚住我这里？”
文微冉眉眼弯弯，一拍手：“必须的啊，求富婆窈妹收养。”
她失笑，“妥了。”
-
陆绍廷接到朋友电话，确定好聚会地点后，他去换了身衣服，扣上帽子便推门而出。
反手合上门，他正欲走向电梯，余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景舒窈家门口的方向，本来只是随意看一眼，却不曾想正好望见景舒窈对身前人笑意粲然的模样。
陆绍廷脚步微顿，半眯起眼睛，简单打量一眼景舒窈跟前的人，对方比景舒窈高出些，身形似乎偏瘦，但那头利索短发和中性穿搭又让他有些生疑。因为彼此之间有些距离，而且对方背对着他这边，他便基本确认大抵是景舒窈的男性朋友。
景舒窈和那人聊得正欢，根本未曾注意到这边动静，陆绍廷不知道自己停下来做什么，他眼神淡淡扫过景舒窈手边的行李箱，突然眉心微蹙。
——这行李箱不可能是景舒窈的，那就只能属于她身前的人，难不成他们今晚还要住在一起？
有了这个猜测，陆绍廷没来由心底有些烦，但想想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他便无声将视线收回，抬步走向电梯。
按下电梯按键，陆绍廷望着显示屏中逐渐接近本层的数字，眉间褶皱却不知为何就是揉不开，控制不住地去在意另一边的二人。
景舒窈那间房里有客卧，他记得清清楚楚，没什么好多想的。
……所以她就带男人回家？
陆绍廷捏捏眉骨，眼前电梯门打开，他不愿再多管，抬脚迈进去，按下一楼按键。
带男人回家又如何，也不关他什么事。
如是想着，陆绍廷神色未改。
数秒后，电梯门缓缓合上，偏偏就在此时，陆绍廷清晰听到楼道传来关门声响，似乎是景舒窈已经带着人进屋。
下一瞬，陆绍廷倏地轻啧出声，他蹙眉，伸手按下开门键。由于电梯门即将闭合，突然接受到张开命令，反应稍慢些许，陆绍廷便有些烦躁地又按了几下，这才踏出电梯。
果然，景舒窈的家门已经紧闭。
陆绍廷眸色微沉，鬼使神差地就抬脚几步走过去，想也没想，屈起指节轻敲两下门。
……然后呢？
陆绍廷在心底暗骂一声，然而敲都敲了也不能临时走人，只好迅速思忖着有什么妥当借口。
就在这空档，景舒窈已经将门打开，在看到陆绍廷后，她眼底闪过惊讶：“欸，陆绍廷？”
他却越过她，目光准确无比的落在屋内正翘腿坐在沙发上的人，对方似乎是听到门口声响，稍微侧脸。
陆绍廷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对景舒窈笑笑，微抬音量，语气寻常——
“我想起有件衣服落你这了，来找你拿。”

第21章
“我想起有件衣服落你这了，来找你拿。”
陆绍廷眉眼低垂，从容自若地对景舒窈说道。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音量微抬，即便是在屋里的人也能听清楚他的话。
翘腿坐在沙发上的文微冉莫名感觉一阵冷意，她摸了把胳膊，下意识眯起眼睛朝门口看过去，不想正好望见一张极具辨识度的俊脸。
——如果她没看错，是陆绍廷？
文微冉木然：“？”
景舒窈哪里想得到陆绍廷的心思，她唔了声，半秒后恍然大悟：“噢对，我上次穿了你的浴袍，好像还没给你！”
文微冉困惑：“？？”
陆绍廷对她笑笑，“毕竟之前特殊情况，你以后多注意，别再着凉了还要让我把你带回去照顾。”
文微冉震惊：“？？？”
夭寿了，她这才刚回国第一天而已，这到底都听到了什么东西？！
爱豆当前，景舒窈哪里还分得出心思去管身后的闺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她道：“不会啦不会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呔！”文微冉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便将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给挥得一干二净，正色问：“从实招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景舒窈猝不及防，满面问号地看向文微冉，短时间内没能反应过来她到底在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而陆绍廷在看到文微冉的容貌后，他不由微怔，此时心情复杂程度除了省略号外，他不知还能如何描述。
之前只看到一个背影，他凭借对方发型和穿着便将其判定为男性，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看清楚后，陆绍廷觉得自己这番上门找话的行为委实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他面上波澜不惊，对文微冉唇角微弯，礼貌问好：“小文导回国了？”
文微冉还没能从方才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陆绍廷，又看了看景舒窈，半晌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对景舒窈道：“我去不是吧景舒窈，你居然把你爱……”
那个“豆”字还没给说出来，景舒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捂住文微冉的嘴，在陆绍廷看不见的地方对自家好友挤眉弄眼疯狂暗示，让她赶紧闭嘴。
文微冉唔唔唔半天，示意自己会乖乖噤声，景舒窈这才松了口气，将手放开。
陆绍廷望着景舒窈，也不知是在问谁：“爱什么？”
“爱……穿的拖鞋！”景舒窈慌起来口不择言，胡乱掰扯道：“文微冉刚来我家，看到我还穿着之前买的拖鞋，这不感慨呢？”
文微冉莫名其妙地盯着景舒窈，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憨批。
“这样。”陆绍廷颔首，似笑非笑道：“那你还挺念旧的。”
景舒窈聊聊点头应声：“对对对，我这人特别专一从始至终！”
文微冉默默翻了个白眼，眼瞧着好友快要为转移话题而崩溃，她主动上前，对陆绍廷道：“我在国外学习的这几年，就没少听过陆影帝你的名声，今天有幸见面，倒真没愧对顶级流量这称号啊。”
“彼此彼此，小文导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陆绍廷客气道，唇角笑意浅淡，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提及：“之前听景舒窈说，小文导是我的影迷，倒是我的荣幸。”
文微冉闻言彻底傻眼，表情都管理不好了，目瞪口呆地转过脑袋，盯着旁边心虚得满地掉眼光的某女，险些就要揪着她领子质问这是哪儿来的锅。
她是陆绍廷的影迷？！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那什么！”景舒窈蓦地拍手，插到二人之间，对陆绍廷笑盈盈地，“陆绍廷，我明天把衣服洗干净后给你送过去，你觉得可以吗？”
“看你时间就好。”陆绍廷回她，觉得自己耽误得似乎有些久，便将空间留给二人，“我还有点事要出门，你们聊吧。”
景舒窈觉得自己快要按不住蠢蠢欲动的文微冉，巴不得赶紧将陆绍廷走，忙不迭应：“好的好的，你别回家太晚，再见噢。”
说罢，她满面诚挚地目送陆绍廷离开，赶紧反手将门给关上。
“哐当”一声响，文微冉搭上景舒窈肩膀，悠悠问道：“宝贝儿，我感觉你有很多事情需要跟我解释啊。”
“……”景舒窈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我明天请你吃火锅吧。”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打发？”
“两顿。”
“景舒窈，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外加SI美容会所至尊会员卡。”
“富婆，麻烦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景舒窈“孺子可教也”似的揉揉文微冉的脸，拉着人坐到沙发上，从容撸起了手边的蛋花。
“我莫名其妙变成陆绍廷迷妹的事，我就不问了，反正肯定是你慌不择路乱甩锅。”文微冉摇摇脑袋，终于正色：“不过窈窈，我不就离开三年，你怎么就跟你爱豆搞上了？”
景舒窈言简意赅的将《倾世辞》选角开始到目前状况概括，讲述给文微冉听，最后总结道：“总之，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合作关系兼邻居关系。”
文微冉听到陆绍廷把发烧的景舒窈接到家里照顾这段时，就隐约觉得不太对劲，“陆绍廷不知道你是他女友粉？”
“怎么可能知道？”景舒窈洋洋自得，“我藏得可好了，他都没发现呢。”
文微冉闻言，不禁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寻思着估计也就这迟钝大王景舒窈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入套了。
作为景舒窈发小，文微冉自然知道景舒窈追陆绍廷的那几年有多疯。虽说她只陪了她追星时期的最初四年吧，毕竟后面三年自己出国学习去了，但文微冉至今仍对景舒窈当年那一掷千金只求亲笔签名的架势记忆犹新，追星女孩的狂热在她身上展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那时候景舒窈还天天嚷着要以睡到陆绍廷为目标，但就看刚才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文微冉寻思着不论怎么看，景舒窈都是那头弱小无辜又可怜的小羊羔啊。
嗨，这两个人还真是好玩儿。
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大趣事，文微冉心下隐隐兴奋，突然就对这次回国后的拍摄计划有了新的点子，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拍拍景舒窈的肩膀，沉声：“姐妹，睡到爱豆这场美梦，总有一天可以成真的。”
“其实我还挺纠结的。”听文微冉这么说，景舒窈不由想起自己先前的苦恼，“我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
文微冉也不知怎的就想当回感情顾问：“怎么？”
“你说我究竟是欣赏陆绍廷的才华呢。”景舒窈说道，斟酌几秒用词，才开口：“还是说……我就是单纯的想睡他？”
“……”文微冉：“你的意思是你在想学习他和想包/养他之间来回仰卧起坐难以抉择？”
景舒窈正儿八经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文微冉扯出一抹笑，毫不客气地撂下句话——
“前者你有心无力，而后者，我寻思着他包你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
某娱乐场所高级包厢内。
“今天难得能把咱们陆大影帝给约出来，不容易不容易。”桌前一男人朗声笑道，举杯与陆绍廷手中的碰了碰，“怎么，大忙人没事儿可忙了？”
陆绍廷抬手松开衬衫领口几颗纽扣，慵懒姿态尽显，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笑而不语。
“宋川，你是没点眼力见。”贺从泽嗤笑，挥了两下空气中烟酒气息，“没看瞧见那天热搜？我看陆绍廷现在就忙着套路人家小姑娘。”
“还真是。”有其他好友笑着附和道：“陆绍廷，你微博那张图我可是看见了啊，两副碗筷还有那姑娘的手链，你故意的吧？”
陆绍廷轻笑，半看了对方一眼，懒散答：“手链我还真没注意。”
“还真是陆狐狸。”贺从泽啧啧两声，“你这步步为营的，我看人家小姑娘好像也没什么回应，行不行啊你？”
陆绍廷长眉轻挑，丢过去个不太正经的回答：“我行不行需要你知道？”
宋川听着，禁不住嘶了声，“国民老公在线开黄腔，没给录下来是你们错过了一个亿。”
餐桌上有人出言打趣：“贺从泽，陆绍廷断烟少酒也就算了，你怎么坐这儿干吃菜？”
贺从泽坚决摆手，“老婆不乐意，我今晚出来就够给你们面子了，喝酒抽烟绝对不行。”
宋川作悲恸状，扼腕：“你们说说这像什么话，陆影帝兢兢业业卖人设，小贺总婚后浪子变妻奴。我看咱们以后也别搞什么夜生活，干脆就中老年人夕阳红养生聚会，人手一瓶枸杞酒，管你活到九十九。”
陆绍廷捧场似的稍抬酒杯，“挺押韵。”
正说着，他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微信未读消息。
陆绍廷本来没打算点进去，但在看到是景舒窈发过来的消息后，他便将酒杯放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景舒窈：【晚安噢！】
后面还跟着张柴犬躺被窝的表情包。
陆绍廷自己都未曾发觉，在看到小姑娘发来的消息后，他嘴角微微漾开些许弧度。
他打出几个字，点击发送：【晚安，早点睡。】
景舒窈秒回：【咦，这么晚你还没回来？】
陆绍廷想了想，思忖片刻后他点开相机，对准手边觥筹酒水拍了张照，随后传给她。
陆绍廷：【报备。】
出奇的，这回景舒窈并没有立刻回复他。
陆绍廷完全可以想到那小姑娘此时窝在被窝中，看着“报备”二字面红耳赤的模样，当真可爱得要命。
半晌，景舒窈终于有了回复：【那禁止通宵哦，少喝酒早回家多睡觉！】
陆绍廷被她这小管家婆似的发言给逗笑，回了个“好”字。
正要收起手机，宋川却突然凑过来：“跟谁聊天呢，笑这么春风荡漾的？”
看到上面的聊天记录后，宋川故作腻歪般摆摆手，“还‘报备’，得了，我看你就是下一个贺从泽。”
陆绍廷神色未改，将手机息屏放好，笑得意味深长：“也不是不可以。”
贺从泽抱臂坐着，轻松道破：“白切黑啊白切黑，陆绍廷你小子就是一心机男。”
陆绍廷但笑不语，大方默认好友的评价，他眼底闪过深邃色彩。
——他愈发期待收网那天了。

第22章
翌日清晨。
文微冉因为还没倒过来时差，所以还窝在被窝里赖床，景舒窈今天要去Cheris分公司一趟，所以便起了个大早。
她将要穿的衣物拿好，怕打扰到文微冉，特意拎了化妆包去卫生间收拾仪表。
约莫二十分钟后，夏阮拿钥匙打开家门，本来想照常直接去卧室找人，景舒窈忙不迭探出半个身子来，压低声音道：“夏姐，文微冉在里面睡着觉。”
“文丫头回国了？”夏阮闻言一愣，想到目前界内还没什么动静，估计文微冉这次回国应当是没放出来消息。
景舒窈点点头，“嗯，她睡醒了看我不在会给我打电话的，我们待会直接去公司就可以。”
“哦对，这个是Cheris那边本季度宣传代言人的需要和要求，你看一下。”夏阮想起正事，从包包中拿出一叠资料来递过去。
景舒窈接过，简单翻了几番，边翻边觉得奇怪：“Cheris在国内的代言每次都争得你死我活，这次怎么会轮到我？”
她不信什么天降好运，更是清楚自己在娱乐圈的位置，不论怎么想都想不出广告方选择自己的理由，除去有贵人在背后相助这个理由外，她觉得不会有其他可能性。
夏阮颔首，道：“的确，我听说是因为有人引荐了你，不过具体的不清楚，我也没有太仔细打听。”
“有人引荐我？”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心下了然一片，“应该是我家上司看我上了热搜，趁热打铁给我送热度呢。”
从夏阮给的资料上来看，这次Cheris本季度推出的是一款平价巧心棒，和以往高端奢侈的定位不同，本款新品消费人群主要面相青少年和成年人。
“待会儿我们去见Cheris亚洲区总监。”夏阮看了眼时间，“虽然这次的代言人已经定下是你和陆绍廷，但毕竟还没正式面试，这次过去同对方进行初次接触。”
景舒窈应声，收好资料打算待会儿在车上看，确认没有什么差池后，便同夏阮出门了。
车程不算太久，景舒窈看完本次代言需求后，车刚刚好抵达公司楼下。
跟夏阮约好在停车场等着，景舒窈抬步迈进公司大门，去前台告知来意后，便按照工作人员同自己说的地址，登上电梯按下相应楼层键。
眼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就在此时，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搭上门框，电梯自动感应到来人，门关闭的动作顿住，向外展开。
景舒窈此时正低头翻着手机中的未读信息，听到声响后困惑抬首，冷不防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跳都跟着落了一拍。
陆绍廷倒还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走到景舒窈身边站定，还贴心地替她按下了关门键。
由于景舒窈本来就是靠旁站得位置，不偏不倚半挡住电梯按键区，陆绍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索性直接伸手越过她去按键，瞬间便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景舒窈仿佛被他半搂在怀中，男人身上清冽的松香将她包围，电梯本就算不上多宽敞，如此一来更显逼仄，景舒窈下意识缩缩脖子，没躲开。
陆绍廷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撤开身子，笑了笑，“巧啊。”
景舒窈点头似小鸡啄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也来这么早呀，我还以为你要多休息会儿呢。”
“这就是你误会我了。”陆绍廷弯唇，眼中波光流转，“我很听话的。”
景舒窈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问：“啊？”
他温馨提示道：“禁止通宵，少喝酒，早回家，多睡觉。”
景舒窈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昨晚对陆绍廷叮嘱的话吗？
他他他他竟然真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完了完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豆啊，她本来都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的颜狗，他却非要用人格魅力留住她，呜呜呜这该死的绝美。
脑子里思绪乱七八糟，耳根子有些烫，景舒窈从未觉得这电梯上升的时间如此漫长，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挤出来一句：“那、那你很棒噢。”
陆绍廷：“……？”
没想到她憋了半天会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他不由轻笑出声，觉得这小姑娘当真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委实有趣可爱得紧。
这么想着，他抬手揉了两下她的脑袋，而电梯刚好抵达总监办公室所在楼层，叮咚一声，门应声打开。
景舒窈因头顶触感而稍微迟钝了下，就在这短暂间隙，陆绍廷似是察觉到她的恍神，极为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带她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景舒窈当下激动得就差原地螺旋升天，她将注意力尽数放在被陆绍廷握住的那只手上，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不能这么做，她宁愿这个星期都不要洗手了。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她揣摩他此番行为的意图，应当是以为她不认路，为了表明自己并不马虎，她便解释道：“那个……其实前台工作人员把办公室的位置告诉我了。”
“嗯？”陆绍廷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漫不经心地应，“原来是这样，看来是不需要我领路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松开她的手。
二人双手分开的画面在景舒窈眼中无限放慢，眼瞧着自己的指尖离他掌心愈来愈远，景舒窈看得简直目眦欲裂。
——不！行！！
“等等等等！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景舒窈倏地攥紧陆绍廷欲收回的手，抬高声音进行自我抢救，悔得恨不得自抽耳瓜子，这嘴瞎解释个什么劲？
蓦地被人拉住，陆绍廷无声挑眉，侧首佯装诧异模样，视线落在被她紧紧握住的手上，像是在等她一个合适理由。
二人掌心相贴，无比亲昵。
景舒窈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把爱豆给“非礼”了，眼下情况这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干脆厚着脸皮装无辜，其实内心慌的一匹。
“呃……那个什么。”她眼神飘忽，就是不肯迎上他目光，迅速组织好理由道：“就是我、我还没说完呢，我刚才突然把路给忘了，所以还是要麻烦你带路的。”
陆绍廷半眯起双眼，倒也没说信或不信，只颔首淡声，似乎默认了她这个说法成立：“这样，那你就跟着我吧。”
景舒窈拼命压制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语气诚挚道：“谢谢。”
陆绍廷意味深长地笑笑，看着这小姑娘，总愈发觉得像是只落入陷阱中还沾沾自喜的奶兔。
因为总监的办公室在这层楼，所以该层环境较为幽静，来往员工并不多，但正身处话题中心的二人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在过道上，还是成功吸引旁人或震惊或八卦的眼神。
想起二人疑似捆绑炒CP的事情，景舒窈不免觉得心虚，下意识就去打量陆绍廷的脸色，却见对方从容自若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当自己是个行走的发光体。
景舒窈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不然怎么只是简简单单瞧他一眼，就会觉得那么开心？
她轻甩两下脑袋，决定将注意力先放在正事上，Cheris的代言无比珍贵，她必须好好将其把握住，发挥最大用处。
Cheris亚洲区总监是位颇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她随意问了几个与品牌代言相关的问题，景舒窈对答如流，让她十分满意。
确认代言情侣符合本次主题风格的要求，总监就广告拍摄时间和相关宣传等问题，同景舒窈和陆绍廷二人进行简单的初步协商，确认好彼此档期后，具体时间公司会再同经纪人进一步沟通。
这场会面进行得异常顺利，直到景舒窈踏进电梯，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陆绍廷替她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键，余光瞥见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忍俊不禁道：“这么紧张么？”
“是啊。”她拍拍胸脯，笑：“我总觉得遇上你以后，运气突然出奇的好，各种机会都一股脑儿过来了，真担心自己抓不住。”
“我并没有帮你什么，你至今得到的所有机缘和进步，都要归功于你自己。”
陆绍廷开口说道，嗓音低沉，语气平淡：“自我突破是个极度艰难枯燥的过程，除了当事人自己，没人能施以援手。”
“你本来就很优秀。”说完，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随着话音落下，景舒窈心底动了动，抬起脸迎上他视线，他不曾回避，仍旧注视着她。她微怔，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清晰而坚定。
恍惚间时光倒流，她好似又回到七年前那个逼仄阴暗的拐角，少女蜷缩着身子默默掉泪，少年在她身前止步，递上素净纸巾。
她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春暖花开。
追星是场盛大的单恋。默默陪他经历所有低谷与**，因他垂头丧气，因他热爱生活，因他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希望他能被更多人记住，被更多人深爱，站到更高的地方，去看她没有机会看到的风景，即使这样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啊，这是她追逐了好久好久的人，哪怕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也能让她记住好多年。
景舒窈的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她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翻涌情绪，释然笑道：“陆绍廷，我真的很开心，就算知道我们只是暂时合作关系，听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叮咚。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大门缓缓打开。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踏出电梯后转身对男人笑着挥挥手算作道别，就在即将离开之际，她听到他唤她的名字，便停下脚步回首迎上他视线。
时间到了，门开始闭合。
陆绍廷望着她，一字一句：“不是一时兴起。”
景舒窈瞳孔微缩。
咔擦。
电梯门彻底合上，将二人的对视斩断。
四下静谧。
景舒窈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好似还回响着最后一刻，陆绍廷说的话语——
“从始至终，影响我的因素都是你。”

第23章
景舒窈魂不守舍地伫在电梯门前。
脑袋里乱哄哄一片，她不断回想方才陆绍廷最后所说的那句话，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情愫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还真是……
脸颊滚烫滚烫的，景舒窈抿唇，捂脸深吸一口气，费了老大劲儿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这是表白吗！是表白吗？！不是吧，难不成是自己得到了爱豆的肯定和认可？！
完了完了，仰慕之情眼看着就要变成男女之情，景舒窈拍两下自己的脸，心底实在又羞又喜，还有些说不出的困惑。
面对陆绍廷时，每当自己克制对他的心动，自觉给二人之间划好透明界限的时候，他就会慢条斯理地向前跨出一步，偏偏还进退有度，就那么一步，完美踩在线上。
不过分亲昵，不过分疏远，他倒是从容不迫，可怜她成天忍不住地揣测他所思所想。
分明彼此只是普通平常的互动，不知怎的，景舒窈却总有种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的感觉，好像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她永远都是最被动最茫然的那个。
莫名觉得有点儿憋屈，她正思忖着陆绍廷究竟是图谋不轨还是单纯无聊，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冷不防响起。
瞬间回过神来，景舒窈忙将手机拿出来，见是文微冉的来电，赶紧接起：“喂冉冉，你醒了？”
“醒啦，睡到自然醒就是舒服。”文微冉懒懒散散地回她，嗓音里尚且含着几分刚醒来的沙哑：“Cheris那边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一切顺利，就是去见了见亚洲区总监，估计过几天就要安排广告拍摄啦。”
“那就好，恭喜我们四年龙套三年女配的窈妹，即将走上爆红道路，我寻思着我刚回国，你遇到新机遇，这双喜临门是该好好庆祝。”
景舒窈无声翻了个白眼，可算明白小姐妹话里有话，“说人话。”
“嘿嘿。”文微冉笑了笑，故意腻歪道：“宝贝儿，我三年没回来，可想念老东门的菜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景舒窈叹了口气，看看时间，正好是中午，虽然晚了些但也勉强能算是吃午饭，便答应下来：“行吧，我现在刚出公司，待会儿买了带回去。”
“我最爱你了Mua！”
听到对面的激情献吻声，景舒窈无可奈何地挂断电话，从停车场找到夏阮的车后，赶紧上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夏阮狐疑地看她一眼，开车离开停车场，“我跟Cheris总监都打完电话了，你才出来。”
“唔，抱歉抱歉，我路上遇到陆绍廷，聊了会儿天。”
“嗨，道什么歉，我就是问问而已。”夏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对了，按照你和陆绍廷的档期，最后广告拍摄时间定在下个月初，正好是《倾世辞》正式杀青后，到时两波热度炒起来，你绝对能小红一把。”
景舒窈摸着下巴，闻言顺着夏阮的话，在心底掐着时间想了想，到时候《倾世辞》正式杀青，预告和片段率先放出，随后宣传会上必定会吸引第一波关注，随后她与陆绍廷的情侣代言出现在大众视线，更是加了把火。
看来不论想与不想，她和陆绍廷这次都是要炒CP的了。
“夏姐。”她终于忍不住，生怕是自己想多，“陆绍廷从来不捆绑炒CP，我没记错吧？”
夏阮瞥她一眼，“对，怎么了？”
“以你的视角看，他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奇怪？”
夏阮闻言颇为震惊，委实欣慰得很，道：“我还在想你要迟钝到什么时候，怎么这么快就开窍了？”
景舒窈：“？？？”
所以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有一腿，就她这个当事人惶惶不可终日？
“也不是开窍不开窍，我其实一直有这个猜想，就是……”她抓抓头发，“夏姐，你不觉得我这种三无豪门小姐，怎么可能会被陆绍廷看上啊。”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你就是想太多了。”夏阮摇头，“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只要你遇见跟陆绍廷有关的事，就这么没自信？”
景舒窈一愣，被夏阮这么说，她也发现了这个现象，而答案她再清楚不过。
——因为，她早就习惯去看他的背影了啊。
从初见时他们二人的天壤之别就已经注定，她追逐了七年的梦想，大抵永远只能是梦想，她还没优秀到能够站在他身旁。
这么解释未免太过唐突，景舒窈于是缄默不言，只叹了口气，将话题转移开：“对了夏姐，文微冉刚才给我打电话，你开车带我去老东门，我买点吃的。”
夏阮见她这话题转得生硬，但想到感情之间的事外人还是少置喙，便不再追问她，只应了声好。
买好饭菜再回到季景春城，景舒窈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文微冉鼻子灵敏得很，饿了大半天，看到景舒窈手中美食瞬间食指大动，还不等人吩咐，就自觉接过袋子跑去厨房拿盘盛菜。
景舒窈懒得吐槽她那饿虎扑食般的模样，自己也是没吃午饭，这会儿早就饿的不行了，二话不说，赶紧先跟文微冉一起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后，文微冉心情明媚地主动承担刷碗的工作，而景舒窈在外面呆了一上午，此时好容易放松，便大喇喇躺在沙发上吹空调。
厨房中干着活的文微冉突然想起正事，抬声问道：“誒对了，窈窈，你这边儿什么时候腾出档期来啊？”
景舒窈边刷微博边答：“两个月后吧，到时候剧也杀青了广告也拍完了，你怎么啦？”
“我这不是回国了吗，三年专业肯定不能白读，我打算开始筹备综艺作品，基本雏形有了，往真人秀这边安排。”说着，文微冉将碗筷摆放好，回到客厅坐下：“你肯定是内定人员啦，所以我要问问你档期安排。”
“真人秀？”景舒窈放下手机，“我感觉最近国内真人秀节目有点膨胀，很难出头吧。”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既然要拍就搞创新嘛。”文微冉道，“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找合适地点了，结果发现真有个岛屿符合我要求。安排顺利的话，节目叫《七天七夜》，是类似荒岛求生主题，嘉宾在岛上自行搜集物资生存，组队不做硬性绑定。”
景舒窈瞬间来了兴致，追问细节：“这么有趣？不过这样的话直播会更有真实感吧，但全程无剪辑直播的话，受限比较大。”
“对啊，所以我打算是固定时间进行全网直播，然后在各大平台上放的则是剪辑加工后的趣味版本，这样能保证不同需求的观众都能留住。”
景舒窈成功被勾起兴趣，文微冉的构想，在国内综艺节目中目前还未出现能引起话题讨论的，她清楚文微冉的性子，这个节目若是确定制作，就一定会以最精良的品质出现在观众眼前。
文微冉最喜欢干这种冒险事儿，火了就开辟真人秀新题材，扑了就彻彻底底无人问津，十年前她就是凭借这股子创新的冲劲，凭处女作爆红。
得到自家好姐妹的支持，她瞬间多了底气，笑嘻嘻拍两下景舒窈，“成了，姐姐绝对把你捧到娱乐圈一线！”
-
《倾世辞》的拍摄进度已经过了大半，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入秋，距离最初开拍，转眼间已经三个月过去。
剧情进入尾声，宋若韵女二的角色即将杀青，众工作人员喜大普奔，纷纷感慨总算是快结束制作了。
景舒窈结束工作后，在拍摄场地中翻看着剧本，等着夏阮来接自己，剧本只剩下最后几页，她随手一翻，看到最后结局处，不由有些唏嘘。
虽然最终苏尧幡然醒悟，但一边是唤醒自己人性的心悦之人，一边是将自己抚养长大的魔派，她夹在两方之间，不论怎样抉择都有愧对的一方。而顾云卿身为道观掌门，他肩负的重任注定他不能耽于儿女情长，大义与私情，他总归要舍弃一方。
苏尧和顾云卿之间牵扯的因素太多，此生注定无法平安相守，最终苏尧虽阻止了魔派计划，却也身负重伤死在顾云卿怀中，让他替她走完此生阳关道，于是顾云卿即便心死，却也不能寻死。
顾云卿身居上位多年，一身傲骨容不得他袒露柔情，因此直到最后，苏尧也没能听完顾云卿的那句“我心悦你”，就失去了气息，只留下顾云卿悔恨终生。
景舒窈心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当时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这结局太过悲情，但也只是难过了一阵子。如今她身为“苏尧”，演绎过她那短暂的一生，多少算得上感同身受，心底也的确有了不同的感触。
“你还没走？”
身旁响起熟悉男声，景舒窈双眼微亮，忙抬首看向来人：“陆绍廷！”
陆绍廷刚换好衣服，刘豫去取车，他本想来休息室稍作歇息，却不想遇见了景舒窈。
他余光扫过她手中剧本，无比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沙发上，“在看剧本？”
景舒窈嗯了声，眉眼低垂望着剧本末尾处的文字，道：“就是有点感慨最后的结局，毕竟也演了三个月的苏尧，最后这个角色死了，有点儿不是滋味。”
陆绍廷笑了笑，淡声：“与其说是悲剧收尾，我个人更偏向是开放式结局。”
“是啊，即使他们最后在一起了，也还有许多冲不破的隔阂。”她表示赞同，转而道：“我原本也觉得这是开放式结局，但是仔细想想，还算是悲剧。”
陆绍廷闻言挑眉，倒有些好奇这小姑娘的见解，“哦？”
“因为直到最后，苏尧也没能等到顾云卿的一句‘我心悦你’，她还没来得及听他说完就死了。”景舒窈撇撇嘴角，嘟囔道：“顾云卿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渣男，唉。”
陆绍廷顿了顿，若是按照平常，他不会与人争辩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凡能附和而过的，他向来懒得辩驳。
然而此时此刻，他听见她的评价，心底却不由有些发堵，开口道：“这也算是他的性格原因，毕竟顾云卿是上位者，不习惯主动暴露自己的软肋。”
“我明白啊。”景舒窈点点头，但多少还是有不甘，“他这样的性格注定他会后悔，等他愿意为爱人做出妥协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论是机会还是人，都没有在原地等着的道理，非要到无法挽回了才悔不当初，早干嘛去了。”
说来奇怪。
分明是讨论着故事中的人物，话题最初也没有任何影射意味，但不知怎的，景舒窈这番话落在他耳畔，竟格外的令人难以忽视。
陆绍廷挪开视线，嗓音低沉：“……你是这样想的？”
景舒窈似是未曾察觉他异样，颔首应道：“不说出口的喜欢，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第24章
时光飞逝，眨眼就到了月末，在经历三个多月的拍摄周期后，《倾世辞》迎来了杀青日。
全剧组蓄势待发，正式开拍最后一场戏，景舒窈和陆绍廷稳定正常发挥，剧情进展空前顺利，保持零NG。
终于，在听到李导那声中气十足的“Cut”后，景舒窈倏地松了口气，明白《倾世辞》的拍摄任务这是彻底完成了。
她和陆绍廷合作的第一部戏，就这么结束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想到紧接着还有广告合作，景舒窈一颗心就又开始飘飘然起来。
杀青宴会定在当天晚上，届时还会举办《倾世辞》开播发布会，不但邀请了界内各大媒体，还在电视剧官微上提前透露今晚发布会将全程直播，更有主持人全程互动，挑选微博下方评论区中的问题，对主演们进行提问。
这边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安排着今晚发布会事宜，那边景舒窈打算去卸妆换衣服，谁知被陆绍廷唤住：“景舒窈。”
景舒窈回过头去，眨巴眨巴眼睛：“嗯？”
陆绍廷神色自若地逛逛手中手机，道：“今天杀青了，我突然想起我们似乎还没有合照，趁现在还没卸妆，一起拍一张吗？”
合照？！
她和陆绍廷？！
景舒窈的行为比大脑更快一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凑过去，“当然可以，记得多拍几张微信发给我喔！”
和爱豆相处了三个月有余，她竟然到现在手上还没有两个人的合照，这天赐的良机差点儿就给她这么错过了，拍好照后她一定打印出来个几十份珍藏起来！
陆绍廷起先还以为她会犹豫，本来都打算把“配合剧组宣传”的由头拿出来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好像比他这个提出请求的人还要开心。
陆绍廷将手机解锁，习惯性就要打开系统相机，突然想到女明星自拍时都喜欢用有美颜功能的APP，于是他动作微微顿住，侧首：“要不用你的手机？”
景舒窈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手机里没有美颜相机。”
他这么一说，景舒窈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哑然失笑，打趣道：“欸，难道在你眼里，我拍照不用美颜拿不出手吗？”
其实平时景舒窈很少自拍，除了和小姐妹出去玩的时候，懒得P图就直接用美颜相机，实际上她别的不敢说，就这张脸，她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就是想不到，陆绍廷竟然还想到这层。
“这倒不是。”陆绍廷闻言弯唇，自然瞧出她是在打趣，便回：“我就算是跟你素颜时合照，也会觉得有压力。”
景舒窈挑眉，开玩笑道：“你这句话，四舍五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看啦。”
“不用四舍五入。”他眉眼低垂，“你本来就很漂亮。”
这话说得她心动不已，偏偏眼前男人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云淡风轻得很，让她忍不住觉得自己想那么多都是对他的亵渎。
景舒窈默默挡了下眼，不由无奈感叹，这个男人还真是撩人而不自知，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啊……
“好啦，开玩笑的，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用美颜啦。”她笑吟吟道，示意他直接用系统默认相机就可以，“我自认素颜还是比较能打的，直接拍吧。”
然而当陆绍廷打开前置摄像头，半举起手机后，他微挑起眉头，看了眼快要闪到镜头外面的某个小姑娘。
而景舒窈显然并不自觉，还挺疑惑地看他，“不拍吗？”
陆绍廷给听笑了，无奈道：“你催得比谁都急，那你躲这么远做什么？”
景舒窈被噎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陆绍廷的确是离得远些，她这完全是下意识保持安全距离，不然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
“呃，我的错，我的错。”这么说着，她意思意思般挪过去半个拳头的距离，五官终于完完整整的出现在镜头中。
陆绍廷看着镜头中二人之间那明晃晃的缝隙，陷入沉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同墙拍证件照的。
他叹了口气，“再过来点儿。”
又是半个拳头的距离。
陆绍廷：“……”
他没脾气地笑了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景舒窈赶紧硬着头皮凑近些许，就在此时，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略含无奈的话语：“算了。”
什么算了？？
景舒窈正打算问，谁知下一瞬，陆绍廷便稍微俯下身来，单手揽住她肩膀，将她拉向自己。
景舒窈没反应过来，还在为肩头炙热的温度而紧张，紧接着就觉得脸颊贴上抹微凉的柔软，她瞬间听到自己脑中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人彻底木掉。
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严实包围着，逃不掉躲不开，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景舒窈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当机而是直接当场报废了。
陆绍廷唔了声，本意只是想把人给拉近点儿，没想到竟然过了头，不过眼下这样也不错，于是他便从容不迫地摆好手机角度，同景舒窈来了张贴脸合照。
照片中的小姑娘眸中水汽朦胧，眼底惊讶与羞赧交织，就连双颊都浮上层绯红，瞧上去软乎乎的。
陆绍廷半眯起眼睛，迅速将心头那点儿不清不楚的隐晦情愫压下去，从容自若地松开半搂着的人儿，将成品给她看，“可以吗？”
“可、可以！”景舒窈下意识回应，她整个人这会儿快要爆炸了，只希望赶紧远离身边这个行走的荷尔蒙，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道：“你很好看拍的！”
陆绍廷饶有兴趣地挑眉，“嗯？”
“不不不不是！”景舒窈慌张摆手，赶紧将语序摆正常，“我是说你拍的很好看！”
陆绍廷没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两下她的脑袋，不知怎的就莫名觉得心情大好。
随后他便打开手机微博，将二人的合照给Po了上去，想了想，又加上了文字——
【感谢三个月以来的陪伴@景舒窈】
随后，点击发送。
-
于是乎景舒窈一身轻的坐在车上，还在魂不守舍的摸着脸颊，回想方才那短暂的接触，实在是、实在是……
她好想再来一次啊啊啊！！
夏阮正开着车，余光瞥到摸着脸呆若木鸡满面春/情的景舒窈，不由吐槽道：“今天杀青这么高兴？”
景舒窈十分沉醉地摸了摸自己半边脸颊，叹息：“怎么办夏姐，我今天不想洗脸了。”
夏阮：“？？？”
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受了什么刺激，夏阮摇摇头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开车，待会儿她还要去为景舒窈今晚的发布会做准备，时间紧迫。
相比之下，景舒窈就轻快多了，哼着小曲儿点开微博，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却没想到从首页的热搜预览里看到了一个“陆”字。
习惯使然，她点进去扫了眼，待她看清楚完整标题狗，却蓦地被呛住，咳嗽起来。
【陆景到底有没有一腿】？！
【双料影帝&#215;掉马富婆】？！
景舒窈好容易才平复呼吸，一张脸给憋得通红，赶紧点进去相关话题，却发现这热搜前二都有个共同的源头——
陆绍廷的最新个人微博。
景舒窈一般只看私信，不怎么关注艾特，所以直到她看到了陆绍廷微博的最新更新，才知道他竟然带着他们二人的合照艾特了自己，而且还加上了一句什么……“感谢三个月以来的陪伴”？
景舒窈激动得险些狂捶车，不过欣喜归欣喜，待她看到那条微博数量惊人的转评赞后，心底不由涌上几分心虚，毕竟上次全网黑的经历她可还没忘。
胆战心惊地下滑到评论区，她看了一眼，却发现并没有太多恶意攻击她的评论，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室控评，景舒窈都差点以为自己真被网友给认可了。
怎么可能呢，她还差得远。
景舒窈给陆绍廷点上赞，想了想，转发了他的这条微博，并附语：【感谢三个月以来的照顾@陆绍廷】
嗯，又礼貌又符合格式，太完美了。
景舒窈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确认转发后，她回到微博主页看了眼自己的粉丝量，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度过百万大关，增长速度肉眼可见。
她平时都是用自己的小号网上冲浪，本就鲜少登录这个认证大号，此时认真翻了翻，才发现大多数新粉丝都是从《倾世辞》官微和陆绍廷那边过来的。当初官微放出剪辑片段和初版预告后，不少质疑她演技的网友开始持观望态度，使她的风评不再像先前那样备受争议了。
毕竟之前看网友对她的评论……基本都是说她“端着姿态”“有钱还作”“艹事业人设”。
景舒窈笑叹一声，原本她以为自己压根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可是如今看来，被认可还真是让人开心。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等《倾世辞》正式播出后，才决定她究竟适不适合继续呆在这个圈子里。
景舒窈收起手机，阖眼吐出口气，唇角微微上扬。
道阻且长啊。

第25章
由于下午的开播发布会安排在了晚上六点整，给人准备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景舒窈便给文微冉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再回去。
文微冉表示没所谓，安安心心待在景舒窈家里瘫着，顺带谈点儿回国后的业务。
将电话挂断，景舒窈侧首转向夏阮，询问今天下午的具体安排：“夏姐，接下来咱们先去哪儿？”
“我已经联系好礼服提供方了，我现在带你去挑件高定，然后我送你去做造型，我再单独去珠宝提供方那儿取饰品。”
夏阮说着，又垂眼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这些行程应该都能安排得上，无奈道：“唉，今天可有的忙，开播发布会的稿子你看了吗？”
景舒窈晃晃手机，示意屏幕中正在阅读的文档，“看着呢，不就是背官方回答么，我又不是圈子里的小新人，不会出差错的，安啦。”
“这倒也是。”夏阮略微颔首，却不知怎的舒展不开眉头，“可能是我多心了，我怎么总觉得今晚发布会会出状况啊。”
景舒窈将手肘撑上膝盖，边看稿子边懒洋洋地回：“放心放心，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虽然发布会的基本流程都是定好的，但是你别忘了，在场还有各大媒体派来的记者，而且还是全平台直播……”夏阮抿唇，希望真的是自己想太多：“就怕有心人有意给你使绊子，把话题往你和陆绍廷身上引。”
景舒窈被这么提醒，也想起来这茬，但想了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道：“唔，网友们怀疑我和他炒CP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左右没人掌握什么对我不利的东西，就算问也肯定合理怀疑炒作新剧啊。”
景舒窈说的不无道理，夏阮这才将心给收好，稍稍提了点儿车速，带人前去挑选礼服。
抵达品牌店后，景舒窈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VIP区，自行挑选今晚要穿的高定。
其实按她这种圈中小透明的地位，根本没资格与这么大的牌子合作，但毕竟景舒窈身后还有不凡的家庭背景，品牌商自然乐意供应服装。
景舒窈挑挑拣拣半晌，大致扫过去一圈，似乎没有特别称心意的，基本都是大同小异，选哪个似乎都可以。
“我看着都挺好看的。”景舒窈有些选择困难，便去争取夏阮的意见，“夏姐，你帮我选一件吧。”
夏阮点点头，认真挑选起来，景舒窈则漫无目的的在VIP区逛着，想着兴许会找到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礼服。
工作人员跟在身边，贴心地为她依次介绍当季新品，景舒窈认真听着，余光一瞥，当即眸中波光微动，转过脑袋仔细去看。
那裙子通体雪白，肩带是花卉状，形状设计同腰部点缀类似，延伸至背部。腿部有条开叉，被薄纱盖着，整体设计十分独特出色。
工作人员顺着景舒窈的视线看过去，十分有眼力见地介绍道：“景小姐真是有眼光，这是我们品牌当季新品，还没来得及放展览柜呢。”
景舒窈走近些，简单打量一番，这裙子倒是任何场合都能百搭，也正和她眼缘，便对工作人员颔首笑笑：“稍等，我问问我经纪人。”
说罢，她便开口唤了几声“夏姐”，夏阮这边还在挑衣服，闻声便抽空看过去，目光落在景舒窈身旁的礼服上，也不由眼前一亮。
景舒窈看见她那眼神，就知道二人成功达成一致，“要不就这件？”
“可以！”夏阮当即合掌同意，“刚才怎么就没看见呢，就它了，保证让你成为全场最靓的妹。”
办理完相关手续，景舒窈拿好礼服，跟着夏阮前去工作室做造型。
中途忙活了许久，景舒窈本来就不是耐等的性子，换好裙子后坐在椅子上，任凭化妆师在自己头上和脸上捣鼓，愈发的昏昏欲睡。
最终彻底确定今晚出场造型时，景舒窈已经是坐着小睡过一觉了，她在造型师带领下去镜子前看了最终成果，确认满意后，夏阮看时间都快五点了，便马不停蹄地领着人赶往举办发布会的酒店。
这半天折腾来折腾去，还没参加发布会和杀青宴，景舒窈就累得够呛了，偏偏还要顾及身上裙子，她坐都坐不舒服。
刚到酒店不远处的路口，景舒窈便望见酒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闪光灯不曾间断过。
她虚虚撑着脸，出神想着陆绍廷这会儿来了没有。
要知道，她过去几年里都是只能在网络、或者电视上才能看到陆绍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模样，她那时不论如何也想不到，几年后自己竟然会与他共同参加开播发布会。
想到这里，景舒窈忍不住吃吃笑了两声，眉眼弯弯瞧着窗外，却不经意望见前方转角处，出来辆黑色轿车，几分眼熟。
她还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车就已经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她所在的车子紧跟其后，缓缓停住。
记者们瞬间激动起来，闪光灯亮起的频率简直闪人眼，夏阮回头对她道：“我去停车，待会在后台等你。”
景舒窈点头，打算等前面的人下来，自己再进场地，正想着，那边车门便打开了，车中人不急不慢地下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男人气场不凡，一身西装革履板正精致，他身形颀长，慢条斯理地整整袖口，面对兴奋激动的媒体，他从容自若，众星捧月而不变神采。
耀眼到让人觉得，目之所及的所有景物，此时都成为了他的陪衬。
景舒窈怔怔看着那人，心脏完全不听使唤，自顾自地加速跳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眼中竟只容得下一个他——
陆绍廷。
真奇怪啊，明明就是几步的距离，打开车门就能看到彼此的距离，她却觉得他好远好远，好像那些不断亮起闪光灯和记者们期待兴奋的喊声，才属于他的世界。
景舒窈强行剪断自己的思路，垂下眼帘，打算等他进去后，她再下车。
谁知就在此时，夏阮猛地抽了口气，听得她有些莫名，抬眼正要发问，然而在看到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人后，也跟着猛抽了口气。
“卧槽？！”景舒窈吓得粗口都出来了，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生怕待会儿下车出糗。
车外的人比她先一步拉开车门，她尚且没想好措辞，便猝不及防地对上来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便没出息地红了脸。
“巧啊。”陆绍廷言笑晏晏，从容侧身立于车门旁，向她伸出手，“一起进去？”
景舒窈在心底默默激动捶地，表面拼命维持矜持笑容，搭上他的手，“好呀。”
这边二人看似“浓情蜜意”，面对众媒体丝毫不慌，而那边的记者们早就集体爆炸，纷纷抢着找角度拍照，或者低头快速将这劲爆场面用文字夸大——
“明天头条！这绝对是明天头条！！”
“别挤别挤，先来后到啊抢什么位置？”
“就说他们俩关系不一般，实锤了！”
景舒窈毕竟是第一次受到这么激烈的围攻，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吵得她心底有些发慌，紧张感油然而生。
陆绍廷细心地发现身旁小姑娘的异样，只垂眼笑笑，稍稍俯首对她附耳道：“有我在，慌什么。”
二人这互动无疑再度引起媒体高度关注，拍照声不绝于耳，而景舒窈有些讶然地看向身边男人，随后不禁弯起唇角。
是了，现在她和他并肩，有什么可慌。
而众人的注意力皆在景舒窈和陆绍廷身上，根本无暇顾及酒店门口新到场的人，轿车停在原地少有问津，异常尴尬。
宋若韵坐在车后座，沉下脸色，紧紧盯着走向大堂门口的女人，目光阴冷似要将对方撕碎。
她咬咬牙，想到什么又倏地笑了，对经纪人淡声道：“小刘，帮我给晟佳那边打个电话，我有个新活要给他们。”
-
《倾世辞》开播发布会进展得顺利非常，主持人的提问与互动都和稿子中出入不大，记者们的提问也并没有格外尖锐的，无非就是问景舒窈与陆绍廷私下关系如何。
自家经纪人早就给自己提前想好了应对话语，景舒窈应答如流，回应得模模糊糊，但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陆绍廷更是一反不炒CP的常态，面对记者的问题，他给出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给了记者们无限的发挥空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发布会结束后，便是《倾世辞》杀青宴了。
宴会在酒店大堂中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陆绍廷这种大腕，剧组众人自然是不敢轻易造次的，景舒窈身为女主，脾气软性格好，在剧组人缘向来不错，因此大伙在劝完导演的酒后，便开始对她发起进攻。
景舒窈酒量一般，但今天兴致高，便连着喝了几杯，跟同事们笑闹成一团。
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了，景舒窈自知不能再喝，正准备不着痕迹地抽身出局，然而李导却拿着两杯鸡尾酒走来，笑意满满地对她道：“来小景，你是个好苗子，是我发掘得太晚，我敬你一杯！”
景舒窈看出李导正在兴头上，他眼底对自己的肯定和欣赏也是实打实的，她不想拂了人的兴致，便要伸手接过鸡尾酒。
谁知手伸到半道，却被中途截胡，有人先一步替她接过了酒杯。
景舒窈疑惑地侧首，却见来人竟是陆绍廷。
她方才还看他被各投资合作方围着，没想到这会儿就回到剧组这边来了。
陆绍廷却没看她，而是对李导稍举酒杯，嘴角噙着温文尔雅的笑：“我刚才看到舒窈喝了不少，我身为男主，这杯由我来替她。”
说罢，他便将鸡尾酒一饮而尽，干脆利索。
天知道景舒窈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爱豆替自己挡酒”这件事上了，而是满脑子循环播放他唤的那声“舒窈”。
——啊啊啊啊啊原来她的名字这么好听的吗！！
陆绍廷举了举空荡荡的酒杯，看得剧组众人纷纷愣住。
李导怔住，随后了然地笑出声来，颔首道：“好好好，看来我们绍廷也会照顾人了。”
这个“照顾”可就真是一语双关了，听得景舒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解释：“咳，李导你误会啦……”
李导调侃道：“我这可还没说什么呢。”
景舒窈瞬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尴尬感，巴不得当场遁地，耳根子烫得不行。
陆绍廷见她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无声挑眉，不着痕迹地将话题从这上面挪开，众人这才肯放过景舒窈。
杀青宴临近散场时，夏阮接到电话，有急事要离开，正愁景舒窈该怎么办，陆绍廷听闻后，主动揽下送景舒窈回家的任务。
虽然有种送羊入狼口的感觉，但夏阮寻思着也算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便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毫不留恋的离场了。
宴会正式结束后，陆绍廷先同刘豫去取车，让景舒窈稍后去门口找他，景舒窈答应下来，正好还在跟造型组的几个姑娘聊着天，还要耽误会儿时间。
结束话题后，大伙各回各家彻底解放，景舒窈走出酒店后，畅快地微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她眼神一扫，果然在路边看到那辆熟悉轿车，心下一喜，赶紧加快脚步小跑过去，巴不得当场瞬移到陆绍廷身边。
“陆……”她拉开后座车门，正欲出声唤他，却看到陆绍廷正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似乎是在假寐。
……她竟然让爱豆等到睡着了吗？！
景舒窈瞬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小心翼翼地坐到位置上，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酒精味道，她突然想起陆绍廷今天忙着应酬本就喝了不少酒，方才还替她挡了一杯，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刘豫不知为何不在车内，应该马上就会过来，这么想着，景舒窈索性撑着下巴，轻戳了下陆绍廷，确认他睡着后，她便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陆绍廷来。
男人五官精致，棱角分明，没有哪处能让人挑的出不好。他阖着眼，眼睫在眼下扫出淡色阴影，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润谦和，此时他沉静浅眠，就连唇角常带的弧度都敛起，给人的感觉瞬间全然转变。
景舒窈有些出神，她甚至觉得此时的陆绍廷，才是真实的他。
——像是寒冬中披着雪霜的青松，淡漠、疏离、拒人千里，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现在睡着了，还醉着酒，应当是感知不到外界的。
那她现在偷亲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壮胆，景舒窈倾身凑了上去。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然而就在最后时刻，景舒窈突然脑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她登时便临时反悔，身子后撤打算退缩。
谁知腰间突然多出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她猝不及防，整个人栽到眼前人怀中，熟悉的清冽松香糅着酒精气息，瞬间充斥她鼻间。
景舒窈懵了。
下颌被抬起，本以为睡着的男人，此时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神情似笑非笑，眸中哪有半分睡意？
？？？
！！！
太不厚道了陆绍廷你竟然装睡我的天啊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景舒窈心中闪过无数弹幕，她当即挣扎着要同陆绍廷保持距离，然而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却不见分毫让步，还警告似的轻捏了下她。
他垂眸瞧着怀中的她，嗓音低沉，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沙哑：“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还想反悔？”
“我可以解释的！”景舒窈张口就要解释，却不曾想陆绍廷突然俯首，彼此距离倏地拉近，近到她甚至能清楚临摹他眼中的自己。
陆绍廷附在她唇边，淡声道：“晚了。”
景舒窈没见过他这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眼神，心下微怂，连忙问：“什……”
下一瞬，她浑身僵住。
因为陆绍廷不等她说完，便吻上了她的唇。

第26章
车内一片寂静。
砰，砰。
景舒窈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砸在耳边，脑中一片空白。
唇上的炙热触感不容忽视，二人之间呼吸纠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谁先更进一步，景舒窈抵在陆绍廷胸膛上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攥紧他的衬衫，延展出暧昧褶皱。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在作祟，她此时此刻只想再离眼前这个男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因为知道他们或许只会有着短短数个月的交集，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格外珍贵。想到他们的合作剧已经正式杀青，想到拍完广告代言后他们也许再也不会有并肩的机会，此时此刻那种无助与惶恐被无限放大，借助酒精的力量迅速侵占她的脑海。
她是追求温暖与光明的飞蛾，努力朝着他的方向飞，即便明知会坠毁。
坠落到尘埃里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头顶上方灿烂耀眼，和七年前少年眼中的光彩，一模一样。
心底莫名泛起酸涩，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翻涌，景舒窈莫名有点儿想哭。
陆绍廷蓦地顿住，似乎有瞬间的无措，抬手拭去她眼角泪光，低声：“……抱歉，吓到你了？”
景舒窈眼巴巴看着他，缓缓摇头，腾出手来胡乱抹了把眼睛，“不是，我就是……”
“激动哭了”这四个字不论如何她也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晌，她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只局促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我、我知道你喝醉了。”
不等陆绍廷开口，她便已经率先替他撇清关系：“所以刚才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的，你放心！”
陆绍廷微微蹙眉，从未如此觉得这小姑娘的迟钝让他头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回景舒窈懵圈了，如果说方才陆绍廷亲她，她还在对他的动机犹豫不决，那现在她听到他这句话，就是彻底怀疑他对自己有意思。
景舒窈差点儿被自己这个猜想给吓到，也顾不得二人现在姿势有多暧昧，连忙抬起脸来确认：“陆绍廷，你难道是喜……”
话音未落，驾驶席的车门倏地被人拉开！
景舒窈瞬间变了脸色，短短一秒时间内，她迅速完成了推开陆绍廷并直起身子整理衣服端正坐姿这一系列动作。
陆绍廷尚且还未回过神来，方才还呆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此时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身边，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跟没事儿人似的。
陆绍廷：“……”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此压不住脾气，他阖眼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揉揉太阳穴，蹙眉看向伫在车门口的刘豫。
刘豫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破坏了自家艺人的好事儿，就是觉得对上陆绍廷的目光后，莫名有些背后发冷。
刘豫满脸困惑：“？？？”
他做错了什么吗？
倒是景舒窈，若无其事地坐在后座，表情没什么异样，就是似乎在使劲儿往角落里躲。
刘豫对车内诡异气氛感到十分迷惑，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陆绍廷心情不好的理由，于是主动承认错误，正儿八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陆绍廷颇为头疼地半阖上眼，当真是有气不知道往哪儿撒，只得疲惫回道：“……没事。”
刘豫不知为何听出他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很是懵逼的坐上驾驶席，将车门给关上，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打量陆绍廷脸色。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刘豫心里苦。
“咳，刚才遇见突发状况，所以耽误时间比较长。”他清清嗓子，侧身将手中内存卡给二人看，正色道：“我打完电话本来想直接回来，结果正好看见有个狗仔藏在树丛后面偷拍，幸好抓得及时，我把内存卡要过来了。”
听到这件事，本来还沉浸在尴尬中的景舒窈倏地想起什么，连忙转过头来，“他在拍车里的情况？”
刘豫点点头，道：“对，也不知道蹲点多久了，估计在杀青宴结束前就准备着了，目标就是你们两个，可惜没能盘问出是哪边派过来的，这小子溜得是真快。”
陆绍廷啧了声，眼底闪过冷然，“看着脸熟么？”
“对，我正打算说这事。”刘豫当即将话题引过来，“他还戴着帽子，虽然后来我把他帽子摘下来了，但晚上光线太暗，再加上他反应太快，我没看太清楚就没影了，不过我觉得像是晟佳的人，我好像见过他。”
“晟佳？”陆绍廷半眯起眼睛，“我记得他们跟宋若韵的工作室有商业往来。”
“对，如果是宋若韵的话，倒是也好解释了。”刘豫说着，似乎就打算将内存卡给收起来，“唉不过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要逮着你们俩拍，不就是一道回去，能引出什么话题？”
话音未落，景舒窈才突然想起自己上车后做了什么事，心想那狗仔别是把她偷亲陆绍廷那会儿给拍下来了，那传出去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她当即浑身一个激灵，伸手就握住刘豫的手腕，强行阻止他收回手：“刘豫哥！等等！”
陆绍廷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本打算待会儿随口诌个理由，将内存卡拿过来，没想到这小姑娘比自己还猴急，竟然直接上手去抢。
他自然知道景舒窈肯定还没想好借口，但也不急着救场，而是似笑非笑的抱臂观望。
刘豫看见景舒窈的表情，好像他手中拿着炸/弹似的，不由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怎、怎么了？”
景舒窈疯狂运行大脑来寻找合适理由，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犹豫着开口：“那个……就是……”
陆绍廷有些忍俊不禁，看着她进退两难的模样，终于肯伸手帮她一把，从善如流地从刘豫手中拿过内存卡，神情自若：“内存卡先给我吧，我回去看看都拍到了什么，再决定去不去找那人查备份。”
景舒窈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松开刘豫手腕，笑吟吟地连声附和：“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刘豫没多想，颔首：“噢，行啊，那就放你那。”
此事暂时落下帷幕，景舒窈靠在车窗旁假装看风景，陆绍廷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闭目养神，心里再次骂了声刘豫这个没眼力见的。
一路无话，刘豫再反应慢半拍也察觉出后面两个人的不对劲，寻思着自己离开的那会儿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抵达季景春城后，不等另外两个人开口，景舒窈便当机立断地挥手拜拜，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火速推开车门下车，前往楼栋方向。
还是用跑的。
陆绍廷望着她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蹙了蹙眉，莫名有些烦躁，却也说不上来原因。
刘豫这会儿是明白过来，将视线从景舒窈身上收回，了然地看向后座的陆绍廷：“你这是把人家怎么着了，这么躲着你？”
陆绍廷不由啧了声，刘豫身为局外人都能看明白，那他当真是不明白了，景舒窈究竟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
他并不回答刘豫的问题，而是问：“我难道表现得不明显？”
“明显什么？”刘豫愣住，“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陆绍廷蹙眉，感觉自己现在问号缠身：“你都能看出来，那她怎么就不知道？”
“女孩子嘛，可能是心里没什么安全感。”刘豫身为已婚人士，听到感情问题就来劲儿，兴致勃勃地转过身子来，给自家艺人分析情况：“你想想啊，因为我也是男人，所以能看出你对景小姐的心思。但你那也顶多就算是暧昧吧，就拿今天下午在酒店门口的事，你还特意去车跟前接人家，事后又模糊态度，这不就是只撩不娶嘛？”
陆绍廷唇角微抿，“我从来没对哪个女明星这么照顾过，我什么心思明眼人不是都能看出来？”
“这就是你们小年轻的别扭之处了。”刘豫闻言，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别人看出来那也是别人，你表现得再怎么样，当事人不明白，那也没用。”
陆绍廷闻言微怔，似乎有些动摇。
“这么说吧。”刘豫摇首，干脆将话挑明：“你想想，你有没有正面跟她表白过？”
“没有。”他道，仍旧不明白其中原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口，行动表示不是更有诚意？”
刘豫瞬间有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感觉，他叹了口气，但仔细想想陆绍廷的家庭和过去，造就如今这种性子也是有情可原，毕竟一个人如果早年习惯了隐藏情绪，那基本就是根深蒂固的。
“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是两回事。”刘豫认真道，“说不出口的感情，对方永远不会明白。”
陆绍廷蓦地顿住，突然想起先前景舒窈不经意间，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不说出口的喜欢，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她才总是自我怀疑，分明全身上下都在告诉他，她想要接近他，面对他时却还是不住后退。
陆绍廷半垂下眼眼帘，沉默半晌，才淡声：“……我明白了。”
说来也是好笑，最初《倾世辞》选角时，他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眼熟，顺带着想起七年前的事情罢了，本意只是好奇她竟然能在这圈子中坚持至今，不曾想那就是他沦陷的开端。
他入圈十几年来，演绎过无数种人生，喜怒悲欢聚散离合，都无法使他共情半分。
可只有这次，只有这一次——
他活在别人的故事里，用的，却是自己的真情。

第27章
《倾世辞》开播发布会过后，便正式迎来了全平台放映。
不得不说《倾世辞》的确是高精端制作团队，本就有大IP自带热度，再加上后期铺天盖地的宣传与书粉CP粉等的广泛支持，让这部剧备受关注。
最初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影评剧评大V在微博跟进评价，褒贬不一，但《倾世辞》在各网站平台上获得的评分可以说是压倒性的，完全吊打同期，收视率统计分分钟破一。
这才仅仅只是刚放出几集罢了，如此看来，《倾世辞》最终收官时收视率破三破四，都是有可能的。
由陆绍廷饰演的男主顾云卿，受到大批网友和书粉的追捧，相关话题频频登上热搜，使得陆绍廷的人气更是水涨船高。
不过最值得一提的，便是作为女主角苏尧饰演者的景舒窈，她的演技和表演能力在第一集便惊艳四座，便是影评圈的老人，也对此赞口不绝。
先前景舒窈没有人气，关注度也不高，这回突然得到这么大的曝光机会，打从她家庭背景曝光以后，大伙就都知道《倾世辞》最大投资方，是景舒窈家的产业，网友们于是乎纷纷下意识给她贴上了“关系户”“花瓶女星”“操人设炒热度”的标签。
谁知这电视剧刚刚开播，就迅速的打了众人的脸，景舒窈的演技可以说是丝毫不输于陆绍廷，将苏尧这个前后转变极大的角色演绎得恰到好处，既不尴尬，又不用力过猛，甚至有人评论开玩笑说是有种“影帝影后同台飙戏”的即视感。
一时间，景舒窈的微博粉丝量和相关超话热度扶摇直上，眼看着数天之内便已经涨了几百万粉丝，颜粉和事业粉在她微博评论区纷纷留言支持。
而《倾世辞》开播不久后，由景舒窈和陆绍廷作为情侣代言的Cheris巧心棒广告，也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内。
巨幅广告海报在市中心随处可见，海报拍摄的时机和主角感情流露恰到好处，男子将巧心棒递到女人唇边，女人则笑吟吟地倾身将其咬住。男方眉眼低垂间的温柔情意，与女方抬首时狡黠俏皮的笑意，旁人瞧上去，这俨然是一对璧人，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而Cheris身为国际知名集团，在宣传资源上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相关广告与宣传语几乎遍布各大平台。
广告推出过后，瞬间又引起了新的焦点，网友们高呼虐狗，甚至炒起了景舒窈与陆绍廷的CP超话，Cheris当季巧心棒的宣传语，也因此成为新的情侣热词。
《倾世辞》带来的关注度本就很高，再加上Cheris巧心棒广告引来的CP粉，加持过后竟然使热搜榜单在这段时间内，每天都有关于景舒窈与陆绍廷的话题。
面对如此盛况，景舒窈受宠若惊，每天忙着回复多到数不清的私信和评论，整天笑呵呵的，十分有成就感。
《倾世辞》是周更四集，开播后不过小一个月的时间，景舒窈微博粉丝就已经顺利攻破千万大关，成为娱乐明星排行榜前排人士，各大代言与影视公司也纷纷朝她抛开橄榄枝。
景舒窈彻底走红，无疑成为娱乐圈中炙手可热的新晋花旦。
“有钱有颜能力强”成为她的新标签，景母在网上观望过后，自家女儿的成就显然远超出自己的预想，景母对此甚为满意，一拍桌子就决定再趁热打铁加把火，势必要把闺女给捧到娱乐圈顶端。
概括近月情况后，回归现实。
景舒窈打从走红后，便整日忙着拍广告接代言，还要时不时受邀去参加访谈节目，整个人忙得像个兔子，想休息都找不到时机。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过去七年里太佛系了，所以老天一鼓作气把所有机遇和活计都砸到自己脑袋上。
陆绍廷也忙碌起来，整日早出晚归，景舒窈即便同他只是隔壁一道墙的距离，却也难以见到他本人，只能从手机中了解到他近期排得满满当当的安排。
似乎一切都如同景舒窈所设想的那样，二人在结束合作关系后，再也不会有其他交集。
这日晚上，景舒窈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结束杂志拍摄后回到家里，洗完澡抬眼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深夜时分。
蛋花安安分分地窝在毛绒沙发上睡觉，发出似有若无的呼噜声，在满室寂静中，听得清晰分明。
景舒窈单手擦着头发，满身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微博，鬼使神差地点进小号，刚加载出首页，就是张陆绍廷现身C城机场的照片。
他现在在C城那边啊……
景舒窈垂下眼帘，有些出神地望着照片中的男人。
拍照的人显然是粉丝，定格在陆绍廷颔首翻看手机消息的时候，面部轮廓看不分明，但整个人的气场就是如此有辨识度。
她余光瞥到评论区有博主的补图，点进去发现是陆绍廷抬眼看向镜头方向，一双桃花眼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景舒窈的心跳蓦地慢下一拍，她看着那双眼，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每每他看向她时，也是这样温柔的神情，但和图中不同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景舒窈无意识攥紧手机，想起自从那晚杀青宴过后他们二人就没有再怎么单独相处过，拍摄Cheris广告的时候也是无NG一遍过，因为他们都有通告要赶，时间紧迫。
那天酒醉后在车中的吻，似乎就这样在每日的流逝中，被两个当事人缓缓淡忘了。
景舒窈指尖僵住，闭上双眼。
……好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收获了名气和粉丝，距离一线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为什么如今却感觉不到丝毫开心？
叹了口气，景舒窈想到陆绍廷这两个月以来，行程比自己排得还满，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想来肯定会休息不足。
别人看到的大多是他的光鲜，而她始终看到的，都是他的努力与辛苦。
本来想点进微信，嘱咐他注意身体，但又怕自己唐突，毕竟也摸不准他究竟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便有些举棋不定。
最终，景舒窈还是选择用小号戳进陆绍廷的私信界面，索性直接迷妹式发言：【哥哥，恭喜新剧破一，但也要注意身体哦！！】
末了，她又加上句话：【我虽然是事业粉，但最喜欢的还是哥哥，所以务必务必照顾好自己！】
发完消息后，景舒窈便干脆利索将手机往旁边一放，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吹头发。
反正他是不会回的，像陆绍廷这种咖位的人，肯定都是私信免提醒，估计看不看的见她的留言都要靠运气，除非陆绍廷真是闲着没事做了去挨个读私信。
然而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吹完头发回来的景舒窈拿着手机回到卧室，关灯钻进被窝，她打开手机后，却发现某人还真就闲着没事了。
虽然只是“谢谢”两个字，但景舒窈反复擦眼睛，这才敢肯定就是陆绍廷本人，不是高仿号。
回她了？
竟然回她了？！
景舒窈震惊过后豁然回过神来，激动得猛踹被子，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她颤抖着打出几个字，发过去：【我这是被翻牌了吗，哥哥我爱你一辈子！！】
几分钟后，陆绍廷回：【你的ID很眼熟。】
景舒窈瞬间进入中国石化状态：“？？？”
卧槽简直色令智昏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小号被陆绍廷看到过？！
现在改ID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吧？
刚才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悲恸，景舒窈拍拍脑袋，迅速找出个牵强借口：【哈哈我这种ID很常见啦，女友粉标配。】
为防止他继续追问，她果断转移话题：【《倾世辞》很好看呢，超期待后面的剧情，哥哥加油！】
【谢谢，我会的。】
景舒窈盯着这条回复，在私心与伪装之间疯狂仰卧起坐，内心纠结成了麻花。
最终她心一横，指尖迅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趁自己后悔之前赶紧点击发送，随后闭上眼紧张兮兮的等着消息提示声，看也不敢看屏幕。
另一边。
陆绍廷靠在酒店床头，刚沐浴不久，发尾濡湿，他本以为对面小姑娘会为了装粉丝而结束话题，谁知没几秒，竟然又蹦出了新回复。
他扫了眼，却紧接着愣住。
随后，不禁低笑出声。
——【那什么，哥哥，你跟那个景舒窈是怎么回事呀，是炒作还是真的因戏生情？】
“真是……”陆绍廷单手撑着额角，摇首失笑。
这些天来积攒的疲倦与烦闷迅速扫空，好像只要想到此时手机对面那小姑娘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心情都跟着大好。
他有意逗她，便回复：【如果我说真的是因戏生情呢？】
景舒窈那边听到消息提示音后，半捂着眼睛迅速看一眼他发来的文字，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回法。
那似有似无的揶揄语气，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掉马了。
但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的，于是景舒窈打消疑心，眼珠骨碌碌转两转，故意回：【那这就是逼我这种女友粉脱粉了啊，就算真是这样，哥哥你也别公开。】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几分钟后，景舒窈都快睡着了，才隐约听到手机传来的叮咚声。
她睡眼朦胧地解锁屏幕，迷迷糊糊的看着新回复——
【抱歉，我虽然不想让粉丝失望，但我更不想委屈我喜欢的人。】

第28章
【抱歉，我虽然不想让粉丝失望，但我更不想委屈我喜欢的人。】
景舒窈怔怔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几个字，心跳如擂鼓，她将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这会儿不由合理怀疑陆绍廷时记得她这个小号ID的。
为了保持自己小号的理智真爱粉形象，景舒窈故作贴心的回复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啦，不论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我都会继续支持你的！】
发完消息，景舒窈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直接说了晚安，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后，利利索索的切换账号登出微博。
定好明日的闹钟，她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柜上。
怀中抱着被子，景舒窈阖上双眼努力酝酿睡意，但就是无法成功，满脑子都是陆绍廷的模样。
她不是傻瓜，自然能看出他对自己是特殊的，可是他偏偏还进退有度，始终与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这实在是……
景舒窈有点儿憋闷，她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能清楚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暧昧，但还是捅不破那层纸，好像只有她自己再原地兜兜转转犹豫不决。
她撇撇嘴角，越想越憋屈，想去问问陆绍廷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想到彼此之间的差距，她仍不免有些不自信，万一人家就是把自己当朋友呢？
唉，真是快烦死了。
掐断思路，景舒窈晃晃脑袋不愿再想，毕竟现在自己正值上升阶段，要把重心放在事业上才是，等自己正式踏入一线行列，才有资格站在那人的身边。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清空脑海，不久便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
C城某星级高档酒店，豪华套房中。
陆绍廷开着床头灯，正在翻阅手中的综艺合同。
——《七天七夜》真人秀。
这份合同是下午刘豫才打印出来的，简单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便交给了陆绍廷，让他决定是否参与。
文微冉回国的消息被网友们得知后，一时间引起不小的热度，文微冉更是在个人微博发表了关于回国后首作的预感，其类似荒岛求生的题材尤为创新，瞬间引来真人秀爱好者的广泛关注。
最终，《七天七夜》制作确定，彼时文微冉便已经像陆绍廷抛来橄榄枝，还意有所指的提了句“我会把我亲友拉过来参加”，其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根本就没想给陆绍廷拒绝的机会。
其实陆绍廷本就鲜少参加综艺，除了必要的宣传和访谈外，他并不会主动去接受综艺节目的邀请，真人秀更是不必说。
若是参加《七天七夜》，就是他十几年演艺生涯中首次参与真人秀录制，单凭这个噱头，就能给文微冉这个海归新晋导演带来巨大流量。而陆绍廷早就已经是公认的流量收割机，参不参加《七天七夜》对他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拍摄七天综艺的时间，他若是用来接代言赶通告，获益会更多。
刘豫最初收到《七天七夜》的邀请时，理性分析了其中利弊，觉得不参加也无妨，可陆绍廷听到最后，只来了句轻飘飘的“景舒窈也会去”，刘豫便干脆利索地闭上嘴。
好嘛，人家追着赶着要和心尖儿上的小姑娘相处，他这个身为经纪人的，自然要有些眼力见。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陆绍廷收回思绪，简单看了看真人秀流程和要求，拿过床头柜上的笔，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大名。
想起微博私信中，景舒窈小号的试探，陆绍廷结合先前刘豫的分析，觉得是时候把话挑明白了。
而翌日，另一边。
景舒窈收到了文微冉发来的关于真人秀正式合同。
因为早就将参与《七天七夜》的想法告诉了夏阮，所以拿到合同后，二人阅读完条款，景舒窈便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七天七夜》会在海外某座小型岛屿上拍摄，为了各位嘉宾的人身安全考虑。所以岛屿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岛，而是座绿植覆盖较广、居住人口稀少的小岛。
景舒窈听文微冉提起过，说这座岛屿的前身其实是座观光性质的蛇岛，但后来观光渠道取消，岛上蛇类便纷纷入海，时间久了又有人因看中岛上风景而入住，便成就了如今情况。
《七天七夜》确定邀请六位嘉宾，三男三女，节目开始之前彼此互不知情，即便景舒窈算是半个“关系户”，文微冉也坚持保持神秘，不肯透露。
如今《七天七夜》已经开通官微，相关宣传也进入大众视野，热度直线上升，势头极好，倍受群众期待。
单纯如景舒窈，只期待着闺蜜回国后的创新之作，全然不关心同期嘉宾都是何许人也。
而文微冉在拿到陆绍廷签好字的合同后，当即高兴到捶桌，连连感叹爱情的伟大之处，竟然让从来不接真人秀的陆影帝都为此折腰。
文微冉甚至已经可以预想到《七天七夜》正式开拍后，那蹭蹭蹭上涨的播放量与碾压同期综艺的热度。
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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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七天七夜》正式开播，全网上线。
由于节目安排，节目组会分别直播六位嘉宾的整理情况，清早便会登门拜访，所以景舒窈起了个大早，把乱糟糟的家里收拾一番。
各大平台正在同步直播，观众可自行调整到自己想要观看的嘉宾，也可以小屏预览全局。
然而最初本来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各位摄像人员抵达各嘉宾住处后，竟然有两名摄像师在同一个小区！
观众们瞬间炸锅，然而在看到分别是陆绍廷和景舒窈的视角框后，讨论区更是满屏幕的“？？？”。
两名摄像大哥显然也有些懵逼，本来他们与观众一样，只是单纯认为是同住在一个小区而已，但直到他们进入同一栋楼上了同一个电梯摁下同一层按键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
因为要保护嘉宾**，所以小区名和楼栋楼层都是不会被拍摄到镜头中的，所以观众们只能看到陆绍廷和景舒窈这边的直播可以说是同步进行，上楼画面完全相同，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卡了。
然而事实证明，并不是。
摄像大哥各自敲响自己负责的嘉宾的家门，不多久，陆绍廷那边先打开了门，言笑晏晏地请摄像师进屋。
摄像大哥来敲门的时候，景舒窈刚换好衣服化好妆，正在给蛋花放猫粮。
听到声音，她整理整理衣服，连忙小跑过去打开门，笑吟吟地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
于是乎，陆绍廷那边的观众便看到镜头中的他似乎顿了顿，但随后他便将家门关上，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拍摄。
见到爱豆住所的兴奋，轻易便盖过了刚才的好奇，直播间讨论区的话题瞬间变成了“绍廷哥哥的品味太好了”“都别看，这是我跟我老公婚房”。
而景舒窈的视角，在摄像大哥进入房间后，观众们迅速锁定沙发上正在默默舔毛的蛋花，小姑娘们纷纷在讨论区刷起“awsl”，还问起了名字。
景舒窈先是把全自动猫砂盆整理好，这才想起另一位家庭成员，兴致冲冲地抱起蛋花，给观众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蛋花，品种是曼赤肯。”
说着，她捏捏蛋花的小肉垫，“来蛋花，跟观众打声招呼。”
蛋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抬起爪子张了张，懒洋洋地喵呜一声。
直播间本就是小姑娘偏多，看到如此萌宠，讨论区瞬间被诸如“短腿猫我爱了1551”“厚葬阿伟”等发言淹没。
因为节目要求，所以参与嘉宾除了换洗衣物外，不能携带其他物品，基本上一个小行李箱就够。
景舒窈拎着行李箱出门，摄像师跟在后面拍摄，本来还好好的，谁知下一瞬，画面中突然出现一道男声：“舒窈？”
景舒窈如遭雷劈，闻声满脸茫然地转过去，果真是教人如沐春风的陆绍廷。
等等……他刚才叫自己什么？
而懵逼的不止景舒窈一人，直播间内的观众们纷纷瞠目结舌，景舒窈视角的镜头里有陆绍廷，陆绍廷视角的镜头里有景舒窈，甚至还有对方表情复杂的摄像大哥。
吃瓜群众：“？？？”
不是，这有点儿超纲，太吓人了。
“早、早啊。”好在景舒窈及时回神，佯装从容地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呀，你也是《七天七夜》的嘉宾？”
陆绍廷颔首，几步上前无比自然地接过她手中行李箱，侧首笑了笑：“正好，一起走吧。”
因为知道现在是全平台直播，景舒窈拼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实际上已经在心底疯狂土拨鼠式吼叫。
呜呜呜我爱豆的男友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景舒窈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毕竟还有什么事情，是能比爱豆在全国情敌面前对自己笑更幸福的呢？
景舒窈心情好了，与陆绍廷相处起来也自然不少，二人一路上谈笑风生，粉红泡泡都快溢出屏幕来。
各大平台直播间爆满，讨论区不断刷新，热度飙升。
【网友A：卧槽没眼看啊，这老夫老妻的即视感真是？？？】
【网友B：我惊了，所以这两个人还是邻居，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网友C：隔壁来的，景舒窈陆绍廷这边的瓜也太好吃了，我好兴奋啊。】
车辆抵达集合地点后，景舒窈下车，正准备绕到后备箱处拿行李，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清朗男声，语气中满是欣喜——
“窈窈！”

第29章
“窈窈！”
景舒窈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隐约间还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不由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朝她而来，利索清爽的短发，白卫衣牛仔裤，一身简单搭配，更衬出他那干干净净的少年感。
与陆绍廷的成熟矜贵不同，眼前的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名少年。
“许星帆！”景舒窈惊喜开口，上前迎接一步。
许星帆人高腿长的，笑吟吟地揽过她，无比自然地伸手揉了两下她脑袋，“这么久不见，窈窈想我没？”
陆绍廷刚下车，看到的就是二人相拥的一幕。
他半眯起双眼，嘴角弧度不着痕迹地敛起几分。
摄像师十分有眼力见地在此时给他来了个面部特写，于是乎，讨论区便有显微镜女孩引起话题——
【网友A：卧槽卧槽，绍廷哥哥变脸色了？！】
【网友B：什么情况，wuli帆帆居然跟窈妹这么熟？】
【网友C：绍廷哥哥笑容一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许星帆这个名字，在娱乐圈中也可以算得上占据半边天的了。
当红一线小鲜肉，各种人气奖项拿到手软，虽然人气不比陆绍廷，但潜力还有待发掘，相信过不了几年，就能在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台上与陆绍廷竞争。
而他先前走的路子是男团，后决定单飞出国进行演艺方面技能的培养，拍摄几部反响不错的影片后，这是他回国首次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频频传出有地下恋情，但始终没有确切证据，今天观众们看到他与景舒窈如此亲密，不由开始怀疑起来二人的关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行啦，录着节目呢。”景舒窈嗔怪似的道，但面上却无半分不耐烦的意味，她只将许星帆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道：“回国也不跟我说声，行了，未来七天合作愉快啊。”
许星帆扬眉笑道：“好好好，没问题。”
眼看着许星帆又要开启新话题，然而就在此时，景舒窈突然被人轻轻拉到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手边便出现了自己的行李箱。
陆绍廷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替她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后，不着痕迹地把人从许星帆怀里拉出来，乍看起来无比贴心。
“欸？”景舒窈一愣，抬起脸来笑吟吟地冲他道谢：“谢谢你啊绍廷！”
那声“绍廷”让陆绍廷心情好上了几分，但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看着对面的许星帆，礼貌性伸手，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初次合作，请多关照。”
许星帆身为男人，自然察觉到对方那似有若无的敌意，他茫然了会儿，突然想起前不久看到关于景舒窈和陆绍廷的各种花边传闻，瞬间心底了然一片。
好家伙，感情这是……把他当情敌了？
许星帆恶趣味起来，决定将错就错，并不开口解释自己喝景舒窈的真正关系，他伸手握住陆绍廷的，果不其然，对方力道并不算友好。
有点意思。
许星帆舌尖掠过后槽牙，他无声笑笑，暗中同对方较量数秒，外人看来无比和睦，只有两名当事人才知其中暗涌。
“前辈真是客气了。”许星帆笑得人畜无害，“我刚回国不久，认识的熟人就那几个，平时还是需要前辈你多多担待。”
陆绍廷闻言似笑非笑，从容不迫道：“不用这么客气，既然你是舒窈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许星帆被噎了下，保持专业假笑：“……是吗，这样啊。”
处于观战席的景舒窈：“？？？”
为什么总觉得他们在针锋相对？
满头问号的窈妹站在旁边，一脸的“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而此时此刻，微博相关话题讨论区，与各平台直播间评论区，已经被无数网友刷爆——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觊觎我CP的人！】
【绍廷哥哥护犊子即视感xswl，太有趣了吧我的妈鸭！】
【啊啊啊所以帆帆到底跟窈妹什么关系啊我好迷惑？】
另一边，正在赶往集合地点的文微冉坐在车中，看着刚刷新出的热搜排行榜，满意点头。
——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倒是坐在旁边的小助理，早就按捺不住八卦心理，问：“小文导，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邀请……”
不待她说完，文微冉便已经率先回答：“你别想太多，我是个导演，眼里只有商机，如果不是为了制造修罗场氛围，我绝对不会把他拉进来。”
助理只得默默住嘴，心里吐槽几句小文导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却也识相的不再吭声。
景、陆、许三个人是来得最早的，等了没几分钟，剩下的嘉宾也陆续到场，新来的女嘉宾名叫陈嘉欣，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新晋小花，男嘉宾则是圈内知名一线，叫齐峥。
陈嘉欣性子开朗，女孩子的话题本就容易展开，不多久便同景舒窈谈笑风生起来，齐峥亦是曾经与陆许二人分别有过合作，气氛和谐。
三名男嘉宾都已到场，此时只剩最后一名女嘉宾，终于，在五人的等待下，一辆轿车姗姗来迟。
女人打开车门，从车中走出，对他们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呀，稍微耽搁了点儿时间。”
景舒窈顿了顿，在看到宋若韵那张脸后，硬是将即将翻成的白眼给收回去，假装眼睛不适地轻揉两下。
也对，她没给文微冉说过剧组那些事情，不过也无所谓，这毕竟是真人秀，只要这宋小姐别使绊子，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大家起得早，应该没怎么来得及吃早饭吧？”宋若韵信步上前，将手中纸袋打开，笑容明媚地递出去：“喏，我特意早起做的曲奇，据说上岛后要步行去住处呢，到时肯定会消耗体力，大家不嫌弃的话，就先垫垫肚子吧。”
在场每人都有一份，景舒窈倒是惊讶于她的贴心，不论之前的事情，看着这曲奇心里还挺感动的。
直播间讨论区也都在夸赞宋若韵的温柔细腻，就算她姗姗来迟，也完全让人生不起气来。
陈嘉欣率先拿出块曲奇塞入口中，半秒后，她双眼亮起，比了个大拇指：“唔，好吃！”
景舒窈身为甜食控，不免有些动心，也尝了一口，味道还真是不错。
她盖上盖子，由衷评价：“味道很好，你真是有心啦。”
宋若韵眉眼弯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没事，只要你们觉得好吃就行。”
就在此时，又有一辆车抵达现场，文微冉身穿露脐短衬深色阔腿，戴着墨镜大爷似的向他们走来，后面跟着助理和摄像师，那气场仿佛社会大佬查访。
她吹了声口哨，拍拍手示意先前分别跟进嘉宾情况的摄影师可以撤下，现在开始正式统一镜头。
宋若韵见文微冉来了，笑着送上最后一份曲奇，“小文导，我也准备了你的份噢。”
文微冉愣了愣，连忙接过盒子，抬起墨镜对她笑笑：“嗨，真是有心了，谢谢哈。”
后方，许星帆不急不慢地咬了口手中曲奇，似是无意地道了句：“唉，这么擅长做甜点的女孩子，可不多啊。”
景舒窈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不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许星帆。
陆绍廷就站在她身边，自然轻易便察觉到她的细微举动，发现她是在看许星帆，他眸色微沉，心底突然腾升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要命。
陆绍廷半眯起眼，不着痕迹地稍侧身子，不偏不倚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景舒窈问号脸.jpg：“？”
她茫然地看向陆绍廷，偏偏对方还目不斜视，俨然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刚才那动作应该只是他无心之举吧。
这么想着，她抿抿嘴，不再多想，将视线挪到文微冉身上。
六人面前，文微冉打了个响指，从口袋中掏出几张机票，随后她清清嗓子，道：“稍后我们乘飞机抵达岛屿，届时会安排今天的任务和行动。上飞机以后，我会给你们人手一张岛屿地形图，具体到时我会跟你们说明，现在我们检查行李都带没带好，然后进入机场，准备登机。”
确认一切OK后，一行人径直进入机场大门，已经有保镖事先疏散人群，各方粉丝拥挤着表白，尖叫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
而在这其中，她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景舒窈难以置信地竖起耳朵，发现没听错，确实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大声给她加油，而且还是好几道不同的声音。
怎么可能？
景舒窈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抵也就只能看爱豆接机现场，来感受这种被粉丝围观的震撼，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实在是欣慰啊欣慰，熬了七年终于熬出头了，她简直都快要泪目。
众人穿过拥挤人群，从VIP通道离开，镜头画面定格在六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逆着光，无比璀璨。
——至此。
《七天七夜》，正式拉开序幕。

第30章
登上飞机后，因为是综艺拍摄，所以偌大的机舱内，只有他们一行人。
景舒窈规规矩矩的按照自己票上的位置坐好，谁知她这边刚坐下，旁边便走来一个人，对方的身影将她罩住。
景舒窈转过脑袋，抬起脸正打算问好，却没想到竟然是陆绍廷，眼底惊喜一时没藏住，“我们坐一起欸，这么巧？”
小姑娘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到脸上，陆绍廷看着她，不由弯起唇角，神情自若地坐上座位，整了整衣衫。
“不巧。”他道，“我找小文导要了你旁边的位置。”
景舒窈闻言愣住。
前排的许星帆本来一直在悄咪咪的偷听墙角，听到陆绍廷这句话，忍不住侧了侧脑袋，用余光打量他们二人。
就在此时，陆绍廷微微侧首，随后他倾身，与景舒窈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
景舒窈潜意识联想到先前杀青宴后，她与他在车中发生的事情，一时心下紧张，竟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
陆绍廷本意只是想替她系上安全带，却不想她会闭上眼睛，他动作一顿，低笑了声。
景舒窈紧张兮兮地闭着眼，脑子飞速运转，但仔细想想这可是在全网直播啊，陆绍廷怎么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事？
她怕不是个傻的？
景舒窈正在这边儿犹豫是睁眼还是不睁眼，紧接着就听到悉索声响，随后“咔”的一声，自己身前似乎拦了个什么东西。
景舒窈：“？”
耳畔传来男人云淡风轻的声音：“睁眼。”
景舒窈想也没想就依言照做，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看已经被系好的安全带，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迎头砸下，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想要捂脸的手。
转过脑袋，她在看到陆绍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后，心底羞赧被无限放大，简直让人想当场砸开窗户跳下飞机一了百了。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景舒窈献上自己真心实意的道谢：“是我刚才太粗心，都忘了系安全带，谢谢你噢。”
陆绍廷淡笑开口，示意没什么：“举手之劳。”
景舒窈轻咳一声，随口调侃道：“我们陆大影帝这么贴心，难怪是国民老公呢，我这回是体验到了。”
“嗯？”他轻描淡写地问：“那你动心了？”
总是处于被动方，景舒窈不甘示弱，索性反问回去：“被你系安全带，哪个女孩子不会动心？”
“是么，我以为你知道。”陆绍廷侧脸望着她，嘴角笑意温和，“我没有多余的贴心分给其他女孩子。”
……
许星帆刚喝了口咖啡，听到后排二人的对话，差点儿没被呛着，闷闷咳嗽了声，勉强压下喉间不适，控制自己不要转头崇拜地看着陆绍廷。
不是他说，陆绍廷这也太会了吧？？？
同为男性，许星帆甚至开始认真自我反省起来，为什么人家会最大化运用颜值和人格魅力去把妹，他就不行。
而此时满心感慨的人不仅仅只是许星帆，直播间内，景舒窈和陆绍廷的CP粉彻底炸锅，放眼望去满屏幕的无意义感叹语气词，其排场令人咋舌——
【卧槽卧槽我才知道原来绍廷哥哥可以这么撩，1551我现场表演个原地爆炸！】
【陆景女孩给我冲鸭，大噶今天都是土拨鼠！】
【陆景锁了，我直接吞钥匙跳海，七天七夜后他们立刻就去结婚！！】
【哥哥控制一下自己，瞧把前面孩子吓的，帆帆都呛着了。】
不多久，微博热搜便空降数个新话题，无一不是与陆景二人有关，话题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飙升，直奔前排。
然而不论网络上有再大的风波，此时飞机上除了导演助理和摄像组，所有人都是不准携带通讯设备的，因此他们并不知道网络上反响如何。
毕竟《七天七夜》最大的卖点，就是无剧本安排、全程直播，每位嘉宾的所言所行，都可以说是最贴近他们本人的。
摄像大哥非常有眼力见的将镜头转到景舒窈那边，还特意拉近些许，让观众们看到她的反应。
景舒窈自然是不知道在拍自己，她实在没忍住，红着张脸撇过脑袋，假装看窗外风景，心里不停催眠自己色令智昏色令智昏，有这闲心还不如数数有几朵云彩。
陆绍廷看见身旁小姑娘正如自己所料，别扭地转过脑袋不看自己，不由哑然失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看向她时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情愫。
文微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将二人互动收入眼中，嘴角刚酝起欣慰的笑容，坐在二人前座的许星帆却突然将目光挪过来，还对着她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文微冉瞬间把嘴角弧度别下去，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正儿八经地拍拍手，示意在坐六位看向自己。
成功集中关注后，文微冉对身边小助理轻抬下颌，示意她可以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了。
小助理收到允许后，便动作利索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分发给六名嘉宾，完事后回到文微冉旁边，不声不响的继续当好自己的背景板。
“现在发到你们手里的，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岛屿地形图，你们现在可以提前研究研究。红圈范围内是岛屿上的可行动安全区，也是《七天七夜》的所有拍摄场地。”
说完，文微冉清清嗓子，摆出导演的架势，正色解释道：“另外，你们可以看到地形图中，有几个地方被标注了棕色圆点，那些是岛上居民住处。剧组已经提前跟他们沟通过，真人秀拍摄过程中，嘉宾可以通过完成居民的委托，来获得相应的食材和工具。”
“至于行动方式嘛……”说到这里，文微冉稍作停顿，才道：“可以单独行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可以两三人组队，分工行动；当然，六位嘉宾要是打算抱团合作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多力量大，获得物资也就更快。”
“《七天七夜》的自由度很高，除了物资获取渠道有做硬性规定外，其余的规则都由你们来制定。”她笑了笑，“所以，好好创造出属于你们的七天七夜吧，我和观众们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在坐六人挨个看看彼此，似乎都在想上岛后该如何行动。
陈嘉欣率先开口提议道：“唔，我觉得单独行动和自行组合都有弊端，要不……我们六个人合作吧？”
宋若韵也点头附和：“我赞同，正好三名男士三名女士，寻找物资和日常琐事能分开安排，事半功倍。”
这个想法正合几人心意，于是合作方式便这样敲定下来。
“但既然是真人秀，如果每个人每天都做着同一份工作，会不会太无趣了？”景舒窈突然有了新的想法，道：“不然我们每天都分好各自的任务，然后每日一交换？就拿下厨这件事来说，可以每人承包一天或者两个人组合完成，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尝试新鲜事。”
“这个主意不错，真人秀的趣味性也提高不少。”齐峥听见她的提议，不由眼中一亮，当即表示赞同。
“我觉得这个可以欸。”许星帆笑吟吟道，边说着，边扭头看向后方景舒窈，道：“窈窈，你原来还挺喜欢吃我做的饭呢，正好趁这机会给你露露手。”
这话实在引人浮想联翩，不知道的兴许还以为他们曾经多亲密似的。
景舒窈正要回话，身旁陆绍廷却先一步开口，慢条斯理道：“巧了，在我家厨房，她帮我打下手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许星帆：“……”输得心服口服。
景舒窈：“……”咋莫名躺枪啊。
吃瓜群众：“……”草，吓得瓜都掉了。
陈嘉欣早就听说陆景二人关系不浅，没想到今儿被当事人之一给坐实了，还真有种吃到甜瓜的感觉。
齐峥亦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们，毕竟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炒作，结果是真事？
宋若韵的表情就可以说是瞬息万变了，晦暗色彩在她眼中转瞬即逝，但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随后她便恢复往日温温柔柔的模样。
文微冉站在上帝视角，看见陆绍廷这副明明酸的要死还硬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景舒窈这个迟钝单纯的小宝贝儿，可不知道她爱豆此时打的什么心思，许星帆最擅长抖机灵，估计再把陆绍廷给气上几回，那两个人就要成了。
实在有趣，实在有趣。
知道真相的文微冉小文导，抱臂无言感慨人生，本来还觉得心疼被蒙在鼓里的陆绍廷，但是想想他跟景舒窈之间进展感人，你不说我不说全靠对方瞎猜，看得她这个旁观者那是一个心急如焚。
唉，还是算了，就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吧，说不定这七天七夜过去，他就给逼得开窍了呢？
文微冉在过去几年里，围观了景舒窈作为追星女孩的卑微暗恋史，这回好容易看到向来独善其身高高在上的陆影帝栽了，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真想看看啊。
当陆绍廷走下神坛，只做为一个普通男人的样子。

第31章
由于路程较长，飞机落港时已经是晚上，所以《七天七夜》直播暂时中断，给六位嘉宾养精蓄锐的时间。
“好啦，现在是休息时间。”文微冉拍拍手，笑吟吟道：“饿的可以去吃飞机餐，渴的可以去拿饮料，想睡觉的也可以开始酝酿睡意啦。我们还有大半天时间才到港口停机场，到时候还要坐游艇上岛，大家好好休息。”
在坐几人纷纷应了声，该聊天聊天，该干嘛干嘛。
陈嘉欣似乎真的很喜欢宋若韵做的手工饼干，边吃边兴致勃勃地同她讨论制作过程，二人刚好都是美食爱好者，开启话题后聊得不亦乐乎。
齐峥看她们二人聊得愉快，便主动跟陈嘉欣换了位置，坐到许星帆身边，二人商量着上岛后的安排，景舒窈坐在他们后排，听着听着竟然有点儿困。
她忍不住点了下脑袋，当即反应过来撑住脸，忙不迭直起腰板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清醒。
陆绍廷突然在此时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景舒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背影，却也赶紧趁着身边没人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哈欠。
——毕竟昨晚因为太兴奋所以没睡着觉这件事情，也太羞耻了。
景舒窈欲哭无泪，毕竟在场的都是娱乐圈里有一定根基的人，她这种半路子突然爆火的伪一线，跟这群大佬们合作拍摄真人秀实在是压力山大啊。
“那到时候我先去岛屿居民住所踩踩点，了解一下那些任务都是什么。”许星帆同齐峥商量着上岛后的分工，毕竟是男性，体力方面的活计自然是自觉承担的。
“好，还有绍……”齐峥说着，回头打算跟陆绍廷商量，谁知竟没找到人，不由愣了愣；“绍廷呢？”
许星帆闻言也把脑袋探过去，“欸还真是，刚才还在这儿呢，窈窈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景舒窈摇摇头，猜测道；“他刚走没多久，我也没问他，可能是去拿飞机餐或者饮料去了？”
许星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却见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陆绍廷正信步而来，手上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许星帆有点儿近视，眯眼定睛去看，发现竟然是条毛毯。
“对了窈窈。”他不着痕迹地挪过视线，佯装不经意地问：“时间还早，你困的话可以先睡会儿。”
话音未落，景舒窈震惊地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困得这么明显吗？！”
许星帆：“……”
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套到了话，他一个没忍住，偏过脑袋噗嗤笑出声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猜的。”
景舒窈松了口气，却疑惑他为什么要笑，还没问出口，方才还被问起的陆绍廷就回来了。
“你回来啦。”她抬起脸对他笑笑，看到他手中的毛毯，不禁愣了愣，“咦，你是去拿毯子啦？”
陆绍廷嗯了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毯子递给她：“飞机上开着空调，吹久了会冷。”
景舒窈没反应过来，总而言之爱豆给自己东西接过来就完事儿了，她很是乖巧的抱着毯子，一脸正经地问：“哦哦，是不是我先帮你拿着，待会儿你困了，我就把毯子给你？”
陆绍廷：“……”
这神奇的脑回路甚至惊到了齐峥，他不禁余光瞥了眼后方，有点儿想笑，但还得忍着。
他身旁的许星帆则是强行憋笑，肩膀都在抖，实在是真真切切的心疼陆绍廷了。
“你要是待会想给我也行。”陆绍廷轻笑，挑眉望着她：“不过现在，还是你先用吧。”
景舒窈迟钝半拍，后知后觉地瞠目，张口就解释：“我昨晚没熬夜，真的！”
他淡淡颔首：“昨晚你关灯比我都早，我看到了。”
景舒窈又双叒叕想砸窗户跳飞机，她低着脑袋迅速将毯子打开盖在身上，挡住机舱内源源不断的冷气，暖和又舒服。
景舒窈见毯子面积还挺大，想了想，便贴心地分给陆绍廷一半，言之凿凿：“有备无患，不怕着凉。”
陆绍廷无声挑眉，倒也毫不推辞就欣然接受，对她道：“好了，刚才看你困得直点头，睡吧。”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那我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好。”他颔首，随后轻揉了两下她脑袋，“到了我叫你。”
景舒窈点点头，困劲儿的确也上来了，于是便将身子往座椅里一靠，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到了这个时间，六个人基本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都在为晚上登岛养精蓄锐。
文微冉简单整理好活动安排，随后她预估了一下时间，最终让小助理发官微，定在晚六点准时开播。
微博刚发出去，转评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其热度可见一斑。文微冉每刷新一下页面，就能看到数据上涨，她不禁挑了挑眉，《七天七夜》的受欢迎程度的确超出她的预料。
不过她也知道，这大多数的话题热度，还是要多亏了景舒窈和陆绍廷，毕竟是前段时间最火热的荧幕CP，这回全网直播真人秀，他们二人的每个互动都是爆点。
文微冉将手机递还给助理，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想着反正现在已经暂停直播，完全没有包袱，便十分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虽说拍综艺还是利益至上，但文微冉主要还是觉得景舒窈和陆绍廷这两个人太过磨叽，她要是不上去多推上几下，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能拖到什么时候。
一个不肯挑明，一个只做不说，这俩人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别扭，她看得是真难受，只希望这次真人秀能让他们有点儿进展。
这七天七夜，还真让人期待啊。
-
景舒窈再睁眼的时候，有种不知白昼黑夜的茫然。
她迷迷糊糊间，余光瞥到窗外的火烧云，才惊觉竟然已经这个时辰了。
本来只想睡一会儿，没想到一觉醒来，都快抵达港口机场了。
景舒窈动了动身子，脖子有些酸，毕竟是全程坐着睡的，肯定不会太舒服。
这么想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前明明是靠着右边，怎么现在自己是朝左边歪着脑袋？
……等等，左边？
景舒窈当时就清醒了，她悄咪咪抬眼往上看，果真是陆绍廷放大版睡颜。
她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寻思着怎样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抬起头来，还不被自家爱豆发现。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这短短数秒，她感觉到身旁人肩头微动，似乎有转醒的趋势。
景舒窈想也没想，顺势就把脑袋从人家肩膀上挪开，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揉揉眼睛：“我吵醒你了吗？”
陆绍廷方才似乎当真是在小憩，他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天色，嗓音含着几分沙哑：“没，自然醒。”
说完，他抬手捏了捏眉骨，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闲适的气息，明亮的光洒在他眉眼，熠熠生辉，景舒窈险些看怔。
陆绍廷察觉到她的视线，侧目：“怎么？”
景舒窈把那句“你怎么这么好看”给强行咽了回去，笑着指向窗外，“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外面的火烧云特别好看！”
陆绍廷闻言，当真看了眼她所指之处，弯起唇角：“嗯，很好看。”
因为她的位置就在窗边，所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景舒窈甚至没能分清楚他究竟是在看外面的云，还是在看自己。
……
啊啊啊啊她在想什么啊！爱豆怎么可能夸她好看，她配吗？！
不多久，飞机顺利降落在港口机场。
落地时间与文微冉估计的差不多，确认准备就绪后，摄像师打开摄像机，再次开启直播。
观众们早就在直播间蹲点等候，看见连线成功，纷纷在讨论区踊跃发言。
离开机场后，一行人乘车前往最近的海滩，准备坐游艇上岛。
文微冉事先联系过海滩工作人员，所以当几人抵达目的地时，立刻就有人来领他们去登艇。
“大家好，《七天七夜》继续直播。”文微冉挥挥手，同观众们打了声招呼，道：“从这里开始，就要准备正式进入岛上旅程啦。”
“直播将无剪辑无特效，真实性更强，想看经过后期制作版本的观众朋友，可以等官方发布后，登录各大视频平台观看哦。”
游艇速度很快，而岛屿本就离海滩不算太远，六人喝喝饮料唠唠嗑，时间飞速流逝，天色尚且没有暗下，游艇便已经缓缓放慢速度，准备停靠。
——目的地，到了。
景舒窈靠在栏杆边上，眺望着不远处树木葱郁的岛屿，不得不说，毕竟前身是观光宝地，就算现在多了烟火气，这小岛也是漂亮得很。
游艇稳当停靠后，几人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下游艇，文微冉用本地语言同对方沟通几句，那人点点头，随后便上艇离开了。
脚下土地松软，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植物气息，十分醒神。
前方有条处在葱郁树木与灌丛中的小道，文微冉示意让他们跟上，自己在前方带路，“从海滩到我们的住处有一小段距离，我们步行过去，跟紧了。”

第32章
抵达住所后，景舒窈抬起头，将场地打量一番。
这是一栋简简单单的双层木屋，应当是为了真人秀建筑的。
六人拎着行李箱进屋后，景舒窈环视四周，发现木屋里的布置和设计虽然简单，但厨房和各种基本家具都齐备，完全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好啦，这就是我们未来七天要居住和生活的地方。”文微冉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道：“男嘉宾住一楼，女嘉宾住二楼，厨房和餐厅是隔壁，也在一楼，你们可以自行探索一下。”
“现在，大家先去相应的楼层，找房间安放自己的行李，因为今天赶路都比较累，而且天色也晚了，不方便行动，所以今天的晚餐食材我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
说着，文微冉给小助理递了个眼神过去，助理立刻会意，去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篮筐蔬菜和肉类拿过来，放到桌上。
份量不多不少，正好够今天六个人吃的，兴许还能剩下些食材留着明天用。
“晚饭就由你们自行安排了，我只负责陈述规则，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所以今晚谁做饭谁刷碗谁打扫卫生，你们都要自己分工。”文微冉耐心地将《七天七夜》的行动方式解释给他们听，抬手指了指桌上那筐食材，温馨提示道：“哦对了，官方送物资这种事情仅限今天晚上，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摸鱼砍柴收菜淘米，只有你们想不到的。”
感情这就是个原生态乡村生活？
景舒窈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十分好奇地提问：“那导演和摄像组呢，做饭也一起做出来一份吗？”
“噢，这倒是不用。”文微冉本来都打算终结话题了，被景舒窈这么问起，这才想起来补充一句：“我和助理直接去当地居民家里吃现成的，摄像师等我带饭回来吃。”
……
目送文微冉远去，几人同情地看了眼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摄像大哥。
六人各自分起了房间，景舒窈拎着行李箱走上二楼，左看看右看看活像个好奇宝宝，陈嘉欣被她给逗笑，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可爱。
“你们先选吧。”宋若韵在旁轻声道，笑吟吟地：“我都可以，房间位置我不怎么在意的。”
陈嘉欣看向景舒窈，景舒窈接受到她的目光，知道她肯定是有中意的房间，便眨巴眨巴眼睛：“我选择困难，嘉欣你先来吧。”
“唔……那我就不客气啦，我选最里面的。”陈嘉欣等的就是这句话，怕人多想，又解释道：“我喜欢里面的位置，比较有安全感。”
“那我就中间的吧。”景舒窈颔首，看向宋若韵，“可以吗？”
宋若韵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分好房间后，三人便各自走进自己的卧室，安放收拾行李。
景舒窈推门而入，发现卧室虽小，但好在干净整洁，她拍了拍床铺，质感柔软，不怕晚上睡不好。
她转过脑袋，发现房间中的衣柜还挺大，装一个人都没问题，她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衣服鞋子真是带少了，还以为环境会有多恶劣，看来是她想太多。
衣柜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景舒窈省了拿纸巾擦拭的时间，便迅速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去，又将化妆品和护肤品摆放到卫生间，大功告成。
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收拾起来也快。
景舒窈叉腰舒了口气，肚子十分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想起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便匆忙两步并做一步回到一楼，想看看有没有人开始做饭。
然而一楼的三名男士也刚好整理完毕自己的卧室，景舒窈刚下楼，就跟陆绍廷打了个照面。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看到陆绍廷后，眼睛登时亮起，整个人都透露着兴奋：“今晚吃什么？”
陆绍廷被她冷不防问住，笑了：“这么想让我下厨？”
他这么一说，景舒窈才倏地反应过来，赶紧恨铁不成钢地捂住嘴，妄图再抢救一下自己：“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窈窈！”
话音未落，许星帆已经快步迎上来，望着她眉眼弯弯道：“你这么久没吃我做的饭了，今晚我下厨！”
景舒窈那声“好啊”刚到嘴边，就被旁边陆绍廷给临头摁下：“你和齐峥一路上商量着分工安排，也挺累的，还是我来吧。”
“不累啊。”许星帆闻言，义正辞严道：“给窈窈做饭，我恢复活力还来不及。”
景舒窈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儿没打了个冷颤。
——不是，这小子怎么打从节目开始就这么奇怪，腻歪得人难受，难不成受什么刺激了？
“是吗。”陆绍廷淡笑，从容自若：“可是你毕竟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对中餐应该生疏了不少。”
许星帆无言以对，事实上他本来也就是冲着怼陆绍廷去的，于是便干脆利索的把锅一扔：“行吧，那让窈窈来。”
陆绍廷不曾犹豫半分：“好。”
景舒窈满脸茫然。
她怎么了？她不就是现在这儿看他们莫名其妙争强下厨资格，怎么突然就把她给拉过去当垫背的了？
“可以啊。”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宋若韵的声音。
景舒窈转过头，看到她信步走来，面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冲他们挥挥手算是打招呼：“正好，我和嘉欣准备一起收拾一下二楼呢，刚才还想下楼问谁做饭，看来你们已经定下来啦。”
景舒窈有苦说不出，一句“我不是我没有”被她放在唇齿间绕了千八百回，最后还是给咽了回去，扯起嘴角：“我下厨，你们放心！”
“我在你旁边打下手。”陆绍廷轻轻拍了下她肩膀，想了想，还是安慰她一句：“放心，吃不死人。”
景舒窈被噎得死死的。
这是安慰还是嘲讽啊，她有在认真练习厨艺了好吗！之前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带给他的心理阴影这么严重吗！！
景舒窈憋屈得像个河豚，而他们的对话和互动被直播间的观众尽收眼底，讨论区登时炸开一片感叹号，目不暇接。
但不论如何，赶鸭子上架也是上架了，景舒窈经过过去几个月的自行锻炼，其实已经学会了不少菜式，她从文微冉留下的食材筐里看了看，脑中迅速出现了几道菜谱。
正打算撸袖子洗菜，许星帆已经先她一步把菜端到水池边上，摆摆手：“这种累活儿交给我，你歇着。”
“那辛苦你了啊。”景舒窈点点头，也没多想，便先去准备好六个人的碗筷。
谁知还没抬起脚，那边陆绍廷已经走到餐具台前，帮把她想做的事情给做了，还对她笑笑：“你只负责做饭就好，其他交给我。”
景舒窈看着眼前两个像是在比谁更忙的人，不由有点儿懵：“……噢，谢谢。”
菜也洗干净了，碗筷也擦拭好放在旁边准备就绪了，景舒窈轻车熟路地走到餐台前，神扬扬气赳赳地打算在几人面前大显身手。
谁知刚伸开胳膊，许星帆就突然冒出来，体贴地给她套上围裙并系好，他边继续手上动作，边对她道：“来，万一被油星溅到了衣服就不好了，做饭也要注意安全。”
“保护衣服不够，你挽着袖子，手臂也要注意。”不等景舒窈开口道谢，旁边的陆绍廷突然也靠了过来，边说着边抬起她的手，将袖套为她佩戴好。
景舒窈：“？”
“噢还有这个，这儿只有窗户没有油烟机，小心别被油烟呛到。”许星帆不甘示弱，从口袋中掏出个崭新的一次性口罩，给她戴上。
景舒窈：“？？”
“你是长发，近期不是还接了个洗发乳的代言吗，一定要好好保护。”话音未落，陆绍廷不知道从哪拿过来一顶帽子，便径直扣到她脑袋上。
景舒窈：“？？？”
最终，在他们二人【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照顾下，景舒窈全副武装，木木呆呆地站在餐台前。
就在此时，齐峥从房间走出，收拾着木屋中的垃圾，来到大厅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景舒窈。
说实话，要不是看见陆绍廷和许星帆都在旁边，他还真的不敢认。
齐峥不由停下脚步，瞠目看着景舒窈，半好笑半犹豫地问她：“你这是要下厨，还是要去做国家科研项目？”
景舒窈猛地闭上眼，痛不欲生：“……”
——好了现在她知道自己像个敦实的熊瞎子一样，能不能不要再提醒她了？
摄像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难受，只得低下头想着眼不见为净。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直播间讨论区中：
【网友A：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段我能笑一年！】
【网友B：我笑到打嗝，手机都砸脸上了，绍廷哥哥和帆帆太给力了。】
【网友C：在陆总和许总的修罗场中，无辜窈妹被疯狂叠加buff，太惨了［大拇指］】
不多久，微博热搜榜单刷新。
一个新标题空降榜首，热度飙升——
【有种竞争叫替身攻击】。

第33章
最终，景舒窈实在受不了满身厚重装备，撂挑子走人，于是便由陆绍廷和许星帆二人共同完成今夜晚餐。
景舒窈一边擦着餐桌，一边抬眼打量厨房中的二人，那低气压她隔大老远就能感受到，偏偏两个人明明气场互相不对付，还要和和睦睦地在厨房里一起做饭。
——似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场面？
诡异至极。
景舒窈默默收回视线，坚定的擦桌子搬椅子，远离是非之地。
陆绍廷和许星帆都是厨艺不错的人，饭菜上桌后，众人赞口不绝，纷纷要让他们两个天天下厨做饭。
陆绍廷表面从容带笑，婉拒这个提议，许星帆亦是连连摆手表示两个大老爷们一起做饭太奇怪了，他还不如下地干活。
景舒窈冷静观战，迟钝至今，她终于发现了陆绍廷的奇怪之处。
她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现在看来，陆绍廷似乎真的是对许星帆有些成见。
景舒窈眉眼低垂，当真在正儿八经地思索最佳答案。
所以，他是在吃醋？
……
啊啊啊啊好羞耻啊什么吃醋不吃醋的！男人因为什么这么难猜啊！！
景舒窈又开始眼前冒圈圈，但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她这算是什么？
跟爱豆谈恋爱？
景舒窈蓦地一顿，差点儿把手中筷子给掰断。
——想什么呢景舒窈！人家还没开口呢你再想下去都要计划一年抱俩了！！
而此时此刻，从陆绍廷的视角来看，则是景舒窈吃着饭，突然神色怪异地低下头，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眉间微拢，忙问她：“不舒服？”
“不不不，我想事情呢。”景舒窈瞬间清醒过来，换上标准假笑，对他道：“想到明天就要去居民那接任务了，还挺激动的呢。”
“是呀是呀。”陈嘉欣点头应和道，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小文导的新奇点子多，估计这七天会很有趣！”
在六人的谈笑风生中，晚餐时间结束，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摄像师正式收工，而他们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房睡觉。
景舒窈和陈嘉欣负责洗盘子，其余人则去扔垃圾和打扰餐厅卫生，文微冉酒足饭饱拎着饭菜回来的时候。一行人的活正好干完。
将饭菜递给摄像师，又让小助理去上微博通知网友们，明天官方直播间开始时间，文微冉这才坐到椅子上歇歇。
宋若韵收拾好卫生后，便对几人挥挥手：“我先回房间啦，晚安。”
不多久，陈嘉欣和齐峥也各自回房，陆绍廷不知何时没了身影，兴许也已经去休息了。
景舒窈洗完手，正准备关上厨房的灯，却发现陆绍廷之前给她戴上的帽子被放在角落处，她之前挂在那儿，差点给忘了。
她顺手拿过来，关上灯，准备去给陆绍廷送过去。
之前为了在屋子里方便，大家都统一换上了剧组分发的拖鞋，景舒窈刚走到客厅，随便瞥了眼，竟然看到双运动鞋。
她奇怪的将目光挪过去，发现竟然是正在网上冲浪的文微冉。
“这个点儿了，你还不去休息啊？”景舒窈问了她一声，文微冉抬起头，刚要回话，却见景舒窈目光一转，几步走到旁边不远处。
文微冉顺着看过去，只见景舒窈停在许星帆面前，问：“许星帆，陆绍廷房间是哪个？”
许星帆被她这个问题给吓着了，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道：“……窈窈，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景舒窈：“？”
许星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按住她肩膀，“虽然你喜欢他，但是女孩子这么主动，不好。”
景舒窈：“？？？”
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瞎脑补个什么劲。”景舒窈翻了个白眼，示意手中的帽子：“这是他之前拿来的帽子，我给他送过去。”
“噢。”许星帆恍然大悟，但表情却更加微妙，“那你要小心点了。”
单纯如景舒窈，自然是满脸困惑，不明就里。
“没什么。”许星帆摆摆手，余光瞥到客厅中的另一个人，他淡淡收回视线，对景舒窈道：“我在拐角第一个房间，陆绍廷就在我旁边。”
得到了答案，景舒窈点点头，便直奔目的地而去。
而许星帆目不斜视，打了个哈欠便也跟着回自己房间了。
客厅中，文微冉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
却是越看越觉得枯燥无味，莫名还有点儿烦，想起来走走。
“手机给你。”她霍然起身，将手机还给小助理，觉得自己现在心情极度异常，便抄着兜出去走走。
助理不知道自家上司是怎么回事，只得抬声无奈道：“小文导，那我先回屋睡觉了？”
文微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吧。”
在外面溜达了两圈，本来还想着散散心，结果被冷风一吹，当即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文微冉欲哭无泪地揉揉鼻子，忙不迭灰溜溜的抱着胳膊滚回住处，想着喝杯热水就去睡觉。
最后热水喝完了，也不觉得冷了，脚都踏上楼梯口了，文微冉却不动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半分人影，想着就去看一眼，只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便悄咪咪地溜到一楼拐角。
她探了探脑袋，很好，景舒窈不在，要不就是在陆绍廷房间里，要不就是回去睡觉了。
文微冉抓了两下头发，纠结半秒钟，走到拐角第一个房间门口，看了看房门。
还真就只是一眼。
她看完就准备走人，谁知电光火石之间，房门突然打开，她猝不及防，被人直接给拉了过去。
文微冉刚进房间，一个条件反射就贼喊捉贼似的喊：“干嘛？”
许星帆把门踹上，一手攥着她手腕，一手将门反锁，这才低头凑到她耳边，笑了声：“干。”
-
另一边。
回归到景舒窈视角。
她拿着帽子来到陆绍廷门前，敲门后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声“进来”，便想不想推门而入，还习惯性地将门给带上了。
随后她转过身子，正准备开口说帽子的事，却冷不防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陆绍廷，登时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看。
——卧槽这个宽肩窄腰！卧槽这个八块腹肌！！卧槽这个人鱼线！！！
千言万语只汇成无数土拨鼠在心底嚎叫，景舒窈看得眼发直，恨不得时间定格在这儿。
陆绍廷擦拭着濡湿发丝，见她这副模样，只淡淡挑了挑眉，随她去看。
过了两三秒，景舒窈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子，义正辞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陆绍廷：“……”
不是她盯着他看的时候了？
陆绍廷不急不慢地起身，解释道：“这里没有浴衣，只有浴巾。”
景舒窈混乱得不知所言：“噢、噢，好的。”
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转过身子面对来人，谁知再次看到那副美好□□，吓得赶紧把眼睛给闭上：“对对对对不起我错了！”
陆绍廷脚步不停，饶有兴趣地问她：“你错什么了？”
“我、我……”景舒窈支支吾吾，脸都快烧着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只道：“成何体统！”
这四个字倒是真听得陆绍廷一顿，随即他低声轻笑，停在她几步之外，淡声问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景舒窈闭紧眼睛，脑袋快给低到胸口，极其艰难道：“你……你没穿衣服。”
他轻笑：“我穿了。”
景舒窈问号脸.jpg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人一点都没有身为行走春/药的自觉，他穿着衣服都跟不穿衣服一样了，要真不穿衣服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景舒窈终于没忍住，吐槽道：“你那叫穿吗！”
陆绍廷忍俊不禁，不再逗她，将衣架上挂着的衣物拿了下来。
景舒窈只听到一阵悉索声，她紧张兮兮地想睁眼又要保持矜持，难受得要命。
数秒后，传来陆绍廷波澜不惊的声音：“好了，睁眼。”
景舒窈一愣，说话没经大脑，抬头瞬间脱口而出：“你换衣服这么快？”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陆绍廷穿着身浴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景舒窈目瞪口呆。
——不是说没有吗？
像是感受到她的困惑，陆绍廷“好心”解释道：“我说的是这里没有，但我没说我没有带。”
景舒窈：“……”
行吧，你好看你有理，反正她看了也不吃亏。
“咳咳，那什么。”景舒窈咳了两声，将手中帽子递过去，“喏，你的帽子，我之前想还给你来着，结果忘了。”
陆绍廷颔首接过，挂在旁边，“谢了。”
“对了，你……”景舒窈踌躇半晌，犹豫着该不该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想了想还是采取迂回问法：“你是不是，看许星帆不顺眼啊？”
陆绍廷动作一顿，委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便侧目看向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他将情绪隐藏得极好。
半晌，他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呃，不是很明显吗？”景舒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便连忙为自己开脱：“哈哈哈那是我想多啦，对不起啦，我没别的意……”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绍廷不紧不慢地打断：“是。”
景舒窈蓦地噤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刚才究竟是自己的幻听还是他真的亲口这么说。
感受到她的怀疑，陆绍廷再次开口，声线平稳：“不是你想多，我的确看他不顺眼。”
景舒窈被噎住，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无数个被他否认之后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却唯独不曾想过，他竟然真的就这么承认了下来。
那接下来呢？该怎么发展？
景舒窈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直视着他，问：“那、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陆绍廷神色未改，颔首应下她：“你说。”
景舒窈启唇，犹豫半秒，终于艰涩地将心底最大的困惑问了出来——
“陆绍廷，你是不是在吃醋？”

第34章
景舒窈落荒而逃。
是的，落荒而逃。
她刚问完那句“你是不是在吃醋”，心里就后悔了，想着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轮到自己开口吧，怎么就一时嘴快给问出来了？
这实在是……实在是……
太羞耻了！！
于是乎，处于极度羞耻状态下的景舒窈，紧张兮兮地对上陆绍廷意味难懂的视线，心里退堂鼓打得更是激烈。
陆绍廷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开口刚要出声回答，景舒窈却率先预想到自己被惨烈打脸的场面，忙不迭先行制止道：“等等！”
陆绍廷还真就等了，从容不迫地示意她先说。
景舒窈瞬间觉得自己的尴尬已经快要突破天际，愈发觉得无颜面对爱豆，下意识低头快速道出一句话：“刚才的话当我没问，对不起晚安！”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一路溜回自己的房间，景舒窈反手关上门，捂着胸口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她发现自己左脚有点儿空。
景舒窈懵了会儿，低下头去看。
噢，原来是左脚拖鞋没了。
……
左脚拖鞋没了？！
景舒窈瞠目，惊得差点把门板给掀了。
她仔细回想一番，回房间的途中她好像也没觉得踢掉了什么东西，那也就是说，她的拖鞋很可能是落到陆绍廷房间里了。
——回去拿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景舒窈面如菜色，单脚跳到床边，颓废地坐了下来。
本打算思考人生，但景舒窈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这里又没有备用拖鞋，为了防止明天被人问起，她现在要去找文微冉一趟，拿双备用的。
她这么想着，当即就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溜到文微冉门口敲敲门，结果好久也没人回声。
景舒窈第一个反应是她不在房间里，但想了想都这么晚了，她不在房间睡觉还能在哪，于是便认为文微冉这厮是睡得太死了。
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洗完澡躺到床上，她头疼地抓抓头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偏偏也没有手机可以给她分散精力，只能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情。
她在离开陆绍廷的房间之前，抬头时不经意看到了他的表情，那本来只是抹转瞬即逝的隐晦情绪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在她脑中愈发清晰起来。
像是……茫然？
景舒窈不明白了，真的不明白了。
她说什么了？他居然会是那种反应，搞得好像她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似的。但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个“对不起”“晚安”，还有什么？
景舒窈连捶床的心都有了，她拿被子蒙上脸，腹诽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明明自己才是不明不白的那个，却还要因为他的细微表情而琢磨到半夜失眠。
-
翌日清晨，景舒窈是被阳光给照醒的。
她揉揉眼睛，抬头不太高兴的看了眼窗户那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昨晚没关窗户，晨风吹开窗帘，日光刚好迎上她的视线。
这儿的空气倒是清新，比城市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连带着她的起床气都给抹平大半，景舒窈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去，却想起自己拖鞋少了一只。
估计外面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直播了，她再去找文微冉肯定已经太晚，无奈之下，她只得换上自己带来的运动鞋，推门而出。
果然如她所料，楼下客厅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她打着哈欠走下楼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早呀，你们都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早餐是我做嘛。”陈嘉欣已经穿好围裙，示意身边的宋若韵，“有若韵姐帮我，今早可要大饱口福了。”
景舒窈颔首，对宋若韵笑了笑，随后余光瞥见正在清扫门外落叶和杂草的齐峥，便快步凑过去帮忙，二人一同将门口收拾干净。
刚干完活，景舒窈将笤帚往角落放好，转头就看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疲倦的文微冉。
对方那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委实把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我的乖乖，你昨晚干嘛呢，这脸色怎么比我原来通宵后还差？”
文微冉懒洋洋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她：“别问了，简直要我老命。”
景舒窈被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些好奇了，正要继续问，却瞥到文微冉脖颈处一抹红，她看不太清晰，不禁狐疑这是哪儿来的。
而就在文微冉抬手喝水的时候，景舒窈看见她小臂上也有类似痕迹，登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
文微冉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吓差点儿把嘴里的水都给喷出去，不由忐忑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得出奇，应该不会……吧？
心底微动，文微冉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做好了不论景舒窈怎么问她都否认的准备。
景舒窈信誓旦旦道：“我就知道岛上蚊子多！”
“不是……”文微冉当即想也没想就道，半秒后才反应过来，“啊？”
景舒窈指了指脖颈的位置，又示意她的手臂：“蚊子啊，你昨晚是不是被烦得不轻？”
文微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想起好像是留下了点儿痕迹，不过也是难为景舒窈这个脑回路清奇物种了，当草莓印是蚊子包。
“是啊，蚊子。”她点点头，干脆顺着话说下去，道：“甩也甩不掉，拍也拍不死。”
“我就知道。”景舒窈笑逐颜开，沾沾自喜道：“我正好想到这点，特意带了清凉油过来，等会吃完饭我上楼给你拿！”
二人正聊着天，剩下几人不知何时已经陆续来到客厅中，文微冉瞬间代入导演身份，把景舒窈给丢过去，带着助理和摄像师在旁边作官方视角，进行直播。
早餐已经做好，是用的昨晚剩下的食材，宋若韵简单做了份皮蛋瘦肉粥，陈嘉欣则炒了两道口味清淡的素菜。
齐峥和许星帆忙着摆放桌椅，景舒窈叫他们忙，自己闲着反而不好意思，便去厨房帮着端盘子端碗。
正忙活的时候，景舒窈似乎想起有个熟悉的人还没到场，忍不住问了声旁边的许星帆：“欸，许星帆，陆绍廷人呢？”
许星帆闻言，登时做心痛状，捂胸口悲悲戚戚道：“窈窈你变了，我出国之前你还是爱我的，回来后你就变心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景舒窈差点儿没被他给恶心着，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跟我鬼扯什么呢，说。”
许星帆只得无奈地耸耸肩膀，“他刚才说忘拿东西，回房间去拿了。”
景舒窈颔首，对自己这种想看见他又觉得尴尬的心态感到十分别扭，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有这种小姑娘的纠结了。
抬起头，正准备回厨房，她余光却瞥见许星帆耳后下一寸处，也有抹红晕。
景舒窈不禁“咦”了声。
许星帆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你又好奇什么呢？”
“你房间里也有蚊子？”
话音未落，许星帆就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脖颈后方，记忆中是没什么印象的，但是身体有，所以下意识流知道她呀说什么。
“是啊，那蚊子逮着我不放，脾气还挺大。”许星帆从容应答：“不过……你说也？”
“冉冉昨晚也被蚊子烦了。”景舒窈没多想，只是单纯纳闷为什么自己那边没有蚊子，摆摆手，“算啦算啦，回头我给你们两个一人一瓶清凉油。”
许星帆笑了，对她道：“行行行，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虽然那清凉油他们拿到手里也没用就是了。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景舒窈正往桌子上摆放着早餐，陈嘉欣和宋若韵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宋若韵不经意扫过景舒窈。却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近的地方，但她仔细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
最终，宋若韵终于发现原来景舒窈并没有穿着剧组统一分发的拖鞋，而是穿着双崭新的小白鞋。
“舒窈，你怎么没穿拖鞋呀？”
景舒窈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子，她闻声望去，发现是宋若韵。
对方的模样像是真的好奇，景舒窈怪都怪不起来，只好勉强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今早本来想出门看看的，但是看你们都在忙活，我就没出去。”
宋若韵颔首，冲她温温柔柔地展颜一笑：“这样啊，我就是随口一问。”
话音刚落，景舒窈寻思着要跟人家客套几句意思意思，谁知这边刚刚开口，那边楼梯处已经响起了熟悉的低缓男声：“景舒窈。”
不仅摄像师，在场几人纷纷都跟着声音看了过去，正是姗姗来迟的陆绍廷。
他今日的穿搭偏休闲些，瞧起来少了几分昨天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窗口泄露的微光点缀在他眉眼，熠熠生辉，不可方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美颜盛世图，这位男主角手中，却十分煞风景地拎着个东西，乍看轮廓还是只鞋。
景舒窈随意扫了一眼，瞬间就给吓得心底警铃大作——
那不是她丢失的拖鞋吗？！
所以果然是被她给扔到陆绍廷房间里了？
景舒窈正在内心捶胸顿足痛心扼腕，然而紧接着，陆绍廷便在几位嘉宾和镜头前观众的注视下，信步走到她面前，道——
“你拖鞋落我房间里了。”

第35章
“你拖鞋落我房间里了。”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景舒窈，就连摄像大哥都被这句引人浮想联翩的话给震惊到了。
景舒窈也瞪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陆绍廷，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如果不是看到旁边众人的反应，她还或许会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偏偏陆绍廷见她在原地呆呆伫着，还颇为耐心地将那鞋递过去一点，将事情描述得更详细了：“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应该是昨晚落下的。”
在场众人：“？？？”
文微冉本来抱着看戏的态度，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懵了，寻思着难不成他俩进展这么快，昨晚景舒窈难不成……
卧槽，这波也太刺激了吧。
文微冉不着痕迹地推后半步，把小助理拉过来，附耳道：“快，打开直播间看看情况，还有微博话题那边。”
小助理瞬间会意，忙不迭掏出手机来，先是去官方直播间看了看观众们的反应，果然都是一片站CP的，而微博热搜榜单更新过后，下方有个新的标题赫然出现：【你拖鞋落我房间里了】。
其搜索指数持续暴涨，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话题就能冲到前排了。
而因为陆绍廷和景舒窈的绯色传闻，《七天七夜》的收视率也不断飙升，实在比最初开拍前预料的不知好上多少。
小助理大喜过望，收起手机赶紧言简意赅地小声报告给文微冉，文微冉听罢，满意地抱臂颔首，心想还真是多亏了许星帆这个搅混水的，不然按照陆绍廷那个性子，绝对不会现在就出手。
——看来也是被逼急了啊。
文微冉摸摸下巴，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到时候陆绍廷知道了许星帆和景舒窈的真正关系，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温润谦逊的人设估计都得直接塌了。
而这边，景舒窈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拖鞋给接过来，抬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容：“我说怎么没找到呢……谢谢了啊。”
陈嘉欣实在是忍不住，凑过去八卦道：“窈窈，你们两个……”
“好啦好啦，饭都做好了，大家先吃饭吧。”就在此时，宋若韵端着早餐过来，不着痕迹的将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齐峥闻言，也回过神来，点点头附和道：“嗯，都先吃饭吧，待会还要去找居民了解任务，不然未来几天都吃不上饭了。”
于是话题成功转移，景舒窈赶紧把手上那烫手山芋般的拖鞋给放到旁边，落座吃饭。
早餐过后，六人分配好任务，宋若韵和齐峥留在木屋烧水备柴，其余四人则去找居民了解任务。
陈嘉欣一路上憋得难受，身边就是陆、景、许三人的修罗场，偏偏她还不能问，满心八卦只能默默忍着。
然而这焦灼心态，在抵达当地居民家中时，很快便消散了。
因为居民要给他们的任务竟然是——
收菜、摘果、以及捕鱼。
前两个还可以接受，可是竟然还有捕鱼？
四人再如何也都是城市里长大的，连村庄都没进过机会，更别说学捕鱼了，然而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观众们看到四人为难的表情，兴致愈发高昂起来。
景舒窈摸摸脑袋，打量几下三人的脸色，试探性开口：“要不……我去试试跟大伯学捕鱼？”
陆绍廷眉间皱了皱，但不过转瞬之间，他对她道：“我跟你一起。”
许星帆登时朝他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好家伙，为了跟景舒窈单独相处不惜去摸鱼，太狠了，为了把妹偶像包袱都给扔了，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开始佩服陆绍廷。
倒是景舒窈给听愣了，“你也想学捕鱼？”
陆绍廷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找了个完全没毛病的理由：“……好不容易接触这些，总要多尝试尝试。”
任务就此定下。
许星帆和陈嘉欣去菜园和果园负责采摘，而景舒窈和陆绍廷，则在大伯的带领下前往海边，学习捕鱼。
大伯将他们二人领上渔船，先是教陆绍廷如何驾驶渔船，陆绍廷很快便上手，大伯便将小型搬网和鱼饵拿出来，对他们耐心解释道：“我待会给你们说鱼区在哪儿，这个是搬网，专门给你们新手用的，放上面包或者米粒后，直接把网放水里就行了。”
景舒窈拿过小型搬网，在大伯的指导下将其好好研究一番，这才确定准备就绪，同陆绍廷乘船前往鱼区。
摄像师在不远处默默跟拍。
分明是景舒窈先学会的捕鱼，可时间流逝，到最后她竟然只捕上来一条小鱼，而反观陆绍廷那边，他可谓是愈发熟练，不多久便装满了一小桶。
景舒窈快给气成了柠檬头。
日头渐盛，二人在渔船上一待便是大半天，最终眼看着正午即将过去，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景舒窈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搬网，果然又是空荡荡的。
她看看自己那可怜兮兮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陆绍廷旁边的小桶，不禁觉得这简直就是单人和全家福的差别。
惨得明明白白啊。
景舒窈叹了口气，累得锤两下肩膀，道：“唉，你怎么什么都能做好啊。”
陆绍廷正整理着渔具，闻言挑眉看向她，饶有兴趣地问：“怎么？”
“长得好看，人气高，有演戏天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结果我发现你还有捕鱼这个技能。”景舒窈一一细数着，不禁都笑出声来：“陆绍廷，你真的是应有尽有欸。”
“是么。”陆绍廷轻笑回应，嗓音低缓：“你很想要？”
景舒窈并没有多想，憧憬地点点头：“肯定啊，谁不想呢。”
陆绍廷无声弯唇，云淡风轻地道：“那或许，你可以拥有应有尽有的我。”
……
景舒窈心跳都慢了一拍，她侧首正要开口，但此时船已靠岸，大伯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她只得暂时闭上自己的嘴。
拎着两桶鱼回去后。正好赶上同样大丰收回来的许星帆个陈嘉欣，四人看了一眼对方的战利品，面上都露出释然的神色。
好在终于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有菜有肉有水果，而且农活都是越做越熟练，未来的几天都不用愁了。
有了景舒窈和陆绍廷的鱼肉支援，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隔着屏幕都让观众食指大动，纷纷感慨陆景二人搭档起来实在是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不知不觉中CP粉竟然越来越多。
六人没有手机，无法上网不知道也就罢了，而文微冉成天关注网上最新消息，自然是知道景舒窈和陆绍廷这对CP基本已经被锁死，这才第二天刚快过去而已，就已经有这种效果，如果节目结束后两个人真在一块了，那还不得流量爆炸？
这么想着，文微冉便在心底默默祈祷，老天再给点儿什么机会，赶紧撮合撮合这两个别扭的家伙吧。
而这个所谓的“机会”，就发生在了翌日。
景舒窈和许星帆合作完成早餐，在陆绍廷极其不友善的目光中，许星帆故意往景舒窈身边凑，陆绍廷越加怒气值他就越高兴。
用过早餐后，六人照常分任务，今天由陆绍廷和景舒窈前往山上果园采摘水果。
景舒窈表面上平静接受，实际上心底因为跟陆绍廷同组，已经开心得快要飞起。
昨夜下过雨，空气中氤氲着草木的清香，混杂着雨后湿润，扑面而来，叫人神清气爽。
摄像师正在在果园等着，因此上山路上，只有他们二人。
陆绍廷余光瞥见身边女孩心情甚好的模样，不禁微微蹙眉，突然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我给你帮厨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景舒窈本来脚步轻快地朝前走着，闻言险些一个踉跄栽过去，似乎无法相信这种醋味横飞的话会是陆绍廷所说，她怔怔问他：“你……你说什么？”
那意味古怪的话刚出口，陆绍廷就后悔了，暗骂自己最近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只得咳了声：“没什么。”
景舒窈盯着他看了几秒，“你……”
“你这就是在吃醋”这句话，她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不知怎的，想到平日里都是他捉弄自己，她不禁也跟着起了点儿坏心，打算利用一下许星帆。
“唔，因为我和许星帆认识很多年了啊。”景舒窈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背着手道：“他还没出国转型前，我经常去他家蹭饭呢，平时也常聚在一起啊。”
“啊，我养的那只猫，也是他送给我的。”景舒窈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名字是我取的，许星帆那家伙明明最怕猫，为了送我当生日礼物，还特意去亲自挑来送给我……”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注意到身边陆绍廷的眉头越锁越紧。
陆绍廷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这种极度害怕失去某人的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下意识想否认，但事实就在眼前，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就是动心的那个人。
“景舒窈。”陆绍廷突然止步，沉声唤她。
景舒窈正走着，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便疑惑回头看向他，谁知没看清眼前道路，踩中了陷在泥中的石子，脚下一滑！
景舒窈一声惊呼，人已经朝山坡下摔去，她惊慌地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点，然而却是徒劳，旁边哪怕是连树木都没有。
几乎是转瞬之间，陆绍廷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他蓦地上前将景舒窈扯进怀中，紧紧护住她，自己则沿坡滚下。
一阵要命的颠簸之后，景舒窈头晕目眩，耳鸣阵阵，突然分不清周围究竟是有声还是无声。
缓了缓，她逐渐能感觉到小腿在土地上摩擦而过的痛楚，那份感觉此时被无限放大，兴许是被碎石或树枝刮擦到，火辣辣的。
……等等，他呢？
景舒窈顿时清醒，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却被人紧紧锢在怀中，将她护得严严实实，这显然是对方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举动，他潜意识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先保护她。
景舒窈怔住。
林风呼啸，枝叶簌簌。
但她耳畔最清晰的，却是陆绍廷压抑而隐忍的喘息声。

第36章
“陆绍廷！”
景舒窈瞬间变了脸色，慌慌张张地同身前的人拉开距离，却又害怕动作太大伤了他。
“你伤到哪了？”景舒窈坐起来，焦急地检查着陆绍廷身上是否有伤，满面张皇。
她那双手左摸摸右摸摸，陆绍廷愈发不自在，便皱皱眉头，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无奈道；“……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景舒窈的手被他握着，此时却也顾不得其他，看着他手臂上剐蹭出的痕迹，都快给急哭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陆绍廷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自责，“雨天路滑，是我不该突然喊你，害你摔下来。”
景舒窈抿唇，没吭声，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他衣袖挽起，果然有几道血痕，不过好在都不严重，只是单纯的皮外小伤。
这边虽然雨后路滑，但地面大多湿软，没有尖锐石子和树杈，所以他们二人都没有怎么受伤，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不由松了口气，眼底仍不减担忧；“还好不严重，回去上药就行了。”
陆绍廷靠坐在一旁树下，静静看着她。
景舒窈边替他放下袖口，边喋喋不休道：“待会我们不去果园了，先回去给你处理伤口。”
“好。”
“你别不当回事啊，就算只是擦伤，也要小心不要留疤，不然你的粉丝们都要心疼死了。”
“好。”
“可别发炎了，这两天用水的时候注意一下，唉看着都疼死了。”
“好。”
“还有啊，你说你好好的跟着我下来干嘛？以后再有这种意外情况，别直接上来救人……反正坡也不高，就算我摔下来了也没什么，你去喊人帮忙不就好了？”
“不好。”
景舒窈冷不防听到他嘴里出来一个“不”字，跟着愣了一下，“怎么就不好了？”
陆绍廷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像是说着寻常小事：“我舍不得你受伤。”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手上动作也停了。
她犹豫不决地对上他的视线，想找出半分开玩笑或者调侃的意味，但是没有，他眼中只有平静和认真。
她心跳倏地便慢了一拍。
——他这句话，可就不是在“朋友”范畴之内了啊。
“陆绍廷，你……”
她开口，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艰涩，好像即将面临一个重要答案：“你之前叫住我，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陆绍廷闻言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但他此时已坦然接受，便颔首：“嗯，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景舒窈被他这副正经模样所感染到，当即紧张兮兮地回应：“你问。”
他顿了顿，才蹙眉问道：“许星帆对你来说，很重要？”
景舒窈：“……哈？”
这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呃，是挺重要的吧，他这人挺好的。”她不明就里，但还是真情实感地回答：“你问这个干嘛？”
话音刚落，只见陆绍廷眸中色彩微沉，好像听到了什么最不愿听见的话似的。
景舒窈这边正纳着闷，刚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却突然被陆绍廷紧紧握住，力道不容拒绝，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强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禁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
陆绍廷看着她，一字一句：“景舒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
景舒窈懵了。
彻底懵了。
她瞬间觉得这是天塌了山崩了地球要进入毁灭倒计时了人类马上就要灭亡了。
不然自己暗恋了七年的爱豆怎么会跟自己表白？还是以如此卑微的问法？？？
“你、你、我……”景舒窈进入中国石化状态，从脖子根红到头顶，支支吾吾地当真连话都不会说了：“什么你在说听不懂我！”
语序混乱的说完这句话，她就要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谁知突然听到陆绍廷低低嘶了声，似乎是在吃痛。
景舒窈瞬间紧张起来，忙不迭蹲下身子检查他伤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了，很疼吗，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陆绍廷眉间轻拢着，“脚踝好像崴了，要休息会儿。”
景舒窈张掖没想就点头：“好好好，你说休息就休息！”
说完，她立刻跟着坐到他旁边，规规矩矩正襟危坐。
过了两三秒钟，景舒窈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是有点儿尴尬。
刚才……刚才……
啊啊啊啊啊陆绍廷是不是跟自己表白了啊天呐谁来打醒她！
景舒窈越想越紧张，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挪，谁知这小动作被陆绍廷捕捉到，他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我就这么吓人？”
景舒窈瞬间便做贼心虚似的恢复到原来位置。
不敢动。
一动都不敢动。
“那个，也不是你吓人。”她心虚地摸了摸脑袋，低垂着眼不敢看他，“就是你说的话有点儿吓人。”
陆绍廷：“……”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他低声轻笑，侧首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你真是。”
景舒窈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往后靠了靠身子，低声吐槽似的道：“你、你这也太突然了啊。”
他叹息，“算了。”
景舒窈刚想问什么算了，抬头就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漫天流泄的光辉在他眼底涌动，却又仿佛是始终笼着薄雾的青山，让人看不清究竟。
但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她。
“今天这个突发情况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我昨天想了很久，好像还是想要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嗓音低缓，落在她的耳畔，惊起心头万千波澜。
时间好像都停止流转，林间的风轻拂而过，虫吟鸟鸣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寂寂无声。
“这个圈子没什么好，而我最怕你受了委屈吃了苦，我却还不在你身边。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你，每一步都瞻前顾后，确保万无一失，确保……能够周全。”
“就连被你拒绝后的表情，我都要事先想好该怎样看起来轻松风趣些。”陆绍廷不疾不徐地说着，神情自若：“景舒窈，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景舒窈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她脑中混乱一片，怔怔看着他。
“你那天晚上问我，是不是在吃醋，我当时犹豫不决，是因为有些不想承认。”他坦然回答她所有疑虑，连带着自己这颗真心，也一并给她看：“像是我本来就输了一筹，如果再跟你坦白心思，就彻底处于被动的位置，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谈起自己。
景舒窈眨眨眼，心底波涛汹涌平息些许，她有些踌躇地开口，问他：“那你为什么……现在决定告诉我了？”
陆绍廷望着她，弯唇笑了笑，道：“因为我觉得，对于我喜欢的人，我必须要告诉她。”
“让她知道，因为她值得我这样做。”
话音缓缓落下。
今天的日光明媚得过了头，景舒窈想啊，真是晃得她眼睛都酸了。
她犹豫好一会儿，突然低声对他道：“其实，我刚才只是太惊讶了，潜意识里想逃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绍廷颔首，倒是也不怎么在意：“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就算你有其他意思，也没关系。”
“不是的！”景舒窈突然抬声反驳道，“我、我就是……”
她声音又倏地弱下来，细若蚊蝇：“我就是被表白，太高兴了。”
陆绍廷沉默半晌，道：“我刚才没听清。”
景舒窈心一横，想着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脸一埋双眼紧闭大声喊：“你没听清那是你错过了一个亿！我是绝对不会重复的！”
——其实也不是那么绝对！！
景舒窈特别没出息地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谁知话音未落，男人忍俊不禁的声音便自头顶上方响起，与此同时，脑袋被人轻轻揉了两下，她听见他道：“逗你的，我听清了。”
“……你！”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景舒窈登时又羞又气，刚抬起脸，就被陆绍廷顺手捏了捏，她双颊瞬间腾得爆红。
陆绍廷将手收回，轻笑：“害羞起来怎么这么好玩儿。”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表里不一切开黑啊！
景舒窈的脸红得彻彻底底，却突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问他：“欸，那你之前这么针对许星帆，还问我是不是在意他，是把他当情敌了啊？”
被提起这点，陆绍廷表情稍微有些不自在，但他面上仍旧不改从容，道：“现在你有官配了，他不值得我针对。”
瞧瞧这男人说话，都能去酿醋了，还装作没事儿人似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古人诚不欺我。
景舒窈差点给听乐，她撑着下巴，正儿八经地清清嗓子，对他道：“我这才想起来，有件事情一直忘了告诉你。”
陆绍廷继续从容不迫：“怎么。”
“许星帆是我表弟。”
……
陆绍廷的从容不迫突然出现一丝迸裂。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笑吟吟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景舒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来临，滔滔不绝地透露真相：“是真的啊，他跟文微冉才是一对，没瞧见他俩气氛那么古怪吗，毕竟是姐弟恋，俩人分分合合纠缠不清好多年啦。”

第37章
许星帆出现得极不是时候。
隔着大老远。他便是一声叠一声的“窈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过来了似的，硬生生把景舒窈和陆绍廷之间那点儿气氛给毁得渣都不剩，几乎都要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故意这样。
景舒窈听到他的声音，登时站起身来，冲那边挥挥手：“许星帆！”
许星帆快步上前，立刻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不由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当时冉……”
他想也没想，开口顺嘴道出熟悉称呼，突然想到在场不止二人，便临时换道：“当时小文导的助理接到电话，是摄像大哥在果园等的时间长了，以为你们路上耽误了，结果两边联系后都没找到人。”
“咳，发生了点意外。”景舒窈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雨天路滑嘛，我没注意就摔下来了……但是陆绍廷把我护住了，我都没怎么受伤。”
闻言，许星帆不禁挑了挑眉，看向景舒窈后方的男人，只见对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他笑吟吟道：“那感情好，前辈，我替窈窈谢谢你啊。”
换作之前，听到这占有意味极其浓郁的话，陆绍廷心里必然是不舒坦的，可现在已经知道许星帆这小子就是故意气人，他直接当做耳旁风。
这种意外事故是绝对不能播出的，因此摄像组已经事先将视角转移到其他嘉宾身上。
同许星帆一起来的，还有摄像师，毕竟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情况，两个男人也比较好帮忙。
景舒窈突然想起什么，担忧地看着身旁陆绍廷，“你不是脚踝扭伤了嘛，还能走吗？”
陆绍廷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随口提议道：“要不你扶着我？”
本来只是句玩笑话，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扭伤，只是之前为了把她留下来而卖惨采取的下下策，他不过只是些小擦伤，除了刚跌落时头晕目眩了会儿，没有任何不适。
谁知景舒窈听他这么说，当真正儿八经地凑过去，将手轻轻扶在他臂弯处，正色道：“行，那我走慢点，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噢！”
陆绍廷默了默，压下心头隐隐约约的负罪感，颔首应下：“好。”
许星帆越看这两个人，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之前他们两个只是暧昧，那现在他看着他们两个，就是觉得有种奸情坐实的感觉。
……不对啊，这才多长时间，这进展有点不对头吧？
许星帆和摄像师一道走着，余光还不忘记瞥着景舒窈和陆绍廷，本来想着如果这俩人真成了，那他这身为助攻的自然也是打心里高兴，但是他越看陆绍廷，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手怎么往人小姑娘腰上放？
——那之间的距离就非要贴那么近？
——那崴伤脚踝怎么跟要拄拐似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同为男人，卖惨博同情这招许星帆这些年来是屡试不爽，分分钟就能看出些许端倪，陆绍廷这厮绝对有问题！
想罢，他心思一动，当即就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景舒窈道：“窈窈，还是换我来吧，你一个小姑娘家，体力还是不如我。”
景舒窈闻言，似乎有些犹豫：“可是……”
陆绍廷在此时掀起眼帘，半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简直就是凛冬提前降临，顺带着还来了场暴风雪。
许星帆在心底啧啧两声，想着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他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劝说景舒窈：“从坡上摔下来，你本来就受了惊，身上估计有不少擦伤，陆绍廷也好不到哪去，你们两个都需要休息，换我来的话我们能快点回木屋。”
景舒窈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的确在理，便点点头，将陆绍廷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对许星帆颔首：“那就交给你啦，你可要小心点，人家是伤员，你别绊手绊脚的……”
“我说窈窈，你这嘱咐得好像他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许星帆无奈看向她，佯装伤心道：“我可真是伤心了，你把对我的关心都给别的男人了。”
摄像大哥在旁边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台戏，尤其是两个男人，都是戏精本精，还一个赛一个强。
“胡说什么呢你？”景舒窈听他这么调侃，生怕别人发现自己跟陆绍廷的事情，赶紧丢下一句话就溜到摄像大哥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
总之就是拼命装出一副凡事看淡的模样。
而这边，既然女主角已经收起了注意力，某两位戏精也就不再继续上演队友扶持的感人场面，左右也没镜头摆着，除了前面走着的两个人根本没人会突然注意到他们。
几乎是景舒窈把脑袋转回去的瞬间，陆绍廷站直了身子，许星帆撒开了手，二人各走各的路，哪还有半分方才“患难见真情”似的气氛。
“果然是装的。”许星帆抱臂，扫了眼行走自如神情自若的陆绍廷，嗤了一声：“景舒窈性子单纯，你倒也好意思骗她。”
“哪有什么骗不骗的。”陆绍廷轻笑，淡淡看他一眼，道：“我下意识去保护她是真的，中途受了伤也是真的，在这个基础上润色，情有可原。”
这话说得，许星帆都觉得自己快要信了，压根找不出什么能反驳的点。
“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陆绍廷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表、弟。”
许星帆：“……”
卧槽这个老狐狸：）
-
《七天七夜》播出后，空前火爆，其创新题材吸引不少好奇观众，其中景舒窈和陆绍廷的互动，更是为他们二人增加了大批的CP粉。
《七天七夜》在播期间，各大平台上几乎都是与之有关的话题讨论，而这其中网友们最关注的，无疑是陆景二人的真关系，有人说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有人说是捆绑炒作单纯营销，更有猜测两人其实早就开始地下恋情。
而不论外界再怎么讨论，两位当事人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不予回应，该忙什么忙什么，通告代言专访一个不见少，面对恋情的问题也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其实，关于二人的真实关系，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陆绍廷有两个微信，一个是工作微信，一个是私人微信，私人微信里大多是多年好友，诸如以贺从泽为首的“狐朋狗友”们。
这天，所有存在于陆绍廷私人微信号中的有缘人，都知道这朵娱乐圈的高岭之花，已经被某家小姑娘给采走了。
原因来自于……
时间：傍晚六点。
地点：某讨论组内。
一张突图片突然被发到讨论组中，点开放大，便能发现这是陆绍廷朋友圈的截图，朋友圈内容并没有什么新奇，新奇的是朋友圈背景，竟然是个女人。
具体来说，是一张女人的脸。
更具体一点，是一张死亡凝视着屏幕前的人，表情严肃又正经的女人的脸。
旁边还配上几个大字：【让我看看谁在看我男人的朋友圈？】
此图一出，震惊讨论组四座。
【你川哥：我差点没给吓死，老陆干嘛呢，被黑客女友粉盗号了？】
【不戒烟不改名：我去，现在女友粉都这么疯狂了吗，老陆处境危险得很啊？】
【哦豁：欸，不过你们别说，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怎么还有点眼熟？】
【先给凛姐打个气：别瞎猜了，这位是你们正牌小嫂子，景家千金，楼上几个憨批我劝你们撤回。】
……
【你川哥：靠！老陆竟然背着我攀高枝！】
【哦豁：滚蛋，跟我队形：靠！老陆竟然近女色！】
讨论组里热闹一片，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想到，当事人或许也正在窥屏，看他们的反应。
景舒窈坐在自家床上，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陆绍廷的手机，正在看屏幕中不断刷新出的对话框。
陆绍廷的私人朋友圈还真是精彩，全都是活宝，看他们几个人聊天，景舒窈实在忍俊不禁。
群组里的人不足十个，但是但凡她能认出来的几个，如贺从泽、宋川等人，都是上流圈子颇有声名的公子哥，想来其余几个人身份也必定不俗。
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样有趣的一群人。
景舒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聊天，不觉有半分无聊。
陆绍廷在厨房中准备晚餐，而蛋花这个小没良心的，打从见到陆绍廷后就迈不开腿，粘着人不放，连自家铲屎官都不理了。
景舒窈恨铁不成钢，心想这小家伙学什么不好，非学她沉迷男色？孺子不可教也。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她便听到有脚步声逐渐接近，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笑这么开心？”
景舒窈十分自然地往旁边一挪，挥挥手机道：“我把你朋友圈背景换了以后，你那个讨论组里正在说这事呢。”
陆绍廷坐在床边，就着她的手看向屏幕，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人的花式调侃，好像是吃准了他不常看微信。
他无言挑眉，倾身凑了上去，挨着她颊侧：“我发条语音。”
景舒窈被他的呼吸扰得有些心痒，唔了声，替他按下录音键。
陆绍廷只简简单单撂下一句：“我个我女朋友在窥屏。”
语音发出后，讨论组瞬间一片寂静。
几秒后，ID为【先给凛姐打个气】的人，也发出条语音来，调侃道：“陆绍廷，在官宣之前你就是个弟弟，收敛收敛。”
陆绍廷给听笑了，伸手握住景舒窈拿着手机的手，干脆按下录音键，语气平淡：“贺从泽，是今天江凛不加班了，还是今晚你被翻牌子了，这么得意？”
……
半晌，贺从泽发来两个字：【够狠。】
成功反将一军，陆绍廷不再理会讨论组中的情况，他将手机放在旁边，侧首看向景舒窈，“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景舒窈被他那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38章
“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陆绍廷不疾不徐道，侧过脸淡淡扫了一眼景舒窈。
景舒窈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说不上心虚还是怎么回事，对上他眼神就觉得大事不妙，下意识就往后面缩。
“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公开之前，我好像就是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他似笑非笑地瞧着她，面上看不出其他情绪：“窈窈，你觉得呢。”
景舒窈觉得无话可说。
夭寿噢什么叫没名没分的跟着她？这话听上去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啊！！
她咳嗽两声，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肯看他：“我这不就是想给你个名分，所以小范围公开了嘛。”
“嗯。”
“凡事总要循序渐进吧，你看我们这才多久，现在不也挺好。”
“是。”
“而且啊，网上这不都在说什么捆绑炒CP什么的，这风口浪尖上公开，不就坐实了嘛。”
“对。”
“……”景舒窈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靠了靠他：“我的话有什么毛病吗？你可以发表意见的。”
“没。”陆绍廷颔首，神色未改：“你继续。”
景舒窈：“……”
这对话没法儿继续了，她再看不出来陆绍廷的不乐意她就是傻子了。
她迅速将话题转移开，无比生硬道：“哈哈哈你今天做的什么饭呀也太香了吧，我在这都能闻见。”
“是吗。”陆绍廷笑了笑，“只是我刚切好菜，你是梦里的饭香？”
景舒窈乖乖闭嘴，寻思着自己这张嘴可以无偿送给需要的人了。
陆绍廷垂下眼帘，看着她，嘴角弧度放下些许，正色问她：“为什么不想公开？”
景舒窈跟他大眼瞪小眼，她看着他眼底自己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告诉他，她已经喜欢了他好多年。
她已经习惯在后面看着他，习惯去做粉丝们之中默默无闻的那个。她好想告诉他，其实早在七年前她就想要牵住他的手，喜欢他的这七年，她抱着满腔热血却一点也不好过。
能和陆绍廷走到一起，景舒窈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这并非自信与否，而是始终都只会出现在梦里的事情突然成为现实，她不敢去轻易触碰，只好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怕什么时候这场梦就要碎掉。
她不敢公开，她怕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她怕最后自己还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那个人，可是这种心思，她又该怎样说出口。
“我……”景舒窈开口，半晌才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是不想公开。”
说完，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将身子往后撤，想先同他拉开点儿距离，不然也太紧张了。
谁知陆绍廷却难得展现强硬的一面，单手握住她想要逃离的脚踝，径直将人给拉到跟前，随手一手撑在她左侧，俯身逼近她。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那就告诉我原因。”
太近了。
景舒窈想往后缩，却惊觉自己如今被他禁锢着，根本无处可逃，好似只有他身下这一小方天地才是她容身之处。
她见惯了他平日里人前的温和谦逊，几乎都忘了他多年身居高位，上位者的强势与压迫他也有，此时他抛去往日滴水不漏的伪装，实在让她倍感压力。
左脚脚腕处的炙热不容忽视，强烈的存在感快要烧到她心底，这种介于暧昧和桎梏之间的姿势实在难言，她慌得心跳如擂鼓。
景舒窈紧张兮兮地闭了闭眼，想看他又不敢看他：“我、我就是不太敢……”
陆绍廷听到她这个回答，倒也说不上有多出乎意料，却还是不禁蹙眉：“我就让你这么没信心？”
“不是！”景舒窈矢口否认，有些懊恼自己话里的歧义，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最后想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眼道：“行了就是因为我觉得这跟做梦一样我怕醒得太早你满意了吗！！”
她一口气撂下这句话，登时闭紧双眼不敢看他，耳根子直发烫。
陆绍廷闻言，却是怔了怔。
就在景舒窈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随后便有抹温热触感覆上双唇。
——他他他他居然亲我！他居然也不提前说一声就亲我！！这……
这谁顶得住啊！！
然而还不等景舒窈脑海中的小火山喷发，她便觉下唇微痛，竟然是被他咬了一下。
景舒窈说不出是惊还是恼，登时竖眉瞠目看向对方。
身上男人已经撑起身子，此时正言笑晏晏地瞧着她，“太可爱了，没忍住。”
景舒窈问号脸.jpg
这人亲她也就算了亲完还撩她？
她不甘示弱，想也没想就抬起手揽住他脖颈，趁其不备凑上去也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陆绍廷微怔，尚且来不及回味，小姑娘就已经躺倒回去，洋洋得意道：“以牙还牙。”
陆绍廷轻笑，眸色微沉：“那我现在再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来？”
丝毫察觉不出危机感的景舒窈景小姐，听他这么说，还装模作样地舔了舔嘴唇，目露幼稚凶光，逞强施威似的：“怎么啦，只许你咬我，不许我动口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情有多么诱惑人。
精致的杏目冒着水汽，两颊绯红如薄薄雾气，她唇瓣上泛有莹润光泽，来自于他。
陆绍廷喉结微动，难以言喻的燥热自下腹升腾而起。
其实方才小姑娘没怎么控制好力道，甚至给他留下了深色痕迹，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绍廷突然低低笑了声，伸手箍住景舒窈的脸颊，力道是轻的，意味是不容拒绝的，二人视线倏地对接。
指腹贴着的肌肤柔软滑嫩，他眼底涌动着暗色，嗓音几分意味不明的哑：“这可是你招的我。”
景舒窈懵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不择路得开口就想喊“你不能操/粉啊”，结果下一秒天降正义，门铃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兀响起。
于是景舒窈成功得见自家爱豆黑着脸的模样。
“那什么，我、我去开门？”她心虚地笑了两声，指了指外面客厅的方向，装无辜道：“这个不关我事啊，可能是文微冉来找我唠……”
那个“嗑”字还没从嘴巴里蹦出来，景舒窈就倏地听见了客厅那边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等等，对方有她家门钥匙，不是文微冉。
是夏阮！！
意识到这点，敬业如景舒窈，还没有忘记自己目前正在进行地下恋的事情，她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拉着陆绍廷就往衣柜方向跑。
陆绍廷总觉得这场面有点怪异，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已经被她给塞到了衣柜里。
景舒窈慌慌张张地嘱咐道：“躲好，待会儿别出来！”说完，就把衣柜门合上了。
而陆绍廷，也在此时此刻豁然回过神来，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场面有点怪异了。
——这怎么像是在捉奸现场一样？？？
想他一个双料影帝顶级流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陆绍廷头痛扶额，出去也不是待着也不是，最终还是决定姑且听她一回，按兵不动。
而外面，景舒窈刚把陆绍廷给塞起来，坐到床边还来不及躺下，夏阮就已经走到卧室门口来了。
看到景舒窈后，夏阮还愣了愣，“原来你醒着啊，没人给开门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你在卧室里干什么呢？”
“我这不刚睡醒嘛。”景舒窈睁眼说瞎话，脸也不带红的，还有模有样地伸了个懒腰，道：“听到门铃声就醒了，我还以为是文微冉呢。”
夏阮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她看着神态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景舒窈，不由有些怀疑：“是吗？”
景舒窈被她这么一问，眼神稍微往旁边闪了闪，而也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小动作，被夏阮成功捕捉到。
根据多年相处经验，夏阮知道景舒窈撒谎时都会有这个反应，于是更加确定自己心底的那份怀疑，这小丫头果然在瞒着自己什么。
“当然了，我就自己在家，还能骗你吗？”景舒窈佯装云淡风轻道，从容靠在床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开：“不过夏姐你没给我打电话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阮被提醒后，这才想起此次前来的正经事，将一沓白纸黑字从包包里拿出来，递给她：“喏，看看。”
景舒窈接过，扫了一眼，“电影？”
“嗯，是刘洋老师的，我看题材估计就是稳冲拿奖去的，如果接下来，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夏阮点点头，“你可以先看看，晚点给我答复，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景舒窈粗略看了看，警匪题材，跟社会现实挂钩，题材比较严肃，的确是像为得奖而诞生的作品，毕竟刘洋老师也是圈中颇有知名度的导演了，手上奖项无数。
景舒窈不由正色，应下：“行，我会好好考虑的。”
完成任务，夏阮摆摆手：“好，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景舒窈嗯了声，拿着电影介绍刚准备去看，却见夏阮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窈窈。”
她茫然抬首，“啊？”
“你……不会是藏男人了吧？”
景舒窈吓得差点儿咬了舌头，赶紧否认：“什什什么藏男人，夏姐你说什么呢？！”
看她这反应，夏阮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摇首叹息，语重心长道：“你快赶紧让他进屋吧，这可是十六楼，摔死了倒也没什么，就是又要上头条了。”
景舒窈：“……”
藏在衣柜中的陆绍廷：“……”
那整挺好：）

第39章
好不容易送走了夏阮，景舒窈简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瞧瞧，瞧瞧，夏姐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她藏男人，什么叫摔死倒也没什么？
这话放背后敢说，可是当事人还在衣柜里待着呢啊！
景舒窈默默抹了把脸，刚才情急之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把陆绍廷给藏起来，总不能塞到床底，于是自然而然就选择了空间容量较大的衣柜。
但是隐隐约约的，她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她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咳咳。”景舒窈清了清嗓子，朝着某人藏身之处的方向，不太自在道：“那个……夏姐走了，你可以出来啦。”
见不得光的陆影帝心里憋屈得很，然而明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只好叹了口气，半站起身子推开衣柜的门。
这衣柜再大能大到哪儿去，他毕竟是名成年男子，在这里面待得那可真叫一个难受，他何曾几时这般狼狈过，简直就像是身份见不得人似的，陆绍廷实在是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
景舒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会儿突发情况完美度过，她不禁又想起之前陆绍廷在床上似乎是想做什么……
啊啊啊啊怎么越想越尴尬啊！！
景舒窈简直欲哭无泪，都快要分不清自己这究竟是坏事了还是没坏事，气得想锤门。
不过就在她为其他事情伤神费心的时候，衣柜门大开，陆绍廷神色自若地屈身从里面走出来，抬腿时不经意踢到了什么硬物，“碰”一声闷响。
景舒窈的注意力被转移到那声源处，就看见那东西是箱子状，应当是陆绍廷不经意踢到的。
好在他力道不大，箱子只是被震得敞开，顺带挪出去几分，刚刚好停在他跟前。
景舒窈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过去，毕竟她房间里东西太多，可能只是个杂物箱，她经常将东西乱放，有时候自己也找不到。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天真的想法，在她看到那敞开箱子中的物品后，彻底支离破碎，甚至还灰飞烟灭了。
——那是无数关于陆绍廷的限量周边和签名物，小到几个月前大到几年前，绕是陆绍廷看过去，粗略打量一遍也记不清是时隔多久的纪念品了。
铁、证、如、山。
陆绍廷面有讶色。
景舒窈目瞪口呆。
也就是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景小姐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忘记的那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早在搬家过来的那天，就把这个装满自己羞耻秘密的箱子给放到了衣柜里面！！
而就在刚刚那危急关头，她竟然情急之下直接把陆绍廷这个当事人也给推进了衣柜！
景舒窈：尴尬使我面部扭曲.jpg
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辩解，毕竟证据就在眼前，只要陆绍廷不是个弱视，就肯定能看出来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变/态？？？
景舒窈羞愧得想捂脸遁地当场消失，然而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法，不论她再如何不愿意接受现实，时间仍旧是要继续流逝的。
陆绍廷神色未改，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那个箱子刚挪到跟前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眼熟，便打量一眼那箱子里的事物，但随后又觉得那些事物既久远又眼熟，不禁多看了两眼。
也就是多看的这两眼，让他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让心底那点儿惊讶流露出一瞬。
景舒窈对这个掉马现场感到十分的不适，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当场表演个羞愧欲死，开口试图拯救一下自己：“其实你听我说，我、我可以解释的……”
“嗯，你解释，我听着。”
陆绍廷煞有其事地颔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只要你不会说出像‘其实这个箱子是文微冉的’这种不走心的借口。”
景舒窈笑容僵住：“……”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短短瞬间之内，无数个“卧槽”在她心里带着感叹号二倍速飘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的好理由，然而结果是……没有。
景舒窈恨不得以头抢地，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早知道把陆绍廷藏起来会有这种后果，她宁愿跟全国上下人民公布恋情啊！
她彻底放弃抵抗，捂脸坐在床边，苦不堪言道：“好吧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陆绍廷好整以暇地瞧着她：“我看到的哪样？”
“我真的不是变/态也不是私生饭！”景舒窈死到临头，还是决定最后为自己正名一下：“我我我只是你众多女友粉里的一个而已，真的！”
陆绍廷见她这般反应，不由无声笑笑，他不急不慢地屈膝蹲下身子，随意翻了翻箱子里的周边。
本意只是想随便看几眼，谁知道这一看，他不由愣住，指腹贴着一张被保存得很好的签名照，单看它崭新的外表，实在是令人想不到——
“这是……我四年前的照片？”
陆绍廷开口问道，语气中夹杂着犹豫，毕竟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他看着照片中稍显青涩的五官，这才无比清晰的感受到，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景舒窈被他这么一问，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粉丝的天性与本能瞬间被燃起，她开口就反驳：“什么四年前，这是五年前你在京都机场的图！签名是你在四年前电影节上写下来的，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花了多少……”
那个“钱”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景舒窈就瞬间安静如鸡。
对上陆绍廷一言难尽的目光，她现在的心情无疑是悔上加悔，悔到如果现在陆绍廷转身背对她，她能瞬间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她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对着爱豆本人吐槽他还不如自己上心，这这这也太羞耻了！
“……对不起我闭嘴，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景舒窈彻底自闭，整个人悲伤得都快掉了颜色：“这照片就是四年前的别问了，问就是你说的都对。”
陆绍廷：“……”
他并未说话，只垂下眼帘，淡淡看着手下那一张张的海报和照片，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他对自己的人生路程向来不上心，也不喜欢去特意拍照留下什么时间点用来日后怀念，他习惯头也不回朝前走，不断摒弃自我，不断步步高升。
因为身边没有人会在乎他如何到达今天的位置，他也就只让别人看到自己从容光鲜的那一面，他不允许自己回头，也没什么可以回头。
可是如今，过往数年的足迹被这种奇妙的方式呈现在眼前，不得不说，他心底还是起了波澜。
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改变。
还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真的就这样默默关注了自己那么多年。
陆绍廷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嘴角笑意却不经意泛起了苦涩。
——七年真的太短了。
短到他还不觉度过多少孤独岁月，看过多少人情世故，便已经走到如今这个高位。
——七年真的太长了。
长到回忆起过去的两千五百多天，竟然只模糊定格在昏暗拐角处，环膝哭泣的少女。
再然后，他途经她的身边，决定停在她面前，她抬首与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就是二人故事的开始。
好在为时不晚。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陆绍廷哑然失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低声感叹一句：“七年前，我一定不会只递给你几张纸巾，而是牵住你的手。”
景舒窈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底瞬间翻涌起无数情绪，惊喜讶异酸涩应有尽有，统统混在一起，无比复杂。
“你……”景舒窈豁然起身，两步并做一步走到他跟前，有些激动地问他：“你记得？！”
她鼻子都酸了，眼眶都红了，硬是没让自己喜极而泣，努力抬起脸看清楚身前男人的五官，那般温柔的神情，是真真切切只对着她一个人的。
景舒窈抿着嘴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说不出来是欣喜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更或者两者都有。
陆绍廷轻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吻了吻，嗓音低缓：“我舍不得忘。”
她听到这五个字，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原来自己在他生命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原来这七年默默无闻的喜欢……都是值得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还以为……”景舒窈把脸埋在他胸膛，蹭了两下，潜意识想抱怨几句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才发现原来胸腔早就被喜悦给填满。
“对不起。”陆绍廷老老实实的道歉，将下颌抵在她头顶，无奈道：“毕竟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你。”
这人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有爱豆滤镜，就开始说甜话哄人了。
景舒窈气哼哼地想，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那、那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你女友粉的？”
“眼神。”
景舒窈正想问是怎么样的眼神，但是想到全国上下情敌们看着陆绍廷时眼底那熠熠生辉的样子，瞬间就闭嘴了。
想来自己最初见到陆绍廷时，也是那样一种明亮又欢喜的眼神吧，太明显了不是吗。
这男人看破不说破，竟然就让自己傻乎乎装了这么久，他这是当看戏了吗？
“所以后来你看到那个微博小号，就知道其实不是文微冉的，是我的？”
他似笑非笑，“对。”
景舒窈瞬间一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似乎想问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陆绍廷像是明白她所想，道：“包括那天晚上你用小号给我发私信，我也知道是你。”
景舒窈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她一想到放出自己伪装成功后的沾沾自喜，现在就想打死当初那个自己。
“窈窈，我不想等了，也不想让你再等了。”陆绍廷低声对她道，语气温和，半哄半试探：“等你手上这部电影拍完，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景舒窈眼眶发酸，半晌，她才开口，应了声：“……好。”

第40章
打从凭借《倾世辞》爆红以后，景舒窈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生活，整日奔波在各大城市之间，来回赶通告。
因为知道自己的这份人气来之不易，所以景舒窈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趁热打铁，她当真是巴不得自己有□□的本领，不然这精力还真是不够用的。
就这样，在A市还算不上有多寒冷的腊月中，景舒窈拍摄完杂志封面后，十分之悲催的……发烧了。
夏阮又气又心疼，就差没把她后面所有通告都给推了，将人给带回家后，匆匆忙忙替她脱下外套和鞋子，裹成一团塞进被子里，严严实实地将她整个人盖住。
景舒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头痛欲裂，她只好闭着眼道：“我没事，估计是低烧，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闭上嘴吧你，小丫头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夏阮恨铁不成钢，将人又往被子里塞了塞，赶紧翻箱倒柜去给景舒窈找体温计的退烧药。
然而刚走出卧室门，夏阮突然头痛得拍了下手，不禁长叹一声——她怎么就给忘了，景舒窈从来不在家里备这些东西？
感情还要去现买啊。
夏阮无奈扶额，于是匆忙退回卧室去，对景舒窈叮嘱道：“我出去给你买体温计和退烧药，你好好待着别乱动弹啊。”
景舒窈头疼得有些耳鸣，此时此刻巴不得自己高烧，好歹不用忍着低烧时的浑身不适，她唔了一声，随口应道：“好，你去吧。我睡会儿……”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沉重酸涩的眼皮阖上，睡意朦胧间，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情，但头太疼了，她也就没再去细想。
而这边，夏阮听到景舒窈的回应后，就立刻拿起包包出门，谁知刚踏出门外，就看见了从电梯中走出的陆绍廷。
陆绍廷忙完一天，带着满身疲惫从剧组回来，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混乱脚步声，换作旁人他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知道那是景舒窈所住的地方，他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朝对方望去。
二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绍廷微微一顿，随后颔首问好：“夏小姐。”
“是绍廷啊。”夏阮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招招手，“这么巧，你刚回来？”
陆绍廷嗯了声，打量她焦急神色，思忖过后还是决定多问一句：“窈……景舒窈怎么了？”
“那小丫头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她也不肯好好休息，这不就病倒了吗？”夏阮提起这个就来气，叹息道：“唉，她还不在家里备着体温计和药，我这不就打算出去买么。”
“她病了？”陆绍廷闻言，眉间瞬间便轻拢起来，登时朝景舒窈住处走去，“不用买，家里有。”
夏阮：“？？？”
就在夏阮疑惑为什么是“家里有”而不是“她家里有”的时候，陆绍廷已经从衣袋中拿出钥匙，无比自然地打开了门。
打开了门……
打开了门？！
夏阮瞬间被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此时脑子里混乱无比，不知道该问他为什么会有景舒窈家的钥匙，还是该问他怎么知道景舒窈家里有感冒药。
等等，这两件事合在一块儿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
夏经纪人这时才发现，自家的艺人，似乎已经被某位近水楼台的人给捞走了。
然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晃晃脑袋，赶紧跟在陆绍廷后面进屋，反手关上门，他看到陆绍廷极为熟稔的走到客厅，拉开茶几下的某层抽屉，果真拿出一袋子崭新未拆封的日常药物，和仍旧装在盒中的体温枪。
而夏阮，就站在玄幻处瞠目结舌地看着客厅角落，蛋花在它毛茸茸的窝里伸了个懒腰，随后优雅而慵懒地迈着猫步，走到陆绍廷跟前，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陆绍廷对它无奈笑笑，反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哄道：“乖，我先去照顾你家铲屎官。”
蛋花又是蹭了两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回去趴着了。
此情此景看得夏阮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无比自然的居家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蛋花这小祖宗对他这么亲昵，而且为什么他这么熟悉景舒窈家里？
然而千言万语梗在心头，最终夏阮只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有这些东西的？”
陆绍廷正给体温枪拆封，闻言半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客气而礼貌：“因为是我买的。”
夏阮：“……”
这个信息量太大她顶不住啊！
而陆绍廷似乎也不打算多做解释，给景舒窈量过体温确认是低烧后，他便将药剂冲泡好，试好温度后耐心地哄景舒窈喝下。
夏阮震惊于二人的相处模式，要知道景舒窈可是个宁愿打针都不想吃药的犟脾气，现在被陆绍廷揽在怀里，怎么乖顺得跟个小绵羊似的？？？
夏阮茫然失措，夏阮以头抢地，夏阮怀疑人生。
最终，她僵硬着点头，对陆绍廷道：“那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哦不是，不打扰窈窈休息了。”
“路上小心。”陆绍廷说道，边漫不经心地替景舒窈掖好被角，侧首对夏阮笑了笑：“我会照顾好她。”
夏阮头重脚轻地离开了屋子，出门后愣是在电梯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
卧槽，景舒窈居然真把陆绍廷给拱了？！
-
景舒窈对于那场低烧并没有什么特殊印象，毕竟她喝完药后就睡觉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烧也退了，陆绍廷还顺带着给她做好了早餐。
景舒窈本打算继续按日程安排去工作，但陆绍廷又是哄又是亲的，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把她给晕晕乎乎的骗上了床。
于是男色当前只剩憨乎的景舒窈，就这样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天。
不过奇怪的是，再见到夏阮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中总带着一种……佩服？
景舒窈满头问号，但半天问不出个理由，她只好作罢。
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日大清早，景舒窈就请了一天的假，戴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出了门，还东躲西藏生怕被陆绍廷发现。
她打车前往A市商业区，因为原来从来没有给男人挑选礼物的经历，所以她就选择了louis vuitton，想着买条领带或者腰带送出去。
是的，送出去。
毕竟今天是个特别到每年都会被景舒窈在手机里放十个文字提醒的日子——陆绍廷的生日。
原来只能暗戳戳在屏幕前给他过生日，现在爱豆成男友，她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
她徘徊在男士区，看着那些基本都长得差不多的皮带，不由觉得越看越……
景舒窈瞬间觉得脸颊一阵滚烫。
不行不行送皮带太暧昧了，还是领带吧就这么决定了！
紧接着，拿定主意后的景舒窈，便将导购唤住，问：“导购小姐，能带我去看看男士领带吗？”
导购面上挂着得体笑容，然而在看到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景舒窈后，不由表情微僵：“这位客人？”
景舒窈随口解释：“噢，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导购员咽下满腹疑惑，颔首：“好的。您随我来。”
景舒窈被带到领带区后，瞬间觉得那一天天的布料晃的人眼晕，不论怎么看都感觉它们长得差不多，男人到底是怎么挑选这个的？
难道这就是广大男性在看口红时的心情？
半晌，她才憋出个问题：“最贵的是哪条？”
导购员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问题，不由轻咳一声，提议道：“如果您不知道该选择哪款的话，可以看看我们当季新款限定。”
景舒窈点点头，然而在看到那所谓的“当季新款限定”后，她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那条乌漆麻黑的布料，委实陷入困惑。
但是LV新款限定这个名号还是不错的，于是景舒窈干脆利索的刷卡结账，将这条价值三千多块钱的领带打包带走，准备晚上当礼物送出去。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结账的时候，店员偷偷摸摸在旁边拍了张照片，迅速传到了网上。
于是乎，当景舒窈回到家里，吃过午饭一觉醒来后，睁眼打开手机就是条推送消息——
【景舒窈现身LV，买下男士领带！】
景舒窈：“？？？”
她点进去看了眼图片，正是自己上午在店铺里被拍到的，估计是被人认出来了。
看着评论区里那些无厘头的揣测，景舒窈越看越头疼，眼看着自己都快跟好几个男明星扯上关系了，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退出了微博。
谁知刚要锁屏，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景舒窈点进去，发现是陆绍廷发过来的：【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她心下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问起，便装神秘道：【那是必须的嘛，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是领带？】
景舒窈看着他发来的那三个字，不禁傻眼：【你怎么知道的？？！】
陆绍廷言简意赅：【热搜。】
景舒窈：“……”
呜呜呜这就是火的代价吗，还能不能给人一点**了QAQ

第41章
当晚，景舒窈就紧张兮兮的将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了陆绍廷。
陆绍廷打开包装盒一看，果真是条领带。
他不禁低笑一声，抬起手随意松了松自己今日本戴好的领带，扯下挂在架子上，不过简简单单扯领带的动作罢了，景舒窈却看得心跳加速。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景舒窈在心底默念让自己清心寡欲，随后就看见他将礼盒放在旁边，里面那条领带却是递给她，挑眉示意她拿着。
景舒窈不明就里，先接过再问：“给我干嘛？”
“既然是你送我的。”他弯唇，笑得人畜无害：“帮我系上，没问题吧？”
正好今日他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白净衬衫一丝不苟，连扣子都扣得整齐，不见半分松散，实在禁欲得很。
简直就是引人犯/罪啊。
景舒窈默默闭了闭眼睛，强行正经地回应他：“可是我不会啊。”
陆绍廷闻言挑眉，坦然道：“我教你。”
说着，就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将领带位置在颈部摆放好，随后垂下眼帘，耐心地给她示范如何去系领带。
他教给她是最简单的系法，通常情况下能轻易学会，景舒窈本来跟他挨这么近还觉得紧张，见他当真是在正儿八经教自己，也就认真学习起来了。
约莫两分钟后，景舒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亲自上手尝试给他系领带，她的手法算不上熟稔，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笨拙，但偏偏落在他眼底，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好。
陆绍廷眉眼低垂，淡淡望着身前一本正经打着领带的人儿，他除去在剧组外，鲜少看到她这样认真入神的模样，如今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
说来也奇怪，不过就是件平平淡淡的小事，他竟也觉得能让自己开心好久。
原先贺从泽总念叨着江凛给他做顿早饭他都能高兴几个月，那时他还觉得不可理喻，对此嗤之以鼻，可轮到自己，不也是这样？
女孩距离他极近，清幽发香悄无声息地侵占他感官，心跳声响似乎都被莫名放大，炙热而难以克制。
陆绍廷从未体会过这种类似接近失控的感觉，他直觉自己应当是不喜欢这种被动，但如今看来还有些沉醉其中。
他向来习惯克制隐忍，然而遇见她就方寸大乱，束手无策。
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打领带这件事上的景舒窈，压根不曾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她终于将领带系好，眼底迅速涌现欣喜，抬起脸正欲求夸奖，却觉腰身一紧，猝不及防向前倾身。
二人瞬间严丝合缝地贴着，在室内穿得本就薄，如此一来更是连彼此的体温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景舒窈微愣，不经意对上陆绍廷浓烈而深沉的眼神，似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开口，嗓音低沉：“我现在要吻你，不愿意就推开。”
——等等为什么会有不愿意就推开这个选项？！
景舒窈纠结半秒，下意识没去推他，只道：“等……”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锢住她下颌，吻了上来。
这个吻称不上有多温柔，恰恰相反，给人的感觉强势而不容拒绝，景舒窈苦闷的想着，这人征求自己意见的时候像个正人君子，怎么动起嘴来就一点儿不见客气？
不多久她就被亲得头脑发胀，整个人无力到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陆绍廷及时揽住她，她险些就要坐到地上去。
也是得了这个空隙，景舒窈才终于能够自由呼吸空气，她微微喘息着，从未如此感慨氧气的重要性。
陆绍廷倒还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掌心贴着她腰侧，似笑非笑地问：“腿软了？”
景舒窈说不上来是羞还是气，没想到某人耍起流氓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她不禁嗔怪似的横了男人一眼，本意是想警告对方的，然而落在陆绍廷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眸色微沉，但仍是克制住自己，怕逼得太紧将她吓到，只俯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景舒窈的脸“腾”得就红了。
——这人也不说清楚，她领带都系好了他也揩过油，所以到底哪个算是他喜欢的礼物？
景舒窈越长越脸热，低声嘟囔一句：“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亲两口就叫不正经了。”陆绍廷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的碎碎念，挑眉看向她，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那以后怎么办？”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景舒窈听见这句话后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立刻向后蹦出去几步，一张脸红得堪比番茄：“什什什什么以后！以后什么！我我我不懂！”
陆绍廷被她逗笑，真是觉得这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有趣。
上前揉揉她脑袋，他正要开口，却听她语气踌躇道：“噢对，那个什么，我定了个小蛋糕，你吃吗？”
陆绍廷动作微顿。
也不知是在害怕什么，景舒窈下意识就自顾自解释起来，低着头不看他：“我……知道你从来不过生日，但是我觉得，现在有我陪在你身边，还是要有点形式的。”
陆绍廷从来不过生日，这是众所周知的。
每年这个日子，他只会在微博感谢粉丝们的祝福，却对生日二字闭口不提，更别说传照片，久而久之，大伙也就习惯了。
陆绍廷也习惯了。
毕竟从记事起，就没人为他庆祝过生日，这个对所有人来说或多或少有些特殊的日子，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年之中无甚新奇的一天。
礼物收的很多，但身边人大多礼到人不到，也不过是尽个人情，哪有真肯费心思陪他过生辰的？
陆绍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他半阖上眼，轻轻叹息一声。
——真是。
“窈窈。”他低声唤她，轻蹭她发间，“……谢谢你。”
当晚，
微博惨陷瘫痪。
原因有二。
一、从来不对生日发表感想的陆影帝，竟然发照片为自己庆生了。
二、早上景舒窈被爆从LV买下的领带，似乎就是陆绍廷所发图中佩戴的。
更有显微镜女孩发现，照片中陆绍廷的领带不似寻常系法，领带结打得生疏，绝对不是他本人所为。
顺着这个思路深想下去，网友们瞬间觉得好像意外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围绕景舒窈和陆绍廷究竟是不是有一腿这个问题展开激烈讨论。
最终讨论无果，两位当事人仿佛村没通网，对网上风波完全不知情，不回应，气得吃瓜群众憋屈不已。
-
不过，惊喜总是来得突然。
《倾世辞》播出后，景舒窈的名字变得愈发家喻户晓，微博粉丝数量疯狂上涨，越来越多的人支持喜欢她。
所谓厚积薄发，景舒窈好歹也做了四年龙套三年女配，过去七年里琢磨剧情雕琢演技的积累终于在此刻大放异彩，形成质变。
景舒窈也知道，自己的演艺生涯终于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台阶，竟然迈得这样大。
“百花电视节？！”
景舒窈吓得从沙发上摔了下来，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夏阮，“我？！”
“嗯，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你是嘉宾之一。”相比景舒窈的失态，夏阮倒是从容，“而且是最佳女主角入围。”
百花电视节，国内最大电视盛典，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梦。
景舒窈坐起来，拿起手机就打算给家里打电话，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样不行，我妈怎么能给我走后门呢，我得阻止她。”
夏阮沉默半晌，拼命克制住才没有去狠狠摇晃这小姑娘的脑袋，好笑道：“你真是一点走红的自觉都没有。”
“可是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景舒窈神色复杂地捏捏脸，“完了这会不会是捧杀，我有点儿慌。”
夏阮懒得理会她那清奇的脑回路，自顾自道：“不过你运气不够好，一起入围的还有一线女星纪文楠，以及往届视后金楚，获奖几率不大。”
景舒窈摆手表示完全没关系，“我能入围就已经够惊喜了，过去走个过场也行啊！”
夏阮：“？？？”
真想锤这个没出息的臭丫头一拳：）
“不过还好，你还是有点希望的。”她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家艺人点儿底气：“百花电视节今年出了个新奖项，你也知道的，就是人气演员奖。”
景舒窈稍微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我记得这个奖项是采取即时统计的方法，在公布前才结束网络投票？”
“对，虽然含金量比不上视后，但这个奖项是公众认可度最高的。”夏阮颔首，分析道：“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势头，说不定可以冲一冲这个奖项。”
景舒窈“唔”了声，虽然对自己获奖不太抱有希望，但多少还是开始期待起了颁奖的那一天。
“对了。”夏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她，“陆绍廷也受邀了，他入围的是最佳男主角，看来今年视帝的位置非他莫属了。”
景舒窈想也没想，特骄傲道：“那必须的啊！”
话刚出口，她蓦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连忙挽救：“咳，我的意思是……人家毕竟是顶级流量，视帝而已，肯定不在话下。”
夏阮笑吟吟地点头，选择尊重他们年轻人爱玩儿的地下恋情，“我懂，我懂。”
景舒窈看她那副表情，虽然觉得她真的懂了什么，但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准备时间不过寥寥数日，转眼间，就到了百花电视节当天。
声势浩大，媒体云集。

第42章
百花电视节现场。
星光熠熠，灯光闪耀，红毯之上每每走过一位明星，便会引起阵阵尖叫。
景舒窈微微攥起拳头，不得不说这次与拍摄真人秀完全不同，百花电视节毕竟是全国直播的颁奖典礼，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摄到，随便一个瞬间若是没有做好，也会被有心人捕捉。
说不紧张是假的，化妆师给景舒窈补了补妆，确认礼服规整没有问题后，便迅速将化妆箱收起来，退到旁边，默默给她比了比大拇指。
“好了，快到你了，赶紧上去吧。”夏阮看了看现场那边的进度，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别紧张，你现在可是拥有千万粉丝团的女人了，怕什么？”
她点头，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将视线放到红毯区，等待轮到自己上场，却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的陆绍廷，似乎马上就要轮到他。
景舒窈生怕被记者给拍到什么，忙把视线给撇开，因此也错过了陆绍廷朝她而来的目光。
主持人面上洋溢着笑意，对在场众多粉丝和媒体们介绍道：“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都市职场励志剧《伪装攻略》剧组成员，本次一共入围三个奖项！”
正说着，一名身穿火红单肩长裙的女子，已经施施然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她身材窈窕有致，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
“入围最佳女主角的一线实力派，纪文楠！”主持人介绍道，仍旧没忘了夸赞：“文楠这身红色礼服真是衬得本人高挑性感呀，不愧是《伪装攻略》的女主角关舒呢！”
见镜头纷纷朝向自己，纪文楠红唇微勾，对着反应激烈的粉丝们挥了挥手，瞬间引起一阵尖叫。她带着一路香风走过去，还顺带着收获不少女星羡慕嫉妒的目光。
主持人话锋一转，纪文楠前脚刚离开，她便迅速衔接道：“文楠的魅力果真是势不可挡，那么，下面的这位嘉宾是……”
“由流量写手作品改编，当下爆火的古风玄幻大IP《倾世辞》剧组成员，男主角顾云卿的扮演者——陆绍廷！”
现场似乎沉寂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统统聚集在红毯那端的人身上。
男人气场不凡，总有轻易便能吸引全场注意的能力，他五官英伦清朗，身着深灰高定西装，不论领带亦或是纽扣都整洁不苟，恰到好处的将严谨与松散融为一体，而不突兀。
突然，一阵粉丝的尖叫声划破天空，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这才响起来，到场的媒体们无不疯狂按着快门，闪烁的灯光叫人有些眼花缭乱。
各种各样的表白声混杂在一起，景舒窈不由在心底暗暗咋舌，自己原来在屏幕前也是这个状态，谁知道还会有能站在现场的这天。
“我们陆影帝的人气还是圈中顶流啊。”待陆绍廷走过红毯区，主持人笑了笑，随后将手轻挥，介绍下一位：“接下来的这位嘉宾，也是《倾世辞》主演之一。”
“新晋当红小花，女主苏尧饰演者——景舒窈！”
主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景舒窈沉心静气踏上红毯，不疾不徐地走向前方。
她同媒体与粉丝打过招呼，面上挂着从容浅笑，一身天蓝抹胸纱裙，后背是镂空绑带设计，纤细美好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整个人似乎都被镀上莹莹光晕。
星光璀璨，几欲晃眼。
无数人的支持声响彻在耳畔，还有接连不断的快门声，本该是嘈乱到令人心慌的场景，景舒窈却觉得脚步轻松。
她目不斜视，直视着前方红毯终点处，那个言笑晏晏的男人。
不得不说，陆绍廷这种人，不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哪怕人海茫茫哪怕光影迷乱，总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他。
他是太多人所追随所憧憬的对象，他无比优秀，年少有成，多少人为他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而此时此刻，他在看着她，等她走向他。
只要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她就勇猛无匹，无所畏惧，去往他身边，陪他一起站在最高点。
景舒窈噙着笑意，一步一步走近，最终停在他的身侧，对他莞尔温声：“你在等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她在说出这四个字时，眼底闪烁着熠熠光辉，是她满含欣喜的笃定，与自信。
陆绍廷垂眸轻笑，抬起臂弯，对她道：“我等到你了。”
七年追逐，换来如今携手共进。
她终于追上来了。
而他，终于等到她了。
景舒窈会意一笑，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臂弯处，二人一同走进颁奖会场，丝毫不在乎身后众惊掉下巴的人们。
景舒窈心里想，随便他们怎么写吧，让别人羡慕嫉妒倒也不赖，她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爱豆，不论如何也不会放了。
百花电视节受邀嘉宾依次入场，按照位置落座，不论相识的还是不熟悉的，都开始攀谈了起来。
景舒窈同陆绍廷坐在一起，本来尚且可以侃侃而谈，但直到看见主持人不急不慢地走上颁奖台，她终于压不住那股子紧张劲儿，闭嘴不吭声了。
说什么走个过场就满足了，怎么可能呢？
最佳女主角这个位置，谁不想得到？说不对自己抱有半点期望，肯定是假的。
景舒窈轻咬了咬唇，想到陆绍廷肯定毫无悬念会拿下视帝桂冠，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压力就愈发明显起来，让她不由有些心跳加速。
陆绍廷察觉到她的异样，知道语言在此时是无力的，便抬起手覆上她的，鼓励一般。
手背上蓦地覆盖上一抹温暖，景舒窈愣了愣，嘴角没绷住，还是忍不住勾出抹甜蜜弧度来，又觉得现在场合这么严肃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于是轻咳一声，装作正经模样。
陆绍廷不由在心底扼腕叹息，还没见过这小姑娘这么不解风情的时候，看来自己这地位跟公事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啊。
主持人站在台上，依次颁发了相关电视剧和导演的奖项，随后便是最佳女配角与最佳男配角的公布，最终才到了压轴的最佳男女主获奖者公布。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入选最佳女主角的五位影星，随后到了公布环节，主持人将信封拿出，缓缓拆开。
景舒窈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远处的纪文楠面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瞥见景舒窈那紧张兮兮的模样，还轻嗤了声，似乎对此有些不屑。
“本届当选最佳女主角的是——”
主持人故意停顿一下，这才抬声道：“《伪装攻略》关舒——纪文楠！”
掌声四起，纪文楠在祝贺声中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走上颁奖台，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虽然知道自己获奖的可能性比较低，但当真的被现实打击后，这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景舒窈默默叹了口气，不能说不沮丧，但是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她可以接受。
随后便是最佳男主角的公布环节，果然如景舒窈所料，陆绍廷当之无愧成为本届百花视帝，又是一重荣耀加身。
景舒窈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熠熠生辉的他，心底满是柔软与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彻底到达他的高度呢？
正出神想着，陆绍廷不知何时已经演讲完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侧首，似乎是想对她说什么，然而紧接着，主持人的话打断了他们——
“这个奖项呢，是刚刚才统计出来结果的，也是百花电视节中最负有民众认可度的奖项：最受欢迎演员奖！”
主持人语气稍显激动，毕竟是最后一个奖项，带动着全场气氛也紧张起来：“这是由全网网友们票选出来的最高人气，最受群众追捧的演员！”
所有人都跟着开始紧绷神经。
景舒窈半阖上眼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抱有希望还是不抱有希望。
“获奖者是——”
主持人似乎都有这个毛病，越是激动人心的关键时刻，越是故意大喘气酝酿气氛。
约莫两三秒后，主持人展开信封，略有些惊讶地道：“《倾世辞》苏尧——景舒窈！”
景舒窈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简直都想直接站起来敬礼。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陆绍廷眼底闪烁着温和笑意，他对她微抬下颌，“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上台领奖。”
景舒窈略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走上颁奖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觉得实在是千金般重。
“来，舒窈作为最近的人气新星，又拿到了这个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找道，将话筒递给她。
天知道景舒窈压根连夏阮给她准备好的发言稿都没看，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真会获奖，当脚下真真切切地踩着颁奖台的时候，景舒窈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欠收拾。
无奈之下，她匆忙将心头激动情绪压下，东扯扯剧组工作人员们对自己的照顾，西扯扯粉丝群体们对自己的支持与爱护，还算是完美地结束这场获奖感言。
所有奖项都颁发完毕后，百花电视节流程继续，景舒窈始终飘飘然似的跟着节奏走，整个人都有点儿忘乎所己。
直到陆绍廷终于忍不住，轻点了下她神游许久的脑袋瓜，她这才回过神来。
陆绍廷见她满面茫然，不由好笑：“都结束了，还没缓过来？”
“还没呢。”景舒窈揉揉脑袋，偷笑着嘀咕道：“惊喜来的太突然啦……”
陆绍廷忍俊不禁，这会儿媒体记者和旁人都在前厅，他便带着人直接从后门离开，“走了，回家吃饭。”
“欸，夏姐和刘豫哥呢？”
“刘豫送我们回去，我跟你经纪人提前说了。”
景舒窈瞠目，自家经纪人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算了，今天拿了奖比较开心，就不计较啦。
美滋滋的景舒窈并没有反应过来，其实在自己看来□□无缝的地下恋情，早就已经被旁人看透。

第43章
之前夏阮给景舒窈看得那部电影合作，景舒窈毅然决然地签了。
——当然，是在得知陆绍廷是主演之一后。
这部电影名为《潜伏者》，景舒窈所饰演的主角姜蔓原本家庭幸福，直到父亲死于警匪枪战后，生活的重担压垮了母女二人。成年之后，姜蔓决定走上父亲的道路，成为一名警察卧底，深入犯罪集团内部，发誓要为父亲报仇。
而陆绍廷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喻随，则是本片第二主要角色，也是反派角色。他的父亲喻擎宇是犯罪集团领头人，也是当年杀害姜蔓父亲的人，而喻随子承父业，也是集团二当家，在黑白两道间如鱼得水。
好巧不巧，姜蔓身为警察卧底，被安排进去的身份正是喻随亲信的手下，二人无意间有了接触，竟然发现彼此趣味相投，不论是三观还是爱好都有不少合得来。
后续剧情发展紧凑刺激，姜蔓警察卧底的身份无比危险，而她与喻随似敌似友的关系，更是让人揪心，电影中后期围绕正反两派之间的斗争而展开。最后结局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姜蔓终于还是选择正义的道路，将犯罪集团一网打尽，统统送上法庭接受审判，喻随被执死刑，他们二人最终也没有见过一面。
景舒窈在拿到剧本后，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乐在其中，结果看到最后结局，心口痛得简直无以复加，有种甜宠到最后空降BE的感觉。
不过这部电影的剧情和设定都有出彩之处，再加上刘洋导演的专业水平，获奖估计是十拿九稳。
官方在公布电影主演名单后。当即被CP粉们截图集体尖叫狂欢，尤其看电影简介中姜蔓与喻随强强对峙，正邪冲突的设定十分刺激，但是起到了很好的预热效果。
一个月后，《潜伏者》正式开机。
同刘导和剧组工作人员认识眼熟一番，不少人都知道景舒窈这个家底优渥还拿了奖项的当红小花，但毕竟没有面对面相处过，不知道她本人究竟如何。
大伙客客气气地寒暄过后，第一场戏，景舒窈便成功让剧组众人拍案叫绝。
——什么是演戏天赋，这就是演戏天赋！
一个温温软软的小姑娘，穿上警服面对镜头竟然能瞬间进入状态，就连向来挑剔严格的刘导，都觉得找不出什么瑕疵来。
陆绍廷从化妆室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聊天。
“其实我原来还以为都是她家里人捧起来的，没想到真的是实力派啊……真是错怪她了。”
“对啊对啊，我之前因为捆绑CO的事情还不太喜欢她，没想到人这么好相处，演技也好，搞得我愧疚死了。”
“什么也别说了，路转粉吧。”
陆绍廷不动声色地经过她们身侧，二人惊喜地同他打招呼，他淡笑颔首，面上从容不迫。
直到拐过拐角，陆绍廷才不再抑制微微上扬的唇角，含了点儿骄傲的意味在内。
待会儿有他的单人出场戏份，陆绍廷事先收拾好形象，拿着剧本走到拍摄现场，却只是靠墙抱臂站着，剧本被轻轻折起攥在手中。
他望着正在演戏的景舒窈，此时情景是姜蔓在上司办公室中接受任务的情景，因此她一身警服，长发利索的高高扎起，腰板挺直神色自若，姜蔓这个角色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被她体现得淋漓尽致。
镜头前的她，无疑是最耀眼的那个。
他的小姑娘，也在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
景舒窈拍戏期间全神贯注，直到下场后，她才一眼看到人群之后，闲散慵懒倚靠在墙边的男人。
他正笑意盈盈都望着她，眼里的温柔与鼓励不曾掩藏半分。
不得不说陆绍廷当真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化妆师将他的发型打理为三七分，身上穿着做工精致讲究的高定西装，不见丝毫褶皱，面上还戴着副金丝框眼镜，怎么看怎么像个斯文败类。
喻随那种都市雅痞的感觉真是被他给演活了。
景舒窈控制不住的有些心跳加速，清清嗓子，她佯装没事儿人似的走到他跟前，道：“你的新造型很酷嘛，待会加油噢，我会看着你的。”
陆绍廷忍俊不禁地点了下头，见不远处的刘导已经在朝自己这边挥手，想来是要去拍自己的剧情部分了，便侧首问景舒窈道：“你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了吗？”
景舒窈乖乖巧巧地点头：“结束了啊。”
陆绍廷颔首，随后抬脚朝刘导那边走过去，在经过她身边时，与她低声咬耳朵：“在停车场等我。”
那短暂瞬间，男人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侵占意味，景舒窈半边身子都瞬间酥麻。
她耳根子直发烫，只好揉揉耳朵嗔怪似的瞥了眼陆绍廷，而后者早就心情甚好地拍戏去了。
在经纪人与爱豆之间，景舒窈反复横跳仰卧起坐过后，决定还是选择爱豆，于是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夏阮支开，让她先回家。费尽心思把人送走后，这才好心无杂念的去停车场会面。
因为景舒窈和陆绍廷二人发挥极好，所以今天份的拍摄任务早早完成，刘洋连连感叹实在是小瞧了这些年轻人，明天开始该增加任务了。
拍摄完自己今天的戏份后，他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没有看到景舒窈的身影，估计是已经去停车场等着了。
意识到这点，陆绍廷匆匆同剧组人员们道别，顺带着让刘豫把车放下赶紧走人，随后便拿着车钥匙乘电梯去了停车场。
果不其然，刚走进停车场，他就看见某个熟悉的娇小身影靠在车旁，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低下脑袋盯着地面，就只差把“期待”两个字贴脸上了。
陆绍廷实在无奈又好笑，实在是不知道这种仿佛地下党接头般的相处方式，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公开秀恩爱。
难为他堂堂一顶级流量双料影帝，此时此刻竟然要等着女朋友来给自己个名分，实在可怜的很。
他几步上前，走到她跟前，“等急了？”
听到熟悉声音，景舒窈欣喜抬首，耳后发丝因为这个动作散落到脸颊一侧，她没顾得上，特高兴地抱了他一把：“哎呦你用你算来啦，走走走快上车，我都要饿死啦。”
陆绍廷见她急成这个样，不由几分忍俊不禁，他抬起手，不急不慢地将她颊边碎发轻轻向后撩开，云淡风轻地问她：“哦？所以你不想我，反而满脑子里都是吃的？”
景舒窈闻言，眼珠子骨碌碌转两圈，随即笑眯眯道：“哪能呀，绍廷哥哥才是我心里的top。”
那声软糯的“绍廷哥哥”唤得他心头微动，陆绍廷垂下眼帘，突然蹙起眉头，视线转向她身后：“小心，有狗仔。”
景舒窈一听到关于媒体偷拍的关键词就炸毛，连忙警惕万分地扭过头去看：“什么狗仔，在哪……”
谁知那声“里”还没出来，她就觉得自己脸颊一侧触碰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的事物，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却令人难以忘怀。
景舒窈宛如石化。
他竟然趁着她侧脸的空档，这么正大光明地偷亲她？
等等，哪有什么狗仔偷拍，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在诓她啊！
景舒窈愣了得有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陆绍廷给套路了，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瞬间就不争气地红了脸。
陆绍廷见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包子模样，实在可爱得紧，便捏了捏她柔软脸颊，笑：“小朋友，下次可不要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小小小小朋友？！
景舒窈听见这三个字的称呼后，就差当场表演一个原地飞升螺旋爆炸成天边朵朵璀璨烟花，她想了想觉得只有自己被揩油实在是亏，于是便计划着一定把这个仇报回来。
她灵机一动，干脆直接现学现卖，有些惊讶地冲陆绍廷身后招了招手，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欸，刘豫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绍廷无声挑眉，果真侧过头去看身后来人，将侧脸完完整整的袒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就是这个机会！！
景舒窈确定计划后迅速出击，踮起脚尖就要学陆绍廷一样偷亲脸颊，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招故技重演早就被对方看破，并且想好了应对之法。
陆绍廷卡准时机，及时将头转了回来，于是乎景舒窈登时一个没刹住，本来想落在陆绍廷脸颊上的吻，现在落在了他唇上。
双唇相贴的瞬间，景舒窈懵了。
陆绍廷低声轻笑，伸手抬起她下颌，毫不客气地加深这个吻，在她唇齿间攻城掠地。
景舒窈反抗无效，只得待在他怀中，双手攥紧他胸膛衣襟，最初的惊讶过去，她开始尝试着一点一点回应。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景舒窈心底却不知怎的，豁然出现了一行大写加粗的字体——
陆绍廷，套路王中王。

第44章
数个月后，《潜伏者》的拍摄正式进入尾声。
现在已经彻底入冬，今日恰逢A市初雪，景舒窈裹上自己松软雪白的面包服，将双手抄到兜里，她打开了点儿窗户，冷冽的风毫不客气地撞了过来，冷得她往领子里缩了缩脖子。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所以剧组进度稍微有些赶，剩下些尾巴还有待处理，今日她要先过去进行结局初步拍摄，然后再等刘导挑问题精改。
因为电影末尾的时间设定问题，所以他们今天的拍戏时间就放在了晚上。
这种天还是更想窝在家里啊……
景舒窈将外套拉链拉上，蹬上自己的马丁靴，便出了门，几乎是与此同时，陆绍廷也推门而出，二人撞了个正着。
景舒窈眼底微亮，立刻欢欢喜喜地凑过去，脚步轻快得很，“走啦，正好一起去剧组。”
自从二人在一起后，需要夏阮接送的次数便越来越少，这小姑娘还以为自己藏得有多好，殊不知夏阮这个明白人早就开始理所当然的装看不见了，全随这两个小年轻折腾去。
——反正公开是迟早的事，至于什么时候，就要看陆绍廷到底怎么打算的了。
彼时，夏阮特别实诚的这么想着，景舒窈是纯真小绵羊，陆绍廷可不是，到时候公开方式还指不定能轰动全国。
仿佛手拿剧本的夏阮早已看透了一切。
而某个纯真小绵羊，此时正乐呵呵地挽着某大尾巴狼的手臂，一边往小区停车场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踩雪玩儿。
她想起原来在微博博主那里看到的，那些情侣们在海滩或者雪地里踩下的两串脚印，突发奇想想模仿看看，便低下脑袋去跟陆绍廷的脚步。
然而陆绍廷人高腿长，按正常步伐行走她根本就跟不上，走得乱七八糟，差点儿就要同手同脚。
陆绍廷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垂眼轻笑出声，作势就要停下，“跟个小孩子似的。”
“你别停！”景舒窈来了劲儿，固执道：“我肯定能跟上你。”
陆绍廷眸光微闪，随后他弯唇，却是放慢脚步，等她跟上自己。
见小姑娘终于如愿以偿跟上自己的脚步，他牵起她的手，低声道：“我不会停，但我可以走得慢些，等你跟上了，再陪你一起走。”
景舒窈眼底闪烁，莫名就想起别的立场，便轻咳了声，心口不一道：“我……才不想让你等我，我会自己追的。”
“可是我想。”陆绍廷从容道，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我想早点牵上你的手。”
景舒窈又双叒叕没出息地红了脸，心想要命了，这男人怎么在一起后越来越会说甜话哄人开心了？
取车后，二人一同前往拍摄场地，开始今天的工作。
下车的时候，陆绍廷替景舒窈打开车门，余光瞥到某障碍物后有微光亮起，他微顿，随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仿佛无事发生。
景舒窈反手关上车门，发觉他方才似乎有一瞬间的出神，便疑惑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在想事情。”陆绍廷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同她道：“走吧，今天要拍最后一幕了。”
领书咋的没有多想，乖巧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入拍摄场地。
室内空调开了暖风，进来后待久了不由有些热，她边拉开外套拉链脱下衣服，边不经意地道：“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啊……算算日子，拍摄进度正好卡在过年前夕欸。”
陆绍廷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手中外套，替她拿着，“嗯，基本工作都完成了，也好安心过节。”
“是呀，我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景舒窈提起这个话题，眼底熠熠生辉，笑着回忆道：“我跟你说，我爸爸做饭特别好吃，别看他是商人，平时看上去也冷冰冰的，但是在家里可听我妈妈的话了。过年的时候我妈基本不用干什么活，都是我爸全部揽下来，就连包水饺都是亲力亲为的。”
陆绍廷侧目，看到她面上明媚笑意，嘴角牵起抹极淡弧度，“看来你有一对爱你的父母。”
“是吧，我虽然不是那种在宠溺里长大的孩子，但是我知道我家那两位对我的好，我特别骄傲这点。”提到自己的父母，景舒窈眼神都跟着柔软下来，“唉，好想赶紧过年回家啊……”
陆绍廷顿了顿，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底薄冰隐隐开始蔓延裂痕，但他直觉这份沉重不该告诉她。
彼时景舒窈脸上还带着笑意，不同于往常，那份以家庭为傲的幸福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那是不论再有资质的演员，都无法演绎出的模样。
家庭美满幸福的人们，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的特质——他们对生活永远热忱，面对生活永远向上，即使遇到挫折，也有无法撼动的底气。
——也是他永远都可望不可及的。
就好比现在，不论他与别人谈话时再如何得心应手从容不迫，但只要碰到“家庭”这个话题，他就无比生涩，无法接话。
景舒窈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突然想起陆绍廷家里的事，不由后悔得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得意忘形炫耀起这些了，这不是故意戳人呢吗？
好在二人此时已经抵达拍摄场地，被各自的化妆师带去做换衣服做造型。
景舒窈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脑袋里却想着陆绍廷当时的想法。
越猜越乱，她忍不住偷偷从领子里看向后方的他，却见他神色如常，碰上她的视线后，还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这这这这旁边还有人在呢，怎么能眉来眼去的！！
景舒窈差点被呛住，忙不迭把目光挪开，闭上眼睛装没事儿人，其实心跳快得要命。
今天要拍摄的是《潜伏者》最后一幕，也就是主角姜蔓决定两痛取其轻，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枪战时两边冲突激烈，喻擎宇现出破绽，姜蔓捉住时机扣下扳机，终于为父亲报了仇。风波平息后，她心情复杂地将喻随送上了法庭，种种罪状罗列下来，喻随死罪难逃。
法庭上的戏份之前就已经顺利拍完，今天要拍摄的，是最后姜蔓与喻随最后的戏份，然而却不是对手戏，而是两段单独镜头，将二人似敌非友的关系刻画到极致，也给人一种所遇非人的遗憾感。
首先拍摄的是喻随在登上刑场之前，姜蔓派人去看他，按照流程询问是否还有遗言、或者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两位演员确定好站位，刘导出声示意开始后，陆绍廷瞬间带入到剧情中，神色淡淡地望着对面警员的饰演者，眼中凉薄与平静把控的恰到好处。
警员站在他面前，例行公事询问：“喻随，面对罪行，你还有什么需要陈述的吗？”
他面上看不出其他情绪，只云淡风轻地吐出二字：“没有。”
越是平静，越是波涛汹涌。
警员神色微动，踌躇半晌，表情复杂地看向眼前人，最终还是问出口来：“那，你还有没有想留给谁的话？”
话音落下，他眼底似乎终于出现细微波澜，但也只不过是瞬间，随后他轻笑，云淡风轻道：“……替我跟你们姜队捎句话，之前说好一起喝酒，我怕是要食言了，下辈子吧。”
道出这句话的几秒沉默，无疑是最令人心酸的地方，陆绍廷对这段情绪掌控得极为到位，愣是让在场众人看得心底沉闷。
最终，喻随这个角色的戏份，结束在前往刑场的背影上，至此就是他最后结局。
景舒窈在场外看着他的背影，好似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为了法摒弃私情的人，心中无奈与不舍交织，酝酿出来些许情绪。
身为《潜伏者》的主角，姜蔓自然是电影最后的压轴角色，跟着剧组切换拍摄场地后，景舒窈最后确认造型没有问题，便坐到桌前椅子上。
刘导比了个手势：“Action！”
景舒窈顺利代入角色，她坐在办公桌前，侧首盯着窗外繁华夜景，有些出神。
手机放在桌子上，状态栏上的闹钟标志进入镜头，意味深长。
敲门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她倏地回过神来，刹那间眼底闪过期待、胆怯、伤感等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她正过身子，道：“进来吧。”
警员推门而入，到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毕恭毕敬道：“队长，我刚从监狱回来，喻随已经准备押送刑场。”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神色平静地敲着桌子，佯装随口问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报告队长，喻随他让我给你捎句话……”警员稍作停顿，道：“他说，‘之前说好一起喝酒，我怕是要食言了，下辈子吧’。”
她手上动作瞬间停住，时间似乎在此时凝固，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半阖上双眼，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笑意。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警员闻言颔首，抬脚离开房间，关门声仿佛绝断了室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将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来，不急不慢地将其中一个的拉环拉下，随后对着窗外夜色举杯，将易拉罐中苦涩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此时，手机闹钟突然响起，简单平静的嘀嗒提醒声突兀异常。
她动作顿住，好似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不禁垂下眼笑了笑，起身将已经空了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的身影逐渐溶于夜色之中。
最终，镜头定格在办公桌上，那瓶完好放着的啤酒罐上，月色宁静。
——生不逢时，所遇非人，这是场最可笑的阴差阳错。
至此，剧情彻底结束。
景舒窈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心头那阵沉重还没彻底下去，刚回到场外，就看见几位女工作人员凑在一块哭丧道：“太惨了吧什么结局，相爱相杀啊这就是，姜蔓渣女呜呜呜……”
景舒窈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非常好！”刘导满意地站起身来，赞口不绝：“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提前放假准备回家过年！”
剧组众人瞬间兴奋，应：“刘导英明！”
跟同事们道别后。景舒窈伸了个懒腰，陆绍廷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含笑看向她：“今晚吃什么？”
景舒窈一愣，唇角微弯，心头那份莫名的失落感被这个问题瞬间抹去。
戏中人生结束了，但是他们的，还在继续啊。
她唔了声，接过他递来的外套穿上，同他边朝外面走去，边商量着晚饭。
二人愈走愈远，只有两串脚印，步履一致地铺在洁白雪地上。

第45章
春节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A市大街小巷的年味儿也浓郁起来。
商业区纷纷挂起了灯笼，各大商场也开始人满为患，随处可见拎着年货的人，整座城市热闹非凡。
因为《潜伏者》的拍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所以近期景舒窈空闲得要命，而陆绍廷身为娱乐圈中顶级流量，越是快过年越是忙碌，全国各地到处飞，又是代言又是专访。
景舒窈于是只好对着手机开始了异地恋，等着他回来一起去囤年货。
这一等，就等到了除夕前夜。
陆绍廷下飞机后，就让刘豫将自己送回季景春城，他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分身乏术，再加上睡眠不足，头都在隐隐作痛。
拎着行李箱走出电梯，他有些疲惫地抬起手捏了捏眉骨，看向景舒窈家门口的方向，但现在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因为是傍晚的飞机，所以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头疼地皱起眉头，他边走向自己家门边去拿钥匙，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嘎吱开门声，陆绍廷侧目，就看见景舒窈披头散发素颜朝天地推开门，她穿着身鳄鱼毛绒连体睡衣，爪子形状的软拖踏出门框一半，踩在地板上，远远看过去就像坨绿油油的不明物。
陆绍廷：“……”
倒还真是没见过她不修边幅的居家模样，今天有幸得见，还真是……真是……
特立独行。
她还没看见他，边懒洋洋地揉着眼睛，边将一个体型骇人的垃圾袋放在门口，就准备转身回屋。
偏偏就这一个转身的空档，她余光得以瞥见几步之外伫着的陆绍廷，整个人跟着打了个激灵，表情瞬间像见了鬼似的。
时间仿佛在这凝固。
短短瞬间，景舒窈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想法，她在摔门回去化妆换衣服和硬着头皮打招呼之间徘徊不定，最终决定破罐破摔，强颜欢笑地打了声招呼：“呦，你回来啦？”
陆绍廷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表情中看不出到底什么情绪，他只是由衷评价道：“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景舒窈无言以对，默默抬手胡乱顺了顺自己的长发，赶紧转移话题：“你刚回来的吗，怎么也没给我打电话？”
陆绍廷心头微动，随后他缓缓垂下眼帘，四分无奈六分疲倦地望着她：“你一定要让我站在外面说话么？”
虽然这个感觉十分不符合陆绍廷的人设，但是景舒窈还真就是看出了点儿“可怜兮兮”的意味。
小心脏瞬间就承受不住，也不管这大半夜的什么孤男寡女男女大防了，景舒窈赶紧几步上前接过他行李箱，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带，“走走走，外面冷，回家。”
陆绍廷唇角微弯，眼底深处闪过得逞的笑意。
“吃饭了没呀？”景舒窈习惯性问道，其实已经能想到他肯定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于是已经自觉进了厨房，“唔，我先给你简单做点儿，明天去外面吃好的？”
“都听你的。”陆绍廷淡声应道，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扯了扯毛衣领口，随后跟着走到厨房门口，斜身抱臂靠在旁边。
景舒窈背对着他，正忙着跟菜板上的蔬菜作斗争，在过去几个月里陆绍廷的指导下，她的厨艺已经有了很大长进，单是看着就觉得像模像样。
他不由有些出神，一时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但身上那阵疲惫感似乎正在从里到外缓缓褪去，只剩下心底平静。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比起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光鲜亮丽一丝不苟的景舒窈，此时此刻随性日常的模样，更让他心动。
喉结微动，陆绍廷微敛神色，抬步上前。
景舒窈正切着蔬菜，丝毫没有察觉到厨房中另一个人的存在，就连对方什么时候接近都不曾察觉。
腰间环上双手臂，她跟着愣了愣，手下没掌握好，菜给切歪了。
身后男人的躯体似有若无地贴近，右肩沉了几分，是他将下颌抵在她颈窝，偏偏这睡衣的领口还比较大，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肌肤上，景舒窈整个人僵硬无比。
心跳声如擂鼓，她手下动作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轻咳了声：“你、你干嘛？”
陆绍廷自然是察觉出了她的羞赧，这会儿起了戏弄的想法，就没将头挪开，甚至还有意歪头，嘴唇在她颈侧若即若离，暧昧不明。
他轻笑，嗓音低哑而慵懒：“想你了，抱着给我充会儿电。”
景舒窈觉得这张脸滚烫得都快不像是自己的了，只得乱七八糟地哦了几声，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淡淡发香萦绕鼻尖，仿佛有着安神的能力，让他逐渐将满身沉重放下，在她面前简简单单的呈现。
陆绍廷无声挑眉，心下突然萌生得寸进尺的心思，便也直接这么做了——他侧首，吻了吻怀中小姑娘的耳廓。
景舒窈浑身僵住，仿佛有电流划过四肢，那份奇怪的感觉直蔓延到心底，她红着脸推了他一下：“我我我我忙着呢！”
陆绍廷倒还满脸的人畜无害，问：“我碍事了？”
景舒窈：“……”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卖惨撒娇了？！
她无可奈何，抬起脸在他唇上轻啄了口，顺手摸摸他的脑袋，态度像是安慰小孩子，“行啦，先吃饭，出去坐着等。”
陆绍廷被她摸得一怔，眼底竟闪过半分极难察觉的恍惚，自己倒是初次被人摸头，感觉似乎还不赖。
于是本来还想更进一步亲近的陆影帝，成功被自家小姑娘一个摸头杀成功俘获，当真乖乖去客厅坐着等了。
景舒窈做了两道清淡的菜式，陆绍廷简单吃过后，景舒窈便将他摁下让他好好休息，自个儿抢着去收拾碗筷了。
等她再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却见陆绍廷靠在沙发上，阖眼似乎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上前，这时才能好好打量他，果然眼下覆着层浅淡的黑眼圈，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眉宇微蹙，可见睡得并不是十分踏实。
景舒窈心疼得要命，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眉间褶皱，却又怕惊扰了他，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怕他再着凉，她去将空调毯翻出来，给他盖在身上，末了本来打算直接回房睡觉，临走前却又有点儿犹豫不决。
反正人是睡着的，所以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察觉到吧？
景舒窈摸着自己的良心思考半秒，果断转回身子，紧张兮兮地俯下身，在陆绍廷额头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般，景舒窈立刻就退开，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脸红得彻底，关上客厅的灯便脚步慌乱地回到卧室去了。
满室暗色中，沙发上本该睡着的人，却悄无声息地半睁开双眼，朝着卧室的方向看过去。
额头上似乎还留有小姑娘香香软软的触感，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被她吻过的地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许久，他无声弯唇，喃喃低语：“真是……”
-
翌日，景舒窈是被外面隐隐约约的鞭炮声给吵醒的。
她胡乱揉揉脑袋，起床的时候睡迷糊了，竟然忘了客厅还有个大活人，直接翻身起床衣衫凌乱地拉开门，边打哈欠边走了出去。
彼时陆绍廷已经将行李给放回家，还顺带换了身常服过来，正好将刚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抬头就看见景舒窈大敞着睡衣领口，睡眼朦胧地走来。
他扫过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眸色微沉，垂下眼帘将视线挪开，似笑非笑地提醒：“我可没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景舒窈刚清醒过来，听陆绍廷这么说，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觉得自己胸前有点儿凉，她才蓦地明白他的意思，手忙脚乱地将扣子扣到最高。
陆绍廷笑了笑，示意桌上早餐，顺便缓解她的尴尬：“过来吃饭。”
景舒窈轻咳两声，忙不迭几步上前坐在餐桌前，边拿起勺子喝粥，边被隐约听到的鞭炮声所提醒，道：“欸，今天都除夕啦？”
陆绍廷神色自若，颔首回：“嗯，今早起来听见有人放鞭，我才想起来。”
景舒窈正欲开口，自个儿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见备注是“顶头上司”，便划开接听键：“喂老大，今年除夕有什么安排？”
徐慧早就习惯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态度，没好气道：“你说说你，火了以后多久没回家了？今天赶紧早点回来给你爹打下手，听到没？”
景舒窈撇撇嘴角，“想我了就直接说嘛，还拐弯抹角的。”
“你这丫头就美吧，我托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包，你赶紧过来拿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景舒窈闻言瞬间双眼亮起，“好好好，等我！”
陆绍廷坐在对面，待她笑吟吟地将电话挂断，才不急不慢地问了句：“你的家人？”
“对呀，我妈。”景舒窈笑叹道：“这不怪我太久不回家，拐弯抹角催我呢。”
陆绍廷顿了顿，“那吃过早饭你就去吧，别让伯母等急了。”
“嗯！”景舒窈点头，加快吃饭速度。
然而吃到一半，她却忽然停下来，想起了件被自己忽视的事情。
她抬起脸，“对啦，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
陆绍廷神色未改，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我不回家过年的。”
可他父母……难道都不在附近城市吗？
景舒窈顿住，问：“为什么？”
他笑笑，云淡风轻道：“他们已经各自有新的家人和孩子了，我去哪边都不合适。”
景舒窈被堵得哑口无言，分明他这个当事人好似无关痛痒，她听后却觉得心底难受得要死。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憋出来句：“抱、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
陆绍廷倒是被她这副心虚模样给逗笑，摆摆手：“没什么，小时候就开始年年都是这样，习惯了。”
……怎么可能真的习惯。
外面那么热闹，万家灯火阖家欢乐。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肯定会孤独啊。
景舒窈闷闷想着，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低声嘟囔：“怎么也不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啊。”
陆绍廷闻言，稍作停顿后，才开口：“……因为你会不开心。”
这话乍听，景舒窈有些疑惑：“什么？”
“如果我把这些沉重的事情告诉你，你会不开心。”陆绍廷淡声道，“就像现在这样。”
景舒窈被噎住，想说那也不能因为我你就这么委屈巴巴地自个儿过年啊，但是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怪怪的，她进退两难，只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我只想让你开心，所以那些不好的事，我担着就好。”他道，眉眼间漾起些许温柔情意，语气带哄，对她道：“好了，赶紧吃完饭回去吧，难得这几天没事，多陪陪伯父伯母。”
景舒窈又喝了口粥，却觉得食不知味，心口堵得难受。
——不管了！
她心一横，抬眼坚定地望向对面男人：“你跟我一起吧。”
陆绍廷微愣，面上难得浮现讶异情绪：“什么？”
“我说。”景舒窈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重复道：“陆绍廷，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第46章
下午四点整，地下停车场。
陆绍廷去取车，景舒窈站在几步之外，握着手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给顶头上司打个预防针。
电话拨出去以后，没过多久，就被徐慧接了起来。
不等徐慧开口，景舒窈就率先笑嘻嘻地问好：“妈，我马上准备回去了，你需要我买点儿什么吗？”
许慧本来正在喝着茶，冷不防听到自己闺女竟然喊了声“妈”，吓得差点儿没喷出来。
“你、你……”许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疑惑问道：“你这丫头怎么了，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怎么可能啊，妈你怎么想的我？”景舒窈撇撇嘴角，继续好声好气道：“真没什么要买的吗？”
“这倒没有。”许慧将信将疑，忍不住再次确定一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景舒窈有些心虚地瞥了瞥不远处的陆绍廷，轻咳一声：“就是……今年过节，我会带个人回去。”
“啊？”许慧闻言，也没太放在心上，“是不是许星帆那小子啊，他别是又跟他爹闹别扭了，不过他不是应该去找冉冉吗？”
景舒窈支支吾吾道：“不是他，是我一个朋友，等会见面你就知道了。”
“噢，行啊，正好你爸也在家呢，今天他还特意休息了。”
……那敢情好啊，都不用分批次了，直接见父母。
景舒窈扶额应了两声，随后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陆绍廷见她朝这边走过来，便替她打开副驾车门：“在给伯母打电话？”
“嗯，我跟她说要带个人回家过年。”景舒窈钻进车内，摸着下巴琢磨：“唉，不过她说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欸。”
陆绍廷坐上驾驶席，关上车门后，俯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道：“我也没提前买什么年货，就让刘豫帮我临时去准备了一些礼物，待会我们先去找他拿。”
“唔，也行。”景舒窈点头，“其实我爸妈不太注重这些的。”
“我注重。”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毕竟如果这次表现良好，也许未来我也能跟着叫声爸妈。”
景舒窈当即会意，脸不由烧了起来，忙不迭把脑袋扭到旁边，“赶紧去找刘豫哥吧。”
陆绍廷弯唇，倒也没再继续多言，径直将车开离停车场。
二人抵达刘豫住所后，刘豫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在楼下等着了，见陆绍廷来了，便一股脑儿的将那堆贵重宝贝给放到后备箱。
景舒窈有些好奇，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
“除夕当天还得替你跑东跑西。”刘豫长叹了口气，虽这么说着，面上却没有半分责怪，他看了看那些礼物，犹豫半晌问：“你……不是回家过年吧？”
“你见他们哪年给我打过电话，我过什么年。”陆绍廷说道，语气平淡，好似根本未曾放在心上，伸手将后备箱合上。
刘豫愣了愣，“那你这是要干嘛？串门？”
“差不多。”陆绍廷颔首，对他笑了笑：“我跟女朋友回去见家长。”
刘豫：“？”
不等刘豫反应过来，陆绍廷就已经回到车内，关上车门，他反应慢半拍地跟着看过去，却见副驾驶车窗降下，景舒窈笑吟吟地对他挥挥手：“刘豫哥，新年快乐呀！”
刘豫：“？？？”
等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陆绍廷已经开车绝尘而去，半点儿交代都没留下。
刘豫直愣愣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方向，喃喃：“回头一定得让这小子给我涨工资……”
噢，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
-
许慧听到门铃声响，就知道是景舒窈回来了，景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就打算起来开门，谁知许慧动作更快些，已经走到了门口。
景明远不由摇摇头重新做好，心想妻子这嘴上说的不想，结果比谁都急着见面。
“回……”许慧边将门打开，边开口说道，然而在看到来人后，瞬间就没了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闺女——身边的英俊男人。
这张脸，未免也太具有辨识度了。
男人十分温和有礼，看到她后，弯唇笑了笑：“伯母好，打扰了。”
完了，这声音也辨识度爆表了。
意识到还真是本人，许慧震惊地看看景舒窈，又看看陆绍廷，“你、这？”
景舒窈心虚地摸摸头，“我说啦，会带个人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许慧问，“是不是少了个‘男’字？”
景舒窈没事儿人似的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就在此时，室内传出咳嗽声，景明远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财经报纸，对三人道：“先进来再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看到自家老爹，景舒窈眼底微凉，赶紧顺势而为，拉着陆绍廷走进家门。
看着满脸写着八卦的许慧，与从容不迫的陆绍廷，景舒窈暗自揉了揉额头，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果然逃不过审问这个环节。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许慧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问：“虽然之前就经常看见你们的绯闻，但是我还以为都只是炒作而已，现在看来可真不是。”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了。
景舒窈清了清嗓子，决定长话短说，将二人的感情历程三言两语概括下来，讲述给父母听。
许慧听完，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丫头还能给我带回来一个金龟婿。”
“伯母说笑了。”陆绍廷淡笑开口，将自己带来的大小礼物袋拿过来，放在面前，“准备不周，只带了些薄利，还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嫌弃。”
“嗨，来就来，带什么礼物。”许慧笑应，看了眼其中一个袋子，瞬间挪不开眼，“这……GC新款？”
“之前有朋友从国外捎带回来，想着伯母可能会喜欢，我就买过来了。”
“喜欢喜欢！”许慧眉眼泛起笑意：“我当时为了这个，特意去意大利都没抢到呢。”
景舒窈不由在旁边佩服的看了眼陆绍廷，想不到这么快就把她家顶头上司给收买了。
正这么想着，她余光去打量景明远的脸色，却见他望着礼物中的某个包装盒，表情有些变换不定。
景舒窈疑惑，于是跟着看过去，就看到那印着PATEK PHILIPPE标志的盒子。
景明远是个收集腕表爱好者，在他书房里甚至还特意腾出专门的珍藏墙，上百万的腕表景舒窈见怪不怪，但是这个包装盒实在不同于品牌寻常系列，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陆绍廷神色自若，将那装着腕表的盒子推向景明远：“早些年我经常收集腕表，听说伯父您也有这个爱好，所以就送了这个。”
景舒窈这才觉得那包装眼熟——她之前在官网看到过相关发布，是全球限量款，价格千万。
就算景明远面上表现得再平淡，景舒窈身为女儿，也能看出自家老爸在克制去打开包装盒，没办法，陆绍廷实在太会挑礼物，直戳中景明远的心头好。
他沉默半晌，憋出来两个字：“……挺好。”
陆绍廷笑得诚挚：“那我就放心了。”
天知道景舒窈费了多大劲儿，才把那句“牛/逼”给咽回肚子里。
——陆绍廷这也太会了吧！瞬间就把她家二老的心给收买了！！
景明远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你们两个，真的决定好了吗？都老大不小了，在一起就得以成家为前提。”
许慧也将笑容收起，颔首道：“而且你们俩在娱乐圈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话题性很高，如果公开，肯定会生出很多事端，你们要做好准备。”
景舒窈侧首看向陆绍廷，看到他唇角温柔笑意，心底瞬间充满力量，对父母道：“我们已经想好了，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的。”
顿时，房间里安静下来。
景明远笑着叹了口气，道：“唉，你也长大了，有出息了，只要你下定决心就好，爸妈永远支持你。”
“行了行了，煽情什么呢？”许慧将话题转移开，对景明远道：“既然今天女婿都来了，菜做多点啊。”
景明远无奈起身，“好好好，听你的。”
“我也一起吧。”陆绍廷随之起身，将袖口微微上挽，“我厨艺还可以，帮忙打个下手。”
于是两个大男人便进了厨房，两个女人留在客厅中面面相觑。
景舒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咱家都是男人下厨？”
“天意，看你妈我，婚后都不用干活，多轻松。”许慧挑眉，拍了拍她的手。
景舒窈忍俊不禁，点点头，
“你获奖的直播，我跟你爸当时都看了。”许慧说道，对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宝贝，你真的很棒。”
景舒窈鼻子微酸，心底一阵暖流，她回握住许慧的手，低声：“妈，谢谢你。”
晚饭准备好后，四人在饭桌前坐下。
景舒窈看着满桌的大餐，不由在心底感慨，有两个厨艺技能Max的男人在家里，这日子就是好过。
“你尝尝这个。”景明远边给许慧夹菜，边道：“想不到啊，绍廷这家常菜这么拿手，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陆绍廷闻言，谦虚道：“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伯父的手艺才是好。”
许慧尝了尝陆绍廷的手艺，瞬间眼中满是惊喜，“咱们窈窈真是走了大运！”
景舒窈闻言被呛了口，好在陆绍廷及时将温水递到她嘴边，她就这喝了口，转头就没好气道：“妈，你这什么意思啊？”
“是我走运才对。”陆绍廷唇角微弯，语气温和真诚：“能遇到窈窈，认识伯父伯母，是我的幸运。”
“这话说得我喜欢。”许慧连连点头，“我就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中意呢。”
景明远扫了妻子一眼，淡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脸。”
景舒窈没绷住，笑出声来。
一顿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陆绍廷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和餐桌，却被许慧给拉到旁边来。
她将一份红色物体递过去，正色道：“绍廷，新年快乐。今天第一次见面，窈窈又是临时通知，我就没能好好给你准备什么，这红包你就收下吧。”
陆绍廷未曾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礼，不由面露几分讶异：“这……”
站在旁边的景舒窈赶紧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接过红包再说别的。
陆绍廷于是将红包接过来，“谢谢伯母。”
许慧当即皱起眉头，佯装生气：“红包都收了，还叫伯母呢？”
景舒窈闻言险些被噎住。
陆绍廷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含笑道：“谢谢妈，我和窈窈会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许慧笑呵呵地点头：“这差不多，好孩子！”
聊过天后，景舒窈和陆绍廷一起来到二楼阳台。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凛冽东风中，景舒窈搓搓手，呵出口白雾。
那声“真冷啊”还没出口，她便觉得身上一暖，是陆绍廷将他的风衣外套披在她身上。
瞬间暖和了不少。
她愣住，“咦，你拿衣服做什么？”
“怕你着凉。”
景舒窈摸摸鼻尖，低头偷偷笑了，问：“怎么样？”
陆绍廷平生第一次词穷，想了半天才道出两个字：“很好。”
景舒窈嘟嘴，佯装不满地看向他，“很好是什么意思嘛？”
陆绍廷沉默半晌，缓缓将视线移到远方，低声：“这是我父母离婚后，我第一次过年。”
景舒窈心底微动，没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决定亲口告诉自己他的过去，与他的沉重。
陆绍廷双手交叠，撑在围栏上，道：“其实从我记事起，虽然说是过年，但他们关系不好，也总是没有年味，说不定除夕夜还凑不齐一家人。”
“后来他们终于分开，我自然而然成为了这场失败婚姻中被抛弃的人，虽然抚养权给了我父亲，但也只是有金钱上的支持罢了。”
“时间久了也习惯了，后来让自己把所有精力转移到演艺事业上，那种孤独感才跟着减轻一些。”说到这，他低声笑笑，再度开口：“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原来从未有人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因为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感受过。”
“总之……”陆绍廷沉声说着，侧首揉揉她脑袋，眉眼含笑：“窈窈，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景舒窈定定望着他，直到眼眶酸涩，才肯阖上双眼。
她突然凑过去，揽住他脖颈，亲了亲他。
“陆绍廷。”她唤，无比认真地与他对视，逐字逐句：“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会在一起，都会有红包。不论你信与不信，你儿时错过的那些，我都会一点一点为你弥补回来。”
陆绍廷喉间涌起几分涩然，他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无比珍重的宝物。
他开口，嗓音沙哑：“……好。”

第47章
春节的气氛随着时间逐渐淡去，人们开始恢复正常平淡的生活轨迹。
一月的A市干燥冰冷，让人巴不得成天窝在家里蹭暖气。
而《潜伏者》的制作也终于到了收尾阶段，方方面面的宣传预热也开始着手准备，官方微博初步放出《潜伏者》的角色设定和背景关系后，引起不少网友们的关注。
预告片前前后后定了几个版本，最终刘导还是决定将正邪冲突的主题放大，于是短短不到两分钟的终极预告，便正式公开。
——《潜伏者》预告中，整体氛围紧张烧脑，背景扑朔迷离，以主角姜蔓的视角讲述这场精彩纷呈的卧底斗争，期间有关于姜蔓与反派角色喻随的对峙画面闪现而过，法与情相纠缠的爆点引起网友兴趣。
预告末尾，定格在姜蔓站于浓浓夜色中，她神情被阴影半掩，低声喃喃：“人生本就充满了随机性，很少有人能一生顺遂，得偿所愿。”
终极预告一经放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潜伏者》的期待指数一路飙升，稳坐榜首。
一方面因为这是景舒窈与陆绍廷的二次合作，众多CP粉紧密关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景舒窈出演的姜蔓这一角色与她本人性格迥乎不同，是对演员演技的极大挑战。
确定《潜伏者》定档日期后，官方置顶微博的评论区，瞬间就被各路网友淹没——
【网友A：卧槽我可以！非常可以！警匪题材永远是我心头好，反派绍廷哥哥太帅了我土拨鼠尖叫！！】【网友B：我的妈鸭窈妹这警察卧底的形象也太A了吧，组团蹲首映预订！】【网友C：我发现陆景CP好迷啊，之前《倾世辞》是相爱相杀，男正派女反派，这次《潜伏者》也是相爱相杀，换成女正派男反派，xswl。】【网友D：虽然但是我觉得，看这预告是真的好带感，但是喻随他爹是姜蔓的杀父仇人，而且俩人的身份……感觉《潜伏者》会很虐啊。】……
景舒窈翻看着关于网友们电影的各种猜测，看到大片大片觉得会撒刀子的人，她不由对大伙的脑补能力感到敬佩。
《潜伏者》发布会举行过后，话题热度日益升高，景舒窈的人气与关注度自然也是随之水涨船高，基本已经算是踏入了一线行列。
景舒窈的通告逐渐多了起来，整日奔波于各种代言和杂志拍摄，许多导演抛来了橄榄枝，她分身乏术，于是挑选剧本的任务便全权交给夏阮。
百忙之中，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奈何工作实在是太多，她无暇腾出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便也暂时搁置了。
马不停蹄的发布会过后，便是《潜伏者》的杀青宴。
宴会仍旧邀请了各大媒体记者前来，景舒窈和陆绍廷身为主演，接受采访过后，才是到了喝酒吃饭的环节。
今夜剧组众人的兴致都很高，分了几大桌酒菜，不少人过来碰杯，景舒窈心情好，统统应了下来，几杯酒入喉，已经有些微醺。
陆绍廷正同刘导谈笑风生，期间结束话题后，本来想去找景舒窈，却被剧组内几名同事中途拦住敬酒，只得暂且将事情搁置下来。
而景舒窈喝酒喝得有些头晕，便摆摆手对化妆组的姐姐说道：“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聊啊。”
“好嘞，快去快回啊！”
景舒窈嗯嗯两声，便揉着太阳穴朝房间外走去，临走前她朝陆绍廷那边看了眼，却见剧组中一名女演员正对他笑得粲然。
也挺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好像有点儿干不过私心，分明知道只是饭局而已，看见他同别的女孩子谈笑风生还是觉得心里憋。
想什么呢，不能矫情，不能矫情。
景舒窈甩甩脑袋，自己都嫌自己太醋，她走出房间，从服务员口中打听到卫生间的位置后，她寻着路走过去。
站在洗手台前，她将手沾上冷水，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提提神。
头晕。
察觉到自己不太舒服，景舒窈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两只手数了数，乱七八糟，压根记不清楚。
唉……喝脱了喝脱了。
景舒窈无奈扶额，幸好事先有所准备，她过来参加杀青宴之前还让夏阮拿了解酒药过来，她从口袋里摸了摸，却突然想起自己把药给放包里了，没拿出来。
景舒窈被自己给蠢到，无奈之下只好原路返回，谁知刚转过走廊拐角，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抱歉抱歉！”她忙不迭出声道歉，正要往后退几步，却冷不防被对方给揽住了腰，身子重新贴回去，甚至比方才还要严丝合缝。
景舒窈愣了愣，醉酒之下反应都跟着慢了半拍，直到自己被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包围，她才回过神来。
陆绍廷捏捏她的脸颊，垂眼：“怎么出来了，不舒服？”
景舒窈脸颊被他的指腹蹭得有些痒，便歪头蹭蹭他的手，“唔，刚才桌上没控制好，喝得有点儿晕。”
他挑眉，“怎么没喊我？”
说起这个，景舒窈不由自主的想起他跟别人聊天的模样，便眨巴眨巴眼睛：“你当时跟剧组小姑娘聊天呢。”
陆绍廷闻言微怔，随后他低声轻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这么大醋味儿？”
“说什么呢你，我哪那么容易吃飞醋。”她翻了个白眼过去，实诚道：“我就是喝得有点儿晕，结果扭头还见你没注意到我，就好像有点憋屈，这种小女生脾气我原来不会有的。”
他有些忍俊不禁，“有也挺好，怪可爱的。”
景舒窈瞥他一眼，鬼使神差突然问了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听到这个问题，陆绍廷不由愣了下，而后笑了：“……看来还真是醉了。”
“我很清醒的。”景舒窈说着，却明显觉得大脑有点儿跟不上嘴巴：“说，你以后还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
陆绍廷垂下眼帘，静静看着她。
女孩面色潮红，双眸水润，显然已经是醉态，看得人心底一软。
半晌，他正色道：“会。”
景舒窈瞬间瞠目瞪他，感觉酒都跟着醒了大半，就差扯着人衣领去了，“什么？”
陆绍廷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给逗笑，终于从容不迫道：“而且，她会喊你妈妈。”
景舒窈呆若木鸡。
？！！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她瞬间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将他推开，却被陆绍廷单手握住，还顺势亲了下她的指骨。
“爸妈都见过了，害羞什么。”他轻笑，抬手揉揉她发顶，“好了，如果你不舒服，我们现在回家？”
她支支吾吾：“饭局还没结束，不好吧。”
“差不多收尾了，我明天上午还有个综艺访谈要参加，正好有借口先走一步。”
这正和了景舒窈的意，于是二人便回到房间，前后错开时间离开，后在停车场见面。
天上开始飘起小雪，零零落落的。
景舒窈站在街角处，低着头用鞋尖划拉着地面，正等得有些无聊，她便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忙欣喜抬头。
街口光影昏暗，男人站在她面前，替她温柔拂去发丝间的细碎冰晶，“让你去停车场等我，怎么在这？”
景舒窈眨眨眼，眼底神采熠熠生辉：“可能我喝醉了比较粘人？”
陆绍廷闻言稍顿，心底柔软情愫氤氲泛滥，随后他抬手轻按住她后颈，俯首在她唇上缠绵半晌，才肯罢休。
他含笑低声：“粘不粘人我不知道，可爱倒是真的。”
-
刘豫早已在停车场等候多时，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见两个小祖宗终于过来了，便赶紧降下车窗招招手：“赶紧赶紧，可别被拍到了。”
景舒窈本来想说被拍到了也没事，却又反应过来不对，他们好像还没公开？
她好像记得，之前陆绍廷说什么……什么来着？
醉酒后脑子都是懵的，景舒窈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便也不再想了，拎着包跟陆绍廷一起坐到后座，她将包包里的矿泉水和解酒药拿出，服了下去。
回到季景春城已经是十点多，天黑得彻底，景舒窈这一路上半梦半醒，感觉好像已经睡了一觉似的，她同陆绍廷下车，刘豫便绝尘而去。
乘电梯上楼，陆绍廷陪她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将门打开，侧首看到他似乎是打算道晚安，便鬼使神差地抢先道：“你要不要来我家坐会儿？”
陆绍廷那句“早点睡觉”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堵住，他听到她的话后，神色微动，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一时间相对无言。
景舒窈心虚地挪开视线，也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呃，算了要不你当我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绍廷突然淡声打断她，随后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近一步，二人方才的安全距离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语气淡而沉，她听得心尖一颤，下意识想低下头。
陆绍廷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单手抬起她下颌，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逐字逐句：“说你不知道，我就当刚才没听见。”
景舒窈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克制、危险、暗流翻涌。
——那是男人对女人最直接的眼神。
短短几秒钟似乎也过了整个世纪一般久，终于，她开口，对他低声：“我知道。”
陆绍廷双眸微眯，眼底色彩瞬间便沉了下来，嗓音低哑：“你现在醉着，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景舒窈却不再回答他，直接用行动来告诉他自己的答案，她踮起脚尖揽住他脖颈，迅速在他唇上亲了口。
本意只是亲完就撤，谁知陆绍廷却在她凑上来的瞬间，便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景舒窈低声惊呼，整个人突然腾空，偏偏还是被他托着，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绍廷半看了她一眼，只淡淡提示道：“腰。”
景舒窈瞬间红了脸，忙不迭揽着他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双腿不太自在地搭上他腰身。
……
啪嗒。
门被关上，悄然隔绝满室温馨。

第48章
正是夜深人静时，微博却并不太平。
约莫一个小时前，突然有人匿名投稿微博圈内吃瓜号，其投稿内容一经公开，瞬间引爆全网。
【《潜伏者》杀青宴】这个话题热度还不见退，微博热搜榜单更新后，末尾处便空降一个新话题，每分钟自动刷新后，搜索指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景舒窈地下恋情】
原微博博主是娱乐大V“卦姐”，她所爆料的圈中秘闻几乎都是百分百真实可信，而这次的深夜爆料，则是一张图片。
图片中，某街头拐角处，正有一男一女亲密拥吻，道旁路灯刚好匀出半分明亮照到女人脸上，能清楚看见她的五官，是景舒窈无疑。
而男主角所处的位置则是十分隐秘了，他本就是半侧面对着镜头，偏偏光影昏暗，面容完全被模糊化，没有半分能瞧出来他身份的标志。
微博刚发布不久，转评赞分分钟破千，不论是景舒窈与陆绍廷的CP粉，还是吃瓜路人，都纷纷加入讨论之中。
评论区一时众说纷纭。
【网友A：不是吧，景舒窈竟然把恋情给瞒到现在？！那她跟陆绍廷是怎么回事啊，单纯炒作的话这难不成还炒这么久？说他们俩没情况我不信！】【网友B：在线吃瓜，人家景舒窈不是豪门千金大小姐么，当个演员你们就把她家底给忘了？我听圈内人说，她还包/养的小男生呢，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旁边钓着陆绍廷？】【网友C：说包/养的那个有锤吗，没锤闭嘴别乱喷，窈妹的实力和人品你是眼瞎看不见？这字里行间酸味儿都把我给惊到了。】【网友D：别啊……我好不容易愿意这么真情实感的磕一对CP，绍廷哥哥从来没对哪个女明星这么关注过，景舒窈这是多大脸？】【网友E：xswl就知道她私生活不干净，是不是请水军来洗地了？富家小姐就是厉害噢，说不定待会儿热搜都给撤下去了。】……
各种各样的名头都扣了上来，“景舒窈”这个名字瞬间被贴上无数标签，又是包/养鲜肉、又是带资进组、更有压榨同期贿/赂评审各种脏水泼来。
话题一旦引燃，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跟着下场吃瓜，不论那些罪名真假，直接开始随心揣测。
没过多久，【景舒窈地下恋情】这个话题就光荣晋升到热搜榜第三名，估计次日早上再看，热搜榜首不在话下。
因为现在时间已经很晚，所以官方工作室和景舒窈个人微博都没有动静，还有不少人去陆绍廷和《潜伏者》剧组微博下询问情况，闹得乱七八糟。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景舒窈，此时已经带着满身疲惫，沉沉睡去。
作为另一位还没被曝光的当事人，陆绍廷餍足过后也并未翻阅手机中的未读消息，只将身边人儿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阖上双眼。
一夜好眠。
-
翌日。
陆绍廷的生物钟向来风雨无阻，天刚大亮，他便睁开了眼，晨曦的日光投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淡而暖。
陆绍廷微眯了眯眸，不太能猜测出现在的具体时间，他垂下眼帘，看向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小姑娘。
兴许是因为昨夜二人折腾得太久，景舒窈体力不支睡得沉，绵长的呼吸洒在他胸膛，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酥麻，那柔软情愫蔓延到心尖，几分痒意。
陆绍廷无声弯起唇角，下颌轻轻蹭上她柔顺发丝，清浅馨香带着几分旖/旎的气息将他包围，瞬间便填满心中那片空旷。
他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生怕吵醒了她，随后坐起身来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到七点，还早。
不过因为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他还有个综艺访谈需要参加，所以要提前出发去现场做相应准备，于是他只得捏了捏眉骨，下床简单换好衣服，打算先回去整理一下。
尽管陆绍廷已经尽可能少的制造出声响，但景舒窈还是隐约察觉到身边人不知所踪，她迷迷糊糊地“唔”了声，睁开一双惺忪睡眼，朦朦胧胧的。
陆绍廷正坐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便侧身俯首吻了吻她，轻声：“早安，我吵醒你了？”
景舒窈点点头，半睡不醒地瞧着他，还是困得要命：“你干什么去呀？”
“十点有个综艺访谈需要我参加，昨晚跟你说过的。”他被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给看得忍俊不禁，指尖替她将粘在颊上的发丝拨开，随后便力道温柔地捏了两下她的脸颊，道：“乖，困就先睡吧，我很快就回来，嗯？”
最后那声鼻音含着低沉笑意，尾音上扬，实在是宠溺极了，景舒窈听得耳热，乖乖巧巧点头答应，“那我在家等你噢。”
他轻笑，“好。”
景舒窈本就浑身酸痛，累得仿佛整个人散了架，闭上眼睛后不多久便再次进入睡觉状态，陆绍廷替她掖好被角，便离开了卧室。
谁知刚踏出去没几步，突然有个毛茸茸的团子半道杀出来，抱住了他的小腿。
陆绍廷顿了顿，见是蛋花，便弯腰将它抱起来，“蛋花？”
蛋花听到自己的名字，软乎乎地“喵呜”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陆绍廷弯唇，想到这小家伙的铲屎官估计今天上午能起来的几率不太大，便去将水换好，又倒上了猫粮。
善后工作完成后，他便回家去洗漱更衣了。
手机充了会儿电，八点半陆绍廷准时出门，刘豫果然已经在季景春城等候多时。
刚上车，刘豫便迫不及待地问：“你看微博了没有？”
陆绍廷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什么？”
“你跟景舒窈昨晚是不是……唉，反正你们被偷拍了，现在微博一团乱。”
陆绍廷闻言微微蹙眉，从早上醒来后到现在还没有查看手机消息，他将手机拿出来，点进微博。
了解大致情况后，他淡淡挑眉，锁上屏幕：“问题不大，正好我也打算今天公开。”
“你可赶紧的吧，景舒窈都快被黑成什么样了。”刘豫摇摇头，边开车边道，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对啊，昨晚你们两个到家还挺早的，你后来睡前竟然没看手机推送？”
陆绍廷沉默两秒，随后他笑了笑，“昨晚比较忙。”
“大半夜的你能忙……”刘豫下意识开口，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噤声，蓦地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太成人了，太成人了。
刘豫闭了闭眼，心底涌起一阵感慨。
抵达综艺节目拍摄地点后，陆绍廷从容不迫地顶着无数人八卦意味十足的注释，来到了后台，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节目录制。
化妆师和场地工作人员无不好奇地打量着他，都是副满头问号又不敢开口问的表情。陆绍廷自然察觉到旁人的疑惑，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便阖眼养神，神态自若。
十点整，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以全网直播形式呈现给观众。
访谈主题是围绕陆绍廷出道十五周年来的心路历程，与他作为娱乐圈中顶级流量、连续多年获得影帝视帝桂冠的个人感想。
这种访谈的主题实在太过官方，按寻常情况来讲，受众人群并不是很大，可今天并不是个寻常日子，因此各大平台直播间观众爆满，无数人围观。
可节目到了后期，面对主持人暗示性极强的提问，陆绍廷全程对答如流，毫无漏洞与破绽，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吃不到瓜的网友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放眼望去弹幕区满是透着焦灼情绪的发言，不知是谁提起一句这个节目最后有娱乐环节，于是大伙的期待统统转移到节目收尾。
娱乐环节中，互动方式原是由抽签决定的，万众期待下，陆绍廷抽出一张“致电最近联系人”。
虽然可惜不是“回答任意观众问题”，但网友们都想着场外连线也有吃瓜的机会，便纷纷关注着现场情况。
抽到这个方式后，陆绍廷眼底闪过几分意味不明，但不过转瞬之间，不曾有人捕捉到。
剧组工作人员将他的手机送上来，陆绍廷含笑道谢，随后便从容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页面，拨通了最上方的那位联系人。
别说全网观众，就连主持人此时都觉得隐隐兴奋，毕竟现在关于景舒窈的话题还高高挂在微博热搜前排，几乎无人不知。
陆绍廷本就是个有分量的人物，再加上还与景舒窈有不少花边新闻，自然是有许多人期待他的反应。
电话拨出成功，等待接听的滴滴声响起，分明只是短暂几秒钟，却也让人觉得有如过去整个世纪。
很快，电话被对方接通了。
场外连线是直接同步现场的，因此对面人一开口，所有屏幕前的人都听到了那温软慵懒的女声——
“谁啊？”
这声音实在辨识度极强，主持人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甚至没能控制好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绍廷。
主持人都是如此，就更不要说此时此刻蹲守直播间的观众们了。
弹幕区瞬间被问号和感叹号轰炸，只因大伙都听出了对面那人的身份：景舒窈。
竟然是景舒窈？！
这个情况太过突然，跟当头一棒没什么区别，就在众人还在为吃瓜而茫然时，陆绍廷更是直截了当地扔下致命一击。
“宝贝。”他将手机放在耳畔，不紧不慢地唤对方道，语气温和宠溺：“今早起床时还跟你说了早安，这就忘了？”
……
话音落下。
主持人瞠目结舌。
众网友呆若木鸡。
此时此刻，各居天南海北的围观群众们，有个共同的想法——
论吃瓜吃到一半，突然挖出勺狗粮来，是怎样一种感受？

第49章
当景舒窈睡醒过来的时候，她习惯性翻了个身子，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粗略扫了眼未读推送消息。
她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然而在看到那行极其醒目的头条推送后，整个人从头到脚整个一激灵——
【陆景果然有一腿】
景舒窈：“？？？”
她满脸茫然地点进去那条推送标题，随后便将昨夜卦姐深夜爆料的瓜、与今早陆绍廷与她场外连线坐实恋情的瓜，全部吃了一遍。
景舒窈有点混乱地点进自己的微博，将转发艾特和评论大致看过后，只见十点半之前众网友们还在疯狂给她泼脏水，十点半之后画风就成了“awsl”“今天也在恰柠檬”此类画风。
景舒窈望着手机屏幕中的画面，陷入短暂呆滞状态，她开始觉得自己有种睡了一觉错过整个世界的感觉。
陆绍廷给她打来电话的那会儿，她正在梦乡中，半梦半醒之间随口回应的什么都给忘了，早知道……早知道……
景舒窈羞红了脸，昨晚自己刚被爆和男人在接头拥吻，今早陆绍廷还在直播里当着全国上下观众的面，说出那样新人浮想联翩的话，但凡有点情商都明白他们两个昨晚在一起吧！
而景舒窈终于在此时豁然想起，自己先前一直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就是陆绍廷曾说过，他们拍完电影后就官宣恋情。
——可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以这么羞耻的方式啊！！
当然，不论女主人公接受与否，事情也已经发生。
景舒窈与陆绍廷二人的恋情曝光后，微博整整瘫痪将近一整日，甚至还有不少人去问答app询问大伙对此时的看法。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成为了热搜榜单常驻户，广大CP粉们得偿所愿，纷纷献上热情祝福。
就刚好在这个关头，《潜伏者》的首映日也如期到来，其票房第一天便已经突破三亿，实在是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景舒窈是《潜伏者》主角，而陆绍廷是《潜伏者》反派，偏偏二人正邪殊途还颇有渊源，引起无数观众的兴趣，纷纷购票前往影厅。
随着上映时间一日日过去，《潜伏者》彻底成为炙手可热的票房收割机，话题之下无数同人图文，还有不少影迷和CP粉特意将景舒窈与陆绍廷的过往作品进行剪辑，合成视频。
景舒窈有些按捺不住，想去电影院看看荧幕上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于是便找了个深夜场，同陆绍廷一起去看。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段是没什么人的，谁知她远远低估了《潜伏者》的热度，即便是深夜场，也几乎座无虚席。
最近出门买点儿小零食都会被粉丝围攻，景舒窈在心底无言感慨红了就是不一样，她往陆绍廷身旁凑了凑，低声：“咱们不会被发现吧？”
陆绍廷垂眼看她，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都官宣了，发现又如何。”
景舒窈觉得他说的在理，正要点头就到了入场时间，于是二人检票后拿了3D眼镜，便进入影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灯光暗下，电影进入准备阶段，荧幕上播放着影城安全注意事项，观众们兴致勃勃地与亲朋好友讨论着。
不多久，电影正式开场，大屏幕缓缓亮起，进入正片。
剧情刚刚展开不久，就引起全场一阵惊讶的赞叹声。
随着剧情的推进，节奏逐渐紧凑起来，各人物之间的交锋紧张刺激，深扣人心，入木三分。
“这个特效也太赞了吧，看得好爽。”
“窈妹真的是演技派啊，我都要做姜蔓的女友粉了。”
“姜蔓和喻随我真的是当场锁了……”
隐约传来观众们压低声音的称赞，景舒窈心下洋溢起喜悦之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然而就在她正儿八经地看着电影时，却突然觉得腰间一热，她当即红了耳根子，却又怕被人听见声音，忙不迭同陆绍廷咬耳朵道：“这是在外面！”
陆绍廷懒懒嗯了声，趁着景舒窈凑过来耳语的空档，从善如流地在她侧脸轻啄一口，惹得她羞红了脸就要伸手推他。
他握住她的手，倾身在她耳畔低声：“最近你忙着工作，可是好久没晚上回家了。”
景舒窈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这、这不是没时间嘛……”
“是么。”陆绍廷轻笑，嗓音低缓：“我看今晚倒是挺有时间，你觉得呢？”
景舒窈：“……”
这男色要人命啊！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她轻推他一下，分明没怎么用劲，却不知怎的陆绍廷的眼镜就掉了下来。
后排瞬间传来女孩子的惊呼：“陆、陆绍廷？！”
此言一出，放映厅中众人纷纷回头看向这边，二人身后的女孩子拿出手机相机狂拍，陆绍廷倒还从容不迫地同粉丝挥挥手，景舒窈心底有苦说不出，赶紧拉着人逃离现场。
果不其然，二人深夜约会影院的消息，成为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虽然网上大部分都是支持的声音，但对于他们二人的恋情，总归是有异议的，许多人猜测他们不过是为了炒作而已，真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绝不可能。
不论如何也是在圈子里呆了这么久了，景舒窈这点免疫能力还是有的，索性无视网友谩骂，全心全意忙活着事业上的事情。
《潜伏者》上映后，反响非凡，声誉极佳，更给景舒窈的人气添上一把火，各种杂志封面广告代言纷呈踏至，她已然成为娱乐圈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惊喜总是突如其来。
这日，景舒窈正如往常般给蛋花倒好猫粮和水，夏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接起，“夏姐？”
夏阮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激动：“窈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景舒窈皱皱眉，好奇出声：“怎么啦？”
“柏林电影节的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一个月后在德国柏林举行！”夏阮笑意盈盈道：“窈窈，《潜伏者》包揽众多奖项，而你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什么？！
话音刚落，景舒窈难以置信地问：“等等……你确定？认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过段时间就可以准备去柏林了！”夏阮就知道这孩子不敢相信，不由失笑：“恭喜你啊窈窈，说不定我真的能带出一个影后来呢！”
真的……竟然是真的……？
景舒窈怔住，被这巨大的惊喜有些冲昏头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仓皇擦了擦泪痕，眼眶却是越来越酸，情绪终是没能控制好，她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时光匆匆，她梦想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
一个月后，德国柏林。
德国柏林电影节金熊奖颁奖盛典现场。
璀璨灯光下，耀眼夺目的红毯直铺数十米，星光熠熠生辉。
身穿华服的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煽动着气氛，各奖项入围明星的粉丝，与各大媒体记者在两边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现在走来的，是本年度打破在华票房记录的影片《潜伏者》剧组主演之一，国际颁奖盛宴的常客——陆绍廷！”
“而他的女伴，则是《潜伏者》的另一位主演，华人人气影星——景舒窈！”主持人抬声道，“欢迎他们！”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景舒窈一身雪白高定礼服，同西装革履的陆绍廷一同踏上红毯。
她将手搭在他臂弯处，二人俨然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出场刹那万众瞩目，闪光灯疯狂闪烁，观众们的欢呼声响彻全场。
二人一面向粉丝挥手致意，一面并肩缓缓走向内场。
“《潜伏者》包揽数个奖项，其中两名主演分别入围最佳男主角与最佳女主角，两位都是影帝与影后的有力竞争者。”主持人对众人介绍道：“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艺人前不久公开了恋情，祝福他们！”
走进内场，二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陆绍廷坐在景舒窈左边，察觉到身旁人儿的紧张，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景舒窈微微抿唇，道：“我……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和你一起来到这里。”
他挑眉，“你不仅能和我一起来到这里，还能和我一起站在颁奖台上。”
景舒窈怔了怔，随即唇边漾开笑意，“嗯，我相信。”
嘉宾纷纷入座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绚丽的开场演出过后，首先颁布的是最佳导演奖。
获奖者是名美国导演，刘洋略输一筹，未能摘得桂冠。
随后，便是最佳影片奖。
颁奖人站在台上，将手中信封打开。
他微微一笑，念出本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得主：“《潜伏者》——刘洋！”
掌声四起，刘洋登上颁奖台，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颁奖的过程似乎很是漫长，终于，还剩下最后两个最重要的奖项。
颁奖人是国际某一线男星，他将信封拆开，看神情似乎对结果毫无意外，宣布道：“本届最佳男主角获奖者——《潜伏者》陆绍廷！”
陆绍廷毕竟是国际奖项的常客，他对祝贺的众人微笑示意，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台上，进行感想演讲。
景舒窈望着颁奖台上的他，想起自己过去那些年来，曾经无数次看见他荣耀披身，高高在上，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真实。
他们的距离，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如此微乎其微。
终于，到了最佳女主角的颁奖时刻。
负责颁奖的是美国一线女星，她面对各位嘉宾，侃侃而谈：“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女主角，很可惜这次我没能入围，否则一定要颁给自己。”
台下一阵欢笑，她随后进入正题，道：“那么，最终获奖的是——”
景舒窈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紧张得指尖似乎都在颤抖。
一旁的陆绍廷握住她的手，温热而坚定的力量传来，令她安心。
景舒窈吐出一口气，不知怎的竟镇定下来，她侧首，与他相视而笑。
颁奖女星拆开信封，眼底流露几分惊讶，她含笑抬首，道：“本届最佳女主角获奖者，《潜伏者》——景舒窈！”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景舒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祝贺声此起彼伏，她不可思议地愣在座位上，若不是陆绍廷侧身紧紧拥抱住她，她兴许还没回过神来。
他轻轻吻了吻她脸颊，眉眼含笑：“窈窈，恭喜你。”
景舒窈深深阖眼，回抱住他，忍住眼中酸涩，她站起身来，整理好笑容踏上颁奖台。
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颤抖，时光流转，七年过去，她所有积累的努力，终于在此时此刻尽情绽放。
“谢谢大家。”她站在话筒前，语气难掩激动，嗓音含着几分沙哑：“拿到这个奖项，是我多年以来的梦想。在我小时候，初次接触到荧幕上的人生百态，我就期盼着成为一名演员，真正接触这个行业后，我开始努力朝着这个殿堂靠近。”
“但是、但是我没想到……我真的做到了。”
景舒窈握着手中的奖杯，内心千百种情绪纠缠，她眼眶湿润，几乎要压不住喉间的哽咽。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感谢剧组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感谢一直以来陪着我支持我的粉丝们，是你们对我的爱与信任，让我走得更远。”她说着，深深鞠了一躬，台下顿时掌声如雷鸣。
景舒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漫天璀璨光芒，心头微恍。
“拿到这个奖项，我还想感谢一个人。”她开口，眼中含着泪意，对台下那个始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人，展露笑容。
“是他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拉住了我，是他支撑着我走过这些年，给了我追逐梦想的动力。”景舒窈弯唇，一字一句道：“感谢你，给我的力量。”
——我爱你，从一而终，此生不悔。
-
至此，柏林电影节颁奖盛宴拉下帷幕。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众国际巨星云集的大型酒宴。
忙里偷闲，景舒窈和陆绍廷一起去二楼天台透气，等待酒宴结束后的烟花表演。
陆绍廷侧首，看见她自从下台后就始终挂在唇角的笑意，不由弯唇：“这么高兴？”
“对啊，这可是影后欸，跟你同一个级别欸！”景舒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她撑着下颌，感慨道：“七年了啊……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如果当初你没有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出那几句安慰的话，我今天是不会站在这里的。”她低声，眸中盈满浅淡的怀念：“我其实并不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但是陆绍廷，我可以说，我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就是遇见你、喜欢你。”
陆绍廷望着她，神情微动，“……有想过放弃吗？”
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坚持七年在底层默默无闻，永远在追逐着或许永远都触碰不到的光。
会很累吧。
景舒窈微怔，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笑了。
“想过又怎样呢？”她道：“这世上有千万种生活，可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哪怕不是最好的那种，我也心甘情愿。”
陆绍廷顿住。
他望着眼前的女孩，看见她眼底映着漫天璀璨，而那璀璨中，最深刻的是他的身影。
她像是光，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想要握紧、想要拥有。
沉默半晌。
陆绍廷垂下眼帘，突然低声唤她：“景舒窈。”
已经许久没听他这样叫过自己的全名，景舒窈眨眨眼睛，侧首看他：“怎么啦？”
他没应，只不急不慢地从衣袋中拿出个小小的方形物体，似乎是个盒子。
景舒窈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
“我想了很久，这种事该怎样跟你说，才能显得比较正式。”陆绍廷淡声道，将盒子打开，取出其中那枚较小的戒指，“可是我现在发现，不论自己再怎样提前做好预想，真正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紧张得全都忘掉。”
“我……没爱过人，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些感情。我只会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景舒窈。”他望着她，缓缓单膝跪下，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珍重一吻：“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天边突然引出几声沉闷声响。
烟花升空，在浓浓夜色中绽放，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星火稀疏流逝天际，绚丽的光芒竞相散开，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
好像有群众们惊喜的欢呼声传来，好像有拍照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人在兴奋地说些什么。
景舒窈听不见，看不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其他人与事。
此时此刻，她眼中只剩下这个虔诚跪在她身前的男人，这是她守了七年的光，是她少女时期的梦想，是尘埃落定后，她永恒的心之所向。
景舒窈缓缓开口，眼泪却先滑落脸庞，她对他笑了，嗓音几分哽咽——
“我愿意。”
从此星光璀璨，前程似锦。
人生这条漫漫长河，所爱之人终将与她携手，共同渡过。

